医色倾城:废材王妃要逆天
作者:雨落寻晴
正文
第一章 这亲,改日再成 第二章 丧事,大办三天 第三章 本宫,狐假虎威 第四章 休书,惊世骇俗
第五章 险死,肉多的好处 第六章 美男,骨刺插入了心脏 第七章 燕王言,我娶你 第八章 手术,没有麻沸散
第九章 缝合术,惹误会 第十章 惩罚,卸一条胳膊 第十一章 落水,爬不出来 第十二章 睡哪儿?一起睡!
第十三章 震撼,初见皇宫 第十四章 皇帝,封你为侧妃 第十五章 太后,哀家不同意 第十六章 认可,敬茶
第十七章 中毒,天星萝 第十八章 术后,危在旦夕 第十九章 发难,沈妃大怒 第二十章 牛叉,被拘地牢
第二十一章 人参,情况好转 第二十二章 风衔,枉为人父 第二十三章 沈妃,主审风苓乐 第二十四章 劝说,严刑拷打
第二十五章 辣椒水,生不如死 第二十六章 越狱,墨瞳相帮 第二十七章 喜,司南相救 第二十八章 幸好,方毖相帮
第二十九章 齐王府,事情紧急 第三十章 打断,血流如注 第三十一章 发热,各执一词 第三十二章 死了?蓄意谋杀
第三十三章 出了事,本王担着 第三十四章 怪异,出奇耐心 第三十五章 计划?还是巧合? 第三十六章 教训,腿抽筋
第三十七章 医圣?护心脉本源 第三十八章 皇上,最佳人选 第三十九章 丸毒,昏迷不醒 第四十章 昏迷,疤痕难除
第四十一章 墨瞳,毒虫食脉 第四十二章 司南,丹田破碎 第四十三章 沈妃,上门致歉 第四十四章 丹田,可以修复
第四十五章 承诺,我愿意娶你 第四十六章 有亲缘,听着恶心 第四十七章 上药,别扭 第四十八章 收徒,赔偿传艺
第四十九章 司南,二品巅峰 第五十章 交易,输血之法 第五十一章 柒柳,阴狠毒辣 第五十二章 哲让,回去的希望
第五十三章 联系,隐山秘本 第五十四章 战狱,墨瞳安危 第五十五章 不安,太后召见 第五十六章 妖女,妖术作怪
第五十七章 变黑,妖术还是剧毒 第五十八章 尴尬,驱毒脱力 第五十九章 怪病,张榜寻医 第六十章 司离,你不正常
第六十一章 入宫,宣她治病 第六十二章 治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第六十三章 道歉,真心还是算计 第六十四章 杨家,哪个世家不宅斗
第六十五章 落魄,凤凰变草鸡 第六十六章 墨瞳,再见不识 第六十七章 蝶妆,你愿意吗 第六十八章 纠结,要不要废
第六十九章 荆棘,机关术? 第七十章 女子,伤势惨不忍睹 第七十一章 中毒?增肥草 第七十二章 计划,疗伤圣药
第七十三章 紫鳞散,见证奇效 第七十四章 杨晴筱,呕吐不停 第七十五章 炼药,初战告捷 第七十六章 拍卖,即将离开
第七十七章 入宫,中途遇袭 第七十八章 暧昧,只差一寸 第七十九章 手术?没得商量 第八十章 承诺,倾力相助
第八十一章 商谈,非救不可 第八十二章 诧异,籽芯见解 第八十三章 劝说,控制东宫 第八十四章 手术,夜半开始
第八十五章 挡路,硬捍龙卫 第八十六章 处置,剥夺兵权 第八十七章 交代,咄咄逼人 第八十八章 嫌疑,打入天牢
第八十九章 天牢,白衣公子 第九十章 医圣,“锁心”之症 第九十一章 惊魂,生死一线 第九十二章 清心阁,机关阵法
第九十三章 剧毒,解毒针法无效? 第九十四章 救命,以血度之 第九十五章 白风珏,所图为何 第九十六章 素问谷,灭门惨案
第九十七章 长尧根,极寒之地 第九十八章 下药,难解剧毒 第九十九章 欢喜,心迹渐明 第一百章 青山寺,清一大师
第一百零一章 更强,先天五品 第一百零二章 犹豫,二度选择 第一百零三章 白皮书,护脉心法 第一百零四章 御寒,幽烈心法
第一百零五章 入岛,水怪传闻 第一百零六章 不行,你吃了屎 第一百零七章 惊惧,葬身鱼腹? 第一百零八章 成精了,谁更聪明
第一百零九章 心意,他在表白? 第一百一十章 迷药,白狐狸 第一百一十一章 虬髯黑,眼前一亮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温情,渡送内力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害羞?脑洞太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寻获,中毒木化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身过毒,以命换命 第一百一十六章 醒来,“面目全非”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毒,物极必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古怪,设备失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桃花林,人间仙境 第一百二十章 鬼医,墨雨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冰棺,暂时无碍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惑,三种毒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消息,藏和维国 第一百二十四章 脱力,攀爬冰镜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和,温润如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司北,身受重伤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弱,心痛愧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发病,母女错认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迷路,误入禁地 第一百三十章 交易,停留一月 第一百三十一章 缝隙,二次利用 第一百三十二章 茅屋,狂性大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替身,掐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姐妹,义结金兰 第一百三十五章 碧麟粉,身体好转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称呼,叔叔变哥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威胁,主场谁控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相,凶残暴戾?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将醒,解毒代价 第一百四十章 他苏醒,她被冻伤
第一百四十一章 熟悉,然再见不识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婚,让他相信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姐妹,相不相信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突,乐北反目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是戏,还是真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毒丸,元阴之气 第一百四十七章 和好,推心置腹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湖,开始解毒
第一百四十九章 残暴,人不如鱼 第一百五十章 惊悚,雪底玄机 第一百五十一章 药材库,该用何药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施恩,书房禁地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秘本,二度出现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毒,痛不欲生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场,身体内部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危机,撑破经脉
第一百五十七章 脑瘤,如此巧合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谋划,毁灭鬼医谷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败露,背叛者死 第一百六十章 青桐,砍瓜切菜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证明,催眠之术 第一百六十二章 墨雨玺,脑瘤发作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密道,再入禁地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死,我陪你一起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发作,不要他要墨瞳 第一百六十六章 媚药?情况不对 第一百六十七章 燃烧,不死不休 第一百六十八章 答应我,不要太爱我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好戏,人与江湖 第一百七十章 施救,起死回生?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明,雪盲而已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赌,亲自出手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散伙,是去是留 第一百七十四章 熬粥,得意洋洋的南宫玄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此刻,有你足矣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惊喜,武学医学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冰蝴蝶,分路寻找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冰蝴蝶,名不副实? 第一百七十九章 鬼无面,假墨瞳 第一百八十章 喷嚏,如此磨人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未婚妻,白七七? 第一百八十二章 石残,彻底瞎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红楠,顶级辅药 第一百八十四章 缘由,毒与透视
第一百八十五章 解毒,同床共枕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返,小心水怪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怪,再见墨雨玺 第一百八十八章 和谈,我愿意跟你走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见,一个接一个 第一百九十章 晕船,子冉病重 第一百九十一章 痢疾?无药可医? 第一百九十二章 感恩,效忠王妃
第一百九十三章 轻功,是你自己笨! 第一百九十四章 围街,病患云集 第一百九十五章 犯上,当众脱衣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迷晕,深夜救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驱虫,又见癔诊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相比,才知幸运 第一百九十九章 病死,瞬间化脓 第二百章 仙女,救救我们
第二百零一章 战狱,真正的实力 第二百零二章 白衣人,癔诊源头? 第二百零三章 变故,战狱图谋 第二百零四章 心痛,他不信他
第二百零五章 诊断,出人意料 第二百零六章 条件,献身于他 第二百零七章 滚开,你让我觉得恶心 第二百零八章 杖责,毫不留情
第二百零九章 南宫梵,染上癔诊 第二百一十章 抗生素,只有十天 第二百一十一章 悲痛,失败告终 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残,以身试药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认可,马首是瞻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回长安,麻醉剂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手术,迫在眉睫 第二百一十六章 真面目,扑朔迷离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点,白风珏什么意思?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宫宴,普天同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对劲,宫宴前奏 第二百二十章 哭了,铁心苦酒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宫宴,齐王抗旨 第二百二十二章 接旨,能耐我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提醒,切勿承认 第二百二十四章 挑衅,上擂台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变色,最尊贵的女人 第二百二十六章 对质,是不是风家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废位,皇族正统 第二百二十八章 背叛,王妃印鉴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中毒,她能解毒 第二百三十章 纠结,要不要她救 第二百三十一章 白风珏,带她走 第二百三十二章 软弱?她的报复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十字路口,缘起缘落 第二百三十四章 跟她走!再回红城 第二百三十五章 虎符,他要给她?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希望,很不希望!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为她,再入战狱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三年,凤归天下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华盛宫,望闻问切 第二百四十章 元宵宴,故人相逢
第二百四十一章 跟我打,剑还是棍 第二百四十二章 落水,谁算计她? 第二百四十三章 撞见,家丑外扬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 算计,当街揭短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忍,女子休夫 第二百四十七章 惧怕,夫妻情断 第二百四十八章 心牵,为何不问?
第二百四十九章 她受伤,她上了他的床 第二百五十章 忍忍忍,忍到何时?! 第二百五十一章 假冒?悍然休夫! 第二百五十二章 疤痕,背后之人
第二百五十三章 休夫,并非第一人 第二百五十四章 石女,重则丧命! 第二百五十五章 手术,皇上突临 第二百五十六章 阻挠, 怀疑身份
第五百五十七章 试探,有来无回! 第五百五十七章 试探,有来无回! 第五百五十八章 求医,断然拒绝 第二百五十九章 谣言,雷霆手段
第五百六十章 挽留,啪啪打脸 第五百六十一章 发狂,夭夜救场 第二百六十二章 噩耗,满门抄斩 第二百六十三章 转机,投怀送抱
第二百六十四章 乞求,冷然推拒 第二百六十五章 墨瞳,故人重逢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重伤,要你负责 第二百六十七章 赔偿,赖上你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夜半,去燕王府! 第二百六十九章 应邀,化身武师 第二百七十章 三年,再回王府 第二百七十一章 报复?另有玄机
第二百七十二章 马步,一报还一报 第二百七十三章 内力,流失殆尽! 第二百七十四章 因由,进宫告状 第二百七十五章 重伤,谁的责任
第二百七十六章 回击 报应不爽 第二百七十七章 拜师,纠缠不休 第二百七十八章 隐瞒,不好收场 第二百七十九章 墨瞳伤,风苓乐怒
第二百八十章 寿宴,风波乍起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亲密,同席而坐 第二百八十二章 怀疑,你去告啊! 第二百八十三章 拆台,言外之意
第二百八十四章 调查,迷之身份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太子,咄咄相逼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否认,皇帝震怒 第二百八十七章 风衔,再次现身
第二百八十八章 责罚,太子妃废 第二百八十九章 提醒,将计就计 第二百九十章 黑鸽,带来密信 第二百九十一章 碰壁,夜访天牢
第二百九十二章 目的,刻意刺激 第二百九十三章 遇袭,处处可疑 第二百九十四章 怪异,事有蹊跷 第二百九十五章 赴约,牵扯不清
第二百九十六章 秘密,达成协议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杨晴筱,虚情假意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下毒,是谁理亏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诬陷,面不改色
第三百章 施救,部署计划 第三百零一章 暗卫,猝不及防 第三百零二章 毁约?你不仁我便不义 第三百零三章 往事,南宫极怒
第三百零四章 解释,片刻温情 第三百零五章 别动,让我抱会儿你 第三百零六章 故人,当年往事 第三百零七章 交易,五座城池
第三百零八章 刺客,狠毒无情 第三百零九章 麻烦,战狱之事 第三百零九章 第三百一十章 捉弄,不知所谓
第三百一十二章 坠河,下水捞人 第三百一十三章 嚣张,太岁头上动土 第三百一十四章 算计,倒打一耙(1) 第三百一十五章 算计,倒打一耙(2)
第三百一十六章 使臣,真假难辨 第三百一十七章 王府,金屋藏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放心,一切有我 第三百一十九章 筹谋,必报此仇
第三百二十章 暧昧,温馨蔓延 第三百二十一章 温情,相拥入眠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长眼,不留情 第三百二十三章 对峙,太子逼府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作对,自寻死路! 第三百二十五章 磨蹭,医圣驾到 第三百二十六章 医圣言,无药可医 第三百二十七章 惊悚,竟被男人轻薄
第三百二十八章 对峙,身份戳穿 第三百二十九章 转机,神秘邀约 第三百三十章 追寻,遇安衡师太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回去,怕是违背了天理
第三百三十二章 故友,另有蹊跷? 第三百三十三章 玉戒,还给我!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吃醋,不让她回去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请旨,准备休妻
第三百三十六章 漂亮?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第三百三十七章 把持不住,关我何事? 第三百三十八章 悲哀,所谓世家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惊惧,杀手到
第三百四十章 厮杀,斩杀殆尽 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罚,无赖可耻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丢人,想把他砍死 第三百四十三章 妥协,去睡书房
第三百四十四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下场?无路可退! 第三百四十六章 提醒,不寒而栗 第三百四十七章 设计,谁害了谁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失德,劝和离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发狂,逼出燕王府 第三百五十章 喜事,烧偏院来庆祝 第三百五十一章 求药,事有反常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入宫,探虚实 第三百五十三章 无赖,教坏小孩 第三百五十四章 监视,妖门邪术 第三百五十五章 制衡,服毒无门
第三百五十六章 挟持,特殊的‘礼物’ 第三百五十七章 甜蜜 大婚前夕 第三百五十八章 未动手?事过蹊跷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婚,处处提防
第三百六十章 甜蜜,防不胜防 第三百六十一章 狠毒,冷血无情 第三百六十二章 寻药,自投罗网 第三百六十三章 求药,得知真相
第三百六十四章 寻药,出发燕北 第三百六十五章 周旋,再生变故 第三百六十六章 硬碰硬,绝不善罢甘休 第三百六十七章 转变,临阵倒戈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心机,再次遇袭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司离,舍身相救 第三百七十章 狱莲,燕北镇国之宝 第三百七十一章 乔装,访问故人
第三百七十二章 圣草,燕北明家 第三百七十三章 消息,燕北王后 第三百七十四章 般配,一对佳偶 第三百七十五章 行动,深夜访问
第三百七十六章 王陵,凶险异常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危险,守陵之人 第三百七十八章 墓穴,继续前行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尸骨,剧毒之象
第三百八十章 回去,见林王后 第三百八十一章 周贵妃,移动毒库 第三百八十二章 激怒,化险为夷 第三百八十三章 礼物,触目惊心
第三百八十四章 折磨,身心俱疲 第三百八十五章 圣草,五座城池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可怖,阴诡心思 第三百八十七章 埋伏,盗走圣草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表演,瞒天过海 第三百八十九章 逼毒,调理内息 第三百九十章 图谋,请君入瓮 第三百九十一章 调戏,给我生娃?
第三百九十二章 包围,护送进宫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进殿,惊艳四方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吃醋,一出好戏 第三百九十五章 圣女,血脉相承
第三百九十六章 挽救,打破规矩 第三百九十七章 妥协,为她解毒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巫族,探囊取物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狱,该回去了
第四百章 坦白,前世今生 第四百零一章 行春馆,会见鄂颁 第四百零二章 危机,桃花再犯 第四百零三章 生气,误闯阵法
第四百零四章 助力,安衡师太 第四百零五章 安心,自有良计 第四百零六章 分别,即将来临 第四百零七章 回朝,过平缙府
第四百零八章 变了,帝王之心 第四百零九章 刺杀,险象环生 第四百一十章 计划,收服鹤青焰 第四百一十一章 治腿,任君驱使
第四百一十二章 西藩,涵影公主 第四百一十三章 阴谋,初现轨迹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再见,绍州城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进军,应天都城
第四百一十六章 掩月,天命风流 第四百一十七章 闹事,宗政统领 第四百一十八章 乌邑,初探敌情 第四百一十九章 再会,久别重逢
第四百二十章 两国,暗潮涌动 第四百二十一章 阴谋,太后病重 第四百二十二章 国丧,太后驾崩 第四百二十三章 酒后,吐真言
第四百二十四章 变身,情感专家 第四百二十五章 华国,久违朝堂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诱食,鸾凤幻真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召见,礼王进宫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亲访,右丞相府 第四百二十九章 真假,卧床不起 第四百三十章 丞相,身中奇毒 第四百三十一章 纵火,有人偷袭
第四百三十二章 欺骗,丞相解毒 第四百三十三章 噩耗,玄者成魔 第四百三十四章 心知,孰轻孰重 第四百三十五章 装病,母慈子孝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下狱,风水轮转 第四百三十七章 乌邑,打探消息 第四百三十八章 消瘦,两厢戚戚 第四百三十九章 重见,如若初见
第四百四十章 剧变,翻天覆地 第四百四十一章 出逃,落脚荒野 第四百四十二章 香囊,拈酸吃醋 第四百四十三章 独步,春寒料峭(番外)
第四百四十四章 独步,春暖花开(番外) 第四百四十五章 独步,春光乍泄(番外) 第四百四十六章 独步,春意盎然(番外) 第四百四十七章 独步,春蚕自缚(番外)
第四百四十八章 焰火,顺利会和 第四百四十九章 叛军,诡变多端 第四百五十章 心动,暗夜明光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变故,废太子殁
第四百五十二章 诗句,零散记忆 第四百五十三章 噩耗,再失助益 第四百五十四章 试探,瞒天过海 第四百五十五章 赐婚,涵影公主
第四百五十六章 妥协,难再回头 第四百五十七章 惊觉,同床异梦? 第四百五十八章 地窖,暗无天日 第四百五十九章 爱情,饱受折磨
第四百六十章 疾驰,不愿放手 第四百六十一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第四百六十二章 易容,混入邺城 第四百六十三章 赌场,暗藏玄机
第四百六十四章 暂住,千机楼 第四百六十五章 恶毒,狂飙演 第四百六十六章 陷阱,催眠大法好 第四百六十七章 挖坑,黄雀在后
第四百六十八章 情深,若问归路 第四百六十九章 新婚,薄凉如水 第四百七十章 回忆,手足之情 第四百七十一章 兄弟情,物是人非
第四百七十二章 淡如水,相敬如宾 第四百七十三章 赛马,焉知非福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变故,围追堵截?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小魔王,闹腾不已
第四百七十六章 玄机,萍水相逢 第四百七十七章 醉酒,也带面具 第四百七十八章 伪装,厚积薄发 第四百七十九章 回溯,前尘旧事
第四百八十章 抵达,旧时院落 第四百八十一章 行动,兵分两路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一见,曾误终身 第四百八十三章 再饮,铁心苦酒
第四百八十四章 行医,逆天改命 第四百八十五章 惊变,天翻地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出手,暗潮汹涌 第四百八十七章 华国,边境摩擦
第四百八十八章 逃离,不若初见 第四百八十九章 暗毒,搅弄风云 第四百九十章 羌州,易守难攻 第四百九十一章 魂断,金龙殡天
第四百九十二章 玩笑?又见穿越! 第四百九十三章 科技,就是力量 第四百九十四章 安享,平日繁华 第四百九十五章 分歧,前路漫漫
第四百九十六章 计谋,环环相扣 第四百九十七章 混乱,一团乱麻 第四百九十八章 龙炎,新皇登基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重回,再至邺城
第五百章 骤变,裹素血衣 第五百零一章 册封,后宫风起 第五百零二章 谁知,少女心事 第五百零三章 离开,是非之地
第五百零四章 华国,新婚玄机 第五百零五章 故事,俗世荒唐 第五百零六章 利嘴,害人害己 第五百零七章 南境,血染长歌
第五百零八章 龙炎,前朝后宫 第五百零九章 溺水,宫廷风波 第五百一十章 真相,是否重要? 第五百一十一章 绍州,江湖之远
第五百一十二章 生活,人皆有道 第五百一十三章 家花,不比野花 第五百一十四章 阴暗,随光明生 第五百一十五章 祈乐,祈乐不归
第五百一十六章 战狱,人间地狱 第五百一十七章 酷刑,终于结束 第五百一十八章 凯旋,犒劳士兵 第五百一十九章 对暗号,同是穿越人!
第五百二十章 割断,亦是羁绊 第五百二十一章 前往,京城应天 第五百二十二章 私情,谁的绿帽? 第五百二十三章 用计,只因情深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为爱,不择手段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进宫,扮成太监 第五百二十六章 情敌,终须一战 第五百二十七章 进城,心中稍安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天牢,阴冷难待 第五百二十九章 含泪,久违团圆 第五百三十章 收心,处理朝政 第五百三十一章章 上位,扬威女权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天牢,威逼恐吓 第五百三十三章 准备,风氏鸿门宴 第五百三十四章 宴请,暗藏玄机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上位,不听话试试
第五百三十六章 暗卫,奸细出动 第五百三十七章 心底,仍存念想 第五百三十八章 重逢,相见如不见 第五百三十九章 混入,摄政王府
第五百四十章 阴谋,还是巧合? 第五百四十一章 改观,卿本佳人 第五百四十二章 秘密,金屋藏娇 第五百四十三章 密谈,错综复杂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临星,临水照星 第五百四十五章 国务,渐入正轨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朝政,针锋相对 第五百四十七章 劝降,手段层出
第五百四十八章 输赢,并不重要 第五百四十九章 疗伤,情难言说 第五百五十章 麾下,再添一员 第五百五十一章 旧情,从未忘记
第五百五十二章 宫闱,阴私之地 第五百五十三章 利用,以色侍人 第五百五十四章 再会,泪洒罗衫 第五百五十五章 陌路,曾是相慕
第五百五十六章 绝响,情深不寿 第五百五十七章 布下,天罗地网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变更,委身下嫁 第五百五十九章 再摆,鸿门宴席
第五百六十章 集会,暗藏杀机 第五百六十一章 心计,觥筹交错 第五百六十二章 猎物,恼羞成怒 第五百六十三章 动武,你在逗我?
第五百六十四章 反间,各个击破 第五百六十五章 落败,一败涂地 第五百六十六章 礼物,触动心弦 第五百六十七章 终声,相望不相闻
第五百六十八章 崎情,生离死别 第五百六十九章 除夕,其乐融融 第五百七十章 约会,郎情妾意 第五百七十一章 齐了,一起吃饭
第五百七十二章 除夕,阖家团圆 第五百七十三章 梦境,幸未成真 第五百七十四章 出逃,偷天换日 第五百七十五章 夜奔,远离是非
第五百七十六章 战争,骤然打响 第五百七十七章 伉俪,以命相护 第五百七十八章 失魂,痛失至亲 第五百七十九章 称帝,百年功过任评说(结局)
正文 第一章 这亲,改日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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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宇十七年,春。

    长安街头。

    一行八人抬着超过寻常规格三倍的大红花轿,悠悠前行,随队跟了一个喜婆,除此之外,既无新郎迎亲,也无嫁妆相随、唢呐相庆,怎么看怎么萧索。

    风苓乐醒过来的时候,只感觉从颈椎到腰间盘一阵一阵地抽疼,脑袋更是重得快要掉下去似的,忍不住用手撑了撑下巴,不曾想,这一撑,摸到的不是自己往昔人称尖的能戳死人的锥子下巴,而是一团肥肉。

    风苓乐一惊,猛地睁开眼,却发现什么东西挡住了视线,扯下来一看,额——一张红帕!还是喜帕!

    下意识的低头,最先令风苓乐震惊的,不是一身大红喜服,而是自己那较之原来宽了三倍的体型!

    风苓乐下意识就想尖叫,脑海中却倏地传来一阵剧痛,硬生生将她呼之欲出的声音冻结在了喉咙里,化为了两声“咕噜”“咕噜”。

    纷乱的信息铺天盖地而来。

    风苓乐,龙炎国炙手可热的御医世家风家嫡出次女,琴棋书画无一通,四书五经认不全,祖传医术更是连皮毛都没学到,简而言之,用两个字即可概括此人:废物!

    还是个胖得令人发指的废物!

    当然,更令风苓乐感到触目惊心的是,这个风家废物脑瓜子废,却在食物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

    生平第一大爱好:吃!

    生平第二大爱好:吃!

    生平第三大爱好:还是吃!

    风苓乐被脑海中波动的信息流刺激得嘴角直抽抽,所以,她这是穿越了?

    她不过就为了研究一套新型手术方案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没有休息然后原来那个身体就挂了?

    靠!

    风苓乐气得想骂娘,穿越就穿越吧,让她穿越到这么个肥得不忍直视的废物身上是怎么个意思?还有刚刚穿越就穿喜服——对了!

    喜服!

    两个字如同晴天霹雳炸响在风苓乐的脑海里,脑电波快速流转:乾宇十七年,农历三月十四,宜嫁娶,遵先皇遗旨为当朝齐王南宫梵与风家嫡出次女风苓乐完婚。

    感受着屁股下一颠一颠的起伏,风苓乐有些凌乱,此时,人群中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传入了她的耳膜。

    “啧啧,我今日才算是长见识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占半条街的花轿。”

    “你知道什么,那里面坐的可是风家嫡出的二小姐,二小姐什么人啊,一般的花轿她进得去吗?”

    “说得是,我以前曾听人说二小姐闹着要骑马,后来生生地将上好的一匹马给坐成了西域才有的骆驼,那时候大家还以为见到怪物了呢。”

    “哈哈……”

    人群中爆发出剧烈的哄笑,北墨染抚了抚额,倒不怎么生气,就是有些无语,胖成这样,也不怪别人说闲话了。

    喜婆在前方领着路,一边不耐烦的挥帕子:“干什么干什么,都没吃饭吗?怎么走这么慢?误了吉时谁负得起这个责?”

    一个轿夫不满的回道:“你也不看看二小姐什么体型,要想快点,你来抬试试?”

    “你……”喜婆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眼珠子转了转,又叹了口气:“唉,既是如此,要是误了吉时,也怪不得你们了!”

    风苓乐在轿内听得冷笑连连,她再怎么重,顶了天也就两三百斤,加上轿子的重量绝对不会超过四百斤,八个壮汉来抬会嫌重?

    心念电转,风苓乐想起这是先皇赐婚,也就是说,她若是误了吉时,等同抗旨?

    在这动辄要人命的古代,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这喜婆是宫里派来的,八个轿夫是风府准备的,看来,想借刀杀她的人还真不少!

    可惜风苓乐现在是很软没错,却不是那任人拿捏的柿子!

    风苓乐唇角微掀,蓦的冷喝一声:“停轿!”

    风苓乐这一声中气十足,凌厉的气势惊得喜婆双脚一绊,差点摔个狗吃屎,八个轿夫亦是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喜婆站稳了身体,不满地走到花轿旁:“二小姐,你这是干什么?眼看就要误吉时了,你再这么耽搁,误了吉时你来负责吗?”

    风苓乐语气淡然:“以现在的速度,反正也是要误吉时的,既然死罪已定,又何必再赶着去死?”

    “二小姐……”喜婆有些狐疑地向花轿内看了一眼,难道这个二小姐吃太多把自己吃傻了?怎么知道要死了还能这么淡定?

    风苓乐继续开口:“不过诸位好像忘了一件事,先皇的旨意是本小姐及笄后与齐王成亲,却没有说必须是今日,既然吉时已误,那这亲,就改日再成吧!”
正文 第二章 丧事,大办三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章 丧事,大办三天

    改日再成吧!

    再成吧!

    喜婆惊得差点跳起来,忍不住失声尖叫道:“那怎么可以!”

    风苓乐悠悠地开口:“怎么不可以?要是赶不上时辰去,那就打道回府吧!对了,提醒一句,若是你们非要去齐王府,到时候误了吉时这罪名,可就落不到本小姐头上了!”

    风苓乐声音不小,一时间,不少围观的百姓都听在了耳朵里,好在,百姓中也不尽是看热闹和落井下石的,亦有不少善良群众为风苓乐抱不平。

    “这喜婆和那几个轿夫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看八成是,那二小姐再怎么重那也是个人,八个壮汉,就算是抬我家那头五百斤的老母猪都绰绰有余了。”

    风苓乐:“……”

    喜婆狠狠地咬着牙,那位的意思是,让风苓乐的花轿误了赶去齐王府的吉时,到时候这抗旨不遵的罪名就尽数落到了风苓乐身上,可若是真让这花轿回了风家,到时候不说风家不会善罢甘休,齐王府为了面子,也是一定要拿人问罪的,她这个喜婆第一个跑不掉!

    想了想,喜婆陪上了笑脸:“那个,二小姐,其实若是加快一点速度,还是能赶得上的。”

    “呵!是吗?”风苓乐冷笑一声:“可惜本小姐这体重……”

    “不重不重,呵呵,是他们几个太没用,二小姐放心,老婆子这就督促他们,保证在吉时前将二小姐送到!”

    风苓乐冷哼一声,却是没有松口,在喜婆急得几乎站不住脚的时候方才缓缓开口:“那就走吧。”

    “哎哎!”喜婆连连应声,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走到前方带路:“快快!加快速度!”

    八个轿夫方才也听清楚了利害,为了小命,哪里还敢贪在出风府之前有人塞到他们手里的那几块金子,纷纷撒开丫子一路小跑着往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速度是加快了,风苓乐却被颠得有些难受,尤其是身上的肥肉一甩一甩的,臃肿厚实的喜服都挡不住,风苓乐有些欲哭无泪。

    花轿赶到齐王府之时,午时一刻,不但没有误时辰,反而早了两刻钟,拜堂绰绰有余。

    可齐王府的大门却是紧闭着,喜婆犹豫了一会儿,终是上前敲门。

    过了良久,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才不耐烦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干什么?”

    喜婆腆着笑脸:“今天是齐王殿下和风二小姐成亲的日子,花轿已经到了,您看……”

    “什么?到了?”管家拔高了音量,快速看了一眼不远处大得想忽略都忽略不掉的花轿一眼,却是“砰”的一声将大门紧紧地关住了。

    “这……”喜婆急得直跳脚。

    “无妨。”风苓乐淡淡地开口,“看来齐王殿下是还没有准备好,我们耐心等待就是。”

    喜婆看了风苓乐的花轿一眼,忍不住腹诽你倒是耐心等待就好,可若是齐王府到了吉时还不开门,到时候……想起宫里那位嘱咐她时那风轻云淡却暗含杀机的眼神,喜婆忍不住一抖,走上前去将齐王府的大门捶得“砰砰”响,扯着嗓子喊:“开门啊,吉时就要到了,误了吉时那可是欺君之罪!”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对着风苓乐的花轿指指点点。

    齐王府的大门再一次打开,这一次,不是一条缝,而是轰然洞开,可是随着大门的打开,两个家丁快速跑了出来,在门口挂上了两条白布,紧接着一口棺材在齐王府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轰!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齐王大喜之日,不但不挂红绸,反而在大门口挂起了白布,更令人难以想象的是,还抬出一口棺材将齐王府的大门挡了大半!

    “这……这……”喜婆也有些愣神,完全不明白这是在演哪一出。

    此时,管家拿了个火盆出来,带着一个小丫鬟,两人就在大门口烧起纸钱来,只听那小丫鬟哭诉道:“兰姨娘啊,你死得好惨啊!我可怜的姨娘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地就去了呢!明明刚才还好端端的,怎么一下子就没了呢!”

    喜婆走上前去:“大人,今天是风二小姐和齐王府成亲的大喜日子,这样……不好吧?”

    管家眼睛瞪得铜铃大,狠狠地看着喜婆:“不好!当然不好!我们王爷的爱妾溺水淹死了,王爷气得差点晕了过去!王爷已经下令要给爱妾大办三天丧事!还成什么亲!晦气!”

    风苓乐在花轿内听得外面的动静,差点气笑了,敢情成亲是晦气齐王那小妾死了倒是喜事了?
正文 第三章 本宫,狐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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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王的爱妾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她的花轿到了之后就死了,死了也就罢,居然还要为一个妾办丧事而不让她这个正妃进门!

    这个齐王府,还真是欺人有点甚!

    “喜婆,你过来。”风苓乐突然唤了一声。

    喜婆一愣,下意识地走到了风苓乐花轿旁边:“二小姐。”

    “去告诉那管家一声,今日本宫要以齐王妃的身份驱逐那名兰姨娘!丧事不必办了!”

    “啥?”

    喜婆愣了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提高了音量:“本宫说,今日本宫要以齐王妃的身份将兰姨娘逐出齐王府!”

    风苓乐的声音清晰地穿到了人群中,人群顿时就炸开了锅。

    “这个女人疯了吧,她还没进门就想着要行使当家主母的权利了?”

    “就是,兰姨娘虽然只是一个妾,但好歹是进了齐王府的人,这风二小姐算什么?”

    “我看这是想嫁给齐王想疯了吧!”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齐王什么样子,齐王那样的鲜花能插在她这样的牛粪上吗?”

    “……”

    管家也听到了风苓乐说的话,顿时眼睛一瞪,大步流星地走到花轿前,讽刺道:“二小姐,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竟然以齐王妃自居,还想驱逐王爷的爱妾,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吧?”

    风苓乐扯了扯裹在肚子上勒得她忒不舒服的腰带,方才缓缓开口:“这婚事可是先皇御赐的?”

    管家皱了皱眉:“是先皇御赐的又如何,你毕竟还没有进……”

    “当初可是下了圣旨?”风苓乐悠悠地打断了管家的话。

    “废话!没圣旨怎么叫赐婚?”管家不屑地哼了一声,这么蠢的话,也只有这个风二小姐问得出来!

    “很好!”风苓乐微微一笑:“本宫问你,圣旨上写的可是:特赐婚齐王南宫梵与风家嫡出二小姐风苓乐,封风苓乐为齐王正妃?”

    管家眼珠子转了转:“是又如何?”

    “好个是又如何!”风苓乐勃然大怒,瞬间抬高了音量:“你区区一个管家,竟敢藐视圣旨!不想要命了吗?”

    风苓乐的质问来得太突兀,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人群瞬间鸦雀无声,就听风苓乐掷地有声的质问接着传来:“先皇亲封本宫为齐王正妃,可有说过需要拜堂后本宫才是齐王妃?本宫以齐王妃的身份驱逐区区一个贱妾,你竟敢说本宫异想天开?”

    管家被质问得一愣一愣的,反应过来脸上黑得能滴出水来,虽然按照习俗,是要拜堂成亲后才能算作夫妻,但圣旨上的确写的是封风苓乐为齐王正妃,并没有刻意提及拜堂前后,可这明显是惯例,又有谁会特意去说?

    “你这是强词夺理!”管家憋了好半天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风苓乐冷笑一声:“你是认为本宫强词夺理还是认为先皇圣旨乃是儿戏?圣旨写得明明白白,需要本宫持圣旨面见天颜请当今圣上主持公道吗?”

    管家冷汗“唰”地就流了下来,怎么回事,不都说这个风二小姐是个只知道吃的废物吗?怎么会这么犀利?

    见到管家无话可说,风苓乐放松了姿态,慢慢靠回了轿榻上,悠悠道:“你既做不了主,就让做得了主的人出来,容本宫提醒你一句,误了吉时,齐王府就是欺君之罪!”

    管家看了硕大的花轿一眼,拔脚就往王府内跑去。

    众人面面相觑,皆静了下来等着结果。

    不多时,管家又跑了回来,这一次迅速地让人把棺材抬走,把白布换成了红绸,然后对着风苓乐赔着笑道:“请二小姐下轿。”

    “下轿?干嘛?”风苓乐不客气的质问。

    管家一滞,脱口而出:“当然是成亲了!”

    “成亲?”风苓乐冷哼一声:“新郎呢?新郎还没有踢轿门你就让本宫下轿?”

    “二小姐,王爷说这些虚礼就免了,您只需要进府即可。”

    “放屁!”风苓乐怒目圆睁,一声放屁吐得字正腔圆,“本宫乃是先皇赐婚的齐王妃,岂能随随便便进府即可?这是对先皇的大不敬!”

    风苓乐一口一个先皇,说得义正词严,管家一张老脸黑了再黑,心中叫苦不迭,赶忙又跑了回去。

    不多时,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走了出来,人群再次炸响。

    “快看,那是齐王殿下!”

    “齐王竟然真的出来了!”

    “齐王好帅啊!”

    “……”

    南宫梵慢慢走到了风苓乐的花轿前:“你可以下来了。”
正文 第四章 休书,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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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唇角一掀:“不下!”

    “你!”南宫梵勃然大怒。

    就听风苓乐悠悠道:“殿下不妨抬头看看日头,不好意思,吉时刚刚过了!”

    额……

    南宫梵一愣,抬头,太阳刚刚走过日中线,如今已是午时四刻。

    南宫梵皱了皱眉:“那你想怎么样?”

    风苓乐想了想:“我需要笔墨纸。”

    南宫梵挑了挑眉:“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风苓乐嗤笑一声:“难道齐王府穷到连一点笔墨纸都没有了?”

    南宫梵冷哼一声:“你不用激我!王全!去拿!”

    “是!”管家应了一声,立刻差人将笔墨纸拿来送到了花轿里。

    风苓乐撇撇嘴,用肥得快要看不见五指的手攥住小小的毛笔,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写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风苓乐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她要减肥的话,只怕是一段路漫漫其修远兮的征程。

    将手中纸上的墨吹干,风苓乐将之递了出去:“喜婆,念!”

    喜婆好奇地接了过来,目光接触到顶端的两个大字,脸色瞬间大变:“休……休书?”

    南宫梵一把将那张纸拿了过来,越看脸色越黑,到最后几乎黑得能和白纸上的字有得一拼!

    “风苓乐!”南宫梵狠狠地吐出三个字,就欲将那张侮辱了他尊严的纸撕毁。

    “哎!别!”那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写好的!风苓乐透过花轿帘布两侧的缝隙一眼就看到南宫梵想要撕了她写的休书,下意识地就扑了出去。

    于是众人就看到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齐王殿下被一个重达二百五十斤的红胖子扑倒压在了身下!

    红胖子念念有词:“别撕!别撕!我手太大毛笔太小,写这个不容易!”一边说着一边去抢南宫梵手里的休书。

    可怜齐王殿下本就有旧伤在身,被她这一压差点吐出一口血来,哪里还有力气去跟风苓乐争那纸休书。

    风苓乐顺利将休书拿到手里,这才有空去看被她压在身下的那个人,眼睛瞬间就直了:“呀!你怎么这么好看!”

    南宫梵脸都黑了,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你给本王起来!”

    风苓乐撇了撇,艰难地撑起半个身体,却因为太过肥胖力有不逮,“砰”的一声又砸了下去!

    “嗷!”

    别误会,不是风苓乐在叫,是被她当做了人肉垫子的齐王殿下。

    齐王殿下疼得龇牙咧嘴,冲着两旁看傻了的护卫怒吼:“你们都是瞎子吗?快把这头死肥猪给本王抓起来剁了!”

    风苓乐不乐意了,一把掐住了南宫梵的脖颈:“谁敢动一步我掐死他!”

    风苓乐硕大的手掌覆盖在南宫梵纤细的脖颈上,众人齐刷刷的咽了咽口水,几个护卫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风苓乐龇了龇牙森冷地笑了,谁说胖没有好处?起码这个劳什子齐王就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细小的脖颈握在她手心里跟小白菜似的,一用力就能掐断!

    风苓乐阴森森地瞪着南宫梵:“你说谁是死肥猪?”

    南宫梵抿了抿唇:“你……”

    风苓乐手指瞬间收缩:“嗯?”

    南宫梵恨恨地瞪着风苓乐,终究是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出来,风苓乐满意地笑了,拿起休书在南宫梵面前晃了晃:“我要休了你,认不认?”

    风苓乐的话瞬间在人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这个废物要休了齐王?”

    “她怎么敢?这可是先皇御赐的婚姻。”

    “那也不一定,你刚刚没听她说吗,吉时已经过了,抗旨的,可是齐王。”

    “这还真是,可这女人也太大胆了吧,哪有女人休夫的?”

    “……”

    纷纷扬扬的议论让南宫梵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此时,风苓乐突然凑近了他的耳边,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你小时候是不是肋下受过伤?伤好之后肋下就开始日复一日的刺痛?无论吃什么药都没有用?”

    南宫梵瞬间瞪大了眼,这件事只有他身边的亲信还有母妃知道,连父皇都不知道,这个女人怎么知道的?

    风苓乐唇角微掀,面色平淡,心底却着实有些激动异常。

    就在刚才,她无意识地瞥了一眼南宫梵,赫然发现自己竟然透过他身体的体表看进了他的内腑!在南宫梵肋下的一块肌肉里,卡着一点小小的骨屑,正是这骨屑,让南宫梵忍受了近十年的煎熬折磨!

    风苓乐前世身为二十一世纪外科最年轻的顶尖权威医生,眼睛内被植入了特殊的设备,这项设备可以让她不通过CT和彩超就透析人体内脏的问题,风苓乐怎么也没想到,这项功能竟然随着她穿越了!
正文 第五章 险死,肉多的好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章 险死,肉多的好处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南宫梵:“只要你接了这封休书,我就答应在三日后帮你治好你的伤,让你不再受折磨,哦,对了,欺君之事,得你担着。”

    南宫梵咬着牙,一双墨瞳内眸光变幻。

    风苓乐歪了歪脑袋:“反正你也不想娶我,这不是皆大欢喜的事吗?”

    “好!”过了半晌,南宫梵终于出声:“我接!”

    风苓乐笑,松开恰在南宫梵脖颈上的手:“这就对了!”语罢偏过头看着那几名不知所措的护卫:“还不扶我起来?难道真想看着我压死你们家王爷吗?”

    几个护卫对视一眼,上前迅速将风苓乐拖开扔在地上,然后小心翼翼地扶着南宫梵起身,管家过来给他拍衣服上的灰尘,丫鬟给他捏肩膀,各种嘘寒问暖。

    风苓乐:……

    南宫梵一把推开围在他身边的人,一步一步走向风苓乐,风苓乐毫不避闪,迎着他的目光,而随着南宫梵每走一步,周围的群众呼吸就急促了一分。

    暴怒的齐王一定会杀了那个胆大妄为的女人吧?

    天哪!会不会血溅当场?

    讨厌!伦家看了会吃不下饭的!

    终于,南宫梵在风苓乐身前三步站定,既没有众人想象中的暴怒,也没有暴力血腥,南宫梵伸手,淡淡地开口:“拿来。”

    风苓乐将手中的休书递到了南宫梵手里,迅速补了一句:“言而无信者王八蛋生儿子没屁眼!”

    南宫梵:……

    南宫梵深深地看着风苓乐,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个肥得五官都快看不清的女人其实还挺耐看的。

    蓦的,南宫梵反应过来,瞬间被自己的想法恶心到了,他居然会认为这个死胖子好看?南宫梵挥了挥手:“来人,护送风二小姐回风府!”语罢又看向风苓乐,半边唇角勾起,用仅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别被沉塘了,本王还等着你治伤呢!”

    风苓乐回之一笑:“不劳关心!”

    人群再度炸开了锅,只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齐王没事吧?就这么放过这个废物了?”

    “还让人护送?什么意思啊?”

    “就是,还有齐王殿下竟然接了那封休书?他是承认自己被休的事实吗?”

    “天哪,那可是尊贵不凡的齐王殿下!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在做梦……”不理会周围群众的议论纷纷,风苓乐径直回了花轿。

    是以,风苓乐成了龙炎建国以来第一个花轿到了夫家门口悍然休夫又坐花轿原路返回夫家还派人沿途护送的女人,此事以飓风般的速度传遍了龙炎的大街小巷,然而殊不知,更大的飓风即将席卷……八个轿夫面面相觑,在身后四个护卫目光的逼视下战战兢兢地将花轿抬了起来,往风府而去。

    喜婆站在原地,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她迎了那么多新娘子,还是第一次碰到眼前这种情况。

    风苓乐的花轿一路行到红花楼下,风苓乐突然嗅到空气中传来了淡淡的血腥味,正闭着养神的眼睛倏地洞开,就发现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一个蒙面人。

    蒙面人蓦的抬头,而后迅速起身将手中的剑挥向她的脖颈,风苓乐大惊,本能地抬手一挡,这个时候肉多的好处又体现出来了,长剑在风苓乐的手上划出深深的血痕,却丝毫没有伤到她的要害。

    风苓乐痛得脸色苍白,却死死地咬着牙没有叫出声来。

    蒙面人挑了挑眉,单手撑在胸前,却也没有再次动手,他之前想杀她,不过是怕她暴露自己的存在,现在这女子如此聪明,他自是没有杀人灭口的必要,更重要的是,他的伤,快要撑不住了……风苓乐用口型艰难道:“这位大侠,你受了重伤,想必是逃难闯入我的花轿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不喊人,你也不要杀我好不好?”

    在蒙面人开口之前,风苓乐又快速补充:“我知道以你的武功外面的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追你的人呢?你确定你能杀光我的人而保证追你的人不会发现你?”

    蒙面人深深地看着风苓乐,他的眼神和南宫梵完全不同,南宫梵只有怒气,而他的眸中布满了杀气和戾气,风苓乐费了极大的心神才强迫着让自己不要避开。

    蒙面人勾了勾唇角,眼中的煞气慢慢收了回去,算是同意了风苓乐的话。

    风苓乐松了口气,忍不住去看手上的血痕,虽没有深可见骨,但也皮肉外翻,煞是恐怖。
正文 第六章 美男,骨刺插入了心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章 美男,骨刺插入了心脏

    风苓乐龇了龇牙,想动手撕点裙摆来包扎一下,却发现——电视什么的都是骗人的!根本就撕不动!

    风苓乐尝试了老半天,连边边角角也没有撕下来一点,而她手上的伤口却是不断的往外渗血,风苓乐已经感觉有点头晕。

    最终,风苓乐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眼前的蒙面人,对着自己的裙摆努了努嘴,意思是:大侠,能不能借你的剑割点布条给我?

    蒙面人本不欲理会她,但目光接触到那双晶晶亮亮的眸子,鬼使神差竟然从自己身下撕了两条布条递过去。

    风苓乐一愣,蒙面人也是一愣,风苓乐快速伸手,在蒙面人反悔之前“嗖”地一下将布条抢了过去,发挥出了完全超过一个巨胖子应有的灵活,末了,还冲着蒙面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原来不是电视骗人,是她太弱了。

    风苓乐的笑让蒙面眸子深了深,撇过头去,却感觉胸口的疼痛又加深了一分。

    风苓乐处理好自己手臂上的伤势,却没有在抬头打量眼前的蒙面人,她很清楚,有的时候,知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而她,目前还不想死。

    蒙面人眸中闪过一丝赞赏,这女人,比他想象得要识时务得多!

    风苓乐静静听着外面的动静,很快发现了不对,这个蒙面人身材高大,怎么说也得有一百多斤,而那些轿夫却一无所觉,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轿子变重了似的。

    花轿又前行了数里,风苓乐突然感觉有人拉了拉自己的衣袖,转头骇然发现蒙面人将面巾取了下来,风苓乐倏地低头,蒙面人却再度拉了拉她,风苓乐摇头,不看,坚决不看!

    蒙面人耐心耗尽,长剑“唰”的拔了出来,风苓乐果断抬头,速度快得蒙面人又是一愣,只觉得自己差点被风苓乐眼底的晶晶亮亮闪瞎了眼,殊不知,风苓乐此时亦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刚才见到南宫梵,她已经觉得自己见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看的男人,岂料,眼前这个男人比南宫梵还要好看数倍!

    浓密的眉毛如画出来的一般,幽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其下是挺拔的鼻梁,略微有些苍白的薄唇,刚毅的下巴,风苓乐感觉自己呼吸有点紧。

    不过她没忘记那长剑上泛起的寒光,手上的伤口到现在还疼,风苓乐定了定神,毫不避让地看着眼前的男子,示意他有话快说。

    男子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嘴巴一张一合:“让轿夫在前面转角处往右转,在巷子内停下。”

    风苓乐血脉倏地膨胀,要死了,她也是个正常女人好不好,要不要用这种美男来诱惑她!

    风苓乐再度费了极大的心神稳住自己,点了点头,将男子的话传了出去。

    男子满意了,将面巾重新带回了脸上。

    然而,在男子双手举起来的时候,风苓乐瞳孔倏地紧缩。

    之前男子一直将左手撑在胸口她没有注意到,如今男子的手放开,她骇然发现男子的胸骨几乎全断了,有好几根骨刺还扎入了心脏里,随时都有大出血而死的危险。

    风苓乐紧紧地抿着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却从来没有像此时这么震撼过,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任何人,在胸骨尽断,心脏被扎之后还能站立得住,不但面不改色,甚至还能够动手杀她!

    微微低头,更令风苓乐难以想象的是,男子竟然是垫着脚尖站立的,所以外面的轿夫没有发现轿子变重了,是因为他一直用轻功撑着?

    许是风苓乐的目光太过放肆,男子感觉到了不对,倏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风苓乐连忙将双手举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受了重伤,骨刺扎进了心脏,再不动手术就会死。”

    男子皱了皱眉头,显然不明白动手术是个什么鬼,眼前这个女人怪异的姿势又是几个意思。

    眼看男子眸色越来越深,风苓乐赶忙开口:“我可以救你!真的!我能够接好你胸前的骨头然后将卡进你心脏的骨刺取出来,你要不信我你自己动手按一按,看看心脏处是不是有一种特殊的钝痛。”

    男子直直地盯着风苓乐,风苓乐说的,他一早便感觉到了,胸口传出来的疼痛,比胸骨断裂要剧烈得多!

    只是,他不敢相信的是,这个女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怎么会知道得那么清楚?

    风苓乐一直警惕地看着男子,见他不说话,她又继续开口:“我是风家二小姐风苓乐,我会医术,真的,我能治好你。”

    风家二小姐?

    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只知道吃的废物胖子?

    男子唇角微掀,还真是个大胖子。

    她会医术?
正文 第七章 燕王言,我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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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男子明显不信,风苓乐抚了抚额,看样子,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听过风苓乐大名的,仔细想了想,风苓乐道:“骨刺扎进心脏是一个大问题,如果没有专业人员操刀将骨刺取出来的话不出数日你的心脏就会化脓,到时候没有人能救得了你,而据我所知,开刀这样的事,就算是我爷爷也不敢随随便便动手,更何况伤还是在心脏,我敢保证,普天之下能够治你伤的人,绝不会超过五指之数,而我,风苓乐,就是其中之一!”

    风苓乐语气郑重,话里的内容却是狂傲无边,男子下意识的想笑,目光接触到风苓乐大脸上的神采飞扬,却又有片刻的愣神。

    就在这片刻间,轿子已经依男子之前所言停了下来,风苓乐淡淡地看着他,眸中有着强烈的渴望。

    渴望?

    男子愣了,她在渴望什么?渴望能够救自己?救一个刚刚才划了她一剑的人?这可能吗?

    殊不知,风苓乐在面对病人的时候,是会完全摒弃私人恩怨的,她没有办法做到,任由一个伤病患者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的去死,特别是,自己有能力去救的时候!

    男子抿着唇,半晌,取下面巾,开口:“去燕王府。”

    燕王府?

    风苓乐倏地瞪大了眼,颤颤巍巍地指着男子:“你……你……你……你是燕王南宫玄?”

    男子皱了皱眉:“怎么?不像?”

    风苓乐慢慢将手收了回来,她就说这人怎么有那么一点眼熟,敢情是南宫梵的兄弟,想了想,开口:“这是花轿。”

    南宫玄拧眉:“所以?”

    “今天是我跟南宫梵成亲的日子,但我刚刚休了他,所以这花轿是要回风府的,进燕王府,不好。”

    言外之意就是若是花轿进了燕王府,就等于嫁给南宫玄。

    南宫玄一早便注意到了风苓乐身上的喜服,却懒得多想,现在听到风苓乐所说,眼角忍不住跳了跳,她刚才说,她休了南宫梵?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半晌,突然开口:“去燕王府。”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这男人怎么听不懂话呢?正欲说得更直白一点,却见南宫玄继续道:“去燕王府,我娶你!”

    风苓乐错愕,娶她?

    “你没吃错药吧?且不说我愿不愿意嫁给你,我和南宫梵的婚约,可是先皇赐下来的,当今圣上还没有发话,你现在敢娶我?”

    南宫玄淡淡地盯着风苓乐:“你回风家,不被沉塘也会被逼得自杀,就算有五弟的护卫帮着你,也保不了你的命,去燕王府,出了事有我担着,有我在,不会让你死,毕竟你还要替我……”南宫玄想了想,用了风苓乐之前用的一个词语,“手术。”

    风苓乐抿着唇看了南宫玄半晌,南宫玄说得对,她一开始,的确是存了利用南宫梵的护卫保命的心思,但风家内部错综复杂,等她将南宫梵的伤治好,她便再没有利用价值,到时候南宫梵不可能还会帮她,而风家,也不可能容纳一个弃妇。

    风苓乐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是,这只是个交易,我救你,你保我性命,我们……不会是真的夫妻。”

    南宫玄没有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风苓乐一圈,但那目光……额……充满了嫌弃。

    风苓乐脸色瞬间涨红,靠!总有一天姐要瘦成一条拉链亮瞎你眼!

    南宫玄忍不住摇了摇头,伸手从怀中取了一个什么东西挥了出去,不多时,风苓乐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十数身闷响,接着一道沉稳的声音传了进来:“主子。”

    南宫玄点了点头,道:“抬花轿,去燕王府,请三公九卿列席,今日本王要,成亲!”

    “什么?”浓浓的错愕下意识的便吐了出来,不过外面的人立刻便意识到了失言,单膝跪地:“是,主子。”

    风苓乐拉开花轿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发现轿夫和齐王府的侍卫都倒在地上,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杀了他们?”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眼,没有解释,正欲原地坐下来,风苓乐却注意到南宫玄一动面色便快速苍白了起来,连忙抛开心中的质疑,起身:“你别乱动!万一骨刺刺穿心脏,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南宫玄闻言果然没有再动,只是淡淡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想了想,向前走了两步把座榻让了出来:“你上去躺着,我给你检查一下。”

    幸好风苓乐体型够大,而风家的人为了侮辱她,特意将这花轿做得比一般的花轿要宽了三倍,南宫玄躺上去也是绰绰有余。
正文 第八章 手术,没有麻沸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章 手术,没有麻沸散

    风苓乐伸手摸上了南宫玄的胸口,南宫玄身体瞬间紧绷,他不习惯这样的接触,哪怕隔着衣服!

    然而风苓乐此刻没有心思注意他的异常,她紧皱着眉头:“情况不太好,最好立即手术,燕王,让你的手下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把轿子停下来,然后找一把锋利的匕首给我,最好薄一点的,另外,我还要凉开水,纱布,针,线,哦,对了,多拿点麻沸散。”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凝重的表情,一双眸子直直的盯着他的胸口,神情无比专注,严肃中自带一股威严,一双肥嘟嘟的大手在他的胸口轻轻揉捏着,不知道为什么,南宫玄突然觉得胸口的伤不那么痛了,反而带起丝丝酥麻感,身体莫名的就放松了下去,吩咐道:“司南,照她的话去做!”

    “是!”

    风苓乐想了想,虽然南宫玄一直没有问她手术是什么意思,但这些古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应该是很严重的,她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先解释清楚比较好,免得到时候她开始手术了他以为她要谋杀再给她一剑那就不好了……“嗯……这个……那个……”风苓乐斟酌着用词,“我解释一下,手术的意思简单说就是将你的肉割开,然后将卡在你心脏里面的骨刺剔除出来,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割开肉?剔除骨刺?

    南宫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他倒是听说过有关前朝战神刮骨疗毒的故事,只是这种方式风险性极大,就算是如今太医院的院首风衔都不敢轻易动手,这个风家的废物怎么会?

    见到南宫玄眸中审视的目光,风苓乐下意识地挺了挺胸:“怎么?不信我?我告诉你,我前……前阵子从一个域外高人那里学会了很多医术!外面的人说我是废物,那不过是因为风家的人不让我学罢了,我偷偷学会了也没敢说,不过现在你身上的伤真的很危险,我作为一名悬壶济世妙手回春的大夫,是不能见死不救的!”

    风苓乐说的有板有眼,大义凛然,南宫玄脑海中却倏地跳出来两个字:鬼扯!

    然而,更令他感到难以置信的事,他明明感觉到风苓乐是在鬼扯,但他下意识的仍旧愿意相信她有救他的能力……南宫玄没有说话,径直闭上了眼养神,倒是让风苓乐一愣,咦?这么简单就被说服了?她准备的一大套说辞还没派得上用场呢!难道她想错了,这个龙炎国的人思想其实是很进步的?

    风苓乐挠了挠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干脆放弃了想,反正南宫玄接受了手术是件好事就对了!

    不多时,轿子便停了下来,与此同时,风苓乐需要的一系列东西也拿了过来,只是独独少了麻沸散。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不行!这个手术很危险,没有麻沸散,你会有休克的危险!”

    南宫玄不明白休克是什么意思,但麻沸散的功效不过是止痛,于他,可有可无。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风苓乐:“没有就算了,动手吧。”

    风苓乐在面对伤患的时候有一股截然不同的气质,她固执地看着南宫玄,坚持道:“不行,因为伤在心口,万一你休克过去,一般的方法根本不能用来唤醒你,但这里医疗条件不成熟,没有设备对你进行电击,如果到时候你醒不过来,那么我做这个手术又有什么意义?”

    不行?

    花轿外的侍卫听到风苓乐的话,齐齐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这个女人,胆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大,竟然接连对主子说了两个不行!上一个敢对主子说不行的人好像还是三年前吧?后来那人怎么样了?唔,好像是被暴怒的主子扔进了蛇窟……南宫玄眸中的恼怒一闪而逝,冷冷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毫不相让的与他对视,半晌,南宫玄开口:“麻沸散只有皇宫才有。”

    风苓乐一愣,倒是她疏忽了,原以为这种止疼药应该各大医馆都会有才是,没想到这么珍贵……想了想,风苓乐道:“那就让人把你打晕!”

    “打晕本王?”南宫玄眸子眯了起来,眸中泛起危险的意味,“你想对本王做什么?”

    做什么?

    风苓乐撇了撇嘴,将之前南宫玄打量她的目光还了回去,道:“我只是担心你承受不住剧痛乱动,到时候我手一歪刺穿你的心脏就不好了,我可不想成为杀人犯!”

    南宫玄气急反笑:“动手吧,本王没那么弱。”
正文 第九章 缝合术,惹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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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迟疑了一下:“你真的确定就这样动手术?会很痛的!”

    南宫玄淡淡地“嗯”了一声。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那好吧,不过一会儿你要是疼得撑不住可别求我打晕你。”

    南宫玄没有吭声,微微侧过头去,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会忍不住蹦起来掐死她。

    风苓乐拿过匕首,用凉开水浇了一遍又一遍,感受到风苓乐良久没有动手,南宫玄忍不住皱了皱眉,回过头来,眉头拧得更紧:“消毒为什么不用酒精?”

    风苓乐白了他一眼:“你是医……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白痴!一般的酒精除了杀死细菌也会杀死活细胞的好不好!她可不相信这里的酒精浓度会和医用酒精一样!

    南宫玄一滞,默默偏过头去,压抑着心中的怒气,果然他之前的决定是正确的!

    风苓乐做好术前准备,先用刀划开了了南宫玄的衣服,这个过程是刺激的,南宫玄的皮肤比一般女子的还要白,胸前健硕的肌肉完完全全暴露在了风苓乐的视线里,不过风医生现在完全没有心情欣赏这个,她拿过凉开水,细细清洗了两遍,而后拿过那把消毒的匕首,神情凝重的看着南宫玄道:“我要开始了!”

    南宫玄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看起来,她这个操刀的倒是比那个被割的还要紧张几分。

    这是她来到古代后的第一场手术,没有无影灯,没有各种医疗器械消毒设备,没有护士打下手,地点,是在一抬花轿里,而唯一的手术刀,就是她手里这把匕首!

    风苓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南宫玄胸腔内跳动的心脏,让自己的心神沉浸下去,左手轻轻按在胸口,右手稳稳地划了下去。

    刚开始的时候,风苓乐的动作极为谨慎,她怕万一南宫玄会撑不住剧痛而乱动,不过很明显她小看了南宫玄的忍耐力,虽然南宫玄眉头紧蹙,手上青筋暴起,但身体完全没有移动一丝一毫。

    南宫玄不乱动,风苓乐的压力相对就少了很多,她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快速在南宫玄的胸口划开了一道细缝。

    因为风苓乐的透视功能,所以她完全不用将手探入南宫玄的胸腔之内便可以直接用匕首将卡在南宫玄心脏内的骨刺挑出来。

    风苓乐暗暗替南宫玄庆幸,要是她真的需要把手探进南宫玄的胸腔的话,凭她现在这双肥得足可以覆盖南宫玄大半个胸膛的巨掌,南宫玄怕是在取骨刺之前就得因为失血过多直接去见阎王了……手术进行了大概半个时辰,这还是风苓乐速度极快的结果,不过饶是如此,南宫玄也因为大量失血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不过从始至终,他都是轻轻地抿着唇,即使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将花轿的坐垫打湿了,他也不曾动过半分,更不曾开口哼过一声。

    风苓乐快速将南宫玄胸前的骨头一一接好,而后开始用针线将南宫玄的伤口处缝合起来。这个过程马虎不得,稍有不慎就可能造成伤口感染,而且风苓乐要防着自己会一不小心就动用了特殊能力看进了南宫玄的内里,而不是盯着表面得皮肤,所以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南宫玄的胸膛一分。

    呼出的温热气息打在南宫玄的身体上,南宫玄身体快速一震,风苓乐抬头,瞪他:“最后一步了!别动!坚持就是胜利!”

    语罢又低下头去继续缝合。

    南宫玄气息有些紊乱,忍不住微微抬头看向了风苓乐,赫然发现后者竟然用一根绣花针和一条长线将他的伤口像布一样缝合了起来。

    该死!她把他当什么了?破布?还是口袋!他是疯了才会任由这个女人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你在干什么?”南宫玄声音阴冷得发寒,要不是他刚刚手术消耗过度,力有不足,南宫玄不保证自己不会一巴掌将这个女人拍飞!

    风苓乐奇怪地抬头看了南宫玄一眼,注意到后者目光紧紧地盯在她手上的针之后,皱了皱眉头:“别闹!我在给你缝合伤口,这样你的伤口能够好得快一些!”顿了顿,继续开口:“我说连手术你都接受了,缝个针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南宫玄阴沉着脸,“缝合?你看清楚了,这是肉,不是你们女人的绣花布!”

    见南宫玄如此不讲理,风苓乐也怒了:“肉又怎么了?谁规定肉就不可以用针线缝合在一起了?那么深一条伤口,不缝合,不缝合你等着血流干净死吗?你要是不接受缝合你特么一开始就应该拒绝我给你动手术啊!我告诉你,既然动了手术,接下来的事就乖乖听我的安排,别说我要你缝合,就算是要你用鼻孔喝药也得给我好好照办了!”
正文 第十章 惩罚,卸一条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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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暴怒的风苓乐一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跟南宫玄提过缝合的问题……她忘了在她看来,手术才是大事,缝合这点事根本可以忽略不计……南宫玄幽暗的双眸紧紧地瞪着风苓乐,风苓乐狠狠地瞪回去,半晌,南宫玄躺了回去,紧抿着唇没有开口。

    见状,风苓乐叹了口气,还是解释道:“这和绣花不是一个原理,说起来我还真不会绣花,不过我会缝合人的皮肤,也就是肉最表面的那一层,缝合好了呢一来不那么容易感染,二来能够止血,三来这样不容易牵动伤口,四来缝合后可以恢复得更快,你说,缝合了后有这么多好处,为什么不缝合?”

    南宫玄抿了抿唇,其实在风苓乐说出自己不会绣花的时候他的脸色就好了不少,风苓乐恐怕怎么也不会想到,其实尊贵的燕王殿下发火只不过是因为在别扭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破布烂口袋……要是风苓乐知道,一定赏他两个大大的白眼!

    外面的侍卫听着风苓乐怒骂南宫玄的时候,手中的武器紧了又紧,就等着主子一声令下进来将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结果了,然而等了半天,始终没有听到主子开口,众侍卫面面相觑。

    半晌后,南宫玄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回王府。”

    “哎!好咧!”司南第一个应声,同时快速冲进了花轿,手中长剑架在了风苓乐的脖子上。

    风苓乐呆了,南宫玄愣了,司南一怔,在最后关头反应过来好像主子说的是回王府,而不是杀了这个女人……南宫玄冷冷地看着司南:“你干什么?”

    司南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剑,“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属下臆测了主子的心思,以为主子要属下杀了她,求主子责罚!”

    南宫玄看向了风苓乐,唇角勾起了一抹嗤笑,看吧,你这个女人果然很讨厌,我的属下连臆测都想着要杀你。

    风苓乐:……

    而司南看到南宫玄嘴角的那抹笑,比刚才发现自己臆测了南宫玄的心思后还要恐惧,天哪,他看到了什么?主子居然在笑?主子会笑?因为这个胖得五官都快没了的女人么?司南的目光“唰”的跳到了风苓乐脸上。

    感觉到司南目光的不善,风苓乐咳了一声:“那个,我现在是你们主子的救命恩人,你们作为他的手下,不能恩将仇报!”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给自己加信心,不去回想刚才长剑加颈留下的后怕,风苓乐再度强调,“嗯!不能恩将仇报!”

    南宫玄悠悠地扫了司南一眼,司南立即对着风苓乐抱拳:“属下冲撞了姑娘,求姑娘责罚!”

    “额……”风苓乐一愣,瞄了一眼南宫玄,见后者毫无反应,忍不住挠了挠头:“那个,没事,只要不要有下次就好!”

    然而司南却没有起身,固执的看着风苓乐:“求姑娘责罚!”

    风苓乐一愣,什么世道啊?这还有赶着要找虐的?

    “那个,真的没事,反正你也没真的伤到我……”

    “求姑娘责罚!”

    风苓乐:“……”

    “既然你不知道要怎么罚那本王就代劳了,”身后,南宫玄淡淡的声音传来:“刚才用哪只手挥剑的?卸了吧!”

    什么?动辄就要断人一臂?这也太凶残了吧!风苓乐大惊。

    “是!”

    眼见司南真的动手斩臂,风苓乐连忙扑了过去:“不要!”

    重达二百五十斤的肥肉有大半都压在司南身上,司南自然没办法在继续手上的动作。

    司南:……

    眼见主子的脸又黑了一分,司南连忙推开风苓乐:“姑娘,属下差点伤了你,该有此责罚!”

    “不行!”风苓乐顾不得感叹人与人的差距,想当初南宫梵被她压得动弹不得,而这个司南轻轻一挥就将她推开了,厉喝一声:“不可以!我不同意!”末了,又补充道:“这是有原因的!”

    风苓乐声音凌厉,隐隐透着几分煞气,花轿里的另外两人都愣了愣。

    其实风苓乐根本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去让这对主仆改变主意,干脆不讲道理地胡掰:“你刚才差点用那条手伤了我,那么那条手现在就是我的了,我不准你把它砍了!”

    司南愣了,这算什么理由?

    就在司南愣神,风苓乐忐忑间,南宫玄冷寒的声音传了出来,“还不滚出去!”

    司南一怔,片刻后是狂喜,能不砍掉自己的手,谁不高兴?

    “是!”

    司南几乎是以旋风般的速度冲出了花轿,看得风苓乐一愣一愣的。
正文 第十一章 落水,爬不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一章 落水,爬不出来

    花轿重新被抬了起来,风苓乐忍了又忍,终是没说出让南宫玄下去的话。

    于是,龙炎国历史上第一个男女同乘一抬花轿结为夫妻的美好传说至此埋下了伏笔,并在百年后发光发热,以至于这个后来被翰林院那群老学究评为“不伦不类、无貌无状”的行为被作为一种习俗在百年后开始流传开来……花轿到达燕王府的时候已是申时,太阳开始落山,算不得什么良辰吉时,不过风苓乐和南宫玄都不在乎这个,于是一系列仪式完成的非常顺利。

    风苓乐没有盖盖头,那块喜帕早在她发现自己穿越后就不知道被她扔到那个旮旯角去了,南宫玄也没想起这茬,是以,风苓乐全程目睹了来自朝中重臣三公九卿的冷眼并顶着身后“簌簌”的冷风被送进了洞房。

    说是房,其实是一个特别大的宫殿,风苓乐有些好奇地打量起来,而后发现这个殿不但大,而且奢华得离谱。

    地板乃至墙壁全部由玉石打造,墙壁上还雕刻这不少工艺品,虽然简单,但一看就是出自名师大家之手。

    在大殿靠后的位置放着一张目测宽达四米的大床,且是凤梨木打造。风苓乐忍不住腹诽,难道南宫玄曾经胖得比她还离谱所以需要这么大一张且耐用性强的床来睡觉吗?

    穿过正殿,左侧的偏殿内有一个硕大的温泉池,汩汩地冒着热气,风苓乐大喜,她今天折腾了一天,又是摔又是伤的,给南宫玄动手术的时候身上还沾了不少污血,正愁找不到地方洗漱呢。

    不过风苓乐可没有贸然跳下去,一来她手上还有伤,二来就是她可没忘记这是南宫玄的地盘,要她在别人的温泉池的大喇喇地脱光了洗澡,额……抱歉,她神经还没有那么大条。

    不过身上这一身厚重的喜服真的是很麻烦,风苓乐想了想,将最外面那层坎肩脱了下来,又将衣摆左右分开,分别绑在腿上。

    做完这些,风苓乐感觉舒服多了,踢了踢腿,确定行动无碍后便蹲了下去,细细清理身上的污渍。

    可怜她这一身肥肉,蹲下去半俯着身体掬水对她来说还真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风苓乐费了老半天劲,不过堪堪清理干净脸,而这时她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

    风苓乐揉了揉肚子上那一坨巨大的肥肉,正欲换个姿势,身后突然传来泛着寒气的声音:“你在干嘛?”

    风苓乐正欲回头看一眼,却高估了目前这个身体的平衡性以及转头的难度。

    “砰”地一声,温泉池砸出巨大的水花,整个温泉池水漾了三圈,差一点荡出来。

    “风!苓!乐!”南宫玄黑着一张脸,从头到脚被溅出来的水花淋了个透湿,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

    而水中那人却在不断扑腾:“救命啊,我不会游泳!救……唔,救……”风苓乐起起伏伏,被呛了不少水。

    南宫玄双手抱拳,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风苓乐,完全没有救人的意思。

    “喂……你……忘恩负义……我……不会放过……”

    等到风苓乐几乎没有力气再挣扎的时候,南宫玄方才开口:“不过半身高的水,也能淹得死你?”

    “额……”

    风苓乐一愣,慢慢站了起来,果然发现那水深不过堪堪没过了她的胸口……巨饼大的脸瞬间一红。

    其实不能怪她好吧,谁叫她从小就特别害怕水呢……“嗤!”南宫玄不屑的嗤了一声,转身出了偏殿,“给你四分之一盏茶的时间,出来。”

    然而四分之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半盏茶的时间过去,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南宫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起身去了偏殿,却发现——池边上,一个硕大的身影“呼哧”“呼哧”的爬呀爬呀爬呀,就是爬不出去……风苓乐看着自己一身笨拙的肥肉,着实有些无力,南宫玄黑着一张脸,走过去伸手一捞,将风苓乐从温泉池里捞了出来:“果然是头猪!”

    “你!”风苓乐瞬间大怒!但想到自己之前的笨拙,连个水池都爬不出去,所有的怒气又都泄了下去,恹恹地跟着南宫玄出了偏殿。

    南宫玄扔过来一套衣服:“换上。”

    风苓乐看了看,是套男装,看起来应该是南宫玄的衣服,递过去一个“你很贴心”的眼神,风苓乐喜滋滋地跑到了右边的偏殿,身上的喜服本就笨重,沾了水后简直重得令人发指,风苓乐早就想换掉了。
正文 第十二章 睡哪儿?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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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刻钟后,风苓乐继续穿着湿漉漉的喜服走了回来,南宫玄眼神一寒,风苓乐快速解释:“太小了,穿不下。”说完后,自己先陷入了浓浓的尴尬之中。

    南宫玄一愣,蓦的失笑,唤来司南吩咐了几句,司南怪异的看了风苓乐几眼,走了出去。半刻钟后回来,手中拿着一套棉麻材质的粗布衣服:“主子,就只有这个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示意司南将衣服拿给风苓乐。

    司南走到风苓乐身边:“王妃,属下已经让人替你赶制衣服了,只是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做好,还请王妃能够将就一晚。”

    风苓乐愣了片刻才意识到司南口中的王妃指的是她,有些别扭地接过司南手中衣服,随意地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干的就好。”

    说着风苓乐拿着那粗布衣服快速去了右偏殿。

    等风苓乐换好衣服回来的时候,看到南宫玄正在案上处理折子,忍不住开口道:“你刚刚做了手术,应该多卧床休息。”

    南宫玄连看都没看风苓乐一眼,视线依旧放在手中的折子上,风苓乐忍不住撇了撇嘴,好心当成驴肝肺,伤口发炎了不要找她!

    然而过了半晌,风苓乐又凑到南宫玄身边:“那个,你刚刚淋了水,伤口要消一下毒,不然会有发炎的危险。”

    南宫玄淡淡开口:“已经消过了。”

    额……

    “哦。”风苓乐点点头,眼珠子在大殿内转了两圈,抿了抿唇:“那个,我晚上住哪里?”

    她刚刚观察过了,整个大殿就只有正殿有一张床,难道要她和南宫玄一起睡?光是想想风苓乐就忍不住摇了摇头,不说南宫玄肯定会嫌弃她,她自己也不会愿意和一个陌生人同塌而眠的!

    南宫玄微微抬头看了风苓乐一眼,眸中划过一道幽光:“当然是和本王一起睡!”

    风苓乐眉头一竖:“你……”

    南宫玄悠悠地打断了风苓乐的话:“我刚刚动了手术,你不是说我的伤口可能发炎,炎症可能引发高烧从而有性命危险吗?你作为大夫,在病人有危险的时候难道不应该彻夜守着病人?”

    风苓乐一愣,额,好吧,是她想多了,南宫玄说的也的确很有道理,不过,等等,那真的是她说过的?

    风苓乐揉揉脑袋,有些不确定,算了,谁让她是个好大夫呢,大不了她今天睡地上,反正她现在肉多人壮,折腾折腾就当减肥了!

    此时,一个婢女打扮的侍卫突然走了进来,风苓乐之所以看出来她是侍卫,是因为她身上的衣服虽是婢女的样式,但她腰上却挂着剑,剑柄上有一个和司南一样的玉碎。

    那侍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南宫玄身边,一走进就去拉南宫玄的手,一边道:“主子,你还好吗?”

    风苓乐的嘴巴张成了“O”型,谁特么告诉她古代的女子都娇羞无限、温柔腼腆的?当着她这个正妻的面就敢抓她男人手了也叫娇羞?

    虽然她这个正妻只是名义上的,但毕竟也是堂堂正正的燕王妃好伐?

    而更令风苓乐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南宫玄竟然没有推开那个女子,反而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面上虽没有挂上笑意,但也不显冷淡:“你不是正在看吗?”

    司离轻轻咬着下唇:“主子伤得很重!该死的,年翁那个老头竟然骗我说你没有大碍了!”

    年翁是燕王府里的大夫,之前来了一趟替南宫玄查看伤势,不过那个时候风苓乐正在温泉池里奋力往上爬,所以没有错过了。

    风苓乐微微低头,这才发现女子的食指和中指正搭在南宫玄的脉搏上,原来是在把脉……风苓乐心里舒坦了一点,道:“没有骗你,你主子的伤势已经处理过了,的确没有大碍了!”

    司离这才把视线放到风苓乐身上,正欲开口,蓦的想到了什么,却是微微低了低头算是行礼:“见过王妃。”

    风苓乐点了点头,发现司离的手迟迟没有离开南宫玄的手,正欲腹诽你这脉把得也太久了吧,却见南宫玄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站起身来:“本王的伤势王妃已经处理过了,你不用操心,下去吧!”

    “王妃处理?她不是一个废物么,怎么可能……”司离下意识的开口,却在接触到南宫玄的目光后将剩下的半句话咽回了肚子。

    南宫玄冷冷地看着司离:“本王是不是最近对你太放纵了?嗯?”

    司离瞬间红了眼,跪倒在地,却是倔强地咬着唇一言不发,既不道歉也不求饶。
正文 第十三章 震撼,初见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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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脸色寒了一分,见状,风苓乐连忙道:“没事没事,是我名声不好,那个,那边那位美女啊,你还是先下去吧。”风苓乐还不知道司离的名字,于是唤了一声美女。

    南宫玄冷哼一声:“王妃都发话了还不出去?”

    司离狠狠地瞪了风苓乐一眼,跑了出去。

    风苓乐:……

    此时的风苓乐虽然很无语,但她的心里活动其实是相当精彩的,譬如这什么侍卫啊,跟个娇小姐似的她真的是个侍卫吗?譬如南宫玄几个意思啊他这是在护着她吗为毛啊?譬如哎呀不好了她不会得罪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吧万一这个侍卫哪天心血来潮偷偷一刀把她咔擦了怎么办?

    最后一个想法直接坚定了风苓乐要赖在南宫玄的寝殿里的决心。

    嗯,就算那个侍卫再大胆也不可能在南宫玄的寝殿里对她动手吧?风苓乐如是想。

    风苓乐起身出去准备找一个丫鬟给她拿两床被子来,却在逛了两圈后发现——南宫玄的大殿内乃至没有一个丫鬟!

    堂堂燕王难道都没人照顾的吗?

    带着这个疑问,风苓乐走近了已经躺在床上的南宫玄:“那个,我需要两床被子。”

    南宫玄睁开眼看了一眼风苓乐:“干嘛?”

    风苓乐回答得理所当然:“打地铺啊!”

    南宫玄一滞,侧头看了看自己身下宽达四米的大床,又看了看风苓乐的体型,挑了挑眉。

    风苓乐气得差点跳脚,靠!又嘲笑她的体重,她胖怎么了?但她胸大皮肤好啊!

    风苓乐咬着牙,耐着性子一字一句:“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总不能同床共枕吧?”

    南宫玄直接把眼睛一闭,那意思不言而喻:爱睡不睡。

    风苓乐无语问苍天,默默把南宫玄祖宗问候了一遍,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肥得腰不是腰,腿不是腿目测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引人遐想的球行身材,默默爬上了床。

    一夜无话。

    翌日,风苓乐醒来的时候,南宫玄正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东西,风苓乐一眼看过去,发现南宫玄的伤口比她想象的要愈合得快得多,不过一个晚上,肉就长到了一起,如此看来,本来计划要两周才能拆的线恐怕三天就能拆了!

    靠!这是变态吗!

    风苓乐忍不住吐槽,这还是她手上第一个接受了心脏手术完全不用卧床不用休养愈合速度比打了抗生素还快的病人!这家伙还是人吗?

    南宫玄抬起头来,见到风苓乐直直地盯着他,挑了挑眉:“看够了吗?”

    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脱口而出:“你这家伙还真不是人,伤口这么快就愈合了!”

    话音一落,风苓乐就忍不住想打自己一巴掌,她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她身上有猫腻吗,就算是传说中的医圣也没她这么神奇看一眼就能知道病人伤势如何的好吧……果然,南宫玄的眸子深了深:“你怎么知道的?”

    “额……那个……因为我昨晚偷偷掀开了你的衣服看了一眼!”风苓乐极不要脸的胡诌。

    南宫玄脸色一黑,猛地站起身来拂袖走了出去:“收拾一下,一会儿进宫。”

    呼!

    风苓乐松了一口气,不过,进宫?干嘛?

    一刻钟后,风苓乐梳洗完毕,司离给她送来了新衣服,风苓乐一直默默避开司离的眼刀子,将新衣服套在身上,在司离几度欲言又止的目光下快速窜出了承玺殿。

    南宫玄正等在外面,见到她来,没有多说,径直带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往皇宫而去,风苓乐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作为一个现代人,对皇宫之类的建筑还是有莫大的好奇心以及隐隐的崇拜感的。

    前世她去过三次故宫,虽然故宫如今早已不复当年辉煌,但风苓乐还是每次都被震撼,这个龙炎国的皇宫,会和鼎盛时期的故宫一样吗?

    等到了目的地,风苓乐几乎是迫不及待跳下去的,却在接触到皇宫宫墙的那一刻愣怔在了原地。

    说不上有多金碧辉煌的建筑,却透着一股古朴大气以及,凌厉威势!如同一只盘踞千年的猛兽,动辄择人而噬!还有更多的神秘内涵,风苓乐只感觉自己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南宫玄发现风苓乐的表情有些奇怪,忍不住开口:“怎么了?”

    风苓乐喃喃道:“我终于亲眼见到皇宫了,我竟然真的亲眼见到皇宫了!”

    南宫玄皱了皱眉,风苓乐好歹也是风家二小姐,竟然从来没有来过皇宫?
正文 第十四章 皇帝,封你为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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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风苓乐咳了一声,恢复了正常:“走吧。”

    南宫玄没有多说,径直带着风苓乐往御书房而去,风苓乐一路上像个好奇宝宝,不断打量着皇宫内的一草一木。

    到了御书房门口,南宫玄却没有带着风苓乐进去,而是道:“你呆在这里不要乱跑,一会儿我叫你你再进来。”

    风苓乐没有多问,点点头。

    片刻后,风苓乐听到一声暴怒的声音从御书房内传了出来,接着是南宫梵的声音,暴怒声继续响起,风苓乐忍不住揉了揉耳朵,心想自己之前没有坚持跟着南宫玄进去果然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不多时,风苓乐听到南宫玄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而后,那暴怒声就渐渐压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一个拿着拂尘的公公从御书房内走了出来:“风二小姐,皇上有请。”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她注意到,这个公公叫的是风二小姐而非燕王妃,不过此时多说无益,风苓乐点了点头,跟着那位公公走了进去。

    风苓乐一眼就注意到了御书房上方首座上站着一个着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男子眉宇间与南宫玄有三分相似,更令人难以忽视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不怒而威,摄人心魄!

    风苓乐心知这就是封建社会那意味掌握着万民生杀大权的最高统治者——皇帝。

    风苓乐按照脑海中原主的记忆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女拜见皇上。”

    他叫她风二小姐,她自然不会腆着脸叫他父皇。

    见到风苓乐还算识趣,南宫极的脸色缓和了半分:“你就是风家二小姐风苓乐?”

    废话!

    风苓乐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是规规矩矩的答道:“正是。”

    闻言,南宫极猛地一拍桌子:“风苓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藐视先皇遗旨!就不怕朕诛你九族吗?”

    风苓乐抬起头来,毫不避让的看着南宫极:“皇上容禀,臣女,并不认为自己有藐视先皇遗旨的行为。”

    见到风苓乐居然能坦然与自己对视,那两只嵌在厚厚的眼皮之内的小眼珠晶亮晶亮的,南宫极眸中忍不住闪过了诧异,面上的怒气却是丝毫未消,道:“你不遵照旨意嫁给齐王,反而与燕王拜堂,难道不是藐视先皇?水性杨花?”

    听到水性杨花四个字,饶是心知这是这个时代人的正常思维得出来的结论,风苓乐也有些生气,直直地盯着南宫极道:“皇上,臣女在与燕王成亲之前就已经与齐王解除了婚约,这一点,长安城的万民皆可为证,臣女没有藐视先皇,至于与燕王成亲,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臣女却是不知道,如何当得起皇上‘水性杨花’这四个字!”

    听到风苓乐如此不客气的话,周围侍奉的丫鬟太监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这个女人疯了吗?竟然敢这样跟皇上说话!连南宫梵心中也忍不住颤了一下,有些庆幸,还好没将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娶回家!

    倒是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南宫极冷冷地盯着风苓乐,半晌,气急反笑:“好个牙尖嘴利的风家二小姐!”

    “臣女并没有牙尖嘴利,只是实事求是。”风苓乐的声音不卑不亢。

    “好个实事求是!不过,风苓乐,你竟敢擅自写下休书休弃朕的儿子,此举实在是胆大包天,朕不追究你私自嫁与燕王一事,但你也不能为燕王正妃,朕亲封你为燕王侧妃,你可接旨?”

    风苓乐没有吭声。

    南宫极怒了:“放肆!风苓乐,按你的行为,朕就是让你为妾也是你应得的,能够封为侧妃,难道你还不知足?”

    风苓乐微微一笑:“此事,臣女说了不算。”

    “你!”

    南宫玄在一旁淡淡地开口:“父皇,儿臣已经说过了,儿臣迎娶风二小姐为儿臣正妃的事,是有三公九卿共同见状的,绝不可能更改!”

    南宫极气得脸色发青,猛地将手中的茶杯扔了出去。

    茶杯摔在风苓乐三人身前,三人却是谁都没有动。

    “好得很!”南宫极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南宫极走后,南宫梵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瞪着风苓乐:“都怪你!父皇明明已经被说服了!结果你进来后又把父皇气成那个样子!”

    风苓乐淡淡地瞥了南宫梵一眼,说实话,她一开始心里也有些瘆的慌,但她很快就发现南宫极的愤怒只是表面的,那怒气分明未达眼底。
正文 第十五章 太后,哀家不同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五章 太后,哀家不同意

    风苓乐忍不住看了南宫玄一眼,暗忖这个家伙本事还真大,连擅自立一个身份尴尬声名狼藉的女子为正妃的这样的事也能让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南宫玄没有多做解释,径直对着风苓乐道:“走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跟着南宫玄走出了御书房。

    两人极默契的忽视了身后脸色五彩缤纷的南宫梵。

    南宫玄带着风苓乐一路往前走,风苓乐注意到这条路并不是他们来的时候那条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不是出宫?”

    南宫玄“嗯”了一声,道:“去长乐宫,见太后。”

    见太后?

    风苓乐脑海中瞬间跳出了《还珠格格》中老佛爷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预感,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答应嫁给南宫玄这个决定了,媳妇难当,皇家的媳妇更是难上加难……果不其然,两人走到长乐宫门口,就被太监拦了下来,言:南宫玄可以进,风苓乐与狗不可以!

    靠!欺人太甚!

    风苓乐大怒,然而她还未有所动作,南宫玄已经一掌挥开了那名太监,那太监飞出去老远,撞到花坛上,瞬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后晕了过去。

    风苓乐心中跳了跳,看了那名太监一眼,发现他只是内腑被撞伤了一点,并没有大碍,才略微松了口气,倒不是她同情心泛滥,而是这太监其实也就是个传话的,他背后的主子才是说这句话的人。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眼,沉默了一下,道:“我是皇祖母一手带大的。”

    风苓乐眉头挑了挑,南宫玄这是在警告她要对太后客气点?

    南宫玄却没有多说,径直带着风苓乐走了进去。

    红墙碧瓦的宫殿内,装饰处处透着恢弘大气,以及——有钱!

    看着那颗颗圆润的南海珍珠被穿在一起当做了门帘,每隔十步一个的宫灯皆是琉璃打造,风苓乐感觉血压有点飙升。

    屋子内,一个看起来并不算太年老的老太太坐在上座,锦衣华服,想必就是太后,在她身后,站着一个着碧云翠华长裾的女子正在替她捏肩膀。

    南宫玄带着风苓乐走了进去,行礼:“孙儿携王妃拜见皇祖母。”

    风苓乐注意到,听到“携王妃”三个字后,那正在替太后捏肩膀的女子脸色瞬间一白,而太后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太后冷冷地看着风苓乐:“你是什么人?也敢进哀家的长乐宫?晴儿,去问问怎么回事,长乐宫的护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晴儿”两个字,风苓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中飘过了一群乌鸦:不是吧,还真是老佛爷……南宫玄拉住了风苓乐的手:“皇祖母,这是孙儿的燕王妃,是孙儿光明正大娶回燕王府的,父皇已经承认了乐儿的身份。”

    风苓乐看了一眼自己比南宫玄的还要大上几分的手掌,默默地移开了眼,正好看到杨晴筱在太后对她发难时已经好转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起来,风苓乐忍不住吐槽:这女人学变脸的吗?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比晴儿格格差远了!

    太后一惊:“你说什么?皇帝怎么会承认这样一团肉当你的燕王妃?简直胡闹!不行!哀家绝不同意!”

    虽然风苓乐不断提醒自己要接受现在很胖的事实,要理解世俗的眼光,但听到自己被称作“一团肉”还是忍不住血气上涌,悠悠道:“太后娘娘,您脾胃虚弱肝火过剩心脏微恙肺腑发炎还是不要轻易动怒的好,对身体不好!”

    “你!”太后还没说话,杨晴筱已经率先发怒:“大胆!你竟敢诅咒太后!”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杨晴筱:“太后娘娘身体的病痛累积已久,我方才所言太后娘娘想必已经听御医说过无数次,姑娘不清楚的话还是不要贸然给本宫扣帽子的好。”

    “你!”杨晴筱咬了咬牙,转瞬可怜兮兮地看着太后:“外祖母……”

    太后拍了拍杨晴筱的手背以示安抚,复冷冷地看向风苓乐:“你在哪里道听途说的东西?也敢拿到哀家面前卖弄?”

    风苓乐冷冷一笑:“太后娘娘认为我是道听途说也好,有真才实学也罢,看在王爷的面上,孙媳提醒一句,您的肺腑发炎之症已接近晚期,再不及时治疗的话可能化癌,彼时,就算是医圣亲临也救不了不你!”

    太后听不懂什么叫化癌,但最后那句话她却是听得明明白白,当下脸色微变,她这两年来每到夜里总是咳嗽得厉害,吃了好多药也是治标不治本,最近这几天还有越发严重得趋势,而太医院开的药已经越来越不管用了……
正文 第十六章 认可,敬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六章 认可,敬茶

    杨晴筱因为深得太后的喜爱而陪侍在太后身边多年,眼见太后脸色变化立刻明白风苓乐只怕是说对了!

    目光接触到风苓乐和南宫玄拉在一起的手,杨晴筱眸色一冷,转向了太后,道:“外祖母,我听人说这个风二小姐根本就不懂医术,她唯一的爱好就是吃,晴儿有些奇怪,什么时候风二小姐竟然也懂看病了?”

    杨晴筱此言一出,太后眸光再变,是啊,她怎么忘了,风苓乐是长安城内鼎鼎有名的废物,一直被风家视为耻辱,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看了她一眼就知道她身体的问题所在?

    而最近替自己看病的,正好是风家的人,风苓乐方才所言,只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方家其他人嘴里听到的,想着,太后脸上闪过一丝愠怒:“无知小儿胡言乱语!玄儿!无论如何,哀家不同意你纳这个女人为正妃!”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太后:“皇祖母,此事由三公九卿见证,父皇亲允,是改变不了的,况且,孙儿与乐儿已经行了周公之礼,皇祖母不是从小教育孙儿做人要有始有终,要懂得负责任,不能始乱终弃的吗?”

    听到南宫玄说“行了周公之礼”,风苓乐忍不住白了南宫玄一眼,却被后者更加用力的握住手。

    太后的眉头拧了起来:“玄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字字句句,千真万确!”

    风苓乐看着一本正经的南宫玄,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谎话精,说起瞎话来都不用打草稿的……南宫玄悠悠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我这是为了谁?嗯?

    而两人的表现看在杨晴筱眼里就是眉目传情,当下缩在袖中的手指狠狠地攥了起来,凭什么,明明她才是燕王妃最合适的人选!竟然被这个废物捷足先登了!

    太后拧着眉头没有说话,但看风苓乐的目光也没有一开始那么冷漠了,风苓乐心中动了动,难怪进来的时候南宫玄要特意提及自己是太后带大的,看来太后对这个孙儿是真正关心的!

    没想到皇室里还有这份温情,想着,风苓乐的目光也放柔了一点,此时,却见杨晴筱上前一步,楚楚可怜地看着南宫玄,眸中泛起了水雾:“玄哥哥,你说你们……可有什么证据?”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有些词还是羞于出口的。

    南宫玄冷冷地看了杨晴筱一眼,眉头皱了皱,他什么话都没有说,杨晴筱却是吓得一抖,她从小就爱慕南宫玄,对他的一举一动代表的意思自然是无比清楚。

    杨晴筱咬了咬唇:“晴儿只是……只是觉得这个废……风二小姐配不上玄哥哥。”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了算!”南宫玄语气冰冷。

    “玄哥哥……”杨晴筱瞬间就红了眼。

    “好了,”太后挥了挥手,“既然事已至此,哀家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有用,只是可惜,哀家本来想着让晴儿做你的正妃,可你……唉!”

    杨晴筱看了南宫玄一眼,没有说话。

    一时间,屋子内陷入了沉默,风苓乐还在盯着杨晴筱看,她就是想看清楚,这女人的内里结构是不是和她不一样,为什么她就没有那样变脸的本事呢?

    太后看着风苓乐傻傻地站在那里,浑身肥肉,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气不打一出来:“风家就是这么教女儿规矩的吗?难道不知道第一次见哀家应该敬茶?”

    额……

    风苓乐四处打量了一圈,屋子内,连一个伺候丫鬟都没有,唯一的茶盏就在太后身边,而唯一的杯子也正好握在太后手里……太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老脸一僵,见状,杨晴筱眼神动了动,连忙道:“外祖母,是晴儿疏忽了,今天把茶盏都撤了下去,还没来得及补上来,晴儿这就是去给风……燕王妃拿热茶来。”

    太后点了点头。

    风苓乐看着杨晴筱说出“燕王妃”三个字的时候,那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还夹杂着一抹怨毒,忍不住在心中叹了口气,倒霉孩子,我真没打算抢你老公,表酱紫……不多时,杨晴筱便用托盘端着一杯茶走了进来,风苓乐仔细打量着那杯茶,茶杯口淡淡的冒着热气,但并不浓郁,看得出来不是很烫的那种,风苓乐仔细嗅了嗅,也没有闻到特殊气味,忍不住多看了杨晴筱两眼,暗忖难道她想差了,杨晴筱真的没有做手脚?

    杨晴筱笑容温婉:“燕王妃,请。”
正文 第十七章 中毒,天星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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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伸手将茶杯拿了过来,拿到手里的瞬间,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原来杨晴筱不是没做手脚,而是将手脚做到了茶杯底上!她因为过于肥胖,用手指抓住茶杯的话太不雅观,只能用手托着茶杯,而杨晴筱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在茶杯底涂了一层天星萝。

    天星萝,一种只要接触到就能令人全身起疹子,麻痒难耐的毒药,中了毒的人若是没有解药就会不断的抓挠中全身,直到血肉模糊、毒血流尽!而就算有解药,服下后也会元气大伤,且后遗症颇多!

    这个杨晴筱,竟然心肠歹毒至此!

    风苓乐冷冷地看了杨晴筱一眼,后者眸中满是得意,风苓乐没有多说,按规矩将茶送到了太后身前:“孙媳敬皇祖母茶。”

    太后看这风苓乐这一身肥得腻歪的肉,怎么也欢喜不起来,不过看在南宫玄的份上,还是勉强喝了一口。

    风苓乐将剩下的茶接了过来,转身走回杨晴筱身边,将茶杯放在托盘里,对她微微一笑,转身,却因为体型过大“一不小心”撞在了托盘边上,杨晴筱手一歪,剩余的茶水对着她的身上直直地倒了下去。

    “砰!”

    茶杯碎了一地。

    “哎呀!”风苓乐惊呼一声,转回身来,“你怎么连个茶杯也托不稳?”

    “我……”杨晴筱抿了抿唇,却见风苓乐大呼小叫地朝她扑了过来:“哎呀,衣服都湿了,你也真是的,太不小心了,来,我给你擦擦!”

    说着不等杨晴筱拒绝,就把一双肥腻腻的爪子伸到了杨晴筱身上。

    “你走开!走开!”

    杨晴筱可没忘记风苓乐的手掌上还沾着毒药,哪里敢让风苓乐碰自己,可惜她那弱柳扶风的小身板在风苓乐面前根本不够看,风苓乐接着擦衣服为名掌心不断摩挲着杨晴筱身上露出来的部位,杨晴筱吓得快哭了。

    “放肆!你们两个,成何体统!”眼见风苓乐和杨晴筱闹得不像话,太后终于忍不住怒斥一声。

    闻言,风苓乐耸了耸肩,放开了杨晴筱,走回了南宫玄身边,故作委屈地看着太后道:“皇祖母,孙媳只是看晴儿姑娘身上弄湿了想帮她一把。”

    哼哼!想害她!姑奶奶就算拼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行了!”太后没好气地瞪了风苓乐一眼,转头看到杨晴筱衣衫凌乱,胸口湿了一片,隐隐可见里面的风光,不由脸色一沉:“晴儿,你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衣服换了?”

    杨晴筱狠狠地瞪了风苓乐一眼,快速跑了出去。

    太后挥了挥手:“行了,你们也退下吧,哀家累了。”

    风苓乐和南宫玄行了一礼,转身走出了长乐宫。

    一出长乐宫,南宫玄就抓住了风苓乐的手,风苓乐眉头一皱:“你干嘛?”

    南宫玄又盯着风苓乐的眉宇间仔仔细细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下去:“竟然是天星萝!”

    风苓乐点点头,毫不客气的指认了杨晴筱:“那个晴儿干的!”

    南宫玄悠悠地扫了风苓乐一眼:“你好像还很高兴?”

    风苓乐微微一笑:“对啊,这次她惨了,我不会!”

    语罢不等南宫玄开口,大步往前走去。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女人,本王倒是很好奇,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风苓乐和南宫玄走到宫门口,南宫玄道:“你自己回去,本王还有事要办。”

    对此,风苓乐毫不在意,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府让人给她弄几根银针来,她之前所说的杨晴筱会惨了她会没事并不是随口一说,她虽然没有天星萝的解药,但是她会针灸之术!

    前世,她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偶然间遇到了一个江湖郎中,那个郎中教了她一套针法,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好玩就学了,后来发现这套针法竟然能用于解毒!最重要的事,这套针法融合了中医针灸的精髓,附有益气养血的效果,所以就算那个天星萝有什么后遗症,也能抵消了。太厉害的毒素也许解不了,不过解这个天星萝风苓乐还是有把握的。

    是夜,风苓乐泡在浴桶里(原谅她对温泉池有了阴影……),全身上下扎满了九九八十一根银针。

    旁人乍一看到风苓乐这副形象也许会吓一大跳,然而风苓乐却感到无比舒适,有一种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正在自由呼吸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风苓乐从浴桶内爬了出来,蓦的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轻松了不少,那不是一种洗完澡之后的放松感觉,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轻灵之感,风苓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以前针灸完并没有这种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十八章 术后,危在旦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十八章 术后,危在旦夕

    风苓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好像觉得自己瘦了一圈……可是怎么可能?

    风苓乐甩了甩脑袋,再度低头,唔,肚子还是圆圆的一坨,腰没有,大腿粗得不像话,果然是错觉!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今日,按照习俗应该是风苓乐回门的日子,不过风苓乐完全没有觉得有这个必要,再者,她答应了今天要去给南宫梵治伤,是以,一吃完早饭,风苓乐就表示自己要去一趟齐王府。

    南宫玄挑了挑眉:“本王怎么不知道你娘家什么时候变成了齐王府?”

    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她可不信南宫玄不知道她答应给南宫梵治伤的事,岂料,南宫玄道:“我陪你去。”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你去干嘛?”

    “本王自然有本王的事。”

    风苓乐懒得理会南宫玄,去就去吧,反正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两人不多时便到了齐王府门口,南宫梵一早便派管家亲自等在门外,见到风苓乐和南宫玄到来,连忙不迭的将两人带到了大厅。

    风苓乐看着管家那前倨后恭的态度,和上次对待她时判若两人,忍不住唏嘘了两声。

    南宫梵知道风苓乐来后立刻迎了出来,见到南宫玄也在,皱了皱眉头:“三哥,你怎么来了?”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南宫梵一眼:“怎么?不欢迎?”

    南宫梵立刻噤声,转头看向风苓乐:“你真的能治好我的隐疾?”

    南宫梵问这话的时候并没有避着南宫玄,只因为他很清楚他这个三哥,若是南宫玄想知道的事,就没有他打听不到的。

    风苓乐看着南宫梵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下后开口:“七成把握,毕竟你这个伤势积年太久了。”

    南宫梵皱了皱眉头:“那还有三成呢?若是失败了会怎么样?”

    “若是失败,”风苓乐说着顿了顿,才继续道:“其实也没什么,失败了也就挨一刀流点血然后你继续忍受折磨,放心,死不了。”

    南宫梵:“……挨一刀,什么意思?”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将之前给南宫玄解释过的关于手术的话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将取出卡在心脏里面的骨刺改成了嵌入肌肉的骨屑。

    南宫梵听完后脸色黑了一圈:“你要将本王开膛破肚?”

    “不是开膛破肚,只是划一条小口子,将骨屑取出来……”

    “不行!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么能轻易损害!况且你那个办法本王闻所未闻,本王岂能轻易相信你?”南宫梵一口拒绝。

    风苓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暗忖同是一个老子生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风苓乐耐着性子:“齐王,我这是为了你好,你也不想再继续忍受一辈子疼痛的折磨吧?而且你知道吗,那骨屑如果一直卡在肌肉里不取出来,时间久了还有可能变成瘤子,到时候就算你想取也没有办法了,齐王,难道你愿意还没来得及享受生命的乐趣就撒手归西?”

    “我……”南宫梵一滞,呐呐地不知道怎么开口,但显然也不愿意接受风苓乐所说的手术。

    “听你三嫂的。”一直没有开口的南宫玄突然道。

    “啊?”风苓乐和南宫梵两个人都愣了,显然没料到南宫玄会说话。

    南宫玄不悦地皱了皱眉头,风苓乐迅速回过身来,快速道:“看,齐王!你三哥都发话了,你还是乖乖做手术吧!”

    “这……”南宫梵犹豫了一下,“好吧。”

    风苓乐:……

    尼玛,到底南宫玄是权威大夫还是她是啊!

    南宫梵的手术很顺利,虽然一开始因为没有麻沸散的缘故,南宫梵乱动了一下差点让风苓乐戳穿他的肋骨,但南宫玄在一旁眼疾手快地点了南宫梵的穴道,南宫梵两腿一蹬便晕了过去。

    风苓乐忍不住多看了南宫玄两眼,暗忖这简直等同于一个专业得不能再专业的麻醉师啊!还是不需要耗费麻醉药的那种!

    做完南宫梵的手术之后,风苓乐唤来管家,细细嘱咐了几句,然后便和南宫玄一起回了燕王府,坐在马车上,风苓乐忍不住开口:“你来就是为了帮我做手术的?”

    南宫玄没有理她,径自闭目养神。

    风苓乐:……

    回了燕王府,风苓乐找来一些图纸,寻思着要打造一些手术刀出来,不然每次都靠一把匕首实在是太吃力了点,岂料,她刚坐下没多久,管家便匆匆走了进来:“王妃,不好了,齐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齐王殿下被您看过病后病情突然加重,现在已经危在旦夕了!”
正文 第十九章 发难,沈妃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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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风苓乐站了起来,“管家,备马车!”

    管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王妃,既然齐王已经危在旦夕了,你还是别过去了,不如就在王府里等结果?”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管家拱了拱手:“王妃,沈妃已经出宫到了齐王府,并且带来了宫里最好的御医,您现在过去不但起不了什么作用,甚至还可能被沈妃刁难,如今王爷又不在府里,您又何必……”

    “不行!”风苓乐摇了摇头,“我一定要亲自过去看看!”

    “唉。”管家见劝不住,摇了摇头,吩咐下人替风苓乐准备马车去了。

    前往齐王府的路上,风苓乐不断回想她给南宫梵动的手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消毒OK,摘除OK,缝合OK,怎么还会出问题呢?

    难道是术后感染?

    风苓乐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千万不要!这个时代可没有抗生素那玩意儿,更不可能做静脉输液治疗,若真的是术后感染……风苓乐不敢再想下去。

    风苓乐快速赶到了齐王府,不料,她一走进去,就被侍卫团团围了起来,一身着紫红色宫装华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女子俏脸冰寒,冷冷地盯着风苓乐:“你就是风苓乐?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子敢来齐王府!给我拿下!”

    风苓乐心知此人应该便是管家口中的沈妃,南宫梵的生母,也顾不上计较沈妃不问青红皂白就派人押住她,快速道:“沈妃娘娘,齐王殿下可能是术后感染,麻烦您让我看看,否则齐王殿下就真的可能性命不保了!”

    “你还敢说!”沈妃勃然大怒,快步走上前去对着风苓乐就是狠狠的一巴掌,“你这个妖女!哪里学来的害人的法子,竟然用来谋害当朝齐王殿下!若是梵儿有个好歹,本宫一定会奏明皇上,将你千刀万剐!”

    风苓乐被这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白皙的脸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红印,风苓乐龇了龇牙,却是道:“沈妃娘娘,那不是什么害人的法子,那真的是医术的一种,您难道没有听说过关于前朝战神刮骨疗毒的故事吗?医圣所用的办法就和我所说的手术乃是异曲同工,娘娘,求您不要再耽搁了,让我先看看齐王!”

    沈妃犹豫了一下,此时,太医院院首也就是风苓乐的生父风衔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风苓乐,眼底闪过一丝鄙弃。

    沈妃一见到风衔立刻快步上前,道:“风太医,梵儿怎么样了?”

    风衔沉重地叹了口气:“回娘娘,齐王殿下失血过多,受创过重,恐怕……”

    沈妃脸色一白,整个人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见状,风衔赶忙补充道:“娘娘别急,还有一法,若是能拿来万年人参,就可以先保住殿下一命,到时候娘娘可以派人去寻找医圣,相信医圣大人一定能够治好齐王。”

    沈妃这才稍稍平复了一点,沉吟了一下道:“我记得母后那里有一株万年人参,应该还没有使用,玉莹,你去走一趟,将这里的事告诉母后,求她把万年人参拿来救梵儿一命!”

    “是!”一个绿衣丫鬟应了一声,抬脚欲走,见状,风苓乐大急:“不可!齐王刚刚动了手术,失血过多,正是虚不受补的时刻,若是用人参,只能够适得其反,反而害了齐王!”

    见到风苓乐开口,风衔冷哼一声:“你这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废物懂什么?休得在娘娘跟前胡言乱语!”

    听到风衔骂自己废物,风苓乐心脏处倏地一痛,不是属于她的情绪,而是属于原主的本能反应。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坚持道:“沈妃娘娘,如果您坚持要用万年人参,只会害了齐王殿下!娘娘,请您三思!”

    风衔上前一步,抱了抱拳:“娘娘,这个风苓乐是下官的女儿,她有多少医术下官再清楚不过,请娘娘不要再听她胡言乱语,白白耽误了齐王殿下的救治良机!”

    “呸!你救治!你救治个屁!”风苓乐忍不住怒骂出声:“你连齐王殿下真正的病症出在哪里都不知道你怎么救治?你以为我在齐王肋下割一刀是干什么?我是在替他治旧伤不是在害他!”

    闻言,风衔脸色一黑,正欲发怒,沈妃却是脸色大变,先他一步开口:“你说什么?你知道齐王旧伤的事?”

    风苓乐郑重的点头:“娘娘,这件事说来话长,总之是我三天之前和齐王殿下定下的约定,娘娘,齐王殿下不是傻瓜,若是我说的方法不能够救他,他又怎么会任由我在他身上割下一刀?娘娘,时间不多了!请娘娘尽快做出决定!”
正文 第二十章 牛叉,被拘地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章 牛叉,被拘地牢

    沈妃脸色惊疑不定,见状,风衔心中一急,若是今天沈妃让这个废物去救齐王,那他这个太医院院首的脸面往哪里放?

    风衔眼神动了动,上前一步:“娘娘,风苓乐的确对医术一窍不通,不过下官听说燕王府有一个年翁医术了得,不如让年翁来看一眼到时候再决定怎么做?”

    沈妃想了想,点了点头,吩咐道:“快!快马加鞭,前往燕王府!”

    过了三刻钟后,派去燕王府的侍卫赶了回来:“启禀娘娘,年翁今天跟随燕王出去办事,并没有再燕王府。”

    “什么?”沈妃咬了咬唇,蓦的看向风苓乐:“你是燕王妃,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

    风苓乐只想抚额,南宫玄的事她怎么会知道?

    “娘娘,我虽然是他的王妃,但王爷做的事,大部分与我无关,他又怎么会告诉我?”

    “纯属狡辩!”风衔冷笑一声,看着风苓乐:“你既然身为燕王妃,又怎么可能连府上大夫的行踪都不清楚?我看你分明就是心虚,故意拖延时间!”

    风苓乐觉得这个风衔真的是够了,就这样的医德,怎么配当太医院的院首的?风苓乐冷冷地看着风衔:“莫非风大人就知道太医院每一个大夫的行踪?”

    “你!”风衔脸色一红,“你这是强词夺理!”

    风苓乐冷笑一声,懒得跟风衔理论,看向了沈妃:“娘娘,求你让我看看齐王殿下,我一定会想到办法救他的!”

    “不可!”风衔抱拳:“沈妃娘娘三思,娘娘,您难道忘了吗,风苓乐之前可是齐王妃!说起来惭愧,连下官也不清楚为什么风苓乐会变成燕王妃,但想来其中必有猫腻!娘娘您难道放心让一个不清不白的人替殿下治病?”

    沈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风衔说得对,南宫梵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她在宫中立足的唯一倚仗,她不能把南宫梵交给风苓乐这样一个人!

    “来人!风苓乐谋害齐王,将她抓入大牢,听候发落!”

    “娘娘!”风苓乐大急:“娘娘,你这样真的会害死齐王的,你就……”

    “大胆逆女!竟敢口出狂言,冲撞沈妃娘娘!我今日就要清理门户!”然而,风苓乐话还没有说完,风衔已经快步上前,“啪啪”两巴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脸上。

    风衔可不似沈妃,是一个养在深宫的女人没多少力气,风衔这两巴掌下去,风苓乐脸上瞬间多了几道青紫的痕迹,眼前更是金星直冒,唇角流下了几缕鲜血。

    风苓乐死死地咬着牙,用了良久才平复下来,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风衔。

    接触到风苓乐冰冷的眸光,风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蓦的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他一向引以为耻的废物女儿,竟然敢瞪他!不由恼恨交加:“你这个逆女!害死了你母亲不算,难道还想害死齐王殿下吗?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谋害皇族,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风衔说着又欲上前,再给风苓乐两巴掌。

    然而,这次风苓乐却并没有打算再受着,风衔是原主生父,受他两巴掌算是还了他给原主提供了成型的精子的那份恩情,再多的,风衔没给过她也没也没资格让她给!何况,他可还欠着原主一笔账!

    风苓乐抬起腿,毫不客气的朝着风衔小腹踢了过去,风衔猝不及防,被风苓乐踢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痛倒在其次,更多的,是浓浓的错愕。

    “你敢踢我?”

    这个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吃吃吃的废物竟然敢踢他?

    风苓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风衔,虽然被人押着双臂,浑身气势却分毫不减:“踢你如何?如果可以,我还想让你偿命!我母亲?你还好意思提我母亲?风衔!我倒想问问,我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风衔眼神一闪,下意识的看了沈妃一眼,正好对上沈妃若有所思的目光,当下心中一紧,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风苓乐:“当然是因为生你而死!”

    “呵!是么!”风苓乐冷笑一声,原主或者想不起自己出生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穿越而来,却是将原主的记忆或表面的,或潜伏的,全盘接收,甚至包括原主还在她娘肚子里的时候的记忆!

    “我娘本来只是轻微的出血,却因为受了刺激,情绪起伏过大,导致产后大出血,风太医身为太医院院首,当明白产后一周再大出血这种事的概率本是低之又低,除非……”

    “逆女!休得胡言!”风苓乐还没有说完,风衔怒气冲冲地打断了她的话,转身对着沈妃抱拳:“娘娘,这个逆女目无尊长,胡言乱语,连我这个亲身父亲也敢打,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情来!娘娘,如今齐王殿下情况危急,不容耽搁,还请娘娘尽快下决断!”

    沈妃深深地看了风衔两眼,当初风苓乐的母亲去世之时,已经是她生了风苓乐一周之后,彼时,她正好在场。

    那一次,她是代表皇室去看望刚出生的齐王妃自己的儿媳也就是风苓乐的,没想到却碰上那样的事,而正是那时候,传出了风苓乐是天煞孤星不详之人的谣言,虽然很快被压了下去,但沈妃却是对这件事知道得清清楚楚,也正是为此,她才会冒着抗旨的危险在风苓乐和南宫梵大婚之日让媒婆引导着风苓乐误吉时,但如今看来,这件事似乎另有内情……不过此时显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沈妃目光在风衔和风苓乐之间转了一圈,很快下了决断:“将风苓乐暂时关入齐王府地牢!”接着又对着风衔略一颔首:“风太医,你的家事虽与本宫无关,但本宫希望你能尽全力救治齐王,否则……本宫的话,你可明白?”

    沈妃话中隐隐透着威胁。

    其实,风衔毕竟是太医院首,在他和一个声名狼藉的废物之间做选择本该是一件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事,沈妃有些懊恼,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些什么。

    风衔不怒反喜,有些得意的看了风苓乐一眼,俯首行礼:“娘娘英明!下官定会竭尽全力!替齐王殿下争取足够的时间!”

    风苓乐皱了皱眉,眼神动了动,道:“关押我?沈妃娘娘或者忘了,再怎么说,我也是燕王妃,娘娘,你确定你要滥用私刑,将我关起来?”

    南宫玄连皇帝也能搞定,让皇帝同意他随随便便地就纳了她为妃,她就不信,这个沈妃能比皇帝还牛叉!

    然而,她话音落下,沈妃却是嗤笑了一声,风苓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哪里说错了,就听沈妃道:“将风苓乐带下去,好好看管,务必不能让她见任何人,更不能让她干扰风太医救治齐王!”

    “是!”

    当风苓乐被人推入阴冷的地牢之时,她头上还冒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卧槽,这沈妃当真比皇帝还牛叉?

    风苓乐不住在地牢内走来走去,思路绕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结。

    她也很想冷静下来,可眼前的情景让她怎么冷静?南宫梵危在旦夕,她好说歹说不管用,搬出身份来也无济于事,如今还被人拘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牢!

    等南宫玄来救她?天知道南宫玄什么时候会知道这件事,保不齐她那时候已经和南宫梵去地府作伴了!

    等沈妃后悔来放她出去?呵呵!恐怕那时候南宫梵已经药石罔效了!

    等风衔明白自己的方法是错的?呵呵!那她还不如好好想想自己怎么穿过来的万一死了会不会穿回去!

    “砰!”

    此时,一个小石块突然擦着风苓乐的面颊飞过,打在她面前的墙上,风苓乐吓了一大跳,瞬间回过神来:“谁?”

    “扰人清梦,找死?”嘶哑而又慵懒的声音自旁边的牢房内传了出来,短短的六个字,却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气。

    风苓乐皱了皱眉,费了好大劲才隐隐约约自那牢房的角落处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趴在地上,背后模糊一片,风苓乐吸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空气中传过来的血腥味以及一股烧焦味,忍不住挑了挑眉:“伤成这样还敢动手,你才找死吧?”

    “哼!”男子冷哼一声,“我倒想看看到底谁找死!”说着,男子手中又多了一块碎石。

    “别!你别乱动!”风苓乐赶紧出声阻止了她,她能感觉到,男子每动一下,空气中的血腥味就会浓烈一分,显然这个男子还在流血不止,作为一名医生,风苓乐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一个受了伤的病人计较,即使这个病人很不友好。

    “呵!”男子嗤笑一声,“怕了?那就闭嘴!”

    风苓乐撇了撇嘴,决定无视男子语气中的寒气以及浓浓的不屑,道:“你的伤很严重,让我帮你包扎一下吧,不然你会流血而死的。”

    久久没有人回答,就在风苓乐忍不住再度开口之时,男子带着丝丝杀意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想利用我?”

    风苓乐瞬间无语,大哥,你哪根葱啊?我利用你个半死不活的人来干毛啊?
正文 第二十一章 人参,情况好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一章 人参,情况好转

    风苓乐耐着性子:“你我素不相识,谈不上利用不利用,但我是一名大夫,我不能见死不救。”

    男子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打量了风苓乐半晌,突然开口:“风二小姐?”

    风苓乐惊讶地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男子唇角动了动,似乎是在笑,身体也随之放松了下去,道:“不认识,但……”男子说着顿了顿,刻意将风苓乐从左看到右,接着道:“如雷贯耳!”

    风苓乐额头上掉下来几根黑线,丫丫的,有完没完,怎么每个人见到她的体型就能猜到是她?敢情整个长安城就她一个胖子不成?

    还如雷贯耳!卧槽,长安第一胖明明另有其人好不好?

    风苓乐有些气急,然而她还没有开口,男子淡冷的声音再度传入了耳膜,依旧冰冷,却明显少了寒气:“麻烦了。”

    “额……”

    风苓乐脑海中瞬间蹦出了万千疑问,世人听得她风二小姐之名皆道她不学无术,天生废柴,怎么这个男人好像还挺相信她的样子?

    用力在脑海中搜索了一圈,却并没有任何关于这个男子的点滴印象,风苓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风苓乐没有动,男子也没有继续开口,随意地趴在地上,寒气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涌过来,携带着地牢内其他犯人的呼噜声,阴冷潮湿的味道,扑面而过。

    风苓乐咬了咬唇:“可以解释一下么?”

    没有回音。

    风苓乐眉头蹙了起来,抬高了声音:“喂,我问你话呢!”

    依旧没有回音。

    风苓乐忍不住一滞,暗忖难道是晕过去了?

    想了想,风苓乐快速挪到了铁栅栏边,正准备看看男子的情况,眸子却倏地撞进一双发着幽光的墨瞳之中。

    风苓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睛,这个男子没有眼白,从瞳孔到晶状体一片漆黑,整个眼睛深邃明亮却又带着丝丝邪气,风苓乐下意识的惊呼一声:“是你!”

    话音落下,风苓乐自己先愣住了,是谁?她为什么会脱口而出?可记忆中明明全然没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男子慢慢敛了眸子,低声道:“我叫墨瞳。”

    “墨瞳……”风苓乐低声喃喃,皱了皱眉头,人如其名,但明显是陌生的名字……苦思无果,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烈,风苓乐索性摇了摇头,将这件事放在一边,开始替墨瞳处理伤口。

    墨瞳背部被火钳烫过,后来又被上有倒刺的鞭子抽打,所以才会在血腥味中夹杂着烧焦味,风苓乐眼睛里虽然值有特殊设备,但这并不代表她的夜视能力也异于常人。

    地牢幽暗,风苓乐只能勉勉强强看清楚墨瞳背部的衣服几乎烂成了条,和血肉混杂在一起,皮肉外翻,腐肉滋生,煞是可怖!

    风苓乐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你到底犯了什么罪,竟然要受这么重的刑?”

    墨瞳沉默了半晌,低冷的声音飘进风苓乐耳朵:“你又是犯了什么罪被关进来?”

    风苓乐手上的动作一滞,肥大的手指擦过墨瞳背部的伤口,墨瞳却似乎一无所觉,面色不变,风苓乐感觉到手上的温热又多了几分,心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歉意:“抱歉。”

    男子没有开口,风苓乐亦没有再多说,只是专心替墨瞳处理着伤口。

    此时,齐王府正殿内室。

    沈妃派人从太后那里将万年人参讨了过来,不放心的再三对着风衔叮嘱:“风太医,齐王就交给你了!”

    风衔恭身揖礼:“娘娘放心,下官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齐王。”

    沈妃点了点头,走到床边,替南宫梵将散落床沿的一绺碎发束到耳后,眸中满是怜爱心痛:“梵儿,坚持住!母妃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来医圣,让他出手救你的!”

    话毕,沈妃咬了咬牙,捏紧了手中的绣帕,转身走出了内室。

    风衔指挥着数名太医将人参磨碎,配合着其他药材熬煮,此时,一名年纪颇轻的男子匆匆跑了进来:“风大人,你真的要对齐王使用这万年人参?”

    风衔皱了皱眉头,眉宇间颇为不屑:“刘太医这是什么意思?”

    刘方毖正视着风衔:“风大人,万年人参乃是激发人体潜能,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使用的大补之物,齐王如今受创颇重,万一虚不受补,恐怕……”

    如果风苓乐在场,闻言必然要连连点头,可惜刘方毖面对的是风衔,风衔冷哼一声:“虚不受补?齐王殿下正值壮年,并非老弱妇孺,何来‘虚’之说?齐王如今受创严重,若不加重用药、不补足气血,恐怕永远也醒不过来!呵!刘大人若害怕治不好齐王会被治罪,自行回宫就是!少你一个也不少!”

    刘方毖脸色“倏”地涨红,解释道:“我……我不是害怕,我只是……”

    “只是什么?”一旁的另一名太医接过话来:“只是放屁么?哈哈!”

    “哈哈哈哈!”几名太医跟着爆笑出声,“可不就是放屁么!”

    “你们!”刘方毖涨红了脸,他因为名字“方毖”和“放屁”谐音,已经被人当做笑料,嘲笑过无数次。

    风衔轻蔑地看了刘方毖一眼,在他看来,太医院一向是他们风家的天下,也唯有他们风家祖传的医术,才担得起御医之名,至于这个刘方毖,若不是因为从小和太子一起长大,有太子撑腰,凭他一个百草堂出来的弟子,有什么资格名列太医院?

    刘方毖咬着牙,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脸色越来越苍白的南宫梵,最终道:“我留下!”

    “呵!”最先嘲笑刘方毖的那名太医不屑的笑了一声,语气嘲讽,“刘太医身份尊贵,还是回去吧。”

    刘方毖瞪圆了眼睛:“我不走!”

    “不走?那你留下来有什么用?”

    “我……”刘方毖眸光不由自主的再度飘向了南宫梵,咬了咬牙,道:“我来喂药!”

    轰!

    刘方毖此言一出,立刻引得几位太医对视一眼,接着纷纷笑了起来。

    少有人知道,在太医院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喂药这种事,一般是交给学徒或者医术最差地位最低下的人,换句话说,也就是最没用的人来做,刘方毖此举,等于承认了自己是太医院最废物之人,众人如何能不笑。

    风衔挑了挑眉,眼底也有笑意:“刘太医可是说真的?”

    刘方毖用力点头:“真的!”

    “那好!”风衔满意一笑,示意拿药的太医将药碗交给刘方毖,而后道:“那就辛苦刘太医了!”

    刘方毖没有多说,接过药碗,小心翼翼地拿着汤勺给南宫梵喂药。

    南宫梵昏迷不醒,意识却没有全失,因此喝起药来并不费力,不多时,一碗药便见了底,风衔伸手探了探南宫梵的脉搏,微微一笑:“比之之前有力了很多,呵呵,刘太医,看来这人参并没有如你所言,会让齐王虚不受补!”说到最后几个字,风衔刻意加重了语气。

    刘方毖低敛着眸子没有说话,放下药碗站了起来:“既然齐王没事,下官便先行告退,太子那里,还等着我去回话。”

    语罢径直走了出去。

    一名太医愤愤地哼了一声:“嚣张什么,不过是太子的走狗罢了,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风衔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并没有多说,只是吩咐人注意南宫梵的情况,自己出去向沈妃复命去了。

    风衔并不知道,刘方毖走出正殿内室后,并没有即刻前往太子府,而是先去找了南宫梵的一名贴身丫鬟嘱咐了几句后方才离去。

    沈妃一直焦急地在外室走来走去,手中绣帕几乎被她揉变了形,见到风衔出来,立刻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风太医,怎么样了?”

    风衔俯身揖礼:“回娘娘的话,幸不辱命!而且王爷的情况比想象中乐观得多,也许并不需要医圣出手,齐王也能复原!”

    “真的?”

    “嗯!”风衔肯定的点头。

    “呼!”沈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体瞬间放松下来,却是晃动了两下,差点站立不住。

    风衔和沈妃身边的丫鬟大惊:“娘娘!”

    沈妃摆了摆手:“本宫没事,只是太激动了!”说着疾步往内室走去,“风太医,这次你立了大功,本宫一定会奏请皇上,好好嘉奖你!”

    风衔连忙跟上去,一边道:“谢娘娘恩典!”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南宫梵床前,沈妃看着南宫梵开始恢复血色的脸庞,眼泪险些掉了出来,拿帕子擦了擦南宫梵额头上的汗,忍不住再度道:“风太医,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

    “娘娘客气了!下官身为太医院首,替齐王治病乃是分内之事,不敢居功!”顿了顿,风衔继续道:“只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却是下官那不成器的女儿,下官惭愧,教女无方,还请娘娘降罪才是!”

    提到风苓乐,沈妃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本宫差一点就信了她的话!该死!若是齐王有事,本宫定要将她五马分尸!”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风衔,枉为人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二章 风衔,枉为人父

    风衔赶紧揖了一礼:“娘娘息怒!下官的女儿差点犯下滔天大罪,下官不敢为她开脱,还请娘娘从严治罪!”

    沈妃冷哼一声:“不治她的罪,难消本宫心头之恨!”顿了顿,沈妃看向风衔:“不过到底是你的女儿,风太医……”

    风衔连连摆手:“说来惭愧,娘娘你也看见了,风苓乐从来没有把下官当成她的父亲,之前还踢了我一脚,如今她已是燕王妃,只怕眼中早已没有我这个父亲,孽女不孝,下官惶恐之至,哪里还敢求娘娘手下留情,只是希望娘娘处置罪女时,能够看在下官医治齐王有功的份上,不要怪罪风家……”

    沈妃摆摆手:“风太医多虑了,风苓乐如今已是燕王妃,她的行为,自然该有燕王负责,本宫再怎么不明事理,也不会迁怒于风家。”

    风衔再度行了一礼:“谢娘娘!娘娘英明!齐王伤得这般重,全是怪那孽女,还请娘娘重重惩罚!”

    沈妃没有多说,眸光掠过南宫梵勒下包扎的白布,眸中一抹阴冷一闪而逝。

    长乐宫。

    沈妃跪在地上,精致的妆容微微被晕开,一张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痕迹的俏脸上布满了泪痕:“母后,求您一定要为梵儿做主啊!”

    太后居于上座,虽然锦衣华服,但不难看出光鲜下隐藏的衰弱,神色间颇有倦色。

    站在太后身侧正在替太后揉捏肩膀的杨晴筱代太后开口:“沈妃娘娘,有什么事您还是先起来说吧,外祖母这几天身体有些不适。”言外之意分外明显。

    沈妃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跪在原地:“母后,臣妾实在是没有办法了,要不然,也不会求到母后这里,求母后一定要给臣妾和梵儿做主!”

    太后摆了摆手:“昨日你差人来哀家这里拿去了那株万年人参,只说梵儿需要,也没说清楚到底用来干嘛,难道是梵儿出什么事了?”

    沈妃抽噎了两声:“母后,梵儿……梵儿差一点就没了!”

    “砰!”

    太后一惊,手中茶盏摔落在地:“你说什么?”

    话毕,太后的脸上却是瞬间涌上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整个人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杨晴筱赶紧替太后顺气,一边道:“外祖母,您别激动,刚刚沈妃娘娘说的是差点,那就说明齐王殿下现在已经没事了,太医刚刚才让您好好保重身体,外祖母……”

    杨晴筱一边说着一边给沈妃使眼色,沈妃昨日去了齐王府,没有来长乐宫晨昏定省,没料到不过一天多的时间不见,太后的身体竟然就差到了这等程度,看上去病得不轻,当下脸色有些讪讪,道:“母后,是臣妾刚才言重了,梵儿的确受伤不轻,不过风太医已经看过,说是服下人参后,只要休养得当,就会没事了。”

    太后咳了良久方才平复下来,眉宇间疲惫更甚,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哀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今早感染了风寒,牵动旧疾,已经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皇后处理,不知道沈妃为何会来找哀家?莫不是这件事,连皇后也无法处理?”

    沈妃轻轻抿着唇,道:“是,因为差点害死梵儿的,不是别人,而是燕王新纳的王妃,风苓乐!”

    “什么?那个废物,她敢!”太后怒斥出声,呼吸又开始急躁。

    见状,杨晴筱大急:“外祖母,您不要激动,先听听沈妃娘娘怎么说吧!”

    太后阴沉着脸:“沈妃,你说。”

    “是!”沈妃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太后的脸色,方才道:“那风苓乐说可以替梵儿治疗多年的隐疾,所以就在梵儿的肋下割了一刀,臣妾一开始还不知道,等臣妾知道的时候,梵儿已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母后……”沈妃说着又落下泪来,“臣妾不知道母后病重,想着宫中也唯有母后才能给臣妾做主,才会贸然求到母后身上来,是臣妾的错,臣妾……臣妾这就告退,将这事禀告皇后娘娘,至于……至于皇后娘娘敢不敢处理就……就看梵儿的造化吧!”

    沈妃说着作势欲起身。

    “一派胡言!”太后猛地一拍桌子,“一个小小的风苓乐,皇后怎会处理不了?沈妃这是说的何话?”

    “外祖母,您忘了吗,那风苓乐可是玄哥哥的王妃……”杨晴筱轻声道。

    “是,”沈妃点了点头,“母后,您也知道,这宫里,燕王除了您的话谁的也不会听,风苓乐既然是她的王妃,臣妾想……”

    杨晴筱看了一眼沈妃,又看了看太后,眼神动了动,侧身对着太后道:“外祖母,晴儿有些地方不明白,想要请教沈妃娘娘。”

    太后看了杨晴筱一眼,摆了摆手:“也罢,哀家身子不适,姑且听听你们怎么说吧。”

    “是!”杨晴筱盈盈一拜,接着向前走了两步,走到沈妃面前,略一恭身,道:“沈妃娘娘,您刚才说,齐王的隐疾,不知道指的是……”

    之前站得远,沈妃没有注意到杨晴筱脸色的不正常,待走得近了,才发现杨晴筱脸上涂了厚厚的妆容,但饶是如此,也遮不住硕大的黑眼圈以及苍白得过分的肤色,不过沈妃此时并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她叹了口气,斟酌着用词。

    其实早在她准备借太后之名处置风苓乐的时候,就知道那件事肯定瞒不住了,但是沈妃却并不想这么早就将真相揭露,因为南宫梵当年受伤,背后牵扯的人和事远不止表面上这么简单,若是当真公开,只怕会引起一片不小的风暴,不到万不得已,沈妃宁愿永远也没有人知道当年那件事!

    是以,沈妃一早想好了托词,虽然也有穿帮的可能,但能拖一天便算一天,时间拖得越久,能造成的影响也就越小。

    想了想,沈妃开口道:“其实这件事我本不愿意说,梵儿有些地方确实荒唐!大概一年之前,梵儿看上了一个歌女,想要将她纳进王府,然而那时候梵儿是变装出行,显得有些寒酸,那歌女看不起他,甚至出言侮辱,梵儿身边的护卫气不过,与人打了起来,梵儿不幸被人误伤,肋下的位置被插了一剑,后来大夫看过,说只是小伤,所以也就没甚在意,岂料之后那伤口时时发作,看了不少名医也没有起色,因着这事不光彩,我也不好意思禀告皇上和母后,所以……”

    沈妃说到南宫梵被人看不起的时候,杨晴筱忍不住多看了沈妃两眼,南宫梵她是见过的,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极为出众,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南宫玄,这一代皇子之中,无人能出其右!

    杨晴筱相信,南宫梵就算随便穿一身破烂衣裳也是掩饰不住其本身的风华的,之所以有这个认知,是因为她第一次见南宫梵的时候,南宫梵正好就是穿的一身粗布衣裳,但仅仅是一眼,她就看出了他的不凡,甚至连她身边的小丫头也看出了南宫梵不是一般人。

    杨晴筱可不相信,见多了人情世故看惯了人间百态的青楼歌女会因为南宫梵服侍的简单而轻视他,不过这不是她关心的,杨晴筱关心的是,风苓乐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又做了什么事,惹得一向以沉稳大度识礼且知进退著称的沈妃会无视宫规,竟然绕过皇后将此事直接禀到了太后面前。

    想了想,杨晴筱道:“沈妃娘娘,您之前说是风家二小姐害了齐王?”

    沈妃皱了皱眉头:“是风苓乐,但她如今已不是风二小姐,而是燕王妃了!”

    “呵呵,”杨晴筱轻笑一声,“是我忘了,还请沈妃娘娘勿怪,风……哦,不,燕王妃,燕王妃可是外祖母最疼爱的燕王的王妃,以她的身份,想来不会做出有害齐王殿下的事吧?”

    沈妃脸色一变:“杨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杨晴筱唇角微掀:“没什么意思,就是希望沈妃娘娘不要冤枉了燕王妃,这万一是个误会,伤了燕王殿下和齐王殿下的和气就不好了,再者,”杨晴筱说着压低了声音,“冤枉了燕王妃,只怕外祖母也会不高兴呢!”

    沈妃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精神极为不济,此刻正由一名绿衣小丫鬟服侍着闭目养神的太后,眼神动了动:“杨小姐,这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并不重要,她能从非燕王妃成为燕王妃,自然也能从燕王妃变成废妃,到时候,自然伤不了燕王和梵儿的和气。”

    杨晴筱微微一下:“沈妃娘娘说得是!只是,娘娘说风苓乐谋害齐王,可有证据?”

    说到此事,沈妃恨得咬牙切齿:“当然有证据!梵儿肋下的伤口就是风苓乐亲手划开的!这一点,她自己也承认了!”

    闻言,杨晴筱眸中掠过一丝欣喜,却蓦的想到之前风苓乐一语道破太后身体存在的问题,虽然她当时对风苓乐所言极为不屑,甚至怀疑风苓乐不过是碰巧从风家某个人嘴里听到这件事拿出来卖弄罢了,但仔细一想,却又疑点重重。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沈妃,主审风苓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三章 沈妃,主审风苓乐

    皇室中人生病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但基本上不可能宣扬出去,风家能屹立太医院数年不倒,自然有他的准则,风苓乐在风家的地位她是知道的,也因此对风苓乐更为不屑,若说风家有人会将太后的病情告诉风苓乐,杨晴筱是不大相信的。

    不得不说,杨晴筱虽然心思歹毒了一点,心机重了一点,但为人却是极为聪慧,尤其是在识人方面,确有她的过人之处!

    想了想,杨晴筱道:“我听说风苓乐会些医术,娘娘刚才也说了,齐王殿下有隐疾在身,不知道风苓乐此举是不是为了替齐王治病?”

    “治病?”沈妃冷哼一声,“杨小姐莫不是在开玩笑吧?风苓乐对医术一窍不通,小时候还曾把药材当做蔬菜来吃,差点在体内积下药毒的事整个长安谁人不知何人不晓?她会给人治病,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顿了顿,沈妃补充道:“在齐王命在旦夕之时,风太医要救治齐王,风苓乐却百般阻拦,你说,她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沈妃娘娘莫恼,我只是问问清楚免得冤枉于人,不过听娘娘所说,既然有风太医出手,想来风苓乐居心叵测不假,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杨晴筱说着想了想,回过头来走到太后身边轻轻叫了两声:“外祖母,外祖母。”

    太后神色恹恹地睁开眼睛:“晴儿,怎么样了?”

    杨晴筱从新进来的丫鬟手里接过药碗,递到太后面前,笑道:“外祖母,您乖乖喝了药,晴儿就告诉您!”

    “你这个鬼丫头!”饶是太后心中不耐,但在杨晴筱的劝说下,还是勉强将药喝了下去,沈妃落在杨晴筱身上的目光又多了几分,看来,这个杨家嫡出长女比她想象的还要得太后的欢心!

    伺候完了太后喝药,杨晴筱将方才同沈妃所说的话精简着向太后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外祖母,齐王殿下受伤严重命在旦夕,风苓乐却百般阻报风太医救人,外祖母,您也知道,风苓乐之前可是先皇从小订下的齐王妃,不知恁的竟然摇身一变成了燕王妃,说句不好听的话,以玄哥哥的为人,怎么可能看得上那么一个赫赫有名的废物?”

    杨晴筱说着凑近了太后身边,低语:“外祖母,晴儿只怕,事情远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太后何等人物,混迹后宫多年,轻而易举便领略了杨晴筱这晦暗得不能再晦暗的意思,当下眸色一沉:“查!务必要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哀家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可是……”杨晴筱却拧住了眉头:“外祖母,这件事要交给谁去查呢?以燕王妃和齐王的身份,这件事显然不可能交给大理寺,更何况若在此时由朝官出面只怕会有小题大做之嫌……”

    “那你说怎么办?”太后神色越来越倦怠。

    杨晴筱同沈妃交换了一个眼色,道:“此时既然涉及齐王和燕王妃,因为燕王的关系,皇后娘娘不适合出面,不如就交给沈妃娘娘来处理?事关齐王,晴儿相信沈妃娘娘一定会尽心尽力的!”

    沈妃点了点头,声音恳切:“求母后将此事交给臣妾处理,臣妾保证,一定尽心尽力,公正处!”

    太后摆了摆手:“沈妃,不是哀家不信任你,只是燕王妃毕竟是燕王妃,她的事情,关乎着燕王的脸面……”

    脸面?燕王的脸面难道比齐王的性命还要重要?

    沈妃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这个老女人到现在都还把燕王看得比谁都重要!该死!她的梵儿哪一点比不上南宫玄?

    想起自己的计划,沈妃将那丝恨意压了下来,赶紧接太后的话道:“母后放心,这个臣妾明白的,一定会小心处理,臣妾也不希望梵儿和燕王的兄弟感情受到破坏。”

    太后终是点了点头:“也罢,就交给你去办吧,晴儿,你就跟着沈妃,既能替哀家看着,也好好和沈妃学学怎么处事,明白吗?”

    本来杨晴筱一个闺阁女子出面处理这种事是于礼不合的,但对象是风苓乐,加上她代表的是太后,所以,沈妃并没有多说,杨晴筱亦是答应得恭敬,心头却是止不住冷笑,该死的风苓乐,你害我身体受损至此,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这一次,我要让你明白,究竟谁才有资格站在玄哥哥身边,成为他的王妃!

    杨晴筱和沈妃各有算计,一路无话的来到齐王府。

    沈妃先带着杨晴筱去看了看尚在病床上的南宫梵,南宫梵的情况表面上看起来好了不少,起码脸色红润多了,呼吸也有了力度,杨晴筱虽然更想快点见到风苓乐,但却并不能多说什么。

    见到南宫梵无虞,沈妃径直带着杨晴筱来到了地牢,杨晴筱打量了一眼地牢外面的环境,轻笑:“沈妃娘娘,那到底是燕王妃,这般对待,是不是太过了?”

    沈妃淡淡地看了杨晴筱一眼:“明人不说暗话,杨小姐那点心思,本宫心知肚明,”在杨晴筱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之前,沈妃补充道:“不过此事与本宫无关,本宫不会多管闲事,如今本宫只希望能将害梵儿的凶手绳之以法!”

    杨晴筱瞪着眼睛颇有些委屈地看着沈妃:“娘娘,晴儿只是觉得燕王妃毕竟是玄哥哥的王妃,且是一介女子,一时有些不忍罢了,娘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沈妃浸淫深宫的勾心斗角多年,又岂会被杨晴筱这点小心思迷惑?只是她不明白的是,为何杨晴筱在太后面前那般强势,如今却要在她面前装委屈呢?

    沈妃皱了皱眉头:“杨小姐,你当真是在同情燕王妃?”

    杨晴筱却是摇头:“娘娘,晴儿方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晴儿是为了燕王考虑。”

    这一次,沈妃听懂了杨晴筱的话,她是怕她借风苓乐之事做出对南宫玄不利的事,这个女子果然不简单,竟能看穿她的意图!

    只是,看穿了又如何?难道她以为凭她几句话就能改变什么吗?就算她如今代表的是太后,但只要不是太后亲临,她就有把握将这件事的发展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

    沈妃勾了勾唇:“放心,本宫也说过了,只为将凶手绳之以法!”

    杨晴筱点点头,沈妃让狱卒打开了牢门,两人一同从烈日下踏进了幽暗的地牢之内,光线的骤然变化,让两人谁也没有看到对方眼底的那点算计。

    地牢内比杨晴筱和沈妃想象地要阴冷得多,不过地牢的环境越糟糕,杨晴筱就越高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见到风苓乐狼狈不堪的样子了!

    地牢深处,狱卒专门多掌了两盏灯,因为风苓乐的要求。

    风苓乐原话是这么说的:“本宫身为燕王妃,只不过是要求你多拿一盏灯过来,难道这点要求你也不满足?若是被燕王知道,本宫不保证你们承不承受的住燕王的怒火!本宫虽然可能不是很受宠爱,但到底是燕王妃,代表的是燕王的面子!你们有几个胆子敢无视燕王的面子?何况,沈妃娘娘是让你们把本宫关进来,可是可有让你们虐待本宫?如今的事不过是一个误会,等到误会解除,沈妃娘娘自然会放了本宫,到时候,本宫若是少了一根头发,你们觉得,为了自己的面子,沈妃难道不会让你们当替罪羔羊?”

    几句话说得狱卒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是忌惮燕王势大,还是怕沈妃拿他们当替罪羊,总之,在没有想明白他们怎么就虐待风苓乐了的情况下,随手便多拿了两盏灯过来,反正不过是两盏灯而已,拿来了也没什么。

    这些狱卒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风苓乐要求多拿两盏灯过来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手掌过于肥大,操作起来也不灵活,在看不太清楚墨瞳的伤势之时怕墨瞳的伤上加伤,才会扯这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

    杨晴筱走到关押风苓乐的牢房外之时,想象中的衣衫褴褛、血流不止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风苓乐靠在墙上,正睡得安稳,灯光将她的影子斜射在墙上,拉长了不少,竟也有丝丝风韵。

    杨晴筱胸口火气瞬间爆棚,立刻沉了脸,冷声道:“来人,拿桶冰水啦给我将犯人泼醒!本小姐和沈妃娘娘要立刻审问谋害齐王殿下的犯人!”

    狱卒愣了愣,看向沈妃,沈妃淡淡点头。

    不多时,一桶还混着冰块的水便提了进来,杨晴筱却并不说话,而是看向了沈妃。

    沈妃忍不住想翻白眼,冰水都拿来了,这杨晴筱这时候看她算怎么个意思?难道她以为由她下令泼了这桶水此事就与她无关了吗?未免也太天真了吧!何况,不过是泼一桶水,沈妃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

    懒得多费唇舌,沈妃干脆下令:“泼!”

    “是!”狱卒应了一声,将牢门打开,将桶高高举起,正准备用力泼过去,然而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正文 第二十四章 劝说,严刑拷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四章 劝说,严刑拷打

    不知怎的,那狱卒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向后仰去,而他手上高高举起的冰桶则顺势向后方飞了出去,好巧不巧地直直对着沈妃的脸上砸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太过出人意料,沈妃下意识想躲,但她忘了身边刚好站着杨晴筱,被她这一撞,杨晴筱倒是退开了不少,而她自己却因为杨晴筱的阻碍,电光火石间,则被那桶冰水结结实实地浇了个透湿!

    “啊——”

    沈妃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冰冷刺骨的冰水顺着她的衣领侵入她身体的各处,沈妃只感觉一阵寒似一阵的刺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战栗。

    “狗奴才!你干什么?”沈妃狠狠地咬着牙,怒骂出声。长年的深宫休养让她不至于太过失态,但整个人脸色铁青,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那狱卒摔倒在地,刚好倒在沈妃脚下,也淋了不少水,脑袋撞在水桶上,撞得他发晕,可他此刻什么也不敢说,慌乱地爬起来跪倒在地,连连叩头:“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脚上突然一软,娘娘饶命啊!”

    “哼!”沈妃气愤地冷哼一声,“来人!给本宫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奴才拖出去砍了!”

    “是!”

    “不要!娘娘饶命啊!是有人暗算小人!对对,是有人暗算!娘娘饶命啊!”那狱卒吓得脸色大变,慌乱之间有些口不择言。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风苓乐被这边的动静吵醒,睁眼看到沈妃一副狼狈万分的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哟,沈妃娘娘这是玩哪出?”

    杨晴筱看了风苓乐一眼,眼珠子转了转,上前对着沈妃道:“娘娘,我看这件事说不得另有隐情,您还是先去换件衣服吧,这里就先交给我了!娘娘金枝玉叶,这冰水……”杨晴筱说着拉住了沈妃的手,却被沈妃手上的冰寒刺激得差点变了调,勉强继续道:“这冰水实在太过寒冷,娘娘,您身子要紧,还是等换好衣服再来处理这件事吧。”

    沈妃恨恨地瞪了那狱卒一眼,却是终究受不住那寒冷,转身出了地牢换衣服去了,沈妃一走,杨晴筱立刻对着手上哈了两口气,忍不住有些庆幸,还好被泼到的不是自己。

    那狱卒跪着上前两步,对着杨晴筱磕头:“这位贵人,小人真真是被人暗算的,还请贵人为小人在沈妃娘娘面前美言几句。”

    杨晴筱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风苓乐,唇角微掀,道:“被人暗算?不知道是何人暗算你?是我,沈妃娘娘,或者其他几位狱卒?”

    那狱卒连连叩头:“不不不,贵人和娘娘何等身份,怎么可能暗算小人,小人的几位狱卒兄弟一向情同手足,更不可能暗算小人,暗算小人的是……是……”

    情同手足?

    风苓乐听着撇了撇嘴,刚刚沈妃下令让那几人将这狱卒拖出去砍了的时候她可没听到任何人求情,甚至犹都不曾犹豫一下,这也叫情同手足的话……额……

    “是什么?”杨晴筱眸子眯了眯,“难道你认为是燕王妃?”

    “燕王妃!”那狱卒一惊,下意识的惊呼一声,蓦的反应过来所谓燕王妃不过是此刻被关在面前牢房内的那个胖子,眼珠子转了转,却是略一犹豫,再怎么说,那也是燕王妃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见到狱卒没有回答,杨晴筱不悦地哼了一声:“看来不是燕王妃了?既是如此……”

    “不不不,就是燕王妃!”那狱卒快速打断了杨晴筱的话,指着风苓乐道:“就是她!小人刚刚看见了,就是她扔了一块石子打中了小人的脚,小人才会脚软,不信……不信你看!”

    那狱卒说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摸了块石头出来,以示罪证确凿!

    杨晴筱含笑接过那石块看了一眼,又扔回狱卒手中,挑衅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你还有什么话想说?”

    苓乐忍不住抚额,这样红果果的诬陷真的好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风苓乐不知道,其实狱卒也不算撒谎,他还真是被人打中了脚踝,只不过那个人不是她,而是墨瞳。

    当然,墨瞳并不是腹黑想要教训沈妃什么的,这只是他被扰了清梦后的习惯性动作:扔石头!

    “好一个欲加之罪!只是现在人证物证俱在,可由不得你抵赖!风苓乐,你胆子不小啊,差点害死齐王不算,现在竟然还敢暗算沈妃娘娘!我看你是活腻了!”杨晴筱冷哼一声!

    此时,沈妃已经换好衣服回来,虽然已经喝了暖汤暖身子,但脸色却又明显的苍白,加了冰块的阴寒冰水,在这种春寒料峭的天气,不是一般的体质受得住的。

    沈妃阴沉着脸,杨晴筱上前一步道:“娘娘,已经问出来了,是……”

    沈妃死死地拧着眉头:“是谁?”

    杨晴筱看了风苓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是燕王妃。”

    语罢冲那狱卒点了点头,狱卒会意,立刻补充,顺道扬了扬手中的石块:“是的!娘娘,求娘娘明鉴,正是燕王妃用这块石头打了小人,小人才会滑倒的!”

    沈妃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冷冷地看了风苓乐一眼,片刻后,大步走进牢房:“是你暗算本宫?”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沈妃一眼,神色间颇有些无奈:“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么暗算你?况且我又为何要暗算你?沈妃娘娘,你不觉得……”话到一半,风苓乐的声音瞬间顿住,她仔细看了沈妃一眼,眉头大皱:“娘娘,你这两天大姨妈?额,不是,你这两天生理期?也不是,那个,你是不是葵水来了?”

    风苓乐问得自然,因为在她看来,女人的生理期是件在正常且寻常不过的事情了,然而她忘了这个时代的女人却完全不这么认为,对于葵水这种事,他们是有些害羞甚至避讳的。

    沈妃倏地涨红了脸:“放肆!你胡说八道什么?”

    风苓乐严肃且认真的看着沈妃:“娘娘,女人在生理期间是需要好好休息的,且绝对不可以受寒,你的脸色如今这般难看,小腹的位置是不是也疼得厉害?娘娘,痛经不是小事,我劝你还是别强撑的好,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

    沈妃对于风苓乐的话似懂非懂,但她说的自己小腹痛得厉害之事却是事实,当下不由狐疑,这件事她还没跟任何人说过,甚至贴身丫鬟也不知道,风苓乐怎么知道的?

    杨晴筱颇为讶异的看着沈妃,语气关切:“娘娘,您那里……真的不舒服吗?”

    沈妃脸色瞬间寒了下来:“胡说八道些什么!冰水的事本宫可以不追究,但风苓乐,我且问你,为何要谋害齐王?”

    风苓乐皱眉看着沈妃:“齐王已经服用人参了?”

    “当然……”

    “该死!”沈妃话还没有说完,风苓乐忍不住怒骂出声,下意识的准备往牢房外走,“风衔糊涂,你也不在乎自己儿子的命吗?我告诉你!南宫梵要是死了,你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放肆!”沈妃冷喝一声,“给我抓住她!”

    立刻就有两个狱卒上前来反手扣住了风苓乐的肩膀,风苓乐挣扎不脱,回过头来狠狠看这沈妃:“放开!要不然你儿子就真的没救了!”

    接触到风苓乐的目光,沈妃忍不住一滞,风苓乐的目光极为澄澈,干净且坚决,沈妃下意识地就想要顺着风苓乐的话做。

    此时,杨晴筱突然开口:“娘娘,齐王殿下明明已经好转了,这是你我亲眼所见的!娘娘可千万别被这个废物蛊惑了!”

    沈妃一惊,回过神来,眸子沉了沉,不错,梵儿情况好转,是她亲眼所见,她怎么能够凭这个风家有名的废物两句话就轻易相信她呢?

    “来人!给我将风苓乐绑起来!”沈妃冷然下令。

    “沈妃娘娘,你会后悔的!”知道自己的力气比起几个狱卒来差远了,风苓乐也懒得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沈妃。

    沈妃心中没来由的一悸,快速撇开眼:“本宫劝你还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

    敬酒?

    他们什么时候给她吃过敬酒了?

    她完全就是那被狗咬的吕洞宾好吗?

    杨晴筱上前一步,在沈妃耳边低声道:“娘娘,我看这风苓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如……”

    沈妃皱了皱眉头,她当然明白杨晴筱的意思,只是不到万不得已,她并不想动刑。擅自关押风苓乐已经是冒险之举了,若是风苓乐再受点伤,恐怕事情会一发不可收拾。

    还有一点连沈妃自己也没发现的是,她心底,隐隐约约是有些相信风苓乐的,起码相信她不是传说中那样的废物……见到沈妃不说话,杨晴筱继续劝说:“娘娘,您忘了吗,风太医也说了,齐王现在并没有完全脱离危险,若是风苓乐有帮手,万一……”

    杨晴筱没有再说下去,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她不信沈妃还会无动于衷!
正文 第二十五章 辣椒水,生不如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五章 辣椒水,生不如死

    果然,沈妃脸色微变,杨晴筱说得没错,万一风苓乐还有帮凶,那南宫梵岂不是随时随地都还处在危险之中?

    “风苓乐,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出真相,否则,就休怪本宫无情了!”沈妃冷眼看着风苓乐。

    对于沈妃的顽固,风苓乐着实有些无力:“真相我已经说过无数次了,沈妃娘娘,如果最后你不想见到南宫梵的尸体,我劝你最好相信我一次!”顿了顿,风苓乐继续开口,“我就不明白了,让我试试又怎么了?治不好齐王大不了我偿命就是,你至于治都不让我治就将我关起来吗?”

    “偿命?”杨晴筱不屑的笑了一声,走到风苓乐面前,“齐王殿下何等身份,岂是你一个废物可以比拟的?就算如今你顶着燕王妃的名号,可那又算得了什么?玄哥哥根本就不可能爱上你这么个废物!”

    风苓乐懒得跟杨晴筱废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沈妃:“娘娘,你应该清楚,我并没有害齐王的理由,况且,退一万步说,我如今已是燕王妃,荣华富贵,唾手可得,我害齐王殿下做什么?”

    沈妃眉头动了动没有说话,杨晴筱却是“啪”的一巴掌打在风苓乐脸上:“你这个女人蛇蝎心肠,谁知道你又起了什么坏心思想要谋害齐王殿下!”

    杨晴筱说着转身走到沈妃身边:“况且,齐王殿下当众拒婚,你怀恨在心,意图加害,不是很正常的事么?”杨晴筱说着看向沈妃,“娘娘,不用多费唇舌了,我相信只要用刑,一切就水落石出了,而且,燕王他……”早晚会知道这间事的!拖得越久,恐怕就越不利!

    后面那句话杨晴筱没有说出来,但,两人都明白。

    沈妃点了点头,不再犹豫,径直下令:“来人,给我打!打到她说实话为止!”

    “是!”

    立刻就有狱卒拿了蘸了盐水的鞭子走向了风苓乐,风苓乐看得头皮忍不住发麻,她是不愿意屈服不错,但不代表她无所畏惧,眸子下意识的瞄向了旁边的牢房,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墨瞳的出现仿若幻觉!

    来不及细想到底为什么,狱卒手中的鞭子已经狠狠地抽打在了她身上,皮肉破绽的声音清晰的响起,风苓乐死死地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叫出来。

    “沈妃娘娘,再拖下去,齐王恐怕真的没救了!”

    没人理会她,整个地牢只剩下鞭子落在皮肉上的声音,风苓乐第一次切身体会了一次什么叫做皮开肉绽。

    “风苓乐,只要你告诉本宫到底为什么要害齐王,或者,是什么人主使你的,本宫保证,保你安然无恙,如何?”沈妃开始循循善诱。

    杨晴筱脸色微变,沈妃这是什么意思?逼着风苓乐往玄哥哥身上泼脏水?不行!她决不能让她得逞!

    杨晴筱正欲开口,风苓乐却先她一步:“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害齐王,我是在给他治病!娘娘,再这样下去,你真的会害死南宫梵的!”

    “哼!”沈妃冷哼一声,“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给我打,狠狠地打!”

    “是!”

    ……

    风苓乐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挨了多少鞭子了,唯一知道的是,明明痛得彻骨,自己从头到尾意识却都清醒得很,本来还指望着什么时候能够被打晕过去也就解脱了,不曾想,自己这一身肉,别的作用没有,就是抗打!而且是非常的抗打!

    眼看风苓乐身上几乎已经找不出什么好肉了,鲜血也流了一地,沈妃按捺不住,走到风苓乐身边:“你还是不肯招吗?”

    风苓乐艰难地将头抬了起来,直视沈妃:“我是在救南宫梵而不是害他!”

    “你!”沈妃正欲继续开口,却见风苓乐嘴里涌出丝丝血迹,而她依然艰难地重复着一句话:“我是在就南宫梵而不是害他!”

    接触到风苓乐的眸子,这一刻,沈妃不得不承认自己动容了,其实,让风苓乐看一眼梵儿,其实也没什么的吧?

    杨晴筱注意到沈妃眼底的动摇,心中一急,快步走到风苓乐面前,也不等沈妃开口,径直道:“哼!还敢胡言乱语!来人,给我拿一碗辣椒水来,娘娘,她不招,肯定是因为刑罚太轻了!哼!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巴到底有多硬!”

    沈妃皱了皱眉:“杨小姐……”

    杨晴筱冷冷地看了沈妃一眼:“怎么?娘娘难道忘了我是代表太后而来?娘娘难道是想忤逆太后的旨意吗?”

    “本宫何时……”

    “很好!”杨晴筱看也不看沈妃,对着狱卒颐指气使,“还不快点端辣椒水来?”

    沈妃冷着脸没有再说话,见状,之前将水泼到沈妃身上的那名狱卒察言观色,快速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就端了满满一大碗辣椒水进来。

    见状,饶是沈妃,也忍不住眼角跳了跳。

    杨晴筱冷哼一声,从狱卒手里接过那碗辣椒水,慢慢走到风苓乐身边:“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谋害齐王殿下吗?那可别怪我心狠了!”

    风苓乐冷冷地看着杨晴筱:“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吧!我告诉你,南宫玄永远都不会喜欢上你的!”

    “你!”杨晴筱瞬间大怒,用力掰开风苓乐的嘴巴,毫不犹豫地将一大碗辣椒水灌了进去。

    “嗷!唔!”风苓乐发出痛苦的嚎叫,声音却是越来越低,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声声含糊不清却令人遍体生寒的哀嚎声。

    灌完一碗辣椒水,杨晴筱还不解气,吩咐:“再来一碗!”

    “不行!”这一次,沈妃却是不再让步,看了一眼几乎奄奄一息,唇角不断滴血的风苓乐,沈妃道:“今天就到这里,走吧!”

    杨晴筱不甘心:“可是……”

    “杨小姐,别忘了母后只是让你来看看,并没有给你审案的权利,杨小姐还是不要得寸进尺的好!”

    杨晴筱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风苓乐一眼,最终跺了跺脚,冷哼一声:“算你走运!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风苓乐已经没有力气再多说什么了,视线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昏了过去。

    时间流逝,万物沉寂。

    深夜,一声惊呼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来人啊!不好啦!齐王殿下不行啦!”

    沈妃匆匆赶到南宫梵的房间里,听见下人的惊呼,气得一脚踹了过去:“放肆!竟敢诅咒齐王!来人,给我将这个贱婢拖出去活活打死!”

    “是!”

    此情此景,没有人会去在乎一个奴婢的生死。

    沈妃眼见南宫梵脸色红得快要滴血,一摸,浑身滚烫,整个人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风衔赶到,沈妃冲过去想也不想的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废物!齐王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宫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风衔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唯唯诺诺道:“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娘娘还是让臣等先看一看齐王殿下情况如何吧!”

    “哼!”沈妃冷哼一声,让开了身体。

    风衔不敢怠慢,连忙带着身后的几名御医一起给齐王诊治。

    片刻后,风衔下令:“去,再去煮一碗参汤来,无论如何,先保住齐王殿下再说!”语罢又快步走到沈妃面前,跪倒在地,“娘娘,下官无能,只能保齐王殿下不死,但若是想要殿下完全复原,还是需要医圣大人出手才是。”

    “废物!”沈妃猛地一拍桌子,“你之前不是说不需要医圣出手,齐王也能复原吗?一时片刻,你让本宫去哪里寻找医圣?”

    “娘娘息怒,臣一定会尽最大努力拖延时间,娘娘,实在是风苓乐那一刀太深了,若非如此,齐王殿下何至于此?”事到如今,风衔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把握了,用参汤纯粹是为了吊住南宫梵的最后一口气,但饶是如此,他也不忘把祸水往风苓乐身上引。

    “风苓乐!”沈妃银牙紧咬,吐出三个字,指尖狠狠地攥在了一起。

    看了一眼双目紧闭的南宫梵,沈妃眸子闭了闭,终是下令:“来人,进宫,求皇上下旨,寻医圣救治齐王!”

    事到如今,当年那件事暴露就暴露了吧,只要能救回南宫梵,她愿意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夜色不再宁静,天空那弯银月也罩上了淡淡地雾气,山雨欲来。

    此时,齐王府的地牢同样不平静。

    风苓乐已经醒了过来,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却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痛,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势似乎是被人处理过了,风苓乐皱了皱眉头,难道是沈妃命人做的?

    “别想了,是我找人帮你上的药。”冰冷的声音钻入耳膜,风苓乐吓了一大跳,抬头,这才发现不远处,墨瞳正懒散地靠在墙上,淡淡地看着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风苓乐的语气中有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她有太多的疑问,今天白天沈妃和杨晴筱对她逼供的时候,墨瞳为什么会不见了?他不是被关在牢里么?又怎么可能凭空消失?既然消失了,此刻为什么又会出现?

    别告诉她,墨瞳其实是只鬼,可以来去自如什么的。

    墨瞳当然不是鬼,其实,他的身份说起来很简单。

    他还有另一个名字,狱儡!
正文 第二十六章 越狱,墨瞳相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六章 越狱,墨瞳相帮

    “狱儡?”风苓乐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显然是不知道狱儡是个什么鬼,“能解释一下么?”

    墨瞳看着风苓乐,却没有说话,风苓乐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却见墨瞳眼神一凝,猛地站了起来,接着低下头看着她快速道:“小心!”话毕,整个人倏地消失不见。

    “喂,墨……”风苓乐无语,整个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墨瞳到底什么意思。

    此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突然传进了风苓乐的耳朵里,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就见几个黑衣人进入了视线,那几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目标极其明确的朝着地牢的最深处奔去。

    劫狱?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耸了耸肩,随即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去,反正又不是劫她的,她还不如睡她的大觉。

    然而不多时,嘈杂的声音让整个地牢都热闹了起来,吵得风苓乐耳朵疼,她翻身起来,这才发现地牢里已经乱作了一团,一些黑衣人和地牢的护卫纠缠在一起,而另一些黑衣人,则是手起刀落,将地牢内数间牢房的锁链纷纷砍断。

    本来按理说,一般的王府是没有私设刑狱的权利的,更不可能说关押大批量的犯人,然而前阵子刚好出了一件大案,刑部意外走水,所以将众多犯人移送至了在刑部担有大理寺少卿之责的南宫梵的齐王府。

    当然,这些风苓乐是不知道的,她此刻看着面前被砍断的锁链,心中惊疑不定。

    天知道,这个地牢她是一刻也不想多呆,然而此时出路就在眼前,她却忍不住开始犹疑,一般人劫狱,不都是尽可能静悄悄的来,再静悄悄的走的么,这些人却弄出这么大的阵仗……就在风苓乐犹豫不定之间,整个地牢基本上空了下来,一名跑到最后的犯人看见她,忍不住招呼:“快跑啊!”

    风苓乐没有说话,那人也没有理她,自顾自的跑了,偌大的地牢诡异的安静下来,弥漫着血腥气息,透着丝丝寒意。

    风苓乐略一思索,而后唇角勾了勾,却是原地坐了下来。

    有问题!

    绝对有问题!

    这古代的牢房虽然不比现代钢筋水泥,但是也不可能防御如此松懈。试想,若是一个国家的牢房,分分钟内犯人就能被劫光,那这个国家显然离灭国也不远了,而据她所知,当今陛下励精图治,龙炎国力昌盛,整个国家正值繁荣盛世,这样的事不说不可能出现,但就算出现,也绝不会如此轻易。

    齐王府的地牢虽然不一定比得上刑部大牢守卫森严,但也绝不至于松懈至此,甚至于没怎么流血就被攻破。

    看着空荡荡的地牢,风苓乐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个本事,如此大费周章只为针对她一人。

    说实话,在经历杨晴筱的那般折磨之前,或许她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跟着人群一起跑,但是在杨晴筱对她用刑,而她却无可奈何,只能堪堪忍受之后,她才真正意识到,她所处在的,是一个和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完全不同的封建社会,这里只有地位,只有身份,所谓人权,根本不值一提。

    若是杨晴筱知道风苓乐这般想法,只怕会气得咬碎一口银牙。

    见到风苓乐毫无动静,暗中隐匿的男子忍不住拧起了眉头,迟疑了一下,倏地站了起来,提气朝着风苓乐的方向冲了过去。

    男子速度极快,饶是风苓乐早就心有警惕,时刻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却也只是险险避开,还被男子凌厉的剑气划破了皮肤。

    刺痛感自脖颈间传出,风苓乐却蓦的想到了一个人——南宫梵!

    风衔已经给南宫梵喂服了万年人参,但想来此时还没有发作,最起码没有致命,否则沈妃不可能不来找她麻烦。既然还没有到最后关头,那就证明还有一线希望。不管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南宫梵,她都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心念电转,风苓乐已经瞬间改变了主意。

    眼见男子的剑再次攻到,风苓乐下意识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而后快速道:“等一下!我走!”

    男子一愣,长剑险险地停在距离风苓乐心口不到三寸的地方。

    风苓乐没有多说,对男子点了点头就朝着地牢外跑去。

    风苓乐此举,却把男子弄了个莫名其妙,眼神变幻不定。幽深的眸子牢牢地锁定着风苓乐的背影,男子眸色深了深,最终身形一晃,消失不见。

    地牢内的地形稍微有点复杂,但风苓乐的记性还算不错,虽然只走过一次并且光线不怎么好,但她还是顺利找到了出口,并没有出现诸如迷路之类的狗血事件。

    地牢牢门大开,风苓乐心知此事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恐怕她一出大牢就会被人抓住,到时候畏罪潜逃这四个字,是绝对跑不掉的,然而她没有选择。

    略一思索,风苓乐还是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小心翼翼地藏身在门后,侧身往门外张望,也亏得牢门够大,能够遮得住风苓乐。

    门口极为安静,但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风苓乐几乎可以百分百断定门外必有埋伏!

    也不知道是谁,竟然想出这般阴损的招要置她于死地!

    风苓乐眸子寒了寒。

    此时,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在风苓乐背后低低地响了起来:“跟我来。”

    风苓乐一惊,回过头,正好撞进墨瞳那双漆黑如潭的双眸。

    墨瞳冲着风苓乐点了点头,而后抓住了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地牢内侧的另一个方向飞了过去。

    “喂……”风苓乐刚想开口,却被墨瞳狠狠打断。

    “不想死就闭嘴!”

    墨瞳此刻脸色黑得可怕,风苓乐下意识的闭上了嘴巴,随即却又有些愣怔,因为在她发现,她不是被墨瞳吓住了,而是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相信墨瞳,正如墨瞳当初信任她那般。

    扪心自问,风苓乐自己并不是一个天真轻信的人,但她却能如此相信墨瞳,尽管这个墨瞳一直表现得都很奇怪……风苓乐忍不住抚了抚心口,那里,心脏的跳动频率,有些不正常。

    眸子微微眯了眯,风苓乐打量着墨瞳的侧脸,手指紧了紧,这个墨瞳,和原主一定有什么牵扯!

    “闭上眼睛。”墨瞳开口。

    风苓乐依言而行。

    片刻后,踩在实物上的感觉传来,与此同时,风苓乐肩膀一松。

    “墨瞳……”风苓乐倏地睁开眼,借着月光,她约略可以看清楚周围的环境。

    “墨瞳!”风苓乐再次叫了一声,然而无人回应。

    风苓乐默默地在原地站了好半晌,周围除了偶尔传来两声虫鸣并无任何一丝异动,风苓乐眉头皱了皱,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小园子,但明显有些破败,到处都是碎石夹杂着凋零腐朽的红花落叶,应该是处于齐王府最偏远的位置,这里,说起来,倒的确是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可问题是……

    她并不是为了越狱,为了安全啊!

    她是想要找到南宫梵为他治伤好么,现在这样,让她去哪儿找?

    一刻钟的时间过后——

    风苓乐看着不远处穿梭而过的王府府兵,悄悄松了口气,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风苓乐看了看那些府兵前进的方向,想了想,最后选择了一条和他们背道而驰的路,然而,又是一刻钟的时间过后——风苓乐隐身在一棵大树后,看着不远处难掩阴森的大门,借着月光以及地牢门口的两堆篝火,风苓乐能够清楚地看到其上铁画银钩,赫然刻着两个红如鲜血的大字:地牢。

    风苓乐瞬间有些欲哭无泪。

    她这是和地牢多有缘分才会在万千道路中选中这么一条啊!

    无语归无语,不过到了这里,风苓乐却差不多能想起从这里到南宫梵的房间该怎么走了,只是问题是……因着今日大批犯人越狱的缘故,齐王府内的兵力比平日里多了好几倍,附近一个巡防营的兵力也调了过来,风苓乐之前被押进地牢走的那条路刚好在她现在所在的位置的对面,要想顺利走到那条路上去,中间必须穿过地牢的大门,可若是要穿过地牢而不被发现……风苓乐表示,不是可能性不大,而是完全没有可能!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咚”的一声砸在风苓乐前面不远的一块空地上,风苓乐吓了一大跳,定睛一看,赫然发现那从天而降的黑影居然是一个人!一个犯人!之前让风苓乐快跑的那个犯人。

    那犯人摔得不轻,左手骨明显是移了位,倒在地上抱着手臂哀嚎不止,然而此刻并没有任何人同情他,两个狱卒走上前来,粗鲁的踢了他一脚,而后骂骂咧咧:“叫什么叫!还敢越狱!哼,你就老老实实等死吧!”

    风苓乐手下意识的攥了起来。不是她同情心泛滥,而是她清楚的看到,那犯人不止左手骨移了位,胸前有一块骨头也有明显的弯曲,显然是受到过重击,如今再被狱卒踢一脚,那块胸骨已经有了断裂的趋势!

    只是……

    怎么回事?难道这次的越狱并不只是针对她的一场戏?还是说……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喜,司南相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七章 喜,司南相救

    风苓乐抿了抿唇,视线放在了那名囚犯身上,越看指尖忍不住攥了起来。

    风苓乐不是圣母,但她见不得病人,尤其是那种她专业所及的病人。可是此情此景……“住手!”一道声音冷冷地响起。

    别误会,不是风苓乐,墨瞳站在距离风苓乐两米外的空地上,冷冷地看着两个狱卒。

    “墨大人。”见到墨瞳,两个狱卒连忙低头行礼。

    墨瞳冷冷地看着两人,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刑审前人不能死,懂?”

    冷汗“蹭”地自两名狱卒头上冒了出来,两人将头埋得更低:“是!”

    墨瞳没有说话,却也没有如往常一般说完话就消失,而是直直地站在原地。两个狱卒虽然心有疑惑,但在墨瞳全身寒意的逼压下,一刻也不敢多呆,更不敢多说半个字,快速抬起地上的犯人就朝着地牢内跑去。

    “师弟,你好大的胆子啊!”一道带着杀气的声音骤然炸响,一名与墨瞳一样身着黑色劲衣的男子出现在距离墨瞳不到一米的地方。

    墨瞳身体不着痕迹的朝着风苓乐的方向偏了偏,没有说话,面上亦没有一丝表情。

    “呵!”袭冷冷笑一声,浑身杀气毫不掩饰,抬脚朝着墨瞳的方向走了过去,“师弟,你刚才消失的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你眼里还有没有师父有没有我这个师兄?”

    墨瞳抿着唇,依旧没有说话。

    袭冷的手慢慢抬起来放在墨瞳的肩膀上,从背后,风苓乐明显看到墨瞳的身体在那一瞬间抖了抖,当下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下一瞬,在风苓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墨瞳的身体突然高高飞起,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地牢外的墙上,紧接着数道劲风从袭冷的掌间朝着墨瞳扑了过去。

    “刺啦”一声,墨瞳体表的衣服被劲风撕裂,旧伤之下再添新伤,墨瞳身上瞬间血迹斑斑。袭冷的内劲之中带有混着灼焰的杀气,只一下,墨瞳便是全身伤痕累累,每一道伤口都狰狞得可怕。

    风苓乐紧紧的捂住唇,她终于知道墨瞳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可是,他们不是师兄弟吗,那男子竟也下得去手?

    只是,墨瞳为什么要这么帮她?

    看墨瞳的反应,显然对这样的折磨早有准备,也就是说他在知道会受到残忍的惩罚之下还是选择了帮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风苓乐想起了初见墨瞳那双没有没有眼白的眸子时那种熟悉感,有一种强烈的东西像是要从脑海深处喷薄而出,然而无论她再怎么用力,却都是徒劳无功,似乎有一层膜,阻碍着她探知真相。

    深深吸了口气,风苓乐平复了一下心绪,再度看向袭冷时,却是一愣,透过袭冷的体表,她发现袭冷的丹田之处竟然汇聚着一股被火星包围的红色煞气,人的丹田之内怎么可能有火星?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原来,袭冷身上的杀气并不是针对墨瞳才有,而是自身功力所致,那火星,应该是一种特殊功法导致的,这种火星和煞气虽然可以让袭冷的内劲更加凌厉,然而却也在时时刻刻灼伤着袭冷的丹田。

    风苓乐细细看去,这才注意到袭冷的眸子和墨瞳一样,也是没有眼白,只是墨瞳的眸子是黑色的,而他是暗红色的!

    怎么会这样?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她前世医学出身,对人体各部分的结构都异常了解,没有眼白的人从专业角度来看,就是非正常人,一连出现两个“非正常人”,风苓乐的医学神经本能的敏感起来。

    就在风苓乐思绪起伏间,一名狱卒跑了出来,头埋得很低,单膝跪地道:“启禀大人,所有犯人均以抓获重新入狱,除了……”

    袭冷面色一寒:“除了谁?”

    那狱卒头埋得更低:“除了……除了燕王妃,风苓乐……”

    “废物!”袭冷怒喝出声,猛地挥掌,劲风扬起,那狱卒“砰”的一声,飞起砸在了不远处的大树上。

    风苓乐心中一紧,好巧不巧,那狱卒砸上的,正好是她藏身的这棵大树!

    下一刻,风苓乐暗叹一声糟糕,她注意到了之前墨瞳将身体的往她的方向侧了侧,显然是发现了她的存在,如今她这一急,心跳呼吸骤改,那个自称墨瞳师兄的人比墨瞳功力更加深厚,如此一来,不可能发现不了她的存在……果然,袭冷眼神猛地一凝,身形一晃,“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风苓乐下意识紧紧地抿住了唇,她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袭冷的杀气,然而意料中的危险并没有来临,风苓乐抬眸,赫然发现袭冷并没有朝她飞来,而是被一个人拦住了。

    司南!

    风苓乐面色一喜,司南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南宫玄回来了?

    风苓乐敢肯定,沈妃和杨晴筱之所以敢这样对她,有八成可能是因为南宫玄刚好不在的缘故,如今南宫玄回归,想来她医治南宫梵会变得容易得多!

    风苓乐几乎喜形于色,大叫:“司南,别跟他打了,快带我去找齐王,再不去就来不及了。”

    司南皱了皱眉:“可是王妃,主子让我带你回王府……”

    此王府自然是燕王府而非齐王府。

    “回什么王府,齐王危在旦夕你知道吗?就算王爷站在这里,难道你认为他会对齐王的生死置之不理?”风苓乐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司南的话。

    司南正欲开口,对面的袭冷却是冷笑一声:“想走?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毕,化掌为拳,猛地朝着司南攻了过去,司南眼神一凝,拔剑出鞘,与袭冷打在一起。

    风苓乐看着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个人,咬了咬牙,抬脚朝着南宫梵寝宫的方向跑了过去,跑到墨瞳身边,风苓乐犹豫了一下,还是迅速跑到他身边,快速道:“你怎么样?”

    墨瞳冷淡地摇了摇头:“无妨,快去吧,齐王那边,怕是要撑不住了。”

    风苓乐想了想,突然伸手将墨瞳身上几缕残破的布条撕了下来,略显灼热的指尖触碰到墨瞳冰冷的身体,两人同时抖了抖,墨瞳是因为突然被触碰,有些不自在,风苓乐则确确实实是被墨瞳的体温震惊到了,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凉?”

    墨瞳唇角勾起一抹略微有些苦涩的弧度:“功法所致罢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上一次她替墨瞳包扎之时并没有察觉到他身上如此彻骨的寒意……不过风苓乐并没有再多说,简单替墨瞳包扎了一下后,风苓乐快速起身,看了一眼不远处还缠斗在一起的司南和袭冷,抬起裙摆往着南宫梵的寝宫而去。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的是,风苓乐刚刚跑出去没几步,一群王府的侍卫便直直地朝着这边跑了过来,目标极其明确。

    风苓乐脚步瞬间顿住,凭她的脚力,要跑过这些训练有素的侍卫根本不可能,风苓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

    此时,倒在地上受伤不轻的墨瞳突然站了起来,对着袭冷冷冷开口:“师兄,你觉得如果我和这位兄台联手,你还打得过吗?”

    闻言,袭冷动作一滞,而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只在一瞬间,司南自然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毫不手软的一掌印在袭冷的小腹。

    “噗!”

    袭冷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远远地飞了出去,挣扎了好几次才勉强站起身来,却是恶狠狠地看着墨瞳:“墨瞳!你竟然敢!好,好得很!”

    这一次,墨瞳却并没有如之前那般逆来顺受,而是不咸不淡地开口,声音中一如既往的带着寒意:“我只是单纯的问一问,是师兄多虑了,毕竟,我并没有出手,不是吗,师兄?”

    “你!”袭冷目光喷火,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师兄,这么生气干嘛?你可别忘了自己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动气对你可不好。”

    风苓乐忍不住多看了墨瞳一眼,咦,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大冰块这么伶牙俐齿?

    司南淡淡地看了袭冷一眼,走到风苓乐身边,风苓乐冲着墨瞳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司南道:“带我去齐王的寝宫,要快!”

    然而,司南却并没有行动,而是看着风苓乐,神色有些阴沉:“王妃受伤了?用刑?”

    风苓乐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本宫肉多,这点小伤还不放在心上。”

    作为一名武夫,司南下意识的觉得风苓乐说的是对的,然而身为暗卫,他却没忘记风苓乐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燕王妃!

    司南当下单膝跪地:“王妃,您是金枝玉叶,岂可有所损伤?王妃还是快跟我回燕王府吧,让大夫先将王妃您身上的伤口处理了,至于齐王殿下那边,想来自然有御医看诊,王妃大可不必……”

    “不必个屁!”见到司南还在这里唧唧歪歪,风苓乐忍不住爆了粗口,“就凭那些庸医,南宫梵能活得了才怪!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是见死不救、害人性命!行了,废话少说,本宫给你最后一分钟时间,速速带我去见齐王!”

    司南忍不住抬头瞪大了眼睛看着风苓乐,见死不救害人性命?他什么时候做过这么丧尽天良的事了?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幸好,方毖相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八章 幸好,方毖相帮

    目光接触到风苓乐的眸子,那眸中满是焦急和认真,一张堆满肥肉的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不显滑稽,倒给人一种实诚可信之感,还有,淡淡的威压。

    司南下意识点了点头:“是。”

    话出口,司南却是愣了愣,风苓乐闻言面色一喜:“那好,起来吧,快走!”

    司南其实心有犹疑,然而此时话已出口,抿了抿唇,司南最终起身抱拳:“王妃,属下失礼了。”说着伸手揽住了风苓乐的腰。

    因着司南的缘故,风苓乐再度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飞的感觉,只是她没注意到,司南的表情有些奇怪,而且速度比平时也慢了不少……风苓乐赶到南宫梵寝宫的时候,只有一个太医和两个丫鬟守在一旁,风苓乐朝着司南点了点头,司南会意,飞身上前,点了两个丫鬟的昏睡穴,随后将两人拖到了一面屏风后面,从始至终,司南没有弄出一点声响,饶是风苓乐心系南宫梵的病情,也忍不住在心中为司南点了三十二个赞。

    然而,当司南准备故技重施,让那个太医也昏睡过去的时候,那太医却是毫无预兆的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司南一愣,刘方毖抱了抱拳,而后将目光移向了风苓乐,入眼的女子体型确是……额……有点大,好吧,非常大,一身衣衫也是破烂不堪,看起来颇有几分狼狈。

    刘方毖打量着风苓乐的时候,风苓乐也在静静地打量着他,只是烛光有些昏暗,刘方毖又恰好背着光,风苓乐有些看不清楚。

    刘方毖静静地打量了风苓乐好一会儿,眼见后者在他的目光之下神色如常,眉宇间更带着丝丝傲气,仿佛自身并不是衣衫褴褛而是身着锦衣华服一般,那异于常人的体型也未让她有丝毫难堪,反而淡然自若,让人不自觉地就高看她几分。

    刘方毖心中暗暗点头,不愧是敢在齐王身上动刀子的人!果然别有一番气度!想着,刘方毖起身:“敢问可是燕王妃?”

    风苓乐微微一笑,点头:“你是?”

    刘方毖揖了一礼:“下官刘方毖,乃是太医院一名五品衔太医。”

    刘方毖?太医院的?

    风苓乐皱了皱眉,虽然不姓风,但毕竟还是风衔的手下……似是知道风苓乐所虑,刘方毖快速开口:“王妃,下官因为常有医理和风家医术不合,所以时常和风院首等诸位风家子弟有所争执。”

    刘方毖虽然没有明说,但话中包含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风苓乐眉头轻挑,等待着刘方毖的下文。

    “哦,对了,王妃,还有一事,今晚齐王已经服下参汤,只是因为下官的缘故,所以齐王服下的量比风院首定的少了些,王妃不如先过来看看齐王情况如何?”

    减少了参汤的用量?

    闻言,风苓乐挑了挑眉,忍不住多打量了刘方毖一会儿,但此时的确南宫梵的情况比较重要,风苓乐没有多说,收回目光后便径直朝着南宫梵的床前走了过去。

    南宫梵脸色明显不正常,潮红和苍白两色同时存在,显得极为诡异,任谁看了也知道这是快要病入膏肓的征兆,透过南宫梵的体表,风苓乐看到南宫梵肋下动手术的伤口已经发炎,边缘处甚至发腐了,而因着参汤的缘故,这些炎症的扩散速度加快了不少,连带着南宫梵的心脏部位也有了轻微的感染。

    不过也好在是轻微,若是扩散在严重一点,只怕风苓乐来了也没有办法,毕竟,若是心脏真的被完全感染,她总不能替南宫梵换一个心脏不是。

    不说短时间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心脏,就算找到了,凭这里的医疗条件,只怕南宫梵会死得更快。

    不过……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转头看向刘方毖:“刘太医,是你给齐王喂的药?”

    刘方毖拱手:“正是,”顿了顿,刘方毖继续开口:“下官才疏学浅,不及风院首等多位大人见多识广,只是下官以为,齐王如今虚火正盛,所谓虚不受补,齐王殿下实在不宜饮用诸如人参之类的大补之物,只是下官人微言轻,不得已,只能略施小计,减少了人参的用量,希望齐王殿下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

    风苓乐点了点头,刘方毖的理论虽然不能说全对,但起码做的是正确的事,比风衔那个庸医好多了。

    “你倒是胆大!也是个有本事的!”风苓乐赞了一句。

    风苓乐知道这个龙炎国的医学水平比之二十一世纪其实差的实在不是一星半点,就算是比之风苓乐所了解的中国古代的中医也是相差甚远,刘方毖能有这份判断,除了基本功扎实,也可见其在医术方面确有天赋。

    念及此,风苓乐忍不住多看了刘方毖两眼,这才注意到,刘方毖虽然面容显得有些苍老,但细看之下五官其实是有些稚嫩的,而且透过体表,风苓乐很明显的看出来,刘方毖的骨骼都还没有发育完全!

    “你竟然还没有到弱冠的年纪?”

    没有二十岁就已经是五品太医且还不靠家世甚至可以说是处在被打压的地位,风苓乐不得不承认,除了她这样穿越自带外挂者,这刘方毖无疑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然而,闻言,刘方毖面色却是开始显得有些惊惶:“王妃你……”

    风苓乐自然一早注意到刘方毖其实是束了发的,而她虽然对这个国家的礼制了解得不是很全面,但也知道男子未到弱冠之年,行束发礼,是不被允许的,这个刘方毖,显然不对劲。

    不过其中的因果风苓乐却不想追究也认为没必要追究,每个人都与自己的秘密,她更是如此,只要这秘密与她无关,她又何必挖掘?

    风苓乐摆了摆手:“你无须紧张,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一时有些惊奇罢了,你做得很好,如果不是你,恐怕就算此时让我见到齐王我也回天乏术了,刘太医,接下来我必须着手开始替齐王清理伤口,有些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刘方毖看了一眼风苓乐,又看了一眼南宫梵,张了张嘴,似乎有话想说,但最终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弯了弯腰:“请王妃吩咐。”

    风苓乐自然知道刘方毖想问什么,又为何没有问出口,虽然现在时间紧迫,但是刘方毖多知道一点,总比让他一头雾水的替自己办事要来得好。

    想了想,风苓乐言简意赅的开口:“齐王身上有多年的旧疾,日前,他委托我帮他手术,手术很成功,但不知为何伤口发炎,如今只有替齐王处理好这炎症,齐王才有恢复的可能,你懂我的意思吗?”

    风苓乐本来不指望刘方毖能懂,只是希望他知道自己是有理有据的,而最有作用的几个字,其实是在“齐王他委托我”上,既然是南宫梵亲自委托,就算刘方毖心有疑虑,多少也会多信服几分,却不想,刘方毖略一思索之后,结合他细细观察南宫梵伤口得出来的结论,最后竟然点了点头:“下官明白了,王妃现在是打算要将殿下伤口附近的腐肉割除是吗?”

    风苓乐有些意外地看了刘方毖一眼,眸中露出赞赏的意味,这刘方毖在医术方面的天赋,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高!而且也没有一般大夫的顽固保守思想,实在难得。

    “王妃,需要下官做些什么?”刘方毖揖礼询问。

    “凉开水,刀,针,线,动作要快。”

    刘方毖点头:“王妃稍等,下官这就去准备。”

    风苓乐点了点头,转头对着司南道:“想来要不了多久沈妃就会得到消息赶过来了,到时候就拜托你守在门口,无论是谁,都绝不可以让她进来!”

    司南有些错愕,拦住沈妃?恐怕不容易。

    倒不是拦住沈妃一个弱女子不容易,而是沈妃身边必然也有高手,而且肯定不止一个,就算是他,想要全部拦下来恐怕也有些困难。

    然而,目光接触到风苓乐坚毅的眼睛,那是一双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眸子,眸光干净而澄澈,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眸子,此时的风苓乐,心心念念的,似乎就只有南宫梵的病情,其他人其他事甚至包括她自己的安危,似乎尽皆不被她放进心里。

    司南有些愣怔,他见过风苓乐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似乎都要对她多佩服上几分,这样的一个人,真的是别人口中所说的一个只会吃的废物吗?

    司南眸子深了深,压下心中思绪,抱拳,目光坚定:“是!”

    话毕退了出去。

    风苓乐点了点头,俯身掀开了南宫梵身上的被子,因着身上有伤的缘故,南宫梵上半身并没有着衣,只是伤口处绕了两圈纱布。露出精壮的肌肉。

    不过此时风苓乐并没有心情欣赏古代美男的好身材,因为南宫梵的情况,虽然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稍不注意就有可能一命呜呼。

    若是在二十一世纪,风苓乐还是原来的风苓乐还好说,但现在……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齐王府,事情紧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十九章 齐王府,事情紧急

    不说医疗条件比之二十一世纪差了太多,就是对于这个身体本身,风苓乐用起来也是极不顺手的,无它,就是这个身体实在是太胖了,胖得一握住匕首匕首就会陷进肉里,操作起来极为不便。

    之前动的两个手术倒还好说,行动不便但风苓乐可以稍微慢一点,但这个手术却是半分也拖不得,南宫梵的身体已经虚弱到根本承受不住半分意外了。

    风苓乐伸手将南宫梵身上的纱布解了下来,此时,刘方毖正好端着风苓乐需要的器材进来,见到南宫梵身上的伤口,吓了一大跳,甚至差点将手上的凉开水洒了。

    南宫梵的伤口本是一道极窄的缝隙,但现在不但皮肉外翻,伤口处红肿不堪,外围还溢满了脓水,看起来煞是瘆人。

    “殿下的伤势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了?”

    风苓乐没有说话,拿了纱布沁了凉开水替南宫梵擦拭伤口外围溢出的脓水,心里忍不住将风衔骂了个底朝天,如此庸医,南宫梵没死也真是命大!也不知道这样的庸医是怎么当上太医院院首的!

    从南宫梵的伤口情况,风苓乐一眼就看出来南宫梵之前伤口只是有些小小的炎症,只需要略微消一下毒再把烧退下去就完了,结果却被风衔这个庸医夸大了病症,连什么万年人参都扯出了来,这万年人参一激,南宫梵体内代谢加强,炎症也加快了扩散速度,这才导致南宫梵如今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也幸好刘方毖偷偷减少了人参的用量,否则南宫梵此刻只怕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风苓乐视线落到南宫梵的脸上,那里,红白相交,眉宇间呈现着淡淡的黑色,脸色诡异而又难看。风苓乐忍不住拧起了眉头,想起第一次见到南宫梵,虽然那一次的记忆不怎么美好,但那时候的南宫梵是何等的意气风发、风流倜傥,哪里是现在这副奄奄一息的样子。

    清理好外围的脓水,风苓乐示意刘方毖拿了一块毛巾塞进南宫梵的嘴里,避免他一不小心咬了自己的舌头。

    其实如今南宫梵根本没有足够的力气能够咬伤自己,但南宫梵体内毕竟还有不少人参的药力,所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面对病人,风苓乐向来是一丝不苟,尽力不留下任何一丝发生意外的可能。

    不多时,一切术前准备已然就绪,风苓乐想了想,看向刘方毖:“刘太医,接下来的手术我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你……”

    风苓乐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刘方毖打断,刘方毖摆摆手“王妃,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只是我刘方毖虽然只是区区一介五品太医,却也知道大夫救死扶伤乃是天职,我又岂会贪生怕死,就此离开。”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刘方毖:“你本没有必要趟这趟浑水。”

    刘方毖长揖一礼:“愿助王妃一臂之力!”

    此时,皇宫。

    月上中天,但御书房内依旧一片灯火通明,明晃晃的烛光笼罩下,气氛却有些压抑。

    南宫极居于上座,神色阴沉。

    在其下方,沈妃跪伏于地,因着满脸泪痕,妆容已经花得不成样子。

    此刻,沈妃身体略微有些发抖,却还是哀求道:“皇上,千错万错都是臣妾的错,但是梵儿是无辜的,梵儿如今命在旦夕,臣妾只求皇上下旨,寻医圣出手救梵儿一命!皇上,只要梵儿无事,臣妾愿意不惜一切代价!”

    “呵!”南宫极冷笑一声,“好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当年为了铲除障碍,你也是这般不惜一切代价的吧!”

    “皇上!”沈妃惊呼一声,抬起头来,上方的帝王背着光线,看不清脸色,但想来不会太好,然而事已至此,她无路可退!

    沈妃半仰着头,直视南宫极:“皇上,当年之事,确是臣妾所为,臣妾无话可说也愿意认罪,可是皇上,臣妾知道,对于后宫诸事,您虽然从不多问,但是其中发生的大大小小任何一件事,臣妾相信您必然是了如指掌的!莲妃恃宠而骄,专横跋扈,这一点,想必您比任何人都清楚。”

    顿了顿,见南宫极没有反应,沈妃继续开口:“其实当年,若非莲妃欺人太甚,臣妾怎么都不会出此下策,臣妾彼时只是一个小小的婕妤,如何跟一个正一品皇妃相争?莲妃因为臣妾父亲的缘故对臣妾心存怨恨,时时刁难,臣妾若是坐以待毙,死的可就是臣妾啊皇上!臣妾真的是被逼无奈,臣妾……”

    “闭嘴!”南宫极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高,却明显压抑着怒气:“被逼无奈?好一个被逼无奈!你说莲妃欺你,你心中有恨,可那也只是莲妃一人所为,你竟然将垂髫的孩子牵扯进来!你简直丧尽天良!齐王是朕的儿子,燕王难道就不是了吗?”

    沈妃咬着唇,眼泪不要钱地往外滚:“皇上,臣妾跟了您二十多年,您应该知道,臣妾绝非如此狠辣绝情之人!当年之事,事出有因,臣妾确是害人害己,这一点,臣妾无话可说。是臣妾害了梵儿,但求皇上看在梵儿是您的儿子的份上,救他一命!”

    沈妃说着重重地叩头。

    南宫极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沈妃,眸光晦暗不定。

    此时,南宫极身边的内侍太监突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陛下!”

    南宫极不悦地看了黄海德一眼,情绪难测:“何事?”

    黄海德跟在南宫极身边多年,立刻明白南宫极此时心情极为糟糕,只是齐王府事情紧急,他不得不报。

    黄海德恭敬地跪伏于地,道:“回禀陛下,是齐王府传来急报,事情紧急,奴才不得不进来禀报,请陛下恕罪!”

    “齐王府?”闻言,沈妃脸色一变,也顾不上礼节,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跑到黄海德面前抓住他的衣襟问道:“你说什么?齐王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这……”黄海德看向了南宫极。

    南宫极点了点头:“说。”

    “是!”黄海德说着冲着南宫极和沈妃分别行了一礼,开口道:“回陛下,娘娘,齐王府传来消息,说是有人劫狱,犯人一涌而出,不过除了燕王妃风苓乐,其余囚犯均被抓回,有人说亲眼看到燕王妃进了齐王殿下的房间,而此时,燕王府的暗卫司南正拦在齐王殿下的门前,不准任何人进去,齐王府此时已经闹翻了天了,希望娘娘能回齐王府主持大局。”

    “什么?”沈妃难以置信地轻呼一声,“她怎么敢!”

    顿了顿,沈妃似乎想到了什么,冷笑一声,“好一个风苓乐!好一个燕王!”沈妃闭了闭眸子,而后转头面向南宫极跪了下去:“皇上,梵儿遭此大劫,皆因这燕王妃风苓乐,而正是燕王的纵容,她才敢这般胡作非为!皇上,不管臣妾以前做过什么,臣妾都愿意为之负责,但是此刻,臣妾只求皇上为梵儿主持公道!”

    南宫极默了半晌,点了点头:“那件事稍后再说,阿德,传旨,宣燕王进宫,沈妃,你速速出宫,把太医院的太医带上,务必不能让齐王出事!”

    沈妃用力点头:“臣妾明白!谢皇上!”

    半个时辰后,沈妃马车行至齐王府门口,沈妃心急如焚,来不及等丫鬟将轿蹬安置好便匆匆跳了下去,差一点崴了脚,不过她却顾不得那么许多。

    沈妃步履匆匆,然而,穿过一条抄手游廊,行至齐王宠妃闭月的幽月院门口,沈妃却停下了脚步。

    沈妃此刻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跟在其身旁多年的丫鬟忧红谗言观色,示意身后的侍卫将幽月院的院门踹开。

    “砰”的一声,结实的院门四分五裂!

    院中,一叠人高的纸钱与白帕映入众人的眼帘。

    “嘶!”

    不少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怪不得沈妃暴怒至此,齐王还没有死,竟然有人就开始为他准备后事了么!

    不过不少人也是心中疑惑,毕竟隔了一道院门,沈妃是怎么发现这里面有这些东西的?莫不是沈妃有什么特异功能不成?

    院门破碎的声音惊动了不少人,陆续有丫鬟婆子侍卫家丁走了过来,见到沈妃,全都跪在地上,闭月也打开屋子,揉着惺忪的眼睛:“谁啊?大半夜的,吵什么吵?”

    沈妃冷冷地看了闭月一眼,下令:“处死!”

    语罢转身,快步往南宫梵的寝殿而去。

    “是!”

    立刻就有侍卫上前,押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闭月,只一刀,脖颈间,血红一片。

    走在最后的忧红怜悯地看了闭月一眼,这个女人,刹那芳华,只怕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

    忧红伸手拿出刚才在门口捡起的白色布条看了一眼,将之随手一扔,远远地抬头看了沈妃一眼,迅速垂头敛了敛眸,再抬起时,眸中已无半点情绪。

    沈妃远远地便看到齐王寝殿门口,一名男子拿着一把长剑长身而立。
正文 第三十章 打断,血流如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章 打断,血流如注

    齐王府的管家看到沈妃,立刻跑了过来跪伏在地:“娘娘,求您快救救殿下吧,那个男人自称是燕王的暗卫,他一直拦在门口,怎么说都不让开,府里的侍卫都不是他的对手,是对手的又……”

    沈妃自然明白管家的意思,既是暗卫,自然是武功高强之辈,一般的侍卫当然不是对手,然而南宫梵的暗卫又只有他自己能调动。

    沈妃阴沉着脸,绕过管家径直走到司南面前:“给本宫让开!”

    管家察言观色,从地上爬了起来,跑到沈妃的身侧,对着司南恶狠狠地道:“齐王殿下之母沈妃娘娘驾临,还不让路?”

    司南看都没有看管家一眼,只是看着沈妃,抱了抱拳算是行礼,没有说话,更没有让开的意思。

    沈妃脸上一抹怒气涌了出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司南负剑而立,语气不卑不亢:“回娘娘,奉王妃之命,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入内。”

    “呵!”沈妃冷笑一声,“奉王妃之命?本宫怎么听说,你是南宫玄的暗卫呢?”

    司南面无表情:“我是主子的暗卫,也是王妃的暗卫。”

    闻言,沈妃眸中闪过一道幽光,却没有再多说,而是道:“你当真要阻拦本宫?”

    司南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见状,沈妃退后两步,面上一抹阴狠一闪而逝,冷冷地看了司南一眼,对着身后的两个侍卫打扮的人挥了挥手。她在宫里就得到了消息,自然早有准备。

    两个侍卫领命,拔剑而出同时朝着司南冲了过来,虽是侍卫打扮,却不是侍卫的打法,招招阴毒狠辣,且每一招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刚一交手,司南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当下脸色微变,不过这两个人虽然功法阴毒,但根基不稳,他还能应付。

    见到司南居然没有第一时间被两个死士逼退,沈妃眸中闪过一丝暗沉,再度挥了挥手,身后,又是两名死士站了出来,加入了战局。

    这两名死士一加进来,司南明显压力倍增。

    见到司南不再占据上风,沈妃勾了勾唇,手掌缓缓抬了起来——此时,房间内。

    风苓乐抿着唇替南宫梵清理伤口上的腐肉,随着风苓乐将那些腐肉一一挑开,难闻的气味散发了出来,刘方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向风苓乐,却发现后者似乎一无所觉,手上的动作一丝不苟,面上的表情亦没有一丝变化。

    见状,刘方毖对风苓乐的佩服之情不由再度加深了几分,眼见滴滴汗水从风苓乐的额头渗了出来,刘方毖下意识地拿出了怀中的丝巾替风苓乐擦拭。

    手刚接触到风苓乐的额头,刘方毖却是一愣,反应过来脸色“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他这是在做什么?怎么可以对一个女子做出如此轻薄之举?

    刘方毖正准备将手缩回来,却发现风苓乐不但没有避开,反而顺势在丝巾上蹭了蹭,同时道:“谢谢,麻烦将两边的汗水也擦一下,不要让它们流进我的眼睛里。”

    “哦,好!”刘方毖下意识的应道,同时依言将风苓乐额头两边的汗水擦了擦。

    将丝巾收回怀里,刘方毖忍不住再度看了风苓乐一眼,却发现后者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在南宫梵的伤口上。

    将心中莫名的情绪收回心底,刘方毖开始替风苓乐打下手,风苓乐示意刘方毖将南宫梵的伤口撑开,自己开始替南宫梵割除伤口上的腐肉,然而就在此时,房门“砰”地一声,被人用外力从外面打了进来,瞬间碎成了四五块,刘方毖手一抖,下意识地看向了门口。

    而一股鲜血也从刘方毖的手侧涌了出来。

    “集中注意力,看伤口!”风苓乐怒喝一声,同时快速将刘方毖的手掰了过来按住伤口。

    刘方毖抿了抿唇,强迫自己将注意力移了回来。

    沈妃进来后看到的就是风苓乐丧心病狂地拿着一把刀在南宫梵身上割来割去的一幕,当下又急又气,差点气血逆流,怒不可遏地疾步向着风苓乐冲了过来,同时下令:“来人!给本宫杀了这个贱人!杀了她!”

    风苓乐紧抿着唇,却是心急如焚,还差一点,只差一点就好了!

    可惜,她的速度比不上沈妃的人冲过来的速度,无奈,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就着手上的刀压在南宫梵的脖子上,恶狠狠地道:“谁再敢过来一步我就杀了他!”

    人群前进地脚步戛然而止,沈妃冲到人群的最前方,气急败坏地看着风苓乐:“贱人!你想做什么?你敢挟持亲王,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闻言,风苓乐还没有开口,跟着沈妃前来的风衔倒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最前方,看着风苓乐道:“逆女!还不快把刀放下!你再不把刀放下,我风家便没有你这个女儿!”

    风苓乐冷笑一声看着风衔:“我倒是不知道风家何时把我当做过风家的女儿。”

    “你……”风衔大怒,眼珠子转了转,朝着沈妃跪了下来:“娘娘,下官教女无方,是下官之失,今日还请娘娘做个见证,下官今日就要清理门户,将风苓乐这个逆女逐出风家!只是娘娘,下官和风家对娘娘对殿下绝对是忠心耿耿,这个逆女所为,和风家没有半点关系,还请娘娘看在下官一直为皇族尽心尽力的份上,不要迁怒风家!”

    沈妃看了风衔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却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风苓乐:“风苓乐,再怎么说,你也是燕王妃,我们也算是一家人,本宫不想伤了和气,本宫保证,只要你放开齐王,本宫便既往不咎如何?”

    闻言,风衔面上忍不住闪过一丝尴尬,他刚刚才因为沈妃那句“株连九族”要和风苓乐解除关系,赶风苓乐出风家,然而转瞬,沈妃便说“看在风苓乐是燕王妃的份上,既往不咎”,这不是活生生地打他的脸吗?还是啪啪啪响的那种!

    风苓乐看了风衔一眼,目露嘲讽,再度看向沈妃之时却没有丝毫动作,冷然道:“退出去,或者,一起死!”

    沈妃气得银牙紧咬:“风苓乐!你不要太过分!你要是敢动梵儿一根毫毛,本宫定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风苓乐毫不在意的哂笑一声:“沈妃娘娘,您有时间在这里说这些毫无营养的话不如退出去,让我安安静静地替齐王殿下把这个手术做完,这样,对大家都好!”

    风苓乐面上神态悠闲,一派笃定之色,殊不知,她此刻已是心急如焚。

    因着南宫梵的伤口在身体里侧,从沈妃的角度看不真切,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南宫梵的伤口此刻已是血流如注,虽然有刘方毖在一旁按着,尽力减缓了血流速度,但是若是不能及时救治,只怕到时候就算解决了发炎的问题南宫梵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沈妃眸中杀气凝聚,冷冷地看着风苓乐:“本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开齐王,否则本宫一定会让你后悔!”

    风苓乐毫不避讳地直视沈妃的眼睛:“沈妃娘娘,相信我,若您再不退出去,您一定会后悔的!”

    “你……”沈妃死死地咬着牙,眸中几欲喷火。

    没有人注意到,沈妃身边看起来相当纤柔的忧红在沈妃打出一个暗号后突然间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风苓乐突然感觉背心一痛,紧接着身体失重的感觉传了出来。

    我去!

    风苓乐忍不住怒骂一声,“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风苓乐还没稳住身体,两双遒劲有力地大手便将她牢牢地禁锢在了地上。

    “草!”

    风苓乐忍不住骂了一声,“让老娘换个姿势好不好?”尼玛这样真的好难受好吗?

    可惜无人理会她。

    一片慌乱中,风苓乐注意到有一个看起来极为纤柔丫鬟打扮的女子冲着她勾了勾唇角,而那个女子丹田之内内力澎湃,堪比南宫玄,当下眸子深了深。

    沈妃快步冲到了南宫梵面前,见到南宫梵面色苍白,奄奄一息不省人事,泪水一个没忍住,倏地从眼中滑了下来,回过头来焦急地冲着风衔吼道:“风衔,还不快过来看看齐王怎么了!”

    风衔的心思花了一半在刘方毖身上,他之前便一直注意着刘方毖,刚才趁乱指使两个太医上前将刘方毖押了起来,如今听到沈妃叫他,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赶忙急匆匆地跑到南宫梵身边替他诊脉。

    沈妃气得想杀人,对风衔的不满又多了几分,若非此时只有风衔一个太医可用,她真想一脚将风衔踹出去。

    风衔替南宫梵诊了好一会儿脉,面色越发难看,风苓乐在不远处看到风衔一直在诊脉,忍不住想骂娘,缓了一口气大吼道:“你诊个屁啊!还不快帮他把血止了,你想看着他血流而死吗?”

    风衔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梵的伤口处,那里,鲜血几乎染红了半边床,风衔脸色倏地涨红,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发热,各执一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一章 发热,各执一词

    风衔回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风苓乐道:“贱人!你知道什么,还不闭嘴!”

    语罢又看向沈妃焦急地道:“娘娘,您千万不要听这个贱人胡言乱语,下官必须先确定殿下的病况伤势如何,才能进行下一步的动作,臣之所以一开始没有贸然止血,只是害怕会适得其反,加重殿下身体的负荷!”

    沈妃似懂非懂,狐疑地看了风衔一眼,道:“废话少说,快治吧。”

    “是!”风衔拱了拱手,眼角的余光看着风苓乐,隐隐有着嘲弄的笑意,风苓乐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风衔又替南宫梵诊治了一会儿才开始替南宫梵止血,好在风衔虽然心术不正,但毕竟不全是欺世盗名,基本的医术还是有的,最起码还不至于连止血都不会。

    基本的止血完成之后,风衔便开始下令替南宫梵上药包扎,风苓乐看得大急:“不可!南宫梵伤口处的腐肉还没有剔除干净,若是就这样包扎,伤口的感染面积一定会再度扩散,若是那样的话,南宫梵一定必死无疑了!”

    然而,闻言,风衔手上的动作连停顿都没有停顿半分,更别说检查风苓乐说的是真是假了,在他看来,这个废物女儿就是故意来坏他的名声,丢他的脸的!

    风苓乐几乎咬破了下唇,一双眸子死死地看向沈妃。

    丫的,那庸医草菅人命,南宫梵是你亲儿子,你总不会不在乎他的生死吧?

    风苓乐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人想忽视都难,沈妃眉头大皱,一脸怒气地看向风苓乐:“你还敢瞪本宫?我告诉你,谋害皇族,罪无可恕,本宫一定会上奏皇上,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付你大爷!

    风苓乐没心情跟沈妃理论,径直道:“娘娘,您不信我没关系,但您真能眼睁睁看着齐王殿下丧命吗?您先别生气,且容我问风太医几个问题,若是问完后你还觉得我有罪,那么我无话可说,任你处置。”

    沈妃冷哼一声:“你本来就有罪!不过本宫倒想看看,你这传说中的废物还能如何的巧言令色!”

    风苓乐懒得理会沈妃话里浓浓的嘲讽之意,转头看向风衔道:“风衔,我问你,按你现在做的,保住齐王的命的把握有多大?”

    “呵……”风衔看向风苓乐冷冷一笑:“想把责任全部推在我身上?你恐怕打错算盘了!我早已禀告过娘娘,齐王如今的情况,只有医圣出手方可救治!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风苓乐面无表情:“好,那我问你,你能保证齐王再坚持多长的时间让沈妃娘娘去找医圣?”

    这个问题一出,沈妃也将目光放在了风衔身上,风衔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南宫梵,自信道:“起码殿下一个月内无虞!”

    “呵!”风苓乐讥笑一声:“靠那万年人参吗?风衔,你且看看,齐王现在是不是发烧了?”

    “怎么可……”风衔刚想说怎么可能发烧,他刚刚才替齐王把过脉,然而眼角的余光瞥到南宫梵脸色涌起的一抹不正常的潮红,加上为风苓乐笃定的语气所影响,下意识的就将出口的话改成了:“怎么可能不知道!”

    风苓乐自然听出了风衔语气里的僵硬,当下唇角的讥笑更甚,复道:“那好,我且问你,要多长时间能给齐王退烧?”

    “这……”风衔忍不住一阵犹豫,他其实并没有把握南宫梵是真的在发烧,毕竟他只是光靠眼睛看着像是在发烧,但他之前把脉的时候南宫梵明明没有发烧。

    强作镇定,风衔清了清嗓子:“这个需要仔细检查确诊后才能知道。”

    风苓乐不屑跟风衔在这些小细节上浪费功夫,当下大方开口:“好,你检查吧,烦请风太医检查后给我给沈妃娘娘一个确定的说辞。”

    风苓乐语气中的淡然和笃定太明显,不知怎的,风衔心中涌起了一抹不安,但却很快被他压了下去,他就不信了,他堂堂太医院首,还会不如一个对医术一窍不通的废物!

    “风太医,你替齐王检查一下吧。”沈妃开口。

    “是!”风衔俯了俯身,将手指放到南宫梵的脉搏之上,过了一会儿又分别查看了南宫梵的眼珠和舌头,最终放了心,起身笃定道:“回娘娘,微臣有把握,三个时辰内,定让殿下退烧!”

    “很好!”风苓乐率先开口,“风太医,若是三个时辰后齐王没有退烧,怎么说?”

    “不可能!”风衔语气笃定,他刚才检查过了,南宫梵的发热程度很是轻微,三个时辰已是保守的说法,不可能退不了烧:“三个时辰绝对不可能退烧!”

    “娘娘,”风苓乐不再看风衔,而是冲着沈妃抱了抱拳:“我用自己的性命保证,三个时辰内,齐王一定退不了烧!不但退不了,还会加剧!若是我说错了,我任杀任剐,甚至可以答应娘娘您一个条件!”

    话到最后,风苓乐音量低了下来,语气却是越发郑重,隐含的意思她相信沈妃不会听不懂。

    沈妃眸子忍不住轻轻眯了起来,直视着风苓乐。风苓乐毫不避讳的与她对视。

    半晌,沈妃点头:“好!本宫就多给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别忘了你答应本宫的事!”

    风苓乐点头:“自然!不过娘娘,若是三个时辰后风太医束手无策,还请您考虑让我继续为殿下治疗!”

    沈妃因为风苓乐最后那个承诺,心情好了不少,点头:“本宫会考虑的!”

    和沈妃达成协议,风苓乐心情放松了不少,当下只感觉一阵胜过一阵的困倦从脑海深处传来,风苓乐透过半开的窗户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色,略一估计,此时应是刚过子时,三个时辰后差不多到了辰时,天刚刚放亮,这时候睡一觉,醒过来刚刚好!

    想着,风苓乐走到墙角,选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了下来,不过片刻便睡了过去。

    风衔之前还因为风苓乐的气势以及笃定的语气心中有了一丝犹疑,见状,立刻不屑的“嗤”了一声,“废物就是废物!”

    语罢别过头去不再注意风苓乐。

    沈妃眼神闪了闪,终是没有说什么,也没让人将风苓乐叫醒。

    一夜时间就这么过去。

    翌日清晨,风苓乐是被一阵手忙脚乱的嘈杂声吵醒的。

    “不好了,殿下快不行了!”

    “风太医呢,风太医在哪里?”

    “药!快把药给我……”

    “……”

    风苓乐猛地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利芒。

    靠着硕大的体型优势,风苓乐拨开沿途上挡路的人,径直来到南宫梵的床前,在他的额头上摸了摸,又看了看伤口的情况,一颗心逐渐稳定下来,还好,南宫梵虽然情况不乐观,但毕竟还有救。

    风衔和沈妃迅速赶了过来,沈妃一夜未眠,眼睛上的黑眼圈特别明显,饶是用了厚厚的脂粉也遮盖不住,倒是让风苓乐对她有了一丝好感,可怜天下父母心,冷眼看向风衔,这差距分分钟就出来了。

    风衔一路小跑到南宫梵身边,手刚接触到南宫梵的皮肤身体便忍不住一抖,不可能!这绝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烫?

    “风太医,齐王到底怎么样了?”沈妃看着风衔,厉声道。

    “娘娘……”风衔吓得脚下一软,瞬间跪了下去,“娘娘,这绝不可能,不可能……”明明按照他昨日的观察和用药,南宫梵不可能发这么重的热才是。

    沈妃狠狠地瞪了风衔一眼,伸手在南宫梵额头上碰了碰,脸色瞬间大变,忍不住惊呼一声:“梵儿!”

    沈妃怒火冲天:“来人,给我将这个废物拖下去关进地牢!”语罢复看向风衔狠狠地道:“风衔,若是齐王有个三长两短,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

    接触到沈妃阴唳的目光,风衔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解释:“娘娘,你……你听微臣……解……解释,不是那样的,不不不,娘娘,不会是那样的,一定有……有什么地方错了……”

    沈妃懒得再听听风衔多说,挥了挥手示意随从将风衔带下去。

    风衔被人拖着往门外走,路过风苓乐身边时,风衔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死死地稳住身体,停在风苓乐面前,恶狠狠地看着她:“说!是不是你动的手脚?是你陷害我对不对?”

    风苓乐漠然地看着风衔:“我早说过,殿下伤口发炎,不能直接包扎,是你不相信我非要一意孤行,如今殿下命在旦夕,皆因你医术不精,害人害己,怪得了谁?”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风衔拼命摇头,高高束起的发冠松了开来,头发凌乱的散开,看起来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绝对不可能,风苓乐,就是你,你居心叵测谋害齐王殿下在先,如今又陷害于我,你说,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和风太医一起来的几名太医见状,对视一眼,纷纷上前对着沈妃叩首,当先一人开口道:“娘娘息怒,下官认为此事恐怕另有内情,还请娘娘明察。”
正文 第三十二章 死了?蓄意谋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二章 死了?蓄意谋杀

    沈妃认得那太医,此人名叫风城,是风衔的堂弟,两兄弟关系一向不错,当下冷哼一声:“你当然会这么说,但齐王发热不退乃是事实,三个时辰前,风衔可是向本宫保证了齐王会退烧的,可是结果呢?”

    “这……”风城和身后的两名太医对视一眼,拱了拱手,道:“娘娘,堂兄行医多年,又是太医院首,他的实力您不会不清楚,您仔细想想,或许真如堂兄所说,是被人陷害呢?您也知道,有些药物,是能够致人高热的……”风城说着不动声色的看了风苓乐一眼,个中意味何其明显。

    “这……”沈妃心系南宫梵安危,方寸已乱,加之风衔和风苓乐两人的确一个声名在外,一个声名狼藉,由不得她不再三犹豫。

    见状,风城趁热打铁:“娘娘,不如你再给堂兄一个机会,让他替殿下再次诊脉,也好将功赎罪,保全殿下贵体,您看可行?”

    “呵!真是死不悔改!”风苓乐冷哼一声,看向沈妃,“娘娘,您仔细想想,事到如今,您到底给过风衔多少次机会呢?可他呢?哪一次不是让殿下的情况越发糟糕?”

    “你放屁!”风衔大怒,“要不是因为你这个贱人,殿下怎么会是如今这个样子?”

    不得不说,风衔虽然有些暴躁,但这一句话却是切中了要害,的确,南宫梵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起因确实风苓乐无疑。

    眼见沈妃面色犹疑,风城眼神动了动,复看向风苓乐道:“下官之前听闻燕王妃说若是殿下高烧不退,便让您来治?”

    风苓乐冷冷地看了风城一眼,对他打的算盘一清二楚,然而现在于她首要的事是治好南宫梵,其他的都可以押后,何况,她的本事她很清楚!

    所以,风苓乐如风城所愿,点头:“是,我有把握让殿下退烧!”

    以为风苓乐上钩,风城心中一喜,对着沈妃抱拳磕头,道:“娘娘,既然乐儿有把握,下官作为她的堂叔,愿意替她作保,求您同意让她一试。”

    乐儿?堂叔?

    风苓乐不悦地皱起了眉,为了能尽快替南宫梵治疗,她愿意被他利用一次,但不代表她愿意承认这些亲戚,当下,风苓乐就欲开口反驳,却听风城先她一步道:“只是乐儿毕竟年纪尚浅,有时候在用药上难免失了轻重,虽然有时候可能歪打正着刚好有了疗效,但毕竟算得上是兵行险招,不如让下官和堂兄两人在一旁协助顺便也帮忙看着点,沈妃娘娘,为了齐王殿下,还请您应允。”

    风城边说边给风衔使眼色,风衔很快领悟了风城的意思,虽然极为不愿,但更不愿意被抓紧地牢关起来,于是跪下重重叩首:“求娘娘应允!”

    风苓乐在一旁听得冷笑连连,好一个失了轻重,好一个歪打正着,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原主这个堂叔竟然如此能言善辩呢?

    沈妃细细思虑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点头:“也好,燕王妃,本宫就将齐王交给你了,请你务必治好他!”

    风苓乐颔首:“自然。”

    说着上前走到南宫梵身边,第一时间解开了缠在他伤口上的纱布,发黄的脓水瞬间涌了出来,风苓乐面色大皱,看向刘方毖,道:“刘太医,麻烦将之前我让你替我准备的东西重新准备一份,另外,还需要一把用烈酒淋过的剪刀,要利且小的。”

    刘方毖早在风衔被沈妃下令抓起来时就挣开了押着他的那两人的束缚,闻言,点了点头,揖了一礼便欲告退,风城眼神闪了闪,却是抢先站了出来,道:“刘太医,不知道需不要帮忙?”

    刘方毖正欲开口拒绝,却听风苓乐道:“那就麻烦风太医了,两位太医,辛苦了。”

    刘方毖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风诚一眼,俯身抱拳:“是。”

    风城和刘方毖去准备器材,风苓乐让沈妃将闲杂人等请了出去,瞬间,南宫梵的房间便空了下来,只剩下沈妃、忧红、风衔、风苓乐以及南宫梵五人。

    风苓乐正欲将南宫梵身上的棉被抱开,却被风衔阻止:“你在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越是发热的人越需要盖厚厚的棉被吗?”

    风苓乐扔给风衔一个看白痴的眼神,语气还算客气,话里的内容却是极尽讽刺:“所以这就是风太医花了整整三个时辰还没能替殿下退烧的原因吗?”

    “你……”风衔瞬间羞得面红耳赤,脸色极为难堪。

    风苓乐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风衔,这个白痴,发热发烧也分很多种的好吗?那种需要多加被子将汗水捂出来的是风寒发烧不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好吗?

    抱走棉被,南宫梵的身体明显抖了抖,惹得沈妃心中一紧,但终究是没有胡乱开口。

    刘方毖很快拿了东西回来,却只有他一人,风衔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风城呢?”

    刘方毖看了风衔一眼,道:“风城大人去了净房。”

    “净房?”这个时候去净房?风衔直觉不对,下意识提高了音量:“怎么可能?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风大人,”风苓乐冷冷地看向风衔:“还请注意你的言辞!还有,殿下现在需要安静。”

    “你……”风衔不甘心地咬了咬牙,看了一眼面色算不上好看的沈妃,最终压抑住了出去看一眼的冲动,不行,他必须呆在这里,好好看着风苓乐,避免她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

    风苓乐用纱布蘸着凉开水将南宫梵的伤口擦拭了一遍,刚一触碰,鲜血便立刻从南宫梵的体内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之前刚刚换过的内衫。

    “梵儿!”沈妃忍不住惊呼一声。

    “安静!”风苓乐怒喝一声,冷冷地瞪着沈妃。

    “放肆,你……”

    忧红上前一步,就欲呵斥风苓乐,却被沈妃止住,沈妃摇了摇头,主动退后一步,不再看南宫梵的伤口。

    见状,风苓乐收回目光,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忧红眼神闪了闪,她还是第一次见沈妃如此容忍。

    清理伤口的过程并不简单,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昨天风苓乐清理腐肉只进行到一半便被沈妃强行打断,后来又被风衔这个庸医严严实实的捂住,如今南宫梵伤口处积累的脓水比之前还多了一半。

    风苓乐费了好大的劲总算将脓水清理干净,然而她却没能松口气,因为接下来的事,才是重中之重。

    风苓乐示意刘方毖偷偷将小剪刀递给她,接着用右手握着探入了南宫梵的伤口之内,左手做了一个掩护的动作,其实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到她具体在做些什么。

    本来若是沈妃和风衔不在场,风苓乐也用不着这么麻烦,可是风苓乐相信,若是让沈妃再看到她拿着把刀在南宫梵身上割的话,一定会受不了的,到时候若是再被风衔言语一激,那就彻底完了。

    好在她穿越而来,将前世植入眼睛之内的特殊设备也带了来,可以透过自己的手掌看清楚下面的剪刀,让手术顺利进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已经半个时辰过去,风苓乐一直将手捂在南宫梵的伤口处,整个人一动不动,沈妃忍不住开始变得急躁起来。

    风衔一直努力的想要看清楚风苓乐到底在做些什么,然而却是徒劳,只是感觉她放在下面的那只手似乎在做着什么,但又看不清具体到底在做些什么。

    刘方毖却是对风苓乐的这一手惊为天人,他之前是见过风苓乐做手术的,也知道风苓乐手中还拿着一把剪刀。

    风苓乐垂着头,没心情理会心思各异的众人,眼看南宫梵体内的血越流越多,她心中也是开始担忧起来。

    南宫梵伤口内侧的腐肉比她想象地还要多,扩散到心脏处的比之昨日也是多了不少,这让她清理起来极为费劲。

    风衔看不清风苓乐的动作,转而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南宫梵身上,赫然发现后者面上没有一丝血丝,心中大惊,下意识地上前摸了摸南宫梵的额头,只觉冰凉一片!

    风衔骇得魂飞魄散,慌乱地看向沈妃:“娘……娘娘……不……不好了,殿……殿下……”

    “怎么了?”沈妃一惊,快步上前,看着南宫梵苍白如纸的脸色,整个人亦是大惊失色,“住手,给本宫住手!”

    风苓乐没有理她,反而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沈妃几欲发狂:“本宫让你住手!忧红!”

    “是!”

    忧红应了一声,正欲上前,却见风苓乐主动退后几步:“好了。”

    沈妃咬牙切齿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杀当朝齐王!”

    沈妃只觉得一阵胸闷气急,心中恨不得将风苓乐碎尸万段,该死的,她竟然让这个贱人当着她的面杀了自己的儿子!

    风苓乐正欲开口,却见沈妃怒不可遏地指着她,下令:“给本宫杀了这个贱人!”

    忧红率先出手,一掌击在风苓乐的胸口。

    “噗!”一大口鲜血从风苓乐的口中吐了出来,她的身体亦是远远的飞了出去。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出了事,本王担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三章 出了事,本王担着

    此时,先前被风苓乐不动声色收进袖口内的剪刀也是飞了出来,见状,沈妃更加目眦欲裂,状若癫狂地指着风苓乐:“来人!来人!给本宫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是!”

    几名暗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个个手中长剑泛着寒光,笔直地朝着风苓乐冲了过来。

    风苓乐瞳孔骤缩,该死,若是她原来得身体,想要躲开根本不成问题,可是如今这身体胖成这样,哪里能够躲得开!

    丫丫的,难道就要再死一次吗?不知道还能不能穿越?若是再穿越的话可不可以不要让她穿成一个胖子了?

    短短的一瞬间,风苓乐心中闪过万千思绪。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风苓乐只感觉身体一轻,同时久违了的清冷嗓音在耳边响起:“没想道本王不过出去几日,本王的王妃竟被人欺凌至此,看来是本王素日里处事太过温柔了呵!”

    燕王处事温柔?

    闻言,不少人都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若是动辄取人性命,肆意破人丹田,废人武功也叫温柔,那南宫玄真是再温柔不过了!

    南宫玄将风苓乐放到地上,冷淡地看了她一眼,眸中地嫌弃清晰可见:“真脏。”说着还在自己身上接触过风苓乐的地方弹了弹。

    风苓乐脑门上掉下来两根黑线,刚刚升腾起的丝丝悸动瞬间被赶到了爪哇国。风苓乐低头看了看自己,额……好吧,她承认,她确实很脏。

    衣服上沾满了各种污垢血迹不说,不少地方还破破烂烂的,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嫌弃自己了。

    见到风苓乐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心中委屈,南宫玄眸中莫名地闪过一丝烦躁,将怒火发泄到了沈妃的几名暗卫身上。

    下一秒,南宫玄动了,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出的手,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见到几名暗卫的身体叠放在一起,死得不能再死了!而南宫玄冷然地站在几人身边,从怀中拿出了一张黑色的丝帕,擦了擦手,丝帕飘落,轻轻地覆盖到了最上面那人的脸上。

    霎时,整个屋子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燕王,阎王!当真名不虚传!

    不少人看得眼角抽了抽,沈妃更是心中在滴血,这几个暗卫,可是她沈家的精锐,也是她身边仅有的暗卫,竟然就在这么一瞬间,全都没了!

    沈妃死死地咬着唇,强忍下心中的惊惧,怒目看向南宫玄:“南宫玄,你什么意思?难道你连本宫也想杀了吗?”

    南宫玄淡漠地看了沈妃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幽深难测杀气并未完全退去的黑眸却让沈妃的身体止不住地抖了抖,沈妃在后宫生活多年,不是没有见过杀伐生死的人,然而接触到南宫玄的眼神,沈妃还是止不住的感到心中一悸。

    正欲开口,风苓乐却插了进来:“停!你们有什么话以后再说,现在先让我替南宫梵止血!沈妃娘娘,说真的,我真想拿鞋底抽你,你自己好好看看,南宫梵到底死没死,不过我可以保证,你再拦着我,他就真的是得死了。”

    “你……”沈妃被风苓乐说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忧红上前探了探南宫梵的鼻息,轻声在沈妃耳边道:“娘娘,殿下或许还有救。”

    “真的?”听闻南宫梵有救,沈妃又惊又喜,当下也顾不那么许多,连忙对着风苓乐道:“快!快救人!”

    风苓乐心中一阵无语,不过她也知道,时间拖得越久,南宫梵的情况越危险,当下快步朝着南宫梵走了过去。

    不想,风衔这个时候却拦在了她的身前:“不行!刚刚大家都看到你拿着剪刀对殿下行凶!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决不允许你再接近殿下!”风衔说着转头看向沈妃,“娘娘,请您三思啊!殿下的身体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风苓乐忍住一巴掌拍飞风衔的冲动,咬着牙道:“我那是在替他清理伤口,清理伤口让伤口不再发炎你懂不懂!”

    风衔一脸义正词严:“若你只是为了替殿下止血,为何不让我来?止血这种事,还是不牢燕王妃大驾的好!”

    “大你个大头鬼!”风苓乐简直服了风衔这个极品,差点炸毛,“止血之前要消毒,消毒你懂吗?你听说过什么是消毒吗?”

    消毒?那是什么意思?

    风衔一愣,下意识的回道:“没有,但是……”

    “没有就给我滚!”风苓乐爆发了,妈的,南宫梵不死她都要被风衔气死了!

    岂料,风衔不但没有让开,反而抓住了她的手,侧身对着沈妃道:“娘娘,止血这种事还是让下官来吧,下官可不敢保证,燕王妃身上还有多少剪刀。”

    沈妃眼神闪了闪,显然也是想起了忧红之前从风苓乐身上踢出来一把剪刀那茬,正欲开口,南宫玄的声音却是先她一步传了出来:“让燕王妃治。”顿了顿,南宫玄补充,“出了事,本王担着!”

    此话一出,不止风衔和沈妃惊讶,连风苓乐自己也惊讶了,南宫玄这是在帮她?不过貌似他们关系没这么好呀?莫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

    想着,风苓乐点了点头,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他的王妃,打自己的脸就是打他的脸,他当然要护着他。

    不得不说,风苓乐和南宫玄两个人还真是心有灵犀,此时此刻,南宫玄在讶异完自己怎么会说出后面那句话后,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是啊,沈妃娘娘,您就相信燕王妃,让她治吧。”温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众人循声而去,就见到一身浅粉衣衫的杨晴筱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对着沈妃盈盈一拜,面色却是颇为焦虑:“娘娘,晴儿是代表太后来看望齐王殿下的,这里的事晴儿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晴儿相信燕王妃,还请娘娘让燕王妃医治。”

    咦?这朵白莲花转性了?

    风苓乐眼睛忍不住虚眯了起来,上下打量着杨晴筱。

    看到杨晴筱,沈妃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却是没有开口。

    风苓乐看了一眼南宫梵,心知再不治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当下也懒得理会沈妃等人。

    你们要勾心斗角就斗你们的去吧,别妨碍我治病就可以了!

    径直甩开风衔的手,示意刘方毖过来给她打下手,风苓乐拿过纱布便开始迅速替南宫梵擦拭血迹,风衔还想阻止,此时,南宫玄却是冷哼一声,一脚将风衔踢飞了出去,那力道,没有丝毫的留情!

    风衔脑袋“砰”地一声撞在门框上,整个人瞬间便晕了过去。

    风苓乐挑了挑眉,抽空向南宫玄投过去一个“你很赞哦”的眼神,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南宫玄抿了抿唇,眸中的冰冷不自觉的散掉了几分。

    沈妃手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杨晴筱看着“眉目传情”的南宫玄风苓乐二人,指尖紧紧地缩了起来,手中丝帕被她揉得几乎不成样子。

    视线放到面色苍白得可怕的南宫梵身上,看着他身边一淌血,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阴毒,她可不相信,素有废物之名的风苓乐当真能够治好南宫梵,倘若南宫梵死了……杨晴筱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看向风苓乐的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一般。

    半个时辰过后,风苓乐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动作,缝合!

    见到风苓乐居然拿着一根针像绣花一样的将南宫梵的伤口缝了起来,沈妃又惊又怒:“风苓乐,你干什么?”

    “天哪!王妃你在干什么?”杨晴筱惊呼出声。

    手术之时,最忌打扰。

    “闭嘴!”两声呵斥同时从风苓乐和南宫玄的口中说了出来。

    沈妃死死地咬着牙:“南宫玄,你不要欺人太甚!齐王也是皇上的儿子,也是你的兄弟,你怎么狠得下心……”

    “若非看在五弟与本王有一半相同血液的份上,你以为本王会让燕王妃亲自留在这里为他治疗?”

    沈妃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呵。”南宫玄冷笑一声,惜字如金地不再开口,视线掠过杨晴筱,瞬间淡漠如冰!

    本来他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但接到府中暗卫传来的密信,得知风苓乐竟然被抓进了齐王府的地牢,杨晴筱和沈妃二人甚至亲自逼供,对她上了刑!

    南宫玄怒不可遏,于情,风苓乐是他的王妃,于理,风苓乐救了他的命,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对她坐视不理,更何况,风苓乐是燕王妃,哪怕有名无实,也是他南宫玄的王妃,岂可任人侮辱?

    杨晴筱身体一滞。

    半晌后难以置信地表情毫无保留的浮现在脸上,怎么会?她的玄哥哥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不会的,从前的玄哥哥谁都不理,只有跟她会说上几句话,她对玄哥哥而言,明明是不一样的!

    视线落到正在收针的风苓乐身上,杨晴筱眸中怨毒四射,都是她!都是这个女人!要不是她,玄哥哥不会这么对她的!这个胖得跟猪一样的女人有什么好?玄哥哥竟然为了她……该死,这个女人怎么没有死在地牢!

    此时,风苓乐突然拧紧了眉头:“不行,齐王……”
正文 第三十四章 怪异,出奇耐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四章 怪异,出奇耐心

    时刻注意着这边动静的沈妃闻言瞬间惊骇交加,面色大变:“怎么了,梵儿是不是被你……”

    “别吵!”风苓乐冷眼看过去,神情严肃,“听我把话说完!”

    被风苓乐呵斥,沈妃面色一变,抿了抿唇,按捺着性子没有说话。

    “齐王目前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但是他失血太多了,需要输血才行。”

    “输血?什么意思?”沈妃不解。

    意识到这个时代并没有输血这种治疗方式,风苓乐却并没有开口解释,沈妃不信任她,她解释得再多也是枉然,更何况,现代外科手术方式放到古代,没一样不令这里的人匪夷所思,如此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人当做妖女烧死了。

    眸子在沈妃和南宫玄身上扫了扫,她当然不是能目测出两人的血型,而是她能看到两人内在的生理机能,然而,这里唯有两个和南宫梵有血缘关系的人,和南宫梵的生理机能都相差太远,如此一来,血型相同的可能性恐怕不大,风苓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至于其他人,她直接没有考虑,倒不是说非血亲血型就一定不一样,而是这里没有测血型的仪器,风苓乐不能冒险。

    在风苓乐看来,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下进行的治疗,无异于蓄意谋杀!

    见到风苓乐久久没有回答,沈妃终是按捺不住,不耐地皱起了眉头:“说话啊,梵儿到底怎么样了?”

    风苓乐起身将南宫梵身周略略收拾了一下,而后道:“派人将这里整理干净,还有,千万不要碰到南宫梵的伤口,另外,拿纸笔来。”

    “这样就可以了?梵儿没事了?”沈妃上前一步,目光焦灼的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一定,南宫梵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若找不到相同的血型,南宫梵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风苓乐说着欲往外走,忧红却挡在了她的身前,沈妃冷冷地看着风苓乐:“不许走!把话说清楚,本宫告诉你,若是梵儿有事……”

    “行了!”风苓乐挥了挥手,“同样的话你都说了好几遍了,你不累我都听累了,我没打算走,只要南宫梵一日不醒,我就一日不会走,我现在只是想出去找个地方换件衣服。”

    沈妃狐疑地看着风苓乐,对着忧红点了点头:“忧红,你陪燕王妃去。”

    “是!”忧红俯身。

    风苓乐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路过南宫玄身边的时候一顿,正欲开口,却听南宫玄道:“放心!有本王在,没人敢动你!”

    风苓乐一滞,忍不住定定地看向了南宫玄,南宫玄这是在向她保证会护她周全?就因为她是燕王妃?可是他所做的貌似太多了呀……察觉到风苓乐的视线久久地停滞在自己脸上,南宫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悦地开口:“你在看什么?”

    额……

    风苓乐火速摇头:“没什么。”

    语罢迅速抬脚走了出去。

    想那么多干嘛,在这分三六九等的古代,有个大腿抱着怎么想都不会是坏事吧!

    匆匆梳洗了一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写下药方交给齐王府的管家王全后,风苓乐又回了南宫梵的房间。

    此时房间内已经被打扫干净,沈妃回了房间更衣,南宫玄一个人站在南宫梵的床边,目光讳莫如深。

    风苓乐走到南宫玄身后,发现南宫玄的视线一直放在南宫梵的伤口上,于是开口道:“伤口部分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休养便无碍,只是现在齐王的身体太虚弱,若是不输血的话,只怕要很久才能醒过来,甚至有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南宫玄沉默了一会儿,却是道:“你的伤势如何?”

    风苓乐一愣,斟酌了一会儿南宫玄的用意,而后龇了龇牙:“无妨,我皮糙肉厚的,那点伤势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才怪!风苓乐在心中默默加了两个字。

    见到风苓乐的表情确实极为平淡,南宫玄点了点头:“也是。”

    “……”

    两人沉默了许久,风苓乐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南宫玄更不爱与人废话,一种名为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转,半晌,风苓乐开口:“那个,司南怎么样了?”

    “受了点轻伤,没事。”

    “哦,”风苓乐点了点头,“没事就好。”

    话音落下,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风苓乐忍不住开口:“那个……你不走吗?”

    “走?为什么要走?”

    “……”

    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总觉得今天的南宫玄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上来,见南宫玄不说话,风苓乐索性也放弃了没话找话,安安静静地观察着南宫梵的情况。

    然而,片刻后,南宫玄却开口:“我听说只有医圣能救得了五弟?”

    记不得这是第几次听到医圣的名号,风苓乐来了兴趣:“能和我说说医圣这个人吗?”

    南宫玄回头瞄了风苓乐一眼:“你不知道医圣?”

    身为医药世家的后代却连医圣都不知道?这可能吗?南宫玄打量着风苓乐,似乎想要从她身上看出什么。

    不止我不知道,原主也不知道。

    风苓乐在心中默默吐了个槽,迎着南宫玄的目光坦然地摇了摇头:“听过很多次,但不知道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沉默了一会儿,南宫玄开口:“你可知前朝战神刮骨疗毒之事?”不等风苓乐回答,南宫玄继续说道:“我皇爷爷在世的时候,曾派遣当朝大将军沈千战的父亲前朝战神沈天狂西征苗疆,苗疆善毒,最后一役之时,沈天狂身中苗疆皇室绝杀之毒,无药可解,沈天狂命悬一线,彼时,医圣出手,割开沈天狂体肤,将毒素从他的骨头上刮了下来,自此,医圣之名也传播开来。”

    “前朝?”风苓乐默默计算了一下,“那岂不是最少也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不错,三十八年!”

    风苓乐啧啧称奇:“不错,刮骨疗毒,就是现代医疗设备也不一定办得到,这个医圣,果然厉害!”

    现代一寥射被?什么意思?

    说起来,这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他听不懂她说的话了……南宫玄看向风苓乐的眼神深了深。

    此时,门外,杨晴筱听着屋内两人的低声交流,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何时见过南宫玄这般有耐心的与人说话?从前,他对旁人冷漠如冰,对她好歹能说上一两句,她以为他对她已是不同,然而,和风苓乐一比,她算什么?

    杨晴筱眸中的杀气翻涌,风苓乐,绝对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杨小姐,怎么不进去?”

    “啊?哦,那个,我……”听到沈妃的声音,杨晴筱一惊,“我刚刚手帕掉了,捡手帕呢。”杨晴筱说着强笑了一声,只是那眸中还未完全散去的杀气让她这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是吗?”沈妃挑了挑眉,看着屋内并列站在南宫梵床前的二人,眼神动了动,却并没有多说,大步走到南宫玄身前,径直开口:“皇上两个时辰前就下旨让燕王进宫,燕王倒是好胆色,还能在这里站得住。”

    皇帝宣南宫玄进宫?

    风苓乐忍不住看向了南宫玄,这么说,南宫玄是冒着抗旨的危险来帮她的了?事情至此,风苓乐再无法用南宫玄是因为自己是他的王妃他帮她不过是为了自己的面子来解释了?那又是为什么?

    风苓乐的眉头深深的拧了起来。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沈妃一眼,蓦的开口:“看来你并不担心了。”

    因着南宫玄的问题来得突兀,沈妃一愣,下意识的开口:“什么?”

    南宫玄看了依旧面无血色的南宫梵一眼:“可是有医圣的消息了?”

    “真的吗?”闻言,风苓乐亦是心中一动,对于这个竟然有本事刮骨的人,风苓乐说没兴趣见上一面那是骗人的。

    沈妃狭长的眸子眯了眯:“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还是黄德海刚刚差人来告诉她的,黄德海一向嘴严,难道南宫玄竟然有本事撬开他的嘴?想着,沈妃眸中闪过了一道冷光。

    南宫玄岂会不知道沈妃在想些什么,当下冷哼一声,却并不屑于解释,看了风苓乐一眼,对她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屋外走了出去,一边对着沈妃冷冷开口:“跟我来。”

    沈妃看着南宫玄的背影,眸光变换,半晌,却是抿了抿唇,示意自己的贴身丫鬟玉莹留下来照顾南宫梵,而后带着忧红跟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处无人的凉亭南宫玄方才停下脚步。

    沈妃冷冷地看着南宫玄:“你带本宫来这里做什么?你要知道,这可是齐王府!”

    南宫玄唇角不屑地勾了勾:“你以为本王若是想要对你做点什么,你身旁那位区区先天二品挡得住?又或者这府中其他连先天都不是的人挡得住?”

    闻言,沈妃瞳孔骤缩,忧红亦是浑身紧绷了起来,南宫玄他,竟然看得出来忧红的内力达到了先天二品?不是说忧红的内力和南宫玄不相上下吗?

    众所周知,内力分先天和后天境界,各自分九品,而只有等级高于对方两品以上才能看出对方内力修为的深浅,这么说来,南宫玄岂非至少达到了先天四品的境界?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计划?还是巧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五章 计划?还是巧合?

    沈妃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难怪皇帝会把燕北三十六军交给南宫玄,要知道,她的父亲,当朝大将军沈千战,总揽燕北三十六军以外的所有兵马,也不过达到先天三品的境界,而她的祖父,前朝战神沈天狂,也是在四十岁之后才突破到先天五品!

    照此势头发展下去,朝中武将,还有何人能压制南宫玄?将来争夺皇位,又有哪个皇子会是南宫玄的对手?

    沈妃瞬间思虑万千,面色极为精彩。

    南宫玄将沈妃的脸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娘娘可是在后悔,当初失败之后没有再次对本王下手?”

    “你……”沈妃闻言瞬间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玄:“你……你怎么会知道?”

    “呵!”南宫玄冷冷一笑,转身负手,背对着沈妃,“很奇怪吗?本王母妃在世之时,人人都知道她素来淡泊,独独对莲花情有独钟、过分喜爱,你于是让人雕了一朵足以以假乱真的莲花在寒冬之际放进莲池,而后让人引母妃至莲池,却在水中暗射陷阱,想要将本王和母妃一网打尽,然而你却没料到……”

    “是啊,”短短数秒,沈妃已由最初的震惊恢复了镇定,眸中透出怨毒,接过南宫玄的话,“本宫没有料到,在你和梵儿都想要上小筏观赏莲花之际,她带上去的,竟然是梵儿!”

    也正因为莲妃带上小筏的是南宫梵,所以沈妃在最后关头才不得不放弃最初的计划,让人施救。

    然而,饶是沈妃最后收手,南宫梵和莲妃也都落了水,南宫梵还被水中陷阱重伤,留下隐疾,至于莲妃,她本来身子就不好,落了水受了风寒,留下病根,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沈妃指甲深深地卡进肉里,死死地看着南宫玄:“所以,你是想复仇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你想借一个废物之手害死梵儿,让本宫为了求陛下出手寻找医圣,不得不坦白当年之事,对不对?”

    南宫玄冷然看着沈妃:“既然做了,就应该明白总有承受后果、付出代价的时候!”

    “呵……呵呵,”沈妃脸色瞬间惨白,“真的是你,原来真的是你,一切都是你计划好的!当年之事,谁对谁错还很难说,本宫不想多说,只是燕王,你可知梵儿这么多年来,和其他兄弟一个都不亲近,独独信任你、尊敬你,这么多年的手足之情,你……你竟然下得去手!”沈妃说着忍不住踉跄了一步,“本宫终究还是小看了你!”

    南宫玄冷冷地看着沈妃,不发一言。

    沈妃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道厉色,正欲示意忧红发信号,却听南宫玄冷哼一声:“你以为你的那些死士都还在吗?”

    “你什么意思?”

    南宫玄唇角微掀:“从本王踏入齐王府到现在,已经超过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足以做很多事情了。”

    “你……”沈妃心中一紧,赶忙看向忧红,片刻后,忧红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冲着沈妃点了点头,见状,沈妃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若非忧红扶着,只怕已经瘫软在地,半晌,沈妃抬起苍白的脸庞,看着南宫玄,“你究竟想要怎样?”

    南宫玄漆黑如墨的眸子瞬间冰凝,直视着沈妃:“真相!本王要知道真相!”

    沈妃皱了皱眉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南宫玄缓缓摇头:“本王要知道的,是整个事情的原委,本王的母妃……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父皇……又在整个事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沈妃一愣,半晌后忍不住低笑出声:“呵……呵呵,原来如此……”顿了顿,沈妃看向南宫玄,“本宫可以告诉你真相,但是……”

    南宫玄眼神一寒:“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最后要怎么处置你,本王说了算!至于五弟……”南宫玄说着顿了顿,“他如今的样子,归根结底你才是罪魁祸首,你更没有说话的资格!”

    沈妃看了南宫玄半晌,最终叹了口气,想起父亲曾经对自己的叮嘱,忍不住遍体生寒,南宫玄,果然是这样一个在你一无所觉之时早就控制了一切的存在,这样的人,若不能以最快的速度一击致命,那么等待你的,将是毁灭性的后果!

    沈妃咬牙点头:“好,本宫告诉你!当年……”

    南宫玄抬了抬手:“不急,这件事,等到以后再说。”

    “你什么意思?”沈妃一阵错愕,南宫玄布置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得知真相吗?为何在她愿意开口的时候却又让她不必说?难道他以为还可以从她身上得到更多的利益吗?然而,无论沈妃怎么想,也想不出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宫玄还能如何再利用她……而南宫玄也懒得多说,只在离开前留下一句:“让燕王妃继续为五弟治疗。”

    此时,南宫梵的寝殿。

    风苓乐看着眼前突然多出来的白衣男子忍不住挑了挑眉。

    男子似乎对风苓乐颇有兴趣,一直用一副挑剔地目光上下打量着她。

    良久,风苓乐忍无可忍:“阁下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白衣男子勾唇一笑,薄唇扬起一抹灿烂的弧度,风苓乐差一点迷了眼,艾玛,刚刚看着也就还行,和南宫梵差不多,比起南宫玄还差了那么点,谁知道这么一笑起来……风苓乐第一次发现,诸如风华绝代,刹那芳华这样的词语,其实也是可以用在男人身上的!

    来了古代这么久,她也算见多了美男,却还是被白衣男子这一笑魅惑了,哎呀她娘的,这小哥好俊啊!

    白衣男子似乎对风苓乐的反应颇为满意,唇角的笑意加深了许多,开口:“你就是那个敢在齐王身上动刀子的风家废物风苓乐?”

    听到风家废物几个字,风苓乐不乐意了:“阁下又是哪根葱?你懂不懂礼貌?”

    “哪根葱?”白衣男子眉毛抖了抖,忒不要脸:“你见过这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葱?”

    风苓乐差一点扶额,却没放松警惕,看着白衣男子道:“你到底是谁?来这里做什么?你再不说我可喊人了!”

    闻言,白衣男子撇了撇嘴巴:“我还以为敢在齐王身上动刀子的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没想到是一个乳臭未干一点也不好玩的黄毛丫头,”在风苓乐脸色变冷之前,白衣男子瞄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南宫梵,咕哝了一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我先走了。”

    白衣男子说着不给风苓乐反应的机会,如他出现那般突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一句话:“小胖子,记得本座之名,白风珏。”

    白风珏出现得快消失得也快,恍若幻象一般。风苓乐看着紧闭的门窗,本来就只剩下一条缝的小眼睛忍不住微微眯了起来。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这两日,风苓乐一直住在南宫梵寝殿的外间,本来风苓乐是打算直接守在南宫梵床前,在地上打个地铺什么的,因为暂时还没有找到合适的血液,为了防止南宫梵的血压过低,风苓乐不得不时时施针减少南宫梵的新陈代谢,配合着固本培元的药物,让他不至于陷入危险期。

    然而南宫玄却将司南派到了风苓乐身边当她的贴身护卫,理由是司南本来就有一只手是风苓乐的,加之如今司南暗卫的身份已经暴露,再留在南宫玄身边也没有什么用,还不如来风苓乐身边保护她。

    对于南宫玄的说辞,风苓乐表示好有道理,她竟无言以对!

    虽然不习惯身边总是跟着一个男人,但是在经历了被抓入地牢的她毫无反抗之力,南宫玄的名头也不是次次都管用的事情之后,风苓乐觉得,身边多个武功高强的人也没什么不好,况且司南为人沉默寡闻,她就当身边多了根木头罢。

    谁知,司南其他时候也的确像根木头,整天一言不发,然而每当她有在南宫梵的房间内打地铺的打算的时候,他却瞬间秒变聒噪大妈,说什么孤男孤女共处一室,小叔子和嫂子什么乱七八糟的,总归就是怎么一句话:她不可以在南宫梵的房间内打地铺!

    对此,风苓乐极度无语,默默睡到了外间,但也绝不肯再远,否则南宫梵一旦有了突发情况,她怕照顾不到。

    风苓乐不知道的是,司南心中亦是叫苦不迭,可没办法,谁让他跟了个心思难测的闷骚主子呢……第三日清晨。

    杨晴筱一大早就来了齐王府,名曰替太后探望孙儿。

    风苓乐居于主座,抿着手上的茶水淡淡地看着不远处的杨晴筱。

    杨晴筱轻咬着唇:“燕王妃,晴儿是代表外祖母来看望齐王殿下的,王妃你为什么不让晴儿进去啊?”

    杨晴筱说这话时,眼睛轻眨,嘴唇微嘟,语气极为可怜,若是忽略她眼底的冷光,活像是一副受了十足的委屈的样子。

    早已见识了杨晴筱真面目的风苓乐自然不会为杨晴筱这副面容所惑,不过……风苓乐眨了眨眼,拼演技吗?她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影视明星的新新人类,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不是,会输给一朵貌似人格有点分裂的白莲花?她想玩,她就陪她玩玩好了!

    所以,风苓乐努力瞪大了自己那双被肥肉覆盖的小眼睛,貌似天真地看着杨晴筱:“晴儿姑娘,你刚刚说你是代表皇祖母来的?”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教训,腿抽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六章 教训,腿抽筋

    第一次听到风苓乐用这种语气说话,杨晴筱心中一阵愕然,愣了一会儿下意识地回答:“是啊,怎么了……”

    “是啊?”风苓乐接过杨晴筱的话,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没怎么,本宫只是颇为好奇,此时刚过卯时,而长乐宫中晨昏定省的时间似乎是辰时?这一大早的,连晨定的时间都没到,皇祖母就让晴儿姑娘来齐王府,倒真是辛苦姑娘了。”

    闻言,杨晴筱忍不住拧了拧眉,道:“燕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风苓乐眼巴巴地看着杨晴筱:“我说什么了吗?”

    “你……”杨晴筱一滞,该死!风苓乐这是说她没得太后旨意就巴巴往齐王府跑吗?她可是未出阁的女子,这话若是传出去……片刻后杨晴筱眸中闪过一道暗光,却是扬起了一抹笑容:“没,是晴儿想多了,外祖母疼爱我们几个小辈,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如今太后身体不适,晴儿代替外祖母来看看齐王哥哥也是应该的。”

    话音未落,杨晴筱突然捂住了肚子,整个人支撑不住,蹲坐到了地上:“哎哟,哎哟,好痛!”

    杨晴筱身后的丫鬟蝶妆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扶住杨晴筱:“大小姐,你怎么了?”

    杨晴筱抓住蝶妆的手,借着宽大的衣袖做掩饰,暗中捏了捏她,蝶妆跟在杨晴筱身边多年,瞬间会意,焦急道:“哎呀!只怕是昨儿个多吃了道莲子羹,这会儿不消食了,小姐,要不要奴婢替你去请大夫?”

    杨晴筱咬着牙点了点头,艰难道:“快去!记得,要找从小替本小姐看病的沈大夫!”

    “噗!”

    听到这里,风苓乐实在忍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艾玛,沈大夫,你怎么不直接说让你那丫鬟去找沈妃来呢?

    昨儿个吃多了莲子羹这会儿不消食?这说法还真是稀奇!

    眼见那丫鬟跑了出去,杨晴筱一副难受极了的样子蹲坐在地上,风苓乐扁了扁嘴,丝毫没有要上前扶人的意思,反而假惺惺地开口:“那个,晴儿姑娘,你没事吧?”

    杨晴筱一副虚弱得头都抬不起来的样子,断断续续道:“我……我肚子……好……好痛……能不能……能不能麻烦燕王妃扶我起来……”

    “可以啊!”风苓乐放下茶杯,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杨晴筱的手,力气一点没保留。

    “哎哟!”杨晴筱叫了一声。

    “啊!”风苓乐也跟着叫了一声,赶忙放手。

    “啪!”屁股着地的声音传来,紧着着便是杨晴筱更大的哀嚎声。

    “啊!好痛!”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风苓乐赶忙道歉,“我扶你起来……”说着又用力捏住了杨晴筱的手腕。

    “啊!放手!”杨晴筱吃痛,本能的大吼出声。

    于是——

    “啪!”

    “啊!好痛!”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扶你……”

    “不要!你离我远点!”杨晴筱几乎是尖叫出声,大惊失色地看着风苓乐,甚至忍不住用手撑着往后退。

    “可是是你叫我扶你的呀……”风苓乐状似无辜的挠了挠头,一脸委屈。

    杨晴筱恨得牙痒痒,该死,她本来是装痛,经过这一番折腾,真的痛死她了!只怕屁股上都青了一大块了!

    杨晴筱瞪着风苓乐,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不用了!我觉得还是地上比较好!”

    “那好吧,可是你不让我扶你的,到时候可别说我虐待你。”风苓乐委屈的扁了扁嘴巴,重新舒舒服服地坐回了椅子上,心里却笑开了花,哼!跟她斗!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嫩了点!

    看着风苓乐闲适的样子,显然是没将她放在心上,杨晴筱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眸中冷光连连——风苓乐,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等沈妃来了,有你好受的!

    然而,没有人知道,其实风苓乐早就巴不得沈妃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沈妃安静得很,每次来看南宫梵都尽量避着她,搞得她反而有些不自在。

    不过这么些天过去了南宫梵都没醒,那所谓的医圣也迟迟不出现,风苓乐估摸着,沈妃估计也沉不了多久的气了,届时,沈妃只有一个选择,而那个时候,也未必不是风苓乐救南宫梵的机会!

    有南宫玄在,风苓乐倒不怕沈妃会怒极之下直接在齐王府就把她解决了,之前南宫玄不在她都不敢真的杀了她,现在就更不用说了!

    然而,时间过去良久,杨晴筱在地上蹲坐得脚都麻了,她派出去的那丫鬟却连影子都没有看到,更别说叫来沈妃了。

    “这个死丫头,跑哪儿去了!等我见到你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脚麻,屁股痛,杨晴筱现在的感觉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微微抬头扫视了一圈,杨晴筱发现风苓乐这个房间连一个丫鬟都没有,而风苓乐本人也将手撑在桌子上,一副睡着了的样子。

    杨晴筱面色一喜,正欲挪动挪动脚,换个姿势,却突然听到耳朵边传来炸响:“晴儿姑娘你别乱动,不然到时候又喊痛了,这沈大夫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这么久都不来,晴儿姑娘,你是想要挪动一下吗?要不我帮你好了……”

    风苓乐说着就“热心”地将手搭上了杨晴筱的肩膀。

    “不要!”杨晴筱吓得尖叫一声,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不想,她这一动作,却引得本就酸麻得不行的脚开始抽起筋来!

    剧痛袭来,杨晴筱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落了下来,断断续续呻吟出声:“痛……好痛……”

    风苓乐淡漠地看着杨晴筱痛得几乎整个人都倒在了地上,眸中没有同情,她是医者仁心没错,但这不代表她会忍受别人白白的欺辱!

    刚刚将杨晴筱提起来又摔下去的那几次,可不仅仅是摔摔那点疼痛而已,每一次落地,杨晴筱屁股上的麻微穴都会“刚好”先触地,巨大的压力瞬间刺激,虽然不会让杨晴筱立刻受创,但长时间的曲腿,血液流通不畅,整条腿都会抽筋,而且程度绝对比一般抽筋要大上十倍!疼痛也要多出十倍!

    敢对她动私刑,就要承担得起后果!

    此时,门外,不远处一处偏僻的院落之内。

    一袭黑衣的司南看着不远处被他绑在树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王妃只让他在这丫鬟进了沈妃院子出来之后便把这女子捉住,让她晚一点再回杨晴筱身边,可这晚一点到底是什么时候?

    而观那女子面容,不是杨晴筱身边派出去的那个丫鬟蝶妆,又是何人?

    半个时辰过去,杨晴筱已经痛得蜷缩成了一团,一张秀美的小脸因为剧痛扭曲在了一起,双手死死地扣住小腿,指尖卡进肉里,却并不能缓解疼痛半分。

    蝶妆进来的时候发现杨晴筱倒在地上,吓得面容大变:“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一听到蝶妆的声音,杨晴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立刻将扣住自己小腿的双手卡到了蝶妆的肩膀上,一边拼命地叫喊:“救我!救我!”

    “啊!”蝶妆吃痛,忍不住叫了一声,看着杨晴筱剧变扭曲的面容,面上闪过一丝惧色,“小姐,你……”

    风苓乐淡淡地走到两人身边:“她腿抽筋了,你找的大夫呢?可是没找到?”

    “奴婢……”蝶妆嗫嚅一声,蓦的想到了什么,猛地跪到风苓乐面前,“燕王妃,求求你救救我家小姐吧!”

    “求我?”风苓乐挑了挑眉。

    “是!”蝶妆说着连连叩头,“小姐曾说过王妃您绝不是传说中那种一天只知道吃的废物,她说您绝对身怀医术,王妃,我求求你了,沈妃娘娘不在齐王府,现在就只有你能救小姐了。”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原来杨晴筱居然是这样看待她的?她知道她有医术?如此看来,她之前对她用刑,阻她救治南宫梵,恐怕也不只是为了南宫玄那么简单了……想着,风苓乐眸子深了深。

    不过沈妃居然不在齐王府么?倒比她想象地还要沉不住气了,不过这样也好。

    转瞬间,风苓乐思虑万千,而蝶妆的额头都已经磕红了,心中微动,风苓乐拉住了蝶妆:“行了,起来吧。”

    蝶妆面色一喜:“王妃你答应救小姐了?”

    风苓乐看了额头几乎磕破的蝶妆,点了点头,示意蝶妆扶着杨晴筱一点,接着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在杨晴筱身上好几个大穴处戳了戳。

    蝶妆不是没见过人点穴,只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用簪子点穴,要知道,一般人点穴都是要用指尖感受一下自己点的穴位到底正不正的,而风苓乐不用感受也能找准穴位!当下,蝶妆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忍不住亮了几分,燕王妃果然不是外界传言那般,她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奇女子才是!

    殊不知,感受到蝶妆略为灼热的目光,风苓乐却是差点不好意思起来,蝶妆不知道的是,风苓乐之所以用簪子不用手,仅仅只是因为——她手太肥厚一次性点中的穴位可能不止一个!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医圣?护心脉本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七章 医圣?护心脉本源

    半盏茶的时间之后,杨晴筱慢慢停止了颤抖,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虽然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脸色明显好看了许多。

    见状,蝶妆松了一口气,开始对着风苓乐叩头:“谢谢燕王妃,谢谢燕王妃!”

    “没事。”风苓乐摆了摆手,“拿杯水给她喝下,休息一会儿她就没事了。”

    “是。”蝶妆起身替杨晴筱倒了一杯茶,喂她喝下,接着扶着杨晴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风苓乐挑了挑眉:“你会武?”

    蝶妆摇了摇头:“回燕王妃,奴婢不曾习武,只是小时候吃过不少草药,力气比寻常女子要大些。”

    草药?增大力气?

    风苓乐眼睛一亮:“说说看,什么草药竟能有此功效。”

    “这……”闻言,蝶妆却是迟疑了一下,而后开口,“王妃,不是奴婢不愿意告诉您,实在是奴婢也不知道那草药叫什么,那是奴婢的娘亲给奴婢吃的,那个时候奴婢年纪小,也没有多问。”

    风苓乐点了点头,却是一脸惋惜:“这倒是可惜了。”

    蝶妆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开口:“王妃,奴婢虽然不知道那草药叫什么名字,不过大概还能想起它的样子,要不奴婢把它画下来给王妃看看?说不定王妃您认识呢。”

    风苓乐面色一喜:“这倒是个好办法!”就算她不认识,总有人认识!

    “我不准!”风苓乐正欲让人去取纸笔,却听见杨晴筱的声音传了出来,杨晴筱撑着椅子,恨恨地盯着风苓乐,“你害了我还想让我的丫鬟给你画图样?你做梦!”

    风苓乐眼神一寒,正欲开口,却见蝶妆先她一步跪在了地上:“小姐,不是那样的,是燕王妃救了您……”

    “你闭嘴!”杨晴筱怒斥一声,冷冷地看着风苓乐,“若不是她,本小姐又岂会受那等苦楚?”

    看来还没有傻到家嘛!

    风苓乐唇角弯了弯,却是道:“晴儿姑娘说话可有证据?没有证据,那可就是诬陷。”

    “你……”杨晴筱愤然地指着风苓乐,“这屋子里除了你没有别人,不是你对我做了手脚难道是其他人?”

    “唔,”风苓乐点点头,“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杨晴筱猛地站了起来:“你承认了?”

    风苓乐摊了摊手:“如你所想。”

    闻言,杨晴筱狭长的眸子却是微微眯了起来:“你不怕我向外祖母告状?”

    “我怕呀。”

    “那你还敢承认?”

    风苓乐耸耸肩:“那按晴儿姑娘的意思,本宫是要承认还是不要承认呢?”

    “你!”看着风苓乐一派淡然,明明满身肥肉,却愣是能让人从她身上感觉到一股缥缈的气质,杨晴筱只觉得心中一阵憋闷,冷哼一声,“蝶妆,我们走!”

    “是!”蝶妆从地上爬了起来,回身冲着风苓乐行了一个礼,这才匆匆追上了杨晴筱的脚步。

    风苓乐闲适地躺回了椅子上,淡淡开口:“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出来。”

    “你真不怕皇祖母罚你?”随着清冷的声音传出来,一袭墨袍的南宫玄出现在了距离风苓乐不远处的另一张椅子上。

    风苓乐羡慕地擦了擦嘴角,道:“有轻功真好。”

    南宫玄眸色深了深:“本王问你话!”

    听出南宫玄的语气颇为不悦,风苓乐撇了撇嘴:“她是自己蹲坐久了腿抽筋,随便找个御医一查就能查出来,关我什么事?就算这件事闹到皇祖母面前,那也不是我的错。”

    而事实也确实是如此,杨晴筱憋了一肚子气,加之路上蝶妆还帮风苓乐说了几句好话,更让杨晴筱气不打一出来,回宫后,杨晴筱立刻找了太后告状,自然是添油加醋了一番,太后听完后,考虑到风苓乐毕竟是燕王妃,又担心杨晴筱身上还没有有其他什么问题,立刻召来御医检查了额一番,岂料查出来的结果是——太久没动腿抽筋!

    换句话说杨晴筱完全就是咎由自取!

    太后这几天身体本就不好,还强打精神关心杨晴筱的事,结果却——南宫玄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好半晌:“你倒是好本事!”

    “我的本事你不是早就见识过了吗?”风苓乐毫不客气地刺回去。

    话出口,风苓乐没有什么感觉,倒是站在门外护卫的司南忍不住替风苓乐捏了一把冷汗,这个王妃,脾气怎么这么冲呢?那可是狠辣无情的燕王好吗!

    然而,闻言南宫玄眸中戾气一闪而过,却并没有发作,反而话锋一转:“五弟什么时候能醒?”

    风苓乐微微一笑:“那就要看沈妃了。”顿了顿,风苓乐继续开口,“当然,也不排除他永远也醒不来的情况。”

    南宫玄眸光一顿,默了一会儿后开口:“什么意思?你可知五弟若醒不过来,就是本王也未必能保你周全!”

    风苓乐抿了一口茶水,语气讳莫如深:“我隔不了多久就要替南宫梵稳定一次血压走不开,既然我不能去见他,那就只有让他来见我了。”

    看着眼前明明屠刀就架在了脖子上,却是神色悠闲、满脸自信的女人,那几乎被肉覆盖的眼睛晶亮晶亮,南宫玄心中不知何故微微悸动了一下。

    申时二刻,太阳已经开始西落。

    刘方毖端了药碗过来:“燕王妃,齐王服药的时间到了,下官来给殿下喂药。”

    风苓乐略一沉吟,却是阻止了刘方毖的动作:“今天先等一等,等过了酉时再说吧。”

    刘方毖看了风苓乐一眼,平日里南宫梵都是这个时辰服药,此药有固本培元,稳定心脉的作用,若是不按时服药,只怕南宫梵会脉象虚浮,加重身体负荷,然而,虽然不明白风苓乐此举何意,刘方毖还是依言将药碗端回了药房,放在温火上温着。

    申时三刻。

    司南进来禀报:“王妃,他们来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终于来了:“太好了!”

    闻言,司南却是一阵错愕,他们来了王妃不是应该着急才是吗?怎么反而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

    想了想,司南还是对暗处的人发了一个信号。

    明黄色的身影越来越近,身后跟着沈妃以及十来位御医。

    风苓乐俯身行礼:“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眼睛却是一直放在南宫极的身上,细细打量南宫极,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南宫极没有理会风苓乐,也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径直朝着南宫梵的床前走了过去,沉声道:“方老,快过来给齐王看看。”

    “是!”

    随着一声颤音响起,一个老得几乎走不动路的老人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速度之慢,身体晃动之厉害,令所有看到他的人都忍不住想去搀他一把,独风苓乐眼睛亮了亮,这个老头儿,观其骨骼起码有九十多岁了,然而五脏六腑的损耗却并不严重,身体抖得厉害也只是因为年老骨骼稍微变形致使脑中核受到了压迫了缘故,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个老人名叫方治,虽然在太医院中并无官位,但无论是论资历,论威望,风衔都远不如方治,只不过方治过于年老,不适合担任官位罢了。

    方治生性淡薄,年轻时候也为太医院出过不少力,只是后来随着年龄的慢慢增大,便不再出诊,加之风家气盛,方治也就慢慢变淡出了人们的视线。而方治无父无母,无儿无女,无亲无戚,先帝念其功劳,特在太医院中赐了一处院子,让方治打理药田。

    这一次,若不是南宫极将之带来,众人都快忘了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方治替南宫梵诊了一会儿脉,起身查看南宫梵眼睛的情况,而随着方治的每一个动作,众人的心都忍不住揪起来,生怕这个半只脚都踏进棺材的老头突然间一口气上不来。

    方治好不容易检查完,欲俯身行礼,南宫极连忙制止了他:“方老不必多礼,你且说说齐王到底是什么情况。”

    方治摸了摸胡子,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又似乎是在顺气,半晌方才慢悠悠地开口:“启禀皇上,齐王殿下脉象虚浮,心脉无力,但是瞳孔涣而不散,显然是失血过多……”

    “方老,我们都知道齐王殿下失血过多,这一点下官亲眼所见,沈妃娘娘也已阐明清楚,不知道方老可有其他见解?”说话的是风城,这一次,南宫极除了方治,还带来了十个太医,风城便是其中之一。

    “我……我……我……”似乎是被人打断令方治很不爽,方治一连说了好多个我字,却是呼吸不顺起来,俯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此时,刘方毖从人群后方走了上来,替方治顺气,手法颇为娴熟。

    南宫极不悦地看了风城一眼,出声安抚方治:“方老,您别激动,慢慢说。”

    虽然方治的语速、动作都慢得令人发指,但南宫极却对他没有丝毫轻视或是不耐。

    过了好半晌,方治终于缓了过来,继续开口:“显然是失血过多,”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有高人为其护住了心脉本源,齐王殿下短时期当是无虞。”

    “高人?”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沈妃想了想开口:“难道是医圣?陛下,您之前不是说医圣已经来到长安了吗?”
正文 第三十八章 皇上,最佳人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八章 皇上,最佳人选

    南宫极略一沉吟,却是没有开口,医圣从来不会无偿出手,这是整个龙炎国都知道的,当日,医圣虽然到皇宫走了一遭,却并没有向他提出任何条件,亦没有承诺是否会救南宫梵便不知所踪。

    风城却站了出来:“肯定是医圣大人了!除了他,还会有谁有那等本事能够护住人的心脉本源?”

    “是啊,风大人说的有理……”

    “我也觉得必定是医圣出手……”

    “是是是……”

    众人连声附和,唯一没有露出认可意思的便只有南宫极以及方治、刘方毖二人了。

    哦,不,还有风苓乐。

    风苓乐撇了撇嘴,轻咳了一声:“那个,父皇,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南宫极还未开口,风城身边一名着五品朝服的太医却是率先发难:“你这个妖女,皇上在此,你竟然还敢开口!就不怕皇上将你治罪吗?”

    此人风苓乐并不认得,不过那不重要,风苓乐压根没有理会他的打算,只是定定地看着南宫极:“父皇,齐王之伤,与臣媳确有莫大的关系,但是臣媳的初衷,完全是为了替齐王根治多年的隐疾,如今隐疾已除,齐王殿下昏迷不醒唯一的原因,只是因为失血过多,但是臣媳已经用银针护住了齐王的心脉,现在只需要找到合适的血型,替齐王殿下输血,齐王殿下便可以醒来!”

    对于风苓乐说的血型输血什么的,南宫极听不懂,但是却听懂了她说的用银针替南宫梵护住心脉这句话。

    “你说,是你替齐王护住心脉的?”

    “正是……”

    “乐儿!”风苓乐话未说完,却被风城打断,“圣驾面前,不可造次!”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风城:“风大人,论血缘,你虽然是我的堂叔,但是你扪心自问,又见过我这个侄女几次?我是造次还是有真才实学,你又是如何得知?”

    “我……”

    风城正欲开口,方治却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陛下,老朽有一建议。”

    “方老,请说。”

    方治俯了俯身:“陛下,这位……”方治说着看了风苓乐一眼。

    刘方毖在他耳边轻声道:“燕王妃,风苓乐。”

    方治点了点头:“燕王妃说是她用银针护住了齐王的心脉,既然如此,可让她当场验证,如此一来,真假自现。”

    南宫极点了点头,却是道:“话是没错,只是,要如何验证?”

    方老微微一笑,只是因着太老面上几乎没有一点肉只剩下骨头和皮的缘故,显得颇为瘆人。

    “依老朽所见,齐王殿下脉象虚浮乃是未曾用药力压制的缘故,燕王妃既然有护住心脉的能力,那必然也能用银针活络气血,让齐王的脉象维持一时的稳定。”

    不用药物单纯用银针维持脉象稳定?

    风城目光一闪,这一点,连他和风衔都不能做到,他倒要看看,风苓乐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风城拱手:“陛下,微臣觉得此法可行。”

    风城开口,身边数位太医也跟着附和:“微臣附议。”

    见状,南宫极点了点头:“好,那就让燕王妃当场验证,”说着看向了风苓乐:“燕王妃,事关齐王的安危,你可不能贸然行事。”

    风苓乐行了一礼:“臣媳遵旨。”

    说着,风苓乐走到了南宫梵的床前,从袖口之内拿出了早已备好的银针。

    密密麻麻的银针插满了南宫梵全身的多处大穴,饶是在场的多是太医院中的御医,也都忍不住眼皮跳了跳,这么多的银针同时使用,这是他们其中任何一个都不敢尝试的,要知道,若是一个穴位控制不好,那么等待病人的,或许就是灭顶之灾!

    方治看着风苓乐插入银针的手法,浑浊的老眼中精光一闪,仔细看了一下风苓乐插得几处大穴,接着面无表情地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当然,因着他那衰老得不成样子的缘故,或许他有什么表情旁人也看不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没有任何人催促风苓乐,这么多银针,任谁也不敢妄动。

    风苓乐掐着时间,等时间一到,立刻将那些银针从南宫梵身上取了下来,动作间,没有半分犹豫,看得不少人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要知道,这取银针的顺序也是大有讲究的,先取哪里后取哪里,都是会影响最终的治疗结果的。

    等到所有银针都收好,风苓乐站了起来,朝着南宫极点了点头:“好了。”

    南宫极看向了方治,方治也不推辞,颤巍巍地上前替南宫梵把了把脉,而后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见状,风城难以置信,忍不住叫出声来。

    风苓乐微微一笑:“若是不信,风大人可以自行上前查看。”

    风城也顾不得失态,看向了南宫极:“皇上!”

    南宫极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却是点了点头。

    风城当即上前按在了南宫梵地脉搏之上,片刻后面色大变,喃喃出声:“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风苓乐淡淡开口,“这些天来一直是我在替齐王稳定心脉,至于你们说的那个医圣,不好意思,我连面都没见到。”

    “既是如此,燕王妃,你可有让齐王醒过来的办法?”南宫极沉声开口。

    “有!”风苓乐点头,而后面色渐渐郑重起来,看着南宫极,“父皇,这件事还需要您的帮助!”

    “朕?说说看!”

    “是!”风苓乐毫不避讳地直视南宫极,“其实臣媳刚才已经说过了,需要相同的血型为齐王弥补他流失过多的血液,而父皇你,就是最佳的人选。”

    “你的意思是,要把朕的血液拿给齐王?”

    风苓乐颔首:“可以这么说。”顿了顿,风苓乐补充,“父皇放心,臣媳只会取一点点血,不但不会对父皇有害,还会对父皇的身体康健有所帮助,父皇政务繁忙,最近是否常有疲累之感?若是能够抽出一点血液……”

    “简直一派胡言!”风苓乐还没有说完,却被风城打断,风城退后两步拱手抱拳,“皇上,人之血液乃是身体根本,岂可轻易流失!常人失去一点变会变得虚弱,又怎么可能利于身体康健?再说皇上您是万圣之躯,更是万万不可有丝毫损伤!”

    “是啊!皇上,燕王妃所言匪夷所思,臣等闻所未闻,还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众多太医纷纷抱拳行礼。

    南宫极亦是沉默了下来,输血之法,若是医圣说出来,或许他还会考虑一二,但出自眼前这个他虽然不了解,但对其废物之名亦有耳闻的风苓乐,由不得他不犹豫。

    虽说风苓乐此前证明了自己,但这并不代表,南宫极就会全心全意的信任她。

    不说南宫极,就是一心关心儿子安危的沈妃听了风苓乐的话也忍不住犹疑起来。

    南宫极看向了方治:“方老,您怎么看?”

    方治捋了捋胡须,他其实擅长很多非常规的医术,但是这输血之法,却是连他都未曾听闻,想了想,方治看向了风苓乐:“燕王妃,你可是想要将陛下的血喂服齐王殿下?”

    风苓乐摇头:“自然不是,这东西吃到肚子里,虽然有一部分是营养,但大都化为了屎,何况血液这种东西,水的成分远大于其他,吃下去根本起不来多大作用。”

    虽说风苓乐说的是实话,但此番言语出自一个大家闺秀之口,却让人怎么听怎么怪异。

    “那燕王妃的意思是?”

    风苓乐其实并不想暴露过多来自现代的医疗之法,不是说不利用,而是不希望在人前暴露。从手术缝合到现在的输血,没一样不是骇人听闻的,但是风苓乐却没有办法,每一次,她若是不暴露不说清楚,总有人上来阻拦,虽说她是为了救人,但风苓乐却不知道,这样的结果究竟是好是坏。

    略一思索,风苓乐决定尽量简单清楚的开口:“简单说,就是将陛下血管内的血液输送到齐王的血管之内。血管,也就是人体内的血流动的地方。”

    方治点了点头,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么燕王妃成功的把握有多少?”

    闻言,风苓乐却是沉默了下来,说实话,她并不能完全确定南宫极和南宫梵的血型事一致的,只是南宫极的生理机能和南宫梵相似度在百分之五十以上,这说明他们两人血型一致的可能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但饶是如此,也还存在百分之十的意外可能。

    再加上,这里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输血的医疗设备,风苓乐只能利用竹筒,但饶是最纤细的竹子,和现代输血管的大小还是差距颇大的,万一到时候不但没有输进去血反而让南宫梵的血液更多的流失,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凡此种种累加起来,风苓乐最终给出了一个相对冒险的答案:“八成。”

    “八成?那岂不是还有二成失败的可能吗?”

    “八成的话我看希望不大。”

    “我也觉得,这不是拿齐王的性命在开玩笑嘛?”

    闻言,一众太医又议论开来。

    风苓乐没有再多说,只静静等待着南宫极开口。

    沈妃看了一眼已经躺在床上多日的南宫梵,想着自己这个从前意气风发的儿子如今却成了这个样子,忍不住潸然泪下:“皇上,要不就让燕王妃试试吧……”

    南宫极抿着唇,没有开口,紧绷地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丸毒,昏迷不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十九章 丸毒,昏迷不醒

    风苓乐静静地坐在南宫梵的床前,脸色隐在阴影下,眸光晦暗不明。

    在其身侧,南宫玄悄无声息的出现:“非此法不可吗?”

    风苓乐点头:“非此法不可!”顿了顿,风苓乐却是露出了一丝沮丧的表情,“原来是人都会怕死,我还以为他毕竟是天子,会不一样呢。”

    想起南宫极临走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风苓乐只觉得多少有些心寒,血脉亲情,不过如此!从风衔,到南宫极,没一个是一名合格的父亲!

    “还是等医圣现身再说吧。”南宫极如此说。

    要知道,医圣早已去过皇宫,要出手早就出手了,又岂会等到现在?而南宫梵,又还经得起几天的等待?

    南宫玄没有开口,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不多时,一道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了房间内:“女人,我们又见面了。”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风苓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更正他:“我一直在这里,是你又来见我了。”

    闻言,白风珏大笑出声:“哈哈,就算我又来见你了吧,女人,本座对于你提出的输血之法颇感兴趣,告诉我,是谁教你的。”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白风珏一眼,唇角微掀:“阁下连刮骨疗毒这等事都做了,竟会对区区一个输血感到好奇?这岂不更加有趣?”

    白风珏眸光一闪:“你知道本座的身份?谁告诉你的?”

    风苓乐微微一笑:“医圣大人大名鼎鼎,要猜出来不难,又何须人告诉?”

    闻言,白风珏一愣,片刻后唇角再度勾起:“聪明!本座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如我们做个交换如何?”

    风苓乐看了白风珏一眼,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之下缓缓摇头:“不如何。”

    白风珏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你无非是想通过在皇上面前说我的办法可行借此从我这里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东西,但很抱歉,这个交易,我不愿意答应。”

    白风珏眸色深了深,笑意彻底消失不见:“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太聪明的女人不招男人喜欢?”

    风苓乐失笑,蓦的抬头冲着白风珏抛了个媚眼:“那你觉得,我不聪明难道就招人喜欢了?”

    看到那一脸肥肉对自己明送秋波,那一张肥厚的大嘴向外翻起,白风珏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身体一抖,他并不是一个以貌取人之人,但是此情此景着实冲击力太大。

    见状,风苓乐忍不住大笑出声。

    “好了医圣大人,我并没有时间同您逗乐,您请便吧。”风苓乐这话倒是端得是尊重十足,但语气中明显没有丝毫敬意。

    白风珏却也不恼,甚至笑容比最初还灿烂了几分:“那好,我就等着你愿意同我交易的时刻到来。”

    风苓乐没有开口,面色一如最初,安稳淡然,只是袖口下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几分。

    此时,皇宫,明德殿。

    南宫极接过黄德海递过来的参茶抿了一口,想要批阅奏折,却是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南宫梵到底是他的儿子,若说心中毫无所感,那也是不可能的。

    黄德海察言观色:“陛下可是累了?不如早些就寝吧,那些紧急的已经被分出来了,这些,改日再看也不迟。”

    南宫极想了想,点头:“也好。”

    说罢起身欲往内室而去,然而不料,他刚刚站起身来,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突然从脑海深处爆发出来,南宫极甚至来不及多说一个字,整个人便瞬间晕了过去。

    黄德海骇得面无血色:“陛下!陛下!来人啊,快来人啊!陛下晕倒了!”

    一刻钟后。

    数名太医匆匆赶到明德殿,经过一系列望闻切之后,风衔拱了拱手,对一直守在一旁的皇后禀告道:“启禀娘娘,陛下是中了丸毒!”

    “丸毒?”烈焰红唇轻启,皇后背着烛光,看不清长相,只声音听起来却是给人一种妖媚之感,实在难以想象,这样说轻浮也不为过的声音会是一国之母所有。

    然而没有人敢轻视她,这位后宫之主,一国之母,风华虽不及当年,但余威犹存。

    风衔恭敬地弯下身体:“启禀娘娘,丸毒是一种罕见的西域毒素,并不存在大的危害,只是极为难除,但若是不除去,久而久之,人的记忆力就会变差。”

    闻人司依继续开口:“如何去除?”

    风衔顿了顿,郑重地吐出两个字:“放血。”

    闻人司依嗯了一声:“那就放吧。”说着便站起身来,给风衔腾位置。

    闻人司依干脆利落、云淡风轻,风衔却是紧张迟疑起来:“娘娘,这放血不是小事,微臣觉得,还是要从长计议才好。”

    “丸毒可会扩散?”

    风衔点头:“会!”

    “速度可快?”

    冷汗“唰”地从风衔额头上滴落下来:“非常快!可是娘娘……”

    “做不到,你这太医院首就换别人来做吧。”闻人司依红唇轻抿,语气温柔,却听得人胆寒,“风太医,嗯?”

    风衔吓得立刻跪伏在地:“娘娘息怒,下官这就与在场的各位太医商量对策,着手解毒!”

    闻言,闻人司依不再开口,淡然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明媚的烛火印在她的脸上,一张丝毫不留岁月刻痕的俏脸精美绝伦,但更令人难以挪开目光的,是她脸上的杀伐铁血之气!这种恍若天成的气势,非长年在战场磨砺不可得!

    没有人会忘记十数年前巾帼天后的风采,她杀伐果断不输男儿,铁血强硬更甚男儿几分,当年东倭之乱,龙炎数名战将折损,直到闻人司依出手,直接以势如破竹地强硬之势打得东倭毫无还手之力!

    东倭乱平,十万俘虏投降祈饶,然闻人司依直接下令,坑杀所有俘虏!

    一时间,血流成河!有传言东海一度成为血海,血腥味三年不散!

    而至此,东倭人听闻闻人司依之名无不胆寒!

    虽然之后闻人司依退守后宫,处理后宫政务,锋芒逐渐收敛,近年来更是有为其余后妃打压的嫌疑,但无可否认,没有人敢小瞧了这位巾帼天后,更没有人,敢真正在她面前放肆!

    不再被闻人司依强势的气场所迫,风衔松了口气,却是连汗也顾不得擦,赶忙同随他一同前来的几位太医商议起来,片刻后所有人都开始行动,准备刀具的准备刀具,准备器皿的准备器皿,准备药材的准备药材。

    三刻钟后,风衔小心翼翼地来到闻人司依的面前禀告:“娘娘,所有东西都备好了,微臣这就着手为陛下解毒。”

    “嗯。”从鼻子中吐出一个字,闻人司依向来不喜欢废话。

    风衔差一点又跪了,好容易撑着没有失态,却也有些心神不稳。

    就算在面对南宫极的时候,他也没这么惶恐,倒不是说南宫极气场不如闻人司依,实在是南宫极和闻人司依一个深不可测,一个霸气侧漏,而霸气侧漏的那个每说一句话便会让人心惊胆战。

    风衔用尽心力平复了内心的波澜,开始替南宫极解毒,好在丸毒确实不难解,放血之事在古人看来虽然是大事,但其实在一定的安全范围之内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不到一分钟,南宫极体内的毒血便已流进,只是因为风衔心神不定的缘故,又让南宫极多流了一会儿血,不过也没超出安全范围。

    但饶是如此,也把风衔吓得够呛,匆匆替南宫极止了血,风衔几乎是小跑着到闻人司依面前:“启禀娘娘,毒已经解了。”

    闻人司依看了一眼呼吸逐渐平稳的南宫极,点了点头,却是看着风衔道:“杖责一十。”

    听到要挨十个板子,风衔面色一紧,不知道闻人司依是怎么看出来他放血过多的,却是不敢申辩,恭敬地磕了头,自行退了出去受罚,其他太医见状,一个个噤若寒蝉,一言不发,其中一个用盆接着南宫极流出来的血的太医甚至差点打翻了血盆。

    闻人司依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位太医,轻声吩咐:“留一个人照顾陛下即可,其余人退下吧。”

    “是!”不必留下来的太医欣喜若狂,几乎是用小跑的退出了明德殿,而留下来的那位,好巧不巧的,正是刘方毖。

    刘方毖淡然地对着闻人司依行了一礼,起身替南宫极把了一下脉,而后转身对着闻人司依再度揖了一礼,打开帘子走了出去,片刻后折身返回:“娘娘,微臣已经命人前去为陛下煎药了,相信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醒来,娘娘无需忧虑。”

    闻人司依凤眸扫过刘方毖,唇角微掀:“小小年纪,医术倒是不错,定力也不错。”

    刘方毖心中一紧,却是强作镇定:“谢皇后娘娘夸奖。”

    闻人司依没有多说,微微敛了眸子,起身:“既是如此,本宫就先告辞了,你……”

    刘方毖赶紧接话:“微臣刘方毖。”

    “嗯。”闻人司依点了点头,“刘太医,皇上就交给你好好照顾了!”

    “是,微臣遵旨!”

    等到完全看不见闻人司依的身影,刘方毖才直起身来,这才惊觉自己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
正文 第四十章 昏迷,疤痕难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章 昏迷,疤痕难除

    “这是什么?”风苓乐看着南宫玄递过来的一个瓶子,丝丝血腥味传入鼻中,心中微动,却还是开口问道。

    “你需要的血。”南宫玄淡淡开口。

    果然!

    风苓乐面色一喜,迅速从南宫玄手中将瓶子接了过来,放在鼻尖下嗅了嗅,片刻后却是皱起了眉头:“丸毒?”

    南宫玄面色微冷:“不可以么?”

    风苓乐摇头:“也不是,这里面丸毒的量并不算多,只是……算了,姑且就这样吧,这血的保质时间有限,燕王,我需要你的帮助!”

    南宫玄点头:“可以。”

    屋外夜色正浓,然而这一夜,许多人都没有睡意。

    风苓乐坐在南宫梵塌前,此时,南宫梵手上正插着一根竹管,而南宫玄正在用自身的内力将南宫极的血逼进南宫梵的体内。

    这个状况已经持续了两个时辰,然而输血之事急不得,只能一点一点来。

    风苓乐看着已经连续输送内力两个时辰却依旧面无表情丝毫没露出疲态的南宫玄,眸子忍不住亮了亮,这家伙,还蛮强的嘛。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风苓乐百无聊赖,又不敢睡觉,眼珠子转了转,开口:“燕王殿下,你这血怎么来的啊?”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没有开口。

    靠!

    什么眼神!

    风苓乐瞬间睁大了眼睛,刚刚南宫玄看她那眼神,表面上看起来颇为冷淡,但其中分明带有嘲讽之色!

    “喂,你什么意思啊?我当然知道你是从父皇那儿取来的,我的意思是,你怎么拿到的,嗯……或者说,他怎么会答应给你?”

    “他没有答应。”南宫玄只说了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你……”风苓乐正欲刨根问底,却见南宫玄站了起来,转身便往外走。

    “哎,喂,你……”风苓乐叫了一声,余光瞥见那盛有南宫极血液的瓶子已经见底,而南宫梵的血似有透过竹管往外喷的趋势,赶忙双手连动,封住了南宫梵身上的几处穴位,接着取下竹管替南宫梵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风苓乐再回头看,哪里还有南宫玄的身影。

    “这个家伙,神神秘秘地有意思吗?”风苓乐忍不住抱怨一句,扁了扁嘴,回身端起一旁早已备好的药碗喂南宫梵服下,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至此,南宫梵的小命保住了,她的小命也总算无虞了!

    想了想,风苓乐伸出自己的手,看着虽然肉多但也称得上莹白如玉的手腕,咬了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一刀割了上去……此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沈妃因为之前南宫极不肯尝试救治南宫梵,赌气之下并没有回皇宫,此时,眼见天已微亮,沈妃再也坐不住,匆匆梳洗了一下便往南宫梵的房间而去。

    彼时,风苓乐正在替自己包扎手腕,沈妃看了一眼风苓乐,皱眉:“你怎么了?”

    风苓乐正欲开口,沈妃却已经越过了她,径直走向南宫梵,在他的床边坐下:“梵儿,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醒?你知不知道母妃很担心你?梵儿……”

    风苓乐心中微微一动,走到沈妃的身后:“娘娘,你也别太担心了,齐王殿下……”

    岂料,她话还没有说完,沈妃却立刻站了起来,一脸怒气的看着她:“都是你!要不是你这个妖女,梵儿岂会落得如此下场?本宫告诉你,别以为有燕王护着本宫就拿你没办法,若是梵儿醒不过来,本宫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风苓乐一愣,反应过来几乎要气笑了,忍不住冷笑一声:“哦?那不知道沈妃娘娘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沈妃狠狠地看着风苓乐,面带杀气的一步一步朝着风苓乐走了过去,而忧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风苓乐的身后,只一只手捏住她的肩膀,她便已动弹不得!

    风苓乐警惕地看着沈妃:“你想做什么?”

    沈妃冷冷一笑,慢慢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眸中杀气毕露:“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

    “沈妃娘娘,你疯了吗?”风苓乐忍不住大叫一声。

    “哈哈哈哈,”沈妃大笑出声,眉宇间一片哀凄,“我是疯了!本宫唯一的儿子如今躺在床上生死不明,当年之事也已经暴露,皇上纵使现在不罚,日后也不会放过本宫,你说,本宫能不疯吗?”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娘娘指的是齐王旧疾的事?”

    “是!”沈妃狠狠地瞪着风苓乐,“都是你!都是因为你!都是你这个妖女害的!”沈妃说着手中匕首便往风苓乐心口刺了过去。

    “等等!”风苓乐大吼一声。

    沈妃匕首堪堪停在风苓乐心口一寸不到的地方,冷然看着风苓乐:“你这妖女,还有什么话想说?”

    “那个……”风苓乐斟酌了一下用词,“娘娘,你冷静点,其实,齐王殿下或许没事了也说不定呢……”

    “哧!”

    匕首插入身体的声音。

    风苓乐双眸瞬间睁大,看着插入心口的匕首,有一瞬间的愣怔。

    沈妃状若癫狂:“你还想要欺骗本宫是不是?本宫今日就告诉你,敢欺骗本宫的后果!”沈妃说着就欲将粗浅刺入风苓乐皮肤的匕首深深刺进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带虚弱却让沈妃期盼已久的嗓音传入了耳膜:“母妃,你……你在做什么……”

    “梵儿?”沈妃难以置信地转身,赫然看见南宫梵撑坐在床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手中匕首“叮当”落地,沈妃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南宫梵身边,“梵儿,你真的醒过来了吗?你真的没事了吗?”

    南宫梵伸手替沈妃擦干净滑落眼角的泪水,侧头看向了风苓乐:“母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要……”

    “我……”

    沈妃正欲开口,却见风苓乐整个人瞬间朝着地上倒了下去——在风苓乐倒下之前,脑海中只咆哮着一句话:尼玛!该死的南宫梵!你他娘的早一秒醒会死啊?

    “燕王妃——”

    “三嫂——”

    “乐儿——”

    最后一声呼喊来自刚刚赶到的南宫玄,南宫玄一个闪身接住了风苓乐,看着风苓乐心口还有手腕上的血迹,浑身寒气四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谁做的?”

    是人都听得出来南宫玄的语气中隐含着想要杀人的狂暴,沈妃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地抓住了南宫梵的肩膀。

    “三哥,你……”

    “本王问你们,是谁将燕王妃伤成这样?”南宫玄双目几乎泛红,该死,敢伤他的人,看来是活腻了!

    而此时,正躺在南宫玄怀中的风苓乐也呆住了。其实她并没有晕过去,她刚刚倒下也只是因为连日来守着南宫梵过于疲惫,加上失了点血,才会一时支撑不住,而此时,感受着南宫玄身上状若实质的戾气,风苓乐忍不住眨巴眨巴眼,再眨巴眨巴眼。

    南宫玄这是怎么了?

    想起南宫玄之前的问话,风苓乐想了想,还是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弱弱地开口:“那个,这个伤是我自己弄的……”风苓乐说着扬了扬手腕,正待接下一句,一阵眩晕感传来,于是她整个人这次终于华丽丽地晕了过去……自己弄的?

    南宫玄一愣,沈妃也是一愣,南宫梵更是不明所以。

    南宫玄慢慢将风苓乐抱了起来,感受着怀中轻了不少的人儿,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阴沉着脸一步一步走出了齐王府。

    齐王府里的大夫来替南宫梵诊脉,而后欣然禀告:“启禀王爷,启禀娘娘,王爷损失的血液已经基本上补了回来,只要好好休养便没有大碍。”

    “补了回来?怎么补的?”南宫梵发问。

    “这……”大夫想了想,“据属下观察,应该是用了某种特定的方法将其他人的血液转移进了王爷您的体内,这种手法闻所未闻,必是高人所为,若是能见上此人一面,属下死而无憾啊……”

    那大夫接下来的话南宫梵已经没有听清,脑海中只不断闪过风苓乐那只缠着白布的手腕,耳中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这个伤是我自己弄的……”

    沈妃也有些难以置信,但南宫梵好了是事实,沈妃与忧红对视了一眼,双双敛了眸子,情绪不明。

    燕王府。

    年翁替风苓乐检查了一番,俯首禀告南宫玄:“王爷,王妃没有大碍,只是太累了加上流失了一点血液,不过您放心,王妃很快就能醒过来,只是……”

    南宫玄眼神一冷:“只是什么?”

    “只是王妃身上的鞭伤颇为严重,加上受伤后并没有好好处理,如今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只怕这疤痕却是难以除去。”

    南宫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半晌后挥了挥手:“好了,本王知道了,年老最近跟着本王一同外出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

    年翁揖了一礼:“是!待老夫回去替王妃煎一碗补气养神的补药,王妃服下,便无大碍了。”

    “嗯。”南宫玄点了点头,顿了顿,开口,“疤痕的事先不要告诉王妃。”

    “是。”

    年翁离开之后,南宫玄转身,目光落到了风苓乐身上。

    满身鞭痕?

    唔,这女人本来就这么胖,这么丑,应该不会在乎的吧?

    应该不会吧?

    南宫玄的目光久久地落在风苓乐的身上,眸中情绪不明,只在触及风苓乐手腕上的伤痕时,眸色忍不住一寒。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墨瞳,毒虫食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一章 墨瞳,毒虫食脉

    正午时分,风苓乐醒了过来,迷糊中,入眼的全是玉石所筑之壁,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愣怔,下意识地就想去看南宫梵的情况,然而她刚一动,心口处便是一阵剧痛传了出来,风苓乐忍不住“嘶”了一声,这才回忆起沈妃刺了她一刀的事。

    四处打量了一番,风苓乐蹙了蹙眉头,她怎么回燕王府了?

    想了想,风苓乐忍着痛站起身来,正欲往门外走去,南宫玄清冷的声音透着寒意传入了耳膜:“王妃这么着急是想去哪儿?”

    对于南宫玄语气中的不悦,风苓乐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老实答道:“齐王府……”

    “你还去齐王府?你就那么想死吗?”南宫玄身形一闪,倏地出现在风苓乐的面前,眸中寒气凛然。

    风苓乐忍不住拧起了眉头:“南宫玄,你什么意思?”

    南宫玄冷哼一声,一把拽起了风苓乐的手腕:“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风苓乐奇怪的看了南宫玄一眼:“当然是我自己割的啊,话说这一刀可真痛,要不是……”风苓乐本欲解释,却发现南宫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声音卡在了喉咙里,愣愣地不知所措。

    南宫玄一步一步逼近了风苓乐:“不是说只有父皇的血才可以吗?你为什么要割自己?”

    “我当然是为了……”

    “为了五弟是吗?”

    闻言,风苓乐奇怪的看着南宫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南宫玄冷哼一声:“你最好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风苓乐愈发莫名其妙,直觉今天的南宫玄不对劲,不过看在南宫玄毕竟救了她的份上,风苓乐决定不跟他计较。

    想了想,风苓乐将语气放柔了下来:“那个……燕王殿下,你冷静一下,有什么事等我从齐王府回来我们慢慢说可以吗……”

    然而,殊不知,她这一番温言细语,听在南宫玄耳朵里却是她为了去见南宫梵的低声下气,当下心中怒火更甚!

    南宫玄冷冷地逼视了风苓乐半晌,从牙缝间吐出来七个字:“记住,你是燕王妃!”语罢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这家伙是没吃药还是吃了火药?”想不出所以然,风苓乐摇了摇头,索性将之抛诸脑后,让司南去替她准备马车。

    而全程如木头人一般站立一旁的司南虽然眼观鼻鼻观心不住告诫自己不可以去听主子们说什么,然而事实是,他将一切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好几次,他都忍不住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分别看了怒不可遏的南宫玄和一脸茫然的风苓乐一眼,司南默默感慨,主子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王妃也是……不过说起来,自从王妃进了府后,主子是一次又一次刷新自己的底线,想到此,司南突然对风苓乐这个王妃充满期待起来。

    再一次来到齐王府,这一次,管家王全既没有对她有所阻拦,也没有刻意为难,反而一脸讨好。

    “燕王妃,你怎么来了,你是来看王爷的吧?哎呀,真不巧,王爷和沈妃娘娘刚才进宫去看望皇上了,您看……”

    风苓乐摆摆手:“本宫不是来找齐王的,本宫想去一次地牢。”

    “地牢?”王全面色一僵,“这……”片刻后,王全面有难色地开口,“燕王妃,不是老奴要阻拦你,实在是最近齐王府的地牢冲了官用,里面关押有大批的犯人,老奴怕这些人的凶性冲撞王妃……”

    “行了,”风苓乐摆了摆手,没心思跟王全废话,“地牢内的情况怎么样本宫比你清楚,让开!”

    “燕王妃,你这……”王全还想说什么,风苓乐却是不耐烦地越过了他,径直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哎,王妃,王妃你……”王全赶紧跟了上去。

    一刻钟后,风苓乐站在地牢门口。

    铁画银钩勾勒出了的“地牢”两个字依旧透出阴森的味道,一个森然的气息铺面而来,然而风苓乐的心情却是截然不同。

    上一次,她是被强迫进入这里,而这一次,她来此,是为了找一个人。

    王全在一旁聒噪不休,不停的劝风苓乐不要进去,然而却没有丝毫敢阻拦风苓乐的意思,齐王府的侍卫亦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挡。

    司南一掌劈晕了王全,交给齐王府的一个侍卫后,随着风苓乐进了地牢。

    地牢幽暗,风苓乐也没心思多看,轻车熟路地朝着上次自己被关押的地方走了过去,果然,在关押她的牢房旁边,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墨瞳,是你吗?”

    墨色身影抖了抖,却是没有回头,语气淡漠如冰:“你怎么来了?”

    风苓乐扒着牢房门口,顿了顿:“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我没什么话跟你说。”墨瞳的语气比之前更冷,风苓乐能够感觉出来,这种冷意并不是之前暗中因为他的性子本能带出的冷,而是他刻意为之的冷,刻意地淡漠疏离!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墨瞳,你怎么了?”

    “滚!”墨瞳怒吼一声,强大的劲气自他身上爆发,风苓乐猝不及防,差一点被掀飞,还好司南眼疾手快地拉开了她,否则这一下,风苓乐必受重伤不可!

    “王妃,你没事吧?”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没事!”

    “太过分了!”司南怒喝一声,拔剑出鞘就欲对墨瞳出手,风苓乐却一把拉住了他。

    “别过去,他的情况不对劲。”

    司南一愣,仔细看过去,这才发现墨瞳身上的气息十分的不对劲,当下拧了拧眉头:“难道是走火入魔了?”

    风苓乐仔细观察着墨瞳的情况,片刻后脸色沉了下来:“他是中毒了!”

    “什么?”司南忍不住一阵惊异。

    风苓乐没有多作解释,径直道:“司南,将牢门打开,我要进去。”

    “王妃,你……”司南大惊,就欲阻止。

    “打开!”

    司南咬了咬牙:“是!”

    长剑扬起,锁链应声而落。

    风苓乐将牢门打开,却并没有急着靠近墨瞳,而是仔细查看着墨瞳体内的情况,因着地牢幽暗的缘故,她的透视功能运用起来也不是那么顺手,然而此情此景,墨瞳一刻都多耽搁不得!

    她清晰地看到,墨瞳体内,有一只黑色的小虫正在不断蚕食着他的奇经八脉,而且速度极快,若是等这小虫游走到任督二脉的位置,彼时,墨瞳必定会功法大乱,严重甚至可能导致走火入魔,心智全失,成为一个只知道杀人的机器!

    没有时间犹豫,风苓乐将袖口内的银针取了出来,拼进全力朝着墨瞳身上的多处大穴射了过去,银针入体,墨瞳发出一声剧烈的咆哮,竟是将那些银针尽数震出了体外!

    风苓乐面色一变,想了想,跑到墨瞳的身前:“墨瞳,你听我说,我知道银针入体你很痛苦,但是若是不压制住你体内的毒虫,你就会丧失人性,只知道杀人!”

    墨瞳漆黑如墨的双瞳中爬满了血丝,死死地看着风苓乐,脸色青白变换,整张脸扭曲而又狰狞。

    风苓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墨瞳,我知道你本性善良,你不是天生就是如此冷情之人,你一定要坚持住!”

    司南小心翼翼地走到风苓乐的侧面:“王妃,他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乐观,若非他心智坚韧,只怕早就入魔了。”

    “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他现在神志不清,只有等他体内这股劲气消逝掉,不足以将我的银针震出体外,否则我就算有办法也是于事无补。”

    “走……”此时,墨瞳突然开口。

    风苓乐面色一喜:“墨瞳,你认得我了?”

    墨瞳承受着极大地痛苦,每说一个字,那种蚀骨灼心的疼痛就剧烈一分,但他仍是死死地坚持着:“乐儿,快走!”

    “乐儿?”闻言,风苓乐一愣,“你叫我什么?”话毕,脑海中一抹片段突然一闪而过,那是属于原主的记忆!曾经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记忆!

    然而还不待她仔细接收这记忆,墨瞳全身心力已经耗尽,他甚至没办法多说一句话,全身劲气猛地爆发,风苓乐和司南同时飞了出去,好在司南早有防备,拉住了风苓乐,长剑在地上擦出绚丽的火花,卸去了一部分里,两人堪堪在十数步之外停了下来。

    风苓乐紧抿着唇:“司南,你有把握封住他的内力多久?”

    司南一愣,略一迟疑,开口:“以自燃内力为代价的话,最少三瞬。”

    三瞬,也就是现在计时的三秒。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看向司南:“自燃内力?伤害大吗?”

    司南却是哈哈一笑:“王妃有命,万死不辞!”司南说着抱拳,“请王妃吩咐!”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司南半晌,又看了一眼内力逐渐狂暴的墨瞳,最终咬了咬牙:“好,待会儿我以发令,你就出手,封住他的内力!”

    “是!”

    风苓乐在墨瞳五步之外站定,冲着司南点了点头。

    “动手!”

    强大的内劲倏地爆发,不得不说,自燃内力虽然代价极大,但威力也是极为明显的,当司南的掌风印到墨瞳的背上之时,墨瞳身上波动的内力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就是现在!

    风苓乐眼神一凝,手中银针“唰”地朝着墨瞳身上五大主穴八大命穴射了进去!

    银针入体,强大的劲气再次自墨瞳身上爆发了出去,风苓乐和司南再次飞了出去。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司南,丹田破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二章 司南,丹田破碎

    “噗嗤!”

    “噗嗤!”

    司南和风苓乐双双吐血,而后纷纷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此时,墨瞳慢慢站了起来,双目猩红地朝着两人的方向走了过来。

    脑海中,一个声音不停的咆哮,杀了他!杀了她!

    墨瞳狠狠扬起了手掌,然而这个时候,扎进他体内的银针突然更加深入了几寸,墨瞳身体一滞,接着慢慢软倒在了地上,不多时,一只黑色的小虫慢慢从他体内爬了出来,而那小虫刚刚出现在空气中、接触到光线,瞬间灰飞烟灭!

    不多时,一个猩红色身影出现在了地牢之内,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唇角勾起了一抹不屑的冷笑。

    猩红色身影将墨瞳提了起来,又看了风苓乐一眼,正欲离开,目光却是落在了风苓乐身侧同样昏迷不醒的司南身上,想起数日前两人在地牢外大打出手,眸中寒气一闪而过!

    当日一掌之仇,是时候报了!

    袭冷唇角邪邪地勾起,猛地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司南的小腹处。

    “啊!”饶是昏迷不醒,剧痛之下,司南也忍不住痛呼出声。

    袭冷冷哼一声,身形一闪,转瞬消失不见。

    半个时辰之后。

    “快快!跟我走!”

    “管家,用得着这么着急吗?燕王妃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这地方她也不是没来过……”

    “你闭嘴!”王全恶狠狠地瞪了身后跟着的小厮一眼,“我告诉你,要是燕王妃少了一根汗毛,你我就是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燕王妃是谁?那可是王爷的救命恩人!”

    “是是!”那小厮应了几声,目光中却是颇不以为然,看了看身后老老实实地跟着他走的数名侍卫,学着王全的样子狐假虎威道:“走快点!若是王妃受了丝毫伤害,你们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话毕,那小厮摆出一副洋洋自得地样子,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全之后,然而,身后的几名侍卫从始至终,连眼神也不曾动过半分。

    “啊!那是什么?”走了一会儿,王全突然惊叫一声,跟在他身后的数名侍卫立刻上前,将风苓乐和司南扶了起来。

    侍卫长南木检查了一下司南的情况,眉头拧了起来:“只怕是废了!”

    王全挥了挥手:“别管那个侍卫了,快看看燕王妃怎么样!”

    看着王全,南木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另一名侍卫开口:“燕王妃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王全一连说了好几个那就好,接着道:“快,这地方如此肮脏,燕王妃金枝玉叶,怎么可以呆在这里?快将燕王妃扶出去!”

    “是!”两名侍卫领命上前,扶起了风苓乐。

    南木不发一言地将司南背了起来,见状,王全开口:“不是说废了嘛?你还管他干嘛?”

    同时侍卫,南木对司南还是比较同情的,没有理会王全,径直背着司南走了出去。

    “哎,你,站住!有没有听到本管家说话……”

    风苓乐醒过来的时候,入目的,赫然又是那玉石所筑的屋顶和墙壁,风苓乐眨巴眨巴眼睛,转头,发现不远处的茶几上坐着一个人。

    “醒了?”南宫玄淡淡开口。

    风苓乐想要撑着身体坐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

    “别挣扎了,你之前还没完全康复后来又受了伤,一时半会儿,你是起不来了。”

    风苓乐作为医生,约略也能感受到自身的情况,知道南宫玄所言不虚,索性老老实实躺着。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

    风苓乐没有回答,却是问道:“墨瞳呢?还有司南?司南怎么样了?”

    “墨瞳是谁?”南宫玄反问。

    “一个眼睛全是黑色,没有眼白的男子。”风苓乐简单概括墨瞳的特点。

    “哦?还有这样的人?”顿了顿,南宫玄看向风苓乐,“你赶去齐王府就是为了他?”

    “是。”风苓乐点头,复问,“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南宫玄起身,端起一旁的药碗,一边走一边道:“没有见到你口中的墨瞳,司南……丹田破了!”

    “什么?”风苓乐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就想起身,却被南宫玄按住,“你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

    “怎么会这样!”风苓乐喃喃出声,语气中充满了自责,“都怪我,要不是我,司南也不会这样!”

    见到风苓乐一副极为难过的样子,南宫玄鬼使神差地开口:“你也别太自责了,司南是被人踢中了丹田才会导致丹田破损,怎么说,也不会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的的责任。”

    “被人踢中丹田?”风苓乐一愣,“不是因为自燃内力?”

    南宫玄用一副看白痴的眼光看着风苓乐:“当然不是,自燃内力最多导致气血亏损,内力下降,但时间一长也是能补回来的,而丹田破损,必定是受到了重创!”

    “原来如此……”风苓乐沉默了一会儿,“可若不是因为我执意要去齐王府,司南也不会……”

    “行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风苓乐这副自责的样子,南宫玄只觉得一阵烦躁,粗鲁地将风苓乐半抱进怀里,“先把药喝了。”

    风苓乐木讷地张嘴,吞咽,脑海中不断回荡着脑海中残存的一点墨瞳朝着他们两人走过来的影像,会是墨瞳做的吗……司离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南宫玄将风苓乐抱在怀里喂药的场景,当下面色大变!

    天!她看到了什么?

    高高在上、铁血无情、心狠手辣的“活阎王”燕王殿下,竟然将一个女人搂在怀中喂药?

    司离只觉得呼吸都不顺畅起来,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却是忘了自己来此的初衷,连自己怎么离开地也不知道。

    而房内心思各异的两人,也压根没有注意到她。

    待风苓乐喝完药,南宫玄将她放在床上躺好,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割伤自己是为了我?”

    “什么?”风苓乐还在想着司南的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南宫玄却是难得的好脾气,重复了一遍:“你把自己的手腕割伤是不是为了我?”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算是吧。”

    “算是?”

    “嗯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怎么拿到那些血的,但是你既然说父皇没有答应给你,那就说明那些血来路不正,不过其中掺杂有丸毒,我大概也能知道你是怎么拿到的了,这样做虽然说的确是救了南宫梵的命,但谋害龙体可不是小罪,不管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又或者为了南宫梵,这件事都绝对不能暴露。”

    风苓乐一本正经地分析着,却不曾注意到,某人因为她这理智的分析脸色已不复最初的热切,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姿态。

    该死的女人,原来根本就不是一心为了他!

    还为了她自己,为了南宫梵!

    “你好好休息吧。”留下一句话,南宫玄转身出了房间。

    而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助人恢复丹田的风苓乐压根就没心思关注某个奇怪而又别扭的男人。

    南宫玄出了承玺殿,立刻挥手召来暗卫。

    “去查一个叫做墨瞳的男人。”

    “是!”黑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又悄无声息的消失。

    南宫玄朝着身后的大殿看了一眼,眸光深邃。

    月上中天,风苓乐终于勉强可以动了,立刻撑着爬了起来,别误会,深更半夜,她不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去做,而是她想要——洗澡!

    承玺殿哪里都好,就是偌大一个大殿连一个可以使唤的人都没有这一点很不方便,此时的风苓乐就大大感受到了这个弊端。

    走了良久她才走出承玺殿,本来她身体就虚弱,这一番折腾下来,差一点又倒了下去。

    幸好承玺殿门口还是有值夜的小厮的,风苓乐唤来小厮,吩咐了一番,便转身回了承玺殿。

    对于承玺殿内明明有一个偌大的温泉池风苓乐却要让人搬来浴桶的要求诸多丫鬟小厮是表示极为疑惑的,当然,疑惑归疑惑,可没人有那个胆子多说什么。

    一众用具很快准备好,

    风苓乐快速宽了衣跳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流浸过皮肤,风苓乐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懒腰,自从南宫梵的事情以来,她是有多久没这样洗过澡了!

    目光触及身上一道道鞭痕,风苓乐伸手摸了摸,微微叹了口气,却如南宫玄所料,她的确不在乎。

    之所以叹气只是感慨也不知道当初她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呼!泡个热水澡,真他娘的舒服!

    风苓乐呼了一口气,索性放空思虑,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顾虑。

    渐渐地,风苓乐竟然在浴桶中沉睡了过去。

    此时还是早春,春寒料峭,两个时辰后,风苓乐是被一阵寒意惊醒的,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浴桶之内的水已经彻底冰凉,寒意刺骨。

    “啊欠!”

    风苓乐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赶忙从浴桶中站了起来,不想,被水一激,风苓乐白天在地牢之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片段突然再次闪过,这一次,风苓乐尽数看清,心神巨震!
正文 第四十三章 沈妃,上门致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三章 沈妃,上门致歉

    过了良久,风苓乐才平复下来。

    原来原主小时候,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经历!

    原主五岁的时候,被人掳走,关在一个山洞内接受非人的训练,而他们接受训练的最终母的,就是成为所谓的——狱儡!

    而和她一起的,正好就是墨瞳!

    风苓乐本以为墨瞳的眸色是功法所致,但从记忆看来,在原主不过五岁的时候墨瞳的眼睛就已经是那个样子,这只能说明,墨瞳的眸色其实是天生的!

    在风苓乐被抓走一个月之后,风家的人找到了她,将她和墨瞳救了出来,然而在回去的路上,抓他们的人再次暗中出手,将她和墨瞳都打落了寒潭!

    风苓乐记得,在掉落寒潭的时候,墨瞳托了她一下,因此风苓乐并没有掉得太快,反而墨瞳因为反作用力,不知道落到了哪里去。

    而后风家的人只找到了风苓乐,并将她带回了风家,而风苓乐也失去了这一段记忆。这一段记忆本不是什么好事,风家人也就没有过多理会,可自此以后,风苓乐记忆里大不如前,甚至一天到晚只知道吃东西,风家人以为是风苓乐好逸恶劳的本性暴露,自此开始对她厌恶疏离,也不再教她医术,她最终成为了风家赫赫有名的废物。

    “原来一切的根源竟是在那个时候……”风苓乐呢喃了一句,一阵冷风袭来,风苓乐打了个哆嗦,赶忙爬出浴桶,也顾不得擦干身体一个箭步就冲进了被子里。

    翌日,日上三竿。

    风苓乐还没从被窝里爬起来,南宫玄已经走了进来,看到风苓乐居然还没有起床,忍不住挑了挑眉:“你是猪吗?”

    风苓乐瞪了南宫玄一眼:“我是病人,病人需要多加休息你不知道吗?”

    “呵!”南宫玄轻笑一声,“行了病人,快起来喝药吧。”

    “好。”风苓乐应了一声,正欲坐起来,蓦的想到了什么,动作却是一僵。

    见到风苓乐久久不动,南宫玄不耐地皱了皱眉:“难道还想要本王喂你不成?”

    风苓乐脸一红:“那个,你先出去。”

    南宫玄挑眉:“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出去你就出去!”风苓乐又囧又急,锦被光滑的触感掠过她的皮肤,更然风苓乐的心难以静下来。

    “呵!那本王可就偏不走了!”南宫玄说着就朝着风苓乐走了过去。

    “别动!”风苓乐大叫一声,双手紧紧地抓着被子,“你别过来!”

    南宫玄狐疑地看了风苓乐一眼,眼角的余光忽的注意到不远处的浴桶,以及,散落一地的衣衫,南宫玄挑了挑眉,丝丝戏谑爬上了嘴角:“你该不会是没穿衣服吧?”

    “流氓!你给我出去!”被南宫玄一语道破,风苓乐又羞又气。要知道,风苓乐虽然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虽然前世也活过二十多年,但她一直醉心于医学,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更别说在陌生的男人面前赤身裸体了!虽说隔着一层被子,但风苓乐依旧极为难堪。

    见到风苓乐这副样子,联想到她在他身上操刀时的那份干练果决,南宫玄却是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他不但没有走,反而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我们是夫妻,王妃,你就不必害羞了吧?”

    好在南宫玄这张床够大,风苓乐一边裹着被子往里面缩,一边瞪着南宫玄:“我们早就说好只有夫妻之名,没有夫妻之实,南宫玄,你难道想反悔不成?”

    南宫玄?

    貌似她也不是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了吧?

    南宫玄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左手端着药碗,右手支撑着往床上爬了一点:“王妃,想不想试试?”

    不难想象,一个面容俊美得不像话的男人单手撑在床上向你爬来的场景是有多么的魅惑,风苓乐此刻已是彻底的呆了,完全忘了自己没穿衣服这件事,“咕噜”吞了一口口水。

    南宫玄一步一步地凑近,直到靠近风苓乐的耳际,风苓乐整个脸倏地烧了起来,耳根子如同涂了颜料一般。

    南宫玄的唇轻贴在风苓乐的耳侧,第一次温柔出声:“放心,本王的审美是正常的。”

    ……

    足足过了十瞬,风苓乐才反应过来。

    “南宫玄!”一声暴怒的吼声响彻承玺殿,而此时,哪里还有南宫玄的半分影子,有的,只是静静放在不远处茶几上的药碗。

    承玺殿外,成功捉弄了某人的某王爷心情大好,浑身的冷意居然不那么慑人了,这让他身边不少属下都啧啧称奇,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王爷这个样子,纷纷猜测王爷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好事。

    而只有司离知道,南宫玄是自承玺殿中出来后便心情大好的,而那殿中,除了南宫玄,便只有一个人可以入住!

    南宫玄走后,风苓乐迅速起身穿戴好,却发现——衣服好像松了不少!

    之前她还没有注意到,如今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她整个人放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肚子上的肉好像少了不少!

    这个发现让风苓乐心情好了不少,最起码这半个月来的苦她没有白受,还是起了一点效果的。

    用过午膳,有下人来报,沈妃来访。

    对于沈妃的到来,风苓乐倒是没有多少意外,毕竟她当初还刺了她一刀来着不是。

    “让沈妃去碧晚亭,就说本宫在那里等她。”

    “是。”

    见到风苓乐,沈妃心情极为复杂,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风苓乐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清茶:“我不太懂茶道,但听说这茶是吐蕃进贡的百味灵茶,娘娘不妨尝尝看。”

    沈妃看着风苓乐,后者眼神坦荡,笑容也不像是勉强而来,轻轻抿了一口茶,叹道:“好茶。”

    “哈哈,”风苓乐哈哈一笑,“我虽然不谙茶道,但也能喝出这茶有一股别样的滋味。”

    沈妃微微点头:“这百味灵茶,就是吐蕃,每三年也只能集起一小罐进贡我国,便是我在皇宫,也没怎么喝过的,倒是得好好谢谢燕王妃的款待了。”

    三年才有一小罐?

    风苓乐眼角跳了跳,艾玛,原来这茶这么珍贵来着?她看南宫玄随手就给了她,还以为这茶也就一般般贵重来着,这尼玛喝的是金子呀?

    不过注意到沈妃没有自称本宫,而是我,这倒让风苓乐心里舒服了不少,也不为什么,就是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她不太喜欢古代这等级分明的制度。

    都是爹生娘养的,为什么非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呢?

    见风苓乐不说话,沈妃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那个……你的伤……”

    “没事了。”风苓乐摆摆手,“你刺得浅,只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沈妃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你救了梵儿,我却以为你居心叵测,是我错了,今日我来,一是为了赔礼,二是为了谢谢你救了梵儿!忧红。”

    “是!”

    跟在沈妃身后的忧红应了一声,拍了拍手,立刻就有十数个丫鬟捧着一堆堆礼品走了过来。

    “这些东西……”

    “别!”风苓乐站了起来,双手交叉,比了一个打住的手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你见面吗?”

    沈妃也站了起来,环顾了一圈:“因为这里风景好?”

    “不错!”风苓乐打了一个响指,“娘娘,你看,这里风景这般动人,咱们就不要提那俗世之物,那多影响心情啊!你的心意我就心领了,救齐王,那是医者本分,何须言谢?至于你伤我那一刀,说实话,我蛮佩服你的。”

    “佩服我?”沈妃不解地看向风苓乐。

    “是啊!你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为了自己的儿子,你可以不顾一切,放弃自己的荣华富贵甚至生命,这一点,我真的特别佩服你,也特别羡慕齐王殿下。”风苓乐语气颇为感慨。

    闻言,沈妃沉默了一会儿,挥手示意忧红让那些丫鬟都退下,而后看着风苓乐:“其实,燕王妃,我也曾幻想过我们成为婆媳,同坐一桌,品茶论艺的场景。”

    风苓乐坐了下来,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沈妃娘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妃也坐了下来:“你是想问当初喜婆的事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看着沈妃。

    “是,是我暗中授意的,不过燕王妃,坦白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就算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选择那么做的。”沈妃看着风苓乐,这个屹立深宫多年的女人,第一次眸中不再充满算计,而是真诚。

    风苓乐微微歪着头没有说话。

    “燕王妃可是心中还有不满,若是还有不满,我愿意……”

    “不是,”风苓乐摇了摇头,“我能理解你当时为什么选择这么做,我只是觉得悲哀罢了。”

    “悲哀?”沈妃不解,“难道燕王对你不好?”

    额……

    怎么扯到南宫玄身上去了?

    风苓乐扶额,快速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在想,若是被赐婚的是我姐姐风苓曦,你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做了?”

    沈妃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道:“你也别心怀不满,当初的你,比起你姐姐,的确是云泥之别。”

    风苓乐失笑:“我并没有心怀不满,我感到悲哀的是,你们在乎的,竟然这般的肤浅,娘娘,难道你从来都没想过,齐王殿下他想要娶谁想要和谁共度一生吗?”
正文 第四十四章 丹田,可以修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四章 丹田,可以修复

    沈妃眉头拧了起来:“这……的确不曾想过,只是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是啊,向来,”风苓乐感慨了一声,“这里,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

    沈妃只觉得风苓乐话中有话,但细想,她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风苓乐看着远处绵延的山峰,目光游离:“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在二十一世纪人人耳熟能详的一句话,听到沈妃耳朵里,沈妃却被深深地震撼了,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若是真能得一人心,她又何须苦苦挣扎这二十多年?她又何须处处算计,甚至差点害了自己唯一的儿子?她又何须终日胆战心惊,就怕有朝一日南宫玄会来找她报仇?

    这一日,一个沉浮于深宫二十多年不倒的女人,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两个差一点成为婆媳的人,两个差点结成血海深仇的人,竟然同坐一桌,谈心论情,慢慢的,竟是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

    入夜,风苓乐只吃了一点蔬菜便没有多吃,原来的风苓乐是个吃货,她可不是。

    粗略填了一下肚子,风苓乐终于来到了燕王府的药庐。

    其实她早就想来看看司南了,只是之前始终没想到可以修复破损丹田的办法,没了武功对一个侍卫来说是何等的打击,风苓乐不难想象,她不忍心去看司南或绝望或哀凄的眼神,所以一直没有前来。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司南竟然和一个老人在把酒言欢。

    风苓乐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司南,你身上有伤,怎么可以饮酒?”

    见到风苓乐来,两人纷纷起身行礼:“拜见王妃。”

    “行礼,免礼。”风苓乐摆了摆手,看着司南,“你身上有伤你不知道吗?不是说年翁在照顾你吗?他呢?难道他也让你饮酒?”

    那老人哈哈一笑:“王妃,的确是老朽同意司护卫饮酒的,听说王妃也擅长医术,不如也尝尝这酒如何?”

    原来他就是年翁!倒是颇有大家风范!风苓乐打量着年翁。

    不过,喝酒和擅长医术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风苓乐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小口。

    烈酒入喉,风苓乐并未感到半分不适,反而惊喜地睁大了眼睛:“龙骨草!年老,你竟然有这种草药!”

    龙骨草,是养元活血、修复内伤的奇药,的确对司南的身体大有帮助!

    这也是为什么司南丹田破损之后才两天就可以行动自如了的原因,虽然这龙骨草不足以修复司南的丹田,但让他恢复到一个普通人的程度,还是可以的。

    而对于风苓乐能够于烈酒之中将龙骨草的味道尝出来,年翁眸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开口:“王妃,既然来了,若不嫌弃,何不与我们对饮几杯?”

    风苓乐微微一笑,也不拘谨,应道:“好!”说着一撩衣摆便坐了下来,这份豪爽,让年翁眼中流露出来的赞赏之意不自觉的又多了几分。

    几杯烈酒下肚,风苓乐不再多饮,微微一笑:“谢年老赠药!”她的身体亦是受创不轻,如今喝了年翁这几杯酒,整个人都感觉舒爽不少。

    进退有度,不贪不欲!

    年翁暗暗点头,摸了摸胡子:“我这酒向来只给有缘人喝,王妃能喝到,亦是缘分,既是缘分,何须言谢?想来王妃此来是为了司护卫吧?既是如此,老朽就先行告退了,王妃,你们慢慢聊。”

    风苓乐颔首:“年老慢走。”

    司南看着风苓乐:“王妃,如果您来是为了道歉的,那就大可不必了,保护您是属下的职责,就算为你丢了性命那也是属下应该做的,王妃您……”

    “我其实只是想说……”风苓乐打断了司南的话,顿了顿,接着开口:“我想说我可能有办法修复你的丹田。”

    “哦。”司南点了点头,片刻后反应过来却是双目瞬间瞪得铜铃一般大,“王妃,你刚刚说什么?”

    风苓乐按捺住笑意,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觉得我可能有办法修复你的丹田。”

    “这……这是真的吗?”

    司南虽然一直表现得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但一个武者,没了内力,就如同失去了赖以生存的东西,其中痛楚,又怎么可能轻得了?如今听闻自己的丹田竟然有办法修复,司南瞬间表现得欣喜若狂。

    风苓乐点头,语气笃定:“本来见你之前,我只有七成把握,但如今,我有了九成九。”

    “这是真的……”司南忍不住再度重复了一句,猛地朝着风苓乐跪了下去,“王妃大恩大德,司南当牛做马,必定回报!”

    “好了好了,”风苓乐将司南扶了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帮你修复丹田,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先先调理一下身体吧,三天之后我们正式手术,这三天,我需要准备一些药材和工具。”

    对于手术这个词语,司南早在风苓乐向南宫玄解释的时候便听过了,而且在他心中,手术乃是一门极为神奇的医术,要不然,怎么可能治好重伤的主子救活垂危的齐王呢?

    听到风苓乐是要对他进行手术,司南瞬间感觉受宠若惊。

    而风苓乐怎么也没想到,前世今生,第一个巴不得她给自己手术的人,就这么华丽丽地诞生了!

    把这个消息告诉司南,风苓乐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便转身回了承玺殿。

    茶几前,南宫玄端身而坐,在他面前,竟然放着一盘红烧肘子!

    风苓乐走到南宫玄身前坐下:“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怎么,这是本王的住所,本王不该来?”南宫玄挑了挑眉。

    “那我可怎么敢,这可是您的地儿!”风苓乐翻了翻白眼,起身往床上走去。

    岂料,南宫玄却截住了她,手中的红烧肘子放到她鼻子下晃了晃:“想吃吗?”

    风苓乐一脸黑线,不是说好的心狠手辣、冷漠无情吗!特么的谁来告诉她这么个幼稚的男人是谁?

    懒得理会南宫玄,风苓乐径直往床上爬去:“我要睡觉了,你爱咋咋的吧。”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的眸子深了深:“为什么不吃饭?”

    “吃了啊!”

    “一点青菜?”

    “减肥啊。”

    “为什么要减肥?”

    “因为我肥啊!”风苓乐翻了翻白眼,这么愚蠢的问题,亏他问得出来。

    南宫玄:……

    夜色渐深,困意席卷,风苓乐也没意识到,某男对她的关心似乎偏多了点。当然,这一点某男自己也没意识到。

    迷迷糊糊中,风苓乐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其实胖点丑点也没什么。”

    放屁!

    风苓乐在心中咆哮,谁说老娘减肥是因为爱美的?老娘那纯粹是为了身体健康好吗?没看老娘都快得脂肪肝、高血压了吗?

    翌日清晨,天色刚刚泛亮,南宫玄一如既往早起练剑,却见风苓乐闭着两只眼睛爷跟着他下了床,接着闭着眼睛穿鞋、洗脸。

    南宫玄失笑之余颇不耐烦地开口:“没睡醒就继续睡。”

    风苓乐摇头:“我不。”话毕快速睁开了眼,将头发简单的绑了一个马尾,冲着南宫玄咧嘴一笑,一溜烟地朝着承玺殿外跑了出去。

    今日任务:绕燕王府跑一圈!

    而当巳时正,风苓乐还挣扎在燕王府某个边角的时候,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尼玛!这燕王府的一圈堪比马拉松了有木有?

    她还以为晨跑完刚好可以赶上早膳呢!

    最终,当风苓乐成功错过了午膳时间,她总算是跑回了承玺殿——揉着酸痛的小腿,风苓乐心底将某个奢侈得离谱得王爷骂了个底朝天,一个府邸修这么大干嘛!这么大的府邸,那得花多少钱啊?

    无良的吸血鬼!万恶的资产阶级!

    正当风苓乐骂骂咧咧之际,一道清冷的声音却突然在她背后响起:“你在玩什么花样?”

    “玩你个大头鬼!”风苓乐正好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闻言立刻没好气地道:“我这是晨跑,晨跑你懂吗?”

    “晨跑?”南宫玄眉头一动,“听名字,想来应该是指清晨跑步?可如今,这午时都过了,王妃这晨跑,跑得还真是久呵!”

    一提这个,风苓乐就气不打一处来:“那还不是怪你这个搜刮民脂民膏的王爷!将一个府邸修这么大,我跑得腿都快断了才跑回来好吗?”

    搜刮民脂民膏?

    南宫玄撇了撇嘴,对于风苓乐这种胡乱扣上来的帽子完全不在意,不过,腿都快跑断了?的确,若是完全靠两条腿这么跑半天,也不是什么人都受得了的吧?想了想,南宫玄突然一把拎起风苓乐的衣领,在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将她扔进了温泉池。

    “卧槽!嗷……”风苓乐呛了一口水。

    “南宫玄,我草你大爷!”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在温泉池中挣扎的风苓乐,道:“我这是为你好,如果不想明天起来变成瘸子,你还是乖乖泡着吧。”

    “你……”风苓乐气急,就算是为她好,也不能用扔的吧?

    想了想,风苓乐却没怒起来,而是极没骨气地开口:“那个,我饿了……”
正文 第四十五章 承诺,我愿意娶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五章 承诺,我愿意娶你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与司南约定好的手术时间来到,这几天,风苓乐让府里的管家替她按照现代手术刀的样子打造了几把刀出来,虽然比不上现代手术刀锋利,但也比一般的匕首刀具之类的好了很多。

    来到药庐,司南早已经准备好。

    考虑到没有麻沸散的缘故,风苓乐想了想,还是在手术之前命人打晕了司南,而后又用银针封了他几处感知的大穴,这才进行手术。

    而风苓乐修复丹田的办法其实很简单,司南的丹田因为巨大的打击破开了一道口子,而风苓乐要做的,就是将这道口子缝合起来!

    但又并不是简单的缝合,因为若是直接将裂口缝在一起的话,丹田必然变小,如此一来,就算治好了丹田内的伤,司南今后的修为也是有限的,这不是风苓乐乐意看到的,所以,风苓乐选用了另一个办法:补!

    用其他的材料将丹田补起来!

    三个时辰后,手术结束,风苓乐推开药庐的门走了出去。

    门外,年翁笑呵呵地迎了上去:“王妃,辛苦了,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事就交给老朽即可。”

    在手术之前,风苓乐已经将自己大概会怎么做,手术完之后又需要做些什么都一一告诉了年翁,所以,对于年翁说要接手接下来的事,风苓乐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风苓乐没有多说,直接回了承玺殿。

    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运动太多还是吃得太少,手术完之后,她几乎是精疲力竭,一回承玺殿就倒下睡觉,而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日上三竿之际了。

    风苓乐摸摸肚子,叹了口气,之前因为原主的暴饮暴食,已经将胃给撑大了不少,要知道,她现在其实也不算节食,只不过是按照正常人的饭量来的,但却总是觉得没吃饱,饿得慌,不过风苓乐也知道,不管怎么样,她都必须得坚持下去,否则到时候肥胖引发出一系列身体问题,只怕不是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能够解决的!

    肥胖在二十一世纪都是一个难题,更何况在这龙炎国!

    风苓乐坐了没一会儿,就听到管家的禀报:“王妃,齐王前来拜访,现在正在前厅等候。”

    “知道了。”风苓乐应了一声,起身将房门打开,“走吧。”

    “是。”管家恭敬的应了一声,在前方领路。

    进入大厅,却没见到南宫梵的身影,风苓乐有些奇怪的四处打量了一圈,鼻子动了动,接着淡定地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齐王殿下,来都来了,这又是何意?”

    一道白色身影慢悠悠地从房梁上飘了下来,唤了一声:“三嫂。”

    风苓乐眉头挑了挑:“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堂堂齐王殿下竟然成了梁上君子了?”

    “本……”南宫梵就欲辩驳,蓦的想到了什么,挠了挠头,“三嫂,你就别取笑我了。”

    风苓乐脑袋偏了偏:“南宫梵,你今天吃药了吗?”

    “啊?”南宫梵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吃了啊。”

    “哦。”风苓乐点点头,“那你怎么还这么奇奇怪怪的?我记得第一次见面你不是很盛气凌人的嘛?”

    “三嫂!”南宫梵又唤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竟然从南宫梵的神态间看出了几分忸怩的味道!

    艾玛,不是她眼花了吧?堂堂齐王殿下龙炎国的五皇子也会忸怩?

    “南宫梵,你想说什么就说,如果没事我就不奉陪了。”

    “哎!等等!”见风苓乐真的做势欲走,南宫梵急了,连忙挡在了风苓乐面前。

    靠得近了,风苓乐身上淡淡地幽香传入鼻中,南宫梵心神忍不住一阵动荡。

    看着眼前肤色莹白如雪,身材丰满的女子,不知道怎的,南宫梵竟然觉得一阵紧张。

    “说啊!”见到南宫梵拦住自己却又不说话,风苓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这个齐王,该不是失血过多引发的后遗症导致脑子有问题了吧!

    “那个……那个……三……三……风……风苓乐,本……本王……我……我……我听说……是……是你……拼……拼死救……救了我?”

    风苓乐看着南宫梵,眨巴眨巴小眼睛:“南宫梵,你怎么结巴了?”

    “我……我才……没……没有!”南宫梵急了,立刻反驳。

    “噗嗤。”风苓乐忍不住一笑,回身又坐回椅子上,“行了,齐王,我知道你今天是来感谢我的,其实也没什么,算起来,我们其实是公平的交易,你接了我的休书,我帮你治疗隐疾,你真的不用再多说什么。”

    “那你后来拼死救我,难道也只是交易吗?”听到交易二字,不知道为什么,南宫梵的心中只觉得不舒服,下意识的质问道。

    风苓乐颇为奇怪地看着南宫梵,这家伙怎么了?好像真的不对劲啊!

    不过,风苓乐还是耐心地回答道:“我后来救你,那只是因为你死了我也要死,所以我才非救你不可的啊!”

    “就因为这个?”南宫梵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失望。

    风苓乐越发奇怪了:“不然还能因为什么?”

    南宫梵抿了抿唇,不死心地开口:“那……那你也不用衣不解带、寸步不离地照顾我,为了我和你父亲反目,甚至为了我割破自己的手腕,将你的血给了我……我……”

    “停!打住!”风苓乐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忍不住扶额,妈呀,这些话都是谁告诉他的?她什么时候衣不解带、寸步不离的照顾他了?那不只是为了方便替他疏通穴位,免得他一不小心玩完了么。

    至于和风衔的事,那就更和他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了,那是他们之间本身存在的问题好么?

    至于那个输血的事……额……风苓乐表示有些心虚。

    风苓乐看着南宫梵,试探性地开口:“所以,你是认为我为你付出了很多,你太感激我了,然后才这么……额……这么语无伦次的?”

    “难道不是吗?”南宫梵反问,顿了顿,南宫梵继续开口,“不过也不只是因为你为我做了这么多,其实……”

    “其实什么?”风苓乐好奇地开口。

    南宫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定定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你不会是想嫁给我吧?”

    “噗!”一大口浓茶自风苓乐的嘴里喷了出来,“咳咳。”风苓乐被呛得眼泪直流。

    “南宫梵,你开什么国际性玩笑?”

    “难道不是吗?我知道,你从小的时候就被定为齐王妃,你在风家又过得那么苦,我猜我一定是你人生中全部的慰藉,你只有想到长大之后可以嫁给我脱离风家才会快乐一点,是这样吗?”

    风苓乐好容易稳住了气息,闻言,却忍不住沉默了下来,事实上,南宫梵说得没有错,对于原来的风苓乐来说,在风家处处遭人奚落被人欺负,成为齐王妃嫁给南宫梵的确是她生命中唯一的希望。

    见到风苓乐不说话,南宫梵知道自己说中了事实,当下心中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最后,千言万语,化为了一句承诺:“我愿意娶你!风苓乐!我愿意娶你!”

    风苓乐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梵:“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现在可是你的三嫂,燕王妃!”

    “那有什么,”南宫梵满不在乎的开口,“反正你和我三哥又没有夫妻之实,你看你眉毛都还没乱呢,何况我三哥肯定不会喜欢你这么……咳,”意识到差点又说出中伤风苓乐的话,南宫梵赶紧转移话题,“我保证,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咳!”风苓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正欲开口,却蓦的感觉整个大厅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抬眼,正好看到南宫玄脸色冰寒,踏着墨色蟒靴一步步走了进来。

    “三哥,”见到南宫玄,南宫梵下意识地一阵心虚,蓦的想到了什么,却还是挺了挺腰板,“三哥,风苓乐本来就是我齐王妃,我……”

    南宫玄冷冷地扫了南宫梵一眼,南宫梵正欲出口的话立刻卡在了嗓子眼,吞回了肚子里。

    “哼。”南宫玄冷哼一声,“看来你是伤势好得太快了!司北!”

    随着南宫玄话音落下,一名壮汉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大厅之内:“是,主子!”

    话音落下,只见男子突然一把将南宫梵举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南宫梵惊呼一声。

    “咚!咚!咚!”男子每走一步,都能带出地动山摇之感。

    南宫梵不断挣扎叫喊着,然而却被司北压制着动弹不得。

    聒噪声很快消失,世界恢复了清净。

    “你对他做了什么?他身上的伤势可还没有完全恢复。”风苓乐忍不住开口。

    “怎么?心疼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南宫玄,你说什么呢。”

    “哼!”南宫玄冷哼一声,突然一把捏住了风苓乐的下巴:“说,你最近减肥是不是为了他?”

    风苓乐吃痛,不断掰着南宫玄的手:“南宫玄,好好的你发什么疯!”

    “哼!”南宫玄放开了风苓乐,冷声开口,“你最好记住,你现在是燕王妃不是什么齐王妃!”

    话落,南宫玄大步走出了前厅,留下风苓乐整个人都凌乱了,为什么她突然感觉自己的世界变得好奇怪了呢?话说到底是她奇怪了还是她身边的人奇怪啊……
正文 第四十六章 有亲缘,听着恶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六章 有亲缘,听着恶心

    是日,直到接下来的许多日,风苓乐都表示极度郁闷。不过郁闷归郁闷,她的减肥大计还是要继续进行的。

    这日,风苓乐刚刚晨跑完,一名丫鬟进来禀报:“启禀王妃,杨大小姐前来拜访。”

    杨晴筱?风苓乐眉头皱了皱,她来做什么?

    “知道了,让她等一会儿,我换件衣服就来。”

    “是!”

    一刻钟后,风苓乐出现在了大厅,杨晴筱一见到她立刻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她的面前,声泪俱下:“堂嫂,之前是晴儿误会了你,才会对你动手,晴儿对不起你,求您原谅晴儿吧。”

    风苓乐不动声色地从杨晴筱身边绕到主位坐下,方才淡淡地开口:“误会?那天星萝的事也是误会?”

    “这……”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嫉恨,很快被她压下,“堂嫂,晴儿知错了,晴儿真的知道错了。”

    半晌,见风苓乐似乎不为所动,杨晴筱暗地里恨恨地咬了咬牙:“堂嫂,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原谅晴儿,就……就打回来吧!”

    “打回来?”风苓乐眉头挑了挑,“你是指在地牢里的那些鞭子?”

    杨晴筱身体抖了抖,咬着牙:“是。”

    “很好!”风苓乐微微一笑,“管家,去……”

    “等等!”然而,风苓乐还没有说完,杨晴筱却是快速打断了她的话。

    “怎么?你后悔了?既然后悔了,又何必来本宫这里惺惺作态?你走吧。”风苓乐漠然地下了逐客令。

    “不是,”想起来之前父亲对自己的吩咐,杨晴筱快速开口,“堂嫂,你要打我我绝无怨言,只是有些话我却想先说清楚,其实晴儿当时那么做,不是晴儿的本意,是……都是沈妃逼我的!”

    “逼你?”风苓乐忍不住哂笑一声,“那你倒说说看,她怎么逼你了。”

    “沈妃……沈妃她……她想利用我还有堂嫂陷害玄哥哥。”这句话,杨晴筱倒没乱说。

    “哦?”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却没兴趣多管,“是吗?既然如此,你走吧。”

    “你……”杨晴筱没想到风苓乐这么油盐不进,当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堂嫂,我叫你一声嫂子是看在玄哥哥的面上,你不要太过分!”

    “呵!”风苓乐气急反笑,“既然本宫这么过分,那你就不要来找本宫不就好了?难不成,这次又是谁逼你来的?”

    杨晴筱咬了咬唇:“你不信我就算了!我要见玄哥哥!玄哥哥他一定会相信我的!”

    “那你就去见吧,王爷就在书房,恕本宫不奉陪了。”风苓乐无所谓地耸耸肩,起身就欲离开。

    “不行!你不能走!”杨晴筱却是阻止了她并出言质问,“书房明明是燕王府的禁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想骗我?”

    “禁地?”风苓乐眼神动了动,狐疑地看着杨晴筱。

    “你看什么看?”见到风苓乐那疑惑的眼神,杨晴筱气不打一出来,更加坚信风苓乐就是想坑她,当下怒火中烧,“燕王府的书房是燕王府的禁地,这是每一个燕王府的人都应该知道的事情!当然,我也知道!所以,你别想坑我!”

    风苓乐歪着头思索了一会儿,自她进燕王府一来,好像从没有人告诉过她有禁地这回事吧?而且她每天晨跑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乱跑,也没见有人阻止过她啊?

    想了想,风苓乐开口:“那你跟我走吧。”

    杨晴筱却没有动,而是警惕地看着风苓乐:“去哪儿?”

    “书房,你不是想见南宫玄吗?”说着,风苓乐率先朝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

    杨晴筱定定地看了风苓乐的背影半晌,最终咬咬牙,跺跺脚,也跟了上去。

    路上,杨晴筱不放心的发问:“你真的带我去书房?”

    “对啊。”风苓乐点点头,顿了顿,风苓乐继续开口,“其实我觉得你对我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真的,你如果真的喜欢南宫玄,我们今天不妨坐下来好好将这件事说清楚。”

    “你什么意思?”杨晴筱狐疑地看着风苓乐。

    “你听到的意思,走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只要南宫玄解释清楚她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杨晴筱应该就不会再嫉妒她了吧?

    虽说杨晴筱确实做得有些过分,但仔细想来,也只是因为她喜欢南宫玄,想要嫁给他而自己好巧不巧的占了燕王妃的位置罢了,说起来,自己就是个冤大头,风苓乐觉得,自己没必要白白树敌,这是南宫玄自己的风流债,还得他自己解决才是。

    如是想着,所以,风苓乐一路带着杨晴筱朝着书房的位置走了过去。

    书房距离厅并不是很远,两人走了一刻钟的时间便到了,风苓乐看着不远处的殿宇,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这个地方,她晨跑的时候是从外面经过的,但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挠,禁地的事,也许只是杨晴筱自己误会了。

    风苓乐大步朝着书房走了过去,杨晴筱眯了眯眼,却没有动。

    眼见风苓乐都走了一半,并没有任何异常,杨晴筱也不由疑惑起来,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多年前有人告诉她燕王府的书房不准任何人进入其实是骗她的?

    想着,杨晴筱也抬脚往前方走去。

    然而,她刚刚踏进书房外围五十米处的范围,一柄利箭就朝着她的脚尖射了过来。

    “啊!”杨晴筱惊叫一声。

    “怎么了?”风苓乐回头,看到那柄贴着杨晴筱的脚尖深深没入泥土的利箭亦是大惊失色,赶忙小跑到杨晴筱身边,“你没事吧?”

    杨晴筱不知道是吓坏了还是怎么的,见到风苓乐跑过来,立刻扒拉住她的肩膀:“救我!救我!”

    然而这一扒拉,她的身体也正式进入了书房外围五十米!

    数道利箭直直地朝着杨晴筱的背后射了过来,杨晴筱吓得呆若木鸡,还是风苓乐率先反应过来,拉着杨晴筱就地一滚,躲开了那些箭矢。

    一波利箭过后,两名黑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手中长剑直指杨晴筱要害。

    杨晴筱吓得尖叫出声,却不知道躲,危急关头,风苓乐咬了咬牙,扑到了杨晴筱的身上……意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南宫玄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内走了出来,见到南宫玄,两名暗卫立即住手,身形闪动间消失在了原地,不知道在哪个地方再度音声藏匿了起来。

    “你来这做什么?”

    听到南宫玄的声音,风苓乐还没有开口,杨晴筱却狠狠地推了她一把:“让开!”

    推开风苓乐,杨晴筱小跑着朝着南宫玄的方向跑了过去,她是真的吓坏了,本来想要扑进南宫玄怀里寻求安慰,然而在距离南宫玄身体外三步远的地方,却因为南宫玄浑身的冷冽之气生生停住了脚步,只颇为委屈地叫了一声:“玄哥哥。”

    南宫玄没有理会她,而是看着后方因为在地上打了个滚颇为狼狈的风苓乐,淡淡开口:“你怎么来了?”

    风苓乐正欲开口,杨晴筱再度抢在了她的前面:“玄哥哥,不是我想要来的,是她非要带我来的!”

    杨晴筱说着一指风苓乐:“我告诉她书房是玄哥哥的禁地,不可以来的,可她偏不信,还非要拉着我来,玄哥哥,这次真的吓死晴儿了,你可要为晴儿做主啊。”

    风苓乐看着杨晴筱,眼神逐渐转冷,看来,她和杨晴筱之间的恩怨,并不是一句简单的误会就可以解决的!杨晴筱此人心术不正,就算知道真相,也未必会从此不再找她的麻烦!既是如此……风苓乐唇角勾了勾,一步一步走向杨晴筱。

    接触到风苓乐冰冷的眼神,杨晴筱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你要敢……敢伤了我,外祖母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风苓乐在杨晴筱三步之外站定,正好是南宫玄的旁边,正欲开口,南宫玄却拉起了她的手:“你受伤了?”

    风苓乐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时候被划出了一道血痕,此刻正在往下滴血。

    不等风苓乐多说,南宫玄一把拉起了她:“跟我走。”

    “哎!等等!”见到南宫玄欲走,杨晴筱心中一急,又看了看风苓乐正在滴血的手背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毒,这个该死的女人,一定是故意的!妄想用苦肉计骗走她的玄哥哥!她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想着,杨晴筱从怀中拿出了一瓶伤药:“堂嫂,你受伤了,还是先包扎一下吧。”

    风苓乐冷然地看了杨晴筱一眼,懒得理会她,抬脚欲走,她一走,南宫玄自然跟着走。

    见状,杨晴筱大急,叫道:“喂!你不要不识好歹!这可是外祖母给我的疗伤圣药,整个皇宫里也只有这一瓶呢!”

    风苓乐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说出的话毫不留情:“这么珍贵的药物,还是杨小姐留着自己用吧!还有,别叫我堂嫂,和你这种人有亲缘关系,听着都令人恶心!”
正文 第四十七章 上药,别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七章 上药,别扭

    “你!”杨晴筱脸色瞬间涨红,眸中恨意勃发,然而,片刻后,杨晴筱的眸中却是蓄满了委屈的泪水,泫然欲泣地看向了南宫玄,“玄哥哥,晴儿……晴儿只是关心堂嫂,呜呜,晴儿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堂嫂要这么对待晴儿,玄哥哥,你帮帮晴儿,帮晴儿给堂嫂说几句好话好不好?”

    让南宫玄说好话?这女人是脑残吗?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忍不住斜眼看向了南宫玄,然而后者脸色始终冷漠如冰,仿佛杨晴筱说的话就是耳边风。

    可不就是耳边风么?

    南宫玄似是完全没有注意到杨晴筱这个人,只是看向了风苓乐:“去年翁那儿。”

    风苓乐点了点头,她手背上的伤口虽然不大,但是伤口较深,也不知道是什么伤的,万一感染了破伤风就不好了。

    两人正欲离开,然而,杨晴筱却不甘心,快步跑到两人身前:“玄哥哥,你别走,我还有话说,我来的时候,我祖父和我爹……”

    杨晴筱知道南宫玄和当朝大将军沈千战也就是沈妃的父亲向来不合,而南宫玄若有心争夺皇位,不能获得武将的支持的话,就必然要得到文臣的拥护,否则皇位之争,他必败无疑!

    而她的祖父,正是文臣之首,当朝丞相杨思正!她的父亲,也是在文臣中占有举足轻重地位的正议大夫。

    杨晴筱相信,只要搬出杨思正和杨清澜,就算南宫玄手中掌有燕北三十六军,也不得不掂量一二,最起码,会停下来听她把话说完。

    果然,如她所料,南宫玄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正视着她。

    杨晴筱面色一喜,欢喜地上前两步,正欲接着把话说下去,目光接触到南宫玄的眸子,却硬生生地将即将出口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没有欢喜,没有爱怜,没有暴怒,没有冷漠,没有厌恶,南宫玄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他就那么淡淡地看着杨晴筱,如同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又或者只是在看一棵树,一只猫,总之,没有任何的情绪。

    杨晴筱心中忽的一阵慌乱,不管不顾地拉住了南宫玄的手:“玄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南宫玄面无表情地将手从杨晴筱手中抽了出来,一字一句:“知道你为什么能活到现在吗?”南宫玄对着杨晴筱说了有史以来最多的话,却句句残忍,“你该庆幸你有一个疼你的外祖母!但是,没有下次!从天星萝,到地牢私刑,若换了别人,早已成为本王的人彘!”

    人彘?

    杨晴筱吓得双腿一软、面色大变,形象全无的蹲坐在地上,心中惊骇交加,南宫玄语气平静,但她知道他不是说笑,更不是威胁,他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玄……”恐惧,让杨晴筱把一个称呼说完的勇气都没有。

    当然,让杨晴筱有这么大反应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永远记得,南宫玄上一次这么说话的时候还是在五年前!那时候作为人质前来长安的塞外酋长的儿子阿莫久有一次喝醉了酒,竟然意欲对她不轨!

    彼时,她刚刚满十二岁,第一次从母亲那里聆听了床笫之事,知道何为少女贞洁,内心正是惴惴,却突然遭遇登徒子,差点被强暴。

    当受辱只剩亵衣的那一刻,她真的是打算一死了之的,却在她咬舌的前一刻,南宫玄犹如天神降临一般,她眼睁睁看着身上的男人从一个人在南宫玄的剑下变成了一个四肢全无只剩躯干的人彘!

    身上的男人脸色狰狞扭曲得变了形,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在牙缝间流出令人不寒而栗地摩擦声,鲜血溅了了她一身,杨晴筱吓得晕了过去。

    杨晴筱醒来后,四肢全无的男人还在她的身上,但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眼睛几乎凸出了眼眶,舌头也从嘴里吐了出来……杨晴筱被带回杨家后大病了一场,从此,南宫玄这个名字深深刻入了脑海里。

    此后,因为独子被杀,且还是虐杀,塞外酋长大怒,集齐燕北八十一部落欲攻打龙炎,彼时,尚不过十四岁的南宫玄孤军深入,一力斩杀包括酋长在内以及各部落主要首脑共计三百六十一人,燕北不战而降!

    当战训传出,整个燕北轰动,龙炎朝廷震动,然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事还在后面!

    当燕北塞外八十一部落尽数投降之后,除去老弱妇孺良民百姓,还剩精兵十万人,十万精兵臣服,心甘情愿被收编,然而南宫玄下达的命令是——杀!

    整整十万人,杀了五天五夜,一个不留,血染燕北大漠!漫天黄沙化朱砂!

    消息传回,南宫极惊得差点没拿稳战报,众多大臣皆被南宫玄的狠辣吓破了胆,纷纷上书要求处决南宫玄。

    可最后的结果是,南宫玄安然无恙甚至在一年后御命亲封,成为燕北三十六军的最年轻的最高统帅!

    而所有这一切,听到杨晴筱耳朵里,都变了个滋味,明明残暴无边,却生生被理解为了深情缱绻,英雄冲冠一怒为红颜。

    一开始的畏惧也渐渐化为了柔情蜜意,一颗芳心自此无归。

    从那时候起,杨晴筱就决定此生非南宫玄不嫁,而在她看来,她之于南宫玄,是不一样的!

    然而,就在刚才,南宫玄却告诉她,如果她敢再伤害风苓乐,他会像当年对待阿莫久一样对待她!

    杨晴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这一次,眼泪是真的流了出来,喃喃自语:“不要,不要……”

    南宫玄懒得再理会她,唤了一声:“司离。”而后带着风苓乐离去。

    “是!”

    司离自暗中现身,微不可查地看了风苓乐的背影一眼,视线这才转到杨晴筱身上。

    “杨小姐,请吧。”

    杨晴筱慢慢站起身来,看着远处两道极不和谐的背影,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而又可怖,眸中恨意达到前所未有的顶点,几乎凝成了实质。

    风苓乐!我不会放过你的!是你抢走了我的玄哥哥!那个愿意为了我不顾自己性命的玄哥哥!我杨晴筱对天发誓,从今天起,你我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另一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看做了生死大敌的风苓乐此刻看着翻箱倒柜为自己寻找金疮药的南宫玄,愣是忍住了提醒他金疮药就在左边下手第二个位置处的冲动。

    倒不是她有意折腾南宫玄,而是南宫玄表现得太奇怪。

    就在刚才南宫玄对杨晴筱说要把她做成人彘的时候,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的煞气的,可现在,看他那么心急的为自己找药,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突然嗅到了丝丝温柔的味道。

    温柔?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风苓乐赶紧摇了摇头,艾玛,就算有人跟她说她会再次穿越回二十一世纪的可信度也比南宫玄会温柔的可信度高得多好吗?

    好在,南宫玄总算找到了年翁收藏已久的那瓶金疮药,他举起手上的药瓶对着风苓乐晃了晃:“过来。”

    风苓乐看了看满地的狼藉,嘴角抽了抽,终究是没有拂某人的意,默默走了过去,不过南宫玄也很快发现了这边根本就没有一个合适的地方容纳得下两人……主要是风苓乐的体积,不过这能难倒英明神武的燕王殿下不成?

    只见南宫玄右掌猛地一挥,一阵狂风吹过,而后,在他身周三米的范围内,纤尘不染,比最开始还干净。

    风苓乐:……年老回来若是看到这种情况会不会以为药庐遭了强盗了……南宫玄显然也发现了不妥,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是冷冰冰地道:“过来。”

    “来了。”不知道怎的,见到这样的南宫玄,风苓乐突然心情大好,忍不住勾了勾唇。

    两人在地上坐定,风苓乐坦然地将手掌伸了过去,将伤口所在的地方对准了南宫玄。

    南宫玄:……

    见到南宫玄没动,风苓乐奇怪地看了过去:“怎么了?”

    南宫玄将手中的金疮药径直递到风苓乐手里:“自己上。”

    风苓乐:……

    您老翻箱倒柜半天找出药又腾出地儿叫我过来合着意思不是要帮我上药而是要我自己上?

    风苓乐总觉得南宫玄怪怪的,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往南宫玄身上瞅,南宫玄板着一张脸,在风苓乐第二十九次看过去并且欲言又止后突然伸手,将药瓶又从风苓乐手上拿了过来,打开塞子,将药粉倒在风苓乐的伤口上。

    “嘶……”风苓乐痛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南宫玄手上的动作一僵,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我去!停!南宫玄!好痛!”更强烈的剧痛传来,风苓乐忍不住大叫出声,迅速将手缩了回去,奶奶的,痛死她了,这什么狗屁金疮药啊!她不干了!

    南宫玄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女人就是娇气。”

    娇气?

    风苓乐不乐意了:“那么多鞭子我都挨下来了你还说我娇气?我只是担心这药有问题好么?什么金疮药涂手上会这么痛啊?这不科学!南宫玄,你该不会给我涂了什么毒药吧?”

    听到风苓乐说到挨鞭子,南宫玄眸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丝寒气,将手中药瓶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蓦的皱了皱眉:“好像是有问题。”

    “什么?”风苓乐心中一紧,就欲将药瓶拿过来仔细检查,南宫玄却倏地伸手封住了她的穴道。
正文 第四十八章 收徒,赔偿传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十八章 收徒,赔偿传艺

    风苓乐瞬间动弹不得,只能努力瞪大两只被肉盖住了一半的小眼睛,然而南宫玄看都不看她,拉过她的手迅速上好药,又迅速拿布缠上,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风苓乐痛得泪眼汪汪,却无可奈何,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一句。只能在心里将南宫玄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个该死的男人,果然如外界所传,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她真是看错他了!

    替风苓乐包扎好伤口,南宫玄又瞅了瞅手中的药瓶,将之塞到了风苓乐另一只完好无损的手里,而后站起身来,迅速走出了药庐。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貌似南宫玄走之前笑了一下?

    风苓乐心中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一个时辰后,风苓乐的穴道终于解开,整个人瞬间毫无形象地趴到了地上,艾玛,累死她了!这滋味,和上学军训站两个小时的军姿有得一拼!

    “王……王妃?”

    身后突然传来年翁试探性的呼唤,风苓乐身体一僵,果断埋头:“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年翁捋着花白的胡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风苓乐身边:“王妃,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额……那个……呵呵……”风苓乐干笑两声,“没事,那个年老你先忙,本宫就先走了。”

    风苓乐站起来准备开溜,然而腿上又酸又麻,风苓乐双脚一软,又跌了回去。

    “啊!这不是我的紫鳞散吗?”

    “什么散?”

    风苓乐一阵茫然,手上倏地一空,年翁爆发出与之年龄完全不符的速度,一把将紫鳞散从风苓乐手中拿了过来,片刻后竟是不顾尊卑的用手指着风苓乐:“你……你……你你你……”

    风苓乐心中不由一阵紧张,弱弱地开口:“那个……不就是一瓶金疮药吗……”

    “你知道什么?”听到风苓乐这么说,年翁更加气得七窍生烟,“这是普通的金疮药吗?这是普通的金创药吗?这是普通的金疮药吗?”

    年翁一连问了三次“这是普通的金创药吗”,问得风苓乐一愣一愣的,加之印象中,年翁乃是一个稳重的长者形象,颇有些仙风道骨地大家之风,如今这副吹胡子瞪眼的形象,实在让人感觉大跌眼镜。

    风苓乐心中一阵疑惑,想要拿过年翁手中的药瓶过来看一下到底是什么东西,年翁却猛地退出去老远,同时将那小瓶子牢牢地护在怀里:“你想干嘛?”

    风苓乐忍不住扶额,双手举高:“年老,你别激动,别激动,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看……”

    “你都快给我用光了你还没看够?还想蒙我?没门!”

    “本宫可是燕王妃!”

    风苓乐试着提醒了年翁一句,想让他正常一点,岂料,年翁一梗脖子:“就是王爷来了也别想拿走我的东西!”

    三条黑线从风苓乐额头上掉了下来,她终于肯定,她没有看错,南宫玄走的时候肯定笑了!这个家伙!说好的高冷霸气呢?为毛要坑她?

    “那个,这个紫鳞散很贵重?”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风苓乐表示搞不懂这个时代对药品的命名方式,也完全无法根据名字分辨出来这紫鳞散到底是个什么鬼。

    “废话!”年翁没好气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你把布拆了,自己看!”

    “拆了?”风苓乐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年翁说的是缠住自己手上伤口的布条,只是,为什么要拆?不是刚刚才缠上吗?奇怪地挑了挑眉,风苓乐却是依言将之拆了下来。

    当布条完完整整地拆下,风苓乐蓦的瞪大了眼睛:“这……这……”

    年翁得意地哼了两声:“哼,现在知道紫鳞散有多珍贵了吧!”

    风苓乐翻来覆去地查看自己的手,眸中尽是难以置信,忍不住用另一只手揪了自己一把。

    疼!不是做梦!

    可是,这怎么可能?

    刚才的疼痛,之前上药时的疼痛,明明那么真切,可是谁来告诉她,现在光滑得连一丝痕迹都看不出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的手到底是谁的手?

    这这……这简直反科学!

    年翁冷哼一声:“别看了,这可是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加上偶然得到的隐山秘本才研究出来的东西,当然是真的!”

    “十年?”风苓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会不会太浪费了?”就用来治疗了她手上小小地一道伤口。

    年翁沉默了一会儿:“那倒不至于,虽然你和王爷并没有夫妻之实,但你毕竟是名义上的燕王妃,身份尊贵,只是……唉。”年翁最终叹了一口气,十年才得这一瓶,一下就去了三分之一,不心疼才怪。

    并没有夫妻之实……

    而听在风苓乐耳朵里的,就只有这几个字,风苓乐脑门上又掉下来几根黑线,加上南宫梵,这是第二个这么说的吧?古代的人都这么牛叉光看外表就能看出来有没有发生过关系的么……那这么说来二十一世纪那些检查的仪器岂不是弱爆了?

    想了想,风苓乐开口:“那个,年老,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这个东西这么珍贵,一开始弄手上特别痛,我还以为有毒呢,要不我告诉你我如何替司南治疗的丹田作为补偿可好?”

    “生死人肉白骨当然痛!”年翁翻了翻白眼,顿了顿,复道:“不过王妃,你真的愿意告诉我你怎么替司护卫治的丹田?”

    那日,当风苓乐说出司南的丹田已被修复并且他的武功也将更上一层楼的时候,年翁心底就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而后在替司南的检查照顾中,在对刀口的观察中,他更是对风苓乐口中“手术”好奇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明明是伤害,却生生变成了救治,司南丹田已经被修复是不争的事实,他方才就是替司南换药去了,司南伤口是如何一步一步长好身体是如何一步一步恢复他再清楚不过,然而越是清楚,年翁就越是明白这个被叫做“手术”的医术是如何的神奇。

    简直逆天了有木有?让一个丹田被爆的武者恢复甚至武功更上一层楼,根本闻所未闻!

    风苓乐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只是……”

    “好!我同意!成交!”顿了顿,年翁一把将手中剩下的紫鳞散塞到风苓乐手中,“老夫也不占你便宜,这个给你,虽然无法去掉你身上的鞭伤,但日后王妃你若是受伤,只要不是瞬间致命,足可以保命!”

    “这……”风苓乐看着手上的紫鳞散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她本来想说“只是区区一个手术会不会不够”,然而看样子……貌似她想多了。

    “王妃,你贵为燕王妃,可不能反悔!”年翁一脸焦急,只差在脸上写下教我吧教我吧六个大字了。

    风苓乐额头上低下来一滴汗,好吧,她一点都不想承认她曾经认为过面前这个老头仙风道骨!

    眼神动了动,风苓乐忽的狡黠一笑:“我没说要反悔啊,只是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所谓独门绝技,年老,您说呢?”

    “这……”年翁咬了咬牙,终是颔首:“好!”

    于是乎,不一会儿,年老成了小年,王妃成了师父,风苓乐在愉快的告诉年翁她是如何将一块猪皮缝进司南的丹田之后,成功拥有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个徒弟,还是心服口服地那种。

    想起南宫玄封住自己穴道的事,风苓乐气得牙痒痒,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偏头对着年翁耳语了几句,年翁一双老眼倏地大睁:“师父,这……”

    “怎么,连师父的话都不听了吗?”风苓乐猛地一瞪眼。

    “……”

    年翁在心底默默吐了个槽,蓦的想到了什么,眸中忍不住闪过些许笑意,点了点头:“就按师父说的办。”

    风苓乐完全没注意到年翁眼底的戏谑,哈哈一笑,拍了拍年翁的肩膀,转身回了承玺殿。

    此时,书房。

    南宫玄看着不远处跪伏在地的司南,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起来吧。”

    “谢主子。”

    “可有异样?”

    司南摇了摇头:“并无,只是……”

    “什么?”

    “属下似乎感觉这段时间内力好像增长了不少。”

    “……”

    沉默了半晌,南宫玄点头:“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司南却没有动,而是单膝跪地:“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准了。”

    司南面色一喜:“主子你……”

    “我早就说过让你保护她,不过现在看来你一个人还不够,让司离和你一起吧。”

    “司离……”闻言,司南却是略一犹豫,“主子,她……”

    南宫玄摆了摆手:“我自有分寸,不顾你既然打算留在王妃身边,那么你以后……”

    “是!”

    直到出了书房,司南才突然惊觉自己竟然和南宫玄说了那么多话,此前,他向来是对南宫玄令行禁止,从不会多说一句,而南宫玄也从不肯对任何人多说一个字,可现在……“是因为王妃吗……”司南喃喃自语,迎着夕阳踏入了另一番天地。

    一切,似乎从那顶花轿之上,就已经开始发生变化。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司南,二品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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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完司南的事情之后,风苓乐的生活又开始恢复了一切以减肥为主的节奏,唯一让她觉得无语的是南宫玄居然派了司离来当她的贴身丫鬟兼护卫,天知道她对这个武功高强又对南宫玄有意思的女人是唯恐避之不及的好吗?

    不过司离来到她身边后倒是规规矩矩,虽然态度不怎么好,对她总是一副冷冰冰地样子,但是自她来后风苓乐的生活明显方便了很多,最起码不会再发生想洗个澡都要跑老远到处找下人或者是从浴桶中冷醒的事,这一点司离倒是让风苓乐颇为满意。

    这日,风苓乐正带着司离,第一百零三次纠正她跟着她跑步的时候不可以用轻功,不要用脚尖点地要全脚掌着地,司离满脸的不耐烦,而后突然面色一凛,手中长剑猛地出鞘,直直地朝着风苓乐刺了过去。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司离,一动不动,长剑险险地从风苓乐耳朵旁边擦过,刚好挡住射过来的一道劲风。

    司离面色凝重地看着风苓乐身后的男子,一把拉过风苓乐将她护在身后,美目中寒光乍现。

    白风珏完全无视司离眸中的杀气,对着风苓乐招了招手:“小胖子,又见面了,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分?”

    风苓乐从司离身后走了出来,淡淡地开口:“不是见面了,是你又来见我了。”

    “小胖子,你这样说话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亏我这么大老远的跑来见你。”白风珏话中抱怨,脸上却带着笑,眉眼弯弯,差点又让风苓乐迷了眼睛。

    “你是什么人?”司离一脸厉色地看着白风珏。

    “本座和你家主子说话呢,你插什么嘴。”白风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手中劲风电射而出,司离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动弹不得,直接被封住了全身所有的大穴,连话也说不出。

    见状,风苓乐忍不住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白风珏一脸笑容,“就是觉得我们俩需要一个安静的谈话环境。”

    风苓乐挑了挑眉:“我和你很熟?”

    白风珏微微一笑:“只要你把你口中的输血之法详细的告诉我,我们俩就熟了。”

    “呵!”风苓乐却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风珏唇角邪邪地一勾,猛地靠近了风苓乐,凝视她的眼睛,却是话锋一转:“你知道吗,你身上的味道闻起来真舒服。”

    风苓乐强忍住退开地冲动,同样直视他的眼睛。对这个时而高高在上一脸漠然,时而笑得魅惑众生人畜无害的男人,她始终保持着最高的警惕。

    “多谢夸奖。”

    见到风苓乐居然没有别的反应,白风珏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他对自己的魅力清楚得很,然而风苓乐居然不为所动,有意思。

    白风珏没有退开,保持着与风苓乐之间不过一指之隔的距离,继续开口:“你告诉我输血之法,我告诉你一件你想知道的事,如何?”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真的?”

    “真的。”

    “任何事?”

    “任何事。”

    “我想知道墨瞳的下落。”

    “墨瞳……”白风珏眼神深了深。

    “怎么?你不知道?那你走……”

    “食阴谷。”

    “什么?”

    “现在该你告诉我输血之法了。”

    “食阴谷在哪里?”

    白风珏脑袋偏了偏:“你想问第二个问题吗?那你拿什么来换?”

    “你……”

    白风珏却是一把握住风苓乐指向他的手,顺势揩了揩油:“女人,你现在虽然是个胖子,但我看得出来,你瘦下来之后绝对是倾城绝色!”

    “为老不尊!”挣脱不得,风苓乐咬牙吐出四个字。

    “老?”闻言,白风珏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意味,“本座很老吗?”

    风苓乐心中一悸,却是直直地盯着白风珏:“难道不是?我猜,你的岁数恐怕比我爷爷还大吧!”

    “放肆!”白风珏大怒,蓦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本座虽然向来怜香惜玉,但最讨厌别人说本座老,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

    “你……”风苓乐吃痛,为了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只能死死地咬着牙,断断续续道:“没……没想到……堂……堂堂医圣大人,竟……竟然是一个为老不尊地登徒子,还……还不敢承认自己的……的年龄,我……我今天真是……长……长见识了!”

    “你……”白风珏眸子眯了眯,唇角向上,手上却是越发用力,“嘴硬的女人,没有人告诉过你温顺才是女人该有的本性吗?”

    风苓乐只感觉全身都要散架了一般,说不出一句话来,身上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了意识。就在风苓乐以为自己不死恐怕右手也要废了的时候,一道剑光骤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自暗处爆发,近了又分散成为多道,每一道都直指白风珏身上的要害!

    白风珏面色一变,迅速放开了风苓乐闪身骤退,但饶是他反应迅速,身上的白袍也被划开了道道剑痕,虽然没有受伤,但样子却是颇为狼狈。

    “放肆!”

    白风珏瞬间大怒,他一向看重外表,这个人居然敢划裂他的衣裳,简直找死!

    “司南!”身后,看到挡在自己身前逼退了白风珏的司南,风苓乐面色一喜,“南宫玄不是说你去执行任务了吗?你怎么会在这里?”

    “主子,司南的任务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主子没事吧?”

    主子?

    风苓乐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四处看了看,咦,没看到南宫玄啊……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叫我?”

    “是。”司南应了一声,手中长剑一抖,剑光直指白风珏,“待属下解决这个家伙再来与主子细说!”话毕,司南身形一动,迅速与白风珏缠斗在一起。

    司南身法奇特,更重要的是司南如今已经达到了内力先天二品巅峰的地步,饶是白风珏也不得不慎重对待,却是冷哼一声:“司南是吗?还真是个狂妄的小子,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解决本座!”

    司南没有多说,手中剑法连番变化,虚影和剑身融为一体,虽然他的内力比不上白风珏,但是胜在剑法精妙,加上最近丹田被破的一番大起大落,更让他对剑道有了更深的体悟。

    别看他和年翁呆一起时似乎看起来没事人似的,只有司南自己知道,刚刚得知自己丹田被破的时候,他有多少次恨不得拿剑抹了脖子。

    “砰”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一片尘埃过后,两人的身体分开,一丝鲜血自司南唇角流了下来,反观白风珏,除了衣衫略显凌乱了一点,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高下立现!

    更何况白风珏的修为,司南根本就看不透,这说明白风珏起码在先天四品以上。

    然而司南眸中尽是狂热的光芒,这是他自丹田恢复后第一次动手,本来丹田的扩张,除了用内力盥洗之外别无它法,但是他如今丹田的扩张、内力的加深,却明显不是自信盥洗的结果,而是因为风苓乐!

    司南眸中精光连连,当即执剑又朝着白风珏攻了过去。

    该死!

    白风珏眸中寒光一闪,他完全没想到,区区一个先天二品的小子,他刚刚那一掌竟然只让他受了点轻伤!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子能翻起多大的浪!

    想着,白风珏下手愈发凌厉,短短数秒,两人已经走了上百招。

    风苓乐在一旁,她虽然不懂武功,但是却明显看得出来司南被白风珏压制着,内心忍不住一阵焦虑。

    司南刚刚恢复,饶是她用特殊的方法扩展了司南的丹田,但是那毕竟是外来之物,司南适应还需要一段时间,若是如此高强度的消耗内力,只怕会给他造成内伤,彼时,司南一辈子武功也别想寸进一步!

    “白风珏,你还想不想知道输血之法了?”风苓乐冷冷开口。

    闻言,白风珏身形一滞,却是冷哼一声,快速从司南身边掠开,在距离风苓乐十步之外停下:“那是你本来就应该告诉我的!”

    “主子!”司南落身在风苓乐身侧,一脸紧张地看着风苓乐,这么近的距离,若是白风珏想要做点什么,恐怕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风苓乐摆了摆手,而后看着白风珏道:“我答应了的事当然会做到,但是若是你伤了我的人,我保证,你永远也不能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东西!”

    白风珏眸子眯了起来:“你威胁我?”

    “不是她威胁你,是本王威胁你!”风苓乐还没有开口,南宫玄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里,大步走到风苓乐身旁,冷冷地看着白风珏。

    白风珏扬了扬眉头:“我还以为燕王殿下不会出来呢。”

    南宫玄冷哼一声:“你对本王的王妃图谋不轨,本王岂可坐视不理?”

    “哦?”白风珏脸色闪过一丝异色,片刻后开口:“你可知本座是谁?”

    南宫玄抿了抿唇:“医圣,白风珏。”

    “不错!”白风珏冷哼一声,“连你爹也不敢这么跟本座说话!你一个小小的亲王,就不怕死吗?本座劝你还是让开,本座只是有事想要请教燕王妃,不会伤害她!”

    “王爷,你不要相信他,他……”

    闻言,南宫玄还未开口,司南却是一急,然而他话说到一半,就被白风珏戏谑的声音打断:“哟,这个小侍卫还挺忠心,刚才为了风苓乐胆敢和本座拼命,如今又这般不分尊卑的擅自开口,看来,你和燕王妃的关系不一般嘛。”
正文 第五十章 交易,输血之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章 交易,输血之法

    “你……”司南哪里听不出来白风珏的弦外之音,然而他向来性格耿直,哪里想过这么多弯弯绕绕,当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你胡说!”

    白风珏微微一笑:“是不是胡说燕王殿下想必更关心,本座就不操这个心了。”

    “王爷……”司南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玄。

    南宫玄面无表情地看着白风珏,语气中却带上了丝丝惋惜:“原来大名鼎鼎地医圣竟然是阁下,可惜了。”

    白风珏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南宫玄语气淡然:“没什么意思,只是三十八年前医圣替沈家战神刮骨疗毒,神医妙手天下皆知万人敬仰,连本王也曾神往一二。”

    白风珏脸色沉了下来,他年轻时也是一个放荡不羁、潇洒随性之人,因为在医术上面的天赋出众,向来被师门看重,回想当年,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本以为可以快意人生,不想后来却经历惨变,饱受折磨更是几乎丧命。挺过去后的的白风珏说是重生也不为过。

    并且,负责任的说,白风珏的这种重生所经历的身心上的折磨,绝对比风苓乐这种死了又穿越的那种重生要痛苦得多!

    而那之后的白风珏有了两个逆鳞,第一个是忌讳别人说他老,第二个,则是忌讳别人拿他和天下人塑造出来的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神医妙手无所不能的医圣做对比。

    可是今天,南宫玄和风苓乐却好巧不巧地将这两件事都做了个遍!白风珏身上杀气骤然浓烈起来。

    “南宫玄,你可知,本座要铲平你的燕王府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南宫玄脸色始终不变:“你不妨试试。”

    空气瞬间静默下来,一片剑拔弩张的气氛中,只见风苓乐默默接过身后司离递过来的纸笔,而后将纸在地上铺开,接着艰难的蹲坐在地上,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抓着毛笔一个字一个字歪歪扭扭地书写了起来。

    之前,在白风珏和司南打斗的时候,风苓乐用银针疏通了司离的血脉,替她解开了被白风珏封住的血脉,而后又示意她去将笔墨纸砚给她拿过来。

    对于风苓乐的行为,南宫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白风珏面色亦是闪过一丝异色,但是两人谁都没有开口,只是纷纷将目光移到了风苓乐身上。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风苓乐还在写……

    一个时辰过后,风苓乐还是在写……

    司南和司离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王妃到底是在干嘛?为什么纸上面的字他们一点都看不懂?

    一个半时辰之后,太阳已经自天空隐了踪迹,风苓乐终于停下了笔,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将手中厚厚的一沓纸叠在一起,递给白风珏:“喏,你要的东西。”

    闻言,白风珏却是没有动,方才风苓乐书写之时,他也是一直看着的,但是很遗憾,对于她鬼画桃符的玩意儿,他顶了天看懂了一小半。

    风苓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你不是要输血之法吗?这个就是。”

    “真的?”白风珏将信将疑。

    “废话!怎么?堂堂医圣大人,难道是害怕自己看不懂?”

    白风珏眸子深了深,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回想了一下自己当日在暗中看到过的风苓乐为南宫梵输血的场景,终是伸手将之接了过去,风苓乐又道:“我在上面书写了很多术语,也就是我自己才懂的说法,不过不要紧,我在后面都一一标注了,但饶是如此,也需要你仔细研究才能看明白,白风珏,你不是说是为了输血之法才来的吗?一个消息换一个方法,这桩交易已经完成了,严格说起来,你赚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吧?”

    白风珏看了风苓乐一眼,目光掠过南宫玄之时眸中寒光闪现,却最终点了点头,脚尖轻点,瞬间消失不见。

    独空气中飘着一句话:“好,今日就放过你们,放心,我还会来的。”

    白风珏走后,南宫玄和风苓乐两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目光接触到,却又迅速分开。

    “咳,走吧。”风苓乐轻咳一声,带着司离迅速朝着承玺殿走了过去。

    南宫玄亦是一言不发转身大踏步朝着书房而去。

    独留下司南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一脸莫名其妙——好像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承玺殿。

    风苓乐从身前厚厚地一撂书籍中抬起头来,哀叹了一声:“司离,你再好好想想,真的没有听过食阴谷这个地方吗?”

    司离颇为不耐地看着风苓乐:“王妃,这个问题你已经问了八十二遍了。”

    “我这不是找不到嘛。”风苓乐挠挠头,嘻嘻笑着,丝毫没有因为司离态度不恭而产生怒气。

    司离看着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面上却依旧冷冰冰的。

    “到底是什么地方呢,难道他是骗我的?”风苓乐喃喃自语,又一头扎进了比她还高还宽的书海之中。

    司离默默看了风苓乐半晌,又看了看已上中天并且开始东落的银月一眼,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儿,司离回来了,还让人带来了浴桶。

    淡淡地药香味传入风苓乐的鼻中,风苓乐鼻子动了动。

    “麻黄、细辛、川穹、红花、伸筋草、土元、知母、柴胡……”

    风苓乐“蹭”地一下从书海中蹦跶出来:“小离儿,你在哪里去找的这么多药材?”

    小离儿……

    司离嘴角抽了抽,不过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她已经渐渐习惯了风苓乐一激动就会对她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称呼,最起码小离儿这个称呼比起什么见鬼的离儿司咪大、梨子、屁儿(英语pear,翻译过来是梨)等等,已经算得上是再正常不过了。

    风苓乐笑得眉眼弯弯:“小离儿,你是不是又答应年翁那个老头什么条件了?不然他怎么舍得把这么多药材给你?”

    这些药材虽然算不上多珍贵,全是舒缓肌肉酸痛、放松身体之用,但是胜在量大,从那日南宫玄坑了她之后,她才知道年翁是个有多爱药如命的家伙,能从年翁那里要来这么多药材,司离定是费了一番心的。

    为了不浪费司离的一番心思,也不浪费那么多药材的药力,待送水的小厮离开之后,风苓乐迅速宽衣解带,踏着小板凳舒舒服服地浸入了药浴里。

    司离看着一脸享受地风苓乐,嘀咕了一句:“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小离离,你在说什么?”

    司离没有理她,沉默地走到内室替她拿换洗的衣服去了……翌日。

    虽然昨夜很晚才睡下,但风苓乐依然寅时一过就翻身起床,在进行惯例的晨跑之后,又一头扎进了一堆与地理有关的书籍之中。

    司离想了想,略一犹豫,最终还是道:“王妃,年老年轻时也曾走南闯北、游历天下,你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找,不如去问问他?他就算不知道耶或许能给出什么建议呢?还有主子,主子肯定知道。”

    “对呵!”风苓乐猛地一拍双手,“我怎么没想到呢,我先问问,要是没有人知道我再来翻书也不迟啊!”顿了顿,蓦的想到了什么,风苓乐突然斜睨向司离,“你怎么知道南宫玄肯定知道?”

    司离表情自然:“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主子不知道的。”

    风苓乐:……

    可怜孩子,这是被南宫玄洗脑了吧?风苓乐在心里默默吐了个槽,决定不打碎司离美好的少女梦。没有什么不知道么?那他告诉她怎么回二十一世纪一个试试?

    来到药庐,年翁并没有在,风苓乐估摸着他是亲自去打理药田去了,正欲离开,暖炉处残缺的纸张一角却引起了风苓乐的注意。

    风苓乐眸子深了深,起身将那小角角捏在手里查看了两遍,唇角却是染上了丝丝笑意,难怪呢……摇了摇头,风苓乐将那小角角收进腰带你放好,径直前往药田。

    年翁果然在那里忙碌,却见他高深莫测地指着一株株药草告诉专门看管此处的弟子哪里哪里没照顾好,哪里哪里需要改进,哪里哪里做得不对。

    见过了年翁最真实的形象,风苓乐默默在心里吐了个槽,却没有上前拆穿他,谁让她这么善良呢是吧。

    年翁话说到一半,眼角的余光蓦的扫到风苓乐身上,心中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这一大早的风苓乐就来找他,莫非……想着,却是强行镇定下来,挥退了几名弟子,走到风苓乐身边唤了一声:“师父。”

    之前,答应了教年翁怎么做手术之后,风苓乐并没有藏着掖着,如同所有的导师一般,先让年翁在动物身上实验,而随着学习的深入,年翁已经真正认可了风苓乐这个师父。

    所谓达者为师。风苓乐不仅身怀神奇的“手术”本领,对于各种药材的了解也丝毫不比他这个在药材堆中浸泡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差,是以,这一声声师父,年翁叫得是心服口服。

    然而年翁却唤得风苓乐多少有些不自然。她之前要让年翁拜师,多数还是出于捉弄心理,可如今人家真心实意把她当师父了,她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强行让自己看起来心安理得一点,风苓乐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头,而后道:“小年,告诉为师,你可曾听过食阴谷这个地方?”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柒柳,阴狠毒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一章 柒柳,阴狠毒辣

    “食阴谷?”听到这个名字,年翁脸色瞬间一变,虽然不是他想的事,但是食阴谷这三个分量显然更重!不过那抹惊惶却是一闪而逝,片刻后恢复正常:“师父,你问这个做什么?”

    年翁的表情变化虽然不明显,却还是被风苓乐清晰地捕捉到了眼里,风苓乐眸子眯了眯:“你知道食阴谷?”

    “这……”年翁略一犹豫,却是果断摇头,“不知道!”

    “……一套缝合术。”

    “十套也不行!”

    “你果然知道!”

    年翁:……

    默了半晌,年翁再度开口:“师父,不是我不告诉你,实在是食阴谷这个地方太过诡异,说起来,十年前,我也曾到食阴谷门口走过一遭,我就是在那里获得了隐山秘本,隐山秘本中记载了紫鳞散等诸多疗伤圣药的炼制方法,每一样功效都堪称逆天,可惜直到现在,我也只炼出了紫鳞散这一味,除了制作方法本身难度极大之外,更重要的是需要的药材都极为珍稀,大多数我更是闻所未闻。后来,我琢磨着也许这些药物食阴谷之内可能会有,于是我去了第二次,谁知,这一次我不但没有找到食阴谷,反而陷入了流沙之中,差一点丢了性命!若非幸得王爷相救,只怕我这把老骨头早就化成灰了。”

    年翁说到最后不胜唏嘘,他年轻时虽然比不上医圣之名广为人知,但在医术上也算是小有所成,颇有名气,十年前,南宫玄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彼时,他会追随他左右,半数也是因着这救命之恩。

    “小年,都过去了,你……”听出年翁语气里暗含的寂寥意味,风苓乐颇有些不好意思,出声安抚。

    年翁摆了摆手:“都过去了,只是王妃,你为何会突然问到食阴谷这个地方?”

    “我一个朋友受了重伤不见了,有人说他在食阴谷,我必须要去救他,所以……”风苓乐简单解释。顿了顿,风苓乐继续道:“你刚刚说到流沙?食阴谷是在沙漠里?”

    “嗯。”年翁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怀中掏出了一本残损得颇为厉害的古朴残卷递给了风苓乐,“这就是隐山秘本,上面记载了一些有关食阴谷的信息,或许对你有用。”

    “隐山秘本?这……”杨晴筱一惊,从刚才年翁的叙述中,她已经明白隐山秘本是一本多么珍贵的医书,如今年翁竟然说要送给她?

    “拿去吧,这秘本跟了我十年,却并未发挥出它应该有的价值,实在是委屈它了,师父,我相信隐山秘本跟着你,一定比跟着我有用!更何况,你现在也比我更需要它。”

    风苓乐颇为感动地将隐山秘本接了过来:“如此,那就多谢了!”

    年翁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却是话锋一转,故作漫不经心地道:“师父,听说你最近挺喜欢画画?”

    风苓乐失笑,从腰带中将那还未烧尽的纸片的小角角掏了出来,似笑非笑道:“只是听说?”

    “额……”年翁老脸一红,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那个……”

    “行了,我知道,是司离用这个和你换草药的吧?我就说你这个吝啬鬼怎么舍得拿出那么多草药给我做药浴,原来是等价交换呢。”

    听到“吝啬鬼”三个字,年翁不乐意了,当即就反驳道:“虽然你是我师父,但你也不能这么坏我名誉吧?谁是吝啬鬼了?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吧隐山秘本给了你,哼哼。”话到最后,年翁还忍不住哼了两声,年轻人就是没见识,他那是浪费吗?他是节约,以便关键时刻能拿出有效的药材好吗?

    “好好好,你不是不是啊,”见年翁一副老小孩的样子,风苓乐忍不住哈哈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古卷,“那我就先走了,大方的小年头,”走出两步,风苓乐背对着年翁继续道:“那些针法刀法,你以后若是想看,就让司离拿给你就是了,也不用烧掉,我画出来本来就不是为了敝帚自珍的。”

    风苓乐拿着隐山秘本回了承玺殿,正欲进屋好好研究研究,司离却冷不防从她身边冒了出来:“王妃,杨小姐来了。”

    “呼!”被司离的神出鬼没吓了一大跳,风苓乐忍不住拍着胸口,第一千零一次道:“司离,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路是用来走的不是用来飞的,你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吗?”

    司离面无表情,地一千零一次回复:“是你胆子太小,大惊小怪。”

    风苓乐:“……”

    顿了顿,风苓乐意识到无论自己怎么说其实都只是浪费口水,这些古代人懂个轻功的都喜欢这样飞来飞去,决定略过这一篇,开口道:“你说杨晴筱来了?”

    “是。”

    “她来干嘛?”

    “不知,不过看起来应该没什么大事。”

    “那就不管她。”风苓乐摆了摆手,自顾自的进了内室,“我忙着呢,你去打发她吧。”

    司离看着风苓乐的背影,眸子深了深,转身走出了承玺殿。

    “什么,你说她不见我?”杨晴筱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勃然大怒!这风苓乐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区区一个风家的废物,连风家都不待见她,还真以为自己当了燕王妃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居然敢说不见她?她杨晴筱是什么人?当朝太后的外孙女,杨家嫡出大小姐,风苓乐居然敢在她面前拿架子!

    杨晴筱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猛地站起身来:“风苓乐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司离冷冷地看了杨晴筱一眼,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着王府外走去。

    “放肆!你给我站住!”见状,杨晴筱更加怒不可遏,风苓乐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就罢了,区区一个丫鬟居然也敢这么对她!

    “蹬蹬蹬”杨晴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司离面前,抬手就欲一巴掌打下去。

    “贱婢!今天本小姐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规矩!”

    司离眼神一寒,抬手就欲抓住杨晴筱的手臂,不想,胳膊却猛地被人扣住,抬起的手臂生生被折了回来,而杨晴筱的巴掌,也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她的脸上。

    五道鲜红的掌印出现在司离白皙的俏脸之上。

    杨晴筱半仰着头,啐了一声:“呸,不过区区一个贱婢,本小姐今日就要让你知道奴字怎么写!”

    见不到风苓乐,难道她还不能拿一个丫鬟怎么样吗?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打死了狗,她就不信风苓乐不出来!

    “柒柳!”杨晴筱唤了一声,自从上次在南宫玄的书房差点被人杀死之后,杨晴筱回去就将身边的贴身丫鬟从蝶妆换成了柒柳,打发蝶妆做了个端茶倒水的二等丫鬟,蝶妆是有一把子力气,但是比起后天九品巅峰的柒柳来,根本不值一提。

    司离虽然也是后天九品,但是比起柒柳来,还是差了一线,更何况刚刚柒柳出手猝不及防,她根本没有防备,司离直接被压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是!”柒柳应了一声,内力凝聚在掌心,直接就朝着司离的丹田的劈了过去,竟是出手就欲废人丹田!

    司离瞳孔骤缩,丹田处一阵阵剧痛传来,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司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下意识地运转丹田,刺痛传来,但却并没有废。司离松了一口气,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地丹田位置竟然横着一把长剑,贴着自己的内衫插了过去。

    正是这把长剑替她挡住了柒柳的三分内力,否则,她不就算不死也将从此也是个废人!

    风苓乐替司南治好了丹田的事并没有传出来,就算是司离也不知道,而丹田被废必将成为废人从此再不能修炼乃是武学界的共识,是以,刚刚那一瞬,在司离以为自己必废无疑的时候,她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若是成为一个废人将是何等之痛!

    “什么人?”见到自己攻势被阻,柒柳脸色极为难看,一双倒三角眼中爆发出狠戾地光芒,这让她本来就有些阴狠地长相显得更加狰狞。

    “区区后天九品也敢在燕王府中行凶,阁下未免太过放肆!”

    黑衣墨发的男子从天而降,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杨晴筱柒柳二人。

    “司南。”司离喃喃一声,松了一口气。

    “没事吧?”司南将司离从地上拉了起来,顺手将剑从司离衣服上取了下来,因着长剑穿透了里衣,这一取出来不免露出些许白花花的肌肤。

    司南面色一红,赶紧挪开眼:“对不起,事急从权,我……我不是故意的。”

    司离向来冰着的脸也是一红:“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哟,敢情是小两口公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谈情说案,本小姐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燕王府的风气竟然败坏到这个地步。”杨晴筱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司南面色一冷:“杨小姐,我敬你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还请你不要太过放肆!”

    “呵!”杨晴筱冷哼一声,“放肆?本小姐今日还真就放肆了,一个贱婢,一条走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哲让,回去的希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二章 哲让,回去的希望

    “你……”司离面色冰寒,就欲出手,司南却拦住了她,看向柒柳的眸中杀机毕露,这个阴狠的女人,动辄就欲废人丹田,该杀!

    “交给我。”

    司离冷冷地看了杨晴筱一眼,点了点头退后一步。

    杨晴筱不屑地哼了一声:“柒柳,给我上!”在她看来,柒柳的武功已经很厉害了,没看到那个小贱婢差一点就被她打废了吗?是以,杨晴筱完全不将司南放在眼里。

    柒柳却没有杨晴筱那么想当然,她行事虽然阴狠毒辣,却不是个傻子,刚刚司南只是随手一剑,就能阻了她全力的一击,更何况,司南能够看出她是后天九品,而她却根本看不透司南的修为,这只能说明司南最起码是先天二品的修为,先天二品,一个照面就可以捏死她好吗?

    虽然丞相府势大,但是毕竟还是小命更加重要,柒柳深深地看了杨晴筱一眼,竟是一个转身就朝着王府外飞跃而出。

    “你……”杨晴筱一愣,反应过来后脸色瞬间铁青,“柒柳!你敢!你就不怕我爹和我祖父杀了你吗?”

    柒柳理都懒得理会杨晴筱这个有胸无脑的大小姐,一门心思地往燕王府门外跑,本来她还以为跟着杨晴筱身边做她的贴身丫鬟会比做一个暗无天日的暗卫来得舒服也更安全,却不想,这哪里是更安全,根本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

    眼看就要飞出燕王府,柒柳最后回过头来远远地看了司南一眼,这个男人,害她将要面临来自相府的追杀,她记住了!

    然而,还不待柒柳重新把头转回去,整个人蓦的撞上了一堵“墙”,“砰”的一声,身体失衡的柒柳径直砸在了屋顶上,又“啪”地一声,落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直到长剑架身的前一刻,柒柳都没搞明白自己明明飞得够高了,怎么还会撞墙上。

    柒柳被人架着从地上拖了起来,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站了一个身材极壮的男人,比起三个她来都绰绰有余!无怪乎她刚才会以为自己撞到墙上了!

    司北黑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地随手封住了柒柳全身的大穴,挥了挥手。

    “是!”

    几名侍卫会意,立刻押着柒柳往杨晴筱的方向而去。

    看到柒柳居然被人押了回来,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忍不住大笑出声:“贱人,你也有今天!”

    柒柳看着杨晴筱,眸光一闪,却是放软了语气,颇为委屈地道:“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刚刚柒柳是丢下你自己逃命去了吗?不是的,只是这燕王府的人都太霸道了,奴婢怕打不过,奴婢自己受了伤没关系,但您是金枝玉叶,就算掉了一根毫毛,奴婢也是万万负不起这个责任的,奴婢刚才是为了去找帮手。”

    杨晴筱可不是那么好骗的人,她冷笑一声看着柒柳:“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柒柳极其无辜的眨巴眨巴眼,继续诡辩:“小姐,你难道不相信奴婢吗?当初是奴婢自己主动请命来伺候你的,奴婢又怎么会做出对你不利的事?再说小姐若是出了事,丞相府又怎么可能放过奴婢?小姐,你难道没有看到我刚才明明要逃出去了,却又回头看了你一眼吗?我就是为了告诉你,我是去找人来救你,让小姐你不要害怕,小姐,你怎么能这么冤枉奴婢呢……”

    杨晴筱冷哼一声:“救我?本小姐需要你来救?我就不信,这里有谁敢对本小姐做些什么!”

    “是是是!”柒柳连声附和,“小姐您是太后娘娘的外孙女,是皇亲国戚,又是杨家的大小姐,这里的人别说不敢对您怎么样,就算是一句重话也不敢说的!”

    “玄哥哥除外。”

    “是是是,燕王殿下是何等尊贵之人,但是就连殿下向来都对小姐青睐有加,可见小姐本身也是不一般的,只是燕王殿下懂得怜香惜玉,这些粗枝大叶的护卫就不一定了,”柒柳说着看了一眼司南和司离,接着道:“若是有些个不长眼的伤了大小姐,那就算他们拿命来赔,对小姐来说,也是万万不值的。”

    “废话!”杨晴筱倨傲地扬了扬下巴,顿了顿,俏脸又板了起来,“柒柳,这一次本小姐就先原谅你,若是再有下一次,别怪本小姐不留情面。”

    “是是是。”柒柳连连点头,“奴婢定当誓死效忠小姐!”

    “嗯。”杨晴筱点点头,径直瞪向两个侍卫,“还不放人?”

    然而,两个侍卫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了杨晴筱。

    “你们……”杨晴筱差一点又勃然大怒,蓦的想到了什么,却是收起了脸上的暴躁,“本小姐倒是忘了,你们只是两条狗,人和狗怎么能交流呢,你,去把王爷给本小姐叫来。”杨晴筱说着一指司南。

    司南看了司离一眼,司离冲他点了点头,再怎么说,杨晴筱身份摆在那里,这件事闹到现在,也确实需要一个主子出来处理才是。

    司南看了司离捂着地腹部一眼:“你没事吧?”

    司离摇了摇头:“不用管我,死不了,你还是快去把主子叫来吧。”

    司南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柒柳一眼,转身走出了大厅。

    而被司南看住的那一瞬间,柒柳只觉得周身一寒。

    见到司南去请南宫玄了,杨晴筱冷哼一声,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开始拨弄起自己新做的指甲来。

    司离看着杨晴筱,眼神动了动,却是起身去了内室替杨晴筱泡了一盏茶出来:“杨小姐请用茶。”

    柒柳盯着那碗茶,皱了皱眉:“小姐,小心有毒!”

    司离淡淡地看了柒柳一眼:“这里是燕王府,你以为王府的人都和你一样吗?”

    “你……”柒柳气急,正欲开口,杨晴筱却打断了她的话。

    “不错,这里是燕王府,是玄哥哥的地盘,本小姐量她也没那个胆子!”杨晴筱倨傲地冷哼一声,端起茶盏之时左手小指尖似是无意的轻轻触动了一下水面,并无变化,杨晴筱放了心,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刚刚说了那么多话,确实渴死她了。

    杨晴筱没有看到,当她喝下茶水的那一瞬间,司离唇角勾起的丝丝笑意。

    不多时,身着深蓝色蟒袍的男子大步朝着大厅这边走了过来,杨晴筱面色一喜,赶紧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装束,脸上挂起甜甜的微笑迎了过去:“玄哥哥。”

    南宫玄没有理会她,只是冷冷道:“说。”

    杨晴筱一愣:“说?说什么?”

    南宫玄大步走到柒柳身边:“就是你差点废了司离的丹田?”

    接触到南宫玄的目光,柒柳心神巨震,这个男人,好强的气场,竟然让她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而且这个男人满身的煞气,明明白白说明了他想要杀了她!

    下意识地看向杨晴筱,柒柳不管不顾地大叫出声:“小姐,救我!”

    杨晴筱面上一急,上前两步走到南宫玄身边:“玄哥哥,不是,她……”

    然而,杨晴筱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南宫玄猛地一掌挥出,毫不客气地朝着柒柳的丹田挥了过去,强烈的劲风震得杨晴筱都是往地上倒了下去,更别说首当其冲的柒柳,柒柳的身体远远的飞了出去,整个丹田直接被震成了粉末,小腹处空了一块,内脏都流了出来,整个人弹了两下,已是死得不能再死。

    见状,杨晴筱吓得直接吐了出来,一张俏脸白得不能再白,整个人状若癫狂地尖叫出声:“啊!”

    南宫玄连看都懒得看杨晴筱一眼,对着司南点了点头:“交给你了。”

    “是!”司南抱拳。

    “嗯。”南宫玄嗯了一声,走出两步,又抬头看了司离一眼,这才离去。

    这一眼,看得司离极为莫名其妙,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南宫玄是对她意思才会看她,那么他到底为什么要看她呢?想着,司离下意识地看向了司南,却见司南早已离开,指挥着人收拾柒柳的尸体还有送杨晴筱回丞相府了。

    此时,一门心思沉浸在研究隐山秘本上的风苓乐还不知道这里已经发生了这样大的事,等她后来听说了之后也没什么感觉,反正也和她没什么关系不是?

    只是在听说司离丹田差点被废时,风苓乐替司离检查了一下,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休息就好了,对此,风苓乐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其实破了也没什么不好。”

    司离不明所以,还以为风苓乐是在说风凉话,气得每天都以重伤未愈为名,天天罢工。

    而在研究了几天隐山秘本之后,加上最近查阅的资料,风苓乐大致已经推测出食阴谷应该是地处距离长安两千多公里外一个名叫“哲让”的地方,风苓乐前世学过多门语言,约略有印象,“哲让”在藏语中是地狱的意思。

    而据资料显示,这个“哲让”,是属于龙炎国的附属国一个叫做藏和维国的小国。藏族,藏和维国,由不得风苓乐不多想。
正文 第五十三章 联系,隐山秘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三章 联系,隐山秘本

    而风苓乐就算历史学得不好,也知道在历史上,周朝等多个王朝的京都,都叫长安,长安就是二十一世纪的西安,西安到西藏的距离,刚好是两千多公里,也就是长安到哲让的距离。

    这一切的一切,串成一根线,风苓乐感觉自己心跳速度蓦然加快了起来,她一开始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架空的时代,和二十一世纪全无联系,但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完全如此?照这么说来,她是不是还有回去的希望?

    虽然一切只是臆测,并且极有可能只是一个巧合,但是一瞬间,风苓乐整个人都不再淡定。

    回去,这个从她来到这个时代开始就没想过的词语,难道在她内心深处,真的就不想吗?

    抿了抿唇,风苓乐收拾了一下心情,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出墨瞳,可问题是——她拿什么去救?

    武功她不会,势力她没有,而财力的话……

    至于南宫玄,这一刻则完全被风苓乐抛诸在了脑后,她可不认为,南宫玄会帮她。

    风苓乐眸子眯了眯,将视线放到了隐山秘本之上。据年翁所说,这里面记载的多是疗伤圣药,这些圣药都是千金难买可遇不可求的稀世之物,若是能炼制出一两样,或许她能筹集到足够的金钱请人去帮她救墨瞳也说不定!

    不过想是这么想,事实上风苓乐却并没有对能炼制出圣药抱有什么希望,年翁研究了十来年都只炼制出了紫鳞散,可见这圣药不是那么好炼制的,其二,年翁也说了,这里面的药材他大都闻所未闻,他不知道的,她知道的可能性也不大。

    然而,当风苓乐的视线放到隐山秘本所记载的回气散上之后,整个人瞬间惊呆了!

    她看到了什么——

    白苓十二钱,首荠一两……红顶叶一片。

    而白苓,在这个时代被称作红芫,首荠被称作髻伞……红顶叶倒是也叫红顶叶。

    而上述药材,除了红顶叶,其他都是随便在哪个药铺花一两银子就能买一大堆的便宜货!

    风苓乐只感觉自己血压倏地飙升,猛地站了起来,“唰唰”地往后翻了几页,又查看了其他一些圣药所需要的炼制药材之后,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这些……这些……

    她如此激动难耐,不止是因为这些圣药她能炼得出来,更重要的是,她敢肯定,写出这本隐山秘本的人,绝对和二十一世纪有着莫大的关联!说不定,也是一个穿越者!

    蓦的,风苓乐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竟是瞬间晕了过去。

    梨木床榻上,年翁替风苓乐把了把脉,而后站了起来,拱手道:“王爷,师父只是一时之间过于激动导致心律失常才会晕过去,只要好好休息一会儿就能醒过来,只是……”

    南宫玄脸色一沉:“只是什么?”

    年翁再度拱了拱手:“只是师父这身体实在是太胖了,若非师父这一段时间瘦下来了一点,如今日这般激动之下,恐怕已致血脉冲撞,血管爆裂……”

    南宫玄目光在风苓乐身上扫了两圈:“可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现状?”

    年翁略一沉吟,却是摇了摇头:“行药物之法终是下策,或许习武可以略有帮助,起码可以强速经脉,只是……师父如今已经过了适合习武的年纪……”说着,年翁叹了口气,“唉,还是等师父醒来再说吧。”

    闻言,南宫玄没有多说,只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却是深了深。

    “什么,你要教我武功?”风苓乐嘴巴张成了“O”型,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玄。

    不是,这什么情况啊?好端端的南宫玄为什么要教她武功?

    想当她师父占她便宜?南宫玄没这么无聊吧。

    看她太没用了所以想让她多点本事自保免得给她惹麻烦?可是她身边不是有司离和司南了吗,再说她也过了适合习武的年纪啊!

    风苓乐砸吧砸吧嘴,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她脑回路一时之间运行起来还有些卡壳。

    南宫玄懒得理会一脸茫然地风苓乐,一把将她从床上提了起来:“跟我走!”

    “不是,等等……”风苓乐赶紧死死扒住床沿。

    “嗯?”南宫玄眸中泛起丝丝危险的意味。

    “那个……”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南宫玄这样的目光,风苓乐瞬间感觉自己底气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整个人说话都有些弱弱的。

    “那个……你要教我武功我没有意见,我也愿意学,可是在学武功之前,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有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啊?”风苓乐一愣,不是,什么情况,难道有人想要杀她?可若是这样,她就算现在开始习武也来不及啊!这武学又不是什么能够一蹴而就的事。

    “南宫玄,你能不能说得清楚一点?”

    闻言,南宫玄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正欲强行将风苓乐提去练武场,风苓乐却先一步发现了他的企图,身体瞬间以一种树袋熊的方式手脚并用地扒在床边:“不行,你若是不说清楚,我说什么都不会跟你走的!”

    南宫玄:……

    南宫玄俊脸漆黑,一字一句从牙缝间吐出来:“风苓乐!你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耐心!”

    风苓乐倔强地扭头迎着南宫玄的目光:“南宫玄,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非要让我学武不可,但是我现在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我的一个朋友被抓去了食阴谷,我必须要想办法救他!”

    “墨瞳?”沉默了一会儿,南宫玄吐出两个字。

    风苓乐一愣:“你知道?”

    南宫玄没有说话算是默认,顿了顿,复开口:“他不用你救,你也救不了他。”

    “什么意思?”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

    “墨瞳狱儡的身份你知道吧?”

    风苓乐眸子略微暗淡了下来:“知道。”只差一点,原主也差点成为狱儡,若是如此,她穿越而来,又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呢?顿了顿,蓦的想到了什么,风苓乐抬起头来看着南宫玄,“你的意思是墨瞳是被那个组织带走的?”

    “战狱。”

    “战狱?”

    南宫玄没有多说,只是道:“好了,你现在可以跟我去习武了吧?”

    风苓乐敛了眸子,目光接触到自己的身上,透过体表看到内脏上面的一层层脂肪,眼神动了动,复抬头:“你是为了帮我减肥?”

    被风苓乐说破,南宫玄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听到年翁所说之后会想到要教风苓乐习武,只是那么想,便那么做了,刚好他最近新得了一本塞外功法,据传此功法不限年龄不限基础,正好可以让风苓乐试试。

    风苓乐从床上爬了下来,直视着南宫玄:“你会那么好心?你不会有什么别的企图吧?”

    南宫玄冷冷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本王当然没有那么好心,本王的确是有事情需要你去办!”

    她就知道!

    风苓乐撇了撇嘴:“什么事?我告诉你,我可不做亏本的生意,你也看到了,我这把年纪了,学武也不见得能学到什么东西,姑且当做强身健体玩玩罢,但是你要我做的事我若是做成了,你是不是也该按价值等价交换一下?”

    南宫玄嘴角抽了抽,板住一张脸:“你想要什么?”

    风苓乐嘻嘻一笑:“那就得看你要我做什么了。”

    南宫玄冷哼一声:“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走吧。”话毕,南宫玄转身朝屋外走去。

    “你就喜欢卖关子!”风苓乐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不过我有言在先啊,就算你现在教我习武,但是若是你交给我的事我不愿意做或者是做不到,你可不能向我索要报酬或者是威胁我什么的。”

    “聒噪。”

    “喂,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喂,南宫玄,走慢点,你等等我!”

    “……”

    从前风苓乐就知道习武很累,但今天她才知道,不是很累,根本就是变态累!

    南宫玄也是个变态!让她扎了一下午的马步,她只要稍微敢动弹一下他就用内力弹她,那感觉,跟皮鞭打在身上也差不了多少!而她若是敢抱怨一句,他就点她痒痒穴,让她笑得死去活来,活来又死去!

    一个下午,风苓乐在心里将南宫玄诅咒了十万八千次,对他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一把毒药送他去见如来佛祖!

    入夜,风苓乐晚饭都没吃,泡在浴桶里连手指头也不想动弹一下,司离在一旁一边替她注入热水,一边用内力缓解她肌肉的酸痛。

    过了大半个时辰,风苓乐身体终于舒服了不少,也恢复了些许力气,道:“司离,谢谢你啊。”

    司离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对她的感谢无动于衷。

    对此,风苓乐也不在意,只是道:“小离离,你应该多笑笑,你看你整天板着一张脸,整个人都老了十岁!”

    “你胡说!”果然,年龄是个大杀器,对哪个时代的女人都适用!饶是司离,在听到风苓乐说她老是也忍不住出声反驳!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战狱,墨瞳安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四章 战狱,墨瞳安危

    风苓乐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一本正经:“你以为我骗你吗?我是说真的,你难道没听过‘笑一笑十年少’这句话吗?”

    意识到自己被风苓乐耍了,司离白了风苓乐一眼:“无聊。”

    风苓乐嘻嘻一笑。

    舒舒服服地又泡了一会儿,风苓乐开口:“司离,你知道战狱吗?”

    “战狱?”

    “嗯,好像是一个专门训练狱儡的地方。”

    “狱儡?好耳熟的称呼。”司离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蓦的开口:“我想起来了!之前齐王府的地牢被暂时充作公用的时候不就请了狱儡前来协助看护吗!”

    风苓乐面色一喜:“你知道?”

    “不是很清楚,”司离摇了摇头,“我只是大概听司南说过一点,知道的不多,王妃你若是想知道,不如待会儿更衣了之后我把司南叫来,他应该知道。”

    风苓乐点了点头,虽然她相信南宫玄的话,但是不多了解一点,却总是不能安心。况且……食阴谷那个地方,她是一定要去的!

    “主子,战狱在江湖上存在已经有数百年,规模庞大,实力雄厚,他们训练出的狱儡,更是万中无一的高手。战狱向来只认钱不认人,据说只要有足够的钱,任何事,战狱都可以为你办到!”

    承玺殿外殿,司南拱手向风苓乐禀报他所知道的有关战狱的事。

    “任何事?”闻言,司离忍不住冷笑一声,“这也太夸张了吧!”

    “是很夸张没错,但是前提是得有足够的钱,”风苓乐微微一笑,看向司南,“若是他们不能办到的事,只需要把价钱提高到没有人能付得起的程度便可以了。”

    司南垂着头思索了一会儿,复抬头:“主子这话说得没错,但是战狱从成立以来,只要他们接下的单子,甚至包括刺杀皇亲国戚、覆灭豪族世家在内,从无失手!”

    风苓乐敛了眸子,思虑了一会儿:“那他们这么厉害,就不为人忌惮吗?难道就没有人想要铲除战狱吗?据我所知,战狱行事并不光彩,他们挑选的狱儡,有时候是从平民百姓中强行掳走!”话到最后,风苓乐语气中带上了丝丝冷意。

    司南摇了摇头:“不是没有,只是食阴谷地理位置险峻,四周又有瘴气庇护,根本难以进攻。更重要的是,百年前藏和维国曾以举国之力企图剿灭战狱,但是最终的结果是,藏和维国元气大伤,最后不得不向我龙炎求助,臣服于龙炎,龙炎派出十万兵力前去相助,但最终的结果是……”顿了顿,司南继续开口,“十万兵士不知所踪,无一生还!”

    “这……”风苓乐忍不住张大了嘴,这也太夸张了吧,一个江湖组织,居然比一个国家还要厉害?“所以后来诸国都放弃了剿灭战狱,反而渐渐和他们有了交易往来?”

    “嗯。”司南点了点头,“这次齐王府地牢暂为牢狱,为了避免看守不利,就请来了战狱之人相助。”

    风苓乐没有说话,低下头陷入了沉思,眸中略有幽光闪动。

    司南与司离对视了一眼,司南开口:“主子,你为什么会打听战狱的事?”

    “我有一个朋友,他是狱儡。”

    司南眼神一动:“是那个墨瞳?”

    “嗯。”风苓乐点点头,“我小的时候曾和他一起被战狱之人抓走,他救过我。”

    “什么?王妃曾被战狱之人抓走过?”司离和司南都是脸色一变。

    风苓乐摆摆手:“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好说的,对了,司南,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叫我主子?你的主子不是南宫玄吗?我那天好像听见你叫他王爷?”

    闻言,司南立刻单膝跪地:“主子,你不想要司南吗?”

    “不是,”风苓乐扶额,什么叫不想要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奇怪,你先起来说话吧。”

    司南却没有起身,而是道:“之前主子救了属下的一臂,是属下一臂的主人,后来主子又救了属下的丹田,丹田乃武者根本,等于是属下的命,所以属下愿意认主子为主子!”顿了顿,似乎怕风苓乐不同意,司南快速补充,“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风苓乐感觉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事实是,她没觉着有什么差别啊。

    似乎是看出了风苓乐的疑惑,司南继续开口:“以后但凡主子有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是因为王爷,而是因为主子是属下的主子!听从主子的命令就是属下的职责!”

    司南这样说,风苓乐算是明白了,想了想,风苓乐开口:“那我若是让你去杀南宫玄你也去喽?”

    “去!”司南毫不犹豫地开口,顿了顿,司南又补充,“但王爷毕竟是属下曾经的主子,若是杀了王爷,属下也会自杀谢罪。”

    “明白了,”风苓乐点头,却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古代的事真复杂,“行了,夜深了,都下去吧,我也要休息了。”

    “是!”司南抱拳,司离却没有动。

    风苓乐奇怪的皱了皱眉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司离沉默了一会儿:“王妃,你应该习惯自称本宫。”

    风苓乐:……

    承玺殿旁一座阁楼的屋顶之上,漫天繁星之下,司南和司离并肩而坐。

    “那天,谢谢你救了我。”良久的沉默之后,司离率先开口。

    闻言,司南挠了挠头:“你也不用谢我,其实是王妃让我跟过去看看的,她怕杨大小姐为难你。”

    “王妃?”司离一愣,默了一会儿后道:“王妃,她……她很特别。”

    “哦?”司南看向了司离。

    司离目光落到了一旁的承玺殿上:“我脾气不好,在她面前也不怎么守规矩,可是王妃似乎从来都不将这些放进心里,而且她这个人对谁都不会刻意拿架子,不是她本身软弱,而是似乎……”

    司离说着皱了皱眉,似乎在斟酌用词,想了一会儿后才继续开口,“她会直呼王爷的名字,说到圣上时也不会过多恭敬,而对我们……她有时候甚至还会逗我笑,似乎在她眼中,好像将每个人都看做是一样的身份。”

    “司离,你变了。”

    “什么?”司离一愣。

    司南正视着司离:“除了王爷,你从来没有谈起一个人的时候脸色不是冷冰冰的,还有……自今日之前,你和我说过的话还没有刚才那番话多,而且多是谈任务。”

    “是这样吗?”

    司南点了点头:“你没发现是因为……从前,你的眼中只有任务,只有……王爷一个人!”

    “司南!”闻言,司离心中一紧,立刻站了起来,“你说什么呢?”

    司南也跟着司离站了起来,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司离。

    司离跺跺脚:“我不跟你说了,我走了!”司离说着,运起轻功,迅速消失在了司南的视线里。

    司南看着被司离踩歪了一片瓦,眸光深了深,片刻后,脸上却是涌现出一抹无奈的神色。

    司离的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翌日,风苓乐正在练武场上扎马步,身边却倏地多了个人。

    南宫梵绕着她来来回回走了三圈:“风苓乐,你该不会在扎马步吧?”

    风苓乐额头上掉下来三根黑线:“很难看出来?”

    “那倒不是,”南宫梵摇了摇头,“只是好端端的你扎马步干什么?想学武?”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也不全是,学不了武还可以减肥。”

    “减肥?”南宫梵凑到风苓乐面前,“为什么要减肥啊?是不是三哥嫌弃你了?没关系啊,我不是说了嘛,三哥不要你了还有我,我不嫌弃你啊,我……”

    “你什么?”

    冷冽的声音子南宫梵身后传来,南宫梵身体一僵,回过头来看见南宫玄正目光不善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三哥,你怎么来了?”

    南宫玄冷哼一声:“你母妃被禁足了你不去看她反而来勾搭自己的三嫂?南宫梵,你可真行!”

    “不是,”听到南宫玄这么说,南宫梵一梗脖子,“我不是勾搭风苓乐,是她本来就是我的齐王妃,再说三哥你本来就不喜欢她不是么?”

    南宫玄狭长地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看得南宫梵心中一阵发怵:“三哥……”

    南宫玄没有多说,转头冷冷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风苓乐:……

    关我什么事?为什么要瞪我?怪我咯?

    “三哥总是这么凶!”南宫梵撇了撇嘴抱怨。

    风苓乐看了南宫梵一眼:“行了,你就知足吧,换作别人他早就一剑过去了。”顿了顿,风苓乐又开口,“对了,刚刚南宫玄说沈妃被禁足了?怎么回事?”

    南宫梵在风苓乐身边席地坐了下来:“三嫂,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原因之一,之前母妃冤枉了你,害得你被抓入了地牢,还被杨晴筱那个坏女人抽鞭子,父皇一怒之下让母妃闭门思过,可是乐儿,母妃已经知道错了,之前也来给你道过歉,你可不可以去跟父皇说说,让他不要责罚母妃了?”

    “因为我?”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父皇向来不喜欢我,怎么可能因为我而处置沈妃娘娘?”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不安,太后召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五章 不安,太后召见

    “或许他是为了给三哥一个交代呢?毕竟你现在是燕王妃。”南宫梵想了想开口。

    风苓乐摇了摇头:“也许是吧,不过既是如此,你来找我也没什么用啊,我想,这件事,我恐怕帮不了你。”

    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一会儿之后,风苓乐开口:“对了,你刚刚说原因之一,那还有其他什么事吗?”

    闻言,南宫梵抬起头看着风苓乐:“母妃被禁足了,我心情不好,就想……就想见见你。”

    风苓乐:……

    半个月时间很快过去,这半个月,南宫玄每天都让风苓乐扎马步,而且一扎就是大半天,搞得风苓乐都以为南宫玄不是有心教她武功而是故意折腾她了,不过这半个月来,南宫梵几乎每天都会过来陪她,每次都会给她带一些好玩又新奇的东西,勾得风苓乐心痒痒,忍不住想上街逛逛,说起来,穿越过来之后,她还没有出门逛过呢。

    可惜,每一次这种想法刚刚萌生,都被南宫玄直接扼杀在摇篮里,简单粗暴两个字:不准!

    对于南宫玄这种极不民主的暴君行为,风苓乐抗议了N+1次,每次南宫玄都轻飘飘地一句“你还想再晕过去么”,瞬间让风苓乐哑口无言。

    好吧,谁让她肥呢!她就姑且相信南宫玄,再坚持几天,南宫玄说只要她下盘稳当后就会教她她这个年龄也可以修炼的心法,到时候凝聚出了内力,她就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脂肪肝、高血压之类的了!

    又是三日时间过去,这日,风苓乐在烈日下蹲得昏昏欲睡,接连扎了近二十天左右马步,如今她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也越来越轻松,这直接导致她由一开始的汗如雨下高度紧张变成了如今的只要南宫玄一不在她就打瞌睡……“打瞌睡是因为你心力不集中,果真是朽木不可雕!”

    “放屁!你说谁是朽木?”你说我肥可以,但你不可以说我蠢!风苓乐瞬间清醒反驳!

    “哼!”南宫玄从风苓乐背后冒了出来,冷哼一声,“你若不是朽木又岂会扎了二十天马步一点感悟也没有?”

    “感悟?”风苓乐想了想,蓦的狐疑的看向了南宫玄,“你该不会在故意折腾我吧?”

    武学分外功和内功,外功以扎马步为基础,内功则需要在基础扎实后配合心法修炼内力,这些风苓乐还是知道的,可是她如今任何心法都不知道,哪来的感悟?

    “谁告诉你感悟只有内功上可以体悟?”南宫玄说着颇为不屑地睨了风苓乐一眼。

    “这是常识!”

    南宫玄冷哼一声,却是没有多说,而是转身就走,留下一句话:“等你什么时候有了感悟我再把心法教给你吧,不然教了也是浪费!”

    “喂,南宫玄,你……可恶!”风苓乐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玄却早已不见了身影。

    这个南宫玄!每次都这样!

    风苓乐恨得牙痒痒,欺负她一个穿越来的外地人什么都不懂是不是!每次都在她面前卖关子故作神秘,丫丫的!

    此时,长乐宫。

    太后之前因着一直咳嗽不停的缘故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如今天气渐渐回暖,总算是好些了。

    在丫鬟的掺扶下服了药,太后漱了口,蓦的想起了什么,道:“梨儿,你觉不觉得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着晴儿了?”

    梨儿恭敬的福了福身后回话:“启禀太后,算上今天,刚好二十天了。”

    “二十天?”太后拧了拧眉,“从前晴儿基本上都呆在长乐宫,回家也不过三五天,这次居然这么久了?哀家这些天身子不爽利,精神不济,竟是没有发现!”

    闻言,梨儿头埋得愈发低了:“太后娘娘洪福齐天,身体一定会康复的!”

    “行了,”太后摆了摆手,“可有差人去问过?怎么回事?”

    “这……”闻言,梨儿却是显得有些有些犹豫。

    太后不悦地皱起了眉头:“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晴儿出什么事了?说!”

    “不是的,太后息怒!”梨儿吓得“咚!”地一下就跪倒在地上,“杨大小姐很好,只是听说受了些惊吓,如今正在家休养!”

    “废物!受了惊吓还叫很好?”太后勃然大怒,激动下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太后娘娘,您保重身体啊!”见状,同样陪侍太后左右的冬巧狠狠瞪了梨儿一眼,伸手替太后顺气,一边道:“太后您别激动!奴婢昨儿个才差人去问过,杨大小姐只是略微有些不适,并不是什么大事,只需要略作休养便好,慰问品奴婢已经以太后您的名义送过去了,杨家也回了礼,杨大小姐素来对您老人家恭顺,想来,再过两天,她便又会进宫来看望您老人家了。”

    太后好容易稳住了气息,拿手帕拭了拭嘴角,叹了口气:“就因为晴儿素来恭顺,如今一连二十天没来,哀家才不放心!冬巧,你是这些丫鬟中最机敏消息也最灵通的,你可知道晴儿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冬巧略一犹豫,却是也在梨儿身边跪了下来,“太后,奴婢不敢说。”

    太后不悦地哼了一声:“在哀家面前,有什么不敢说!说!”

    “是!”冬巧福了福身,整理了一下措辞后方才开口道:“奴婢听杨家的人说,二十天前,杨大小姐是被人抬回杨家的,大夫诊治后说是惊吓过度,而当天……当天……”

    “放肆!哀家素来不喜欢吞吞吐吐的人!冬巧,哀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冬巧吓得浑身一震,连忙道:“当天杨大小姐是去了燕王府。”

    “燕王府?”太后一愣,“玄儿?”

    “是!”冬巧说着几乎跪伏到了地上,“奴婢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太后站了起来,来回踱了两步:“怎么会是玄儿呢?玄儿行事虽然有时候过于偏激,但是却绝对不是个不知分寸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冬巧小心翼翼地将头抬起来看了太后一眼,眸子动了动,开口:“太后,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来听听。”

    “是!”冬巧垂着头,开口,“太后,您难道忘了五年前的那件事了吗?当时燕王殿下一怒之下杀了塞外酋长的独子阿莫久,引发了燕北和龙炎的大战,而后燕王殿下大发神威,一力挫败强敌,保我龙炎安宁,燕王殿下一战成名,英雄少年,风光无限,而这一切的源头,其实是……”

    说到这里,冬巧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当年那件事,对于杨晴筱来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而冬巧跟在太后身边的日子虽然还比不上一些嬷嬷,但是她素来聪敏,颇得太后欢心,这事儿,刚好是知情的。

    太后凤眸中精光一闪而过:“所以,你的意思是……”

    冬巧恭敬地伏下了身体,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太后是个聪明人,说多了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

    太后也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双老而不昏的眸中思虑涌动。

    当年南宫玄冲冠一怒不计后果是为了杨晴筱,那么如今便断不可能伤害杨晴筱,说起来,南宫玄娶了一无是处的风苓乐而放弃了样样优秀的杨晴筱,一直是梗在太后心中的一个谜,她当初就怀疑过是不是风苓乐用了什么歪门邪道,如今这件事再度被想起,太后眸子眯了眯,她是该好好查查了!

    “来人,传哀家旨意,宣燕王妃入宫!”

    “是!”

    燕王府。

    “皇祖母要见我?”风苓乐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不明白太后这是几个意思,太后不是看自己不顺眼吗,如今又让她进宫算是怎么个意思?

    莫非是输血一事暴露了?

    风苓乐心中一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那个,公公,你可知道皇祖母为什么要见本宫?”

    传旨的太监面无表情:“太后圣意,奴才岂敢臆测?燕王妃,还是赶紧收拾一下跟咱家走吧。”

    风苓乐与司离对视一眼,默默进了内室梳妆。

    “王妃,你说好端端的太后为什么要见你?”司离颇为疑惑。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皇祖母既然下了旨,逃是逃不掉的,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皇祖母是太想念我这个孙媳,想要见见我呢。”话到最后,风苓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司离却没有笑,想了想,开口:“要不,我去把王爷叫来?”

    “叫他做什么?”风苓乐将最后一颗耳钉扣在耳朵上,一边道。

    “保护你啊!”司离理所当然地开口,“有王爷在,太后一定不敢对你做什么的!”

    “行了!”风苓乐站了起来,点了点司离的头,“你呀!太后她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不是还有你吗,你不是会飞吗?真要有什么事,你带着我跑路不就好了!”

    “王妃!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开玩笑!你没看到那个传旨公公的态度吗?若是像你说的是太后想你了,那个公公态度一定不会那么差!王妃,属下断定,情况一定不妙!我们还是得小心为上!”司离一脸郑重地看着风苓乐。

    “安啦安啦!放轻松放轻松!”风苓乐拍拍司离的肩膀,“一个小小的太监身上能看出什么?走吧走吧,别迟到了,否则那可就真有事了!”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妖女,妖术作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六章 妖女,妖术作怪

    此时,长乐宫。

    杨晴筱一身白衣,跪伏在太后身前:“晴儿拜见外祖母,求外祖母恕罪。”

    太后看着白衣映衬下,脸色显得极为苍白的杨晴筱,心中闪过一丝怜爱,面上却是佯怒道:“哦?你何罪之有啊?”

    杨晴筱将头埋得愈发低了:“晴儿多日未曾进宫给外祖母请安,是晴儿失了礼数,请外祖母责罚。”

    见到杨晴筱这个样子,太后终是不忍地摇了摇头,示意冬巧将杨晴筱扶起来,一边道:“你呀,受了委屈也不跟哀家说,你眼里还有没有哀家这个外祖母了?”

    “外祖母!”

    杨晴筱闻言小脸上扬起一抹惊惶,作势欲跪,冬巧却扶住了她,笑道:“杨大小姐就别折腾自个儿了,太后她老人家这是逗你玩呢,小姐脸色这么苍白,太后心疼还来不及,怎么舍得罚你呢。”

    “外祖母。”杨晴筱咬了咬唇,颇有些泫然欲泣地看着太后,却是刻意揭过这个话题,出声询问,“多日不见,外祖母身体怎么样了?可有吃药?可有见好?太医怎么说?”

    太后点了点头,看向了冬巧,冬巧会意,立刻道:“杨大小姐,太后的病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太医说只需要多加休息,保养得宜便没事了。”顿了顿,冬巧又道:“不过大小姐,刚才太后还跟我们念叨您呢,您这整整二十天没来了?可不是出了什么事吧?”

    “我……”杨晴筱看了一眼太后,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难道有什么事是不能给哀家说的?还是你怕哀家不能给你做主?”

    “外祖母,晴儿不是这个意思!”杨晴筱说着赶紧跪在了地上,太后虽然疼爱她,但该有的礼数她却是不能少,尤其在这种时候。

    “只是有些事晴儿虽然心中疑惑,却并没有证据,故而不敢妄言。”

    闻言,太后眸子动了动:“晴儿,你说。”

    杨晴筱抬起头来怯生生地看了太后一眼后方才缓缓道:“是!二十天前,我去了燕王府,见到……见到玄哥哥杀……杀人……”

    太后看着杨晴筱:“这事哀家知道,你就是因为这被吓了整整二十天?”

    “也不全是。”杨晴筱说着状似害怕地四处看了一眼,而后方才开口,“只是……只是那死的人是晴儿的贴身丫鬟,柒柳武功高强,按理说没那么容易死,还死得……死得那么凄惨!还有……”

    太后示意冬巧将杨晴筱扶起来,又让梨儿递了一杯热茶过去,而后问道:“还有什么?”

    杨晴筱将热茶紧紧地握在手中:“还有……还有那天玄哥哥好像有些不正常,他一来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杀了柒柳,手法还那么……那么……就像是……像是……晴儿不敢说!”

    太后摆了摆手,凤眸中闪过一丝厉光:“哀家知道了!果然是有妖女暗中作祟!一会儿哀家倒要看看,哀家镇不镇得住这个妖女!”

    妖女?

    杨晴筱敛了眸子低头抿茶水,眸中闪过一道幽光。

    冬巧看了杨晴筱一眼,蓦的走到太后身边悄悄耳语了几句。

    太后闻言,却是略一犹豫:“她如今毕竟是燕王妃!”

    闻言,冬巧立刻跪了下来:“太后,您想想,燕王妃第一次来长乐宫后,杨大小姐就大病了一场,您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直到近日才好些,燕王妃去了齐王府,又害得齐王差点命丧黄泉,而后更是害得沈妃娘娘莫名其妙地被禁足待罪。之后,杨大小姐去了燕王府,本是好心探望,不想贴身婢女竟在燕王府惨死,杨大小姐自己也病得不轻,太后,不是奴婢多嘴,只是这一桩桩一件件,奴婢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实在是担心这一次燕王妃再踏进长乐宫,万一扰了太后凤体安康,就是奴婢的大罪了!”

    听冬巧说完,太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见状,杨晴筱快步上前:“冬巧,你这是说什么呢?堂嫂她心地善良、医术精湛,不久之前还治好了连风太医都治不好的齐王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她!”

    冬巧转身冲着杨晴筱磕了一个头:“杨大小姐,不是奴婢危言耸听,风二小姐身为风家嫡系却不通医术之事整个长安何人不知何人不晓?齐王殿下的大病本就是燕王妃所为,她本来就是罪魁祸首,对于她能治好齐王殿下,如果说这其中没有猫腻,奴婢是打死都不信的!杨大小姐,您就是太善良了,才会屡屡为妖术所害,再这样下去,奴婢只怕您……”

    “够了!”太后一拍桌子,“不必再说,齐嬷嬷,你和冬巧一起去办这件事。”

    齐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向来只忠于太后一人,为人冷漠,不近人情,深得太后信任。

    “是,奴婢遵旨!”齐嬷嬷福了福身,对着冬巧点了点头。

    冬巧磕了一个头后方才爬起来,跟着齐嬷嬷一同进了内室。

    杨晴筱看着冬巧的背影,唇角掀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眸子轻轻动了动,倚到太后身边:“外祖母,你们究竟在说什么啊?什么妖女妖术?还牵扯到了堂嫂,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太后凤眸眯了眯:“一会儿就知道了。”

    此时,外门的太监小跑了进来:“启禀太后,齐王殿下来了。”

    “梵儿?”太后眉头皱了皱,“他来做什么?”顿了顿,太后继续道:“让他从偏门进来。”

    “是!”

    杨晴筱眼神动了点,却并没有多说,习惯性地开始伸手替太后按摩肩膀。

    太后却按住了她的手:“晴儿身体不适,还是多休息休息吧,哀家就不用你伺候了。”

    杨晴筱抿唇一笑:“多谢外祖母关心!”

    “孙儿拜见皇祖母!”南宫梵行了一个大礼。

    “行了,起来吧,过来,让哀家看看。”

    南宫梵微微一笑,走到太后身边:“谢皇祖母关心,孙儿已经,没事了,咦,杨家妹妹也在。”

    杨晴筱屈身行礼:“见过齐王哥哥。”

    南宫梵摆了摆手:“你脸色这么难看,就不要多礼了,对了,本王听说你前一阵子在三哥的府里受了惊吓?莫不是到如今都还没回过神来?哈哈,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

    “这……”杨晴筱面色一僵,却是强行扯出一抹笑容,“齐王哥哥教训的是,是晴儿太没用了,才会被吓成这样。”

    “就是就是,要是换作风苓乐,肯定不会被吓成这样的!”想起那个女人在自己身上动刀子时地那份冷静,南宫梵忍不住勾了勾唇,和别的女人比起来,她真的是太特别了呢!

    “梵儿!”闻言,太后却是面色一沉,“你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南宫梵撇了撇嘴,毫不在意地恭身:“是,皇祖母,孙儿知道错了!”

    “你这孩子!”太后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你母妃被禁足的事哀家知道了,过一阵子哀家就会去给皇帝说说,到时候放你母妃出来。”

    “真的吗?”南宫梵面色一喜,“那就多谢皇祖母了!”顿了顿,南宫梵挠了挠头,“其实这事儿母妃却是也有不对的地方,父皇罚她也是应该的,就是……”

    “放肆!”闻言,太后大怒,不等南宫梵说完猛地一拍桌子,“刚说你没规矩你竟然越发放肆!为人子女,哪有这么说自己的母妃的!南宫梵,你真是太令哀家失望了!”

    南宫梵被吼得一愣,面色的笑意一点一点敛了起来:“皇祖母,孙儿不懂您的意思。”

    太后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守门的下人下人进来禀报:“启禀太后,燕王妃来了。”

    太后瞪了南宫梵一眼,收起面上的怒火:“走,出去看看!”

    “是!”杨晴筱上前两步,扶住太后的胳膊,与之一起往偏门走去。

    她也来了?

    闻言,南宫梵脸上忍不住又挂上了丝丝笑意,看着太后地背影吐了吐舌头,也跟了上去。

    长乐宫正门。

    “回燕王妃的话,今日乃是初一,长乐宫的规矩,每到初一十七,是不开正门只可以走偏门的,刚才齐王殿下来了,也是走的偏门呢。”

    “还有这规矩?”风苓乐一愣,看向司离。司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眼睛眨了眨,风苓乐点了点头:“那好吧,偏门就偏门,有劳公公带路了。”

    “燕王妃,请。”

    长乐宫的偏门距离正门足足有四百米的距离,几人足足走了三分多钟才到,一路上红砖绿瓦,各种珍稀的藤蔓植被在这里跟大白菜似的攀附在两旁的小径上,让风苓乐再度见识了一下长乐宫的奢华。

    走到门前,领路的太监恭身行礼:“燕王妃,请。”

    风苓乐没想太多,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岂料,一大团腥臭的液体在她推门时立刻朝着她的方向泼了过来,猝不及防之下,风苓乐根本来不及反应。

    电光火石间,司离一个箭步冲到了风苓乐身前,一掌狠狠地打在了她的肩膀上,风苓乐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而那团腥臭的液体则尽数泼到了司离的背上!

    其实早在风苓乐推门的一瞬间,司离就察觉到了不对,按理说,开门这种事应当是下人做的,那带路的太监却让风苓乐自己来。只是风苓乐一向随意惯了,从来不将这些繁文缛节放在心里,所以才会找了道!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变黑,妖术还是剧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七章 变黑,妖术还是剧毒

    “啊!”

    黑狗血的味道扑鼻而来,却伴随着炽烈的疼痛,司离忍不住惨叫一声。

    “司离!”风苓乐面色大惊,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怎么了?”

    司离咬着牙:“这血,不对劲!”

    风苓乐伸手从司离的背上抹了一点黑狗血到自己手上,放到鼻子下嗅了嗅,腥臭味伴随着刺痛感传入感官,风苓乐面色一变:“海蛞蝓!”

    目光四处扫视了一圈,落到不远处的一个荷花池里,风苓乐顾不得其他,直接拉起司离朝着荷花池内跳了进去。

    南宫梵几人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风苓乐和司离一同跳入荷花池里的场景,南宫梵瞳孔骤缩:“乐儿,你干什么?”

    “别过来!”风苓乐大吼一声,同时用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荷花池边垂进池子里的一株蔷薇,一边查看司离的情况。

    司离手上被毒血沾染到的部位已经开始红肿腐烂,好在她当时是背对着,所以裸露部位沾染的毒血并不多。而她背上的毒血虽然被池水晕开了一部分,但是大部分却早已渗透了里衣。

    风苓乐咬着牙:“这样不行,司离,赶快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闻言,司离却是一愣,海蛞蝓带来的剧痛让她的精神有些微的恍惚,但听到风苓乐说竟然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脱衣服,仍旧下意识地一惊。

    风苓乐顾不得那么许多,直接上手开始脱司离身上的衣服,一边解释道:“海蛞蝓体内的毒液具有腐蚀性,如果不把衣服脱下来,等毒液浸到皮肤上,就会飞速渗透至五脏六腑,到时候一切就来不及了!”

    “可是……”司离仍旧抓着自己的衣襟,然而毒液的入侵让她的越来越力不从心。

    风苓乐迅速将司离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眼见毒液早已浸透了里衣腐蚀皮肤,风苓乐咬了咬牙,大叫一声:“南宫梵!”

    南宫梵早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听到风苓乐喊他,立刻从池边飞奔过去:“乐儿,需要我做什么?”

    “把外衣脱下来,然后把眼睛闭上!”

    “啊?”南宫梵一愣。

    “快点!”风苓乐大吼一声。

    “哦!”南宫梵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就欲脱自己身上的衣服,太后却大步走了过来:“放肆!在哀家的长乐宫里宽衣解带,成何体统!”

    没时间多说,风苓乐径直看着南宫梵:“将外衣脱下来放在我肩膀上然后把手伸下来!”

    “大胆!”见状,杨晴筱上前一步指着风苓乐,“你竟敢无视太后?堂嫂,就算你是玄哥哥的王妃,未免也太过放肆了吧!”

    风苓乐看都懒得看杨晴筱,只是盯着南宫梵。

    南宫梵看了太后一眼,咬了咬牙,快速将外袍脱了下来递到风苓乐肩膀上,而后闭上眼睛俯身将手伸到风苓乐面前。

    风苓乐二话不说迅速将司离的里衣脱了下来,而后一把抓住南宫梵的手:“不许睁眼!拉我们上去!”

    南宫梵没有多说,内力聚集到手上,一把将风苓乐和司离两人从荷花池中拉了上来,风苓乐不待站稳,立刻放开了南宫梵的手而后抓起外袍套在司离的身上,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尽数完成,饶是太后和杨晴筱站得极近,也只看到两道人影在面前闪过,而后便看到风苓乐扶着一个套着南宫梵的外袍的人原地坐了下来。

    杨晴筱忍不住惊呼一声:“堂嫂,你这是在干什么?”

    风苓乐没时间理会她,从袖中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飞速扎进司离身上的几大穴位里,司离身上迅速冒出了丝丝黑气,但脸色明显开始好转。

    风苓乐松了一口气,还好,那个江湖郎中教她的针法有效。不过想着,风苓乐也略微有些惊奇,她本以为这只是一套普通的针法,能解的也只是普通的毒素,可是如今看来,这针法不仅当初替她解了天星萝的毒,如今竟连海蛞蝓的毒都能解……“燕王妃,你是不是要替哀家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冷淡地声音传了过来。

    闻言,风苓乐眼神一寒,冷冷道:“我倒是更想问问太后娘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肆!”太后勃然大怒,“谁准你这么跟哀家说话的?”

    风苓乐站了起来,正欲开口,站在一旁拿着血盆的冬巧却是惊呼一声:“啊!太后,你看!”

    众人顺着冬巧的视线看了过去,骇然发现风苓乐的手上皮肤已经变黑。

    “还有她也是!”冬巧说着指向了司离的手。

    太后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果然有问题!来人!给我将这个两个妖孽抓起来!”

    风苓乐冷眼看了自己逐渐变黑的手一眼,忍不住握了握拳,她因为不会游泳,方才跳进荷花池之时不得不先抓住一旁的蔷薇稳住身体,手掌被蔷薇刺破,沾染了混有海蛞蝓的污水,本来被池水稀释了的海蛞蝓的毒性并不是很强,但是若是接触到伤口,毒素直接渗透进血液,那造成的后果谁也难以预料。

    数名侍卫瞬间从长乐宫门外涌了进来,手中长矛直指风苓乐和司离两人,此时,司离也醒了过来,见状,正欲站起来,风苓乐却一把按住了她:“别动!等我把银针取下来!否则气血逆行,会伤及心脉!”

    司离抿着唇点了点头。风苓乐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太后身上:“我需要一点时间取银针,太后宅心仁厚,想来不会连这点时间都不给我?”

    太后凤眸眯了眯:“你什么意思?”

    风苓乐唇角掀了掀:“燕王殿下性子冷漠,但素来对太后敬重有加,说太后宅心仁厚,又养育他多年,我风苓乐虽然入不了太后您的眼,但到底是燕王明媒正娶的王妃,不知道看在王爷的份上,太后愿不愿意给我十个呼吸的时间?”

    闻言,太后眼神动了动,终是没有多说。

    “外祖母,万一她……”见状,杨晴筱却是一急。

    太后摆了摆手:“哀家就给你十个呼吸的时间!”

    “谢太后!”这一声谢,风苓乐却是道得真心实意。

    在司离背后屈膝坐了下来,风苓乐将手放在司离的肩膀上,慢慢在她身上的各处穴位上挪动,细弱蚊蝇的声音传入司离的耳膜:“待会儿我将银针取出来后你就朝我心口打一掌,越用力越好!”

    “为什么?”司离心中一惊。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否则我和你两个人就都完蛋了!”

    司离咬了咬唇:“是!”

    闻言,风苓乐不再多说,快速用特定的手法将银针从司离身上取了下来。

    当最后一根银针被拔出,太后冷哼一声,就欲出声吩咐众侍卫拿人,却见司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猛地转身,一掌狠狠地打在风苓乐的心口。

    谁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当下都愣了下来,风苓乐闷哼一声,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乐儿!”南宫梵惊呼一声,当即上前抱住风苓乐,“乐儿,你怎么样了?”

    风苓乐挣扎着坐起来,看向太后:“太后,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让你怀疑我使用妖术,但是,我的手还有司离的手在泼了黑狗血之后变黑,却绝不是因为我们会妖术,而是因为这黑狗血中混有剧毒,无论是谁接触,皮肤都会变黑!您若不信,大可以看看我刚刚吐出来的血,是不是黑色的!若非中了毒,我怎么会……”

    风苓乐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

    “乐儿!”

    “王妃!”

    南宫梵和司离对视一眼,南宫梵毫不犹豫地抱起风苓乐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原地,太后阴沉着脸,只觉得风苓乐吐出的一口黑血无比的刺眼!

    蓦的看向冬巧和齐嬷嬷,太后声音中透着寒意与暴怒:“说!到底怎么回事!”

    冬巧心中一惊,吓得“咚”地一下跪伏在地上:“太后息怒,太后息怒!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也许是那燕王妃本就是妖人,她的血本来就是黑的呢!”

    “住口!咳咳……”太后怒气攻心,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杨晴筱赶忙上前替太后顺气,一边道:“外祖母,您身体刚刚见好,不要动怒,这件事,让晴儿来帮您处理!”

    杨晴筱说着示意梨儿过来扶着太后,自己走到冬巧身边,道:“冬巧,事已至此,你就承认了吧!”

    看着杨晴筱,冬巧心中一凉:“大小姐……”

    杨晴筱不动声色地看着冬巧,此时,齐嬷嬷走了过来,跪在冬巧的身边:“奴婢不知道为什么这黑狗血中会混有剧毒,但是这黑狗血,一直拿在冬巧的手上,奴婢未曾接触过半分!只是此事奴婢亦有失责之罪,甘愿受罚!”齐嬷嬷说着深深地拜倒在地上。

    闻言,冬巧终于浑身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太后慢慢平复了气息,走了过来,看着冬巧:“冬巧,真的是你!哀家如此信任你!没想到,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

    冬巧猛地抬起头,跪着上前抓住太后的裙裾:“太后,太后,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奴婢是为了太后您着想,真的,太后,求您放过奴婢,太后,奴婢求求你了!”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尴尬,驱毒脱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八章 尴尬,驱毒脱力

    太后冷眼看着冬巧,毫不留情地将她踢开:“你还敢说为了哀家?为了哀家你竟然陷害玄儿的王妃?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奴婢……奴婢……”冬巧有些语无伦次,眼泪鼻涕混了一脸。

    “不说是吧!”太后冷哼一声,“来人,将冬巧押入暗房,哀家给你们三天时间,务必给哀家找出真相!”

    “是!”跟在太后身后的几个嬷嬷应了一声,纷纷上前将冬巧捉了起来。

    “不要不要!”听到暗房,冬巧吓得脸色大变,“我不要进暗房!”说着,冬巧不顾一切地看向了杨晴筱,“杨大小姐,你救救我,求您救救我!”

    杨晴筱缩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却是别开眼,上前扶住太后的胳膊:“外祖母,只是区区一个奴婢,交给下人就是了,您不要动气,晴儿扶您进去休息!”

    “嗯。”太后冷冷地看了冬巧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大殿。

    “不要啊——”身后,冬巧凄厉地呼喊越来越弱。

    太医院。

    众太医见到齐王殿下带着一个人飞奔而来,纷纷上前询问情况,但是当看清需要救治的人是风苓乐之后,又都迟疑了下来。

    南宫梵心急如焚:“看什么看!动手啊!救人啊!”

    几名太医对视一眼,纷纷点了点头,对着不远处一个捣药的药童道:“去叫风院首过来。”

    闻言,司离心中一急,一个闪身上前掐住那个药童的脖子:“不许去!”又转回头来看着众太医道:“赶快救人!不然我掐死他!”

    “这……”几名太医对视一眼,当先一名太医点了点头,“姑娘,别冲动,我等看就是了!”

    “是啊,别冲动,我们看就是了!”其余太医纷纷附和。

    司离冷哼一声,掐着那药童的手却没有松开,然而,司离没有看到,此时屋内打扫卫生的一个太监已经不见了身影。

    几名太医示意南宫梵将风苓乐放在软榻上,为首的那名太医伸手探上了她的脉搏,却是没有说话,摇了摇头让下一位太医上前把脉,紧接着依次几名太医皆是如此。

    南宫梵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冷声开口:“几位太医,这是什么意思?”

    “这……”那名太医略一迟疑,拱了拱手,道:“回禀齐王殿下,燕王妃这是中了剧毒……”

    南宫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本王知道她是中了剧毒,本王问的是,究竟能不能解!”

    “这……恐怕不能!”

    “你胡说!”南宫梵大怒,上前直接揪住了那名太医的衣领,“救不活燕王妃你信不信本王将你大卸八块?”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几名太医闻言,纷纷跪了下来。

    南宫梵怒不可遏,狠狠地瞪着眼前的人:“本王问你,到底救不救?”

    “王爷!”那名太医因为呼吸不畅,声音都有些嘶哑起来,却是坚持道:“王爷,不是下官不救,而是……”

    “而是什么?”

    “而是这不合规矩!”沉稳中略带三分不耐的声音由远及近,南宫梵抬头,之间风衔和风城几人大步走了过来。

    南宫梵放开眼前的太医,冷冷地看着风衔:“风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风衔走上前来,恭敬地对着南宫梵行了一礼:“见过齐王殿下!”

    “行了!”南宫梵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本王现在命令你们,立刻给本王救活燕王妃!”

    “王爷,”闻言,风衔却是没有动,而是再度行了一礼,而后道:“王爷,不知道王爷前来,可有皇上的谕旨?”

    南宫梵眸子沉了沉:“没有。”

    “那敢问可有太后的谕旨?”

    “没有!”

    “那可有皇后或者贵妃的谕旨?”

    “都没有!”南宫梵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既是如此,”风衔又行了一礼,端的是谦恭有度,“燕王妃非宫中之人,又没有皇上太后和皇后贵妃等人的谕旨,恕下官不能从命!”

    “你!”南宫梵大怒。

    “王爷!”风衔瞬间提高了声音,“王爷,不是下官不救,只是宫里有宫里的规矩,还请王爷不要为难下官,于礼,燕王妃应送回燕王府救治!”

    “好你个风衔,”南宫梵冷笑两声,“本王算是听明白了,你这是公报私仇!可是,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王爷慎言!”风衔淡淡地看着南宫梵,“法不容情,我等身为御医,自当严格坚守自己的岗位,若是因为救治一个外来人而耽误了宫中贵人的救治,那下官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之前因为南宫梵的事,风衔被沈妃教训了好几次,早就怀恨在心。如今沈妃被禁足失势,而南宫梵除了一个大理寺少卿的虚线手上又没有实权,说实话,他并不多将他放在眼里!

    至于南宫玄,还是那句话,风衔从来不认为南宫玄娶风苓乐是真的看上了她,一个废物,英明神武的燕王殿下怎么可能看上她?就算她用了什么手段得以留在燕王身边,但是说不定哪天就会被心狠手辣的燕王做成人彘!

    南宫梵正欲开口,一双手却蓦的拉住了他,风苓乐艰难地睁开眼:“送我……回去。”

    “你说什么?”南宫梵俯下身,凑近了风苓乐。

    风苓乐又重复了一遍。

    “可是……”

    风苓乐用力捏了捏南宫梵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南宫梵咬了咬牙,狠狠地看了风衔一眼:“今日之事,本王记下了!”

    说着一把抱起了风苓乐,转身朝着宫外走去。

    燕王府。

    风苓乐强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而后对着司离耳语了几句。

    司离面上闪过一丝诧异:“王妃,你……”

    风苓乐冲她点点头:“照我说的做!”

    司离面上闪过一丝迟疑,却终是点了点头:“是!”

    南宫梵焦急地走近了司离:“她说什么了?”

    司离看了只着里衣的南宫梵一眼,蓦的想到自己现在全身上下仅仅套了一件南宫梵的外袍,耳根子一红,下意识地拉起了南宫梵,道:“跟我出去!”

    “喂……”南宫梵不明所以,然而整个人已经被司离拉着跑了出去。

    然而司离始终没有开口,没有人知道,在拉住南宫梵的一瞬间,她的心中涌起了一抹异样的情绪。

    南宫梵一路被司离拿着出来承玺殿,南宫梵用力稳住了身体:“停!司离,你究竟想干什么?本王还要去看乐儿呢,乐儿怎么样了?”

    司离半垂着头:“别动!等在这儿!”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是王妃吩咐的!”

    “乐儿说的?为什么?”

    “乐儿乐儿!齐王殿下,还请您放尊重点,那是燕王妃!”司离冷哼一声,转身跑开了。

    “喂!”

    一刻钟后,十余名小厮和丫鬟抬来了一个大浴桶并着七八桶热水走了过来,南宫梵一愣,这是要干什么?沐浴?

    南宫梵正欲开口,已经换好了衣服的司离走了过来:“别问了,就是沐浴!”说着又看向了那十余名小厮和丫鬟,“你们速度快一点,快些给王妃送进去然后通通出来,明白吗?”

    “是!”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南宫梵忍不住睁大了眼睛:“乐儿在干嘛?她不要命了吗?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沐浴?不行,本王要进去看看他!”南宫梵说着就欲往承玺殿内冲。

    司离一把拉住了他:“站住!王妃要沐浴,你进去干嘛?”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别忘了,她可是你的三嫂!”

    “我知道,可是……”

    “说了没有可是!”司离懒得废话,径直一掌劈在南宫梵的后颈窝,南宫梵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晕了过去。

    司离接住南宫梵,又朝承玺殿内看了一眼,片刻后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

    这种感觉,好奇怪……

    承玺殿内。

    风苓乐泡在浴桶里,用银针扎了一下冲关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接着按照那解毒的针法将银针一次扎进自己身上的穴位。

    这次不同于上次,当九九八十一根银针尽数扎进体内,风苓乐几乎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连动一动小指头的力气也没有。

    风苓乐暗道一声糟糕,她没想到这海蛞蝓的毒性比天星萝猛得多,造成的后遗症也严重得不是一星半点!

    她若是不能动,最迟半个时辰之后,若是不能按时取出银针,到时经脉逆转、气血逆流,后果不堪设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风苓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自己体内流了出去,经脉中传来一阵放松的轻灵之感,然而这种放松却并未能让她恢复丝毫的力气,反而让她觉得身体愈发无力。

    风苓乐的心一点一点沉了下去,眼看还有不到半盏茶的时间就要到半个时辰,风苓乐咬了咬牙,试着呼喊:“司离,司离,你在吗?”

    无人应答,而风苓乐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每喊一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虚弱一分!

    该死!

    难道最终要伤到自己手里吗?

    风苓乐忍不住怒骂一声。

    “你似乎需要帮忙?”冷淡的男声传入耳膜,风苓乐身体一僵。

    “谁?”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怪病,张榜寻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十九章 怪病,张榜寻医

    “王妃以为,这承玺殿中除了本王,还会有谁?”

    南宫玄?

    她因为身体过分虚弱,刚才竟没有听出他的声音,不过知道来人是南宫玄,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沉默了片刻,风苓乐开口:“我还有二十个呼吸的时间,你能帮我叫司离来吗?”

    南宫玄毫不犹豫地开口:“来不及。”

    “这……”风苓乐略一迟疑,终是咬了咬牙,“那麻烦你帮帮我了!”

    南宫玄闪身出现在距离风苓乐的浴桶不到十米外的空地上:“说吧,需要本王做什么。”

    感觉到南宫玄距离自己极尽,风苓乐心跳倏地加快,有些结巴道:“那个……那个……你……你……”

    “十个呼吸。”

    风苓乐一愣,却是蓦的反应过来,关键时刻,保命意识终是战胜了内心的羞赧,风苓乐深呼吸一口气,快速道:“麻烦你过来将我身上的银针按我说的顺序取下来。”

    然而,风苓乐话音落下,却并没有听到动静。风苓乐一愣,试探着叫了一声:“南宫玄?”

    “嗯。”南宫玄倏地出现在浴桶边,风苓乐下了一大跳,心脏又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起来。

    “快点!”

    “哦!”风苓乐用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开始指挥着南宫玄替自己拔除银针,由于八十一根银针遍布了全身的穴位,风苓乐又泡在浴桶之中,南宫玄拔除的时候就不免碰到一些尴尬的部位,虽然两人都尽力不去多想,但是室内的温度还是可疑的升高了起来。

    当九九八十根银针终于被尽数取了出来,风苓乐只感觉自己快要像一只煮熟的龙虾,当下疾声道:“你还不走!”

    听到风苓乐这么说,南宫玄不乐意了,他半抱着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风苓乐:“你就是这么对自己恩人的!”

    “你!”风苓乐羞愧得脸上快要滴出血来,一阵冷风吹过,早已冷透的洗澡水泛起几波涟漪,风苓乐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南宫玄眸子深了深,当下伸手一捞,径直将风苓乐从浴桶中捞了出来。

    “啊!”风苓乐尖叫一声,“南宫玄,你干什么?快放手!”

    南宫玄一言不发,抱起风苓乐就朝床上走去,风苓乐剧烈地挣扎起来:“南宫玄你给我放手!”

    南宫玄薄唇紧抿,对风苓乐的话充耳不闻!

    “你!”风苓乐气得直咬牙,蓦的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地表情,迅速从头上取下一只发簪,风苓乐猛地将之朝着南宫玄的臀部狠狠扎了进去。

    “嘶!”南宫玄痛得抽气,整个人却是瞬间动弹不得!

    “女人!你在找死?”

    风苓乐得意洋洋:“哼,这只簪子我和小年两个人研究了快一个月才研究出来,今天就让你尝尝它的厉害!”

    “一个月?”南宫玄眼神动了动,片刻后,唇角抽了抽,“上次紫鳞散的事?你可真记仇!”

    风苓乐哼了两声:“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吗?本小姐就是那难养的小人!”

    敢算计她!就是一个月又怎么样!别说一个月,就是一年,她也得把这笔账算了!

    捏了捏南宫玄的下巴,风苓乐得意地挑了挑眉:“让你算计我!”

    被一个女人调戏,南宫玄脸色一寒,片刻后想到什么,唇角却是忍不住勾了起来:“你是不是得意得太早了?”

    “我……”风苓乐刚说出一个字,整个人瞬间愣了下来!

    妈的,她怎么忘了,她现在可是——

    赤身裸体地被南宫玄抱在怀里!

    风苓乐俏脸一红,试着扭了扭身子,出不去,再扭,还是出不去!

    倒是某人的呼吸随着她的这几番扭动逐渐重了起来,带着丝丝危险意味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玩火?”

    风苓乐身体一僵,饶是她不经人事,却也明白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当下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沉默了一会儿,南宫玄开口:“有没有解药?”

    风苓乐哭丧着脸:“没有。”

    南宫玄咬牙:“那要多久?”

    “三个时辰……”

    “……”

    翌日,风苓乐醒来之时刚刚过卯时,天还没有亮,想起昨日自己在一丝不挂地在南宫玄怀中待了三个时辰最后忍不住睡了过去,俏脸忍不住又是一红,目光接触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以及叠放在床边的衣物,风苓乐却是不受控制地出了一会儿神。

    一会儿之后,风苓乐起身将衣服穿好,束拢腰带的时候,却是一愣,为什么她又觉得衣服松了不少?想起上次中了天星萝之毒解毒后也是这种感觉,只不过那时候风苓乐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难道……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风苓乐脑海中闪过,风苓乐眸子深了深。

    司离端了洗脸水走了进来:“王妃,你醒了?怎么样?身体没事了吧?”

    “嗯,我没事了。”风苓乐点了点头,接过司离手中的脸盆拧了一把水,洗漱好之后却没有立刻将帕子递给司离,而是扭捏了一会儿,后开口,“那个,司离,王爷……昨天……什么时候走的?”

    司离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子时之前。”

    “哦。”风苓乐应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连她自己也没察觉的失落。

    司离皱了皱眉头:“王妃,你怎么了?昨儿个司北来传王爷的命令,说是不准任何人进入承玺殿打扰王妃,直到子时之后这个命令才解除,难道这期间出了什么事?”

    “没有,”风苓乐果断摇了摇头,“我能出什么事,我很好!”顿了顿,风苓乐开始转移话题,“对了,倒是你,海蛞蝓的毒性猛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多谢王妃关心,”司离不疑有他,抱了抱拳,“自从昨日王妃替属下针灸之后,属下身体就没有大碍了,并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风苓乐点了点头:“那就好,还有那个……那个……昨天我脱你衣服……”

    “王妃,我知道,你不用解释,”司离打断了风苓乐的话,“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

    风苓乐点头:“你能理解就好,毕竟你们这里的女子把有些东西看得比命还重要。”

    “你们?”司离一愣。

    “咳!”风苓乐轻咳一声,“没事,那个,我要去晨跑了,一起吗?”

    司离伸手将帕子从风苓乐手中接了过来放进脸盆,点了点头:“嗯,一起。”

    天色逐渐放亮,世界从沉寂中醒来,一缕缕暖阳照进皇宫,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地忙碌起来。

    然而,一声惊呼却自长乐宫中传出,凌乱的脚步将一切都扰乱开来。

    数名太医跪伏在太后身前。

    “太后娘娘,下官无能,看不出杨大小姐生了什么病。”

    “太后恕罪,下官无能!”

    “下官无能!”

    “下官……”

    此起彼伏的告罪声响起,太后气得一拍桌子:“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众太医齐齐跪伏于地:“求太后恕罪!”

    昨日,在黑狗血事件之后,杨晴筱一直陪在太后左右,替太后舒缓心情直到很晚,太后让杨晴筱留宿长乐宫,就住在她一贯住的屋子,岂料,今日一大早起来,杨晴筱却被发现全身长满了红疹,煞是可怖!

    太后立刻召来了宫中值班的太医,然而,众多太医竟没有一人能瞧出杨晴筱究竟是生了什么病。

    太后身后,齐嬷嬷一双浑浊的老眼动了动,悄悄冲着太后指了指偏门的方向。

    太后一愣,凤眸眯了眯,看着为首的风衔道:“风太医,有没有可能是中毒?”

    风衔闻言一愣,嗫嚅了好一会儿,道:“有这个可能。”

    但是可能性不大,倒有可能是某种癔疹。

    这是风衔的看法,但是这句话,他却是不敢轻易说出来。

    太后看向了齐嬷嬷,齐嬷嬷点了点头,上前两步:“风太医,你可曾听过海蛞蝓?”

    “海蛞蝓?”风衔想了想,点头,“自然是听过的,这是一种含有烈性剧毒的螺类,毒中含有强烈的腐蚀性,可致接触到它的一切东西腐烂,但利用得好亦可入药。”

    齐嬷嬷点了点头:“那依风太医所见,杨大小姐有没有可能是中了海蛞蝓的毒?”

    太后亦紧紧地看向了风衔。

    然而,风衔毫不犹豫地摇头:“绝无可能!”风衔说着拱了拱手,“太后,海蛞蝓乃是烈性毒物,常物沾之即黑,绝不可能有红色疹子出现!”

    不是?

    太后皱了皱眉:“风太医,可有什么办法能看出晴儿这到底是怎么了?”

    风衔俯首磕头:“太后,救死扶伤乃是下官分内之事,只是杨大小姐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特殊,她身上的东西看似红疹,但脉象和出疹子却是完全不一样,脉象沉浮不定,时有时无,忽而强劲有力,忽而消失不见,这种脉象下官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那按照你的意思,晴儿就没救了吗?”太后勃然大怒。

    “太后息怒!”众太医齐齐叩首。

    “太后!”风衔抱了抱拳,“太后不如寻医圣出手?或者张榜广寻天下奇人异士,或者有人见过这种病症也不一定。”

    太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杨晴筱,片刻后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了,来人,传哀家懿旨!张贴皇榜,重金寻医!”

    “是!”
正文 第六十章 司离,你不正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章 司离,你不正常

    见太后吩咐完,风衔拱手抱拳:“太后,下官这就回去煎一些固本培元、清热下火的滋补药材来,虽然不一定对杨大小姐的病情有效,但是最起码可以防止病情恶化。”

    太后不耐地挥了挥手:“下去吧。”

    “是!”

    风衔应了一声,却是忍不住最后看了杨晴筱一眼,压下心中的话,恭敬地退了出去。

    “臣等告退!”

    在风衔等一众太医退出去后不久,一个嬷嬷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杨晴筱,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太后正是不耐,眉头一扫:“有话就说!”

    “是!”那嬷嬷赶紧跪伏在地,“太后,冬巧……死了。”

    “死了?”太后皱了皱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可有问出什么?”

    “这……”那嬷嬷再度看了杨晴筱一眼,后开口,“冬巧死的时候倒是没有说出什么,但是奴婢查到,在杨大小姐进宫之前,冬巧曾偷偷去过一次相府,而不久之后,杨大小姐便进宫了。”

    太后闻言没有说话,一双透着精光的眸中却是闪过一抹暗光,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杨晴筱,指尖敲打在桌面上:“这件事暂时不要传出去,一切等晴儿平安无事之后再说。”

    “是!”

    太医院内,风衔自长乐宫中出去之后,便有些坐立难安,一个人在房间内来回不停地走来走去。

    风城走了进去,将房门掩上:“堂兄,在太后宫中我便看出了你的不对,可是杨大小姐的病有什么问题?”

    风衔上前两步拉住风城的手:“阿城,你替大小姐把脉的时候可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的地方?”风城皱眉想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杨大小姐脉象极为怪异,我根本看不出来她到底生的什么病,又怎么能看出异常?”

    风衔放开风城,自顾自的踱了两步,喃喃自语:“也许是我想多了?可是如若不然,又有什么病会有如此怪异的脉象……”

    风城奇怪地走到风衔面前:“堂兄,你在说什么?到底怎么了?”

    风衔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按住风城的肩膀:“阿城,你听我说,我怀疑,杨大小姐的病极有可能是——癔诊!”

    “什么?癔诊?”风城大惊,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面色变得极为难看,压低了声音,“堂兄,这话可不能乱说,癔诊可是……”

    风衔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也只是怀疑,故而刚才在太后宫中我什么也没有说,毕竟你我都没有见过癔诊,可若真的是癔诊,到时候……”

    风城额头上一阵冷汗冒了出来,却是紧紧握住了风衔的手:“堂兄,你先不要着急!太后不是已经张榜寻医了吗?你我先观察两天,这两天尽量不要让多余的人接触到杨大小姐。其实说不定不是癔诊呢?毕竟癔诊这种病症,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你我都只是在医书上见过,是不是真的存在还是未知数。”

    风衔拧着眉头,若真是癔诊,只怕他们现在采取任何措施都是枉然,还不如静观其变,也免得落个制造谣言、蛊惑人心、妖言惑众的罪名。

    点了点头,风衔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希望是我想多了,癔诊非同寻常,古书上曾有记载‘病种千般,唯瘟疫与癔诊难治,瘟疫屠城,癔诊散可亡国’!此事干系重大,你我先不要传出去!”

    风城点了点头:“那是自然。”

    屋内,风衔和风城没有再说话,但两人的心中都各自升起了万般思量。

    瘟疫和癔诊都是不治之症,而且传染性极强,沾之除了死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瘟疫尚可通过闭城截断传播,癔诊则是一阵风都能带来病毒,若真的是癔诊,那……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窗外,一个身影在两人结束谈话后悄悄离去。

    刘方毖本来是来询问风衔要给杨晴筱下什么样的药的,但是不想,刚走到窗外竟然听到癔诊两个字,当下骇得他生生地顿在了原地,癔诊之名,他也是有所耳闻的,虽然说这个名字从来只存在于古籍之上,但是因着其巨大的危害性而被每一个医者所熟知。

    癔诊,初发时全身起类似红疹而非红疹之斑点,而后伴有高热,接着斑点扩大,患者神志不清,胡言乱语,口吐白沫,到最后全身化脓,长满白蛆而死,无药可救,无法可解。癔诊现,天下乱,轻则亡国,重则灭世!

    脑海中掠过曾在古籍上看到的一段话,刘方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最后竟变做了小跑,直奔燕王府而去。

    “什么?王妃不在?”

    “是!”燕王府的婢女辰墨恭敬地福了福身,“王妃一早便和司离护卫一同逛街去了。”

    “逛街?”刘方毖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都什么时候了,还逛什么街!”

    辰墨看着刘方毖:“刘大人,莫非是出了什么大事?若是大事,奴婢可以帮您找王妃回来。”

    “真的吗?那就拜托你了!大事!绝对是十万火急的大事!”刘方毖急得只差没跺脚了。

    看了看刘方毖额头上滚滚落下的汗水,辰墨点了点头,福身:“请大人稍候!”

    “有劳姑娘。”刘方毖回了一礼。

    清安街上,风苓乐看着满街琳琅满目的各种小吃、饰品,只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用不过来了,这还是她穿越过来第一次逛街,虽然道路两旁全是小摊让偌大的清安街显得有些拥挤,但是来来往往穿梭不断的人群还有无数小贩的吆喝声,却让整条大街充满了人气,热闹异常。

    “司离,你逛过街吗?”风苓乐一手拿着一打软糕,一手拿着一串烤鱼,含糊不清地问司离。

    司离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曾。”

    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你还是不是女人?居然没逛过街?”顿了顿,想起司离的身份,风苓乐又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哦,不好意思我忘了,以你之前的身份,确实不大适合逛街,不过,你真是太可怜了。”

    风苓乐说着将软糕尽数塞进司离怀里:“来,这个给你,走,我带你好好逛逛!”

    司离任由风苓乐拉着她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实则满脑袋的黑线,她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过来,为什么不逛街就不是女人了,为什么不适合逛街就可怜了……“那个,王妃,你今天不扎马步就这样跑出来了,你……”

    “停!”风苓乐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扁着嘴看着司离,“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不要提那些事了好不好?还有,不要叫我王妃,叫我风苓乐或者乐儿。”

    “可是……”

    “没有可是!”风苓乐一瞪眼,正欲继续说下去,身边却突然跑过来好些人,其中两个还不小心撞了她,差点将她撞倒,却停都没停一下,更别说道歉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发生什么事了?”

    司离朝人群奔跑的方向看了一眼:“可能是宫里来人出来张贴皇榜了。”

    “张贴皇榜?”风苓乐眨巴眨巴眼。

    “嗯,”司离点了点头,“一般有大事情发生或者张榜求贤的时候宫里就会来人张贴皇榜,这种事几乎每个月都会有一两回,不足为奇。”

    “哦。”风苓乐摸了摸下巴,突然一把拉起司离,“走,我们也去看看。”

    “哎……”司离猝不及防,直接被风苓乐拉进了人流里。

    司离:……

    不得不说,风苓乐再一次刷新了她对她的认识,最起码,她是第一次见像风苓乐这种身份的人会大呼小叫地往人堆里冲……“今有太后外孙女重病,特寻访天下名医,为贵人治病,能治愈者,赏万金,封万户侯,提供线索者,赏千金,封千户候。”

    风苓乐读着皇榜上的文字,忍不住啧啧嘴:“艾玛,这赏赐也太丰厚了吧,治一个人就能封万户侯,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旁边的人见到风苓乐的样子,都忍不住向她投去鄙夷的眼神,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文弱的书生道:“这位小姐此言差矣,既是张皇榜寻医,必是因为宫内御医皆束手无策,而宫中御医皆是医术中的佼佼者,连他们都没有办法的病症,寻常人又怎么可能治得了?所以,这并非天上掉馅饼,若是贸然揭榜,治不好贵人,到时候不是加官进爵,只怕是人头落地了!”

    “是啊是啊。”

    “说得对。”

    “……”

    闻言,众人皆露出赞许的模样,纷纷点头。

    风苓乐向那位书生拱了拱手:“多谢先生提醒,是我妄言了。”

    那书生亦回之一礼,不再多说,转身离去。

    风苓乐看着那人的背影,眸子眯了眯。

    司离走到风苓乐身侧站定,压低声音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风苓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再度读了一遍皇榜之后,转身离去。

    两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风苓乐转头看着司离:“你说那生病的人莫非是杨晴筱?”
正文 第六十一章 入宫,宣她治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一章 入宫,宣她治病

    闻言,司离神情一滞,愣了片刻后摇了摇头:“太后的外孙女又不止杨大小姐一个,我怎么知道。”

    风苓乐略一思索,却是否认了司离的看法:“太后的外孙女虽多,但是能得她喜爱看重,愿意出万金再封万户侯为之治病的,恐怕也只有杨晴筱一个人了,只是我有些不明白,昨天我们见杨晴筱的时候她都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病得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我怎么知道,说不定是她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呢。”司离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明显不自然。

    闻言,风苓乐没有接话,而是奇怪地看向了司离:“司离,你觉不觉得,你今天有些不正常?”

    司离看了风苓乐一眼,却是避开了她的眼神,没有说话,风苓乐上前两步,走到司离面前。

    “你的反应,好像有点过于激动?”

    “我……王妃……”司离神情有些讪讪。

    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蓦的想到了什么,道:“杨晴筱不是生病是不是?你做的?”

    “我……”司离沉默了一会儿,点头,“是,我下了毒。”

    “你……”风苓乐没料到司离承认得这么干脆,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会儿后方道:“为什么?”

    司离咬了咬牙,眸中闪过一丝恨意:“杨晴筱为人阴狠毒辣,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风苓乐沉默地看了司离好一会儿,只看到司离心中一紧,忍不住气急,道:“王妃,你该不会认为我做的不对吧?难道你还同情杨晴筱那种人不成?”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不是同情杨晴筱,我是担心你。”

    “担心我?为什么?”司离不解。

    “我猜,是杨晴筱让人废你丹田你气不过才会寻机报复,但是你下的毒让宫中御医全都束手无策,逼得太后不得不张皇榜寻访天下奇能异士解毒,这说明,你下的,绝非普通的毒吧?虽然说特殊的毒知之者甚少,但你可知,越是如此,就越加有迹可循?”

    司离咬了咬唇:“其实也不是什么毒,就是很不常见,效果也只是看起来比较吓人而已,等过个一年半载自己就好了。”

    风苓乐忍不住点了点司离的额头:“你呀,做事也不想想后果,你说万一被人查出来是你做的你怎么办?”

    司离抬起头来,脸上尽是满不在意的神色:“怎么可能查出来?这都快一个月了!”

    “怎么不可能!”风苓乐严肃的看着司离,“太后已经广招天下能人异士了,你就这么肯定没人见过这种毒?到时候一排查思量再按照时间推算,你的嫌疑最大!还有,这毒要一年半载才能好,那就更糟糕了!只要杨晴筱一日未好,太后势必不会放弃追查,你说你……”

    司离眨巴眨巴眼,也意识到了事情似乎真的超出了控制。

    “那怎么办?”

    “凉拌!”

    风苓乐白了司离一眼,转身往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真是的,下毒就下毒吧,让杨晴筱吃吃苦头也就算了,干嘛下个这种罕见的毒,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最后曝光的可能性也是极大,这孩子!

    司离默默地跟在风苓乐身后,几度欲言又止。

    此时,一个灰鸽突然从落到了司离的肩膀上,司离眼神一凝,这种灰鸽,只在有紧急事情发生的情况方才会使用,难道……司离快速将白鸽腿上的竹筒取了下来,上面只有五个字:寻王妃,速回。

    司离快步走到风苓乐身旁,将纸条递给她:“王妃,出事了。”

    燕王府大厅。

    司离用轻功一路带着风苓乐径直飞回了燕王府,又一刻不停地直奔大厅而去。

    刘方毖已经在此等候了半个时辰,整个人急得不行,不停地走来走去,辰墨劝了好几次也不管用。

    见到风苓乐终于赶了回来,刘方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王妃,出事了,出大事了!”

    风苓乐伸手比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周围的丫鬟小厮侍卫都退下后,方才开口:“刘大人,你继续说。”

    刘方毖顾不得礼节,径自开口:“杨大小姐得了重病,可能是癔疹!”

    “癔疹?”风苓乐与司离对视一眼,风苓乐看向了刘方毖,“谁说的?”

    “我偶然间听到风衔和风城两个人在议论,说是杨大小姐身上形似红疹的红斑极有可能是癔疹,只是癔疹之名,太过惊世骇俗,如今他们都不敢将这个消息公布出来,我怕万一真的是癔疹,到时候出了问题,只怕就来不及了!所以,特意赶来,求燕王妃进宫一看。”

    风苓乐再度看了司离一眼:“那个,刘大人莫急,本宫……”

    “王妃,这可是生死存亡稍有不慎便可能祸及天下百姓的大事,下官怎能不急?还请王妃速速随下官进宫,替杨大小姐诊脉,下官相信,虽然两位风大人不能判断杨大小姐所患之症是不是癔疹,但是王妃您的医术,也许能够判断!”话到最后,因为过于急切,刘方毖的声音直接变了调。

    风苓乐忍不住暗地里白了司离一眼,想了想,开口:“那个,刘大人,不是本宫不愿意随你去,只是像刘大人这样信任本宫的人毕竟不多,本宫若是贸然进宫,别说见不到杨大小姐替她诊脉,只怕连长乐宫的门也进不了。”

    刘方毖大急:“那怎么办?”

    风苓乐摆了摆手:“刘大人稍安勿躁,此事本宫自有对策,刘大人还请先行回宫,目前最重要的事不要让癔疹之名传扬开来,免得引起人心惶惶,别到时候癔疹还未出世,天下倒先一步大乱了。”

    刘方毖连连点头:“王妃所言甚是,不能传扬开来!不能传扬开来!下官这就回宫,想办法让大家将此事往别处想,只是王妃,这件事十万火急,还请王妃尽快进宫!”

    “嗯。”风苓乐一本正经地点头,“本宫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下官静候王妃佳音!”刘方毖行了一礼,又火速朝着宫中奔去。

    看着刘方毖的背影,司离终是一个没忍住,一贯的面无表情被打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好意思笑!”风苓乐没好气地看着司离,“若是真的被传成癔疹,我看你到时候怎么收场,到时候就算查出来不是癔疹,只怕你也难逃一个扰乱民心的大罪!”

    司离扁了扁嘴:“都怪那群庸医,大惊小怪!不就一个小小的毒嘛,竟能想到癔疹,他们可真行!”

    “行了,”风苓乐摆摆手,“解药呢?把解药拿来吧。”

    闻言,司离却将双手背了起来:“那个,没有解药……”

    “你说什么?没有解药?”风苓乐只感觉自己要炸毛了。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这个一年半载后自己就能好……”司离说着也有些讪讪,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不过就是为了吓吓杨晴筱而下了一种罕见的毒,这种毒其实说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实质的危害性,但是谁知道竟被怀疑成了癔疹,想想,司离也是够郁闷……一年半载……

    风苓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若是这件事真的拖个一年半载,只怕癔疹的名字早晚要暴露出来,到时候,事情恐怕真的就难以收场了……就在风苓乐正在忖度有什么办法可以进宫去看看杨晴筱,试试能不能用那套针灸术替她解毒的时候,一名太监来到了燕王府。

    “太后有旨,请燕王妃入宫为杨大小姐诊治,即刻出发,不得有误。燕王妃,请随咱家走吧。”这次传旨的太监依旧是上次来替太后宣旨的那位,态度却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点了点头,风苓乐道:“公公稍等,本宫换件衣服就来。”

    “这……”闻言,那太监却是迟疑了一会儿,后道:“王妃娘娘,不是咱家着急,而是杨大小姐病情来势汹汹,咱家是怕万一去得迟了耽误了大小姐的病情,到时候太后怪罪下来……”

    那太监的话还没有说完,司离冷哼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怎么?公公莫不是分不清尊卑贵贱?杨大小姐是什么身份?燕王妃又是什么身份?我们王妃肯纡尊降贵进宫为杨大小姐看病,那是我们王妃仁善,杨大小姐就算病情延误而是也应该感恩戴德才是,王妃不过是去换件衣服,难道这,公公也有意见?”

    “这……咱家不敢,王妃,请。”

    风苓乐没有多说,她之所以想要换套衣服再去其实也是为了司离考虑,她和杨晴筱不和的事不少人都知道,若是她急着进宫,反倒惹人怀疑,如今她磨蹭一点,倒是更在情理之中。

    只是有一点她却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太后怎么会想起来要让她去替杨晴筱治病?她不是一向都认为她是废物的吗?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风苓乐从承玺殿中出来:“公公,我们走吧。”

    那太监拱了拱手:“王妃,请。”

    风苓乐看着那太监,眸子深了深,她选择磨蹭一会儿,果然是对的!
正文 第六十二章 治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二章 治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一炷香的时间,别说换件衣服,就是换十件衣服都绰绰有余了,然而那太监的眸中却并不见着急,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只能说明,他来之前,就有人吩咐过他,要注意自己的反应!

    风苓乐忍不住暗地里冷笑一声,没有多说,带着司离一道进了皇宫。

    长乐宫内,杨晴筱此刻已经醒了过来,只是时不时的发抖,她艰难的扬起头看着太后。

    “外祖母,晴儿是不是……是不是快要死了?”

    太后怜爱地看着杨晴筱:“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放心吧,你一定会没事的!”

    杨晴筱咬了咬唇,沉默了一会儿后又开口:“外祖母,你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会让堂嫂来替我看病?”

    太后眼神动了动,却是没有接话,而是道:“晴儿,你放心,哀家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不是,外祖母,我……”杨晴筱话没有说完,脑中却是一阵眩晕传来,意识又逐渐模糊起来。

    “晴儿!”太后心中一紧,赶紧道:“晴儿,你别说话,好好休息,剩下的,有外祖母在。”

    “……”杨晴筱呓语了几句,然而没有人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太后,燕王妃到了。”有丫鬟进来禀报。

    太后看了又陷入昏迷的杨晴筱一眼,眸子深了深,“走!”说着转身走出了内室。

    “孙媳拜见皇祖母,皇祖母万福金安。”风苓乐俯身行礼。

    太后居于上座,冷冷地看着风苓乐,却并没有叫她起身,而是径直道:“你可知哀家为何召你前来?”

    风苓乐眼神动了点,故意忽略太后语气中暗含的意思,略一思索后道:“孙媳听说杨大小姐病了?”

    “哼!”太后冷哼一声,“晴儿昏迷之前,指名要找你,燕王妃,你给哀家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原因!”

    “哦?”风苓乐脸上露出诧异之色,“杨大小姐指名要找我?”微微偏了偏头,风苓乐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片刻后用一种不确定中略带三分肯定的语气道:“回皇祖母的话,孙媳猜想,可能是因为我上一次治好了重伤的齐王殿下,然后不是说宫中的御医全都束手无策吗,或许杨大小姐想让我替她看一看吧。”

    “呵!”太后忍不住冷笑一声,“怎么?你难道认为自己比太医院的太医们都还要厉害?”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难道皇祖母不这样认为吗?”

    “哼。”太后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风苓乐抿了抿唇,一脸委屈地看着太后:“皇祖母,上一次是我出手才救了齐王殿下的事众所周知,皇祖母这是什么意思,您难道不相信我吗?”

    “哀家……”太后想说她当然不相信她,但是想起那次的事情的的确确有风苓乐的功劳,而且昨天黑狗血的事情她刚刚冤枉了她,想着,神色也有些讪讪,当下抿了唇没有说话。

    太后不说话,风苓乐自然也懒得说,偌大的大厅瞬时安静下来。

    太后身后,齐嬷嬷老眼动了动,上前两步俯身在太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太后凤眸眯了眯:“你说真的?”

    齐嬷嬷点点头:“太后或许可以信她这一次。”

    太后板着脸,嵌了金壳的指尖敲打在桌面上,声音响亮而又悠远。

    半晌后,太后开口:“你先起来吧,赐座。”

    风苓乐早都跪得脚都麻了,心中默默地将万恶的封建阶级制度骂了十万遍,面上恭敬地颔首:“谢皇祖母。”

    待风苓乐坐定,太后目光炯炯地看着她:“燕王妃,你给哀家说实话,齐王的病真的是你治好的?”

    风苓乐目光不闪不避地看着太后:“皇祖母,齐王殿下身上有隐疾,被病痛折磨了十来年,孙媳心中不忍,于是答应替齐王祛除隐疾,岂料后来伤口感染,太医院的院首风衔又一意孤行,非要给他用万年人参滋补,这才导致齐王殿下病情恶化难以抑制,险些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幸好齐王殿下福大命大,最终被孙媳救了回来,此事齐王殿下和沈妃娘娘都可以作证,还请皇祖母明察!”

    太后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若你所言属实,齐王和沈妃为何未将此事禀报皇上,责罚风衔?”

    风苓乐站了起来福了福身:“皇祖母,此事孙媳并不清楚,但是孙媳猜想,当时正值皇上中了丸毒,风太医等一众太医正为皇上驱毒,是以,在那等关头,并不适合追究风院首之前的失职,而之后,沈妃娘娘被禁了足,是以,这件事情便被搁置了下来。”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一双泛着精光的眸子一刻也没有从风苓乐身上挪开,半晌后,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皇祖母,您若是不信,那不知道你今日召孙媳前来又是为何?若是还想用黑狗血泼孙媳一次,那孙媳宁愿自请被休,入广德寺青灯古佛了此一生,也绝不受此屈辱!”

    闻言,太后脸色沉了下来:“你这是在责怪哀家?”

    风苓乐倔强地看着太后:“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皇祖母您无凭无据,随意糟蹋自己的孙媳,难道就没有一点错吗?”

    “哀家是太后!”

    “太后也是人!”风苓乐分毫不让。

    在她身后,司离暗暗为她捏了一把冷汗,皇宫里的女人没有一个简单的,尤其是像太后这种屹立深宫多年不倒的女人更是称得上可怕二字,风苓乐如此顶撞于她,到时候惹恼了太后,只怕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然而,司离没有想到的是,风苓乐此刻表现得越理直气壮、无所畏惧,太后就越不会把杨晴筱的中毒往她身上想,更不会想到只是她的婢女的司离身上了!

    两人对视良久,太后终是冷哼一声:“哀家问你,可有把握治好晴儿?”

    见到太后转移了话题,风苓乐自然不会傻到继续在刚才那个话题上纠缠,略一思索之后,风苓乐开口:“这个不好说,我得先看看杨大小姐的情况。”

    “那就看吧!不过哀家丑话说在前面,哀家知道你和晴儿之间有些嫌隙,若是你借治病之名加害于她,哀家定不会坐视不理!当然,若是你能治好晴儿,日后,哀家也不会再让晴儿为难于你。”太后难得的没有单方面维护杨晴筱。

    风苓乐挑了挑眉,对着太后福了福身:“孙媳自当尽力!”

    跟着太后一路进了偏厅的内室,杨晴筱依旧昏迷着,脸上身上随处可见密密麻麻的红点,而且这红点还有愈发增多的趋势。

    太后皱了皱眉:“风衔不是说可以替晴儿控制病情吗?怎么还会这样?”

    闻言,屋子内,一众照顾杨晴筱的婢女通通跪了下来:“奴婢不知,求太后息怒。”

    太后冷哼一声:“哼!这个废物!亏得哀家和皇上之前那么倚重他!”

    风苓乐摆摆手:“皇祖母,先不要追究了,还是让孙媳先看看杨大小姐的情况吧。”

    “嗯。”太后嗯了一声,敛了怒气,坐到了不远处的软椅上静静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则在杨晴筱的床榻边坐了下来,伸手替杨晴筱把脉。

    刚刚抚上杨晴筱的脉搏,风苓乐就知道为什么风衔会怀疑这是癔疹了,杨晴筱的脉象沉浮不定,时有时无,忽而强劲有力,忽而消失不见,这种脉象,别说风衔了,就算是她在二十一世纪见惯了各种疑难杂症,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脉象,也难怪风衔会往那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癔疹上面想。

    若非一早知道杨晴筱这是中了毒,只怕风苓乐也会忍不住作如此怀疑。暗中看了司离一眼,风苓乐只想抚额,也不知道这丫头哪里弄来的毒药,连是什么毒都没弄清楚,也没有解药就敢往人身上用,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其实,司离当时下毒的时候,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样让杨晴筱察觉不出来,她丹田差一点就被人废了,内心愤恨可想而知,没一剑杀了杨晴筱都算是她理智爆棚了。

    她早就注意到杨晴筱右手小指的指尖上嵌了银片,可以用来试毒,也因此,她想到了要对杨晴筱下她偶然间得到的一种用银针银片根本试不出来毒性的毒。

    装模作样地仔细看了看杨晴筱身上的红点,又翻开她的眼皮拨开她的舌头看了看,风苓乐从袖中取出了银针,示意司离过来帮她扶杨晴筱坐起来,而后,风苓乐按照解毒的针法,扎了一半银针进杨晴筱体内。

    一手握住杨晴筱的脉搏,一手按住她后脑勺上的天柱穴,感受着杨晴筱的脉搏逐渐沉了下来,血流的速度也在加快,风苓乐心中了然,快速将所有银针取了下来,而后让杨晴筱躺了回去,风苓乐转过身来,对着太后福了福身,道:“皇祖母,孙媳可以治杨大小姐的病!”

    “真的?”太后面色一喜,忍不住上前两步。

    风苓乐的面色却是略显郑重,她点了点头:“千真万确!只是……”

    “只是什么?”太后皱了皱眉头,心中一急。

    风苓乐神情极为严肃:“只是这病却极为难办,杨大小姐生的不是普通的病,而是流感!”

    “流感?那是什么病?哀家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太后拧着眉头,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道歉,真心还是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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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皇祖母的话,简单的说,流感类似瘟疫!”

    “你说什么?”闻言,所有人都面色大变,不少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面露惊恐地看着杨晴筱,瘟疫!那可是传说中的不治之症!

    风苓乐赶忙抬了抬手:“大家不用惊慌!我说的是类似瘟疫,但是其实它并没有瘟疫那么厉害,也不如瘟疫传播那么迅速、便捷,各位与杨大小姐接触的时间并不久,待会儿只要我给大家开一些药,大家服下之后再泡一泡药浴便不会感染流感的危险。”

    闻言,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后看着风苓乐:“那这病要怎么治?”

    风苓乐脸色再度沉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后,方道:“唉,这正是我说难办的原因,皇祖母,连太医院的众人都没有见过此病,可想而知,此病乃是一种罕见的症状,而治病的方法,自然也是极其有难度的。”

    “说说看。”

    风苓乐却是摇了摇头:“皇祖母,在替杨大小姐治病之前,孙媳还有几件事要说。第一,这流感虽然不如瘟疫那般可怕,但也是具有传染性的,一旦染上,轻则三个月到一年后方可恢复,重则丧命;第二,流感极为顽固,这个地方,三年内不能够再住人,否则也有感染此病的危险!第三,在场的各位虽然与杨大小姐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身上可能已经带上了病菌,待会必须按照我说的方法来消除身上的病菌,否则亦有感染此病的危险!”

    风苓乐说这些话时端得是一本正经、医者风范,只有司离知道,她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当下忍不住捏了一把汗,流感是什么玩意儿?就算要骗人,也诌一个有人知道的不好么……司离不知道,流感其实是确确实实存在的,只不过不存在龙炎国,而是在二十一世纪罢了……“这……”太后与齐嬷嬷对视一眼,太后点了点头,“好,就依你说的去做!乐儿,你说,要怎么做?”

    乐儿?

    风苓乐沉默了一会儿,又走到杨晴筱床边细细观察了一会儿她的情况,而后想了想,道:“拿一个杯子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照风苓乐的话去做,不一会儿,便有丫鬟拿了杯子过来,风苓乐示意那丫鬟将杯子放在床榻边,而后用刀刺破了杨晴筱的指尖,竟是二话不说开始放血!

    “晴儿!”太后面色一变。

    风苓乐抬了抬手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而后轻轻按住了杨晴筱手腕上的静脉。

    暗红色的血液流了出来,瞬间接满了大半个杯子,杨晴筱闷哼一声,片刻后,却是慢慢睁开了眼睛。

    见状,风苓乐放开了按住杨晴筱静脉的手,拿来一节纱布替杨晴筱止了血。

    太后上前两步,坐到床榻边:“晴儿,你终于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外……外祖母……”杨晴筱意识还有些模糊,只是泪眼婆娑地看着太后。

    太后亦是满心的怜爱:“哎,晴儿,你怎么样了?”

    “晴儿……晴儿好疼……”杨晴筱的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泣音。

    “这……”闻言,太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风苓乐。

    风苓乐淡定地看着杨晴筱:“杨小姐浑身长满了红点,自然是要痛的,忍一忍就好了。”

    听到风苓乐的声音,杨晴筱看了过去,片刻后眸中涌起了一抹复杂的神色:“是你救了我?”

    风苓乐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此时,太后摸了摸杨晴筱的头发:“晴儿,是乐儿叫醒了你。”

    杨晴筱点点头,蓦的想起了什么,却是一把抓住了太后的手:“外祖母,晴儿想起来了,晴儿之前让您请堂嫂进宫,是因为晴儿相信只有堂嫂才能够救我,外祖母,堂嫂其实人很好的,之前的事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求您不要再责怪她了!”

    这么相信我?还为我说话?

    风苓乐眼神动了点,却是没有多说。

    语罢,杨晴筱又看向了风苓乐,挣扎着就欲起身,太后和齐嬷嬷一把扶住了她:“晴儿,你想要干嘛?你才刚刚醒过来还没有恢复,不要乱动!”

    杨晴筱眼角含泪,摇了摇头:“外祖母,你让我起来给堂嫂磕个头!之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对不起堂嫂的错事,可是如今堂嫂竟然不计前嫌地救我,我……我……”说到这里,杨晴筱几乎泣不成声,挣扎着要下床。

    风苓乐眸子眯了眯,终是开口:“皇祖母说得对,你才刚刚醒过来,不适合乱动,之前的事是之前的事,这件事是这件事,一码归一码。杨大小姐,你只是醒过来了,你的病并没有好,要好起码得三个月之后,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就先好好养着吧!”

    “三个月……”听到竟然要这么久的时间,杨晴筱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

    风苓乐挑了挑眉:“也许还不止,或许要一年也说不定!”

    “这……”

    “好了晴儿,你就听你堂嫂的,好好养着争取早日康复!”太后示意梨儿和齐嬷嬷扶着杨晴筱重新躺了回去,而后对着风苓乐道:“乐儿,这次哀家相信你的话,晴儿就交给你了!”

    风苓乐颔首:“皇祖母放心!”

    杨晴筱仰着头看向风苓乐:“堂嫂,我……谢谢你!”

    风苓乐微微一笑:“你不用多想,安心养病即可!”

    “嗯!”杨晴筱用力地点着头,眸中满是感动。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杨晴筱精力又开始不济,慢慢闭上了眼睛休息,当然,也顺道掩去了眼底的那缕暗光。

    风苓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众人不要打扰杨晴筱休息,而后和太后一起到了外厅。

    太后让人给风苓乐取来笔墨纸砚,看着一众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风苓乐心头漏跳了两拍,额……她其实还是不会用毛笔写字……淡然的执笔,风苓乐做出一副书写的样子,眸子转了转,整个人却是猛地剧烈咳嗽起来,直咳得涕泗横流,连腰都直不起来。

    “王妃,你怎么了?”司离大急,一个箭步冲到了风苓乐背后扶住她。

    太后亦是极为焦虑:“乐儿,你怎么了?”

    风苓乐咳了良久,直咳得面红耳赤后方才略微缓过来一点,断断续续道:“我……我可能……是昨天……受……受了点伤……”

    想起昨天风苓乐让自己打了她一掌,司离心中一阵懊悔:“都怪我!王妃,都怪我,肯定是我昨天打你的那一掌太重了留下了内伤,王妃,你……”

    司离话还没有说完,风苓乐快速将笔赛带了她的手中,一点摇了摇头道:“无妨,我没事,只是祛除病菌的事耽搁不得,这个药方,还是你来替我写吧。”

    司离一愣,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哦,好!”

    司离说着将笔夹在了胳肢窝下,而后扶着风苓乐到不远处的软榻上坐下休息。

    她写就她写吧,只是为什么,她怎么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呢……太后看着风苓乐:“乐儿,你真的没事吗?”

    风苓乐摆摆手:“多谢皇祖母关心,我没事,司离。”

    司离点了点头,来到桌边,“王妃,你说吧。”

    “天离子二钱,水茉一钱,紫舒二钱,黄甘草三钱……”

    司离学过一些医术,书写起这些药材来并不困难,不多时,两份药方便已书写完成。

    风苓乐示意司离将药方交到梨儿手里,而后道:“这两副药材,左边那一副是用来喝的,右边剂量大的那一副是用来泡药浴的,”风苓乐说着看向了太后,“皇祖母,我建议长乐宫中的所有人都可以泡一泡这个药浴,有病祛病,无病培元。”

    太后点了点头,吩咐梨儿去太医院取药材,而后对着风苓乐道:“乐儿,依你看,晴儿应该如何安置?”

    风苓乐想了想:“皇祖母,杨小姐毕竟是杨家人,这个病又这么特殊,孙媳建议,还是让杨小姐回杨家养病比较好,杨家都是她的至亲,照顾起来也方便一点,这样对杨小姐也好。”

    太后点了点头:“哀家也是这么想的,今时不比往日,晴儿生了那样的病,在宫中多有不便,齐嬷嬷,吩咐下去,让杨家的人来接晴儿。”

    “是!”齐嬷嬷恭身行礼,转身退了出去。

    风苓乐也起身行礼:“皇祖母,以后我会每天都到杨府去替杨小姐看一次病,您不用担心!”

    太后感慨地看着风苓乐:“乐儿,你真是个心胸开阔的好孩子,以前,是哀家小看你了。”

    风苓乐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在心里默默撇了撇嘴。

    许是年纪大了,太后脸上涌上了丝丝倦色,见状,风苓乐道:“皇祖母想必是累了?那孙媳就不打扰皇祖母休息了,孙媳告退。”

    太后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感觉有些精神不济了,摆了摆手,太后道:“你走吧,以后有空的话常来陪哀家聊聊天。”

    听到太后这么说,风苓乐忍不住抬头看了太后一眼,然而太后此时半眯了眼睛假寐,风苓乐敛了眸子,没有多说,只是福了福身,而后带着司离退了出去。

    两人一路出了皇宫,司离终于忍不住开口:“王妃,你真的要每天去替那杨晴筱看病?”

    风苓乐看了司离一眼:“不然能怎么办?”

    司离抿了抿唇:“王妃,对不起,都是我……”

    然而,司离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风苓乐瞪大了眼瞧着她,当下欲出口的话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

    “怎……怎么了?”
正文 第六十四章 杨家,哪个世家不宅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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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啧啧了两声,一边摇了摇头:“哎呀,看不出来,我家小离儿原来还会道歉。”

    “王妃,你……”知道自己又被风苓乐戏弄了,司离一阵气急。

    “嘿嘿,”风苓乐笑了两声,凑近了司离,“让我看看,小离儿最近是不是又长漂亮了,变得这么和善。”

    “王妃!”司离气得瞪眼。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不过说真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还真怕你会拿剑砍了我!”

    闻言,司离一愣:“王妃,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忘了?那时候你好凶的有没有?抓着南宫玄的手目光不善的看着我,活像是被抢了丈夫的小三!”

    丈夫?小三?那是什么鬼?

    司离拧着眉头:“王妃,你在说什么?”

    额……

    “算了,”风苓乐摆了摆手,“没什么,”顿了顿,复又笑眼眯眯起来,“我是在夸我家小离儿越来越可爱了。”

    司离额头上垂下来三根黑线,默默转过头不再理会风苓乐。

    风苓乐微微一笑,去蓦的感到心口处传来了丝丝疼痛,忍不住龇了龇牙。

    其实,刚才她的咳嗽虽然是装的,但是昨天司离那一掌,却是多多少少让她受了点伤。风苓乐不知道,若非此前一个月南宫玄对她的外功训练,只怕她会伤得更重!

    揉了揉心口,此时,距离燕王府还有一段路程,风苓乐索性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马车车帘的缝隙照在风苓乐的脸上,岁月有一瞬间的现世安好。司离也跟着闭上眼睛假寐起来。

    两人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闲适,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偌大的丞相府,却因为杨晴筱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当朝丞相杨思正只有杨晴筱的父亲杨清澜这一根独苗,是以,杨家并没有分家,祖孙三代住在一个屋檐下。

    杨清澜的原配夫人也就是杨晴筱的生母在生她弟弟杨晴威的时候难产而死,此后,杨晴筱和弟弟便被寄养在祖母杨思正的夫人杨老太太名下,但是两年前杨老太太上山祈福,不小心摔下了山坡,整个人变得痴痴傻傻,杨家的大小事务因此交到了杨清澜的平妻赵兰沫手上。

    赵兰沫是只是一家小商户的所出的女儿,靠着手腕才混到平妻的位置,杨晴筱自视甚高,一直看不起赵兰沫,如今赵兰沫得势,自然也不会让杨晴筱好过。

    “老爷,不管怎么说,我不同意将大小姐接回来住!”赵兰沫带着两个子女以及一种妾室,在听说太后要将杨晴筱送回杨家之后便直接闹到了杨清澜跟前。

    杨清澜皱了皱眉:“沫儿,不要胡闹!”

    “老爷!”赵兰沫半老徐娘,但是风韵犹存,加之本身亦有不少手腕,一直深得杨清澜喜爱,听到杨清澜这个语气,赵兰沫便知道他没有生气,当下扭了扭屁股,娇嗔着踱到杨清澜身边。

    “老爷,妾身这也是为了我们杨家着想。妾身的远房表弟在太医院做药童您是知道的,妾身听我那表弟说,大小姐是得了不治之症,连风院首都没有办法,不过后来燕王妃进了宫,说是有办法救大小姐,但是同时燕王妃也断定大小姐这病具有传染性,您想想,若不是如此,太后她老人家哪舍得让大小姐回来?可是若是让大小姐进了府,万一传染给了老爷,又或是府里的其他人,到时候……”

    赵兰沫说着眼泪就含在了眼眶里:“老爷,我们可不像大小姐那般身份尊贵,有太后撑腰,到时候生了病,哪里请得动燕王妃来替我们治病啊?妾身卑贱,死了也就罢了,只是可怜我的两个孩子还小,还有府里的其他人,他们也是无辜的啊……”

    “爹……”两个孩子见到赵兰沫的样子,顿时就哭了出来,“爹爹,呜呜……”

    “老爷,求您为我们着想着想吧老爷……”其他妾室也跟着附和,不过却没有一个人敢贴到杨清澜身边去。

    “这……”杨清澜却是犯了难,太后亲自下令让他去接杨晴筱回来,他总不能抗旨不遵不是?可是赵兰沫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狐狸精!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蓦的,一声带着几分稚气的厉喝炸响在房间里,紧接着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快步奔了过来,手中鞭子用力朝着赵兰沫挥了过去。

    “啊!”赵兰沫惊呼一声,杨晴威的鞭子来势汹汹,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后劲不足,赵兰沫眸中闪过一丝算计,却是没有避开,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眼看那鞭子就要抽到赵兰沫的脸上,杨清澜怒喝一声:“逆子!放肆!”伸手一把接住了鞭子,“威儿!你干什么?”

    杨清澜毕竟不是武将,饶是杨晴威年纪尚小,但是接下这一鞭子,杨清澜的手上还是立刻起了一道红痕,疼痛钻心。

    以赵兰沫对杨清澜的了解,自然不会错过他脸上那一闪而逝的痛楚,当下紧紧抓住了杨清澜的手,一脸焦急:“老爷,你怎么了?”

    在看清楚杨清澜手上的红痕之后,赵兰沫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老爷,你没事吧!这都红成这样了……要不要叫大夫,大夫!大夫在哪里……”

    杨清澜按住了火急火燎地赵兰沫,冲她摇了摇头:“沫儿,瞧你,为夫哪有那么弱,我没事。”

    赵兰沫泪眼婆娑的看着杨清澜:“你真的没事吗?”

    杨清澜再度摇了摇头,而后看向杨晴威,眼神却是蓦的凌厉起来:“逆子!给我跪下!”

    见到杨清澜发火,杨晴威心中一阵发怵,但是想到紫姨娘说的话,又梗了梗脖子:“爹,我没错!是这个狐狸精想要害死姐姐,你不能听她的!”

    杨清澜大怒,一把将鞭子从杨晴威手中扯了过来:“跪下!”

    “爹!”杨晴威被杨清澜接连怒喝,心中无比委屈,眼泪瞬间包满了眼眶,却是倔强地盯着杨清澜,“爹,我没错,为什么要跪!”

    “你!逆子!”杨清澜气得七窍生烟,站起身来大步朝着杨晴威走了过去,“今天我就要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逆子,让你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杨清澜说着,就着手上的鞭子就朝着杨晴威抽了过去。

    “啪!”皮开肉绽的声音传来,吓得赵兰沫的一双儿女都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不由自主地朝着赵兰沫瑟缩了过去。赵兰沫一手抱住一个,看着挨打的杨晴威,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杨晴威眼泪又流了出来,却是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盯着杨清澜!看得杨清澜更气,又是一鞭子抽了过去。

    “逆子!你还不认错!”

    “哎呀,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了,小少爷就是有万般不对,您也不能打他啊!”娇媚中带着清亮的声音传了过来,紧着着一道紫色的身影快步跑了过来,将杨晴威护在怀里。

    杨清澜皱了皱眉:“紫儿,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出去。”

    紫姨娘却没有动,而是看着杨清澜:“老爷,我之前听人说大小姐出事了,小少爷和大小姐的关系一向最亲,小少爷纵使做错了事,那也是为了大小姐的事一时着急才会失了分寸,老爷您消消气,如今大小姐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您就别责罚小少爷了!”

    杨清澜看了看死抿着唇的杨晴威,最终冷哼了一声,扔下了鞭子坐回软垫上:“把他带走!我不想看见他!”

    紫姨娘看了看杨晴威,又看了赵兰沫一眼,拍了拍杨晴威的肩膀,低声道:“威儿,听话,先跟葳蕤姐姐去上药,这里有紫姨娘。”

    闻言,杨晴威却是犹豫着没有动,紫姨娘捏了捏他的手,示意贴身丫鬟葳蕤过来抱走杨晴威,而后走到杨清澜和赵兰沫身前,福了福身:“妾见过兰沫姐姐,还有各位姐姐。”

    其他妾室赶紧还礼,赵兰沫他们得罪不起,能凭借一个姨娘的身份与赵兰沫分庭抗礼的紫瑶姬他们更加得罪不起。

    赵兰沫冷笑一声:“哟,这不是紫妹妹吗,你不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守着,什么风把你吹到这儿来了!”

    对于赵兰沫的冷嘲热讽,紫瑶姬毫不在意的一笑,看向了杨清澜:“老爷,妾听说太后娘娘让您去接大小姐回府?”

    杨清澜点了点头:“确有此事。”

    紫瑶姬眼神动了点:“那……”

    赵兰沫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紫妹妹还不知道吧?大小姐患的可是传染病,你想死就尽管和她呆在一起,别连累了老爷还有其他人。”

    “这……”紫瑶姬看了杨清澜一眼,随后勾了勾唇,“老爷,妾倒有一计。”

    “哦?说来听听。”

    紫瑶姬福了福身,而后道:“接大小姐回府是必须要做的,毕竟这是太后娘娘亲自发的话,但是却又不能让大小姐的病传染给府中的其他人……”

    “你这不是废话嘛!”紫瑶姬的话还没有说完,赵兰沫就忍不住打断了她,同时冷笑连连。

    紫瑶姬微微一笑:“请姐姐听妾说完,老爷,姐姐,相府在距离此处一里外不是还有一处老宅吗?既然太后旨意不可违,大小姐又不能入府,那不如……”

    “你的意思是让晴儿住老宅?”杨清澜摸了摸胡子。

    紫瑶姬张了张嘴,正欲开口,赵兰沫却先她一步接过了话:“这个主意好!老爷,其实妾身也是这么想的!妾身之前就想跟你说,但是又怕你说老宅太破了,不同意……”
正文 第六十五章 落魄,凤凰变草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五章 落魄,凤凰变草鸡

    “老宅的确破旧,但是只要姐姐多派几个人手过去打理一下,总归还是能住人的,毕竟是相府曾经的宅子,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老爷您说呢?”紫瑶姬接过赵兰沫的话,笑看向杨清澜。

    杨清澜点了点头:“好,那就依你们所言,沫儿,你马上派人将老宅好好打理一下,为夫这就进宫去接晴儿。”

    “是。”赵兰沫起身福礼。

    杨清澜出了屋子,紫瑶姬看了赵兰沫一眼,亦是快步走了出去,只在走到门口时略微侧头看了看,红唇微掀,眸子跟着轻轻眯了起来。

    有时候,想害一个人未必要阴谋算计亲自动手,因为有些人会忍不住自己作死!

    翌日。

    风苓乐依言前往相府替杨晴筱看病,却被告知——“启禀燕王妃,大小姐不在相府之内,而是住进了老宅。”

    “老宅?”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没有多说,与司离对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

    一刻钟后,风苓乐和司离站在了一处漆基本上都已经掉光了从大小上看勉强称得上是恢弘大气的大门前,司离试着上前扣了扣门,门环却是“铛”地一声直接掉在了地上。

    司离试着推了一下门,大门没有上锁,在一阵陈旧得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后轰然洞开,司离没来得及避开,吃了一嘴的灰尘。

    “咳咳!”司离咳嗽了几声,忍不住抱怨,“这种地方真的有人住吗?那相府的人该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风苓乐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眸子深了深:“进去看看!”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一路上,两人再次被所见的景象惊呆了。不算小的园内,随处可见残砖断瓦还有各种废弃物,地上满是青苔枯草,不少老鼠到处钻来钻去,带出一股股霉酸味,和现代的垃圾场没两样。

    司离四处打量了一圈,手中长剑紧了紧:“王妃,你真的相信杨大小姐住在这里?”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好说,但是丞相府的人没必要骗我们。”

    “可这地方也太破了吧!再怎么说,杨晴筱也是相府的大小姐,他们就这么对她?”

    “那可不一定,杨晴筱生的可是连太医院院首都治不好的传染病。”风苓乐说着似笑非笑地看了司离一眼。

    “怪我咯?”司离耸了耸肩。

    风苓乐失笑,摇了摇头,两人一起朝着园内深处走去。

    一间陈旧的屋子之内,丝丝光线穿过瓦砾间的缝隙漏进屋内一架勉强称得上是床的大木板之上。

    杨晴筱面色苍白地躺在上面,整个人气得发抖!

    满屋子的霉酸味,破旧得都能看出内力棉絮的被子,尤其那被子还脏得令人发指!杨晴筱何时受过这等屈辱,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是力不从心。

    该死的赵兰沫,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在父亲面前说了什么,才会让父亲竟然不近人情到送她来这么个破败的地方养病!

    等我好起来,一定要将你这个贱人赶出相府!

    杨晴筱指尖紧紧地攥了起来,面无血色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变形,此情此景下,煞是恐怖!

    喉咙间一阵痛痒的感觉传来,杨晴筱嘶哑着声音:“来人!”

    半晌,无人应声。

    杨晴筱大怒:“来人啊!人都死光了吗?贱婢!本小姐告诉你们,只要本小姐病好了,本小姐依旧是那个尊贵无比的相府大小姐,你们这些贱婢,胆敢怠慢本小姐,就不怕本小姐杀了你们吗?”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萧索的风声。

    杨晴筱强撑着身体,努力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一不小心从床上掉了下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嗯!”杨晴筱闷哼一声,美目中却是不由自主闪过一丝恐慌,难道这里根本没有其他人?

    不可能,不可能,父亲就算一时被那贱人蒙蔽,也绝不可能带走所有的下人,任由她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的!

    杨晴筱拼尽全力挣扎着往门外挪,然而一阵烈似一阵的眩晕感从她脑海深处传了出来,恍惚中,杨晴筱看到隐约看到两个人影朝她走了过来,抬了抬手,杨晴筱挣扎着想要去救,却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便晕了过去。

    风苓乐和司离走到杨晴筱面前,对视一眼,皆有些难以置信,面前这个衣衫褴褛、浑身脏得不像样子蓬头垢面的女人会是杨晴筱。

    两人将杨晴筱抬回床上,风苓乐替杨晴筱把了把脉,发现她的情况竟然比之前严重了很多,心脉皆有受损迹象,显然是情绪波动过度所致。

    风苓乐看着杨晴筱,眸中情绪复杂。

    司离四处转了一圈,回来道:“王妃,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怎么会这样?再怎么说,杨晴筱也是相府的大小姐,是太后跟前的红人,怎么会连一个服侍的下人都没有?”

    司离眉头说话,只是将手中长剑递了过去:“王妃,你看。”

    风苓乐接过长剑看了一眼,锃亮的宝剑上满是泥土,剑尖处,一抹暗沉的血光映入了眼帘,风苓乐一愣,片刻后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难道是有人想害杨晴筱?”

    司离将长剑接了回来,一边道:“我在后面的一块空地上发现那里的土有刚刚翻动过的痕迹,于是将剑插进去看了看,拔出来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

    风苓乐点点头:“就算杨家人将杨晴筱安置在了这里,也不可能任由她一个人自生自灭,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不想让她好过,却又不敢动手将她杀了,于是只能杀掉她身边的丫鬟侍从,让她活活饿死病死!”

    司离点了点头,蓦的想到了什么,眼神陡然一凌:“王妃,那我们岂不是……”

    司离没有说下去,但风苓乐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与司离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银针纳入了手中。

    偌大的园子再度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司离看了依旧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杨晴筱一眼,忍不住冷哼一声:“都怪这个女人!要不是她……”司离话到一半,轻微而又密集的脚步声倏地传进了耳朵里,司离眼神一寒,“果然来了!王妃,小心!”

    风苓乐没有说话,片刻后,司离唇角勾了勾,“人不多,交给我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视线放到杨晴筱身上,眉头却是深深地拧了起来,她没有司离想的那么简单,以为他们只是遭了杨晴筱的池鱼之殃,再怎么说她也是燕王妃,有人想对她动手,不可能只是顺手而为!

    这其中,必然有更深的隐情!

    外面,兵刃相接的声音传了进来,风苓乐抿了抿唇,静静地坐在床边。

    片刻后,风苓乐眼神动了动:“阁下既然来了,又为何鬼鬼祟贵不敢现身?”

    一道藏青色人影悠悠出现在风苓乐背后不到三米处,人影身上披着偌大的斗篷,他低垂着头看不清长相,但是从身形看得出来是个男子。

    人影一出现,整个房间内的温度倏地下降了好几度,嘶哑中带着寒气的声音传了出来:“你是……燕王妃?”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为什么她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呢?

    如此想着,风苓乐却没有贸然回头,而是道:“不知道阁下有何指教?”

    人影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辨别风苓乐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半晌,人影开口:“那就是了。”

    风苓乐眸子动了动,这个人的心智似乎……有些不正常?

    不等她多想,那人影突然抱起发难,握拳为爪,直直地朝着她的天灵盖抓了下来!

    风苓乐眼神一凛,幸好她最近都在练外家基本功,身手比之前敏捷了不少,一个侧身避了开去。

    似乎没有料到风苓乐竟然能够躲开自己的攻击,人影在原地愣了愣,趁着这个功夫,风苓乐手中银针不要钱地朝着人影全身多处大穴飞射了过去!

    “噗嗤噗嗤。”银针入体的声音。

    风苓乐面色一喜,然而就在此时,人影突然低鸣一声,剧烈的寒气猛地自他身上爆发。

    “嗤!”所有银针瞬间被震了出来!

    风苓乐面色一变,险之又险地避开回震过来的银针,内心却是惊骇交加,她刚刚用银针封锁的,是这个人身上所有的大穴,正常人在被封锁了如此之多的穴位的情况下,内力根本就无法流转,更别说将这些银针都震出体外了!这个人的内力究竟达到了何等恐怖的地步!

    人影双拳紧握,慢慢回过头来,一步一步朝着风苓乐走了过去。

    风苓乐心中一惊,死死地盯着人影,脚步向后方挪动。

    人影却也不急,慢慢朝着风苓乐走了过去,若非此时的空气过于冷冽了一点,两人倒是似乎闲庭信步一般。

    然而屋子的大小终究有限,风苓乐背靠着墙,不得不停下脚步,她没有想到的事,男子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风苓乐心中一紧,难道他发现了?

    如她所料,人影突然抽出了隐藏在宽大斗篷之下的长剑,却是剑指苍天,一道剑光猛地朝着不远处的房梁上电射而去。

    “铿!”

    剑光相接,司南手抖了抖,飞身落到地面,挡在了风苓乐的面前,面色颇为凝重。

    对于突然出现的司南,人影没有丝毫意外,又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乎。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墨瞳,再见不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六章 墨瞳,再见不识

    扭了扭脖子,人影毫不废话,手起剑起,一招直刺正对着司南喉间而去,招式简单却是凌厉非常!

    司南眼神一凝,快速架起手中长剑格挡,两人你来我往,剑光凌厉,短短一个呼吸间,已经走过了数十招。

    感受着逐步僵硬地手掌,司南脸色越来越难看,一掌打开人影,趁着间隙抽空对着风苓乐大吼:“王妃,快跑!”

    风苓乐果断点了点头,这两个人过招的速度太快,她留下来根本起不到丝毫的作用,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累赘,当下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外跑去。

    然而她刚跑出去没两步,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悠悠地落在了她的身前:“燕王妃,好久不见!”

    风苓乐瞳孔骤缩,袭冷!

    那那个人是……

    风苓乐猛地回头,正好看到司南打飞了墨瞳的斗篷,而墨瞳正一掌打向司南胸口的场景:“墨瞳,不要!”风苓乐惊呼出声!

    墨瞳身形一顿,停滞了片刻后却是依旧打了下去!

    “噗!”司南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飞了出去。

    “司南!”风苓乐一急,复看向墨瞳,“墨瞳,你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风苓乐,乐儿啊?”

    “乐儿?”墨瞳喃喃重复,脑袋偏了偏,片刻后,看向风苓乐的眸中却是寒气乍现,“你是燕王妃,任务!”

    话毕,墨瞳身形猛地朝着风苓乐的方向冲了过去,袭冷好整以暇地背着手看着这一切,却是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步子,恰好封住了风苓乐所有的退路!

    风苓乐死死地咬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瞳。

    然而墨瞳从始至终速度都不曾变过,眼神更没有丝毫波动,看着她杀机毕现!

    风苓乐心中一凉,手掌紧了紧,却是默默闭上了眼睛。

    “女人!你找死吗?你明明……”隐含着震怒的身影在耳边炸响,风苓乐感觉身体一轻,睁开眼,正好对上南宫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风苓乐唇角勾了勾:“你来了。”

    南宫玄身体一僵,出口的指责生生吞进了肚子里,顿了顿,南宫玄开口:“没事?”

    风苓乐没有回答他,只是看向了墨瞳,将早已紧紧捏在指缝间的淬了毒的银针收回了衣袖之中,眸光微不可查地黯了黯。

    见状,南宫玄心中突然不舒服,冷冷地看了墨瞳一眼,南宫玄一言不发地抱着风苓乐在靠近司南的位置落了下来。

    风苓乐走到司南身边:“你怎么样?”

    司南单膝跪地:“属下见过主子,见过王爷!属下无能,求主子责罚!”

    风苓乐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玄,南宫玄冷哼一声:“看本王作甚?他叫的是你,又不是本王!”

    风苓乐愣了愣,没有说话,回过头来在司南身边蹲下,伸手将司南的手拉了过来,手指抚上了他的脉搏。

    司南一怔,片刻后却是迅速将手收了回去:“属下无能,不敢劳主子替属下看伤!”

    风苓乐白了司南一眼:“废话真多!”说着将他的手又拉了过来,片刻后放开,眸光在他的丹田处掠过,松了口气,“还好,没什么大碍。”

    司南垂头:“让主子担忧了!”

    风苓乐示意司南站起来,没有多说。

    此时,司离已经解决了她那边的战斗,数名黑衣人尽数毙命于她的剑下,司离飞身站到风苓乐身侧,却是猛地单膝跪地:“王妃,属下判断错误,求王妃责罚!”

    墨瞳和袭冷的修为她都看不透,若非有司南和王爷在,那后果……想着,司离不觉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一阵后怕。

    若是平时,面对这么严肃动不动就跪的两人只怕风苓乐还要调侃几句,但是此刻她完全没有这个心情,摆了摆手,风苓乐看向了不远处的墨瞳。

    袭冷带着墨瞳慢慢朝着风苓乐几人走了过来,猩红的眸中煞气翻涌:“燕王也要来淌这趟浑水?”

    “浑水?”南宫玄负手而立,冷冷地看了袭冷一眼。

    只这一眼,袭冷便是一惊,整个人蓦的气血不稳起来!费了极大的心力方才稳住,袭冷此刻却是没了丝毫动手的勇气!

    勉强拱了拱手,袭冷道:“燕王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技不如人,日后再来讨教!”

    袭冷说着就欲带着墨瞳离开,南宫玄却是冷冷开口:“你可以走,那个人,留下!”南宫玄说着指向了墨瞳。

    闻言,风苓乐忍不住看向了南宫玄,红唇微张,眸中满是惊愕。

    袭冷亦是一阵错愕,片刻后脸色黑了下来:“燕王这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的意思!”

    袭冷上前一步:“燕王你不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南宫玄唇角勾了勾,没有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整个人的身体却是倏地消失在原地。

    袭冷大骇,连忙拉着墨瞳后退,然而为时已晚。

    南宫玄右手五指狠狠地映在袭冷的胸口,鲜血夹杂着内脏从袭冷口中吐了出来,他整个人亦是远远地飞了出去,南宫玄看都没有看袭冷一眼,左手食指中指径直朝着墨瞳膻中穴点了过去。

    然而墨瞳修为虽然较之袭冷差了一线,但是反应却是灵敏得多,身体一转竟是避了开来。南宫玄面无表情,整个人如顺着墨瞳地方向跟了过去,一指,正中膻中!

    墨瞳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南宫玄,南宫玄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半晌后,墨瞳嘴唇动了动:“你是什么人?”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墨瞳,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转身朝着园外走了出去。

    见状,风苓乐疾步跑了过去:“喂,南宫玄,你就这么走了?”

    南宫玄回过头来淡淡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一滞,片刻后弱弱地指了指墨瞳:“那他……”

    “你不想留下他?”

    “不是不是,”风苓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想!”

    南宫玄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背影,唇角忍不住勾起了一抹弧度。

    在原地顿了一会儿,风苓乐脸上笑意渐渐收敛,转身走到墨瞳身边,仰头看着他:“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墨瞳冷冷地看着风苓乐:“认识。”

    风苓乐面色一喜:“真……”

    然而,她话头才刚刚开始,墨瞳已经接着道:“你是燕王妃,我此行的任务!”

    风苓乐咬了咬唇,片刻后敛了敛眸子,道:“任务?什么任务?”

    墨瞳冷哼一声。

    见状,风苓乐眼神动了点,绕着墨瞳走了两圈,蓦的伸手探上了墨瞳腰间的笑穴。

    “哈……”墨瞳控制不住一笑,反应过来瞬间瞪大了眼,“臭女人,你干什么?”

    “你骂我?”风苓乐不乐意了,更加卖力地在墨瞳腰间挠了起来。

    “哈——臭……哈——哈哈——我杀了——哈——哈哈——你!”

    墨瞳瞪着一双漆黑地眸子死死地看着风苓乐,只是脸上控制不住扬起的笑意生生地将他眸中的杀气褪去了大半。

    风苓乐嘻嘻一笑,伸手抚了抚墨瞳紧皱的眉头:“笑就好好笑,皱什么眉啊,这样不好看!来,我帮帮你。”

    墨瞳:……

    此刻,墨瞳的内心是崩溃的。

    那种面瘫脸不愿意笑不会笑却又被逼着不得不笑的样子各位看官请自行脑补。

    看着玩得不亦乐乎的风苓乐,司离和司南对视一眼,皆从对方额头上看到了三根黑线,他们王妃这是……在干嘛?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风苓乐终于玩够了,踱到墨瞳正前方:“说说看,我是谁。”

    “……”

    看着一言不发的墨瞳,风苓乐眸子眯了眯,一副小狐狸的样子:“不说?”

    不知怎的,墨瞳心中一阵发毛。

    “燕王妃!任……”最后一个字,生生被风苓乐扬起的爪子逼回了肚子里。

    风苓乐哼了一声,将手收了回来,负手而立:“提醒一次,我叫风苓乐。”

    “……”

    风苓乐斜睨过去:“还想来一次?”

    墨瞳:“……风苓乐。”

    其实,墨瞳本来不是个会轻易服软的人,只是风苓乐的方法太过搞笑,而且在她眸中,他完全看不到任何恶意,完全一副恶作剧的样子,而在她的眸子深处,他甚至看到了浓浓的担忧,这种担忧让他潜意识里就想顺着她。

    风苓乐满意地勾了勾唇,走到司南和司离的身边,想了想,道:“司南司离,你们替我看住墨瞳,我先去看看杨晴筱的情况。”

    “是!”司南司离抱拳。

    一刻钟后,风苓乐从屋内走了出来,她方才用解毒的针法替杨晴筱舒缓了一下血脉,当然,并没有真正替她解毒,只是让她情况稍稍好转一点,不过依旧在昏迷中。

    想了想,风苓乐对着司离道:“你到相府走一趟,就说我们到的时候发现杨晴筱的婢女和侍从被人杀了,让他们派人过来看看,还有,替我打探一下相府的情况。”

    闻言,司离没有多问,径直抱拳:“是!”

    司南上前一步走到风苓乐身边,看着她的眸中含有丝丝忧虑:“主子,这件事只怕……”

    “我知道。”风苓乐说着摆了摆手,眸光落到墨瞳身上,忍不住深了深。
正文 第六十七章 蝶妆,你愿意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七章 蝶妆,你愿意吗

    “咳……噗!”此时,屋内突然传出来一声吐血的声音,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对着司南道:“相府距离此处只有不到一刻钟的路程,你先带墨瞳回王府。”

    司南皱了皱眉:“可是……”

    “无妨,”风苓乐摆了摆手,“袭冷刚刚退走,不可能这么快又折身回来,你放心去吧。”

    “是!”司南抱拳。

    风苓乐转身进了屋子,杨晴筱已经醒了过来,一看到她立刻扑了过来:“堂嫂,我是不是要死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要死!不要死!”

    风苓乐扫了一眼杨晴筱嘴角泛着黑气的血迹,淡淡地看着杨晴筱:“我劝你最好不要激动,否则你会死得更快!”

    杨晴筱一愣,拉住风苓乐衣袖的手松了松:“堂嫂,你……”

    风苓乐脑袋偏了偏,看着杨晴筱,做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我说,你以前那么对我,就不怕我伺机报复,不好好给你治病反而害你性命?”

    杨晴筱一愣,看着风苓乐的眸光慢慢浮上了一层冷意,手却是忍不住紧了紧衣袖:“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杨晴筱半晌,突然微微一笑,凑近了杨晴筱耳边,低声道:“逗你玩呢。”风苓乐说着站直了身体,“我去给你煎药。”

    “堂……堂嫂……”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惊愕,将那抹冷意敛进了眸子深处,脸上勾起一抹极不自然的笑意。

    风苓乐唇角微掀,没有多说,转身出了屋子,一边道:“你只要好好躺着别乱动,心里别想那么多事,就不会吐血了。”

    杨晴筱看了风苓乐的背影半晌,抿了抿唇,慢慢躺了回去。

    一刻钟后,司离带着相府的人赶了过来,当先的人赫然是杨晴筱的父亲杨清澜。

    杨清澜看到风苓乐,立刻三步并作步赶了过来,恭身揖礼:“下官见过燕王妃!”

    风苓乐略一打量了杨清澜一眼,看着那张与杨晴筱有三分相似的脸,伸手虚抬了一下,微微一笑:“杨大人不必多礼。”

    杨清澜朝着风苓乐身后看了一眼:“燕王妃,不知道小女……”

    “令嫒没事,只是刚刚吐了点血,喝点药就好了。”

    杨清澜:“……”

    什么叫没事,只是吐了点血?那是吐的血不是吐的水好吗?

    杨清澜心中一急,就欲朝着屋内冲进去,走了两步蓦的想到什么,回过头来指了指他带来的下人中的一个女子:“你,过来帮燕王妃熬药!”说着又对着风苓乐拱了拱手,这才转身冲了进去。

    一个身着二等丫鬟服的女子走了过来,对着风苓乐福了福身,而后道:“燕王妃,让奴婢来吧。”

    风苓乐看着那女子,眼神动了动:“蝶妆?”

    蝶妆闻言,忍不住抬头看了风苓乐一眼,片刻后又快速低了下去:“王妃竟然还记得奴婢……”

    风苓乐微微一笑:“当然记得,我可还惦记着你说的那种草药的呢!”

    草药?

    闻言,蝶妆脸上却是闪过一抹苦涩,忍不住轻轻扭了扭身体,感受着身上二等丫鬟服带来的粗糙感,蝶妆强迫自己不将情绪表露出来,伸手从风苓乐手中将扇子接了过来,开始默不作声地熬药。

    杨清澜迟迟没有出来,风苓乐也没有进去的打算,人家两父女谈心,她去凑什么热闹。

    百无聊赖,风苓乐又蹭到了蝶妆身边:“蝶妆,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把那种可以增大力气的草药画给我看?要不我拿什么给你换吧,你说,你想要什么。”

    蝶妆抿了抿唇,压住几乎冲口而出的话,道:“不过区区一株草药而已,等一会儿奴婢空了,就画给王妃您看。”

    “真的?”风苓乐面色一喜,蓦的想到了什么,复道:“其实你不用顾及我的身份,我也不能白白要你的东西,你想要什么,你说吧。”

    蝶妆摇了摇头:“奴婢不想要什么。”

    风苓乐目光四处乱扫,蓦的一把抓住了蝶妆摇扇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王妃!”蝶妆一惊,迅速将手挣脱了回去背在身后,“没事,奴婢没事。”

    风苓乐脸色沉了下来:“是不是杨晴筱为难你了?因为上次的事?”

    “王妃,”蝶妆连连摇头,“这不关你的事,是蝶妆……蝶妆自己不如柒柳有本事!”

    果然!

    风苓乐冷哼一声,这才发现蝶妆身上的衣服似乎也不如上次见她时好看,粗糙了许多,而她的手上布满了各种由于做粗活而留下的划痕。

    想了想,风苓乐伸手按住蝶妆的肩膀:“蝶妆,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王妃你……”蝶妆一愣。

    风苓乐郑重点了点头:“你以前是杨晴筱的贴身丫鬟,然而她就因为那么区区一点小事就如此对你,蝶妆,你愿意跟着我吗?就算我谢谢你愿意画草药给我。”

    “可是……”蝶妆咬着唇,“蝶妆除了一把子力气其他什么本事也没有,奴婢怕……”

    风苓乐轻轻摇了摇头:“不用怕,”眼神接触到蝶妆手中的扇子,风苓乐微微一笑,“谁说你只有一把子力气里,你不是还会熬药吗?我身边正好缺一个你这样的人。”

    蝶妆眸中满是意动,但还是不相信自己竟然会有这样的运气被燕王妃看中,当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这是真的吗?”

    风苓乐正欲开口,司离却不耐烦的哼了一声:“当然是真的,你怎么那么罗嗦!”

    “司离!”风苓乐瞪了司离一眼,回头看蝶妆,“我只问你,你愿意吗?”

    蝶妆看着风苓乐,用力地点头:“我愿意!”蝶妆愿意死心塌地地跟着王妃,不是因为您的身份,而是因为,您是第一个问我“你愿意吗?”的人。

    风苓乐点了点头。

    不多时,药已熬好,考虑到药性的问题,风苓乐还是决定打破一下屋内父女俩的天伦之乐,将之端进了屋子。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屋内上演的并不是什么父慈女孝的画面。杨晴筱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杨清澜则是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风苓乐眼观鼻鼻观心,清官都不想管家务事,她更不想管了!

    将药端到杨晴筱身边,风苓乐开口:“杨小姐,喝药了。”

    杨晴筱看了杨清澜一眼,点了点头,竟是毫不拒绝地就将药喝了下去,只是在药入口的时候秀眉忍不住狠狠地揪在了一起,风苓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碗:“乖,良药苦口利于病,喝下去药才会好!”

    杨晴筱死死地拧着眉,好容易将药喝完,差一点就吐了出来,过了好半晌才平复:“堂嫂,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苦?”

    风苓乐微微一笑,一副苦口婆心语重心长的样子:“自然是能治你的病的良药,你的病不同于一般的病症,药苦一点是正常的,喝上几个月就好了!”

    “几个月?”闻言,杨晴筱忍不住惊呼一声,差一点又将刚刚喝进去的药吐了出来。

    风苓乐淡定地看着她:“别吐别吐,吐了可是要重新喝的。”

    杨晴筱苦着一张脸,正欲开口,却听杨清澜冷哼一声:“不过喝点药而已,能把你苦成这样?还是沫儿说得对,你果然娇生惯养惯了,一点吃苦的精神都没有!”

    提到赵兰沫,杨晴筱脸色冷了下来:“你眼里就只有赵兰沫那个狐狸精,还有没有我这个女儿了!”

    “你放肆!她是你二娘!”杨清澜大怒。

    “哼!我的娘从来一个人!”

    见到针锋相对地父女两人,风苓乐摸了摸鼻子,她好像,火上浇油了?怪她咯?

    “那个,两位可否听我说一句?”

    闻言,杨清澜赶紧俯身揖礼:“逆女无状,让王妃见笑了!王妃请说。”

    杨晴筱冷哼一声,看向风苓乐,脸上的表情却是收了收,道:“堂嫂,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那个……我只是想说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这里的空间就留给你们了,药材我已经配好了就放在外面,你只需要每天按时煎服就可以了,过两天我再过来。”

    杨清澜:……

    杨晴筱:……

    杨清澜:“王妃不多坐一会儿吗?”

    风苓乐摇头:“不了,还有一件事,我就站着说。”

    杨清澜:……

    杨晴筱:“堂嫂,什么事?”

    风苓乐看着杨晴筱:“我想问你要个人。”顿了顿,风苓乐补充,“一个丫鬟。”

    杨晴筱却没有轻易同意,而是皱了皱眉,问:“谁?”

    风苓乐正欲开口,杨清澜却是一挥手:“不就一个丫鬟嘛!王妃若是喜欢,别说一个,就是十个下官也立刻给您送到王府去!还问是谁干嘛?真是不分轻重!再说,王妃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最后几句话,杨清澜是对杨晴筱说的。

    杨晴筱咬着唇,终究没有再说话。

    见状,风苓乐微微一笑:“那就多谢杨大人杨小姐了!”

    杨清澜拱手行礼:“王妃,可还有什么吩咐?”

    风苓乐摇头:“没有了,只是还是提醒一句,令嫒的如今的病情不适合情绪过于激动。”

    杨清澜面色一僵,片刻后拱了拱手:“是,下官知道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看了杨晴筱一眼,转身出了屋子。

    “堂嫂慢走。”
正文 第六十八章 纠结,要不要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八章 纠结,要不要废

    翌日。

    燕王府,药庐。

    风苓乐与墨瞳大眼瞪小眼。

    墨瞳:“女人,你放开我!”

    风苓乐摇头:“不可能!”

    墨瞳:“……”

    半晌后,墨瞳:“你想要怎样?”

    风苓乐用手撑着下巴:“我在考虑要不要废了你的武功。”

    风苓乐此话说得轻描淡写,墨瞳却听出来她绝不是在开玩笑,当下脸色就沉了下来:“你果然不安好心!”

    风苓乐眨眨眼:“这么说来,一开始你还以为我安着好心来着?”

    墨瞳:“……”

    墨瞳说不过风苓乐,索性别过头去不再看她。

    从昨夜开始,她就这么一直看着她,其间只眯着眼睡了不到一个时辰,醒来后又一直看着他,只看得墨瞳浑身不自在,也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风苓乐到底什么意思,又有何目的。

    风苓乐也不说话,只是抱住膝盖盯着墨瞳,年翁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周身寒气四溢的墨瞳,走到风苓乐身边:“师父,你想好了吗?”

    风苓乐摇头:“没有。”

    年翁沉默了下来,片刻后,年翁看向了墨瞳:“喂,小子,你想死还是想活?”

    墨瞳冷冷地看了年翁一眼,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

    年翁也不介意,自顾自的继续道:“你若是想死,我们可以马上放了你,你若是想活,我们可以帮你,但是我得先提醒你一句,这种活,也有可能是半死不活。”

    墨瞳依旧没有开口,目光亦是丝毫没有波动,显然对年翁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风苓乐看着墨瞳:“墨瞳,年老没有骗你,是真的。你知道为什么你身上总是带着寒气吗?那是因为你所习练的功法乃是冰寒属性,这种功法虽然让你的内力比一般人深厚得多,但同时也会对你自己本身造成伤害,甚至让你忘记以前发生过的事,遇到过的人,甚至对你的心智也造成损害,让你……”

    “简直一派胡言,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风苓乐话还没有说完,墨瞳却是冷冷地打断了她。

    风苓乐抿了抿唇:“墨瞳,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思维清晰了许多?”

    闻言,墨瞳眸子微微眯起,充满敌意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毫不在乎,继续道:“你自己难道没有发现,你刚刚见我的时候你的脑海里只有‘燕王妃,任务’这五个字吗?你难道没有意识到你连一句完整的话都不能说吗?这都是你修炼的功法所致,你的内力每运行一次,你就失去一分理智,而如今,你的膻中穴被封了十二个时辰,你整个人也清醒了许多难道你都没有意识到吗?”

    墨瞳眉头皱了皱,没有说话。

    “虽然你依旧没有想起我,但是最起码,你有了一个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有些东西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但是我求你信我,你多次不顾自己的性命救我,我绝不会害你!”风苓乐目光灼灼。

    眼见墨瞳依旧不说话,风苓乐想了想,道:“既然你想不起以前都发生了些什么,那我来告诉你好了,五岁的时候,我被战狱的人掳走,和你关在一起,而后……”

    “上一次,我被沈妃误会,被关进了地牢,是你冒死把我带了出去,为了我,你差一点被你的师兄袭冷打死,后来我去地牢看你,你当时身受重伤内力不稳,却是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保护我,让我快走,这些,你都忘了,但是我记得,我会一辈子记得……”

    空气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整个屋子只有风苓乐低低的诉说声,墨瞳安静地听着,虽然风苓乐所说的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打断她的冲动或者是丝毫不耐。

    良久,风苓乐终于叙述完了和墨瞳之前发生的点点滴滴,然而话到最后,眼神却是忍不住黯淡了下来,她很清晰的看到,从始至终,墨瞳虽然安静地听着,但是眼神并没有丝毫变化。

    风苓乐抿了抿唇,落下最后几个音节,终究沉默了下来。

    整个屋子针落可闻。

    良久,墨瞳嘴唇动了动,开口却是:“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你还是不信我?”

    墨瞳没有说话。

    风苓乐咬了咬牙:“不信就算了!但是放了你,想都别想!哼!”

    风苓乐冷哼一声,甩给墨瞳一个背影,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一片墨色衣角在她出门之前闪身消失在了原地,将她回忆的和墨瞳的点点滴滴一字不落的听在了耳朵里,神色晦暗不明。

    年翁看了墨瞳一眼,叹了口气,也起身跟了出去。

    “师父,你打算怎么办?”

    风苓乐痛苦地揉了揉脑袋:“我不知道。”

    年翁看着风苓乐:“师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你我都明白,墨瞳修炼的武功绝非正道,他体内的内力已经对他的身体和心智造成了极大的损害,若是再犹豫,只怕到时候……悔之晚矣!”

    风苓乐用力揪着自己的头发,她又何尝不知道!因着眼睛内的特殊设备,她比年翁看得更清楚,墨瞳体内的内力带着强烈的寒气,这些寒气虽然让墨瞳的内力更加雄浑,杀伤力也更为强大,但是同时却也在损害着墨瞳的身体。

    用二十一世纪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就是墨瞳体内细胞更新的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一倍有余,简单说就是墨瞳体内的活细胞被冻死了,为了维持身体机能,新的细胞必须更快补上来,等于墨瞳生命力的流逝老去的速度是正常人的两倍,而且这个速度随着墨瞳内力的加深还会加快!

    可是若是让她废了墨瞳的武功……

    年翁想了想:“师父,你说有没有可能用一种火属性的修炼之法来中和墨瞳体内的寒气以达到平衡?”

    中和?风苓乐眼神一动,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不行,人体丹田和经脉的承受力是有限的,水火相遇,在中和之前必然会发生剧烈的碰撞,我只怕墨瞳还等不到水火中和便已经爆体而亡了!”

    “这……言之有理。”摇了摇头,年翁在风苓乐身边席地坐了下来。

    一连两天过去,风苓乐翻遍了医书,都并未找到任何可以帮助墨瞳的办法,整个人憔悴了不少。

    司离走到风苓乐身边:“王妃,要不就不去杨大小姐那里了?你好好休息一下?”

    风苓乐摇摇头,强行打起精神:“那可不行,杨晴筱生的是‘重病’,我若不去就太说不过去了,去帮我打盆水来吧,我洗个脸咱们就出发。”

    “王妃……”司离咬着唇却没有动,“都怪我,要不是我……”

    “说什么傻话呢!”风苓乐摆了摆手,捏了捏司离的脸,“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怪你?杨晴筱这一‘病’,正好让我新仇旧恨一起算。”

    司离看着风苓乐,没有再说话,只是眼神又坚定了几分。

    等风苓乐梳洗完,天色刚好大亮,蝶妆端来早膳:“王妃,用膳了。”

    风苓乐却是摇了摇头:“你们吃吧,我没有胃口。”

    “可是……”蝶妆和司离对视一眼,司离劝道:“王妃,你是不是还在为墨公子的事而担心?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不吃饭啊,你若是累垮了,到时候墨公子怎么办,王爷怎么办……”

    “停!等等!”风苓乐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奇怪地看着司离,“这关南宫玄什么事?”

    “主子他……”司离正欲开口,南宫玄却大步走了进来。

    司离和蝶妆赶忙恭身行礼。

    “主子。”

    “王爷。”

    南宫玄面上没有多大表情,声音亦是不咸不淡:“你们都出去。”

    司离和蝶妆对视一眼,皆是应道:“是!”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你来干什么?”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随手将一本封面全白的书扔到了她的怀里。

    “这是什么?”

    “吃了饭再看。”

    “我……”风苓乐刚想说自己没有胃口,却别南宫玄打断。

    “不吃饭就还我。”

    风苓乐:……

    最终,风苓乐还是选择了老老实实吃饭。

    用完早膳,已经过了辰时,风苓乐想了想,却是没有着急看南宫玄给她的白书,而是将之放到了枕头底下,起身出了承玺殿。

    杨府老宅。

    因为上次杨清澜来过,虽然最终和杨晴筱闹得不欢而散,但终究是给她留下了不少使唤的下人,并让人把老宅修葺了一遍,整个宅子勉强可以住人。

    杨晴筱小脸皱在一起,好不容易喝完了风苓乐给她开的药,苦着脸道:“堂嫂,我的病还要多久才会好?”

    风苓乐随手替杨晴筱诊了一下脉,而后道:“目前还不清楚,继续喝药吧。”

    “还喝这个?”

    风苓乐点了点头:“嗯,这个药能够控制你的病情,但却并没有让你的病有任何起色,看来你需要多喝几服,后面我再考虑给你换新药。”

    “哦。”杨晴筱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微微一闪。

    风苓乐没有注意到那些,她站起身来:“还是按照那个方子服药,我五天后再来,如果有起色就换药,如果没有就继续喝,记得每天三次,一次都不能中断,否则病情加重,到时候要治疗就更麻烦了。”

    “是,堂嫂,我记住了。”杨晴筱一派温顺的表情,似乎这次的病痛真的磨去了她所有的棱角。

    风苓乐没有多说,转身出了杨府老宅。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荆棘,机关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六十九章 荆棘,机关术?

    风苓乐走出去没几步,一道紫色的身影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司离上前两步,手中长剑紧握:“你是什么人?”

    紫瑶姬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妾身杨府紫氏,见过燕王妃,王妃娘娘万福。”

    风苓乐眉头动了动:“你是杨相府的……姨娘?”

    紫瑶姬笑容明媚:“是。”

    风苓乐点了点头:“你是来看杨晴筱的吧?她就在里面,本宫还有事,先行一步。”风苓乐说着就欲离开。

    紫瑶姬却没有动,染了绚丽玫红色胭脂的双唇轻启:“是,却也不是。”

    风苓乐身体顿了顿,皱眉看向紫瑶姬:“什么意思?”

    紫瑶姬再度福身一礼:“妾身还有些疑问想请王妃赐教,不知道王妃可愿意多留一刻?”

    眉头轻拧,风苓乐站定了身体:“你说。”

    紫瑶姬抬眸快速看了风苓乐一眼,眸子似是往别处扫了一眼,不过又迅速敛了下去,只是道:“两日前,我家老爷的平妻沫夫人派了几名家丁来杀害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侍从,但是那几名家丁却和大小姐的丫鬟侍从死在了一起,王妃是最先发现那些下人尸体的人,故而妾身想要问问,王妃当时在这里可发现了其他人?”

    听紫瑶姬说完,风苓乐眸子却是微微眯了起来:“你刚刚说,沫夫人派人来杀杨晴筱身边的丫鬟侍从?”

    紫瑶姬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沫夫人和大小姐不和,此事相府之内除了老爷人人皆知,沫夫人会这么做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妾身自是无需隐瞒。”

    风苓乐唇角勾了勾:“紫姨娘说话还真风趣。”

    紫瑶姬微微一笑:“对于杨府内的家事,想必王妃不会放在心上,妾身亦不愿多说,妾身只是想问问,当时王妃可有发现其他人在场?”

    话到最后,虽然紫瑶姬依旧笑容满面,但风苓乐明显听出了她话里的紧张。

    紧张?

    风苓乐眸子动了动,开口:“有。”

    “真的?”紫瑶姬面色一紧,“能告诉我那些人的特征吗?”

    风苓乐却是打量着紫瑶姬没有开口。见状,紫瑶姬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却是苦笑一声:“王妃是怀疑那些人是我派去的?”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是你派去的,但是未必和你没有干系。”

    紫瑶姬抿了抿唇,迟疑着,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

    风苓乐心中有事,不愿过多耽搁,当下径直开口:“紫姨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本宫先告辞了。”

    紫瑶姬猛地抬头,嘴唇张了张,却终是把出口的话吞了回去,化作了一句敬语:“恭送王妃。”

    风苓乐看了紫瑶姬几眼,没有说话,快步上了马车。

    岂料,她刚进燕王府,年翁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师父,墨瞳不见了!”

    “什么?”风苓乐面色大变,快步跑到药庐,可是那里哪里还有墨瞳的影子!

    “怎么会!”风苓乐喃喃自语,“他不是被封住了膻中穴吗?不是有这么多侍卫看着他的吗?怎么会不见的?”

    年翁紧跟在风苓乐身后:“师父,我怀疑是有人将他带走了。”

    “谁?”

    年翁摇了摇头:“不知,师父,你过来看。”年翁说着将风苓乐带到了门口,“你看这里,有撬动的痕迹。”

    风苓乐抬手在那痕迹上摸了摸,一把捏住了门框。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承玺殿内。

    风苓乐与南宫玄相对而立。

    两人对视了半晌,南宫玄开口:“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我答应!”风苓乐毫不犹豫地开口。

    见到风苓乐答应得这么爽快,南宫玄眸中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当下冷哼一声:“连是什么条件你都不知道就敢说答应,如此草率,叫本王如何相信你?”

    风苓乐紧紧地盯着南宫玄:“你我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知道?我说答应,就是答应!无论有多困难,我都一定会办到!”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半晌,忍住了冲口而出的质问,冷冷道:“好!跟本王走!”

    南宫玄一路带着风苓乐朝着燕王府西侧一条僻静的小路上走了过去,此时刚过过午时,太阳正烈,然而越走,风苓乐越感到一种瘆人的凉意,直让她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风苓乐忍不住上前两步靠南宫玄近一点,低声道:“南宫玄,这是什么地方?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有这条路?你要带我去哪里?”

    “聒噪!”南宫玄冷哼一声,感受到风苓乐越来越靠近他,却是故意加快了脚步。

    “喂,南宫玄,能不能慢一点!”

    南宫玄不理她,反而愈发脚下生风。

    风苓乐一路从小跑着才能跟上南宫玄,到最后直接得用跑的才能更上南宫玄的步子,直累得风苓乐气喘吁吁,南宫玄方才停下脚步,看了风苓乐一眼,唇角不屑地勾了勾:“真没用!”

    风苓乐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白了南宫玄一眼,却是连反驳他的力气都没有,她虽然每天晨跑,但是晨跑是讲究用规律性的呼吸来延长跑步时间而不至于感到疲累的,可南宫玄这速度却是越来越慢,风苓乐敢保证,若是南宫玄再走下去,她一定会趴在地上哭给他看的!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风苓乐总算平复了气息,四处看了一眼,却是除了荒芜的灌木荆棘杂草外什么都没有看到,忍不住皱了皱眉:“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南宫玄冷冷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片刻后,一名黑衣人出现在了两人面前,黑衣人单膝跪地:“拜见主子。”

    南宫玄毫不废话:“开门。”

    “是!”那黑衣人低垂着头,在地上按了一阵,风苓乐看得大奇,忍不住上前两步,她从前就听说过机关术,莫非这里还存在着什么机关不成?

    黑衣人在地上按了一阵之后,对着南宫玄拱手:“主子。”

    南宫玄面无表情,径直朝着不远处一簇荆棘林走了过去。

    眼看那带刺的荆棘就要扎在南宫玄脸上,刺进眼睛里,风苓乐吓得面色一变:“南宫玄,你干什么?”

    然而,接下来的发生的事完全颠覆了风苓乐的认知,风苓乐在吼出那句话之后,只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南宫玄竟然——不见了!

    不见了!

    风苓乐嘴巴张成了“O”型,下意识地看向了那黑衣人,指着不远处的荆棘林:“这……这……”

    黑衣人从始至终低垂着头:“王妃,请。”

    风苓乐砸吧砸吧嘴,小心翼翼地迈动脚下的步子学着南宫玄的样子也朝着那荆棘林走了过去,眼看已经走近了那从荆棘,风苓乐停下了脚步,试着伸手碰了碰。

    “嘶!疼!”风苓乐看着受伤的血珠,忍不住叫了一声,当下面色一变,朝后方接连退出去数步。

    该死的!南宫玄一定是故意捉弄她!她怎么忘了,南宫玄武功那么好,只需要略微施展轻功,她肯定找不到他!她竟然上了他的当!丫丫的!

    然而,风苓乐退出数步之后,却蓦然感觉什么东西挡住了自己,还不待她回头看清楚,一股大力突然朝着她推开,将她整个人朝着荆棘林的方向推了过去!

    “啊!”风苓乐猝不及防,身体根本不受控制,直直地朝着荆棘从扑了过去。

    “救命——”风苓乐尖叫一声,慌乱中,只来得及紧紧地捂住自己的眼睛,她可不想当瞎子!

    “砰!”风苓乐一头栽倒在青石地面上,额头上瞬间青了一块。

    “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吗?”

    头顶上,又好气又好笑的声音传进耳朵里,风苓乐转动着晕晕乎乎的脑子,忍不住爆了粗口,她娘的,好痛!

    不过——

    好像并不是被刺扎住的痛?

    风苓乐试探着睁开眼睛,移开双手,入眼的,是一双墨色的蟒靴。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不想她这一同,额头上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痛得风苓乐龇牙咧嘴,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却摸到了一个包。

    “卧槽!这么大!”

    南宫玄:……

    半晌后,风苓乐抬起头来,入眼的,是昏黄的灯光,瞬间让她想起了齐王府的地牢,但是这里显然比齐王府的地牢还要阴森得多。

    风苓乐抿了抿唇,试探着开口:“这是……地牢?”

    “嗯。”南宫玄淡淡地嗯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风苓乐,“还能走?若是不能……”

    “当然!”风苓乐迅速从地上蹦了起来,“怎么会不能走!走!”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会儿,转身朝着地牢深处走去。

    风苓乐抚着手上的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小声的嘀咕:“这什么鬼地方,我怎么会在这儿……”

    “回王妃,刚刚是属下推了您一把您才进来的。”

    恭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方才那名开门的黑衣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风苓乐的身侧。

    “卧槽!”风苓乐吓了一大跳,看清楚是那名黑衣男子后忍不住拍了拍胸口,“我说老兄,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人吓人吓死人的好吗?”

    黑衣男子默不作声,显然对风苓乐的抱怨毫不在意。

    风苓乐撇了撇嘴,片刻后,想起了方才的荆棘,开口:“那个……你能告诉我方才的荆棘林是怎么回事吗?我摸的时候明明有刺的,为什么我扑上去却到了这里?”
正文 第七十章 女子,伤势惨不忍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章 女子,伤势惨不忍睹

    “那是机关和八卦阵法。”

    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机关?阵法?这么说来那个荆棘是假的了?”

    “是,也不是。”

    风苓乐额头上掉下来两根黑线,这话,这语气,恁的那么耳熟呢……不知道风苓乐在心中默默将自己和一个小妾对比了一番了的司棋继续解释:“那荆棘不是真的荆棘,而是由木头制作而成的机关,但它本身和荆棘并没有实际上的区别,只是它具有感应功能,能够感觉人的体温,如果体温面积过少,它就是荆棘,会刺人,并且在刺人之后会自主进行攻击,但是当它感应到的体温面积超过一定基数之后,它就会自动虚化。”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到司棋说刺人的时候,风苓乐总感觉司棋幸灾乐祸了一下。忍不住看了司棋一眼,然而地牢昏暗,她也看不清什么。

    撇了撇嘴,想起司棋描述的有关荆棘的一切,却是忍不住砸了砸嘴,听起来好高端的样子,貌似就算二十一世纪最顶尖的科学手段也不过如此吧?

    不过司棋这一番话,却也顺带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推风苓乐,因为荆棘在刺人之后会自主攻击呀,说起来,他是在救她……额……揉了揉额头上的包,风苓乐忍不住幽怨地看了司棋一眼,他的意思等于是在告诉她她弄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自找的!

    饶是地牢昏暗什么也看不清,司棋还是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心中有了一丝莫名的不好的预感。

    “你叫什么名字?”

    司棋沉默。

    风苓乐皱眉,正欲开口,前方南宫玄的声音传了过来:“司棋,开门。”

    司棋:……

    此刻,司棋的心中是崩溃的,我的王爷主子啊,您老明明是挥一挥手就能开门的好不好!

    “哈!原来你叫司棋啊!我记住了。”风苓乐嘻嘻一笑,“司棋,你好呀,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我不好,不如不见面,关照个屁!

    司棋心中默默狂喊,面上却是面无表情,走到最前方,指尖在墙壁上敲了敲,一阵轻响传出,司棋往后退了几步:“王爷,王妃,请。”

    看着这层层的机关术,风苓乐心中不由一阵好奇:“南宫玄,里面到底关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这防守也太严密了吧!”

    南宫玄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往前走。

    风苓乐大感无趣,侧头,却发现司棋并没有跟上来,忍不住摸了摸鼻子。

    一刻钟后,南宫玄终于停下了脚步。

    “终于到了!”风苓乐忍不住感叹一声。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双手一挥,几簇火把“腾”地燃烧起来,室内光线瞬间亮了许多,风苓乐忍不住用袖子挡住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抬眼,就发现南宫玄正嫌弃地看着自己,当下嘴角一抽,也懒得跟南宫玄理论,因为她的视线放到了不远处一个十字架上绑着的女子身上。

    女子低垂着头,凌乱的发丝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长相,一身红衣几乎烂成了条,风苓乐上前两步,骇然发现女子的衣服其实本不是红色,而是被鲜血染红了的!

    风苓乐猛地回头:“她是什么人?”

    南宫玄没有回答她,而是道:“能治吗?”

    风苓乐走近了女子,掀开她身上的布条仔细查看她的伤势,女子身上,数不清的伤痕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新伤叠加着旧伤,煞是可怖!

    而更令风苓乐感到触目惊心的是,女子身上的伤口大多都在往外渗着脓水,受伤的时间明显在两个月以上,而且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这些伤口全都在发炎灌脓,有几处较为严重的,甚至长出了白毛!

    风苓乐实在难以想象,这样一个人,到底是怎么样活下来的!又是经历了怎样的折磨,她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风苓乐抿了抿唇,声音有了微微地颤抖:“她怎么伤成这样的?”

    “自然是本王做的!”

    饶是风苓乐早有预料,但听到南宫玄如此漠然地将这句话说出来,心中还是忍不住一抖。不是因为这个女子伤成这样她圣母情绪萌发同情心泛滥,而是因为南宫玄如此漠然的说——自然,是他做的!

    闭了闭眼,风苓乐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既然这样,为何又要我救她?”

    南宫玄皱了皱眉:“自然有本王的用意。”

    风苓乐咬了咬唇:“我如果不救呢?”

    南宫玄冷哼一声:“如果不救,你就自己去找墨瞳吧!”

    风苓乐没有说话,半晌,风苓乐唇角突然勾了勾,转身直视南宫玄:“是啊,这是场交易。”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漆黑如墨的眸子深遂了几分,风苓乐却没有多说,而是道:“我可以救她,但是她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我不保证能够救活。”

    “嗯。”南宫玄淡淡地嗯了一声。

    嗯?果然是个冷血无情的动物!她以前怎么会那么天真,没有见到他残暴的一面就以为有关他的残暴都是假的,呵呵,她正是太天真了!

    抿了抿唇,风苓乐没有多说,从袖中取出了一根银针,朝着女子的天池穴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女子轻呼一声,锐利如隼的双眸猛地睁开,口中血水化作利箭,直直地朝着风苓乐的喉间射了过去。

    风苓乐瞳孔骤缩,她完全没料到女子刚刚醒来便能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危机关头,南宫玄拉了风苓乐一把,然而由于距离过近,那蕴含内力的血水虽然错开了风苓乐的要害,但依然在她的脸上划了过去。

    “唔!”风苓乐轻呼一声,眉头瞬间拧了起来。

    “找死!”

    南宫玄怒喝一声,一掌朝着女子的胸口劈了过去。风苓乐却一把拉住了他:“别,她已经晕过去了!”

    南宫玄的手险之又险地停在距离女子胸口不到一寸的地方,最终冷哼一声,收手。

    风苓乐神色复杂地看了南宫玄一眼,心中蓦的升腾起一股无言的憋闷感,这种憋闷感找不到缘由,却让她极为难受。

    理不清源头,风苓乐索性将视线放到了女子身上,定定地看了女子半晌,在确定女子浑身上下并没有任何内劲之后,再度取出一根银针,朝着她的会关穴扎了进去。

    女子悠悠地睁开眼,看清楚面前的两人,朝着南宫玄啐了一声:“狗贼!有本事放开我!我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南宫玄冷哼一声:“本王倒是不知道光明正大的人会动用下三滥的手段暗箭伤人!”

    女子冷冷一笑:“成王败寇,南宫玄,你这个狗贼!你杀光了我全族的人,就算是将你碎尸万段也难解我心头之恨,还在乎什么手段!我只恨我的手段还不够狠,没能取了你这个狗贼的性命!”

    风苓乐伸手按在女子的脖子上,感受了一会儿之后将扎在她天池和会关穴上的银针取了出来,一边开口:“嗓门不小,看来情况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南宫玄,我能救活这个人,你也得保证,一定替我找到墨瞳。”

    “嗯。”南宫玄嗯了一声。

    女子似是这才注意到风苓乐,斜眼狠狠地看了过去:“贱人,你是什么人?”

    风苓乐“啪”地一巴掌扇在女子脸上:“别以为你受了重伤我就不敢打你。”

    “你……贱人!”女子阴狠地看着风苓乐。

    “啪!”又是一巴掌。

    “你……”

    “啪!”

    不一会儿,女子嘴角便淌出血来,滴滴答答地往下流淌,却是终于说不出话来。

    风苓乐停了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女子:“你别误会,我其实不是在打你,我是在替你治病,你难道没有感觉体内的淤血散了不少吗?不过因为你身上伤口太多,我不敢打你身上,所以只能打脸了,不要见怪!”

    女子狠狠地瞪着风苓乐,眸中有着毫不掩饰地凶狠,想了想,风苓乐“啪啪啪”又是几个大嘴巴子扇了过去,而后开口:“嗯,这也是在替你治伤,不要误会。”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嘴角抽了抽。

    打完了人,风苓乐只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转头看着南宫玄:“走吧,今天就到这儿,明天继续。”

    南宫玄看了女子一眼,最终点点头,两人一路往回走。

    回来的路上不似去时,风苓乐始终垂着头一言不发,南宫玄没有拧了拧,蓦的停住了脚步:“有什么想说的就说!”

    风苓乐只顾低头走路,没注意到前往的南宫玄,一头撞了过去,正中额头上的淤青。

    “嗷!”风苓乐忍不住嚎了一声,抬头愤怒地看着南宫玄,“你干嘛?”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风苓乐:“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睛!”

    “你!”风苓乐气急,片刻后冷哼一声,绕过南宫玄径直往前走,南宫玄却一把拉住了她,“你有心事。”

    风苓乐气笑了:“我有心事关你屁事!”

    南宫玄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最终放开了手,嗯了一声,大步走在了前头。

    嗯?

    嗯个屁啊!就知道嗯!

    一股无名的怒火再次从风苓乐心底升腾了起来。

    不多时,两人便已走到尽头,入眼的,是一块青色的石门。

    南宫玄在石门前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风苓乐,正欲开口,风苓乐却理也不理他,径直朝着石门大步走了过去。不就是机关嘛,谁还没见过啊,哼!

    然而——

    “砰!”

    跟在两人身后的司棋直接捂住了眼睛,南宫玄嘴角也是抽了抽:“你……在干嘛……”

    风苓乐:……
正文 第七十一章 中毒?增肥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一章 中毒?增肥草

    承玺殿内,司离看着一左一右一边一个包的风苓乐,极没同情心地笑了出来,而后在风苓乐幽怨的目光下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地开口:“那个,王妃,你这伤……怎么弄的?”

    风苓乐白了一眼似笑非笑地司离,又看了看她身后憋笑憋得很辛苦的蝶妆,叹了口气:“行了,你们想笑就笑吧。”

    风苓乐话音一落——

    “哈哈哈哈……”司离立刻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

    风苓乐:“……”

    目光落到蝶妆身上,风苓乐伸手将她拉了过来:“小蝶蝶,还是你有良心,不像某个人!”

    蝶妆眨巴眨巴眼:“我是怕我笑了你会罚我……”

    风苓乐:“……”

    好吧,她身边的人都让她惯坏了,侍卫没有侍卫的样子,丫鬟没有丫鬟的样子,不过话说回来,她也没有王妃的样子,这样子,挺好。

    三人闹作了一团,殊不知,房顶上,司南本来是悠悠地在晒太阳,却蓦的被司离的笑声吓得差点摔了下去。

    发生了什么?

    他没听错吧?司离也会笑?还笑成这样……

    司南拳头忍不住握住,又松开,又握住……好想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这样好像于理不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司南唇角也勾了起来,继续躺下去懒洋洋地晒太阳,唔,今天天气真不错。

    “乐儿,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哇靠!乐儿,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声音蓦的在承玺殿内响起,进来的是多日不见的南宫梵,见到南宫梵,司离和蝶妆赶紧收敛了笑容,整理衣装:“见过齐王殿下。”

    不过南宫梵眼里压根就没看到她俩,他丝毫不顾形象地朝着风苓乐跑了过来:“乐儿,你额头上怎么了?怎么会有两个这个……唔,你是长角了吗?”

    风苓乐一头黑线,咬牙切齿地看着南宫梵:“你才长角了,你全家都长角了!”

    南宫梵笑得眉眼弯弯:“我的全家你也有你!”

    风苓乐瞪了南宫梵一眼,没好气地道:“你怎么来了?”

    南宫梵挨着风苓乐坐了下来,然而还不待他开口,风苓乐又道:“如果没事的话你还是走吧,本宫想要休息了!”

    南宫梵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极委屈地道:“乐儿,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事?”

    风苓乐扶额:“好吧,你说,什么事?”

    “这……”南宫梵眼珠子滴溜溜地转,“那个……我……”

    风苓乐挑了挑眉,一副我就知道你没事的表情,南宫梵瞬间垮了脸:“乐儿,我没事难道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还是你堂嫂,你没事当然不能来找我了。”风苓乐说着就把南宫梵往外推,“你走吧,免得待会儿你三哥又把你扔出去。”

    “乐儿!”闻言,南宫梵却是激动的扶住了风苓乐的肩膀,“你是在关心我吗?呵呵,我就知道,乐儿的心中是有我的,不过你放心,为了乐儿,就算是被三哥扔出去,我也在所不惜!”

    风苓乐:“……”

    整理了一下措辞,风苓乐尽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明显一点:“南宫梵,那个,你听我说,不管你是认真的还是闹着玩,我都郑重地告诉你,我们俩是绝对不可能的!我现在是你的堂嫂,我和南宫玄如何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与外人没有关系,和你,更没有关系!我们俩,从我写下休书,从我踏入燕王府的大门,就没有任何可能了!”

    “乐儿……”

    不等南宫梵多说,风苓乐摆了摆手:“行了,你走吧,我知道你对我救了你心存感激,但是从一开始,那就是一桩交易,如果真要说感谢,其实你最应该感谢的是南宫玄,没有他,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别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蝶妆,送客!”风苓乐说着转身进了内室。

    “是!”

    片刻后,风苓乐感受着身后的脚步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开口:“司离,我刚刚表达得还算清楚吧?呼,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我连他是不是认真的都不知道,可是我跟他怎么可能呢你说是吧,算起来,他可以算是我前夫,你说我一个已婚女人和前夫纠缠不清算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也觉得奇怪,你们古代的人不是应该恪守君子之风,思想保守的,现在看来,你们好像比我们那儿的人还要放得开……”

    “王妃,我是蝶妆……”身后,蝶妆弱弱地开口。

    “额……”风苓乐一愣,转过头来,“你不是去送南宫梵了么?司离呢?”

    “司离说有什么东西想要还给齐王殿下,所以我便让她去了……”

    “这样么……”风苓乐皱了皱眉,也没多想,点了点头,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

    铜镜中,面容臃肿地女子映入眼帘,风苓乐打量了自己一会儿,忽的有些泄气,她锻炼了这么久,可是这身体似乎根本没有瘦下来多少啊,难道说真的只有采用节食的办法吗?

    蝶妆看着风苓乐面上突然有些难过,上前两步在风苓乐身旁蹲了下来:“王妃,你怎么了?”

    “蝶妆,你说我是不是很胖啊?”

    “王妃……”

    “算了,”风苓乐摆摆手,“你不用安慰我了,我自己知道,我是真的很胖,唉。”

    蝶妆看着风苓乐,这些天来风苓乐每天是如何辛苦的锻炼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可是效果……想了想,蝶妆开口:“王妃,你说,有没有可能您的胖其实不是因为以前吃太多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我以前听我娘说过,这世上,存在着很多神奇的草药,比如能让人增大力气的大力草,也有一种草,叫做增肥草,不过我娘说,那好像是一种毒草。”

    “毒草?”风苓乐眸子深了深,看向了蝶妆,“你娘是什么人?她现在在哪里?”

    闻言,蝶妆眸中却是闪过一抹哀伤:“我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见了,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差一点饿死,不过后来一个牙婆看中了我,把我卖到了丞相府当丫鬟,我这才活了下来。”

    “蝶妆,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我……”

    蝶妆用力地摇头:“王妃,你别这么说。其实,这么多年来,娘亲虽然一直不在我的身旁,但是我有一种感觉,她就在我身边,虽然见不到她,但我知道,她在默默地关注着我,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听你的描述,你的娘亲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我想,她也许真的就在你身边也不一定,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不能与你相认,不过血浓于水,我也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们还会再见面的!”

    蝶妆脸上绽开了笑意:“对了,王妃,你说你有没有可能是小时候不小心吃到了增肥草?”

    风苓乐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关于你说的增肥草我并没有听过,也无从分析,只能以后再说了。”

    “王妃,都是我不好,没能学到我娘的本事,帮到王妃……”蝶妆一脸自责。

    风苓乐摸了摸她的头,打断她的话:“说什么呢傻丫头,你那时候那么小,就算想学也不一定记得住啊,这怎么能怪你呢。”

    此时,有下人进来禀报:“王妃,王爷来了。”

    南宫玄?

    风苓乐点了点头:“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蝶妆掺扶着风苓乐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到了外室。

    南宫玄坐在几案前,看到风苓乐出来,随手扔了一个药瓶过去。

    风苓乐惊呼一声,差点没有接住,待稳住身体,忍不住气急:“南宫玄,你就不能好好递给我啊!”

    南宫玄面无表情:“抹上。”

    风苓乐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个精致的小瓶子,和当初放置紫鳞散的瓶子有八分像,当下面露警惕:“这是什么?不会又是……”

    “是!”

    “你……”风苓乐无语,在南宫玄对面坐了下来,将瓶子放到他的面前,“我不要。”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目光落到她身后的蝶妆身上:“这就是你从杨相府带回来的丫鬟?”

    南宫玄的语气波澜不惊没有半点起伏,蝶妆却是吓得双膝一软,赶紧跪倒在地,磕头:“奴婢蝶妆,拜见燕王殿下!”

    饶是南宫玄并没有对她施加任何威严,但是看到南宫玄,一股畏惧便由心底上升了起来,这种畏惧让她完全没有勇气直面南宫玄,甚至连多看他一眼也不敢。

    南宫玄面色依旧没有任何变化:“起来吧,给王妃上药。”

    “是。”蝶妆哆哆嗦嗦地点头,慢慢立起身体,去拿桌上的药瓶。

    “不行!”风苓乐一把抓住蝶妆的手,这才发现蝶妆抖得厉害,当下忍不住疑惑地皱了皱眉头,“蝶妆,你怎么了?”

    “奴……奴婢……”

    “奴什么婢,我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你可以自称我吗?南宫玄有那么可怕吗?”风苓乐不悦地打断了蝶妆的话。

    “奴……奴婢……”蝶妆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王妃呀,您不怕素有“阎王”之名的燕王殿下,不代表我们这些小奴婢也不怕好吗。

    风苓乐撇了撇嘴,嫌弃地看了南宫玄一眼,将蝶妆拉了起来:“你先下去吧。”

    闻言,蝶妆却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玄。
正文 第七十二章 计划,疗伤圣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二章 计划,疗伤圣药

    风苓乐忍不住翻白眼:“你是我的丫鬟还是燕王的?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奴婢不敢!”蝶妆快速应了一声,几乎是小跑地朝着屋外退了出去。

    风苓乐:“……”

    看了南宫玄一眼,风苓乐开口:“有什么事吗?”她可不相信,南宫玄就是好心来给她送药的!

    果然,南宫玄伸手斟了两杯茶水,一杯递到风苓乐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抿了一口后,道:“两件事。第一,治好那女人要多久?”

    风苓乐撇撇嘴,自然知道南宫玄问的那女人指的是密牢中的那女子,想了想,风苓乐开口:“这个得看她恢复的情况,外伤的话,快则三五天,慢的话,可能要十天半个月,至于内伤,呵呵,没有个一年半载的休养想都别想。”

    “这么久?”南宫玄皱了皱眉头。

    闻言,风苓乐当下冷哼一声:“你也不看看你们把人折磨成什么样子了!也亏得是我,换个人肯定告诉你她没治了!”

    这话不假,连年翁都表示自己无从下手。

    南宫玄没有反驳,想了想,问:“那如果用紫鳞散呢?”

    风苓乐瞪大了眼:“你要我用紫鳞散救她?”

    “本王要她在两日内完全康复。”

    风苓乐略一沉吟:“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也应该知道,紫鳞散只能治外伤。”

    “可以。”南宫玄点头。

    想了想,风苓乐狡黠地眨了眨眼睛,“可是我有什么好处?”

    南宫玄睨了风苓乐一眼:“你还想要好处?”

    “那当然!”风苓乐说得理直气壮,“我答应帮你救她,你答应帮我找墨瞳,这本是一桩公平的交易,但是怎么救得我说了算,你现在要我用紫鳞散,紫鳞散何其珍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总不能吃亏吧!”

    南宫玄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一双墨眸深不见底。半晌,南宫玄开口:“你想要什么?”

    风苓乐嘻嘻一笑:“钱。”

    “钱?”没料到风苓乐想要的居然是这个,南宫玄气急,“难道燕王府还短了你的用度不成?”

    “那倒不是,”风苓乐摇了摇头,“不过我琢磨着我虽然救了你一次,但你救了我好多次,算起来,你早就不欠我了,我若是总呆在你的燕王府白吃白喝也不是个办法不是?”

    南宫玄沉默了一会儿,伸手在腰间一掏,沉重地金属物撞击在桌面上,发出“砰”地一声。

    “要多少,自己拿。”

    风苓乐想了想:“紫鳞散的材料虽然不怎么值钱,但是功效逆天,就五十个金币吧。”

    风苓乐说着伸手从南宫玄的荷包中拿出了五十个金币,又将剩下的递回南宫玄身前:“喏,给你,我风苓乐做生意,那是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他本来是打算将那一包金币全部给风苓乐,但风苓乐却只取了五分之一不到,眸子动了动,不过南宫玄最终没有多说什么,将荷包收回腰间,南宫玄道:“明天这个时候,司棋会来接你。”

    为什么是司棋不是南宫玄自己?风苓乐眼神动了点,却并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道:“还有一件事呢?”

    提及此,南宫玄的眸色深了深:“墨瞳,有消息了。”

    “真的?”风苓乐面色一喜,“他在哪儿?”

    看着风苓乐毫不掩饰地欣喜,南宫玄心中莫名地闪过一丝怒气:“你就这么关心他?”

    “这不废话嘛!行了,快说,他在哪儿!”风苓乐一脸焦急。

    “知道他在哪儿你也救不了他!”南宫玄冷哼一声。

    听到南宫玄的话,风苓乐一愣,片刻后点了点:“你说得有理,再说,墨瞳现在不认得我了,他肯定不会跟我走,可是墨瞳现在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我不能不救他,该怎么办呢……”风苓乐一张脸皱在了一起,完全没注意到南宫玄语气不对。

    南宫玄站起身来:“那就等你想到办法本王再告诉你吧!”语罢转身拂袖而去,却在走到门口时顿了顿,道:“那药是年翁让本王转交的!”

    风苓乐现在一门心思想着要怎么救墨瞳,对于南宫玄的话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基本没放在心上,头撑着脑袋,风苓乐考虑了良久,眼神逐渐坚定下来!

    看来是时候提前自己的计划了!本来她是打算等自己瘦下来之后再进行这个计划的,因为在这个计划里,她并不想暴露身份,等瘦下来易容之后别人也不容易认出她,可现在就不一样了,就她那提醒,再怎么易容别人也能怀疑到她身上,不过现在为了墨瞳,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司南,司离,蝶妆,你们都进来,另外,把年翁叫过来!”风苓乐沉声吩咐。

    “是!”

    一刻钟后,五人围坐在一张圆桌上,司离从怀中取出了十来张药方,道:“司南,司离,我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去办,这十张药方里记录了千余种药材,我要你们在两天之内收集齐全,并且量越大越好,这是五十个金币,这些药材基本都不贵重,五十个金币应该完全足够!不过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们不能暴露身份,这些药材,也最好分散在多个药铺之内采购!”

    司南和司离对视一眼,各自抱拳:“是!”

    良好的暗卫素养让他们就算风苓乐对他们极为平和,在风苓乐不主动说明时,他们绝不会对自己不明白的事多加发问,饶是这件事看起来极为奇怪。

    风苓乐点了点头,将药方递给司南和司离,两人即刻领命走了出去。风苓乐看向蝶妆:“你能现在就把你说的大力草的图样画给我吗?”

    蝶妆点头:“当然可以。”说完站了起来,转身去取笔墨纸砚。

    年翁看着这一切,终是忍不住开口:“师父,你这是……”

    风苓乐神情严肃地看着年翁:“我打算炼制隐山秘本之中记录的各种疗伤圣药!”

    “什么?”年翁面色一惊,片刻后眉头聚拢在了一起,“可是那些药材……”

    风苓乐摇了摇头:“小年,那些药材根本不是什么珍稀药材,除了引药其他的都是常见的普通药材,你之所以不认识,是因为有人刻意给这些药材改头换面换了名称!”

    “这……”年翁震惊得无以复加,当下忍不住站起身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风苓乐认真地点头。

    “这……”年翁扶了扶桌子,若是风苓乐说的是真的话,疗伤圣药只需要普通药材便能制作出来,那……“师父,这件事还有什么人知道?”

    “只有你我!司南司离和蝶妆他们或者知道一些,但也不多。”

    “好!”年翁急速地喘了几口气,“师父,这件事万不可传出去,更不可让多余的人知道!疗伤圣药功效逆天,若是被人知道制作材料其实极为常见,只怕到时候后果难以预料!”

    风苓乐点点头:“我知道。”

    这件事,她早就想到了,就拿紫鳞散来说,生死人肉白骨,功效何其逆天,虽然炼制方法并不简单,需要的药材也极为繁杂,但是胜在这些药材除了引药之外都很常见,要想大批量的生产并不是不可能,到时候若是人人手上都有紫鳞散,那么别的不说,打架斗殴的事肯定是会成几何倍数增长。

    什么?受伤了?重伤?快死了?还没断气怕什么,有紫鳞散在,分分钟恢复如初,反正死不了,再来!

    这场景,光是想想都让人不寒而栗。

    何况,这还只是个例,其他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根本难以估计,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是弊大于利!

    这一点,风苓乐还是看得很清楚,疗伤圣药可以有,但不能过量,否则就是害人而不是救人了!

    年翁看着风苓乐:“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药?”

    “拍卖。”

    “拍卖?”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这件事等成药做出来以后再说,我告诉你,是因为隐山秘本本来就是你的,你应该知道,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不会大批量的生产扰乱普通百姓的生活秩序的。”

    年翁笑着摇了摇头,过了这么久,他也总算是平复了下来,道:“这一点,我还是很放心师父的,我只是太过惊讶,也太过惊喜,看来我这半截入了土的身子,这辈子还是有点眼福,一想到能够看到十余种圣药在我面前出现,我真是激动难耐啊!师父,到时候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开口。”

    风苓乐微微一笑:“当然是需要你和我一起制作了,我可不想一个人累死了。”

    “呵呵,好!那我这就回去准备。”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

    送走年翁,风苓乐的笑意却是一点一点收敛起来,平心而论,她自然也是极为期待见识各种疗伤圣药的,但是却并非是在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可是为了墨瞳,她不得不这么做,她虽然有燕王妃之名,但那并不能给她带来实权,所以,她唯有敛财,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只有有了足够的钱财,她才有资本请得动高手来帮她!

    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在轻风吹拂下轻轻摇摆的绿竹,风苓乐眸子慢慢沉静如水。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紫鳞散,见证奇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三章 紫鳞散,见证奇效

    一夜无话。

    翌日,司棋准时出现在承玺殿。

    风苓乐悠悠地看了司棋一眼,眸中窜出了两道小火苗。

    司棋心中一凉,赶紧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一本正经。

    风苓乐微微一笑:“蝶妆,给司大人倒杯茶来。”

    蝶妆看着笑得怎么看怎么诡异的风苓乐,心中默默替司棋哀叹了一把,动作却是无比迅速。

    “是。”

    “那个……”司棋讪笑一声,“王妃,我们还是快走吧,别让王爷等急了。”

    “嗯,你说得有理。”风苓乐点了点头。

    司棋面色一喜,正欲开口,却见风苓乐坐得不动如山:“可是你到了我这承玺殿连杯茶都不让你喝一口,是不是显得我太苛刻了呢?”

    “不苛刻,不苛刻!”司棋赶紧摆手,暗道姑奶奶,谁知道你的茶里面放了什么,谁敢喝!

    然而风苓乐却是悠悠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质疑本宫的话?”

    “额……”司棋一滞,此时,蝶妆将茶水递到了司棋面前,“司大人,请吧,”顿了顿,蝶妆故意拿起架子,道:“这可是王妃的赏赐,您若是拒绝,那我们王妃的脸面往哪里放啊?”

    司棋看着面前茶香扑鼻的茶水,却是一点品评的心思都没有,吞了吞口水,司棋苦着一张脸:“必须喝吗?”

    风苓乐和蝶妆同时点了点头。

    “必须喝!”

    司棋心中顿时万千草泥马奔腾而过,他不就是吓了风苓乐一下然后嘲笑了她一下嘛,并且这种嘲笑那么隐晦的好不好?结果……司棋只想仰天哀嚎,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幽怨地将茶水接了过来,司棋看了它半晌,最后心中一狠,一闭眼,“咕咚咕咚”将整杯茶水都喝了下去。

    时间仿佛一瞬间静止,茶水早已喝完,但是司棋仍旧保持着喝茶的姿势没有动,良久之后,蝶妆上前两步:“司大人,你是想把茶杯一起喝了吗?那可不行!这原瓷可是御赐之物,容不得半点损害的!”

    “咳……”司棋回过神来,却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赶紧将茶杯放到桌子上,顿了顿,咦,他好像没事?扭了扭脖子,踢踢腿,扭扭胳膊,摸摸肚子,好像都没什么事……司棋面色一喜:“我没事?”

    蝶妆不悦地看着司棋:“怎么?你难道以为王妃还会下毒害你不成?王妃何等身份,岂会斤斤计较?”

    司棋正欲开口,抬眸,却发现屋子内只有蝶妆一个人,当下忍不住心中一紧:“王妃呢?”

    蝶妆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替自己倒了杯茶。

    司棋心中大急,“蹭”地掠到蝶妆身边:“问你话呢,王妃呢?”

    蝶妆白了司棋一眼,悠悠地抿了一口茶之后方才开口:“一炷香之前,王爷来了,亲自带走了王妃。”

    “什么?”司棋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你……你说……王爷来了?”

    “对啊。”蝶妆肯定地应了一声,而后笑靥如花,“有什么问题吗?”

    司棋将嘴巴闭拢:“没有。”语罢迅速闪身出了屋子,身后,蝶妆忍不住掩嘴偷笑,真是个呆子,不知道巴豆是要过一会儿才会发作的吗?

    司棋一路朝着密牢而去,然而他刚刚掠出去不到一里,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司棋身体一顿,片刻后,更加密集地“咕咕咕咕咕”身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司棋脸色瞬间一变,赶忙朝着茅房一路飞奔而去……另一边,风苓乐和南宫玄一路往密牢内走去,有了上次的经验,风苓乐显得轻车熟路也镇定了许多,最起码没有摔得灰头土脸一脑袋包。

    两人按照上次的路线一路来到关押那女子的地方。女子正在小憩,或许是两个多月来的地牢生活让她的神经变得强韧了许多,风苓乐和南宫玄的到来并没有惊醒她,风苓乐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示意南宫玄等一下再过去。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眼,并没有否定。

    半个时辰过后,许是身上地疼痛太甚,女子轻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然而入眼的,不是如往常一般看到的灰暗的墙壁,而是两个活生生的人,当下大惊:“你们想干什么?”

    片刻后,女子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风苓乐和南宫玄,当下冷哼一声:“原来是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样?南宫玄,我告诉你,你永远不可能从我身上知道知道任何消息!”

    南宫玄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风苓乐。

    风苓乐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女子神色冷厉地看着她:“贱人!你又想干什么?”

    风苓乐神色冷淡:“救你。”

    女子啐了一声:“滚开!我不需要你假好心!”

    风苓乐耸了耸肩:“有人需要就可以了,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我只能替你治好外伤,让你不会挂掉,至于内伤,你自己自求多福吧。”风苓乐说着拿出了银针,手法变幻,迅速封住了女子身上的多处大穴。

    女子瞬间动弹不得,当下怒不可遏,狠狠地瞪着风苓乐:“你想干什么?”

    风苓乐揉了揉耳朵:“你这身上伤了莫非脑子也伤了?同一句话能不翻来覆去的问吗?你不嫌烦我还嫌烦呢!”

    女子没有作声,但看着风苓乐的眸中几乎能喷出火来。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女子一眼,唇角勾了勾:“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看着我,否则我不确定会不会一针扎瞎你的眼睛,不信的话尽管试试!”

    “你!”

    “你什么你!”风苓乐眼睛一瞪,手上银针倏地抬了起来,直指女子双眸。

    女子心中一惊,下意识闭上了眼。

    风苓乐轻笑一声,蓦的想到了什么,回头看着南宫玄:“替我打两盆水来。”

    南宫玄眸子轻眯:“你这是叫本王?”

    风苓乐撇了撇嘴:“这里若是有其他人你也可以让其他人去。”

    南宫玄:“……”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南宫玄端回来两盆水,风苓乐嫌弃地皱了皱眉:“怎么这么慢!”

    南宫玄手掌紧了紧,忍住了将眼前这个女人一巴掌拍飞的冲动,冷哼一声转身出了这间密牢。

    风苓乐唇角勾了勾,脱掉女子身上的衣服开始替她清理伤口。

    “啊!”冷水刺激着发炎地伤口,强烈的刺痛让女子忍不住痛呼出声。

    风苓乐尽量让自己的动作轻柔一点,一边安慰道:“你忍着点,一会儿就好了!”

    女子咬着牙冷哼一声:“哼!别把我和你这种大家小姐想成一样,我什么痛没试过,这点小痛算什么!别磨磨蹭蹭的,麻利点!”

    风苓乐抬眸看了女子一眼,满足了她的要求……于是,片刻后——

    “啊!”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风苓乐总算替女子清理干净,道:“刚才的痛苦其实不算什么,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痛,你忍着点。”

    女子冷哼一声,又欲出口讽刺,然而风苓乐没给她这个时间,迅速将紫鳞散涂抹在女子身上。

    剧痛袭来,女子欲出口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片刻后——“啊!”

    风苓乐捂住了耳朵,忍不住怀疑这声音只怕都传到燕王府之外去了吧……不知道会不会引起什么恐慌……一会儿之后,紫鳞散开始发挥它的疗效,之前她手上缠着白布,风苓乐没有亲眼见到紫鳞散是怎样发挥效果的,这一次,风苓乐则彻底被眼前所见深深震撼了!

    只见一条条伤痕诡异的往外翻开,露出红白相间的里肉,有些伤口处甚至能看到骨头!紧接着伤口内涌出一些黑色物质,那些黑色杂质密密麻麻地粘黏在伤口外侧,将伤口密密麻麻地覆盖,不一会儿,那些黑色慢慢变成肉色,而伤口也跟着消失不见。

    风苓乐看得目瞪口袋,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真……真的好了?

    感受到风苓乐的手在自己腰间流连,女子面色再度喷火:“你在干什么?滚开!”

    风苓乐身体一滞,片刻后赶紧将手收了回来,一边解释:“那个……我不是……”

    “滚开!”女子几乎声嘶力竭。

    两条黑线从风苓乐额头上落了下来,她默默从旁边拿出早已备好的新衣给女子穿上,而后道:“你自己感受一下,身上还痛不痛,外伤是不是好了。”

    女子正欲开口,却蓦的察觉自己身上当真是一点痛楚都没有了,当下脸色剧变:“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会……”

    风苓乐撇撇嘴:“那可是千金难得地疗伤圣药,便宜你了。”

    女子低头查看自己裸露出来的皮肤,面上更是难以置信,怎么可能,她明明身上满是伤痕,可是如今……那些伤痕呢?那些伤痕哪去了?

    若是此时能动,女子只怕恨不得把自己皮肤掀起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过了好半晌,女子方才回复过来,却是冷笑连连:“呵呵,你们肯花这么大力气救我,只怕所图不小吧?不过很可惜,密函我是不可能交出来的,就算你们对我施以酷刑,也绝不可能!”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女子,也收起了方才见识紫鳞散到底是如何疗伤时的震惊,道:“那是你和南宫玄之间的事,我并不关心。”

    女子冷哼一声:“我呸!别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你不过是南宫玄身边的一条狗!看在你替我治伤的份上我好心提醒你,跟着南宫玄这样残暴的主人,早晚有一天,你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杨晴筱,呕吐不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四章 杨晴筱,呕吐不停

    风苓乐的神色没有因为女子的话有丝毫的变化,又或者说,她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别人说南宫玄其实是一个残暴的人这样一个事实,总之,风苓乐心中并没有如之前一般,涌上过多情绪。

    她淡淡地看着女子:“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以后我还会来继续替你治疗内伤,你最好不要死得太快。”

    语罢,风苓乐转身朝着密牢之外走了出去。

    身后,女子愤怒的咆哮声响起:“救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你杀了我!”

    风苓乐眼神一寒,猛地回过头来:“你当真想死?”

    女子阴狠地看着她:“是啊,有本事来啊!杀了我啊!”

    “很好!那我就成全你!”风苓乐冷哼一声,快步走到女子身前,一颗丹药毫不犹豫地灌进了女子的嘴巴里。

    “你……”女子眸中闪过一丝错愕,然而不等她多想,意识便已模糊起来,女子整个人晕了过去。

    “你杀了她?”南宫玄方才就听到风苓乐说要成全女子的话,还以为她只是说说而已,却不料,风苓乐当真下了手!南宫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伸手摸上了女子的动脉,脸色瞬间铁青,“你真的杀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南宫玄这样的质疑,风苓乐突然感觉一阵不耐,当下仰起头来毫不相让地与他对视:“怎么?你还要杀了我给她报仇不成?”

    南宫玄双拳紧紧地握在了一起,脸上青筋暴起,风苓乐在一瞬间感到南宫玄是真的想杀了她,然而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南宫玄已经快步走出了密室。

    “南宫玄,等等我!”风苓乐赶紧跟了出去。

    “你还想说什么?”

    “那女子其实没死好么……”

    南宫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看着风苓乐:“你说什么?”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翻了翻白眼:“我喂的是假死药不是毒药,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南宫玄一滞,看了风苓乐半晌,最终冷哼一声,大步往前方走去。

    “哎,等等,我还有话要说。”风苓乐再度跟了上去。

    虽然一开始南宫玄的暴怒让她感到很不爽,但她也知道那女子对于南宫玄来说,绝对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而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这一点,让风苓乐很是满意,当下,声音也不觉放柔了不少。

    “其实那女子根本不想死,她虽然叫嚣着让我杀了她,但是我刚刚喂她药的时候,我分明看到了她眸中的错愕以及恐惧,再说,以她的重伤程度,若非生无可恋一心求死,就算是大罗神仙也阻止不了她。”

    顿了顿,风苓乐继续开口:“南宫玄,虽然我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不过你如果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妨从这方面入手,至于她……折磨了这么久也够了。”

    最后几个字,风苓乐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清晰地落入了南宫玄的耳朵里,南宫玄忍不住看了风苓乐一眼,却是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一路无话地出了密牢,正看到密牢外荆棘丛边半躺了一个人,风苓乐顿时玩心大起,笑眯眯地打招呼:“司棋,你好啊!”

    我不好!非常不好!

    司棋心中在咆哮!

    充满怨气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司棋正欲开口,肚中又是一阵翻腾。

    “嗷!”司棋哀嚎一声,一溜烟朝着茅房奔去。

    “哈哈哈……”风苓乐忍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心中满是得意,让你嘲笑我,哼哼!

    笑够了,风苓乐背着手,悠悠地往承玺殿而去,南宫玄盯着风苓乐的背影看了半晌,方才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城西店内,蝶妆正拿着两张图纸等着风苓乐,见到风苓乐进来,蝶妆快步迎了上去:“王妃,我终于把大力草和增肥草画好了,你看看。”

    “真的?”风苓乐面色一喜,将图纸从蝶妆手上接了过来,片刻后,拿起其中一张图纸,面色却是变得古怪起来,“这是增肥草?”

    蝶妆看了一眼,肯定的点头:“嗯,没错,这就是增肥草。”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那增肥草半晌,最终忍不住轻笑一声:“原来是这样!”

    蝶妆看着表情明显不自然地风苓乐,心中一紧:“王妃,你怎么了?”

    风苓乐苦笑着摇摇头,伸手握住了蝶妆的:“蝶妆,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蝶妆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风苓乐:“我画的东西真的对王妃有用吗?”

    风苓乐用力地点头:“当然!”顿了顿,风苓乐拿起另一幅图纸,递给蝶妆:“这个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它不是什么大力草,它叫元蔷,却是有增大力气的作用,但是元蔷外面覆有一层天然的皂模,人若是想要利用它除非有特殊的手法除去皂膜,蝶妆,你的娘亲果然不凡!”

    蝶妆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就说王妃认得,王妃果然认得,王妃是需要这大……哦不,元蔷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不过这元蔷并不是十分常见,恐怕只有少数药铺可能会有那么一两株,只有去碰碰运气,蝶妆,你把这个拿上。”风苓乐说着拔下了头上一根玉簪,“应该够买一株元蔷了。”

    见到风苓乐居然打算典当自己的饰物,蝶妆忍不住皱了皱眉:“王妃,你为什么不找王爷要呢?王爷对你那么好,肯定会给你钱的呀。”

    南宫玄对她很好?

    风苓乐一愣,片刻后摆了摆手:“别问那么多了,你先去吧。”

    蝶妆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多说,福身一礼:“是。”

    风苓乐进屋坐了没一会儿,司离和司南赶了回来:“王妃,这是你要的药材!”

    见到司离和司南两人大包小包,风苓乐面色一喜:“这么快就买到了?”

    司离和司南对视一眼,纷纷抱拳:“这两天正是药材旺季,所以我们才能这么顺利的买到王妃需要的药材。”

    风苓乐点了点头,道:“走,把这些都拿到药庐去。”

    三人一并往药庐走去,然而,三人没走多远,就见管家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这丫鬟风苓乐见过,也是杨晴筱的贴身丫鬟,好像叫什么绿茉来着。

    绿茉一见到风苓乐,便急急忙忙地扑了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燕王妃,救命啊,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了!”

    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却也停下了脚步:“杨晴筱怎么了?”

    “我家小姐从昨日服了王妃的药就一直呕吐不断,到现在滴水未进还一直吐个不停,眼看就要没救了,奴婢实在没办法,只能来求王妃了!王妃,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姐吧!”

    风苓乐与司离对视一眼,示意司离将药材尽数拿个司南,而后道:“你跟我走,司南,先将这些药材拿到药庐,交给年翁!”

    “是!”

    风苓乐一路带着司离快速赶到了杨府老宅,一边询问:“你是说杨晴筱是在昨天开始呕吐的?”

    “是!”那丫鬟点了点头,“之前都是好好的,可是昨天早上,小姐一开始闹情绪,说什么也不喝药,还是我和桃儿全了好久她才喝的,却不想,这一喝,小姐就吐个不停,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现在吐出来的都是水。”

    风苓乐推开屋门,只见杨晴筱整个人痛苦的蜷缩在床上,在她的唇边,还沾着一些污物。

    风苓乐快步上前,在杨晴筱的胃上扫了几眼,瞳孔缩了缩!

    杨晴筱胃上粘膜破损,酸水到处翻涌,不吐才怪!而这种破损,明显是药力所致!风苓乐很清楚自己开的药除了苦了点并没有任何的副作用,这只能说明,有人在杨晴筱的药里,加了别的东西!

    风苓乐早猜测出杨家内宅的争斗十分厉害,但却没想到竟然到了这个地步,杨家如何内斗她不管,但是杨晴筱如今是她的病人,害杨晴筱就等于害她!

    风苓乐眸中闪过一道冷意,开口:“司离,去煮一碗姜汤来。”

    “是!”司离抱拳,然而,她正欲离开,一名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却快步跑了出来,“这位姐姐,这种粗活儿,还是让奴婢去吧。”

    司离冷冷地看了那女子一眼:“让开!”

    女子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退开两步,司离冷哼一声,大步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那女子咬了咬唇,抬起头来看了司离一眼,又迅速敛了眸子,默默退到退到一边不再作声。

    风苓乐没有说话,从袖中拿出银针替杨晴筱扎了几针,让她胃里面的酸水不再翻腾得那么厉害。

    杨晴筱整个人都吐迷糊了,感觉到不再那么难受之后便本能的舒展了身体,风苓乐这才发现她的胸前也有一块污迹。

    风苓乐眸子深了深,开口:“绿茉。”

    “是,奴婢在,王妃有何吩咐?”绿茉赶紧上前。

    风苓乐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过来。”

    “是!”绿茉慢慢走到风苓乐身边,在杨晴筱床前站定,“王妃。”

    风苓乐冷哼一声,指了指杨晴筱胸前的污迹以及嘴角的污物:“你们就是这样照顾你们大小姐的?”

    绿茉心中一抖,赶忙跪了下去:“王妃息怒,奴婢不知,奴婢真的不知!”

    风苓乐冷淡的眸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淡淡开口:“这两天是谁在贴身照顾杨晴筱?”

    闻言,那名粉色衣衫女子身体下意识的抖了抖,“噗通”跪倒在风苓乐身边:“是奴婢的错,奴婢失职。”

    风苓乐慢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女子:“失职?”说着,风苓乐唇角勾了勾,“你真的,只是失职吗?”
正文 第七十五章 炼药,初战告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五章 炼药,初战告捷

    那女子眼神眼神闪了闪,却是道:“奴婢……奴婢听不明白燕王妃在说什么……”

    “呵呵,”风苓乐淡淡一笑,慢慢走到女子身边,眸子在女子身上随意一扫,蓦的俯身勾住了女子的一张俏脸,指尖摩挲在光滑的皮肤上,带出些许寒意,“本宫不清楚你们杨家内部有多少勾心斗角,本宫也不想知道是谁指使你这么做,但是……”风苓乐说着凑近了女子,在她耳边低声道:“按照龙炎律法,一个失了贞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做大户人家的丫鬟的,你说呢?”

    “王妃你……”闻言,女子瞳孔骤缩,“你怎么……”

    风苓乐唇角勾了勾,冷笑一声道:“你的事本宫没有兴趣,只不过……”风苓乐说着甩开了女子的下巴,直起身来,冷声道:“杨大小姐是本宫的病人,本宫不希望,有任何人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使用任何手段,”风苓乐说到这里,眸中隐隐露出一丝厉色,在屋内扫视了一圈,道:“都听明白了?”

    绿茉看着跪伏在风苓乐身前身体明显一抖的桃儿,眼神一动,紧紧地咬了咬唇,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表现出来,随着屋内其余的丫鬟一道跪伏于地,恭身应道:“是!谨遵王妃吩咐!”

    风苓乐眸光淡然地在屋内众人扫过,最后在绿茉身上顿了顿,没有再多说,这是杨家的家事,她并不想过多干预,如今该传达的信息她也传达得差不多了,如何处理,那就是杨晴筱的事了。

    此时,司离端着姜汤走了进来:“王妃。”

    风苓乐点了点头:“绿茉,过来喂你家小姐服下。”

    “是。”

    绿茉应了一声,赶紧起身接过姜汤。一边看着绿茉给杨晴筱喂服姜汤,一边道:“等喝下这碗姜汤,再让你家小姐好好休息一会儿便没事了,还有,之前的药已经不能用了,待会儿本宫会替杨大小姐开一副新药,”顿了顿,风苓乐继续道:“至于其他事,绿茉,该怎么做,想必你知道?”

    绿茉正在替杨晴筱喂药的手一顿,余光看向桃儿,闪过一丝厌恶,用力地点了点头,道:“是,奴婢知道!”

    见状,风苓乐也不再多说,走到不远处地桌前开始书写药方。

    好在自从上次因为不太会用毛笔写字而不得不装咳嗽之后她便有意识地开始学着用毛笔来书写,如今写出来的字也算勉强能看。

    将药方写好,风苓乐道:“杨晴筱很快就会醒来,本宫还有事,先走了!”

    绿茉以及其他丫鬟赶紧起身相送:“燕王妃慢走。”

    风苓乐带着司离一路走出了杨府老宅,走到门口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却是轻轻摇了摇头。

    “王妃,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风苓乐摆了摆手,“我只是觉得,杨晴筱有些可怜罢了。”

    “她可怜?”闻言,司离却是冷哼一声,“像她这种蛇蝎心肠的女人,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罢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如今这副样子的确是她咎由自取,我说的是她空有杨家嫡出大小姐的名号,却落得如此下场,身边连一个主事的人都没有,更别提有亲人相伴,从某种方面来说,我和她,也算是同病相怜。”

    司离眼神动了动:“王妃,你指的是……”

    风苓乐没有多说,抬脚上了马车:“走吧,回去了。”

    一路无话。

    风苓乐一回到燕王府,便是径直朝着药庐赶了过去,年翁早已将所有的药材都分门别类的放置好,看到风苓乐来,立刻迎了上去:“师父,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工吗?”

    风苓乐看了一眼面前巨大的药鼎,忍不住啧啧称赞:“小年,没想到你还有这等好东西!”风苓乐虽然没有炼过药,也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药鼎,但还是一眼就看出来这个药鼎的不凡。

    年翁嘿嘿一笑,一双精干的眸中满是得意:“那是,这可是我专门请人设计打造的药鼎,控温和调节能力都是一流,绝对能大大提高炼药的成功率!”

    风苓乐点了点头:“那好,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工!司南,你来替我看火,司离,待会儿你帮我递药材,蝶妆,你去守在门外,记得不要让任何人进来,若是有人强闯,你就大喊司南,都知道了吗?”

    司南三人一起点头:“是,知道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回身,目光放在面前的药鼎之上,将满目的激动尽数敛去,神色渐渐凝重下来,这是她第一次炼药,万不能掉以轻心!

    “小年,准备好了吗?”

    “师父,随时待命!”

    “好!这一炉,我们就炼制紫鳞散!”

    年翁点了点头,这也正是他所想的,紫鳞散他炼制过一次,有了经验,炼制起来成功率也要高得多!

    与年翁对视一眼,风苓乐按照隐山秘本所述,与年翁两人同时飞速将身边的药材一株株尽数投入那药鼎之中,使之一株株分散开,分别紧贴在药鼎的侧壁之上。

    “嗤!”

    这些药材接触到高温,立刻发出一声声嗤响,快速融化起来,化作一滩滩绿色地液体。

    “还要再快一点!”风苓乐低喝一声。

    年翁点了点头。

    炼制过紫鳞散,他自然知道,就算是同一种药,也有优劣之分,而放入药材的时间相差越小,炼制出来的药自然品质越好!

    只是人力有限,人的速度也是有限,此时的速度已是年翁的极限,但是反观风苓乐,年翁瞳孔却是忍不住微微缩了起来,如此近的距离,他竟然看不清风苓乐的动作!只能看见风苓乐手臂挥出地一道道残影!

    其实,若非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外家基本功训练,风苓乐根本不可能达到这样的速度,而且自从上次南宫玄告诉她在外功上同样可以有感悟之后,风苓乐每一次训练,都有意识地去探索,皇天不负有心人,渐渐地,竟然真的让她摸索到一些规律,而这些规律,恰好是如何增加速度的感悟!若非体型限制,风苓乐有把握,她还可以更快一点!

    将百余株药材尽数投入投入药鼎之后,风苓乐和年翁对视一眼,却是谁也没有松懈下来。

    在药鼎的两侧,分别有两个通风口和两个火口,这两个通风口可以分别用来调节左右两边火力的大小,在年翁上一次炼药之际,他只用力半边药鼎,是以才一个人完成了炼药,可若是要用整个药鼎炼药,同时控制两个通风口,除了一些速度极快感知极度敏锐的变态之外,一般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风苓乐和年翁一左一右,分别控制了一个通风口,此时,两人的手心都已浸出水来,年翁还好一点,毕竟他不是第一次炼制,在此前,为了炼制紫鳞散,他可是整整尝试了十年!

    而风苓乐,别说炼制紫鳞散这样的疗伤圣药,就算是一般的药材,她也从没有炼制过。

    小心谨慎地控制着火口的温度,风苓乐额头上满是汗水。

    一个时辰过去,风苓乐眼神一凝。

    “司离!”

    “是!”司离将早已备好的药材递给风苓乐,风苓乐看向年翁,年翁点点头,“一起吧!那样效果更好!”

    略一思索,风苓乐点了点头,按照隐山秘本中记载的,将一株株药材以一种颇为古怪的手法投入了药鼎,见到风苓乐一开始还稍显生涩,但很快就行云流水起来,年翁在心底暗赞一声,也毫不犹豫地开始将其余药材投入药鼎。

    安静的药庐内,只有火丝“嗞嗞”地吐舌声以及药材接触到药鼎时的“嗤嗤”声,当所有药材尽数被投入药鼎,不需多说,风苓乐和年翁两人同时抓住了一旁地鼎盖,同时发力将之扣在了药鼎之上。

    做完这一切,风苓乐终于吐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接下来,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年翁走到风苓乐身边:“师父,放心吧,一切顺利,这一次,一定能成功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望向药鼎的目光忍不住火热起来,她很期待,她的第一次炼药,究竟能炼出何种品质的药粉出来!

    时间静静地流逝,两个时辰之后,正靠在一旁的软椅上闭目养神的风苓乐倏地睁开眼,与此同时,坐在她身边不远处同样在假寐的年翁也将眼睛睁了开来,两人同时快步走到药鼎旁边。

    对视一眼,风苓乐和年翁同时将通风口的闸门关闭,紧接着将鼎盖搬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自药鼎之内散发出来,风苓乐面色一喜,用特殊的药勺将药鼎底部的白色粉末尽数刮了出来,小心盛放进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年翁将之接了过来,将之小心翼翼地放在鼻子下嗅了一会儿,片刻后,面上爆发出狂喜:“上品!比上次的好多了!哈哈!”

    “太好了!”风苓乐面色也是露出一股喜色,司南司离闻言,亦是相视一笑。

    风苓乐捋了捋袖子:“趁热打铁,来,我们继续!”

    “好!”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拍卖,即将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六章 拍卖,即将离开

    几日时间很快过去,这几日,风苓乐几乎一刻不停地都在炼药,中途不过趁着成药的时间小憩一会儿,其余时间要么守在药鼎旁边炼药,要么研究隐山秘本,也亏得她身体素质不错,否则还真吃不消,诸如年翁便是中途休息了好几次,而在年翁休息的时候,都是风苓乐一个人在炼药。

    初初尝试一个人用半个药鼎炼药的时候,风苓乐失败了好几次,不过她对于药材的特性相当了解,几次之后便是掌控熟练,炼出的成品品质也是越来越好,这让风苓乐欣喜不已。

    紫鳞散,回力散,化血散,红幽散……

    而当一瓶瓶品质优异的疗伤圣药出现在年翁面前,年翁也由之前的欣喜不已激动异常到如今神情麻木视之泰然。

    本以为他终其一生也不会见到的疗伤圣药如今随意的摆在面前,年翁说不激动是假的,只是这种激动在经历了数十次甚至上百次之后,便也消耗得差不多了。看着面前的疗伤圣药以及还在药鼎之前忙碌的风苓乐,年翁隐隐有种预感,这龙炎国,或许将要经历一次大的变化了……到目前为止已经是第八日,风苓乐也在着手炼制最后一鼎圣药,看着药材已经悉数被放置进药鼎,风苓乐打了个呵欠,半眯着眼睛轻车熟路地走到一旁的软椅上斜躺了下来,事实上,此时,她已经完全是凭着惯性在炼药,至于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只怕她自己都未必知道。

    一个时辰之后……

    司南下意识地看向风苓乐,然而后者今天——

    并没有醒。

    略一犹豫,司南正欲叫醒风苓乐,然而此时,一个墨色人影却是走了进来。

    司南一愣,片刻后快步上前,与司离一道拱手行礼。

    “王爷。”

    “主子。”

    南宫玄没有说话,目光落到一旁正睡得香甜的风苓乐身上,眸子深了深,片刻后挥了挥手,在他身后,年翁走了出来,点了点头,而后径自走到了药鼎前,完成风苓乐还没有完成的工作。

    南宫玄慢慢踱向风苓乐,看着眼前面容极度憔悴头发乱七八糟的女人,南宫玄莫名一阵暴躁,紧紧地抿着唇,片刻后,南宫玄终是忍不住低声怒骂:“死女人,这么拼,你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

    睡梦中的风苓乐似乎感觉到了周围的气场有些变化,眉头不舒服地拧了拧,翻了个身背对着南宫玄,继续睡。

    南宫玄沉默地看了风苓乐半晌,忽的弯下身来,将风苓乐拦腰抱起,而后转身出了药庐。

    在两人身后,司南嘴巴张成了“O”型,他虽然知道南宫玄对风苓乐有些不一般,但没料到竟然到了这个程度,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南宫玄会主动亲近一个人!

    想着,司南下意识地看向了司离,他貌似记得,司离对南宫玄有着一些别样的情愫来着……然而,视线之中,司离依旧在整理着草药,似乎并没有因为方才发生的事受到任何影响,难道……司南眸子深了深。

    察觉到司南的视线放到自己身上,司离抬起头来:“怎么了?你看我干嘛?”

    司南抿了抿唇:“那个……你没事吧?”

    司离奇怪的看着司南:“我能有什么事?”

    司离一派淡然不似作假,司南心头忽的一轻,一种连他也不清楚为什么的喜悦之情忽的子心底升腾而起,唇角不自觉的咧开:“没……没什么……”

    药鼎前,眼观鼻鼻观心炼药的年翁看着眼前心思各异的小男女,嘿嘿一笑,年轻人哪。

    南宫玄一路抱着风苓乐回了承玺殿,将她放在梨木床榻之上安置好,想了想,内力凝集在掌心,伸手从床榻内侧将被子拉了出来。

    其实,一直以来,南宫玄除了和风苓乐成亲那日,基本上没在承玺殿住过,大多时候都是在书房,而承玺殿内又没有其他下人,是以,那被子因为多日没人睡已经沾染了一层灰尘,南宫玄眼神凝了凝,伸手将被子上的灰尘尽数抖落,而后替风苓乐盖在身上。

    或许由于多日未眠,风苓乐这一觉睡得很沉,等她醒来之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

    风苓乐悠悠地睁开眼,蓦的想到了什么,一个激灵,翻身从床上跃了起来,同时惊呼一声:“我的药!”

    “早都烧成灰了!”不远处桌案前,略带凉意的声音传入耳膜,风苓乐身体一僵,这才注意到自己竟然是在承玺殿中。

    看了一眼坐在桌案前似乎在批阅公文的南宫玄,风苓乐开口:“我怎么会在这儿?”

    南宫玄将手上最后一本公文推开,伸手端起一旁尚在冒着热气的肉粥,看向风苓乐:“谁知道,也许你是梦游。”

    “额……”风苓乐翻了翻白眼,也没心情思考南宫玄居然也会开玩笑,迅速下了床,“不行,我得去药庐看看。”

    “你现在去,只怕连灰都没有了。”南宫玄略带嘲讽的声音入耳,风苓乐身体一僵,片刻后坐回床榻:“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

    “哦。”风苓乐点点头,想了想,问道:“那……我那些药……”

    “喝了这碗粥本王自会带你去看。”南宫玄淡淡地举了举手中的碗。

    “不行,我还是想……”

    然而,风苓乐话到一半,便是被南宫玄毫不犹豫地打断:“你若是不喝,本王保证,你永远也见不到你那些药了!”

    “你!”风苓乐气急,“你这人怎么那么霸道啊,那可是我炼的药!”

    南宫玄挑了挑眉,什么都没有说意思却不言而喻。

    风苓乐咬了咬唇,片刻后不甘不愿地起身从南宫玄手里将粥碗接了过来:“算你狠!”

    风苓乐正欲将那碗粥一口闷下去,然而耳边又响起南宫玄的话:“细嚼慢咽,不吃够一盏茶的时间,你还是见不到那些药!”

    此刻,风苓乐杀人的心思都有了,狠狠地将碗放下,风苓乐拿起旁边的勺子一口一口的将粥喝下,每喝一口,眼里就飞出一把眼刀子直指南宫玄。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风苓乐将干干净净的粥碗推到南宫玄面前,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喝光了!”

    南宫玄满意地点点头,随手往右边指了指。

    风苓乐顺着南宫玄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在那里,不多不少正是一百瓶疗伤圣药,共计十种类型,每种十瓶,风苓乐舔了舔嘴唇,眸光迅速火热起来,一头朝着那些药瓶扑了过去,她风苓乐的医学时代,终于要开始了!

    那些药瓶,在她眼里赫然已经变成了成堆的金币!有了这些钱,她不止可以救回墨瞳,日后,还可以有将属于她的风氏医院开遍整个龙炎甚至整个大陆的资本!

    “你打算出售这些药?”身后,南宫玄的声音打断了风苓乐的幻想。

    风苓乐身体一滞,片刻后回过神来警惕地看着南宫玄:“堂堂燕王殿下,不会想要强抢小女子的东西的哦?”

    南宫玄气急反笑:“本王若是觊觎你的东西你以为你还醒得过来?”

    风苓乐满意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然我也不会在燕王府炼制这些东西了。”

    闻言,南宫玄却是一愣,片刻后一道暖意蓦的自心间流过,向来不怎么注意天气的燕王殿下蓦的发现今天窗外的月亮有些圆……“南宫玄,你知道附近哪里的拍卖场最大最靠谱吗?”

    “你打算拍卖?”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拍卖是得利最大也是得钱最快的方式,我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还有就是我思来想去,似乎只有拍卖才可能相对不那么容易暴露我的身份,在没有自保的能力之前,我并不打算让人知道我能炼制各种疗伤圣药。”

    南宫玄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别忘了,你还是……”

    “我知道,”风苓乐知道南宫玄要说什么,她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可是你帮我已经够多了,我当初虽然误打误撞救了你,但是如今你回报给我的,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所以,”风苓乐说着深吸了一口气,笑着道:“等过几天救回墨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南宫玄,谢谢你。”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风苓乐突然感觉心底一空。

    “你说,你要和墨瞳一起离开?”

    风苓乐想了想,摇了摇头:“到时候看吧,还是看他的意思,如果他想和我一起去那里的话。”

    南宫玄紧紧地看了风苓乐半晌,猛地站了起来:“本王还有事,先走了!拍卖的事,本王会替你安排好。”

    “嗯,大恩不言谢,南宫玄,虽然外面的人都说你残暴狠辣,但是你对我的好,我都会记得的!”风苓乐认真地看着南宫玄。

    南宫玄身体一僵,片刻后冷哼一声:“女人就是麻烦!”语罢转身而去。

    风苓乐挠了挠头,回过头,视线落到那一瓶瓶疗伤圣药之上,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喃喃自语:“或许,很快就能回去了也说不定呢。”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入宫,中途遇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七章 入宫,中途遇袭

    南宫玄的办事效率自然不是盖的,翌日,不过巳时,司南便来告诉风苓乐,和附近最大的拍卖场米罗杰拍卖场已经联系好了,她随时可以去和米罗杰拍卖场的人联系,谈好之后会立即替她安排最快的拍卖时间。

    对此,风苓乐忍不住啧啧嘴,不得不感叹一句有钱有势就是叼!

    风苓乐正欲回身收拾东西,却发现司南和司离皆是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当下不由奇怪地回看向他们:“你们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司离率先按捺不住,上前两步:“王妃,你真的要走了?”

    “额……这个……”风苓乐挠了挠脑袋,还没想好措辞,司离已经再度靠近了她一步。

    “王妃,虽然我们都知道你和王爷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呢?”

    风苓乐叹了口气,伸手拉住司离的手:“司离,如你们所说,我和南宫玄并没有夫妻之实,既然如此,我又怎么可以一直霸占着燕王妃这个位置?虽然这个位置的确代表着无上的荣耀与尊贵,但是总有一天,南宫玄会遇到他喜欢的人,我又怎么可以那么自私?”

    “可是……”

    司离还想再说,风苓乐却拍了拍她的手:“安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放心,就算我不是我燕王妃了,我也还是会把你们当朋友的,只要到时候司护卫不要嫌弃我就好!”

    “王妃!”对于风苓乐这副极度无所谓但明显已经决定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更改了的样子,司离感觉一阵无奈。

    风苓乐看向了司南,正欲开口,司南却紧了紧手中的剑,在她开口之前上前一步,语气坚定:“主子永远是属下的主子,主子去那里,属下去哪里!”

    “司南,你其实没……”

    不待风苓乐说完,司南用力地摇头,看了一眼司离,司南压下眸中的情绪:“虽然的确舍不得,但司南绝不会做那等背主望义之人!”

    “你……”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用,风苓乐索性摇了摇头,不再多说进屋整理去米罗杰拍卖场所需要携带的东西去了。

    不过她可不是默认了司南的话的意思,她想的是,大不了自己到时候偷偷跑路就是了。

    风苓乐将几瓶圣药放进了腰带之内,这一次,她并不打算拍卖多少,她深知这些圣药的功用,自然不会大批量地拿出来引起不必要的骚乱。

    然而,就在她打算出门之时,蝶妆却是匆匆跑了进来:“王妃,不好了,宫里来人了,说太后传您进宫为她治病!”

    “传我?”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蝶妆点了点头,急声道:“王妃,传旨的公公正在殿门口候着,您快跟我去吧。”

    风苓乐略一犹豫,还是点了点头:“走吧!”

    承玺殿门口,一名太监正不停地走来走去,一见到风苓乐出来,立刻上前两步道:“燕王妃,您可算来了!马车已经备好,您快跟咱家走吧!别让太后她老人家等急了!”

    风苓乐看着那太监:“公公,皇祖母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会这么着急?”

    那太监一脸焦急:“咱家也不知道,只知道太后已经病了好长一段时间了,宫里的太医都用了好些药也不见太后病情好转,这两天甚至恶化了,宫里的太医都跪在长乐宫门口请罪呢,太后说您曾经提过她这个病情,您一定有办法治好她的病,所以派咱家来请王妃您入宫!王妃,别多说了,这就随咱家走吧,晚了,说不定……说不定就……”

    事情紧急,由不得风苓乐过多犹豫,风苓乐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司离跟着风苓乐一起,至于司南和蝶妆,则被她留了下来。

    司南是男子,自是不方便随意进出后宫。

    马车一路扬尘,飞速朝着皇宫奔驰而去,为了节省时间,车夫选择了一条僻静地小路。然而,马车刚刚行出去不到一半,奔驰的骏马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嘶鸣,风苓乐只感觉一股大力床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马车外飞了出去,眼看就要和大地来一个亲密接触,风苓乐死死闭上了眼睛,好在司离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然而由于惯性,两人还是一同栽倒在地,索性都没有受伤。

    风苓乐站起身来,骇然拉车的马正倒在地上痛苦的呼着气,而它的四条腿,都自腿腕处整齐地断开,汩汩的鲜血流了一地,眼看是活不成了。

    风苓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狠辣的手法!

    风苓乐回过头去看了一眼,发现那传旨的太监和驾车的马夫都已经被人一刀毙命,死法极为干脆当下眸子忍不住缩了缩,本来按理说,太后派出去接人的马车是会有八位以上禁军相随护送的,但是这一次,因为赶时间,并没有如规定的规格那样,只派了车夫和传旨太监来,却不想,竟然遭遇了暗算。

    风苓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眼扫了一圈,冷声道:“什么人?出来吧!”

    不多时,四条黑影出现在了风苓乐面前,为首之人阴冷地看着风苓乐:“你就是燕王妃?”

    风苓乐眸子眯了眯:“你是什么人?”

    那人没有回答,而是伸出舌头在嘴唇上舔了舔,紧接着毫不犹豫地下令:“看来是了!很好!动手!拿下那个女人!”

    “是!”四人手中长剑齐刷刷地朝着风苓乐刺了过来,司离眼神一寒,将风苓乐超后方远远地甩开,自己迎了上去。

    然而这四人的武功没有一个弱于她,不过片刻,司离便是受了伤,手上被刺了好几剑,不断冒出鲜血,虽然没有伤到要害,但是却让司离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

    风苓乐瞳孔骤缩,失声叫道:“司离!”

    司离死死地咬着牙抵抗着脑海中那一股股由于失血带来的眩晕之感,嘶声道:“王妃,别管我,快跑!”

    然而此时,一道黑影快速脱离了战圈,落到风苓乐身前,阴柔的声音难辨男女:“想走?呵呵,你觉得可能吗?”

    风苓乐悄悄紧了紧袖中的银针,没有说话。

    黑衣人毫不在意,轻轻扭动着腰身朝着风苓乐走了过来:“呵呵,放心,我不会杀了你的,我只是想用你来换一个人而已,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那个分量呢呵呵。”

    风苓乐紧抿着唇,一步一步往后退去,然而此处并不宽敞,风苓乐没退几步便靠在了墙上,再也无路可退!

    黑衣人似乎极为享受此时那种猫捉老鼠的感觉,靠近风苓乐的步伐透着一股悠闲。

    “王妃阁下,您若是乖乖配合,或许还可以……”

    然而,话到此时,黑衣人的声音却是戛然而止,露在外面的眸子倏地睁大,其中尽是难以置信!

    黑衣人睁大着眸子,缓缓低头,在他的小腹位置,赫然插着一根银针,而那银针,此刻正诡异的冒着黑气!一看,便知其上含有剧毒!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他重伤昏迷!

    “你……”黑衣人抬起手指向了风苓乐,眸中透着怨毒,而后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没用的废物!”然而,黑衣人倒下去之后,还不待风苓乐反应过来,其余三名黑衣人便是靠了过来,在最后那人手里,赫然提着受伤昏迷不醒的司离。

    “司离!”风苓乐瞳孔骤缩,不过再看清楚司离只是失了点血加上内息略微有些紊乱导致暂时晕厥,内腑等处并没有受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后微微松了口气。

    为首的黑衣人冷眼看着风苓乐:“看来,我们都小看了燕王妃阁下的本事!”

    风苓乐咬着牙:“你们想要怎样?”

    “哼!”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只是想请王妃阁下跟我们走一遭!”

    风苓乐眉头拧了拧:“你们不是龙炎国的人?”

    闻言,黑衣人眼神一凝:“这不关你的事!”

    风苓乐耸了耸肩:“的确不管我的事,不过抱歉,我并没有随意跟陌生人走的习惯。”

    “呵呵,”闻言,黑衣人无所谓地笑笑,“没关系,王妃阁下若是不愿意配合,那我们,得罪了!”黑衣人话音未落人以先动,她和风苓乐之间的距离本来就不远,不到半个呼吸的时间便已靠近了风苓乐。

    风苓乐呼吸一紧,手中银针紧了紧,然而还不待她出手,手腕已经被人扣住:“呵呵,我可不是那个废物,你的手段,对我没用!”

    黑衣人说着冷哼一声,手中发力直接震掉了风苓乐手上的银针。

    风苓乐闷哼一声,手腕上剧痛传来,让她整张脸都控制不住微微变了形。

    “各位想带走本王的王妃似乎并没有经过本王的同意?”冷冽的声音缓缓传来,片刻后,南宫玄的身形出现在了距离几人不远处。

    风苓乐面色一喜,正欲开口,然而手腕上更加剧烈的疼痛让她说不出一个字。

    为首的黑衣人死死地盯着南宫玄,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南宫玄!”

    南宫玄眼神一寒:“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敢直呼本王名字的人,大多数都见了阎王!”

    “你!”

    此时,风苓乐明显感觉道黑衣人的身体抖了抖。

    黑衣人冷哼一声,举起了风苓乐的手:“南宫玄,你来得正好!你的王妃在我手里!识相的,就快点把我姐姐交出来,然后自废武功,乖乖跟我回塞外接受长老们的审判,否则,”黑衣人说着抓着风苓乐的手紧了紧,“我就杀了她!”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暧昧,只差一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八章 暧昧,只差一寸

    黑衣人力气极大,风苓乐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然而,此时此刻,若是能火花,风苓乐一定会告诉这位黑衣女子:大姐,你抓错人了好么,我就是个名义上的燕王妃,用我来威胁南宫玄?你特么也太异想天开了吧!

    南宫玄眸子微微眯了眯:“上一个威胁本王的人就是你姐姐,如今,她正在本王的密牢里!”

    黑衣人冷笑一声:“南宫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本姑娘的耐心不多了,快点将我姐姐交出来!”

    此刻,黑衣人不知道的是,在她说完不怕的时候,风苓乐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内心默默吐槽:大姐,不怕你别抖啊!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黑衣人:“本王如果说不呢?”

    本王如果说不呢?

    说不呢?

    虽然早料到南宫玄不是个会轻易被人威胁的人,但是亲耳听到这句话从南宫玄嘴里说了出来,风苓乐还是一阵失望,片刻后用力摇了摇头,她在想什么呢,南宫玄说不不是很正常的事嘛!他要是答应了才不正常好吗?

    听到南宫玄如此说,黑衣人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恼羞成怒地扣住风苓乐的脖子:“你就不怕我杀了她?”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黑衣人,长身而立:“你可以试试。”

    “你!”黑衣人狠狠地看着南宫玄,手上慢慢用力,“好,我倒是要看看,燕王南宫玄的心到底有多狠!连自己的女人的命都能够舍弃!”

    “咳!”风苓乐脸色瞬间涨红,她艰难地掰着黑衣人的手,然而脑海却一阵阵发黑。

    黑衣人阴沉着脸,看似狠戾的双眸之中却是隐藏着丝丝心悸与懊恼,她很清楚,若是南宫玄当真不吃这一套的话,只怕凭她的本事,还不够进入燕王府,至于救出姐姐,就更是痴人说梦!

    难道说她的打算,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如此想着,黑衣人更是一阵恼恨,手上用力更甚,风苓乐脖颈上瞬间就多了一道青紫痕迹:“哼,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嫁什么不好偏偏嫁给南宫玄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畜生!”

    “看来你真是打算让我杀了她了?那好,我就……”黑衣人说着内力凝结在手上,正欲发力,然而就在此时,她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人瞬间脱力,“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在晕过去的前一秒,黑衣人难以置信地指向了风苓乐,“怎么可能!你……”

    风苓乐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揉了揉脖颈,朝着地上啐了一声,丝毫不顾形象地恶狠狠道:“死女人!死变态!别以为老娘就银针上有毒!哼!老娘是那么好抓的吗?”

    方才她可是到鬼门关走了一遭,要知道,若是那毒性再发作得晚一点,只怕她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到此,风苓乐便是一阵后怕,她这小命虽然不值什么钱,但她自己可是爱惜得紧!

    见到首领倒地,剩下的两名黑衣人面色大变,对视一眼后纷纷举起长剑朝着风苓乐刺了过来,饶是两人都是惊怒之下的随意出手,然而以风苓乐的本事加上此刻她刚刚被那黑衣人放开,整个人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是以,她完全没有躲开的可能!

    剑气带来的刺痛感让风苓乐的皮肤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风苓乐闭上了眼,然而此时,那两柄长剑却在距离风苓乐不到一寸的地方诡异的停了下来,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然而不论他们怎么使力,都无法再让手中的剑前进分毫,两人大喝一声,当机立断抽身而退,同时手中长剑不顾一切地朝着身后刺了回去。

    “铿!”兵刃交接的声音,却是他们两人的剑不受控制的撞到了一起。两名黑衣人双手一震,长剑直接脱手而去,朝着不远处的南宫玄飞了过去。

    两名黑衣人心下大骇,对视一眼后竟是不管不顾地朝着两个方向逃窜而去。

    “哎,我说,伤了乐儿,你们就想这么走了?燕王答应了本王还不答应呢!”带着三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墙后方响了起来,紧接着只见那个朝着这个方向逃窜的黑衣人身体瞬间倒飞而回,撞在风苓乐身侧不远处的墙上,身体挣扎了几下,便是晕了过去。

    南宫梵笑嘻嘻地出现在了风苓乐身前:“乐儿,别怕,还有一个,看我给你报仇!”

    说着,不等风苓乐发话,南宫梵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风苓乐此时只觉得喉咙是一阵难受,刚才那黑衣女子用劲可不小,看起来,她脖子上的淤痕每个三五天是散不了的了。

    南宫玄走到风苓乐身边:“没事?”

    风苓乐身体一僵,片刻后狠狠地瞪向南宫玄:“托你的福!老娘好得很!”

    南宫玄一滞,片刻后眼神动了点:“你在怪本王刚才没有救你?”

    “呵!”风苓乐冷笑一声,“燕王殿下何等身份,小女子怎敢怪罪!”

    南宫玄抿了抿唇,迟疑了一下,正欲开口,风苓乐却是因为他的这一分迟疑,认定他刚才果然是没有打算救她!虽然知道南宫玄其实并没有义务救她,但是风苓乐心里还是堵得慌,当下抬脚便朝前走去。

    “你去哪?”南宫玄皱了皱眉。

    “当然是进宫!不然等着抗旨被砍头啊!”风苓乐没好气地答道。

    看着风苓乐的背影,南宫玄眼神深了深。

    此时,南宫梵抓着方才逃走的另一名黑衣人飞了回来,眼见风苓乐已经走出去一大截,当下大喊道:“喂,乐儿,你……”

    然而,南宫梵话还没说到一半,南宫玄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南宫梵回过头来:“三哥,怎么了?如果你是让我不要追求乐儿的话,我……”

    “把人全部送到燕王府去。”南宫玄打断了南宫梵的话。

    “啊?”南宫梵张了张嘴,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南宫梵一眼,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喂……”南宫梵一急,然而眼中哪里还看得到南宫玄的影子,他的武功虽然还算不错,但是比起南宫玄来,那还是差了好大一截,“卧槽,那这些家伙怎么办?还有司离,司离你也不管了吗?”南宫梵气得暴跳如雷。

    风苓乐心中憋着一口气,然而走了没多远,她忽然发现一个令她极度郁闷的事实,那就是……她不认识路!

    转头四处看了看,入目的只有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小巷,却并无半个人影。风苓乐忍不住抓了抓脑袋,先前马夫为了节约时间抄近路,不想,却弄出现在这一茬。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嗒嗒”的马蹄声,风苓乐下意识地回头,就见一匹枣红色的烈马拉着的马车正朝她徐徐走来。

    马车上没有车夫,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却见马车内突然伸出一只修长的手,风苓乐还没有反应过来,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而后整个人稳稳地坐在了一张毛毯上。

    “我送你。”略显凉薄的声音传入耳中,风苓乐身体一僵,这个声音不是南宫玄,又是何人!

    风苓乐倏地抬起头来,咬牙盯着南宫玄:“我不用你假好心!”

    南宫玄皱了皱眉头:“别闹。”

    “呵!”面对南宫玄如此风轻云淡事不关己的样子,风苓乐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抬起屁股就欲往马车外挪去,南宫玄手指却是轻轻一弹,紧接着马车骤然加速!

    “啊!”风苓乐猝不及防,身体站立不稳直接朝后方撞了过去,眼看她一张大脸就要和马车壁来一个亲密接触,眼前却倏地多出来一个人影。

    “咚”的一声,风苓乐一头撞在了南宫玄胸口。

    “嗯。”风苓乐带来的冲击力并不想,南宫玄忍不住闷哼一声。

    额头上一阵微痛传来,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风苓乐疑惑地抬起了头,正好撞进南宫玄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

    四目相对,风苓乐身体瞬间一僵,与墨瞳那整个漆黑的双眼不同,南宫玄只有瞳孔处是黑的,而这种黑也不是一般的黑色,而是一种深邃,一种令人难以挪开视线的深邃……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半晌,一阵冷风透过窗帘吹进马车内,风苓乐身体一抖,蓦的反应过来,脸上闪过一抹羞恼,快速直起上办身来,就欲往马车外爬,南宫玄却快她一步按住了她的脑袋:“乖!别闹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以及丝丝无奈。

    风苓乐身体一顿,南宫玄趁机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好,一边道:“皇祖母只怕病得不轻,这一次,全靠你了!”

    风苓乐撇了撇嘴,下意识地就想反驳:那是你的皇祖母,可不是我的!

    不过,风苓乐终是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整个人安静地坐了下来。

    马车内陷入了沉默,风苓乐南宫玄两人靠得极近,马车颠簸间,身体自然不可避免的有一些接触。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朝外边挪了一点,然而此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风苓乐的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朝着南宫玄的方向倒过去。

    靠!

    风苓乐心底暗骂一声,快速伸出一只手撑着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却不想……入手的不是马车毛毯毛茸茸地质感,而是光滑的丝绸质感……南宫玄和风苓乐身体同时一僵,风苓乐咽了一口口水,艰难地低头,赫然发现自己的左手正撑在距离南宫玄大腿根部不到一寸的地方!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手术?没得商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七十九章 手术?没得商量

    马车内的温度瞬间升腾起来,此时,马车外突然传来太监恭敬的声音:“请问是燕王殿下吗?”

    风苓乐瞬间感觉整张脸火烧火燎,赶忙抬起头,身体发挥出完全不属于一个胖子应有的灵活,迅速朝着马车外跳了出去。

    看着毫无形象从马车内跳出来的风苓乐,那领路的太监先是一愣,片刻后收回目光,恭敬地弯下了身体:“原来燕王妃也在啊?拜见燕王妃!”

    此时,马车内,一阵颇为古怪的表情自南宫玄的脸色一闪而逝,而这个表情若是被他的属下看到,只怕眼珠子都会掉落一地,无他,只是素有“阎王”之名的燕王殿下向来是板着一张脸,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南宫玄优雅地从马车内走了出来,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脸上看不出丝毫变化,对着那太监点了点头,南宫玄道:“走吧。”

    风苓乐挑了挑眉,她倒是极难得看南宫玄对一个人这么客气,特别是对象还是一个太监。

    “是!”那太监恭声应了一声,脸色丝毫没有因为南宫玄的客气而有丝毫变化,恭身在前方领起路来。

    因着宫里的规矩,就算是皇帝的亲生儿子,未经传召也是不能随意在宫中行走的,是以,为了方便,一般奉旨进出宫墙都会有专门的太监来领路。

    看着前方脚步不疾不徐跟个没事人似的南宫玄,风苓乐咬了咬牙,也抬脚跟了上去。

    长乐宫内。

    饶是风苓乐一惊想象过太后的样子,但是在亲眼见到后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床榻上的女人眼睛死死的闭着,一看就是陷入了深度昏迷。她皮肤暗黄,整个人瘦得几乎变成了皮包骨头,往日的雍容华贵不见半丝影子,透出一股浓浓的颓丧之气,若是换个场景,绝不会有人相信这个女人竟然是全龙炎国最尊贵的女人!

    风苓乐走近两步,一股淡淡地酸臭味传了过来,风苓乐鼻子动了动,视线落到太后的腰腹间。透过被子肌肉,风苓乐很清晰地看到在太后的脾胃内,几乎没有半点食物,全是冒泡的酸水,胃壁更是泛着厚重的酶青色。

    难怪太后醒不过来!

    风苓乐眼神凝了凝,视线上移,发现太后的肺腑乃至心脏处都有轻微的发炎。

    眉头下意识地深深拧了起来,她第一次见太后时就发现了太后的肺腑心脏乃至脾胃都有问题,但她完全没料到不到半年的时间,太后的病情竟然就恶化到了这等地步!

    本来她还以为有太医院的调理,太后最起码能撑个三五年,但是……呼!

    风苓乐轻轻吐出一口气,看来这个太医院,比她想象地,还要不堪得多啊!

    走近两步,风苓乐拉起太后的手,用这个时代特有的诊治方式——把脉,开始“查看”太后的病情。

    眼见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南宫玄心中一紧,却并没有贸然上前询问,倒是当朝太子南宫麒按捺不住,上前两步:“三弟妹,皇祖母怎么样了?”

    风苓乐并没有理会南宫麒的话,视线尽数放在太后身上,太后的身体比她想象地还要遭得多,加上太后如今年岁已高,她必须仔仔细细地看清楚太后体内每一处情况后方可开始治疗。

    没有听到风苓乐的回答,南宫麒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在他身旁,当朝嫡出小公主南宫籽芯拉了拉南宫麒的衣袖:“哥哥,乐姐姐在替皇祖母治病,不能被打扰。”

    在其身旁,同为皇后所出的南宫夭夜冷哼一声:“连这点常识都没有,哪有半点太子的样子!”

    被南宫夭夜呵斥,南宫麒脸色一变,握在袖中的拳头紧了紧,终是什么也没有说,退后两步。

    看着气氛极度不友好的哥哥姐姐,南宫籽芯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们三人同是皇后所出,哥哥南宫麒虽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其实心思极为深沉,出事过分小心,姐姐南宫夭夜虽为女子,但和母后的性格一模一样,雄心壮志满怀,干练果决,奈何身为女儿身,让她处处受制,也因此,南宫夭夜极为看不惯明明身居太子之位,却小心翼翼喜爱算计的南宫麒,而南宫麒也受不了南宫夭夜的强势,是以,不知情的人绝不会以为这是一对亲兄妹,只怕会认为他们是仇人才是。

    风苓乐对宫内之事并不了解,认识的人也不多,余光瞥见南宫麒三人,也只当他们是太后的某个晚辈前来尽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风苓乐额头上已经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来,人体结构本就复杂,风苓乐就算眼睛之内植有特殊设备,要将各个结构的情况弄出去也并不容易。

    南宫籽芯见状,轻轻地上前两步替风苓乐将眼睛周围的汗水拭干净,而后轻轻地退到边侧,尽量不打扰到风苓乐。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风苓乐呼出一口气,伸手在额头上拭了拭,而后侧头看向一旁的南宫籽芯:“小姑娘,谢谢你!”

    南宫籽芯略带婴儿肥的小脸上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乐姐姐,不用谢。”

    乐姐姐?

    风苓乐眉头挑了挑,难道她见过这个小女孩?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问这个的时候,风苓乐将视线放到了另一侧等待的三个人身上,正好南宫玄南宫麒南宫夭夜三人也齐刷刷地看着她。

    初初看清这三张脸,风苓乐眼睛忍不住晃了晃,俊男靓女,谪仙坠世,大概就是用来形容她眼前这类人的。

    大概是知道风苓乐不识人,南宫玄出声解围:“这是太子,这是长公主。”

    风苓乐点了点头:“见过太子,长公主。”

    南宫麒和南宫夭夜也点了点头,各自回了一句:“三弟妹(三嫂)。”

    果然基因好就是不一样啊!

    风苓乐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正色道:“皇祖母的情况不容乐观,心肺上的炎症还好,可以通过药物控制,但是胃粘膜的腐烂却……”风苓乐说着顿了顿,继续道:“唯一的办法,只有手术!”

    对于风苓乐口中吐出的连串陌生词语,南宫麒和南宫夭夜均是拧了拧眉,南宫玄还好,但他也仅仅听懂了一个手术,至于胃粘膜是什么鬼,南宫玄表示闻所未闻。

    不过……

    手术?

    南宫玄拧眉看着风苓乐:“皇祖母年事已高,在她身上动刀子,会不会太危险了?”

    “什么?动刀?”

    闻言,还不待风苓乐开口,南宫麒和南宫夭夜均是脸色大变,南宫麒看着风苓乐:“三弟妹,你这是什么治疗方法?本宫简直闻所未闻!”

    南宫夭夜脸色同样不好看,不过她想起了南宫梵之事,因而并没有轻易开口。

    风苓乐略一思索,却是没有打算解释手术一词,毕竟像南宫玄这样容易接受这样的治疗手段的人毕竟是少数,比如当初的南宫梵,若非南宫玄的缘故,只怕说什么也不会答应她进行手术。

    想了想,风苓乐开口:“二位可知道齐王殿下的事?”

    闻言,南宫麒脸色沉了沉,南宫梵性子随和,略带一些玩世不恭,基本上对他的太子之位没有任何的威胁性,是以,他放在这个弟弟的身上的目光并不多,对于南宫梵前一阵子发生的事,他只知道南宫梵差一点死在燕王妃手里,至于为什么后来又怎么好了,他却是全然不知情,如今听得风苓乐如此发问,倒让他略微有些尴尬。

    南宫夭夜却是点了点头:“听说当时三嫂为了治疗五弟身上潜伏十余年的暗疾在他身上划了一刀?”

    风苓乐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不是单纯的划一刀,而是通过开刀修复人体内一些受损的器官或者组织,此事说起来太过复杂,我就不多做解释,只是如今皇祖母的情况,除了手术,只怕没有第二种方法可行!”

    “这怎么可以!”南宫夭夜没有说话,南宫麒却是摇了摇头,“不行,你说的方法太危险了,太后年事已高,不像五弟年轻力壮,恐怕经不起折腾,手术一事,本宫绝不同意!”

    风苓乐正欲开口,门帘外倏地传进来一道自带三分威严的声音:“朕同意麒儿的说法!”

    众人循声而去,只见南宫极大步迈了进来,沉着一张脸,不怒而威。

    众人正欲跪下行礼,却见南宫极摆了摆手:“免了,燕王妃,你刚刚说的办法,朕也不同意!”

    “父皇……”

    风苓乐还想多说,南宫极却挥了挥手,言辞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朕说了不行就是不行!燕王妃,辛苦你了,退下吧,朕自会张榜,寻得医圣前来。”

    白风珏?

    风苓乐眉头皱了皱,对于那个亦正亦邪正邪难辨的人,风苓乐始终保存着警惕。风苓乐抿了抿唇,正想说话,南宫玄却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冲她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见状,风苓乐咬了咬牙,不得不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想法,不经意地偏头,正好看到南宫夭夜脸上一闪而过的嫌恶。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并没有说话,敛了眸子与南宫玄几人一道行礼,退了出去。
正文 第八十章 承诺,倾力相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章 承诺,倾力相助

    长乐宫外,南宫夭夜看着风苓乐,精致而略带三分妖冶的脸上带上了丝丝笑意:“三嫂,不知道有没有空到我昌元宫一叙?”

    公主不似皇子,未出嫁之前皆是居于宫内,南宫夭夜虽然有自己的长公主府,但是在她出嫁之前,还是得居于以她封号为名的昌元宫中。

    风苓乐看了南宫夭夜身旁的南宫籽芯一眼,眼神动了动,点了点头:“也好,那就打扰两位公主了。”

    南宫夭夜微微一笑,看向南宫玄:“三哥?”

    南宫玄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对此,南宫夭夜倒是始料未及,虽然大家都有血缘关系,但是南宫玄和诸位皇子皇女的关系向来最为冷淡,也就一个南宫梵能让他多说几句话,其余的人,包括任谁见了都会满心喜欢的南宫籽芯也不能让南宫玄多看一眼。

    对于南宫玄的颔首,南宫夭夜当然不会想当然的认为是南宫玄改变了一向的行事作风想要和他们这些兄弟姐妹亲近亲近,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风苓乐!

    颇为惊异地看了外貌一点都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过肥的风苓乐一眼,南宫夭夜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

    没有多说,南宫夭夜点了点头,在前方领路。

    南宫籽芯笑眼眯眯地凑到风苓乐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风苓乐对南宫籽芯一笑:“刚才谢谢你。”

    南宫籽芯眨巴眨巴大眼睛,随后笑得眉眼弯弯:“乐姐姐,不用谢。”

    略一沉吟,风苓乐还是开口:“那个,我们是不是见过?”

    南宫籽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又浓了一点:“乐姐姐忘了吗?在你五岁的时候,我去风家看过你的。”

    五岁?

    风苓乐一愣,蓦的想起原主被掳走又被救回来之后好像是有几个皇室的小公主以及一些大家闺秀来看过她,不过那时候原主年龄尚小,加上对于被掳走之事还心有余悸,是以并没有在她脑中留下多大印象。

    侧头看了身侧这个只到自己耳垂高度的小姑娘一眼,风苓乐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惊异,她五岁的时候,南宫籽芯恐怕还不到三岁吧?那样小的年纪,竟然就记得她并且在隔了十多年之后一眼就能认出她?

    风苓乐砸吧砸吧嘴,皇家的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昌元宫距离长乐宫并不是很远,众人只走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到了目的地,一进门,南宫夭夜立刻吩咐:“来人,备最好的茶水,本公主今天要招待贵客!”

    “是!”不高不低地应是声之后,一系列精致非凡的茶具迅速就位,饶是风苓乐平时并不大注意这些细节,对此也暗暗点头,昌元宫中人的素质,只怕比之长乐宫还要胜出不少。

    这种精致的茶具,风苓乐相信,饶是南宫夭夜是长公主,也不可能日日使用,只能是招待贵客的时候才会拿出来,而那些宫人摆出这些茶具的时间,就算比之拿寻常的茶具,也慢不了多少,由不得风苓乐不暗暗赞叹。

    而整个昌元宫的摆设,与长乐宫的奢华大气不同,处处皆是透着一股简洁干练之味,想来与南宫夭夜的性格有关。

    四人就坐,南宫夭夜微微一笑,道:“三哥,三嫂,在我这里不必客气,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吩咐。”

    南宫玄面无表情,坐在椅子上之后居然开始闭目养神。对此,风苓乐不由翻了翻白眼,自己对着南宫夭夜点了点头:“长公主不必客气。”

    “姐姐,我要南瓜酥和桃花酥。”甜甜的声音在风苓乐身侧响了起来。

    南宫夭夜嗔视了南宫籽芯一眼,笑道:“就知道你馋!放心,早就给你备好了,一会儿烘热了之后就给你端来。”

    “嘻嘻。”南宫籽芯满意一笑,乖乖地坐着喝茶。

    南宫夭夜看向风苓乐:“三嫂,我既然唤你一声三嫂,我们便是自家人,自家人叫长公主就太生分了,你叫我夭夜便好。”

    对此,风苓乐倒是点了点头,称呼这回事她向来不是很在意,只是身在这个时代,封建尊卑有序,有时候倒是不得不注意一二。

    见到风苓乐点头,南宫夭夜脸上的表情明显柔和了不少,抬了抬眸子,南宫夭夜也不废话,径直切入主题:“三嫂,其实夭夜这次请你来,是想问问关于皇祖母病情的事。”

    风苓乐点了点头,她早料到南宫夭夜邀她前来,只能是因为太后的病情,而她若是想要顺利地替太后手术,说不得还需要南宫夭夜的帮助,当下,风苓乐也没有隐瞒,再略一思索之后,便是将太后的具体情况向南宫夭夜娓娓道来。

    “所以……三嫂的意思是……必须将那些坏掉的……嗯……组织清理出来,才能让皇祖母的病好?”

    风苓乐点点头:“是。”

    “没有其他方法?”

    “有,但是治标不治本,对于皇祖母来说,不是件好事,况且,皇祖母胃壁上的霉化组织会日复一日越来越多,只怕到时候就算是动手术,也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这……”南宫夭夜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那若是万一出现什么意外……”

    “手术自然是有风险,我只能保证将这种风险降到最低,但并不能百分百保证一定能治好皇祖母,还有……”风苓乐说的顿了顿,略一迟疑后还是继续道:“虽然我并不想将这些说出来,但是手术确实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万一出现意外,最糟糕的结果是——死亡!”风苓乐自然知道南宫夭夜在担心些什么,但是手术本就是一种高风险的治疗方式,特别是这古代的医疗设备还极其落后,出于对病人和家属负责的态度,是以,风苓乐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反而将那最严重的后果也是说了出来。

    “死亡?”南宫夭夜脸色变了变。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顿了顿,补充,“不过我会尽力将风险降到最低,其实,还有一句话我没说,皇祖母的情况并不乐观,如果不尽快治疗的话,只怕她老人家……撑不过今年!”

    轰!

    风苓乐的最后一句话,彻底起到了如雷贯耳的作用,南宫夭夜和南宫籽芯都是一呆,南宫玄则是瞬间睁开了眼,面上闪过一丝阴厉。

    南宫籽芯小脸白了白:“乐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虽然由于太后不喜皇后连带着对南宫夭夜和南宫籽芯也不是特别喜爱的缘故,南宫籽芯与太后的关系算不上亲密,但是对于这个皇祖母,南宫夭夜与南宫籽芯却是保持着相当的尊敬与爱戴。

    风苓乐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南宫夭夜的声音却先她一步传了出来:“若非如此,只怕那群庸医也不会整日跪在长乐宫门口了吧。”

    风苓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南宫籽芯小脸皱了皱:“那怎么办啊……”到底是还未至豆蔻的孩子,南宫籽芯就算常年被宫里的各种明争暗斗浸染心智,却还是容易展现出稚嫩的一面。不过,这种稚嫩,有时候却未必不是收拢人心的手段。

    风苓乐没有说话,伸手拿过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十指纠缠,偌大的大厅安静下来。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手上的茶水已经转凉,安静的氛围还在持续流转,就在风苓乐以为南宫夭夜还会继续考虑其中利弊的时候,却见她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郑重道:“三嫂,皇祖母,就拜托你了!父皇和太子那边,我会尽力劝说!”

    风苓乐看着南宫夭夜,却是摇了摇头:“长公主,你我心里都明白,父皇和太子……只怕很难改变主意。”

    南宫夭夜狭长的眸子轻轻弯了弯,没有回答风苓乐的话,却是问道:“三嫂,我能问你一句话么?”

    风苓乐一愣,道:“你说。”

    南宫玄唇角泛起些许不太明显的弧度:“其实我一直感觉到,就算父皇和太子不同意,你也会坚持动手术的,是吗?”

    风苓乐抿了抿唇,却是毫不隐瞒,郑重看着南宫夭夜:“如果能办到,我会!”

    对于风苓乐的爽直,南宫夭夜眸中闪过一丝赞赏,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

    风苓乐下意识的就想开口说“当然因为我是医生,她是病人”,然而话到嘴边,余光撇过南宫玄,风苓乐到口的话却是顿了顿,片刻后,风苓乐依然开口道:“因为我是大夫!”

    风苓乐目光掠过南宫玄的动作极其细微,然而南宫夭夜是什么人,她虽然不像她母后一般驰骋沙场杀伐果断,但是手中却握有一千禁卫,数量不多却是龙炎国唯一一个有兵权的公主,其心智远超常人。

    风苓乐的动作自然没能逃过她的眼,当下眼神动了动,却是没有多说,而是道:“好!三嫂,只要你能够救皇祖母,我必定倾尽全力相助!我保证,在你动手术之时,绝不让任何人干扰到你,包括——父皇和太子!”

    承诺比想象地来得要轻易,风苓乐眸子深了深,没有接南宫夭夜的话,而是话锋一转,道:“夭夜,我……听人说……你和皇祖母的关系其实并不是很亲近?”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商谈,非救不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一章 商谈,非救不可

    闻言,南宫夭夜面上闪过一丝无奈,面对风苓乐却是毫不避讳的承认:“确实如此,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风苓乐点了点头,然而事实上,对于这一点,并不是她听说的,而是她猜测出来的,只因为——若论血缘关系,南宫夭夜与南宫籽芯自然不会比杨晴筱和太后的关系远,然而太后从小将养在身边的,却是杨晴筱!

    这其中固然有杨晴筱母亲早逝惹人怜惜的关系,但更多的,只怕是太后对南宫夭夜和南宫籽芯之前有什么嫌隙,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对他们的长辈有嫌隙!

    南宫极是太后的儿子,可能性不大,那么便只剩一个人,那就是两人的母后,当朝皇后闻人司依了!

    不得不说,风苓乐的这一番推测,虽然不尽然,但是却和事实相差无几!

    对于闻人司依风苓乐并不了解,当然,也没必要了解,对于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其实风苓乐并不关心,她关心的只是,太后的手术能否顺利进行!

    紧紧地看着南宫夭夜,风苓乐道:“你应该知道,此事风险极大,万一手术后皇祖母不能醒过来,或者醒过来的时间太迟,那么后果……”

    风苓乐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在场的几人都明白,要南宫极和南宫麒同意给太后做手术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那么唯一的办法,便是瞒着他们进行或者说让他们就算知道也无力阻止!可这偌大的皇宫,若论真正的主人,除了皇帝还有何人选?这宫里的任何一点风吹草动,要想瞒过他,说是难如登天也不为过,万一被发现,那么到时候,唯一的办法,便是……想着,屋内几人的脸色都沉重了许多。风苓乐是太后昏迷之前亲口下旨宣进宫来替她治病的,若是她还醒着,或许会同意也说不定,可是如今她却怎么都不醒……当然,风苓乐也是有着一些办法可以强行让太后醒过来的,只是那样会对她的身体造成负荷,严重的话甚至可能危及性命,饶是如今形势并不乐观,风苓乐也并不想采取那样的方式。

    想了想,南宫夭夜开口:“此事,或许得请母后帮忙了……”

    “皇后?”闻言,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她此前就推测出皇后与太后之间只怕存在着嫌隙,如今要皇后冒极大的风险去救太后,只怕……见到风苓乐脸上一闪而过的怀疑,南宫夭夜却是微微一笑:“三嫂,想必三嫂也知道了,实不相瞒,母后和皇祖母之前确有一些不愉快。当年东倭犯我龙炎边境,对方的兵力与我军相当,然而他们却卑鄙无耻,每每用毒气偷袭我军,以致于我方节节败退,接连失手十余座城池,百姓受战火荼毒,毒气侵染,一时间民不聊生……”说到这里,南宫夭夜手紧了紧,显然,当年那场大战爆发之时她虽然年龄尚小,但那件事在她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烙印!

    南宫夭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东倭之人残暴无比,屠杀无数老弱妇孺,对于攻占的城池,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后,是母后亲自挂帅,冒着中毒的危险于千军中直取敌将首级,最终大败东倭!”

    说到此,南宫夭夜脸上满是傲气,为有这样一位母后而自豪,南宫籽芯更是挺了挺小胸脯,她虽然不像她母后和姐姐那样热忱于军事,但是对于母后当年大败东倭解救百姓于水火的丰功伟绩,向来是引以为豪!

    风苓乐听得一阵咋舌,心中也是大感动容,她很清楚这个时代虽然没有中国古代封建社会时期将男尊女卑看得那么重,但是重男轻女的现象依然是随处可见,人们对于女子的培养,在各方面均弱于男子。

    闻人司依身为女儿身,却比很多男人还要有勇有谋,甚至亲自领兵出征、上阵杀敌,由不得人不心生佩服!

    “那后来?”风苓乐问道。

    “后来……”说到此,南宫夭夜的脸色略微黯淡了一分,“母后得胜班师,普天同庆,父皇设下庆功宴,可惜最后,母后却是未能出席……”

    风苓乐眼神动了点:“因为皇祖母?”

    “嗯。”南宫夭夜点了点头,“皇祖母本来就不喜欢母后舞刀弄枪,觉得这样有失大家风范,母后身为一国之母,相夫教子管理好后宫方为楷模。率军出征是男人的事,皇祖母说母后这样做有损帝国威仪,到后来,听说母后坑杀了三万东倭俘虏之后,更是认为母后心狠手辣,没有半分女子该有的柔情,所以在母后归还帅印、解下战袍之后,立刻就让人将母后带到长乐宫,更是让母后跪在佛堂之中抄写轮回经……”

    风苓乐面色忍不住露出一抹惊愕与愤怒,这太后当年未免也太霸道与不讲理了吧!

    “就没有出来干涉么?”

    “当然有,”南宫夭夜摇了摇头,而后继续道:“当时母后可是平息东倭之乱的第一功臣,拥护者众多,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天上书的奏折几乎压塌了父皇的书案,父皇本来就不同意皇祖母的举措,当下就来了长乐宫与皇祖母理论,却被固执的皇祖母一通骂,两人关系闹得很僵,后来还是母后开口,说她手上沾染了太多血腥,抄写轮回经能够减少罪孽,是她自愿的,这才将所有的声音平息了下去。”

    听到此,风苓乐忍不住暗暗点头,在那种时候,以闻人司依当时的声望,如果与太后正面交锋,太后绝不会是她的对手,然而闻人司依却选择了退让,如此心胸……至于坑杀三万东倭俘虏的事,风苓乐虽然医者仁心,看重每一个生命,但是对于那等无恶不作卑鄙下流之人,却也不会白白浪费同情心,倒是为闻人司依的那份魄力感到敬佩。

    “皇后娘娘……果真是位奇女子!”

    闻言,南宫夭夜脸上也是再度带上了丝丝笑意:“除此之外,母后心胸宽广,从小教育我们兄妹要敬爱长辈,所以我想,母后若是知道这件事,一定是愿意帮忙的,况且,这件事,我和三哥的手段都有限,让母后帮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风苓乐点了点头,南宫夭夜和南宫玄一个身为公主,一个身为王爷,在这件事情上限制因素太多,皇后却不一样。

    对此,一直没有出声的南宫玄也是点了点头,难得地开口:“说得不错。”

    对于南宫玄的肯定,南宫夭夜脸色浮现出丝丝喜意,只有南宫籽芯知道,其实,南宫玄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在南宫夭夜心中比南宫麒这个一母同胞的亲哥哥的分量还要重!

    南宫玄不知道,他十四岁那年一力斩杀燕北塞外包括酋长在内以及各部落主要首脑共计三百六十一人的事迹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南宫夭夜入睡前必听的催眠故事,南宫玄的形象,从小就在南宫夭夜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风苓乐略一沉吟,看向了南宫夭夜:“那此事,就拜托夭夜了!”

    南宫夭夜微微一笑:“三嫂放心!”顿了顿,南宫夭夜又道:“那三嫂准备何时手术?”

    风苓乐想了想:“明天晚上吧!我还需要准备一些工具。皇祖母如今已经陷入昏迷,本来就受损的肠胃对食物的吸收将更加困难,若是拖延太久,只怕会有性命危险。”

    南宫夭夜点了点头,一天多的时间,足够他们做好准备了,南宫麒那边倒还好一些,至于南宫极……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帝,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人!

    此时,燕王府。

    蝶妆看着不远处坐在床榻边一脸煞气的南宫梵,小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从南宫梵进屋后,已经保持着这样的表情这样的姿势坐了整整两个时辰了。

    床榻上,司离面色极为苍白,但是伤势已经处理过了,呼吸也算平稳。

    不多时,司离睫毛颤了颤,眸子缓缓睁了开来,刚看到那熟悉的床幔之时,司离愣了愣,片刻后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王妃!”司离当下就欲撑着身体坐起来,然而手臂上却是瞬间传来一阵剧痛,司离手上一软,整个人脱力地朝着床榻上又倒了回去。

    “哎,你没事吧?”南宫梵扶了司离一把,一边问道。

    听到南宫梵的声音,司离身体一僵,难以置信地将眼睛移了过来,片刻后瞳孔一缩:“你……齐王,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言,南宫梵脸上闪过一丝怨气:“还不是你那个主子!哼!”顿了顿,南宫梵看向司离,“你没事吧?”

    司离摇了摇头,动了动身体想要再度坐起来,见状,南宫梵一把按住她,一边道:“你还是不要动了,你两只手都受了伤,右手更是差一点就伤到经脉了,年翁说了,短时间内你不可以再用力。”

    司离身体一僵,片刻后点点头,却是垂了眼不再看南宫梵,道:“我知道了。”

    “嗯。”南宫梵嗯了一声,没注意到司离的变化,自顾自的抱怨,“司离,我跟你说,你家那个主子真的是太可恶了!我好心帮他,他竟然丢下我一个人独自和乐儿进了宫,还让我给他当苦力,真是气死我了!”
正文 第八十二章 诧异,籽芯见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二章 诧异,籽芯见解

    听到南宫梵的话,司离脸色闪过一丝无奈,道:“殿下,你……”

    “算了,”南宫梵摆摆手,“你是南宫玄的人,肯定是向着他的,你还是别说话了。”

    “不是的,殿下,我……”司离一急,当下差一点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

    “嗯?怎么了?”见到司离没有继续说下去,南宫梵反而皱了皱眉,追问道。

    司离抿了抿唇,却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嘁。”南宫梵嘁了一声,摇了摇头,“没劲,丫头,算起来,我可是帮了你两次了,上次你特意追出来还我衣服,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事,结果你就一直是如这般欲言又止的表情,这次又来……”

    “我……”司离咬了咬唇,心里剧烈挣扎了片刻,而后终于鼓起最大的勇气抬起头来,“殿下,你真的想听吗?”

    “当……”南宫梵毫不犹豫地开口,然而“然”字还在嘴巴里,却是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句“王爷王妃回来啦”。

    “乐儿回来了?”南宫梵面色一喜,当下把腿就往门外跑去,跑出两步身体顿了顿,回过头道:“丫头,下次我再问你,可不许说没什么了,嘿嘿。”话毕,再不迟疑脚下生风地跑了出去。

    屋内,司离久久地看着南宫梵的背影,片刻后,脸上泛起一丝无力的苦笑。

    此时,皇宫,凤昭宫。

    在听完南宫夭夜的话之后,闻人司依俏脸之上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柳眉轻轻挑了挑:“芯儿也掺和进去了?”

    南宫夭夜看了南宫籽芯一眼:“母后,再有三年,芯儿也到了及笄的年龄,这些事,如今让她见识见识没什么不好。”

    “胡闹!”短短两个字,从闻人司依嘴巴里说出来却另有一股气势,南宫夭夜和南宫籽芯身体俱是一抖,两人连忙跪在地上。

    “母后息怒!”

    闻人司依凌厉的眸子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南宫夭夜身上,叱道:“这件事一个不小心便是性命之忧,岂是见识而已?”

    南宫夭夜抿了抿唇,对于闻人司依,她和南宫籽芯皆是敬畏,却非畏惧,是以,听得闻人司依如此说之后,慢慢直起身来:“母后,夭夜不服!”

    听得南宫夭夜之话,闻人司依凤眸轻轻眯了眯:“说!”

    “母后,”南宫夭夜看着闻人司依,“女儿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可是您说的性命之忧,女儿却是不认同,女儿这么做都是为了皇祖母,父皇知道后,就算对女儿心有不满,也不可能对女儿做什么的,况且,再怎么说,她也是女儿的父皇啊!”

    父皇?

    闻言,闻人司依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看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南宫籽芯,眸子深了深:“芯儿,你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南宫籽芯沉吟了一会儿,却是在南宫夭夜大感错愕的眼神中摇了摇头:“母后,我同意您的观点。”

    “芯儿,你……”南宫夭夜忍不住开口,正欲说下去,南宫籽芯却看向她,“姐姐,你忘了二哥……是怎么死的吗?”

    闻言,南宫夭夜身体一滞,片刻后却是皱了皱眉,道:“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南宫茂当年在父皇病重之时不但不思如何救父保君,反而和太傅等人密谋造反,他的死,乃是他咎由自取!”

    南宫籽芯点了点头:“姐姐说的不错,二哥的死,的确是咎由自取,但是姐姐,如你所言,再怎么说,二哥也是父皇的儿子,父皇当年对他不必对你我差,可是最后……”

    南宫籽芯没有再说下去,有些事,并不适合在这人多口杂的宫中拿出来念叨,即便这里是凤昭宫。

    南宫夭夜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对于南宫籽芯的话,她并不能说十分的认同,但是一股寒气却自心底难以遏制的冒了出来,南宫夭夜手指忍不住紧了紧。

    闻人司依颇为诧异的看了南宫籽芯一眼,眼底有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她的两个女儿,南宫夭夜可以说是她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极为相像,但有时却也过于刚直,而南宫籽芯没什么棱角,对人向来和善,性子颇有些淡薄,她本以为南宫籽芯会一辈子做她保护下的小公主,但如今看来,她倒是小看了自己这个女儿,对于某些细致入微的东西,南宫籽芯比南宫夭夜还要明白得透彻。

    点了点头,闻人司依看着南宫籽芯的眸中却仍然带有丝丝严厉:“既然知道,还是选择了参与?”

    南宫籽芯看着闻人司依,却是没有回答,而是道:“母后,您知道吗,有您和姐姐,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南宫夭夜一愣,完全没弄明白南宫籽芯为何会突然说到这个?难道她想借此感动母后?那成功的可能性只怕是极低吧?想着,南宫夭夜皱了皱眉,却并未打断南宫籽芯的话。

    南宫籽芯继续道:“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您和姐姐一定会拼尽全力的拿给我,所有人的算计、欺凌,都有你们替我挡了下来,一直到现在,其实我知道,我一直生活在你们为我构建的象牙塔里,说实在的,这些年的日子,我过得无忧无虑,这样的日子,说起来,真的是想过一辈子的呢。”

    南宫夭夜拧了拧眉:“只要你想,姐姐一定护你一辈子!”

    南宫籽芯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母后和姐姐都不是该困于后宫这小小的方寸之地的人,总有一天,我要独自面对风雨……”

    南宫籽芯话还没有说完,南宫夭夜便是打断了她,声音中带上了丝丝厉色:“芯儿,你在说什么?”然而这分厉色细听之下,却不难发现其中藏有丝丝难以言喻的惶恐。

    南宫籽芯抿了抿唇,看向了闻人司依。

    闻人司依凤眸内依旧一片古井无波,只是摆了摆手,道:“跪着说话不累么,先起来吧,坐。”

    待两人在闻人司依对面的软榻上盘膝坐好,闻人司依看向了南宫籽芯:“芯儿,你继续说。”

    “嗯。”点了点头,南宫籽芯看了南宫夭夜一眼,道:“姐姐,您和母后是这个世上最爱我的人,可是有些东西,我们大家都明白不是么?我知道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你是我姐姐,你是父皇亲封的昌元长公主!姐姐,先听我说完好么?”

    南宫夭夜咬了咬牙,许多东西,不是她不愿意面对,而是她不知道面对之后回事何种结局!然而最终,南宫夭夜还是点了点头:“你说!”

    南宫籽芯甜甜一笑,而后彻底敛了笑意,道:“帮助乐姐姐救皇祖母这件事,并不仅仅只是治病那么简单,因为父皇不同意,而我们若坚持救皇祖母,则无异于站到了父皇的对立面,虽然我们和二哥的目的不同,本质也不同,但从性质上来说,和二哥的举动并没有什么差别,都是在挑战父皇的权威、和父皇作对!这一点,父皇绝不可能容忍!”

    “父皇身为一国之主,若说这个国家还有什么能压制他,便只有身为太后的皇祖母了,救皇祖母这件事,若是成功了倒还好,万一失败,那么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除了万民的指责,最直接的,就是父皇的暴怒与惩罚!”

    “欺君罔上、谋害太后,这两个罪名加起来……”

    南宫籽芯没有再说下去,南宫夭夜却是浑身一凛,其实南宫籽芯说的这些她不是想不到,只是毕竟,那个人,是她的父皇,抿了抿唇,南宫夭夜极不想承认但却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她想得简单了……屋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闻人千依吐了口气,妖冶的脸上却并未见多少凝重:“芯儿,你比母后想象的要成熟得多了。”

    南宫籽芯小脸上涌上一抹羞赧:“母后,芯儿永远愿意做你的小公主。”

    “呵呵,”闻人千依脸上常年自带一股的凌厉气势终是散了几分,俏脸上涌上了一抹慈爱,“芯儿长大了,母后很高兴,”顿了顿,闻人千依眸子沉了沉,继续道:“你先去说的很有道理,不过夜儿芯儿,你们也不要有太大压力,芯儿说的,毕竟是最坏的结果,你们皇祖母如今性命全握在燕王妃一人手里,我们若是不这么做,和见死不救又有何区别,所以……”

    闻人千依说着眸中精光一闪,五指紧紧攥了起来:“那就这么做吧!”

    南宫籽芯和南宫夭夜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激动,两人都隐隐有种预感,这件事,或许不仅仅是救皇祖母那么简单,这或许是,一个开端!一个……不一样的未来的开端!

    时间流逝,一夜无话。

    初升的太阳在天空流连大半日,渐渐西斜,明德殿内,南宫极翻牌,却是翻到了好久未曾去过的皇后之处,想了想,南宫极吩咐:“今晚摆驾凤昭宫。”

    与此同时,东宫。

    南宫麒看着正坐在大厅之内悠悠品茶的南宫夭夜,眸中闪过一丝暗光,大步走了进去:“哟,这不是昌元长公主吗,今日怎么有空来我东宫了?莫不是有事来求我这个哥哥?我可是丑话说在前头,本宫虽然是东宫太子,但是……”

    “行了闭嘴吧,本公主今日前来,不是来听你废话的!”南宫夭夜不耐地打断了南宫麒的话。

    南宫麒脸色一沉,正欲呵斥,南宫籽芯却是站了起来,挡在南宫夭夜和南宫麒中间,冲着南宫麒甜甜一笑,道:“哥哥,连芯儿也不欢迎吗?”
正文 第八十三章 劝说,控制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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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南宫籽芯脸上甜甜的笑意,南宫麒心中的怒火终是收敛了几分,伸出手来在南宫籽芯脑袋上揉了揉,道:“芯儿,还是你乖,比某个不知道长幼尊卑的家伙懂事多了!”

    话毕,南宫麒绕过南宫籽芯,朝正位而去,一边走一边斜睨了南宫夭夜一眼。

    “你……”

    南宫夭夜大怒,横眉一扫,就欲开口,南宫籽芯却是先一步按住了她,小声道:“姐姐,别忘了我们今天来是来干嘛的!”

    南宫夭夜冷哼一声,咬了咬牙,终是坐了下来,脸色却是极不好看,就差写上我很不爽四个大字了。南宫籽芯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南宫夭夜身边坐了下来。

    南宫麒淡淡地看着南宫夭夜和南宫籽芯,开口:“有什么事,说吧,本宫忙着呢。”

    闻言,南宫夭夜又是忍不住嘲讽:“呵,不愧是太子殿下,您真是个大忙人!”

    南宫麒面无表情:“南宫夭夜,你今天如果是来找事的,我们可以一起到父皇面前理论!你若是再无理取闹,可别怪本宫不念兄妹之情!”

    “你!”

    南宫夭夜俏脸一寒,就欲站起身来,南宫籽芯却是一把拉住了她:“姐姐!”

    南宫夭夜抿了抿唇,片刻后压抑住心底的怒气,冷哼一声后道:“我问你,皇祖母的病,你管不管?”

    南宫麒皱了皱眉:“本宫又不是大夫……”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大夫!”南宫夭夜再度不耐烦地打断了南宫麒的话,而后道:“我只问你,如果有一个机会可以救皇祖母,你救,还是不救?”

    南宫麒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扳指,南宫夭夜这般丝毫不把他这个东宫太子放在眼里的态度让他脸色颇为阴沉,强忍着没有发作,南宫麒冷冷地看着南宫夭夜:“你这话什么意思?皇祖母可不是你一个人的皇祖母,本宫若是能救,岂有不救之理?如今父皇已经下旨寻医圣前来,等医圣一到,皇祖母的病自然能够痊愈。”

    “医圣?”南宫夭夜冷笑一声,眸中闪过一抹暗光,“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而已,也配称医圣?”南宫夭夜正欲说下去,南宫籽芯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冲着她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想起闻人司依的嘱咐,南宫夭夜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南宫麒眉头拧了拧,却是没有多问,站起身来,负手而立,道:“你们若是没有什么事就退下吧,本宫可不是某些手上只有一千禁卫的闲人,整日里无所事事。”

    “南宫麒,你想打架是不是?”

    明明有实力统帅千军却因为身为女子的缘故不得不囚禁于这一方皇宫之内一直是南宫夭夜心中最大的痛,如今被南宫麒这般毫不留情地揭出伤疤,南宫夭夜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眸中尽是凌厉。

    南宫麒居高临下地睨了南宫夭夜一眼,唇角不屑地勾了勾:“举止粗俗、大呼小叫,整日里想着打打杀杀,哪有半点长公主的样子?”

    南宫夭夜冷笑一声:“优柔寡断、自以为是,成天只知道斤斤计较,我倒是不知道你身上哪里就有半分东宫太子的样子!”

    闻言,南宫麒眸中一道暗光忍不住一闪而过,冷声道:“本宫有没有太子的样子自有父皇定夺,南宫夭夜,本宫念在你我一母同胞的份上处处忍让,不与你计较,但你不要以为本宫怕了你!”

    “呵!那……”

    “够了!”见到这争锋相对的哥哥姐姐,南宫籽芯终于忍不住怒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两人中间,“哥哥,姐姐,如果母后见到你们吵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提到闻人司依,南宫夭夜没有再说话,却也冷冷地看着南宫麒,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南宫麒哼了一声,转身坐下:“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有什么话就快说。”

    南宫夭夜看了南宫籽芯一眼,终是按捺了性子,也转身坐回座位上:“芯儿,你来说,本公主现在不想跟这个废物说话。”

    眼见南宫麒脸色又黑了,南宫籽芯赶忙上前一步走到南宫麒身边:“哥哥,芯儿有话对你说。”

    南宫麒握紧的拳头松了松,半晌后脸色方才缓了缓:“芯儿,你说。”

    南宫籽芯点了点头,略一思索后道:“哥哥,你还记不记得乐姐姐?就是三哥的王妃,燕王妃。”

    燕王妃?

    提及风苓乐,南宫麒眸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光,他当然记得那个女人,在他问话之时居然爱答不理,一个风家的废物而已,竟然敢给他这个太子脸色,着实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点了点头,南宫麒淡淡道:“记得。”

    没有注意到南宫麒目光的不善,听到南宫麒的话,南宫籽芯继续道:“那哥哥可还记得乐姐姐说的救皇祖母之法?我们后来分析过,乐姐姐的办法或许可行,而且母后知道后也认为乐姐姐的办法可行,所以……”

    南宫麒脸色微变:“母后也插手了?”

    南宫籽芯点了点头:“哥哥,我知道你和父皇都在找医圣,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医圣虽然确实有可能能救皇祖母,但是他行踪不定,就算是父皇也不敢保证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他,而皇祖母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在眼里,她老人家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根本经不起等待,所以……”

    “所以你们就想让燕王妃试试?”

    南宫籽芯点了点头:“哥哥,你要相信乐姐姐,你知道吗,之前五哥生病的时候,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也都像现在这般,说五哥的病没救了,可是后来还不是被乐姐姐治好了?乐姐姐既然能救五哥,芯儿相信乐姐姐也能就皇祖母。”顿了顿,补充:“姐姐和母后也相信。”

    南宫麒眉头皱了皱,片刻后摇了摇头:“你们这根本就是急病乱投医,三弟妹如今虽然也算得上是皇室中人,但她曾是风家赫赫有名的废物,这一点我想你们不会不知道,本宫绝不可能冒险把皇祖母的安危交到这样一个人手里,更何况,父皇也绝不会同意这件事。”

    “所以你就宁愿看着皇祖母不治而亡?”南宫夭夜冷眼看着南宫麒。

    “那也不能让一个废物去替皇祖母看病!”

    “可是让三嫂给她治病是皇祖母亲自交代的!”

    “那是皇祖母病糊涂了!”

    “你……”

    眼看南宫麒和南宫夭夜两人又要吵起来,南宫籽芯无力的抚了抚额,转身端了两杯水分别塞到南宫麒和南宫夭夜手里,而后指了指外面的天色,淡淡道:“天黑了。”

    南宫麒一愣,不明白南宫籽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芯儿,你在说什么?”

    此时,屋外突然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南宫籽芯与南宫夭夜对视一眼,南宫夭夜突然懒懒地缩回椅子上,抿了一口茶后一手撑着下巴:“看来,今夜我们都要在这儿度过了。”

    南宫麒眼神沉了沉,随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到身后的桌子上:“你们到底什么意思?芯儿,你说!”

    南宫籽芯抿了抿唇,小脸上闪过一抹愧疚:“哥哥,对不起。”

    南宫麒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说清楚!”

    南宫籽芯看着南宫麒:“哥哥,皇祖母的病经不起等待!”

    南宫麒冷哼一声:“来人!”

    然而,无人理会,寂静的夜色中只有风吹过。

    “该死!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南宫麒说着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南宫夭夜一个闪身挡在他的面前:“你今晚哪都不能去!”

    “南宫夭夜!你放肆!”南宫麒眼神一寒,一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南宫夭夜劈了过去。

    南宫夭夜毫不相让,与南宫麒硬拼了一记,她虽是女子,但在力气方面,却丝毫不比南宫麒弱,若论技巧,她比南宫麒更是不知道厉害了多少倍。

    知道自己在武力上讨不了好,南宫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南宫夭夜,你想造反吗?”

    南宫夭夜冷哼一声:“南宫麒,你不用跟我摆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也别想在我头上扣什么大帽子,造反?我南宫夭夜还不至于,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宫中的人我也只是暂时控制而已,只要你好好地呆在这里,等皇祖母那边传来好消息,我自然会还你自由。”

    南宫麒狠狠地咬着牙,片刻后猛地看向南宫籽芯:“连你也算计我?”

    接触到南宫麒眼底的凶光,南宫籽芯小脸一白:“哥哥,我……”

    南宫麒冷哼一声:“哼!本宫今日算是看清楚了你们姐妹俩的真面目!控制东宫,限制太子自由,本宫倒是小看了你们姐妹俩的本事!”

    闻言,南宫籽芯一急:“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们只是……”

    “你不用说了,”南宫麒一掌劈在一旁的桃木椅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今日之辱,本宫记住了!日后相见,本宫不会再顾忌兄妹之情!”

    南宫夭夜毫不在意地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说得好像谁稀罕一样,芯儿,别跟他废话。”

    南宫麒阴沉着脸,目光透过窗户看尽无边的夜色里,眸中利芒越发深沉。他明白,今夜有南宫夭夜守在这里,他连这个门都出不去,但是待得来日……南宫麒眸子深深地眯了起来。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手术,夜半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四章 手术,夜半开始

    半个时辰前,凤昭宫。

    闻人司依今日不施粉黛,只是细细地替自己描眉,在她身后,丫鬟清儿明显比她还激动:“娘娘,皇上可是好久没来咱们凤昭宫了。”

    闻人司依懒懒地抬了抬眸子,吩咐:“让不当值的都尽快回去吧,今夜就不用留下来伺候了。”

    清儿一愣:“娘娘,今夜皇上可是……”

    “照本宫的话去做!”闻人司依眸子微掀,霎时光华慑人!

    清儿浑身一震:“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嗯。”闻人司依嗯了一声,整个人再度慵懒下去,指尖勾勒出略显柔软的眉形。

    一刻钟后,低低的脚步声传入耳膜,闻人司依耳朵动了动,却并没有起身,只是眉形勾勒到最后一笔却是不小心歪了半分。

    “多日不见,皇后这画眉的手艺似乎是下降了啊。”低沉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身后传来,闻人千依面色一喜,惊喜地转身,下意识朝南宫极身后看了看,似乎是在惊讶怎么没人通报。

    见状,南宫极面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皇后不用看了,朕与皇后许久不曾见面,自是不能让无关人等干扰了你我的兴致。”

    “皇上……”闻人司依娇嗔着看了南宫极一眼,眉眼微垂,欲说还休,虽是不施粉黛,但已是人间绝色。南宫极心头霎时一阵火热,谁又知道,战场上威风凛凛的女帅一代天后闻人司依私下竟是这般风情无限呢!

    南宫极朝着闻人司依走近了两分,大手揽上她的腰肢。”

    依儿……

    久违的称呼让闻人司依心神一动,却是将自己和南宫极的身体分开了一点点,指了指眉毛,撇着嘴道:“皇上,你看臣妾的眉毛……”

    “哈哈。”见到闻人司依眉头末尾处远远的划了开去,好像一条小蚯蚓,南宫极忍不住哈哈一笑。

    “皇上,你还笑!”闻人司依嘟着嘴跺了跺脚,那样子,竟然和南宫籽芯撒娇的样子如出一辙。若是被人看到闻人司依竟然有这样的一面,只怕不少人眼睛都得掉落下来。

    南宫极眼中却没有露出什么异色,当年,也正是因为闻人司依这只有在他面前才会展露的小性子才让得他放心将大军交到闻人司依手里,只有他知道,无论闻人司依在外人眼中有多强势,也永远是那个只属于他的小女人。

    南宫极眼睛倏地一花,日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两人中间的长长岁月洪流似乎顷刻间坍塌无踪,什么莲妃沈妃也都瞬间鸿飞冥冥,南宫极握住闻人司依的手:“让朕来替你画眉可好?”

    同一句话,相隔许久,再次说起来竟也异常顺口。

    闻人司依面带桃花的点点头,为这滴滴君王恩开心不已。

    南宫极满意一笑,按捺住心中的欲火,与闻人司依相携在铜镜前坐了下来。

    入手的,是熟悉的粉黛眉笔,南宫极微微一笑,替闻人司依擦去画花的痕迹,而后熟练地勾勒起来,微微下垂的眉形,掩去了闻人司依大半的烈性,整个人变得柔软不少,正是南宫极最喜爱的样子。

    由于闻人司依已经画好大半,南宫极只需勾勒几笔,整个眉毛便已画好,搁下眉笔,南宫极看向铜镜之内,笑道:“依儿,你看看,朕画的是否和当年一般好?”

    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回答,南宫极忍不住转回头来,正好撞进闻人司依半仰着头看着他的眸子里。

    粉颈毕露,媚眼如丝,南宫极呼吸一紧,等反应过来,自己的唇不知何时已经落在了闻人司依的脖颈间,南宫极抓着闻人司依的手掌一紧,尽情释放着心中的火热,在闻人司依身上留下点点印记……闻人司依心中叹了一声,这些年来保养得已不见丝毫因为练武形成的老茧的小手慢慢抬起,游走在南宫极身上,带出一阵阵火热,毕竟曾经有情,再见时,心神又岂能当真分毫不乱?

    南宫极低吼一声,一把抱起闻人司依往床上而去……不小心撞上了梳妆台,但此时此刻,谁又顾得了那些?

    一室春意昂然。

    两刻钟后,锦被滑落,闻人司依慢慢坐了起来。

    脸上红晕犹在,眼中却不见丝毫媚态。伸手轻轻摸了摸南宫极的头,闻人司依唇角勾起一抹算不上弧度的弧度,轻声道:“你怎么就忘了呢,我都一把年纪了,哪里还会用那种少女才会用的粉黛眉笔?呵呵,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呆。”

    眼波流转,闻人司依视线倏地定格,铜镜前,那粉黛眉笔掉落在地,赫然已经断成两截!手指倏地一紧,闻人司依抿了抿唇,再度看了一眼怀中人,替他掖了掖被子,而后穿好衣衫,翻身下床,再不留恋。

    外室,闻人司依凛然的吩咐声低低想起,黑衣人影现身片刻,而后再度消失不见。不多时,东宫之内响起了几声猫头鹰的叫声。而与此同时,平日里在这个时辰从不轻易打开的皇宫北门轰然洞开。

    长乐宫内,风苓乐红唇紧抿,快速将一系列用具用火焰和烈酒白水进行消毒,手上动作迅捷几乎看得人眼花缭乱却是分毫不乱。在她身边,刘方毖正在整理着一众草药,手法熟练、井井有条。

    不远处,南宫玄立于门前,亲自充当门神,以防万一。

    片刻后,风苓乐停下动作看向刘方毖,后者点了点头。见状,风苓乐也不再多说,直接用银针封住太后全身的多处大穴,以此封闭太后的痛觉。尽管在术前南宫夭夜按她的要求派人给她送来了一点麻沸散,但是太后毕竟年事已高,任何可能潜在的风险风苓乐都会将之牢牢扼杀在摇篮里。

    一切准备就绪,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让人将数十盏油灯尽数置于她的对面,而后——手术开始!

    刘方毖看着风苓乐一点一点的划开太后的肚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后迅速将止血的草药敷在太后的伤口周围。尽管他的工作只是给风苓乐打下手,但是刘方毖的紧张程度却无疑在风苓乐的十倍以上,冷汗瞬间打湿了他的衣衫,然而刘方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眼看着风苓乐那气定神闲的模样,刘方毖忍不住在心中给她点了十万个赞。

    我的个姑奶奶啊!这可是太后啊!稍有差错我就是诛九族也赔不起的太后啊!刘方毖心里在叫嚣,尽管他面色看起来还勉勉强强,但是殊不知他的小肚子已经抖得快抽筋了。乍一听风苓乐要给太后做手术的时候刘方毖吓了一大跳,但饶是如此,最终他也答应了来替风苓乐打下手。

    本来风苓乐也不想将刘方毖牵扯进来,但是若是有了刘方毖帮忙,风苓乐便可以免去很多善后工作,将心神更多的放在太后身上,这样自然可以提高手术的成功率。

    再有就是,风苓乐也想趁此机会好好观察观察刘方毖,太医院从某种性质上来说,也算是一家大型医院,可是如今这家大型医院内部明显腐化得不行,病人的健康完全没有保障,这从一个医生的角度,风苓乐是决不能容忍的,是以,她有了另一番打算……好在,就目前看来,刘方毖还是不错的,虽然他心中紧张得要死,但是属于他的工作,他却是没出半点纰漏,这一点让风苓乐很满意。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风苓乐将一根细长的带着一点薄薄的刀片的铁丝伸进了太后的胃里,将那些坏死的粘膜割了出来,而后用一根细长的管子混合着一些药粉将之伸进了太后的胃里,将之均匀的抹在胃壁上。

    而这药粉,正是风苓乐之前炼制出来的那一批疗伤圣药中的一种,此药名叫归元散,名字虽然怪怪的,但是用来治疗这种坏死发霉的组织细胞效果却是一等一的棒。

    眼见太后胃壁之内的霉化细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回复正常的心态,风苓乐也是松了一口气,事实上,她前世主攻外科手术,对于这种配药的事其实知之不深,但是在她的印象里,就算是二十一世纪一些效果极好的药物也很难达到这《隐山秘本》中所写疗伤圣药的效果,当下对于这《隐山秘本》,风苓乐也是再多了几分好奇。

    眼见能恢复的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不能恢复的也都被剔除干净,风苓乐将工具依次从太后体内取了出来,她有信心,在归元散的修复过后,太后病情康复的时间起码能缩短两三个月的时间而且不用再次进行手术。

    说起来简单,其实操作起来却是万般复杂,那带着小刀的铁丝其实极不好操控,若非技术过硬,要么划不动,要么划太多,还有用细管均匀涂抹药粉这些都不是简单的事,就算风苓乐眼睛内有着特殊设备相助,这一番操作下来也并不轻松。

    眼见风苓乐已经将所有的用具撤回,刘方毖看了看风苓乐额头上的汗水以及眼底那抹难以掩饰的疲态,想了想,咬牙道:“王妃,接下来的缝合就交给我吧!”

    风苓乐一愣:“你?”
正文 第八十五章 挡路,硬捍龙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五章 挡路,硬捍龙卫

    刘方毖点了点头:“王妃,我之前见你缝合过,所以后来偷偷在那些受伤的动物身上尝试过,我想,我可以!”

    风苓乐眸光闪了闪,看着刘方毖的目光透着点点笑意:“你可要想清楚了?这可是太后,不是那些阿猫阿狗!”

    刘方毖身体明显抖了抖,片刻后,眸子却是坚定起来:“嗯!我可以!”

    “好!”风苓乐略一思索,终是答应了刘方毖的要求,她知道后者在医学方面天赋颇高,又给她打了这么多次下手,会缝合也不是不可能,想了想,风苓乐继续道:“不过此事毕竟事关重大,里面的可以交给你来,但最外面这层却是不行,而且我必须全程监督你。”

    刘方毖面色大喜,能够争取到这么一个机会已经不容易了,他哪里还会在乎是全部还是一部分,至于风苓乐所说的监督,在刘方毖看来也是让风苓乐指导的好机会,当下用力点头。

    结果风苓乐手中的针线,刘方毖深吸了一口气,将波动的心绪迅速平复了下去,这般速度,倒是让风苓乐暗暗点头。缝合是个精细活,容不得半点马虎。

    “嗤!”

    针线穿过皮肉的声音响起,丝丝鲜血涌了出来,刘方毖却是分毫不乱,紧抿着唇,手上动作竟比风苓乐慢不了多少,必然是私下里下过苦功夫的。风苓乐再度点了点头,刘方毖天赋颇高,又肯努力,若是发展顺利,将来成就绝不会太低!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密密麻麻的冷汗自刘方毖额头上冒了出来,风苓乐随手拿过一张擦血的纱布替刘方毖擦了擦,刘方毖身体一僵,却是半点不敢分心,一层一层的进行着手上的动作,但饶是如此,他最后几针的针脚也明显乱了半分,不过好在他的缝合工作也到此结束,最外面也是最重要的那层,风苓乐会亲自缝合。

    以风苓乐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来刘方毖最后几针有些凌乱,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刘方毖毕竟是第一次在人体上缝合,而这人还是龙炎国的太后,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得了。

    轻轻地替刘方毖撩了撩针线,将他乱掉的针脚挑回来,风苓乐便开始了最后一层的缝合。缝合对于她来说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但难的是要缝合得在伤口愈合之后几乎不留痕迹,这就很考验医生的水平了。

    以前的风苓乐手指修长,一双手似乎天生为缝合而生,由她缝合出来的伤口向来是痕迹最不明显的,可是如今换了个身体,面对这比原来粗了几倍的体型,要想缝合出以前的程度,说实话,对于风苓乐来说的确是个不小的考验。

    细小的针线和风苓乐粗大的手指形成明显的对比,风苓乐提着一口气,正欲动手,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不是说不会有人打扰吗?眼下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南宫夭夜或者是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

    想着,风苓乐的面色沉了下来,只差最后一步了,若是这一步完成不好,只怕太后余下的生命里都将被这条伤口折磨,就算日后能够愈合,但每到阴雨天气,只怕这条伤口都会发痒作痛,这不是风苓乐愿意看到的。

    远远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南宫玄道:“继续做你的事,不用担心,有本王在。”

    风苓乐看了太后一眼,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需要十分钟!”

    “嗯!”南宫玄应了一声,反手将房门关上,而后大步朝着长乐宫门口走了过去。

    风苓乐再度深吸了一口气,不管外面出了什么变故,她都必须先将这里的事情解决好!

    长乐宫门口,南宫极阴沉着脸看着挡在不远处的南宫玄,勃然大怒:“南宫玄!你这是要造反吗?”

    南宫玄目光微不可查地移向了南宫极身后的闻人司依,闻人司依轻轻摇了摇头,眸中泛起一道苦涩。

    南宫玄没有多说,只是定定地看着南宫极:“父皇,你不能进去!”

    “放肆!”

    南宫极气得一脚就朝着南宫玄踢了过去,南宫玄闷哼一声,后退两步,身体却是站得笔直:“你不能进去!”

    “反了你了,朕今天就偏要进去!龙卫,给朕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逆子抓起来!”

    “是!”南宫极身后,数道人影抱拳而立,应声震天。

    南宫玄脸上泛起一抹凝重之色,龙卫不是普通的护卫,龙卫之中,最弱的人内力都能达到后天九品的程度,而看眼前这近十个人,明显没有一个人是处于后天层次。

    南宫玄的目光放到龙卫之中最前方之人的身上,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龙恬,龙卫队副队长,先天三品实力,比起他来也是不遑多让,南宫玄手掌紧了紧,没有料到南宫极竟然是将龙恬也派了出来。

    “燕王殿下,得罪了!龙卫,结阵!”龙恬紧紧地看着南宫玄,手中长戟瞬间寒光闪耀!

    “是!”在他身后,数名龙卫应了一声,而后快速按照各自的方位站好,结出一个奇异地阵型,将南宫玄牢牢地围在中间。

    “南宫玄,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让开,这件事朕可以网开一面不追究你的责任!”众多龙卫之后,南宫极的声音传了过来。

    南宫玄抿了抿唇,并没有说话,手上凝结的内力却是越发凝实。

    见状,南宫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好!好得很!翅膀长硬了是吧!朕倒要看看,朕的这个好儿子到底有多大能耐!龙卫,动手!”

    “是!”应声落下,数名龙卫也是身形暴起,前仆后继的攻击不断朝着南宫玄攻了过去,南宫玄面色一凛,数名先天高手的联合攻击,饶是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人内力都要深厚几分,却也不得不重视。

    手中内力喷薄,南宫玄低喝一声,毫不相让地与众多龙卫硬捍了一记。

    “轰!”

    内力相接,发出剧烈的音爆声,冲击波迅速扩散,南宫玄身体倒飞而出,不过终是被他强行稳住,身法变换,脚底在地上擦出一道场长长的火花之后终于停住。而反观诸多龙卫,亦是“蹭蹭蹭”往后退出不少,最弱的两名直接飞了出去。

    龙恬面色一震,他很清楚,刚才的攻击若是落到他的身上,他就算不死只怕也是重伤的结局,而观南宫玄,只是气息波动了几分,似乎连伤都没有受。

    龙恬心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忌惮,燕王南宫玄,竟然强到这个地步了吗?

    然而忌惮归忌惮,龙卫的使命就是听命于皇帝,南宫极不让他们停手,就算是死,他们也不能停,是以,剩余的龙卫再度集结在一切,众人的内力以一种特殊的方式联合在一起,虽然少了两个人,但爆发出来的攻势却丝毫不比上一次弱。

    南宫玄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凝结内力在胸前划出奇异的弧度,若论单打独斗,这里的龙卫没一个是他的对手,但是这群龙卫最强的不是个体的战斗力,而是他们的配合,若是稍有疏忽,就算是先天五品的高手也有可能死在他们手里!

    “轰!”

    内力再次相撞,能量风暴肆虐而开,余波冲击到长乐宫大门上,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重的“咯吱”声,竟也险些受不住的模样,仅仅只是能量余波,便咋成如此恐怖的后果,先天四品全力一击,恐怖如斯!

    这一次,南宫玄没有再退,然而嘴角却流出了丝丝鲜血,显然之前的内力比拼给他造成了不小的伤势。其实若是不单纯比拼内力,这群龙卫早晚会败在他的手里,毕竟实力上的差距,可不是靠人数能够弥补的,虽说蚁多咬死象,但是这里的龙卫数量,显然还达不到能够击杀南宫玄的地步。

    南宫玄吐血,那些龙卫同样不好受,龙恬脸上更是满是难以置信之色,他本身乃是先天三品的实力,他身后的几名龙卫,有两人达到了先天二品,剩下的,全是先天一品,这等内力叠加起来,就算先天五品也必须暂避锋芒,岂料,南宫玄竟然接了下来,并且让他们每人都带上了伤势!

    南宫玄这边的情况也被南宫极看在眼里,当下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南宫玄,你当真要与朕作对不成?”

    南宫玄慢慢抬起头来,看着南宫极,缓缓摇了摇头:“父皇!”

    “哼!”南宫极冷哼一声,“既然不是,那就给朕让开!”

    南宫玄再度摇了摇头。

    “你!”南宫极再度大怒,心口处突然一阵刺痛传来,南宫极的脸色瞬间乌青,只是在夜色下看不出来,南宫极咬了咬牙,强忍住剧痛,死死地盯着南宫玄,“你若再不让开,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

    “皇上!”闻言,闻人司依身体一震,多少年前,在击杀南宫茂的时候,南宫极也说过这句话,但此时的南宫玄的情况和南宫茂明显不是同种性质。

    “闭嘴!”南宫极冷冷地看了闻人司依一眼,眸中寒光乍现,“等这里的事情了结,朕再来处置你!”

    “皇上!”闻人司依轻咬着红唇,目光毫不避让地看着南宫极,“燕王不是恒王,他不会造反的!”

    “呵!”南宫极冷笑一声,“这个逆子如今的行为和造反有何区别?”

    “他只是为了救母后……”

    “啪!”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处置,剥夺兵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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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南宫极怒喝一声,一掌狠狠地扇在闻人司依脸上,“别以为你是皇后朕就不敢杀了你!你对朕下药的事朕还没有处置你,你信不信你再多说一句话,朕立刻废了你?”

    “你……”闻人司依难以置信地看着南宫极,脸色瞬间惨白。

    “哼!”南宫极冷哼一声,看向南宫玄,“逆子,你到底让不让路?”

    南宫玄缓缓抬起头来,正欲开口,脸色却是一僵,片刻后回过头来:“你终于出来了。”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嘴角的血迹,心中倏地一疼,抿了抿唇,风苓乐看向南宫极:“父皇。”

    “你别叫朕父皇,朕没有你这样的媳妇!”

    风苓乐微微一笑:“父皇,如果我告诉你,皇祖母的病已经治好了,只需休养几日便可痊愈,不知道能否平息您心中的怒火?”

    南宫极一愣:“你说什么?”

    风苓乐不厌其烦地再度重复:“我说皇祖母的病已经治好了,只需休养几日便可痊愈。”

    闻言,南宫极眸子沉了沉:“朕凭什么信你?”

    “明日皇祖母就会醒过来,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你……”

    南宫极正欲开口,风苓乐却快速打断了他的话:“父皇,我贸然行事违背了您的意愿,我愿意受罚,只是皇后和燕王是无辜的,他们只是为了帮我,还请父皇网开一面,不要迁怒于他们!”

    南宫极脸色沉了沉:“这一点,朕自有判断!黄德海,宣几名太医去看看太后的情况,你们几个,跟朕来!”

    “是!”

    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风苓乐开口:“没事?”

    “死不了。”南宫玄淡淡地应道。

    这个家伙!风苓乐皱了皱眉,正欲开口,却听闻人司依的声音低低地传入了耳朵:“太后大概何时能醒?”

    风苓乐略一沉吟:“快的话或许三个时辰,慢的话也许要一天十二个时辰整。”

    “十二个时辰?”闻人司依皱了皱眉头,片刻后对着南宫玄低声嘱咐道:“待会儿你父皇问话的时候记得姿态放低点,这件事眼中挑衅了你父皇的权威,若是你再表现得强势的话,只怕会引起你父皇大怒。”

    闻言,南宫玄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见状,闻人司依也不再多说。

    三人随着南宫极一路到了御书房。

    南宫极坐于上位,威严地看着下方的三人:“说吧!”

    风苓乐悄悄看了看南宫极,小心翼翼地活动活动了关节,这种跪着回话的方式让她极不喜欢,然而此时她还没有那个本事去挑战这里的封建制度,当下也只能老老实实跪着。

    想了想,风苓乐道:“父皇,其实说起来,这件事还是你的错。”

    闻言,南宫极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风苓乐却是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南宫极的眼睛:“你想啊,若是你不阻止我替皇祖母做手术,不就不会有这么多事发生了吗?”

    “放肆!”南宫极猛地一拍桌子,“太后若是出了分毫差错,你就算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朕砍!”

    风苓乐撇了撇嘴:“可若是我治好了太后,你能给我十个脑袋吗?”

    “你……”

    闻人司依看着风苓乐,眸中闪过一道异彩,虽然风苓乐说的话颇不着调,但是可不是随便一个人面对着南宫极都能如此侃侃而谈,似闲话家常一般。

    “皇上,对你下毒是臣妾一个人的主意,和燕王燕王妃都没有关系,说起来,若是燕王妃真的治好了母后,那可是大功一件,不但不应该被惩罚反而应该被奖赏,皇上若是心中愤怒难平,就罚臣妾一个人吧。”闻人司依看着南宫极,淡淡道。

    南宫极冷哼一声:“朕还没有罚你,你倒是自己凑上来了!”

    闻人司依抚了抚脸上的掌印,唇角缓缓勾起:“是!”

    “你!”见到闻人司依的动作,南宫极脸色一沉,他和闻人司依说起来也算得上青梅竹马,只是所谓两小无嫌猜也仅仅限于两小的时候。

    随着年岁的增长,闻人家族的壮大,闻人司依在军中的影响力,太子南宫麒的势力,这一切,都让南宫极不得不防!特别是有了南宫茂的前车之鉴之后,他更是一度忍不住打压闻人家族。

    而他和闻人司依的感情,也在这打压中渐渐稀薄,到得后来他独宠莲妃,抬举沈妃,加封尚贵妃,桩桩件件,更让得闻人司依对南宫极越发失望。

    她终于如他所愿,在这后宫中渐渐沉寂下来,只是谁都清楚,只要闻人司依在后位一日,她的地位就无可撼动,不仅仅因为闻人家族的势力,更因为巾帼天后之名一直深入人心,而这一点,也让南宫极越发恼火,他需要的,是一位在他背后默默付出的妻子,而不是一位锋芒比他还盛的天后!

    南宫极慢慢站了起来,走到闻人司依面前,勾起她的下巴。

    闻人司依抿着唇,淡淡地看着南宫极,她的眼角已经爬上了淡淡的细纹,但是眼底的倔强比之年轻时候却是不减分毫!

    南宫极突然冷哼一声,甩开闻人司依的下巴:“朕自会处置你,但不是现在,黄德海,送皇后回宫,从今天开始,没有朕的旨意,皇后不得出凤昭宫半步!”

    黄德海半低着身体:“是!”

    闻人司依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突然转身,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而后转身离开。接触到闻人司依的眼神,风苓乐心中一动,看了南宫极一眼,挑了挑眉。

    待得闻人司依离开,南宫极将目光放到了南宫玄和风苓乐身上。

    “说吧,想要朕怎么处置你们。”

    南宫玄还没说话,风苓乐率先撇了撇嘴,开口:“我们纵使有过,那也是功大于过,父皇不奖励我们反而要惩罚我们,这是什么道理?”

    “呵!”南宫极气急反笑,“方才还求着朕处罚你,怎么短短片刻却是改了话风?燕王妃就是这么善变的一个人吗?”

    风苓乐抬起头来直直地看着南宫极:“刚才请罪是因为看父皇你很生气,我怕气坏了你才那么说的,但是现在过了有那么一会儿了,我想父皇也应该消气了,不至于那么不讲理了吧?”

    南宫极看着风苓乐,脸色并没有因为风苓乐这话有丝毫变化:“你是在说朕不讲理?”

    风苓乐果断摇头:“没有,谁不讲理我说谁!”

    南宫极看了风苓乐半晌,突然冷冷一笑:“好个牙尖嘴利的丫头!朕以前还真是看走了眼!”

    风苓乐嘻嘻一笑:“谢父皇夸奖!”

    南宫极没有说话,慢慢走到上位上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后,道:“好,若是太后无事,朕可以饶了你,并且给你相应的奖励,但是……”

    南宫极说着视线放到了南宫玄身上,顿了顿后,开口:“玄儿,你这一次,可是让朕太失望了。”

    南宫玄抿了抿唇,正欲开口,却感觉风苓乐轻轻碰了碰他的衣袖。南宫玄知道风苓乐是怕他再度顶撞南宫极,眸中情绪略一挣扎,却终是敛了敛锋芒,道:“儿臣知错。”

    “好!”南宫极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个月,你就去清心阁呆着吧,还有,燕北三十六军的统领权,就暂时交给你的两位副将吧。”

    “什么?”

    闻言,南宫玄还没有说话,风苓乐却是忍不住惊呼一声,去那什么清心阁倒是没什么,但让南宫玄交出军权算怎么回事?当下,风苓乐就欲开口,南宫玄却一把拉住了她,定定地看着南宫极:“是,儿臣领旨!谢父皇!”

    “嗯!”南宫极点了点头,一道略带深意的目光在南宫玄风苓乐二人身上掠过,而后站起身来,道:“天也差不多亮了,玄儿,去吧,至于燕王妃,就先去长乐宫吧,朕今日暂且不罚你,一切,等太后醒过来再说!”

    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两人的眸子却是谁也没有挪开,南宫玄冲着风苓乐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风苓乐明白南宫玄的意思,半晌后,在南宫玄眸光的催促下终是咬了咬牙,轻轻点了点头。

    见状,南宫玄松了一口气,正欲转正,风苓乐却一把拉住了他,而后在他诧异的目光下突然伸出手来,轻轻将他唇角的血迹拭去。

    “好好疗伤,不要留下后遗症。”风苓乐说着将一瓶疗伤圣药塞进了南宫玄手中,语气中带着一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南宫玄自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眸中闪过一道幽光,片刻后点了点头,将之收进腰带里,而后在宫人的带领下朝着清心阁走去。

    久久地看着南宫玄的背影,眼见南宫玄慢慢的在眼里消失不见,不知怎的,风苓乐突然觉得心上空了一块,清心阁是什么地方她不知道,名字听起来虽然雅致,但风苓乐知道,南宫极的惩罚不会这么简单,南宫玄只怕要受不少的苦。

    习惯了有南宫玄在背后撑腰,南宫玄这一走,倒是让风苓乐陷入了短暂的失神。

    然而她的失神没多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轰响,紧接着一道道惊呼声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皇上!你怎么了!”

    “来人啊!救驾!快救驾!”

    “……”
正文 第八十七章 交代,咄咄逼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七章 交代,咄咄逼人

    御书房旁侧的偏殿之内。

    风苓乐站在大厅中央,看着上方脸色极为阴沉的南宫麒,再打量了一番在其身侧站着的包括当朝丞相杨思正和当朝大将军沈千战在内的众多大臣,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不多时,风衔和风城等一众太医从内室走了出来。

    南宫麒率先上前两步:“风太医,父皇怎么样了?”

    风衔脸色极不好看,和风城对视一眼之后,朝着南宫麒拱了拱手,却是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后方站着的风苓乐道:“殿下,有关陛下的病情老臣不敢妄言,老臣想听听燕王妃怎么说。”

    “哦?”南宫麒挑了挑眉,眼神阴鸷地扫过风苓乐,冷声道:“燕王妃,父皇晕倒时只有你在御书房,能否给本宫给众位大臣说说当时的情形到底如何?”

    风苓乐抚了抚额,她当时心神根本就不在南宫极身上,等她回过神来南宫极已经被一众丫鬟太医围住了好么,她怎么知道南宫极是怎么晕倒的?但风苓乐也清楚,自己若是这么说在场恐怕没有人会相信。

    想了想,风苓乐道:“我想看看父皇。”

    “不行!”闻言,南宫麒毫不犹豫地拒绝,顿了顿,冷哼一声道:“你害得皇祖母如今昏迷不醒,又害得父皇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想怎么样?”

    听得南宫麒如此说,南宫夭夜不乐意了,立刻站了出来:“南宫麒,说话是要负责任的,什么叫害?三嫂是在给皇祖母治病,等皇祖母醒过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闻言,南宫麒眸中一抹暗光一闪而过,蓦的上前两步:“昌元长公主,你无故率人围困东宫,囚禁本宫,是不是该先给本宫一个交代?”

    “什么?长公主率人围困东宫?”

    “还囚禁太子?这怎么可能?”

    “长公主想来蛮横,依我看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说什么呢,长公主虽然强势了点,但也不是个不分轻重胡来的人,此事恐怕另有内情……”

    “谁知道呢,看看再说吧……”

    听得南宫麒的话,一众大臣瞬间炸开了锅,脸色惊疑不定地看着南宫夭夜。

    南宫夭夜俏脸一寒,紧了紧手掌,上前两步:“是!本公主是率人围了你的东宫,但是本公主什么时候囚禁你了?”

    “将我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夜难道不算囚禁?”南宫麒亦是上前两步,目光不善地看着南宫夭夜。

    “什么?长公主真的率人围了东宫?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是昨夜吧,昨夜好像是听得宫内传出了些许风声,只是没有当真,还以为不过是皇子皇女间的小打小闹……”

    “看如今这情形,恐怕不是小打小闹那么简单吧!”

    “……”

    听得身周的一阵窃窃私语,南宫夭夜脸色渐渐难看起来,昨夜之事,算起来的确是她不占理,而此时太后还未苏醒,南宫极又是骤然昏迷,形势对她极为不利。

    南宫麒唇角得意地勾起:“南宫夭夜,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南宫夭夜咬了咬牙,片刻后冷哼一声:“南宫麒,你不要得意得太早,此事等皇祖母醒过来,自会还我公道!”

    “哼!但是此时你却需要先给本宫一个交代!”南宫麒冷冷地看着南宫夭夜。

    南宫夭夜眼神动了动:“你想怎么样?”

    南宫麒眸子转了转,倏地看向四周的大臣,朝着居中的丞相和大将军揖了一礼,而后道:“本宫虽是太子,但年岁毕竟尚浅,此时父皇昏迷不醒,此事,还请诸位大人替本宫主持公道!”

    “这……”杨思正和沈千战对视一眼,各自摸了摸胡子,却是谁也没有开口。此事说起来,也可算作皇室的家事,自然是没有人想去淌那趟浑水。

    “这两个老狐狸!”南宫麒在心中暗骂一声,面上姿态却是放得愈发恭敬。

    “咳!”眼见无人说话,当朝太子太傅轻咳了一声,道:“皇上昏迷,殿下乃是储君,此事,太子自己定夺最好。”

    听得太子太傅的话,不少人都是暗地里翻了翻白眼,你是太子的老师,你当然向着太子说话,南宫麒自己也是知道这一点,讪笑了两声后道:“本宫资历尚浅,如何能与各位元老相比?沈大将军,不如你替本宫出个主意?”

    见到无人说话,南宫麒直接将话题引到沈千战身上。

    见到自己躺着也中枪,沈千战无奈的捋了捋袖子,身侧,杨思正的奸笑声低低地传入耳朵里,沈千战却是气得差点吹胡子。

    “殿下,此事,不如等陛下醒来之后再说可好?”

    我要是想等父皇醒来之后再说我还问你们干嘛?南宫麒气得差点咬牙,无奈之下,南宫麒最终向自己的亲信发出了信号,示意他们开口。

    中书令尚晓拱了拱手,道:“殿下,各位大人,依微臣只见,昌元长公主围困东宫,囚禁太子,干系重大,不可拖延,还是尽快处理为好!”

    尚晓话音落下,又有几道低低的应和声响了起来。

    “说得有理。”

    “是啊,昌元长公主此举简直无法无天,若不尽快处置,只怕难以服众!”

    南宫麒目光扫了一圈,略一沉吟之后,道:“各位达人说得有理,只是夭夜毕竟是本宫的妹妹,若是处罚过重,本宫心里也是过意不去。”

    南宫夭夜冷眼看着南宫麒在那里自导自演,忍不住笑了:“南宫麒,你若是过意不去不如也率人围了本公主的昌元宫,将本公主困在屋里一夜可行?当然,前提是你拦得住我!”

    “哈哈……”

    闻言,不少低笑声响了起来,南宫夭夜虽为女子,但战斗力颇为不弱,真要打起来,南宫麒九成九不是她的对手,让他拦住她?不少人都是暗自摇头,觉得好笑。

    “你……”南宫麒脸色一寒,“夭夜,本宫念在兄妹之情的份上处处留情,你不要太过分!”

    南宫夭夜嗤了一声:“我倒是希望你不要留情!”

    “放肆!昌元长公主,你这话也太不把太子殿下放在眼里了吧!”一旁,之前替尚晓帮腔的一名同样是三品官职的太子詹事怒喝道。

    “放肆?”南宫夭夜红唇微掀,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

    “啪!”

    “砰!”

    “噗!”

    没有人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只听到几声声响,紧接着就见到那名太子詹事吐出一大口血,在地上滚了满身灰,如死狗般躺着一动不动。

    南宫夭夜轻轻揉捏这手掌,美眸轻抬:“对当朝长公主大呼小叫,到底是谁放肆?”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饶是风苓乐也忍不住眼角抽了抽,这南宫夭夜也太彪悍了吧,一名正三品太子詹事,说打就打半点不计后果。

    屋内不少人脸色都沉了下来,但更多的,是面露惧色,传闻中狠辣果决的长公主果然名不虚传!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被打的又是文臣中身份颇高的太子詹事,杨思正身为丞相,在站着不说话倒是说不过去,这一点众人也都明白,示意,屋内的视线尽数投射到了杨思正身上。

    杨思正轻轻叹了口气,道:“长公主下手有些重了啊!”

    闻言,南宫夭夜不好意思地一笑:“唔,太久没动手了一时没把握好力道,不过我真没用什么力气。”

    没用什么力气?

    看着地上动弹不得不知死活的太子詹事,不少人眼角都跳了跳,下意识退后两步,特别是那些文臣,尽都尽可能的远离南宫夭夜,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招惹了这个煞星。

    见到众人一副畏首畏尾地样子,南宫夭夜无奈的摊了摊手,看向了杨思正,意思特别明显:我人也打了,你就说怎么办吧!

    杨思正略一沉吟,道:“长公主,通说皇后娘娘最近身体有恙?公主不如先行回去照顾皇后娘娘?”

    听得杨思正的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起来,皇后身体有恙?照顾皇后?这都什么跟什么?

    只有风苓乐看着杨思正的目光忍不住凝了凝,闻人司依被禁足之事刚发生不久,还没有传出来,知道的人应该不超过一手之数,这杨思正又是如何得知的?

    不愧是能做丞相的人!风苓乐眸子忍不住深了深。

    听得杨思正的话,南宫麒也是一愣,对于闻人司依被禁足的事,他倒是略有耳闻,只是如今南宫极昏迷,他也不好多问,听得杨思正如此说,南宫麒目光闪了闪,这结果虽然令他不甚满意,但过了只怕闻人千依那里也不好交代,想了想,片刻后,南宫麒终是点了点头,看向南宫夭夜:“夭夜,这件事本宫就不过多追究,希望你好自为之!”

    南宫夭夜撇了撇嘴,完全没把南宫麒的话当回事,只是看向风苓乐,眸中略有歉意:“三嫂,这件事我恐怕不能帮你了,你……”

    风苓乐摆了摆手:“放心,清者自清,我没做什么别人也别想往我身上泼脏水!”

    南宫夭夜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了南宫麒一眼,比了一个威胁地手势,冷哼一声后扬长而去。

    南宫麒缩在锦袍中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好松,要容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目光阴冷地看向风苓乐:“燕王妃,现在到你了!”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嫌疑,打入天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八十八章 嫌疑,打入天牢

    风苓乐面色丝毫不变,淡淡地看着南宫麒:“父皇之前已经下旨让我去长乐宫侍奉皇祖母,并说一切等皇祖母醒后再行处置。”

    闻言,南宫麒神色一滞,片刻后冷笑一声:“你以为本宫会相信你的鬼话?”

    风苓乐挑了挑眉:“怎么?太子殿下莫不是怀疑我假传圣旨?”

    南宫麒冷哼一声,拂了拂衣袖:“你连当朝太后都敢迫害,还有什么事是你不敢做的?别以为你口口声声打着为皇祖母治病的幌子,就没人能揭穿你的阴谋!”

    风苓乐眉头皱了皱:“什么意思?”

    南宫麒唇角半掀,转身对着黄德海颔了颔首:“黄公公,有劳了。”

    黄德海连忙半拘下身子:“殿下言重了!老奴这就去把人带进来!”黄德海说着快步朝着偏殿之外走去,路过风苓乐身边时,黄德海身体顿了顿,却什么也没有说,反而略微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风苓乐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眼神动了点,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南宫麒对着在场的诸位官员拱了拱手,而后道:“已过子时,按理本不该劳烦各位大人在此辛劳,只是父皇现在昏迷不醒、尚未脱离危险,皇祖母那边又情况不明,说来惭愧,本宫虽为储君,但这些事却万万不敢擅作主张,是以,不得不劳烦各位大人替本宫出谋划策,还请各位大人见谅。”

    南宫麒此言一出,众臣纷纷俯首,连称不敢。

    杨思正道:“太子殿下,皇上突染恶疾,臣等闻之不甚忧心,是以连夜马不停蹄入宫,皇上龙体,关乎社稷百姓,为皇上分忧,乃是臣等分内之事,身为臣子,需得得知君王无恙方能安心,殿下,今夜臣等皆会守在这里,静等陛下醒来,只是臣还有一事想与殿下商议。”

    南宫麒点了点头:“丞相请说。”

    杨思正拱了拱手:“殿下,此时虽近伏暑,但到底夜深,外面天寒露重,还请殿下恩准候在殿外的三品一下官员尽数回家,至于皇上这里,有老臣和诸位大人已经足够,何况皇上情况未明,如此大动干戈难免引人遐想,到时候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流言就不好了。”

    南宫麒微微一笑:“杨丞相如此忠君爱国、维护同僚,实乃百官之福、龙炎之福,好,就依丞相所言!”

    杨思正面色不变,似未听出南宫麒话里有话,俯了俯身后退后两步,与沈千战站在一起。

    沈千战眉头皱了皱,目光放到了风衔和风城身上:“风太医,皇上的病情到底如何,你们仔细说来!”

    风衔不动声色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拱了拱手:“是!只是下官方才询问燕王妃陛下是如何晕倒的,燕王妃并没有回答下官,这……”

    风衔没有再说下去,却在话的末尾意拉长了音调,南宫麒当即变了脸色,上前两步:“风太医,你的意思,莫非父皇不是生病,而是被人谋害?”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都瞬间变得难看起来,纷纷将目光放到了风苓乐身上。

    风衔赶紧跪了下去:“下官医术浅薄,不敢妄言,有些问题,还请燕王妃答疑。”

    风衔既没有是,也没有说不是,却非要风苓乐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风苓乐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寒气,这个风衔,还真是逮着机会就要给她制造麻烦!

    冷冷地看了风衔一眼,风苓乐看向南宫麒,道:“我说我要见父皇你们不让,如今又让我说什么?”

    南宫麒冷哼一声:“你谋害皇祖母在先,如今父皇的晕倒又和你脱不了干系,本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让你靠近父皇半步!”

    风苓乐冷笑一声:“太子殿下认定了我有心谋害皇祖母和父皇,如今我说什么难道还有什么意义?”

    南宫麒看着风苓乐:“那就要看你说什么了。”

    “我……”风苓乐正欲开口,此时,黄德海带着两名太医走了进来。

    那两名太医一进来,立刻上前两步,跪伏在地:“参见太子殿下,参见燕王妃,参见诸位大人!”

    南宫麒摆了摆手:“免礼,你们说说,太后情况如何?”

    两名太医站起身来,对视一眼,拱了拱手,道:“回殿下的话,太后她老人家失血过多、脉象极为微弱,微臣已经给太后服用了固本培元的药物,只是太后身子太弱,现如今还在昏迷当中,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

    南宫麒眼神一寒:“失血过多?为何失血过多?”

    “回殿下,太后腹部……被人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又用针线缝了起来……”

    “什么?”南宫麒瞬间大怒,看向风苓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风苓乐关心的却不是这个,她焦急地看向两名太医:“那道伤口万万动不得,你们……”

    风苓乐的身份这两名太医是知道的,对于她的问话也不敢怠慢,当即拱了拱手,道:“王妃放心,微臣等见识浅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故而未敢妄动。”

    风苓乐松了口气,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见南宫麒眸中似要喷火地看着她:“燕王妃,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风苓乐冷眼看着南宫麒:“这只是一种治病方式,我之前救齐王的时候也用过的,你不要血口喷人!”

    “放肆!”南宫麒寒着脸,“本宫何等身份,岂会平白无故诬陷于你!本宫且问你,你若是救人,又岂会令皇祖母失血过多甚至脉象不稳?满口胡言乱语,纯属狡辩!”

    风苓乐抚了抚额,跟这个太子说话根本等同于鸡同鸭讲,她的手术也确实不属于这个时代,想了想,风苓乐又将白风珏搬了出来:“太子难道没有听过前朝战神刮骨疗毒之事?”

    南宫麒一愣,片刻后看向了沈千战。前朝战神刮骨疗毒之事他自然也有耳闻,但对于具体的情况并不清楚,想来,对于此事最清楚的,在场之人莫过于战神之子沈千战了。

    沈千战拱了拱手:“对于这刮骨疗毒一事,确实没有人比老臣知道得更清楚了。”沈千战说着叹息了一声,语气中似有些惘然。

    提到亡父,谁也开心不起来。众人默,静静地等着沈千战说下去。

    “当年东倭作乱,我随父亲出征,岂料途中遭遇敌人偷袭,混乱中,父亲左臂中了东倭人秘制的毒镖,眼看毒性就要入骨,一名白衣公子及时赶到,那名白衣公子赶到之后二话不说竟然切开了父亲的臂膀,所有人都吓坏了,我们正欲拿下那名白衣公子,父亲却让我们住手,我眼睁睁看着那人用匕首在我父亲手上刮下一层又一层混着鲜血的暗黑色尘垢,父亲是何等人物,平日里刀剑加上从未皱一下眉头,却也没能在那等剧痛之下坚持,昏了过去,我和众将大惊,就欲拿下那白衣公子,那白衣公子却留下几缕布条和一张药方以及一瓶止血膏药后翩然而去。”

    沈千战说着顿了顿,方才继续开口:“我和众将手忙脚乱的将布条缠在父亲的伤口上,又用止血膏好不容易止了血,但是父亲却迟迟醒不过来,甚至发起了高烧,军医用了好多药都没有任何效果,当时我和众将都心灰意冷,出师未捷,主帅先伤,军士士气大跌,后来,我们不得不尝试白衣公子留下的药方,熟料按那药方服药之后,父亲的情况立刻好转,半月后,除了手臂上划开的口子还没有长好,身体其他方面已然恢复如初,众人大喜,后来的事,我就不多说了。”

    众人闻言,皆有些意犹未竟地砸吧砸吧嘴,不过沈千战不愿多说,众人自然不会去追问。风苓乐眸中也是忍不住闪过一丝异色,没料到白风珏当年竟然也有如此气魄,竟敢于万军之中直接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为主帅驱毒!

    沉默了片刻,众人回过神来,再度把视线放到了风苓乐身上。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南宫麒:“我用的治疗方式和医圣的做法异曲同工,其实太子殿下何必如此心急,我到底是在救人还是害人,明日自然有分晓。”

    南宫麒沉着脸一言不发,风苓乐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只是让他就这样放过风苓乐,心底多少却有些不甘,他堂堂东宫太子,竟因为风家的一个废物而被困在东宫之内,若非南宫极早有防备,只怕他现在依然不得自由,也幸好南宫夭夜此次没有夺权之心,若是南宫夭夜趁机对他做点什么……想着,南宫麒背后不禁冒出了丝丝冷汗,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寒意更甚:“那御书房的事你又怎么解释?”

    说来说去,又绕到了南宫极晕倒之事上,风苓乐咬了咬唇,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呵!不知道?”南宫麒冷笑一声,上前两步直直地看着风苓乐,“燕王妃当本宫是三岁小孩呢?”

    风苓乐冷眼看着南宫麒:“那么太子以为如何?难道太子怀疑是本宫暗害父皇不成?”

    南宫麒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

    “你!”

    风苓乐忍不住咬牙,当时的情况她的确没注意到,如今南宫极是个什么状况她也不清楚,偏偏风衔这个庸医,自己看不出来南宫极晕倒的原因,却故意把话说得暧昧不明,好让她背这个黑锅!

    南宫麒再度逼近了风苓乐:“无话可说了是吗?很好!来人!给我将燕王妃打入天牢!待父皇清醒之后,再行处置!”

    “是!”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天牢,白衣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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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燕王妃打入天牢?

    闻言,百官忍不住面面相觑,但终是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风苓乐虽然是燕王妃,但如今燕王已经进了清心阁,能否活着出来还是两说,打入天牢的处罚虽然略微有些重,但南宫麒毕竟是东宫太子,幽禁太子一事可大可小,加上风苓乐还身负谋害太后和皇上两大罪名的嫌疑,南宫麒如此处置倒也无可厚非。

    南宫麒看向杨思正和沈千战的方向,拱了拱手:“不知道杨相和沈老将军以为如何?”

    杨思正眉头皱了皱,但终是没有多说,沈千战和南宫玄嫌隙已久,自然更加不可能为他的王妃说话,当下两人俱是俯身:“殿下处置便好。”

    风苓乐没有多说,说多也是废话,来到古代虽然还不到三个月,但她早已明白在这个弱肉强权的时代,实力才是硬道理,哪怕你舌灿莲花,背后若没有实力撑腰,别人亦可轻而易举将你否决。

    风苓乐没有挣扎,顺从地跟着侍卫往天牢走去。

    南宫麒将目光放到了风衔身上,然而,他还没有开口,风衔已经快速道:“启禀殿下,风苓乐早已不是我风家的女儿,她早已经被逐出风家,在风家族谱上除名,这一点,沈妃娘娘可以作证,她的所做作为和风家绝无半点关系,风家对皇上对殿下向来忠心耿耿,求殿下明察!”

    南宫麒一愣,片刻后唇角忍不住斜斜地勾起半分弧度,被族谱除名了?呵呵,那倒是有趣了,如此说来,风苓乐和那没有户籍的贱奴是一个档次的人,按律,一个没有身份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嫁进皇家的,更没有资格成为燕王妃,那么她的生死,也不那么重要了!

    南宫麒眸中闪过一丝冷意,看向风衔,却是道:“风太医多虑了,本宫是想问风太医可有办法让父皇清醒过来?”

    “这……”风衔略一犹豫,却是摇了摇头,“臣以为,此时应当让陛下静养,贸然让陛下清醒过来对他的身体恐怕有害!不过微臣保证,不出三个时辰,陛下一定会自行醒过来的。”

    “这样么……”南宫麒点了点头,道:“那风太医速速下去准备,争取早日让父皇康复,倒时本宫自有重赏!”

    风衔叩首:“是!”

    “嗯。”南宫麒点了点头,而后与众大臣一道坐了下来,静等南宫极清醒。眼神无意识的望向内室,眸光深处却是一片晦暗不明。

    风苓乐跟着几位侍卫一路朝着一片荒凉的房舍走了过去,还未靠近,便感觉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当下眉头忍不住深深地拧了起来。

    守门的狱卒见她的模样,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喝道:“还不快点!磨磨蹭蹭让大人等久,小心扒了你的皮!”

    风苓乐没有说话,虎落平阳被犬欺,这种仗势欺人的小人她见得多了。

    倒是与他一同当值的另一位狱卒没有说话,眼见着风苓乐走远了,才道:“你怎么那么说话!你没看她的衣服吗,定是为位高权重的贵人,你这么对她就不怕……”

    “嘿嘿,怕什么?”那狱卒冷笑一声,“怕她报复?你呀,终究是嫩了点,来,我告诉你,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这是天牢!到了这里,管你是龙是虎,十有八九得把命丢在这里,没丢的那些,不脱几层皮那也出不去,就算刚才那女人侥幸没死,你说,一个历经生死的人,会因为一句话跟我这个小小的狱卒计较?只怕打死她她也不愿意再来这个地方!”

    “是是是,说的是,还是平哥你有见识!”另一名狱卒敛着眸子连连点头,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只是眸中不经意间透出一缕红光。

    “嘿嘿!”那平哥嘿笑一声,压低了声音,“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放心,日后有你平哥罩你!”

    “多谢平哥!”

    “没事!”

    “……”

    风苓乐一路随着侍卫往天牢深处走去,天牢深处不见阳光,几盏烛火跳动,散发着诡异的冷光,墙角两侧,血迹随处可见,不时还有惨叫声从某个地方传过来,风苓乐的心不自觉的揪了起来。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被抓紧牢里关着了,只不过,齐王府的地牢和这天牢比起来,那就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约莫走了近千米路程,四周押送她的侍卫停下了步子:“燕王妃,属下只能送您到这里了,您……保重!”

    话毕,几名侍卫转身往天牢外走去。

    保重?

    风苓乐失笑,这小侍卫倒也有趣,只是保重,身处天牢,她倒是想保重来着,只怕有些人不许。

    正想着,几声拍手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里,风苓乐下意识的转头,这才发现正前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十余个人。

    为首之人一身白衣极为突兀,他眼含笑意地看着风苓乐,兀自鼓着掌:“没想到连燕王妃这等人物也来了下官这小小天牢,呵呵,欢迎欢迎!下官真是倍感荣幸!”

    一股寒意“嗖”地自风苓乐脚底冒了出来,对面之人眉眼含笑,幽暗灯光下,勉强能看清楚他五官还算清秀,只是此情此景,在这样的地方,风苓乐真宁愿面对一个杀气腾腾的虬髯大汉也不愿面对这样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翩翩公子。

    讪笑了两声,风苓乐道:“那个……你……你好!”

    白衣公子微微一笑,蓦的靠近了风苓乐:“你好?你是在询问我吗?呵呵,我很好,不过你好不好我就不知道了!”白衣公子说着悠悠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语气轻柔,“太子殿下吩咐我好好照顾你,燕王妃,得罪了!”

    南宫麒?

    风苓乐眼神瞬间一寒:“你是南宫麒的人?”

    白衣公子退开两步,比了一个“嘘”的手势,顺势对着风苓乐抛了一个媚眼:“这是秘密!”

    风苓乐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强忍着没有发作,而是淡然地看着眼前之人道:“不需要招供?”

    闻言,白衣公子愣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你很聪明,不过,我不喜欢有人比我聪明!来人,将人犯押去‘地’字刑房!”

    “可是大人……”这不合规矩!一名狱卒试图劝阻。

    白衣公子打断了那人的话:“没有可是!”

    “是!”

    风苓乐眸中寒光闪过,却是上前两步,下巴微微抬了起来:“我自己走!”

    白衣公子耸了耸肩膀:“无所谓。”

    众人一路来到一间挂满了刑具的石屋方才停住,饶是早有心理准备,风苓乐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里的光线比之外面亮了许多,因为正中有一个巨大的火炉,正在扑腾的冒着火焰,而在石屋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千奇百怪风苓乐从未见过的奇怪工具,但不用想她也知道,这些定是用来逼迫犯人招供的刑具了。

    风苓乐忍不住苦笑一声,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经历这样连想都没想到过的事,只是不知道,她出去后还是不是完整的,若是不完整了,南宫玄会嫌弃她吗……嫌弃她?

    被脑海中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大跳,风苓乐脸色忍不住一变,一旁,一直关注着她的白衣公子见状,以为她是被满屋的刑具吓到,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笑道:“燕王妃不用紧张,下官下手一向极有分寸,不把这里的刑具一一试过,您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风苓乐冷冷地看了白衣公子一眼:“这也是南宫麒的吩咐?”

    白衣公子不置可否的摆了摆手,转身坐到石屋中唯一的虎皮椅子上,脸色笑意骤然消失,冷声道:“将人绑起来!”

    “是!”

    风苓乐咬着牙,任由这些人将她绑到刑架上,不是她不想反抗,而是以她那三脚猫的功夫,只怕还没出这个门就被人抓回来了,至于死了一了百了免受皮肉之苦这种事风苓乐是不会考虑的,好死不如赖活着,身为医者救死扶伤,她比任何人都看重生命,别人的,也包括自己的!

    看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风苓乐,白衣公子唇角向上勾起半个弧度,慢慢朝着风苓乐走了过去。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偏殿之内,众大臣一个顶着比一个大的熊猫眼眼巴巴地看着内室,就盼着南宫极什么时候醒过来他们好回去补个觉。

    可惜,内室安静得很,没有丝毫动静。

    过了片刻,黄德海突然匆匆走了进来:“殿下,医圣来了!”

    “真的?”南宫麒面色大喜,就欲同百官迎出殿外,“快请快请!不,本宫亲自去接!”

    “呵呵,太子殿下太客气了,区区草民,当不得殿下如此礼遇!”轻笑声后,白风珏出现在了偏殿之内,面色带着和善的笑意。

    南宫麒当即快步走了过去,半俯着身体揖礼:“请医圣出手,救我父皇和皇祖母。”

    白风珏淡淡点头,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却是没有侧身避开南宫麒的礼,而是道:“太子殿下孝感天地,草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治皇上和太后!”

    “多谢医圣!”

    百官纷纷随着南宫麒揖礼:“多谢医圣!”
正文 第九十章 医圣,“锁心”之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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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周围比自己低了半截的身子,白风珏唇角划过一丝笑意,朗声道:“各位大人客气,这是草民的分内之事,不过草民看诸位似乎极为疲劳,想必是一夜未眠,些许醒神粉,助大家情形一二。”

    白风珏说着挥了挥手,丝丝药粉顺着他的衣袖飞扬而出,众大臣嗅之,皆觉得神清气爽,一夜疲劳似乎瞬间不见,眸中,惊异之色纷纷乍现,说话间也显得真挚了许多:“医圣果然名不虚传!”

    “是啊!举手投足间自有高人风范!”

    “陛下有救了,我龙炎江山可保!”

    “……”

    “殿下,还是快些带草民去看看皇上的情况吧!”面对众多赞扬之词,白风珏面色不变。

    南宫麒点了点头:“医圣,请!”

    内室。

    此时距离白风珏为南宫极把脉已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眼见白风珏的眉头越拧越深,众人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半晌后,白风珏终于将南宫极的手放了回去,转身看着南宫麒道:“敢问宫内御医何在?”

    南宫麒挥了挥手,不多时,风衔和风城两人匆匆走了进来,恭身道:“见过医圣大人。”

    白风珏面无表情地看着二人,道:“皇上的心疾由来已久,不知道两位大人给皇上服的何种药物?”

    什么?皇上心疾已久?

    风衔和风城心头俱是一跳,纷纷将身体深深埋了下去:“下官不急医圣大人医术高超,并不知道皇上……患病。”

    “不知道?”白风珏皱了皱眉头,“皇上没有说过心口疼痛之类的话?”

    风衔和风城对视一眼,立刻朝着南宫麒的方向跪了下去:“求殿下饶命!”

    见状,南宫麒脸色铁青:“什么?是你们两个害了父皇!”

    风衔和风城连连叩头:“殿下,请殿下听微臣解释!之前皇上的确说过心口疼痛,但是只需要下官替他略一按摩便会恢复,微臣以为是陛下积劳成疾才会导致胸口郁结,实在是想不到竟然是心疾啊!”

    南宫麒脸色这才缓和了些,看向白风珏。

    白风珏看了风衔两人一眼,没有多说,面色却是依旧难看。

    南宫麒一滞,片刻后试探着开口:“医圣,可是这病……很难治?”

    白风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坐了下来,在南宫极身上几处大穴上用特殊的手法进行按摩,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只听南宫极闷哼一声,片刻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南宫麒及诸位大臣大喜,纷纷上前:“父皇(陛下)!”

    白风珏挥了挥手:“不要这么多人围过来,不利于空气流通,最多留下四五个人便好,其余人都出去吧。”

    闻言,百官面面相觑,最后依言退了出去,只剩下南宫麒杨思正沈千战几人。

    南宫麒扶着南宫极坐起来靠在榻上,面露喜色:“父皇,您终于醒过来了!”

    南宫极微微一笑,看向白风珏:“是你救了朕吧?”

    白风珏拱了拱手:“幸好陛下洪福齐天!”

    南宫极摆了摆手:“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功劳,朕要好好奖赏你!”

    白风珏微微一笑,对于南宫极说的奖赏显然不放在心上,顿了顿,白风珏正欲开口,南宫极道:“对了,医圣,还麻烦现在去长乐宫看看太后她老人家,她现在昏迷不醒,朕怕她有危险。”

    白风珏揖了一礼:“陛下和太子殿下一样是至诚至孝之人,令人感动!陛下放心,草民稍后就去看望太后,只是陛下,您的身体……”白风珏说着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南宫极微微一笑:“医圣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好!”白风珏略一沉吟,而后道:“陛下所患乃是心疾的一种,名叫‘锁心’之症……”

    闻言,南宫麒面色一变:“这病严重吗?”

    白风珏点了点头:“请陛下恕臣直言,这病……属于不治之症!”

    “放肆!陛下洪福齐天,岂容你胡言乱语!”白风珏话音刚落,沈千战就忍不住上前两步厉声道,他早看白风珏那装模作样的样子不顺眼,如今听到他居然是南宫极得了绝症,当下忍不住开口。

    白风珏面色微冷:“沈老将军若是有异议,自行替皇上治病也行!”

    “你……”沈千战气得吹胡子瞪眼,“老夫一介武夫,哪里会治病!”

    “既然如此,沈老将军不如听草民细细说来!”

    “哼!”沈千战碰了一鼻子会,最终冷哼一声,摆过头去。

    南宫极听得此话后,反应倒是略显平静,他看向沈千战:“沈爱卿,朕知你忠君爱国,只是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态,医圣的诊治不会有错,且听听医圣怎么说吧!”

    “陛下!”闻言,久经沙场的沈千战,这个在敌人面前毫不退缩刀斧加身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男人似乎眼睛竟然似乎有些红。

    南宫极摆了摆手,复看向白风珏:“医圣,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白风珏看着南宫极:“陛下,人的身体由大大小小的血管连通,而在心脏附近,更是有两根极大的血管,所谓‘锁心’之症,就是这两根血管慢慢僵硬变小,导致最后失去它本身的功能,人也因此……”

    白风珏没有讲话说完,但他的意思众人都明白,当下,所有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当然,这份沉重几人真几人假几人重几人轻就有待考究了。

    南宫麒急急地看着白风珏:“医圣,难道就没有办法可以救救父皇吗?”

    白风珏摇了摇头:“可以延缓,但不能根治!不过……”

    闻言,众人脸色都闪过希冀之色,南宫极道:“不过什么?”

    白风珏看了南宫极一眼,想了想,道:“不过有一个人也许可以救皇上。”

    “谁?”

    “燕王妃风苓乐!”

    “她?”

    “正是!她……”白风珏拱了拱手,然而,他还没有说完,南宫麒已经不屑地挥了挥手,“那个谋害皇祖母的风家废物,怎么可能?”

    听到“风家废物”是个字,一旁的风衔和风城都是脸色微变,风苓乐如今已经不是风家的人,而他们俩在皇帝的病情这件事情上的表现……却是的的确确担得上“废物”两个字。两人皆是默默垂了头没有多说。

    提到太后,南宫极倒是一愣,片刻后眸子闪了闪,对着白风珏道:“不瞒医圣,昨日夜里,风苓乐胆大包天,竟然在太后腹部开了一道口子,说是要替太后治病,朕担心太后会有什么危险,不知道医圣是否可以到长乐宫走一趟?”

    白风珏点了点头:“这个没问题,”顿了顿,白风珏唇角微微掀起,似在自言自语,只是声音略大,“在太后肚子上开刀,倒像是她会做的事。”

    南宫极和南宫麒脸色俱是微变,但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此时,黄德海走了进来:“皇上,长乐宫的苏公公求见。”

    “哦?”长乐宫的总管太监来了?南宫极点了点头,“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名和黄德海年纪相差不大的公公半拘着身体快步走了进来,就欲跪下,却见南宫极道:“苏公公,你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不用多礼,你这么急匆匆前来,可是母后她老人家那边有什么事?”

    苏公公弯着身体,虽然南宫极不让他多礼,但他的态度依旧恭谦有加:“多谢皇上,回皇上的话,是太后她老人家醒了,未免皇上担心,特意让老奴来告诉皇上一声。”

    “什么?母后醒了?”南宫极面色一喜。

    “是!”

    “好!朕立刻去看望她老人家,医圣,你……”

    “草民愿随陛下前往!”

    “好!”南宫极哈哈一笑,“太后她老人家福气无双,朕就知道她一定能化险为夷平安度过这次危机,哈哈!”

    南宫极身后,南宫麒应和了几声,面色却明显有些难看。

    至于杨思正和沈千战,倒没让他们再跟着,南宫极免了今日的早朝,让百官纷纷回家休息去了。

    一行人一路往长乐宫而去,太后依旧倚在床榻上,面色看上去有些苍白。

    南宫极上前两步:“母后,您老人家受苦了!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什么不适?”

    太后微微一笑:“哀家感觉好多了,并无不适,倒是让陛下费心了!”

    南宫极摇了摇头,指着白风珏道:“母后,这是医圣,儿臣想让他替您看看身体,您看……”

    “哦?”闻言,太后眸中露出些许惊讶之色,笑道:“没想到医圣大人如此年轻,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闻言,白风珏俯首:“见过太后,谢太后。”话虽如此,只是白风珏的神色缺多少有些勉强。

    太后没有注意到这些,摆了摆手:“那就有劳医圣了。”

    白风珏没有多说,在太后床前的软榻上坐了下来,片刻后起身,微微一笑,拱手道:“太后身体很好,只是略微有些失血加上肺腑有些炎症,不过都不是什么大事,失血方面,只需要精心调理不出两月便能恢复,至于肺腑的炎症,只是有些上火,喝几副下火的药便能痊愈。”

    “这么说来哀家之前的那什么胃上的毛病好了?”太后语气中忍不住有些惊喜,饶是她贵为太后之尊,能够脱离病痛折磨,也难免喜形于色。

    白风珏拱手:“是!已经好了!”

    “呵呵,”太后忍不住一笑,顿了顿,“那……是谁……”
正文 第九十一章 惊魂,生死一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一章 惊魂,生死一线

    “想必是燕王妃治好了您。”白风珏接过太后的话。

    太后看向南宫极,南宫极略微有些不自然,不过终是点了点头:“是那孩子。”

    “乐儿?呵呵,我也猜到是她,在哀家昏迷之前,哀家曾让人接她入宫,对了,乐儿那孩子呢?”太后为风苓乐所救,如今提起风苓乐来,忍不住满心的喜爱之意。

    “燕王妃不在长乐宫?”南宫极皱了皱眉,“朕之前不是让她来长乐宫待着吗,她……”

    南宫极说着看向了苏公公,苏公公半俯身体:“回皇上,燕王妃并未来长乐宫!”

    “什么?难道……”南宫极脸色一变,猛地一挥衣袖,“给朕找!务必将燕王妃找出来!”

    “等等!父……父皇……”南宫麒有些欲言又止。

    闻言,南宫极瞬间看向了南宫麒,见后者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由升起一阵不详的预感:“你知道燕王妃在哪儿?”

    “在……”

    “说!”南宫极大怒,心口处却是蓦的一痛。

    白风珏赶紧扶住南宫极,道:“陛下,你……”

    南宫极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要紧,而后指着南宫麒:“你说!燕王妃到底在哪里?”

    南宫麒咬了咬牙:“天牢!”

    “什么?”

    太后和南宫极脸色俱是一变,白风珏面色更是极为难看,猛地朝外面飞身而出。

    “医圣……”

    白风珏将轻功运到极致,一刻不停地朝着天牢的方向飞了过去,他手心里全是汗,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紧张过,心头只有一个声音:“风苓乐!坚持住!不要死!”

    此时,天牢深处,“地”字刑房。

    白衣公子用刑用累了正在小憩,风苓乐亦是奄奄一息地被吊在刑架上,全身上下布满了血污。

    一阵冷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了过来,掠过燃烧的炭火,带起些许灼热的温度。风苓乐忍不住睁开眼睛,身上的痛感几乎麻木,一双眸子也略微有些浑浊。

    轻轻舔了舔苍白干裂的嘴唇,风苓乐用力抬起眼,此时,白衣公子醒了过来,见到风苓乐的样子,忍不住微微一笑,起身上前两步道:“燕王妃,别心急啊,后面更精彩呢!”

    风苓乐咬了咬牙,然而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话,微微偏过头去,不与白衣公子对视。

    见状,白衣公子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一把捏住风苓乐的下巴:“啧啧啧,燕王妃很硬气啊!呵呵,本官就喜欢你这种硬气的女人,我倒是很期待,你到底还能坚持多久。”

    风苓乐闭上了眼睛,白衣公子冷哼一声,放开了她,转身朝着火热的炭炉走了过去。

    烧红的烙铁“嗞嗞”作响,隔着数米风苓乐都能感受到烙铁上灼热的温度,此时此刻,身体还是忍不住抖了抖,脑海中不停地闪过前尘往事,闪过无数的人,最后——莫名定格!

    记忆中近在咫尺的脸,让风苓乐莫名一惊,反应过来之后不由苦笑,曾几何时,她竟对他依赖到了这个地步,如今他自己亦是自身难保,又怎么可能来救她。

    “到这个时候都还笑得出来,不愧是燕王妃。”冷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怜悯传入耳膜,风苓乐一惊,看着不远处碳火之旁有些模糊的身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你……是谁?”

    那人冷笑了一声,看了手中白色的人影一眼,似乎是随手丢弃一件衣物般,将他轻描淡写地扔进了炭炉之中。

    “滋滋滋!”火舌涌动,白衣公子此前被点了哑穴,连叫都叫不出来。片刻后,浓郁的焦臭味传了出来,风苓乐喉咙瞬间一紧,蓦的瞪大了眼,声音完全变调:“你!你……”

    人影慢慢靠近了风苓乐,眸子轻抬,一双火红没有丝毫眼白的烈眸正对上风苓乐的,唇角勾起的笑意血腥而又诡异:“这个人如此折磨你,我帮你报了仇,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袭冷?”

    袭冷微微一笑:“燕王妃好记性,是我!”

    风苓乐脸色极为难看,忍住心底的恶心,蓦的想到了什么,道:“墨瞳呢?你把墨瞳带哪里去了?”

    袭冷嗤笑一声:“都自身难保了还在关心别人,燕王妃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风苓乐死死地盯着袭冷,半晌后,突然笑了:“你们战狱倒是比我想象的强大多了。”

    袭冷面色不变,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燕王妃,最后提醒你一句,黄泉路上留点心,指不定就能看见墨瞳了。”

    “什么?”风苓乐猛然色变,“墨瞳死了?”

    回答她的是袭冷狰狞的笑容还有迎面而来的利刃。

    疼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迷糊中,风苓乐脑海中闪过这句话,而后出现的,是南宫玄的模样,没想到要死了,最后想到的人竟然是他!风苓乐忍不住自嘲一声,而后彻底晕了过去。她没有看到,飞身而入的白衣身影险之又险地在最后一刻赤手挡住了利刃的半分深度。

    “你……”袭冷一惊。

    白风珏面无表情:“计划有变。”

    袭冷脸色一变,视线放到风苓乐身上,目光惊疑不定。

    白风珏冷冷地看了袭冷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袭冷单膝跪地:“是!”

    长乐宫中,风苓乐被安置在偏殿之内,整个人发起了高烧,不断地发抖。

    一碗又一碗汤药灌进了风苓乐的肚子里,过了大半天,风苓乐才勉强安定下来。

    白风珏淡淡地看着风苓乐,手掌转动间,一粒黑色的药丸出现在了掌心。没有犹豫,白风珏径直将这枚药丸灌入了风苓乐的口中。

    时间流逝,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翌日天蒙蒙亮,风苓乐慢慢清醒过来,目光扫过单手撑在她塌前假寐的人影,再一一扫过周围的环境。

    “你醒啦?起来先把药喝了。”白风珏醒了过来,见到风苓乐睁着眼睛张望,于是笑道。

    风苓乐轻轻眨了眨眼睛,出口的声音沙哑异常:“你……是你救了我?”

    白风珏含笑点头,伸手将风苓乐扶了起来,道:“别问那么多了,先喝药。”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白风珏半晌,而后顺从的点点头,将一大碗药汁喝得一滴不剩。白风珏仔细地替风苓乐将唇角的药渍擦去,眉宇间温柔莫名,而后扶着她躺了回去,一边道:“这是长乐宫的偏殿,你可以在此安心休养,你身上伤痕虽然颇多,但是都是些皮外伤,并不碍事,真正有点危险的是你腹部的伤口,不过好在我及时赶到,那把匕首没能深入伤害到你的要害,只需要略作休养便能痊愈。”

    说话间,白风珏的手往后收了收。

    风苓乐自然注意到了白风珏手上缠着的白布,联系他所说,瞬间明白他是为了救自己受了伤。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为什么?”

    白风珏脸色依然带着和煦的笑意,似是没有听懂风苓乐的话,反问:“什么为什么?”

    “你……”风苓乐抿了抿唇,略一思虑之后却是没有再追问,而是道:“谢谢你!”

    白风珏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不是我要救你,而是陛下需要你,好了,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陛下需要我?”

    白风珏点了点头,道:“此时容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是你先把伤养好,对了,据我说着,清心阁,并不是像它的名字这般的文雅之地,你,当心。”

    话毕,不等风苓乐开口,白风珏转身出了房门。

    清心阁?她当心?

    难道白风珏的意思是……南宫玄有危险?

    风苓乐咬了咬牙,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旁侍立的丫鬟见到风苓乐起身,立刻上前道:“燕王妃,您有什么吩咐让奴婢去做就可以了,您受了伤,医圣大人嘱咐您一定要好好休息。”

    风苓乐低头看了自己一眼,猛地看向那侍女:“我的衣服呢?”

    之前那白衣公子虽然对她用刑,但并没有让她换上囚服更没有搜她的身,是以,她炼制的疗伤圣药应当还在腰带之内才是。

    那侍女迟疑了一下,道:“您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而且上面全是血渍,所以已经……已经扔掉了!”

    风苓乐面色瞬间一黑,猛地站起身来,然而还不待她站稳,腹部处便是一阵剧痛,风苓乐痛得咬牙,脸色亦是瞬间变得煞白。

    那侍女吓了一大跳,赶忙过来扶住她,一边道:“王妃,您别激动,您如果有需要,奴婢这就去替您找回来!”

    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不经意的转头,目光落到床边一个白色的小包裹之上,却是一愣。

    那侍女顺着风苓乐的目光看了过去,片刻后笑道:“王妃,原来你是在找这个吗?这是奴婢替您换衣服的时候在您的腰带内发现的,是一些小瓶子,奴婢想那定是王妃之物,所以用白布包好把它们放在了你的床头呢,刚才一时间情急,没能想起来。”

    风苓乐看了那侍女一眼,瞬间感觉有些无语。

    慢慢坐回床上,风苓乐冲那侍女摆了摆手,略微提高了音量,道:“所有人都下去吧,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服侍。”

    “可是……”那侍女正欲开口,风苓乐不耐的打断了她:“都下去!”

    “……是!”

    风苓乐将那白色包裹打开,里面,赫然是她入宫之前放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的几瓶疗伤圣药,风苓乐松了口气,从中找出一瓶紫鳞散来,慢慢倒在了自己伤口之上。
正文 第九十二章 清心阁,机关阵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二章 清心阁,机关阵法

    风苓乐看着眼前层层叠叠似乎按着某种特殊的章法种植的紫竹林,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这里就是清心阁吗?阁呢?南宫玄在哪里?

    两个时辰前,她用紫鳞散处理好了自己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而后将整整半瓶消元散灌进了自己腹部那条伤口之中,其间流了大量的血,风苓乐几乎痛晕过去,好在她终究坚持了下来,在消元散确保自己伤口不会发炎且会迅速愈合之后,风苓乐再用紫鳞散处理好表面,如此一来,她腹部上的伤算是无虞了,只是痛还是要痛的。

    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南宫玄帮了她很多,她不可能将他弃之不管,还有墨瞳,虽然袭冷说墨瞳已经死了,但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风苓乐还是要想办法救他。

    溜出长乐宫后,风苓乐用了许久的时间方才找到清心阁所在,站在紫竹林外思虑了许久,风苓乐将身上最后一瓶紫鳞散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撒了一半在手帕上握在手里,而后再不犹豫,踏步走了进去。

    一进入紫竹林,风苓乐发现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茂盛的竹林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火海,正铺天盖地地朝她弥漫过来,而旁边不远处有一汪清潭,只有跳进清潭中才能逃过一劫。

    风苓乐心中一紧,下意识地往清潭的方向走了两步,不想,她刚刚一动,脚底便是一阵剧烈的疼痛传出来,鲜血瞬间流了出来,风苓乐下意识的后退,脚底地疼痛瞬间消失,然而铺天盖地的火海更近了一步,风苓乐甚至已经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热气。

    风苓乐在进来之前已经做好了这里面藏有凶险机关的准备,却不料这里面比她想象的要凶猛得多!风苓乐快速将鞋子脱掉,用力朝着火海扔了过去。

    “噗嗤!”火焰翻腾,风苓乐的绣花鞋瞬间化为了一抹飞灰,随风而散,风苓乐面色一白,灼热的热气已经侵蚀到她的脚底,张牙舞爪的火舌眼看就要吞噬她,风苓乐咬了咬牙,朝着清潭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脚底的疼痛几乎让她跌倒在地,风苓乐咬牙坚持,扑进清潭的瞬间,火舌弥漫而过。

    一刻钟的时间后,风苓乐从清潭之内站了起来,浑身衣衫却是干的,风苓乐剧烈的呼吸着,丝丝冷汗从她额头上不断滑落下来,风苓乐手掌微微颤抖,在她的脚底,裹着混了紫鳞散的手帕,然而此刻那手帕已经被鲜血染得完全变了颜色,不过所幸其内裹着的紫鳞散也治好了风苓乐脚上的伤。

    风苓乐扑进清潭的那一刻已经知道不妙,但是她没有选择,果然,她一扑进去,立刻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吸力从她脚底爆发,同时伤口处的血液如开了闸的水龙头般不要命的喷射而出,那股吸力,竟是有要将她体内的血液完全吸干的趋势!

    来不及多做考虑,风苓乐瞬间将手中的手帕裹在了自己脚底上,又迅速从怀中倒出一部分紫鳞散抹在脚底,这才阻止了血液喷薄。想起刚才的情景,风苓乐从头到脚都冒出了冷意,而她很清楚,这不过才刚刚开始。

    此时,风苓乐四周的景物已经恢复了正常,竹林还是那片竹林,只不过她现在已经身在两排竹子的中间。风苓乐虚弱地站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出路近在咫尺,她只需要后退一步,便能脱离这片玄异的竹林,反观前路,层层叠叠,紫竹不知几何。

    风苓乐忍不住咬了咬牙,真的一定要去看南宫玄吗?其实南宫玄武功那么高,说不定他现在根本没事呢?她前世莫名其妙就死到了这里,难道就这样把捡来的命再度丢掉?谁知道她还没有那种好运再穿一次呢?

    或许她可以去求一求太后,让太后允许她来看看南宫玄?可是……若是白风珏说的是真的,那……她已经没有多少疗伤圣药了,以她那点本事,真的可能闯过这片竹林吗?只怕到时候连南宫玄的面都没见到她自己就先玩完了!

    风苓乐没有察觉,她的唇间因为用力过猛,已经被她咬出了点点血迹……风苓乐的手紧紧攥了起来,而后又分开,如此反复,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虽然说破这片竹林的术法机关不一定要一关关闯过去,但风苓乐来自二十一世纪,对这个时代的机关术八卦阵什么的连听都没听过,当然更不知道要怎么去破解了。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脚往着更深处的竹林走了过去!然而出乎她意料的,眼前的竹林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她想象的什么险境,风苓乐一愣,难以置信地将脚再往前探了探,还是没有动静,难道说这个阵法只有开始那点厉害,现如今已经破了?

    心中如此想着,风苓乐却没有放松警惕,一路朝前走去,不多时,一个院落并着一排竹楼映入了她的眼底,在正中的那间竹楼上,清心阁三个大字高高悬挂,只是日光正烈,那字迹显得有些模糊。

    风苓乐隐隐约约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想不出来,风苓乐抬脚正欲踏入院中,却听见一声闷哼从竹屋内传了出来,风苓乐本能的感觉到这声闷哼是属于南宫玄的!

    风苓乐心中一紧,快步走了进去。一间不太宽敞的竹屋内,十数名黑衣人将南宫玄紧紧围住,南宫玄捂着肩膀,唇角挂着大片鲜血,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风苓乐一闯进来,所有的目光立刻放到了她的身上,南宫玄死死地盯着她:“风苓乐!你来干什么?”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暴怒。

    风苓乐被这份怒气惊得一呆,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解释:“那个……我……”

    “给本王滚出去!”南宫玄厉喝一声。

    风苓乐咬了咬唇,她做了那么久的挣扎甚至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才决定进来,谁知道一来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竟然就让她滚,看他声音那么大,哪里像是会有什么事的样子!而看周围的那些黑衣人,此刻对着重伤的南宫玄也没有再下手,显然不是会要他命的样子。

    风苓乐忍不住自嘲,南宫极不是也说了吗,只是让南宫玄在清心阁待一个月的时间而已,又不是要杀了他,自己真的一天到晚没事干想太多!

    风苓乐狠狠瞪了南宫玄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然而,她刚走出没两步,胸口处蓦的传来一阵剧痛,风苓乐难以置信地低头,一柄长剑赫然贯穿了她的胸口,从心脏正中直直地穿了过去!

    风苓乐艰难的转头,赫然看到南宫玄放大了脸呈现在自己眼前,只是那张脸上如今看不出丝毫俊朗,眉眼间尽是嗜血的狰狞,风苓乐视线落到周围的黑衣人身上,发现他们全都倒在地上,而且所有人都被斩去了手脚,却还留着一口气苟延残喘!

    风苓乐大骇,转头却见南宫玄舔了舔嘴角的鲜血,唇角勾起,冲着她温声道:“既然来了,不如也留下来做本王的人彘,可好?”

    人彘!

    风苓乐浑身一震,再抬头时,赫然看到南宫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把大刀,正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的一边臂膀砍了下去!

    “不!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的!”千钧一发,风苓乐大吼出声!

    空气似乎瞬间静止,风停止了吹拂,阳光也不见踪影。

    风苓乐一个激灵,蓦的清醒过来,骇然发现自己还是站在紫竹林中,而在她的脚下,散了一地药粉。

    原来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风苓乐费了极大的心神才忍住心中的激荡难安,摸了摸距离自己最近的几棵紫竹,发现这几棵紫竹虽然依旧挺立着,但明显已经失去了生机。

    风苓乐视线落到地上的药粉之上,看向前方层层叠叠的竹影,瞬间有了主意。

    两个时辰之后,太阳已经开始西斜,风苓乐终于见到了隐在竹林深处的清心阁,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眼前的清心阁竟然和她梦中的清心阁一模一样!

    风苓乐微微抬头,正中的竹楼上,清心阁三个大字写得颇有灵气,一笔一划字迹清丽,想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风苓乐终于知道为什么方才在梦中她会觉得哪里不对劲了,就是这清心阁三个字。这里的竹林长得比一般的竹子要高得多,竹楼隐没在竹海中,哪里可能会被阳光直射。

    轻轻呼了一口气,风苓乐抬脚欲往院内走去,然而还不待她的脚落地,一声闷哼便自竹屋之中传了出来,风苓乐抬起的脚一顿,下意识的十指紧握,难道,这还是在梦中?

    风苓乐不敢动弹,保持着单脚着地的姿势站了十多分钟。

    “吱呀!”

    竹门一声轻响,风苓乐下意识地抬头,眸子猝不及防的撞进一双黑眸之中,那眸光深邃无底,一瞬间将风苓乐的视线牢牢锁住。

    对于风苓乐会出现在这里,南宫玄亦是极为诧异,不过他脸色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淡淡地朝着风苓乐走了过去,见她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一动不动站在院门口,有些奇怪的皱了皱眉:“你……在干嘛?”

    风苓乐觉得,她活了两世,从没有听过像这四个字这般让她觉得实在的话语了,诚然南宫玄只是很正常的在问她这么奇怪的样子是在干嘛。

    一瞬间,风苓乐终于确定了自己不再梦中,赶忙将抬了十多分钟的脚收了回来,一边收脚一边抱怨:“哎,你怎么不早点出来啊,害我在这里傻站了这么久!”

    南宫玄:“……”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剧毒,解毒针法无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三章 剧毒,解毒针法无效?

    一间不大的院落之内,四面环竹,红衣轻衫面色有些苍白的女子同墨衣黑发面色同样有些苍白的男子相对而坐。

    男子修长的手指拿过桌面上刚刚泡好的绿茶,茶水留出,掠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稳稳地倒进茶杯之内。

    风苓乐感觉自己有点呆了,从来没有见过南宫玄这么……安详的样子,让风苓乐一瞬间警惕自己是不是又落入了什么怪梦之中。

    警惕地摸了摸腹部的伤口,咦,不痛了!风苓乐身体一僵,下意识地看向南宫玄,半晌又有些黯然,难怪……没察觉道风苓乐的异常,南宫玄将倒好的两杯茶推了一杯到风苓乐面前,自己拿起另一杯抿了一口后,开口:“没想到父皇竟会同意你来看我,想来是皇祖母已经无碍了。”

    风苓乐闷闷地拿过茶水,想了想,没有喝,只是道:“皇祖母已经无碍了,不过不是父皇让我来的,我是自己闯进来的。”饶是知道这是在梦中,风苓乐也很实诚地回答着南宫玄的问题,当然,她自己是没有意识到的,更没有意识到她其实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个梦。

    “你自己闯进来的?”闻言,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上下打量了风苓乐一番,见她除了衣衫凌乱了些,面色苍白了些,其他都还好,忍不住诧异更甚。

    这个紫竹林的厉害他是领教过的,犹记得他当年第一次闯入这个地方的时候,因为一开始没有防备,最后拼得重伤才闯出去,风苓乐如今这副样子,比起他来倒是要好出数倍。

    风苓乐抬眼看了南宫玄一眼,以为南宫玄那话是在嘲讽她,当下自己也忍不住自嘲起来:“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闯不过这片紫竹林,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你看,现在我不还是留在梦里了吗,可笑我刚才看到清心阁三个字的时候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确实来到了清心阁。”

    南宫玄神色一怔,风苓乐此时的样子,脸上带着三分颓然三分不舍还有三分别的什么,从未见过风苓乐这个样子,印象中她总是一副不知道天高地厚信誓旦旦地样子,一时之间倒是让南宫玄忍不住盯着风苓乐多看了几眼。

    看着南宫玄的样子,风苓乐叹了口气:“你看,也只有在梦中你才会对我温柔点了。”

    南宫玄又是一愣,片刻后想了想,却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两眼,略一思索后还是将之前的凶险尽数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不过方才那个梦惊险时分我想着你救过我那么多次,应该不至于转身就那么恶毒,所以最后破了那个梦,至于现在这个梦,你难得这么温柔,说句实话,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风苓乐话音落下,南宫玄沉默了半晌,语气并没有如惯例那般变得冰冷,反而素来冷冽惯了的声音柔和了许多,当然,若是风苓乐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只是因为南宫玄中气极度不足的所致,温柔什么的纯属扯淡。

    “所以,这才是你想要离开燕王府的真正原因?”

    风苓乐略一思索,没有否认:“有一部分吧,我不了解你,不是吗?”

    南宫玄没有再说话,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转身进了竹屋,淡淡道:“你走吧。”顿了顿,还是补充了一句,“万事小心。”

    风苓乐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动,盯着南宫玄的竹屋看了半晌,最后终是忍不住道:“走?往哪里走?你的意思是只要走出院子就可以醒来是吗?”

    一阵漫长的沉默之后,屋内传出来几个字:“这不是梦。”

    听到南宫玄的话,风苓乐第一感觉是南宫玄今天好像温和得有点过分,第二才意识到南宫玄说这不是梦。

    可是怎么可能?依南宫玄的脾气,会这么问声细语地和她说话?做梦呢吧!

    想了想,风苓乐抬脚往院子外走去,而后四处望了望,院内茶盏还在,甚至冒着热气,四周的竹林依旧伴着轻风摇曳,除了天色略暗了些并没有其他变化。

    看来还是在梦里了。风苓乐叹了口气,折身走回院中,在南宫玄的屋外停下,道:“你刚刚说的走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往哪里走啊?我走出了院子还是没能醒过来啊!难道其实你根本是在骗我?”

    风苓乐等了许久,没有人回答她。

    风苓乐暗忖既然这是在自己梦里,那么就这样冲进南宫玄的房间好像并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想,风苓乐就这么做了。

    屋内没有点灯,显得极为昏暗,风苓乐试探着叫了两声:“南宫玄,你在吗?南宫玄?”没有回音。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摸索了好半晌,终于摸到了一个类似烛台的东西,风苓乐面色一喜,正欲点燃,摸了摸腰带,却蓦的发现自己身上好像并没有带上古代人习惯性带上的火折子。

    风苓乐忍不住叹了口气,在这个梦中自己的智商好像降低了,还是她最近流血过多所以脑子转得比以往慢了?

    想了想,风苓乐摸索着往竹屋深处走去,然而还不待她走出几步,脚上蓦的踢到了一个毛茸茸的东西,风苓乐因为没有穿鞋子,毛发缠绕上她脚尖的时候她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浑身寒毛倒竖,一秒,两秒,三秒……想料之中等了许久的惊悚场面没有出现,倒让风苓乐觉得有些不自在,本来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风苓乐是个无神论者,平日里没事就爱看个鬼片权当消遣,然而经历了穿越这样的事,风苓乐也拿不准这世上到底是有鬼还是没鬼了。

    空气静默了一会儿,眼看天色又暗了几分,风苓乐慢慢蹲下身去,双手不出意外地摸到了一个头,不过让她略微放心的是,不止是一个头,身体也还在。

    风苓乐稍稍放了心,感觉手中的人触感好像有些熟悉,想了想,风苓乐伸手在他腰带里掏了掏,不出所料地掏出一个火折子,风苓乐微微一笑,转身将烛台点燃,而后回头,面色瞬间大变!

    倒不是她看见了什么惊悚灵异的东西,而是因为她看清楚倒在地上的人竟然是南宫玄!

    从来没有想过会是南宫玄!印象中,南宫玄为人虽然冷冽,但似乎总是无所不能的样子,基本上有他在的地上就意味着四个字:万事无忧!

    风苓乐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竟会看到南宫玄倒在地上毫无防备不省人事甚至被她踩了头发也没反应的样子,风苓乐有一瞬间的慌神,反应过来后提醒自己镇定,因为这不过是自己的梦,当不得真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那种憋闷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蓦的,风苓乐感觉到指尖一痛,下意识地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手伸到烛台上面去了,指尖瞬间起了一个泡,疼得钻心,风苓乐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却是蓦的瞪大,疼!这么说来,这不是梦?

    使劲咬了咬嘴唇,一阵钻心的疼痛伴着血腥味传来,风苓乐面色瞬间大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南宫玄身边,风苓乐将南宫玄扶了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一边唤道:“南宫玄,你怎么样了?南宫玄?”

    南宫玄没有丝毫反应,整个人的气息亦是微弱不堪,风苓乐将南宫玄拖着挪了几步,让他的身体可以躺开一点,而后仔细地打量起南宫玄全身上下来。

    越打量,风苓乐的面色就越难看,到最后,难看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几乎卡进肉里,风苓乐却浑然不觉,没想到,短短不到两日的时间不见,南宫玄竟然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南宫玄体内所有经脉都萎缩成了一团,上面还黏附着不少黑色气息,显然是毒药所致,而南宫玄的丹田处也是暗淡无光,原本丰盈的内力所剩无几,而且看样子,南宫玄根本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凝聚内力,他现在的状态,连一个普通人都不如!

    难怪之前南宫玄会那么温和的说话,不是他性子变了,而是他根本没有丝毫力气!这样的他,竟然还撑着亲手为自己泡了一壶茶,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提醒自己要小心,而自己,只顾着怀疑这是不是梦境,竟然一点没有发现!

    “啪嗒!”

    水滴落的声音,只是不知道是雨滴还是泪水……风苓乐近日来虽然没有真正练习武艺,但是毕竟打了那么久的基本功,力气还是不小,步履略微有些蹒跚地将南宫玄抱了起来在床上安置好,而后从怀中取出了数根银针。

    第N次使用那套解毒针法,这却是风苓乐最没有把握的一次。南宫玄何等高深的内力,这毒却连他的内力都能除去,还将他体内的经脉弄得乱七八糟,此毒之烈,只怕在毒榜之上亦是赫赫有名!诸如什么天星萝、海蛞蝓之流的毒素,在这毒之下只怕连被称为毒的资格都没有!

    风苓乐面沉如水,心中虽然忐忑,但动作上依旧行云流水,将银针尽数扎进南宫玄的身体里。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然而南宫玄的身体没有发生丝毫变化,那些萦绕在南宫玄体内的黑气甚至动都没动,风苓乐脸上血色尽褪,果真是……没有效果吗?
正文 第九十四章 救命,以血度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四章 救命,以血度之

    风苓乐咬着唇,蓦的想起那江湖郎中教她针法的时候似乎说过若是针法无效,也许是因为血凝所致,或可以鲜血度之。

    简单解释就是拿她的血去喂南宫玄,等南宫玄喝够了也许针法就起作用了。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毫不迟疑地用银针在手腕血管上戳了一个洞。

    鲜血汩汩地流进了南宫玄嘴唇里,好在南宫玄虽然昏迷不醒,但是下意识地吞咽还是会的,因为被喂了大量的鲜血,南宫玄的脸色逐渐浮起一抹不正常的红润,反观风苓乐,脸色却是迅速白了下去。

    不知道喂了多久,风苓乐感觉头脑有些昏沉,想要看清楚南宫玄体内的情况,却觉得视线极为模糊,风苓乐身体晃了晃,强行忍住体内的虚弱感,从怀中摸出来一个药瓶,这也是她最近制作出来的疗伤圣药中的一种,名为红幽散,主要功效为补气血,用在此时最好不过!

    风苓乐用嘴咬开瓶塞,仰头正欲将红幽散吞下去,眼前却是猛地一黑,风苓乐一个趔趄,差点将手中的药瓶扔了出去。

    风苓乐定了定心神,强行让自己撑住,而后咽了一口药粉。

    冰凉的感觉冲喉而起,却让风苓乐感觉极为舒服,风苓乐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回复了些许精神,只是红幽散只是补气血,并不能弥补风苓乐亏损的心力,没过多久,风苓乐的意识终究模糊了下来,晕倒在南宫玄的床榻边上,而此时,她的手腕还在南宫玄的唇上,慢慢度着鲜血……风苓乐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周围一片漆黑,风苓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正欲直起身体,却蓦的感觉手腕上一痛。

    身旁,一个人影快速按住她的肩膀:“别乱动!”

    听出来是南宫玄的声音,风苓乐放松下来,因着漆黑的夜色,她看不清南宫玄的状况,只能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毒性祛除了吗?内力有没有恢复?”

    南宫玄神色复杂地看了风苓乐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已经没事了。”

    “真的?”

    “嗯。”

    风苓乐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信。”

    南宫玄一滞,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没骗你。”

    风苓乐再度摇头:“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是我医术不精救不了你,你看你现在说话的语气,还是和之前一样软绵绵的,这是中气不足所致吧?”顿了顿,风苓乐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虽然你经脉已经因为毒气萎缩得不成样子,但是看你丹田之内还有内力,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武功全废,等我想到办法,一定会救你的!”

    南宫玄没有说话,饶是夜色深沉,风苓乐也能感觉到南宫玄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灼热目光,当下微怔:“怎么了?”顿了顿,风苓乐皱了皱眉,蓦的想到了什么,赶忙摆手道:“你别想多了啊,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曾经救过我很多次,我这个不喜欢欠人恩情,这次帮你就当还你,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南宫玄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接话,而是转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体内经脉萎缩了而且还是因为毒气?”

    “我……”风苓乐刚想掰扯自己是把脉把出来的但蓦的想到把脉好像没这么神通广大最多检查出他身体极为虚弱经脉受损才是,风苓乐咬了咬唇,有些呐呐。

    “你能看透人的身体?”

    南宫玄的一句话差点让风苓乐跳起来,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一脸惊惶地看着南宫玄,那表情,和不打自招没什么两样,所幸此刻夜色已深,南宫玄看不真切,不待风苓乐回答,南宫玄已经自顾自道:“可是那怎么可能?我估计是你医术相当高明吧?如此看来,你倒是比医圣还要厉害几分。”

    风苓乐扯了扯嘴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而后故意轻笑一声,道:“呵呵,不要开玩笑了,这个……一点都不好笑,呵呵。”

    南宫玄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道:“我现在的确没什么大碍,体内毒性已经祛除了大半,剩下的已经不足为虑,你尽可以放心。”

    “这样么,”风苓乐有些心虚,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道:“哦,那我就放心了,那个……很晚了,睡觉吧。”

    良久,风苓乐听到南宫玄“嗯”了一声,却没有感觉他动,不由皱了皱眉:“你……”

    “你睡吧,我还有点事。”

    大半夜能有什么事。风苓乐在心中腹诽,不过到底是没能撑过失血过多后带出来的那份虚弱的疲惫感,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风苓乐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醒来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风苓乐揉了揉眼睛,发现手腕处包了一缕黑色的布条,看起来应该是南宫玄的衣襟,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血管处伤口还在,但已经止了血。

    风苓乐抬眼向门外看去,这才发现南宫玄一个人负手站在院中,从她的这个角度看过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南宫玄的背影有些萧索,这种感觉让她瞬间升起了一种也为他挡挡风雨的冲动……或许是被他昨天的样子吓到了吧。风苓乐在心底如此想到,接着慢慢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红幽散的效用果然给力,此时此刻,她已经感觉不到半分失血过多的虚弱感,反而感觉自己气血充沛了不少,风苓乐忍不住勾了勾唇,抬脚朝着南宫玄走了过去。

    南宫玄没有回头,感受到风苓乐地靠近,淡淡道:“起来了。”

    好像哪里又变了,风苓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一时间没有回南宫玄的话。

    “怎么了?”南宫玄的声音再度传来。

    风苓乐拍了拍额头,是了,南宫玄的声音中惯带的那份冷冽之感,又回来了。

    撇了撇嘴,风苓乐摇了摇头,走到南宫玄身边与他并肩而立,道:“没事。”

    南宫玄“嗯”了一声,片刻后又道:“什么时候出去?”

    风苓乐想了想:“稍后吧,我是偷偷过来的,并不适合在这里久留。”

    南宫玄点了点头。

    风苓乐也没有再说什么,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空气中只剩下轻风拂过时竹叶的“沙沙”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风苓乐偏头看向南宫玄:“你怨么?”她问的是南宫极对他下如此狠手的事。

    南宫玄一愣,片刻后摇头:“不。”

    “不怨?”风苓乐倒是惊讶了一把,印象中,南宫玄不是这么大度的人,难道是看重那份父子之情?

    似是知道风苓乐心中所想,南宫玄淡淡道:“我和他的父子之情早在他知道母妃被人暗害却没有阻止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你的母妃?”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南宫玄的母妃是谁?此时想来,她似乎从未听人提起过南宫玄的母妃。

    “母妃身体一直不好,在我九岁那年,她被人暗害,落水后感染恶性风寒,不久就去了。”说起自己的母妃之死,南宫玄依旧语调平静冷淡,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却感觉到了一股深切的悲痛。

    风苓乐微微敛了眸子:“对不起。”

    南宫玄面无表情:“无妨。”顿了顿,又道:“既然我和他父子情分已断,他如今这么对我,不过是一个君王对臣下的猜忌,我又何必怨之。”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听出了他话里的深意,忍不住道:“可是他毕竟是你父亲……”

    南宫玄冷然看向风苓乐:“是,所以这么多年来,只要他不过分,我依旧只是燕王!”

    风苓乐咬了咬唇,帝王家事,往往都是泛着血光,恶心而又肮脏的,这一点,她在史书上见过不少,可是如今亲眼见证发生在自己的身边,风苓乐还是有一瞬间的不忍,说不清是对谁的。

    沉默了许久,天空露出鱼肚白,南宫玄回过头,道:“走罢!”

    风苓乐点了点头,片刻后又迟疑地看了南宫玄一眼:“你……”

    “放心,不会再有下次。”南宫玄语气平淡,声音中却透着寒气。

    风苓乐点了点头,想了想,拿出一瓶归元散放到一旁的石桌上:“这是归元散,对你凝聚内力有帮助。”

    “嗯。”南宫玄淡淡地点了点头。

    风苓乐没有多说,正欲离去,却听南宫玄道:“司北知道墨瞳的下落。”

    风苓乐转过身来颇为诧异地看着南宫玄:“你想让我去救墨瞳?”

    南宫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我没有这么说,只是提醒你一句,墨瞳的情况不太妙。”

    闻言,风苓乐眸光忍不住一凝距离墨瞳在燕王府失踪,已经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了,墨瞳若是还活着,只怕距离走火入魔亦只有一步之遥!

    风苓乐咬了咬牙,看了南宫玄一眼,没有说话,转身沿着她之前用药粉开辟出来的路一路走了出去。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走到紫竹林出口的时候,她好像听见南宫玄的声音,他说:“你来救我,我很高兴。”

    风苓乐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然而哪里还能看到南宫玄的半分影子,风苓乐不禁摇了摇头,想着或许是因为此处的竹林有古怪,想要引她生幻也未可知,如此想着,并未往心里去,只是暗暗咋了咋舌,谁说古代就一定落后的,风苓乐敢保证,把这紫竹林搬到二十一世纪去,指不定能拦住多少军国精英。
正文 第九十五章 白风珏,所图为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五章 白风珏,所图为何

    风苓乐按着之前打听好的路线,一路回到了长乐宫,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皇宫内一片祥和和往日无异,似乎并没有人发现她的失踪。

    如此自是最好!风苓乐没有多想,跳进了被子之内,她刚刚躺下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有一名侍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似在查看她到底醒没醒。

    风苓乐本身也没多少睡意,见那侍女似乎是发现自己没醒正欲离开,于是打了个哈欠,一边伸出手来伸了个懒腰。

    “啊!燕王妃,您醒了?”

    “嗯。”风苓乐淡淡地应了一声,慢慢坐了起来,做出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那侍女赶紧过来扶她:“王妃,您身上有伤,医圣大人说过了,您行动间需要分外谨慎,莫要触碰到伤口,还有,医圣大人嘱咐,您昨儿个睡了太久,今天需要下床活动活动身子。”

    “睡了太久?”风苓乐试探着开口,“是吗,现在什么时辰了,看来本宫是睡糊涂了,竟不知道睡了多久。”

    那丫鬟抿唇一笑,道:“王妃受了伤,多多休息是应该的,现在已经辰时了,从昨儿个开始算,您一个睡了十个时辰。”

    十个时辰,也就是二十个小时,风苓乐略一盘算,刚好和昨天自己离开偏殿的时辰吻合,当下,眸子忍不住深了深。

    那丫鬟见风苓乐不吭声,以为她还没有睡醒,于是道:“王妃,您还想再睡一会儿吗?医圣大人说您伤势严重,多睡一会儿也是无妨的。”

    风苓乐摆了摆手:“不用了。”

    丫鬟点了点头:“好,既然如此,奴婢去给您打盆水来洗漱。”

    风苓乐点了点头,想着在她出紫竹林之前南宫玄说的话,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风苓乐第一次感觉到有些心累。自她穿越而来,到如今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却发生了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事,几乎没有多少日子她是安宁的,太后这一病,更是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如今墨瞳的情况不容乐观,南宫玄她也不可能不管。

    身处二十一世纪之时,医院之内自然也免不了势力划分、明争暗斗,可是风苓乐从来都不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不管有人是拉拢她,还是陷害她,她一概视而不见,在她的眼中,就只有科研和手术,也正是因此,当局研究之后,才会决定把当丗绝无仅有的一抬透视电子设备植入她的眼中,只是如今,换了时代,换了身份,风苓乐方才发觉,没有权势,当真是一件很令人无奈的事。

    风苓乐专心想着自己的事,甚至没有注意到一袭白衣的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的身后,随手递了拧干的湿帕子给她,风苓乐顺手接了过来,随意擦了擦脸后又递了回去,一边问道:“皇祖母一般什么时候起身?”

    “燕王妃想见太后?”

    白风珏的声音传入耳膜,风苓乐一惊,快速回过头来,眸中带着来不及掩饰的警惕:“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风珏微微一笑,泰然自若地将风苓乐递过来的帕子放进脸盆里,悠悠开口:“小胖子,好久不见了。”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我们好像昨天才见过。”

    “呃……”白风珏打了个哈哈,“是吗,最近事太多了,记性不怎么好。”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白风珏,没有说话。

    白风珏眸中的笑意敛了敛,面色却是一派嘻嘻哈哈:“小胖子,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对我?不感激我也就罢了,这么怀疑地看着我很伤人的知道不?”

    风苓乐歪了歪头,没有说话,半晌之后方才道:“白风珏,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白风珏信口接来。

    风苓乐笑着摇了摇头:“也罢,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不过只要是狐狸,尾巴总有一天会露出来的,你说呢?”

    白风珏一脸受伤:“小胖子说话总是那么伤人……”

    风苓乐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出了偏殿,白风珏在她身后道:“太后此刻去了明德殿,皇帝也在那里。”

    风苓乐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在宫人的带领下,径直往明德殿而去。

    明德殿偏殿。

    南宫极坐在榻上,一旁,方治正在替他诊脉。

    南宫极看着太后,神色间有些无奈:“母后,儿臣真的……”

    “别说话!”太后不等南宫极说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看得出来,太后的心情极为不爽。所有的丫鬟太监全都将头低下去三分,恨不能隐形才好,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跺跺脚,整个龙炎国也要抖三抖,不是他们这些太监丫鬟敢招惹分毫的。

    距离方治替南宫极诊脉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饶是太后一直斜靠在软轿上,此时身体也略微感觉有些不适,腹部伤口已经抹过多次麻沸散,但依旧隐隐作痛。不过方治是她叫来替南宫极诊脉的,一时半会儿,没出个结果,倒也不好让他走人。

    太后耐着性子,南宫极却是颇为不耐,转头看向方治,道:“方老,您年事已高,不如回去休息吧,朕的身体,医圣已经诊治过了。”

    听得南宫极的话,方治毫无反应。

    南宫极皱了皱眉,微微低了头,这才注意到方治竟然闭着眼睛,当下脸色有些难看:“方太医,方太医……”

    方治身体抖了一抖,竟似睡着后被惊醒的样子,大声回复:“陛下……”

    南宫极脸色更加难看,却是没有发作,而是问道:“方太医可是身体不适?”

    方治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在他身后,刘方毖赶紧过来扶住他,顺带一提,刘方毖因为救治太后有功,已经被加封为正四品医官,身上的官服比之前深色了许多。

    方治顺了一口气,对着一团黄色纱布拱了拱手,道:“启奏陛下……”刘方毖悄悄侧过他的身体,朝向了南宫极,方治浑然不觉,继续道:“您的心脏处出了问题,依微臣之间,只怕是‘锁心’之症。”

    南宫极方才还有些不满,如今听得方治这样说,倒是降了降火气,看了一眼下方脸色难看的太后,道:“不错,之前医圣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这病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医圣说这个病包在他身上,所以朕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倒是辛苦方老走这一趟了。”

    南宫极一边说一边给刘方毖和方治使眼色,示意刘方毖和方治先下去,岂料,方治似乎对南宫极的话浑然不觉,只是道:“白风珏那小子治不了。”

    南宫极一愣:“白什么?”

    “白风珏,也就是医圣大人。”刘方毖接过话来。

    南宫极的脸色彻底寒了下去。

    “皇帝!”太后怒不可遏,“若非方太医说出来,你还想瞒着哀家到几时!”

    “母后,朕只是……”

    “够了!哀家不想听你多说!齐嬷嬷,回宫!”太后一拂衣袖,连个眼神也不给南宫极。

    南宫极神色有些讪讪,但却没有多加分辨。

    而这一幕,刚好落到风苓乐眼里,风苓乐眼神动了动,上前径直走到太后身前,俯身行礼:“孙媳见过皇祖母。”

    见到风苓乐,太后脸色好了很多,示意身边的丫鬟扶风苓乐起来,接着上下打量了风苓乐一番,而后道:“乐儿,你没事了吧?”

    风苓乐摇了摇头:“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媳已经无碍了。”

    太后点了点头,叹道:“太子这次也确实做得过分了点,乐儿放心,哀家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主持公道什么的风苓乐倒不放在心上,南宫麒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储君,对他的处罚顶多是让他在东宫之内思过几天,再大的惩罚,却是不可能了,不过听得太后如此说,风苓乐心中一动,再度屈膝跪了下去,道:“皇祖母,孙媳之前胆大妄为,没有经过您和父皇的允许,就擅自给您做手术,请皇祖母降罪。”

    “你这孩子,”太后嗔怪地摇了摇头,一边示意齐嬷嬷亲自去将风苓乐扶起来,一边道:“傻孩子,哀家唤你进宫,就是为了让你替哀家治病的,只是那时候哀家已经昏迷过去,有些事也没有交代清楚,倒是难为你受苦了,对了,哀家听说你在进宫的路上遇袭,可有损伤?刺客可有抓到?”

    风苓乐却没有起身,只是摇了摇头,道:“幸好有王爷一路保护,孙媳没有受伤,刺客……孙媳不知道。”顿了顿,风苓乐继续道:“孙媳在替皇祖母治病的过程中,曾再三拜托王爷一定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后来听说王爷因此和父皇发生了冲突,孙媳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如果王爷有什么过错,那也是孙媳只过,还请太后降罪于孙媳,饶了王爷。”

    风苓乐说着拜了下去,因为俯着身,没有人看到风苓乐在说完这番话之后自己的面皮先抖了抖。

    听得风苓乐如此说,太后正欲开口,南宫极却道:“母后,您的病还没有痊愈,今天已经操劳够久了,还是尽快回去休息吧,燕王妃的事,就交给朕处理吧,朕定会给燕王妃一个满意的交代!”

    太后补充:“可得好好奖赏这个孩子。”

    南宫极敛眸,神色晦暗不明:“儿臣知道。”

    “嗯。”太后点了点头,神色间确实颇为倦怠,对着风苓乐道:“乐儿,哀家老了,有什么话就给你父皇说吧。”
正文 第九十六章 素问谷,灭门惨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六章 素问谷,灭门惨案

    给南宫极说……

    风苓乐心中一凉,抬眼看了一眼太后苍白的脸色,却终是咽下了欲出口的话,点头道:“皇祖母好好休息,恭送皇祖母。”

    待太后走后,南宫极看向风苓乐,风苓乐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而后俯身一拜:“参见父皇。”

    片刻后,南宫极挥了挥手:“平身。”而后转身看向了方治和刘方毖,“你们下去吧。”

    刘方毖不动声色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俯身揖礼:“是。”说着带着方治往殿外而去,路过风苓乐身边时,一声低低地呢喃传入了风苓乐的耳膜,“白小子治不了,不过这女娃娃倒是不错……”

    风苓乐眼神一动,目光落到方治身上,只是后者步履极为蹒跚,比之上次见到他显得又衰老了几分,看样子是不止大半个身子埋进了土里,只怕已经埋到下巴尖了。

    风苓乐没有说话,跟着南宫极上前走了几步。

    南宫极停下步子,背对着风苓乐:“你想替燕王求情?”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南宫极的背影:“算是吧。”

    “算是?”

    “父皇,儿媳还是那句话,归根结底,这件事不是我们的错,纵然有错,也是因为救皇祖母心切。”

    “呵,”南宫极冷笑一声,转身直视着风苓乐,“风苓乐,朕问你,在动手之前,你对于治好太后有多大的把握?”

    风苓乐看着南宫极,抿了抿唇。

    南宫极冷哼一声:“你不用说朕也知道,你绝对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甚至你口中的手术比寻常的治疗方法要危险得多,既是如此,你就是在拿太后的命冒险!朕为人君,为人子,为人父,岂能任由你们胡作非为!”

    “可是谁又能保证每一次的治疗都是万无一失的呢?”风苓乐不服气地反驳,“就拿您的病来说,医圣都没有把握可以治好,臣媳就算有办法,却也不是百分之百的把握,如此,父皇难道就不治了吗?”

    闻言,南宫极却是没有说话,偌大的偏殿瞬间安静下来,只余下轻微的风声。

    风苓乐心中也有些发怵,她的目的是救出南宫玄,可万一惹恼了南宫极,岂非得不偿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风苓乐手心渗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不得不承认,在这样的环境下,所谓帝王威仪,的确能带给人无限的压力。

    良久,南宫极终于开口:“你当真有办法能够治好朕的病?”

    风苓乐的目光从南宫极的心脏处扫过,略一思索后却是答到:“臣媳尚未诊断,不敢断言。”

    南宫极“嗯”了一声,抬脚坐到软榻上:“那就诊治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在软榻旁的小几上坐了下来,指尖搭上南宫极的脉搏,眼神却是不动声色地在南宫极心脏的位置来来回回地扫视。

    南宫极的情况比她想象的要好得多,风苓乐本以为连白风珏都表示不可治的病症定是不是病入膏肓也差不了多少了才是,却没料到南宫极其实只是“锁心”初期而已,只需要简单的扩展一下血管就可以了。

    不过这扩展血管说来简单,但是一来需要扩展的部位临近心脏,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造成大出血,心脏处的大出血动辄可能要人性命,二来则是手术这种治疗方式并不被这个时代广泛认可。

    只是还有一个问题是……这初期的“锁心”之症白风珏当真医治不了?

    风苓乐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见到风苓乐久久没有说话,南宫极脸色沉了沉:“燕王妃可是发现了什么问题?”

    风苓乐抬起头快速看了南宫极一眼,又飞快的敛了眸子,将手收了回来,起身道:“父皇,你……可愿意接受手术?”

    南宫极一怔,其实早在白风珏告诉他自己不能治而风苓乐或许可以治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恐怕只有手术这种方法可以治好他,只是这种治疗方式……南宫极没有回答,挥了挥手:“燕王妃,你身上还有伤,先下去休息吧。”

    风苓乐没有多说,福了福身转身而去,没走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南宫极:“父皇,您的病症此时尚还在初期,医治起来还算容易,若是拖严重了……只怕……臣媳也没有办法。”

    南宫极眼神一凛,眸中冷光乍现,浑身气场亦是瞬间变得肃杀起来。风苓乐淡然地站在原地,似是没有察觉到南宫极身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片刻后,南宫极敛了敛眸子,挥了挥手:“朕知道了,下去吧。”

    风苓乐福身一礼,再不停留,快步朝着殿外走了出去,没走多远,却是忍不住脚下一软,扶住柱子才算没有失态。

    风苓乐眸中精光乍现,她本不是精于算计之人,但是她的身份却拖得她一步步越陷越深,到如今,若想置身事外,已是难上加难!

    方才她本着医者仁心而说的那句话,南宫极却是以为她暗含了某种其他的意思,加之她之前在太后面前提了南宫玄的事,只怕南宫极定是以为她是在威胁他!

    风苓乐咬了咬唇,抬脚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

    因着风苓乐如今救了太后又被医圣亲口承认是唯一能救皇帝之人,太医院之人虽然知道她和风衔之前有过节,却没人敢再像以前那样为难她,甚至不少人还表现出了巴结之意,风苓乐没费多大功夫便找到了方治的居所。

    方治此时正坐在藤椅上晒着太阳假寐,刘方毖在一旁替他打理药田,见到风苓乐来,刘方毖微微一笑,放下了手上的小锄头,走了过来,正欲行礼,风苓乐却摆了摆手:“你我之间,私下不必如此多礼。”

    刘方毖一愣,片刻后唇角的笑意却是不自觉的加深了许多:“那就依王妃所言。”

    风苓乐一笑,走到方治身边,顿了顿,看向刘方毖:“方老这样多久了?”

    刘方毖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知道风苓乐问的是方治的眼疾,于是道:“就最近这两个月越发严重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眼神却是一黯,她看出来方治患的是白内障,而且已经到了极为严重的地步,随时都有失明的危险。

    在二十一世纪也有许多老人会患这个眼疾,需要动手术方能恢复,只是依方治的年龄,就算是在医疗设备齐全的二十一世纪也不适合动手术,更不要说在这个医疗条件极不成熟的古代了。

    似是知道风苓乐所想,方治突然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起身欲对风苓乐行礼,风苓乐赶紧扶住了他:“方老,我和刘太医是朋友,您现在不必拿我当燕王妃,更不用如此多礼。”

    方治似是反应有些迟钝,良久方才点了点头,在刘方毖的搀扶下坐回藤椅上,半晌后,悠悠开口:“燕王妃不必为我这个老人家心忧,若是再年轻个二十岁,只怕还要劳王妃妙手,如今,呵呵,还是算了。”

    风苓乐敛了敛眸子,却是没有多说,确切的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却听方治哈哈一笑:“王妃不必拘谨,你既是小毖的朋友,与我这老头儿闲话闲话也是没什么的。”

    风苓乐也忍不住笑了:“没想到方老竟然这般风趣。”

    方治摇了摇头:“老了老了,现在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顿了顿,方治继续道:“燕王妃此来,是想问有关白小子的事吧?”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方老和医圣很熟?”

    方治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语调却显得有些悠远:“我和白小子,曾经都是素问谷的人,算起来,白小子还应该叫我一声师叔。”

    “素问谷?”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显然不知道这个素问谷是个什么来头。

    刘方毖接过方治的话:“素问谷当年被称为第一药谷,门人达到千人之多,当时江湖上大半的药铺皆是由素问谷弟子坐堂,其风头一时无双,甚至盖过了当时的医药世家风家,只是四十年前……”

    “四十年前,”方治叹了口气,将话接了回来,“四十年前谷主突然将所有人召回谷中,我当时因为与当今圣上颇有交情,正在宫中替他的一位贵妃诊治,因而误了时辰,等我回到素问谷的时候……素问谷已经空无一人!”

    “空无一人?”风苓乐脸色一变,从方治的表情中,她可以看出来这定是一段难以回首的往事,“所以他们……”

    “不错,等我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整整九百九十七具……”方治说到这里,苍老的面颊上两行清泪难以抑制,滚滚而出。

    风苓乐和刘方毖对视一眼,俱是识趣地没有打断方治的话,任由他将埋藏在心底四十年的委屈诉说出来。

    “我用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将所有人的尸体安葬,不久之后,我便入了宫,成了这宫里的一名太医……”

    话到最后,风苓乐从方治的语气中听出了一种苦涩的笑意,以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风苓乐心中一凛,方才刘方毖说素问谷的门人达到千人,而方治说有九百九十七具尸体,如此说来,还有三名幸存者,看方治的意思,似乎……风苓乐敛了敛眸子,片刻后看向方治,却从他的眸间看到了一丝淡淡的死气,当下忍不住开口:“方太医,您……”
正文 第九十七章 长尧根,极寒之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九十七章 长尧根,极寒之地

    方治摆了摆手:“王妃,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这些事,你必须要知道,因为这关乎你……”说到这里,方治却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刘方毖赶紧给他顺气,过了好半晌,直看得风苓乐心惊肉跳方治方才缓过来,方治苦笑一声道:“看来不服老是不行了,咳,燕王妃,刚才说到……”

    “说到关乎我什么?”

    “哦,对,关乎你……关乎你……”方治皱着眉头,“关乎你什么来着?”

    风苓乐额头上掉下来两根黑线,不过这本来也不是她此行的目的,而且这素问谷的因果已经过去了四十年,多说只不过是徒增方治的伤感而已,当下摆了摆手:“无妨,方老,想不起来就慢慢想,以后想起来了再让刘太医转告我一声便可。”

    “也好,”方治叹了口气,顿了顿,道:“我想想,你来是想问关于白小子的事吧?白小子……唉,可惜了,”方治说着摇了摇头,却明显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而是摆了摆手,语气也在一瞬间淡漠下来,“燕王妃尽管放心,白小子是绝对没有那个本事医治皇上的,皇上的命,如今就在你一个人的手里了,老朽老了,需要休息,燕王妃请便吧。”

    “方……”风苓乐还欲再说,刘方毖却拉了拉她的衣袖,示意她跟自己走。

    风苓乐抿了抿唇,终是没有多说,跟着刘方毖走出了院子。

    “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方老前后态度大变是吧。”刘方毖苦笑着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点了点头,自言自语:“看起来不像是老年痴呆症的样子。”

    刘方毖没听清楚风苓乐在说什么,当然就算听清楚了也未必听得懂,自顾自道:“方老这些年其实过得很苦,脾气有时候……确实有些古怪,还请王妃多担待。”

    风苓乐摆了摆手:“行吧,既然如此,你还是去照顾方老吧,我就先回去了。”

    听得风苓乐要走,刘方毖突然一阵失落,然而嘴上却只能答:“好,那王妃慢走。”

    眼看着风苓乐的背影消失在眼底,刘方毖敛了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腾腾地走回去继续打理药田,此时,不远处的方老也不知是在梦呓还是什么,隐约可以听到他在说:“年轻人,莫要强求一场空哪。”

    刘方毖耳根一红,快速看了方老一眼,发现后者似乎熟睡了过去,不知怎的微微放了心,片刻后心下却是一阵怅然,看了看手里的小锄头,刘方毖收起心思,专心致志打理起药田来。

    风苓乐离开太医院后,正准备往长乐宫而去,岂料,她刚刚走到长乐宫门口,一名太监截住了她,说是皇上要见她。

    风苓乐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南宫极居然这么快就想通了,不过却没有多说,而是跟着那太监一路来到明德殿。

    明德殿内,除了一袭明黄色衣袍的南宫极之外,还有一抹白色的身影,正是白风珏。风苓乐心下了然,难怪南宫极这么快就想通了,只怕是白风珏推波助澜的效果。

    南宫极见到风苓乐,也不废话,径直开口:“燕王妃,我且问你,对于替朕手术一事,你有多大把握?”

    风苓乐敛眸略一思索,却是问道:“不知道宫中是否有长尧根?”

    “长尧根?”南宫极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一种草药,生长于极寒之地,在凝血强心方面有奇效。”白风珏接过话来。

    风苓乐点了点头:“不错,如果有长尧根,成功的把握便有九成以上。”

    南宫极挥了挥手,黄德海跟在南宫极身边多年,自是不用言语便领悟了南宫极的话,恭身退了出去。

    片刻后,黄德海走了进来:“回皇上,宫中并无长尧根。”

    南宫极脸色沉了沉,正欲开口,却听风苓乐道:“长尧根向来只在极寒之地才能存活,而且保质期有限,宫中找不到也很正常,民间或许能找到,但是恐怕未必新鲜,算起来,还有十五日左右便是长尧根成熟的季节,为了保险起见,臣媳建议还是要用新鲜的长尧根为好。”

    “所以你的意思……”

    “不错,臣媳的意思是,现采。”

    南宫极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却听黄德海禀报道:“皇上,刚才老奴出去询问风院首的时候,顺道问了一句风院首可识得此物,岂料风院首告诉老奴他从未见过这长尧根,偌大的太医院也……”

    没人见过?南宫极眉头皱了皱。

    白风珏微微一笑:“长尧根极为罕见且药性相对单一刺激,平日里很少用得上,诸位御医没见过也属正常。”

    南宫极点了点头,沉吟道:“只是若是没人见过的话,只怕……”南宫极说着看向了风苓乐。

    风苓乐微微俯身:“父皇,长尧根极为罕见且极难寻找,更重要的是,长尧根极难保存,离开了苦寒之地不到半日药效便会骤减,所以臣媳想,还是亲自去寻找比较稳妥。”

    “你?”南宫极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可是你……”

    “无妨,臣媳之前就说过,父皇的病症不宜久拖,算起来,再过两日出发,等到了北方极寒之地时,刚好能碰上长尧根成熟。”

    南宫极拧着眉头,没有开口,却听白风珏道:“草民本也想为皇上尽一份心,只是可惜草民虽然听过这长尧根的名字,却不曾见过实物,所以……实在是惭愧。”

    南宫极摆了摆手,出声安抚:“医圣哪里话,所谓知无尽也,这长尧根如此难寻,医圣没有见过也是正常。这几天多亏了医圣替朕调理身体,朕感觉全身已经通透不少,还应重重嘉奖你才是。”

    白风珏微微一笑:“草民先行谢过皇上,不过草民在宫中已经耽误了较长时间,算起来也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南宫极脸色微变:“你要走?”

    白风珏拱了拱手:“皇上,您是知道草民的,草民一向闲云野鹤惯了,所以……”

    南宫极沉默了一会儿,摆了摆手:“罢了,朕知道你的脾气,也就不强留了,什么时候走,朕替你践行!”

    白风珏却是摇了摇头:“草民一介江湖人士,来去随性,就不劳驾陛下了。”

    南宫极点了点头:“也罢,医圣若是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告诉德海。”

    白风珏微微一笑,冲着皇上俯身一礼,而后又对着风苓乐行了一个半礼,转身朝着偏殿之外走去。

    风苓乐看着白风珏的背影,回想刚刚的一切,眸子忍不住微微眯了起来,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做到如此轻松自如的拒绝皇帝的意思的……越是接触,风苓乐发现自己越是看不懂白风珏,似乎白风珏每一次出现,都会带给她不同的印象……“燕王妃,你方才说要亲自去极寒之地寻找长尧根?”南宫极的话拉回了风苓乐的思绪。

    风苓乐点了点头。

    南宫极继续道:“可是你一介女子,又不会武艺,你……”

    风苓乐看着南宫极:“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帮忙。”

    南宫极眸子瞬间一凝:“谁?”

    风苓乐抬起头来,直视着南宫极,吐出三个字:“南宫玄!”

    空气瞬间静谧下来,整个大殿的温度似乎瞬间下降了三四度,黄德海在一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暗自腹诽似乎这个燕王妃每一次来,都会触怒陛下……南宫极面无表情:“为何一定是他?”

    风苓乐歪了歪脑袋:“那父皇觉得我一个女人家跟着其他男人出门合适吗?”

    南宫极一滞,片刻后挥了挥衣袖:“你先下去,此事容朕考虑。”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南宫极,却没有动:“父皇,臣媳并非为了一己之私借故想要您放了燕王,只是为了提高成功取到长尧根的把握,臣媳觉得,只有燕王殿下与臣媳同去最为保险。”

    南宫极没有说话,见状,风苓乐继续道:“长尧根生长环境险恶,在它周围或许还有野兽盘踞,燕王武功高强,除了他,臣媳不认为还有谁能取回长尧根。”

    南宫极慢慢看向风苓乐,却是道:“昨日闯入紫竹林清心阁的人是你吧?”

    没有料到南宫极会突然问到这个,风苓乐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反应过来后瞬间镇定下来,却是没有否认:“不错,是我!”

    南宫极冷哼一声:“你倒是胆大!”

    风苓乐抿了抿唇:“父皇若要降罪,我无话可说!”

    南宫极淡淡地看着风苓乐:“擅长禁地,当处极刑!”

    风苓乐再度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不过……”南宫极却是话锋一转,“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将功补过。”

    将功补过?就是治好他的病吗?

    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突然觉得有些讽刺,一瞬间,脑海中不可遏制地闪过在清心阁时南宫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画面,风苓乐眸中忍不住闪过一丝寒气:“父皇,再怎么说,燕王也是您的儿子,您这么对他,心底就不觉得愧疚吗?”

    “放肆!”南宫极大怒,他是可以容忍风苓乐偶尔的无礼,但不代表他可以容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燕王妃,朕没有罚你,已经给足了燕王面子,你若在如此不分轻重,朕决不轻饶!”
正文 第九十八章 下药,难解剧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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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南宫极,半晌之后唇角突然勾起一抹嘲讽地笑意,嘴上却似是说着不相干的话:“为人君,为人子,为人父。臣媳明白了。”

    南宫极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然而,还不待他开口,风苓乐却是快速俯身一礼:“父皇若没有其他事,臣媳就先告退了,至于燕王……”风苓乐说着快速抬起头来看了南宫极一眼,没有说下去,而是转身出了明德殿。

    长乐宫中。

    太后与风苓乐相对而坐。

    确切的说是风苓乐坐着,太后斜躺着。

    太后端起香茗抿了一口,而后看着风苓乐道:“乐儿,哀家听说你今天在明德殿顶撞了你父皇?”

    风苓乐略一沉默,而后点了点头:“是,孙媳希望父皇能放过王爷。”

    太后脸上似笑非笑,打趣:“哟,这是想夫君了?”

    太后这弯转得太大,风苓乐差点反应不过来,而后面上忍不住闪过一丝尴尬,想夫君……额……

    太后微微一笑:“乐儿不用害羞,你们新婚不久,相互想念实属正常。”

    风苓乐赶紧摆手:“皇……皇祖母,没有的事,我真的……”

    “行了,哀家都明白。”太后摆摆手,打断了风苓乐的话,“只是乐儿,那毕竟是你父皇,他身为一国之君,自有他的考量,乐儿你不可胡闹才是。”

    考量?胡闹?

    风苓乐心中一阵气急,也顾不上分辨什么明白不明白,径直开口:“皇祖母,连您也认为王爷被关……被重罚是应该的吗?”提到重罚的时候,风苓乐故意加重了语气。

    太后一滞,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心,片刻后却是恢复了正常,声音也带上了丝丝厉色:“乐儿!背后不得擅议人君!这道理,你难道不懂?”

    风苓乐方才一直紧紧地盯着太后的表情,自然没错过太后脸色那一闪而逝的痛心之色,风苓乐眸子沉了沉,如此说来,南宫玄中毒武功几乎被废的事,太后是知情的?

    风苓乐轻轻抿了抿唇:“是,孙媳知道了。”

    太后点了点头,而后对着梨儿招了招手,吩咐道:“去,把哀家替燕王妃准备的血燕窝拿来。”语罢又对着风苓乐笑道:“乐儿,你身体受了损伤,应当好好补补才是,哀家叫人给你炖了燕窝。”

    风苓乐淡淡点头:“谢皇祖母。”

    不多时,一碗透着醇厚的香气的血燕窝便被端了上来,风苓乐对于这些东西是个外行,原来的风苓乐却不一样,是以,风苓乐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血燕窝之中的极品。

    梨儿将血燕窝径直端到风苓乐面前,一边道:“燕王妃,请。”

    风苓乐朝太后看了过去,太后微微一笑:“乐儿,快尝尝,味道如何。”

    风苓乐点了点头,接过勺子在碗中搅动了一下,一丝淡淡的异味传入了鼻膜,风苓乐面色不变,眸光淡然地在屋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太后身上。

    太后关切地看着风苓乐:“怎么了?没胃口吗?”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太后半晌,片刻后唇角微微掀起,摇了摇头,风苓乐淡定地尝了一口血燕窝,一边道:“皇祖母是怕我不会给父皇治病么?”

    太后面上的笑意一滞,片刻后眉头皱了皱:“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苓乐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又喝了几口燕窝,一边道:“味道不错,多谢皇祖母。”

    太后看了风苓乐半晌,面色慢慢舒展开来,道:“乐儿喜欢,那就多吃点。”

    风苓乐点了点头,毫不客气地将一碗燕窝一扫而光,而后站起身来,道:“皇祖母,孙媳身上还有伤,就先下去休息了,”顿了顿,继续道:“父皇的病,孙媳定会尽心竭力,只是,也请皇祖母考虑孙媳的话,若是没有燕王的帮助,孙媳不保证能顺利取回长尧根。”

    风苓乐说着福了福身,视线掠过桌上空空如也盛过燕窝的瓷碗,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气,转身朝着长乐宫的偏殿而去。

    在其身后,太后的视线久久地落在风苓乐身上,齐嬷嬷忍不住上前:“太后,您说燕王妃是不是……”

    太后摆了摆手:“不必多言,皇帝身为一国之君,乃是国之根本,容不得丝毫损伤,更不能……”太后没有说下去,一双眸子却是寒意弥漫。

    “是!”齐嬷嬷俯了俯身,转身退了下去。

    风苓乐回到长乐宫偏殿之后,立刻吩咐人替自己搬来浴桶。挥退了左右服侍的丫鬟,风苓乐泡在温水里,却感觉浑身的冷意一阵胜过一阵。

    低头查看了一下身体的情况,风苓乐稍稍放了心,太后给她下的毒毒性虽然猛烈,却是一种慢性毒药,那些黑色的毒气此刻正牢牢地攀附在她周身的血管之上,一时半刻并不会发作。

    因为之前替南宫玄驱毒失败的事,风苓乐对自己那套解毒针法有了大概的认识,那套针法确然厉害,能够解这世上绝大部分的毒,但是碰上极为厉害的,诸如毒榜之上赫赫有名的毒药,却有些无能为力。

    对于毒榜风苓乐也是偶然听司离提起过一次,上面具体有哪些毒药她并不清楚,也不清楚自己中的到底是哪种毒。

    方才她本是想试试解毒针法能否替自己解毒,但现在看来,却是没这个必要了,不过,虽然解毒针法无效,但若是想要就此控制住她风苓乐,却是有些痴心妄想!

    风苓乐往长乐宫正殿的方向看了一眼,片刻后收了回来,慢慢闭上了眼睛。

    最近接连发生了太多事,风苓乐身体上虽然无虞,但是精神上却有些透支,是以,在舒舒服服地热水中,风苓乐很快睡了过去。

    风苓乐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上有些痒,随手挠了挠,却也没有太在意,倒是南宫玄,看着风苓乐身上本来纵横交错的鞭痕失去了痕迹,变得光洁一片,眸中忍不住迸发出一阵戾气。

    年翁说过,那些鞭痕是没有办法除去的,而如今,风苓乐身上却不见丝毫鞭痕的影子,那只能说明——风苓乐二度被人用刑,而且是极为残忍的刑罚,导致原本的痕迹都化作了伤口,而她在伤口之上用上了紫鳞散,紫鳞散让新的伤口愈合,原本的痕迹自然消失不见!

    南宫玄手上青筋暴起,拳头狠狠地攥了起来,该死!想起她不久之前还拼了命地闯紫竹林,更是用自己的血救了他一命,而后没事人似的与他交谈,他却不知道,在那之前,她到底遭受了怎样的残忍!

    南宫玄轻轻地替风苓乐擦干身上的水,这样的事,他不是第一次做,怀中的人面容依旧臃肿,身上除了肉还是肉,然而,看着那光洁的肌肤,南宫玄喉咙却是一动,一股燥热自小腹处冒了上来。

    南宫玄眸光瞬间变得极为深邃,他从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此前从没有过这种感觉,这只能说明……静静地打量了风苓乐半晌,南宫玄伸手拉过一旁的锦被替她罩在身上。

    风苓乐只感觉自己睡了好长好长一段时间,一觉醒来,只觉得通体舒泰,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声。

    “一大早就发春?”

    头顶,冷冽的嗓音传入耳膜,风苓乐身体一僵,片刻后僵硬地仰起头来,入眼的,正是南宫玄棱角分明的下巴。

    风苓乐扯了扯嘴角:“那个……早上好!”

    南宫玄勾了勾唇,微微低下头俯视她:“早上好。”

    靠得近了,风苓乐这才发现南宫玄的睫毛非常的长,向上卷起,那弧度竟是带着丝丝温柔,其下,是一汪璨若星辰的黑瞳,深邃的幽光几乎把人的魂魄吸引进去,风苓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片刻后快速坐起身来,心中默念:她不是花痴,她绝对不是!

    只是片刻后,风苓乐却感觉到了不对劲,微微低头,再抬头,风苓乐脑子一白,片刻后轰的一声炸开,她竟然——身无寸缕!

    风苓乐脸上红得能滴出血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用被子将自己裹得死紧,只露出一个脑袋,愤怒地瞪着南宫玄,措辞却有些捉急,嗫嚅了半天,吐出几个字:“你……你……流氓!”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眉头挑了挑,狭长地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流氓?”

    风苓乐咬了咬唇,面色闪过一抹不自然,她怎么觉得——南宫玄这是故意在勾引她呢?

    却见南宫玄慢慢直起身来,朝她的方向逼近,风苓乐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朝后方退去,一边结结巴巴道:“你……你干嘛?”

    本该理直气壮地喝问到了风苓乐这里怎么听怎么显得中气不足。

    不过好在燕王殿下不近女色二十年,并不是那等手到擒来擅长调情的高手,加之他此刻也没有太多心思逗弄风苓乐,他只是在靠近风苓乐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寸后停下,道:“起床,去救墨瞳。”

    墨瞳!

    这个名字瞬间唤回风苓乐的理智,她恨恨地看了南宫玄一眼:“你先出去!”

    南宫玄眉头动了动,片刻后无所谓地直起身来,慢悠悠地朝门外踱去,一边嘀咕:“又不是没见过,摸都摸过了!”

    风苓乐:“……”尼玛南宫玄这是中邪了还是脑子不正常?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欢喜,心迹渐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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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南宫玄走出了房门,风苓乐快速起身手忙脚乱地将衣物套在自己身上,想起南宫玄方才那句话,风苓乐脸上不禁又是一热,她记得昨天她明明在泡澡来着,这么说来,是南宫玄抱她起来又替她擦干身体而后就这么搂着光溜溜的她睡了一夜?

    风苓乐只感觉脸上火烧火燎的,不敢再想下去,快速套好衣服后,跑到一旁的茶桌之上,也不管那茶是不是隔了夜的,抓起来猛地朝着嘴里倒了几口。

    冰凉的茶水入腹,总算让风苓乐冷静了几分。

    对于南宫玄会出现在这里,她其实并不算太意外,太后给她用了那等烈性毒药,明面上又不愿意挑开了说,其中隐含的意思,自是不言而喻。

    风苓乐再度喝了两口茶水,想起南宫玄方才说要去救墨瞳,眼神凝了凝,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过去将房门打了开来。

    见到风苓乐出来,南宫玄的目光在风苓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看得风苓乐极不舒服,总觉得南宫玄这目光带着某种侵略性。

    “咳!”风苓乐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而后看着南宫玄道:“你方才说要去救墨瞳是真的?”

    “嗯。”

    风苓乐挠了挠头,跟上南宫玄的步子:“为什么?”

    南宫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你不希望我去?”

    怎么可能?她求之不得好不?

    风苓乐赶紧否认:“当然不是!绝对不是!”

    南宫玄没有多说,抬脚继续往宫外而去。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总觉得气氛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干脆没话找话:“那个……父皇放你出来了?”

    “嗯。”

    “让你和我一起去找长尧根?”

    “嗯。”

    “哦。”风苓乐点了点头,暗忖看来事实和她所料相差无几,太后和皇帝确实是在对她实行打一棒子给个萝卜的手段来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总是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这种感觉她很早之前就有,可若是一旦她想要细细琢磨,这种感觉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一切都很正常,只是她想太多了。

    风苓乐拧着眉头,只顾着走路,没注意到面前突然多了一个人。

    看着久违的杨晴筱,风苓乐心中闪过一丝不妙的感觉,却见杨晴筱慢慢上前,对着风苓乐和南宫玄娉婷一礼:“晴儿见过王爷,王妃。”

    本来这种场合应该南宫玄叫杨晴筱免礼才是,只是南宫玄面无表情,淡淡点头,显然没有开口的意思,风苓乐无奈,只能代他道:“晴儿姑娘不必多礼,起来吧。”

    杨晴筱含笑颔首,直起身来微微侧身,这是让路的意思,风苓乐眉头不禁皱了皱,这杨晴筱未免也太不对劲了吧!如此沉静温婉,这真的是杨晴筱么?还有她身上的毒,到底谁给她解的?又有什么目的?

    见到风苓乐发愣,南宫玄不动声色地扫了杨晴筱一眼,一把拉过风苓乐的手:“走吧。”

    风苓乐回过神来,点了点头,小跑着跟上南宫玄的步子,走出几步,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再度看了杨晴筱一眼,然而此时杨晴筱背对着她,正往长乐宫的方向而去,她也看不出什么。

    风苓乐收回视线,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安,却听南宫玄道:“墨瞳在城郊外五里处的一间寺庙里。”

    “寺庙?”风苓乐一怔,片刻后反应过来,寺庙乃是佛门之地,平日里香客不断,来来往往人数众多,用来藏身的话,反倒不易惹人怀疑。

    “我们的人已经潜了进去暗中观察墨瞳,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墨瞳的情况不太乐观。”

    风苓乐点了点头,早在半月之前墨瞳就因为功法导致心智不正常,后来虽然因为被封了膻中穴有些恢复,但依旧并没能认出她是谁,再后来,墨瞳被救走,战狱的人一定不会放弃他这一大助力让他停止修炼,甚至可能为了更好的控制他反而用药物刺激他的内力,到如今,墨瞳是否走火入魔还是个未知数!

    不过更加吸引风苓乐注意的是,南宫玄在告诉她这些信息的时候,用的是——我们。风苓乐忍不住侧过头打量南宫玄,南宫玄似有所感,微微偏过头来,恰好攫住她的眸子:“怎么了?”

    简单一句话,简单一个眼神,风苓乐却瞬间感觉心跳如鼓,连忙挪开眼用力摇了摇头:“没事。”

    南宫玄没有多想,继续道:“墨瞳的武功极为不弱,加上他未必会愿意跟我们走,所以到时候很可能……”

    “我知道!”风苓乐快速接过话来,却是看着南宫玄认真道:“但我会带走他的!”

    南宫玄皱了皱眉,正欲开口,目光接触到风苓乐眼底的那一抹执着,却是让他把欲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片刻后,开口:“好。”

    南宫玄和风苓乐一路回到燕王府,燕王府外,重兵正在陆续撤走,见到南宫玄和风苓乐,纷纷单膝跪地,声音却明显气势不够:“见过燕王,燕王妃!”

    南宫玄淡淡地点头,没有说话。两人一道进了府门,风苓乐忍不住道:“这是父皇派的兵?难道他还怕你造反不成?”

    南宫玄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这些都是燕北三十六军所属。”

    什么?那不就是南宫玄之前的部下吗?

    风苓乐心中一震,看着南宫玄面无表情的脸,终是忍不住道:“南宫玄,他们只是奉皇命……”

    南宫玄没有说话,大步往正殿的方向而去。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背影,忍不住往皇宫的方向看了一眼,皇权算计,当真可怕!

    正殿之内,风苓乐看着眼前的司南,司北,司离,听得南宫玄开口道“走吧”,忍不住眨了眨眼:“就我们几个?”

    南宫玄淡淡地看向风苓乐:“你以为要多少人?我们是去救人不是去抢人。”

    可是和抢人也差不多啊。风苓乐在心中腹诽,抬头,却看见南宫玄和司北已经走出了正殿,赶忙跟了上去,司离跟在她身后小声道:“王妃,其实若不是为了你,这次王爷都不会去。”

    不去?风苓乐嘴里能够差不多能够塞下两个鸡蛋,在她看来,南宫玄可是主要战斗力,可是司离竟然说若不是为了……额……她,南宫玄都不会去!

    风苓乐怀疑地看了司离一眼:“你说的是真的?”

    司离点了点头:“当然!”

    风苓乐收回目光,没有多说,只是跟上了前面两人的步伐。刚走出王府,却听见南宫玄道:“这样太慢。”

    风苓乐一愣,然而,还不待她反应过来,身体骤然一轻,紧接着风苓乐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悬空了!

    “卧槽?”风苓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下意识地抱紧了身边之人的腰身。

    “怎么?害怕了?”

    风苓乐感觉到南宫玄这句话带着浓浓地笑意,以为南宫玄是在嘲笑她,猛地抬起头来,却不想,额头正好撞在南宫玄的下巴上,“砰”的一声,两人都是闷哼一声,风苓乐却还没忘记反驳:“我才不是怕,只是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好而已!”

    南宫玄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没有多说,只是抱着风苓乐快速往城外而去。感受着从身侧呼啸而过的微风,风苓乐突然感觉有些恍惚,排除掉她比南宫玄还大两倍的体型造成的视觉差异,其实这一幕还挺美好的,美好得让她有些——舍不得放手!

    不多时,目的地便已到达,司北司离和司南看着树袋熊——当然,是巨型的,树袋熊一样挂在南宫玄身上的风苓乐,皆是有些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

    司南脸上更是忍不住涌起了一抹同情之色,带着风苓乐飞是怎样的感觉他是深有感触的,虽说此时的风苓乐比之前瘦了许多,但体型还是不小。

    南宫玄轻咳了一声,怀中人却是毫无反应,南宫玄抬起手来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到了。”

    “啊?哦!”风苓乐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快速放开南宫玄朝后退了两步,余光瞥见司北和司南还有司离早已到达,并且一个看天一个看地一个左顾右盼,有些奇怪的走到三人面前,“你们在干嘛?”

    南宫玄再度轻咳一声,走到众人前方:“没事,走吧。”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终是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由于时辰尚早,路上并没有多少香客,但南宫玄走到哪里,总能吸引一大片的目光,不过碍于南宫玄周身冷冽的气质以及左右及身后三个负剑的侍卫,并没有人敢靠近几人,甚至远远的就让开了路。

    这还是风苓乐第一次跟着南宫玄出来,眼见着不少漂亮姑娘朝着南宫玄抛媚眼,风苓乐心中一阵不爽,撇了撇嘴,利用自己体型的优势挡住那些人的目光,这个时候,风苓乐又再次感受到了体型的优势。

    不过依稀能听到一些什么诸如“死胖子”“该死的死胖子”“丑不拉几的死胖子”之类的话语,风苓乐毫不在意,继续跟着南宫玄往前走,几人走了没多远,却见南宫玄脚步顿了顿,风苓乐一愣:“怎么了?”

    南宫玄目光冷冽地扫视了一圈,眸中含着浓浓地杀气,风苓乐还没反应过来南宫玄到底怎么了,就见南宫玄伸手握住了她的,同时低声在她耳边道:“庸人之语,不必往心里去。”
正文 第一百章 青山寺,清一大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章 青山寺,清一大师

    风苓乐地脑海“轰隆”一声瞬间炸开了,虽说她在感情方面有些迟钝不假,但南宫玄这么明显的话她还听不出来那她就可以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风苓乐一路被南宫玄拉着往山上而去,却总感觉脚步有些飘忽,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思绪挡也挡不住。

    “南宫玄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在维护她?刚刚那眼神是在警告周围的那些人?”

    “他也喜欢她?”

    “等等,她为什么要用也?”

    “可是这可能吗?她真的很胖也不漂亮浑身上下除了皮肤好点貌似也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啊?”

    “莫非南宫玄的口味与常人不同?”

    “……”

    风苓乐一路晕乎乎地被南宫玄带着到了一座寺庙的门口,“青山寺”三个大字映入了风苓乐的眼帘,风苓乐四处扫视了一圈,这里青山绿水环绕,“青山寺”这个名字起得倒是贴切。

    司离上前在功德箱之中塞了一锭银子,南宫玄点了点头,抬脚往寺内走去,不过这个时候却放开了风苓乐的手,风苓乐虽然感觉心中一空,却好歹平息了一下她纷乱的思绪,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就赶忙跟上了南宫玄的步子。

    南宫玄和风苓乐一路往青山寺的深处而去,转头却见司北三人都不见了身影,不过看到南宫玄面色平淡的样子,风苓乐微微定了定心,面色淡然的朝前走去。

    两人一路走到一间布置简单的厢房方才停了下来,令风苓乐感到有些奇怪的是,这一路上他们并没有碰到任何僧人。南宫玄朝着风苓乐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而后方才抬脚走了进去。

    厢房的尽头,一个约莫六十多岁胡须凌乱看起来颇有些风烛残年样子的和尚正在打坐,风苓乐却丝毫没有因此掉以轻心,因为她清楚的看到,在这个老和尚的体内,汹涌澎湃的内力甚至比之南宫玄还要刚强几分。

    倒不是说这个和尚的内力比南宫玄要深厚,只是这和尚修炼的应该是那种刚直强劲的内力,所以他的内力才会如此,不过对于一个小小的青山寺内竟然隐藏着这样的人物,风苓乐倒是不得不对这个青山寺刮目相看。

    那和尚始终闭着眼睛,在南宫玄和风苓乐走到他面前五步之内的时候,伸手沏了两杯茶,道:“请坐。”

    南宫玄也不客气,径直在那和尚身侧一个蒲团上坐了下来,抿了一口茶水后,开口:“清一大师。”

    风苓乐左右看了看,也在南宫玄身侧坐了下来,却听清一大师轻笑道:“燕王殿下身侧竟然也会有女眷。”

    南宫玄淡然开口:“我的王妃。”

    风苓乐眼神动了点,她注意到南宫玄用的是“我”,看起来,他似乎和这位清一大师关系不错的样子。

    清一大师点点头,略一颔首:“原来是王妃,老僧有礼。”

    风苓乐回以一笑算是还礼,同时举了举手中的茶杯,这是初次见面,相邀一饮的意思,虽然那清一大师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但是风苓乐却感觉他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

    果然,对于风苓乐的邀茶,清一大师面色自然地再度沏了一杯茶,掩袖一饮而尽。

    风苓乐晃了晃手中的茶水,微不可查地看了南宫玄一眼,亦是将之饮了下去。

    “燕王此来的用意老僧已经理解,唉,我青山寺一方小庙,只愿潜心供奉我佛,着实不愿参与到江湖恩怨上来,”顿了顿,清一大师继续道:“不过此次既然是燕王殿下亲自开口,老僧自然没有不应之理。”

    南宫玄轻微颔首:“有劳。”

    清一大师摆摆手:“你且去吧,你要的人,就在后院之内。”

    南宫玄点了点头,与风苓乐对视一眼,起身朝着屋外走去。南宫玄已经踏出厢房,风苓乐也踏出了半步,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刚烈的劲风突然朝着风苓乐而去,风苓乐只感觉眼前一花,接着喉咙一紧,竟是被人钳制住咽喉,动弹不得!

    清一大师挟持着风苓乐连退了四五步,与南宫玄拉开距离。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眸光毫无波动。

    “之前就听说燕王对燕王妃情深义重,如今看来,果然不假!”清一大师森冷一笑。

    风苓乐抓着扣住自己喉咙的手,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你不是清一大师,你是谁?”

    “哈哈!”那人得意一笑,“我自然不是清一大师,南宫玄,记住,要你命的人名叫流节!”

    南宫玄面色淡然:“战狱的人?”

    流节傲然抬首:“不错!”

    南宫玄点了点头,语调却是有些冷寒:“战狱的人倒是越发嚣张了。”

    流节狠狠地瞪着南宫玄:“不必多说,你的王妃现在在我手里,你也中了我的幽冷毒,南宫玄,识相的就快点束手就擒!这样,你的王妃还能少受一点苦!”流节说着紧了紧扣住风苓乐的手,风苓乐白皙的脖颈间瞬间起了一道红痕。

    南宫玄面无表情:“伤了她,你想死都难。”

    这一句不算威胁的威胁让流节全身莫名的发冷,咬了咬牙,流节心中发狠,扣住风苓乐的手再度用力:“南宫玄,死到临头你横什么横!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的王妃死在你面前!”

    南宫玄没有说话,面色却逐渐有些苍白,见状,流节开始有些得意洋洋起来,方才拖了那么久的时间,就是为了等南宫玄体内的幽冷毒发作,看南宫玄的面色,显然是内力都已经压不住那毒素,他已经胜券在握!

    流节面色一喜,低头打量了风苓乐一眼,伸手在风苓乐脸上捏了两把,却是撇了撇嘴:“南宫玄,真不知道你是什么眼光,这个女人除了皮肤好一点简直就是个丑八怪,你怎么看上她的?”

    南宫玄冷冷地盯着流节的左手,手中内力突然凝聚,流节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蓦的感觉左手一痛,紧接着手中扣住的人也不见了踪影,等流节回过神来,南宫玄已经搂着风苓乐站在距离他二十步之外的地方,而他的左手手掌,亦不知所踪!

    流节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自手腕处断掉的手掌亦没有留出丝毫的鲜血,已经被一层寒冰覆盖,流节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宫玄,身体“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却没有端起。

    流节身体不断抽搐着,体内一阵烈似一阵的冰寒刺骨的感觉刺激着他的神经,这一刻,流节很想去死,他清晰的感觉到,只差一点点寒意,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如愿以偿,然而,就是那一点点寒意,始终顺着他断掉的手掌流出体外。

    流节,想死都难!

    风苓乐身体轻轻抖了抖,南宫玄低头查看了一下风苓乐脖颈上的青紫痕迹,语气有些发冷:“痛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没事。”

    南宫玄点了点头,伸手拉着风苓乐往后院而去。

    走到门口,风苓乐回过头来看了流节一眼,流节还在抽搐着,脸上的表情痛苦而狰狞,显然是生不如死的样子,风苓乐敛了敛眸,在进门之前,南宫玄就提醒她要小心,显然是早有察觉,如此,又岂会中了流节的招数?

    南宫玄偏头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不忍心?”

    风苓乐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他罪有应得!”

    南宫玄没有说话,却是不自觉的勾了勾唇。

    “你不问问他真正的清一大师在哪里?”

    “不用。”

    “哦。”

    后院之内,寂静无声,司南司北正和袭冷还有墨瞳对峙,司离站在一旁,额……观战。司南司北的神色颇为轻松,而袭冷唇角挂着血,显然是受了伤。

    周围遍布着一圈黑衣人的尸体,也是司离三人的杰作。到此,风苓乐终于明白为什么司离说若非为了她的安全,南宫玄根本不会出手,在动手之前,南宫玄显然是摸清楚此地的状况,而在司离几人的联手之下,也确实是少有对手。

    风苓乐担忧地看着墨瞳,试着唤了一声:“墨瞳,你还认识我吗?”

    墨瞳转眸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似有挣扎,风苓乐面色一喜:“我是风苓乐,乐儿啊!你还认得我吗?”

    墨瞳眼底的挣扎之色更甚,脑中亦是隐隐作痛,然而片刻之后,一道冷光闪过,却是墨瞳体内内力自动护主所致,而与此同时,墨瞳眼底的挣扎亦是尽数褪去,化为冷漠。

    “你,是谁?”

    风苓乐面色沉了下去,忍不住咬了咬唇,墨瞳的情况,明显比上次见面更严重了!

    袭冷狠狠地看着南宫玄,却是啐道:“流节那个废物!”说着,袭冷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到风苓乐身上,却是忍不住闪了闪。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袭冷,并没有动手的意思,只是对着司北和司南淡然的点了点头。

    司北司南领命,纷纷抽身而起,司南快速缠上袭冷,而司北则和墨瞳打得不可开交。

    在司南丹田被废功力大增之前,和袭冷的功力便是不相上下,如今自然更甚一筹,将袭冷牢牢地压制住。

    袭冷吐了一口血水,眸中火花迸射:“没想到你这废物还有今天!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分本事!”

    司南面色一寒:“当初,是你动的手?”

    “呵!”袭冷冷笑一声,没有回答,眸中嘲讽意味极为明显。

    见状,司南眸中寒意更甚,招式愈发凌厉起来:“我不会放过你!”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更强,先天五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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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废你一次,自然能废你第二次!”袭冷唇角半勾,眸中满是不屑,说话间,只见袭冷周身的气势突然暴涨了几分,一股热流自他体内爆开!

    司南挑了挑眉,然而,他还没有靠近,就感觉皮肤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痛敢,视线落到手中的长剑之上,司南眼角跳了跳,不再与袭冷纠缠,快速闪身后退。

    由不得他不如此做法,司南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惊骇,袭冷身上爆发的热气,竟然达到了能融化他手中长剑的热度!

    司南的剑虽然不是什么有名的宝剑,但比之一般的长剑亦是好了无数倍,谁能料想,袭冷的内力竟然霸道如斯!

    袭冷双目猩红,眸中的火焰几乎凝成实质,他冷冷地盯着司南,眸中尽是嗜血般的神色,如同盯着一个猎物:“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你,虽死犹荣!”

    司南神色逐渐凝重起来,他能感觉到,此刻的袭冷内力比之刚才滂湃了不止一倍,起码达到了先天三品的境界,然而饶是如此,司南却并未怯战,在他的字典之内,从来没有一个怕字!

    司南冷冷地看着袭冷:“这个荣誉,还是留给你好了!”说着,司南竟然率先而动,将内力凝聚在长剑之上,朝着实力明显强横过他的袭冷冲了过去。

    袭冷面无表情,对于司南的攻击似乎毫不放在心上,片刻后,袭冷动了,他只是随手一抬,司南的长剑便已被他牢牢地夹在两指之间,动弹不得!

    司南眼神一凝,手中长剑已经开始以一个极为迅捷的速度开始熔化,不过片刻便已化作了一滩铁水,司南面色一变,然而还不待他闪身,就见袭冷唇角轻轻勾了勾,紧接着司南只感觉胸口一痛,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噗”的一声,司南吐出一大口鲜血!

    一招,仅仅一招,司南便已惨败!

    袭冷猩红的目光在院中扫视了一圈,落到风苓乐身上之时顿了顿,随后却是移了开去,望向南宫玄,狞笑:“下一个,该你了!”

    风苓乐心中一紧,下意识看向南宫玄,南宫玄面无表情,只是暗地里捏了捏她的手掌,风苓乐没有说话,仔细打量了袭冷一会儿,却没发现袭冷有丝毫异常,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南宫玄斜眸看了司南一眼:“没事?”

    司南慢慢站起身来,将手中剑柄扔在地上,随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没事!”

    南宫玄点了点头:“嗯。”接着拿过司离手中的长剑朝着司南扔了过去。

    见状,风苓乐忍不住面色一紧:“司南受了重伤,你还让他上?”

    “司南没你想象的那么弱!”南宫玄淡淡道,顿了顿,南宫玄又开口,“当然,他若是当真如此废物,那么死了也就死了吧?”

    风苓乐一怔,转眸看向南宫玄,后者一派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刚才说的只是今天的天气还不错一样,风苓乐心中忽的一阵不舒服,闷闷松开了南宫玄的手,专心致志地看向院中的战局。

    司南接过司离的长剑之后,目光扫过司离身上之时顿了顿,冲她点了点头,而后快速飞身上前,再一次朝着袭冷攻去。

    “哼!不自量力!”袭冷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中内力凝结,竟是打算徒手接剑!

    然而,司南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中长剑在即将刺中袭冷掌心的时候却是向上划去,一抹剑光从下自上在袭冷身前爆发开来,而司南也顺势闪身到了袭冷身后,袭冷面色一怔,显然没料到司南会在关键时刻换招,不过他此时的内力比之司南要雄厚得多,自然不会轻易为这一道剑光所伤,袭冷身体向后一转,极为快速的闪过司南的剑光,同时化掌为拳,狠狠地朝着司南的方向轰了过去!

    这一次司南可没打算和袭冷硬拼,只见他身体一闪,快速闪过袭冷的攻势,而后也不直接进攻,总是利用剑气对袭冷造成一些无关痛痒却令他无可奈何的伤势,看起来,倒有些戏耍袭冷的意思。

    虽然不明白司南这样做的用意,但是司南暂时明显不会有什么危险,风苓乐便将目光移到了司北和墨瞳的战局之上。

    司北的战斗方式极为蛮狠,他虽然身上也有剑,但他很少动用,总是以内力御拳,狂暴无边地对着敌人砸去,而墨瞳的身法显得要飘忽得多,只是不知道是不因为心智受损的缘故,墨瞳的这种飘忽总给人一种后力不继的感觉,只不过他的内力之中蕴含浓烈的冰寒之气,才能和司北周旋这么久。

    眼见墨瞳一个闪身不过,司北的重拳瞬间就要砸到墨瞳身上,风苓乐心中一急,下意识地喊道:“不要!”

    声音一出口风苓乐便是一阵后悔,果然,司北右手一顿,墨瞳抓住这个机会,掌心携带着冰冷地内力狠狠地打在司北的胸口。

    司北闷哼一声,却是没有退,拳头继续砸下,虽然不如之前有力,但还是让墨瞳连退了四五步。

    风苓乐心中一急,朝着司北跑了过去,眼见司北嘴角的鲜血,心中一阵内疚:“司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司北没有等她说完,径直看向了南宫玄。

    南宫玄摆了摆手,司北点了点头,站到了南宫玄身后。

    风苓乐以为司北还在怪罪自己,心中有些难过,正欲开口,却见南宫玄朝着墨瞳走了几步,风苓乐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咽了回去,眼下的情况,她已经害得司北受伤,若是再让南宫玄手下留情,却是有些霸道了。

    南宫玄在墨瞳三步之外停下,淡淡道:“你可知她为了救你,花费了七天七夜的时间不眠不休的炼药?你自甘堕落,随意让体内寒气控制你的心智,变成如今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对得起谁?”

    不远处,风苓乐有些惊讶地看着南宫玄,她本以为南宫玄会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却没想他竟然替她说了这么多话,当下一丝暖意不由从心间淌了过去,不过南宫玄的话显然没让墨瞳有什么反应。

    墨瞳冷冷地看着眼前几人,眸光冷厉了几分:“打算,以多欺少?无妨,来,就是!”

    南宫玄没有在废话,身形瞬间一闪,没有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动的,只是一个交手之间,就见墨瞳突然远远地飞了出去,砸在院内一棵大树之上,“噗”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风苓乐心中一紧,却是克制着自己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南宫玄面无表情地走向墨瞳。

    一掌。

    “噗!”

    一掌。

    “噗!”

    风苓乐眼角跳了跳,她知道南宫玄很强没错,但之前好像也没强到这个层次吧?好像这次从清心阁出来他反而提升了修为?

    事实确如风苓乐所想,南宫玄此前被毒药害得一身内力差点尽数付诸流水,不过好在有她相救,后来她又给了她一瓶归元散,或许风苓乐自己都不知道归元散的药力有多霸道,借着归元散的药力,南宫玄不但恢复了一身修为,甚至一鼓作气突破了先天五品!

    看着墨瞳像个沙包一样被南宫玄打来打去,风苓乐终于不忍再看,将视线放到了司南那边。

    此时,司南虽然凭借精妙的剑法和袭冷周旋,但是不时也被袭冷灼热的剑气所伤,脸上甚至有一块极大的烫伤。

    不过袭冷此时也不好受,他虽然暂时解开禁锢让自己的功力涨了一大截,但却没能如他所想将司南压着打,司南就像一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不时在他身上挠两下,虽然不至于让他受伤,但这种感觉却让他很是心烦,而且袭冷心知肚明,自己的禁锢并不能解开太久,否则他就会像墨瞳一样,被自身内力侵蚀,一步一步失去心智,直至完全走火入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袭冷面色发狠,狠狠地看了司南一眼,蓦的将所有内力凝结在双手之上,司南面色也凝重下来,他知道,袭冷这是准备孤注一掷了!躲是躲不过的,唯有全力一击,以攻代守,拼得一线生机!

    司南面色发狠,同样将所有内力往掌心之内凝结而去,然而他也很清楚,他只是先天二品,而袭冷却是先天三品,若是比拼内力,最好的结果是——袭冷重伤,他,死!

    千钧一发之间,司南只来得及再看司离一眼,之前某种不敢确定或者说不敢承认的感情终于在这一刻被他正视起来,然而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多看她一眼而已。

    下一刻,袭冷的攻击扑面而来,司南只感觉眼前一热,紧着着一片血红,此时,司南仿佛听到有人在大声呼喊他的名字。

    是她吗?

    司南艰难地扬起头来,他甚至感觉不到痛,他只是想要看看清楚,然而眼前始终覆盖着一层血红色,令他什么也看不到。

    “倒是比我想象的撑得久一点,好了,没你事了。”

    一声冷冽的声音在司南头顶响起,司南蓦的感觉一阵清气涌入了自己体内,接着他便晕了过去,不省人事。

    袭冷狠狠吐出一大口鲜血,看着被南宫玄抓在手里不知死活的墨瞳,似乎知道大势已去,抬手封了自己身上几个穴位,周身气势瞬间减弱下来。

    袭冷盘膝坐在地上,见南宫玄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于是看向了风苓乐,略一犹豫,终是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

    风苓乐一愣,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头:“什么?”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犹豫,二度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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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袭冷冷冷一笑,片刻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也罢,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既然你这么固执的要救墨瞳,他就交给你吧,告辞!”

    袭冷说着就欲闪身而去,南宫玄却是先一步闪身到了他的面前:“想就这么走了?”

    “你……”袭冷刚刚准备开口,丹田处却是蓦的一阵剧痛,袭冷难以置信的低头,却发现自己的丹田之内横亘着一个什么东西,乍看上去,好像是一个剑柄,有些眼熟的剑柄。

    做完这些,南宫玄拍拍手掌,没事人似的提着墨瞳朝着风苓乐走去,随手将墨瞳丢给司北,道:“走吧。”

    风苓乐回头看了袭冷一眼,发现袭冷并没有死,只是被废了丹田,而且比司南上次废得更加彻底,就算有她出手,要医治起来也是十分棘手。

    这个家伙!

    风苓乐忍不住多看了南宫玄两眼,没有说话,却是忍不住勾了勾唇,也不是那么冷血嘛!

    一行六人两个横着四个竖着回到了燕王府,值得一提的是,司北背上了墨瞳就没有办法背司南,风苓乐要长时间背司南那肯定是背不动的,南宫玄就更不可能背着司南,是以,背司南的重任就落到了司离身上。

    好在司离武功不算低,距离突破先天也仅有一线之隔,背着司南并不算困难。是以,司南享受了一把被心上人背回家的滋味,可惜,他此刻还昏迷着,若是醒来知道有这么回事,只怕肠子也要悔青,恨自己为什么不多坚持一下。当然,这是后话。

    司北带着墨瞳,司离带着司南,加上风苓乐,一行五人快速来到了年翁的药庐,观察了一下司南和墨瞳的情况,风苓乐将墨瞳交给了年翁治疗外伤,自己则是先替司南查看起内伤来。

    因为风苓乐并没有内力的缘故,所以以内力唤醒司南的任务就交到了司北身上,不过这种事司北以前没少做,当下迅速盘膝而坐,强劲的内力窜入司南的奇经八脉迅速就引起了司南体内内力的共鸣,开始蠢蠢欲动在司南体内流淌起来,并慢慢修复着司南体内的内伤。

    半个时辰之后,司北睁开了眼睛,于此同时,司南吐出一大口污血,整个人也清醒过来。

    风苓乐拿过一旁熬好的伤药递给司南:“先把药喝了。”

    司南还有些愣神,看到风苓乐的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风苓乐忍不住失笑:“怎么?被打傻了?”

    司南讷讷开口:“主子?我……我没死?”

    司离站在不远处撇了撇嘴,脑海中还记得在袭冷的攻击落到司南的身上之前,这个家伙看了自己一眼。

    虽然司离没搞明白在那种生死攸关的关头这个家伙干嘛要看自己,但是那一眼看得她很是不舒服,当下有些不客气地道:“怎么?你就这么想死?要不要本姑娘帮你一把?”

    “司离……”司南面色一喜,就欲站起身来,然而胸腹处却是一阵剧痛,痛得他不得不又坐了回去。

    “就知道逞强。”司离再度撇了撇嘴,转身留给司南一个后脑勺,“我去看看蝶妆,没带她出去玩,也不知道这个丫头哭鼻子没有。”

    司南脸上忍不住扬起丝丝笑意,司离,真的很不一样了呢!

    “喂,真傻了?”司北对于司南那副白痴般的样子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道。

    “咳。”司南轻咳一声,收敛起心底的起伏,快速接过风苓乐手中的药碗一口饮了下去,口中道:“多谢主子!”

    此前,司南也受过不少重伤,但那时候心里没有多少牵挂,死了也就死了,现在却不一样……风苓乐没有司北那么神经大条,也不像司离后知后觉,对于感情的事,落到她自己身上她虽然不够敏锐,但是在别人身上她一眼就能看出了端倪,当下忍不住多看了司南两眼,眉宇间带上了些许笑意。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司南在全身运行了一遍内力,感觉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痛是没错,但谁受了伤布同呢,司南再度仔细感受了一下,内力的运行畅通无阻,暗忖或许是自己此次受伤比较严重的缘故,当下摇了摇头,道:“主子,我没事了。”

    司南脸色一闪而过的迟疑之色没有逃过风苓乐的眼睛,风苓乐的眉头拧了起来,再度仔细在司南上下打量起来,片刻后,面色却是一变:“司南,不要再运行内力!”

    “什么?”司南一愣。

    来不及解释太多,风苓乐快速坐到司南背后,一边道:“有一股赤红的内力在随着你的内力运行侵蚀你的五脏六腑,你暂时不能够再用内力了,知道么?”

    司南虽然觉得体内痛得厉害,却是不明所以,不过虽然不明白,听得风苓乐的话,司南还是当即盘膝坐好,风苓乐从袖中取出银针,快速接连封了司南身上三十六个穴位,一边道:“这股赤红色内力我估计是袭冷的,他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将之打进了你的体内,还侵蚀进了你的内力之中,他的内力之上带有强烈的火属性,你若是继续运行自己的内力疗伤,只会适得其反,最终壮大那股火属性内力,灼伤你体内的经脉!现在开始,听我的,尝试将那缕赤红内力分离出来!”

    司南面色一变,而后郑重点了点头,虽然他始终没有感觉到有其他内力侵入了他的身体,但对于风苓乐的话,他没有丝毫疑虑,当即正色起来,按风苓乐所言,抱元归一,将所有内力牢牢地封锁在丹田之内,接着按照风苓乐的指示一点一点的将之释放出来,而每释放出一点,那些内力就会随着被风苓乐封住的穴位流失,司南本就有伤在身,内力的流失让他的脸色迅速变得难看起来。

    司北忍不住道:“真要这样吗?再这样下去的话,就要影响司南的修为了。”

    风苓乐没有开口,司南却是道:“我相信主子。”

    司北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再说话。

    一刻钟的时间过后,司南终于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刺痛自体内爆发开来,与此同时,风苓乐快速将所有银针拔了出来,司南体内的内力倏地爆发,将那股赤红内力尽数打出了体外,然而内力的波动也伤及了风苓乐。

    风苓乐没有内力防身,此刻又距离司南极尽,身体瞬间飞了出去。

    司北一惊,快速接过风苓乐,避免她砸在地上造成二次伤害,风苓乐冲着司北感激一笑:“多谢了。”

    司北摇了摇头,眸光隐隐有些复杂,除开南宫玄,这还是他第一个看见愿意为救属下牺牲自己的主子!心中虽然如此想,面上,司北还是只是道:“分内之事。”

    待两人站定,司南赶紧朝着风苓乐走了过来,看见风苓乐嘴角的鲜血,立刻单膝跪地:“属下该死!竟然伤及了主子!属下……”

    “好了,”风苓乐伸手将司南扶了起来,一边道:“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又怎么能怪你,我的身体也没那么弱,倒是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司南摇了摇头:“属下的身体已经无碍,只需略作休养便会痊愈。”

    风苓乐点了点头,拍了拍司南的肩膀:“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休息吧,我去看看墨瞳。”

    司南点了点头,与司北一道拱手:“恭送主子(王妃)。”

    待风苓乐走远之后,司北也拍了拍司南的肩膀:“你倒是跟了个好主子。”

    司南眼珠子转了转:“你这话就不怕被王爷听到?”

    司北性子耿直,转了三转才反应过来司南的意思,当下一阵气急:“小南子,你怎么变这样了?你和小离子都变坏了!”

    司南白了司北一眼:“走开走开,我要休息了!”说着躺在床上,两眼一闭。

    “你!”司北拳头高高扬了起来,目光落到司南较之平时苍白了不少的脸上,终是没有如平时私下里一般,给司南一圈,只是示意性的扬了扬拳头,“你这家伙!这一拳我记住了!”

    风苓乐从司南那里出来以后,便朝着安置墨瞳的房间而去,只是走到拐角处,风苓乐还是忍不住揉了揉胸口,别看她在司南面前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这一道内力打过来,是真的疼!

    风苓乐龇了龇牙,又揉了一会儿,才朝着墨瞳的房间走了进去。

    墨瞳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苍白,却也不似平时看着那般冷漠。

    风苓乐忍不住将视线一再流连在墨瞳身上,就是这个人,在还是孩童的时候就奋不顾身的救了原主一命,也等于救了她一命,后来,他更是为了她,三番五次违抗上级的命令,为了救她奋不顾身,她,到底哪里值得他如此相待呢?

    此时,年翁走了进来,看着风苓乐道:“师父,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有些严重,我估计没有十天半个月是起不来床了。”

    十天半个月。

    风苓乐眼角跳了跳,这个南宫玄,下手还真是不客气!

    点了点头,风苓乐道:“我知道了,辛苦了,小年。”

    年翁摆摆手,走到风苓乐身边:“师父,你打算拿他怎么办?”

    怎么办?

    风苓乐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小年,我之前本来已经做好决定这一次救出墨瞳来之后就毫不犹豫地废了他的武功,免得他再逃跑或是被人劫走,但是事到临头,我却……”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白皮书,护脉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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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翁点了点头,片刻后叹了口气:“师父,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出去熬药。”

    “嗯。”风苓乐应了一声,视线放到墨瞳身上。

    年翁没有多说,转身走了出去,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年翁将门轻轻掩了起来。

    南宫玄进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风苓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墨瞳,心头当下有些不爽:“他就那么好看?”

    风苓乐回过头来,见到是南宫玄,扯了扯嘴角:“你怎么来了?”

    “不想笑就不要笑,丑死了。”南宫玄斜睨着风苓乐,语气里满是嫌弃。

    风苓乐没有放在心上,转头又看向了墨瞳,轻声道:“南宫玄,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基本上没怎么听过风苓乐用这么轻柔的声音跟自己说话,南宫玄捏着书皮的手僵了僵,却是收回了将之递给风苓乐的动作,淡然道:“还能怎么办?要么废了丹田,要么走火入魔!”

    意料之中的答案,风苓乐指尖却是紧了紧:“废了丹田,墨瞳以后要怎么生活?”

    南宫玄看在眼里,更加不爽:“他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能饿死不成。”

    “南宫玄!”风苓乐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他,“你明明不是那么冷心冷情的一个人,又为何要做出这副样子?”

    “哦?”南宫玄挑了挑眉,“那你以为本王是什么样子?”

    这家伙!居然还对着她自称本王了!

    风苓乐扁了扁嘴:“就拿方才那一战来说,你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司南的死活,却在关键时刻救下司南的命,更是替司南报了丹田被废之仇。”

    闻言,南宫玄唇角却是勾起了丝丝嘲讽地笑意:“仅凭这个,你就断定本王有情有义?”

    风苓乐偏了偏头:“不止。”

    “说说。”

    “额……”见到风苓乐久久没有开口,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不耐,冷声道:“那些只是你自以为是罢了!你难道没听过外面说本王爱好将人做成人彘的事?你难道不知道燕北一战,本王坑杀了十万俘虏?本王如何对待阶下之囚,密牢之内你难道不是亲眼所见?”

    “可是……”听得南宫玄此话,风苓乐下意识地想要反驳,却愣是没发出半点声音。

    南宫玄眸光黯了黯,却是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哎!等等!”风苓乐叫住了南宫玄。

    “何事?”

    “那个……”风苓乐挠了挠头,“我们先不说这个,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南宫玄依旧背对着风苓乐没有转身。

    “袭冷修炼的功法虽然和墨瞳不一样,但是也是属于偏激的功法,为什么他没有像墨瞳这般呢?还有袭冷功力大涨的事,我总觉得很奇怪。”

    “本王给你的书,你是不是没有看?”

    “额……”风苓乐一愣,听出来南宫玄语气不好,当下有些呐呐,“什么书……”

    “哼!”南宫玄冷哼一声,随手将一本封面全白的书扔到了风苓乐手里,转身走出了屋子。

    “这家伙!”风苓乐手忙脚乱地接过南宫玄扔过的书,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低头打量了一眼,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风苓乐仔细回想了一下,猛地一拍脑门,这不是上一次她在纠结要不要废了墨瞳武功之时南宫玄给她的书吗?只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她一直没来得及看,难道……风苓乐迫不及待地将白皮书翻开来。

    “内功心法,成千上万,万元归一,殊途同归,然极性功法除外。极性功法,分风、火、电、冰四种,其中,犹以冰之极限功法最为强大,除了先天冰寒体魄,常人无法修炼。修炼冰之极限功法之后……”

    风苓乐一字一句的读下去,读到最后,嘴角忍不住咧了开来,转眸看向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墨瞳,眼底的笑意几乎难以掩饰:“墨瞳,你不需要废武功了,甚至,你可以比以前还要厉害,真的太好了!”

    按捺住心底的喜悦,风苓乐从袖中取出银针,接连封住墨瞳全身上下七十二道穴位,而后轻轻扎了扎墨瞳的清明穴。

    墨瞳睫毛颤了颤,缓缓将眼睛睁了开来,就看到一张打脸带着笑意盯着自己。

    若非全身穴位被封动弹不得,墨瞳下意识就想给眼前这个人一拳。

    风苓乐显然没意识到墨瞳想打她,眼见墨瞳醒来,立刻道:“墨瞳,我告诉你啊,接下来我要告诉你一篇心法,你只要按我说的去修炼,就不会迷失心智走火入魔了,知道吗?”

    墨瞳冷眼看着风苓乐:“你是什么人?”

    风苓乐笑得眉眼弯弯:“你现在想不起来没关系,等你练了我叫你的心法之后你就能想起来了。”

    墨瞳冷冷地看着风苓乐,片刻后别过头去:“我不会练。”

    “墨瞳……”风苓乐正欲好言相劝,却见墨瞳全身上下倏地爆发出一阵冷气,差一点就将她的银针悉数震开。

    “墨瞳!”风苓乐面色一惊,“你干什么?”

    墨瞳死死地握着拳头,脸色竟是冷然:“该死!竟然打散了我全身大半内力!”

    风苓乐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是原来南宫玄之前对着墨瞳一通打竟是为了驱散他体内的内力,这本白皮书上也说过,原本的内力越弱,修行护脉心法防止走火入魔的成功率也就越大,效果也更完美。

    想着,风苓乐神色忍不住有些复杂起来。

    见到风苓乐久久不说话,墨瞳有些不耐烦:“死胖子!快放开我!否则,信不信我杀了你!”

    死!胖!子?

    风苓乐当即炸毛:“墨!瞳!你确定你是在叫我?”

    见到风苓乐的神色,不知道怎的,墨瞳心里突然一虚,却是瞬间反应过来,冷哼一声:“难道这里还有别人!”

    “呵!”风苓乐唇角勾了起来,“很好!”

    片刻后,看到被扎住麻痒穴在床上浑身不停轻轻抽搐却动弹不得嘴上亦是发不出任何声音一脸奇怪表情的墨瞳,风苓乐满意地拍了拍手:“死墨瞳!居然敢骂我!信不信我回来的时候瘦得让你认不出我!”

    当然,这句话纯属风苓乐的气话,毕竟她和南宫玄就算去极寒之地寻找长尧根,不管顺不顺利,顶多半个月就会回返,她努力了三个多月都没怎么瘦下来,短短半个月自是不可能。

    然而,风苓乐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就是接下来这半个月,她将会脱胎换骨,真正瘦成她一直以来的夙愿——一根拉链!

    不过当然要比拉链要好看得多!

    当然,代价也是风苓乐绝对不想付的,若是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她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就这样胖下去!

    见到墨瞳俊脸微微抽搐,浑身因为麻痒已经提不起丝毫力气,周身也完全不似之前那样散发着强烈的冷意,风苓乐满意地勾了勾唇,在墨瞳身边坐了下来,道:“来,姐姐给你念一遍心法,乖乖听着哦。”说着,也不管墨瞳乐不乐意,风苓乐径直读到,“太元守一,任督归二,气凝膻中……”

    读完一遍,眼见墨瞳睁大了眼睛瞪着她,风苓乐笑得越发得意:“没记住吗?没关系,姐姐我多善良啊,来,我再给你读一遍,顺便提醒一句,明天我就要走了,若是练不好这篇心法,你就没办法挣脱身上的银针,就要一直不能动还要承受无尽的麻痒了嚯!”

    墨瞳死死地瞪着风苓乐,恨不能一巴掌拍飞这个胖女人,风苓乐无视了他的目光,继续一遍遍地读:“太元守一,任督归二,气凝膻中……”

    时光飞逝,夜渐深,风苓乐打了个哈欠,继续读:“太元守一,任督……任督……任督……”

    墨瞳等了半天没等到风苓乐继续读下去的声音,微微侧眸看了看,这才发现风苓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在他身边睡着了。

    其实风苓乐不知道,早在她读第一遍的时候墨瞳就记住了,只是风苓乐自己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武功心法,总觉得里面的东西晦涩难懂,生怕墨瞳记不住,方才一遍又一遍的读,读到现在,她自己都倒背如流了,也终是没能忍住睡意,睡了过去。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风苓乐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墨瞳还在睡觉,目光瞥见他身上一根又一根闪亮的银针,风苓乐眼神黯了黯,轻声道:“墨瞳,等我回来,你一定要好好的!”

    话毕,风苓乐再不迟疑,转身走出了房门。

    她自是没有看到,在她离开房间后不久,身后的墨瞳就把眼睛睁了开来,一双眸子黑亮清澈,哪里有半点睡意。

    风苓乐离开墨瞳的房间之后直接去找了司离和年翁,将司南和墨瞳分别托付给两人之后,便动身到了承玺殿。

    对于风苓乐将司南托付给自己照顾的事,司离颇有微词,她一心想跟着风苓乐身边保护风苓乐来着,不想,司北一句话就打消了她所有的念想:“你连先天之境都没达到你确定到了极寒之地你能保护王妃?”

    司离咬了咬唇,这话虽然伤人但确实是实话无疑,极寒之地凶险,除了草寇流贼,还有无数的大型猛兽,以她的这点本事,顶多堪堪自保而已,要说保护风苓乐,确是有些勉强。

    风苓乐叹了口气,将一小瓶归元散递到风苓乐手里,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离去。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御寒,幽烈心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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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玺殿内,南宫玄已经整装待发,这一次前往极寒之地寻找长尧根,他只带了司北一个护卫。

    风苓乐带上了几瓶疗伤圣药,便准备出发。

    此时,许久不见的南宫梵却风一般地冲进了屋子:“三哥,乐儿,你们要去极寒之地?”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南宫梵一眼,没理他。

    风苓乐点了点头:“嗯,奉旨去寻药。”

    南宫梵立刻拍了拍胸脯:“乐儿,我也要去!我保护你!”

    额……

    风苓乐偷偷看了南宫玄一眼,脑门上掉下来一粒豆大的汗珠:“那个,你还是好好……”

    “乐儿,你是不是怪我之前在皇祖母那件事上没有帮你?我是有苦衷的……”风苓乐还没有说完,南宫梵立刻着急打断了她的话,“乐儿,你听我说,当时我并不知道你们扣留了太子还给父皇下药,我当时正被母妃扣在羽鸾宫中……”

    “齐王殿下,”风苓乐无奈地打断了南宫梵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这次是去寻药,不是去旅游观光,殿下还是不要捣乱的好。”

    “旅游观光是什么意思?”

    “额……”风苓乐一愣,“就是去玩。”

    南宫梵撇了撇嘴:“乐儿,我不会给你捣乱的!我保证!我的武功也不弱啊,我可是先天一品,再说,我还有很多厉害的护卫啊,乐儿,你就让我去吧!”

    风苓乐挑了挑眉,完全没料到这个当初被她轻轻松松压在身下威胁的家伙竟然还有先天一品的实力,不过想想,他之前在她遇刺的时候轻轻松松就将那两个逃走的黑衣人抓了回来,想来武功也差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却不会成为风苓乐改变主意的理由,风苓乐摇了摇头,颇有些苦口婆心:“南宫梵,你听我说,我们这次是……”

    “司北!”风苓乐的话才刚刚起了个头,南宫玄冷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风苓乐一愣,南宫梵却是瞬间反应过来,一下子窜出去老远:“司北,你可不准再扔我了!我可是堂堂齐王,总被你扔来扔去的颜面何存?”

    司北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宫梵:“那您自己出去?”

    南宫梵看了一眼风苓乐,又看了一眼南宫玄,最终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大声道:“我不!为了乐儿!宁死也不退缩!”

    司北活动活动手腕,将南宫梵高高举了起来,片刻后便不见了身影。

    看着这一幕,风苓乐不禁莞尔,摇了摇头,却见南宫玄看着她的目光颇为不善:“你笑什么?”

    风苓乐表情一僵:“我不应该笑吗?”

    南宫玄冷哼一声,起身走到风苓乐面前:“记住,你是本王的王妃!”

    风苓乐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跟哪儿,不过听得南宫玄如此说,风苓乐却是下意识道:“除非你答应永远不在我面前自称本王。”

    “可以。”

    直到南宫玄走出老远,风苓乐还是有点没反应过来,貌似那个好像她一不留神说错了什么?

    风苓乐走出王府的时候,一辆马车正停在不远处的路中央。司北坐在车夫的位置,见到她出来,上前两步到:“王妃,上马车吧,主子在里面。”

    风苓乐点了点头,走了两步,却是忍不住道:“那个,齐王呢?”

    司北正欲开口,却听带着丝丝凉意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这么快就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司北果断闭上了嘴巴,见状,风苓乐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就这木梯踏上马车钻了进去,一进去就发现南宫玄脸色不善的盯着她,风苓乐无奈解释:“我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偷偷跟着我们。”

    闻言,南宫玄脸色这才和缓了一些,道:“放心,不会。”

    “为什么?”风苓乐有些好奇。

    “因为……他的两条胳膊被司北卸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

    风苓乐:“……”

    风苓乐几人此行的目的,是龙炎的边界之外一个叫做寒冰岛的地方。

    寒冰岛不属于龙炎国,也不属于其他任何一个国家,只是据说在这里生活着一些原始遗民,是以,风苓乐几人前往,也不怕被人看做是奸细混入他国,省了许多麻烦。

    长安到寒冰岛要大约五天的路程,途中,南宫玄扔给风苓乐一本小书,对于南宫玄的书,风苓乐现在是视若至宝来着,当即忍不住翻开来看。

    “幽烈心法?”看着首页上的几个大字,风苓乐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南宫玄一眼。

    “嗯。”南宫玄嗯了一声,而后简单道:“之前不是说过要教你于你也有用的心法吗。”

    就是那个据说不限制年龄的心法?风苓乐面色一喜:“这是真的?”

    “嗯。”

    “哈哈,哈哈哈哈!”风苓乐忍不住哈哈一笑,想象自己某一天像南宫玄一样威风凛凛,随手就能将好几个人打趴下,忍不住笑歪了嘴。

    蓦的,风苓乐感觉到有一道异样的视线投注在自己身上,当下笑声一滞,慢慢睁开眼睛,眼见南宫玄看白痴一样盯着自己,风苓乐神色有些讪讪:“那个,我只是有些激动……有些激动,呵呵。”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道:“这个功法目前对于你来说只有御寒的作用,所以成为绝世高手什么的,你还是不要想太多。”

    “什么?御寒?”若非马车太矮,风苓乐差点跳起来。

    “嗯。”南宫玄淡淡地嗯了一声,接着不再言语,闭目养神去了。

    风苓乐扁了扁嘴,有些不甘心,但想着几天之后他们就要进入极寒之地了,到时候南宫玄和司北都潇潇洒洒地走着,就她一个人裹着厚厚的棉袄还不停的哆嗦好像是有些没面子。

    也罢!御寒就御寒吧!强过没有!

    咬了咬牙,风苓乐将视线投注到手中的功法之上,开始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来。

    “抱元守一……咦,又是抱元守一,不过这个抱元守一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让你气沉丹田,静静感受流动在丹田之内的气息,不要让它们消散。”

    “哦。”风苓乐点了点头,继续看下去,“太元归一,太元归一又是什么意思呢?”

    “让流淌在奇经八脉之中的气息全部汇入丹田。”

    “哦,”风苓再度点了点头,却是忍不住抱怨,“这破心法到底谁写的,也就御御寒的作用,写那么深奥干嘛,他就直接写让气息全部汇入丹田会死吗,还搞什么太元归一,说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似的。”

    破心法?南宫玄嘴角抽了抽,却终是没有多说,耐心的解答起接下来风苓乐不懂的问题来。他没告诉风苓乐的是,这一本心法只是所有心法的基础部分,修炼到后面到底会有多厉害连他都不确定……时间就这样在风苓乐修炼心法南宫玄给她指导之中不知不觉的流逝了,五天时间一晃而过。

    南宫玄看了一眼风苓乐身上虽然比他裹得更厚但也不像周围那些人那么厚的衣服,眼底有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明天就要入岛了,到时候只会更冷,需不需要给你带床棉被?”

    “你!”愣了片刻察觉到南宫玄是在嘲讽她,风苓乐忍不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索性扭过头去不理他。

    南宫玄心情大好,唇角轻轻勾了勾,风苓乐因为反向对着他也就没看到,南宫玄平时几乎不怎么笑,但一旦笑起来,狭长的眸子,轻抿的唇角漾起的弧度是何等的摄人心魄。

    当然,风苓乐没看到,不代表其他没人看到。一名身着白色狐狸袄的女子眼前一亮,打量了风苓乐一眼,眼见后者胖得跟头猪似的,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而后半扬起下巴,脸上挂起一抹温婉的笑意,轻扭着腰身朝着南宫玄走了过来。

    白狐狸袄女子在距离南宫玄两步之外停下,这个距离不近不远,刚好是略显亲昵又不显轻浮的距离,女子微微一笑,福身一礼:“公子有礼了。”

    风苓乐瞥了一眼女子那尖得跟个狐狸似的下巴,撇了撇嘴,这下巴虽然和她在二十一世纪事的下巴长得差不多,却没她好看。

    不过,令风苓乐感到意外的是,南宫玄竟然没有如以往一般浑身散发冷冽的气场,直接拒人于千里之外。

    南宫玄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虽然略微显得有些无礼,但比起他以往来,简直是好了无数倍,也更加挑起了女子的征服欲。

    “奴家白七七,不知公子名讳?”

    第一次见面就问人名字,真不要脸啊!

    风苓乐斜眼看着南宫玄这边的情况,一边在心里吐槽,同时默默将白七七眼底暗含的意思翻译了一遍,腹诽你丫怎么不直接说哎呀公子你长得好帅啊我好想睡你啊!

    而南宫玄的表现,则是再次出乎了风苓乐的意料。

    “燕玄。”南宫玄答道。

    这是他们之前在马车里商量好的,出门在外,为了稳妥起见,三人都掩饰了身份,南宫这个姓氏是国姓,一旦说出来很容易惹人联想,于是将之改成了燕玄,至于司北和风苓乐的名字倒是没有改,本来他俩一不出名,二来名字也没有什么特点,所以改不改都无所谓。

    “原来是燕公子,”白七七轻轻抿了抿嘴角,简单一个动作,在白七七做来,却是那么的风华无限,白七七继续道:“燕公子可是第一次去寒冰岛?”

    南宫玄点了点头,眸光不着痕迹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接着答:“嗯。”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入岛,水怪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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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七七面上露出丝丝喜色,却被她很快掩饰了下去,只是道:“奴家倒是进去过几回,只是奴家孤身一人,只有些浅薄的功夫用以防身,前几次都是差点拼了命才逃出来,不知道公子可愿意带奴家一程?作为回报,奴家可以替公子提供一些寒冰岛内的信息,公子您看如何?”

    “夫人你看如何?”南宫玄没有回答,而是将头转向了风苓乐。

    夫人?

    白七七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显然没想到这个胖得跟猪一样的女人竟然会是南宫玄的夫人。

    见到南宫玄刻意把话引到自己身上,风苓乐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看了白七七一眼,清晰地捕捉了到了后者眼底一闪而逝地挑衅与嫉恨,忍不住撇了撇嘴,面上却是作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夫为妻纲,妾身自是以夫君的话为主,夫君说如何,就是如何。”

    哼!想推本姑娘出去当挡箭牌?想得美!

    风苓乐暗地里白了南宫玄一眼。

    然而,她的话出口,南宫玄还没有什么表示,白七七已经扭到了她的面前,微微福了福身:“原来是燕夫人,奴家有礼了,方才没有注意到夫人,是奴家眼拙,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白七七做足了样子,风苓乐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不至于做得太过分,当下微微一笑,颔了颔首算是回礼,道:“白姑娘客气了。”

    白七七抿了抿嘴,继续道:“奴家一介女流,若非为了家中重病的老父,也不会孤身一人出门寻药,只是寒冰岛内着实凶险,奴家看燕公子身手不凡,逼不得已才想到要与燕公子同行,言语上若有什么不得体之处,还请燕夫人不要误会,也希望夫人能发发慈悲,同意燕公子捎带奴家一程。”话到最后,白七七语气里隐隐有哽咽的意味,引得周围也是暂时在此歇脚的其他人对着风苓乐这边指指点点。

    风苓乐直想扶额,忍不住瞪了南宫玄一眼,前有杨晴筱,后有白七七,以后还不知道招惹多少白莲花,她真的是很无辜的那个好吗?

    白七七一套说辞虽然编得天衣无缝,言语间更是提醒她“不要误会”,仿佛她不同意她跟着就是不慈悲,不同意就是小心眼随便冤枉人了。不过话说回来,她为什么要慈悲为什么要大方?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白七七:“你之前说你进去过寒冰岛?”

    “是的。”白七七点点头。

    “几次?”

    白七七轻轻拧了拧眉头,这个胖女人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在估量她的价值?白七七心中略有些不悦,不过想到南宫玄,白七七还是答道:“四次了,夫人尽可以放心,奴家虽然不能说对寒冰岛了如指掌,但是一些基本的向导工作还是能够做的。”

    “向导?”风苓乐微微一笑,却是摇了摇头,“白姑娘,既然你已经进去过四次且每一次都是完完整整的回来,既没缺胳膊断腿,也还是一样的花容月貌,想来这第五次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白姑娘,请便吧!”

    白七七脸色变了变,没料到风苓乐其实是为了找个理由拒绝她,不行,她绝不可能就这么放弃!咬了咬唇,白七七却没有动,而是一副泫然欲泣地样子看向了南宫玄。

    南宫玄假装没有看到白七七的样子,专心致志地研究起刚刚花一两银子买过来的羊皮地图。

    “白姑娘还有事?”

    “夫人,奴家只是想要寻求一个庇护,你放心,奴家一定不会给你们添什么麻烦,甚至……甚至到了关键时刻,你们也可以不顾及我!”

    风苓乐挑了挑眉,看来这个白七七是铁了心要跟着他们了,居然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风苓乐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南宫玄一眼,这个家伙,招蜂引蝶的本事还真是不一般。

    风苓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笑得明媚:“你既然这么想跟着我们,只要我家夫君没有意见,那就随你吧。”风苓乐说着转身回了马车,她倒要看看,南宫玄会怎么做。

    这里的天气亮得迟,已是辰时,天色才刚刚露出一抹白,风苓乐走出马车伸了伸懒腰,见到南宫玄正坐在火堆旁烤着东西,风苓乐挑了挑眉,走到南宫玄身边:“你还会烤鱼?”

    这些天来,要么是她要么是司北在弄吃的,风苓乐真没想过,像南宫玄这样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王爷也会烤鱼。

    南宫玄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很难?”

    额……

    风苓乐的话卡在了喉咙里,也不是难,她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目光四处扫了一圈,司北正在不远处收拾行囊,没有看到那抹白色的狐狸袄,风苓乐不自觉弯了弯唇角,嘴上却是道:“那个白七七呢?你舍得让人家娇滴滴的美人就这么一个人走了?”

    南宫玄还没有开口,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夫人是在找奴家吗?呵呵,奴家刚刚去买了一些必备物品,所以来得迟了,还请夫人见谅。”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你来得很早,一点都不迟!”说着,风苓乐瞪了南宫玄一眼,转身欲上马车,南宫玄却叫住了她,“过来,尝尝。”

    风苓乐心里不舒坦,居高临下地睨着南宫玄:“你确定你的东西能吃?”

    此时,白七七走了过来,一脸惊叹之色地看着南宫玄:“这是燕公子烤的鱼吗?没想到公子这么厉害,竟然还会烤鱼!”

    这很难吗?风苓乐在心中腹诽。

    又听白七七继续道:“奴家今天出门匆忙,忘了吃早饭,不知道公子可不可以给奴家尝一尝?”

    哟!这是要跟她抢吃的了?风苓乐挑了挑眉,正欲开口,不想,南宫玄伸手倒了一些调料在鱼身之上,而后顺势将手中的鱼递到了白七七手里:“吃吧。”

    “谢谢公子。”白七七受宠若惊地将鱼接了过来,挑衅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一边小小地咬了一口。

    只是鱼入口的刹那,白七七脸上的笑意却是一僵。

    “不好吃?”问这话的时候,南宫玄的脸色有些冷。

    看来是个好面子的公子哥!白七七如是想着,赶忙摇了摇头,将鱼咽下肚子,一边扯出笑意:“哪里,公子烤的鱼好吃极了!奴家特别喜欢!”

    南宫玄点点头:“好吃就吃完吧。”而后也不管白七七,自顾自地研究那羊皮地图去了。

    一旁,风苓乐差点笑出声来,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刚才南宫玄是把芥末当盐洒在了鱼身之上,还撒了厚厚的一层,也亏得白七七能说出“好吃”两个字来。

    风苓乐看了白七七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进了马车将入岛需要的一应东西拿了出来。

    寒冰岛四面环海,进去的时候需要乘船,马车自是不能带了,不过风苓乐几人本身也没带多少东西,携带起来倒是极为方便。

    “准备好了?”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迟疑了片刻后看着南宫玄开口道:“你真的打算带上这个女子?”

    南宫玄似笑非笑地看着风苓乐:“怎么?你不希望我带?”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不理会南宫玄话中暗含的戏谑,认真道:“你应该知道……”

    “我知道。”南宫玄点了点头,没有去看白七七,眸中却有点点寒气涌动。

    知道还是要带?风苓乐看了白七七一眼,皱了皱眉,终是没有再多说,与南宫玄一道上了船。

    说是船,其实就是一艘打渔的小舟,不过体型挺大,搭了风苓乐一行四人也不显得拥挤,反而距离吃水线有老大一截距离。

    风苓乐打量了一圈,发现在这周围停靠了不少的小舟,和她脚下这艘大同小异,也知道进入寒冰岛都是用的这种小舟,当下略微放了心,如此看来,在进入寒冰岛之前应该是没有什么危险的了,若非如此,当地人不可能选择用这种安全保障极低的小舟。

    划船的船家是一个年龄颇大的老头,风苓乐走到船尾,发现那老船家虽然年龄稍大,但一手划船的本事却是不赖,小舟在他手上稳稳当当地飘了出去,比之同行的其他小舟还要快了不少,忍不住多看了那船家两眼。

    那船家对于这样的眼神显然是看多了,当下朗笑道:“夫人是第一去寒冰岛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没隐瞒,像她这样的装扮还有行事作风,落到经常在一带摸爬滚打的人的眼里是瞒不了什么的,索性直接点头。

    “老人家,您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在这里划船吗?”

    老船家叹了口气:“老头子孤身一人,不划船又能干什么呢?不过夫人可以放心,老头子在这寒冰岛一带摸爬滚打了数十年,早就对这一带的情况了如指掌,只要不是什么大的意外,是绝对可以安全把几位客人送到岛上的。”

    “大的意外?”风苓乐眸子闪了闪,“什么大的意外?”

    闻言,老船家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回忆些什么,身后,白七七将话接了过来:“船家,你说的是二十年前水怪吃人的事吧?”

    老船家看向了白七七:“这位姑娘,你也知道那件事?”

    白七七露出了一抹哀凄神色:“怎么不知道呢,奴家兄长和母亲都是丧生在那场灾难之下……”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不行,你吃了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零六章 不行,你吃了屎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总是传出不少关于水怪的传闻,但水怪到底什么样子,也没人能拿出什么实质的证据,当下忍不住开口:“那后来呢?后来那水怪怎么样了?可有被捉到?”

    这一次,白七七却没有接话,似乎还沉浸在母兄被害的悲伤里难以自拔,还是那老船家接过话来:“没有,后来那水怪就消失不见了,我记得当时有许多和这位姑娘一样亲人被害的年轻小伙子气愤难平,相约去寻找水怪,不过最后却是无功而返。”

    来得突兀,也消失得突兀。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多想,从司北那里接过面饼吃了几口,顺便塞了两片给南宫玄。

    白七七看着吃得正欢的几人,想起早上吃的烤鱼,突然感觉胃里一阵翻腾,终是忍不住,扑到船边“哇”的一声呕吐了起来。

    风苓乐几人动作一顿,默默放下手中的面饼,眼见白七七确实吐得厉害,风苓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白姑娘,你还好吧?”

    白七七本来也没吃多少东西,眼下已经吐得干干净净了,有气无力的趴在船边,小脸苍白,眸子轻轻闭着,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煞是我见犹怜。

    船家看了一眼白七七的情况:“哟,这位姑娘可能是晕船了,来,”船家说着将腰间一个沾染了不少泥水的口袋递给了司北,一边道:“这里面装的是千鱼粉,吃下去会好受一点。”

    听到千鱼粉,白七七脸色变了变,却是强忍着没有动作。

    司北点了点头,从那口袋里掏出来一团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闻上去还有丝丝异味,司北动作一僵,忍不住皱了皱眉头,看向了风苓乐,风苓乐鼻子动了动,没有多说,示意司北将这个东西拿给白七七。

    白七七抬了抬手,却是颇有些有气无力的样子,没有接,眼神动了点,看向了南宫玄,道:“燕公子,奴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可否劳烦你喂一下奴家?”

    让南宫玄喂她?风苓乐脸皮抽了抽,这是当她是死的么?再怎么算,也轮不到南宫玄来喂吧?风苓乐轻咳一声:“白姑娘……”

    “燕夫人,奴家只是看这位小哥身上背着包袱有些不方便,所以才想让燕公子来替奴家喂药,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燕夫人应该不会误会了吧?”白七七说着冲着风苓乐笑了笑。

    风苓乐撇了撇嘴,懒得跟白七七浪费口水,自顾自的坐到一旁看风景去了,反正是一坨鱼粪,她爱怎么吃怎么吃。

    见状,白七七以为风苓乐是无话可说,忍不住勾了勾唇,眼底的轻蔑更甚了一分,又将视线投注到南宫玄身上,娇滴滴地唤道:“燕公子……”

    风苓乐身体抖了抖,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单单一个称谓,也可以唤得这般……额……南宫玄淡淡地看了白七七一眼,却是应道:“好。”

    闻言,白七七面色大喜,然而,她一个“谢”字还卡在嘴里,就见南宫玄随手从水中捞了一片残叶,司北会意,将那团黑漆漆黏糊糊的千鱼粉放了上去。

    白七七眼角抽了抽,将那个“谢”字咽了回去:“燕公子,你……”

    “张嘴。”

    “啊?”白七七吃了一惊,还没反应过来,突然感觉口里多了点什么,顺着喉咙一路滑了下去,紧接着一股腥臭味伴着浓浓的酸味自喉咙里一路涌进鼻腔,白七七面色一变,“燕公子,你……”

    南宫玄将手中残叶远远扔了出去,淡道:“喂药。”

    白七七咬了咬唇,脸色极为僵硬,她本来是打算趁机和南宫玄靠得近一点,再想个法子让那千鱼粉掉下去,别人不知道这千鱼粉的原料,她在这一带许久,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千鱼粉,别看名字挺正经,像是用什么鱼做成的粉末,其实不是,而是鱼的粪便,因为是在水流和缓的下游捞出来的,混有多种鱼类的粪便,故而得名千鱼粉,准确的说,应该是千鱼粪!

    白七七怎么也没料到,南宫玄会以这种简单粗暴的手法,直接用内力将那粪便弹进了她的嘴里,还特意加强了力道,让她不得不吞下去!而且看南宫玄的样子,明显是看出来了那千鱼粉到底什么东西,想着自己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吃屎,白七七忍不住又羞又恼,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颇为精彩。

    过了许久,那腥臭味酸味依旧在嘴里鼻腔里盘旋不散,白七七心中直犯恶心,终于忍不住,看向司北:“这位小哥,可否给奴家一点水?”

    司北正欲开口,却听那老船家道:“吃了千鱼粉不能喝水,否则又要吐了。”

    该死的老东西!她能不知道喝水会吐么?白七七忍不住瞪了那老船家一眼,却终是无可奈何。

    小舟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寒冰岛而去,说起来,这还是风苓乐第一次坐船,然而水面上一片雾蒙蒙的,能看到的除了水还是谁,实在不能让人感受到什么泛舟湖畔的诗情画意。

    不过风苓乐也不在意,她本来就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此时,距离寒冰岛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风苓乐清晰地感觉到船每向前走一点这里的温度便会下降几分,想了想,盘膝坐了起来,开始修炼幽烈心法。

    幽烈心法是一种慢性心法,风苓乐修炼了五六天,却也只能感觉到一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气流在她体内盘旋,不过好在这丝丝气流虽然微弱,但对于南宫玄所说的御寒方面,却是效果不错,如若不然,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做不到像现在这般闲适,不过风苓乐也有预感,以她现在的功力,只怕到了寒冰岛上,是撑不了多久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些的时候,她并不想过上被举国通缉的生活,再说就算她想,南宫玄肯定不想,所以长尧根是必须要去找的,风苓乐叹了口气,到时候,如果温度实在太低,也就只能靠着身上这身肥肉多撑一撑了。

    风苓乐已经记不起这是她第几次感叹肉多的好处,当然,风苓乐是绝不可能就因此爱上这一身肥肉的。

    因着老船家精湛的划船技术,此时水面上可见的就只有他们这一艘小舟了,南宫玄和司北都不是多话的性子,一路上,就只剩下了“哗啦啦”的水声。

    白七七安静了一会儿,突然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开口,似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头怎么这么晕呢?胸口好闷,好想吹吹风……”不等风苓乐等人开口,白七七看向了南宫玄,道:“燕公子,我胸口有些发闷,想吹吹风,我能坐到你身边来吗?”

    南宫玄的位置是在船头,那里的确是吹风的好地方,南宫玄淡淡地看了白七七一眼,摇头:“不行,你吃了屎,臭!”

    “噗!嘶!”风苓乐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想到南宫玄竟然也有这么毒舌损人的时候,结果运行在体内的内力岔了路子,风苓乐经脉一阵绞痛,痛得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小舟突然晃了一晃,风苓乐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正是南宫玄,而本来在她旁边的司北到了船头。

    南宫玄捏着她的脉搏,眉头轻轻拢在一起。

    “怎么?你还会把脉?”风苓乐挑了挑眉。

    南宫玄自然不是像行医那样把脉,只是以他的眼力,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来风苓乐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把脉却能更加确定她体内的情况。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突然将大手覆在了她的小腹之上。风苓乐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欲推开南宫玄,却蓦的感觉丹田之内多了一股热气,同时经脉处的绞痛淡了许多。

    “下次不要在这种情况下运功。”南宫玄的语气有些凉。

    走火入魔不是小事,也亏得风苓乐还没练出什么名堂,否则必受内伤不可。

    风苓乐撇了撇嘴,忍不住嘀咕:“还不是因为你。”

    南宫玄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搂着风苓乐的肩膀,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腹之上。说起来,两人姿势虽然有些暧昧,但其实也只是南宫玄在运功替风苓乐抚平经脉而已,但是落到旁人眼里,却是另一番滋味。

    白七七咬牙看着风苓乐和南宫玄,眸中冷光乍现,方才南宫玄那句“你吃了屎”让她极为难堪,而后南宫玄更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风苓乐卿卿我我,这更让她怒火中烧!

    她白七七看上的男人,别人绝对不可以染指!就算那个人是他老婆,她也要让他把人休了再剁了!

    良久,风苓乐已经感觉身上完全不痛了,然而南宫玄似乎还是没有松开的意思,风苓乐只得提醒他:“那个……我没事了。”

    “嗯。”南宫玄嗯了一声,动了动腹住风苓乐小腹的手,但是没有移开。

    风苓乐脸上忍不住一红,加大了音量:“我说我没事了。”

    南宫玄拧眉看了她一眼:“我没聋。”

    风苓乐:“……”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惊惧,葬身鱼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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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腹上传来的温度让风苓乐感觉有些恍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南宫玄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以前两人虽说互有恩情,但是说话间多是冷冰冰的,当然,主要是南宫玄总是不耐烦加冷冰冰的,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说话温柔了不少,好吧,这一次她确定她用对了,就是温柔。

    只是,南宫玄是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温柔的?从她闯入紫竹林之后?风苓乐有些茫然,也感觉有些别扭,更多的,却是……眷恋。

    眷恋?

    蓦的,风苓乐被自己脑海中跑出来的词语吓了一大跳,有人呵护的感觉确实是不错,但是眷恋的话……风苓乐只感觉脸上飘起了良多火烧云,她喜欢他!她竟然喜欢他!她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风苓乐一把推开了南宫玄,不想,却因为用力过大,引得小舟一阵动荡,风苓乐差点翻下船去。

    “小心!”南宫玄一把拉住了她,眉宇间似有关切,“怎么了?”

    风苓乐抿了抿唇,难道,他也喜欢她?可是可能吗?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

    可是一直以来,他虽然对她凶了点,但是只要有事,总是护着她、帮她,她想干什么,他都让她去做……不知不觉的,风苓乐的思绪又飘远了,傻愣愣地盯着南宫玄,眼底焦距涣散。

    “难道刚才伤得很重?”南宫玄紧拧着眉头,薄唇轻抿,就欲转过风苓乐的身体替她传功,风苓乐却是猛地回过神来:“停!你想干嘛?”

    说话中气十足,看来是没事。南宫玄挑了挑眉,反问:“你在干嘛?”

    额……

    风苓乐余光接触到司北看着她和南宫玄那颇为怪异的眼神,忍不住轻咳了一声:“没事,刚刚运岔气了,现在没事了。”

    南宫玄久久地盯着风苓乐,直看得风苓乐浑身不自在,正欲开口,南宫玄却悠悠地转过身去,对着司北吩咐道:“将带的棉衣拿一件出来给夫人穿上,准备上岛。”

    “是。”

    听得南宫玄的话,那位老船家忍不住道:“这位公子真是好眼力,不错,还有不到两里路便是寒冰岛了。”

    南宫玄没有说话,径直接过司北递过来的衣服拿给风苓乐。

    风苓乐诧异地看了南宫玄一眼,虽然她现在感觉还不怎么冷,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将棉衣套在了身上。

    白七七看着这一幕,心底极不自在,忍不住嘲讽道:“夫人身体这么差怎么能来寒冰岛这种地方呢?岛上的温度可是比这外围要低得多。”

    风苓乐目光落在小舟周围稀稀散散飘过的冰块,眼神却是一凝,风苓乐没有搭理白七七,反而趴到船边捞了一块碎冰起来。

    “夫人难道连冰都没见过,还……”白七七眼见风苓乐不搭理她,更觉得难堪,凭什么她一个风华绝代的美女要受南宫玄的冷眼,风苓乐这个胖子却得南宫玄呵护备至,当下更加不依不饶起来。

    然而,她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听南宫玄和风苓乐同时大喝一声:“小心!”

    与此同时,小舟突然一阵剧烈的动荡,一个大浪铺面打来,小舟转眼间连挣扎都没有就翻了个面。

    南宫玄一把拉住风苓乐飞身而起,而司北也快速的将掉落在水里的老船家捞了起来,白七七反应慢了半拍,被大浪狠狠地拍了个跟头,在水里剧烈的挣扎起来。

    “救命啊……救我……救……”

    “南宫玄……”风苓乐到底有些不忍,抓了抓南宫玄的衣袖,这白七七虽然一路上言语冒犯了点,还别有用心,但就目前来看,还罪不至死,风苓乐做不到对她见死不救。

    南宫玄点了点头,司北会意,将老船家放在船底上,而后飞身过去,抓住白七七一条臂膀,将她带回了船底之上。

    白七七上半身围了件狐狸袄,下半身却只着一袭白纱长裙,此刻被水一浸,白花花的大腿霎时暴露在众人眼底,春光大现。

    不过此时无论是南宫玄还是司北甚至那位老船家谁都没有心思去关注白七七的大腿,老船家看着前方汹涌翻滚的水面,脸色煞白,吓得肝胆俱裂,浑身不停的哆嗦:“是它!它又来了!是它!”

    风苓乐眸子凝了凝,她早就注意到四周飘来的冰块不似正常断裂,反而好像是被重击打碎的,如今听得这老船家所言,似乎,打碎这些冰块正是二十年前那——水怪!

    风苓乐将身上的棉袄脱下来盖到老船家身上,一边道:“老船家,你冷静一点,别怕,有我们在,你说的,是之前提到的那水怪吗?”

    老船家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风苓乐在和他说话,只是不停的念叨:“它来了!它又来了!”

    风苓乐无奈,起身正欲朝南宫玄走去,然而,还不待她站直身体,小舟突然被撞飞了起来,这一次,司北一手拎着一个,将白七七和老船家都救了下来,而风苓乐,自是被南宫玄揽着飞了起来。

    在空中,风苓乐彻底看清楚了袭击他们的那个大家伙,或者说水怪,却是忍不住抽了一口凉气,那水怪背面一片漆黑,看不出具体的形貌,却能看出大小,比风苓乐上辈子见过的最大的鲸鱼还要大出数倍。

    风苓乐心中不由一紧,下意识抱紧了南宫玄地腰身,南宫玄身体往下沉了沉,却是安抚道:“别怕,有我在。”

    那水怪将小舟撞了个稀巴烂,又返身潜入水底,不再动作,然而风苓乐几人都能感觉到它就在附近。

    南宫玄和司北虽然轻功都不弱,但却不可能长时间在空中没有着力点,南宫玄视线在水面上扫过,而后看向白七七,沉声道:“去寒冰岛是哪个方向?”

    白七七浑身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听得南宫玄的话,她反应慢了半拍,而后却是心念电转:“燕公子,带我一起走吧,我可以为你指路!水怪没有尝到血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南宫玄看向白七七,白七七面色一喜,却听南宫玄道:“扔了她!”

    “是!”司北令行禁止,毫不犹豫地就打算将白七七扔进水里,白七七吓了一大跳,赶紧死死地抱住司北的胳膊,“我说我说,顺着雾气流动的反方向走就可以了,不过在最好偏左走,因为寒冰岛右边上岛比较困难。”

    南宫玄没有多说,对着司北点了点头,飞身点在冰块之上一路往寒冰岛的方向掠去。司北亦然,却刻意和南宫玄错开一些距离,避免同时撞上那水怪到时候着力的冰块不够导致手忙脚乱。

    南宫玄速度极快,只是转眼间就掠出去数百米,然而,他的身形却是猛地一顿,而后快速返身后退,而就在他后退的瞬间,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从他正前方的水面上冲天而起,只差一点,南宫玄就撞在了那水怪身上。

    这一次距离极尽,风苓乐清晰的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腥臭味扑鼻而来,差一点将她臭晕了过去,而那水怪身上,黑色的一片不是鱼鳞什么的,而是细密的黑色尖齿,若是真的撞了上去,只怕不死也要脱层皮。

    风苓乐紧紧地搂着南宫玄的腰身,一边道:“这样不行,这水怪的速度太快了,而且行动间没有声音,很难避开它。”

    南宫玄没有说话,只是继续飞身掠出,无论如何,这个水怪总不可能上到陆地之上,只要到了寒冰岛,他们就安全了!

    然而,这一次,南宫玄刚刚飞出去不远,脚下的水片突然一阵动荡,他本来打算用来着力的那些冰块尽数被荡开了去,而那黑色的身影再度冲了过来!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那水怪的血盆大口!避无可避!

    风苓乐头皮瞬间就炸了开来,这水怪嘴巴大得就像一个山洞,而它的牙齿,简直就是一把把锋利地钢刀,闪着森冷地寒光。

    危机关头,南宫玄一把将风苓乐远远地扔了出去,而自己,则因为惯性无可避免地朝着水怪的嘴巴里掉了进去。

    “不!”风苓乐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声音竟然也能如此尖利,喉咙几乎瞬间就渗出了血迹,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南宫玄竟然被那水怪吃了!

    “不!不要!”风苓乐嘶哑的嚎叫着,撕心裂肺地感觉一瞬间席卷了她整个人,“砰”的一声砸进了水里,背脊恰好撞在一块碎冰之上,然而她似乎一无所觉,甚至忘了自己根本不会游泳,只是拼命地想朝着南宫玄的方向游过去。

    然而事实是,她只挣扎了没两下便已被水流吞没,腥臭的湖水铺天盖地地灌进她的耳朵鼻腔还有嘴巴里,然而风苓乐却并不觉得难受,她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到南宫玄身边去!要到南宫玄身边去!

    蓦的,风苓乐感觉身体一轻,还没等她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整个人已经落入了一个冷硬的怀抱,熟悉的怀抱!风苓乐快速睁开眼,也不管头发上的水珠滴进眼睛里,只是用力的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南宫玄!

    南宫玄也没料到风苓乐反应会这么强烈,目光接触到那双还带着撕心裂肺之痛的眸子,南宫玄感觉自己的心颤了颤,而后摸了摸风苓乐的头发,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水,温声道:“没事了,别怕。”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成精了,谁更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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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死死地盯着南宫玄看了半晌,眼泪突然大滴大滴地涌了出来,灼热的温度烫得南宫玄手背一震,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怀中的人儿死死扣在怀里。

    哭了没一会儿,风苓乐猛地抬起头来,她很清楚,现在并不是哭的时候,此刻她和南宫玄两人都还身处险境!

    风苓乐一双眸子死死地盯着水面之下,此时,那水怪又没了踪迹,风苓乐却知道,它一定就在不远处静静蛰伏,看着他们寻找时刻发动那致命一击!

    风苓乐没去问南宫玄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她抬头看着南宫玄,道:“南宫玄,若是你一个人,速度是不是比这水怪要快?”

    南宫玄一愣,低头俯视着风苓乐,眸子一沉:“你想都不要想!”

    “可是……”风苓乐面色一急。

    “嘘!”南宫玄轻轻嘟了嘟薄唇,示意风苓乐不要说话,而他自己,则是一手抱紧了风苓乐确认她挣脱不了,一面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水面之下。

    风苓乐咬了咬唇,看着南宫玄,眸光复杂。

    片刻后,南宫玄又动了,依旧是直线前进,因为那水怪的体型太大,速度也快了,左右飘忽的障眼法于它并不管用,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到达寒冰岛!

    风苓乐将一把银针塞进南宫玄手里,道:“这些银针淬了毒,也许用得上。”

    “嗯。”南宫玄将之接了过来,又开始专心致志地飞掠。

    然而这一次,过了许久,眼看一座白茫茫地孤岛已经在望,那水怪都没有再出现,似乎放弃了攻击二人。

    南宫玄却没有掉以轻心,在即将踏上寒冰岛之际,南宫玄没有上岛,反而抽身后退了不少,就在此时,一声轰响突然在风苓乐两人眼前爆发开来,就见那寒冰岛地边缘裂了一块,而下面,正是那水怪锋利的牙齿。

    风苓乐眼角一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妈的!这水怪是成精了吗?”

    南宫玄淡淡地扫了那断裂的边缘一眼,道:“寒冰岛的四周都是冰块凝结而成,这个怪物躲在下面将冰块撞碎想让踏上去的人掉进它的嘴巴里,的确是有些聪明。”

    风苓乐侧头看了南宫玄一眼,心有余悸道:“还好你比它更聪明。”

    南宫玄:“……”

    那水怪在这一击失败之后,却并没有退去,也没有如之前那般沉入水底,而是将偌大的身躯探出来一半,两只灯笼大的眼睛死死地瞪着眼前的两个人。

    两人一水怪对峙了许久,那水怪突然发出一声低低地咆哮声,听起来却有些像婴儿哭,风苓乐皱了皱眉:“它不会在召唤同伴吧?”

    南宫玄脸色沉重:“难说。”

    “那怎么办?”

    南宫玄略一沉吟:“那就试试你的银针吧。”南宫玄说着,猛地将几枚银针朝着那水怪的眼睛电射而去。

    而那水怪似乎早有防备,在银针到来之前眼睛一闭。

    “嗞嗞嗞!”银针撞在水怪的眼皮之上,迸发出摩擦的火花声,片刻后掉落进水里,而反观那水怪,眼皮之上只出现几道淡淡地白痕。

    “卧槽!这防御也太强了吧!”

    此时,司北也赶到了此处,正好看到南宫玄将银针打在水怪眼皮之上的场景。

    风苓乐看着司北像拎鸡仔一样一手提着一个人,那老船家已经晕了过去,而白七七正咬牙切齿地瞪着司北,似在控诉这个家伙完全不知道怜香惜玉!饶是此时情况危急,风苓乐也忍不住莞尔。

    南宫玄面无表情,似乎刚才的情况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南宫玄从腰间摸出一把匕首掂了掂,而后朝着那水怪狠狠掷了过去,然而这一次,那水怪却没硬接南宫玄的匕首,而是往水下面一遁。

    风苓乐:真的成精了!

    南宫玄唇角勾了勾,趁着那水怪下沉的瞬间猛地朝着寒冰岛的方向掠了过去,司北紧紧地跟在他的身旁,此时,那水怪似乎也知道自己上当了,连忙将沉下去的身体浮了起来,然而,它刚刚露头,南宫玄的匕首已经朝着它的眼睛射了过去!随之而去的,还有风苓乐给他的剩余的银针!

    原来刚才,他扔的不过是匕首的壳子而已!

    剧烈的疼痛自眸中传来,那水怪身体猛地往水面下沉去,而南宫玄和司北的身体也刚好掠过它直达寒冰岛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风苓乐从头到尾其实只是个看客,然而正是如此,她更能感觉其中的惊心动魄,若是那水怪没有上当或者南宫玄的匕首还有银针没有插进它的眼睛里,只怕此时几人已经撞上了那水怪的身体。

    想起那水怪一身细密的尖齿,风苓乐只感觉一阵凉意从脚底下渗透了全身。

    几人上岛之后不敢停留,快速往岛内深入了数千米直到确认那水怪不可能再做些什么方才放松下来。

    几人找了一个山洞暂时安顿,风苓乐一身衣服已经冻满了冰条,不过好在司北身材高大,一路将包袱背在背上并没有丢失,所以风苓乐很快就换上了干燥的衣服,白七七就没那么幸运了,她随身携带的东西在落水的时候都已经丢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儿冻得脸色铁青,不住的发抖。

    那老船家还在昏迷之中,而风苓乐三人显然谁都没有分件衣服给白七七的意思。风苓乐本身就只穿了外套没有内里,自然不可能分,至于南宫玄,按他的意思是:他为什么要分?

    至于司北,他整个人就没意识到白七七冻得很惨需要衣服……几人在山洞内休整了一会儿,司北出去找了些柴火回来,几人一边烤火一边烤热了一点面饼充饥,过了良久,那老船家终于颤巍巍地醒了过来,一醒过来就大叫:“水怪来了!水怪又来了……”

    司北按住老船家的肩膀:“老船家,水怪已经走了,我们安全了!”

    “什么?”那老船家似乎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司北的话,却是忍不住一再重复,“你说什么?那水怪走了?我们没有死?”

    风苓乐递了一些面饼到老船家手里,一边道:“是,我们没有死,我们把水怪打跑了,来,老船家,吃点东西吧。”

    那老船家用一种敬仰神明的眼神看了风苓乐几人半晌,而后眼角竟然涌出热泪来,不住地点头,有些囫囵地将面饼塞进嘴里,呜呜咽咽的,却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显然是对于自己竟然能在水怪嘴下逃生有些难以置信。

    风苓乐轻轻拍了拍老船家的背,将水袋递到老船家手里,一边道:“没事了,慢点吃。”

    白七七烤了一会儿火,这会儿也缓了过来,凑到南宫玄身边坐下,轻声道:“燕公子,这次真的多谢你了,救命之恩,奴家没齿难忘。”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白七七一眼,声音冷冽:“你要谢的是司北。”

    白七七微微一笑:“这个奴家自然知道,只是要先谢过主人,才能谢奴才不是。”白七七说着又转向司北,福了福身,“这位大哥,今天多谢你了。”

    司北面无表情,没有理会白七七。

    南宫玄眉头皱了皱:“司北是我兄弟,不是奴才。”

    白七七轻轻“啊”了一声,复对着司北抿唇一笑:“是,刚才是奴家失言了,还请司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司北自然不会和一个女人计较,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白七七的裙子还没有干透,下半身春光依旧明显,所以将身上的白狐狸袄裹在了大腿之上,如此一来,却是露出了雪白的手臂。

    白七七有意无意地将手臂在南宫玄面前晃悠,一边低声和南宫玄说着话,当然,多数是她在说,南宫玄时而“嗯”一声,时而“嗯”都懒得“嗯”。

    对此,白七七也不在意,一个人说得兴起,不是娇笑几声,银铃般的嗓音响起在整个山洞里,为这冰冷的寒岛增添了几分生气。

    而南宫玄不知道为什么,并没有避开白七七,也没有让她离自己远一点,甚至由着她说到兴起时不时拉拉自己的衣袖。

    风苓乐突然感觉山洞里有些气闷,于是找了个借口一个人走了出去,开始打量起整个寒冰岛来。

    其实寒冰岛岛如启明,岛上尽是冰块,除了冰块就是堆积成山的白雪,并没有什么好看的,风苓乐找了个避风的雪坡,抱着胳膊蹲坐下来,脑中止不住地回想起南宫玄远远地甩开她而任由自己落进水怪嘴里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以为南宫玄死了,整个人感觉瞬间一空,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碎了一样,风苓乐感觉到自己几乎崩溃,甚至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当时就要淹死了。

    风苓乐有些怔忪,什么时候,她竟然在乎他,到了这等地步?

    “在想什么?”清洌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没有惯带的冷意,风苓乐回过头来,见到南宫玄,却是忍不住撇了撇嘴:“没陪你的小美人吗?来这里干嘛?”

    南宫玄挨着风苓乐身边坐了下来,轻笑道:“怎么?吃醋?”

    风苓乐脸上的表情僵了一僵,倒不是因为南宫玄说她吃醋,而是南宫玄脸上的笑意。风苓乐扯了扯嘴角,下意识道:“你竟然会笑!”

    闻言,南宫玄挑了挑眉:“我又不是怪物,当然会笑。”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心意,他在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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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直勾勾地盯着南宫玄,似乎是要把那抹笑意刻进眼底:“可是我以前都没见你笑过!”

    南宫玄摸了摸鼻子:“不好笑的时候为什么要笑?”

    “礼节性的笑你也没有笑!”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蓦的朝她欺近了两分:“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什么?”风苓乐没反应过来,却蓦的感觉唇上一湿。

    风苓乐瞪大了眼睛,从南宫玄的瞳孔里看到了两个小小的瞪大了眼睛的惊骇的自己。

    南宫玄一沾即走,快速放开了风苓乐。

    “报酬。”

    “什么?”风苓乐感觉自己又没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发问。

    南宫玄唇角勾起:“救你一命的报酬。”

    过了老半晌,风苓乐终于反应过来,脸色却是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就想跑路,南宫玄却没给她这个机会,一把拉住了她:“去哪儿?”

    “去方便!”下意识的,风苓乐扯出了一个最烂的借口,刚一说完,风苓乐自己脸先红了几分。

    南宫玄动作一僵,却还是没有放手,反而将风苓乐拉了回来,坐在自己腿上,笃定道:“你不想去。”

    这下,风苓乐不止脸,连耳根连着脖子都红了起来,嗫嚅地开口:“你……你干嘛……”

    南宫玄微微偏了偏脑袋:“很难看出来?我在勾引你。”

    勾引你……

    风苓乐脑袋瞬间炸了开来,眼见南宫玄一张俊脸越放越大,蓦的伸手按住他的胸口,快速道:“那个……我不会压着你吗?”

    南宫玄愣了片刻,莞尔:“你夫君没那么弱。”

    “可是……”风苓乐还在做最后的抵抗。

    “嗯?”一声嗯带着轻轻地颤音,还有说不尽的魅惑意味在里面。

    风苓乐抵死挣扎:“我们……我们……”

    南宫玄蓦的松开了风苓乐,风苓乐一愣地同时却是倏地感觉心里一空,然而还不待她回过神来,南宫玄用手扳过她的脑袋,与她对视:“乐儿,我们是夫妻。”

    “我知道,可是不是……名义上的么……”越到最后,风苓乐的声音越弱。

    “那么现在我们就把它落实吧!”话落,南宫玄不再给风苓乐开口的机会,薄唇重重地压上了风苓乐的。

    风苓乐被南宫玄带着回山洞的时候整个人还在犯迷糊,小腹上盘旋着的淡淡暖意让她的脚有些发软,她没忘记南宫玄在亲她的时候手一直按在她小腹的位置,风苓乐能感觉到那是南宫玄在用自己的内力温养她体内那丝弱得可怜的内力,帮她抵御寒冰岛极致的严寒。

    想着,风苓乐脸红之余心里又暖了几分,却总觉得有些不真实,她和南宫玄怎么就……好上了呢?

    风苓乐还在发愣,白七七的轻笑声传入了耳膜:“哟,燕公子和燕夫人还真是伉俪情深,燕夫人出去一会儿燕公子就迫不及待地跟了出去,可真是羡煞奴家呢。”

    风苓乐抬起头,正好捕捉到白七七眼底那抹来不及掩饰地嫉恨。嫉恨?她有什么资格嫉恨?风苓乐勾了勾唇,说话间却懒得跟她虚以委蛇:“白姑娘,有些东西,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

    “你……”白七七脸色一僵,没料到风苓乐说话这么直白,眸子轻轻动了动,白七七却是掩唇一笑,“燕夫人说得有理,奴家只是有些好奇罢了,以燕夫人的姿色……额,是怎么和燕公子走到一起的呢?呵呵,燕夫人,奴家心直口快,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风苓乐正欲开口,却听南宫玄淡淡道:“白姑娘,别忘了你是为何会跟我们走在一起,有些事,不是你该过问的。”

    南宫玄声音平淡,却带上了丝丝寒意。

    白七七脸色一僵,却终是讷讷道:“是,是奴家逾越了,还望公子莫怪。”

    山洞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火苗吐舌的“丝丝”声,寒冰岛的白昼极短,此时尚在未时,寒冰岛的天色却已见黑。

    山洞并不大,老船家今日受惊过度,此刻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白七七蜷在一个角落里,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司北虽然个子大,但他的存在感从来都不强,此刻盘膝坐在一团黑影里,不仔细看还不知道那里有个人。

    南宫玄和风苓乐两人坐在火堆旁,南宫玄拉过风苓乐的手,眉头皱了皱:“怎么那么凉?”

    风苓乐低敛着眸子:“可能是这里温度太低了吧。”顿了顿,风苓乐看向那船家,“这里温度这么低,那老人家怎么受得了?”

    南宫玄将风苓乐揽在怀里:“一夜而已,不会有事。”

    “可……”

    “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南宫玄说着又将手放在了风苓乐的小腹之上,渡内力给她,一边嫌弃道:“你怎么那么笨,练了那么久,才这么点成效。”

    “明明才六天!”风苓乐抗议!

    “我练心法练六天的时候内力都可以遍布所有的经脉了。”南宫玄毫不留情地打击某人。

    风苓乐无语地看着南宫玄,片刻后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你还是冷冰冰的不怎么爱说话的时候比较可爱。”

    南宫玄:“……”

    时间静悄悄的流逝,风苓乐闭上了眼睛,心头的睡意却是越来越淡,一则虽然靠着南宫玄睡不是第一次,但是清醒的时候靠着他睡却是第一次,二则南宫玄的手一直放在她的小腹位置,虽然是为了给她滋养内力,但是小腹毕竟是个敏感的位置,要说没有其他感觉那是不可能的。

    “睡不着?”低低清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风苓乐睁开了眼:“你怎么知道?”

    南宫玄勾了勾唇,语气里却带上了丝丝暧昧:“我当然知道。”

    风苓乐想到了什么,脸色一红,正欲开口,南宫玄却一把拉起了她:“走。”

    风苓乐好奇:“去哪儿?”

    南宫玄没有回答,一路带着风苓乐往此地最高的雪坡而去。

    四面全是黑压压的一片,风苓乐甚至连南宫玄在哪儿都看不到,当下立刻不自觉地握紧了南宫玄的手,虽然她的手不见得比南宫玄的手小,但是从南宫玄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更能让她安心。

    “很快就到了。”南宫玄低声安慰。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随着南宫玄的步子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

    没走多久,南宫玄停了下来,风苓乐四处扫视了一圈,除了黑还是黑,什么都看不到。

    “我们到底要干嘛?”

    南宫玄没有说话,径直在雪地上坐了下来,然后拉着风苓乐坐在他的腿上。

    风苓乐的脸不争气的又是一红,鬼使神差地开口:“那个,坐在雪上你不冷吗?”话落,风苓乐就想给自己一巴掌,她这不是没事自找打击呢么!

    果然,南宫玄似笑非笑的声音传入耳膜:“你以为我是你?”

    风苓乐闷头默不作声。

    南宫玄摸了摸她的脑袋:“在想什么?”

    风苓乐迟疑了片刻,还是抬起头来,看向南宫玄:“我发现,你以前不怎么说话的时候很讨厌,现在话虽然多了点,但是说出来的内容还是很讨厌!”

    南宫玄没有说话,幽黑的夜色中,风苓乐看不出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点,当下心头也有些局促,暗自懊悔自己说话会不会太伤人了一点,风苓乐正欲开口解释,却听南宫玄的声音淡淡地在她耳边响起:“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我喜欢你就够了!就够了!

    这一刻,风苓乐完全忘记了思考,嘴巴愣愣地长大,差点连怎么呼吸也给忘了。

    南宫玄弹了弹风苓乐的脑袋:“怎么?吓傻了?”

    风苓乐嘴巴闭了起来,用力吞了一口口水,唇角却是不自觉地弯了起来,嘴巴越咧越大,挡都挡不住:“那个啥……南宫……玄……你……这是在……表白么?”

    “表白?”

    “咳,就是表明自己的心意。”

    “心意……”南宫玄喃喃了两声,凑到风苓乐耳边低声呢喃:“那么乐儿的心意又是什么呢?”

    “我……我……”风苓乐大感局促,却蓦的感觉唇上多了一点冰凉的触感,南宫玄的手指竖在她的嘴巴上,“不必说,我知道。”南宫玄说着指腹在风苓乐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而后方才恋恋不舍的收回。

    鬼使神差的,风苓乐的脑海中蓦的闪过了一句总裁文中烂熟的经典话语: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无疑,南宫玄就是那小妖精,磨得风苓乐差点被勾了魂。

    南宫玄也知道风苓乐有时候虽然胆大妄为,但是在面临感情的问题的时候实在是比小姑娘还小姑娘,当下也不再逗弄她,正欲抬手,却蓦的想到风苓乐可能看不见,于是拉过她的手,朝着天上某个方向指了指:“你看。”

    风苓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透过夜色,她看到那里有一点亮光在一闪一闪。

    风苓乐愣了片刻,蓦的站了起来朝着那亮光跑了两步,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惊喜:“这是……北极星?”

    南宫玄点了点头:“嗯。”

    “哇!没想到这里也能看到北极星!”风苓乐的声音里满是喜悦。

    南宫玄没想到一颗星星能让风苓乐高兴成这个样子,慢慢站起身来走到她的身后:“喜欢就多看一会儿。”

    “嗯!”风苓乐用力地点头,看向南宫玄的眸子熠熠生辉,“你怎么知道这里能够看到北极星?”

    “猜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迷药,白狐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章 迷药,白狐狸

    风苓乐明显不信,不过这不重要。风苓乐眯起眼睛,双手合十。

    南宫玄有些好奇地看着她:“你在干嘛?”

    “许愿啊。”

    “许愿?”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就是对着北极星说出自己的愿望。

    “那你的愿望是什么?”

    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说出来就不灵了。”

    南宫玄摸了摸鼻子,耳边,风苓乐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很小的时候,爷爷总是抱着我到屋顶上去看北极星,他告诉我,不论我在哪里,我都不会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因为世界上最亮的星星会一直看着我、陪着我……”

    南宫玄没有说话,微微侧过头,黑夜并没有影响她的视力,她能看到风苓乐侧脸之上一抹虔诚的微光。伸手揽住风苓乐的肩膀,南宫玄轻声道:“没想到你和风老爷子还有这么深的感情,风老爷子医术无双,也算一代名医,可惜……”

    可惜什么,南宫玄并没有说出来,风苓乐此时也没有在意,因为南宫玄和她说的,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翌日,风苓乐一行人吃过早饭,老船家提出了告辞。

    风苓乐本来还担心老船家的去处,却被告知在寒冰岛外有一处名为鬼医谷的地方,鬼医谷的谷主每隔三日就会派人来寒冰岛寻药,今天正好可以赶上,闻言,风苓乐等人也不再过多操心,给了老船家一些银子之后便让他离开了。

    “燕公子,你到现在都还没告诉奴家你来寒冰岛是要干什么呢,你不说,奴家怎么帮你呢,呵呵。”白七七微笑着看着南宫玄,似乎丝毫没有受南宫玄昨日的不客气影响。

    “去腹地。”南宫玄简单道。

    “你们要去寒冰岛的中心?”闻言,白七七忍不住捂住了红唇。

    风苓乐皱了皱眉:“有什么问题?”

    白七七看了风苓乐一眼,往南宫玄身边凑近了几分,低声道:“燕公子,奴家劝你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理由。”

    “寒冰岛内,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就算是武功高强的人也不一定扛得住,更别说……”白七七说着看了风苓乐一眼,那意思不言而喻。

    风苓乐不想跟白七七计较,索性假装没听到,就听白七七继续道:“寒冰岛内除了温度低,有时候还会遇上暴风雪,越往里走遇上暴风雪的几率越大,而且据说在腹地之内,还生活一些特别厉害的动物,这些年来,很少有人敢往寒冰岛的中心闯,公子若不是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奴家劝你还是别去了。”

    “说完了?”

    “什么?”白七七一愣。

    “如果你能提供的消息就只有这些,那么你可以走了。”南宫玄面无表情。

    “你……”百七七一跺脚,完全没料到南宫玄就这样赶她走了,一张俏脸上遍布乌云,“你……你这是过河拆桥!”

    “不走,就死。”

    南宫玄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白七七瞬间意识到南宫玄说的是真的,当下脸上闪过一丝惊骇,当然更多的是惊愕。

    风苓乐叹了口气,走到白七七身边:“姑娘,你并不是桥,而且别忘了,没有我们,你可能已经葬身在水怪口里了,所以做你自己的事去吧,我知道你有别样的心思,好心劝你一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你……”白七七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你们……早就知道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说呢?”

    白七七抿了抿唇,片刻之后却是突然飞身而起,同时将一包药粉洒向了风苓乐三人,脸色温婉的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笑:“知道了又如何,你们以为,和我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你们还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么?”

    风苓乐面色一变,连忙用手捂住鼻子,却还是吸入了不少药粉,脑袋立刻开始发晕,风苓乐身体晃了晃,看向白七七:“这是什么?”

    白七七勾了勾唇,声音却是慢慢低沉了下来,带着丝丝宛转悠扬:“你不用知道,好好的睡一觉吧,睡吧——”

    风苓乐只感觉脑袋越来越重,终于一头栽在了地上,在她晕过去之前,看到四周多了不少身影。

    南宫玄和司北亦然。

    一个脸上满是虬髯的大汉从雪堆之后走了出来,伸脚踢了踢司北,而后对着白七七笑道:“七七姑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费吹灰之力就撂倒三个!不过,这几个人身份都干净吧?”

    “我能看出这几个人身份都不一般,不过他们是外地来的,而且看样子还是经过了长途跋涉,所以死了也没人能查出来,”白七七说着淡淡地看了那虬髯大汉一眼,“虬髯黑,人我已经迷倒了,不过,却只能给你两个。”

    虬髯黑看着地上的三人,皱了皱眉头:“七七姑娘,当时可是说好的三个人,你……”

    “别废话,不是还有个老船家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已经落到你的手上了。”白七七不耐烦的看着虬髯黑。

    虬髯黑嘿嘿一笑,面色却是颇为不悦:“七七姑娘,这样不好吧?那个老头是兄弟们自己抓到的,可跟七七姑娘没有什么关系啊。”

    白七七冷笑一声:“没我的追踪粉,你们有那么容易抓到那个老头?”

    虬髯黑目光在风苓乐三人身上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到南宫玄身上时眼睛一亮,片刻后摸了摸胡子,试探着开口:“那不知七七姑娘想要带走谁?”

    白七七毫不犹豫地只想南宫玄:“他!”

    “他?”虬髯黑面色黑了下去,“七七姑娘,那家伙可是这几个人当中身板最好的,你说要带走他,这不是耍兄弟们来着嘛!”

    白七七看也不看虬髯黑,冷冷道:“当初只是约定好给你这一次给你带三个人,却并没有说身板如何。”

    虬髯黑搓了搓手:“话虽如此,可是……”

    白七七面色一寒,冷冷地盯着虬髯黑:“你还有什么话想说?我白狐狸的脾气你是知道的,惹恼了我,你信不信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虬髯黑面色一变,再度打量了地上的南宫玄一眼,眸中闪过一道幽光,咬了咬牙,道:“好!人你带走吧!”

    白七七勾了勾唇:“早这样说不就完了。”说着就欲上前拉过南宫玄,然而,在她刚要接触到南宫玄的衣襟之时,身后的虬髯黑突然暴起发难,手中大刀狠狠地朝着白七七砍了过去。

    白七七面色一变,没料到虬髯黑竟然胆大妄为到敢对她下手,她当然可以轻松的避开,但是如此一来,她身后的南宫玄却难免被虬髯黑的大刀所伤,危急关头,白七七咬了咬牙,一手扯下身上的狐狸袄,朝着虬髯黑的大刀缠了过去。

    虬髯黑力道极大,一身刀法极为猛烈,一击之下饶是白七七反应迅速,也吃了个不小的亏,喉间一甜,却是被她生生地咽了下去,而她向来不离身的狐狸袄也被劈裂了一道口子。

    白七七脸色极为难看:“虬髯黑,你这是什么意思?”

    虬髯黑哈哈一笑,却是没有回答白七七的话,而是道:“白狐狸的狐狸袄果然如传闻所说刀枪不入,哈哈,再吃我一刀试试!”

    “你!”白七七脸色铁青,却是不再等虬髯黑攻来,而是身形暴起,手中内力尽数聚于狐狸袄之上,竟是把那狐狸袄作为武器,朝着虬髯黑的方向狠狠地甩了过去。

    “来得好!”虬髯黑大喝一声,手中大刀狠狠地朝着狐狸袄砍了下去。

    “嗞嗞!”

    金属摩擦的声音传来,两人一触即分,这一次,白七七的狐狸袄没有丝毫损伤,而反观虬髯黑的大刀,却是多出了一个豁口。

    “虬髯黑!你当真要与我白狐狸为敌不成?”白七七俏脸冰寒,怒瞪着虬髯黑。

    虬髯黑摸了摸自己的刀,脸上闪过一抹肉痛,心中迅速衡量利弊得失,却是制止了随他一道前来的几位兄弟的动作,拱了拱手,道:“七七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只是听闻七七姑娘的狐狸袄中嵌有金丝甲,有些好奇一时手痒罢了,还请七七姑娘不要误会。”

    白七七冷哼一声:“希望是场误会!”

    “呵呵,”虬髯黑一脸笑意,“自然是场误会,刚刚弄坏了七七姑娘的狐狸袄,在下心中过意不去,这里有一粒近日从外商手中得来的夜明珠,是临行之前谷主所赐,如今就送给七七姑娘,算是赔罪,刚才的事,还请七七姑娘海涵。”

    听到“谷主”两个字,白七七脸色变了吧,开口间依旧冷着脸,语气却温和了不少:“不用,你我都是江湖中人,知道什么叫做事留一线,你以前也帮了我不少忙,这一次的事我就不计较,你放心,这个人我只是带走一段时间,用完之后就还你。”

    “哟,七七姑娘这是看上了这个小白脸的美貌了?”虬髯黑挑了挑眉。

    “不错!”白七七看着南宫玄,说话间全无羞怯,“宁愿要一个胖女人也拒绝我的接近,这样的男人,我当然要好好怜爱一番。”

    “哈哈,我懂我懂,”虬髯黑哈哈一笑,“既是如此,七七姑娘请便吧!”

    白七七嗯了一声,将视线放到了南宫玄身上,舔了舔嘴唇,白七七媚眼如丝:“如此极品的男人,我怎么舍得放过你呢。”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虬髯黑,眼前一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一章 虬髯黑,眼前一亮

    “真可惜,我还以为,你们会打起来呢。”

    淡淡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白七七和虬髯黑面色同时一变,就见原本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风苓乐三人慢慢坐了起来。

    “你们……你们没有中毒?”白七七的声音因为难以置信变得有些尖利起来,“可是怎么可能,我可是两天之前就开始下毒了……”

    风苓乐微微一笑:“你能下毒,自然有人能解毒,没什么好奇怪的。”

    “呵呵,没想到几位还真是不简单,连白狐狸的毒都能逃过。”虬髯黑爽朗的笑声响了起来,若非知道这人不怀好意,只怕风苓乐还以为这是一个心直口快忠厚老实的家伙。

    白七七咬着唇,突然死死地瞪着风苓乐:“是你!是你这个死胖子干的对不对?”

    死胖子——

    风苓乐脑门上掉下来两根黑线,这算是恼羞成怒人身攻击咩?面上却是面无表情:“何以见得?”

    白七七冷哼一声,眸中的嫉恨几乎凝成实质,死死地瞪着风苓乐:“就是你!死胖子,坏我好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风苓乐揉了揉额头,艾玛,怎么感觉这女人脑子有问题,还有,她拉仇恨的功力什么时候涨到这个地步了?

    懒得理会白七七,风苓乐将视线放到了虬髯黑身上:“这位——”风苓乐上下打量了虬髯黑一番,斟酌着用词,“大叔,不知道你抓我们是需要我们做点什么?”

    大叔?

    虬髯黑脸色黑了一圈,他虽然脸上胡子有些多,但是还没老到被一个丑不拉几的死胖子叫大叔的地步吧?

    不过面上,虬髯黑却是表现得毫不在意,依旧笑道:“几位想必是误会了,你们刚才是既然是假装昏迷,应该也听到了我和白狐狸的对话,在下并没有抓你们,不是吗?”

    “虬髯黑!你这是什么意思?想推得一干二净吗?”风苓乐还没有开口,白七七已经大怒,狠狠地瞪着虬髯黑。

    她早知道,虬髯黑这个人虽然面上看起来豪放粗犷,大大咧咧,内力实则心思缜密、阴险毒辣得很,却没想到,虬髯黑会做到这个份上,白七七狐媚的眸子眯了眯,难道说他发现了对面这三个人有什么不寻常?

    对于白七七的怒火,虬髯黑毫不在意:“七七姑娘,你应该知道,我们只是交易关系,如今货物出了问题,自然是你的责任,我为什么要掺和进去?”

    白七七咬着牙:“你好样的!你难道就不怕我把你们的……”

    虬髯黑眸中冷芒一闪,视线扫向了白七七。

    白七七话音一滞,似是有什么顾忌,硬是将接下来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虬髯黑冷眼看着白七七:“你若是有那个胆子,尽管试试!”

    白七七咬了咬牙,却终是没有多说。见状,风苓乐三人目光闪了闪,能让先天二品的白七七都如此忌惮,他们似乎撞上了一件很不得了的大事呢。

    虬髯黑没有再看白七七,而是朝向风苓乐三人,微微一笑,抱了抱拳道:“各位,今天的事只是一场误会,有什么恩怨你们找白狐狸即可,在下与众位兄弟这就告辞了。”

    虬髯黑说着就欲离开,却听一声极为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说了你们可以走了吗?”

    虬髯黑面色一僵,他早就看出来南宫玄的身板不一般,由此可以推断这个人的武功绝对不低,虬髯黑做的是见不得人的勾当,更是不愿意多惹麻烦,然而看样子,这个人却似乎并不愿意就这么放他离开。

    虬髯黑也不是吃素的,他回身拱了拱手,说话间却刻意用上了几分内力:“这位公子,我老黑只是个生意人,无意掺和到各位的恩怨当中去,公子看起来虽然不像江湖中人,但是却希望公子也能够做事留一线余地,日后见面,也好相处不是?”

    话音落下,风苓乐忍不住默默为虬髯黑点了个赞,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跟个傻大个似的,但是心思之圆滑、处事之周全还有审时度势的本事,只怕是当世少有。

    南宫玄冷冷地看着虬髯黑,此时,司北慢慢站了起来,看着那铁塔一般的身影,虬髯黑眸子转了转,心念电转间蓦的想到了什么,立刻拱了拱手,道:“原来是这位小哥的事,刚才踢了这小哥一脚,确实是我对不住了,这样,在下送上两颗东海夜明珠给这位小哥算是赔罪,你看可好?”

    司北冷笑一声:“我又不是娘们儿,要你的夜明珠作甚?”

    “额……”虬髯黑脸色一僵,“那不知这位小哥想要什么补偿?”

    “很简单,你踢我一脚,让我加倍踢回来就行了。”

    虬髯黑面色一变,踢回来?让他当着自己小弟还有白七七的面老老实实被人踢,这和赤果果的打脸有何区别?

    虬髯黑脸色当即沉了下去:“小哥,刚才在下踢你只是验货的本能,并非有意针对,小哥做事当真要这么绝吗?”

    司北面无表情:“你说呢?”

    虬髯黑冷笑一声:“好!我本来见你们出门在外颇不容易,不想过多为难你们,没想到你们这般不识好歹,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虬髯黑话音落下,随他一起来的几人当即把刀抽了出来对着风苓乐几人,一时间,气氛骤然紧绷起来,剑拔弩张。

    白七七看着对峙在一起的虬髯黑和司北,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却是转身欲逃,南宫玄几人的本事她比虬髯黑更清楚,饶是她的武功也达到了先天二品的境界,之前的柔弱不过伪装,但是她很清楚,南宫玄和司北这两个人随便哪一个,她都不是对手!

    最可恨的就数那个死胖子了!事已至此,白七七还是觉得不甘心,论容貌,论身材,她哪一点不比那个死胖子好得多,然而南宫玄不把视线放在她身上也就罢了,连司北那个傻大个也不拿正眼看她,想到此,白七七就恨得牙痒痒。

    不过此情此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白七七小心翼翼地往战局外挪动身体,然而她刚刚一动,就听南宫玄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说过你可以走了?”

    白七七表情一僵,脸上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燕公子,奴家……”

    “留下吧。”南宫玄语调平淡,白七七心中却是闪过一抹畏惧,留下?留下什么?是人,还是——命?

    “七七姑娘,事已至此,不如我们合作如何?”虬髯黑也知道南宫玄几个人不好搞,索性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拉帮手。

    “你个孬种!老娘凭什么跟你合作?”事到如今,白七七也顾不得什么里子面子了,瞬间原形毕露,之前的秀美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于白七七的辱骂,虬髯黑毫不在意:“七七姑娘,你也看到了,他们不愿意放过我,更不可能放过你,既是如此,我们联手一次又何妨?七七姑娘也说了,你从两天之前就开始下毒,由此可见你对他三人必也是忌惮得慌,再怎么说,你我也认识了好几年,在这种时候,说太多置气的话就没必要了吧?”

    白七七眼神闪了闪,对于虬髯黑的话,她不是不意动,只是刚才虬髯黑毫不留情弃她而去的动作到底让她心中有些就芥蒂。

    风苓乐看着虬髯黑的目光却似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虬髯黑此人身在草莽,心智却是远超常人,令风苓乐瞬间想到了古代历史上那些出身草莽却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的英雄人物,如此一想,便觉得有些惋惜,似虬髯黑这样的人才,处在这样的环境,还真是浪费了。

    而南宫玄不知道作何考量,竟然也没有出手,反而由着白七七和虬髯黑慢慢商量。

    虬髯黑一瞬间就洞穿了白七七的心思,当下拱了拱手:“七七姑娘若是有任何不满意,等这件事情结束,我老黑就任凭七七姑娘处置如何?”

    白七七挑了挑眉:“此话当真?”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好!”白七七终于应了下来,目光电射至风苓乐三人,快速移动到虬髯黑身边,低声道:“那两个男人武功都不一般,但那个女人却是没有武功的,让你的人挡住那两个男人,我先将那个女人拿下来,有她做人质,不怕那两个男人不束手就擒!”

    “好!”虬髯黑没有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商量完了?”南宫玄面无表情,一手拉着风苓乐慢慢站了起来。

    而他这一站,整个人周身气势瞬间一变,一股凌厉的压迫瞬间扑面而来,虬髯黑早知道南宫玄不一般,却没料到后者竟然强到了这等程度,单单是气势就让人很难生出战意。

    虬髯黑紧了紧手中的大刀,低喝一声:“动手!”

    “是!”

    话音落下,虬髯黑这边的人率先身形暴起,朝着南宫玄三人攻了过去,确切的说,是南宫玄和司北两人。

    南宫玄眸中划过一丝赞赏,却是一手拉着风苓乐,另一只手赤手空拳的与虬髯黑的大刀硬捍。

    眼见南宫玄的拳头即将撞上自己的大刀,虬髯黑面上一喜,心中暗忖这个人虽然武功不弱,但却是太过狂妄,自己的大刀虽然斗不过白狐狸那张金甲皮,难道还对付不了一个凡胎肉体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温情,渡送内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二章 温情,渡送内力

    心念电转间,南宫玄的拳头狠狠地轰上了虬髯黑的大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招下去南宫玄的手必定废了,连风苓乐心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骇,心脏不由自主地揪了起来。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当拳头和大刀对轰,空气似乎静谧了一瞬,紧接着一丝轻微的“咔擦”声响了起来,虬髯黑面色一变,只听一声声细密的“咔擦”“咔擦”声接连不断响了起来,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就见虬髯黑那把大刀完完全全碎了开来,而南宫玄的手没有丝毫损伤!

    “这怎么可能?”虬髯黑看着手里剩下的刀柄,完全难以置信,他已经很高看南宫玄了,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南宫玄没有回答,却是反手一掌,一个白色的声音痛呼一声,然后远远地飞了出去。原来白七七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风苓乐的身后,正准备偷袭,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南宫玄打飞了出去。

    “你……你到底是什么实力?”虬髯黑第一次感觉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他的智计向来过人,也正是凭着这不一般的智谋,他才能走到如今这个位置,才能在身份上压倒许多武功比他要高的人,然而这一次,虬髯黑却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再多的计谋都是徒劳无功的!

    南宫玄没有回答虬髯黑的问题,而是看向了司北,虬髯黑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眼光看了过去,方才,除了他和白七七,其余众人全部在他的授意下围攻司北,然而此时,哪里还能见到他那些兄弟的影子,只见司北一拳将最后一个人轰飞,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

    虬髯黑定定地看了司北半晌,颓然地坐在地上:“要杀要剐,请便吧。”

    “你们方才是想拿我们去干什么?”南宫玄淡淡地开口。

    虬髯黑摇了摇头:“不能说。”

    “死也不说?”

    “不说!”

    “很好!”南宫玄说着看向了司北,司北点了点头,慢慢朝着虬髯黑走了过来,虬髯黑放弃了挣扎,他很清楚,就算他的功力已达先天二品,在这一带已算强横,但是在南宫玄面前,他绝对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司北面色冷漠,毫不留情地一脚朝着虬髯黑踢了过去,虬髯黑面色一白,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却是强撑着没有倒下去。

    司北挑了挑眉,看了虬髯黑一眼,又是一脚。

    这一次,虬髯黑身体退出去四五米远,猛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单手撑在地上,艰难地抬头看向南宫玄:“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玄没有回答他,司北也没有再出手,转身退回了南宫玄身后。

    虬髯黑面色一滞,有些不敢相信:“你要放过我?”

    “回去之后,放了那老船家。”南宫玄淡淡地开口。

    “你就不怕我伺候继续作恶?”虬髯黑捂着胸口,眸子却是死盯着南宫玄不妨,他发现,到现在为止,他是一点都没有看清楚眼前这个男人。

    “那是你的事。”南宫玄面无表情,留下这一句话之后便带着风苓乐和司北一路往寒冰岛腹地走了进去。

    三人走出去老远,风苓乐忍不住回头看了虬髯黑一眼,抬头看着南宫玄道:“你就不怕他不会放了那个老船家?”

    “不会。”

    风苓乐挑了挑眉:“这么笃定?”

    “嗯。”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感受着从南宫玄手心传来的温度,嘻嘻一笑,片刻后眼珠子转了转,又抬头看向南宫玄:“南宫玄,我问你个问题。”

    “嗯。”

    “你的武功究竟有多高啊?”

    南宫玄脚步顿了顿,低头看向风苓乐,眸中似有得意之色:“想知道?”

    风苓乐毫不犹豫地点头:“想!”

    “不告诉你。”语罢,南宫玄转身就走。

    风苓乐:“……”

    长尧根只能在极寒之地存活,所以风苓乐三人一路没有停留地直接朝着寒冰岛腹地而去,只是越往里走,情况就越发艰险。

    风苓乐三人走了约莫三个时辰,已经碰到了不下十波暴风雪,而天色,也渐渐黑了下去。

    “公子,这样下去不行,夫人身体扛不住。”司北看着脸色有些发白的风苓乐,开口。

    南宫玄怎么会不知道风苓乐的情况,他一直牵着风苓乐的手,饶是他一直将自己的内力渡给风苓乐,也能感觉到风苓乐的手上温度越来越低,可是风苓乐她自己——果然,如之前一样,司北话音落下风苓乐就接口道:“我没事,长尧根成熟的日子就在今明两天,若是错过了我们拿什么回去给交差?”

    “可是……”司北还欲再说,风苓乐却猛地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可是!走吧!”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眼,半晌开口:“乐儿,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拼非要找到长尧根不可?”

    风苓乐身体一僵,扭头看向南宫玄:“难道你不认为我应该把长尧根带回去救父皇吗?”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我知道你有别的理由。”

    风苓乐面色一滞,片刻后却是微微一笑:“不问可以吗?”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半晌,在风苓乐哀求的目光下终是点了点头:“可以。”

    风苓乐唇角勾了勾,然而,她脸上的笑意还未达眼底,身体却是骤然一僵,紧接着眼前一黑,往地上倒了下去。

    南宫玄收回点住风苓睡穴的手,对着司北点了点头。

    司北会意,立刻动身去附近寻找山洞。

    南宫玄目光久久地放在风苓乐身上,伸手替她撩开额前的碎发,良久之后,悠悠地叹了口气,此时,司北赶了回来。

    南宫玄没有多说,一把抱起风苓乐跟着司北而去。

    山洞之内布满了冰块,此处已经找不到干柴,所以也不可能生火,司北和南宫玄倒是无妨,风苓乐的身体却开始瑟瑟发抖。

    “公子,这里距离腹地尚有几千米的路程,我怕夫人根本撑不到那里。”

    “她想去,那就让她去吧。”

    “可是公子……”

    南宫玄摆了摆手,一手放在风苓乐的小腹之上,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开始向风苓乐体内输送内力,而这一次,南宫玄却不似之前那样只是替风苓乐温养,而是将自己的内力渡进了风苓乐的内力之内。

    眼见南宫玄的衣袍无风自动,司北面色一变:“主子,你……”惊骇之下,司北连之前约定好的隐瞒身份的称呼也忘了,“你怎么能够把自己的修为渡给王妃?这会对你自己造成极大的伤害的!”

    南宫玄没有回答他,只是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她连自己的血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渡给他,他为她渡点内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司北不知南宫玄心中所想,却终是没有多说,咬了咬牙,起身到了洞外,替南宫玄护法。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风苓乐醒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一阵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让她一瞬间她甚至忘了自己身在何地。

    风苓乐悠悠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亮晶晶的东西,风苓乐眼睛眨了眨,脑子还有些短路。

    片刻后,风苓乐眼神一凝,这些东西是——冰块!寒冰岛!

    一瞬间,风苓乐反应过来,赶忙起身爬了起来,南宫玄和司北都不在,而在她的身下,垫着南宫玄的外套。

    风苓乐面色一变,一把抓起南宫玄的衣服转身跑出了洞外,入眼的,只有一片冰天雪地,四处白茫茫地一片,看不到丝毫异物。

    风苓乐面色一白,大声呼喊道:“南宫玄,南宫玄,你在哪里?南宫玄?”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呜呜”的夹杂着雪花的风声。

    “南宫玄……”风苓乐低声喃喃,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一路以来,南宫玄从来没有离开过她的视线范围之内,然而这一次……难道南宫玄把她抛下自己去找长尧根了?可是他怎么会认识长尧根?或者他遇到了什么危险?还是他嫌弃自己累赘?

    短短一瞬间,风苓乐脑海中已经闪过无数个念头,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对这里的严寒已经没有冷的感觉。

    “乐儿,你在干嘛?”南宫玄看着死死地抱着他的衣服坐在地上发呆的风苓乐,有一瞬间的愣神。

    而正是这一瞬间的愣神,风苓乐已经扑了过来:“南宫玄!你跑哪里去了?”

    南宫玄猝不及防,风苓乐体型又不一般,两个人瞬间朝着雪地上倒了下去,此地乃是一处斜坡,这一倒,两人的身体便不受控制,瞬间顺着斜坡一路往下滚了下去。

    风苓乐只感觉身体转啊转,没多久脑袋里就乱成了一团浆糊,恍惚中,只感觉有一个怀抱用力抱紧了自己,风苓乐本能的朝着那个怀抱之内钻了钻。

    不知道滚了多久,两人撞上了一个雪堆,终于停了下来,风苓乐晕了好大一会儿,吐出一大口雪水,手忙脚乱地从雪堆里爬了出来,回头看南宫玄还栽在雪地里,风苓乐赶忙将他扒了出来。

    此时的南宫玄头上身上顶着不少雪花,头发乱成了一团,只着内衫的他衣服也是皱巴巴地粘在了一起,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冷峻无双的样子,风苓乐看着看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又感觉有点不好,毕竟南宫玄是一路护着她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赶忙捂住了嘴。

    南宫玄摇了摇头,无奈地拉过风苓乐的手:“没事吧?”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害羞?脑洞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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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摇了摇头,感动却是瞬间溢满了心间,在这之前,其实对于南宫玄的表白,她还多多少少有丝丝的疑虑,然而此时,所有的疑虑却被她瞬间抛到了爪哇国,在这样的情况下,南宫玄想到的首先是她,她还有什么好疑虑的呢?而且,她在南宫玄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名叫宠溺的情绪。

    “你呢?”

    “没事。”

    风苓乐抿唇一笑,伸手替南宫玄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替他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接触到南宫玄的身体的一瞬间,风苓乐身体僵了僵,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将南宫玄身上皱成一团的衣服理顺。

    南宫玄含笑看着风苓乐的动作,不时伸手替风苓乐把头上的雪花挑了出来,眉宇间慢慢的洋溢着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

    司北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自家主子眉眼弯弯抚摸着王妃的头发的场景,当下向来古井无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这些日子以来,他是知道主子待王妃不错,但是眼下这场景也太……震撼人了吧!

    而且他怎么觉得,自家主子笑得有些——傻?

    替南宫玄理好衣服,风苓乐抬起头来,有些歉意道:“不好意思,把你的外套弄丢了,要不我们回去找找吧……”

    “无妨。”南宫玄倒是不怎么在意,虽然只着内衫有些不雅观,但是这里只有他的王妃,那穿多少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倒是觉得不穿也可以——司北还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被自家无良主子完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风苓乐到底还是有些觉得过意不去,虽然在这雪地中不怎么冷,于是拉着南宫玄沿着他们滚下来的痕迹一路往上而去,没走两步,风苓乐看到了表情极为怪异的司北,忍不住皱了皱眉:“司北,你怎么了?”

    “额……”司北表情一僵,正欲开口,接触到南宫玄淡淡的目光,立刻将头转了过去,同时大步往前走去,“没事。”

    “他……”风苓乐抬了抬手,转头正欲开口问南宫玄,南宫玄却将她的手按了回来,一边道:“不用管他,可能是冻糊涂了。”

    前方,某个远远走开“冻糊涂”的侍卫脸皮抽了抽。

    “冻糊涂……”风苓乐咧了咧嘴角,有些无语,不过转瞬间蓦的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把司北这一茬抛到了脑后,风苓乐笑眯眯地看着南宫玄,“南宫玄,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不同?”

    “不同?”

    “嗯!”风苓乐用力点了点头,猛地将两人握着的手举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我的手一直是温暖的?哈!我感觉我体内的内力充盈了好多!哇!南宫玄,我不怕冷了,我是不是天才!哈哈!”风苓乐显然是极为兴奋,一连用了好多个语气词。

    南宫玄宠溺地看着风苓乐:“嗯,你是天才。”

    风苓乐笑得眉眼弯弯,没有注意到南宫玄的脸色有丝丝苍白。

    两人拉着手,用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才走回之前歇脚的那个山洞,风苓乐有些心有余悸地砸吧砸吧嘴:“还好这是在雪地,不然我俩说不定得摔成脑震荡了!”

    南宫玄对于风苓乐时不时蹦出的新鲜词汇已经习惯了,虽然不明白脑震荡是个什么意思,但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当下并没有多问,只是道:“有我在,你不会的。”

    闻言,风苓乐只感觉心底一阵暖洋洋的,虽然还不习惯南宫玄动不动的情话,然而无疑这些话听得她极为舒服。

    风苓乐视线四处扫了扫,却没有看到南宫玄的外套,当下忍不住皱了皱眉:“完蛋了,你的外套不见了……”

    南宫玄莞尔:“一件外套而已,有那么重要吗?”

    风苓乐瞄了南宫玄一眼,没有开口,此时,司北慢悠悠地从后面晃了过来,却是在十米外停下了脚步:“咳,公子,夫人,我可以过来一下吗?”

    风苓乐一脸莫名其妙:“司北,你今天吃错药了吗?要过来就过来啊,这是干什么?”

    司北脸皮再度抽了抽,余光瞥见南宫玄并没有看他,于是放心大胆的走了过来,同时将一件衣服递到风苓乐手里:“公子的外套!”

    “我说怎么没有看见,原来是被你捡了!”风苓乐白了司北一眼,将衣服接了过来拍了两下,将之递给南宫玄,“还好,没有弄坏,可以穿。”

    南宫玄看了一眼外套,却没有接:“乐儿来服侍为夫更衣吧。”

    为夫?

    风苓乐只感觉脸上瞬间一热,好吧,虽然南宫玄这样说并没有错,他们彼此也确定了心意,但是这个称呼还是让风苓乐极为不好意思。风苓乐瞬间埋下了脑袋,嗫嚅道:“那个……我为什么要帮你更衣?”

    “妻子替丈夫更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南宫玄说得一本正经。

    好像是……可是穿衣的话,不是等于要把南宫玄摸个遍么……这会不会是在点火?万一南宫玄控制不住怎么办?她要拒绝吗?好像他们已经是夫妻,可是他们也才恋爱不久啊……短短一瞬间,风苓乐海中已经闪过无数道思绪,最终,风苓乐抿了抿唇,捞起一个衣袖套在南宫玄的手臂上,然而不知道为什么,风苓乐套了半天,那明明光洁无比的绸布却像是长了倒钩似的,愣是卡在南宫玄的手臂上穿不上去,风苓乐心中一急,然而越急越穿不上去。

    南宫玄叹了口气,伸手揽住风苓乐的肩膀:“乐儿,你在害羞吗?”

    风苓乐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却是死了的鸭子,嘴硬!

    “没有!怎么可能!”

    南宫玄勾了勾唇:“那你抬头看我。”

    风苓乐果断摇头:“不!”

    “为什么?”

    “脖子疼!”

    “……”

    南宫玄默默检讨,难道是他把风苓乐逼得太紧了?可是这丫头以前不是挺大胆的么,怎么如今却会害羞成这个样子?

    最终,南宫玄放开风苓乐,自己将衣服穿了起来,眼见风苓乐还像个鸵鸟似的埋着脑袋,南宫玄有些好笑:“好了,衣服已经穿好了。”

    风苓乐抬起头来,南宫玄果然已经穿戴整齐,猛地松了一口气,却是让南宫玄更加郁闷了,不就穿个衣服么,看来,自己以后得好好调教调教这个丫头了。

    南宫玄哪里知道,风苓乐不是太害羞,而是脑洞开得太大了……风苓乐看了一眼看不到尽头的尽头的寒冰岛,道:“南宫玄,我们还是快走吧,迟了可就真的取不到长尧根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却是揽住了风苓乐的肩膀,风苓乐疑惑地转过头来:“你干什么?”

    “这样快点。”

    说着,不等风苓乐反应过来,南宫玄已经运起轻功,快速往寒冰岛腹地的方向飞了过去。

    “啊!好疼!”凛冽的寒风打在脸上,风苓乐忍不住尖叫一声。

    “白痴!你不会把内力运行起来吗?”南宫玄有些无语。

    “哦……对哈,我如今也是有许多内力的人了!”

    “……”

    沉默了一会儿,风苓乐想到了什么:“对了,司北呢?”

    “他会跟上来的。”

    “哦。”风苓乐没再多问,安心的搂着南宫玄的腰,随着他快速飞驰在无边的雪域之中。

    南宫玄的速度极快,然而两人靠近腹地之时,也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风苓乐站在地上,这里已经看不到雪的痕迹,入目的全是晶莹剔透的冰块,风苓乐试着停止将内力运行道手上的经脉之上,然而就是这一下,她却是瞬间感觉手上的血液都凝固了起来,风苓乐吓了一大跳,赶忙运起内力护体,她毫不怀疑,若是一个普通人在这里待着,不出片刻就会被冻成冰棍。

    风苓乐有些心有余悸,如果她的内力还像之前那样只有一丝丝的话,只怕现在不冻成冰块也好不到哪里去了,不过话说回来,她其实早就有些疑惑了,她的内力真的是自己修炼来的吗?她的天赋有那么好?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

    此时,司北走到了南宫玄和风苓乐的身边,道:“公子,我刚才查探了一下,这里全都是冰,没有其他任何活物的踪迹。”

    南宫玄点了点头,如此严寒的温度,很少有生物能存活下来,见不到活物的踪迹也很正常。却见司北面有难色,继续道:“公子,这里确定能找到长尧根吗?”

    南宫玄看向了风苓乐,风苓乐摇了摇头:“不保证,只是几率最大。”风苓乐说着继续开口道:“在来之前我已经问过年翁了,寒冰岛是这一带温度最低的地方,长尧根只会生长在温度在零下四十度以下的地方,如果这里还找不到的话,恐怕就只有更北方的冻域才有了。”

    所谓冻域,风苓乐知道,其实就是二十一世纪所称北极圈的那一段地带,只是在这个时代叫法不同罢了,要说区别,也有,冻域的温度比北极圈要低得多,而且也更危险。

    听到冻域,司北面色变了变,显然也是对冻域早有耳闻,不过却是没有多说。

    南宫玄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找吧,不是说长尧根的成熟的时间极短,一过成熟期就不能入药了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三人分散开来,仔仔细细地在搜寻起来。

    因着在这严寒地带能够生长的植物并不多,是以,风苓乐也没有给南宫玄和司北描述那长尧根到底长什么样,反正有植物的话采回来就是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寻获,中毒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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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冰岛的腹地只有冰没有雪,视线倒是比外围清晰了不少,不过这里的冰面并不是平整的,反倒有些丘陵地貌的样子,而且分布着不少冰块堆积而成的小山,搜寻起来却是要费一番手脚。

    风苓乐一寸一寸地搜寻着,不知不觉就和南宫玄还有司北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此时已经快要接近未时,风苓乐看了看天色,这里的天并不明显,和冰块好像是连接在一起的,没有颜色,却有一种别样的干净的美,不过风苓乐此刻完全没有欣赏美景的想法,她只是想看看还有多久天黑。

    眼看天边已经初现暗沉,风苓乐心下不由有些焦急,这个时代没有手电筒什么的,而火折子一类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无法点燃,所以一旦入夜,就只能放弃寻找,而过了今天,风苓乐不确定明天长尧根会不会过熟。

    蓦的,一声轻微的“嘶”声传入了风苓乐的耳膜,风苓乐眼神一凝,凝神细听,却并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暗忖或许是自己听错,也没有太在意,继续在一堆堆冰块里翻找着。

    “嘶……嘶……”

    良久,又是几声吐舌的声音,风苓乐眼神一定,她终于肯定,这一次自己绝对没有听错,这附近绝对存在着某种生物!

    风苓乐面色一喜,长尧根属于天材地宝一类,在它的周围,极有可能生活着一些猛兽,说不定循着这声音的来源就能找到长尧根也说不定!退一步说,在这样看来看去除了冰块还是冰块的环境下,能看到一点其他的什么东西还是不错的。

    风苓乐静静地站在原地,尽量放轻了呼吸,等待着那声音再度响起。

    风苓乐没有等多久,吐舌的声音再度从她的东南方向传了过来,风苓乐尽力将全身的内力都提了起来,尽量减少自己对冰面带来的压力,而后小心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移了过去。

    走了大约二三十步,一丝淡淡地腥气突然传入了风苓乐的鼻膜,风苓乐脸色变了变,结合之前的声音,她几乎可以肯定,那发出“嘶”声的东西十有八九是某种蛇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蛇,但风苓乐却很清楚,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存活的动物绝对不简单!

    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按照有限的关于长尧根的记载,长尧根是一种药性极为温和药力极为持久的那一类药材,对多数生物并没有什么抗性,但是蛇除外。

    长尧根只能生长于极寒之地,而蛇类性喜凉,按理说两者应该相得益彰才是,然而事实是,众所周知,蛇类极为讨厌硝石、雄黄、酒等,其实还有长尧根,只不过长尧根过于罕见,因此许多常见的药典文献在记载的时候一般都是省略了长尧根,至于原因,这在二十一世纪还是一个未解之谜,风苓乐也不知道。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那真的是蛇,那么就算附近有什么天材地宝,但是是长尧根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风苓乐有些犹豫,自己是否还要过去看看,她虽然现在有些内力,但是风苓乐不认为赤手空拳的自己可以和那未知深浅的蛇一较高低。

    下意识的,风苓乐转头寻找南宫玄的踪迹。然而视线之内,除了冰还是冰,连南宫玄的影子都没有,放眼望去,也没有见到司北,风苓乐皱了皱眉,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走出去太远。

    要过去吗?

    风苓乐拧眉略一思索,终究咬了咬牙,既然有了发现就这么放弃的话未免太可惜,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看看才能安心,毕竟凡事都有可能例外,那蛇在这里冷的环境下却没有冬眠不已经是一个例外了吗?

    风苓乐小心翼翼地继续朝前挪动着,翻过一个小丘陵,一堆不大不小的冰块形成的小山映入了眼帘。

    风苓乐抬脚,正欲往前,却蓦的感觉浑身血液一凝,与此同时,一种被一双阴毒无比的眼睛狠狠地瞪视着的感觉扑面而来,这种感觉来得极为突兀,却让风苓乐心中一惊,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她身体僵在原地,不敢再挪动半分。

    过了良久,那种惊心的感觉慢慢淡了下去,风苓乐却没有丝毫放松,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冰块小山,眼睛一眨也不眨。

    此地没有风,没有云,只有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腥臭味还有逐渐暗沉下去的天色让风苓乐的心越揪越紧,她不是不想打破现在的被动,但是她完全没有把握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什么,唯一的办法,便是眼下的以静制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之后,久到风苓乐甚至觉得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那股浓郁的腥味却是突然消失不见。

    难道那蛇离开了?

    风苓乐心中暗忖,而后小心地朝着前方走了过去,出于安全考虑,风苓乐并没有直接过去翻找那堆小山冰块,而是从旁边的冰块堆中捡了一些较大的冰块,朝着那小山冰块狠狠砸了过去。

    “砰!”

    “轰隆!”

    冰块砸在冰面上的声音在这冰地里分外清晰,那堆小山冰块被风苓乐一击之下直接砸飞了近一半的冰块,露出下面的丁点绿意。

    风苓乐面色一喜,虽然透过冰块她看不出那东西到底是不是长尧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长在这样的环境中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风苓乐有些遗憾,若是她的透视功能也可以用到这里的话,那么找起来不知道省事多少,可惜,作为一台医疗设备,风苓乐的透视功能只对人体有效,哦不,确切的说,对动物也有效。

    风苓乐仔细扫视了一番,并没有发觉除了那点绿意之外的任何其它生物的存在,为了不砸坏那株植物,风苓乐没有再故技重施,用冰块砸开冰块,而是挪到了那植物面前,准备将那些碍事的冰块掀开一探究竟。

    虽然此时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但风苓乐依旧提着一口气,动作间分外谨慎。这里的冰块相互之间凝结得相当紧实,风苓乐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掀开一点点,风苓乐将内力尽可能的凝聚在掌心之上,准备用内力融化冰块,却不想,她刚这么做了,一阵剧烈的冰寒之感突然刺骨而来,风苓乐狠狠地打了个寒颤,内力差一点不受控制地返回全身各处。

    风苓乐紧咬着牙关,只要将最上面一块冰块化开,她就可以取到下面的植物了,她不想放弃!

    时间飞快流逝,此时天色已经只有浅浅的一点亮光,风苓乐冻得脸色铁青、浑身不住的发抖,只有一双手掌散发出灼热的温度,不过看样子,风苓乐也撑不了多久了。

    所幸,在风苓乐内力耗尽之间,那冰块蓦的一松,风苓乐松了一口气,趁机将其狠狠地掀开,而后任由手上的内力返回全身各处经脉。

    不过她毕竟消耗太大,内力的回返并没有减少那彻骨的寒意,反而让风苓乐额头上冒出了不少虚汗,被风一吹,瞬间成了一粒粒冰渣子悬挂在风苓乐的脑袋上,看上去颇为滑稽。

    不过风苓乐此时显然顾不得这些,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株植物。

    “通体墨绿,绿而不凝,八分枝叶,蓇葖三节……”风苓乐轻轻念叨着《药典》之中关于长尧根的记载,面色的笑意逐渐充盈起来,挡都挡不住,“不错,这就是长尧根!”

    珍稀药材对于医生来说就好比稀有化石之于生物学家,没有任何一名医生能够拒绝珍稀药材的诱惑,风苓乐也不例外,她从腰带里摸出一个玉质长盒,而后将手伸向了长尧根,准备将之拔出来。

    然而,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风苓乐的指尖接触到长尧根的枝叶之际,一条和长尧根颜色一模一样不过小指粗细的小蛇一口朝着风苓乐的手掌咬了过来。

    浓烈的腥臭再度铺面而来,风苓乐快速缩手,却还是迟了,那小蛇一口咬在了风苓乐的手背之上,风苓乐一整条手臂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成墨绿色!

    风苓乐面色大变,顾不得关注那咬了她的小蛇,迅速从袖中摸出银针锁住全身穴位,同时内力拼命地朝着右手上的经脉汇聚而去,可惜,这一切所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墨绿色还在蔓延,不过片刻,风苓乐整个人都开始发绿,看起来煞是诡异。

    风苓乐并没有感觉到什么痛楚,却能感觉到浑身开始僵硬,她所有的关节都像是被凝固在了一起,不能够再活动半分。

    风苓乐的内力不再运转,低于零下四十多度的温度瞬间席卷了她,风苓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竟然没有如以前一般因为身上的肉多而微微反弹,反而如一块木头落地一般,发出了一声脆响。

    风苓乐瞪大着眼睛,努力想要维持意识的清醒,然而一切都是徒劳,毒液和寒冷很快侵蚀了她的大脑,风苓乐眼睛不能闭合,意识却陷入了一片黑暗……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以身过毒,以命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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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和司北找到风苓乐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不过南宫玄和司北的内力都极为深厚,在夜里视物虽不如白昼,但也看得清。

    眼见风苓乐浑身上下甚至连头发都呈现出怪异的墨绿色,整个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几乎感受不到她的半点气息,南宫玄的心瞬间一紧,飞速掠到风苓乐身边,南宫玄就欲将风苓乐抱起来,然而,他却发现——风苓乐已经彻底僵硬了,身体完全没有柔韧性,被他整个抱起来的时候依旧维持着直挺挺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一块木头!

    司北飞到南宫极身边,亦是被眼见所见惊呆了。

    “主子,王妃她……”

    南宫玄不发一言,整个人宛如一块寒冰,然而猩红的双目却暴露了他的情绪,南宫玄的衣袍无风自动,内力突然不受控制自体内喷薄而出,方圆数百米的范围内都受到了波及,一时间,冰屑漫天!

    司北距离南宫玄范围极近,自然受到了波及,整个人被掀飞了十数米远,不过好在南宫玄并不是故意针对他,所以司北并没有受伤。

    不过此时司北完全没有心思关注自己,“主子!”司北飞身而起,再度回到南宫玄身边,此时,南宫玄身边数米范围内的冰块凝成的小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光滑如镜面的平地。

    “主子!不可再运功!否则走火入魔!”司北的声音夹杂着内力灌进南宫玄的耳朵里,字字铿锵,然而,南宫玄只是眼神动了动,片刻后,突然用力握住了风苓乐的左手,从她从里取出来一个玉质长盒,而后将之扔给司北,面无表情地消失在了原地。

    “主子!”司北想要追上去,然而视线之内,哪里还有南宫玄的半分影子,他甚至连南宫玄往哪个方向走的都不知道,司北狠狠地咬着牙,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惊慌的情绪,虽然从始至终,南宫玄一句话也没有说,但司北却很清楚,南宫玄这个样子,绝对会——出大事!

    紧了紧手中握着的玉盒,司北将视线放在了身边不远处一株绿色植物身上,这株植物经受了主子的内力冲突居然还能安然生根于此,由不得他不注意,而主子的意思,似乎也是让他将这植物收起来?

    南宫玄抱着风苓乐,全速往寒冰岛的外围飞去,此刻,若非能清晰的看见风苓乐的面容,感受到她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心跳,南宫玄几乎要以为自己抱的是一根木头,还是一根冷冻过头的木头。

    南宫玄燃烧了内力,将速度提升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若有旁人在侧,一定会以为南宫玄疯了,然而此时南宫玄无比清醒,也无比冷静。

    他一眼就看出了风苓乐是中了毒,之所以没有马上想办法解毒而是飞到了寒冰岛的外围,一则因为风苓乐此时全无内力护体,而寒冰岛内部的温度已经低于了常人所能承受的极限,不离开内部就算他有办法替风苓乐解了毒风苓乐也会冷死。

    二则是为了避开司北,之前白七七说司北是南宫玄的奴才的时候南宫玄就出言否认过,他说司北是他兄弟并非随口一说,他和司北相处了近十年,一起上过战场,一起面对过无数血腥黑暗,两人之间平日里虽以主仆相称,但实际上的感情却比亲兄弟还要深厚。

    南宫玄很清楚,若是司北在一旁,定然会阻止他救风苓乐,甚至不惜一切!

    南宫玄用了半个时辰到达了他们刚上寒冰岛时栖身的那个山洞,因着风苓乐浑身僵硬的缘故,南宫玄只能让她站在地上,而后双手抵住她的背部,同样是自燃内力,一寸一寸疏通风苓乐的经脉,再通过内力,将风苓乐体内的毒气过度到他的身上!

    南宫玄不知道风苓乐中的什么毒,更不知道如何解毒,要救风苓乐,他唯一的办法只有——以身过毒,以命换命!

    南宫玄的面上没有丝毫表情,他仔细地感受着风苓乐身体的变化,因着他内力极为深厚又燃烧了内力,效果是显著的,风苓乐从头部逐渐开始变得柔软,而她身上的墨绿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而相对的,南宫玄的身体则从脚底开始,一寸一寸变得僵硬!

    半个时辰之后,“砰”“砰”两声,两具身体同时倒在了地上,不同的是,南宫玄是僵直着倒下去的,一如之前的风苓乐,而风苓乐则再度恢复了正常的样子——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正常的。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风苓乐意识逐渐恢复了过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全身上下除了一双手之外其他地方根本动弹不得,视线之内亦是一片黑暗。

    风苓乐试着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发现自己的唇舌根本动不了,风苓乐心中万千草泥马瞬间奔腾而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苓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起之前自己是被一条小蛇咬了之后中了毒,风苓乐不确定自己现在在哪里,处于什么样的环境之中,但坐以待毙显然不是她的风格。

    风苓乐在怀中摸索了半晌,感觉到银针还在,松了口气,虽然解毒针法不一定有效,但眼下这种情况,风苓乐也只能选择死马当活马医了。

    由于只有手能动,有几个背上的穴位根本不能扎针,然而风苓乐此时别无选择,只能将能扎针的地方尽数扎上银针。

    虽然身体没有知觉,但是风苓乐扎针的手法极为娴熟,还不至于因为扎得过深或者过浅将自己扎死。

    待能扎针的地方尽数扎上银针之后,风苓乐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第一次发现,扎个银针也能累成这样,风苓乐静静地躺在原地,等待着银针发挥作用。

    然而时间过去良久,风苓乐并没有感觉到身体有丝毫的变化。

    难道真的一点用处也没有?

    风苓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风苓乐看不到,此时此刻,在她的身体表面,慢慢的浮现了一根根绿黑交错的细线,这些细线慢慢地在她身体表面蔓延,加深,逐步蔓延到手臂。

    一阵剧烈的刺痛蓦的自胳膊上传来,然后快速蔓延到整条手臂,若非不能发出任何声音,风苓乐此刻已经痛呼出声。

    风苓乐不知道怎样形容此时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两只手好像一瞬间都不是自己的了,似乎有上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手臂,又好像无数的银针深深地将她的手臂刺穿!

    风苓乐死死地攥紧了拳头,一瞬间骨骼“咔咔”作响,而那剧痛一阵烈似一阵,风苓乐完全没有任何的喘息时间,很快便痛晕了过去。

    然而片刻后,风苓乐又被生生痛醒了过来,身体恢复了知觉,刺痛感在全身爆发,痛得她几乎理智尽失!

    “啊!”风苓乐发出痛苦的泣血悲鸣,身体猛地朝着一旁的墙上撞了过去!

    “砰!”身体撞击的钝痛感让那刺痛减缓了几分,风苓乐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浓重腥味的黑血,然而紧接着又是更加猛烈的剧痛爆发开来。

    风苓乐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身体再次朝着墙上狠狠地撞过去,只有这样,才能略微化解那令人崩溃的刺痛感,然而每一次撞击,伴随的结果必然是狠狠吐血,而后更加痛不欲生!

    风苓乐不知道自己到底吐出了多少血,只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而她身上的银针掉落了一部分,更多的,却是深深地扎进了她的身体里。

    不过银针扎在身上的这一点痛楚比起她身上的刺痛感来实在算不了什么,风苓乐也根本没有心思顾虑那些,只知道拼命地翻滚、撞击,她甚至连自己数次撞到了南宫玄身上都没有发觉。

    不过片刻,风苓乐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大量的黑血带着浓重的腥味从她身上涌了出来,风苓乐终于逐渐失去了力气,再也动弹不得,意识完全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脑海中闪过的,是太后让她喝下那碗毒燕窝之时的情景。

    山洞内再次恢复了宁静,整个山洞弥漫着浓郁地血腥味,浓得连彻骨的冰寒也压抑不住,很快便扩散了出去,而后被寒风带得更远……卯时正,大多数地域已经迎来了晨光,然而寒冰岛依旧被黑暗笼罩。

    蓦的,星星点点地碧绿幽光自黑暗中点亮,片刻后,涎水自齿缝间滴落,獠牙毕露!一步一步朝着山洞靠近。

    此时,若有他人在此,定会发现这些碧绿幽光并非什么真正的光,而是寒冰岛上生活的霸主,雪狼的眼睛!

    雪狼,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寒冰岛上生活的唯一霸主,只生活在寒冰岛外围,总是群居而动,攻击性极强,而因着寒冰岛上的恶劣条件,雪狼比之一般的狼更加凶狠嗜血,且绝不会退缩!

    一旦遭遇,就是不死不休!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醒来,“面目全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一十六章 醒来,“面目全非”

    司北亦是被血腥味吸引至此,发现这里正是他们一行人最开始休整的山洞,司北心中一跳,就欲冲进去,然而他刚到门口,周围却蓦的冲出十数头雪狼将他包围在中间。

    司北眼神一寒,猛地拔出他一直未有动用的长剑,手起剑落,毫不犹豫地朝着众多雪狼攻击而去。

    这些雪狼体型庞大,但动作却极为灵活,且彼此之间配合默契,司北的剑刚穿过一头雪狼的腰腹,另一只雪狼的爪子便狠狠地朝着他的背部抓了过来,司北险险避开,紧接着又是下一只雪狼的獠牙扑面而来,司北一掌狠狠的击出,那雪狼顿时远远的飞了出去,却并没有受伤,狼,铜头豆腐腰,反倒是司北的手心被那雪狼的獠牙划出了一道深深地血痕,手掌亦被震得发麻。

    司北落在雪地上,原地滚了几圈,避开接连不断拍过来的狼爪,反手一剑狠狠地刺进一头雪狼的腰腹之中,带出一大滩鲜血,夹杂着内脏涌了出来,带出阵阵令人作呕的酸气。

    血腥味刺激了那些雪狼,与此同时,在山洞之内猛地发出一声低嚎,那些雪狼如同听到了某种命令,每一头雪狼的攻击都变得更加猛烈起来。司北眸色越发暗沉,紧了紧手中的长剑,将内力尽数注入长剑之内,而后身形急转,如一只电钻一般飞身而起,带出大片剑光,将所有的雪狼尽数淹没。

    一转眼的功夫,司北自狼群中冲出,面色有一瞬间的惨白。

    此刻,天色已经开始转亮,司北的脸上身上沾染了无数腥臭的鲜血,然而他却顾不得擦拭,快步走入了山洞之内,在他身后,所有的雪狼都倒在了地上,每一头都是被拦腰斩断!

    进入山洞之后,最先引起司北注意的不是那头毛色极为漂亮的头狼,而是头狼脚下那名穿着风苓乐的衣服但看体型绝对不是风苓乐的女子。

    这个女人是谁?王妃呢?

    司北眸子沉了沉。

    头狼狠戾的眸子发着绿光,死死地盯着司北,却并没有轻易发动攻击,它不动,司北却没那耐心陪它耗,虽然之前斩杀十数头雪狼令他消耗颇大,但此刻司北完全顾不得那么许多,他只看到,南宫玄的情况极为不妙!

    手中长剑提起,司北飞身而起,径直将长剑朝着头狼的腰间刺了过去,招式简单,却带着致命的杀气。

    那头狼低嚎了一声,猛地朝着一旁跳开,速度快得司北几乎捕捉不到它的影子。司北面色一寒,内力全速运转,再度朝着头狼攻了过去,岂料,那头狼却是摇了摇尾巴,紧接着竟然纵身一跃,快速跑出了山洞。

    头狼逃得太干脆,倒是令司北愣了愣神,不过他很快回复过来,快速跑到南宫玄身边,伸手查看了一下南宫玄的情况,南宫玄此时体内状况极为糟糕,他虽然身体底子比风苓乐要好得多,但是以身过毒却令毒性完全爆发开来,饶是南宫玄有内力护体,却还是中毒极深,虽不至于立刻毙命,但此刻已然是接近油尽灯枯。

    司北快速替南宫玄封住了全身的大穴,而后毫不犹豫地准备倾尽内力替南宫玄逼毒。然而就在此时,一声轻微的嘤咛突然传入了司北的耳膜,司北动作一顿,目光再度落到了地上那名浑身上下布满了血污和一些黑色杂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女子身上。

    女子慢慢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此刻虽然天色已经大亮,但山洞之内光线并不好,女子隐约感觉到不远处似乎站着两个人,女子皱了皱眉头,试探着开口:“南宫玄?司北?”

    司北一愣,狐疑地打量了女子一会儿,眸中布满了警惕:“你是谁?”这女子的声音极为沙哑,身上虽然脏得简直没法看,但显然身材不错,司北可以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名女子。

    女子却是面色一喜:“你是司北?太好了,那他是……南宫玄?”

    女子面色一变,猛地朝着南宫玄的方向扑了过去,司北却是抱着南宫玄退后两步,手中长剑毫不客气地指向了女子的咽喉,眸中冷意勃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子明显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司北,你怎么了?我是风苓乐啊!”

    “王妃?”司北脸上闪过一抹错愕,片刻后却是冷哼一声,“一派胡言!你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

    风苓乐此刻更是一头雾水:“司北,你干什么?南宫玄,他怎么了?”

    司北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证明你是王妃?”

    “证明?我为……”风苓乐感觉极为莫名其妙,不经意地低头,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怎么?无话可说了?哼!敢冒充王妃,去死吧!”司北说着手中长剑一用力,就欲朝着风苓乐刺过去。

    “等等!”千钧一发之间,风苓乐厉喝出声,“你可还记得我让你对墨瞳手下留情结果害得你受伤的事?”

    司北的手一顿,片刻后仍是有些难以置信,狐疑地开口:“你真的是王妃?可是你怎么……”

    风苓乐摆了摆手:“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你先让我看看南宫玄。”

    “可是……”

    “没有可是!先让我看看南宫玄的情况!”风苓乐说着大步朝着南宫玄走了过去,搭上了他的脉搏,片刻后面色剧变,“他怎么会……”

    南宫玄的脉象极为微弱,放佛随时会停止跳动一般,浑身上下更是气血凝滞,身体机能完全被封,就好像——活死人!

    风苓乐死死地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片刻后,示意司北将南宫玄抱到山洞口明亮的地方,而后利用眸中设备,仔细地观察起南宫玄身上的情况来。

    南宫玄全身上下布满了一种墨绿色的毒素,这种毒素硬化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细胞、组织、器官、经脉、血管,而且在南宫玄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内力的踪迹。

    司北看了南宫玄半晌,蓦的开口:“王……王妃,主子恐怕是为了救你才会弄成这样……”

    “为了救我?”风苓乐一愣。

    司北点了点头:“我和主子找到你的时候,你正躺在一株绿色的植物旁边,那个时候你的情况和主子几乎一模一样,我估计,主子是用了——以身过毒,以命换命的法子。”

    “以身过毒,以命换命?”风苓乐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虽然掩盖在一身血污之下看不出来,但是司北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风苓乐的情绪波动一瞬间变得极为激强烈。

    此时,虽然难以置信,但是司北已经相信了眼前这个和之前的风苓乐有着天差地别的样子的女子就是燕王妃风苓乐,司北有些忧虑地看着风苓乐:“王妃,你先不要着急,主子内力深厚,短时间内应该不至于毒气攻心,当务之急,是想办法救他才是!”

    风苓乐点了点头,蓦的想到了什么,看向了司北:“长尧根,也就是那株植物,你摘了没有?”

    司北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满:“王妃,都什么时候了,你心里就只想着给皇上治病吗?你知不知道主子之前为了你生生损耗了一成的功力!若非如此,以主子的功力,他怎么可能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风苓乐眸色沉了下来,看着司北:“什么意思?”

    此刻风苓乐的语气并不强烈,然而司北却是一瞬间从风苓乐身上看到了南宫玄的影子,当下忍不住一滞。

    “我问你,什么意思?”风苓乐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来,眸光死死地盯着司北。

    司北敛了敛眸子,虽然明知自己此刻的行为乃是以下犯上,却仍是倔强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寒冰岛的腹地撑下来的?你才修炼几天,你难道真的以为你一夜之间就可以内力大涨,功力大增?”

    风苓乐没有说话,心中却是掀起滔天巨浪,联合前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风苓乐瞬间明白了一切!

    低头凝视着南宫玄,虽然此刻南宫玄已然面目全非,但是风苓乐从来没有觉得南宫玄有这一刻这么好看过,令她贪恋,半分都不想挪开目光!

    原来这个男人,不知不觉间,竟然为她付出了这么多!她之前还感觉不真实,觉得两人进展太快,熟知这个男人看似冷面冷心冷情,但一旦生情,就是全盘付出、不留退路!

    泪水不知什么时候蓄满了眼眶,风苓乐却是强迫自己将之尽数逼了回去,而后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却是敛去了所有的情绪。

    “长尧根,到底摘了,还是没有?”

    “你!”司北没料到他都这样说了风苓乐关心的还是长尧根,当下面色变得极为冷漠,冷声道:“没有!”

    风苓乐没有说话,一手扶起了南宫玄,一边撑着他往山洞外走去。

    司北伸手拦住了她:“你想干嘛?”

    “救他!”

    司北面无表情:“怎么救?”

    “长尧根!”

    司北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面上涌现一抹狂喜:“长尧根可以救主子?”

    风苓乐终于忍无可忍:“那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长尧根?”

    被风苓乐呵斥,司北却没有丝毫恼怒,快速从怀中掏出一个长盒:“在这里!”

    风苓乐:“……”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解毒,物极必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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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认了出来,这正是她之前准备用来盛装长尧根的盒子。

    冷冷地瞪了司北一眼,风苓乐却是没有多说,将之从司北手里拿了过来,快速打开,发现长尧根枝叶茎秆都在,保存得还算完美,风苓乐将长尧根的叶子尽数摘了下来,想要将之喂进南宫玄的嘴巴里,却蓦的忆起那条墨绿小蛇咬她之前是盘踞在长尧根之上的,也正是因此,她才没有发现它。

    风苓乐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难道说这种小蛇是不怕长尧根的?若是如此,只怕……此时,司北在怀中掏了掏,接着掏出一条墨绿色的小蛇递到风苓乐面前:“王妃,我在长尧根的附近发现了这个,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用?”

    风苓乐在司北拿出那条墨绿小蛇之时头皮瞬间立了起来:“你……你怎么会带着它!”

    司北挠了挠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风苓乐死死地盯着那墨绿小蛇,就怕它突然扬起头来咬她一口,然而等了半晌,那小蛇并没有丝毫动静。

    难道已经死了?

    风苓乐略一思索,却并没有贸然将之接过来,而是运足了目力,仔细观察着小蛇体内的情况。

    墨绿小蛇的构造和一般蛇类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它居然有两个心脏!风苓乐清晰地看到,在小蛇其中一个心脏之上缠绕着丝丝黑气,这些黑气看起来略微有些眼熟,不过这不是风苓乐最在意的,最令她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这条小蛇还活着!

    想了想,风苓乐从身上掏出了大把的麻沸散,这还是之前她替太后做手术之时留存下来的,风苓乐将这些麻沸散如抹面粉一样在小蛇身上尽数抹了一遍,末了用银针疏导,确保这些麻沸散都被这条墨绿小蛇吸收了方才作罢。

    司北看得目瞪口呆:“王妃,你……你在干嘛?”

    风苓乐意味深长地看了司北一眼,而后用尽量平静的语气沉声道:“你知道我和南宫玄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司北脑回路转了好几转才明白过来,瞬间面色大变:“就是它让你中的毒?”

    风苓乐点了点头:“是!”

    司北愣愣地看着手中小巧的小蛇,他当时见这条小蛇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块上,还以为它是被冻的,一时生了恻隐之心,便将之放在怀里捂着,岂料这看似可爱的小蛇其实剧毒无比、动辄择人而噬!

    眼见南宫玄性命危在旦夕,司北心中突然一阵怒气勃发,猛地抬起手来,就欲一巴掌拍死这条小蛇,风苓却抬手阻止了他!

    “王妃!属下要为主子报仇!”司北眼眶发红。

    “我比你更想杀了它!但是杀了它也无济于事,况且现在它还有一点用。”风苓乐说着淡淡地看了司北一眼,而后将小蛇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它的獠牙里挑了一点毒液出来。

    墨绿色的毒液在银针针尖之上咕噜噜地冒着泡,哪怕只是轻轻一嗅,风苓乐也感觉身体一阵麻木,当下赶忙取了一片长尧根的叶子咬碎了涂在银针针尖之上。

    没一会儿,那银针针尖上的墨绿毒气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散了开去,风苓乐面色一喜,将嘴里剩余的部分碎叶尽数涂到了银针之上,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当这些碎叶涂上去之后,那墨绿毒气不但没有继续消失,反而逐渐开始凝实,并隐隐转化出丝丝黑气,散发出令人头晕目眩的恶心气味,不用试,风苓乐便知道这些黑气的毒性比之原本的墨绿毒气要猛烈数倍!

    司北没看懂风苓乐在干什么,忍不住开口:“王妃,你在做什么?”

    “实验长尧根究竟怎么样才可以解这蛇毒!你看,当长尧根用量适宜的时候,是能够解毒的,但若是用得过多,反而会加剧蛇毒原本的毒性!”风苓乐简单解释。

    “所以这是……物极必反?”

    “可以这么说。”

    “那现在怎么办?”司北大急,如此一来,就算知道长尧根能够替南宫玄解毒,那也不能乱用,否则一不小心解药变毒药,南宫玄只会死得更快!

    风苓乐目光落到南宫玄的心脏之上,那里,司北的内力正替他护住了心脉,但是显然不是长久之计,墨绿色的毒气正一点一点侵蚀掉那些内力,南宫玄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实验到底多少用量才能够救他了!

    风苓乐深深地看了南宫玄一眼,猛地抓了一大把叶子在嘴里咀嚼起来。

    “王妃,你……”

    风苓乐没有理会司北,一把将南宫玄抱在怀里,而后,低头。

    两唇相接,南宫玄的身体冰凉得吓人,风苓乐心中蓦的一痛,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风苓乐用力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混着血腥味的长尧根汁液从她的嘴里顺利地渡进了南宫玄的口中,却也带回了不少毒气,风苓乐的舌尖几乎片刻便开始变得僵硬起来。

    风苓乐心中一凛,却是更加用力的咬着自己,南宫玄还没有得救!她不能被毒气控制!

    剧烈的疼痛缓解了舌尖的麻木,风苓乐喂完一口,抬起头来从新塞一把叶子,而后咀嚼,低头,咬舌,喂汁液,如此重复。

    风苓乐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喂了多少次,但此刻南宫玄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得柔软起来,风苓乐怕再喂下去解药就变成了毒药,遂停止了动作,岂料,她这一停止,一阵剧烈的晕眩感猛地自脑海中爆发开来,风苓乐几乎站立不住,身体一个趔趄,此时,一双手突然揽住了她的腰,却没能抱稳她,两个人一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身体撞击在冰冷的石块上,风苓乐却一点都不觉得痛,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她的泪水几乎瞬间便是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虽然她一直保持着冷静,但是天知道在看到南宫玄变成那样子的时候她的心里有多怕多痛。

    以前看到有病人保守病痛的折磨时她也会心痛,但那种痛比起现在这种根本不值一提,面对病人,她一向只会更加勇敢镇定,就算上一次冒着被砍头的危险替太后动手术,她也无所畏惧,害怕,这还是第一次!

    风苓乐颤抖着双手,尽管全身无力,却还是拼命地想要靠近那个怀抱,那个冷硬但是带着温度的怀抱,南宫玄和她的情况相差无几,同样是身体脱力,却还是拼命地想把她揉进自己的怀里,生怕一不留神她就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木头,再也不会不分尊卑的唤他的名字,对他大呼小叫。

    和她一样,在救她的时候,他沉着冷静甚至思虑周全,但是只有上天知道他那时候有多害怕,饶是当年孤身一人深入燕北敌军腹地,他也未曾皱过一丝眉头,那一日,却因为她冰冷的躺在地上,他的心缩成了一团,以至于在以身过毒的时候,他才会那么义无反顾、毫不犹豫!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南宫玄是因为身体毒素未清舌头还不灵活不能说话,风苓乐则是因为……咬舌头咬得太凶短时间内说不出话了……虽然不发一言,甚至连简单的安慰都没有,只有从喉间发出的本能的低声呜咽,但两人彼此相拥,紧紧地抱住对方,却比什么言辞都来得有效。

    然而,脱力后却非要用力导致的结果就是——

    两人双双晕了过去……

    风苓乐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上下特别是舌头痛得厉害,视线也是模模糊糊看什么都不真切,她动了动手指,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南宫玄!风苓乐心中一紧,就欲撑着身体坐起来,然而无论她怎么使力,身体就是不受控制,提不上半分力气。

    此时,一个梳着娃娃髻的小姑娘走到风苓乐床边:“姐姐姐姐,你醒了吗?”

    风苓乐努力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是谁在叫她,然而她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眼前似乎都覆着一层膜,她能模糊地看到有个人影在那里,却怎么都看不真切。

    风苓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舌头每动一下就钻心的疼,而且完全不受控制,只能发出“啊啊额额”的声音。

    见状,小姑娘一把握住了风苓乐的双手,而后轻声道:“姐姐,你别着急,你只是暂时受了伤,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些许童音,却是异常的清澈,风苓乐的心无端的安定下来,冲着她轻轻点了点头,风苓乐抬起脑袋,朝着身边看了看。

    小姑娘非常聪明,很快就领悟了风苓乐意思,于是笑着道:“姐姐是在找和你一起来的两位哥哥一位姐姐吗?那两个没事的哥哥姐姐在别苑休息,那个中了剧毒的哥哥正在谷主叔叔的院子里,谷主叔叔正在替他解毒。”

    两位哥哥一位姐姐?谷主叔叔?这是哪里?这些人又是些什么人?

    风苓乐心中瞬间升起了万千疑问,奈何此时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小姑娘此时怕打扰了她休息,也不敢和她多说话,伸手将风苓乐扶着靠在榻上,小姑娘从一旁端了一碗药递到风苓乐唇边,一边道:“姐姐,你受了很严重的外伤,又中了毒,谷主叔叔说了,你必须好好休息,好好吃药,否则会落下很严重的后遗症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古怪,设备失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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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没有抗拒,点了点头大口将药喝了下去,苦涩的药汁几欲令人作呕,然而风苓乐却没有多大反应,似乎忘了说,长尧根咀嚼起来味苦而涩,这药汁与之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过,她不怕苦,却不代表其他人不觉得她不怕苦,风苓乐刚刚喝完药,蓦的感觉嘴中一甜,却是那小姑娘塞了两颗带着丝丝清新味道的蜜饯在她嘴巴里。

    小姑娘“咯咯咯”直笑:“姐姐,这可是谷主叔叔给我做的蜜饯哦,在蜂蜜里加上甘草泡了整整一年呢,平时吃牙齿都要给我甜掉了,不过这个时候吃刚刚好。”

    被小姑娘的情绪感染,风苓乐唇角也微微掀起了点点弧度。

    小姑娘扶着风苓乐躺了下去,替她掖了掖被角,而后轻声道:“姐姐,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就守在外面哦。”

    小姑娘说着就欲掀开帘子出去,风苓乐却拉住了她的手,定定地“看”着她,小姑娘歪了歪脑袋:“姐姐,你是想出去吗?不行哦,谷主叔叔说了,你这两天哪里也不能去,只能好好吃药好好睡觉,乖啦,要听话哦!”小姑娘说着摸了摸风苓乐的头,她记得每一次自己闹情绪,谷主叔叔就是这么摸她的头的,然后她就乖乖听话了。

    风苓乐有些哭笑不得,有心想要问问南宫玄的情况,然而眼皮却是一阵沉似一阵,不多时,风苓乐便沉沉睡了过去。

    小姑娘低头看着风苓乐的睡颜,却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轻声自言自语:“还真的有点像啊……”

    风苓乐再度醒来的时候,视线之内一片漆黑,风苓乐心中不由一凛,不确定到底是天已经黑了还是……风苓乐张了张嘴,却是感觉舌头上的疼痛比之上次醒来已经好了很多,虽然说话却仍然极为艰难。

    “有……人……啊(吗)?”

    “啊!姐姐,你终于醒了!”清澈的童音自帘外响起,不多时,之前喂风苓乐喝药的那个小姑娘小步跑了进来,顺便将帘子打了起来,光线自帘外透了进来,风苓乐这才发现,自己屋内四周挂满了厚厚地被褥,这些被褥将外面的光线完全隔绝了开去。

    风苓乐心中不由一暖,想起小姑娘刚才的话,风苓乐开口问道:“唔……岁了……很……久啊(我睡了很久吗)?”

    小姑娘一边扶着风苓乐坐起来,一边点头道:“是啊,姐姐,你都睡了两天一夜了,中间还发起了高烧,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两天一夜?发高烧?

    风苓乐一愣,难怪她感觉现在舌头恢复了这么多,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么……此时,一个身着浅绿色丫鬟服侍的女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小姑娘起身将药接了过来,而后看向风苓乐道:“姐姐,先喝药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此时,她的力气也恢复了不少,最起码拿得动药碗了。

    苦涩的药汁下肚,接着,口中又多了点点蜜饯的味道,风苓乐看向小姑娘:“得了(对了),以……要……什哦……棱字(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似在思索风苓乐到底在说什么:“姐姐,你是问我叫什么名字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

    “唔,”小姑娘嘟了嘟小嘴,“我没有名字呢。”

    没有名字?

    风苓乐一愣,随即皱了皱眉,见状,小姑娘解释道:“姐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是真的,谷主叔叔说我没必要有名字,所以我就没有名字。”

    小姑娘的声音依旧清澈平淡,风苓乐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黯然。

    风苓乐眉头拧得更深,之前,从小姑娘的语气中,她听得出来,小姑娘对于那个“谷主叔叔”是极为尊敬且爱戴的,只是这谷主未免也太过奇怪了,竟然连一个名字都不愿意给小姑娘取。

    想了想,风苓乐开口:“那……白人……一番……都……怎哦……噌夫……以(那别人都怎么称呼你)?”

    “澜儿,谷主叔叔叫我澜儿,但是他说那不是我的名字,只是借给我用用。”话到最后,小姑娘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情绪。

    澜儿?

    风苓乐皱了皱眉,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

    风苓乐正欲开口,一阵昏沉的睡意却又自她脑海深处蔓延开来,风苓乐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哈欠,见状,小姑娘连忙扶着她躺了下去。

    “姐姐,这药中含有安神的成分,你好好休息吧,我还是会一直在外面的。”说着,不等风苓乐回答,小姑娘快速将帘子拉了下来,脚步声渐行渐远。

    风苓乐脑袋越来越重,睡过去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风苓乐不知道,在她睡过去不久,她的床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影,屋内的光线虽然被挡得差不多了,但勉强看得出来那是个身形挺拔的男子。

    男子静静地凝视了风苓乐好一会儿,蓦的伸出了手,似乎想要抚摸风苓乐的面颊,片刻后,却又将手缩了回去,细看之下,可以发现男子手上竟然青筋暴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过了一会儿,男子恢复了正常,却是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风苓乐再一次醒来已是两天两夜之后,这两天小姑娘总是按时给她喂药,她的舌头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基本可以正常说话,但是视力却始终没有恢复正常,眼前总是隔着一层白雾,对此,风苓乐暗忖应该是自己中毒所致,不过既然没有完全失明,那么治疗起来应该不会太麻烦,是以,对此风苓乐并没有太过在意。

    风苓乐拜托小姑娘替她准备清汤沐浴,闻言,小姑娘忍不住笑道:“姐姐,你不知道,你刚被送来的时候,浑身可脏了,我和绿乔姐姐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替你洗干净的呢。”

    绿乔,就是之前替风苓乐送药来的丫鬟。

    风苓乐失笑,而后开口道:“丫头,这几天谢谢你了。”风苓乐并没有唤小姑娘澜儿。

    小姑娘似乎并未察觉,脸上依旧挂着一幅不谙世事的笑颜:“姐姐,没事的,对了,你眼睛不方便,需不需要我帮你?”

    虽然说大家都是女孩子,之前小姑娘帮她洗澡也已经将她全身看了摸了个遍,但在清醒的情况下,风苓乐还是不习惯洗澡的时候身边有其他人,更何况,她还有其他事要做……风苓乐笑着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腼腆:“谢谢你,不用了,我……还是习惯一个人……”

    见状,小姑娘也不坚持,让人把清汤准备好之后便走了出去。

    风苓乐摸索着踏入浴桶之内,她的银针都还在,虽然看不到自己体内的情况,但风苓乐能感觉到自己是余毒未清,只需要用解毒阵法排一遍毒,相信眼睛就能恢复正常。

    半个时辰之后,风苓乐拔掉身上的银针,而后慢慢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白雾挡住了视线,风苓乐却并不心急,一盏茶的时间之后,那白雾开始逐渐摇荡起来,而后慢慢消散,最后消失殆尽。

    而随着视力的恢复,眼前的一切也清晰地落入了风苓乐的眼中。

    宽敞的房间之内,三面还挂着棉被挡光,帘子只打起了半帘,却足够看清楚室内的一切。呈圆形的大床,上方绘满了奇怪的图案,其上,吊着彩色的帷幔,而目光所到之处,屋顶、墙上、地上、桌上,尽是彩色的画釉。

    不过这一切看起来虽然色彩斑斓,却并不显得张扬,反而有种厚重的沉淀感,和龙炎国的装饰大相庭径,倒颇有些异域风情。

    风苓乐注意到,在地板四周,安放着好几个形状看起来颇为怪异的动物雕像,而这些雕像都在往外冒着热气,看起来,似乎是在供暖。

    风苓乐拿起一旁小姑娘替她准备的干净的衣衫准备换上,风苓乐注意到,那衣衫和龙炎国的服饰竟然是差不多的,眸中闪过一抹幽光,风苓乐不经意地低头,目光却是瞬间一凝。

    她竟然……看不到自己的内脏了!

    风苓乐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情况和之前一样,入眼的,只有自己那还带着不少青紫痕迹的皮肤,却再也看不进里面!

    难道设备失效了?

    风苓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设备失效的认知甚至盖过了她对自己的身体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的好奇,风苓乐机械地穿好衣服,呆坐在床边,一时间,神思有些恍惚。

    小姑娘进来的时候看到风苓乐正目光呆滞地坐在床上,以为她是心忧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于是安慰道:“姐姐,你不用害怕,没关系的,谷主叔叔说了,你只是中了毒,等毒解了你自然就看得到了。”

    小姑娘的话微微让风苓乐回了回神,抬眸看向小姑娘,风苓乐却是怔了怔,觉得小姑娘有些眼熟,但具体像谁,一时之间她却又想不起来。

    整理了一下思绪,风苓乐问道:“你说的谷主叔叔,是什么人?”

    小姑娘想了想,道:“外面的人都叫他鬼医。”

    “鬼医?”风苓乐眼神动了动,“这里是鬼医谷?”

    “嗯。”小姑娘点了点头,接着皱了皱眉头,似乎在纠结着什么,继续道:“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姐姐送你们过来的,本来谷主叔叔一开始好像并不愿意见那个姐姐,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见了,然后就救了你们。”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桃花林,人间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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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白衣服的姐姐?会是谁?

    风苓乐心中暗忖,却是问道:“那另一个中毒的哥哥怎么样了?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这个呀……”小姑娘揪了揪头上的辫子,“姐姐,其实我不知道那个哥哥在哪里,谷主叔叔也不告诉我,还有另外一个哥哥以及那个送你们来的姐姐,我后来都没看到过他们。”

    风苓乐眸子沉了沉,略一思索,开口:“那我能见见谷主吗?”

    这一次,小姑娘没有再一脸难色,微微笑道:“姐姐,谷主叔叔说了,你如果想见他,就去后山的桃花林。”

    桃花林?

    风苓乐心中大感惊奇,鬼医谷她之前在那老船家嘴里听说过,距离寒冰岛并不是很远,按理说温度应该也是比较低的,不然屋子里也不会陈设供暖设备,但这里居然还能种桃花么?

    看穿了风苓乐心中所想,小姑娘笑得眉眼弯弯:“姐姐一定是在好奇这里这么冷,怎么能够种桃花吧?嘻嘻,那些桃花都是谷主叔叔种的,谷主叔叔可厉害了!他亲手制作了药肥育土,那些桃花就存活了,姐姐,你可真是太有眼福了,眼下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漫山遍野的桃花真的好美好美,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景色,不过可惜……”小姑娘说着扁了扁嘴,“谷主叔叔一年只让我去看一次,前几天我已经去过了,现在不能去了。”

    听完小姑娘的话,风苓乐心中的怀疑越发浓重了起来,这个鬼医谷的谷主行事,处处都透着古怪,不过,面上,风苓乐却是不动声色,只是问道:“这个季节,桃花也会开吗?”

    小姑娘点点头:“当然,我都说啦,那些桃花是药肥供着才活下来的嘛,自然与你们南方的桃花不同啦……”

    你们南方?

    风苓乐心中敏感的捕捉到了小姑娘话里的一个词语,心中微动:“你去过南方?”

    “额……这个……”小姑娘脸色明显一变,似乎在恐惧着什么,声音也弱了下来,细弱蚊蝇,“姐……姐姐……我……”

    见状,风苓乐也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转开话题道:“对了,你说去后山可以见到谷主,我现在可以去吗?”

    “当然!”闻言,小姑娘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一边急着去替风苓乐拿过狐裘披风、狐裘帽子还有围巾来,“姐姐,外面温度不比这里,可冷了,你出去的话一定要穿厚一点。”

    风苓乐接了过来拢在身上,一边道:“谢谢你。”

    小姑娘笑着摇头,而后自己也取了披风帽子过来,道:“姐姐,我带你过去吧,我虽然不能进后山,但是在门口看看也是好的。”

    风苓乐看着小姑娘眼底微闪的光芒,没有多说,跟在小姑娘身后往后山的方向而去。

    出了门,风苓乐才知道小姑娘说的“可冷了”绝非虚言,刚踏进院子里,凛冽的寒风便是扑面而来,风苓乐露在外面的脸颊上瞬间感觉像是有刀在割,连忙将围巾往上提了提,将帽檐往下拉了拉,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内力,想用内力御寒自然是不可能的。

    小姑娘似乎是习惯了这里的寒冷,她虽然也无内力在身,但是面对如此寒风,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并不像风苓乐捂得那么严实。

    风苓乐所住的庭院距离后山并不是很远,但是风苓乐此时身体差得出奇,没走出几步便已然气喘吁吁,浑身脱力,小姑娘见到风苓乐这个样子,有些心急自责:“啊!都怪我!姐姐你身体还没好全我就带你出来,姐姐姐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风苓乐心中苦笑了两声,之前她虽说胖了点,但力气却是不小,一天到晚总是感觉精力过剩,便是炼药之时在药鼎之前熬了七八天,也不过睡了一觉便恢复了活力,哪像如今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摆了摆手,风苓乐道:“没事,我们走慢一点就好了。”

    “可是……”小姑娘还是不放心。

    “没关系的,”风苓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一边道:“我在屋子里呆着也闷得慌,你就带我去吧,再说你不是说后山的桃花开得很美吗,我若是去晚了,岂不就看不到了?”

    闻言,小姑娘勉强点了点头:“好吧,姐姐,不过若是你坚持不住了一定要跟我说,我马上带你回去!”

    风苓乐含笑点头。

    两人继续往后山而去,因着一路都是上坡,加上身上裹得厚重,风苓乐每抬一次脚都感觉脚上绑了个铅球,很是难受,不过她心底的疑问却是堆了太多,还有对南宫玄的担忧,这一切,都让她很想尽快见到那传说中的鬼医,鬼医谷的谷主!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花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远远的,一面高墙映入了风苓乐的眼帘,在高墙之下,开了一个小门,门口站着两个弟子模样打扮的人。

    左边那弟子一见到小姑娘,立刻打趣道:“小澜儿,又想去桃花林里打滚啊?不过谷主可是说了,你每年只能进去一次,今年你可是去过了。”

    小姑娘不悦地扁扁嘴:“知道知道,用你罗嗦!陶然,我是带姐姐来的!”小姑娘说着伸手指了指身后的风苓乐。

    那两个弟子这才注意到在小姑娘的身后约莫二十来米的地方正有一个裹得严严实实但看身形看得出来是个女子的人正朝着他们这边慢慢挪过来,之所以用挪是因为风苓乐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光是看着都替她心急。

    小姑娘过去扶她,风苓乐倒是不疾不徐,待行到小门口时方才开口:“两位……大哥,不知道我是否可以进去?”

    陶然上下打量了风苓乐一番,有些迟疑地开口:“姑娘……是谷主日前所救的那名中原女子?”

    中原,是生活在龙炎国还有龙炎国以南的几个小国之外的人对当地人的称呼,风苓乐点了点头:“是。”

    陶然看向小姑娘,小姑娘也点了点头,见状,陶然与封管对视一眼,封管,就是和他一起守门的另一名弟子,两人各自从怀中掏出半截钥匙,合在一起按在门上,紧接着那门发出一声轻响,开出一条小缝,刚好够一个人进去。

    陶然对着风苓乐俯了俯身:“姑娘,请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回头想跟小姑娘说句话,却发觉她正踮着脚可劲地往门里面瞄,就差把里面的桃花朵朵刻进眼睛里了,风苓乐觉得有些好笑,也不打断她,自顾自提了裙摆慢吞吞地往门里走去。

    在门合上之前,小姑娘方才如梦初醒,赶紧大声冲着风苓乐喊道:“姐姐,你进去之后一直往右走,但凡有岔路都选右边走!”

    风苓乐进入这一片桃林之后,方才明白为何小姑娘会对这里的美景如此恋恋不忘,别说她一个没怎么出过门的小姑娘,就算是她这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天南海北见识过不少美景的人也觉得此情此景,单用美不胜收几个字,根本不足以形容一二。

    铺天盖地的清香争先恐后的窜入鼻膜,却并不令人感觉闷,反而越闻越觉神思清澈,连绵不尽的桃花林顺着山势波澜起伏,一眼望去,似乎可以看到尽头,但多看两眼,又觉得那尽头之外似乎还有美景,粉色的桃花铺天盖地,被风卷着送上半空,如花雨一般落在地表,形成无尽的花海之势。

    最令人啧啧称奇的是,这里的天空除了桃花,还夹杂着雪花,似乎无穷无尽,却并不阻碍视线,让人能感觉到置身于美景之中,却又似遥望美景,都说桃花妖娆、灼灼其华,然而在雪花的映衬下,桃花之色不掩其艳,却平添了几分空灵清新,似真似假、如梦如幻、令人痴醉。

    而这里,还仅仅是这一片桃林的外围。

    风苓乐本能的感觉到呼吸一滞,用了好久的时间方才缓过神来,想起小姑娘的嘱咐,抬起裙摆往右边而去。

    一路走进桃林深处,这里的温度比之外面要高了不少,风苓乐撤了帽子围巾,只披着雪白的狐裘,远远看去,倒像是花间的仙子,风苓乐还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有多美。

    她只感觉到不时有桃花混着雪花落在她的头顶、钻进她的衣领,带起一阵麻酥酥的痒感,却不令人觉得难受,反而心旷神怡。

    若非时间不对、场合不对,风苓乐真是有些对这里的景色流连忘返了。

    风苓乐脚步依旧不快,她的身体受了重创,一开始被墨绿小蛇养伤中了蛇毒,后来又激发了太后在她体内下的隐毒,更是引发了幼年之时深埋在她体内的其他毒素,各种毒素爆发,她在痛不欲生的情况下丧失理智,拼命的往山洞的石壁上撞,又添了外伤内伤无数,能活下来已经算是奇迹,如今能勉强下床还是因为鬼医在她身上下了千金难买的重药加上她自己服用了一些疗伤圣药的结果,若想身体恢复到以前或者说只是正常人的水平,只怕也是需要调理很长一段时间才行。

    风苓乐走走停停,已经花了约莫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却并没有走出多远,入眼的,除了无穷无尽的桃花别无他物。

    此时,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鬼医,墨雨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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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的身体不似从前,美景的清香固然提醒,但只是一时功效,她走了没多久便是头晕脑胀,此时一饿更是感觉自己心悸乏力,似乎随时可能晕过去。

    风苓乐不由暗恼,自己是不是太心急,其实应该养几天再来的,但此时若退出去又未免太浪费功夫,想着,风苓乐随手抓了一把桃花塞进嘴里,桃花入口,没有寻常花瓣的涩味,竟是异常的香甜,刺激着风苓乐的味蕾,风苓乐不由多咀嚼了几口,正想将口中嚼碎的桃花瓣吞下去,心中却是没来由地升起了一股恶心的感觉。

    这感觉来得毫无征兆,却令风苓乐怎么也吞不下去那桃花瓣,勉强喝了汁液,风苓乐将桃花残渣吐了出来,想着随便吐在地上似乎有些不美观,于是刨了个坑将之埋了进去。

    此时,风苓乐想到了在二十一世纪之时看过的一本极为出名的书里描写的一个多情娇柔的女子悲而葬花的情景,一时不由觉得有些好笑,人家葬花,她么……额……也勉强算得上是葬花了,虽然是咀嚼后的花……风苓乐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感觉自己恢复了些许精力,便又抬脚往前走去,这一次,风苓乐没有走多久,便在一面高得几乎直贯云霄的冰镜之前停住了脚步。

    冰镜贴着高耸入云的石壁而建,从中清晰的倒映出这里成片的桃花林,清晰度竟是比之二十一世纪清晰度最高的镜子也不遑多让,也因此风苓乐方才差一点没看出来,若非冰镜之中也倒映出了她的影子,只怕风苓乐会一头撞过去。

    风苓乐呆呆地看着冰镜之中倒映出来的人影,一时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此前,因为身形实在太过臃肿的缘故,风苓乐很少照镜子,对自己的外貌并无多大印象,前几天她虽然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纤细了,却也因为身上青青紫紫地痕迹极为难看,加上心中万千疑虑,也没有心思去照镜子,这一次,算起来,还是风苓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自己的样子。

    冰镜之中的人儿身体掩在雪白的狐裘之下看不真切体态,却能让人感觉出那身形必是极为纤细,似乎风一吹就能飘起来,往上,人儿一张小脸毫无血色,还带着不少青紫的痕迹,但饶是如此,依然美得触目惊心。

    如烟柳叶眉下,一双极大的眸子因为没有什么精神的缘故半眯着,勾起狭长的弧度,不媚而妖,琼鼻玉立,唇上虽然毫无血色但是唇形却是极为精致,往下,下巴因为过于消瘦显得有些尖,然而却为她平添了三分妖气,细看之下,满林的桃花竟也压不住她的艳色,风苓乐此刻,真的是被自己的样子——惊呆了!

    她不是没见过美女,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虽然醉心手术研究,但是随便哪个路边街头报亭,各种高颜值明星的海报都是满天飞,而在龙炎国,闻人司依、南宫夭夜等人绝对算得上是风华绝代、不可多得的美女,还有她那很久没见过的一直存在于印象之中的有龙炎国第一美人之称的胞姐风苓曦,但是现在——不是风苓乐自恋,事实上,她根本不敢甚至有些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会是自己!这些人加起来,也没有冰镜中倒映出来这个女子美丽!

    风苓乐感觉自己有些呼吸不畅,甚至开始怀疑这冰镜是不是自带美颜效果了,诚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美好的东西总是赏心悦目,风苓乐之前减肥,虽说有带了希望身体更健康的初衷,但无可否认,她也希望自己瘦下来之后可以更好看一点,最起码不用处处遭人白眼,受人非议,但如今,风苓乐却是感觉有些过犹不及了。

    她很清醒,某种东西若是美得过了分,那就不是美,而是令人嫉恨的源泉了。

    风苓乐在一瞬间的震惊之后迅速冷静下来,冰镜之中的人儿脸色尚未恢复还带有伤已经美得如此惊心动魄,若是等完全恢复,那又该是何等的风华?不过说真的,她并不是多么期待,风苓乐医者仁心,红颜祸水什么样的名字她一点都不想沾边。

    风苓乐在冰镜之前矗立良久、不时挠挠头,却不是在顾影自怜,而是暗自思索有哪些药材是可以丑化人的外貌的,世人多为了美而不择手段,甚至在脸上动刀子的都不在少数,如风苓乐这般竟然想着怎么让自己丑一点也算是奇葩了。

    此时,一个墨衣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风苓乐身后不远处,光洁的冰镜瞬间将人影倒映出来,风苓乐心中一凛,快速转回头去,警惕地看着来人:“你是谁?”

    墨衣人影薄唇微掀,唇角勾勒出一抹和煦的弧度,微微颔首道:“鬼医谷谷主,墨雨玺。”

    墨雨玺?

    听着这有些拗口的名字,风苓乐下意识想到了白风珏,细细一想,这两人的名字,似乎颇有渊源。

    似乎料到风苓乐心中所想,墨雨玺柔声开口:“姑娘可是想到了医圣白风珏?”

    风苓乐点了点头:“你认识他?”

    不知道是不是风苓乐的错觉,她似乎看到墨雨玺唇角划过了一抹不屑,然而再看之时,墨雨玺的唇角依旧带着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弧度,墨雨玺微微点头:“是。”

    风苓乐不再多问,而是静静打量起墨雨玺来,墨雨玺身形极为挺拔,虽然肩背出略显有些消瘦,却并不令人感觉孱弱,反而多了几分偏偏佳公子的风流韵味,墨雨玺身着一袭墨色长袍,和脸上的半截银色面具交相辉映,半截面具之下,薄唇红润,竟是带出了丝丝魅惑之感,而最吸引风苓乐眼球的,却是墨雨玺那一头如瀑布般几乎垂到脚底的墨发,风苓乐从来没有见过如墨雨玺头发这般好看的人,那发质,简直和上好的绸缎有得一拼。

    墨雨玺知道风苓乐在打量他,也并不开口,泰然自若的站在原地,目光落到风苓乐的脸上,却是有些迷离。

    片刻后,墨雨玺突然开口,声音中带上了丝丝磁性:“姑娘可还满意你所看到的?”

    风苓乐瞬间愣了,这是什么鬼问题?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什么叫可还满意?还有用那么暧昧的语气跟她说话真的不是脑子有问题吗?

    风苓乐本来还在感叹就算带着面具这墨雨玺在她见过的帅哥里面也绝对排得上前三,而且他唇角那温和的笑意令风苓乐下意识的有些放松,但是墨雨玺这句问话一出来,风苓乐心中却是瞬间一凛,猛地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更觉这墨雨玺的行为处处透着古怪,方才升起的对墨雨玺的好感瞬间被她抛到了爪哇国。

    眼见风苓乐不说话,墨雨玺也不焦急,一双眸子清晰透亮的看着她,显得极为耐心。

    片刻后,风苓乐终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讪笑了一声:“谷主说笑了,谷主,我有一事相求,不知道你……”

    “可以。”温润如风的声音打断了风苓乐的话,他答应得太干脆,倒是令风苓乐忍不住一愣。

    张了张嘴,风苓乐呐呐开口:“啊?”

    墨雨玺唇角含笑,温声重复了一遍:“可以。”

    风苓乐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呵呵,呵呵,那不知道现在……”

    “方便。”

    “额……”风苓乐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也再一次让她愣神,然而无可否认,墨雨玺回答的,正是她想要的答案,有那么一瞬间,风苓乐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会读心术。

    墨雨玺朝着风苓乐的方向走了过来,风苓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此时,墨雨玺停下了脚步,有些呆愣地看着风苓乐,声音依旧温润,却带了丝丝受伤的语气:“怎么了?”

    怎么了?什么怎么了?

    风苓乐感觉脑子里有一团浆糊在到处涌,下意识地又往前走了两步,靠近了墨雨玺的身边,见状,墨雨玺唇角的笑意又勾了起来,顺势揽过风苓乐的肩膀,低声道:“抱紧我。”

    墨雨玺的声音异常温柔,仿佛带着丝丝魔力,风苓乐下意识地如他所说揽住了他的腰,片刻后蓦的反应过来,感觉不妥想要放手,却猛地感觉身体一轻,透过冰镜,风苓乐骇然发现墨雨玺竟然一手揽着她单手在冰镜之上攀爬。

    风苓乐差一点惊呼出声,耳边,再度传来墨雨玺安慰的声音:“别怕,有我。”

    风苓乐只感觉脑中的浆糊越来越多,却是莫名的心安,她本能的想要抵挡这种感觉,手上却是不由自主地环紧了墨雨玺的腰。

    墨雨玺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重了起来。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墨雨玺带着风苓乐攀上了冰镜的顶端,几乎是一落地,风苓乐就快速放开了墨雨玺,却因为山势陡峭,差一点没站稳跌下冰镜去,还是墨雨玺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的腰,四目相对,墨雨玺嗔怪地看着她,眸中似怜似责,带着化不开的温柔:“怎么不小心点。”

    风苓乐感觉脸上一阵火烧,却不是如见南宫玄之时的那种羞涩,而是一种极不自然极度尴尬极为别扭的感觉。

    好在,这种别扭也没持续太久,墨雨玺扶着她站稳之后便放开了她。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冰棺,暂时无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一章 冰棺,暂时无碍

    风苓乐举目望去,这才注意到她和墨雨玺两人此时正站在整个桃林的正中,这里是一块独立出来的悬崖峭壁,峭壁呈现出一种金字塔的感觉,显然是人为刻意开凿所致,而峭壁的四周,皆被冰镜覆盖,放眼望去,除了周围无尽的桃花林,竟然还可以看到鬼医谷之外的情景。

    鬼医谷坐落在一片冰原之间,而在冰原的外围,环绕着无尽的湖水,风苓乐细细看去,蓦的感觉这一片鬼医谷似乎不是天然形成,倒有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一时间,忍不住心神巨震,如此庞大的鬼医谷,若是真的人为开凿,那该是何等浩大的工程!

    想着,风苓乐不由自主地问了出来:“这里,不是天然形成的吧?”

    墨雨玺瞬间听懂了风苓乐在问什么,当下忍不住有些惊异,她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墨雨玺点了点头:“的确,这里历届鬼医谷主花了数百年的时间开凿,方才有今日的规模。”

    “原来如此……”风苓乐喃喃,数百年的时间铸就规模如此浩大的鬼医谷,确实也不是难事,只是风苓乐还是有些震惊,到底是怎样的坚持,让鬼医谷的主人代代如此,竟然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原中开凿出如此一个堡垒。

    不过,风苓乐也不好多问,转而看向墨雨玺,用眼神询问他南宫玄在哪里,见状,墨雨玺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紧接着风苓乐突然感觉身下一晃,就见一条漆黑的缝隙突然出现在了她身前不远处。

    墨雨玺自然地拉过风苓乐的手,风苓乐下意识地想躲,却听墨雨玺道:“下面道路幽暗,你身体尚且虚弱,我牵着你,你才不会受伤。”

    风苓乐抿了抿唇,目光撞进墨雨玺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再挣扎,任由他牵着一步一步往缝隙里走去。

    缝隙之内毫无光线,风苓乐什么也看不到,只是感觉到脚下的路极为陡峭,心中有些忐忑起来,墨雨玺的声音传了过来:“这里面是鬼医谷的冰窖,再进入温度就有些低了,所以你牵着我的手千万不要松开。”

    似乎是为了解释他这最后一句话,墨雨玺话音落下,风苓乐便感觉到一缕缕内力带着丝丝令人极为舒适的暖意顺着他牵着她的手掌蔓延到她的四肢百骸。

    和南宫玄的内力不同,墨雨玺的内力正如他这个人一般,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风苓乐不由再度对墨雨玺升起了丝丝好感,虽然之前总感觉怪怪的,但是起码目前来看,这个人救了她的命,对她也不坏。

    两人走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风苓乐约略估计此时两人应该已经来到了峭壁的中心位置,就见墨雨玺停住了脚步,似乎是在墙上摩挲着什么,片刻后,声声闷响响了起来,风苓乐看到眼前突然多出了一个门,光线,正是自那门内透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扑面的寒气,不过因着有墨雨玺的内力设防,这本该寒彻骨髓的寒气并没有让风苓乐有多大的感觉。

    墨雨玺回过头来给了风苓乐一个安心的微笑,而后牵着她慢慢往门内走去,风苓乐注意到,这里面的每一个方向都布满了冰块,而在头顶和四面的冰块之中,每隔五步就嵌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这些夜明珠散发着极为夺目的光芒,因着冰雾才使光线弱了几分,不过饶是如此,也令人在这里面能够看得很清楚。

    风苓乐有些赞叹地看着那些夜明珠,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夜明珠,跟个灯笼似的,若非亲眼所见,风苓乐实在难以相信夜明珠竟然能有这么大的,看这里的数量,还不少。

    眼见风苓乐盯着这些夜明珠看,墨雨玺嘴角勾了笑意,温声询问:“喜欢吗?”

    风苓乐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耳边又传来墨雨玺的话:“喜欢的话待会儿出去就送给你吧,不过我这里还需要照明,可以送你十来颗,你看……”

    风苓乐已经因墨雨玺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了,以至于连后来墨雨玺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听清楚。

    她听到了什么?他竟然说要将这些夜明珠送给她?还十来颗……风苓乐虽然对于夜明珠的具体价值不太了解,但也知道外面一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已经称得上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这灯笼大的夜明珠该有多贵?价值连国?

    不得不说,虽然说价值连国有些夸张,但是若是十来颗灯笼大的夜明珠的价值加起来,却是抵得上龙炎国三年的国库收入了。

    风苓乐唇角抽了抽,干笑两声:“呵呵,那个……不用了,我看看就好,看看就好。”

    见到风苓乐这么干脆的拒绝了自己,墨雨玺面上的笑意并没有丝毫减弱,只是微叹了一声:“澜儿,你还是这样。”

    “什么?”墨雨玺的声音有些低,风苓乐并没有听清。

    墨雨玺摇了摇头:“无事,跟我走吧。”说着拉着风苓乐继续往前面走去。

    两人一连穿过三个冰室,风苓乐看到,第四个冰室比之前三个大了不少,而在冰室的正中,停放着一樽巨大的冰棺。

    风苓乐一眼就看到冰棺之中躺着的男子,一颗心瞬间凝了起来,甚至连呼吸也忘了,呆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竟是不敢上前。

    过了良久,墨雨玺突然一掌拍在了风苓乐地后背,风苓乐猛地吐出一大口污血,有些茫然地看向墨雨玺:“怎么了?”

    墨雨玺面色微微一沉,看着风苓乐憋得通红的脸色,又有些不忍,半晌,墨雨玺叹了口气:“没事,你郁结攻心,现在血吐出来便没事了。”

    “哦。”风苓乐呆愣地擦去唇角的鲜血,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冰棺之中的男子身上,慢慢朝着他走了过去,风苓乐的每一步都走得极为小心,似乎生怕惊到了那冰棺之中的人一样,甚至没有注意到墨雨玺看着她时眸中闪过的复杂情绪。

    待靠近了冰棺,看着棺中男子虽然面色苍白得根本不像一个活人,但胸膛处任有些许轻微的起伏,风苓乐松了口气,眼泪却是瞬间涌了出来,不过在这零下二十多度的温度中却是没能落下去,而是瞬间凝成了冰渣子,挂在风苓乐的脸上。

    风苓乐看向墨雨玺:“他……他……”

    墨雨玺叹了口气,伸手拂去风苓乐脸上的冰渣,而后轻声道:“他暂时没事,只是绿萝的毒素太强,虽然你用长尧根的枝叶替他清除了一部分的毒素,但他的毒是从你身上用内力渡过来的,毒气随着内力的运行强行侵入了他身体每一个地方,也亏得他功力深厚,不然也撑不到现在。”

    顿了顿,墨雨玺继续道:“冰棺内的寒气可以暂时镇压他体内的毒素,你可以放心,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事。”

    风苓乐用力抓紧了墨雨玺的手:“你可以救他的,对不对?”

    养病的这段时间,风苓乐的指甲已经长得有些尖利,她也没注意,此刻,因为用力过度,好几根指甲都嵌入了墨雨玺的手掌里,然而墨雨玺的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在风苓乐眼底的哀色越来越浓之际,墨雨玺终于开口:“我会尽力。”

    风苓乐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咬着唇,面色却是一阵阵发白,她的身体,能撑到现在其实已经到了极限,风苓乐眼前一阵发黑,片刻后晕了过去。

    墨雨玺一把抱起了风苓乐,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玄,而后带着风苓乐开始出了冰室。

    风苓乐醒过来的时候呆的还是她最开始养病的屋子,没有名字只是被唤作澜儿的小姑娘趴在她的床前,睡得正香。

    风苓乐撑着坐了起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伸手将狐裘披风盖到了小姑娘身上。

    此时,指尖指甲内一丝淡淡的血迹映入了风苓乐的眼帘,风苓乐看着,不由一怔。

    屋内四周厚厚的棉被已经撤掉,风苓乐抬眼看了看,这才注意到这里的屋子和龙炎国的也有很大的不同,四面的窗户是圆形的,中间架了一个十字架,上面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看起来,倒有一点宗教的意味。

    风苓乐坐了一会儿,起身打开了房门,今日是难得一见的好天气,外面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风苓乐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在的院子,发现院子的四周竟然种着不少兰花,风苓乐有些惊奇,走近了看,蓦的感觉这些兰花似乎有些眼熟。

    身后,温润如玉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也喜欢兰花?”

    风苓乐回头,发现墨雨玺正站在他的身后,唇角一如既往地勾着和煦的笑意。

    今日墨雨玺依旧是一袭墨色长袍,在雪地里显得极为扎眼,却也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整个人更加玉树临风,不过风苓乐怕墨雨玺再问出诸如“对你看到的还满意吗?”这种奇怪的问题,没敢多看他,转而将视线放到了身侧的兰花之上,笑道:“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有些眼熟。”

    墨雨玺眼神微动:“眼熟?”

    “嗯。”风苓乐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当下实话实说,“似乎我小时候见过,不过隔得太久,我也记不太清了。”

    风苓乐话里的这个“我”,确切的说,指的是原主。

    “是吗?”墨雨玺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却是没有再问,而是问道:“你的身体如何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解惑,三种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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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微微一笑:“已经好多了,说起来,还没有好好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恐怕……”

    “哎!你我之间,不必说那些。”

    而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风苓乐确实什么都没有再说了,倒不是因着墨雨玺的这句话,而是因为墨雨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竟然用食指掩住了她的唇!

    风苓乐浑身的寒毛立刻立了起来,然而,还不待她闪开,墨雨玺已经放开了她,而且神色间极为坦然,似乎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什么不对。

    “你身子还很虚,外面寒气太重,你还是先回去歇着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转身正欲往回走,却蓦的想到了什么,回过头道:“对了,我能见见司北吗?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一个很壮实的男子。”

    “你想见他?”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

    墨雨玺略一沉吟,却是摇了摇头,风苓乐心中一急,正欲开口,却听墨雨玺道:“我可以让你们见面,但不是现在。”

    风苓乐眸子微微眯了眯:“那是什么时候?”

    墨雨玺笑得和煦而又温润,似乎没有听出风苓乐话里的警惕,温声道:“自然是等你身子好一些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吧,你的体内有三种毒素相互纠缠,我虽然替你将毒气控制了大半,但是你体内的余毒并没有排清,还是要多加休息为好。”

    “三种毒素?”风苓乐皱了皱眉,其中绿萝蛇的蛇毒,太后下得隐毒她都知道,但是她体内何时有第三种毒素?而且听墨雨玺的意思,似乎这第三种毒素的毒性比起前两种来还是不遑多让,如此剧烈的毒性潜伏在她的体内,她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闻言,墨雨玺点了点头,道:“进屋吧,我替你详细的解释。”

    虽然直觉告诉风苓乐她还是尽量少和墨雨玺呆在一起为好,但她更想弄清楚自己身体到底是什么状况,争取早日恢复过来,才有余力去救南宫玄,是以,风苓乐点了点头,与墨雨玺一道进了屋。

    两人在帘子外落座,帘内,小姑娘依旧趴在床上睡得香甜,风苓乐注意到,墨雨玺看着小姑娘的眼神有种别样的温柔。

    墨雨玺道:“澜儿这一阵子照顾你,估计是累坏了,就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那我们坐外面一点。”

    墨雨玺也没有反对,两人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直接在地上盘膝而坐,风苓乐率先开口:“你说我体内有三种毒素,第三种是什么?”

    墨雨玺盯着风苓乐看了半晌,直看得风苓乐毛骨悚然忍不住想要再次开口,方才听墨雨玺道:“你以前一定很胖吧?”

    风苓乐愣了愣,片刻后点了点头:“是,”顿了顿,补充,“不止胖,简直胖得令人发指!”

    墨雨玺失笑:“你倒是挺乐观。”

    风苓乐耸了耸肩:“也不算吧,只不过我比较随遇而安而已。”

    墨雨玺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风苓乐一滞,总觉得墨雨玺这一句“看出来了”别有深意,不过所幸墨雨玺也没有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切入了正题:“你可曾听说过扩元草?”

    “扩元草?”风苓乐皱了皱眉,“有些耳熟。”

    “因为扩元草的独特功效,在民间,也有人把它称之为增肥草。”

    “增肥草?”风苓乐眸子瞬间瞪大,一瞬间想起来蝶妆之前给她画的增肥草的图像,那时候,她虽然有过这样的怀疑,但是后来仔细一想,增肥草虽然的确如其名有使人肥胖的功效,但并不至于形成无可挽回的剧毒,更不至于让她胖到那个地步,所以风苓乐也没有深入思考,但如今听墨雨玺的话,似乎她原来的肥胖真的和增肥草脱不了干系。

    墨雨玺看着风苓乐,继续道:“扩元草本是长在乡间的一种小野草,和酸模长得极为相似,偶尔也会有人将之误认为酸模误食,一般来说,服用扩元草并不至于形成毒素,使误食者胖到难以挽回的程度,但有一种情况除外。”

    风苓乐紧紧地盯着墨雨玺:“什么情况?”

    “你小的时候可曾被寒气所伤?”

    风苓乐想起自己和墨瞳在逃出战狱的时候被打落寒潭的事,点了点头:“是!”

    “那就是了,”墨雨玺叹了口气,“扩元草毒性虽然极淡,但到底是有毒的,正常人服之不会有什么大的危害,但若是受寒气所侵体虚者服之,就是难以挽回的剧毒!并且这种剧毒并不会一日爆发,而是会深深的隐藏起来,一般人根本察觉不了,扩元草会潜移默化地利用中毒者自身的能量来增强毒性,逐步扩散于四肢百骸,而在这期间,中毒者会变得极为好食,永远也吃不饱,而如此一来,在外人看来,中毒者的发胖也只是因为自身吃喝无节制所致,而等中毒者真正吃饱的那一刻,就是——”

    墨雨玺说着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毒性爆发,侵蚀人命之际!”

    风苓乐紧紧咬住了牙,此前,正如她想不通自己怎么熬个夜就熬死了一样,她也不明白原主到底是怎么挂的,明明身在花轿之内都要嫁人了,身上也没有伤痕,怎么会糊里糊涂地就换了个芯子呢,现在听墨雨玺的解释,风苓乐豁然开朗,说到底,原主是因为扩元草毒性爆发而胖死的!

    难怪无论她之前怎么减肥都收效甚微,难怪她每用一次解毒针法就感觉自己好像会瘦一点,难怪她会突然像个放了气的气球,瘦得这么快,原来她的体内一直潜藏着扩元草的毒性!这一次,若非阴差阳错三毒齐发,只怕早晚有一天她要被扩元草的毒性再次侵蚀,生生胖死!

    风苓乐轻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风苓乐看着墨雨玺,道:“谢谢你,谷主。”这一次,风苓乐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

    墨雨玺微微一笑:“既要谢我,难道一句话就打发了?”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那你想要我如何答谢?说起来,你对我其实远不如这点恩情,我……”

    墨雨玺微微伸手,止住了风苓乐的话,而后道:“既要谢我,就不必那么客气,日后唤我阿玺可好?”

    “阿玺……”风苓乐呐呐出声,完全没料到墨雨玺要的谢礼竟然会是这个。

    闻言,墨雨玺脸上的笑意明显加深了几分,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丝丝激动:“哎!”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笑得和煦温润,忍不住愣了愣神,墨雨玺对着她一直都带着一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但只有这一次,风苓乐觉得墨雨玺的笑意不再让她感觉别扭,而是让她感觉到了一种真正的舒心的温柔。

    风苓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一向不拘小节,笑起来也不会像一般的大家闺秀讲究什么笑不露齿,风苓乐笑得开怀,没有注意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以及露出的八颗洁白的牙齿,墨雨玺的眸子一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两人这一笑,彼此之间也放松了不少,风苓乐道:“对了,我还想问问是谁送我们来的,听小姑娘说,是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

    墨雨玺点了点头:“你来之前应该已经遇到过她了,她叫白七七,江湖人称白狐狸。”

    风苓乐挑了挑眉:“是她!”

    “嗯。”墨雨玺点了点头,“白狐狸人如其名,狡诈如狐,你们是外地人,去寒冰岛之前,她应该没少打你们的主意吧。”

    对于墨雨玺知道她们去了寒冰岛,风苓乐并不感到奇怪,点了点头,风苓乐道:“的确如此,她对我们下了迷药,似乎想要……”说到这里,风苓乐顿了顿,因为她蓦的想起,在她们假装被白七七迷倒之后,那个叫做虬髯黑的大汉为了化解和白七七之间的矛盾,似乎提到了什么谷主,风苓乐眸子忍不住轻轻眯了眯。

    墨雨玺见到风苓乐停下,有些奇怪:“怎么了?”

    风苓乐看了墨雨玺一眼,却是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在奇怪,那个白七七迷倒了我们似乎想要把我们卖给人贩子,后来被我们发觉,我夫君出手将她打成了重伤,她怎么会那么好心帮我们?”

    墨雨玺没有回答风苓乐的话,反而问道:“你夫君?你们已经成亲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想到墨雨玺对自己似乎有点异样的心思,干脆挑明了说:“我和我夫君成亲已经四个多月了,我们很恩爱。”

    “是吗?”墨雨玺挑了挑眉,风苓乐能察觉到墨雨玺唇角的笑意在一瞬间冷淡下来,然而她并没有太在意,虽说如今她和南宫玄的小命都掌握在墨雨玺的手上,但风苓乐不认为自己应该为此和墨雨玺虚以委蛇。

    然而,就在风苓乐以为墨雨玺会发怒的时候,那我温润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墨雨玺脸上,墨雨玺笑意盈盈:“没关系,还来得及,不是吗?”

    风苓乐没问什么来得及,因为前两次被南宫梵和年翁说破她和南宫玄没有圆房的关系,风苓乐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墨雨玺说的是什么来得及,此时,墨雨玺脸上依旧挂着他的招牌笑容,风苓乐却蓦的感觉浑身一寒,不仅仅是因为他对她说“还来得及”,这种感觉说不清为什么,却比当初让绿萝蛇盯住更让她觉得无力和胆寒。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消息,藏和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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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雨玺站起身来,风苓乐手上几乎是本能的就想去拿自己的银针,却听墨雨玺道:“你已经坐了太久了,还是好好回去躺一会儿吧,一会儿我让绿乔给你送药来。”

    风苓乐紧绷着脸,点了点头。

    正常情况下来说,这个时候墨雨玺就可以出去了,然而墨雨玺却没有动,风苓乐硬着头皮看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墨雨玺微微一笑:“我看着你上床。”

    风苓乐咬了咬唇,不甘不愿地站起身来,机械地往床上走去,墨雨玺走过来替她掖了掖被子,而后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安抚:“别怕,没事,好好休息。”

    风苓乐头皮几乎是立刻就炸了开来,一瞬间,她想到了当初在天牢之中折磨她的白衣公子,然而此时,风苓乐宁愿面对十个白衣公子,也不愿面对一个墨雨玺。

    好在墨雨玺也没有久呆,片刻后便转身出了房门,风苓乐身体太虚,虽然脑中思绪纷繁,但不多时,却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墨雨玺离开风苓乐的屋子后,却并没有立刻离去,而是在屋外站了良久,而后朝着后山走了过去。

    陶然和封管一看墨雨玺来了,立刻单膝跪在地上:“参见谷主!”

    墨雨玺面无表情,没有应声,陶然和封管也将头低垂着不敢有丝毫动作,片刻后,墨雨玺开口:“日后姑娘来不可拦她。”

    封管有心想问哪个姑娘,却见陶然拿眼神瞪他,赶忙闭了嘴,和陶然一起拱手抱拳:“是!”

    墨雨玺冷冷地看了封管一眼,没有多说,挥了挥手,石门应声而开,墨雨玺走了进去,而后,石门便是轰然一声关上。

    待石门关上了许久,陶然和封管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各自站了起来。

    封管看向陶然:“你知道是哪个姑娘是吗?”

    陶然变了扁嘴:“除了昨日来的那姑娘,还会有谁?”

    封管皱了皱眉头:“她?”

    陶然摆了摆手:“别说了,谷主的事,你我知道得越少越好。”

    闻言,封管点了点头,按捺住心中升起的点点好奇,陶然一向比他更有眼色也更机灵,信他的准没错。

    墨雨玺进入桃林之后,先去了一趟冰镜处替在南宫玄的冰棺之内撒上了一层药粉,而后便往桃林的左侧而去。

    在桃林左侧的尽头,隐着一间低矮的茅屋,观其外形,竟然和龙炎国京城长安的房屋构造差不多。

    墨雨玺轻车熟路的推开木门走了进去,茅屋之内,陈设极为简单,只有一张小床一个木桌并四条长形木凳,而茅屋之内,到处都是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木桌之上,放着两副碗筷,而在碗筷的旁边,还有一张画像。

    墨雨玺将画像拿了起来,手指拂过画中女子眼鼻唇一路往下,眸中尽是痴迷。

    片刻后,墨雨玺将画像轻轻揽在了怀里,低声轻语:“澜儿,这一次,才是真的你,对不对?”

    无尽的桃花纷纷扬扬,从窗口飘进屋内,悠悠地打着旋儿,落在地上,墨雨玺却是眼神一凝,极为嫌恶地用内力将之尽数震得粉碎,眸中杀气冷然:“你们这些秽物,也配来我和澜儿的房间?”

    风苓乐是被绿乔叫醒的,绿乔端着药碗,叽叽咕咕地朝着她说着什么,风苓乐听不懂,忍不住问道:“姑娘,你说的什么?”

    绿乔皱了皱眉,指了指药碗,而后做了一个喝的动作,风苓乐会意,将药碗接了过来,而后道:“你是让我喝药吗?”

    绿乔点了点头。

    此时,小姑娘从帘外走了进来,看着风苓乐笑道:“姐姐,你醒了吗?该喝药啦!”

    风苓乐点了点头,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而后,不出意外的,口中又多了两个蜜饯。

    风苓乐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几眼绿乔,而后看着小姑娘道:“丫头,你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吗?”

    小姑娘看了绿乔一眼,笑道:“姐姐,她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绿乔姐姐,绿乔姐姐来自西北方向的一个小国,不会说汉语,所以……不过,她能听懂大部分汉话的。”

    “西北方向的小国?”风苓乐眼神动了点,看向绿乔,“那你可知道藏和维国?”

    闻言,绿乔倏地瞪大了眼,连连点头,口中咿咿呀呀,风苓乐听不懂,求助地看向了小姑娘。

    小姑娘脸上也有些惊异:“姐姐,绿乔姐姐说她就是来自藏和维国的,问你怎么会知道那个国家。”

    竟然真的是来自藏和维国!

    风苓乐面色一喜,食阴谷也就是战狱的大本营就是位于这个国家,而这个国家和藏族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让她牵挂已久,可惜一直事务缠身,她根本没办法前往,如今竟然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来自藏和维国的人,由不得她不激动。

    风苓乐下意识拉住了绿乔的手,本想示意她在自己床边坐下来,却见绿乔极为抗拒,推拒着她的手,说什么都不肯坐,见状,风苓乐不由有些尴尬。

    小姑娘在一旁拉了拉绿乔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而后对着风苓乐道:“姐姐,绿乔姐姐是谷里的丫鬟,这是谷里的规矩,你就别为难她了。”

    规矩?什么破规矩竟然连床都不能坐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说,而是点了点头也不再勉强,而后看着小姑娘道:“丫头,我有些关于藏和维国的问题想要问问这位绿乔姑娘,你可以替我翻译一下吗?”

    小姑娘看向绿乔,道:“绿乔姐姐,姐姐很好的,谷主叔叔很喜欢她,她问你,你就好好回答好不好?”

    绿乔看了风苓乐一眼,迟疑了一下,终是点了点头,而后叽叽咕咕说了一堆话。

    见状,小姑娘脸上绽放出欢欣的笑意,看向风苓乐:“姐姐,你问吧,不过绿乔姐姐说她以前只是一个农户的女儿,没见过什么世面,知道的东西也不多。”

    风苓乐点了点头,略一思索,问了第一个问题:“你可知道哲让?”

    岂料,闻言,绿乔眼珠子倏地瞪大,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名字,一把抓着小姑娘的手,叽叽哇哇,这一次,不用小姑娘翻译,风苓乐也知道绿乔定然是在害怕,当下连忙摆了摆手,道:“绿乔姑娘,你别害怕,我只是随便问问,我不问哲让了,不问了好吗?”

    绿乔这才平静了一点,却仍是面有悸色,见状,风苓乐这一次问的问题就温和多了:“你能给我说说你的国家吗?”

    绿乔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片刻后对着叽叽呱呱说了一堆,小姑娘在一旁翻译:“绿乔姐姐说,她的国家很穷,他们的日子很苦,每年都要上缴许多的粮食,家里总是吃不饱饭,而且还整天担惊受怕,因为到处都有马贼流窜。”

    风苓乐听得眼神一黯,也大约猜到了为何绿乔会千里迢迢来到鬼医谷的原因,多半是家园被马贼毁了,她逃命的路上被鬼医谷的人捡了回来。

    风苓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事实也的确如此,几年前,墨雨玺前往战狱处理一些私事,在回来的路上有一个饿得奄奄一息脏得不要命浑身散发着恶臭的姑娘拉住了他的衣摆,这姑娘就是绿乔,他当时正在气头上,没好气地踢了绿乔一脚,谁知绿乔被他踢得都吐血了,仍旧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摆不放,眸中尽是哀求之色,墨雨玺升起了好奇心,幸好他也懂得一些当地的语言,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姑娘是想请他救命。

    墨雨玺跟着绿乔一路走到一个山洞,山洞之内藏着一个小男孩,是绿乔的弟弟,那小男孩的腿被石头砸断了,不停地往外冒着脓水并着恶血,味道要多难闻有多难闻,不过墨雨玺并不在意这些,令他感到惊奇的是,那孩子明明没死,但他的腿上灌脓的地方竟然长出了不少尸毒,墨雨玺当时正好需要用到尸毒,对于活人身上的尸毒他显然更为好奇,于是最终收留了绿乔和她的弟弟,将姐弟俩带回了鬼医谷。

    风苓乐看到绿乔的神情知道自己触动了绿乔的伤心事,当下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藏和维国的消息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那是她回去唯一的希望。虽说现在有了南宫玄,她还没考虑过是否还要回去的问题,但是不管怎么说,藏和维国的消息,她都想知道得越多越好,更何况,那里,还隐藏了一个战狱!

    想了想,风苓乐捡了一个不那么容易伤怀的话题:“那个……你能给我说说你们国家的样子吗?比如你们住什么地方,平时都吃些什么东西,穿什么样的服饰,又或者,你能不能给我写几个你们当地的字?”

    风苓乐听不懂藏语,但是对于他们的字还是见过不少的,若是这个藏和维国真的和藏族有联系,那么在民俗文字方面两者定然是有相同的地方的。

    听到风苓乐的话,绿乔这一次倒没怎么思考,快速开了口,当然,还是小姑娘翻译。

    通过绿乔的话,风苓乐了解到,藏和维国居住的是一种圆形的堡垒,是用木头搭的,形状和蒙古包倒是有些相似,不过材料不同,而他们的主食是山上的野菜,偶尔能喝点青稞酒,他们家养了许多的牛羊,用来挤奶,杀肉,不过他们一家人从来没有喝过奶吃过肉,大多都用来交了税,剩下的,也要拿给日子稍微好过一点的人家换取生活用品。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脱力,攀爬冰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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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服饰,绿乔说他们家在整个国家都是属于最穷最穷的那一部分人,穿的都是别人不要的根本看不出原来的样子的衣服,整个看起来就是一块褪完色脏兮兮的布做成衣服的样子而已,而她身为女儿,也从来没有见过外人,所以对于其他人都穿什么样的衣服,她完全不知道。

    这倒让风苓乐有些遗憾,不过更为遗憾的是,绿乔并不会写字,不过这一点风苓乐在听绿乔关于服饰的说法时倒是有所预料,而后,风苓乐再度问了绿乔一些问题,绿乔倒还算知无不言,可惜,如她之前所言,她知道的东西确实少得可怜,不过风苓乐还是极为感谢她,在绿乔走之前硬塞了两个鲜果给绿乔,惹得绿乔千恩万谢,在他们这一带,鲜果可以算得上是极为贵重的东西了。

    绿乔走后,小姑娘在风苓乐床边坐了下来,问道:“姐姐,你怎么会关心那个藏和维国的消息呢?”

    风苓乐想了想,道:“丫头,你可知道战狱?”

    “战狱?”闻言,小姑娘却是脸色一变。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小姑娘小心地四处看了一眼,而后方才凑到风苓乐耳边低声道:“姐姐,你日后万不可在谷主叔叔面前提起战狱,谷主叔叔对那个组织的人恨之入骨!”

    “哦?”风苓乐眼神动了动,“为什么?”

    小姑娘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过总之你不要再提起,最起码不要在谷主叔叔面前提起,好吗?”

    看着小姑娘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之色,风苓乐心中一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小姑娘脸上绽放出丝丝笑意,而后道:“姐姐,你累吗?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风苓乐点了点头,她的身体状况由不得她逞强,作为一名医生,风苓乐比任何人都更明白健康的重要性。

    日子过得飞快,风苓乐每次喝完药之后就会陷入昏沉,沉沉睡去,不知不觉间,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风苓乐出发之前带来的疗伤圣药墨雨玺并没有动,而是一直将之放在她的身边,是以,风苓乐的身体在墨雨玺的调理加上自身服用适量的疗伤圣药之后恢复得很快,到如今,风苓乐体内已经再度有了内力的运转,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

    而且风苓乐体内的毒素也已经清楚干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眼睛里的设备依旧不能用,但是除此之外,她整个人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并且因为没了肥胖困扰的缘故,她整个人比之前还灵活了许多。

    绿乔再次来给风苓乐送药,这一次,风苓乐却没有如往常一般喝下去,而是趁人不注意将之尽数倒在了床下。

    她一早就发现这药对于她的身体虽然有很好的疗效,但是其中却掺杂了不少迷药,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每次喝完药都昏昏欲睡,之前为了身体尽快恢复,她将药尽数喝了下去,但是迷药这玩意儿也不能多喝,否则到时候就算她用银针疏导也会影响她的神智。

    风苓乐如往常一般与小姑娘闲聊,状似不经意地道:“丫头,我的药都是谁熬的?”

    小姑娘看着风苓乐,眸中不自觉地留露出羡慕的情绪:“每次是谷主叔叔亲自熬的呢。”

    “是吗,”风苓乐眸子轻轻闪了闪,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你可知这里面都加了什么药材?”

    小姑娘摇了摇头,面色有些黯然:“我不懂医术,谷主叔叔也不愿意教我,不过我听谷主叔叔说这里面加了不少安神的药材,所以姐姐你每次喝完药之后都会很想睡觉,谷主叔叔说这是为了你的健康考虑,让你多加休息。”

    闻言,风苓乐眸子轻轻眯了眯,没有说话,小姑娘以为她又犯困了,想要扶着她睡下,风苓乐却摆了摆手:“我不困,我在屋子里待得太久了,有些发闷,我想出去走走。”

    “可是……”小姑娘面露难色,“你刚刚喝了药……”

    “没事,我的身体我清楚,我还不想睡觉。”

    “那好吧,”小姑娘勉强答应着,看着风苓乐,眸中带着关切,“那我陪你吧姐姐。”

    风苓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丫头,你这些天照顾我也很累了,你还是留在这里休息吧,你放心,我就在院子里走走,不会走远的,况且这鬼医谷这么多弟子,你还怕我出什么事不成?”

    想了想,认为风苓乐说得有理,小姑娘点了点头:“那姐姐你自己注意身体,如果撑不住了一定要尽快回来!”

    看着小姑娘眼底的真诚,风苓乐微微一笑:“我知道了。”

    风苓乐已经许久不曾走出屋子,出了屋门,她赫然发现自己院子里的兰花多了不少,几乎占了整个院子大半的面积,风苓乐打量了这些兰花几眼,发现这些兰花竟然都含着苞了,看样子用不了几日就会尽数盛开。

    见识过墨雨玺在这里种出的成片桃花之后,对于墨雨玺能够在这里种植兰花,风苓乐已经没那么惊奇了,想了想,风苓乐径直往后山而去。

    这半个月来,她比之前嗜睡了许多,偶尔清醒一会儿,想要见见司北或者南宫玄,却总是见不到墨雨玺的影子,加上身体支撑不住,风苓乐最终只得作罢,如今身体差不多恢复,风苓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看看南宫玄的情况。

    这一次,风苓乐的速度比上一次快了许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再度来到了上次那堵高墙之外。

    门口值班的弟子刚好是陶然和封管,风苓乐正琢磨着要怎么让他们放她进去,却见陶然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俯身行礼:“见过姑娘。”

    风苓乐点了点头,虽然对于陶然对她的尊敬有些不习惯,却还是问道:“那个……我可以进去吗?”

    陶然微微一笑:“姑娘,谷主说了,只要是您,随时可以进去。”

    “这样么……”风苓乐眼神动了动,而后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你们开一下门了。”

    陶然再度俯身:“姑娘不必客气!”说着,陶然看了封管一眼,两人各自拿出半截钥匙,按在门上。

    如上次一般,门开了一条小缝,风苓乐冲着两人颔了颔首:“多谢!”而后不再多说,快步往桃林之内走了进去。

    过了半个月的时间,这里的桃花已经开始凋谢,风苓乐看着残落一地的花瓣,光秃秃只剩枝干的桃树,目光微微凝了凝,暗忖这桃花落得也太干净了吧,还有这树,恁的竟然不长叶子?

    不过此时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风苓乐按照上次走的路线,快步捡右边的小路一路行去,这一次她的速度比之上次快了许多,花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再次来到了上次那面冰镜之前,风苓乐看着高耸入云的冰镜,想着上一次墨雨玺带她上去的方式,忍不住搓了搓手。

    想了想,风苓乐从怀中掏出两把匕首,这是她在之前特意找小姑娘要的,用来——额……削水果……看着那比镜面还光滑几分的冰镜,风苓乐心中有些惭愧,默念了一声抱歉,而后不再犹豫,将匕首插进冰镜里,而后借力一步步往冰镜顶上爬去。

    冰镜上无处着力,除了那匕首,风苓乐没有任何可以借力或者稳定身形的地方,只能单纯的凭着两条胳膊的力量艰难的往上爬,想起上次墨雨玺带着她单手撑着轻飘飘地往上升的样子,风苓乐忍不住叹了口气,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心中这样想,风苓乐却并没有停止攀爬,而是快速的借着匕首的力量往上蹿,此时,风苓乐有些庆幸幸好自己现在瘦了下来,要不然,区区两把匕首肯定承受不住她的重量。

    上一次墨雨玺带着风苓乐攀爬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一次风苓乐自己爬,却是整整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其间好几次,风苓乐都差点坚持不住,不过她也清楚,若自己真的坚持不住,掉下去只怕不是受伤那么轻的,加上她确实太挂念南宫玄,是以,风苓乐愣是凭着一股劲气坚持了下来,也亏得她恢复了些许内力,可以用来缓解手臂上的酸痛,若非如此,就算她有一颗坚持下来的心,也没有一双能够坚持下来的臂膀。

    两个时辰之后,风苓乐躺在冰镜顶端,整个人已经完全脱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却连呼吸也觉得累。

    此时,手臂已经完全麻木,而她连一个手指头也不想动一下了,片刻后,冷风吹来,风苓乐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浑身上下的衣衫已经被汗水尽数打湿了,不过风苓乐却不想动,由着体内那一丝薄弱的内力在全身各处乱晃。

    风苓乐闭目养神,然而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她竟然真的——睡着了!

    此时,天寒地冻,风苓乐身上又是湿的,风苓乐这般睡着,不得不说,冷死的可能性极大,倒不是她没有警惕意识,而是她实在是太累了,累得脱线了!

    她还是第一次爬这么高的地方,凭借的,又完全是两条胳膊的力气,她没半途掉下去也算是她意志力过人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平和,温润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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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镜顶端,寒风肆无忌惮的呼啸,无孔不入的在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侵略着,风苓乐冻得脸色铁青,身体不住的发抖,然而却是怎么也醒不过来。

    片刻后,这里的空间似乎晃荡了一下,紧接着就见一身墨衣长袍的墨雨玺出现在了风苓乐身旁。

    墨雨玺快步走了过去将风苓乐揽在怀里,同时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内力输送到风苓乐的体内,替她瓦解凝结在她血液里的寒冰。

    墨雨玺紧紧地盯着风苓乐的面庞,一双眸子深邃而又冷冽,风苓乐的身体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方才回暖,然而她依旧没有醒过来,墨雨玺用内力替风苓乐将手上的经脉梳理了一番,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却是将她轻轻放在了地上,而后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片刻后,风苓乐身体一抖,一阵冷风吹过,风苓乐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而后猛地惊醒过来,感受着冰镜顶端凛冽的寒风,风苓乐忍不住龇了龇牙,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有些庆幸又有些后怕。

    鬼医谷的天气向来不明朗,她也看不出来现在什么时辰了,活动活动了手臂,风苓乐发现自己双臂的麻木已经缓解了很多,而她体内的内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壮大了几分,难道攀爬冰镜竟然可以修炼内力?

    想着,风苓乐不由面色一喜,将内力散入四肢百骸,驱赶身周的寒冷,过了一会儿,风苓乐学着墨雨玺上一次的样子,轻轻拍了拍手,不多时,一条漆黑的缝隙出现在了她的眼前,风苓乐忍不住再度咧嘴一笑,快速猫腰往缝隙里爬了进去。

    上一次有墨雨玺带着,风苓乐还不觉得,这一次自己一个人单独走,风苓乐才发现这路不仅陡峭,而且滑得吓人,风苓乐小心翼翼地攀附着两侧的岩壁,一点一点地往下挪,上一次,墨雨玺带着她花了半盏茶的时间,这一次风苓乐自己走,却是足足花了两刻钟,感觉到自己已经来到了路得尽头,风苓乐却又忍不住纠结起来,因为黑暗的缘故,她并没有看到上一次墨雨玺是怎么打开这里的门的,想着,风苓乐忍不住有些郁闷,暗骂自己还是太鲁莽了一点。

    想了想,风苓乐觉得就这样退出去好像有些不甘心,于是试探着在墙上摸索了起来,令她感到惊喜的是,她没在墙上摸多久,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摸到了什么,一声声响动突然响了起来,紧接着就见到上次见过的那个门再度出现在了视线里。

    风苓乐惊呆了,忍不住感叹自己的运气未免太好了吧,就跟开了挂似的,却也没有多想,快速走了进去。

    这一次没有墨雨玺的内力护身,风苓乐几乎是一瞬间便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不过好在她体内也算是有些内力,虽然依旧感觉有些冷,不过勉强可以承受。

    风苓乐径直朝着第四间冰室走了进去,那里,冰棺依旧静静的停在屋子的正中,南宫玄双目紧闭,安静地呆在里面。

    风苓乐走到南宫玄身边,上一次,她因为情绪波动过大心血瘀滞也没有看清楚南宫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一次细细看来,她倒忍不住觉得这样的南宫玄其实还挺耐看。

    长发安静的散在他身体的四周,南宫玄面色平和,虽然略显苍白,却也让他整个人多了一丝清贵的气息,一瞬间,风苓乐想到了温润如玉这个词语,想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这样的词语用在南宫玄身上,此前,每每提到他,估计大家想到的一般就是冷血、狠戾、暴躁、无情,长得好看是好看,却总令人感觉害怕。

    像这么无害的样子,估计也只有现在这一会子能看到了。风苓乐有些恋恋不舍地盯着南宫玄的脸,一点也不想离去,然而她的内力毕竟有限,终是不能在这里久待,风苓乐隔着冰棺,对着南宫玄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而后轻声道:“我得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你好好的呆在这里,一定不要放弃,一定要尽快好起来,好吗?”

    棺中人自然不会回应她,风苓乐又看了南宫玄几眼,终是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冰室。

    风苓乐没有看到,在她离开后不久,冰室内便多了一个人影。

    男子半截银色面具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却难掩其眸中深不见底地幽黑。

    风苓乐花了极大的功夫从冰镜之上爬了下去,又在底下躺了许久,不过这一次,她没有再睡过去。

    待得身体恢复得差不多,风苓乐便往桃林外走去,陶然和封管给她开门,也没有问她怎么会在里面待这么久。

    风苓乐一路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墨雨玺此时正坐在院子里品茶,而他的身旁,小姑娘正在给他煮茶,一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风苓乐抬脚进去,小姑娘看到她回来,忙不迭地跑到她身边,一边拉过她的手:“姐姐姐姐,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啊,要不是谷主叔叔说你没事,我都忍不住要出去找你了。”

    风苓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冲她微微一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墨雨玺唇角含笑,示意风苓乐过去坐,一边指着小姑娘煮的茶,道:“尝尝看,和你们中原的茶有没有什么区别。”

    风苓乐有些好奇地拿过一杯抿了一口,片刻后眸中露出惊奇之色:“百味灵茶?”

    “正是,”墨雨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看向小姑娘赞道:“看来你的茶艺是越来越精湛了。”

    小姑娘抿唇一笑,也不接话,看在风苓乐眼里,竟有了几分羞羞答答的样子。

    墨雨玺自然地伸手摸了摸风苓乐的手,风苓乐身体一僵,差点洒了杯中的茶水,不过墨雨玺很快就放开,面上也没有一点不自然,反而关切地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风苓乐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我去了桃花林。”

    “哦?”墨雨玺眼神动了点,却没有多问,而是与风苓乐谈论起百味灵茶来,不过风苓乐知道的也不多,多是听墨雨玺说,事实上,她对这些其实也没多大兴趣,倒是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

    一会儿之后,墨雨玺看出风苓乐面上有倦色,体贴地将她扶了起来,道:“既然累了,就好好休息吧,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风苓乐今天确实累得慌,遂点了点头,倒是小姑娘面露不舍:“谷主叔叔,那你什么时候再来陪我玩啊?”

    墨雨玺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只要你好好照顾姐姐,叔叔就来陪你玩好不好?”

    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

    “好!拉钩!”小姑娘说着伸出了右手小指和拇指。

    墨雨玺宠溺一笑,与小姑娘拉了钩盖了章,小姑娘心满意足地扶着风苓乐回房休息。

    风苓乐这一次确实是累惨了,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小姑娘早就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见到她醒来,立刻让绿乔端了过来,而后道:“姐姐,你饿坏了吧?快过来吃饭。”

    风苓乐下了床,嗅到熟悉的米饭香,忍不住大快朵颐,待得吃饱喝足之后,风苓乐蓦的想到了什么,问道:“丫头,你们这里的人都是吃米饭的吗?”

    小姑娘摇了摇头:“大多数人不吃的,一般吃馒头和馍馍,有时也吃面条,不过谷主叔叔都是吃米饭的,让我也吃米饭。”

    “这样么……”风苓乐低声喃喃,眸底划过一抹幽光。

    小姑娘没注意到这些,只是兴奋地去拉风苓乐的手,而后道:“姐姐,谷主叔叔说了,刚吃完饭要出去走一走对身体才好。”

    风苓乐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姑娘:“哦?那要去哪里走才对身体好啊?”

    被看穿了心思,小姑娘一阵羞恼:“姐姐!你……”

    风苓乐失笑,也不再逗她,起身道:“唔,你说得对,是要走走才好,我就姑且跟着你出去走一圈吧!”

    小姑娘偷偷抬眸看了风苓乐一眼,眼见后者一派自然,心中略微松了口气,面上再次绽放出笑意,亲亲热热地挽着风苓乐的胳膊:“走,姐姐,我带你去看好看的。”

    “什么好看的?”风苓乐被小姑娘拉着走,一边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小姑娘神秘一笑。

    一刻钟的时间过后,风苓乐被小姑娘拉倒了一个布满了冰块所筑的假山园子里,风苓乐觉得这些假山有些眼熟,然而还不待她细看,小姑娘已经带着她急急地奔内院而去。

    内院和外院的景致差不多,只不过里面多了一个亭子还有一个小湖泊。

    小姑娘轻车熟路地朝着那亭子走过去,却在转过一块假山时脚步猛地顿了下来:“谷……谷主叔叔,你也在啊……”

    墨雨玺冲着小姑娘轻轻点了点头,而后看向风苓乐:“姑娘今日也有兴趣出来游玩?”

    风苓乐微微一笑:“不过吃得太饱出来消食罢了。”

    墨雨玺点了点头:“饭后的确应该走走消食,方不负养生之道。”

    小姑娘看着墨雨玺,眼底有着一抹热切,却不敢抬眸,只是问道:“谷主叔叔,你也是来看花莲和黑莲的吗?”

    墨雨玺点了点头:“许久没来给他们喂食了,我怕他们都饿瘦了。”

    小姑娘揪了揪辫子:“有澜儿给它们喂食啊,不会的。”

    听到“澜儿”两个字,墨雨玺心中一颤,眼睛却是快速落到了风苓乐脸上。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司北,身受重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六章 司北,身受重伤

    风苓乐面色如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只是拉着小姑娘道:“走吧,你不是要带我看什么东西吗?”

    小姑娘点点头,看向墨雨玺:“谷主叔叔要和我们一起吗?”

    墨雨玺深邃的眸光略过风苓乐身上,片刻后温润一笑:“走吧,一起。”

    “嘻嘻,太好了。”小姑娘高兴得忍不住拍了拍手掌,过去拉住墨雨玺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方的小湖泊走去,墨雨玺任由她拉着,唇角始终含着笑意。

    风苓乐跟在两人身后,也走到了小湖泊之旁,风苓乐注意到,这个小湖泊里面竟然一点冰都没有,忍不住伸手探了探,发现这湖水的水温竟然处于正常水温的程度,比这里的空气温度要高出去不少。

    看到风苓乐眼底的惊讶,小姑娘笑嘻嘻地解释道:“姐姐,你是在好奇这个小湖为什么这么暖和吧?嘻嘻,那是因为谷主叔叔在池底放了很多火石哦。”

    “火石?”风苓乐眼底的惊讶愈加浓郁了,火石是极为珍贵之物,在长安的时候,也有很多达官显贵之家在冬日的时候放在屋子里供暖,而墨雨玺竟然随随便便的就把它放在池底,就为了让这一湖水保持常温?

    看着湖水的面积,要达到这样的温度,只怕下面的火石数量少说也是用顿来计的吧,尼玛,这也太豪太败家了吧?

    墨雨玺看穿了风苓乐所想,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这下面本来就有一个温泉的泉眼,只是温度还不足达到供人沐浴的程度,我便将它略微改造了一下,加了几块火石进去,让那温泉不至于枯竭,也顺便可以弄一个池子养鱼而已。”

    闻言,风苓乐还是忍不住伸了伸大拇指:“还是豪!”

    墨雨玺看不懂风苓乐的手势,也不知道她说的豪是什么意思,却也没有多问,只是在脸上挂着他的招牌笑容。

    小姑娘伸手过来拉风苓乐:“姐姐,这边,花莲和黑莲在这边。”

    风苓乐跟着小姑娘绕着一块假山石转了个圈,看到在清澈的湖水中,有一黑一红两只锦鲤模样的漂亮小鱼正在争食,两只小鱼摇曳着尾巴,一边吃食一边游得极为欢快,蓦的,两只小鱼似乎是看中了同一颗鱼食,竟然一同咬了上去,鱼吻相接,两只小鱼竟然也没有放开,反而相互咬着嘴巴戏耍。

    “吻鱼?”风苓乐大感惊奇,忍不住蹲下身来细细观察。

    “姑娘也知道吻鱼?”墨雨玺来到风苓乐身边,低头看她。

    风苓乐点了点头:“我以前见过,不过和这两只不一样,都是浅红色的,所以我开始竟然没有认出来,哈哈,没想到这里也有吻鱼。”

    “吻鱼?”小姑娘好奇地看着风苓乐,“姐姐,这不是锦鲤吗?怎么会叫吻鱼呢?”

    风苓乐弯了弯眸子:“丫头,你觉得这两只鱼现在在干嘛?”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有些奇怪:“他们不是在抢吃的吗?”

    “额……这个……”风苓乐脑袋上掉下来两根黑线,偏头看了一眼小姑娘天真无邪的小脸,觉得还是不要把这少儿不宜的东西给小姑娘灌输比较好,再说吻鱼嘴唇相接,虽然不是抢吃的,但本身也是一种争斗的表示,当下索性点了点头,“没错,就是抢吃的。”

    “咯咯咯……”小姑娘笑得欢欣,又抛了一点鱼食下去,一边用手去拨那湖水,大声道:“花莲,黑莲,别争啦,这里有好多好多吃的。”

    可惜两条鱼都不理她,小姑娘嘟了嘟嘴,自言自语:“难道是没看到?那我再喂你们一些好了。”

    小姑娘说着想将剩余的鱼食尽数投掷下去,墨雨玺却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别,再多可就要把花莲和黑莲撑死了。”

    “可是……”它们还在抢食物啊!小姑娘不明所以。

    墨雨玺揉了揉她的脑袋:“等你长大了就知道它们在干什么了,听话,将鱼食收起来吧。”

    “唔,”小姑娘看看花莲和黑莲,又看看墨雨玺,点了点头,乖巧的将鱼食都收了起来,“我听谷主叔叔的。”

    “真乖。”墨雨玺捏了捏小姑娘的脸。

    小姑娘一脸享受的样子,顺势在墨雨玺手上蹭了蹭,风苓乐在一旁看得眼神微动,却什么都没有说,专心看两只吻鱼去了。

    墨雨玺虽然在逗小姑娘,但视线一直没离开风苓乐身上,见状,开口问道:“姑娘很喜欢这对吻鱼?”

    风苓乐摆了摆手:“那倒不是,只是这对吻鱼长得有些奇怪,我想多看看。”

    “哦?”墨雨玺在风苓乐身边蹲了下来,“哪里奇怪了?”

    “也不是奇怪吧,就是和我以前看到过的长得不太一样。”

    “兴许是这里的温度的原因呢?毕竟这里的水温不是天然的。”墨雨玺解释道。

    想了想,风苓乐点了点头:“应该是吧。”

    三人在小湖泊边又喂了一会儿鱼,眼见天色渐黑,墨雨玺提出送风苓乐回去休息,风苓乐却摇了摇头,看着他试探着开口:“那个,我现在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我能不能……”

    “你说。”墨雨玺似乎没有听懂风苓乐的意思,含笑温和地问道。

    风苓乐咬了咬牙:“我想见见司北。”

    “司北?”墨雨玺皱了皱眉头,似乎思虑了一会儿方才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个和你一起的身材颇为壮实的小哥?”

    风苓乐点了点头:“正是他!”语罢紧紧地看着墨雨玺,生怕他不答应,补充道:“他是我朋友,我很担心他!”

    墨雨玺唇角含笑:“呵呵,我还以为你有什么要求呢,既然你这么想见他,我就带你去吧。”

    就这么答应了?

    墨雨玺之前说什么要等她身体好了才让她去看司北,如今却又这么干脆的就答应了她,倒让风苓乐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墨雨玺唤了两声之后方才回过神来:“哦,哦,好,呵呵,麻烦你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墨雨玺脸上涌上了一抹宠溺。

    风苓乐唇角抽了抽,暗忖你连我的名字都没问过,我俩怎么就熟到你我之间的程度了……如此想着,风苓乐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一脸感激地冲着墨雨玺笑了笑。

    墨雨玺打发小姑娘回去替风苓乐准备晚餐,而后带着风苓乐一路往一座修建的明显比其他院子都大的院子而去,墨雨玺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里是我居住的地方,和你的幽兰院毗邻,因为你那个朋友的情况不太妙,所以你最好有些心理准备,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不让你来见他的原因,我怕你一时激动,身体承受不住。”

    风苓乐却没听到墨雨玺后面都说了些什么,满脑子只冒着一个词语——幽兰院,幽兰院!为什么会是叫幽兰院!难道……风苓乐目光倏地一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墨雨玺,一字一句:“那个院子,为什么会叫幽兰院?”

    墨雨玺皱了皱眉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风苓乐紧紧地盯着墨雨玺:“你先告诉我!”

    墨雨玺似乎觉得此时的风苓乐极不对劲,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几分:“那本来是澜儿的住的地方,因为院子里种着幽兰,所以澜儿就给它取名幽兰院。”

    风苓乐一愣:“你说什么?那名字是丫头取的?”

    墨雨玺点了点头:“是啊,不信的话,你可以回去问她。”

    风苓乐沉默了半晌,脸上倏地绽开了笑意:“对不起啊,刚刚是我一时想到了一些往事,有些太敏感了,你别往心里去。”

    墨雨玺面色担忧地看着风苓乐:“你还好吧?如果是很难过的回忆就不要去想了。”

    风苓乐面色有些讪讪,打了个哈哈:“呵呵,呵呵呵,没什么没什么,那个……我们快走吧,别让司北等着急了。”

    墨雨玺却没有动,反而拉住了风苓乐的手:“你没听到我刚才给你说的话吗?”

    风苓乐一愣:“怎么了?”

    墨雨玺抿了抿唇,沉默了一会儿,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你那个朋友,也就是司北,他的情况不太妙,所以你最好有些心理准备,这也是为什么我之前不让你来见他的原因,我怕你一时激动,身体承受不住。”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追问:“他受伤了?很严重?”

    墨雨玺点了点头:“很严重!”

    风苓乐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连堂堂鬼医都说严重的伤势,到底该严重到了什么地步?脑海中蓦的闪过司北从怀里拿出那条绿萝蛇的画面,风苓乐呼吸一紧,忍不住反手紧紧攥住了墨雨玺的手,谨慎地开口:“他……该不会是……中了绿萝的毒吧?”

    墨雨玺一愣,片刻后摇了摇头:“那倒没有,比起中绿萝毒,他的伤势应该说还是要好一点,最起码不致命。”

    风苓乐松了一口气,不是绿萝蛇的毒就好,那玩意,真的太恐怖了,根本不给人留下反抗的余地,想起来,风苓乐就觉得毛骨悚然。

    然而片刻后,风苓乐的心又揪了起来,不是绿萝蛇的毒,那么司北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怎么会身受重伤呢?

    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你带我去吧,我承受得住。”

    墨雨玺看了风苓乐一眼,点了点头,拉住她的手却没有放开,道:“走吧。”

    风苓乐也没注意到那么许多,一心挂念着司北的情况。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弱,心痛愧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七章 太弱,心痛愧疚

    墨院是整个鬼医谷最大的院子,建筑多以墨黑之色打底,在整个鬼医谷显得颇为扎眼。

    风苓乐跟着墨雨玺一路往墨院左侧的厢房而去,见墨雨玺在一间采光极好的屋子前停下脚步,风苓乐没有丝毫犹豫,大力推开了屋门。

    屋内的陈设和风苓乐所住的房间大同小异,屋子同样分为内间和外间,用一块帘子隔开。风苓乐没有犹豫,掀开帘子,大步往内间而去。

    墨雨玺看着风苓乐脚步匆匆,也没有阻止她,而是随着她一道走了进去。

    内间开了四个窗户,光线比之外间也弱不了多少,风苓乐看着正站在窗前观景的男子,双眼瞬间大睁,脚上却像是瞬间被灌了铅,再也挪动不了半分。

    司北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目光在风苓乐身上落了片刻,而后看向了墨雨玺,颔了颔首:“谷主。”

    墨雨玺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反而将视线放到了风苓乐身上,司北有些奇怪,顺着墨雨玺的视线看向她身侧的女子。

    不得不说,这个女子的长相极为美丽,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美,不过司北心性坚定,并不是那等以貌取人之人,见风苓乐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片刻后眸中竟然涌上了泪水,司北有一丝不自然:“那个,姑娘,你……”

    风苓乐咬了咬牙,将眼角的泪水逼了回去,而后快步走到司北身边,伸手想要查探他的脉搏,司北却是面色一沉,身体不动声色地退开,沉声道:“姑娘,你这是何意?”

    风苓乐没料到司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身手竟然还这么敏捷,愣了片刻后继续上前,声音有些哽咽:“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司北皱了皱眉头,片刻后蓦的想到了什么,却是瞬间瞳孔骤缩:“你!你是王……夫人?”

    风苓乐紧咬着牙点了点头:“是我。”

    司北忍不住再度上下打量了风苓乐一番,之前,他虽然见到风苓乐体型大变,但那时候风苓乐全身脏兮兮的,身上满是血污和黑色杂质,是以,他完全没有看清楚风苓乐瘦下来之后的面貌,他怎么也没料到,风苓乐瘦下来之后竟然会变得如此美丽,用风华绝代倾城绝色来形容她也毫不勉强。

    司北赞叹道:“夫人!公子若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风苓乐抿了抿唇,看着司北:“司北,让我看看你的伤势好么?”

    提到自己的伤势,司北的脸色暗淡了几分,面上却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夫人,你不用担心,鬼医谷主之前已经替我看过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了么?”

    没事?只剩下一只手一条腿了竟然还说没事?

    风苓乐咬牙切齿地看着司北,声音里有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让我看看!”一瞬间,司北再度在风苓乐身上看到了南宫玄的影子,当下有些愣怔。

    墨雨玺在一旁道:“你就让她看看吧,我名鬼医,又称毒医,毒医毒医,毒始终是排在医之前的,比起医术,我更精通的是毒术,我虽然已经替你治疗过,但始终未能让你痊愈,如今你的伤口仍在作痛,甚至还有些化脓,所以,还是让你家夫人看看吧。”

    说到你家夫人几个字,墨雨玺的语调不由冷了几分,不过司北和风苓乐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司北挠了挠头:“伤筋动骨都要一百天,何况我这还缺胳膊断腿的呢,这才一个月不到,痛也是正常的。”

    话虽然这么说,然而到底,司北还是坐了下来,由着风苓乐给他查看伤势,没敢继续反对。

    风苓乐此时没有了设备相助,看不到司北体内的具体情况,但基本的把脉她还是会的,何况在获得那设备之前,她已经是国内顶尖的外科医生!

    察觉到司北气血两虚、内力更是大量流失、体内还带有炎症,伤势绝非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风苓乐忍不住紧紧咬住了牙,片刻后,风苓乐回过头来看着墨雨玺,正欲开口,墨雨玺已经率先站了起来,对着风苓乐道:“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就先走了,你好好替他检查检查吧,我晚一点过来接你。”

    风苓乐点了点头:“多谢!”

    墨雨玺微微一笑:“不必客气。”

    待房间内只剩下司北和风苓乐两人,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司北没有回答,却是先问道:“夫人,你见过公子了吗?他现在怎么样?”

    风苓乐点了点头:“见过了,他现在没事,谷主正在替他解毒。”

    司北点了点头:“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

    “放心?”风苓乐咬着牙,“可是我们对你不放心!”

    司北一愣,片刻后有些犹豫地开口:“夫人……你……”

    风苓乐狠狠地瞪着司北:“你家公子拿你当兄弟,我把你当朋友,你说,你这个样子,我和燕玄,我们谁能放得下心?”考虑到隔墙有耳,风苓乐并没有说出南宫玄的真名,顿了顿,风苓乐冷哼一声,“还不知道等你家公子见到你这个样子得有多心痛呢!”

    司北心中闪过一丝暖意,他身为南宫玄的暗卫,去寒冰岛的这些日子虽然一直和风苓乐南宫玄呆在一起,但他的眼里大多时候只有南宫玄一个人,只是看在南宫玄的面子上才会对风苓乐恭敬有加,但此时看到风苓乐发自真心的替他感到伤心,司北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他这个人性子比较直,有什么话也藏不住,当即脱口道:“夫人,公子能够娶到你,真好。”

    额……

    风苓乐额头上掉下来几根黑线,没能理解司北这单细胞的脑回路怎么会一下子跳这么远,看到司北脸上的笑意,风苓乐更觉得难受,忍不住放柔了声音:“你先给我说说你是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好吗?”

    司北点了点头,也没有隐瞒,将风苓乐和南宫玄晕过去之后发生的事尽数说了一遍。

    原来,在风苓乐和南宫玄晕过去之后,司北赶忙上前查看两个人的情况,发现两人都性命垂危之后心神大乱,正想着要出去找船将两人送回长安,不想,这个时候之前带着群狼攻击他而在见到狼群全军覆没之后又跑得飞快的头狼再一次拦住了他的去路。

    头狼并不是一个人……哦不,一头狼来的,它还带来了一条巨大的黑蟒,司北没料到头狼竟然会找来帮手,而且是一条蟒蛇,那黑蟒比之头狼难缠了数倍,加上头狼不时在一旁偷袭,司北很快就落入了下风,一时不察,竟然被那黑蟒吞了一条胳膊,司北又痛又怒,正欲拼死反击,此时,他的怀中突然窜出了一道绿光,竟然是那条墨绿小蛇。

    那黑蟒一见那墨绿小蛇立刻放弃了对司北的攻击,转而和那墨绿小蛇拼斗起来,司北这才明白,那黑蟒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而是那墨绿小蛇,他不过是遭了池鱼之殃。虽然那墨绿小蛇和黑蟒在体型上完全没有可比性,但司北却发现,那墨绿小蛇竟然没有一口被黑蟒吞了,反而和黑蟒斗得难分难解。

    司北快速封住了自己断臂处的穴道,而这个时候,头狼不依不饶地朝着他扑了过来,这头头狼聪明狡诈,专门朝他的断臂处攻击,司北本来无惧这头狼,奈何此时身受重伤,很快就落入下风,而那头狼似乎起了戏耍的心思,也没急着要了他的命,反而将他一条右腿咬得支离破碎,司北惊痛交加,若非心里挂念着南宫玄和风苓乐,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危机关头,一个女子竟然赶来救了他,居然是白七七!

    后来的事,司北就不知道了,因为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就是在这个房间里了,而他的腿因为被咬伤得太严重,加上布满了狼毒,如果不截肢的话,只怕性命不保,所以他才会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司北描述得极为简单,风苓乐却能感觉到其中的惊心动魄,没有人能料到,小小的寒冰岛上,竟然还存在着这么多危险的动物!而那头头狼,根本就是成精了!

    风苓乐恨得咬牙,却又无比愧疚,若非她当时不小心被那绿萝蛇咬到,也不至于发生后面这么多事,说到底,司北变成这个样子,根本就是因为她!

    似乎是看穿了风苓乐所想,司北轻笑一声道:“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夫人或许不知道,我早些年在战场上受了伤,体内淤积了不少伤势,年翁都束手无策,说我活不过四十岁,可是这一次,虽然失去了一只手一条腿,但也散尽了我体内的淤血,鬼医都说了,只要我好好调理,活到八十岁都没问题,哈哈,说起来,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风苓乐抿唇看着司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若是他的胳膊和腿都还在,她倒是可以一试替他接上,可是如今……这里的医疗条件也不比二十一世纪,可以通过提取人体内的基因人工培养肢体来修复断肢,来到这个时代之后,本来凭借着手术的优势,风苓乐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治好了好几个原本被看做不治之症的人,连当世首屈一指的医圣也对她推崇有加,她虽不是狂妄之人,但到底有几分自得,却是可如今看来,她的力量根本还是太弱,最起码,面对司北,她除了好好替他调理不让他落下后遗症,根本没有其它任何救他补偿他的办法。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发病,母女错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八章 发病,母女错认

    眼看着风苓乐眼底的愧疚以及心痛,司北忍不住挠了挠头,他本来就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让他杀人还可以,若是说到安慰劝解别人,那就太为难他了。

    风苓乐愣怔了没多久便是回过神来,快速擦了擦眼角,而后道:“司北,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虽然可能不能……不过我一定会让你恢复如初,内力甚至比以前更上一层楼的!”

    司北咧嘴一笑:“那就先谢谢夫人了!”

    看着司北脸上的笑意,风苓乐只觉得更加辛酸,在拿过纸笔写下一副药方交给屋外的丫鬟之后,索性让那丫鬟通知小姑娘将饭菜拿到这里来,她和司北边吃边谈。

    司北一开始还有些抗拒,毕竟主仆同桌有违礼数,加上风苓乐还是女子,但是风苓乐全然不在乎那些,大手一挥,道:“燕玄把你当兄弟,你也把我当兄弟好了,兄弟之间,你还客气什么?”

    被风苓乐的豪迈感染,到最后,司北也不再推辞,与风苓乐同桌而食,风苓乐顺便让小姑娘给她拿了一坛子酒来,酒是个怡情的好东西,加上还能活血、能消毒,对司北的身体也有好处,风苓乐自然不会放过。

    两人都不是拘泥之人,直接用大碗干了,司北第一次发现女子豪迈起来丝毫不输男子,当下对风苓乐的好感蹭蹭蹭地往上涨。

    “对了,你说救你的人是白七七?她怎么会这么好心帮我们?”风苓乐夹了一口菜之后,道。

    司北摇了摇头:“我也想不通为什么。”

    “你后来没有再见过她么?”

    “没有。”

    “这样么……看来只能去问墨雨玺了。”风苓乐皱了皱眉,不过片刻后便将之抛到了脑后,与司北开怀畅饮起来。

    夜色渐深,风苓乐和司北都喝了不少酒,不过两人酒量都不错,倒也没闹什么笑话,风苓乐站起身来,按住司北欲送她的姿势,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司北点了点头,也不坚持,目送风苓乐出门。

    本来在屋子里风苓乐还觉得热,不想一出门来,凛冽的寒风瞬间吹得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风苓乐赶紧运起体内不多的内力,但寒意还是一阵一阵地侵袭而来,让她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蓦的,风苓乐感觉身上多了一个狐裘披风,转过头,正好看见墨雨玺正关切地看着她:“这里夜晚的天气比较寒冷,多加些衣服免得感冒了。”

    墨雨玺眼底的关心带着某种灼热的情感,风苓乐干笑两声,假装没有看到,转而道:“呵呵,谷……阿玺,你怎么会在这里?”

    听到风苓乐如约叫他阿玺,墨雨玺眼底地笑意又热切了几分,靠近了风苓乐两步,低声道:“自是为了等你,你忘了吗,之前我说过要来接你送你回去的。”

    墨雨玺靠得太近,加上夜色撩人,实在是令人难以不联想到某些不健康的东西,风苓乐感觉极不自然,连忙往旁边挪了两步想要和墨雨玺拉开距离,熟料,墨雨玺竟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风苓乐身体一僵,此时,墨雨玺道:“天色暗沉,外面路滑,我这灯笼可照不了太远,你若是摔了,到时候难道要我贴身伺候你?”

    风苓乐表情彻底僵了起来,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墨雨玺已经半拽半拉地带着她往幽兰院而去。

    风苓乐轻轻抿着唇,路滑这件事墨雨玺倒是没有乱说,鬼医谷夜晚的温度比白天低出来不少,路面都结了冰,若是不注意,极容易打滑,察觉了这一点,风苓乐也不再挣扎,万一真摔了到时候墨雨玺丧心病狂地要来贴身照顾她,她也没能力反抗不是?

    夜色中,墨雨玺露在面具外的薄唇勾起了丝丝笑意,低头在风苓乐身上嗅了嗅,轻声道:“你喝了酒?”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风苓乐总觉得墨雨玺的语气有些奇怪,不过她还是正色答道:“嗯,喝了一点。”

    “你酒量似乎不错?”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还好。”

    墨雨玺的语气却在瞬间变得强势起来:“我不喜欢你喝酒。”

    “额……”风苓乐一愣,却蓦的感觉墨雨玺凑到了她耳边,声音再度温和了下来,却带上了丝丝魅惑的磁性:“答应了,以后不喝了,好吗?”

    风苓乐差一点就顺着他的话说了,但终是在最后关头急急地刹住了车,却是差一点咬了舌头,喉咙里发出两声闷哼,几乎是反射性的,风苓乐往旁边跳开了一大步,借着寒意驱赶墨雨玺刚刚在她耳边说话时吐在她脖子上的热气。

    墨雨玺没有拉她,语气却变得颇为哀凄:“澜儿终于不再听我的话了是吗?你终于要嫁给别人了,是吗?”

    澜儿?

    风苓乐蓦的想到,当初在冰室之内,墨雨玺说要把夜明珠送她之时,也是叫的她澜儿,她当时没怎么听清楚,此刻却是忍不住想了起来,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你到底认识几个澜儿?”

    “几个澜儿?”墨雨玺轻轻念叨,片刻后却是笑了起来,温柔而深情地看着风苓乐,“澜儿,你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风苓乐只感觉浑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尼玛,这画风好像有点不对啊,明明喝酒的是她,怎么感觉墨雨玺好像醉了似的?

    考虑到武力上不是墨雨玺的对手,情感上也理解不了墨雨玺,风苓乐决定不和墨雨玺讨论有关这个澜儿的事,而是轻咳了一声,而后沉声道:“墨谷主,想起来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我叫风苓乐,来自中原,家里时代行医,我是一个大夫的女儿,嗯……很高兴认识你。”

    墨雨玺怔怔地看着风苓乐:“你说你叫什么?”

    “风苓乐!”

    “你姓风?”

    风苓乐点了点头:“有什么不对吗?”

    墨雨玺突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风苓乐的肩膀:“说!风衔是你什么人!他是不是你爹!”

    风衔?他怎么可能配做她的爹?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风苓乐理智道:“从血缘关系上来说,是。”

    “血缘关系?”墨雨玺显然听不懂这个词语。

    “就是血统,也就是说他生了我,不过我和他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了。”风苓乐冷声道。

    “父女关系?父女关系……”墨雨玺突然退后两步,低声喃喃,片刻后,墨雨玺突然大笑起来,与他平时的温润笑意不同,墨雨玺此时笑得像个孩子,几乎连眼泪花都笑了出来,“呵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风苓乐没太明白眼前到底是什么情况,听起来,墨雨玺似乎是和她爹认识的样子,她爹……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片刻后脑中一抹信息流突然一闪,风苓乐眸子瞬间瞪大,澜儿,澜儿,尼玛,原主的娘原来叫秦忧澜!

    她就说为毛她听到澜儿这个称呼的时候隐约觉得有些熟悉,尼玛这不是原主的娘的名字嘛!

    也不怪风苓乐一开始竟然没有想起来,实在是原主她娘死得太早,她对于她娘的记忆根本就少得可怜,连原主都对她娘没多大印象,她这个冒牌货就更别说了!

    不过如此一来,一切似乎就解释得清楚了,她这壳子是秦忧澜生的,定然和秦忧澜有几分像,墨雨玺把她认作秦忧澜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不过他为嘛把那小姑娘也叫澜儿?

    风苓乐一点都不觉得那姑娘和自己哪里像了……再有就是墨雨玺本身,风苓乐实在有些难以相信,这墨雨玺竟然和她娘还有纠葛,随便她怎么看,也不觉得墨雨玺会比她大多少,不过片刻后,风苓乐再一次想到了白风珏,那家伙不是也看起来年轻得很嘛,实际上比她爹还老。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在那里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坦白说,原主她娘虽然生下原主没几天后就去世了,但对原主真的是没话说的,她占了原主的壳子,原主身上承载的恩怨她自然是要全盘接收了,如今面对这个可能是她娘的老情人的人,风苓乐觉得自己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从情上来说,她是不想安慰的,因为这个墨雨玺总给她一种很危险让她极不舒服的感觉,但从理上面来说,墨雨玺是她的救命恩人,对她也算是无微不至,风苓乐纠结了。

    不过幸好,很快她的这种纠结就被化解了,小姑娘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了出来,一头扑进了墨雨玺的怀里,柔声道:“阿玺,你又发病了吗?别怕,有澜儿在,澜儿在这里,你别怕……”

    发病?

    风苓乐愣了愣,却见墨雨玺在愣怔了片刻之后突然一把将小姑娘揉进了怀里,一边连声唤道:“澜儿,真的是你吗澜儿?”

    小姑娘用力点头,同时伸出她的小胳膊环住了墨雨玺的腰:“是我,我是澜儿!”

    “澜儿……”墨雨玺低声唤了一声,声音却抖得厉害。

    风苓乐默不作声,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两人,小姑娘一边抱着墨雨玺,一边将他往院子里面拖,同时低声道:“天色晚了,我们进去休息好不好?”

    “嗯。”墨雨玺顺从的点了点头,将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架着墨雨玺,虽然她身板太小,支撑起墨雨玺大半的力量显得有些吃力,不过这样的事她显然做过很多次了,因此虽然摇摇晃晃的,但两人也在逐步朝着墨雨玺的房间走了进去。

    风苓乐在身后看了一会儿两人,终是没有多说,捡起地上掉落的灯笼自行往幽兰院而去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迷路,误入禁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二十九章 迷路,误入禁地

    一个时辰后,风苓乐冻得浑身直打哆嗦,依旧在雪地上转悠,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竟然卧槽的——迷路了!

    不是说幽兰院和墨院毗邻吗?尼玛,坑爹呢!

    此时,风苓乐手中灯笼内的火烛已经快要燃到尽头,想了想,风苓乐果断将火烛取了出来,而后将灯笼点燃,再将之高高地举起,一边呼喊:“有人吗?有人吗?”

    无人响应,而片刻后,灯笼燃尽,最后一点光明消失,只余下寒风依旧吹得放肆。

    风苓乐:……

    风苓乐抱着胳膊,哆哆嗦嗦地在雪地里艰难地行走着,夜色深沉,她也辨不清方向,但在原地等死显然不可能,至于指望有人来找她,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了,天知道那个墨雨玺发病得发多久,估计等他们想到她,她都已经冻死了。

    想了想,风苓乐撕下一小块披风,做了一个简易的口罩,而后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慢跑起来。

    以往慢跑是为了减肥加锻炼,这一次,就纯粹是为了不被冻死了。

    风苓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视野越来越开阔,蓦的,风苓乐猛地停下了脚步,心跳漏跳了一拍,好险,差一点,她就踏进湖里去了。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脑袋上飞过一行乌鸦:她该不会……跑出鬼医谷了吧?

    想了想,风苓乐还是放弃了往回跑的想法,虽然她现在并不觉得很累,但真让她跑一个晚上也不现实。风苓乐回想着自己之前和墨雨玺在冰镜顶端看到的有关鬼医谷的全貌,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风苓乐沿着湖边,一路往右边跑去,一刻钟后,风苓乐看着眼前的石碑上刻着的“碧麟峡”三个大字,终于咧了咧嘴角,若没记错,这条碧麟峡是鬼医谷内唯一和外面的湖泊连着的一条水路,她记得后山的桃花林距离这条峡谷并不算很远,只要找到了桃花林,她就一定能找到回去的路!

    风苓乐揉了揉小腿上酸痛的肌肉,正欲往回走,却蓦的感觉水里有了极大的动静,一声巨响传出,似乎是什么东西正破水而出,风苓乐下意识地回头,然而还不待她看清楚眼前的景象,一道水柱突然朝她喷射过来,风苓乐猝不及防,被那水柱推着直接掉进了一座冰山里侧的地缝之中。

    好吧,前几天她是好运开了挂,如今是霉神附身了。

    风苓乐无语的吐槽,她的身体卡在地缝之间,虽然落地的时候并没有受伤,但问题是——她被卡住了!

    风苓乐试探着往上挪了挪身子,然而半分都动不了,风苓乐身上已经被刚才那道水柱浇了个透湿,此时幽幽的冷风从地缝口灌进来,风苓乐感觉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被冻成一个冰棍了。

    此时此刻,风苓乐蓦的又有些想念自己原本的体型了,最起码,以那等体型,是绝对不可能被卡进来的。

    努力了好久往上,却是一点效果都没有,风苓乐有些泄气,试探着将身体往下,不想,她这一动,突然感觉手上一松,风苓乐挥了挥手,这才发现下面竟然是空的。

    咬了咬牙,风苓乐用力使自己的身体往下面沉去。

    “砰”的一声,风苓乐在地上摔成了一个滚地葫芦,然而她却顾不得检查身上被摔痛的地方,而是快速站起身来,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这里面太黑,她看不到任何东西,只能用耳朵听,用鼻子闻。

    一刻钟后,风苓乐并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也没有嗅到任何异味,于是略微放了心,小心翼翼地挪动着身体,片刻后,风苓乐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堵墙,风苓乐上下摸索了一番,发现这墙并不是什么山洞石壁,而是人工修葺的砖墙。

    这是一间石屋?风苓乐心中微动,慢慢沿着墙壁摸索起来,这个屋子似乎异常空旷,风苓乐摸索了一圈,除了差一点被一张桌子绊一跤之外,并没有摸到其他任何东西,所以这是一间废弃的屋子?那么门呢?有门吗?门在哪里?

    风苓乐心中暗忖,手上再一次摸索起来,只是这一次比上一次细致了许多,片刻后,风苓乐蓦的感觉指尖上传来了凹凸不平的感觉,风苓乐心中一喜,试着轻轻推了推。

    “轰隆隆……”

    一阵闷响声之后,一扇石门被打了开来,风苓乐面色一喜,正欲顺着石门走出去,却蓦的听到一声厉喝:“什么人?”

    难道是鬼医谷的弟子?风苓乐并没有多想,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迎面而来的果然是身着鬼医谷服饰的弟子,只是这些弟子看着风苓乐的目光颇为不善,二话不说就将她围了起来,同时手中的弯刀尽数指向了她。

    为首的一名弟子厉声喝问:“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鬼医谷禁地!”

    禁地?

    风苓乐眼角跳了跳,而后赶忙抱拳:“各位不要误会,我只是迷了路,不小心来到了这里,还请各位不要误会。”

    “迷路?”闻言,为首的弟子冷笑一声,目光不善,“我鬼医谷禁地机关重重,阁下迷个路都能迷到这里来,当真是好本事!”

    眼看要起冲突,风苓乐赶紧将双手举了起来,做了一个无害投降状,道:“别误会别误会,我真的是迷路了,前一段时间是你们谷主救了我,我一直就住在幽兰院里,是真的,你们相信我!”

    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在那为首的弟子身侧的另一位弟子稍稍靠近了那为首的弟子一眼,低声道:“四师兄,我看这女子行为猥琐、行动诡异,言辞更是胡说八道,不如先将她抓起来,稍后听从谷主发落。”

    那弟子声音不大,但在这静得连根针落地上都能听清楚的禁地之内听来就颇为大声了,某行为猥琐的女子嘴角抽了抽。

    此时,另一名弟子却是道:“不行,谷主不是说了吗,不准任何人闯入禁地,违者,杀无赦!你们想,若是我们将这个女人带出去交给谷主,谷主定然以为是我们失职,到时候……”

    闻言,所有人身上都是一寒,各自紧了紧手中的武器,为首那名弟子略一思索,眸中寒光一闪:“不错,谷主有训,胆敢擅闯禁地者,无论来者何人,杀无赦!”

    其余弟子身上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杀伐之气,厉声应道:“杀无赦!”

    风苓乐面色一寒,赶紧后退了几步,将银针抄在手里,那几名弟子来势汹汹,风苓乐很清楚,如果正面相斗,她肯定不是对手,风苓乐咬了咬牙,猛地一脚踹向最靠边的一名弟子的大腿内侧,在他身体倾斜的一瞬间又趁机将银针扎进了他的背上,那名弟子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见状,风苓乐赶紧猫着腰,不管不顾地踩着那弟子的身体一路狂奔。

    身后,几名弟子对视一眼:“不好,她往禁地深处去了!”

    “赶紧追!”那四师兄眼睛都红了。

    “是!”

    几名弟子提着刀,飞速朝着风苓乐追了过去,风苓乐慌不择路,七拐八拐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不过幸好这禁地之内的地形极为复杂,不多时,那几名弟子便被风苓乐甩了开去,当然她自己也累得够呛。

    风苓乐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呼吸了一会儿,带胸口平复下来,便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声,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着,幸好这禁地之内每隔十米就有一盏油灯,虽然光线并不是很亮,但也让风苓乐不至于再两眼一抹黑瞎走。

    往前走了不到百米,风苓乐突然听到了几声人声,风苓乐心中一紧,下意识地找了个避光的角落躲了起来,片刻后,人声再度响了起来,风苓乐细细听去,却蓦的发现这些声音竟然都是痛苦的呻吟,声音的主人好像在承受着什么生不如死的折磨。

    那呻吟每响起一次,风苓乐就感觉自己头皮一阵发麻,虽然明知知道得越多就会死得越快,风苓乐还是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远远地,风苓乐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吓得她赶紧缩回角落里,此时,就听到一个声音道:“二师兄,你说这禁地这么隐秘,一般人根本就找不到,谷主为什么还要我们每隔半个时辰就巡一次逻呢?”

    “闭嘴!谷主的心思也是你能揣测的吗?”那二师兄听声音就听得出来是个极为严厉之人。

    “是是,二师兄,我错了,我错了!”那弟子赶紧认错。

    “哼!”二师兄冷哼一声,“行了,这里没什么动静,走吧,去外层巡逻!”末了,那二师兄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老四怎么回事,刚刚竟然不在规定的位置,若是被谷主知道,谁也救不了他!”

    待得那一行弟子尽数不见了身影,风苓乐这才站起身来,继续朝着之前呻吟声传来的地方走了过去,若是她所料不错的话,看来下一班巡逻的弟子要半个时辰后才会来,半个时辰,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呻吟声是从一间密室之内传出来的,没有上锁,风苓乐很轻松地就把门推了开来。

    岂料,她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就听到一个女子厉声骂道:“墨鬼医!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老娘替你寻找活体这么多年,你这个王八蛋,竟然不顾江湖道义将老娘也抓进这里,若是让老娘寻得机会,定要喝你的血、抽你的筋、生吞活剥了你!”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交易,停留一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章 交易,停留一月

    风苓乐听着女子的痛骂,慢慢走到了女子身前,试探着开口:“白七七?”

    白七七眼神一凝,猛地抬起头来,发现进来的并不是墨雨玺,而是一个面容极为秀美的女子。

    白七七警惕地看着她:“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真的是你啊,”风苓乐说着在白七七身前顿了下来,这才发现白七七身上虽然没有上锁,却被插着两根骨针,这两根骨针深深地插入了她 的肩胛骨,废了她的武功,也限制了她的行动,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你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靠得近了,白七七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子美得惊人,然而她敢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

    白七七面露警惕:“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风苓乐轻轻笑了笑示意她安心,而后道:“我是风苓乐。”

    “风……苓乐?”白七七皱了皱眉头,片刻后,瞳孔却是倏地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风苓乐,“你……你……你是那个死胖子!燕夫人?”

    风苓乐额头上掉下来两根黑线,白七七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这话不妥,片刻后脸上勾起一抹难看的笑意:“那个……不好意思,呵呵,呵呵 ……”

    风苓乐有些讶异地看着白七七竟然还能做出如此丰富的表情,这石屋内,关着十数名和白七七情况一样的人,然而那些人都在发着微弱的声 音,哪里像白七七这般看起来精力还不错的样子。

    “说说吧,你怎么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闻言,白七七悄悄打量了风苓乐一番,片刻后眼神轻轻闪了闪,突然对风苓乐怒目而视:“还不是因为你!”

    “因为我?”风苓乐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白七七冷哼一声:“哼,若不是为了救你们几个人,我怎么会踏入这个该死的鬼医谷,又怎么可能被抓进来关在这里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 的样子!”

    风苓乐鼻子动了动:“人不人鬼不鬼?”片刻后点了点头,“说得不错,你们虽然都没死,但你们的身上都带着尸毒,想来,离死也不远了 。”

    白七七眼神微动,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呢?你是怎么进来这里的?”

    “随便走进来的。”这句话,风苓乐还真没乱说,她可不就是随便走走结果就走进这里来了么。

    然而,此话听到白七七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思,白七七试探着开口:“那个……你的伤是墨鬼医替你治好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是啊。”

    “呵呵,”白七七干笑两声,“你运气真好。”

    风苓乐唇角勾起一个灿烂的弧度:“是啊,我也这么觉得。”

    白七七嘴角抽了抽,脸上却是堆着笑意:“那个,燕夫人啊,呵呵,你看我之前不懂事,确实对你多有得罪,但是你看在我好歹也算是救了 你们的份上,就想个办法跟墨鬼医说说情,放我出去好不好?”

    “放你出去?”风苓乐摸着下巴,一副值得考虑的样子。

    “是啊是啊,”白七七一看有戏,脑地点得跟校级啄米似的,接着道:“燕夫人啊,不是我邀功,你可不知道,我一路上带着你们三个人有 多辛苦,本来一开始墨鬼医还不答应救人的,是我软磨硬泡求了他好久他才答应,说起来,我也勉强算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了,那个我也不求 你回报我什么,只要你跟墨鬼医说说,放我出去就可以了,你看成吗?”

    “求情啊?这恐怕有点难,你也知道,墨鬼医那人性子有些古怪。”风苓乐说得煞有介事。

    “那……”白七七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不如这样吧,你替我将这两根骨针取下来,我自己出去好不好?”

    “自己出去?”风苓乐斜睨了白七七一眼,“这禁地地形复杂,你确定你自己走得出去?”

    见状,白七七却是得意一笑:“凭我白狐狸的本事,只要走过一遍的路永远都记得,你放心,只要你替我将这骨针拔了,我感激你一辈子! ”

    风苓乐点了点头,却是慢慢站起身来做出一副要往门外走的样子:“你的感激我用不着,所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哎!”白七七急了,她显然也是知道这里半个小时巡逻一次的规律,方才与风苓乐的一番交谈,已经浪费了半刻钟的时间,若是再拖延下 去,万一被巡逻的弟子知道她们在说着什么,到时候只怕她就永远走不了了,当下,白七七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疾声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才肯救我?你说个条件吧!”

    风苓乐回转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七七:“我讨厌说谎的人。”

    白七七眼神闪了闪:“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风苓乐半边唇角勾了勾,却是没有回答,而是转身欲走。

    “哎!等等!”白七七再一次叫住了她,顿了顿,白七七咬了咬,“好吧,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就实话实说!不错,我带你们来鬼医谷, 的确不是为了救你们!”

    闻言,风苓乐转会身来:“那是为了什么?”

    白七七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决定和盘托出:“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将你们迷晕准备把你们交给虬髯黑的事?”

    风苓乐点了点头:“自然记得。”

    白七七沉声道:“那虬髯黑,就是鬼医谷的人!我将你们带来,也是为了完成我和虬髯黑那桩未完成的交易。”

    饶是风苓乐在见到这里关押的人之后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是听到白七七这样清楚地说出来,风苓乐还是忍不住心中一震,放到二十一世纪 ,这不活脱脱就是一宗非法贩卖人口的大罪吗?!

    定了定心神,风苓乐开口:“我凭什么相信你?”

    白七七语气里透着些焦急:“我说的是真的!我和虬髯黑做了好几年的生意,每一次只要我带给他几个人,他就会定期给我送来药材。”

    “你要药材做什么?”

    白七七眼神闪了闪:“自然有我的用途。”

    “呵,”风苓乐冷笑一声,“看来你还是诚意不够啊,那我还是……”

    “别!”白七七赶紧止住了风苓乐的动作,在犹豫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开口,“这一带的药材都被鬼医谷牢牢控制着,而你也知道,我们这里 温度比较低,生病的人又比较多,所以……”

    “所以你就利用鬼医谷给你提供的药材发一笔横财?”风苓乐声音中透着寒意。

    白七七脸色变了变,片刻后却是硬声道:“我一介女子,又是孤身一人没有任何倚仗,如果再没些钱财经营一些势力,你让我如何在这恶劣 的环境下生存下去?”

    “那也不该以祸害他人性命为代价!”风苓乐冷声道。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岂料,闻言,白七七却是用力摇了摇头,“来这里之前,我也不知道他们竟然把抓来的人都用来养尸毒,虬髯黑 告诉我,抓那些人,都是为了给鬼医试药,但是也只是试药而已,绝对不会伤害他们的性命,不但如此,还会给他们提供锦衣玉食,好生照 顾,我不知道事实是这样的,你相信我,相信我!”

    风苓乐冷眼看着白七七眼底闪烁的泪光,片刻后,她再度走回白七七面前,在她身旁蹲下:“你现在武功尽失,就算出去,又怎么可能逃走 ?”

    白七七目光紧紧地盯着风苓乐,似乎害怕她一眨眼风苓乐就会消失不见。白七七道:“这个你放心,我说过了,只要走过一次的路,我绝对 不会忘记,我知道怎么出鬼医谷,只要出了鬼医谷,外面有我的人接应,我自然就安全了!”顿了顿,白七七郑重道:“你放心,只要你救 我这一次,我白七七这一生都感激你的恩情,只要你有事差遣,力所能及之内,我白七七决不推辞!”

    定定地与白七七对视了半晌,风苓乐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我问你,你出了鬼医谷之后,如果墨鬼医派人来追,你有几分把握逃脱?”

    闻言,白七七却是不屑一笑,眸中有着难掩的傲气:“燕夫人,你以为我为何会被人称作白狐狸?以我的本事,我敢保证,只要脱离鬼医谷 ,就算墨鬼医亲自来追,也绝对不可能找到我!”

    “那好!”风苓乐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希望你在离开鬼医谷后不要立刻离去,而是在谷外等我一个月。”

    “一个月?这……”白七七有些犹豫。

    “一个月后,我替你将身上的尸毒解了如何?”

    闻言,白七七面色一喜:“你会解尸毒?”

    风苓乐勾了勾唇:“连你的迷药我都能化解,你觉得,区区尸毒我会放在眼里吗?”

    白七七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而后用力点头:“好!我答应你!”

    风苓乐微微一笑,从怀中摸出了几根银针封住白七七身体周围的几处大穴,而后伸手附上了她肩胛骨之内的骨针,面色逐渐凝重下来:“会 很痛,你撑着点,不要叫得太大声,免得引来其他人。”

    白七七笑得豪迈:“没事,尽管拔吧!若是这点耐力都没有,我早就和这里面的其他人差不多了!”

    闻言,风苓乐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将身体里的内力凝结在手掌之上,而后猛地用力。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缝隙,二次利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一章 缝隙,二次利用

    “嗯!啊!”白七七压抑着声音,只在喉间发出了几声压抑不住的低吼,见状,风苓乐不由对白七七产生了一抹敬佩,此女虽然是个女子, 但是心机、耐力、耐力都远超大部分的男人,若是心术正的话,只怕能有一番不错的成就。

    风苓乐轻轻拍了拍白七七的背,温声道:“你忍着点,还有一根。”

    白七七已经痛得说不出来话了,只是无声地点点头。

    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并不浪费时间,伸手府上了白七七肩胛骨上的另一根骨针,快速拔了出来。

    “啊!”白七七身体猛地一抖,豆大的汗珠自她的额头滑落下来,风苓乐握紧了白七七的手,沉声道:“坚持住!”

    白七七双目紧闭,片刻后,身体却是放松下来,慢慢睁开了眼睛,反手握住风苓乐的手:“这次多谢你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 做到!”

    风苓乐没有多说,只是侧头打量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而后伸手扶起白七七,道:“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巡逻的弟子就该过来了,抓紧时间 ,走吧!”

    白七七点了点头,半倚在风苓乐身上,借着风苓乐的力气快步往外面走去。两人走了一会儿,白七七有些力竭,风苓乐于是带着她在一处阴 影下暂时藏身,白七七笑道:“燕夫人,多谢你了,后面的路我自己来吧,万一被那些弟子发现,也免得连累你。”

    风苓乐看了一眼白七七苍白的脸色,摇了摇头:“无妨,我送你一程。”

    “可是……”

    风苓乐微微一笑:“如果没有我,你有把握打开禁地门口的机关、避开那里守卫的弟子吗?”

    “这……”白七七略一思索,蓦的苦笑一声,“说实话,把握不大,不过,尽力一搏!”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用搏了,我知道另一条路。”

    白七七猛地瞪大了眼:“真的?”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

    “太好了,”白七七猛地一把握住了风苓乐的手,眼底透着感激,“谢谢你,燕夫人,说实话,我之前那么对你,没想到你竟然还愿意这么 帮我!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但我白狐狸绝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你的这番恩情,我记住了!”

    “无妨,你只需要到时候在谷外等我一月便好!”风苓乐微微一笑,掩下了眸中的情绪,没有过多居功,毕竟,她这么帮白七七,其实根本 原因是因为……额……她不识路……白七七没有多说,但看着风苓乐的目光中充满了真心实意的感激,她本来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在这里,等到尸毒长满她的全身,就是她受尽 折磨一命呜呼之际,她本以为这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鬼医谷这么多年来害了无数人,她也罪不可恕,谁想,最后一刻,竟然还有人来救她 ,事实上,白七七并非那种心狠手辣草菅人命的人,说起来,她也只是贪婪了一点,才会被人利用欺骗。

    待白七七恢复了一些体力,两人便继续上路,在靠近门口的时候,白七七停了下来,低声道:“前面不远处就是禁地的出口了,只是看样子 那里有不少弟子,要出去是怕不易。”

    风苓乐打量了一番这里的情况,发现这里如她所料,距离她之前掉下来的那个石缝不远,风苓乐心中一喜,暗暗琢磨要怎么溜到那石缝所在 的小屋里面去。

    此时,两队巡逻的弟子突然走了过来,风苓乐心中一紧,赶紧拉着白七七在角落里蹲了下来,那两队弟子皆是朝着风苓乐所在的方向走了过 来,风苓乐一颗心蓦的提了起来,不过好在这两队弟子似乎都并没有发现他们,在距离他们二十米处左右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声音颇为严厉的男子道:“老四,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不好好巡逻乱跑什么?”

    风苓乐听了出来,此人先前在关押白七七的地方巡逻的那个二师兄。

    被称作老四的男子陪着笑,道:“二师兄,人有三急嘛,嘿嘿,我前两天吃坏了肚子,所以……”

    风苓乐瞪大了眼,这不是最开始发现她的那名弟子嘛,敢情这时候她的熟人都聚到了一起。

    二师兄冷哼一声:“你就是管不住你这张嘴!早晚有一天害死你!”

    “哎呀,二师兄,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啊!”老四对那二师兄撒着娇,听得出来,这两人关系应该不错。

    果然,那二师兄放缓了语气:“行了,这一次也幸好是我发现,若是其他人,你小子……好了,不说这个了,有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呢,这里可是禁地,哪个有那个够胆闯进来,嘿嘿,二师兄,你就放宽心吧!”

    “别掉以轻心!我去内间巡逻去了,这里你可看着点。”

    “好好,二师兄,慢走啊!”

    此时,脚步声响了起来,风苓乐估摸着是二师兄那一行人走了。

    待得脚步声消失不见之后,又听一名弟子压低了声音道:“四师兄,你为什么不告诉二师兄有一个女人闯了进来?若是有他帮忙,我们…… ”

    那四师兄横了那弟子一眼,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有人闯进了禁地我们却追丢了传出去是什么罪?”

    “可是若是万一那女人……”那弟子语气里透着焦虑。

    “万一她做了什么,那就做呗,关我们什么事?就算谷主追究起来,那也是所有人的责任,明白了?”四师兄冷笑一声。

    “哦~”那弟子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法不责众,到时候谷主怪罪,也会罚得轻一点,四师兄高明!”

    “行了,别拍马屁,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把嘴巴捂严实点,知道么?”

    “是!”

    “禁地之内机关重重,那女人闯进来也不见得能做什么,指不定就葬身在哪个地方了……”

    待得所有的脚步声都消失之后,风苓乐松了一口气,正欲起身,回头却见白七七颇为怪异地看着她:“你……”

    风苓乐耸了耸肩:“如你所见,我是误闯进来的。”

    白七七抽了抽嘴角:“误闯?那你是怎么走到深处去的?”

    “我能说我是瞎跑的么?”

    白七七嘴角再度抽了抽,片刻后,眸子却是虚眯了起来:“所以,你不是为了救我,只是因为你不识路,想要利用我,是吗?”

    被白七七看穿,风苓乐索性也不再隐瞒:“你说得不错,我确实不认识路。”

    风苓乐承认得坦荡,白七七反而愣了愣神,片刻后,白七七叹了口气:“虽然你利用我找出路,不过怎么算,也是你对我的恩情大一点,你 放心,我白七七恩怨分明,说过的话依然作数!”

    闻言,风苓乐微微一笑:“毕竟接下来还要靠我才能出去,我也不怕你现在说要反悔。”

    白七七感觉自己纯洁抽得有些发麻了,为毛她觉得,她这白狐狸之名有些名不副实了呢?这风苓乐才是一直狡猾的狐狸好伐?!

    风苓乐没有理会白七七在想着什么,她拉着白七七,两人猫着身子,一步一步朝方才风苓乐掉进了的那个屋子走去。

    那石屋的门因为处在暗影里,并不容易被人看到,而那四师兄的人估计是之前忙着追她去了,后来又遇到了那二师兄,也没有来得及将那门 关上,如此一来,倒是让风苓乐避免了因为开门发出巨大的声音而引来巡逻的弟子的情况。

    风苓乐拉着白七七,快速闪身进去,正欲松口气,不想,门口突然传来两名弟子的声音:“咦,这里怎么有个门?”

    “这里面有很多密室,这会不会是其中一间?”

    “不清楚,还是进去看看吧。”

    “好!”

    风苓乐心中一阵叫苦,尼玛,若是这个时候被人发现,她不是成了那瓮中的啥了嘛,风苓乐咬了咬牙,先将白七七安置在一个角落里,而后 从袖中摸出两根银针,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门后。

    那两名弟子手里拿着一盏油灯,手里各自紧紧地攥着随身的弯刀,小心翼翼地往屋子里面走了进来,风苓乐不等两名弟子看清楚屋内的情况 ,眼疾手快地快速将手中的银针扎进了两人颈后窝之中,两名弟子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各自翻了一个白眼“噗通”“噗通”两声倒在地上 ,风苓乐快速接住了那盏油灯,避免他弄出更大的动静,昨晚这一切,风苓乐终于放松下来,却蓦的感觉手脚有些发软。

    医生不是刽子手,风苓乐虽然拿起手术刀便可以从容不迫,但若是真让她去对付别人,于她而言还是有不小的心理压力。何况她那两针看似 简单,实则极为耗费心神,只要稍有偏差,两人便决计不会晕过去,到时候,风苓乐也算是玩完儿了。

    风苓乐缓了片刻,终于镇定下来,借着手中的油灯简单打量了一下屋子内的情况。

    这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里面只有一张桌子,风苓乐想了想,走过去将油灯放在桌子上,而后将那两名晕过去的弟子扶了起来,让他们靠在门 上,替她遮挡光线,而后将两人手中的弯刀取了过来。

    风苓乐将桌子挪到屋子的正中,抬头往上看去,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条狭窄的缝隙,风苓乐爬上桌子,用手中的弯刀尽力劈着那道缝隙,白 七七在一旁看着风苓乐的动作,没有出声,只是尽力的恢复着自己的精力。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茅屋,狂性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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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风苓乐估摸着那缝隙应该足够她和白七七爬出去了,于是对着白七七招了招手:“过来。”

    白七七依言而行,因着肩胛骨受伤,白七七爬上桌子的动作显得有些艰难,风苓乐伸手拉了她一把,而后指了指那条缝隙,道:“你看,只 要顺着这里爬出去,就可以出去了。”

    白七七仔细观察了那缝隙片刻,而后点了点头,看着风苓乐笑了起来:“你不会就是从这里掉进来的吧?”

    风苓乐咧了咧嘴:“可不是。”

    “那你可真够倒霉催的。”

    风苓乐一脑袋黑线:“别废话,快爬出去,等那两名弟子醒了我们谁也走不了!”

    “推我一把!”

    “……”

    一刻钟后,两人躺在冰山旁边,各自“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缓过劲来,彼此对视一眼,却是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白七七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这次多谢了,放心,我一旦出谷,定会等足你一月!”

    风苓乐微微一笑:“行了,趁着天还没亮,赶紧走吧,”顿了顿,风苓乐想起自己之前不知道是被什么动物才会掉进这地缝之中,遂提醒道 :“尽量别往碧麟峡旁边走,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行!”白七七站了起来,双手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不得不说,白七七不假装娇柔的时候,身上很有一股子豪迈的气派。

    风苓乐也抱了抱拳:“再会!”

    两人眼神交汇,不再多说,白七七的身影快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风苓乐四处看了一眼,选定了一个方向,而后快速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 去,她现在的样子,着实有些衣衫不整,若是被人看见,到底有些麻烦。

    风苓乐回到房间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亮,风苓乐快速将脏衣服换了下来,而后随便用冷水擦了擦身上,虽然冻得她有些哆嗦,不过现在 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待一切收拾完,风苓乐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脑海中思绪有些纷繁,她早觉得这鬼医谷有古怪,却不想,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也不知道 墨雨玺培养那么多尸毒是要干嘛。

    此时,房门突然被人打了开来,风苓乐心中一跳,抬眼看过去,却见绿乔端着早饭走了进来,对着她咿咿呀呀,相处了这么多天,风苓乐勉 强听得懂绿乔是在让她吃饭,风苓乐虽然一晚上没睡,但此刻精神却是极好,也没什么睡意,当即坐到了桌边上用早饭,顺便递了一个果子 给绿乔。

    饶是风苓乐经常如此,绿乔接过那个果子后仍是千恩万谢了一番,她并非那种当别人总是对她好便觉得那好是理所应当之人,风苓乐虽然听 绿乔念念叨叨有些耳朵疼,不过却也很喜欢这小姑娘朴实平和的性子。

    用完了早饭,风苓乐问道:“绿乔,你看到丫头了吗?”

    绿乔摇了摇头,知道风苓乐听不懂她的话,也没多说什么。

    风苓乐点了点头,暗忖那小姑娘应该还在墨院。风苓乐有些纠结,司北如今功力大减,并没有多少防身之力,旁边又住了个变态,她真的不 需要过去瞧瞧吗?

    可若是万一那变态还在发病又把她当做她娘怎么办?

    风苓乐苦恼的挠了挠头,纠结片刻后,站起身来,决定还是去后山看看南宫玄好了。

    接连去了两次,风苓乐已经显得极为轻车熟路,而这一次守门的弟子虽然不是陶然和封管,但是依旧没有拦她,风苓乐顺利地到达了冰镜面 前,这一次,风苓乐有了准备,不只带了匕首,还带了一双钉靴。

    钉靴是在冰面上行走之时为了防止打滑用的,其实就是在加厚了的靴子底下钉上了锋利的钉子,故而得名。

    风苓乐上一次单靠胳膊得爬得实在有些艰难,所以这一次准备借助一部分脚上的力量,只是可惜了这光滑如镜的冰镜了,风苓乐叹了口气, 等她爬完,估计这冰镜又要变得坑坑洼洼、惨不忍睹。

    不过好在这里的气候寒冷,冰镜被破坏之后只需要等下一场雨,到时候那些冰镜便自然能恢复如初。

    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力集中到手臂之上,而后身体成了一个拱形,手脚并用,怪异地趴在冰镜之上,一点一点往上挪动。

    不过不得不说,风苓乐这姿势虽然不怎么雅观,但是效果却是极为显著的,不但速度比上次快了不少,而且手上花费的力气也少了许多。

    这一次,风苓乐花了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便爬到了冰镜之上,风苓乐忍不住咧了咧嘴,恢复了一下内力,而后学着自己上次的动作,拍了拍 手,很快便见到眼前出现了一条缝隙,风苓乐毫不犹豫地爬进那缝隙里,一路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着,待到了尽头,风苓乐如法炮制,在墙 上摸索起来。

    可惜这一次她并没有上一次那么好运,风苓乐摸索了好久,那门还是不见踪影,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有些不甘心,重新摸索了一遍,然而依 旧一无所获。

    如此尝试了上百次之后,风苓乐终于不甘不愿地选择了放弃,暗忖看来她今天是进不去了,想着,风苓乐有些闷闷不乐,恨恨地踢了眼前的 墙壁两脚,却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往缝隙之外走去。

    出了那缝隙地道,风苓乐感觉自己有些乏,便在冰镜顶端躺了一会儿,待恢复得差不多了,风苓乐起身从这高处再度细细打量起鬼医谷的环 境来,片刻后,竹林深处的一间茅草屋映入了风苓乐的眼底。

    上一次,因为有无穷无尽的桃花瓣遮掩,她并没有发现这里竟然还有这样一间房子,如今打量起来,却蓦的觉得这茅屋有些奇怪。

    倒不是这茅屋奇怪,而是这茅屋的构造,与她来的路上在长安郊外所见到的一些平民百姓的房子差不多,但在这一带的房间中间,这种茅屋 就算是另类建筑了,想起墨雨玺这个人身上满是秘密,风苓乐来了兴趣,快速爬下冰镜,而后朝着那茅屋的方向而去。

    因着墨雨玺并不准除了风苓乐之外的任何人进来,所以风苓乐一路走得很是顺利,没有任何人拦她,很快,风苓乐便来到了茅屋之前。

    风苓乐试着推了推那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锁。

    风苓乐走了进去,茅屋不大,陈设也极为简单,几乎一眼便可以看清楚全貌,唯一吸引风苓乐目光的,是桌子上那幅看颜色明显极为陈旧的 画作。

    风苓乐慢慢走了过去,将那画作拿了起来,画像上是一名女子,女子的脸庞入目的一瞬间,风苓乐蓦的感觉到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熟悉感, 风苓乐摸了摸心口,忍不住皱了皱眉。

    风苓乐细细观察了那女子片刻,猛地眼神一凝,这女子,难道是——她娘!原主她亲娘!

    无怪乎风苓乐这么后知后觉,原主她娘死的时候,原主才出生几天,对于母亲的印象也只有一个模糊的记忆,风苓乐接收原主记忆的时候虽 然将原主表面的深处的或许连原主自己都记不清楚的记忆翻了个底朝天,但是无奈原主自己根本就没看清楚自己娘长什么样子,所以风苓乐 一开始没认出来也不奇怪。

    只不过,当风苓乐细细观擦那画中人的时候,才发现这女子和她长得竟然有五分像,和那没有名字的小姑娘也有三分像,只不过和她像的那 五分是她唇角琼鼻明媚的部分,而和小姑娘像的,却是那眼角清纯的部分,也难怪风苓乐觉得自己和小姑娘不像墨雨玺却觉得她俩都像秦忧 澜了,确实像,只不过像的地方不一样罢了。

    风苓乐叹了口气,说起来,这只怕是原主她娘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幅画像了,最起码,在原主的记忆中,风苓乐从未见过风家有任何一张原主 她娘的画像。风苓乐突然生了一种将这画像据为己有的冲动,当然,那不是属于她的冲动,而是属于这个身体的本能。

    不过,风苓乐还未有所动作,便感觉面前扬起了一阵寒风,紧接着就见墨衣长袍带着半张银色面具的男子冲了进来,男子一进来就一把将风 苓乐手里的画像抢了过去,风苓乐怕破坏画像,放手倒也放得极为干脆。

    墨雨玺紧紧地捏住画像的边角,双手不住的颤抖,片刻后,突然将那画像揽进怀里,肩膀不住的抖动着,显然是在痛哭。

    风苓乐看得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儿,终是开口道:“那个……谷主……”

    岂料,墨雨玺猛地抬起头来,狠狠地瞪着她,风苓乐吓了一大跳,然而还不待她有所动作,墨雨玺突然放下画像,而后欺身朝她逼了过来, 风苓乐本能地想要后退,却慢了一步,墨雨玺一手揽住她的腰身,一手固定住她的脑袋,强迫她靠近他。

    墨雨玺双眼猩红,一字一句从喉咙里吐出来:“你不是叫我阿玺吗,嗯?”

    风苓乐被他箍得生痛,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眼前的墨雨玺明显不正常,难道还在发病?风苓乐暗忖,琢磨了片刻后,沉声道:“你先冷静 一点!我们坐下来好好说,可以吗?”

    墨雨玺仿佛没有听到她说什么,猩红的双目死死地盯着她:“说!你叫我什么!?”

    风苓乐觉得自己好女不应该跟一个疯子斗,加上他箍得她腰都要断了,于是硬着头皮开口:“阿……阿玺……”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替身,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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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叫几声。”

    “……”

    “阿玺。”

    “再叫。”

    “阿玺。”

    “再叫。”

    “阿玺阿玺阿玺!”风苓乐简直忍无可忍!

    不想,墨雨玺却是满意地笑了起来,将身体慢慢贴近风苓乐,墨雨玺的语调再度变得温柔:“你果然是我的澜儿,我的好澜儿。”墨雨玺说 着突然一把抱紧了风苓乐,将她狠狠地揉进怀里,“澜儿,这一次我不会放你走了,你不要再离开我了,求你,可以吗?”墨雨玺声音低沉 ,带着丝丝喑哑,却也隐藏着淡淡地暴躁,仿佛只要怀中的人敢说出拒绝的话他就会随时暴走。

    风苓乐紧抿着唇,刻意放轻了声音:“阿玺,你抱疼我了。”

    “啊!是吗?”闻言,墨雨玺大急,赶忙放开了风苓乐,同时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就想去脱她的衣服,“澜儿,你让我看看,哪里弄疼了 ,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

    风苓乐面色一变,强忍着不发作,紧紧地握住了墨雨玺的手,温声道:“我没事,不用看了,倒是你,这么久不见,你过得还好吗?”

    “这么久……不见?”墨雨玺皱了皱眉头,神智明显有些不清醒,疑惑的问道:“我们很久不见了吗?我们不是……不是……”墨雨玺低声 喃喃,好像快要想起什么,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表情一瞬间变得极为痛苦,风苓乐抓住机会,将藏在指缝间的银针用力扎进了墨雨玺的后 颈窝之内。

    墨雨玺翻了个白眼,身体一软,便往地上倒去,此时,一道身影突然快速冲了进来,在风苓乐反应过来之前接住了墨雨玺的身体,而后狠狠 地看向风苓乐:“你对阿玺做了什么?!”

    风苓乐一怔,接触到小姑娘眸中毫不掩饰的戾气,风苓乐的神色淡了许多:“他没事,只是暂时睡过去一会儿罢了,待睡醒了自然就好了。 ”

    “这样么……”小姑娘低下头查看墨雨玺的情况,待发现墨雨玺确实像是睡着了的样子,稍稍放了心。

    将墨雨玺扶着在床上躺了下来,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风苓乐面前,轻轻捏着衣角,道:“姐姐,刚才对不起,我不应该那样对你说话 。”

    见小姑娘一脸歉意,眼睛红肿明显是哭过很久的样子,风苓乐心头软了软,叹了口气摇头道:“没事,你也只是关心则乱罢了。”

    小姑娘一双手搅着衣角,嗫嚅了很久方才再次开口:“姐……姐姐,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看不起你?为何?”风苓乐皱了皱眉。

    小姑娘侧头看了墨雨玺一眼,有些难为情地道:“我……我明知道谷主叔叔念的人不是我……我还……我还……”越说,小姑娘的声音越低 ,到最后已经完全听不见。

    见到小姑娘头几乎埋进了衣领里,风苓乐忍不住再度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小姑娘的手,道:“傻丫头,你知道我为什么只叫你丫头不叫你澜 儿么?”

    小姑娘似乎没料到风苓乐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将头抬了起来,有些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风苓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正色道:“因为在我心里,你就是你,你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其实当你告诉我你没有名字墨雨玺却叫你澜儿的 时候,我就有所猜测,但我不愿意那样称呼你,你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属于我自己的?”小姑娘喃喃自语,眼神却是一片迷茫。

    虽然她只有十二岁,但事实上,从她进入鬼医谷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存在的价值不过是代替另外一个人活着,可是她不怨,她心甘情愿 !是谷主叔叔给了她第二次生命,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当她的父母因为她生了会传染的重病要狠心将她推下悬崖的时候,是谷主叔叔救下了她,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柔,他亲手喂她喝药,哄她睡觉 ,在她因为病痛疼痛难忍想要咬舌自尽的时候,是他将自己的手掌塞进了她的嘴巴里,别她咬得鲜血淋漓也没有离开,从那以后,她就发誓 ,她要陪在谷主叔叔身边一辈子,哪怕是做一个替身,她也愿意!

    可是越到后来,每一次看到谷主叔叔发病,她的心就好痛,她宁愿他打她咬她只要能减轻他的痛楚,她做什么都愿意!可是谷主叔叔没有, 他对她越发温柔,越发怜爱,无微不至得令她嫉妒!

    是的,她开始嫉妒了!嫉妒那个叫做澜儿的女人!

    风苓乐听着小姑娘泣不成声的叙说,听到她说她嫉妒的时候,风苓乐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难受了,虽然她和小姑娘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 卧床的那段时间以来,是小姑娘贴身照顾她,细致到每一个细节,对她比亲姐妹还好。

    “姐姐,你说,我是不是个坏女人,我是不是很坏……呜呜……”

    风苓乐也红了眼眶,伸手将小姑娘抱进自己的怀里,风苓乐柔声安慰道:“不,丫头不坏,丫头是姐姐见过最善良的女孩子,你只是太关心 你的谷主叔叔了,所以才会那样,你只是太关心他,那不是坏,真的,那是爱!”

    小姑娘哭得更加大声了,这些事,她进入鬼医谷有多久,在她心里就压了多久,别看她总是一副天真烂漫地样子,那只是因为她的心事根本 无人倾听罢了,她本性坚强,她总是想:既然注定无法解脱,那么她便甘之如饴好了!

    风苓乐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哭吧,尽情的哭吧,没事的,哭吧。”

    等小姑娘终于发泄完毕,风苓乐胸前的衣襟已经湿得差不多了,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姐姐,对不起,我弄脏你的衣服了。”

    风苓乐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姐姐怎么会怪你呢,倒是你,你看看你的眼睛都成什么样子了,回去可得好好拿冰块敷敷,不然到时候丑得都 没法见人了!”

    “姐姐!”小姑娘娇嗔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心情却是好了许多。

    风苓乐微微一笑,低头看向墨雨玺,问道:“他经常这样吗?”

    小姑娘走到墨雨玺的床边坐下,替他掖了掖被子:“也不是经常,往常都是在桃花盛开的时候发作,这一次或许是姐姐来了,那段时间他他 什么事都没有,却不想现在发作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那他一般多久能恢复正常?”

    小姑娘摇了摇头:“不一定,也许一两天就好了,也许三五天,最长的一次,持续了整整一周。”

    “这样么……”风苓乐抿了抿唇。

    “对了,姐姐!”小姑娘说着拉住了风苓乐的手,“姐姐,我听说你会医术,你能替谷主叔叔看看吗?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他?”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已经替他把过脉了,他这是心病,心病只有心药能医,药石之力就算能够缓解,也是治标不治本。”

    “这样么……”小姑娘一脸失望之色。

    想了想,风苓乐道:“你知道他和那澜……澜儿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么?”

    小姑娘摇了摇头:“谷主叔叔从来不跟我说起这个,我也不敢问,所以……”

    风苓乐点了点头,再度看向墨雨玺之时,却忍不住带上了丝丝寒意,不论这个人在感情上有多可怜,他都做了人神共愤之事,以活人养尸毒 ,令人痛不欲生,实在令人发指!

    小姑娘和风苓乐心思各异,也没有再交谈,半个时辰之后,床上躺着的男子突然轻呼了一声,小姑娘面色一喜,赶紧握住了墨雨玺的手:“ 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墨雨玺皱了皱眉头,片刻后将手从小姑娘手里抽了出来,而后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道:“我怎么了?这里是……”

    然而,还不待小姑娘回答,墨雨玺脸色突然大变,翻身坐了起来,狠狠地看着风苓乐和小姑娘道:“你们俩怎么会在这里?!出去!给我出 去!”

    “谷主叔叔……”小姑娘知道墨雨玺已经恢复正常,然而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正常的墨雨玺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一时间,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了。

    墨雨玺冷冷地看着她:“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呵!”风苓乐冷笑一声,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墨雨玺面前,“发病的时候抱着人家叫澜儿,现在清醒了,就不认人了是吗?”

    “你说什么?”墨雨玺轻轻眯了眯眼,眸中爆发出森冷的寒气,死死地盯着风苓乐。

    风苓乐唇角半勾,扬了扬下巴:“我说的难道有错吗?这么多年来,你都做了些什么你难道自己不知道吗?”

    墨雨玺眸中杀气一闪而逝,片刻后突然站了起来,风苓乐只感觉眼前一花,接着脖子竟然被人死死地扣住了。

    墨雨玺狠狠地看着风苓乐:“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风苓乐艰难地抓着墨雨玺的手指,她已经完全无法呼吸,然而面上,她却是分毫不让:“呵!你当然敢杀了我!你连真正的澜儿都失去了, 哪里还容得下她的女儿!”

    “你!”墨雨玺神色更加阴狠,慢慢收紧了双手。

    小姑娘在一旁看得大骇,猛地扑过去抱住墨雨玺的胳膊:“不要啊谷主叔叔!不要!她是姐姐啊!她是你很喜欢的姐姐啊!”

    墨雨玺一掌拍开了小姑娘,掐着风苓乐的手上却是丝毫没有松劲。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姐妹,义结金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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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身体“砰”的一声砸在床边上,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然而她却不管不顾,又冲上去拉墨雨玺的手:“谷主叔叔,不要再掐了,你会 弄死姐姐的!你放手!”

    墨雨玺看都不看她一眼,随手一挥,小姑娘的身体又飞了出去,撞在木板上。

    小姑娘身子骨本来就算不得结实,这一撞狠狠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是始终有心无力。

    风苓乐被墨雨玺掐得脸上呈现出怪异的紫红色,而墨雨玺看着风苓乐在他手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似乎令他感到极为快意,下手越发用力起来 。

    风苓乐只感觉身体逐渐不受控制,眼前一阵阵发黑,此时,墨雨玺的手突然一松,却是小姑娘拼着最后一丝力气用身体狠狠地撞在了墨雨玺 手上,墨雨玺勃然大怒,一拳打在小姑娘的心口,小姑娘惨叫一声,身体第三次飞了出去,却是瞬间晕了过去。

    “丫头!”风苓乐面色大变,咬了咬牙,拼尽力气,从怀中摸出一根沁了迷药的银针,狠狠地扎进了墨雨玺的腰间。

    墨雨玺面色一变,一掌将风苓乐打飞了出去,而后快速将银针拔了出来。感受到身体里传来的脱力感,墨雨玺身体晃了晃,却是撑着没有倒 下。

    墨雨玺一步一步朝着风苓乐走了过来,脸上狞笑连连:“你以为,区区一根掺了迷药的银针就能奈我何吗?”

    风苓乐没料到墨雨玺身体的抗药性这么强,脸色变了变,此时,墨雨玺突然欺身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替她擦了擦嘴角涌出的鲜血,而后道: “你一定以为我疯了是不是?其实没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清醒过!”

    墨雨玺说着,面色突然一变,一把抓住了风苓乐的下巴:“都是因为你!是你,是你的出现提醒了我,澜儿已经嫁给别人了!都怪你!你该 死!”

    风苓乐死死地咬着牙,缓了半晌后方才艰难道:“她离开你,一定有她的原因,而你却自私的将这份痛苦转嫁到他人身上,丫头何其无辜! 你才该死!”

    “你胡说!”墨雨玺一把甩开了风苓乐,恶狠狠地看着她,“明明是风衔那个卑鄙小人!趁着澜儿喝醉了酒对她下手,若不是澜儿怀了孕, 又怎么可能会答应嫁给那个卑鄙小人!”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呵呵,呵呵呵呵,”墨雨玺慢慢站了起来,脚步却显得极为趔趄,“意思就是——风衔横刀夺爱抢我爱人你听不懂吗?!”

    风苓乐没有说话,当年的事实究竟如何,她并不知情,因此也说不上什么话,只是看着墨雨玺慢慢蹲坐在地上,哭得稀里哗啦,心中有些感 叹,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墨雨玺哭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了桌上的画像,连滚带爬地跑了过去,将那画像抓在手里。墨雨玺痴迷地看了那画像好一会儿,面上突然 涌现出一丝恨意:“澜儿,你不是说生完孩子就来找我吗?你后来为什么不来找我?你说,你为什么不来?!”说完这句话,墨雨玺似乎是 耗尽了浑身的力气,身体再度软在了地上,声音又变得哽咽起来,“你知不知道,我在我们约好的地方等了你整整十天十夜,我不眠不休, 还差一点被人打死,你知不知道……”

    闻言,风苓乐心中一动:“你说……你和澜……我娘约好在她生完孩子后就……私奔?!”

    也不知道是迷药起了作用还是什么,墨雨玺此时没了多少精力,也没理会风苓乐的话。

    风苓乐心中一急,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快步跑到墨雨玺身边:“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这样?”

    墨雨玺冷冷地抬眸看了她一眼:“是又如何?”

    风苓乐却是瞬间愣在了原地,片刻后,喃喃出声:“原来如此,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墨雨玺没有心思理会她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念叨着秦忧澜背信弃义,抛弃了他。

    风苓乐一把抓住了墨雨玺的肩膀:“你知道吗,我娘没有不来,她只是……她只是……”

    “只是什么?”这句话,让墨雨玺微微回了回神,追问道。

    风苓乐闭了闭眼:“她只是来不了了。”

    “来不了了?”墨雨玺眼睛倏地瞪大,死死地看着风苓乐:“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来不了了?!你说啊!说话啊!”

    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内属于原主的情绪压了下去,而后沉声道:“你也许还不知道吧,我娘已经……死了十六年了。”

    “什么?!”墨雨玺身体瞬间晃了晃,眸中尽是难以置信,“十六年?十六年……”

    风苓乐点了点头:“这是真的。”

    “不,不……这不可能……”墨雨玺连连摇头,精神状态似乎在一瞬间变得极为紊乱,猛地嘶吼出声,“这不可能!”

    然而,他话音刚刚落下,风苓乐却是快速从怀中抽出三根淬了迷药的银针,而后将之一齐扎进了墨雨玺的身体里,这一次,墨雨玺没能再抗 住,身体摇摇晃晃,终于晕了过去。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神色变得极为复杂,她没想到在他的身上还发生了这种事,想到风衔,风苓乐眸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杀气,原来她娘, 真的是死在风衔手里的!

    风苓乐费了极大的心神才将情绪平复下来,伸手抚了抚胸口顺了顺气,风苓乐拿出两根干净的银针替自己疏通了一下血脉,而后起身查看小 姑娘的情况。

    小姑娘受伤,风苓乐检查了一下,发现她的心肺都有些破损,当下赶忙用银针替她稳住心脉,想了想,风苓乐将小姑娘抱了起来,带着她一 路奔出了桃花林。

    绿乔见到风苓乐抱着小姑娘回来,两人唇角都有鲜血,一时间急得脸色大变,风苓乐没时间跟她解释太多,只是快速拿过笔墨写下一副药方 然后嘱咐绿乔去药房取药而后将这药熬出来。

    绿乔知道这药定然是用来救小姑娘的,也不迟疑,当下火速去办。

    两个时辰之后,绿乔将药熬好,风苓乐赶紧喂小姑娘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绿乔面色焦虑地站在一边,看到小姑娘将药完全喝了下去,又连连比划手势,询问风苓乐有没有什么事是她能帮忙的。

    风苓乐将药碗递给绿乔,摇了摇头,而后自己坐到小姑娘身后,运起自己体内不多的内力朝着小姑娘后背打了一掌。

    “噗嗤!”小姑娘猛地吐出一口淤血,吓得绿乔忍不住尖叫起来,小姑娘慢慢清醒过来,看着绿乔的样子,赶忙一把拉住了她的手,疾声道 :“绿乔姐姐,你怎么了?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你别怕啊!”

    风苓乐见小姑娘在这种时候还想着别人,一时之间也有些动容,拍了拍绿乔的肩膀,风苓乐解释道:“丫头受了伤,心口淤血凝滞,我替她 将这淤血打了出来,她已经没事了,如今只要好好调理,不出一个月便可痊愈。”

    绿乔这才镇定下来,小姑娘也总算是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当下有些哭笑不得地对着绿乔道:“绿乔姐姐,原来是我吓着你了,嘿嘿,这可 不赖我啊!”

    绿乔心疼地看了小姑娘一眼,对着她叽叽咕咕。

    闻言,小姑娘脸上勾起了灿烂的笑意:“唔,我嘛,我现在想喝粥,要加了肉丝的粥,嘻嘻。”

    绿乔连连点头,又叽叽咕咕叮嘱了一番,方才离去。

    小姑娘看着绿乔的背影,嘻嘻一笑,偏头看向风苓乐,感激道:“姐姐,刚才多谢你了,是你救了我。”

    风苓乐摇了摇头:“说起来,若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伤成这样!”

    小姑娘正色看着风苓乐:“姐姐,你说什么呢,我既然叫你一声姐姐,就当然不可能对你坐视不理。”

    风苓乐心中略为动容,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道:“丫头,要不以后,你别叫澜儿那个名字了吧。”

    小姑娘身体抖了抖,片刻后苦笑道:“姐姐,我没有名字,不叫澜儿,难道真要叫丫头吗?”

    风苓乐不假思索道:“要不以后你跟我姓吧。”

    小姑娘一阵错愕:“姐姐,你……”

    风苓乐点了点头:“我生病的时候,你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刚刚危难之中,你又拼死救我,比亲妹妹对我还好,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如 果不嫌弃,以后你也姓风吧!”

    小姑娘怔怔地看着风苓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风苓乐,将头埋进了风苓乐的怀里。

    风苓乐的眼睛也有些湿润,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轻柔地拍着小姑娘的头。

    许是这两天哭得太得多,小姑娘没哭多久便抬起头来,紧接着破涕为笑:“好!以后我就跟姐姐姓!姐姐你就是我的亲姐姐!”

    风苓乐也笑了起来:“好啊,既然是亲姐姐,我得替你取个名字。”

    小姑娘兴奋地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站了起来,慢慢踱了几步,一边道:“我叫风苓乐,要不,你就叫风苓玉吧,希望你以后可以平平安安,像玉石一样金贵!”

    “风苓玉,风苓玉……”小姑娘念叨了几遍,眼睛再度变得晶莹起来,用力点了点头。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碧麟粉,身体好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五章 碧麟粉,身体好转

    眼见小姑娘似乎又要哭了,风苓乐赶紧止住了她:“哎,你可别再哭了啊,再哭下去,你那眼睛就真的要变成兔子眼睛了,兔子,你见过兔 子吗?”风苓乐说着用手在头上比了两个耳朵,还学着兔子的样子蹦跳了两下。

    “噗嗤!”小姑娘,哦,不,风苓玉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后用力将眼泪逼了回去,扬起笑脸道:“好,我听姐姐的,我一定会是这个世上最 听话的妹妹!”

    风苓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将风苓玉揽到怀里,感觉一阵温馨,风苓乐在心中念着:从今往后,我也有妹妹有亲人了,真好。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知心话,风苓乐便让风苓玉躺下休息了。

    此时,一阵清幽的香气传进了风苓乐的鼻子里,风苓乐嗅了嗅,起身走出了屋子。

    如她所料,确实是外面的兰花开了,满院的兰花开了一小半,盛开的尽情地舒展着自己的腰肢,没开的半隐在叶间,如同害羞的小姑娘,不 过不论开没开的,都在散发出令人心旷神怡的香味,见识了七月盛开的桃花,风苓乐也不再惊奇兰花竟然会在这个季节开花。

    风苓乐走近了一些,蓦的发现这些兰花竟然并非纯白之色,在它们的花瓣边缘处,竟然有一圈红线,这圈红线极淡,若不注意根本发觉不了 ,风苓乐又接连查看了好几盆兰花,皆是如此。

    风苓乐一怔,片刻后蓦的瞳孔骤缩,一瞬间通体发寒——因为她猛地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说……

    风苓乐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啊走的竟然又走回了后山茅屋,看到墨雨玺依旧倒在地上昏迷不醒,风苓乐甚至有一种立刻杀了他的冲动,右手抚 在腰间的匕首之上,风苓乐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样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子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变态,不,说他变态都是侮辱了变态,他根本就是一个杀人狂 魔!

    蓦的,墨雨玺睫毛突然颤了颤,眸子迅速睁了开来,接着身体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弹了起来,做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风苓乐忍不住冷笑一声:“怎么?谷主是亏心事做多了,连睡觉也不得安稳怕有人来找你报仇吗?”

    墨雨玺看见风苓乐,眸子眯了眯,片刻后却是揉了揉脑袋,在一旁的床上坐了下来。墨雨玺的声音有些喑哑:“发生……什么事了?”

    “哟?墨谷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呢,需要我提醒你一句吗?”风苓乐平日里其实并不是说话这么尖刻的人,但此时一看到墨雨玺,她就抑制 不住心底的愤怒。

    墨雨玺痛苦地揉了揉脑袋,过了良久,身体突然一僵,片刻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冷笑一声:“谷主想起来了?”

    墨雨玺抿了抿唇:“我……你……对不起。”

    “对不起?”风苓乐挑了挑眉,“事情都这样了,你没必要再在我面前演戏了吧?”

    墨雨玺猛地站了起来,风苓乐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同时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然而,墨雨玺并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道:“姑娘,我知道自 己先前确实做了很过分的事,但是那并不是出自我的本心,你也知道,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哼!”风苓乐冷哼一声,“那么你将玉儿打成重伤也不是故意的?你可知她的心肺都差一点被你打碎了!”

    “玉儿?”墨雨玺皱了皱眉头。

    风苓乐冷冷地看着墨雨玺:“就是连个名字也没有却被你称作‘澜儿’的小姑娘!”提到“澜儿”两个字,风苓乐刻意加重了语气,眼见墨 雨玺瞳孔瞬间一缩,风苓乐唇角不屑地勾起,继续道:“忘了告诉你,玉儿从今往后,不会再是任何人的替身了,以后,她有自己的名字, 她叫风苓玉!”

    “风苓玉……”墨雨玺喃喃出声。

    “不错!”风苓乐说着微微扬了扬下巴。

    风苓乐本以为墨雨玺在听了她的话之后会暴怒,岂料,墨雨玺在念叨了两遍风苓玉之后,突然苦笑一声,竟是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是该有自己的名字,既然你愿意认她做妹妹,那她就叫风苓玉吧。”

    风苓乐警惕地看着墨雨玺:“你这是什么意思?”

    墨雨玺再度苦笑一声:“不然你以为我该说什么呢?”

    “哼!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不知道你的本性!”风苓乐冷眼看着墨雨玺。

    墨雨玺摆了摆手:“无妨,随你怎么想吧,对了,我昏迷了多久?”

    风苓乐眯了眯眼:“不到五个时辰。”

    “五个时辰?”闻言,墨雨玺却是瞬间瞪大了眼,抬眼望窗外看去,果然看见外面已经黑透了。

    “糟了!”墨雨玺脸色微变,就欲大步往门外走去。

    “等等!你想干嘛?”风苓乐拦住了墨雨玺的路。

    墨雨玺一脸焦虑地看着风苓乐:“你夫君每隔十二个时辰就要撒一次药,否则他的毒就没办法解了,我上次给他撒药是在昨天晚上,姑娘, 你再拦着我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风苓乐却没有依言让路,看向墨雨玺的眸中警惕之色更甚:“你说的是真的?”

    墨雨玺单手指天:“我对天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风苓乐抿了抿唇:“我和你一起去!”

    “好!”

    墨雨玺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两人快速来到冰镜之前,墨雨玺伸手欲揽风苓乐地肩膀,风苓乐快速避开:“你想干嘛?!”

    墨雨玺一脸无辜:“不然你要自己上去吗?”

    风苓乐瞪了墨雨玺一眼,伸手将自己背后的披风解了下来,将其中一半裹到自己腰上,然后将另一半递给墨雨玺:“你提我上去吧。”

    墨雨玺皱了皱眉头:“你确定?这样可能会伤到你腰间的肌肉,到时候会很痛!”

    风苓乐冷冷地看着墨雨玺,冷哼一声:“不用你管!快点!”

    “好吧。”面对风苓乐的冷言冷语,墨雨玺也没有发火,一脸的温文表情做得比谁都尔雅,可惜见识了他的真面目,风苓乐再也无法相信他 了。

    墨雨玺提着风苓乐快速攀上了冰镜,而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风苓乐捏了捏酸痛的腰间,忍不住龇了龇牙,妈的,还真是很痛!

    墨雨玺一脸关切地看着风苓乐:“你没事吧?”

    风苓乐看都不看墨雨玺,冷声道:“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吗?你还不快一点?”

    墨雨玺见风苓乐实在对他不假辞色,也不强求,拍了拍手让缝隙小道打开,而后在前面带路,似乎是知道风苓乐心中抗拒,墨雨玺故意加重 了自己的脚步声,让风苓乐能清晰地听到他大概在什么位置,以免不小心碰到他又让她炸毛。

    若是放在平时,风苓乐指不定要被墨雨玺这个样子感动得稀里哗啦,但是现在,在见识那些带着红线的兰花之后,风苓乐只觉得一阵恶心, 越发觉得眼前这个人简直就是衣冠禽兽界的泰斗。

    两人不多时便走到了尽头,墨雨玺温声道:“这里的机关只需要在墙上轻按三下、重按三下、再轻按三下便可以解开了,你以后若是想来看 他,随时可以来。”

    风苓乐没有作声,在石门打开之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

    南宫玄依旧躺在冰棺之中,这一次,风苓乐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药味,墨雨玺解释道:“我也是最近才尝试用这种药粉来解他身上的毒,所以 你上一次来的时候才会没有感觉到有药味。”

    墨雨玺说着将冰棺打开一道缝隙,然后将一些闪着磷光的药粉慢慢撒了进去。

    风苓乐注意到南宫玄的面色好看了一点,当下她自己的脸色也忍不住变得温和了许多,不过说话还是硬邦邦的:“他还有多久能醒?”

    墨雨玺撒完药回过头来看着风苓乐:“我之前说过了,这个冰棺只能压制他所中的绿萝蛇毒但并不能解毒,我也是后来翻阅古籍才查到用碧 麟粉也许可以压制蛇毒所以才稍作尝试,值得庆幸的是,碧麟粉确实有效,只是毕竟这也是我第一次解绿萝蛇的毒,需要花多久的时间这个 我真的说不好。”

    风苓乐眼神一动,蓦的想到了碧麟峡。

    “碧麟粉?”

    “嗯。”墨雨玺点了点头,“这是用一种动物的角为引子做成的。”

    “可是碧麟峡里的生物?”

    “哦?”墨雨玺眉头挑了挑,“你也知道碧麟峡?”

    风苓乐面无表情地看了墨雨玺一眼:“上回在冰镜顶端看到的。”

    “哦。”墨雨玺点了点头,而后道:“不错,我在里面养了一条鱼,它的名字就叫做碧麟,有人说它是上古麒麟和龙子所育的后代,故而给 它取名碧麟,你若是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风苓乐眸子眯了眯,鱼?能够凭一道水柱就将她推飞出去老远的鱼只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鱼,不过说是麒麟和龙子的后代?风苓乐皱了皱眉 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想到了在来寒冰岛的路上他们遭遇的那头水怪。

    眼见风苓乐的脸色已经开始被冻得发青,墨雨玺体贴地道:“你身上还有伤,这里的温度太低了,还是先出去吧。”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墨雨玺一眼,回过头来凝视南宫玄,半晌之后,风苓乐低声道:“我先走了,明天再来陪你,你一定要好好的,尽快恢复 起来,知道吗?”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称呼,叔叔变哥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六章 称呼,叔叔变哥哥

    出了桃花林,墨雨玺坚持要送风苓乐回幽兰院,理由是天黑路滑而他打伤了风苓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风苓乐不知道墨雨玺到底在想什么加上她这个胳膊暂时还拧不过墨雨玺这个大腿,当即也懒得理他,随他去了。

    到了幽兰院,墨雨玺却还是不走,这一次的理由是他想去看看风苓玉。虽然打心眼里风苓乐是不希望墨雨玺去看风苓玉的,但是一来墨雨玺 对风苓玉确实有恩,二来她也看得出来,风苓玉对墨雨玺抱有眸中特殊的情愫,想到这个二来,风苓乐就忍不住叹气,这古代的女子成熟得 还真是早。

    基于以上两点理由,风苓乐不好赶人,于是由着墨雨玺进屋去探望风苓玉。

    屋内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绿乔正半撑着脑袋打瞌睡,一见到风苓乐回来,绿乔面色一喜,然而,待见到风苓乐背后的墨雨玺之时,绿乔的 脸色却是变得僵硬了许多。

    风苓乐此时心中对墨雨玺抱着最大的警惕,当即注意到了绿乔这个小小的变化,不过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对着绿乔道:“绿乔,辛苦了,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会看着玉儿。”

    绿乔看向了墨雨玺,叽叽咕咕说着什么,面色显得有点激动,墨雨玺听完后温和地对着绿乔笑了笑,而后竟然也用了藏和维国的语言对着绿 乔咕噜咕噜说着什么,风苓乐翻了翻白眼,干脆坐到风苓玉的床边去查看风苓玉的情况去了。

    风苓玉睡得正沉,脉象还是有些虚弱,不过到底还算平稳,不出意外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此时,墨雨玺慢慢走到了风苓玉的床边,低头俯视 着风苓玉,眼底带着一些复杂的情绪。

    风苓乐看着他,又是一阵火大,没好气地道:“玉儿已经睡着了,你还是明天再来看她吧。”

    墨雨玺眼含忧伤地看了她一眼,看得风苓乐浑身寒毛倒竖,而后方才温声道:“好,我明天再来。”顿了顿,墨雨玺从怀中摸出来一个小药 瓶递给风苓乐,道:“这是化淤露,对你脖子上还有腰上的伤都有好处,算是我给你赔罪。”

    风苓乐没有接,只是淡淡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

    闻言,墨雨玺抿了抿唇,却是俯身将那化淤露放到了风苓乐面前的床沿上,而后道:“你也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

    风苓乐没有去看墨雨玺,待他离开之后,风苓乐一把将那化淤露扔到了床底下,而后拿出银针自己在腰间针灸起来。

    风苓乐的腰确实是扭得有些严重,之前还不觉得,如今银针扎进去,腰间气血开始活络,风苓乐便觉得腰间经脉涨得有些难受,不过幸好她 此时也有了些许内力,将内力散在腰间,倒是缓解了几分不适感。

    至于脖子上的淤青,风苓乐摸了摸,并不是很痛,当下也没有太过在意,过两天自然就会散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翌日,绿乔一大早就熬了药来,风苓乐喂风苓玉将药喝下,而后也塞了两颗从她房间里拿来的蜜饯到风苓玉嘴巴里,风 苓玉咯咯直笑:“姐姐,我们这是反过来了吗?”

    风苓乐看着风苓玉的笑容,只觉得全身的细胞也跟着欢愉了起来,这个孩子的心性,实在是太坚强太乐观了。

    门帘突然被掀开,风苓乐两人回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墨雨玺。

    风苓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风苓玉脸上的笑意倒是没有消失,只是显得有些僵:“谷……谷主叔叔……”

    墨雨玺朝着风苓玉走了两步,眼见风苓乐一副护犊子的样子瞪着他,似乎生怕他再对风苓玉做些什么,墨雨玺弯了弯嘴角,勾勒出他最擅长 的儒雅笑容,看着风苓玉道:“玉儿,你没事吧?”

    “玉儿?”风苓玉喃喃,语调显得有些紧张,“谷主叔叔,你……你答应了吗?”

    “当然,”墨雨玺微微一笑,“你有了一个关心你疼爱你的姐姐,这是好事,我怎么会不答应呢?”

    风苓玉敛了敛眸,笑容却是自然了许多:“谢谢谷主叔叔。”

    墨雨玺再度一笑,片刻后,脸上却又带上了丝丝歉意:“玉儿,你的伤……还好吗?”

    闻言,风苓乐又觉得火气直往上冒,咬牙切齿道:“好得很,就差没有心肺俱裂把小命玩完儿了!”

    风苓玉咬着唇低垂着头没有开口,见状,墨雨玺眼底的歉意又多了几分:“玉儿,是叔叔对不起你,叔叔昨天不该打你,叔叔给你道歉。”

    谷主叔叔竟然给她道歉?

    闻言,风苓玉猛地抬起头来,眼底闪过一抹错愕,片刻后快速摆了摆手:“不是的叔叔,不是的,不怪你,你是……你是……反正不是你的 错,玉儿不怪你,真的!”

    “玉儿,”墨雨玺低低地唤了一声风苓玉,从怀中摸出一瓶药丸,道:“这个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风苓玉却没有立刻接过来,而是看了风苓乐一眼,诚然,私心说,风苓乐并不想再接受墨雨玺任何东西,但对风苓玉有好处的东西她也不愿 意拒绝,想了想,风苓乐伸手替风苓玉将那小药瓶接了过来,淡道:“多谢。”

    风苓玉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多谢谷主叔叔。”

    “嗯。”墨雨玺点了点头,说话的语气无比耐心,“玉儿,你好好休息,等你好了,叔叔带你去看花莲和黑莲。”

    “好。”风苓玉脸上的笑意不自觉的加深了许多,风苓乐在一旁看得直叹气,开口道:“玉儿,你还是别叫他叔叔了。”

    “啊?”风苓玉和墨雨玺都是一愣。

    风苓玉白了墨雨玺一眼,而后对着风苓玉道:“你想啊,你是我妹妹,你如果一直叫他叔叔,那不是顺带拉低了我的辈分么,我可不想给这 个家伙当晚辈!”

    说完,风苓乐与看向墨雨玺,没好气地道:“虽然我觉得你年纪应该很大了,但是你这打扮看上去比我还小,你既然要打扮得这么嫩,干嘛 还让人叫你叔叔,那不是让你显老了吗你说呢?”

    闻言,墨雨玺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却是看向风苓玉:“玉儿,你说呢?你想叫我什么?”

    风苓玉偷偷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低声道:“我……我听姐姐的。”

    墨雨玺点了点头:“那好,以后你就叫我哥哥吧。”

    “嗯。”风苓玉垂着脑袋再次往下啄了啄,耳根子却有一点点发红,风苓乐看着风苓玉的样子,蓦的有些心痛,她知道风苓玉对墨雨玺有别 样的心思,可是她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唯一的妹妹和这样一个恶魔在一起,她这么做,看似推进了两人的距离,但只有她知道,她到底在做着 什么。

    “妹妹,对不起,可是姐姐不得不这么做。”风苓乐在心底默念,同时决定以后要加倍的爱护这个妹妹,趁着她现在年龄还不大,尽量让她 受到的伤害降到最低。

    墨雨玺再和风苓玉说了一会儿话之后便起身告辞,临走之前对着风苓乐道:“我今晚还要去给你夫君撒药,你如果想去的话到时候我可以来 接你。”

    风苓乐轻轻咬了咬唇,看了墨雨玺一眼,冷哼道:“我当然要去!”

    听出了风苓乐话里暗含的意思,墨雨玺也没有在意,而是温和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下午的时候,绿乔拿来了不少好东西,说是墨雨玺吩咐拿给风苓玉补身子的,风苓乐仔细地将这些东西都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被做什么手 脚,而且确实对风苓玉有好处,当下点了点头,让绿乔将东西都拿去炖了给风苓玉吃。

    闲来无事,风苓乐的视线忍不住透过窗户落到了屋外的幽兰之上,此时院中的幽兰已经开了半数之多,香味越发浓郁了,风苓乐多嗅了几口 ,却蓦的感觉有些恶心。

    风苓玉奇怪地看着风苓乐:“姐姐,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风苓乐摆了摆手,道:“没事,玉儿,你以后少闻一点外面的兰花。”

    “为什么啊?”风苓玉愈加奇怪了,“那兰花香闻着挺舒服的啊。”

    风苓乐眸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沉,淡道:“对你的伤不好。”

    “啊?”风苓玉面色微变,“那要不要让谷主叔……哥哥把它们搬走啊?”

    “不要!”风苓乐快速摇了摇头,顿了顿,复道:“影响也并不是太大,只是你少闻一点总归是有好处,那么多兰花,若是要尽数搬走,那 也太折腾了。”

    风苓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的,我知道了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尽量少闻一点的。”

    风苓乐抿了抿唇,揉了揉风苓玉的脑袋没有说话,暗里思绪却是再度翻飞了起来。

    夜色很快降临,风苓乐喂风苓玉早早喝了药,便让她好好休息,自己则随着墨雨玺往桃花林内的冰镜而去。

    两人用和上次一样的法子进入冰镜,风苓乐揉了揉腰,感觉自己这次比上次要好了许多。

    墨雨玺没有多说,快速带着她到了南宫玄所在的冰棺位置。

    撒完药,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脸色比昨晚又好了许多,体表的毒素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当下忍不住面色一喜:“看样子,他应该很 快就会醒过来了!”

    墨雨玺也是微微一笑:“是啊,快了。”

    风苓乐注意到墨雨玺这句“快了”说得别有深意,忍不住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而是专心致志地打量着南宫玄,经历了生离死别,她才 发现,这个男人竟然那么好看,让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威胁,主场谁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三十七章 威胁,主场谁控

    墨雨玺余光一直在风苓乐身上,过了许久,突然道:“对了,我还没有问过你叫什么名字,姑娘,可否告知在下你的芳名。”

    风苓乐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我不是说过了吗?”

    “你说过?”这次,倒是换墨雨玺拧眉,片刻后,墨雨玺眉头松开,却是道:“如果姑娘已经说过了,想必是在昨夜和前夜之间说的吧?实 在抱歉,那期间发生的事我只记得一部分,至于姑娘的名字,我确实没有任何印象。”

    风苓乐面无表情:“我为何要告诉你?”

    墨雨玺微微一笑:“算起来,我们认识了也差不多一个月了,姑娘早已知道了我的名字,我却不知道姑娘的名字,姑娘难道不觉得这对我有 些不公平吗?”

    风苓乐冷眼看了墨雨玺一眼,终是答道:“风苓乐。”顿了顿,补充,“风信子的风,茯苓草的苓,声乐的乐。”

    “风苓乐……”墨雨玺低低念叨了一番,片刻后赞道:“不错,是个好名字!”

    风苓乐懒得跟他多说,转回头去继续打量南宫玄去了。

    墨雨玺看着风苓乐的侧脸,眸光蓦的加深了许多。

    如之前一样,以风苓乐的修为并不能在这里久待,风苓乐再恋恋不舍地看了南宫玄好几眼后终是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冰室。

    一出冰室,风苓乐的表情瞬间变得冷漠了许多,墨雨玺也不多说,带着她下了冰镜,见昨晚的说辞重复了一遍,要送她回去,风苓乐懒得跟 他废话,自顾自地在前方走着,也不管墨雨玺在她身后亦步亦趋。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幽兰院,风苓乐正欲进门,墨雨玺却拦在了她的面前,风苓乐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你想干什么?”

    墨雨玺勾起一个无害的笑容,道:“明天这里的兰花就会尽数盛开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赏花好吗?”

    风苓乐面无表情:“没兴趣。”

    “乐儿,我……”

    然而,不待墨雨玺继续说下去,风苓乐却是蓦的眼神一寒:“乐儿?乐儿也是你叫的吗?”

    墨雨玺一滞,脸上的笑容终于出现了半丝裂痕,沉默了一会儿,墨雨玺终是稳住了情绪,温声道:“那你希望我怎么叫你?”

    “姑娘。”

    “可是……”

    “没有可是!”

    “好吧,”墨雨玺最终妥协,“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

    “嗯。”风苓乐淡淡地嗯了一声,而后道:“现在可以让路了吧?”

    墨雨玺却是依旧没让,反而目光灼灼地看着风苓乐:“你似乎很笃定我一定会救那个男人?”

    这一次,墨雨玺没有再说“你夫君”,反而用上了“那个男人”这样的形容词。

    风苓乐眸色越发寒了几分,面上却是勾起了半丝笑意:“怎么?你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拿他来威胁我了?”

    墨雨玺眸光暗沉:“我也不想!”

    “呵!”风苓乐嗤笑一声,“可是你还是这么做了!”

    片刻后,墨雨玺叹了口气,慢慢侧开了身体:“也罢,你如果不愿意陪我赏兰,我也不强求。”

    风苓乐却是没有动,冷漠地与墨雨玺对视:“然后呢?”

    “什么然后?”墨雨玺皱了皱眉头。

    “然后你还会不会如往常一般给他撒药驱毒?”风苓乐问得直白。

    墨雨玺却是笑了起来:“当然!”顿了顿,复道:“只是你也知道,碧麟只有一只,它的角也是有限的,呵呵,你也不要误会,我并没有其 他意思,我说了,我绝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救你夫君的!”

    风苓乐死死地盯着墨雨玺看了半晌,而后猛地咬了咬牙,从喉咙里吐出几个字:“如你所愿,明日兰花全开,你我,不见不散!”话到最后 ,风苓乐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墨雨玺面上露出丝丝笑意,嘴上却道:“你是自愿的吗?我真的不会强迫你的,你……”

    风苓乐快速绕过墨雨玺踏进了院子,一边冷声道:“我当然是自愿的,我愿意得很,高兴得不得了!”

    语罢,风苓乐大步踏进了屋子,“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院外,墨雨玺盯着风苓乐的房门看了许久,脸上的笑意越发浓厚,指尖却是紧紧地攥了起来。

    鬼医谷的夜晚和寒冰岛一样,亦是极长,不过正如古训所言,修炼之中无岁月,天色很快便是大亮。

    风苓乐一直在打坐修炼内力,她心里明白,弱肉强食,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只有有实力的人才能够做到随心所欲。

    虽然她不可能一夜之间变成一个高手,但是只要她内力强大一点,最起码还可以在冰室里多呆一会儿,多陪南宫玄说说话。

    绿乔来唤风苓乐,让她去吃饭,风苓乐想着心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胃口,便再喂了风苓玉喝药之后便回了房间,继续打坐修炼起来。

    不多时,风苓乐的房门再次被敲响,墨雨玺温和的声音响了起来:“姑娘,你起了吗?”

    风苓乐很想装死假装自己睡着了,但又怕墨雨玺径直闯进来,沉默了一会儿闷闷地开口:“在梳洗呢,催什么催!”

    墨雨玺笑得亲和:“姑娘误会了,我并没有催促你的意思,只是听绿乔说你今天没有吃饭,心中有些担心,所以给你送了些吃食过来。”

    风苓乐:“……”尼玛,果然是个表里不一的大坏蛋,明知道她早起了刚才还那么问!

    “姑娘?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见到风苓乐不回答,墨雨玺的语气变得担忧起来,“姑娘,你若是饿坏了,到时候只怕就没有心情赏兰 了,我……”

    墨雨玺话还没有说完,风苓乐便“砰”的一声将门打了开来,而后伸手:“吃的呢?”

    墨雨玺笑容和煦,将手中的食盒递给风苓乐,正欲开口,风苓乐却是一把将食盒接了过去,而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了起来,留下一句话: “等花开了再叫我!”

    墨雨玺差一点被撞到鼻子,神色变了变,片刻后,唇角却是再度勾起了笑意,而后背负着双手,慢斯条理的回墨院去了。

    过了午时,幽兰院的兰花尽数盛开了来,风苓乐在屋内也能感觉到一股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无数的花粉纷纷扬扬。

    等了片刻,却并没有等到墨雨玺唤她,风苓乐皱了皱眉,起身打开了屋子。

    院内,并没有任何人影,院中的一张石桌空空如也,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风苓乐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后大步往墨院而去。

    不过,她还没有走出幽兰院的院门,墨雨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风苓乐面色微微变了变,片刻后一言不发地坐到了石桌旁 的石凳上。

    墨雨玺也不多言,默默将自己带来的点心都放在石桌之上,顺便在周围放了几块火石,风苓乐看了一眼,却懒得说话。

    墨雨玺在风苓乐身旁坐了下来,脸上挂起诚恳的笑意:“风姑娘,我并非非要强迫你做些什么,只是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

    风苓乐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你说。”

    见到风苓乐这副淡然的样子,墨雨玺反而有些不安,因为相比起来,他更愿意看到风苓乐生气的样子,一个人只要愤怒,情绪就会失控,到 时候要利用起来也会容易得多,却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才没过多久,风苓乐竟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墨雨玺能感觉到,她对他的厌恶依旧没有 减少,只是却变得含蓄了许多,没有像之前一样一副随时准备炸毛的样子。

    墨雨玺不动声色,声音依旧温和:“风姑娘,其实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必要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风苓乐依旧不置可否:“你继续说。”

    墨雨玺皱了皱眉,却还是继续道:“说起来,我们之间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矛盾不是吗?诚然,我的确将你错认了澜儿,但是却从未对你 有过什么过分的举动不是吗?至于在茅屋的时候,伤了你确实是我不对,这一点我愿意道歉,不过看在我好歹算是救了你的命的份上,你可 不可以原谅我?”

    风苓乐指尖敲打在桌面上,没有去拿墨雨玺准备的糕点吃,沉默了片刻后,却是道:“你不想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

    墨雨玺呼吸骤然一乱,片刻后双眼又有发红的趋势:“你娘她……不是难产而死?”

    “难产?”风苓乐看了墨雨玺一眼,想起之前自己告诉他秦忧澜死了十六年了,正好和她年岁吻合,也难怪墨雨玺会这么想,风苓乐摇了摇 头,“当然不是。”

    “那是?!”墨雨玺追问,手上青筋已然暴起。

    这个时候,风苓乐反而觉得墨雨玺正常了许多,起码比他笑得温文尔雅的样子看起来要顺眼多了,整理了一下语言,风苓乐道:“确切的说 ,我娘是生下我一周之后去世的,嗯……产后大出血!”

    “一周?”

    风苓乐扶额:“就是七天!”

    “荒唐!”墨雨玺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产后七天怎么可能还会大出血,根本就是扯淡,你……”说到这里,墨雨玺声音骤然一顿,片 刻后却是彻底阴沉下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娘是被人害死的?!”

    风苓乐鄙视地看着墨雨玺:“枉你还说你和我娘真心相爱,可是你连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不……不……”墨雨玺后退了两步,神色显得有些仓皇,“不是那样的,我只是……”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真相,凶残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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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站了起来,一反常态步步逼近墨雨玺:“你只是觉得你才是被辜负最可怜的那一个对不对?你始终以为是我娘对不起你,可你有没有 为她考虑过!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太自私了吗?!”

    如果说一开始风苓乐还是抱有某种目的刻意用这些话影响墨雨玺的心神,但说到这里,她却忍不住从心底产生了一股悲愤,她娘,遇到风衔 和墨雨玺这两个男人,实在是遇人不淑!

    墨雨玺双目猩红,脚步变得有些踉跄,忍不住用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用力拉扯着自己的发丝,好像这样就可以减轻他心底的痛楚。

    风苓乐面无表情地看着墨雨玺,一刻钟后,墨雨玺终于稳定了心神,抬眸目光冰冷地看着风苓乐:“告诉我!是谁害了她!”

    风苓乐没有回答,反而把问题抛给了墨雨玺:“你觉得呢?我娘为了你抛夫弃子,你觉得,谁最不能容忍?”

    墨雨玺双手握拳,骨节“咔擦”作响,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风衔!”

    风苓乐没有再说话,目光放到了桌面上的桃花酥之上,故作随意地开口:“这是桃花酥吗?看起来还不错的样子。”说着,风苓乐拿起一块 ,做出准备品尝的样子,此时,墨雨玺突然转眸看向她,而后快步走到她身边,劈手将那桃花酥夺走,同时将桌上的整整一盘桃花酥尽数摔 到地上。

    风苓乐挑了挑眉,看着散落一地的桃花酥,想起那漫山的妖娆,眼底,一抹冰冷一闪而逝!面上,风苓乐却是保持着面无表情地样子,站起 身来,道:“看来你也没有兴趣继续赏兰了,那我就先走了,对了,今晚去撒药的时候比忘了带上我。”

    说着,风苓乐不再多说,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墨雨玺早有吩咐,他们这边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任何一名弟子前来 查看。

    风苓乐回房后补了个眠,起床时天色还没有黑,而屋外,墨雨玺已经不见了踪影,风苓乐也不在意,去看了一眼风苓玉之后便让绿乔替她准 备了一些吃的,然后往墨院而去。

    司北还是老样子,每天除了打坐调息恢复便是站在窗子边发呆,风苓乐知道,虽然司北总是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他整个人的身上 却难以避免的出现了一些沧桑的气息,不过,经历了如此变故,司北还能坦然应对,风苓乐对这个人不免又多了几分敬佩,她在医院之时见 多了生了一点小病就成天嚷嚷痛不欲生,连打个点滴也能哭得要死要活的人,如司北这样,实在是条真汉子。

    风苓乐推开门,将手中的食盒往桌上一放,笑道:“司北,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司北回过神来,看到风苓乐前来,面上带上了一些笑意:“夫人,你来了。”

    “嗯,”风苓乐点点头,将食盒打开,“这些肉菜都是我用药汁泡过的,对你的身体有好处,你快来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药汁泡过的?”司北面上一苦,“那岂不是会很苦?”

    风苓乐哈哈一笑:“我才不相信堂堂司北会怕苦呢,别磨蹭了,快来快来。”

    “哈哈。”司北亦是爽朗一笑,伸手拿过一个鸡腿尝了一口,面上却是出现一副惊喜之色。

    “怎么样?”风苓乐睁大了眼睛看着司北。

    司北又接连咬了好几口后方才连连点头,一边吃一边赞叹道:“不错不错,很好吃!”

    “真的吗?”风苓乐有些惊奇,也伸手拿了一小块腌渍的猪肝,片刻后脸上涌现出和司北一样的表情,“还真的不错哎,没想到绿乔手艺这 么好,这药味不但没有让这些肉菜变得难吃,反而多了丝别样的味道。”

    司北没有回答,因为他正在大快朵颐没空跟风苓乐说话。

    风苓乐看着司北的样子,眼角忍不住有些湿润,她知道司北是为了不让她担心才做出现在这副样子的,不得不说,南宫玄的身边都是一群拥 有铁汉柔情的真汉子,此刻,风苓乐又想到了坊间传闻南宫玄凶残暴力、狠辣无情的事,心里却不再为那些传言所扰,如果南宫玄真是那样 一个狠辣嗜血之人、冷血无情之人,又怎么可能让诸如司北这样的汉子为他死心塌地的卖命?

    一大桌的饭菜很快就就被风苓乐和司北两个人解决了个干干净净,当然,其中绝大部分是进了司北的肚子,风苓乐忍不住调笑道:“司北, 看你这样子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难不成是墨谷主克扣了你的伙食不成?”

    司北摸了摸头,憨厚一笑:“那倒不是,墨谷主对我还是不错的,”顿了顿,司北却压低了声音,“不过夫人,我觉得这个墨谷主并非表面 上看起来那么温文尔雅,你和他接触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哦?”风苓乐挑了挑眉,其实她今日来,正是为了提醒司北要小心墨雨玺,却不想,司北自己发现了端倪。风苓乐顺着司北的话,也压低 了声音,道:“怎么说?”

    司北四处扫视了一眼,而后方才开口:“你有没有注意到这谷内的弟子都对墨谷主异常恭敬?”

    风苓乐摸了摸下巴,却没有顺话答,而是反问道:“墨谷主身为谷主,自然有他的威严,弟子对他恭敬一点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司北摇了摇头:“所谓过犹不及,那些弟子对他恭敬得过了头,反而像是有些……怕他!”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司北,你怎么会注意到这些的?”按理说,以司北的这五大三粗的性子,应该很难注意到这些细节才是。

    司北嘿嘿一笑,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风苓乐也忍不住笑了:“是因为你家公子吧。”

    司北瞪大了眼:“你知道了?”话毕,司北又觉得自己好像把主子出卖得太干脆,当下忍不住打了自己嘴巴。

    风苓乐似笑非笑:“你一定是见过这样的事,而且这些事还让你格外上心过,不然,小小弟子的异常你怎么会放在眼底?”

    司北忍不住摇了摇头,对着风苓乐比了个大拇指:“夫人蕙质兰心,我司北是个粗人,瞒不过你。”

    风苓乐失笑,而后却是摇了摇头:“倒也不是,其实我早就有所怀疑了,我从来就没有真的相信过燕玄他是那种凶狠残暴的人。”

    “哦?”这次,司北惊讶了,“外界皆传公子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甚至杀人如麻、暴戾凶狠,何况,他坑杀燕北十万俘虏的事也是事实, 你居然会相信他不是凶狠残暴的人?”

    风苓乐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膀,而后笑道:“反正在我看来,他对我是极好的,又这样一个愿意为了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的人,其他人说什 么还重要吗?”

    司北也笑了:“夫人说得有理!不错,公子为人虽然的确冷漠了一点,但绝不至于冷血无情,说起来,那些坏名声大多还是我们传出去的, 而府里的其他下人不明所以,以为传言属实,所以每一次见到公子都是战战兢兢,恭敬过度。”

    风苓乐点了点头,片刻后叹了口气:“说起来,你家公子也不容易。”

    司北面色也有些深沉:“身在皇家,有哪个是容易的呢。”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眼看天色开始暗沉,风苓乐嘱托了司北几句,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而后便起身回了幽兰院,令她感到有些惊讶 的是,幽兰院的兰花已经消失得七七八八了,一个身影在花盆间忙碌着,竟然是墨雨玺!

    风苓玉被绿乔扶着站在门口,这里的建筑没有屋檐,风苓玉身上落了不少雪花,一张小脸极为苍白,风苓乐看得有些心痛,也懒得理会墨雨 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风苓玉身边,而后将她往屋里推,一边责怪道:“玉儿,你在干什么?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情况吗?不是早跟你 说过这段时间还不能下床吗?你呢?不但下了床,还跑到门口吹风淋雪,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风苓玉见风苓乐一脸怒气,眸中又满是心疼,当下也不敢吭声,乖乖地让她把她塞进被子里,而后方才道:“姐姐,对不起,是我错了,你 别生气了好不好?”

    见到风苓玉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风苓乐就算有再多的气也发布出来,风苓乐叹了口气,摸了摸风苓玉冰冷的小脸,叹道:“玉儿,姐姐知 道你是在担心墨雨玺,可是他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你担心又有什么用?如果你不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姐姐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风苓玉偷偷看着风苓乐的脸色,心里却是一片温暖,抿了抿唇,风苓玉低声保证:“玉儿知道了,姐姐,你不要生气了,玉儿以后一定会乖 乖的把身体养好,玉儿还要陪姐姐一辈子呢,不会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

    风苓乐轻轻摸着风苓玉的头,半晌,终是忍不住道:“玉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谷主哥哥和你想象得完全不一样,不会怎么办?”

    “完全不一样?”风苓玉疑惑地看着风苓乐,“姐姐,什么叫完全不一样?”

    风苓乐略一犹豫,开口:“就是说如果你发现他并不是表面上这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反而是……冷血无情的刽子手,你……还是会喜欢他吗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将醒,解毒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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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刽子手?”风苓玉的小脸猛地又苍白了几分,“姐姐,你在说什么?谷主哥哥怎么可能是刽子手?”

    眼见风苓玉急得脸色都变了,风苓乐怕影响她的伤势,当即道:“我只是说如果,如果而已,你不要胡思乱想。”

    “如果么……”风苓玉低声喃喃,片刻后却是将头埋进了被子里,低声道:“我不知道……”

    闻言,风苓乐叹了口气,也不逼她,感情之事,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难题,更何况像风苓玉这么一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呢。

    此时,屋子来突然没了动静,风苓乐隔着被子在风苓玉头上摸了摸,而后道:“玉儿,我要出去一会儿,你先休息一会儿,待会绿乔熬了药 来,你喝了药就睡觉,知道吗?”

    风苓玉闷闷地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见状,风苓乐叹了口气,终是起身走了出去。

    院子来,所有的兰花都被墨雨玺搬了个干干净净,此时,墨雨玺正站在幽兰院门口,负手而立微微抬头看着深沉的天空,也不知道他在想些 什么。

    风苓乐走到墨雨玺身后,正欲开口,却见墨雨玺一言不发地率先往后山而去。

    风苓乐一愣,索性不再说话,快步跟上了墨雨玺的步子。

    墨雨玺的步子比平日里快了几分,风苓乐边走边打滑,看看才跟上,到了冰镜底下,风苓乐正欲解披风,墨雨玺却一把抱住了她的腰,也不 理会她的挣扎,径直将她带上了顶端。

    风苓乐怒目看着墨雨玺:“你又想干嘛?”

    墨雨玺却看都不看她,径直钻入缝隙小道往里面走了进去。

    风苓乐咬了咬牙,犹豫了片刻却还是俯身跟上,不想,她刚一钻进去,右手立刻被人拉住,风苓乐面色一变:“墨雨玺,你放开!”

    墨雨玺没有理会她,不过却也没有更过分的动作,只是拉着她快速往深处而去,墨雨玺走得极快,风苓乐被他拉得一脚轻一脚重,好几次都 磕在两旁的石壁上,撞得生疼。

    一会儿之后,墨雨玺终于停了下来,在墙上轻重交替拍了九次,石门打开,墨雨玺看都不看风苓乐,径直把她往冰室里拉。

    风苓乐紧咬着牙,跟在墨雨玺身后亦步亦趋。

    南宫玄依旧躺在冰棺之内人事不省,墨雨玺将风苓乐拉到南宫玄的冰棺旁边,突然俯首吻住了风苓乐的唇,风苓乐面色大变,用力推搡着墨 雨玺的身体,然而他却纹丝不动,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戾气,用力一口咬在了墨雨玺的唇瓣上,浓郁的血腥味立刻自两人唇里蔓延开来,岂 料墨雨玺依旧没有放开她的意思,反而顺势用舌头摩挲她的唇齿。

    风苓乐心中一阵恶心,暗暗从怀中掏出银针,正欲扎进墨雨玺的身体里,墨雨玺却早有防备,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而后更加放肆地在她唇瓣 上吮吸起来。

    风苓乐连番抗拒失败,于是更加用力地咬着他不松口,由着鲜血顺着自己的下巴滴落,然而墨雨玺就跟不知道痛似的,始终没有放开她。

    良久之后,风苓乐只感觉自己的牙齿已经麻木,唇也肿得不成样子了,墨雨玺终于松开了她,风苓乐看到墨雨玺的下唇几乎被她咬掉了一块 肉,唇角还有下巴周围布满了血迹,墨雨玺却恍若未觉,伸出舌头将唇角的鲜血舔进嘴巴里,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眸中爆发出一阵火热。

    一瞬间,风苓乐脑海里只残留下一句话:墨雨玺疯了!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疯子,但是现在变本加厉了!

    稍后,墨雨玺没有再继续对她做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药粉,撒进南宫玄的冰棺里,而后漫不经心地道:“据我估计,他明天应该就会醒过 来。”

    闻言,风苓乐眸中爆发出一阵狂喜,也顾不得去计较墨雨玺到底做了些什么,快步上前趴在冰棺的顶盖上,欣喜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墨雨玺将方才不小心蹭到自己手上的药材慢慢擦掉,而后道:“等他醒过来,我再替他准备一副药浴,到时候他体内的毒便能全解 了。”

    听完墨雨玺的话,风苓乐在剧烈的欣喜后面色逐渐沉了下来,冷冷地看着墨雨玺:“你有什么条件?”

    墨雨玺微微一笑:“同聪明人将话就是愉快,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若想要我尽数解了他身上的毒,你是不是也该付出点点什么?”

    风苓乐面无表情:“你想要什么?”

    墨雨玺从腰带里拿出一瓶伤药拭在自己的唇上之后,看了躺在冰棺之内的南宫玄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片刻后,却没有立刻回答风苓乐 的问题,而是道:“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风苓乐一愣,反应过来后心中一跳,沉声道:“发现了什么?”

    墨雨玺慢慢绕到风苓乐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是你闯入了禁地之内吧?”

    风苓乐眼睛瞬间瞪大,片刻后咬了咬牙:“是又如何?”

    墨雨玺唇角邪邪地勾起:“那些兰花和这片桃林的秘密你也发现了,是不是?”

    风苓乐眼神闪了闪,还未说话,墨雨玺却蓦的欺近了她,灼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脸上,声音却带着丝丝寒意:“别想在我面前撒谎!我不喜欢 满口谎话的女人!”

    风苓乐紧抿着唇,没有开口。

    片刻后,墨雨玺放开她:“你今天在我面前吃那块桃花酥其实是故意的吧?为什么?难道见识了禁地之内的场景加上带血的幽兰,你难道还 不能肯定?”

    风苓乐冷冷地看着墨雨玺,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开口:“我不是不能肯定,我只是不愿意肯定!”

    “不愿意?”墨雨玺挑了挑眉,片刻后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你是为了……风苓玉!你是故意激我把那些兰花都搬走的对不 对?”

    风苓乐没有否认:“是!”

    墨雨玺微微一笑:“你还真是一个体贴入微的好姐姐,玉儿以后跟着你,我也能放心了。”

    “放心?”风苓乐挑眉看着墨雨玺,嘲讽,“你对玉儿真的上过心吗?”

    墨雨玺不置可否地看了风苓乐一眼,片刻后背负双手,往冰室外走去,一边道:“我不喜欢看到你和这个男人成双成对,除此之外,我还想 要你,所以,要怎么做,你应该明白!我会给你一天时间考虑,等这个男人醒来之后,就是你给我答复之时,”墨雨玺走得远了,声音有些 缥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风苓乐紧紧地咬着唇,泪水不受控制地大滴大滴地流了下来,也不知道是热泪滚得太厉害还是风苓乐体温太高,这一次那些泪珠竟然没有在 她脸上结成冰渣,反而落下地上,滴成一颗颗闪亮的冰晶。

    事实上,面对感情之事风苓乐虽然没什么经验也保守了点,但是如果用她的贞洁能够换回南宫玄的命,她其实根本不会犹豫,南宫玄于她才 是最重要的,两者相比,根本连一个选择题都构不成!

    真正令风苓乐感到悲痛欲绝的是,这么做,不仅是在伤害她和南宫玄的感情,更是在践踏南宫玄的自尊,如南宫玄这么骄傲这么不可一世的 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守不住,可想而知对他的打击会有多大!

    风苓乐也不知道自己在冰室内到底待了多久,等她出去的时候,身体已经木然的不像是她自己的了,墨雨玺依旧在外面等着她,见到她出来 ,走上前去捂住她的双手将自己的内力输送进她的体内,而后温声道:“就要做我的女人了,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是想博取我的同情 吗?”

    同情?风苓乐没有说话,心底却是忍不住冷笑连连,她没有质问墨雨玺这么做对不对得起秦忧澜,因为根本没有这个必要,墨雨玺除了自私 自利以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和一个疯子讲情,不觉得很可笑吗?

    风苓乐不回答,墨雨玺也不在意,待得风苓乐的身体暖和了一点之后,便带着她下了冰镜,回幽兰院而去。

    走到院门口,风苓乐脚步顿了顿,突然开口道:“将那些兰花搬远一点。”

    墨雨玺没料到这个时候风苓乐还有心思关注那些兰花,略一愣神后明白过来,忍不住“啧啧”了几声,而后道:“放心,幽兰院绝对闻不到 。”

    风苓乐没有多说,快步走进了自己的屋子。

    这一夜,风苓乐没有打坐修炼,也没有睡觉,就那么瞪着眼睛躺了一夜,翌日,风苓乐没有去看风苓玉,而是径直往冰镜而去。

    这一次没有墨雨玺带,她自己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也不知道是她技巧提升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竟然只花了半个时辰多一点便爬到了顶端 。风苓乐没心思多想,快速拍手让缝隙小道显现出来,而后大步往缝隙内走去,因为走得太急,中途还摔了一跤,不过好在风苓乐攀住了小 道之上的石块,没有一口气滚到底,不过饶是如此,她的脚却也崴了,疼得厉害。

    风苓乐咬紧牙关,爬起身来一瘸一拐地继续深入下去,等进了冰室,风苓乐用银针替自己活络了一下脚腕上的经脉,而后又整理了一下自己 外表,又将眼睛在冰块上贴了一会儿之后方才走进了第四间冰室。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他苏醒,她被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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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踏入第四间冰室,风苓乐的脚却是瞬间顿在了原地,瞳孔瞬间骤缩。她本来以为南宫玄还如往常一般安静地躺在冰棺之内,可谁知——他竟然坐起来了!

    风苓乐神情激动,看了南宫玄半晌,终于从唇缝间吐出两个字:“燕……玄……”

    此刻,风苓乐只感觉自己的心“咚咚咚”跳得擂鼓响,心绪比当年躺上手术台任由其他人在她眼睛里植入那透视医疗设备还要紧张数倍。

    然而,良久,整个冰室内依旧寂静无声,并没有人回应她,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提高了音量:“燕玄!”

    依旧没有回音。

    风苓乐意识到了不对,也顾不得心中乱七八糟的情愫,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跑到南宫玄身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急声道:“燕玄,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你怎么了?!”

    接触到南宫玄的身体,风苓乐才发现南宫玄的身体到底有多冷,毫不夸张的说,“毫无温度”四个字也比南宫玄此时的体温要高!

    在南宫玄的身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冰晶,之前,正是这层冰晶抑制着南宫玄体内的毒素,但同时也抑制了他的生理机能,风苓乐将手搭在南宫玄的脉搏之上,感受着南宫玄近乎于无的脉搏跳动,差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风苓乐将南宫玄抱进怀里,而后将体内为数不多的内力尽数灌入南宫玄的体内,尽全力将自己体内的热量渡给他。

    可惜风苓乐的内力才修炼一个月左右,若非有南宫玄之前的温养,她的内力强度根本就可以忽略不计,但饶是如此,不过片刻,风苓乐体内的内力便被消耗得干干净净,而南宫玄身上的冰晶却只化开了一丁点。

    冰室内的寒气无孔不入地往风苓乐身体里面钻,不消片刻,风苓乐身上也结上了一层和南宫玄身上类似的冰晶,可是她的情况显然要比南宫玄糟糕很多,南宫玄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而她的脸色却是瞬间冻得铁青。

    风苓乐抿了抿唇,有些懊恼墨雨玺没有告诉她南宫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他醒了吧,他又一动不动,说他没醒吧,他又自己坐了起来,风苓乐突然有些想念自己那透视设备了,若是有它在,南宫玄的情况她自然可以一目了然。

    想起透视设备,风苓乐眉头忍不住拧了拧,现如今,她体内的毒已经解得干干净净了,视力也早已恢复了正常,可那透视设备的功能却依旧使用不了。

    风苓乐能够感受到那东西还在她眼睛里存在着,而且也没有损坏,因为若是损坏了定会给她的眼睛带来异样的感觉,而它并没有,可它就是莫名的用不了,风苓乐有些无奈,这里也没有CT什么的,她也不能照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此胡思乱想了一会儿,风苓乐的脑袋却是越来越重,意识里,一阵又一阵的黑暗不住来袭,风苓乐明白自己这是被这里的低温冻伤了。她尽量让自己不要停止思绪,因为她很清楚,在这样的环境下,自己若是睡过去,便极有可能醒不过来了。

    可是她真的好累好累,身上一丁点力气也提不起来……风苓乐想要咬咬自己或者掐掐自己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心中虽有这个念头,身体却逐渐脱离了她的控制,到最后,她浑身被冻得僵硬,一点都动不了。

    没有内力护体,风苓乐方才体会到这冰室内的温度到底有多低,比她想象的简直低出了数倍,粗略估计,起码在零下三十度以下!

    难道她等不到南宫玄醒过来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风苓乐如是想着,却是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一声,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有可能会在这里被冻死……这死法,想想还真是有些——无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风苓乐已经彻底被冻成了冰棍,血液也几乎尽数凝结,冰室内的空气突然一阵晃动,紧接着一身墨衣的墨雨玺出现在了冰室之内,墨雨玺冷眼看着拥在一起的两人,眸中闪过一道幽光,正欲伸手抱起风苓乐,眼神却是倏地一凝,条件发射地缩手,手腕却还是被人死死扣住。

    墨雨玺眸中寒气一闪,抬眸,却是瞬间撞入一双更为冷冽且溢满了杀气的眸子之内,墨雨玺眸子眯了眯,也不说话,冷冷地与南宫玄对视。

    两人对视良久,南宫玄薄唇微动:“你是什么人?”

    墨雨玺唇角勾了勾,语气里刻意带上了三分嘲讽:“你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南宫玄眼神微凝,片刻后松开了墨雨玺,眼神落到怀中的风苓乐身上,眉头却是再度拧了起来,“她又是谁?”

    墨雨玺挑了挑眉,片刻后蓦的想到了什么,唇角的笑意再度勾起,同时伸手欲将风苓乐从南宫玄抱起,一边道:“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南宫玄重复了一遍,却并没有放手,反而扣住了风苓乐的肩膀,“为什么我觉得她有一种熟悉感?”

    墨雨玺眼神一冷:“我不管你有什么感觉,你如此抱着我的未婚妻不放手,是否有些不分轻重?”

    南宫玄一滞,片刻后再度打量了风苓乐一眼,却是道:“她冻僵了。”

    墨雨玺冷哼一声:“我的女人不需要你来操心!”顿了顿,又道:“你再不放开若是我的未婚妻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南宫玄定定地看了墨雨玺半晌,却终是放开了手,不过却不是因为墨雨玺的威胁,而是他看了出来,若是再不救治,只怕风苓乐真的会冻死在这里。

    墨雨玺冷冷地看了南宫玄一眼,一把将风苓乐抱进怀里,同时将内力输送进风苓乐体内:“算你识相!”

    南宫玄面无表情:“你似乎对我很有敌意?”

    墨雨玺没有看他,只是冷声道:“是又如何?”

    “如果是,你为何救我?”南宫玄直直地盯着墨雨玺。

    墨雨玺一滞,片刻后敛了敛眸子,淡道:“只要你不对我的未婚妻有非分之想,我并不介意救你一命。”

    南宫玄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再多说,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南宫玄道:“这是哪里?”

    墨雨玺却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抱起风苓乐朝着冰室外走去,一边道:“出去再说。”

    南宫玄没有多说,起身跳出冰棺跟在墨雨玺身后。南宫玄此刻一点内力都还没有恢复,身体几乎被冻僵,关节极不灵活,因此行动间显得颇为艰难。

    墨雨玺显然发现了南宫玄行走间似有困难,而后故意走得飞快,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走出缝隙小道不过片刻后,南宫玄便跟了出来,身上虽然显得有些狼狈,脸上还带着几道擦伤,但速度却是分毫不落。

    墨雨玺眉头挑了挑,联想到之前南宫玄没有凭借任何内力却能扣住他的手腕,眸中划过一道幽光。

    转身看着南宫玄,墨雨玺轻哼了一声:“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要有用一点。”

    南宫玄没有理会墨雨玺的话,反而开口道:“她不是你的未婚妻。”

    “什么?”南宫玄此话说得太突兀,墨雨玺差一点没有反应过来。

    南宫玄重复了一遍,声音笃定:“她不是你的未婚妻。”

    闻言,墨雨玺脸色一沉,而后冷笑一声:“是不是我的女人岂是由你说了算的?!”

    南宫玄面色不变:“告诉我,她是谁!”

    墨雨玺冷眼看着南宫玄,向前走了两步,一字一顿:“你听好了!这个女人,她,是我的未婚妻!”

    南宫玄没有再和墨雨玺多说,反而转头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但他的态度显然说明了一切。

    墨雨玺心中突然一阵气恼,一丝怒气不受控制的喷薄而出,墨雨玺看了一眼高不见底的冰镜,突然冷笑一声,抱起风苓乐转身跳下了冰镜,声音远远地传进南宫玄的耳朵里:“有本事,就自己下来吧!”

    墨雨玺抱着风苓乐一路走出桃花林,却没有回幽兰院,而是将风苓乐径直抱进了墨院。

    此刻风苓乐的身体因为墨雨玺内力的滋养已经开始回暖,但脸色依旧难看得吓人,脉搏也异常虚弱。

    风苓乐之前替南宫玄输送内力的时候没有一丝保留,连护体的本源内力也输送了出去,可以说她没有当即被冻死在那冰室里也算她命大,但她的身体包括体内经脉却被严重冻伤、生理机能难以循环,要恢复起来并不容易。

    风苓乐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三天,其间,风苓玉来看过她一次,但很快就被墨雨玺吩咐绿乔将她送了回去,之后,墨雨玺便不准风苓玉来看风苓乐,理由是她身体未愈,不能下床。

    风苓玉待在屋子内,一遍又一遍地哀求绿乔让她出去看看风苓乐,绿乔却始终寸步不让,说不让她下床就不让她下床,风苓玉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干脆扬言不让她去看风苓乐她就不喝药。

    第四日,墨雨玺来看风苓玉,却没有如往常一样一见她就摸摸她的头,而是站在距离她五步之外的地方,冷眼看着她。

    风苓玉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虚,自从来到鬼医谷,她从来没有忤逆过墨雨玺的意思,可是这一次,出于某些复杂的情绪,她没有选择妥协。

    风苓玉看着墨雨玺,眸子有些闪避但声音还算沉稳:“谷主哥哥,你就让我去看看姐姐吧,我的身体真的已经没事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熟悉,然再见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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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雨玺一改往常的温文尔雅,面色冷寒:“玉儿,连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风苓玉脸色一变,急声解释:“谷主哥哥,玉儿不是不听话,玉儿只是担心姐姐……”

    墨雨玺冷哼一声:“担心你姐姐?那你可知有多少人在担心你?”

    没料到墨雨玺竟然会说这样的话,风苓玉忍不住一阵错愕,以往墨雨玺虽然对她也不错,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宠爱有加,但是除了发病期间,他从来不会对她说出任何表达感情的话。但他刚才这句话的意思,貌似是说他在担心她?

    风苓玉的心不争气地跳得飞快,方才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瞬间不知道飞到了哪个角落,声音不由自主地放低了下去:“谷主哥哥,我……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是玉儿的错,玉儿知道错了,谷主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见到风苓玉的样子,墨雨玺脸色崩了一会儿,终是缓了缓,半晌,墨雨玺叹了口气,道:“玉儿,不是谷主哥哥不让你去看你姐姐,只是你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若是不好好休养,到时候病情加重,你的姐姐醒过来会心疼的,知道吗?”

    风苓玉抿了抿嘴,沉默了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墨雨玺,眸中有一丝莫名的坚定:“那你呢,谷主哥哥,你会心疼吗?”

    闻言,墨雨玺眉头轻轻皱了皱:“玉儿,怎么问这样的话?谷主哥哥对你如何,难道你不知道吗?”

    风苓玉眸子晶亮地看着墨雨玺:“我想听你说,谷主哥哥,玉儿想听。”

    墨雨玺盯着风苓玉尚显稚嫩的面庞,目光落进那双尚未被世俗的浑浊污染、还带着属于孩童的天真的眸中透出一抹复杂却无比坚定的眸子,眼神忍不住晃了晃……曾几何时,他也在另一个人身上看到过这样的眼神……墨雨玺眼神有些迷茫,下意识地朝着风苓玉走了两步,手掌堪堪欲抚上风苓玉的面颊,风苓玉直直地看着墨雨玺,虽然没有避开,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墨雨玺手掌一顿,片刻后,猛地将手缩了回来,看了风苓玉一眼,墨雨玺蓦的转身,竟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谷主哥哥!”风苓玉却是大声唤住了他,墨雨玺身体顿住,却并没有转身,风苓玉迟疑了一下,终是咬牙,“谷主哥哥,你……可以叫一次我的名字吗?”

    墨雨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却是:“为何?”

    风苓玉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丝黯淡,片刻后慢慢躺回了被子里:“没什么,谷主哥哥,我想休息了。”

    “嗯,好好休息,别乱走。”墨雨玺没有多说,留下这句话后便匆匆往推门离去。

    然而,墨雨玺刚刚走到幽兰院门口,却见风苓乐正倚在院门上,含笑看着他!

    墨雨玺脸色微恼,不是愤怒,更多的倒是一种被看破了的羞恼。片刻后,墨雨玺皱了皱眉:“你什么时候醒的?”

    风苓乐歪了歪头:“我以为你会先问我来了多久了。”

    闻言,墨雨玺眸子沉了沉,问:“你来了多久了?”

    风苓乐唇角轻轻勾了勾:“从你说担心玉儿开始。”

    墨雨玺淡淡地看着风苓乐,没有说话,见状,风苓乐继续道:“看来,玉儿在你心中的分量比我想象的倒要重一点,既是如此,你又何必。”

    “你知道原因。”墨雨玺的声音没有因为风苓乐的话有丝毫改变,淡然道。

    风苓乐敛了敛眸子,沉默了一会儿后,开口:“你真的想好了?有些事一旦错了,便再无挽回的余地,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墨雨玺没有说话,绕开风苓乐就欲往墨院而去。

    “墨雨玺!”风苓乐叫住了他,冷声道:“你错了一次,难道还想错第二次?”

    墨雨玺脚步顿了顿,片刻后,却是轻笑一声,道:“比起这个,我觉得你更应该担心担心那家伙这四天四夜有没有饿死。”

    “饿死?!”风苓乐大变,也没有心思再去揣摩墨雨玺到底在想什么,上前两步,“你刚刚说什么?我昏迷了四天四夜?!”

    墨雨玺别有深意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却是没有多说,拂袖大步往墨院而去。

    风苓乐眉头拧得死紧,迈开步子就欲往后山冲去,跑了两步,蓦的想到了什么,又急忙回屋拿上了自己的钉鞋和攀登冰镜用的匕首,而后跑到厨房迅速拿了一个竹篮往里面塞满了食物,这才才急急往后山而去。

    此时,后山桃林已经没有了漫山遍野的桃花,入目可见的尽是枯枝残桠,透着无尽的萧索。

    风苓乐快步往冰镜的方向而去,冰镜依旧是那个冰镜,风苓乐将竹篮绑在腰上,而后轻车熟路地往顶端爬。

    不过因为身体尚未恢复的缘故,这一次,风苓乐爬起来却是异常的吃力,眼看着一个时辰已经过去,风苓乐却还只爬了不到一半。

    风苓乐咬了咬牙,忍住脑袋中一阵烈似一阵的眩晕感,坚持着匍匐向上。然而,这一次,老天爷似乎是故意要跟风苓乐作对,没一会,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一开始倒还好,只是稀稀拉拉地飘着几片,到后面却变成了鹅毛大雪,温度越来越低,风苓乐被冻得脸色铁青,手指僵硬得几乎抓不住匕首。

    风苓乐抬头向上看了一眼,想要估计一下到底还需要爬多久,然而雪下得太大,风雪障目,入眼的,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往下看,亦是如此。

    风苓乐心中一阵无语,想了想,试探着叫了两声:“燕玄,你听得到吗?燕玄?”

    没有人回应。

    风苓乐叹了口气,心中却是不由地焦躁了几分,咬了咬牙,风苓乐坚持着竭尽全力往上攀登。

    然而,风苓乐这一次的攀登冰镜之路却是注定了没那么轻松。因为心里紧张,风苓乐往上挪动得便有些急,孰料,当她踏出不知道是第几步步子时,被钉鞋刺穿的冰块突然一松,风苓乐身体一滑,整个人猛地往下掉了一大截,也亏得她反应快及时将匕首深深地扎进了冰块里,否则非掉下去摔成肉酱不可。

    风苓乐趴在冰面上一动不敢动,半晌,感觉到身体确实稳住了,风苓乐心有余悸地抹了一把汗,因为身体加上天气的原因,风苓乐这一次的攀登比任何一次都显得艰难。

    又回复了一会儿精力,风苓乐开始挪动身体准备继续往上爬,然而,令风苓乐始料未及的是——她的匕首竟然拔不出来了!

    风苓乐接连试了不知道多少次,然而那匕首就像和冰块结成一体了似的,无论风苓乐怎么拔,它都纹丝不动。

    “卧槽!这难道是传说中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这一次,风苓乐再也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姑娘,你似乎需要帮忙?”就在风苓乐无限懊恼无限纠结无限无语之际,蓦的,耳边传来一个冷冽却无比熟悉的声音。

    风苓乐身体瞬间一僵,片刻后难以置信地转头,入目的,赫然是南宫玄那张认识的时间不久,却足以铭刻进风苓乐骨子里的脸庞。

    南宫玄与墨雨玺一样,依靠内力单手撑在冰镜之上,若是忽略南宫玄那苍白的脸色,他的神色倒是显得颇为悠闲,和风苓乐那满脑袋大汗冻成的冰渣子形成明显的对比。

    风苓乐直勾勾地盯着南宫玄,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许是风苓乐的目光太过灼热,南宫玄皱了皱眉头,声音中透出一丝冷冽:“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不保证不会挖女人的眼珠子。”

    风苓乐:“……”好血腥,好暴力!果然这句话才是燕王殿下的风格,刚才那温言问她需要帮助吗的话根本就是她的错觉好吗?!

    风苓乐抿了抿唇,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才好,然而沉思了半晌,风苓乐脑袋倏地一抽,竟然从嘴里吐出一句:“那个……你好白啊!”

    话一出,风苓乐立刻后悔,有说男人白的么?这在男人听来不是夸是嘲讽好吗?!

    果然,闻言,南宫玄脸色迅速变黑:“白?”简单一个字却透出瘆人的寒气。

    风苓乐吞了吞口水,弱弱地开口:“那个……解释一下,我的这个白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白,我的意思是你很白,但是不是长得白的白,也就是说你的白不是天生的,是后来形成的,你明白……”眼见在自己的解释下南宫玄的脸色越来越黑,风苓乐也意识到自己此刻脑袋貌似有些短路,识相地闭了嘴,干笑两声,“呵呵,那个,你饿吗?”风苓乐说着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竹篮,顿了顿,补充一句,“我是特意来给你送吃的!”

    南宫玄凝眸看了风苓乐半晌,他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女人,但是从他在冰室里见到她开始,他就感觉她很熟悉,以至于到现在他竟然会傻到消耗自己并没有恢复多少的内力悬在这半空中听她说一些莫名其妙的废话。

    南宫玄心底闪过一丝懊恼,却终是没有丢下风苓乐,而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将她带到了地面。

    脚踏实地的感觉真的不要太好,不过更令风苓乐感到心花怒放的是南宫玄的亲近。虽然只是揽了肩膀。

    风苓乐暗自琢磨若是有下一次自己是不是因为考虑将篮子背在背上这样南宫玄就有空间更亲密的揽她的腰了。

    所以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负这真的不是乱说。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婚,让他相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二章 大婚,让他相信

    此时此刻,风苓乐想的竟然不是怎么给南宫玄解释清楚现在的情况而是怎么泡他……南宫玄看着风苓乐一脸白痴状的表情,眉头再次拧了拧,却是什么也没有说,从风苓乐腰间将竹篮拿了过来,自顾自地啃着里面的食物。

    好吧,英明神武的燕王殿下此刻真的是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这四天四夜在冰镜顶端饿得有多惨……馍馍入口的一瞬,南宫玄表情僵了僵,片刻后淡定地继续咬下去,算了,谁让他饿得厉害呢,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连南宫玄自己也不相信的理由,那就是他下意识地不想这个女人辛苦给他拿来的食物被辜负掉。

    眼看一篮子食物有一大半落入了南宫玄的肚子里,风苓乐终于堪堪回过神来,眼见南宫玄正伸手拿起一块表面结满了冰镜的大饼,风苓乐脸色微变,蓦的一把按住了南宫玄的手。

    肌肤相亲,南宫玄眼神骤然一寒,倒不是说他厌恶风苓乐,只是本能的不喜欢有人触碰自己,特别是那还是一个女人,一个和几天前见到的那个不大正常的男人有关系的女人……然而,风苓乐却恍若未觉,自顾自道:“这些东西都结冰了,你的毒还没有解完,不要吃太多这些东西!你真的很饿吗?那我带你回幽兰院吃东西好不好?”

    好不好……不好……好……

    南宫玄嘴角抽了抽,这个女人一副哄小孩子的语气是怎么回事……不等南宫玄开口,风苓乐一把牵住了南宫玄的手,将竹篮踢到一边,而后拉着他大步往桃花林外而去,一边道:“走吧,你的脸色好难看,我们回去我给你检查一下。”

    被一个女人如此亲昵的拉着,南宫玄本能的想要缩手,却被风苓乐拉得更紧:“我们得快一点,这里的天短得很,要不了多久天就要黑了。”

    若是按照南宫玄以往的脾气,风苓乐这般放肆早就被他一掌拍飞了,然而南宫玄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并不想对眼前的女人动手,甚至被她牵着,也不觉得有多抗拒……风苓乐一路带着南宫玄回了幽兰院,考虑到南宫玄的身体经不起折腾,风苓乐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下厨的打算,让绿乔替她准备一些滋补的药粥来。

    对于风苓乐突然带回来一个陌生的男人,绿乔只是略感惊讶地多看了南宫玄两眼,却什么也没有问,听话地去替他准备药粥去了。

    南宫玄坐在风苓乐的房间里,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开口问道:“这里是哪里?”

    风苓乐想了想,道:“鬼医谷。”

    “鬼医谷?”闻言,南宫玄皱了皱眉头,片刻后,继续问:“那和我一起的两个人呢?”

    风苓乐眼神闪了闪:“什么人?”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男的……身材健壮,女的……”南宫玄斟酌着用词,脑海中有什么片段一闪而过,然而终是没有抓住,最终,南宫玄道:“女的……体型较为特殊,比较……肥胖。”

    胖就胖呗,还说她肥!风苓乐撇了撇嘴,正欲开口,此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两个身着弟子服饰的人,却是陶然和封管,两人手里分别捧着大红色的喜服以及凤冠霞帔。

    陶然和封管看见风苓乐立刻九十度弯腰行了一个大礼,而后道:“姑娘,谷主说让您准备今晚的大婚。”

    “今晚?”风苓乐惊得差点跳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南宫玄,有一种被捉奸在床的羞愧。

    南宫玄被她看得莫名其妙,却是维持着面瘫脸,什么都没有说。

    风苓乐定了定神:“那个……墨雨玺呢?我要接见他!”

    “谷主正在准备药浴,暂时没空见姑娘。”陶然恭声答道,同时将手中的喜服朝着风苓乐递了过去。

    药浴?

    风苓乐脸色一白,她哪能听不明白,这是墨雨玺在红果果的威胁她!可是她别无选择!

    风苓乐不明白墨雨玺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她很清楚,他根本不可能是真的爱上了她,难道是想要继续把她当替身?倒是有这个可能。

    风苓乐咬了咬牙,伸手将喜服接了过来,此时,南宫玄站起身来:“你似乎有些不方便?那我这就……”那身喜服让他莫名地感到不爽却又找不出理由,索性打算眼不见心不烦。

    “不用!你好好在这带着,我去……墨院!”简单一句话,被风苓乐说出了咬牙切齿、硝烟弥漫的味道。

    南宫玄:“……”他怎么觉得,这个女人好像恨嫁得有些过分呢……“去墨院?”陶然和封管对视一眼,封管弯了弯腰,“姑娘,墨院乃是成亲之地,您现在就去于礼不合……”

    “礼?”风苓乐冷笑一声,“我乃有夫之妇,你们谷主娶我,难道就合乎礼仪了?”

    闻言,陶然和封管再度对视一眼,却是默契地低下了头,有些事,他们不该管也管不了。

    见状,风苓乐咬了咬唇,正欲抬脚往墨院而去,南宫玄却拦住了她:“你似乎……并不想嫁?”

    风苓乐一怔,片刻后微微眯了眯眸子:“你想干嘛?”

    南宫玄愣了愣,片刻后道:“你若不想,那就不嫁吧!”

    “不嫁?”风苓乐挑了挑眉,暗自隐藏下心底的情绪,淡然道:“公子,你我萍水相逢,你为何要管我的事?”

    南宫玄眸子深了深:“我并非多管闲事。”

    “那你是?”风苓乐追问。

    南宫玄没有说话,只是灼灼地盯着风苓乐。

    风苓乐被他看得一阵恍惚,差一点就不顾一切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告诉他自己的身份,然而南宫玄那明显不正常的脸色终是提醒了她,现在还不到时候。

    风苓乐抿了抿唇,微微一笑,声音冰冷道:“不,你错了,我想嫁,想嫁得很!”

    南宫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风苓乐开口:“你还不让开?”

    南宫玄定定地看了风苓乐一会儿,却并没有动。

    风苓乐抿了抿唇,从南宫玄身边绕开,大步往墨院而去。风苓乐没有回头,她怕自己忍不住。如今墨雨玺到底在想什么她并不清楚,她唯一清楚的是,她绝不能让南宫玄有事!

    到了墨院,整个院落忙碌着不少鬼医谷的弟子,正在为墨雨玺和风苓乐的婚礼做着布置,见到风苓乐来,不少弟子都笑着打招呼道:“夫人好!”

    风苓乐面色冷漠,对于这些弟子的招呼一概不理,大步踏进了墨院之内她的房间。

    墨院的动静没有瞒过司北,他很快就就从一名弟子口中得知这婚礼竟然是墨雨玺和风苓乐的,司北面色大变,快速找到风苓乐,一进门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问:“夫人,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墨谷主用公子来威胁你……”

    对于司北的信任,风苓乐感到心中一暖,犹豫了一会儿,风苓乐却是摇头:“不是。”

    “那是……”司北眉头皱了起来。

    风苓乐没有说话,转身走到镜子前替自己梳妆。

    司北按捺不住,单腿跳到风苓乐面前:“夫人,你说啊,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风苓乐替自己将一头长发尽数挽了起来,并没有回答司北的话。

    司北看了风苓乐好半晌,突然伸手将风苓乐面前的凤冠挥到地上:“夫人,就是他为威胁你对不对?!夫人,你不要怕,我们这就去找公子,然后一起离开,我就不信,天下之大,就没有其他人能够救公子!夫人,我们走!”

    司北说着就欲带风苓乐走,风苓乐却一把拉住了他。风苓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司北,连你都这么信任我,我又该怎么瞒过他呢……”

    司北愣了愣,他虽然神经大条,但并不代表他头脑简单,略一思索,司北便反应过来风苓乐的话,脸上却是露出震惊的表情:“你想要让公子相信你是心甘情愿要嫁给鬼医?为什么?”

    风苓乐按住司北的肩膀让他在自己面前坐了下来,而后道:“司北,你听我说,现在情况复杂,我搞不清楚鬼医究竟在想些什么,可是燕玄的毒,却只有他能解得了,天下虽大, 我们却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司北,这一次,只有拜托你帮我了!”

    司北没有应声,却是反问道:“所以呢?为了救公子,你就答应嫁给那个鬼医?可是公子若是知道,一定会发疯的!”

    风苓乐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痛色:“我又何尝不知道,所以,只能拜托你了!现在只有你,才能够让他相信!”

    司北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没有去问具体的原委,只是沉声问道:“非如此不可?”

    “非如此不可!”风苓乐声音坚定。

    司北略一思索,终是点头:“好!我帮你!”

    司北起身,将凤冠替风苓乐捡了回来,因为摔得有些厉害,凤冠顶端的珍珠掉了下来,不过风苓乐和司北两人谁也不会在乎这个,风苓乐道:“燕玄已经醒了,就在幽兰院,你若是想去看他,现在也可以,不过为了让我们的戏更逼真,我建议你暂时忍耐一下。”

    司北凝视了风苓乐半晌,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离去,风苓乐却叫住了他:“司北,不要想着去告诉他,没用的,相信我,我答应你,会尽我所能让事情留有回转的余地,但若是真的走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只有让他相信是我变了心背叛了他,才是对他最好的结果。”

    司北身体一僵,片刻后,这个只余下半边肢体身形却依旧高大的男子终是沉默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夫人,你……保重!”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姐妹,相不相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三章 姐妹,相不相信

    鬼医谷的白昼总是短暂的,夜,来得飞快。

    今日,鬼医谷却是一改平日里的沉静清冷,处处张灯结彩,显得异常热闹。

    风苓乐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墨雨玺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喜婆在她脸上涂上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喜婆笑得喜气洋洋,但风苓乐却从她的神色间看出了些许勉强,风苓乐扫了喜婆并身后的一排丫鬟一眼,淡淡道:“你们在害怕?”

    那喜婆表情一僵,片刻后脸上堆起更灿烂的笑容:“姑娘说什么呢,今儿个是您大喜的日子,说那些有的没的多不好。”

    风苓乐笑笑,没有多说,距离妆容完成还有一段时间,风苓乐索性闭目养神。见状,喜婆和那些丫鬟对视一眼,皆是松了口气。

    风苓乐没有说错,他们的确是怕,怕风苓乐不配合,墨雨玺或许不会拿风苓乐怎么样,但若是迁怒他们,只怕到时候他们会吃不了兜着走。

    “鬼医谷大概有多少人?”沉默了一会儿,风苓乐突然开口问。

    喜婆动作一顿,片刻后看向了风苓乐身后一个拖着各种发钗的女子。

    那女子看了风苓乐一眼,问道:“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风苓乐透过铜镜打量了那女子一眼,淡淡道:“我即将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了解一下鬼医谷的情况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女子表情一僵,眼底闪过些许不悦,片刻后却被她很快压了下去,淡淡道:“鬼医谷有弟子五百,丫鬟并护卫一百,不过谷主喜静,所以平日里这些弟子丫鬟护卫并不会大摇大摆地在谷中出没,若没有事,基本上不会乱走。”

    风苓乐点了点头,她来鬼医谷也有一个多月了,却没见过几个人,但此时听外面的动静,显然鬼医谷的人其实并不少,不用猜也知道定然是墨雨玺定的规矩,不允许这些人到处乱走。

    不过更令风苓乐上心的却是这个丫鬟,看她的打扮与这里其他的丫鬟并没有多大区别,但是她的态度却和其他人有明显不同。

    其他丫鬟除了绿乔每一个都是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句的模样,唯独这个女子,在她摆出女主人的架势时,眼底居然有了情绪。

    风苓乐来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愣了愣,片刻后道:“素言。”

    “素颜?”风苓乐一愣,“颜色的颜?”

    “不是,言语的言。”

    “哦。”风苓乐点了点头,蓦的回过头来仔仔细细打量了素言一番,而后又将头转了回去,喃喃自语,“我觉得不像啊。”

    素言被风苓乐看得有些不舒服,当即问道:“什么不像?”

    见到素言居然敢质问风苓乐,其余丫鬟包括那个外来的喜婆都不约而同的将头深深埋了下去,见状,素言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但却是倔强的扬着下巴敛眸看风苓乐。

    风苓乐不以为忤,微微一笑:“没什么,继续梳妆吧。”

    素言抿了抿唇,不过却也没敢太过放肆,她现在还摸不清这个女人在谷主心里到底有多少分量,加上这毕竟是即将成为鬼医谷女主人的人,她现在还是收敛一点为好。

    房间又恢复了宁静,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喜婆替风苓乐上好胭脂,满意地退后两步,惊叹地看着风苓乐,赞叹道:“姑娘真的好美啊!”

    风苓乐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却是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她穿越过来不到半年,却是接连嫁了两次人,且两次得到的评价竟然还是天壤之别,这短短的几个月,加起来当真比她前世二十几年还要精彩数倍。

    素言神色复杂地打量着风苓乐,诚然,她一点都不想承认风苓乐好看,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见过比风苓乐更好看的人,这种美,已经美到让她连嫉妒之心都提不起来。

    方才一见,她已经被风苓乐的美貌震撼,而此刻上了浓妆的风苓乐,更加美得惊心动魄、不似凡人。

    红唇妖娆,鬓角斜飞,琼鼻玉立,风苓乐整张脸带出摄人心魄的妖气,却妖而不媚,反而带出丝丝灵气,素言替风苓乐穿上喜服,满身的大红竟也压不住风苓乐本身的艳丽。

    若论长相,素言想,也唯有那传说中的涂山氏九尾狐族能与她媲美了吧。

    “姑娘,吉时快到了,”喜婆说着将盖头拿了过来,“您看……”

    “不用,”风苓乐挥了挥手,“麻烦。”反正一会儿也是要掀开的,何必呢。

    “姑娘!”喜婆却是脸色微变,“哪有人成亲不盖盖头的,您虽然比我见我的任何一个新娘子都要美,但这规矩……”

    “规矩?”风苓乐淡淡地扫了喜婆一眼,眸中没有任何怒气,却令喜婆身体倏地一僵,风苓乐开口,“如果不想我不配合,就不要忤逆我的意思。”

    喜婆身体抖了抖,快速将那盖头收起,脸上小心翼翼地赔起笑容:“是是,知道了知道了。”

    待到风苓乐转过头去,喜婆才略微松了口气,忍不住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艾玛,谁能想到,这么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生起气来气场竟然和那鬼医一样吓人,果然不愧是即将成为鬼医谷女主人的人。

    当下,喜婆赶忙将眼底的轻视收了起来,连风苓乐也没发现,这喜婆在初见她时,对她其实是颇为不屑的,只因她的长相太美,很难让人不想象她是那种以色侍人的女子。

    当然,就算风苓乐发现了她也不会放在心底,因为这一点,在她自己初见自己的长相时她就意识到了,女人长得美不是一件坏事,但美得过分了就必然不会是一件好事。

    喜婆扶着风苓乐站起身来往屋外走去,然而,刚刚走到门口,风苓乐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脸色苍白两只眼睛却是红肿得不像话的小姑娘,风苓乐的心微微一痛,然而,她并没有上前安抚风苓玉,只是淡淡地站在原地看着她。

    风苓玉似乎也没有想到风苓乐会对她这么冷淡,愣了片刻后突然快步跑到风苓乐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快速道:“姐姐,你真的要嫁给谷主哥哥了吗?”

    风苓乐没有回答,却是皱了皱眉,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素言,去,给玉儿拿一件披风来。”

    “是。”素言看了风苓乐一眼,应道。

    见到素言居然这么听风苓乐的话,风苓玉脸色变了变,之前就说过,风苓玉虽然尚带天真,那也是她本性善良,事实上,她是一个很早熟的女子,要不然也不会才十二岁就喜欢上了墨雨玺。

    对于素言风苓玉是知道的,虽然她不知道墨雨玺为什么对素言和对别的丫鬟不同,但素言在鬼医谷确实有着和其他丫鬟不一样的尊荣。

    素言一向是骄傲且得宠的,除了墨雨玺,没人能使唤她,包括她都不行,但是这一次,风苓乐却使唤了她,而反观素言,也没有露出什么明显的不满的意思。

    风苓玉的声音下意识地放轻了许多:“姐……姐姐,我没事,不冷。”

    风苓乐自然注意到了风苓玉的变化,不过面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事实上,这根本就是她的本意。

    “嗯。”风苓乐松开了风苓玉的手,淡淡道:“吉时快到了,玉儿也入座吧。”

    闻言,风苓玉猛地想起来自己来这里的本意,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快步拦在风苓乐的面前:“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真的要嫁给谷主哥哥了吗?”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玉儿,你不是亲眼见到了吗?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可是……”风苓玉咬了咬唇,沉默了片刻后终是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而是道:“姐姐,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你可不可以……”

    风苓乐沉默了一会儿,喜婆在一旁小声道:“姑娘,还有一刻钟就到吉时了,您看……”

    风苓乐挥了挥手:“你们先出去,我和我妹妹有点话要说。”

    “可是……”

    “可是?”

    “是是,我们这就走!”再一次感受到风苓乐身上慑人的气势,喜婆不敢怠慢,连忙带着其他丫鬟退了出去。

    风苓乐带着风苓玉转身回了屋子,顺手关上了房门,风苓乐坐在椅子上,看着风苓玉,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风苓玉轻轻咬了咬唇,道:“姐姐,我……我见到住在你房间的那个哥哥了……”

    闻言,风苓乐呼吸一滞,片刻后淡然地抚了抚指甲上的豆蔻,面无表情地开口:“哦。”

    “哦?”风苓玉瞪大了眼,“姐姐,他不是你的……你的……”

    “不是。”

    “啊?”风苓玉愣了,她明明记得风苓乐说过那人是她的夫君啊,而且她还叫了那人姐夫,难道是她弄错了?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风苓乐道。

    如此,风苓玉算是听明白了,她猛地站了起来:“所以姐姐你是为了谷主哥哥要抛弃那个哥哥?”

    风苓乐抬眸淡淡地看着风苓玉:“玉儿,你这么激动,到底是为了谁?那个哥哥?我?还是……你的谷主哥哥?”话到最后,风苓乐刻意加重了语气。

    没料到风苓乐会问出这么尖锐的问题,风苓玉愣了片刻后一张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起来:“姐……姐姐,你怎么……怎么会问出……这样……这样的话来……”

    风苓乐也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逼近风苓玉:“玉儿,你相信姐姐吗?”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冲突,乐北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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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风苓玉一愣。

    “我问你,你相信姐姐吗?”

    风苓乐更愣:“相……相……什么相不相信?”

    风苓乐步步逼近风苓玉:“我再问你,如果非要在姐姐和谷主哥哥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风苓玉几乎快要哭了:“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怕我会阻拦你和谷主哥哥吗?不是的,玉儿没有那个意思,只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玉儿想要问清楚而已……”

    风苓乐不等风苓玉说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沉声道:“玉儿!姐姐没有多余的时间给你缓冲了,你只需要记住,姐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知道了吗?”

    风苓玉显然不明所以,茫然地睁着一双大眼睛:“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玉儿为什么什么都听不懂?”

    “夫人,你准备好了吗?”风苓乐正欲开口,门口突然传来墨雨玺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之意的声音。

    风苓乐抿了抿唇:“玉儿,记住姐姐的话!”语罢,风苓乐不再多说,转身朝房门而去,然而,她脚步刚动,房门便被人一把推开了来,门口,墨雨玺脸色温润眼底却带着一抹暗沉,待看清楚屋内只有风苓乐和风苓玉两人之后,神色缓了缓,唇角勾出一抹笑意:“夫人,吉时到了,我们这就出去吧。”

    风苓乐挪动脚步,慢慢走到墨雨玺身边,侧头看他:“我有时候真的好奇,到底哪一个你才是真正的你。”

    墨雨玺面色温润,说话间却是可以带上了丝丝暧昧:“等到洞房花烛夜,为夫一定会让你看见一个最真实的阿玺,绝对的,没有任何隐藏。”

    风苓乐收回目光:“你我还没有成亲,墨谷主用词还是谨慎一些好。”

    墨雨玺微微一笑:“早晚的事。”

    风苓乐看了墨雨玺一眼,挑了挑眉:“不过说起来你我大喜之日,你却始终带着面具,这会不会不太好?”

    墨雨玺反问:“夫人不是同样也没有盖盖头?”

    两人目光相接,各自眸中皆含有复杂的情绪,你不懂我,我也不懂你,不过,两人并不在乎这些,对视了一会儿之后便又各自分开。

    喜婆适时地凑了上来:“两位新人,吉时已到,这就随我入大厅拜堂吧。”

    墨雨玺看向风苓乐,风苓乐唇角微勾,点头:“好啊。”

    墨雨玺将手伸向风苓乐,风苓乐自然地将手搭上他的,墨雨玺反手握住,两人相视一笑,齐步往大厅而去。

    其实新郎新娘携手从后院入大厅并不合乎当地的礼教,但是两人谁也不会在乎那些,至于其他人,呵呵,谁敢说半句不好的话试试。

    而这一幕,落到去替风苓玉取披风回来的素言眼底,又是另一番意味,正房的位置,她早就没了想头,而如今看来,只怕连个偏房的位置她也难捞得到。

    或许是出于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心态,眼见风苓乐双眼无神的站在原地,似乎被打击得有点狠神情呆滞,素言快步走了过去将披风替她披上,顺便好心开口劝解:“行了,别一副丧夫的表情了,她不是你姐姐吗,若是真心对你好,自然不会不顾你的心意,再说人都走了,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

    风苓玉回过神来,似乎这才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小脸皱了皱:“你怎么会在这里?吉时到了吗?你为什么不去观礼?”

    素言同情地看着风苓玉,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这孩子,打击得都快傻了吧,连她说了那么多话也没听到。

    见到素言满目同情一副同病相怜的意味,风苓玉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女人也太莫名其妙了吧,她不是一直都想爬上谷主哥哥的床吗,这个时候怎么会这么淡定的站在这里?

    风苓玉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和绿言多说,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转身朝着屋外而去。

    大厅之内站满了鬼医谷的弟子,两旁还站满了撒花的丫鬟,人声鼎沸显得极为热闹,不过风苓乐很轻易就看出来这些人不过是假装的兴致高昂,其实没一个人敢正眼看墨雨玺的,倒是有几个人偷偷打量她,却很快就将头转开,仿佛多看她一眼就会被人挖了眼珠子似的。

    对此,风苓乐不以为意,对于墨雨玺的真面目,她比这些人还要清楚,当下对于他们如此畏惧也很能理解,不过墨雨玺却显得有些不悦,不过总算顾及着身边的风苓乐没有当场发作。

    两人携手步入正厅,喜婆在一旁不断说着一些吉利的话,两人很快走到了几案前站定,喜婆按照规矩,道:“两位新人,请向祖先奉茶。”

    风苓乐没有动,淡道:“我没有祖先。”确实没有,这个时代没有。

    墨雨玺也没有动,淡道:“跳过吧。”

    喜婆:“……”

    不过喜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呵呵笑着:“好好,那……请二位向天地奉茶?”

    这一句,喜婆用了问句。

    风苓乐心中觉得好笑,不过却什么也没有说,从墨雨玺手里接过一杯茶捧着,两人同时转向大门,掀开茶盖,倾杯,倒茶。

    一杯茶水缓慢倒完,风苓乐两人再度相视一笑,将茶杯递给身旁伺候的下人,正欲转身,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风苓乐缩进袖口内的手指倏地一紧,墨雨玺淡淡道:“你若是不愿,没人进得来。”

    风苓乐看了墨雨玺一眼,微微一笑:“墨谷主应当是愿意让人进来的。”

    墨雨玺没有多说,对着守在门口的弟子轻轻点了点头,见状,那弟子快步跑了出去,不多时,便领着司北走了进来。

    司北对风苓乐怒目而视:“夫人,你乃我家公子明媒正娶的夫人,且有公衙记录在册,如今你与他尚未和离,难道就因为公子余毒未清、生死不明,你就要不顾礼法抛弃他吗?”

    司北此话,立刻在众弟子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虽知风苓乐来历不明,但却为料想竟然不明到这个程度,看样子,还是有夫之妇来着?众人看风苓乐的眼神瞬间变了味,当然,并不明显就是,并且众弟子哗然了一下后便很快恢复了平静,一个个目不斜视,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看见似的。

    风苓乐挑了挑眉:“明媒正娶?小北,你莫不是忘了,当日那花轿可是奔着你家公子的弟弟家去的,至于最后我与你家公子成亲,那也是形势所迫,算哪门子的明媒正娶?”

    司北气急:“那后来呢?你和公子两人在寒冰岛上的时候的恩爱难道都是你装出来的吗?!”

    风苓乐微微一笑,道:“也不能说是装的吧,只不过大家都是年轻人,你家公子长得也不赖,大家朝夕相处我看上他并不奇怪吧?只不过么……”风苓乐说着看向了墨雨玺,唇角的笑意越发明媚,“我现在遇到了更好让我更加欢喜的人,难道我追求自己的幸福有错吗?”

    “你……”司北辩不过风苓乐,只气得脸红脖子粗,“你一个女人,这样说话难道就不觉得羞愧吗?”

    “羞愧?”风苓乐冷笑一声,“逆来顺受向来是弱者所为,强者,从来都是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凭我如今的姿色,就算是嫁给皇帝那也是绰绰有余,你家公子虽然也有些权势,但是却处处受制、更为主猜忌,比起称霸一方无拘无束的墨谷主来,他又算得了什么?!”

    “你!”司北被风苓乐这一番话气得脸庞直哆嗦,双目狰狞,恨不得能立刻冲上去宰了风苓乐,哆嗦了半晌,司北终于咬牙吐出两个字,“贱人!”

    “放肆!”风苓乐脸色瞬间一变,随手从一旁拿过茶杯狠狠地朝着司北的方向砸了过去,“若非看在往日的交情你以为我会留你一个废物在这里白吃白喝?司北,本夫人自问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若是再敢出言不逊,信不信本夫人将你剩余的一腿一胳膊也卸了?!”

    司北狠狠地瞪着风苓乐,气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独臂紧紧地攥了起来,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风苓乐!你一定会后悔的!”

    风苓乐翻了个白眼,索性懒得理会司北,冷声道:“护卫呢?给我将这个废物打出去!本夫人不欢迎这样一个人来参加本夫人的婚礼!”

    风苓乐话音落下,手织弯刀的数名护卫“呼啦”一下从门外涌了进来,将司北团团围住。

    司北面色逐渐沉静下来,一双眸子折射出瘆人的寒气,就算只剩下一半的肢体,他也绝不可能任人宰割!

    眼看礼堂要变成战场,墨雨玺轻咳了一声,对着风苓乐温润一笑,而后道:“夫人,这是你我的婚礼,若是打起来岂非闹得太难看?再说你们毕竟是旧识,传出去的话也不好听。”

    传出去?

    风苓乐心中冷笑,这里都是你的人,一个个怕你怕得要死,能传出去才有鬼了。

    面上,风苓乐却是回了墨雨玺一笑:“并非我想为难他,只要他不破坏你我的婚礼,愿意诚心祝福你我,我把他当座上宾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为难他?”

    “呸!要我祝福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你做梦!”远远地,司北听到风苓乐的话,当即啐了一声。

    “司北!”风苓乐面色彻底寒了下去,片刻后扭头看向墨雨玺,明显压抑着怒气,“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念旧情,是他做得太过分!”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是戏,还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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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雨玺脸色也不好看,刚刚司北那一句话,不但是不给风苓乐面子,也同样是在打他的脸。

    墨雨玺上前两步,淡淡地看着司北:“我以为,最起码,你会顾念一点好歹我也算是救了你一命。”

    司北一滞,片刻后抿了抿唇:“一码归一码,你的救命之恩,就算要我司北拿命来报我司北也绝不说一个不字,但是若是要我祝福你们,那却是万万不能,我司北粗枝大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忠心为主四个字还是知道的!风苓乐背叛了我家公子,那就是我司北的敌人!”

    墨雨玺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不过,如今风苓乐即将成为我的夫人,你对她不敬,就是对我不敬,我能容忍自己受委屈,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夫人受委屈,也罢,救你虽然只是顺手,但如今,为了不在这大喜之日动粗,我也不得不挟恩图报一回了。你的命我不感兴趣,不如就留下你剩余的一只手一只脚,而后,你我恩怨两清,如何?”

    留下剩余的手脚?

    墨雨玺身后,听闻墨雨玺这句话,风苓乐瞳孔瞬间骤缩,快速看向司北。

    司北面色分毫不变:“可以!”语罢,司北快速从一旁的护卫手中抽出一把弯刀,而后目光凶狠地看着欲冲过来的风苓乐,冷声道:“哼!你什么都不用再说!我告诉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屈服!我司北,宁死也不会原谅你!”

    话毕,司北手起刀落,竟是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朝着自己的左腿砍了下去!风苓乐脸色瞬间一白,此时,她距离司北极远,就算有心想要救援也根本来不及了。

    眼看那弯刀就要将司北仅剩的左腿砍下来,不少胆子较小的丫鬟都纷纷闭上了眼睛,危机关头,一柄长剑终于自一旁破空飞出,而后狠狠撞击在司北的手腕上,司北手一偏,那弯刀没能直直地砍下去,但也在司北腿上划拉出了一道极大的口子,鲜血瞬间不要钱似的淌了下来。

    风苓乐面色更加难看,司北这一刀显然是下了死力气的,风苓乐虽然有八成把握南宫玄会出手,但是司北这样,显然是拿命来陪她演这出戏,这不是风苓乐想要的结果!

    风苓乐狠狠地咬着牙,快步走到司北身边,狠狠捏住了他的肩膀,话语粗鲁:“呵!不是说要砍腿吗?这么划拉一下算什么意思?把我这礼堂弄得这么脏,真他娘的晦气!”

    司北能感觉到风苓乐捏住他肩膀的手其实不重,那样子,分明就是扶着他!司北眉头拧了拧,微不可查地冲着风苓乐摇了摇头,而后用力撞开风苓乐的手,冷笑一声一脸嫌恶:“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脱离风苓乐的手,司北便是站立不住,腿上剧痛传来,司北直直地朝后方倒去。

    风苓乐用力攥紧了拳头,费了极大的心神方才忍住去拉住司北的冲动,而她的表现,在外人看来,却是一副被人羞辱气愤到极点的样子,当下,众人看向场中几人的眼神又更加微妙了几分。

    不过,正如司北和风苓乐都能预料到的一样,司北并没有倒下去,南宫玄现身接住了他。

    “你怎么样?”南宫玄面上看不出情绪,只是看着司北,沉声问道。

    见到南宫玄,司北面色缓了缓,最终流露出一丝笑意:“公子,我终于再见到你了!”

    南宫玄点点头,在司北左肩上锤了一拳:“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司北咧了咧嘴:“当然!”顿了顿,司北继续道:“公子,你还是先处理这里的事吧,其他事以后再说。”

    南宫玄点点头,扶着司北站了起来,此时,风苓玉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没有说话,看了墨雨玺一眼后,默默地奉献出了自己的小肩膀,让司北承力。

    见状,墨雨玺眉头皱了皱,却并没有多说。

    南宫玄冲着风苓玉点了点头,而后终于将目光放到了风苓乐身上。

    坦白说一开始见到风苓乐的时候他确实怀疑过这个女人就是风苓乐,不为别的,只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微妙感觉。

    但是两人之间,用天差地别来形容都不为过,倒不是说以前的风苓乐丑得不能见人,而是在她身上确实很难用上好看、漂亮之类的形容词,更别说什么倾国倾城、美若天仙了。

    若非亲眼所见,任谁也难以相信短短时日不见,一个人竟能发生如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这一点,用风苓乐的话来说,这尼玛一比,二十一世纪某国的整容术简直就是渣渣啊!

    目光接触到风苓乐那张妖而不媚堪称绝代尤物的脸庞,南宫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淡声道:“风苓乐?”

    虽然早已做好准备面对南宫玄如此淡漠的样子,但当南宫玄真的面对她这张脸完全无动于衷的时候,风苓乐的心中却是倏地一慌,不是心痛,是心慌。

    坦白说她并非什么拥有高尚的圣母情怀的伟大女子,之所以一开始选择欺骗南宫玄让他误以为她变心从而可以好受一点其实从根本上了来说只是情势所迫,说什么宁愿他恨她也不愿意她认为她为他付出了很多从而导致他愧疚一生的准备其实是基于他们的相爱,因为彼此相爱,所以愿意付出。

    可若是他不爱了呢?若他不爱她,他变了心,她是否还会为他义无反顾的付出一切?这一点,风苓乐从没想过。

    事实上,风苓乐此前从来没有想过南宫玄会有不爱她的可能,她如今的样子和从前可以说是云泥之别,但凡一个审美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在除了长相之外其他全部一模一样的情况下,恐怕任谁都会选择长得好看的那一个吧?

    这不是什么颜控,这是正常的审美。

    然而事实是,接触到南宫玄此时眼底的淡漠,风苓乐突然发觉,或者,南宫玄可能真的,不会爱上她现在这张脸!哪怕她依旧是她!

    见到风苓乐不说话,南宫玄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加重了音量重复了一遍:“风苓乐?”

    风苓乐轻轻咬了咬唇,片刻后下巴微微扬了起来:“不错,是我!”

    南宫玄淡漠地看着风苓乐,片刻后突然直接伸手,将风苓乐拉到了自己身后,而后看向墨雨玺:“风苓乐是我的女人。”

    听到南宫玄这句话,风苓乐心底却没有任何欢欣的感觉,因为南宫玄的声音实在是太平淡了,平淡到好像是在说“这件衣服是我的”、“这把剑是我的”一样,他只是单纯宣布他对某样“东西”的所有权,至于对这个“东西”是不是有感情,却是未必。

    风苓乐和司北不经意地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错愕。不过两人心照不宣,什么都没有说,各自转过头去。

    风苓乐用力挣扎,想要挣脱南宫玄的手,同时怒声道:“你干什么?你放手!”

    南宫玄根本不理会风苓乐,深不见底的眸子一直放在墨雨玺身上,让人完全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两人对视良久,墨雨玺突然动了,没人看清楚他到底是怎么动的,只是见他身形突然一闪消失在了原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风苓乐已经被他牢牢地抱在了怀里,而南宫玄,却直直地飞出了数米远,狼狈地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着鲜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等众人反应过来,结局已定。

    现场一片沉静,等鬼医谷的弟子反应过来替墨雨玺叫好时,南宫玄的身前已经吐了一大滩血迹。

    司北面色大变,不顾一切地就欲朝墨雨玺冲过去:“敢打伤公子!我和你拼了!”

    “司北!”南宫玄却喝住了他,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强撑着站了起来,“别动,你不是他的对手!”

    司北咬了咬牙,却终是应道:“是!”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心中却是一阵抽痛,没了透视功能,她看不出南宫玄具体伤得怎么样伤到了哪里,但是吐了那么多血,傻子也能知道他伤得绝对不轻!

    墨雨玺淡淡地看着南宫玄:“就算没有中毒受伤,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不过看在你倒是挺识时务的份上,今天又是我和夫人的大喜之日,夫人不喜欢见血,我保证,只要你老老实实在一旁观礼,我绝对不会再对你动手!”

    南宫玄漠然地看着墨雨玺:“我不喜欢别人抢我的东西!”顿了顿,南宫玄目光落到风苓乐身上,看不出表情,淡淡道:“无论什么,都不行!”

    闻言,墨雨玺唇角微掀,正欲开口,风苓乐却是从他怀中挣扎出来,上前两步朝着南宫玄的方向走了过去。墨雨玺挑了挑眉,却是没有多说,只是站在风苓乐背后,摆出一副“老婆别怕有老公在”的架势。

    风苓乐目光冷寒地看着南宫玄:“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你竟然是这般死缠烂打的人!”

    南宫玄丝毫不为风苓乐的话所动,淡然道:“那你现在知道了?”

    风苓乐抿了抿唇,靠近了南宫玄几分,闻到风苓乐身上浓郁的脂粉味,南宫玄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见状,风苓乐勾了勾唇,冷声道:“看来,你和其他的男人并没有区别,我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毒丸,元阴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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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没有说话,只是直直地盯着风苓乐。

    风苓乐继续道:“你还是和从前一样,特别不喜欢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呢,可是不喜欢,你又盯着我做什么?”风苓乐说着,眸中露出一抹嘲讽的光芒,“果然是个男人都逃不过一个色字吗?”

    闻言,南宫玄眸子沉了沉:“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风苓乐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分外尖锐:“我当然知道!不知道的是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说喜欢我,不过是因为我过人的医术,你想利用我,所以才会娶我,对我好,不是吗?知道我以前为什么不用脂粉吗?”风苓乐说着自嘲一笑,“就是为了刻意讨你喜欢呢。”

    说完这句话,风苓乐后退了两步,唇角的笑意越发浓郁:“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现在又用上脂粉了吗?因为……”

    风苓乐说着轻轻抚了抚自己的面颊,刻意压低了声音透出一抹魅惑:“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容颜,还需要刻意讨你欢喜吗?你看看,哪怕我都说了不要再跟着你,你也要巴巴地凑上来,呵呵呵,好个冲冠一怒为红颜,那么,我承诺,只要你打败了墨谷主,我就答应继续跟着你,如何?南宫玄!”

    南宫玄!

    南宫玄!

    她竟然叫他南宫玄!她竟然道破他的身份!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眸子骤然冷冽了几分。

    司北更加难以置信,他看着风苓乐,忍不住大声道:“夫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你怎么可以……”

    “怎么可以暴露堂堂龙炎国燕王殿下的身份是吗?”风苓乐接过司北的话,顺便将南宫玄的身份戳破得更彻底,唇角勾起一抹讽刺,风苓乐看着司北,继续道:“我即将嫁给鬼医谷的谷主,成为这里的谷主夫人,不再是什么燕王妃,你觉得,我凭什么还要继续替他隐瞒身份?这……”风苓乐说着看向了墨雨玺,笑得妩媚,“我身无长物,蒙谷主不弃,这一个秘密,权当我的嫁妆好了。”

    墨雨玺看着风苓乐,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脸色的笑意却是明显灿烂了几分:“乐儿,这个礼物,我很满意。”

    风苓乐笑得眉眼弯弯:“你喜欢就好,从今往后,你我夫妻一体,我不会给任何人机会伤害你的,阿玺!”

    司北看着墨雨玺和风苓乐眉来眼去,一副琴瑟和谐的样子,再想想风苓乐和南宫玄的表现,蓦的觉得事情正朝着一个自己不能理解的方向诡异的发展着,南宫玄的心思他看不懂,现在连风苓乐的心思他也看不懂了,偏偏大家都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可是眼下这状况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司北第一次为自己的智商感到了捉急。

    墨雨玺抬头看向南宫玄:“原来是燕王殿下大驾光临,看来本谷主实在是怠慢了,还请殿下恕罪。”墨雨玺话虽客气,不过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敬意,反而带着淡淡地挑衅。

    南宫玄眸中微不可查地闪过一道幽光,没有理会墨雨玺,反而看向风苓乐,沉声问道:“你真的想好了?认为他比我好?”

    风苓乐轻轻抿了抿唇,眼底透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是!我愿意嫁给他!”

    “好!”

    好!

    简单一个字,为方才所有的闹剧画上了一个句号,风苓乐笑容明媚,抬脚步入洞房,墨雨玺面色温润,心情大好,大肆奖赏在场弟子,一时间,所有人都眉开眼笑。

    当然,看不出表情的南宫玄还有一脸懵逼满脸都写满了老子不懂到底尼玛什么情况的司北以及带着泪眼欢笑的风苓玉加上个别对墨雨玺怀有别样心思的人除外。

    鬼医谷的成婚习俗和中原大致相差不大,也就是拜天地闹洞房,不过敢来闹墨雨玺洞房的鬼医谷弟子目前还没有,大家也就意思意思而后火速散去,那速度,生怕自己扰了谷主大人的洞房花烛夜的兴致会被大卸八块。

    墨雨玺看着挺直了腰背坐在床沿上的风苓乐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那个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了让他既恨又爱了将近二十年的女人不是那么忘记的,不过他很快清醒过来,随手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风苓乐,一杯拿在自己手里,道:“交杯酒。”

    风苓乐也不反抗,顺从地接过陪他喝了。

    墨雨玺坐在床边,打量着灯光映衬之下的风苓乐,风苓乐也不说话,也不乱动,一副乖巧的样子任他打量,半晌,墨雨玺叹了口气:“乐儿,你可知,你这个样子,真的美得……让人心动!”

    风苓乐甜甜一笑:“你想看就看吧。”

    墨雨玺只觉得眼前一片目眩神迷,不由自主地想要凑过去吻风苓乐,不过他最终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略一思索后道:“你今天,做得……很出乎我的意料。”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怎么?你不满意吗?”

    墨雨玺摇了摇头,沉声道:“满意,满意得……差一点,我都快以为那是真的了!”

    “真的假的很重要吗?”风苓乐没有解释,反而问道。

    墨雨玺一怔,片刻后拧了拧眉,没有说话,但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见状,风苓乐也不说话,她当然不是无话可说,而是这种情况,多说多错,她摸不准墨雨玺的底线在哪里又会疯狂到什么程度,反正现在一切都以治好南宫玄为先,等南宫玄的毒彻底解了,其他的一切都好说。

    两人沉默半晌,墨雨玺开口道:“你就不怕我知道了他的身份后就不会救他了吗?”

    风苓乐微微一笑:“我怕有用吗?救不救,不全在你的一念之间吗?”

    闻言,墨雨玺眸中闪过一道冷光,蓦的欺近了风苓乐,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你既然知道,还敢耍我?嗯?”

    风苓乐吃痛,死拧着眉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一字一顿道:“我全部都是按照你的心愿来做的,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你跟司北一唱一和,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墨雨玺冷冷地瞪着风苓乐。

    风苓乐咬了咬牙:“我当然知道你听得出来,可是我又不是为了骗你,我是为了骗南宫玄的!”

    “嗯?”墨雨玺眸子深了深,却也放开了风苓乐,“说仔细点。”

    风苓乐揉了揉下巴,看了墨雨玺一眼,斟酌了一下用词,而后道:“你以为以我和南宫玄之间生死相依的感情,我如果直接告诉他我不要他了而要嫁给你,你觉得,他会相信吗?”

    顿了顿,风苓乐继续道:“他当然不会,他肯定能猜出来真相,到时候……”

    “他时候,他肯定不会愿意接受我的治疗,你故意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连司北也骗,就是为了让他彻底相信你是真的变心了,是吗?”墨雨玺接过风苓乐的话,语气冰冷,“所以,你也在利用我,是吗?”

    风苓乐咬了咬唇:“这本来就只是一场交易,你我各取所需,你达到了你的目的,我也只是顺势而为,成全我的目的,何错之有?”

    “好一个顺势而为!”墨雨玺冷笑一声,猛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风苓乐,“你早知你是她的女儿我不会真的对你怎么样所以才敢如此放肆对不对?!”

    风苓乐皱了皱眉:“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知道她是秦忧澜的女儿所以不会对她怎么样?不要告诉她他费尽心机让她和南宫玄相爱相杀其实只是为了好玩儿?!

    墨雨玺冷哼一声,从怀中摸出了一个黑色的药丸,“利用我,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风苓乐抬头看着墨雨玺,虽然姿势上来看她处于明显的劣势地位,但气势上却是分毫不让:“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看在我娘的份上放过我,不过,既然你想让我吃了它,那我吃便是了。”风苓乐说着,径直伸手从墨雨玺手中将黑色的药丸拿了过来,连半分犹豫都没有,一口吞了下去。

    墨雨玺脸色微微一变,一双眸子瞬间变得幽深无比,却是看不出情绪。

    “你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愿意这么吃了它?”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墨雨玺:“从今天拜堂的时候开始你就应该明白我为了救南宫玄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墨雨玺凝眸看了风苓乐半晌,最终冷笑一声:“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们的感情到底有多坚定,这颗药丸的作用,三天后你就知道了。”顿了顿,墨雨玺脸色突然勾勒出丝丝玩味,“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句,这颗药丸一入体,便会破坏女子体内的元阴之气,呵呵……”墨雨玺说着大笑出声,转身掀开帘子,到了外间的榻上休息去了。

    元阴之气?

    闻言,风苓乐却是愣了愣,片刻后蓦的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难道……

    之前南宫梵年翁他们能够看出来她和南宫玄并没有圆房就是因为那元阴之气?

    那……

    一瞬间,风苓乐的神色变得极为复杂。

    这一夜,注定是难眠之夜,有人欢喜有人愁,当然,至于欢喜的是不是真的欢喜,愁的又是不是真的发愁就不一定了。

    翌日,天亮得有些迟,风苓乐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开门出去,墨雨玺却拦住了她,风苓乐咬牙看他,墨雨玺似乎有些没有睡醒,窝在榻上懒洋洋道:“新婚之日,晚起一些才是正常。”顿了顿,又道:“你的黑眼圈太明显,外人看了会以为我对你不好的。”

    风苓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和好,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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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风苓乐还是再度躺回了床上,不过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不是熬了一夜太累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她竟然沉沉地睡了过去,等她再度醒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西斜。

    风苓乐打开房门,正欲抬脚往幽兰院而去,身体却骤然一僵。

    在墨院的门口,直直地矗立着一个人影,风苓乐眸光一凝,南宫玄!

    南宫玄身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看得出来已经在这里站立了许久,更加令风苓乐心脏紧缩的,是他嘴角干涸的血迹,那血迹虽已干涸,但却带着不正常的乌黑之色,虽然距离相隔较远,风苓乐仍旧一眼就看了出来那是内腑之血!

    一夜不见,他的伤势更重了!

    南宫玄的脸色乌黑而又苍白,显得无比的难看而又诡异,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等他体内的毒发作,他已经先玩完儿了!但是他的神色丝毫没有变化,一双黑瞳依然深不见底,见风苓乐出来,他的瞳孔又深邃了几分。

    风苓乐心中骤然一紧,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走到南宫玄面前,二话不说一把就拉着他进了屋子。

    南宫玄也不说话,由着她拉着他走。

    进了屋,风苓乐快速将厚厚的毛毯搭在南宫玄身上,又飞快的从床头取了一些治疗内伤的药粉兑水递给南宫玄喝下,见到南宫玄面色逐渐好看一些,风苓乐这才松了一口气,忍不住嘲讽道:“你这是做什么?苦肉计?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回心转意?”

    良久,没有听见南宫玄的回答,风苓乐皱了皱眉,抬头,却见南宫玄灼灼地看着她,眸光火热,风苓乐心中一跳,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结巴:“你……你看……看什么?”

    南宫玄面色平淡:“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一个女人重复嫁人后会变得结巴呢。”

    “你……”闻言,风苓乐蓦的意识到了什么,“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我懒得跟你说,你自己待着吧,我走了!”

    南宫玄却一把拉住了她:“做都已经做了,现在想走,会不会晚了?”

    风苓乐身体一僵,片刻后,风苓乐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挑眉看着南宫玄:“怎么?你还要对我死缠烂打?”

    南宫玄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因为风苓乐的话而有所改变,他挑了挑眉,淡然道:“说实话,你的演技一点也不好。”

    “你!”风苓乐一滞,正欲开口,南宫玄却打断了她。

    “在昨天的婚礼上,你知道我不会相信你和司北演的戏,所以故意挑明我的身份,激怒我,让我不得不相信你说的一切,对不对?”

    风苓乐心中跳了跳,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想太多了吧,谁演戏了?”

    南宫玄勾了勾唇,一双狭长的眸中泛出精光,蓦的欺近了风苓乐几分,勾住她的下巴,声音低沉而又魅惑:“你看,你都不排斥我的亲近呢。”

    “你!”风苓乐瞬间一变,正欲气急败坏地开口,南宫玄又一次打断了她。

    他松开了她的下巴,同时脸色一正:“好了,不闹了,乐儿,看在我如此相信你的份上,就不要再欺骗我了吧?虽然我对你有足够的信心,但这样的事若是多了,还是很伤感情的。”

    风苓乐:“……”尼玛,到底谁在闹啊?!还有什么叫这样的事若是多了,还是很伤感情的?她的演技真有那么差?不但墨雨玺一眼看出了真相,就连南宫玄这个本该“当局者迷”的家伙也一口就戳破了她,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再怎么说她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看了不少电视连续剧的新新人类好伐?怎么到了他们面前就显得她的智商这么捉急呢?

    还有这事儿明明是该两个人或者三个人的痛,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从头到尾就只有她一个人苦大仇深的呢?风苓乐彻底凌乱了。

    见到风苓乐不说话,南宫玄眉头皱了皱,沉默了片刻后,抿了抿唇:“最多,我答应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如何?”

    闻言,风苓乐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南宫玄唇角的笑意明亮了起来:“你看,你承认了。”

    风苓乐:“……”

    南宫玄伸手摸了摸风苓乐的头:“好了,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跟我说说,为什么要答应那个家伙嫁给他?他是不是用我的毒威胁你?我们夫妻……咳,虽然暂时还不是一体,但是你答应我,无论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吗?”

    听完南宫玄的话,风苓乐更凌乱了,这个人真的是南宫玄吗?怎么感觉那么不像呢,会不会是墨雨玺让人易容来故意试探她的?

    想着,风苓乐手已经摸上了南宫玄的下巴,在他的脖子周围细细摸索,一边喃喃出声:“咦,怎么没有呢?”

    南宫玄脸色黑了黑,按捺住性子:“你在找什么?”

    “面具。”风苓乐下意识脱口而出。

    “面具?”南宫玄一愣,片刻后反应过来,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地按住风苓乐的手,“好了,别摸了,我是原装的不是假货!”

    “真的?”风苓乐有些不信。

    “真的!”南宫玄保证,“之前在燕王府,你洗澡的时候总是爱睡着,每一次都是我抱你回床上,你的胸口有一颗红痣,在你的腰上还有一个浅浅的胎记,哦,对了,你的屁股……”

    “好了!别说了!”风苓乐赶紧一把捂住了南宫玄的嘴,“我信你了,不许再说下去!”

    南宫玄好笑地看着风苓乐,听话地不再开口。

    风苓乐揉了揉额头,有些诧异他们的谈话怎么会扯到了这么一个诡异的话题之上,这简直歪楼歪到了隔壁。

    想了想,风苓乐决定将楼扳回来。

    “那个……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我在骗你的?”

    “一开始就发现了啊。”南宫玄回答得风轻云淡。

    风苓乐:“……”忍住抓狂的冲动,风苓乐继续道:“那你不是说在我说出你的身份的时候你差一点就相信了吗?那为什么后来又不信了?难道是我哪里又暴露了?”

    南宫玄似笑非笑地看着风苓乐,在后者快要凝结出无形的眼刀之后方才清了清嗓子,开口:“咳,这次倒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那个谷主。”

    “墨雨玺?他?他怎么了?”风苓乐好奇。

    南宫玄微微一笑:“你忘了他对我的态度了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当然记得,不屑一顾!”这句话,风苓乐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好歹也是堂堂一国王爷,威震燕北,但是到了鬼医这儿貌似也没什么分量,风苓乐多少有点怕打击到南宫玄的自尊心。

    然而,南宫玄对此并不在意,他点了点头,继续道:“正是如此,他在你挑明了我的身份之后,眼底只有得意以及不屑,你知道这说明什么?”

    风苓乐摇头,有些不爽南宫玄这间接性打击她智商的行为。

    南宫玄耐心解释:“我身为如今大陆第一大国龙炎国的王爷,掌管燕北三十六军,虽然父皇暂时剥夺了我的兵权,但三十六军中的十二龙骑却是只听我一人调动。鬼医谷虽然距离燕北驻地有一段路程,但以轻羽骑的速度,最多不过一天一夜便能到达,鬼医谷虽然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但决不可能抵挡一个军队的进攻,你明白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有点明白,但也不太明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是说军队可以轻松地灭了鬼医谷,但你也别忘了,墨雨玺武功高强, 甚至有可能在你之上,他若要逃,你确定能拦得住他?到时候他身入江湖,便如石沉大海,再要找他,只怕难度不会比大海捞针容易多少。”

    南宫玄失笑,摸了摸风苓乐的头:“傻丫头,你说得没错,但是你别忘了,鬼医谷易守难攻,但同时也是进来容易出去难,而且除了正面,便只余下碧麟峡一条出路,我军只要在这两处布放,墨雨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分,你忘了我当初同龙卫那一战了吗?一个人的力量,是绝对无法和军队抗衡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而后奇道:“你竟然知道碧麟峡?难道你以前来过鬼医谷?”

    南宫玄摇了摇头:“你忘了我醒了之后在那个冰镜上面呆了四天么?那里是这一带最高的地方,四天的时间足以让我看清楚这里所有的地形地貌了。”

    风苓乐满眼佩服:“我也上去过,不过我就没看出什么名堂,还是你厉害!”

    南宫玄听过的夸赞不少,但风苓乐这一句听得他尤为舒畅,唇角的笑意不自觉的浓郁了许多,伸手将风苓乐牢牢地揽在怀里,感叹道:“乐儿,你这个样子抱起来容易多了,之前我两只手可是都抱不过来你。”

    闻言,风苓乐一阵气急,从南宫玄怀里钻了出来:“你什么意思!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以前长得胖?!”

    看到风苓乐那气鼓鼓的样子,南宫玄一阵无奈,只得顺毛:“说什么呢,你忘了我之前怎么救你的?那时候你可还是个胖子呢!”

    提起南宫玄为了救她甚至不要命的事,风苓乐心中一疼,一颗心瞬间变得柔软起来,脸色也端不住:“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南宫玄摸了摸风苓乐的头,摇了摇头示意不要紧,同时将风苓乐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怀里。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湖,开始解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四十八章 火湖,开始解毒

    风苓乐舒服的蹭了蹭这个熟悉的怀抱,满足地闭上眼睛抱住南宫玄的腰,谁能想到,她昨天还在琢磨着两人会不会就此分道扬镳、形同陌路,做一对相爱相杀的恋人,今儿个却又能温馨如斯呢?

    恍惚中,风苓乐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东西,不过到底是什么呢?

    管它呢,待会儿在想,这一刻,就让她静静地享受属于南宫玄怀抱的宁静好了,天知道这一段时间她心底憋得有多厉害!

    风苓乐如是想。

    两人静静地相拥了一会儿,风苓乐从南宫玄怀里直起身来,正视着南宫玄:“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我在骗你,墨雨玺的表现有什么问题吗?”

    “你呀,”南宫玄叹了口气,“我都说了,以他的势力,根本就不足以和我抗衡,但在得知了我的身份后,他眼底并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连多余的波动也没有,这说明——”顿了顿,南宫玄继续道:“要么,他早已看淡生死,视死如归,要么就是……”

    风苓乐接过南宫玄的话:“他早就知道了你的身份!”

    南宫玄微微一笑,摸了摸风苓乐的脸:“还好,没有傻到家,不然我还得担心以后要怎么才能养得活你!”

    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眼底却渐渐浮上了些许忧虑:“南宫玄,你说他既然都知道了我们的身份,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南宫玄黑眸沉了沉:“这一点,我暂时也不清楚,不过,墨雨玺这个人心思深沉,我们暂时不宜和他正面冲突……”南宫玄说到这里突然一顿,眼见风苓乐目光怪异地看着他,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好笑,“怎么了?干嘛这么看我?”

    风苓乐撑着下巴:“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以前的你,冷酷无情,从不多言,永远一副胸有成竹不可一世的样子,我到现在才发现,原来你也是会思考,会算计的。”

    南宫玄一脸黑线:“什么叫会思考、会算计……在你心里,该不会以为我是那种自以为是自鸣得意目中无人的人吧?”

    风苓乐默默想,这个时代咋就没有“装逼”这个词语呢,不然她就不用那么多个成语还表达不清楚自己的意思了!

    风苓乐正了正脸色,摇了摇头,道:“也不全是,最起码,我没见过你筹谋的样子,我以为你做什么事都是随心所欲霸气侧漏的。”

    霸气侧漏南宫玄听不懂,不过随心所欲他懂。

    “随心所欲?”南宫玄摇了摇头,没有多说,将话题拉了回去,道:“乐儿,我之前说过,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配合你,但是我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无论如何,你都不能伤害自己,知道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我会的!不过南宫玄,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忍耐,墨雨玺给你解毒的时候,你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好好解了毒恢复身体,其他的事,我们以后再说,可以吗?”

    南宫玄略一颔首,片刻后,伸手握住风苓乐的手:“乐儿,你会不会认为我现在很没用,我……”

    不等南宫玄说完,风苓乐蓦的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瞪大了眼睛:“等等!南……南宫玄,你刚刚在问什么?”

    南宫玄皱了皱眉,却仍是耐心重复了一遍:“我说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很没用,我没能够好好的保护你,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啧啧啧,”风苓乐砸吧砸吧嘴,一脸感叹,“真想不到堂堂燕王殿下恋爱的时候是这个样子,和大街上那些小男人完全没有任何区别的说……”

    小男人!

    南宫玄只捕捉到了这三个字,当下脸色黑了黑,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看着风苓乐:“乐儿,我是认真的……”

    风苓乐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认真的。”片刻后,在南宫玄彻底黑线前,风苓乐笑着摇头:“好啦,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跟你说说我的心里话吧!其实我真的觉得这样的你更真实,也更让人觉得安心,你不再高高在上,你就在我身边,你不是没用,要是没有你,我现在早就死了,连鬼医都说我是第一个能在绿萝口中活下来的人!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眼底浮上了些许柔情,世人都道他凶狠残暴、杀人不眨眼,动辄坑杀十万俘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内心其实很柔软,坑杀那十万俘虏也是因为他若不杀他们,有朝一日养虎为患,必将进犯龙炎,燕北民风凶狠噬斗,燕北军队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他若不斩草除根,他日燕北必害得两方百姓尽数限于水深火热之中,民不聊生!

    “乐儿,谢谢你!”南宫玄声音低沉,素日里语调中的冷冽早已消失不见。

    风苓乐眉眼弯弯,再度窝进了南宫玄的怀里。

    两人静静相拥,蓦的,风苓乐想到了什么,快速从南宫玄怀中钻了出来:“对了,你我和好的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虽然猜不透墨雨玺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希望看到你我好!”

    南宫玄皱了皱眉:“我们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只怕早就落入了鬼医谷弟子的眼里……”

    “这个好办!”风苓乐摆摆手,蓦的站起身来,将自己的和南宫玄的衣服都揉得乱七八糟,然后将屋子里的家具尽数推到,一边厉声冲着南宫玄吼道:“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救你只是一时不忍,并非对你有情,我说过了,我已经嫁给了墨谷主,你现在给我滚出去!”

    南宫玄的眸子一瞬间变得幽深如墨起来,他只沉声吐出三个字:“风苓乐!”

    风苓乐的心颤了颤,面上却是一派冷然之色,随手抄起手中的茶盏就朝着南宫玄身边扔了过去,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两人的动静很快就吸引了鬼医谷的弟子,不多时,墨雨玺赶了过来,见到地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风苓乐和南宫玄身上的狼狈,皱了皱眉,看向风苓乐:“乐儿,你没事吧?”

    风苓乐摇了摇头,咬着牙:“阿玺!你让这个家伙给我滚出去!还有,尽快救好他让他离开这里永远不要再来纠缠我!”

    墨雨玺眸子深了深,看了风苓乐一眼而后转头看向南宫玄:“燕王这是什么意思?”

    南宫玄面无表情:“我只是不相信我的女人会心甘情愿地嫁给你!”

    墨雨玺冷笑一声:“那么我告诉你,不管心甘情愿还是不甘不愿,风苓乐现在都已经是我的女人,真正的女人!”最后几个字,墨雨玺刻意加重了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他是什么意思。

    风苓乐脸色瞬间一白,她终于想起自己忘了什么了!她忘了告诉南宫玄元阴之气的事!这个时代的人思想保守,对女子贞洁清白看得尤为重要,若是南宫玄误会……风苓乐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玄,却见南宫玄依旧维持着一张棺材脸,面无表情。

    风苓乐抿了抿唇,片刻后开口:“南宫玄,你也听到了,我和阿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我让阿玺救你,只是将你的救命之恩还给你罢了,并非有其他什么意思,还请你不要误会!”

    听到风苓乐所说,南宫玄眼神终于动了动,他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不过却什么也没有再说,转身走出了墨院。

    墨雨玺看了周围的弟子一眼,沉声吩咐:“将燕王带去火湖!”

    闻言,风苓乐眼神瞬间变得火热,南宫玄体内的毒终于要彻底被解除了!当下,也顾不得去猜测南宫玄在听到她和墨雨玺已有夫妻之实后会怎么想,满心沉浸在南宫玄即将得救的喜悦里。

    墨雨玺余光掠过风苓乐脸上的喜色,眸子沉了沉,片刻后别开眼去,唇角缓缓勾起,弧度冰冷。

    南宫玄被人一路带到一座布满了冰块所筑的假山园子里,见到整个园子的布局,南宫玄皱了皱眉头,这里,似乎有些眼熟?

    不过南宫玄并没有出口发问,而是一路沉默着跟着带路的弟子径直往内院的火湖而去。

    火湖湖水泛着赤红之色,隐隐向上冒着热气,在这冰天雪地的鬼医谷,着实算得上奇异。不过更吸引南宫玄注意力的,是火湖内两条嘴唇相接的不知名小鱼。

    准确的说,是两条嘴咬着嘴的死鱼。

    南宫玄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东西?”

    那弟子对南宫玄还算恭敬,半俯了身体回道:“燕王殿下,这是我们谷主饲养的接吻鱼。”

    “为何不把它们捞起来?”不要告诉他这两条死鱼是用来解毒的!

    那弟子依旧恭敬:“谷主没有吩咐,弟子等不敢有任何逾越之举。”

    不敢?逾越之举?

    南宫玄挑了挑眉,不过却没有多说,而是问道:“我应该怎么做?”

    “燕王殿下,按谷主吩咐,您需要在这里面泡上十二个时辰,其间谷主会来给您加药材疗伤解毒,至于具体需要做些什么,谷主会亲自动手,您只需要到时候听他吩咐即可。”

    南宫玄看了一眼那面积硕大的湖泊一眼,有些惊讶解个毒居然需要这么大一湖水,不过除了对风苓乐,他其实并非一个多言之人,加上一个小弟子也未必知道什么,当下,南宫玄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依言除去外袍,湖水中一块石头上盘膝而坐。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残暴,人不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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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一进入火湖,南宫玄便感觉到一阵刺骨的灼热感由皮肤内外同时传了出来,像是无数根被火烧得通红的粗大铁针同时在她全身各处穿梭,南宫玄脸上涌上一抹潮红,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忍不住闷哼一声。

    墨雨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火湖边上,见到南宫玄咬紧牙关的样子,淡淡道:“火湖中的水带有些许毒素,这些毒素会和你体内的蛇毒相互反应,形成另一种新的毒素,不过你可以放心,这种新的毒素会随着空气消散,危害性并不大,只是消散过程中会使人感到无比疼痛,等熬过去就好了。”

    南宫玄忍痛点头:“有劳谷主。”

    墨雨玺淡淡地看着南宫玄,继续道:“还有一点,从新的毒素形成到排出一共需要大约十八个时辰左右,在这期间,你的身体脖子以下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能够离开这湖水,否则……”墨雨玺说到这里,突然一顿,眸光落到漂浮在南宫玄身前不远处的两条死鱼身上,眼神瞬间一寒。

    墨雨玺浑身猛地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戾气,紧接着双手握爪,内力骤然爆发,狠狠地朝着那两条死鱼的方向吸了过去,大片的湖水随着墨雨玺的动作翻腾而起,南宫玄距离两条鱼极近,身子也被吸扯着往前一动,南宫玄拧着眉头,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身体。

    不过他身上的内力本就没有恢复多少,加上在这湖水中承受着巨大的痛楚,是以,这一分心稳住身体,南宫玄的脸色瞬间涌上一抹血色,紧接着喉咙处传来一阵腥甜。

    墨雨玺在两条鱼飞到了他手中后便是停止了爆发内力,南宫玄也跟着身体一松,然而大片湖水失去吸力,瞬间便将南宫玄淋成了落汤鸡,一阵火辣辣地灼痛感自他脸上头上传了出来。

    南宫玄紧咬着牙没有说话,墨雨玺也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眼神完全凝固在手中的两条死鱼身上,眸中寒气几乎凝结成冰。

    墨雨玺冷冷地看了手中的鱼半晌,从牙缝间吐出几个字,一字一句:“谁!干!的!”

    先前替南宫玄引路的那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此刻,他的脸色惨白,身体也抖成了筛糠,瞬间狠狠地跪在了墨雨玺面前,结结巴巴道:“回……回谷主,是……是弟子……弟子……”

    “废物!”

    “砰!”

    “啊!”

    “啪!”

    不等那名弟子把话说完,墨雨玺怒骂一声,紧接着手掌便是狠狠一挥,一股强劲的内力喷薄而出,狠狠地撞击在那弟子身上,那弟子高高地飞了起来,身体撞在一块冰山上,发出剧烈的惨叫声,而后,他的身体落在了地上,在原地抽搐了几下,唇角溢出大口大口地混着内脏的污血,片刻后便彻底没了呼吸,死了个透。

    那弟子断气后,立刻就有另外两名和他着一样服饰的弟子走了出来,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快速将那弟子的尸体搬走,同时将地上的血迹打扫得干干净净,整个过程速度极快没有说一句话动作如行云流水般娴熟。

    墨雨玺对这一些似乎早已习惯,从头到尾连眼神也没有分给那死去的弟子一分,只是发寒的双目紧紧地锁定手中的两条几乎已经变形的小鱼,昭示着他此刻心底的愤怒。

    良久,墨雨玺定了定心绪,招了招手。

    一名弟子快速跑了过来,单膝跪地:“谷主!”

    墨雨玺将两条死鱼递给他,沉声道:“把它带给玉儿,”顿了顿,补充,“明早再去吧!”

    “是!”那弟子闻言脸上没有任何一丝多余的表情,恭敬地将两条鱼接了过去。

    南宫玄冷眼看着这一切,不过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闭上了眼睛,专心将心神放在体内的伤势之上。

    然而此时,墨雨玺却将眼神放到了他的身上,看着南宫玄一张俊脸上起了好几个血疙瘩,墨雨玺挑了挑眉,片刻后淡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残暴?”

    南宫玄睁开眼,眸光古井无波地看着墨雨玺。

    墨雨玺嘴角勾了勾,语气里露出一抹讽刺:“我怎么忘了,你可是坑杀了燕北十万战俘的燕王殿下,我只是要了区区一个办事不力的弟子的命,比起你来,又算得了什么?”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墨雨玺:“生命的价值与数量无关。”

    “呵!”墨雨玺冷笑一声,“看不出来燕王殿下竟然还是个巧言擅辩的思想家。”

    南宫玄无意跟墨雨玺做无谓的争辩,没有说话,再度闭上了眼睛,闭目疗伤。

    墨雨玺看着南宫玄,眸色深了深,片刻后,示意弟子往湖里南宫玄的身周投进了近十筐药材,而后拂袖而去,临走前留下一句话:“每隔三个时辰我会过来一次,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必须要告诉你,为了解你的毒,我鬼医谷几乎倾尽了所有储备的药材,我虽然答应乐儿要替你解毒,但不代表药材费也要我出,这笔账目,到时候我会直接寄到龙炎国燕王府,届时还望燕王殿下不要赖账。”

    墨雨玺离开火湖后直接去了墨院,此时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下来,风苓乐坐在油灯旁,正拿着一本医书静静地研究着,见到墨雨玺来,风苓乐眼神也没有动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墨雨玺也没有与她交谈的意思,两人如昨晚般分塌而眠,一夜无话。

    翌日一大早,风苓乐去了幽兰院,院子里,风苓玉与风苓乐二人相对而立。

    墨雨玺也跟了过去,当然,并不是正大光明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两人,想了想,墨雨玺并没有现身,而是隐在了院子的一角。

    此时,风苓玉手里正拿着弟子送来的两条死鱼,面无表情。

    风苓乐神色复杂地看着风苓玉,正欲开口说话,风苓玉却先一步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恭喜姐姐。”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玉儿,你……”

    “姐姐,你如果是来劝我不要伤心的话还是免了,你知道的,那是不可能的。”

    风苓乐抿了抿唇,片刻后,靠近了风苓玉两分,道:“玉儿,这件事我们先不说了,我们一起去把这两条鱼埋了吧。”

    风苓玉紧紧地看了风苓乐半晌,终是没有再说出什么偏激的话,点了点头:“埋在哪里?”

    风苓乐摇了摇头:“你说吧。”

    风苓玉想了想,沉声道:“后山。”

    “后山?”风苓乐皱了皱眉,“那里不是不能随意出入吗?我们……”

    “别用‘我们’,”风苓玉冷笑一声,“我确实是不可以随意出入,但你不一样,你一来还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可以随意进去,现在你的身份更是不同,你可是堂堂谷主夫人,这个鬼医谷,还有哪里是你去不得的?”

    风苓乐没有理会风苓玉话里浓浓地嘲讽意味,只是定定地看着风苓玉:“玉儿,你忘了我之前给你说过的话了吗?”

    风苓玉一滞,片刻后挑了挑眉:“你说过的话那么多,我怎么知道你指的是那一句?”

    风苓乐盯着风苓玉的眸子看了半晌,终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转身往后山而去,一边道:“走吧。”

    风苓玉看着风苓乐的背影,抿了抿唇,片刻后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路来到后山门口,如风苓玉所言,守门的弟子果然没有丝毫拦住风苓乐的意思,即便是风苓玉,在风苓乐一句话后也被放了行。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往桃林深处而去,风苓乐走在前面,一路七拐八拐,走了良久也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风苓玉虽然来到鬼医谷的时间比风苓乐长得多,但是她进来桃林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提像风苓乐一样可以站在冰镜顶端,总览整个桃林全貌了,是以,在风苓乐的带领下,风苓玉没多久便彻底迷了路。

    平日里她只在固定的几条路上走倒还不觉得,如今被风苓乐这带着乱走一气,风苓玉才发现这桃林的路四通八达,到处看起来都差不多,跟个迷宫似的。

    又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风苓玉也顾不得地上满是霜雪寒气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喘着粗气,瞪着前方的风苓乐道:“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我不走了!要走你自己走吧!”

    风苓乐似笑非笑地回到风苓玉身边,笑眯眯地看她:“累啦?”

    风苓乐其实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毕竟风苓玉是她认可的妹妹,此刻只是小脾气犯了而已。风苓玉此刻却只觉得风苓乐那笑容里呆着无比的得意,分明就是在嘲笑她,当下心中的怒气又盛了几分,一时间口不择言:“你得意什么,不就是嫁给了谷主哥哥吗?哼,还不是仗着自己和谷主哥哥心爱的女人有几分相似!也不过就是个替身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风苓乐闻言一愣,片刻后脸色逐渐变得阴沉下来:“玉儿,你再说一遍!”

    风苓乐此刻身上爆发出瘆人的寒气,风苓玉只觉得心中一阵发怵,加上她在那番话出口之后自己也立刻察觉到了不妥,心中颇为后悔,如今见到风苓乐发怒,风苓玉瞬间紧抿着唇,低垂着头,双手有些无意识地搅着衣袖,连手中提着两条接吻鱼的篮子什么时候掉到了一边都不知道。

    风苓乐看着风苓玉的样子,心中不由软了几分,然而她却知道,有些事情,也是时候跟风苓玉说清楚了。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惊悚,雪底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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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下,风苓乐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刚才的话,我看在你年纪尚小的份上就当你没说过,但是再有下次,就别怪我这个当姐姐的教训你,记住了么?”

    闻言,风苓玉心中下意识就想还嘴,然而接触到风苓乐凌厉的目光,风苓玉最终扁了扁嘴,没敢说话。

    风苓乐真心把她当妹妹,她又何尝不是真心拿她当姐姐?如若不然,面对一个嫁给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了的男人的女人时,她怎么可能心中升不起半点嫉恨之心?

    风苓乐不知道风苓玉心中所想,冷着脸看着风苓玉,强迫她与自己对视,再度沉声发问:“记住了么?”

    风苓玉拨了拨风苓乐的手,不耐烦地道:“记住了记住了,啰嗦什么!”

    风苓乐一愣,片刻后却是忍不住失笑,习惯性地摸了摸风苓玉的头,风苓乐道:“玉儿,有些事,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风苓玉抬起头来看着风苓乐,语气里忍不住有些好奇:“什么事?”

    风苓乐略一思索,片刻后,压低了声音:“你先前所说的替身……”

    风苓乐话头还才刚刚开始,风苓玉却是脸色一变,有些懊恼地看着风苓乐:“姐姐,我都没有计较你嫁给谷主哥哥的事了,你怎么还……”

    风苓乐摆了摆手,止住了风苓玉的话,沉声道:“玉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想告诉你的是,你的谷主哥哥口中的澜儿,原名秦忧澜,她其实是我的——娘亲!”

    “什么?!”风苓玉脸色瞬间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风苓乐,“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风苓乐点点头,再次重复:“是真的!秦忧澜,的确是我的母亲!”

    风苓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一脸惊疑不定:“可是……”

    风苓乐没办法跟风苓玉解释基因的问题,更不知道该这么跟她解释毫无血缘关系的人长得相似其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想了想,风苓乐打趣道:“也许你就是我遗失多年的亲妹妹也不一定呢。”

    “姐姐!”风苓玉嗔怒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风苓乐抿了抿唇:“乐儿,时间紧迫,有些事我没办法一次性给你说清楚,但我还是那句话,请你相信我!”

    风苓玉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时间紧迫?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风苓乐摆了摆手:“不说这个,我们今天来这里,主要目的是为了安葬这两条接吻鱼,动手吧。”风苓乐说着将一旁的铁锹递给了风苓玉。

    提起花莲和黑莲,风苓玉一张小脸再度垮了下来,迟疑了一下,风苓玉开口:“姐姐,你觉不觉得,花莲和黑莲他们好像……是被煮熟了……”

    风苓乐看了花莲和黑莲一眼:“不止高温,还有毒素。”

    “什么?”风苓玉脸色一变,“这么说来这是谷主哥哥故意弄死了我的花莲和黑莲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故意的倒不一定,不过,现在不是为这两条鱼伤心的时候,玉儿,你知道吗,我们的处境其实很危险,准确的说,是鬼医谷除了墨雨玺以外的每一个人的处境都很危险。”

    风苓玉不解:“姐姐,难道这里面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却没有多说,指了指地面,道:“挖吧,把雪和冰块挖开,然后挖开土壤,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一切了。”

    风苓玉依旧不解,不过她也没有多问,而是点了点头,挥动手中的铁锹,快速挖起坑来。

    地面上累积的冰雪并不薄,风苓玉挖得小脸通红,出了老大一通汗终于看到了土壤,风苓玉吐了一口气,忍不住抱怨:“平日里还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原来这儿的冰雪这么厚。”

    风苓乐笑笑,道:“快挖吧。”

    风苓玉点点头,继续舞动起铁锹来,岂料,她一铁锹下去,刚刚挖开薄薄的一层土壤,一阵浓郁的尸臭味猛地传了出来,直冲风苓玉扑面而来,风苓玉脸色一白,被那股气味恶心的忍不住后退了好几步,一脸惊疑地看着风苓乐:“姐姐,这是……”

    风苓乐没有说话,从风苓玉手中将铁锹接了过来,面色沉着地走到刚刚被风苓玉松开的土壤面前,挥动铁锹用力铲了一大块土壤起来。

    而随着她的动作,浓郁的尸气愈发铺天盖地起来,风苓乐面色不变,继续往下深挖。风苓玉白着一张脸,惊疑不定地看着风苓乐,片刻后,风苓玉咬了咬牙,朝着风苓乐身边挪了过去,岂料,她刚刚靠近,一阵浓郁的气味再度扑面而来,不止是尸气,还混杂着浓郁的血腥味,那味道,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风苓玉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吐了起来,风苓乐看了风苓玉一眼,没有立刻上前安慰她,而是快速将那松开的土壤填了回去,而后在上面覆盖上冰雪,接着从怀里摸出了几块烧过后在苦竹叶磨成地汁液中泡过的黑炭出来,均匀地放在方才被挖开的地方周围。

    做完这些,风苓乐方才走到风苓玉面前,眼见后者吐得一塌糊涂小脸一片苍白,风苓乐不由有些心疼,拍了拍风苓玉的背,轻声安慰:“好了,玉儿,别怕了,有姐姐在。”

    风苓玉抬起头来看着风苓乐,语调里含着哭腔:“姐姐,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怎么会……怎么会……”

    风苓乐凝眸看着风苓玉:“怎么会有那么浓重的尸气和血腥味对吗?”

    风苓玉咬了咬牙,差一点又要吐了出来,风苓乐一把握住了她的肩膀,沉声道:“玉儿,你不要害怕,也不能害怕!记住姐姐的话,记得你今天所看到的一切,但是不要告诉人!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知道这些!姐姐来不及和你解释太多,但是姐姐相信你能自己想明白的!”

    语罢,不等风苓玉做出反应,风苓乐快速将那几块将这里的血腥味和尸气味吸收得差不多地黑炭收了起来,此时,一片墨色衣角远远地映入了她的眼帘。

    风苓乐定了定神,转过身来看着风苓玉道:“玉儿,别哭了,过来将花莲和黑莲埋了吧。”

    风苓玉抿了抿唇,正欲开口,风苓乐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多说,风苓玉一愣,不过却很快领悟了风苓乐的意思,当下一边抽噎着朝风苓乐的方向走了过去一边道:“姐……姐姐……我……我难过……”

    风苓乐叹了一口气,将风苓玉搂在怀里:“好了,别哭了,以后有机会,姐姐再送你两条接吻鱼好吗?”

    风苓玉点了点头,将头埋在风苓乐怀里不肯出来。

    风苓乐轻轻拍着风苓玉的背,低声安慰她。

    风苓玉哭了一会儿,终于直起身来:“姐……姐姐,我……我们还是……将……将花莲……和黑莲……埋……埋了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略一思索后道:“玉儿,我们就将花莲和黑莲埋在雪里好不好?”

    风苓玉露出不解的神色:“为什么?”

    “因为在雪里埋着的话花莲和黑莲可以存在得更久一点啊!再说,土地都是污浊的,而雪是纯净的,你也不希望花莲和黑莲死后还要被弄得脏兮兮的吧?”

    风苓玉想了想,觉得风苓乐说得有理,点了点头:“好,那就听姐姐的。”

    “嗯。”风苓乐淡淡地嗯了一声,将铁锹递给风苓玉,“你来吧。”

    风苓玉沉默着将铁锹接了过来,眼泪又吧嗒吧嗒地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花莲和黑莲虽然只是两条鱼,但也陪伴了她不短的时间,给她带来了不少的欢乐,如今就这么莫名其妙没了,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墨雨玺慢慢走到了风苓玉身后,看着风苓玉抽抽噎噎地样子,压低了声音,道:“玉儿,对不起。”

    听到声音,风苓玉一愣,片刻后有些错愕的抬起头来,看向墨雨玺:“谷主哥哥……”

    墨雨玺上前两步,伸手按住风苓玉的肩膀,感受着风苓玉身体轻微的一抖,墨雨玺也没有多想,只当风苓玉是因为他和风苓乐成亲了有些别扭,凝眸道:“玉儿,对不起,是我在利用火湖为人驱毒疗伤的时候忘了吩咐弟子将花莲和黑莲捞出来,你要怪,就怪我吧!”

    若在以往,面对墨雨玺这般温声细雨,风苓玉早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哪里还记得什么怪不怪,但就在刚才,她却在风苓乐的刻意引导下发现了一个惊天的秘密,一个令她难以置信更感到毛骨悚然的秘密。

    风苓玉抿了抿唇,看着墨雨玺,神色间露出了丝丝复杂,如果仔细看的话,还会在她的眸子深处发现一抹畏惧。

    哪怕风苓玉再早熟,本质上来说她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姑娘,她虽然聪慧,但心智上却难免稍显稚嫩,在迅速想明白前因后果开始怀疑墨雨玺的真面目后还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已经很不容易了。

    见到风苓玉不说话,墨雨玺皱了皱眉,不过风苓玉此刻脸色着实太过难看,墨雨玺耐着性子:“玉儿,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一定再给你找两条一模一样的鱼陪你玩,好吗?”

    风苓乐知道风苓玉此刻心思不定,上前两步从墨雨玺手中将风苓玉拉了过来按到自己怀里,冷着脸看向墨雨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长得一模一样的鱼,就算有,那也不是花莲和黑莲!”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药材库,该用何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五十一章 药材库,该用何药

    墨雨玺一滞,片刻后有些无奈地看着风苓乐:“那你想要怎样?”

    风苓乐看了风苓玉一眼:“问我作甚,又不是我的鱼。”

    风苓玉从风苓乐话中钻了出来,分别看了风苓乐和墨雨玺一眼,动了动小鼻子,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不过,她终究还是忍住了眼泪,盯着墨雨玺,道:“谷主哥哥,玉儿……玉儿还没有……还没有……祝你成亲快乐!”

    墨雨玺一怔,看了风苓乐一眼,想要伸手摸摸风苓玉的头,却被风苓玉躲了开来,墨雨玺叹了口气,柔声道:“玉儿,之前我发病的时候,还要多谢你。”

    风苓玉摆摆手:“没什么的,谷主哥哥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是我应该做的。”

    墨雨玺看了风苓玉一会儿,不再多说,只是道:“玉儿,将花莲和黑莲埋了吧。”顿了顿,“就按你姐姐说的,将它们埋在雪里,这样,它们也能够在这个干净的世界里存在得久一点。”

    听完墨雨玺这句话,风苓玉倒没觉得有什么,点了点头沉默着拿着铁锹埋鱼去了,风苓乐却是忍不住多看了墨雨玺一眼,眸中露出些许沉思。

    待风苓玉埋好鱼,墨雨玺走了过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成片的雪突然在他手掌下化了开来,而后凝结成一块透明的方形冰块,墨雨玺用内力在方形冰块之上刻上“花莲黑莲之墓”六个字,而后将之插在了两鱼的墓前。

    见状,风苓玉眸中露出些许感激,看着墨雨玺,道:“谷主哥哥,谢谢你!”

    墨雨玺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风苓玉的头,这一次,风苓玉没有再躲,有些事,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无心的,次数多了就绝对有问题了,风苓乐选择在这个时候将鬼医谷的秘密一点一点地告诉风苓玉,也正是因为她知道风苓玉的心智远比一般小姑娘要成熟得多,心里承受能力也要强大得多,风苓玉就算有些难以控制情绪,但也不至于露出这么大一个马脚。而风苓玉也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安葬好花莲和黑莲,墨雨玺看着风苓乐道:“南宫玄已经在火湖解毒了,只需要一天一夜,他体内的毒便可以尽数解除。”

    “嗯。”

    风苓乐淡淡地嗯了一声,拉起风苓玉的手欲离开桃花林,却被墨雨玺叫住:“你不想去看看他?”

    风苓乐摇了摇头:“见与不见都没有任何意义,何必。”

    “呵,”墨雨玺轻笑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风苓乐不再接话,自顾自地拉着风苓玉往幽兰院而去,墨雨玺也没有跟上去。待得走得远了,风苓玉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在风苓乐耳边道:“姐姐,你早就知道谷主哥哥会跟来所以才故意带着我七拐八拐想要拖延时间的是不是?”

    风苓乐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拉着风苓玉一路往幽兰院走。进了幽兰院,风苓乐却没有带着风苓玉进屋,而是在院子正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轻声道:“玉儿,我知道你的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风苓玉沉默了一会儿,轻抿着唇开口:“姐姐,那些桃花……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风苓乐点了点头:“是。”

    风苓玉脸色微微一白:“真的是谷主哥哥?”

    风苓乐皱了皱眉,不过,不等她开口,风苓玉脸上已是露出一抹涩然:“姐姐,我真的很不想相信,可是那片桃花林以前除了谷主哥哥没有任何人能够随意进出,可是我……”

    风苓乐拍拍风苓玉的肩膀:“玉儿,这些事,只能由你自己想明白,你的谷主哥哥,并非表面上所看到的那个样子。”

    风苓玉紧咬着唇瓣:“姐姐,你说谷主哥哥……他为什么要那么做?”

    风苓乐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开口道:“玉儿,你有没有见识过自然状态下的桃花?”

    “自然状态下的桃花?”风苓玉皱了皱鼻子,“姐姐,你也知道,我的亲生父母不待见我,在我生了重病之后甚至要把我抛下悬崖,我小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门,只在门缝间偷偷看过几眼院子外开得正盛的桃花,那已经是我眼里所见过的最美的景色了,可是我那时候也不敢多看,因为我怕被我爹娘发现了他们会打我……”

    顿了顿,风苓玉继续道:“不过我记得有一句诗中曾经写到‘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说的就是桃花盛开的美景。“风苓乐点了点头:“不错,四月之后,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你从前也是南方人,你应该知道南方的天气在四月之后便已经足够暖和,与这里的冰天雪地有明显的区别,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他们的生长都是有一定的环境要求的,桃树在正常情况下根本不会在冰天雪地里开花……”

    说到这里,风苓玉已经能够明白了,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所以说,谷主哥哥一直以来,用的药肥都是……混了尸毒的鲜血?!这种鲜血能够让桃花违背正常的规律,在冰天雪地里绽放?!”

    风苓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风苓玉的话,风苓玉惨白这一张脸,良久反应不过来,她完全无法想象,那么大一片桃花林,需要多少人的鲜血才能尽数灌溉,而在付出鲜血之前,那些人又曾经受过怎样的折磨……蓦的,风苓玉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来:“姐姐,那你说,之前那满院的兰花是不是也是……”

    风苓乐不忍再看风苓玉的脸色,但是却也不打算欺骗她,于是别过了头去。之前,她让墨雨玺将兰花搬开,就是为了不让风苓玉那么快发现这些秘密,可是事到如今,墨雨玺极有可能成为横亘在她姐妹之间的一道怀疑的裂痕,是以,她不能不将一切对着风苓玉和盘托出。

    所谓“我不告诉你其实是为了你好”这一点,风苓乐不反对,但也不会盲目的想当然,很多误会,就是因为双方谁也不愿意敞开心扉说个清楚,才会导致误会越积越深,最后变得无可挽回的。

    见状,风苓玉哪里还能够不明白,想着自己当初贪恋那兰花的香味,每每兰花盛开,自己都恨不得能够住在兰花堆里,风苓玉觉得胃里又是一阵翻涌,忍不住扑到一旁又吐了起来。

    风苓乐知道风苓玉难受,正欲打算过去拍拍她的背安抚她,眼角的余光却蓦的瞥到不远处一道淡绿色的身影一闪而逝,风苓乐的眼神微微凝了凝。

    片刻后,风苓玉已经吐得吐不出任何东西了,惨白着一张小脸,显得尤为可怜,风苓乐起身从屋里拿了一壶热茶出来递给风苓玉漱口,此时,绿乔小跑着出来,一脸惶然地对着风苓玉叽叽咕咕。

    待绿乔说完,风苓玉对着她露出了一抹苦笑,片刻后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没事,只是我身上的伤势还没有好全,加上昨晚着了凉,身体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绿乔脸上的焦虑之色不减,又是一阵风苓乐听不懂地叽叽咕咕,然而,这一次不等她说完,风苓玉却是变了脸色,打断了她:“不!不要!”顿了顿,风苓玉看了风苓乐一眼,放低了声音,“谷主哥哥刚刚成亲,让他好好享受成亲的喜悦吧,我们不要打扰他!”

    闻言,绿乔还欲再说,风苓玉却摆了摆手,对着风苓乐道:“姐姐,我累了,想去休息。”

    风苓乐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绿乔身上,停滞了片刻,而后对着风苓玉道:“好!你好好休息,好好睡一觉。”

    风苓玉点了点头,在绿乔的搀扶下往屋内走去。

    风苓乐静静地在墨院之内站了片刻,而后转身回了墨院。

    昨日成亲之后,墨雨玺便让人把她的东西都搬到了墨院,虽然她统共也没多少东西。

    回了墨院,风苓乐却没有回房间,而是径直往墨雨玺的药材库而去。

    如她所料,守门的弟子并没有拦她,这倒是给了风苓乐不少便利但同时也让她心底隐隐有些不舒服,她倒是希望那些人拦她才好,这样的话她也可以少些顾虑。

    墨雨玺的药材库比她想象的还要大,里面的储药量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偌大的一间石室,一眼过去看不到尽头,而里面,分门别类地放满了架子,每个架子上密密麻麻地都是药材。

    因着鬼医谷的特殊天气,这些药材只需要烘干后注意通风,便能储存很久。

    虽然知道这些东西都是墨雨玺的,风苓乐的眼神还是止不住的发亮,一排排看过去,大量的麻黄、挂枝、紫苏、羌活等常见地药材不要钱似的整整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的堆满,而稍显名贵一些的诸如三七、天麻、珍珠川贝、西红花等也堆了不少,风苓乐一路往深处而去,越看越觉得惊叹,什么冬虫夏草、天然牛黄,只要她能想得到的,几乎就没有墨雨玺这里没有的。

    风苓乐脑袋上忍不住顶了一个大写的服字,同时却也忍不住惊诧,墨雨玺能集齐这么多药材,可见鬼医谷的势力比她想象地恐怕还要大得多,她所看到的那些,恐怕不过是鬼医谷势力的九牛一毛。

    此时,石屋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吵嚷声,风苓乐走了过去,微微蹙了蹙眉:“你们在干嘛?”

    那些弟子一看见风苓乐,立刻单膝归地单手搁置在心口:“拜见夫人!”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施恩,书房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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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点了点头:“都起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为首的一名弟子抬起头来:“回夫人,是谷主让我们来取替燕王殿下疗伤的药材,可是我们在两味分别名为‘红胶’和‘红茭’的药材上却发生了分歧,弟子以为谷主说的是红茭,可是他说谷主说的是红胶。”那弟子说着,用下巴指了指站在他旁边的一名弟子。

    那弟子闻言,也抬起头来:“启禀夫人,弟子认为艹交红茭虽有解毒功效,但它与其他药材混用之时,在本身和其他药材在用量方面以及对水的配比方面都有严苛的要求,燕王殿下是在火湖之内疗伤,火湖内有多少水谁清楚?更何况,里面还投进了无数药材,若是贸然使用红茭,说不定就不是解毒反而是下毒了,谷主怎么可能开这种有风险的药方?”

    方才说话那名弟子不服气道:“那月交红胶呢?红胶与阿胶功能相仿,主要作用在女子益气养血方面,难道谷主就会开那种药方不成?”

    “可是……”

    两名弟子瞬间又吵了起来,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制止了两人:“行了,这药方到底如何,岂是你们两人争论能够得出结果的?既然不能肯定,何不直接找你们谷主询问个清楚?”

    风苓乐话音落下,两名弟子顿时一滞,同时看向风苓乐,面上带着明显的难色。

    风苓乐愣了愣,片刻后明白过来,忍不住在心底摇了摇头,而后道:“算了,我去帮你们问吧。”

    闻言,两名弟子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喜色,而是犹豫着拦住了风苓乐,有些讪讪地看着她,有些欲言又止,神态间颇不自然。

    风苓乐皱了皱眉:“怎么了?”

    那两名弟子犹豫了良久,却始终讷讷地说不出话,终于,在他们身后的另一名弟子看不下去,上前两步走到风苓乐面前俯了俯身,而后道:“夫人,弟子就对您实话实说了吧!是这样的,谷主平日里对我们要求严格,这一次是我们的过失,没有听清楚就贸然前来取药,弟子等畏惧谷主的责罚,故而……”

    风苓乐一听就明白了,这些弟子平日里见到墨雨玺就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只怕墨雨玺的惩罚不是简简单单几句责骂或是一顿皮肉之苦就能解决的,虽然这事儿在风苓乐看来不是件大事,但保不齐墨雨玺真会因此要了他们的命!

    想了想,风苓乐问道:“那你们可知道哪里有药方?”

    闻言,几名弟子同时一惊,惊讶地看着她:“夫人,您是想……”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只要我悄悄看了药方再来告诉你们不让你们谷主知道,他自然不会责罚你们了吧?”

    “可是……”最开始说话那名弟子迟疑地看着风苓乐,“夫人,谷主的药方大多都放在书房里,可是那里是鬼医谷的禁地之一,平日里没有谷主的吩咐,谁也不能进去,夫人您……”那弟子说着抱了抱拳,“夫人,谷主虽然曾经下令您想去哪里都可以,任何人不得阻拦,但是有两个地方却是除外的,那就是我们鬼医谷的禁地——碧麟峡以及书房。”

    “这样么……”风苓乐略一思索,片刻后耸了耸肩,看着几名弟子:“那你们说还能怎么办?我不去,难道由着你们受罚?又或者任由你们随便拿种草药加进去?”

    几名弟子同时摇了摇头,为首那弟子连连摇头,道:“那肯定不行,且不说乱用药方为我学医之人的大忌,若是万一弄错,病人出了问题,那到时候,以谷主的手段,我们几个只怕才是真正的想死都难。”

    其余弟子闻言,皆是齐齐抖了抖,感同身受地用力点头,显然,墨雨玺的“手段”令他们极为畏惧。

    风苓乐摆了摆手,也不追问墨雨玺到底会对他们做什么,连在活人身上培养尸毒而后取血养花这样变态的事墨雨玺都做得出来,她也不难想象他会有多少折磨人的手段了。

    说起折磨人的手段,风苓乐自己也没少受,进了天牢两次,特别是第二次,简直是生生地扒了她一层皮,不过看样子,似乎墨雨玺的手段比天牢内的那些刑法还要恐怖。

    “行了,先告诉我书房在哪里吧,还有我拿到药方后应该怎么找你们,至于其他的事,你们就不用操心了。”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片刻后,同时对着风苓乐单膝跪地:“夫人大恩,弟子等没齿难忘!”顿了顿,为首那弟子道:“弟子名叫刘丁,乃是一等弟子,我身后的两位分别是齐天和和盛,也都是一等弟子,在我们后面的是谷内的二等弟子,火湖由我们三个一等弟子和另一名名叫万州的一等弟子负责,我们四人并称鬼医谷外门四大弟子,今日除了取药,我们四人都会在火湖之旁守护,夫人要找我们直接来火湖即可。”

    风苓乐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刘丁、齐天、和盛、万州是吧?”

    刘丁点了点头,从怀中摸出一方泛黄的羊皮图出来递给风苓乐:“夫人,这是我们鬼医谷的地形图,上面有去书房的详细路径,不过夫人,我们只有两个时辰的时间了,两个时辰之后若是再不放入药材,恐怕对燕王殿下的解毒会有影响,所以还请夫人抓紧时间,今日之事,就拜托夫人了!”刘丁说着与和盛、齐天一起郑重抱拳。

    风苓乐将羊皮图接了过来,眸子轻轻眯了眯,两个时辰……风苓乐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径直离开了药材库。

    墨雨玺的书房就位于墨院的正后方,从外表上看起来没有丝毫的特别之处,但风苓乐很清楚,以她目前的功力,要想悄无声息的潜进去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是以,风苓乐也没有打算偷溜进去,当然,硬闯就更不可能了。

    时间有限,风苓乐也没有功夫去设计什么精妙的计划,她决定直接采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风苓乐没有隐蔽身形,径直朝着书房的方向走了过去,整个书房显得异常平静,看起来似乎连一个看门的弟子都没有,但风苓乐很清楚既然是禁地,就绝不可能无人守卫。

    果然,在风苓乐的手刚刚接触到书房外的院门之际,风苓乐突然感觉面上轻风一晃,紧接着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衣人,而她自己不知道怎么的身体竟然后退了一丈多远!

    高手!绝对的高手!七个大字瞬间出现在了风苓乐的脑海中,风苓乐心中一凛。

    面上,风苓乐却是不动声色,皱了皱眉头,风苓乐有些不悦地开口:“你是什么人?挡在我面前干什么?”

    黑衣人语调冷硬:“书房禁地,不得擅闯,违者,杀无赦!”

    “杀无赦?”风苓乐冷笑一声,上前两步,“我乃是谷主夫人,你敢杀我?”

    闻言,黑衣人眼神轻轻波动了一下,看了风苓乐一眼,但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属下不敢伤害夫人,夫人请回!”

    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禁地!任何人不得入内!”

    “连我也不能?”

    “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为什么不能?我可是这里的女主人!”

    “任何人不得入内!”

    风苓乐:“……”尼玛,你是复读机吗?!

    顿了顿,风苓乐继续问:“那谷主呢?他也不能入内?”

    黑衣人:“……谷主例外!”

    “呵!”风苓乐轻笑一声,“你个骗子!”

    黑衣人:“……”

    “让开!本夫人要进去!”

    “任何人不得入内!”

    “为什么谷主可以,本夫人却不行?”

    对于风苓乐没完没了的烦个不停,黑衣人心中一阵不耐,但可惜风苓乐的身份摆在那里,就算是他也不得不耐着性子,答道:“书房禁地,没有谷主吩咐,任何人不得入内!”顿了顿,许是怕风苓乐再喋喋不休,黑衣人补充道:“包括夫人你!除非你征得谷主同意,否则我绝不可能放你进去!”

    注意到黑衣人的自称,风苓乐眼神闪了闪,不过,她却并没有多问,而是伸了伸脖子看了一眼不远处地院门一眼,蓦的眉目张扬地冷笑一声,眸中露出满是质疑地看着黑衣人:“不就一个普普通通的书房吗?我家多得是!还说什么禁地,你当我傻吗?难不成……谷主在里面金屋藏娇不敢让本夫人发现?”说着,风苓乐脸色大变,语调瞬间变得尖锐,“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进去看看!若是墨雨玺敢骗我,背着我养了别的女人,我一定不会饶了他!”

    风苓乐说着做出一副不管不顾地架势准备往书房里面冲,那黑衣人脑袋上掉下一颗大大的冷汗,女人的思维也忒可怕了吧?堂堂书房禁地,在你口中就成了男人藏女人的污垢之所?

    黑衣人嘴角抽了抽,不过,他却不会忘记自己的职责,在风苓乐踏出两步之后,黑衣人“铿”的一声拔出了手中的大刀,风苓乐只感觉到脖子上一凉,紧接着骇然发现眼前那黑衣人竟然抽出了手中的大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那大刀寒光闪耀,其上杀气凛然,刺骨的寒意从刀锋处戳破风苓乐的皮肤,风苓乐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再看那黑衣人的样子,大有她再往前一步,他就让她血溅五步的趋势!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秘本,二度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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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面色大变,话都说不流畅:“你……你……你你你……你竟然以下犯上?!你信不信我告诉谷主让他杀了你!”

    眼见风苓乐一副怕到不行的样子,黑衣人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冷声道:“夫人,刀剑无眼,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在下!”

    “你你你……你在威威……威胁本夫人?”风苓乐面上一副怕的要死的样子,却是倔强地昂着脑袋,瞪着黑衣人。

    黑衣人极不耐烦,动了动手中的大刀:“夫人,再不离去,就别怪在下不客气了!”

    “你敢!”风苓乐勃然大怒,猛地朝前冲了两步,岂料,眼见她冲来,黑衣人并没有立刻收手,冰冷的刀锋瞬间穿透了风苓乐雪白的脖颈,殷红的鲜血霎时从风苓乐脖颈间冒了出来,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黑衣人亦是大惊失色,完全没料到风苓乐都怕成那样了居然还敢往前冲!

    风苓乐到底是谷主夫人,黑衣人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要她死在这里,是以,眼见风苓乐脖子上鲜血大片冒了出来,黑衣人立刻收刀,同时伸手封住了她脖颈上的穴位替她止血。

    做完这些,黑衣人松了口气,一把扶住了风苓乐的肩膀稳住她的身体同时伸手探上了她的脉搏想要看看她的情况,岂料,黑衣人刚刚靠近风苓乐,腰间突然传来一阵酥麻感伴随着轻微的刺痛,黑衣人本能的想要闪避,却发现自己根本提不起一丁点力气,低头,黑衣人看见风苓乐修长的手指正按在他的腰上,而她的指缝间,插着一根细小的银针。

    风苓乐撑着黑衣人,两人一同慢慢地滑倒在地上,靠着院墙边坐了下来,不过受伤流血的毕竟是风苓乐,在外人看起来,倒像是黑衣人扶着她一样。

    黑衣人冷眸瞪着风苓乐,声音细弱蚊蝇却难掩寒意:“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风苓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黑衣人的话,而是从腰间掏出了一个流苏挂坠。

    风苓乐将流苏挂坠隔空悬吊在黑衣人眼前轻轻晃荡起来……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银针上的迷药失效,黑衣人慢慢站了起来,但他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风苓乐跟着他站了起来,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桐。”

    “你是这里的暗卫?”

    “不是。”

    “那你为何要替墨雨玺看守书房?”

    “报恩。”

    风苓乐点点头,顺道轻轻吐了一口气,也终于放下心来,看样子,这名名叫青桐的黑衣人是真的被她成功催眠了。

    说起来,这还是她来到古代后第一次使用催眠术。催眠术严格说起来其实是一种对临床心理学的运用,心理学并非心理医生才会学习,在二十一世纪,每一名高等院校临床医学的医学生都会学习临床心理学,风苓乐也不例外,只是术业有专攻,风苓乐专攻的方向是外科手术,但这并不表示她就不会催眠术。

    不过这一次风苓乐能成功,其实更多的是依赖了好几个侥幸的因素。

    首先是她一开始就用一种无能胆小的样子迷惑了青桐,让他放松了警惕,其次是在催眠的时候青桐已经中了迷药,这让他的反抗意识大为降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便是在这个时代并没有催眠术存在,饶是青桐武功深不可测,在第一次遇到这种神奇的医学手段时,也难免中招。

    风苓乐从腰间取出一瓶紫鳞散,一边涂在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之上,一边问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青桐摇头:“没有。”

    “真的?”风苓乐有些难以置信,不是说禁地么,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看守?

    “是真的。”青桐点头。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看守?”

    “因为没人能打得过我。”青桐倒是不谦虚。

    风苓乐汗了一个,不过被催眠的人是不会说谎的,风苓乐忍不住多看了青桐两眼,她虽然知道他武功很好,却没料到竟然这么好,听起来,似乎是连墨雨玺也打不过他的样子。

    风苓乐眼神亮了亮,不过此时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给她耽搁,加上她也不能肯定青桐到底能被她催眠多久,是以,风苓乐让青桐自己隐蔽起来,而后快步往书房内而去。

    墨雨玺的书房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书还是书,中间一张硕大的桌案上还放着一张未完成的画,风苓乐看了两眼便没了兴趣,拿起一旁一叠药方开始翻看起来。

    如墨雨玺自己所说,他名鬼医,事实上是一名毒医,他的药方里,大多其实是毒方。

    风苓乐对于毒方不感兴趣,快速略过查找着替南宫玄解毒的药方。

    出乎风苓乐意料的是,她翻完了整整一沓方子,却没有看到有关“红茭”或者“红胶”的药方。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视线放到了桌案后方的书架上。

    墨雨玺的书房用专业人士的眼光来看其实很是凌乱,虽然所有的书都整整齐齐地放着,但是内容却极为零散,两本相关联的上下集可能一本放在左边角落,另一本却放在右边角落,风苓乐随手抽起一本书,发现这是一本讲解针灸之术治病救人的古籍,而在里面,却夹着一张研究怎么让人快速死去的毒方。

    风苓乐一阵无语,又翻看了好几本医书,发现里面都或多或少的夹着一些方子,只是内容却和那书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眼见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而风苓乐还没有找到那写有南宫玄解毒方法的药方,风苓乐忍不住有些焦急,加快了手上的翻找速度,不想,在她取一本位置极高的医书时,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趔趄撞在身后的书案上。

    “嗷!”

    风苓乐低低地惊呼了一声,摸了摸额头,感受到一阵温热的湿意,风苓乐忍不住龇了龇牙,好痛!

    不过此时风苓乐却顾不得处理额头上伤口,她还得抓紧时间找药方呢!双手攀住桌案的边缘,风苓乐正欲站起身来,蓦的,一片泛黄的书角映入了风苓乐的眼帘,风苓乐眸光一凝,眼睛瞬间跟发现新大陆似的亮了起来。

    她早就怀疑这个书房另有玄机了,墨雨玺这个书房里的东西看起来虽然说价值也不算低,但是也没必要动用像青桐那样的绝顶高手来看护,那也太大材小用了,不过若是这里还有其他什么不得了的异宝,那就另当别论了。

    风苓乐好奇心泛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便将那泛黄的书抽了出来,书本入目,最先映入风苓乐眼帘的,赫然是四个大字——隐山秘本!

    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这……这……

    隐山秘本!她的床头还有一本来着呢!年翁当初不是说自己是在食阴谷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绝世珍本吗?为什么墨雨玺这里也会有?!

    风苓乐将之翻了开来,这本隐山秘本上书写的并不是如她那本是一些疗伤圣药,而是一些剧毒的毒方以及各种解药的配方。

    风苓乐“唰唰”地翻着这秘本,在其最后的位置,赫然发现了一味毒方——曼沙尸毒。

    曼沙,看到这两个字,风苓乐在一瞬间想到了曼珠沙华,她往下看了下去,果然发现这尸毒指的就是在活人身上培养的尸毒!

    尸毒本应该是死人身上才会有,却存在在活人身上,正与曼珠沙华一样,界于生死的边缘地带,可生可死,既死既生!

    风苓乐一行行看了下去,眼神逐渐冰寒,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毒药!

    曼沙尸毒用在活人身上可使人生不如死,而它还有一个重要的功效,就是让花卉违反自然规律,随时可以开放,且用混着曼沙尸毒的鲜血灌溉的过的花卉会比普通的花卉更美更艳也更迷人!

    风苓乐的视线慢慢落到了最后一行字上:曼沙尸毒无药可解,唯一的办法,只有换血!

    换血这种事对于风苓乐这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那就是不可能的事,等同于必死无疑!

    不过,风苓乐想到的不是这个,她首先想到的,是换血这个词语,按理说,这个时代的医学并没有发展到那个程度,是以,普通人也根本不可能想到换血这个词语,而写出隐山秘本的这个人不但知道这些现代化的词语,甚至还不止一次用出了现代的药名!这本隐山秘本内的毒方她不能完全肯定,但她那本隐山秘本之内的疗伤圣药她却是亲身实践过的!

    风苓乐眸子微微眯了眯,如果说之前她有七分怀疑写出这隐山秘本之人也是来自现代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可以百分之百肯定,那人绝对和他一样,也是一个穿越者!

    不但是一个穿越者,还是一个在医药毒领域都有着旷世奇才的穿越者!

    风苓乐承认,若是没有药方,自己是绝对没那本事用一些本来不甚贵重的药材炼制出功效堪称逆天的疗伤圣药的,更别提写出一整本药方来了。

    只是风苓乐也有些疑惑,以这位的本事,别说在这个时代能混得风生水起,哪怕在西医纵横医学极为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也绝对是权威一般的存在,但无论前世今生,她似乎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医学奇才横空出世,甚至于这两本隐山秘本,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解毒,痛不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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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浏览了一遍隐山秘本,风苓乐想了想,将之放进了自己怀里,并没有将之放回去,虽说不问自取是为偷,但如果做一回小偷能让这本祸害人的隐山秘本不再流传,那就让她成为一个小偷吧!

    还是那句话,风苓乐不是圣母,但若要让她漠视人的生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替南宫玄解毒的药方,风苓乐没有再找下去,因为没有必要,隐山秘本在手,更毒的毒药她也知道该怎么解了,何况一个绿萝蛇之毒呢。

    风苓乐走出书房之后唤出了青桐,仍旧使用了之前那个流苏吊坠在他眼前晃荡了一会儿,一边念念有词:“睡吧睡吧,睡醒了一切就都没有发生过了,好好睡一觉吧……”

    青桐在风苓乐的催眠下慢慢闭上了眼睛,然而就在他眼睛即将阖上的一刹那,青桐身体猛地一抖,紧接着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同时眸中精光一闪,竟是清醒了过来!

    风苓乐心中一跳,紧张地盯着青桐。

    青桐身体晃了晃,蓦的注意到眼前有一个人影,当即挡在了风苓乐面前:“你是什么人?限你立刻离开这里!”

    风苓乐一怔,片刻后眼神动了动,不退反进上前两步趾高气昂地挑眉看着青桐:“你连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拦我?”

    青桐面无表情:“除了谷主,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否则,杀无赦!”

    “你……”风苓乐正欲开口,青桐却蓦的拔出了手中大刀架在风苓乐脖子上,“不管你是什么人!立刻离开这里!”

    大刀架身,风苓乐讪笑了两声:“呵呵,呵呵,好汉不要冲动,我这就走,这就走!”

    见状,青桐眸中闪过一抹鄙夷,懒得再看风苓乐,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风苓乐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书房往火湖的方向而去,她不是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对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但这样的局面对她显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就是了,风苓乐自然不会去深究。

    火湖边上,刘丁与一名发风苓乐没有见过的弟子守在那里,想来便是刘丁之前所说的外门四大弟子中的万州了。

    风苓乐走了过去,刘丁和万州两人也看见了她,立刻朝她走了过来,万州率先按捺不住,开口:“夫人,药方找到了吗?”

    风苓乐看向刘丁,刘丁抱了抱拳,指着万州对着风苓乐道:“夫人,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万州,我们四大弟子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关系却比很多亲生弟兄更加亲密,夫人大可放心!如今所剩的时间不多了,不知道您是否寻找到了药方?”

    闻言,风苓乐这才点了点头,当然,她不可能跟他们说有关隐山秘本的事,只是道:“嗯,找到了,是‘艹交’红茭。”

    刘丁面色一喜:“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是‘月交’红胶呢,弟子这就派人去取,夫人大恩,弟子等没齿难忘!”

    万州也随着刘丁一起行礼:“弟子多谢夫人大恩!”

    风苓乐摆了摆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也只是为自己积功德而已。”

    刘丁看着风苓乐:“夫人宅心仁厚,实在令我四兄弟佩服!刘丁在此承诺,日后但凡夫人有所差遣,弟子私人绝不推辞!”

    万州郑重抱拳:“决不推辞!”

    风苓乐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她冒了那么大风险闯入墨雨玺的书房,当然不是仅仅为了救这几个弟子的命,能救得了他们当然是不错,但若能趁机收买人心,岂非一举两得?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鬼医谷,风苓乐最缺的就是人脉,若是能得四大弟子真心相助,到时候她行事绝对会方便千倍万倍。

    心中如是想,面上,风苓乐却是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流露出丝毫表情,要她这么轻易地就相信四大弟子,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

    风苓乐淡淡地点了点头:“差遣就不必了,若是你们真的感谢我,就麻烦你们给我弄一些滋补的药材吧,你们也知道,我妹妹风苓玉受了伤,正需要一些药材疗伤。”

    “滋补药材?”万州皱了皱眉头,“夫人,滋补的药材药材库里要多少有多少,您随便拿就是,怎么会……“万州话还没有说完,刘丁却伸手拦住了他,他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而后郑重抱拳,半附身体:“是,夫人放心,最多一日,弟子便为夫人取来!”

    “嗯。”同聪明人讲话就是愉快,风苓乐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离开了火湖,从始至终,风苓乐没有将任何一丝目光放到南宫玄身上,而南宫玄也像不知道她来了似的,从始至终不曾把眼睛睁开。

    在风苓乐离开之后,万州有些不解地看向刘丁:“老大,夫人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刘丁嘿嘿一笑:“老四啊,以后记住了,见到夫人要多恭敬有多恭敬,夫人,绝对比我们想象地,要厉害得多!”

    “是!”对于老大的话,万州一向是深信不疑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还是爽快的应了下来。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翌日,墨雨玺很早就离开了墨院往火湖而去,至此,南宫玄已经在火湖之内浸泡了整整十七个时辰,而他的解毒也已经到了最关键的阶段。

    “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了。”墨雨玺淡淡地看着全身发红,皮肤隐隐有些红肿的南宫玄道。

    南宫玄拧了拧眉,慢慢将眸子睁了开来,而在他眸子睁开的一瞬间,一缕泛着火红之色的精光自他的眸中喷射而出,与此同时,南宫玄的脸色不正常的潮红了一下。

    只听墨雨玺继续道:“最后这一个时辰,我会让火湖之内泡满药材,而你要承受的痛苦,则是之前所有的总和,顺便提醒一句,这痛苦,若你承受得了,那么你体内的蛇毒便可顺利解除,你若是受不了,那么……你将会功力尽失,从此成为一个废人。”

    墨雨玺说完便沉默了下来,南宫玄拧着眉头,等了良久:“就这些?”

    墨雨玺微微一笑:“就这些,不过……”

    至于不过什么,墨雨玺没有说出来,他挥了挥手,立刻,上百名弟子便是源源不断地自接踵而来,而每一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筐药材,数量之庞大,令人咋舌。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这一切,慢慢闭上了眼,若非全身肌肉不断抽搐,每一条青筋脉络都在扭动,光看表情,只怕任谁也想象不出来南宫玄此时到底遭受着怎样的痛苦。

    而暗处,风苓乐看到这一切,心脏瞬间狠狠地揪了起来,她的确不擅长解毒,但医毒从来都是一家,此情此景,风苓乐怎么可能看不明白,墨雨玺根本就是故意想要折磨南宫玄!

    其实南宫玄的毒完全可以不用如此,不用脑子想也能知道,一整个火湖无数没有经过炼制的药材单凭南宫玄能吸收多少?墨雨玺这样做,除了加大南宫玄的痛苦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可是风苓乐却不能冲出去阻止,因为墨雨玺虽然做法有些故意而为之,但这样却是的的确确可以解南宫玄的毒没错!

    风苓乐紧紧地咬住了唇,强迫不要冲出去,因为谁也没法预料,墨雨玺会不会冲动之下再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火湖之内,南宫玄全身发红,身体整整被药力撑大了一个型号,无数的鲜血密密麻麻地自南宫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散入无尽的湖水里,饶是有无尽的药材散发出浓重的药味,也难以掩饰其中那一抹令人心惊的血腥味。

    火湖之外,风苓乐不知不觉已经咬破了自己的唇角,几缕鲜血流淌在她光洁的下巴之上,看起来很有几分诡异的味道。

    时间仿佛分外漫长,蓦的,南宫玄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嚎,他的身体,此刻已经被撑到了极限,而源源不断地药力依旧在向他体内灌溉而去。

    不好!这样下去,南宫玄会被撑爆的!

    风苓乐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站起身来就欲冲出去,然而,不想,她的身体刚刚一动,一阵剧烈的疼痛突然自她的小腹处传来,紧接着那疼痛伴随着一阵火热的烧灼之感蔓延至她的全身,风苓乐甚至还来不及站稳身体,便“咚”地一声砸倒在地上,瞬间晕厥了过去。

    风苓乐醒的时候屋外已是一片漆黑,风苓乐只感觉全身有一种撕裂般的疼痛,像是被人拿刀一片一片分尸了一样。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提不起丝毫力气。

    “醒了?”淡淡地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在耳边想响,风苓乐想要转头看过去,却无奈的发现连这么一点小事她也办不到,除了可以把眼皮睁开,身体的其他部分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只听墨雨玺继续道:“你现在全身脱力,还是不要挣扎了,好好听我说完,到时候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风苓乐安静下来,墨雨玺所言有理,再说墨雨玺若是真想对她做点什么,凭她现在的本事也不见得能反抗,倒不如听他把话说清楚。

    墨雨玺对于风苓乐的听话似乎十分满意,他慢慢走到风苓乐身边,挑起她的下巴塞了一粒药丸进去。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战场,身体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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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药丸入口即化,风苓乐只感觉一阵冰凉舒爽的感觉自喉间蔓延至全身,不过片刻,她身上的疼痛感还有丝丝火热感便是消失了不少,虽然依旧提不起力气,但至少没有那么难受了。

    风苓乐睁着大眼睛看向墨雨玺,墨雨玺唇角微微勾了勾:“还记不记得成亲当晚我给你吃的药丸?”

    风苓乐瞳孔一缩,她当然记得,只是当时墨雨玺只说这药丸会破坏女子体内的元阴之气,至于其他的功效,还要三日后才会显现出来,而她发作的时候还是上午,并没有到三日之气,并且那感觉,着实有些……是以,风苓乐便没往那药丸身上想,不想,作祟的其实正是那黑色的药丸。

    只听墨雨玺继续道:“一般来说这药的药性每三天才会发作一次,不过我忘了告诉你,当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这药的药性也会发作,至于它的药性是什么……”墨雨玺说着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我不说你也应该感觉到了,除了让人痛之外,它更大的作用还是在于……”墨雨玺说着凑近了风苓乐耳边,压低了声音,灼热的气息喷在风苓乐的脸颊上,吐出两个字,“催情!”

    风苓乐只感觉全身骤然紧绷起来,身为医生,她对身体的反应比一般人要敏感得多,她当然能感觉到那药有些不对劲,只是她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那方面的药是会定期发作的,用现代医学的话来说那些药的成为大多为一些激素,是属于极容易失去活性的一类药物,换言之催情药都是一次性消耗品,怎么可能还有定期的?

    墨雨玺不知道风苓乐在想什么,他伸出手指轻轻摩挲着风苓乐的脸庞,挑起风苓乐身上的火热,让她更加的难受,同时轻声道:“以为我很变态是吗?不,你错了,事实上,这个药虽然催情,但它的名字,其实叫做贞洁。”

    贞洁?

    风苓乐皱了皱眉,显然搞不明白一个毒药叫什么贞洁,这也忒奇怪了。

    墨雨玺继续道:“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因为……它的存在的目的不是让男女催欢交合,而是……让女人不能永远不能献身于男人,一旦献身,就会化为血水,万劫不复!想想看,如果一个男人看到正和自己欢爱的女人突然变成了一堆污血,那……呵,光是想想,都是一件有趣的事呢,你说呢?”

    风苓乐此时已经无法用言语和表情来形容自己的震惊了,尼玛,还有这种药?这简直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好吗……似乎对于风苓乐的反应很是满意,墨雨玺捏了捏风苓乐的下巴,直起身来:“你是她的女儿,现在又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于情于礼,我都不应该让任何男人得到你,不是吗?好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这个药每三天才会一次,过了今晚,你就没事了,记住哦,千万不要被药性控制,否则后果很严重的哦……”

    墨雨玺说完就离开了风苓乐的房间,独留下风苓乐一人慢慢承受那连疼痛也掩盖不了的来自身体深处的灼烧感。

    这已经不仅仅是下药那么简单了,这根本就是赤果果的羞辱!

    风苓乐狠狠攥紧了拳头,她平日里的性子,说是有些过分善良软弱也不为过,但墨雨玺对她做的事,她一定会让他百倍付出代价!

    翌日,风苓乐一大早便梳洗完毕,墨雨玺正在外间用着早膳,看到她出来,脸上有着毫不掩饰地的趣味:“我还以为你今天会躺一天呢。”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墨雨玺一眼,拿过墨雨玺对面的早点吃了起来,神态间并没有丝毫情绪,见状,墨雨玺皱了皱眉头,一股凉气突然莫名地自他脚底蹿了起来,直冲脑门,墨雨玺打量着风苓乐,眼底多出了一抹正视的意味。

    吃完早膳,风苓乐径直前往幽兰院,南宫玄房门紧闭,风苓玉道:“昨天他是被人抬回来的,谷主哥哥说要让他好好休息不要打扰他,等过两天他就好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抬脚往南宫玄的房门而去,然而,一道绿色的身影突然拦住了她,绿乔冲着风苓乐咿咿呀呀,不断地说着什么,风苓乐虽然听不懂,但绿乔的动作已经表明她是不想让风苓乐进去。

    风苓乐眼神一寒,正欲开口,却蓦的发现自己竟然看进了绿乔的身体!

    绿乔体内的经脉骨骼血管内脏此时正清晰的倒映在她的瞳孔里。

    风苓乐眼神瞬间凝滞,她的透视功能,难道又回来了?!

    风苓乐难以置信地猛地转头看向了风苓玉,运足目力,果然,看到的不再是风苓玉,而是她体内的器官!

    风苓玉被风苓乐的眼神吓了一跳,紧张地抓住她的手:“姐姐,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风苓乐许久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我要去见南宫玄!”

    说着,风苓乐又欲朝南宫玄的房间走去,然而,绿乔再次挡在了她的前面,对着她连连摆手,一边说着什么,这一次,风苓玉都有点不高兴了:“绿乔,你干什么呢?谷主哥哥虽然说过不要去打扰燕王爷,但是没说姐姐就一定不能去看他啊,你为什么非要拦着姐姐呢?”

    绿乔不住的咿咿呀呀,但身体就是半分都不肯挪开。

    风苓玉愈发不高兴:“绿乔,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让姐姐去看看燕王爷又怎么了?再说你不说我不说,也没人会知道啊!”

    绿乔还是连连摆手摇头,见状,风苓玉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开口,风苓乐却拉住了她:“玉儿,不要为难她了,她也不过是奉命行事。”

    “可是……”风苓玉话还没有说完,却见风苓乐手指突然按向了绿乔的腰间,而后绿乔身体一软,便是往地上倒去。

    风苓玉吓了一大跳:“姐姐,你干什么呀?绿乔就算拦了你,但是她……”

    风苓乐摆摆手,打断了风苓玉的话:“她没事,只是暂时晕过去了,绿乔情况特殊,这样对她对我们都好,你带她去屋里好好照顾她吧。”

    “啊?哦……”风苓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绿乔接了过来,风苓乐也不再多说,径直推开房门往南宫玄所在的房间内走了进去。

    一进去,风苓乐就闻到一阵浓郁的药味以及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风苓乐心中一紧,快步走到床前。

    南宫玄此刻双目紧闭,正安静的躺在床上,若有若无的呼吸昭示着他的情况很不好,风苓乐仔细打量着南宫玄的身体,发现他体内塞满了各种各样的气流,这些气流横冲直撞,且在不断的增多,南宫玄体内很多经脉都被撑破,出现了大面积的裂痕,而南宫玄本身的内力则被尽数挤在了丹田周围,无法作为。

    再这样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南宫玄就会因为全身经脉炸裂而成为一个废人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快速将腰间银针取出接连插进了南宫玄身上的各处大穴,片刻后,无数气流朝着南宫玄的膻中汇聚而来,风苓乐将南宫玄膻中穴位的银针拔去,让那些气流通过膻中排出南宫玄的体外。

    然而片刻后,风苓乐眉头更深的拧了起来,因为她发现南宫玄膻中穴处排出的气流速度根本比上沉积在他体内的药力产生气流的速度!

    这样的情况,已非银针所能疏导!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一张被气流撑得完全变形的脸,俯身在他耳边道:“南宫玄,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话,现在只能靠你自己了,用你自己的内力将这些浊气排出你的身体,否则你会筋脉尽断的!”

    当然,风苓乐也并非无计可施,事实上,她还是可人工切开南宫玄体内的部分经脉,待得气流散尽后再替他缝合,但这样一来,一定会对南宫玄的身体造成无可挽回的损伤,不到万不得已,风苓乐并不想这么做。

    而如风苓乐所想,南宫玄虽然醒不过来,但并不是对外界一无所感,在他听完风苓乐的话之后,风苓乐便看到他丹田处的内力轻轻波动了一番。

    只是药力带来的气流远多于南宫玄体内的内力,因而南宫玄的内力每运行一步都显得极为艰难,不过片刻,风苓乐便看到南宫玄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南宫玄,你一定不可以放弃!我知道你很痛,但是你要相信意志的力量!很多大夫治不了的病,但病人却可以凭着自己的意志生生撑下去!南宫玄,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似乎是为了回应风苓乐的话,南宫玄内力运行的速度突然加快了许多,然而大量的鲜血也从南宫玄经脉之上渗透出来,而南宫玄也忍不住闷哼一声,风苓乐心中一紧,紧紧攥住了南宫玄的手:“你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我会陪着你!坚持住!”

    没有人知道南宫玄此时到底承受着多大的痛苦,饶是他当年孤身独闯燕北老巢,全身血迹斑斑没有一处好肉,但也比不上此时的痛苦来得磨人!

    人的经脉何其脆弱,但南宫玄却不得不催动着自己的内力和外来药力在此搏斗,这是一场身体内部没有硝烟的战争,但无论结局如何,南宫玄都一定会重伤,只有可挽回与不可挽回的区别!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危机,撑破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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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分分秒秒的在流逝,但又好像已经静止,风苓乐紧张地盯着南宫玄体内的经脉,连呼吸也不敢用力。

    过了一个时辰,却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一个时辰之后,南宫玄的内力已经重新占据了他体内的大部分经脉,然而此时他的皮肤也已经呈现出骇人的紫黑色,那是他体内的的淤血凝聚在身体内部所致。

    风苓乐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虽然按照此时的趋势,南宫玄最后未必不能战胜体内庞大的药力,但他到时候定然不可能有余力去对付身体内部的损伤,这些淤血若是始终不能排出体外,风苓乐很难想象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风苓乐发现南宫玄体内运行的内力突然方向一转,竟是不再如之前那般配合着她扎进他身体里的银针将多余的药力驱赶着通过膻中穴排出体外,而是用自己的内力将它们尽数包裹!

    风苓乐看得瞳孔骤缩,在外科手术上她虽然有丰富的经验,但于武学一道,她就是一个菜得不能再菜的菜鸟,她根本看不懂南宫玄到底想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南宫玄此时做的事一定很危险!

    风苓乐紧张地盯着南宫玄,此时,在南宫玄的身体表面刮起了一阵小小的旋风,风苓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突然被一阵大力推了出去,风苓乐身体重重地撞在门上,喉咙处瞬间涌上一抹腥甜。

    风苓乐顾不上自己,紧张地看向南宫玄,此时,刘丁刚好奉墨雨玺之命来给南宫玄送药,看到南宫玄此时的情况,立刻对着风苓乐道:“夫人,快,用你的内力将他体内的内力吸出来,不然,他会丹田爆裂而死的!”

    风苓乐不知道南宫玄到底怎么了,但是听刘丁说南宫玄可能会死,当下也顾不得那么许多,赶忙爬起身来跑到南宫玄身边,大声道:“怎么吸?”

    刘丁似乎没料到风苓乐会问这样的问题,楞了一下后才道:“将你的手掌与他的对接,然后将内力功法逆行……”

    风苓乐没听刘丁说完立刻照做,而她的内力刚刚逆行,便察觉到一股庞大的气流朝着她的体内涌来,风苓乐一惊,经脉处立刻传来一阵刺痛,风苓乐赶忙稳住心神,替南宫玄分担着他体内庞大的药力。

    然而风苓乐本身的修为实在是太有限了,刘丁大概也没料到风苓乐其实根本就不怎么会武功,不过片刻,风苓乐就感觉自己全身的经脉都已经被气流胀满,而越来越多的气流依旧源源不断地通过两人交接的手掌朝着她的身体内部涌了进来,风苓乐感觉到一阵剧烈的胀痛之感,可惜她根本没有办法停止,只能任由那些气流涌进她的体内。

    渐渐地,风苓乐的脸色变得极为苍白起来,大滴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滴落下来,刘丁似乎此时才注意到风苓乐根本没有什么内力,当下面色也是一变,惊慌道:“夫人,不行!快松开!你会被撑死的!”

    风苓乐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吐出哪怕一个字,而反观南宫玄,此刻他身体内部的气流已经被他自己顺得差不多了,倒是有些于他有益的内力还被她吸了过来。

    风苓乐有些欲哭无泪起来,她倒是想停啊,可惜她根本就不会好吗!

    渐渐地,风苓乐只感觉身体越来越难受,像是要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将她撑破,强烈的痛感刺激着风苓乐的神经,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朦胧中,风苓乐感觉到有一股别的什么力量侵入了自己的身体,那力量带着暖洋洋的力量修复滋补着她体内的经脉,风苓乐只觉得一阵舒服,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此时,南宫玄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睡得正沉的女子,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片刻后多出了些许柔情。

    见状,刘丁在一旁也是松了一口气,亏得关键时刻南宫玄醒了过来,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眼见南宫玄和风苓乐依偎在一起,刘丁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毕竟风苓乐还是鬼医谷的谷主夫人,但他也没有多说,没见刚才风苓乐为了南宫玄连命都不顾了嘛,他一个小小的弟子多说什么,刘丁悄悄地退了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却是风苓玉。

    风苓玉一进屋就看见风苓乐沉沉地睡在南宫玄的怀里,而南宫玄正凝视着她,眼底温柔得能化出水来,风苓玉一张小脸当即一红,也不知怎的,突然就叫了出来:“姐夫……”

    一叫完,风苓玉瞬间反应过来,当即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立刻就想改口,不想,南宫玄看向了她,一向冰冷的脸上挂上了一抹和煦:“我喜欢听你这么叫。”

    风苓玉张了张嘴,不自觉地被南宫玄主导了情绪,片刻后,唇角也是勾了勾:“那我以后就叫你姐夫好了?”

    “嗯。”南宫玄点了点头。

    “可是……”蓦的,风苓玉反应过来,正想说点什么,却听南宫玄道:“你叫风苓玉是吧?玉儿,可不可以麻烦你去替我和乐儿打点水来?你姐姐身上,有一点脏……”

    风苓玉这才注意到风苓乐身上似乎布满了一层黑漆漆的类似泥土一样的东西,仔细闻的话还有着极为难闻的气味,风苓乐连忙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

    说着,风苓玉便往杂役房而去,走出老远,她的情绪才稳定下来,风苓玉拍了拍胸口,暗自吐了一口气,这个男人,好强的气场,不用刻意便能主宰别人的情绪,她就算面对墨雨玺也没有那么紧张过,更别提对他说的话完全就是令行禁止了!

    风苓玉看得出来,他一定对姐姐用情很深,这样优秀又强大还深情的男人,为什么姐姐会放弃他而和谷主哥哥成亲呢?

    谷主哥哥……

    她虽然觉得她的谷主哥哥也很好,但是却太难琢磨,发病的时候更是六亲不认,再说谷主哥哥喜欢的人不是那个叫“澜儿”的女人也就是姐姐她娘亲吗?为什么又要娶姐姐呢?

    这中间,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情?为什么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风苓玉只觉得脑袋里搅成了一锅浆糊,怎么理也理不清,风苓玉只顾着自己的思绪,也没注意看路,“砰”的一声,风苓玉只感觉自己撞到了一堵墙,撞得她生疼。

    “哎哟!”风苓玉惊呼一声,抬起头来,正欲开口,却蓦的发现眼前之人竟然是墨雨玺,风苓玉心中一紧,“谷……谷主哥哥,是……是你啊……”

    墨雨玺轻轻挪开风苓玉按住额头的手,替她吹了吹,而后道:“在想什么?怎么那么不小心?”

    风苓玉的心立刻不争气地跳得飞快,瞬间变得结巴起来:“没……没想什么,呵呵……呵呵……”

    墨雨玺微微一笑,也没有多问,只是道:“绿乔呢?我怎么没有看见她?”

    “绿乔……”风苓玉脸色瞬间一白,“你……你找绿乔有事吗?”

    墨雨玺皱了皱眉头:“绿乔怎么了?”

    “没……”风苓玉赶紧摇头,“她没事,就是晕过去了,现在正在屋里休息。”

    “晕过去了?”墨雨玺再度皱了皱眉头,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吧,”说着,墨雨玺又摸了摸风苓玉的头,“记得回去擦点药膏,下次别再这么莽撞了,你要是伤了,你姐姐会心疼的,我可不愿意看见她难受……”墨雨玺说着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背起双手慢慢走远了。

    风苓玉却是摸着被墨雨玺碰过的地方,怔怔地看着墨雨玺的背影出神。

    良久之后,风苓玉指挥者鬼医谷的杂役弟子打来了两桶水,却是将一桶搬进了南宫玄的屋子里,一桶搬进了她自己的屋子里。

    风苓玉对着南宫玄道:“姐夫,你和我姐姐虽然以前是夫妻,但姐姐现在毕竟是鬼医谷的谷主夫人,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还是我带姐姐去我的屋子里洗漱吧。”

    南宫玄看了怀中的风苓乐一眼,摆了摆手:“不用,我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

    “不行!”风苓玉急了,上前两步,“姐姐说过了,她已经嫁给了谷主哥哥,就一定会恪守妇道,你这样做是在羞辱她!”

    闻言,南宫玄眸子瞬间一沉,看向风苓玉:“你说什么?”

    风苓玉被南宫玄的脸色骇得退后了几步,但依旧强撑着,只不过语气却软了许多,道:“姐夫,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姐姐的,你也替姐姐想想吧,这件事传出去,不说对姐姐的名声不好,若是被谷主哥哥知道,他一定不会放过姐姐的。”

    南宫玄敛眸沉思了一会儿,墨雨玺他并不放在眼里,但风苓玉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损害风苓乐名声的事他并不想做,想着,南宫玄面色和缓了许多:“那你带她走吧,记得温柔一点,她现在身上有伤,稍微用点力就会很痛。”

    风苓玉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姐夫你放心,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照顾姐姐的。”

    说着,风苓玉指挥这两名丫鬟上前扶住了风苓乐,而后带着她往自己的房间而去,那速度,生怕南宫玄反悔似的。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脑瘤,如此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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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风苓乐悠悠转醒过来,只觉得身体一阵说不出的通泰舒畅,她试着动了动身体,却觉得身体变得无比的轻盈,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可以飞起来似的,风苓乐觉得好奇,慢慢坐起身来。

    此时,她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墨院的房间,而是在风苓玉的房间里,她试着叫了两声,却并没有任何人应她,风苓乐下了床起身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两口后只觉得腹中空空,似乎好久都没有吃过饭了一样,她现在只想大快朵颐一顿。

    此时,一阵浓郁的肉香突然传进了风苓乐的鼻子里,风苓乐动了动鼻子,只差没留出口水来。风苓乐顺着那肉香一路寻了过去,却在后院一个假山的角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

    风苓乐慢慢踱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变轻盈的缘故,她发现自己踩在地上并没有任何声音,而直到她走到了那身影的身后,他也没有发现她。

    风苓乐心中一阵窃喜,猛地一把捂住了南宫玄的眼睛,哑着嗓子道:“猜猜我是谁……”

    不知道是不是风苓乐的错觉,她觉得南宫玄的反应好像有些迟钝,愣了好片刻才见他伸手将她的手拨拉下来,回过头来看她:“你醒啦。”

    注意到南宫玄状态不是很好,风苓乐也不再闹他,运足了目力往他体内看去,从头开始,一路往下,嗯,经脉正常,心肺正常,脾胃正常,丹田……丹田……

    当目光挪到南宫玄丹田的位置,风苓乐瞳孔瞬间骤缩,忍不住失声叫了出来:“南宫玄,你的内力为什么变淡了那么多?!”

    如果用夜晚的天空来形容南宫玄的丹田的话,那么曾经的南宫玄的内力就是繁星满天,然而他此刻的丹田,就像是要下雨之前的夜空,只有稀稀拉拉很少的几粒星子,发出的光芒也是无比的微弱。

    南宫玄没有回答,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却是瞬间深邃了许多:“你果然能看穿人体对不对?”

    风苓乐一愣,片刻后咬了咬牙:“这不重要,你先告诉我你的内力为什么突然之间下降了那么多?难道……”蓦的,风苓乐想到了什么,眼眶忍不住一红,“是不是因为我?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强行吸取你的内力,结果差点害得自己爆体,后来我觉得全身多了一股力量,缓解了我的痛苦,是你,是你在用自己的内力救我对不对?”

    南宫玄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风苓乐的话。

    风苓乐咬着唇,忍不住打了南宫玄一拳:“你怎么那么傻!你身上本来就有伤,你这样……”

    不等风苓乐说完,南宫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手里,道:“要说傻,也是你先傻的不是吗?什么都不懂就敢把药力往自己体内引,嫌自己命太长?”

    风苓乐扁了扁嘴:“那还不是因为我担心……”

    风苓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当然也没有机会说完了,因为已经被南宫玄吞了。

    一开始风苓乐还有些不适应,然而慢慢地,她也沉浸在南宫玄的狂暴里,好想就这样抱着他,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恩怨情仇,两个人可以就这样,什么都不想,一直到天荒地老……过了良久,南宫玄才慢慢放开风苓乐,而风苓乐此时已经完全软倒在了南宫玄的怀里,南宫玄低头看着风苓乐,只觉得怀中的人儿无比的娇艳,一张小脸白里透红,往下是雪白的脖颈,南宫玄只觉得喉咙一干,忍不住就想要索取更多,这让她忍不住想要更靠近南宫玄一点……蓦的,风苓乐想到了什么,一把推开了南宫玄:“不可以!”

    许是风苓乐反应太大,南宫玄眸子黯了黯,片刻后嗯了一声,将视线放到了不远处他架着柴火熬的肉粥之上。

    风苓乐也有些尴尬,但她不知道怎么跟南宫玄解释这个问题,当下也只能随着南宫玄将视线放在肉粥之上。

    风苓乐向前走了两步,深深地嗅了一口,唇角勾起一抹笑意,道:“哇,好香啊,没想到你还会熬粥!”

    南宫玄面色和缓了许多,拿过一旁备好的碗替风苓乐盛了一碗,而后笑道:“吃吧,你都两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了吧。”

    风苓乐瞪大了眼睛:“我都昏迷两天了?”

    “是啊。”

    “难怪我觉得这么饿呢!嘿嘿,”风苓乐嘿嘿一笑,伸手接过南宫玄递过来的粥,笑得眉眼弯弯,“谢谢你,南宫玄。”

    南宫玄眉眼间温柔了许多:“你我之间……”

    风苓乐笑着接过下半句:“无需言谢!”而后继续大快朵颐起来。

    南宫玄失笑,不过看着风苓乐一脸幸福的样子,刚才那点些许小插曲也已经被他抛到了爪哇国。

    风苓乐整整吃了两碗肉粥,而后意犹未竟地拍拍肚子,若非担心肠胃受不了,她还可以再来两碗!风苓乐忍不住对南宫玄啧啧称赞:“真想不到堂堂燕王殿下竟然还有这么好的手艺……”

    南宫玄轻描淡写地摇了摇头:“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与大部队走失了几次,为了不饿死,总要学会点什么。”

    南宫玄说得轻巧,风苓乐却能感觉到一股血腥的肃杀之气,当即忍不住握住了南宫玄的手:“你……”

    然而,她话还来不及出口,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自一旁响了起来:“看来本谷主来得不是时候呵!”

    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朝着墨雨玺的方向看了过去。

    墨雨玺脸色漆黑,冷冷地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冷哼一声:“好得很!本谷主的夫人背着本谷主与前夫暗度陈仓,见到本谷主现身竟然不闪不避,不知廉耻!果然好得很!”

    南宫玄眸子深了深,紧了紧握住风苓乐的手,冷冷地看着墨雨玺:“本王劝你最好收回刚才的话!”

    闻言,墨雨玺冷哼一声,却没有看南宫玄,而是看向风苓乐:“过来!”

    风苓乐咬了咬牙,正欲松开南宫玄的手,南宫玄却紧紧地看向了她,风苓乐回看向南宫玄,冲着他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意思是暂时不要和墨雨玺冲突,南宫玄皱了皱眉,显然不同意风苓乐如此忍气吞声。

    风苓乐抿了抿唇,终是掰开了南宫玄的手,低声道:“你放心,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而且我留在他身边还有事要做。”说着,风苓乐的眸中闪过一道暗光。

    南宫玄怔了怔,片刻后点了点头:“保护好自己!”

    “嗯。”风苓乐用力点头,而后走到墨雨玺身边。

    墨雨玺看了风苓乐一眼,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而后瞪了南宫玄一眼,将风苓乐强行带回了墨院。

    墨雨玺一把将风苓乐扔到床上,猛地扣住了她的脖子:“我劝你不要试图挑战本谷主的耐心!我对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风苓乐扬着脑袋死死地盯着墨雨玺:“你很清楚你这样做毫无意义,为何不肯放过我?”

    墨雨玺冷笑一声:“有没有意义只有本谷主知道!至于放过你?你想得美!你的母亲到死都没有得到幸福,你作为她的女儿,凭什么得到?”

    风苓乐:“……”

    所以这才是墨雨玺的逻辑吗?果然跟一个有病还变态的人真的很难交流!

    想着,风苓乐索性不说话了,反正说也说不通不是吗,倒不如放开手脚,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见到风苓乐一副“随你便吧,老子不想跟你交流”的样子,墨雨玺突然觉得心中一阵火起,他用力掰过风苓乐的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狠狠道:“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以后不许跟南宫玄来往!我能救得了他,我也不介意杀了他!”

    风苓乐盯着墨雨玺,正欲开口,神色却蓦的一滞:“你……”

    墨雨玺皱了皱眉头:“你想说什么?”

    风苓乐抿了抿唇,她能说,就在刚才,她运足了目力直视墨雨玺的时候,突然在他脑海里看到了一块肿瘤吗……所以难道墨雨玺这么喜怒无常有时候还一副神经病的样子其实是因为脑中肉瘤压迫了神经导致他间歇性失常?

    当然,对于他心理扭曲甚至用活人培养尸毒养花的事则不能怪在肿瘤身上,那是墨雨玺本身人品有问题,他心理变态……而这个肿瘤的模样……看类型……好巧不巧……正是她挂掉穿越过来之前研究的那套手术方案中所研究的肿瘤……那套她研究了好久花费了大量的心力觉得可行但还来不及实施就挂掉了的手术方案所针对的肿瘤……所以天下竟然真的有这么巧的事吗?一瞬间,风苓乐感觉自己没法淡定了……想了想,风苓乐用尽量平和的语气开口道:“那个……墨雨玺,我问个问题……”

    墨雨玺拧着眉头看了风苓乐半晌,终是放开了她,冷声道:“你想问什么?”

    “那个,你是不是经常会呕吐?”

    墨雨玺眼神一寒:“你问这个做什么?”

    风苓乐似是没有注意到墨雨玺眼里的警惕,摆了摆手:“你先说。”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谋划,毁灭鬼医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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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是风苓乐的眼神太过干净,又或者他觉得这个问题听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用意,墨雨玺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是!”顿了顿,墨雨玺继续道:“我经常与毒药接触,又非百毒不侵之体,只是呕吐算不了什么,一般的毒药对我根本没有丝毫作用。”

    话到最后,便是暗含了警告的意味了,不过风苓乐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因而也没有往心里去,只是琢磨着墨雨玺的话,片刻后又问道:“那你会不会偶尔突然眼前一黑?视线变得极为模糊,但不多时又恢复过来?”

    闻言,墨雨玺皱了皱眉头,神色间有着明显的不耐烦:“我每天都要与毒药打交道,你说呢?”

    风苓乐凝眸看着墨雨玺:“那就是有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毒药导致的呢?”

    墨雨玺脸色一沉:“你这是什么意思?”

    风苓乐连连摆手:“你别误会,也别激动,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嗯……怎么说呢,墨雨玺,你有没有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异样?”

    墨雨玺眸子轻轻眯了起来,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看着风苓乐:“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准确的说是看着他位于他脑颅之中的那一团肉瘤,张了张嘴,却是犹豫了下来,没有将欲出口的话说出来。

    坦白说风苓乐是想替墨雨玺治疗的,但并不是为了墨雨玺,而是为了可以完成那个手术,可是墨雨玺本身太过危险,且不说他会不会相信她并且愿意让她治疗,就算他愿意,她若真的救了他,以他的性子,岂不是会祸害更多的人?

    见到风苓乐久久不说话,墨雨玺也没耐心多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后道:“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不过有一件事我要通知你,明天一早我就会派人将南宫玄和司北赶出鬼医谷,以后,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做你的谷主夫人吧。”

    “什么?!”闻言,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赶他们走?为什么?你明知他们身上的伤还没有好,鬼医谷周围危险重重,你……”

    墨雨玺冷冷地看着风苓乐:“为什么?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风苓乐抿了抿唇,别过头去没有说话,墨雨玺也没有多说,转身拂袖而去,临走前对着守在门外的弟子吩咐:“看好夫人,若是夫人出了一点差错,本谷主唯你们是问!”

    “是!”门外传来弟子的应声,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她听了出来,是刘丁齐天和盛还有万州他们四人。

    等墨雨玺离开,刘丁四人走进了风苓乐的屋子:“夫人,有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帮忙的?”他们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问自己有没有能做的事,这让风苓乐不由对他们多出了一丝好感。

    自然而然的运足目力,风苓乐的视线落到了刘丁的肝脏之上,眼神不由顿了顿,又看向齐天和盛和万州,风苓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墨雨玺给你们下了毒?”

    刘丁四人对视一眼,刘丁上前一步道:“夫人,鬼医谷的弟子按照等级高低每一个人身上都被下了毒……”

    闻言,风苓乐先是一惊,片刻后却是了然,点了点头,道:“这也正常,看得出来你们都很怕墨雨玺,若非如此,墨雨玺怎么可能留得住你们。”

    刘丁四人各自敛了敛眸,没有说话。

    风苓乐上前一步:“刘丁,坐下。”

    “什么?”刘丁有些疑惑。

    “别问,坐下。”

    “是!”刘丁依言不再多问,乖乖背对着风苓乐盘膝而坐。

    风苓乐看向齐天和盛万州三人:“你们也坐。”

    “是!”

    虽然三人心中都有疑问,但谁也没有多问,显然是相信风苓乐。

    风苓乐从腰间掏出银针,按照解毒针法一一替四人扎上,而后道:“放松身体,不要试图用内力抵抗体内的气流,我这是在替你们解毒。”

    闻言,刘丁四人瞬间震惊地瞪大了眼:“解毒?”

    怎么可能?夫人知道他们中的是什么毒吗?那可是谷主亲自下的,毒性虽然不重但是要解除的话却是极为麻烦,除了谷主没人能解除,现在夫人就这样随随便便在他们身上扎了几针就说要给他们解毒?

    风苓乐没有多做解释,很多时候,言语完全比不上事实来得有力,过一会儿他们就知道了。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风苓乐将银针替四人拔了出来,而后淡淡道:“你们都是鬼医谷的弟子,或多或少也会些医术,相互看看身体的情况吧。”

    刘丁四人对视一眼,其实不用看,他们都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确实有些许变化,不过所谓医者不自医,四人各自点了点头,彼此之间检查起对方的身体情况来。

    片刻后,四人各自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震惊,同时瞪大了眼睛看向风苓乐:“夫人,我们的毒……毒……”

    “嗯,”风苓乐淡淡点了点头,“我已经替你们解除了一半了,只要过几天再扎一次针,就能完全解除。”

    风苓乐当然不是不能够一次性替他们解除,但以防万一是风苓乐的习惯,若要四人死心塌地助她,光靠她之前给他们的那点小恩小惠显然不够,而此时在墨雨玺面前,她处于绝对的劣势,因此更加不能有丝毫意外发生。

    刘丁四人用了良久的时间才平复下来,他们本来都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因为体内的毒素不得不一直留在鬼医谷,过着胆战心惊的生活,但是岂料现在却发现其实那毒是可以解除的,一旦解除,他们就自由了,虽然未必能成功离开鬼医谷,但不管怎么说,总归多了一丝希望,而不是必死无疑。

    刘丁四人看着风苓乐,郑重抱拳:“夫人,你需要我们兄弟四人做什么?”

    风苓乐再一次感受到了同聪明人将话的轻松,刘定这个人不但聪明,而是识时务很会审时度势,风苓乐对他的好感度倍增。

    “刘丁齐天和盛万州,我答应你们,只要你们帮我完成这件事,我不但会帮你们解除身体里面的毒,还会带你们安全离开鬼医谷,你们,可相信我?”

    刘丁四人再度对视一眼,用力点头:“任凭夫人差遣!”

    “好!”风苓乐满意一笑,而后伸手对着四人招了招,示意四人靠过来一点,而后低声道:“你们分开行事,你这样……这样,至于你……就这样……还有你,你……你们……”

    待所有事情商量完毕,刘丁四人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多出了一丝信服,各自抱了抱拳,而后道:“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不辱使命!”

    “嗯!”风苓乐也郑重点头,“一切,就拜托你们了!”

    待得刘丁四人离开之后,风苓乐踱到窗边,看着屋外暗沉的天色,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却丝毫带不走风苓乐心中的火热与激动,前世,她只醉心手术,如此谋划布局,说起来,还是第一次。

    一会儿之后,风苓乐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细缝,一个小小的人影闪了进来:“姐姐,刘丁大哥说你找我,还让我悄悄过来不要让其他人看见,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风苓乐朝着风苓玉走了过去,拉着她冰冷的手走到床边将被子裹在她身上后,道:“玉儿,我问你,你想要离开这里吗?”

    “离开?”风苓玉瞬间瞪大了眼,“什么时候?为什么要离开?是谷主哥哥又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不可能永远呆在鬼医谷,这一点你是知道的,我总不可能真的一辈子做他的谷主夫人,我现在只想问问你,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这个……”风苓玉咬了咬唇,脸上写满了纠结,“姐姐,这件事太突然了,我……我没有想好……”

    风苓乐摸了摸风苓玉的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姐姐都支持你!”

    风苓玉抿了抿唇,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方才道:“姐姐,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就明天。”

    “明天?!”风苓玉再次震惊了,“怎么这么着急,姐姐,你可不可以缓一缓多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啊?”

    风苓乐摇了摇头:“玉儿,不是我不给你时间考虑,而是墨雨玺明天就要赶走南宫玄和司北,我没有选择。”

    “可是……”风苓玉咬了咬牙,“可是谷主哥哥一定不会答应让你走的,姐姐你……”

    “我知道,”风苓乐点了点头,目光透过窗户远远看了出去,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所以,我打算毁了鬼医谷!”

    “什么!”这一次,风苓玉终于克制不住了,猛地跳了起来,“姐姐你……你怎么会……可是……怎么……”由于震惊过度,风苓玉几乎语无伦次起来,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风苓乐拉过风苓玉的手,将她按坐在床上:“玉儿,不要声张,好好听姐姐说完。”

    风苓乐使劲按着胸口,尽自己最大的力量让自己平复下来,半晌后才道:“好,姐姐,你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说过的桃花和兰花的事?”

    提到桃花和兰花,风苓玉脸色瞬间一白,强忍着心头的恶心点头:“记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败露,背叛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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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按住了风苓玉的肩膀:“玉儿,你知道碧麟峡吗?在碧麟峡之后有一个禁地,那里面关着无数的墨雨玺用各种手段掳来的人,墨雨玺就是用他们来培养尸毒,此刻,有无数的人正在禁地之内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这就是我要毁了鬼医谷的理由,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惨无人道的事继续延续下去,你懂么?”

    “……”风苓玉已经完全被自己听到的所震惊了,睁大了眼睛看着风苓乐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过了良久,风苓玉猛地握住了风苓乐的手:“姐姐,这些事都是谁告诉你的?有没有可能这些只是个误会?谷主哥哥发病的时候虽然有些可怕,但是他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的,姐姐,谷主哥哥他……他……”

    风苓乐反握住风苓玉的手:“玉儿,姐姐知道你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这些都是姐姐亲眼所见,你还记得送姐姐来这里的那个白衣服的姐姐吗?她也被关入了禁地,身上也被植入了尸毒,是姐姐不小心闯入禁地之后救了她,现如今她正在鬼医谷外等我,玉儿,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不,”风苓玉连连摇头,“这不可能,这不可能,谷主哥哥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的,不可能……”

    “玉儿……”

    “姐姐,你别说了!”两行眼泪顺着风苓玉的脸颊滑落下来,“姐姐,我求求你,别说了……”

    风苓乐一怔,片刻后,风苓乐抿了抿唇:“玉儿,姐姐只问你一句,若有朝一日我和你的谷主哥哥真的反目成仇,你愿意跟着谁?”

    风苓玉满脸泪水,使劲地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风苓乐看着手足无措的风苓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将风苓玉揽进怀里,喃喃道:“也罢,既然如此,就让我帮你做这个选择吧。”

    话音落下,风苓乐手里涂上了迷药的银针已经扎进了风苓玉的腰间,不过片刻,风苓玉便沉睡了过去。

    风苓乐将风苓玉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头,而后转身消失在房间之内。

    风苓乐离开墨院之后径直去了药材库,南宫玄已经在那里等她,见到她来,南宫玄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不是一直都很隐忍吗?为什么突然要做这么冒险的事?”

    风苓乐抿了抿唇,对自己的心思毫不隐瞒:“因为我不放心你和司北两个人离开这里,我要和你一起,无论去哪里!”

    南宫玄盯着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风苓乐推了推南宫玄:“南宫玄,你在想什么?”

    南宫玄眸子深了深,片刻后没有说话,只是松开了风苓乐:“你想要我做什么?”

    看到南宫玄的反应,风苓乐皱了皱眉,不过却并没有多想,只是道:“墨雨玺脑中应该有脑瘤存在,不过现在并没有发作,他的武功极高,就算比之全盛时期的你也绝不逊色,而且据我所知,鬼医谷还有其他的高手,你和司北如今的功力都不高,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只能抓墨雨玺做人质,而让他失去反抗之力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发病,只有那样,我们才有胜算。”

    南宫玄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药材库:“所以你打算用药物让他发病?”

    风苓乐点了点头:“刘丁他们已经帮我引开了守门的弟子,我们抓紧时间进去找药。”

    南宫玄没有多说,跟着风苓乐一起进了药材库。

    这药材库风苓乐已经来过一次,因而找起她所需要的药材来并没有耗费多少时间,南宫玄一直跟在她身后,深邃的眸中似有星光闪烁。

    不多时,风苓乐找齐了药材,来到南宫玄身边:“好了,我们走吧。”

    “嗯。”

    两人一起朝着药材库外走了过去,然而不想,他们刚刚走到门口,大片的脚步声突然响了起来,数十名弟子蜂拥而至,瞬间将药材库围得水泄不通。

    风苓乐脸色一变,就将墨雨玺神色阴沉地出现在药材库的门口,而在他的身后,和盛和万州两人被人反绑着双手押着跪在地上,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和盛万州,你们没事吧?”

    和盛和万州三人都是颓丧地低着头,听到风苓乐的文化,万州张了张嘴,抬起头来看了风苓乐一眼,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哭丧着脸摇了摇头,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见状,风苓乐的心沉了下去。

    墨雨玺神色阴冷地看着风苓乐:“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这个本事,竟然能策反我谷中外门四大弟子,我倒是小看你了!”

    风苓乐冷笑一声,冷眼看着墨雨玺:“你外表温润,实则阴狠毒辣,你对他们下毒,逼迫他们臣服于你,他们并非心甘情愿做你的弟子,反你也在情理之中!”

    “哼!”墨雨玺冷笑一声,“一群蝼蚁,也敢与本谷主作对,不知死活!”墨雨玺说着大手一扬,一股劲风直直地朝着和盛和万州两人冲了过去。

    “不要!”风苓乐面色瞬间大变,然而,墨雨玺下手没有丝毫留情,和盛两人毫无抵抗之力,远远地飞了出去,“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鲜血吐了一地,不知死活。

    “你!”风苓乐咬着牙,狠狠地瞪着墨雨玺,“这件事是我主导的,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对他们下手算什么本事!”

    墨雨玺冷笑一声:“背叛本谷主,这就是下场!”

    风苓乐气得发抖,正欲开口,南宫玄却从她的身后走了出来,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目光淡然地看着墨雨玺,淡漠道:“陪你玩了这么久,这一切,也该结束了。”

    墨雨玺眸色一凝:“什么意思?”

    南宫玄唇角勾了勾,轻轻吹了一声口哨,立刻,数道破风声瞬间响了起来,风苓乐看着为首的司南司棋甚至还有墨瞳以及一些她虽然不认识但看样子明显是南宫玄的暗卫的人,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南宫玄,他们……”

    南宫玄摸了摸风苓乐的头,语气中充满了宠溺:“你的夫君可不会放心把你的安全交到别人手里。”

    风苓乐抿了抿唇,此时,司南走到两人面前,抱了抱拳,道:“王爷,主……主子?主子,属下来迟,还请主子和王爷恕罪。”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司南一眼:“好好做事,别说那些有的没的。”

    “嘿嘿。”司南嘿嘿一笑,看了风苓乐一眼,突然对着南宫玄一阵挤眉弄眼,风苓乐看得莫名其妙,就见墨瞳走到了她的面前,再见墨瞳,风苓乐有些激动,“墨瞳,你怎么样?你没事了吧?认得我是谁吗?”

    墨瞳冰冷的脸上泛出了些许笑容,轻轻唤了一声:“乐儿,我认得你,你的变化,好大。”

    闻言,风苓乐笑得更加开心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至于我么,以后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

    墨瞳应了一声,而后淡淡地看了南宫玄一眼,对着风苓乐道:“乐儿,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注意安全。”

    “嗯。”墨瞳嗯了一声,转身看向了墨雨玺,神色蓦然变得分外冰冷,“就是你,逼迫乐儿嫁给你?”

    墨雨玺看着墨瞳,心中一凛,眸中划过些许深思,面上却是不动声色:“你是什么人?”

    “要你命的人!”语罢,墨瞳不再多言,猛地纵身而起,朝着墨雨玺扑了过去。

    看着墨瞳的动作,风苓乐心中一紧,虽然墨瞳如今的武功看起来也不差,但是墨雨玺的武功有多高她很清楚,墨瞳恐怕未必是他的对手。

    风苓乐心中正在担心,双手却蓦的被人抓住,回过头,正对上南宫玄冷冽的双眸:“你就这么担心他?”

    风苓乐皱了皱眉:“当然担心啊,墨雨玺人品虽然不咋的,但武功真的很高,我担心墨瞳不是他的对手。”

    南宫玄抓着风苓乐的手猛地一紧,不顾旁边刀剑相接乒乒乓乓打得火热,一把将风苓乐抱在怀里,霸道地说道:“本王不允许你担心其他男人!”

    风苓乐:“……”

    风苓乐有些后知后觉,所以南宫玄这是在吃醋了?可是他是那么容易吃醋的人?若是真的那么容易吃醋,那当初看着她嫁给墨雨玺他不该炸了才是?怎么可能乖乖在屋外站了一整天?

    风苓乐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南宫玄了。

    推了推南宫玄,风苓乐提醒他注意一下场合,而后道:“南宫玄,你别闹了,万一墨瞳打不过墨雨玺,我们就危险了,而且鬼医谷还有一个比墨雨玺更厉害的青桐,我们……”

    不等风苓乐说完,南宫玄不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你就这么不相信本王?”

    闻言,风苓乐没有多想,下意识地就接口道:“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墨瞳,我怕他真的打不过墨雨玺,毕竟他之前走火入魔,如今这才过了多久?他肯定没有恢复……”

    然而,不等风苓乐说完,南宫玄突然放开了她,而后摸了摸她的头:“早这么说不就对了。”

    风苓乐:“……”

    尼玛,她这是又没跟上南宫玄的节奏的意思?所以她到底是哪句话取悦了南宫玄呢?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青桐,砍瓜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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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不等风苓乐多想,她所担心的便变成了现实,墨瞳与墨雨玺对了一掌,墨瞳的内力显然不如墨雨玺深厚,一掌之后,墨瞳的身体远远地飞了出去,唇角也溢出了几缕鲜血,而反观墨瞳,身体不过倒退了几步,不过他的气息却显得有些紊乱。

    风苓乐不知道,墨雨玺却感受得清楚,别看墨瞳没他的内力深厚,但是他的内力之中夹杂着一丝寒气,这缕寒气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身体,破坏他的经脉,别看他现在看起来轻松,但是时间一久,一定会给他造成很严重的内伤!

    墨雨玺看着周围已经被斩杀得差不多的鬼医谷弟子,眸中爆发出强烈的戾气:“南宫玄,看来,本谷主对你实在是太心慈手软了!”

    南宫玄面无表情:“你作恶多端,这是你应该付出的代价!”

    墨雨玺冷冷一笑:“好一个付出代价!很好!”

    墨雨玺说着突然将手放在唇上,吹了一声响哨,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闪,紧接着一个青色的人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在场的众人,除了墨雨玺,便只有风苓乐认得他--青桐!

    不过任谁也看得出来,这个新出现的人比在场的人都强!

    司南等人如临大敌,各自紧了紧手中的武器,现场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无比紧绷起来,青桐一出场,他一个人的气势便已经压过所有人的气势,不用试探,众人也知道,这个人的武功,高得离谱!

    青桐看了一眼场中的情况,而后看向墨雨玺,皱了皱眉,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耐:“我不是说过只会为你看守书房,你叫我做什么?”

    闻言,墨雨玺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面上却是平和道:“助我这一次,以后,我放你自由,永远的自由!“青桐眸光一凝:“此话当真?”

    “绝无半句虚假!”

    “好!”青桐毫不迟疑地应了一声,而后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说吧,要我做什么?”

    墨雨玺眸光阴冷地环视了一圈,最后一指风苓乐:“除了那个女人,其他人,全部杀了!”

    青桐目光四处扫视了一圈,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道:“没问题!”

    话毕,没有人看清楚青桐是怎么动的,众人只看到他的身体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而后,就听见接连数道“噗嗤”声响了起来,不过片刻,南宫玄这边功力达先天一品的暗卫便倒下了十名之多,而在杀了这几人之后,青桐的身影消失得干干净净,就仿佛不存在一般。然而众人都知道,青桐一定就在附近!

    剩下的暗卫大惊,连忙背靠背围在一起,警惕地注意着四周。

    死亡的气息开始弥漫,南宫玄身边的暗卫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多年的勇士,然而面对这样一个杀先天一品就像砍瓜切菜一样容易的绝世高手,众人都不由从脚底冒出了一股寒气,只感觉冰冷的剑锋随时会穿过自己的心脏,死不瞑目!

    就在众人提心吊胆之际,空气中又是一阵波动,紧接着两名先天二品的暗卫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句便倒了下去,死得不能再死!短短片刻,跟随司南而来的这批拿出去足以横扫各大势力的先天高手便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

    南宫玄目光沉了下来,就欲朝着暗卫的方向走过去,风苓乐却一把拉住了他:“南宫玄,你如今功力大减,不要冲动!”

    南宫玄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依然暴露了他的决心,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犹如俎上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看着眸光坚决的南宫玄,风苓乐抿了抿唇,蓦的用力握住南宫玄手:“我跟你一起去。”

    南宫玄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反正墨雨玺有言在先,让这个青衣人不得伤害风苓乐,凭青衣人的武功,肯定不至于做出误伤这一事,所以让她跟着也无妨。

    风苓乐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她的目的不是这个,等走近暗卫,风苓乐突然看向墨雨玺,道:“墨雨玺,最近几天,你可有去过书房?”

    墨雨玺眸子微微眯了眯:“你又打什么鬼主意?”

    风苓乐微微一笑,对着空气中喊道:“青桐,你还记得我吗?”

    空气突然一阵波动,紧着着一个青衣人影出现在了众人眼前,司南等人身上猛地爆发出浓烈的杀气,就欲趁着青桐现身先发制人,风苓乐却拦在了他们身前:“住手!”

    “主子,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司南面色焦虑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摆了摆手,径自朝着青桐走了两步,微扬的下巴透出一股胜券在握:“是不是好奇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

    青桐面色冰冷:“说!”

    风苓乐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信吗?”

    “不可能!”青桐毫不犹豫地否认。

    风苓乐勾了勾唇,看向墨雨玺:“整个鬼医谷知道青桐名字的人恐怕不多吧?”

    墨雨玺眸色阴沉:“的确不多,只有我一个。”

    风苓乐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看向青桐:“你听到了。”

    青桐没有说话,只是看向风苓乐的眸中充满了杀气,风苓乐恍若未觉,挑衅地看向墨雨玺。

    墨雨玺朝着风苓乐走了两步:“你进过书房。”他用的事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风苓乐点了点头:“不错。”而后又看向青桐,“你答应替墨雨玺看好书房,却没有做到,反而让我拿走了书房里最重要的东西,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你拿走了隐山秘本?!”青桐没有说话,墨雨玺却是瞬间变得暴躁起来。

    风苓乐勾了勾唇:“你可以自己去看看!”

    “你!”墨雨玺拳头紧紧握了起来,手上青筋暴起,“交出来!”

    “呵!”风苓乐轻笑一声,“你觉得可能?”

    “唰!”风苓乐话音落下,冰冷的利刃瞬间覆盖上她的脖颈,青桐锋利的刀锋紧贴她的皮肤,“将东西,交出来!”

    风苓乐冷冷一笑:“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放我们所有人走!”

    青桐脸色冰寒,眸中的杀气毫不掩饰,厉喝一声:“交出来!”

    风苓乐面色一白,却是倔强地咬着牙昂起头:“放我们走!”

    青桐眼睛逐渐虚眯起来,手上微微用力,两侧开锋的长剑瞬间划破了风苓乐的皮肤:“交或者死,你自己选!”

    风苓乐咬着牙,看向墨雨玺:“是要永远得不到隐山秘本,还是放我们走,你自己选!”

    墨雨玺眸光冷寒地看着风苓乐,片刻后,他的面上突然带上了一抹哀凄:“我救你性命,处处对你留情,包容你维护你,你当真要这么对我?”

    风苓乐一怔,眸中闪过一丝挣扎,见状,墨雨玺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向前走了一步,继续道:“是,我承认,我阴狠毒辣,但是除了逼你吃下毒丸,让你和我成亲,和何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就算那两件,也只是因为我在乎你,我想要你留在我身边,难道,这也有错?反倒是你,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不说其他,你对我,可曾有过本分对待救命恩人应有的感激之情?”

    风苓乐眸中的挣扎之色愈发明显,墨雨玺趁机朝着风苓乐的方向再度走了几步,此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只有一步之遥,墨雨玺继续循循善诱:“乐儿,罢了,那隐山秘本如果你想要,你就拿去,但算我求你,不要和我作对,不要伤了自己,可以吗?”

    风苓乐大吃一惊:“你真的愿意为了我放弃隐山秘本?”

    墨雨玺看着风苓乐,脸上透出一抹温润的笑容:“我对你如何,你难道自己感觉不出来?你真的以为我对你好完全是因为你的母亲吗?”

    “那你……”风苓乐完全震惊了。

    墨雨玺看着风苓乐的眸光开始变得深情:“那是因为,我……”

    话到此,墨雨玺突然朝着风苓乐的方向抓了过去,墨雨玺转变得太快,谁也没有反应过来,眼看风苓乐就要被他抓走,此时,一大片药粉突然自风苓乐袖中挥出,朝着墨雨玺的方向纷纷扬扬地撒了过去,墨雨玺猝不及防,被那药粉呛了一下,而南宫玄则趁机带着风苓乐朝着暗卫的后方飞了出去。

    青桐没有追他们,只是看向墨雨玺:“你怎么样?”

    墨雨玺甩了甩头,只感觉脑海中似乎传出来一点异样的感觉,墨雨玺眸光阴冷地看向风苓乐:“你骗我!”

    风苓乐面无表情:“那也是你骗我再先,我不是顺势而为。”

    “青桐,给我杀了他们!”墨雨玺勃然大怒。

    “青桐,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将你催眠后让你做了什么?你难道就不想弥补自己的过失拿回隐山秘本?”风苓乐死死地盯着青桐。

    青桐眸子眯了眯,没有如墨雨玺所言动手,而是看着风苓乐:“催眠?”

    “不错,你可以将它理解为一种妖法,总之,你被我催眠后不但会对我毫无保留,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一切,还会对我的命令令行禁止,我让你做什么你就会做什么!”

    “不可能!”

    风苓乐所说的太过匪夷所思,虽然江湖上也有传说在苗疆一带有一种蛊毒可以操控人,让人变成人偶只听下蛊的人的命令,但传说毕竟是传说,而且要达到风苓乐所说的毫无保留、令行禁止也根本不可能。

    是以,青桐毫不犹豫地反驳了风苓乐的话,不止青桐不信,在场的众人恐怕也没有谁会相信。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证明,催眠之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一章 证明,催眠之术

    “那你怎么解释我知道你名字的事?又怎么解释隐山秘本到了我手里的事?你应该很清楚,以我的武功,根本不可能饶过你悄无声息地潜进书房里面去。”

    青桐没有说话,因为风苓乐说的也是事实,只是他却不能相信自己曾经竟然被区区一个武功连先天之境都还没有达到的女人控制过。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风苓乐想了想,突然勾了勾唇:“或者你可以再亲自试一次?”

    “不行!”青桐还没有说话,墨雨玺率先表示反对,开玩笑,虽然他也不怎么敢相信,但万一青桐真的被风苓乐控制了,那他不就彻底玩完了?墨雨玺虽然自负,但这么冒险的事他却也不会去干。

    青桐目光扫视了一圈,突然落到一个漆黑的角落里,紧接着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等他再次出现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影,风苓乐看着那娇小的身子,皱了皱眉:“绿乔?”

    绿乔落到地上,看了风苓乐一眼,而后对着墨雨玺单膝跪地:“谷主!”

    绿乔会说汉语?

    风苓乐眉头彻底拧了起来,片刻后蓦的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失声道:“是你!绿乔,原来是你告的密!”

    绿乔面上再也没有往日的和气温顺,有的只是冷漠,她冷然地看着风苓乐,淡然道:“我本来就是谷主的人,你们密谋背叛谷主,我自然要将之报告给谷主,算不得告密!”

    风苓乐咬了咬牙:“玉儿视你为姐妹,你这么做,对得起她?”

    提到风苓玉,绿乔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愧疚,但她依旧面无表情,冷声道:“我的确应该感谢她,若非她,我还发现不了四大弟子已经背叛了谷主,我能有此功劳,玉儿也有一半。”

    “你……”

    一旁,青桐早已听得不耐烦,摆了摆手,道:“好了,被废话了,你就催眠她吧,”顿了顿,补充,“当着我们的面催眠。”

    绿乔方才一直隐在暗处,对于风苓乐所说的催眠自然也听到了,只是被人控制对人毫无保留、言听计从,那从此以后自己岂不是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想着,绿乔有些惊惧,忍不住看向墨雨玺:“谷主,我可不可以不要当这个试验品?”

    墨雨玺看了绿乔一眼,片刻后看向青桐:“青桐,你不要相信风苓乐的话,听我的,先杀了其他人!”

    青桐淡淡地看了墨雨玺一眼:“你的东西不想要了?”

    “这……”闻言,墨雨玺却是犹豫了下来,隐山秘本之内记载了大量人间绝无仅有的毒药,对于他来说有着无可比拟的价值,要他放弃,那却是不可能的事。

    青桐冷哼一声:“要不要是你的事,但这件事,我一定要弄清楚!”青桐性子淡漠,在乎的事向来少之又少,但风苓乐所说的催眠术却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青桐说着,指尖猛地一弹,用内劲封住了绿乔的穴道,而后毫不怜惜地将她踢到了风苓乐的身边,道:“向我证明!只要你能证明,我就相信你!”

    “我若证明了,你可会放过我们?”

    “你先证明了再说!”

    风苓乐略一思索,点头:“可以。”

    反正现在药粉她已经撒向了墨雨玺,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等药粉发挥药效,到时候墨雨玺头痛发作,肯定没有心思对付他们,至于青桐,只要她用催眠术相诱,不愁他不听她的话。

    上次催眠青桐的时候她并没有多大把握是因为青桐武功太高、精神力比一般人强大很多,而这一次对象是绿乔,绿乔根本不会武功,加上又被青桐点了穴,风苓乐有十成的把握可以成功催眠她。

    不过风苓乐本不打算暴露太多,她看向了司南,道:“把你的剑穗给我。”

    “啊?”司南愣了愣,下意识道:“主子,我的剑穗就是大街上随便买的,没有法力的。”

    敢情这家伙就记得她说的“妖法”那两个字了,风苓乐脑袋上掉下来几根黑线,摆了摆手,“我知道,你不用废话那么多,先拿来。”

    “哦。”司南应了一声,依言将剑穗扯了下来递给风苓乐。

    风苓乐示意众人都散开一点,而后又让人将药材库周围的油灯都拿远一点,只留下一盏放在绿乔的身旁,所有人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着风苓乐,生怕错过她的任何一二动作。

    众人俱是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风苓乐却是显得优哉游哉,让人搬来一张椅子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绿乔说着话,双手似乎无意识地摆动着,若非眼下的情况不对,看起来,倒有些像风苓乐在和绿乔闲话家常似的。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在青桐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风苓乐突然站了起来:“搞定!”

    青桐皱了皱眉,看了绿乔一眼,沉声吩咐:“倒立。”

    让一个穿裙子的姑娘倒立?

    若非青桐表情严肃一本正经,风苓乐真的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地痞流氓了。

    眼见绿乔毫无反应,青桐面上闪过一丝冷意,看向风苓乐:“你骗我?”

    风苓乐翻了一个白眼:“都说了是对我毫无保留令行禁止,你凑什么热闹?”

    青桐一滞,片刻后语气越发不耐:“那你倒是下令啊!”

    风苓乐再度翻了一个白眼:“你点了她的穴,你让她怎么动?”

    青桐再度一滞,片刻后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挥了挥手,一道劲气远远地飞到绿乔身上,九点绿乔身体一晃,猛地瘫坐在地上,不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也没有更多余的动作。

    隔空点穴,啧啧,风苓乐却是对青桐的这一手大感好奇,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她问太多的时候,风苓乐看向绿乔,朝后方远远地走了几步,而后道:“绿乔,过来。”

    “是。”绿乔应了一声,果真依言朝着风苓乐的方向走了过去,众人看得大惊,墨雨玺更是铁青着一张脸,冷声道:“绿乔,你干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本谷主吗?”

    然而绿乔此时根本就听不到他的话,在她的眼中,就只有风苓乐一个人,绿乔在风苓乐身前站定,风苓乐看了墨雨玺一眼,道:“绿乔,告诉我,为什么要向墨雨玺告密。”

    绿乔一板一眼地回答道:“因为弟弟在他手中,我要救弟弟。”

    “你的弟弟?”风苓乐皱了皱眉,猛地想起来绿乔曾经说过当初就是为了她弟弟她才会和墨雨玺认识,而她弟弟,在受伤却并没有死的时候身上就长出了尸毒,风苓乐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她想起来,隐山秘本上说过,曼沙尸毒虽然是一种可在活人身上培养的尸毒,但并非所有的尸毒都可以在活人身上培养成曼沙尸毒,简单说,曼沙尸毒其实是尸毒变异而形成的一种新的尸毒。

    曼沙尸毒成型对人的体质要求极高,一般人感染上尸毒就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只有体质特殊的人才能活下来并且让尸毒变异,成为曼沙尸毒,而曼沙尸毒一旦成型,就很难祛除。

    这么说起来,其实绿乔的弟弟才是一切的源头,因为只有他身上的尸毒,才是曼沙尸毒!

    风苓乐看向墨雨玺:“所以你当初根本就不是真心想要救他们姐弟对不对?你只是好奇绿乔的弟弟身上长出的尸毒?”话到这里,风苓乐的语气中忍不住带上了一丝嘲讽,“我猜,那个时候你就已经得到隐山秘本了吧?”

    墨雨玺的脸色极为难看,他狠狠地瞪着绿乔:“绿乔,本谷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闭上你的嘴,回来!”

    风苓乐冷哼一声:“绿乔已经被我控制,你说什么她也听不到的,”说着,风苓乐看向青桐,“怎么样,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青桐定定地看了绿乔半晌,突然道:“你让她倒立。”

    风苓乐:“……”这丫的想看姑娘裙底想疯了?!

    风苓乐咬牙提醒:“她是个女子!”

    “那又如何?”

    风苓乐:“……”眼见青桐一副见不到绿乔倒立就不肯相信她的架势,风苓乐一阵无奈,只能对着南宫玄司南司棋墨瞳等一众男人道:“你们都把眼睛闭上。”

    司南和司棋对视一眼,各自头上顶了一脑袋无语,但也按照风苓乐的吩咐依言把眼睛闭了起来,南宫玄则是淡漠地转向一旁,背对着绿乔。

    风苓乐又将视线放到了墨雨玺身上,正好看到墨雨玺神色间闪过一抹痛楚,风苓乐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如之前对着司南等人的语气道:“你呢,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

    墨雨玺冷哼一声,看了青桐一眼,终是没有多说,将头也转了过去,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这么听风苓乐的话,他只是不想得罪青桐罢了。

    见到所有人都不再看绿乔,风苓乐有些无奈地看了青桐一眼,而后对着绿乔道:“绿乔,现在倒……倒立!”

    “是!”绿乔没有丝毫犹豫,俯身趴在地上,毫不犹豫地就来了个倒立。

    宽大的裙摆瞬间滑落下来,露出绿乔内里的亵裤,其实这样的程度在风苓乐眼中根本算不得走光,那亵裤就跟秋裤差不多,只是风苓乐也知道这里的人思想保守,被看到亵裤和失了贞洁差不多,所以她才会让其他人都闭上眼转过头。

    见到绿乔倒立露出亵裤,青桐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当下忍不住老脸一红,连忙将头转了过去:“好了好了,我信了!”

    神色间竟有丝丝仓皇。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墨雨玺,脑瘤发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二章 墨雨玺,脑瘤发作

    风苓乐没好气地白了青桐一眼,方才非要人姑娘倒立的是他,如今装纯洁的也是他,风苓乐一阵无语,不过还是依言让绿乔站了起来,绿乔规规矩矩地站在风苓乐身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方才做的事是多么的不雅。

    待得绿乔站好,众人这才将视线移了回来,青桐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那我为何一点都不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事?”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青桐一眼,拿出司南的剑穗在绿乔眼前晃动了一下,绿乔身体一抖,片刻后猛地瞪大了眼,看着风苓乐:“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桐上前一步看着绿乔:“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绿乔皱了皱眉,蓦的想起来什么,猛地跪倒在地上:“大人,求你不要让我做实验,我怕……”

    青桐:“……”

    风苓乐走上前去将绿乔扶了起来:“你是怕万一你出了事你的弟弟从此以后就没人照顾了是吗?”

    闻言,绿乔面色一变:“你怎么知道?”片刻后,绿乔意识到了什么,“难道……”绿乔说着看向了墨雨玺,发现后者脸色极为难看,绿乔面色瞬间一白,猛地跪着朝着墨雨玺的方向急急地挪了过去,“谷主,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谷主……”

    然而,还不待绿乔挪到墨雨玺身边,却听见墨雨玺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这一声直接盖过了绿乔的哀求声,绿乔一愣,猛地抬起头来,就见到墨雨玺痛苦的抱住了脑袋,恶狠狠地看向风苓乐:“贱人,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风苓乐淡淡道:“不是我对你做了什么,而是你本身有病!”

    “你胡说!”墨雨玺怒喝一声,就欲朝着风苓乐的方向冲过去,然而他的身体刚刚一动,脑海里就爆发出一阵烈似一阵的剧痛,墨雨玺身体一个趔趄,猛地摔倒在地上。

    南宫玄走到风苓乐身边:“他的病发作了?”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

    “来人,快来人啊!”墨雨玺大声地嚎叫着,不是他意志不坚,而是他脑海中爆发的疼痛实在太过剧烈,饶是他意志坚定,也根本忍受不了,只能痛苦怒吼来宣泄一部分痛楚。

    然而墨雨玺叫了许久,鬼医谷的弟子一个也没有出现,墨雨玺看向青桐,不顾一切地怒吼道:“青桐,给我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青桐迟疑了一下,而后点头:“我会的,但不是现在。”

    “你!”墨雨玺大怒,然而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滚。此时,风苓玉突然跑了出来,见到墨雨玺的样子,风苓玉立刻冲了上去,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睛里流了出来,“谷主哥哥,你怎么了,谷主哥哥?”

    见到风苓玉跑出来,风苓乐面色微变,她给风苓玉扎了迷药,但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就醒了。

    墨雨玺狠狠地抓住风苓玉的手腕:“带我走,快带我走!”

    “谷主哥哥!”风苓玉不知所措地看向了风苓乐,“姐姐,谷主哥哥怎么了?你快救救他啊,姐姐!”

    风苓乐看着风苓玉,抿了抿唇:“玉儿,他只是发病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我没有办法救他,只有等他安静下来我才有办法。”

    “发病?”风苓玉一愣,低头看向墨雨玺,眸中是难以掩饰的心痛,“什么病?为什么他会这么痛苦?”

    “脑瘤。”

    “脑瘤?那是什么病?”风苓玉不解。

    风苓乐正欲解释,墨雨玺突然翻身而起,一把扣住了风苓玉的脖子,恶狠狠地对着风苓乐道:“你们都给我滚!都给我滚!否则我立刻杀了她!”

    风苓乐完全没料到墨雨玺会突然对风苓玉出手,脸色当即大变:“墨雨玺,你疯了吗?!”

    墨雨玺双目发红,狠狠地瞪着风苓乐:“我不会放过你的,你好自为之吧!”

    话毕,墨雨玺身形一闪,带着风苓玉消失在了原地,司南等人立刻追了出去。

    风苓乐紧张地抓住南宫玄的手:“玉儿她不会有事吧?”

    南宫玄视线落到漆黑的夜色之中,薄唇抿了抿:“难说。”

    “放心吧,墨雨玺这个人虽然变态,但是却不会对那个小姑娘做什么的。”一旁,青桐突然开口道。

    风苓乐蓦的看向青桐:“你怎么知道?”

    青桐耸了耸肩,没有回答,而是道:“把隐山秘本给我,还有,告诉我你催眠我之后都对我做了什么。”

    闻言,风苓乐撇了撇嘴:“你当我傻?给了你将一切都告诉你你不得立刻就跟我翻脸?这赔本的买卖,我风苓乐就算是死也不会做的。”

    青桐盯着看了风苓乐半晌,只看得风苓乐身体发毛,良久之后,终于开口:“那你想要怎么样?”

    听到青桐的话,风苓乐心中一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当然是要等我们都安全了,我才能答应你。”

    青桐冷眼扫视了一圈四周,终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身形突然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风苓乐松了一口气,正欲开口,一个大胡子大汉突然冲了过来,看见南宫玄,大胡子单膝跪地:“王爷,鬼医谷未被我们说服的弟子已经快要将这里包围了,我们的人手不够,还是尽快撤离吧。”

    风苓乐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眉头皱了皱,片刻后突然道:“是你!虬髯黑!你怎么会……”

    虬髯黑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着风苓乐嘿嘿笑了两声,抱了抱拳,却是没有多说,南宫玄摸了摸风苓乐的头:“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好,不过虬髯黑,你可有看见刘丁和齐天?”

    虬髯黑点了点头:“刘丁和齐天都受了伤,但我的人已经将他们安置了下来,就在不远处疗伤,王妃你若是要找他我可以让人将他们带来。不过不能拖太久,我的人只能拖住他们一会儿,等内门八大弟子齐聚,我们便只能撤离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将他们带来吧,我有点事想要问他们。”

    虬髯黑看向南宫玄,南宫玄点了点头。

    “是!”虬髯黑立刻领命而去。

    风苓乐四处扫视了一圈,而后走向和盛和万州的方向,看着浑身布满了血迹的两人,风苓乐心中一阵涩然,片刻后,风苓乐敛了敛情绪,伸手探了一下两人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风苓乐松了一口气,从腰间掏出一瓶药粉替和盛和万州分别灌了一点,此时,刘丁和齐天赶了过来,见到地上不省人事浑身完全被血液浸渍的和盛两人,刘丁和齐天均是面色大变,立刻扑到了两人的身前:“和盛,万州,你们怎么了?”刘丁抬头看向风苓乐,“夫人,他们怎么了?”

    风苓乐面上闪过一丝凝重:“他们被墨雨玺打断了全身的肋骨,现在情况有些不妙,不过我已经用药替他们稳住了心脉,只要好好疗养,他们不会有事的。”

    闻言,刘丁两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只是……

    全身的肋骨被打断……

    那岂不是意味着和盛万州从此以后只能是废人?

    想着,刘丁和齐天面色不由带上了丝丝沉重。

    风苓乐一眼就看出来刘丁两人在想什么,而她虽然有办法可以让和盛和万州恢复,但却并没有十足的把握,是以,风苓乐并没有多说,而是招来弟子示意他们将和盛和万州抬走,而后对着刘丁两人道:“我让你们撒的白磷怎么样了?”

    刘丁和齐天同时抱拳:“我们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在碧麟峡附近撒满了白磷,不过后山的桃花林却没来得及去。”

    桃花林……

    风苓乐眸子沉了沉,片刻后挥了挥手:“已经不错了,好了,你们快跟着虬髯黑先撤吧。”

    “是!”刘丁两人抱拳,“夫人小心!”

    “嗯。”风苓乐应了一声,而后看向南宫玄,不待她开口,南宫玄率先道:“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么?风苓乐迟疑了一下。

    此时,数道破风声响了起来,却是司南等人回来了,司南对着风苓乐单膝跪地,道:“主子,鬼医逃进了碧麟峡禁地,那里围守着大批弟子,属下等人不敢贸然追击,接下来是否还要继续救出风苓玉姑娘?还请主子下令。”

    风苓乐想了想,摆了摆手:“也罢,我相信墨雨玺暂时不会伤害玉儿的,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先离开这里,刚好,你们都来了,那……”风苓乐说着看向了南宫玄,轻轻咬了咬唇,那意思,不言而喻。

    见状,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宠溺,,也不多说,大手一挥,径直下令:“走!”

    “等等!”一个微弱绵软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若非在场的人武功都不弱,还真听不到她说话。

    风苓乐看向绿乔:“你想说什么?”

    绿乔抿了抿唇:“可不可以带上我一起?”

    “带你一起?”风苓乐皱了皱眉头。

    “嗯。”绿乔用力点头,一张略显苍白的小脸上带着一丝赧然,晶亮的双眸却是显得极为坚定,“让我去吧,多一个人多份力量,就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呵!”风苓乐轻笑一声,说话间却毫不留情,“我为什么要让你为我做点什么?”

    “我……”绿乔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咬了咬牙道:“我知道很多关于墨雨玺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风苓乐摆了摆手:“我不感兴趣。”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密道,再入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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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说着就欲离开,见状,绿乔急了:“那风苓玉呢?风苓玉的安危你也不管了吗?”

    风苓乐身形一顿,片刻后转过头来看着绿乔,眸子彻底沉了下去:“你到底知道什么?!”

    接触到风苓乐的目光,绿乔身体忍不住一颤,风苓乐向来是温和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风苓乐露出这样的表情,绿乔咬了咬唇,片刻后,嗫嚅道:“我知道一条进入禁地的密道……”

    闻言,风苓乐眼神一顿,片刻后却是虚眯了眼看向绿乔:“你想让我们帮你救你弟弟?”

    被看穿心思,绿乔也不恼,点了点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弟弟,为了他,我可以付出一切!”

    “甚至出卖自己的朋友也在所不惜?”风苓乐忍不住嘲讽。

    “我……”绿乔脸色微变,片刻后垂下头去,“对不起。”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绿乔一会儿,而后点了点,下令:“带上她!”

    “是!”

    风苓乐一行人来到后山,风苓乐立刻拿出早已备好的白磷粉末分发给众人,众人迅速分散开来,将那些白磷均匀的洒在地上,果然是人多力量大,加上在场的人大多武功不凡,是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偌大的桃花林便被撒满了白磷粉末。

    风苓乐看着漫山干枯的桃树枝,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蓦的,风苓乐想起了什么,低声对着司南吩咐了几句。

    司南听完点了点头,带上两个人往冰镜而去。

    南宫玄没有问风苓乐让他们去干什么了,而是道:“现在去禁地?”

    风苓乐看向绿乔。

    绿乔指了指后山之内的茅屋道:“就是那里,谷主在床板下修了一条密道,只有他自己知道,我也是在他发病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风苓乐和南宫玄对视一眼,相互点了点头,而后挑选了几个精锐跟着他们往茅屋而去。

    几人走到茅屋跟前,风苓乐正欲上前推门,墨瞳却拦在了她的身前,一言不发的用身体挡住风苓乐,而后自己将门推了开来,南宫玄看着墨瞳的动作,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墨瞳率先踏入茅屋之内,绿乔从他身边饶了过去,轻车熟路的在床板上拍了拍,接着只听“咔哒”一声,床板竟然翻了开来。

    绿乔道:“就是从这里进去,跟我来吧。”说着率先钻了进去。

    风苓乐正欲跟上去,南宫玄却揽住了她的腰,将她护在怀里,轻声道:“我们一起。”说着,不等风苓乐多说,霸道地揽着她跳进了密道。

    风苓乐偏头看着南宫玄的下巴,只感觉心中一阵舒畅,不是因为他将她护在怀里的动作,而是他说--“我们”。

    密道之内密不透风,也没有一丝光线,不过这对南宫玄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他虽然因为绿萝蛇的毒导致功力大降,但这里的大降指的仅仅是他的内力,其他方面则是因为他过人的技巧而没有多大影响的。

    至于其他人,除了风苓乐全部都在先天二品以上,夜里视物对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风苓乐在南宫玄的庇护下走得极稳,听脚步声,她能感觉得出来绿乔的步伐也是从容不迫的,于是道:“绿乔,你经常走这条密道?”

    绿乔摇了摇头:“没有,我只走过一次,不过我记性好,对于走过一次的路便能牢牢地记住。”

    “这样么……”风苓乐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不多时,几人便已走到了尽头,绿乔将头放在石屋上听了一会儿,正欲开口,却听司棋率先道:“外面有一个人,听她呼吸的频率,应该是个女子。”

    风苓乐忍不住惊奇地看向司棋:“这你也听得出来?!”

    司棋甩了甩头发,一脸得意:“那当然。”

    虽然司棋的样子有些欠扁,但他在听力方面有过人的天赋也是事实,风苓乐忍不住啧啧称奇,能够呆在南宫玄身边的人果然没一个简单的。

    绿乔将石屋的门轻轻推了开来,墨瞳快速闪身出去,等风苓乐几人出去的时候,一个女子已经被墨瞳按在怀里捂住了嘴。

    风苓乐看清楚墨瞳按在怀里的人,赶忙走上前去,示意墨瞳放手,眸中是止不住的惊喜:“玉儿,是你!”

    风苓玉也没料到风苓乐竟然会来到这里找她,当下亦是面色一喜:“姐姐,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怎么样,墨雨玺没有对你做什么吧?”风苓乐说着就拉过了风苓玉的手,替她把脉。

    风苓玉笑着摇了摇头:“姐姐,你放心,我没事。”

    通过脉象,风苓乐感受到风苓玉却是没有什么大碍,当下放了心,道:“玉儿,姐姐是来救你的,跟姐姐走吧。”

    岂料,听完风苓乐的话,风苓玉面上却是露出了一抹迟疑。

    见状,风苓乐大急:“玉儿,你忘了刚才墨雨玺对你做了什么吗?他想要掐死你你知道吗!他如此待你,你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的,不是的,姐姐!”闻言,风苓玉连连摇头,“不是这样的,谷主哥哥他没有想要掐死我,他只是不想落在你们手中而使出的权宜之计而已,姐姐……”风苓玉看着风苓乐,眸中露出哀求之色。

    风苓乐看着风苓玉,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丝毫没有为风苓玉的哀求所动,面色显得极为淡漠:“玉儿,我最后说一次,跟我走!”

    “姐姐……”风苓玉抿了抿唇,还欲再说。

    “玉儿!”风苓乐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风苓玉垂下了头,此时,绿乔焦急地走上前来:“玉儿,你知不知道我弟弟在哪里?”

    风苓玉神色复杂地看了绿乔一眼,片刻后指了指右边的一个方向:“就在往右边的尽头里。”

    “真的吗?”绿乔说着就欲冲出去,风苓玉却一把拉住了她,“你干什么?外面到处都是鬼医谷的内门弟子,你找死吗?”

    绿乔一脸哀凄:“可是我不能放任我弟弟不管!出了今晚的事,我对谷主来说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他一定不会放过我弟弟的!”

    风苓玉抿了抿唇,片刻后抬起头来:“让我去吧。”

    “什么?”闻言,绿乔和风苓乐俱是一惊。

    风苓玉神色坚定的看着两人:“谷主哥哥并没有为难我,我在禁地之内能够自由走动,一切就交给我吧。”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却也并没有多说,能够兵不血刃地救出绿乔的弟弟,对他们这边来说,实在是再好不过。

    绿乔看着风苓玉,眸中露出复杂的情绪,却还带着一丝淡淡地难以置信:“玉儿,你真的愿意帮我?“风苓玉淡淡地看着绿乔:“这一次,就算是我还你以前对我的照顾之情,你出卖我和姐姐是事实,以后,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是朋友。”

    “玉儿……”绿乔震惊地看着风苓玉,完全没料到风苓玉会说出这么狠绝的话来,在她心中,风苓玉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是那种哪怕你只是给她一颗糖,她也会感恩你很久的好孩子,她怎么也没料到,风苓玉会这样对她。

    风苓玉没有多说,对着风苓乐叮嘱了一番之后,便是转身离开了石屋。

    风苓乐看向屋内众人,沉声道:“大家先打坐养神吧,玉儿很快就会回来,大家千万不要弄出任何动静,外面的弟子有点多。”

    “是!”

    众人纷纷盘膝坐了下来,只剩下绿乔双目无神的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风苓乐也懒得去管她,对于绿乔的处理,她和风苓玉的想法是一样的,尽管绿乔确是可怜,她同情她,但不代表她原谅她。

    这世上的人活着,哪一个没有或多或少的无奈?若是因为自己的无奈就去背叛甚至祸害别人,这样的人哪怕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值得原谅。

    时间过得极快,眼看已经过了一个时辰,风苓玉却还没有回来,风苓乐估摸着时间,此时恐怕已经过了卯时,当下忍不住略微有些心急。

    南宫玄捏了捏她的指腹,低声安慰:“没事,也许只是路太远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这禁地,她其实也闯进来过一次,地形确实有些复杂,风苓玉要带着一个人特别是那个人对于墨雨玺来说还有不一般的作用,不用想也知道那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

    又过去一炷香的时间,风苓乐再也坐不住,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玉儿!”

    司南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属下跟主子同去!”

    墨瞳没有说话,却也是第一时间闪身到了风苓乐的背后,那意思,不言而喻。

    事关自己的亲弟弟,绿乔也跟着站了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南宫玄拧眉看着几人,片刻后不等风苓乐开口,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凝眸看她:“要去也是我去。”

    被南宫玄深邃的双目盯着,如墨的双瞳泛出幽深的星光,饶是情景有些不对,风苓乐也感觉心中一紧,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地升高,差一点就顺着南宫玄的意思说了,好在,最后关头,风苓乐总算堪堪抵挡住了美色的诱惑,堪堪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行,我还是自己去,这个地方我来过一次,我比你熟。”

    被拒绝,南宫玄眸色瞬间深沉下来,薄唇微抿,凑近了风苓乐,冷冽的声音透出丝丝危险的意味:“不行?”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死,我陪你一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四章 死,我陪你一起

    风苓乐的心再次不分场合的剧烈跳动起来,心中不由一阵无奈,南宫玄的一举一动对她来说都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她真是要疯了!

    抿了抿唇,风苓乐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那我们一起去?”

    南宫玄的目光淡然地扫过墨瞳,点了点头,却是要求:“就我们俩。”

    风苓乐略一思索,也点头:“也好,人太多的话容易暴露,只有我们两人倒是更好行事。”

    说着,风苓乐就欲和南宫玄一起朝着石屋外走去,然而,两人刚刚踏出一步,墨瞳脚步轻移,瞬间闪身挡在了南宫玄的面前。

    墨瞳面无表情,一双毫无眼白的纯黑墨色瞳孔天然的自带寒意,语调平淡:“凭现在的你,怎么保护她?”

    南宫玄眼神瞬间一寒,不过,不等他开口,风苓乐已经率先走到了墨瞳身前,风苓乐并没有听出墨瞳话里深层的意思,她以为墨瞳只是担心她的安危,于是开口安抚道:“墨瞳,别闹!时间有限,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们一定速去速回!”

    然而,墨瞳却没有让开,他紧紧地盯着南宫玄,一字一句:“后天九品,你不合适。”

    墨瞳的语气里并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他只是淡漠的单纯叙述,然而在司棋等人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仿佛墨瞳是在故意嘲讽南宫玄似的,当下,司棋率先爆发,怒声道:“墨瞳,你什么意思?后天九品又怎么了?你以为……“不等司棋说完,风苓乐猛地一把抓住了南宫玄的衣襟,她身材比起南宫玄要显得娇小许多,然而抓住他衣襟的动作却丝毫不显弱势,风苓乐死死地盯着南宫玄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他刚刚说什么?后天九品?你又做了什么?!”话到最后,风苓乐的声音难以抑制地变得嘶哑。

    她虽然早就发现南宫玄的内力变弱了许多,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的内力竟然弱到了这个地步!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竟然从一个先天高手变成了后天武者!

    先天后天,一字之差,代表的却是两种拥有绝对差的档次!

    由后天至先天,那是登堂入室修为大涨从此前途无量,而由先天退至后天,说是灭顶之灾也不为过!

    自龙炎建国以来,或者说更早,从这片大陆存在以来,从来没有一个人在修为由先天跌落至后天后还能再修成先天,也没有一个由先天跌落至后天的人能活过三十岁!

    风苓乐咬着牙:“是不是因为……”那个“我”字还没有吐出口,风苓乐已经忍不住哽咽,上一次在寒冰岛她突然功力大进,她就怀疑过是南宫玄做了什么,而这一次,她想起来,之前她强行吸取南宫玄体内的药力结果差点被撑爆昏了过去,而等她醒来后,却发现安然无恙甚至感觉比以往要好得多,而也就是那以后,南宫玄的丹田才变得那么黯淡,她本来以为南宫玄只是为她疗伤消耗过度,却不想……风苓乐调动起体内的内力,果不其然,如果她之前的内力用沟渠来形容的话,那么她现在的内力就是宽敞的溪流。

    后天九品!她竟然也达到了后天九品!南宫玄消耗自己的功力助她达到的后天九品!

    来到古代以来,风苓乐一直都羡慕那些武功高强的人,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内力,她宁愿自己永远是个普通人!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伸手在她眼角拭了拭,眸光变得无比温柔:“乐儿,我没事。”说着,南宫玄的目光扫过墨瞳,继续道:“就算只是后天九品,我也可以保证,不管是谁,想要伤害你我,哪怕仅仅在武力上,他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墨瞳皱了皱眉:“我不会伤害乐儿。”

    风苓乐没心思理会南宫玄和墨瞳之间的那点暗潮汹涌,她紧紧地盯着南宫玄,半晌后,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保证,我一定会让你长命百岁!如果不能……”风苓乐说着眼神愈发坚定起来,“我就陪你一起!”

    我就陪你一起!

    我就陪你一起!简单的六个字,却让在场的几人瞬间动容,墨瞳死死地盯着风苓乐的背影,如墨的双瞳一瞬间冷漠更甚了几分,如果说他之前的双眸是没有温度,那么此刻便是达到了冰点。

    司棋等人一怔,没料到风苓乐竟然能说出这么大胆又这么决绝的话来,片刻后各自对视了一眼,抬头的抬头,看地的看地,识相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就差在脸上写上“我是空气”四个字了。

    南宫玄亦没料到风苓乐会这么说,虽然一路走来,他们两人早已经历了不下一次的同生共死,但是风苓乐这句话,在乎的却完全是他的安危,是他这个人,而非他的本事,他的地位,若说不动容,那是假的。

    南宫玄右手抚上风苓乐的脸,没有说话,然而深邃的眸中透露的意思却是不言而喻: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不会让你死的。

    风苓乐皱眉,然而还不待她开口,一声低咳突然响了起来,风苓玉有些奇怪的打量着屋内神色各异的几人,轻声开口:“我好像回来得有些不对?”

    绿乔看到跟在风苓玉身后的人,眸子瞬间睁大:“弟弟!”

    其他人顺着绿乔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在风苓玉的身后,跟着一名看起来无比孱弱的男子,那男子身高只比风苓玉高一点,脸上带着病态的乌黑,头上几乎没有什么头发,若非绿乔开口,很难有人把这他们看成是亲姐弟。

    见到风苓玉顺利将人带了回来,风苓乐将心底的情绪压了下去,走到绿乔的身边打量着那男子,伸手欲拉他的手替他把脉,同时一边道:“你叫绿子冉是吧?”

    绿子冉看着风苓乐的神色满是警惕,紧了紧抓住绿乔的手,并没有开口,见状,绿乔道:“我弟弟从小就没见过什么人,后来又被墨雨玺折磨了这么多年,所以他性格有些内向,还请不要见怪。”

    风苓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丝丝笑意,温声道:“子冉,你别怕,我是来帮助你的,把手递给姐姐好吗?姐姐是大夫,可以帮你恢复健康哦!”

    风苓乐对着绿子冉自称姐姐,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然而其他人看向她的目光却不由得多了几分怪异,绿子冉虽然看着弱小,但是很明显已经到了弱冠之年,然而风苓乐自己却不过才及笄半年不到,怎么算也不是姐姐吧?

    不过这不是重点,看着风苓乐一本正经的样子,绿子冉心中微动,看了一眼绿乔,绿乔冲他点了点头,见状,绿子冉将手伸给风苓乐,同时低声叽咕了一句什么。

    风苓乐听不懂他的话,看向绿乔,绿乔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风苓乐,道:“我弟弟说你看起来真年轻,真健康……”

    年轻,健康,再加个真字……额……

    风苓乐意识到了什么,抿了抿唇,没有多说,专心替绿子冉把起脉来。

    片刻后,风苓乐的脸色沉了下去,绿子冉的情况比她想象地还要糟糕,不过这一切还是得等他们离开之后再说了,想了想,风苓乐从腰间摸出一颗恢复精力的药丸递给绿子冉,而后道:“子冉,吃了这个药你才能坚持跟着你姐姐离开这里哦,快吃了吧。”

    绿子冉又看向绿乔,绿乔接过风苓乐手中的药丸,伸手喂到绿子冉嘴巴里,一边笑着用汉语道:“这位姑娘是好人哦,你以后可以相信她。”

    绿子冉不会说汉语,但听得懂,闻言,点了点头,冲着风苓乐露出了一个怯怯地但却带着全心全意的信任的笑容。

    风苓乐虽然知道绿乔这是故意为之,但对着绿子冉这个笑容,风苓乐承认,自己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了。

    没有多说,风苓乐招呼着众人离开禁地,然而,风苓玉却再次表示了拒绝,且这一次态度变得无比坚决。

    “姐姐,我帮你们救出绿子冉,是因为你是我的姐姐,我应该帮你,但是我也希望姐姐你不要强迫我,我愿意跟着谷主哥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要跟着他!”

    风苓乐一直知道风苓玉对墨雨玺有情,但她没料到在发生了这么多事知道了墨雨玺的本来面目之后她竟然还对他如此一往情深,风苓乐瞬间无语了,她承认爱情的力量很大,但为了爱情飞蛾扑火,她真不知道该说风苓玉深情还是愚蠢了。

    不过对于这唯一得她认可的妹妹,风苓乐并不打算由她任性,风苓乐正欲开口,南宫玄拉住了她的手:“顺她的意吧。”

    “可是……”风苓乐面色一变。

    “放心,墨雨玺不会真的伤害她的。”

    “你怎么知道?!”风苓乐挑眉,南宫玄竟然会帮墨雨玺说话,这可真是有趣。

    南宫玄没有在意风苓乐话里的尖锐,耐心解释道:“你看玉儿的脖子,你忘了墨雨玺挟持玉儿离开的场景了吗?他看起来很丧心病狂是不是?可是玉儿的脖子上连一点淤青的痕迹也没有,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哪怕在狗急跳墙的时候,他也不忍心伤害玉儿。”

    “可是……”风苓乐还是不放心,就算墨雨玺正常情况下不会伤害风苓玉,那他发病的时候呢?风苓乐可没忘记在后山茅屋墨雨玺差点打死风苓玉的场景。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发作,不要他要墨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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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风苓玉上前一步拉住风苓乐的手,“姐姐,我知道你是因为关心我所以才不想让我留在这里,我也知道呆在你的身边远比在谷主哥哥身边要安全得多,可是姐姐,如果我跟着你离开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

    风苓玉说着眼神逐渐失去焦点,陷入了回忆:“姐姐,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见到谷主哥哥的时候,他明亮得就像是太阳,将我从阴影中解救了出来,他就是我心中最顶天立地的英雄,而我也一辈子都忘不了当他抱着我怕我死去的时候眼底的痛心,我也永远忘不了当他发病的时候抱着我不愿意撒手像个孩子,无论他对别人做过什么,但他对我,除了无微不至的关怀,还有我永生难报的恩情!”

    风苓玉看向风苓乐,语调肃然,一字一句:“天下人都可以背叛他,但我不可以!天下人都可以伤害他,但我不可以!天下人都可以痛恨他,但我不可以!姐姐,让我留下来!”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风苓玉,风苓玉不闪不避,眼神坚定地与她对视,良久,风苓乐终于艰难地点头:“好!”

    风苓玉面色一喜:“真的?姐姐,你……”

    然而,不等她说完,风苓乐已经快速转身,朝着来时的密道走了过去,竟连一个字也没有多说。

    “姐夫,姐姐她……”风苓玉心中不由一急,有些无措地看向南宫玄。

    南宫玄朝着风苓玉笑了笑,而后表情一收,道:“玉儿,你要记住,无论有多少人质疑你的决定,但你如果认定了,就一定要坚持下去!哪怕头破血流、万劫不复,也要坚持下去!”

    风苓玉郑重点头:“姐夫,我会的!”

    “嗯!”南宫玄点了点头,而后也不再多说,追着风苓乐的身影离开了石屋。

    众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出了密道,南宫玄拉住风苓乐的手,风苓乐有些不高兴地挣扎了几下,见状,南宫玄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宠溺地道:“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吧,反正你更丑的样子我也见多了,不会嫌弃你的。”

    风苓乐狠狠地白了南宫玄一眼,恶狠狠道:“明知道我会难过你还帮着玉儿那个小丫头说话!她还那么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闻言,南宫玄上下打量了风苓乐一眼,摸了摸下巴:“比起你来,好像是有些小……”

    风苓乐怔了怔后方才反应过来,瞬间炸毛,用力踩了南宫玄一脚后恶狠狠地瞪他:“你!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你!你气死我了!”

    南宫玄一脸委屈:“我也是说正经的啊,难道你不比她大吗?”

    风苓乐抿了抿唇,将头扭到一边不再理会南宫玄,见状,南宫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揽过风苓乐的肩膀,笑着道:“好了好了,不闹了,乐儿,你换个角度思考一下,倘若你是玉儿,我是墨雨玺,你会不会做和玉儿一样的选择?”

    风苓乐吸了吸鼻子:“这不一样。”

    南宫玄失笑:“有什么不一样?在爱情面前,所有人都是飞蛾扑火义无反顾,又哪里有时间去计较得失呢?”

    风苓乐没有说话,只是闷闷地埋下了脑袋,道理她何尝不知道,只是一想到墨雨玺做的那些变态事,她就有些忍受不了风苓玉待在这样一个人的身边。

    南宫玄知道风苓乐在想什么,不过这件事还得她自己想明白,而他能做的,就是保护好她,然后尽力让她开心!南宫玄没有多说,只是伸手将风苓乐按进了自己怀里,心里想的却是她现在太瘦了,等回去后他得多喂她点肉,再将她养胖了才是。

    而一旁,司棋等人见到南宫玄好言好语的安慰风苓乐,早就一个个惊掉了一地的下巴,再看现在南宫玄抱着风苓乐那一脸温柔的表情,平日里的冷酷早就不知道被抛到了哪个旮旯角,各自人忍不住憋着笑,想笑又不敢笑,那滋味,真可谓是痛并快乐着……而墨瞳,见到风苓乐在南宫玄面前毫无保留的小女人姿态,一双本就没有温度的双瞳径直降到了零度以下。

    过了良久,司棋看了一眼天色,终于忍不住咳了一声,表情略显猥琐地道:“主子,王妃,马上就要到辰时了,你们看是不是……”

    然而,不等他把话说完,就见南宫玄突然面色一变,紧张地盯着风苓乐:“你怎么了?怎么身体这么烫?”

    风苓乐知道是“贞洁”的毒性又发作了,墨雨玺说过,那药丸是三天发作一次,本该在昨晚发作,但不知道为什么,昨晚她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异样,却是在今晨爆发了。

    风苓乐用力咬着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而后勉力撑着道:“快!离开这里!”

    “可是……”南宫玄正欲问清楚风苓乐到底是什么情况,是不是墨雨玺对她做了什么,然而这时他却突然感觉怀抱一空,竟是墨瞳将风苓乐从他怀中接了过去。

    南宫玄眼神瞬间一寒,不过考虑到风苓乐的情况,南宫玄并没有当场发作,而是紧紧地盯着风苓乐,道:“乐儿,你告诉我,是不是墨雨玺对你下了什么毒,我立刻去找他,让他把解药交出来!”

    南宫玄说着就站了起来,然而,风苓乐却一把拉住了他,只见她面色潮红,眉宇间带着说不出的媚态,只一眼,南宫玄便觉得自己有了反应,他心中暗骂一声,赶忙蹲下身来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拼命压抑住身体内的燥热,断断续续却充满了坚定,道:“南宫玄,听我的,离开这里,不要……不要去找墨雨玺,快,离开这里!”

    风苓乐每说一个字身体的燥热就多一分,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不受控制地变成了呻吟,南宫玄看得心中一紧,就欲伸手将风苓乐重新抱进自己怀里,一边道:“好,我听你的,我们离开这里!”

    不想,在他的手刚刚接触到风苓乐的身体,风苓乐却像是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猛地一把推开了他,声音都有些尖利:“你走开!别碰我!”

    南宫玄一怔,片刻后难以置信地看向风苓乐:“乐儿,你……你说什么?”

    风苓乐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行为伤害了南宫玄,可是她真的不能让南宫玄再碰到自己,起码在药力发作的时候不能,否则结局绝对是两人都难以承受的!

    风苓乐咬着牙:“南宫玄,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让墨瞳抱我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南宫玄脸色逐渐黑了下去,特别是在听到那句“让墨瞳抱我吧”更是差点让他当场爆炸,不过看到风苓乐确实一副难受到极点的样子,南宫玄忍了又忍,终于将心底那丝杀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冷着脸,沉声下令:“走!”

    几人大步朝着桃花林外走了出去,此时,虬髯黑等人早已整装待发,见到南宫玄等人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王爷,所有人已经集结完毕,就等您一声令下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虬髯黑此时已经注意到了风苓乐被墨瞳抱在怀里,而南宫玄的脸色着实有些难看,不过他识相地并没有多问,一直目不斜视。

    扫视了一眼人群,南宫玄点了点头,却是下令:“留一支精锐下来,将鬼医谷内的药材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其他人先行撤退!”

    还要带药材?

    虬髯黑眉头忍不住皱了皱,不过他却并没有多说,而是拱手抱拳:“是,属下立刻就去安排!属下会亲自带人去将药材库的药材全部打包带走的!”

    南宫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走到人群的最前方率先朝着谷外走了出去,而虬髯黑则是招呼了一小队人朝着药材库潜了过去。

    由于他们这边的人里有不少伤患,所以南宫玄等人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一路上也遇到不少鬼医谷的弟子拦路,不过皆被南宫玄三拳两脚打发了,就像南宫玄自己所说的那样,就算他只是一个后天九品,任何人想要打败他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一路上,倒在南宫玄脚下的后天九品的弟子足足有一打。

    不过也幸好风苓乐诱发了墨雨玺脑中的脑瘤,不然这一路若是有内门弟子拦路,到时候定然是一场血战,绝不可能如现在这么轻松。

    司棋等人看着南宫玄大展神威,听到身后有虬髯黑的手下小声的议论燕王对手下真好一直都自己动手云云,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在嗤笑,傻吧小子,没看到王妃正给别的男人抱在怀里吗,主子没一路杀过去都算好的了!

    等众人走到鬼医谷的出口,天色已经大亮,众人看着眼前茫茫无际的湖泊,又看了另一边冰天雪地的雪山一眼,各自面面相觑,这里没有船,看这样子,不会是要让他们爬雪山绕出这里吧?那没有十天半个月恐怕是绝对走不出去的,可是十天半个月……众人都是脸色发苦,十天半个月,他们只怕早就冻成冰棍了吧!立刻,就有心智不坚定的弟子开始动摇,暗忖早知道自己就不跟着他们走了,跟着墨雨玺虽然提心吊胆心惊胆战,但运气好的话总还能保住一条命,若是入了这雪山,那定是必死无疑啊!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媚药?情况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六十六章 媚药?情况不对

    南宫玄没有解释,吩咐众人在一个较为隐蔽的高处驻扎下来后便去查看风苓乐的情况。

    风苓乐此刻的情况很不好,她脸色潮红身体发热,时而清醒时而迷糊,一副很是痛苦的样子,南宫玄看得心不由自主的揪了起来,而更让他郁闷的是,对于她的难受他无能为力也就罢了,她竟然连他的接近也不允许!

    该死!墨雨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司棋小心翼翼地来到南宫玄跟前,低声道:“主子,我觉得王妃好像是中了……”

    “说!”南宫玄沉着脸。

    司棋再度打量了风苓乐一眼,压低了声音:“媚药。”

    话音落下,司棋只觉得南宫玄周身的气场忽的一凝,饶是跟在南宫玄身边多年,司棋也有些承受不住南宫玄此时的低压,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画蛇添足地解释:“那个主子,我就是随便说说,王妃怎么会中那种药呢,若是中了那种药又怎么可能排斥主子您的接近呢是吧……”

    司棋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司北一把拉开,司北瞪了司棋一眼,低声警告:“你小子找死是不是?我看你早晚有一天死在你这张没把的嘴上!”

    被司北训斥,司棋有些不服气,不过看着南宫玄黑得能滴出水的脸色,司棋终是没有多说,眼珠子转了转,司棋道:“哎,我想起来了,这次跟我们一起的不是还有号称鬼医谷外门四大弟子的人吗,既是四大弟子,总该懂些医术才是,不如……”

    司棋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玄冷冽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去请!”

    “是!”司棋身体一正,而后快速跑去找刘丁和齐天去了。

    刘丁和齐天正在照顾万州和和盛,见到司棋来,听他说明了情况,也不含糊,立刻将万州两人托付给其他人照顾,而后赶去风苓乐的安置地。

    风苓乐被安置在一块偌大的冰块凝结而成的石头上,眼看她明明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抱着身体瑟瑟发抖,嘴里却在不住的喊热,南宫玄急得想要杀人,也顾不得墨瞳在她身边献殷勤替她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了,反正风苓乐不允许他靠近,有一个人照顾她总比没有好。

    刘丁和齐天到的时候风苓乐意识已经陷入了一阵模糊,嘴里不停地呢喃着什么,刘丁和齐天对视一眼,不用把脉,两人也一眼就看出来风苓乐一定是中了那方面的药,当下脸色都变得有些怪异。

    刘丁对着南宫玄抱了抱拳,而后道:“燕王殿下,恕我直言,夫……燕王妃只怕是中了……”话到最后,刘丁有些欲言又止。

    南宫玄此时倒是显得无比地镇定,他沉声接过话来:“可是媚药?”

    刘丁点头:“是!”

    南宫玄的眸子瞬间暗沉下来,朝着风苓乐走了过去,墨瞳“嗖”地闪身挡在他的面前:“你想干嘛?”

    南宫玄冷冷地看了墨瞳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暴戾:“她是本王的王妃,本王要干什么难道还要同你交代?”

    墨瞳一滞,却是固执的没有让开身体:“不行!她说了你不可以靠近她!”

    南宫玄眸中泛出丝丝危险地意味:“本王如何行事,何时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墨瞳寸步不让:“是她不让!”言外之意就是我并没有要对你指手画脚但这是风苓乐说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闻言南宫玄暴怒:“给本王滚开!”

    墨瞳不但没有让开反而将手中长剑带着剑柄抵在了南宫玄身前:“不让!”

    两人之间瞬间剑拔弩张,司棋等人各自对视一眼,纷纷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眼看南宫玄与墨瞳之战一触即发,风苓乐的声音微弱地传了出来:“你们在干嘛?”

    见到风苓乐醒来,南宫玄和墨瞳哪里还顾得上打架,纷纷看向风苓乐,一个个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样了?”

    风苓乐摆了摆手:“我现在好多了。”

    南宫玄就欲走过去扶住风苓乐,墨瞳却再一次拦住了他:“乐儿说过你不可以靠近她!”

    南宫玄眼神瞬间一寒,眸中迸发出杀气,这个墨瞳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他,若非看在风苓乐的面子上,他早就将他大卸八块了!

    风苓乐轻咳一声:“咳,那个,现在可以靠近了……”

    南宫玄和墨瞳同时看向风苓乐,风苓乐忍不住再度轻咳一声,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转移话题:“那个,我好冷啊……”

    墨瞳和南宫玄同时闪身来到风苓乐面前,各自解下外套递给风苓乐,风苓乐对着两件外套,忍不住有些头疼,看了一眼南宫玄黑得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就会立刻暴走的脸色,风苓乐对着墨瞳微微一笑道:“你身子还没恢复,衣服还是自己留着穿吧,他皮糙肉厚的,我穿他的就好。”

    闻言,墨瞳一怔,眼底闪过一丝受伤,却是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收回自己的衣服穿好,走到距离风苓乐等人极远的一块碎石上坐了下来。

    看着墨瞳的背影,风苓乐心中不由涌起一抹歉疚,她又不是白痴,哪能不明白墨瞳的意思,之前倒还好,墨瞳虽然看着她的目光也很温柔,但起码不会做得这么明显,而自己这次的选择,虽然于情于礼,她都该这么做,但到底伤害了墨瞳。

    说起来,只怕也是自己之前毒发时的举动加深了墨瞳的误会,那时候她不敢让南宫玄靠近,怕自己真的把持不住,而墨瞳身上寒意又让她觉得可以好受点,所以她才会下意识地那样做,却不想……风苓乐有些懊恼的揪了揪自己的头发,对于这个对原主有救命之恩,对自己也有多次大恩的人,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才好,她希望他们能够做一辈子的朋友,但他已经动了情,而且很有可能是从小就情根深种,她想解开,谈何容易?想不伤害他,谈何容易?

    看着风苓乐的样子,方才因为风苓乐选择自己而唇角止不住上扬的某王爷唇角又垮了下来,冷冷道:“后悔了?后悔了就去追啊!”

    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没有吭声。

    看着风苓乐难看的脸色,南宫玄又忍不住心疼,当下别扭地坐在风苓乐身边抱住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而一旁,看着自家主子毫无节操的样子,司棋司北等人皆是默默转过了头,不忍直视。

    只有司南看得津津有味,得意洋洋,一物降一物,果然他才是最有眼光的那一个,选择了风苓乐做主子!

    风苓乐摇了摇头:“应该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应该?”南宫玄眉头拧了起来。

    刘丁两人来到风苓乐身前,看着风苓乐的目光都有些难以置信,明明不久之前他们才看到风苓乐面色潮红神志不清一副中了媚药的样子,怎么没过几分钟看她的样子就已经恢复了正常了呢?

    据两人所知,这世上可没有哪种媚药是不用阴阳调和就能解除的,就算有人能强行将之压下去,也必然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伤,像风苓乐这种脸色看起来虽然不太好看,但明显在逐渐好转的那根本就是不可能。

    刘丁拱了拱手:“王妃,您现在感觉怎么样?燥热之感可有消失?还有没有冲动?”

    刘丁这话完全就是从一个大夫的角度出发来问的,然而风苓乐此时正被南宫玄抱在怀里,不由感觉一阵赧然,略微沉默了一下后方才开口:“那个……我已经没事了,没有多余的感觉,而且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风苓乐暗示自己并非中了媚药。

    “这样么……”刘丁与齐天对视一眼,本来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但看风苓乐的脸色,明显不愿意多说,考虑到可能是因为南宫玄在场的缘故,刘丁和齐天朝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而后抱拳,“既然王妃没事了,那我俩就先行告退。”

    “嗯。”风苓乐巴不得他们俩快点走,当即点头,末了补充:“你们去找些竹片和树枝替万州和和盛固定一下身体,这样有助于他们的恢复。”

    “好!多谢王妃!”刘丁齐天二度抱拳。

    待刘丁和齐天走后,南宫玄挥了挥手示意司棋等人滚远点,而后凝眸看着风苓乐,沉声道:“告诉我,墨雨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风苓乐抿了抿唇,不是她不想告诉南宫玄,而是她知道若是南宫玄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他一定会冲回去找墨雨玺要解药的,且不说这么变态的毒有没有解药,就算有,但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实在很不适合和墨雨玺继续周旋。

    想了想,风苓乐认真的看着南宫玄,道:“南宫玄,你相信我吗?”

    南宫玄眸色愈加阴沉:“你想说什么?”

    风苓乐知道南宫玄已经看穿了自己的企图,但她真的不能对他说实话,风苓乐抿着唇:“我只能说这个毒对我来说不算什么,”顿了顿,补充,“只要在我发作的时候你不靠近我。”

    南宫玄眸子瞬间变得火热,他紧紧地盯着风苓乐:“为什么?难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风苓乐老脸一红,有些不自在的推了推南宫玄,“总之你相信我,不要靠近我,这样对你我都好,我唯一能很肯定很认真的告诉你的是,若你靠近我,你一定会后悔的!”

    南宫玄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蓦的站起身来:“我去找墨雨玺!”

    “南宫玄!”风苓乐大叫一声,“我同你说了这么多难道真的听不懂我的意思吗?!”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燃烧,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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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沉着脸没有开口,风苓乐拉了拉他的衣袖:“其实你就算找到墨雨玺也没用的啊,更何况,你现在恐怕进不去了……”

    风苓乐的话音落下,似乎是为了应和她的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不少鬼医谷的弟子突然大声嚷嚷起来。

    “快看快看,谷里烧起来了……”

    “啊!真的烧起来了哎!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会烧起来呢……”

    “难道是我们撒的那些白磷?可是这里的温度这么低,怎么可能……”

    “……”

    风苓乐听着众人的纷纷议论,让南宫玄扶着她站了起来,两人一同朝鬼医谷内看了过去。

    由于距离较远,从两人所处的位置暂时还看不到鬼医谷内的具体情况,但能看到浓重的烟雾冲天而起。

    司南司棋几人纷纷走到风苓乐和南宫玄的身后,各自拧眉看着鬼医谷内的情况。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道:“是我做的,你们忘了我让你们撒的白色粉末了吗?”

    “那些粉末?”司南疑惑地看了过去。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我让你们撒的是混杂了特殊药材的白磷,两者混合之后,遇到阳光照射便会自动燃烧起来。”

    “原来是这样。”众人忍不住咋了咋舌,片刻后却又都疑惑起来,“为什么要烧掉那里呢?”看那浓烟冒出来的地带,约略是禁地和后山的范围,要知道,风苓玉可还在禁地里,再说那片桃花林,烧不烧掉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价值?

    风苓乐抿了抿唇:“你们大概还不知道鬼医墨雨玺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你们就不奇怪鬼医谷的天气如此寒冷,为何墨雨玺却在后山种满了桃树且那些桃花的长势与长安并没有多大区别吗?”

    司棋立刻点了点头:“我当时就奇怪这么冷的竟然还能种桃花,我还以为是有什么特殊的秘方呢。”

    风苓乐看着鬼医谷的方向,声音中透出难以掩饰的冷意:“是秘方没错,不过却不是一般的秘方,那些桃花,是墨雨玺用混了人血的尸毒培养的!”

    “混了人血的尸毒?”

    “就是在活人身上培养尸毒,然后取他们的鲜血作为养料,浇灌那些桃花!”

    “嘶……”闻言,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活人养尸毒,再用人血养花,这也太……“该!”司棋恶狠狠地道:“这种人的地方就该烧他个片甲不留!”

    风苓乐看了司棋一眼,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还有这份热血心肠。

    司北在鬼医谷内待的时间比其他暗卫都要长,因此想的也更多,他看着风苓乐,脸上闪过一抹忧虑:“这点火恐怕还奈何不了鬼医,等他恢复元气,我们与他恐怕就是不死不休,再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闻言,司棋司南等人略一思索,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们来到鬼医谷其实已经有些日子,至少比风苓乐所知道的时候要早很多,而这期间他们虽然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的行事,但有虬髯黑的掩护,他们平时对于鬼医谷的情况也了解了不少。

    根据他们对墨雨玺的了解,如果说鬼医谷还在,墨雨玺或许还不会对风苓乐南宫玄两人太过为难,毕竟长安距离鬼医谷着实有些距离,但若是鬼医谷被毁了,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墨雨玺行事想来怪癖,谁也摸不准他下一秒想要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此一来,只怕墨雨玺会成为一条潜伏在暗中的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风苓乐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南宫玄。

    南宫玄似笑非笑地摸了摸风苓乐的头:“你想说什么?”

    风苓乐抿了抿唇,毫不客气:“我想说如果墨雨玺来找我报仇你要在前边替我挡着点。”

    南宫玄眨了眨眼睛,有些迟疑地看着风苓乐:“可是我现在也只有后天九品哎,恐怕挡不住……”

    风苓乐凑近了南宫玄,在他左脸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笑眼眯眯:“那现在能不能挡住?”

    南宫玄将另一侧脸颊对准了风苓乐:“可以试一下。”

    风苓乐毫不犹豫又“吧唧”亲了南宫玄一口,南宫玄顺势抱住风苓乐,笑得一脸餍足:“绝对挡得住!”

    其与众人:“……”

    所以他们这是完全被无视了?所以堂堂鬼医敢情这两人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所以敢情就他们在那里瞎担心白操心?

    风苓乐瞧了一眼一个个脸揪成苦瓜样的司南几人,摆了摆手:“你们也不用太悲观,你们忘了之前墨雨玺发病的样子吗?只要那脑瘤还在他脑中一日,我就有把握让他掀不起太大的浪花,所以你们暂且放心吧。”

    闻言,司南几人这才略微松了点气。

    风苓乐看着鬼医谷内越来越浓郁的烟雾,半晌后,忍不住上前走了两步,叹了口气:“可惜了鬼医谷内那么多药材,这一下怕是毁得差不多了。”

    南宫玄挑了挑眉,颇有些高深莫测地开口:“那倒不一定。”

    南宫玄话音落下,风苓乐惊喜地看向他:“你说真的?你又做了什么对不对?”

    南宫玄负手而立并不开口,风苓乐讨好的摇着他的胳膊:“你是不是让人把药材都搬走了?哈哈,我就知道,南宫玄,我好喜欢你啊!”

    南宫玄故意板着脸:“哦?就因为一点破药材你就说喜欢我?那你是喜欢我还是喜欢那些药材?”

    风苓乐不满地扁扁嘴:“才不是破药材呢!”眼见她话音落下某人有暴走的趋势,风苓乐赶紧补一句,“当然,我喜欢你是本来就很喜欢你啊,和那些药材没有一丁点关系的。”

    于是乎,某人被某人轻飘飘一句话捋顺了毛,身上的冷气早就不知道跑到了那个角落,全身都散发出一种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的气息。

    司南等人默默远离了两人,倒不是形单影只的他们觉得太虐,而是再呆下去他们怕自己会忍不住去揪南宫玄的脸皮以确定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燕北三十六军的统帅当朝皇帝的三子当今燕王南宫玄!

    此时,虬髯黑等人赶了回来,不过面色并不好看,原因是他们并没有拿回所有的药材只取了大半就被墨雨玺的人发现了,为了不被缠住,虬髯黑不得不快速退了回来,但如此一来,他们的任务却是不算圆满完成。

    虬髯黑单膝跪地:“请王爷降罪。”

    风苓乐走到虬髯黑面前:“我倒是好奇你是什么时候投靠我们家王爷的?”

    虬髯黑对着风苓乐抱了抱拳:“之前对王妃多有得罪,还请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

    风苓乐摆了摆手:“你那时候是为墨雨玺做事,那样做也正常,我不会放在心上,我只是好奇,你怎么就迷途知返了?总不至于是被我家王爷的王霸之气征服了吧?”

    虬髯黑不明白为什么南宫玄堂堂一个王爷,怎么身上就有“王八”之气了,但是他也不敢问,只能继续抱拳:“多谢王妃宽宏大量!其实我早就不想替鬼医做那伤天害理的事了,只是苦于被他的毒药控制,所以……”

    “所以我家王爷答应替你解毒,你就投诚了?”风苓乐接过话来,语气却忍不住有些讽刺,墨雨玺抓那么多人,虬髯黑可以说是直接的执行者,墨雨玺是元凶,那么虬髯黑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帮凶,这样一个为了自己的性命就可以罔顾他人性命的人,风苓乐有些不屑。

    知道风苓乐所想,虬髯黑也没有多加解释,只是道:“是,王爷答应助我脱离苦海,还答应日后为我安排一个大好前程,虬髯黑虽然生于乡野,但也渴望出人头地有一番作为,还请王妃成全!”

    风苓乐退后两步退到南宫玄身后,冷冷道:“你投诚的人又不是我,不必跟我多说。”

    南宫玄看向风苓乐:“可这件事还得靠你。”

    风苓乐脑子转了转,瞬间反应过来:“合着你是让我替他解毒?”

    南宫玄点头。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却是忍不住好奇:“你怎么知道我能解他们身上的毒?”

    南宫玄故作神秘地看着风苓乐:“想知道?”

    风苓乐再度翻了翻白眼,转身欲走:“不想知道,也不想解毒。”

    南宫玄伸手拉住她:“看在虬髯黑替你拿回来那么多药材的份上也不替他解毒?”

    风苓乐眼睛忍不住瞄向虬髯黑身后数筐药材,咽了咽口水,费了极大的心神后才哼了一声,将头偏过去:“别想诱惑我!”

    “真不救?”

    “不救!”

    “不救?”

    “不救!”

    “那好吧。”南宫玄说着放开了风苓乐,“那就不救吧。”

    南宫玄答应得太干脆,倒令风苓乐忍不住疑惑起来,她看向虬髯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理由?”

    虬髯黑垂首:“纵有别的理由也都是出于私心,事已至此,王妃若实在不愿出手搭救属下也不敢强求!”

    风苓乐盯着虬髯黑看了半晌,而后冷哼一声:“不救?不救那岂不是让我家王爷成为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好!救就救!”

    风苓乐一口一个“我家王爷”听得南宫玄无比舒心,只觉得自己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看那样子,若是别人不说,只怕再没有谁能将他同那声名赫赫的燕王联系起来了。

    而虬髯黑听到风苓乐的话,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看着风苓乐:“王妃你……你真的愿意救我们?”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答应我,不要太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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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以为虬髯黑口中的“我们”指的是他和他带来的那些弟子,也没有多问,只是颇为不情不愿地点了点下巴:“嗯,救!”

    虬髯黑脸色瞬间变得狂喜,郑重对着风苓乐行了一礼:“多谢王妃!”

    风苓乐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南宫玄对着虬髯黑道:“你先退下去吧,这一次你们做得很好!”

    虬髯黑颔首抱拳:“多谢王爷!”

    待虬髯黑离开后,南宫玄看着风苓乐眉宇间的一丝倦色,突然伸手将她捞进自己怀里,低声道:“困了就先休息一会儿,我们晚一些再出发。”

    风苓乐有些感动南宫玄竟然能注意到这些细节,但又有些不好意思让那么多人等她一个人,于是挣扎着想要从南宫玄怀里出来,一边道:“没事,我还好,那么多人等我不太好,我们还是……”

    然而,风苓乐的话还没有说完,南宫玄再次将她按进了怀里,声音刻意提高了一个分贝:“你是本王的女人,能让他们等是他们的福气!”

    风苓乐:“……”好吧,无语归无语,但她怎么就觉得那么舒心那么爽那么甜得慌呢。在南宫玄怀里陈蹭了蹭,风苓乐满足地闭上了眼睛,之前熬了一夜,后来又被“贞洁”折腾了那么久,她现在确实累得慌了,风苓乐倚在南宫玄怀里,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不远处,接收到南宫玄命令的司棋快速将让众人原地休整的命令传递了下去,至于这个休整时间是多久,额……却是没有说。

    也不知道风苓乐到底是太累了还是南宫玄的怀抱过于舒适,总之等她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一大早了,风苓乐睡了个饱,只觉得浑身上下无比的舒适,忍不住满意地哼了一声。

    头顶,南宫玄清洌中带着三分火热的声音传了下来:“乐儿一大清早就诱惑我是不是不太好?”

    “额……”风苓乐一愣,片刻后蓦的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红,从南宫玄怀里坐了起来,正欲开口,却是感觉南宫玄的肩膀僵硬得厉害。

    风苓乐眉头瞬间拧了起来:“你不会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没动吧?”

    南宫玄理所当然地开口:“我若动了你还怎么睡觉?”

    风苓乐:“……”

    风苓乐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南宫玄对她的好简直到了极点,这让她感到幸福的同时却也有另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其他感觉,至于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风苓乐不清楚,但直觉告诉她,她也不想清楚。

    默默整理了一下情绪,风苓乐恨恨地瞪了南宫玄一眼:“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啊?一直不活动到时候手臂废了我看你怎么办!你要是因为这么些小事成了一个废人你看我还理不理你!”话是这么说,风苓乐还是拉过南宫玄的手,替他活络经脉。

    其实有内力护体,南宫玄的情况并没有风苓乐想象地那么糟糕,这一点风苓乐自己也知道,但她真的很怕,南宫玄为了她,可以说是不止一次不顾一切了,她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可以让人做到这个地步,南宫玄从来没有给她说过什么山盟海誓的誓言,但他的每一次作为,都让她深深地觉得这个男人爱她,简直爱到了骨子里,她怕南宫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为了她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这一点,风苓乐决不允许再次发生。

    待得南宫玄全身血脉流通恢复正常,风苓乐严肃地看着他:“南宫玄,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南宫玄勾了勾唇,宠溺地捏了捏风苓乐的小鼻子:“小女人,说吧,想让为夫答应你什么。”

    风苓乐却没有笑,她退后两步,神色肃穆地看着南宫玄:“南宫玄,你一定要答应我。”

    见到风苓乐脸色如此郑重,南宫玄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敛起来,一双剑眉拧在了一起:“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风苓乐抿了抿唇:“我要你答应我,任何时候不可以为我不顾一切,不可以为我伤害自己一丝一毫!”

    闻言,南宫玄眉头拧得更深,脸色一阵古怪:“你要我答应你这个?”

    其实风苓乐自己也感觉有些别扭,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但电视她还是看过的,偶像剧中好像根本都不是这样演的,一般都是男猪脚对女猪脚发誓对她不离不弃要永远保护她爱她什么的,怎么到了她这儿好像是反着来的呢?

    风苓乐当然也希望南宫玄能够好好爱她,一直爱她,但这份爱若是建立在他对自己的伤害之上,那么风苓乐情愿舍了这份爱!

    风苓乐用力点头:“是!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可以爱我超过爱你自己。”

    南宫玄眉头拧得都快打出一个结来了,半晌后开口:“你似乎总是那么特别。”

    风苓乐也开口:“你也比我见过的男人都特别!”

    南宫玄挑眉:“你见过很多男人?”

    风苓乐耸了耸肩:“还好,但是像你这么傻的不多。”

    南宫玄危险地眯了眯眸子:“你说我傻?”

    风苓乐毫无所察,一本正经点头:“是很傻。”

    南宫玄大手覆上风苓乐的小脸,慢慢贴近了风苓乐:“所以你真的认为我很傻喽?”

    风苓乐一脸看二傻子的表情:“现在更傻了,就像……”

    就像什么风苓乐没有再说出来了,因为后面的话都被南宫玄吞进了肚子里,一刻钟后,风苓乐揉着红肿的双唇,一脸愤恨地瞪着南宫玄,隐约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跑偏了,但以她这会儿的智商,是注定想不起来了。

    此时,司棋走了过来,抱拳:“王爷,王妃,有一个自称白七七的女人来了,说是要见王妃。”

    “白七七?”南宫玄皱了皱眉,“白七七是谁?”

    这么快就忘了?

    风苓乐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个差点将我们卖给鬼医谷又三番五次勾引你的白狐狸。”

    “哦,是她啊,”南宫玄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一号人物,顿了顿,片刻后却是看向风苓乐,似笑非笑,“怎么,在吃醋?”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这个男人,怎么无时不刻不想着要戏弄她,就不能注意一下自己在属下面前的形象吗?!

    风苓乐自顾自看向司棋:“白七七在哪里?带她来见我。”

    司棋看了一眼南宫玄,抱拳:“是!”

    片刻后,一身白狐狸袄的白七七跟着司棋走了过来,白七七面色看起来还好,不过风苓乐却从她的身体内部看了出来,她已经快要压不住体内的尸毒了!

    白七七看着风苓乐,大步走了过来,她并不知道南宫玄的真实身份,于是对着风苓乐和南宫玄两人福了福身,唤了一声:“见过公子,夫人。”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伸手扶起白七七,道:“白姑娘不必多礼,你来得正好,我与夫君正好有事要请你帮忙。”

    白七七微微一笑:“夫人言重了,我既然答应了要在此等你一月,如今你有事只管说出来便是,只要是力所能及之内,我白狐狸断不会推辞。”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不与白七七过多的虚以委蛇,开门见山道:“我答应了你会替你解毒,你放心,我一定会履行我的承诺,只是这里却不适合,你或许还不知道,我将鬼医谷给烧了。”

    “什么?”闻言,白七七脸色大变,“之前我远远地看到鬼医谷方向似有异动,不过并不敢靠近,竟然是竟然是……你真的……”白七七完全难以相信,鬼医谷何等势力她再清楚不过,就算是她,也差一点栽在鬼医谷手里求生不对求死不能,而风苓乐,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咦,不对,后天九品……白七七看着风苓乐,瞳孔一缩再缩:“后天九品?你怎么……”

    这怎么可能!明明半个月之前风苓乐还一点内力都没有,这才仅仅过了半个月,半个月!她怎么可能就变成了后天九品?

    后天九品,说高不高,但也绝对不低,已经足以横扫这个世界绝大部分人了!

    关于自己怎么到的后天九品,风苓乐并不欲多说,只是道:“白姑娘,我需要一些船将这里的人都带过去,你看……”

    见状,白七七识相地没有再多问,打量了一眼不远处驻扎的众人,白七七点了点头:“可以,不过人比较多,大概需要两次才能顺利将所有人接过去。”

    风苓乐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你了。”风苓乐说完微微侧过头去,对着南宫玄眨了眨眼睛,一副你瞧我多能干的表情,南宫玄宠溺的笑笑,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七七看着互动地南宫玄和风苓乐两人,脸上闪过一抹深思,近两个月前,风苓乐和南宫玄虽然以夫妻相称,但两人绝不是现在这种状态,看现在的两人,才像是真正的夫妻,哪怕一个眼神,也能在空气里酿出蜜糖来。

    白七七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而后不动声色地将眼神敛了下去,这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这个女人的身上发生了太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背后,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好戏,人与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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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七七又和风苓乐商量了一些需要船的数量等细节,以及解毒需要准备的东西,而后便欲告辞,南宫玄却是道:“你可多等一日再来,且到时候不用来此接人,去距离此地三十里的秦凌河畔接我们便好。”

    “秦凌河畔?”白七七皱了皱眉,“公子,你该不会是打算先去秦凌河畔吧?请恕奴家多嘴,此地往秦凌河畔虽然只有三十里,但是一路上大雪封山,稍不注意就会陷入雪堆里难以活命,且随时有可能遇到雪崩,公子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还是……”

    风苓乐也不解地看向南宫玄:“你去秦凌河畔有什么事吗?”

    南宫玄摸了摸风苓乐的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看向了白七七,淡淡道:“按我的吩咐去做就是,退下吧。”

    白七七看了一眼风苓乐,道了一声“好”而后离去了。

    风苓乐挑了挑眉:“现在可以说了吧?”

    南宫玄轻轻勾了勾唇,道:“过来吧。”

    风苓乐抬眸,就见虬髯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拱手抱拳,道:“王爷,我已经将您的命令传达下去了,随时可以出发。”

    “嗯,”南宫玄点了点头,复看向风苓乐,“一会儿带你看好戏。”

    两个时辰之后。

    大雪漫天不见前路的雪地上,一眼看去只能到处都是白茫茫一片,纷纷扬扬的雪花洒落,却无论如何也喧嚣不起来,整个世界沉醉在一种死寂的静谧之中。

    蓦的,悄然无声的冰雪世界中突然传来一声惨叫,细看下去,却是风苓乐一行人。

    南宫玄并没有告诉众人会有船来接的事,只是带着众人一路在雪地里跋涉,看样子,似乎真有靠两条腿穿越雪山向龙炎国出发行进的趋势。

    初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南宫玄身边的一众暗卫,其他的人基本上内心是拒绝的,要知道,从这里到龙炎国,单靠两条腿的话,少说也要半个月,这还是排出有什么意外发生的情况下, 然而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没有足够食物来源也不知道积雪到底有多深下面又是什么的雪地里,怎么可能没有意外?

    众弟子心中有惑,有怒,有质疑,但并没有谁敢当场发作,于是众人就一边小声抱怨一边嘀咕着跟着南宫玄走。

    如此这般过了两个时辰,一名弟子突然陷进了一个雪坑里,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大雪吞噬,完全不见了身影。

    他的身旁与他并肩走在一块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另一名弟子伸手去拉他,却没能拉得住,当下只能拼命地用两只手挖掘积雪。

    其他弟子也纷纷围了过来,不过却并没有靠太近,毕竟谁也不知道刚才那个雪坑的范围有多大,一名弟子迟疑了一下,开口道:“这大雪不知道有多深,陷下去哪里可能活得了,没有必要挖了吧?”

    “闭嘴!”正在挖掘那弟子双目泛红,狠狠地瞪了那开口的弟子一眼,厉声道:“二棍一定还有救的!他刚才还告诉我,他已经攒了不少私房钱,等离开这里就可以去娶媳妇了!”

    说完,那弟子又埋下去头去,继续挖掘。

    然而大家同属外门弟子,身份相当,被这弟子如此呵斥,先前开口那弟子登时大怒。

    “唐展,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吼老子,你他妈那么舍不得二棍你咋不跟他一起死呢?”

    此时,唐展的两只手已经冻得青红发紫,虽然他们多多少少也有些内力,但身为外门弟子,平日里没有合适的功法修习,加上诸多琐事,功力又能高到哪里去?

    再如唐展这种天赋着实一般的弟子,内力就更不高了,只有后天四品。

    唐展没有理会那弟子,也没管自己会不会有什么危险,继续奋力挖着雪坑。

    见到唐展不说话,那弟子嗤笑一声,高傲道:“唐展,就你那区区四品的功力,现在估计都快要被冻死了吧?要不你求我,求我说不定我还帮帮你啊!哈哈!”

    他话音落下,他周围的几名弟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唐展没有心思理会他们,平日里这几个弟子就跋扈惯了,鬼医谷的众弟子虽然都被墨雨玺下了毒,但这些普通外门弟子身上的毒并不重,平日里影响并不大,是以,众人联合一致同病相怜的感觉就相应薄弱很多,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与其他组织机构一样,这些外门弟子私下里也是拉帮结派,虽然作为不敢太明显,但恃强凌弱是免不了的。

    刚刚说话的名叫石残,他们还有一个“大哥”名叫石战,不过两人虽然都姓石,但却实在没有什么关系,当然或许他们八百年前是一家也说不定。

    石战在外门弟子中颇有名气,除了“四大弟子”,便属石战的动力最强,四大弟子关系极好,四兄弟同心协力,并不参与其他弟子的勾心斗角,所以有不少弟子便投靠了石战。

    石残便是其中之一,且或许因为同姓的缘故,石战对他颇为照顾,加上石残此人极会察言观色、处处哄得石战开心,久而久之,其余弟子也都让石残几分,小事不与他争辩,大事不与他计较,这也导致了石残越发嚣张。

    石战他们一群人在外门弟子中算是实力强大的一波人了,然而并不是所有人都如他们一般喜欢欺凌弱小,看不惯他们的加上被他们欺凌过的渐渐地也拧成一股绳,眼见唐展已经已经冻伤了,这些人还在这里冷嘲热讽说风凉话,终于有弟子看不下去了,上前来和唐展一起挖,并对着石残愤怒道:“人掉进去了你们不想着救人反而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良心?”石残冷笑一声,“江浩,唐展和那个二棍平日里怎么处事的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两个人自以为是故作清高,据我所知,不但不买我的账,对你们不也是爱答不理的吗?我就不信你们心里没气,这样的人,死了干净,你们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做给谁看呢?”

    又几名弟子加入了挖掘工作,其中一名弟子反驳道:“不管怎么说,我们大家都是同门弟子,见死不救这种事只有畜生做得出来!”

    石残勃然大怒:“你说谁是畜生!”

    说着,石残大步上前,狠狠揪住了那说话弟子的衣领。

    那弟子被勒得脸色涨红,却是狠狠地瞪着石残:“谁见死不救我说谁!”

    “我呸!”石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见死不救是吗,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他,让你好好的下去救一救他!”说着,石残就将那弟子高高地举了起来,朝着雪坑的位置狠狠砸了过去。

    没料到石残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动手杀人,众弟子纷纷大惊,竟是没有谁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来,那弟子已经被砸进了雪坑里,瞬间被积雪埋没了身体。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用愤怒的眼光狠狠地看着石残。

    石残却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冷笑一声道:“怎么?你们也想下去陪他们?”

    众人手上青筋暴起,一名弟子哑着嗓子,明显愤怒到了极点:“石残,你真的以为我们怕了你吗?”

    石残唇角不屑地勾起:“那就动手啊!”他一个后天六品,虽然不算什么高手,但在眼前这几个后天四品的面前足以横着走了,再加上他背后还有一个石战,石残更是无所顾忌。

    眼看双方硝烟弥漫、剑拔弩张,风苓乐拨开众弟子赶了过来,方才这边动静这般大,她和南宫玄不可能不知道,风苓乐第一反应是要救人,不过南宫玄拉着她不让她过来,风苓乐按捺着性子看了这一出戏,直到现在,风苓乐终于按捺不住,因为她知道若是再耽搁下去陷进雪坑那两人就算救出来也回天乏术了。

    风苓乐冷冷地看了场中神色各异的众多鬼医谷弟子一眼,并没有多说,只是对着司南点了点头,司南会意,将手中长剑插在一旁的雪地之上,便朝着雪坑的位置走了过去。

    石残看着这一切,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走到风苓乐身边,状似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参见王妃!”

    众弟子似乎这才反应过来,开始行礼:“参见王妃!”

    风苓乐从来不在乎这些虚礼,摆了摆手并不打算理会石残,然而,石残却并没有当一个安静的丑男子的觉悟,往风苓乐身边凑了两步,道:“王妃,本来小人只是鬼医谷外门一个小小的弟子,实在没有资格同王妃说话,但是王妃实在是小人所见过的身份最为尊贵、气场最为强大、魅力最为无与伦比的女子,小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敬仰之情,所以才想同王妃多说几句话,还请王妃原谅小人的唐突。”

    风苓乐皱了皱眉:“说完了?说完了那就走吧。”

    石残脸色一红,没料到风苓乐竟然这么不给面子,心中暗骂了一声“婊子”,石残继续腆着笑脸道:“王妃或许还不知道,小人名叫石残,有一位大哥名叫石战,呵呵,石战大哥其实才应该是名副其实的外门首席大弟子,要知道,他的本事,决不在如今的四大弟子之手刘丁之下,王妃何不抽空见一见石战大哥?或许他会对您有所助益也说不定。”

    石残说完便洋洋自得地站在原地,他早见过风苓乐对四大弟子是如何礼遇,心中以为风苓乐必定求贤若渴,肯定极想见见石战。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施救,起死回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章 施救,起死回生?

    然而石残怎么也想不到,在他说完之后,风苓乐连回都回复他一句,便朝着前方走了过去。

    石残顺着她的方向看了过去,这一看,差点把鼻子都气歪了,原来就在他唧唧歪歪和风苓乐说这几句话的时间里,司南便已经将掉进雪坑的两人都救了出来。

    风苓乐走到两人身边蹲下,那名叫二棍的先于另一名弟子掉进去,脸色已经死白死白,一看就是死得不能再死了,另一名弟子稍微好一点,不顾看起来救活的希望也不大。

    “二棍!”唐展忍不住大喝一声,堂堂八尺男儿,眼眶瞬间湿润,明明前一刻还在一起聊女人聊生活的好兄弟下一刻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换做谁谁能接受?

    唐展扑在二棍身上,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他满是伤痕的双手因为过于悲痛而止不住地颤抖,从喉咙里发出难受低沉的呜咽,其他自己见状也忍不住心中一酸。

    风苓乐轻轻拍了拍唐展:“哎,让一让。”

    唐展回过头来,没好气地道:“干嘛?”

    眼见唐展对风苓乐如此无礼,石残忍不住冷笑一声,似乎已经见到了唐展被风苓乐责罚的场面,然而他注定要再一次失望了。

    风苓乐没有发怒,只是摆了摆手:“不想让他死你就让开,否则晚了我可不负责。”

    “他还有救?”闻言,唐展面上一喜,却没有立刻放手,而是怀疑地看着风苓乐,他医术虽然不怎么好,但人就在他怀里,死人和活人的区别他还是分得清的。

    风苓乐没时间跟他多解释关于假死和真死的事,只是冷声道:“你若再不让开,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唐展揩了一把泪,低头看了石残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挣扎之色,诚然,二棍如今死了,就算风苓乐救不活他也没有比这更坏的结局了,但他们这边的风俗,将尸体看得极为重要,若是二棍已死,唐展也想让他体体面面地下葬,而不是落到风苓乐手里,死了还要被她折腾。

    一旁,石残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狭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算计,而后突然打了个哈哈,上前两步:“哎呀唐兄弟你这是干嘛,堂堂王妃难道会骗你一个小弟子不成,再说万一王妃真的能起死回生,你这样岂不会害了二棍嘛?”石残一边说着一边示意他这边的弟子和他一道上前拉起唐展。

    唐展脸色一变,惊疑不定地看向风苓乐:“王妃,您真的能起死回生?”

    起死回生?!

    四个字,迅速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众人看着风苓乐的眼神都是一变,风苓乐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起死回生,看起来像是夸她妙手回春,但在这个皇权至上诸多迷信的古代,若是被有心人利用,指不定人家可不会管她是不是医术出众,直接定她一个妖女的名号,那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风苓乐脸色一板:“一派胡言!诸位也算是堂堂鬼医谷弟子,难道这点见识都没有吗?起死回生,亏你们想得出来,这弟子根本就没有死好吗?”

    风苓乐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各自面面相觑了一眼,却也没有再过多议论,毕竟他们也只是被“起死回生”四个字惊到了而已,身为鬼医谷的弟子,多多少少都通些医理,也比一般人更能理解生死,起死回生,也就想想罢了,完全违反生理学规律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见到众人被震住,风苓乐也不再过多解释,其他人看不到,她却是看得清清楚楚,二棍的心跳已经停止良久,体内的血流速度已经越来越慢,再不施救就真的晚了。

    风苓乐唤来刘丁,让他先拿一些暖身的药材去熬制,然后又命人将身上的棉衣脱下来一件给二棍和被石残扔进雪坑的那名弟子保暖,接着毫不避讳的跪坐在二棍身旁,用力按压二棍的心脏。

    而看见风苓乐的动作,众弟子忍不住再度纷纷议论起来,熬制暖身的药材他们明白,棉衣保暖他们也理解,但风苓乐现在是在干嘛他们就看不懂了,事实上,绝大部分弟子还是认为二棍已经死了的,当下忍不住纷纷猜测难道这个王妃以为在一个死人身上按摩按摩就能把人给按活了?敢情她是大罗神仙有一双仙手呢?

    不少人都开始对风苓乐表示了怀疑。

    一旁,司南听着众弟子的议论,耳朵动了动,唇角闪过一抹嗤笑,对于风苓乐的医术如何,他是最清楚不过的了,连被废了丹田她都能医,司南相信这世上就没有风苓乐治不好的病救不活的人,风苓乐说二棍有救,他就一定有救,死了也能救活!

    没错,司南就是这么相信这么崇拜风苓乐!

    一刻钟的时间过去,风苓乐感觉到二棍心脏处已经有一股热量传来,当下微微松了口气,其实耽搁了这么久,她还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让人苏醒过来,假死虽然不是真的死了,但若是时间耽搁得久,那和真的死了也没什么区别,说不同的就是他还能保留较长一段的意识罢了,但等身体热量耗尽,要接着活那也是不可能的。

    风苓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从怀里拿出了银针准备替二棍疏通血脉,然而,这一切在众弟子看来就是风苓乐按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什么卵用于是准备改用针扎的,毕竟看二棍的外表,他们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唐展第一个按捺不住,当即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大喝一声:“你想干嘛?放开二棍!”

    石残使了个眼色,抓住唐展的几名弟子都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唐展挣脱开他们,不顾一切地就往风苓乐身边冲,准备将风苓乐拉开,然而他还没有靠近风苓乐,一股大力传来,唐展身形一顿,紧接着猛地倒飞而出,正好砸在石残等几个弟子身上,当下哀嚎声一片。

    见状,其余弟子瞬间噤若寒蝉。

    司南将剑抱在胸前,一动不动,凌厉的眼神扫过一圈,所过之处众弟子无不感觉一阵刺骨的寒意弥漫而来。

    司南在伤好之后已经突破了先天三品,先天三品在一群只是后天的弟子面前,就好像狮子进了羊群,即便跋扈如石残,在被撞破了下巴之后,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世界安静了,风苓乐对司南投过去一个赞扬的眼神,而后开始安心施针。

    风苓乐施针的速度并不快,却是极为流畅,不多时便将二棍全身上下各处大穴都扎满了银针。

    风苓乐在二棍全身上下扫视了一圈,知道只需要再过一刻钟二棍便会醒过来,于是便将视线放到了另一名进了雪坑的弟子身上。

    这弟子名叫王谛,他掉进雪坑的时间比二棍要晚得多,呼吸尚在,风苓乐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在他各处内脏的位置按压了一圈,然后同样取出银针替他扎上。

    做完这些,风苓乐便只需要静待时间过去,然后替两人取出银针即可。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落到石残身上的时候,石残对着她谄媚一笑,风苓乐面无表情,掠过他继续扫视,唐展对她怒目而视,唔,这个有血性的汉子。

    风苓乐不以为忤,反而对唐展多了几分好感,这样的人虽然不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但他们真实没有心计,正是风苓乐欣赏的类型。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此时,二棍突然轻轻哼了一声,他的一声轻哼声音极低,然而在寂静得只剩下大雪飘落的的声音的场景下却是十分清晰,众人都是瞬间朝着二棍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二棍眼皮颤了颤,而后竟然真的睁了开来!

    风苓乐一把按住二棍的肩膀,道:“先别乱动,我先替你把银针取下来。”

    二棍看着风苓乐,一双布满了疲惫痛苦的眸中满是感激,之前说了,他只是假死,意识尚存,外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道,只是没法说话没法动作而已,有那么一刻,他是自己都以为自己死了,却不想,他还能再度睁开眼,再看看这个世界。

    二棍张了张嘴,虽然他没有说出一个字,但风苓乐已经看懂了他的意思,对此,风苓乐只是笑笑,轻声道:“我也是一个大夫。”

    或许连风苓乐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今天这简单的一句话,这简单的七个字,会在二棍的心中烙下怎样深刻的烙印,又会对他的人生产生怎样翻天覆地的影响。

    风苓乐将所有银针自二棍身上取了下来,此时,王谛也醒了过来,风苓乐挪过去替王谛取银针,此时,刘丁将熬好的药汤送了过来,唐展第一个按捺不住,跑过去接过药汤亲自喂二棍。

    二棍看着唐展,只说了三个字:“好兄弟!”

    没有谢,无需谢!今日你为我两肋插刀,来日我为你赴汤蹈火,兄弟,当如此!

    待得二棍和王谛皆喝了药汤身体回暖,风苓乐便命人轮流背上他们,还特地吩咐了一句让人把他们的眼睛捂起来,众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于风苓乐的话他们已经没有怀疑,当即照做。

    众弟子看着风苓乐的眼神里都忍不住充满了热切,此时,绝大部分弟子都相信了二棍确是没有死,但风苓乐这一手也着实厉害,还有少部分譬如石残,看着风苓乐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深邃。

    众人整理行装,准备继续出发,而在众人前进了没多久之后,司棋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石残的身旁。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明,雪盲而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一章 失明,雪盲而已

    司棋将石残带走后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扔进一个雪坑里埋了半柱香的时间又将他带回去,扔给了那些巴结他的弟子,自己一言不发的走了。

    眼见石残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几名弟子面面相觑,心中各自堆了一堆大大的疑问,但至于质问司棋,呵呵,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

    当然,也没有谁去报告石战,毕竟他们现在并不确定石残的情况,万一惹得石战发怒他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再加上石残看起来也只是有点虚弱,但很明显没有性命之忧,当下,几人默默背了石残上路,谁也没有声张。

    又是两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此时,此时,天色已经擦黑,南宫玄却没有半点要停止的意思,继续带着众人赶路,风苓乐此时已经拥有了后天九品的内力,虽然她只会一本幽烈心法,但在这雪地里赶一天路对她来说已经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那些功力只有后天三四品四五品五六品的弟子,一个个脚上磨起了大水泡,个个面上布满了倦色。

    众人走到一处避风的地方,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南宫玄吩咐众人原地驻扎,生火将携带的食材拿出来做饭,吃完饭后继续赶路。

    听到吃了饭还要继续赶路,众弟子顿时呜呼声一片,虬髯黑站到了众人身前,沉声道:“各位,既然大家已经跟了燕王殿下,那么大家以后就一定要对王爷的命令令行禁止,下一次,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的质疑声,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回答的声音不高,明显只占了不到一半的人数。

    虬髯黑并不恼,只是提高了音量:“听清楚了吗?”

    此时,一名高大的弟子站了出来,这名弟子在人群中一直极度显眼,因为他一个人的体型几乎是正常人的三倍,虬髯黑见到站出来的人,眸中闪过一丝锋芒,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石战,你有什么话说?”

    听到石战的名字,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唔,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石战一张粗犷的脸上毫无表情,他淡淡地看着虬髯黑,道:“虬髯黑,兄弟们跟着你,是因为相信你可以带着大家走出一条活路,但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等我们体内的毒解,我们便先累死冻死被人阴死在路上了,你看看我的人都成什么样了!”

    在石战的身旁,站着几名神色极为萎靡的弟子,这些弟子身体素质极差,赶了这一天的路,饥寒交迫下身体纷纷发出抗议,一个个都发起了高烧,脸色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极为瘆人。

    虬髯黑淡淡地看了那几名弟子一眼,冷声道:“病了吃药便是,自己平时不注意练功,这个时候喊苦喊累有什么用?”

    “啊!!!我的眼睛!!!”

    石战正欲开口,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众人循声而去,就见一个被人背在身上的男子正两只手捂在眼睛上,一边在奋力扭动着身体,一副痛苦万分的样子。

    那背着他的弟子将他放了下来,那男子便顺势在地上不停地打滚,抓都抓不住。

    他身旁的几名弟子吓坏了,赶紧看向石战,大喊道:“石战大哥,是石残哥,石残哥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喊他眼睛痛,他好像什么也看不见了。”

    听到石残的名字,石战面色微变,也顾不得跟虬髯黑争辩,大步走了过去,一把按住石残的肩膀,石战力量极大,石残在他手下根本动弹不得,只是痛苦的呜咽着。

    制服了石残,石战看向他身旁的记名弟子,沉声道:“怎么回事?”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想先说,石战冷哼一声,径直一巴掌拍飞了一名弟子,而后看着剩余的几人道:“谁说?”

    几名弟子吓坏了,再也不敢怠慢,就怕那蒲扇大的巴掌招呼到自己身上,一个个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听得石战头大,不过也让他听清楚了大概的过程。

    据他们描述,两个时辰之前,南宫玄身边一名护卫来找石残,将他带到一边也不知道做了些什么,等石残被带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再然后石残醒了过来,发了一通脾气,再然后,石残突然说自己眼睛疼,加上身上又痛又累,便闭目养神,后来便睡了过去,然后就是他们刚才看到的情况了。

    听完几名弟子的描述,石战眼神沉了沉,看向几名弟子:“当时石残被带回来的时候为何不来找我?”

    一听这话,几名弟子吓得腿都开始哆嗦了,战战兢兢地回答:“因……因为……小……小人们觉……觉得……石残哥……只……只是受了点伤……没……没什么大碍……”

    “废物!”石战冷喝一声,大手毫不留情地挥起,几名弟子哼都没哼一声便一个个飞了出去,砸在雪堆里不知死活。

    石战点了石残睡穴,让他安静下来,而后站起身来,远远看向南宫玄,抱了抱拳:“燕王殿下,此事还希望你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南宫玄淡淡地看着石战,他的眼神并不犀利,却带着一股迫人的寒气:“你想要什么解释?”

    别看石战长得一副憨头傻脑的样子,但如果你因此小瞧他,那么你绝对会后悔!

    石战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沉声抱拳:“石残说话确有些嚣张,但绝不至心生歹念,此事是我管教无方,但殿下若是因为他一些不当的言辞就毁了他的眼睛,这个惩罚未免太重。”

    “你以为是本王让人做的?”

    石战凝眸看着南宫玄:“难道不是?”

    “不是。”

    没料到南宫玄竟然否认得这么干脆,石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要他就此将此事作罢却也不可能,场面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风苓乐走了出来,对着几名弟子道:“你们去看看那几名弟子还活着没有,我有话问他们。”

    听得风苓乐的话,石战眼神沉了沉,不过却并没有多说。

    不多时,几名弟子便将之前被石战拍飞的那些弟子找了回来,道:“回王妃,他们都晕过去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径直朝着那些弟子走了过去,拿出银针在他们的人中上点了点。

    片刻后,几名弟子醒了过来,偏头看到石战,立刻一个个跪了下来,连连求饶。

    风苓乐皱了皱眉,看向石战:“我有话问他们,关于石残的,可不可以让他们安静一点?”

    “都闭嘴,我不杀你们!”石战开口。

    闻言,几名弟子这才镇定下来,慢慢看向风苓乐:“王妃,您想问什么?”

    风苓乐略一思索,问了第一个问题:“你们说两个多时辰之前石残是半死不活的回来的?也就是说他那时候受了严重的伤?”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看了石战一眼,补充一句:“不过弟子敢保证绝对没有性命之忧!”

    石战冷哼一声,几名弟子不约而同又是一抖。

    风苓乐继续提问:“那么石残具体是什么时候醒的?他醒的时候日头可还强烈?”

    几名弟子思索了一下,再度点头:“没过多久石残哥就醒了,那时候日头正烈,大概午时刚过没有多久。”

    风苓乐点了点头,看向石战:“那就是了,石残并非失明,也没有人害他,是他自己看久了雪地没有闭眼导致的间歇性失明,也叫雪盲。”

    “间歇性失明?雪盲?”石战皱了皱眉头,他所涉猎的医书不算少,但这两个词语却没有听说过,他倒是听说过有人在雪地里行走久了然后失明的事,但是他们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所有人都没事就偏偏石残有事呢?

    知道石战心里所想,风苓乐也不欲给他们过多解释现代医学名词,只是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让人将二棍和王谛的眼睛蒙上吗?因为人在有伤在身的时候,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会比平时更加脆弱,简单说就是石残在受伤之后还目不转睛地盯着雪地看,他的眼睛长时间接受雪地所反射出来的强光刺激,导致眼睛内部结构发炎,以至于刺痛也看不清东西。”

    石战听得一知半解,索性也不再多问,径直切入最重要的问题:“那可有办法医治?”

    风苓乐想了想,道:“这个不好说,得看他接下来眼睛的情况,有些人得了雪盲休息一会儿就好了,而有些人则会永远失明。”因为雪盲是紫外线对眼角膜和结膜上皮造成损害引起的,严重的话可并发交感性眼炎,眼睛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并不是她动刀子能够解决的,加上这个时代医疗器械匮乏,说句实话,在风苓乐这里,治疗眼睛比替南宫极开刀治疗锁心之症要难多了。

    石战脸色沉了沉:“什么意思?”

    风苓乐无语,她貌似已经说得够清楚了吧?

    “字面上的意思。”

    立刻,石战身边就有另一名弟子接过话来:“王妃,你连死人都救活了,应该不可能连石残哥一双眼睛都救不了吧?”

    风苓乐眼神一沉:“死人救活?”

    见到风苓乐发怒,那弟子自知失言,躲在石战身后不敢说话了,石战看着风苓乐,道:“燕王妃,身为大夫,我相信起死回生之事只是妄言,但是二棍当时情况严重有目共睹,石残的情况再怎么也不会比二棍更严重吧?敢问王妃是真的不能治,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话到最后,就有点火药味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赌,亲自出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二章 打赌,亲自出手

    风苓乐面色不悦:“怎么?你怀疑本宫对石残心存不满不愿救他?”

    石战抱了抱拳:“不敢,在下只是就事论事。”

    “好!”风苓乐一拊掌,“既然你要论事,我就和你论论,你也是大夫,该知道术业有专攻这句话吧?医理之繁复,我相信身为大夫,你比常人更能明白,我且问你,我会治疗积雪冻伤以及一时的气闭,难道就一定能治疗眼睛吗?你也是大夫,那我相信你总有你擅长治疗的方面,那么请问你可有能力替石残治疗他的眼睛?”

    石战眸子眯了眯,没有说话,半晌,石战抱了抱拳:“是在下失言了,还请王妃勿怪。”

    “哼!”风苓乐冷哼一声,“看得出来这些人都挺服你,本宫希望你以后说话能多些分寸,别给其他弟子起不好的作用,说不该说的话。”

    风苓乐这句话指的是之前那弟子说她能起死回生的事,对于起死回生,石战是不信的,当下也没有多想,爽快的应了下来。

    见状,风苓乐也不欲多做无谓的争辩,看了一眼石残的情况,风苓乐眸子闪了闪,她可没忘记之前石残是如何的在人群中煽风点火,说她救二棍是起死回生,最开始就是从石残嘴里说出来的!虽然南宫玄已经让司棋将石残教训了一顿,但吃了暗亏,不自己出出气,风苓乐总觉得心里憋闷得慌。

    想了想,风苓乐看着石战道:“我虽然没有把握一定能治好石残,但我自信这里的人医术在我之上的应该并不多,所以不妨让石残跟在我身边我亲自照看,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他的眼睛恢复。”

    石战面色始终如一,他盯着风苓乐:“你真的愿意帮石残?”

    风苓乐表情平淡,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或者你觉得你有可能治好石残的眼睛的话你也可以将他放在你的身边,我没意见。”

    石战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终是开口:“好!”顿了顿,补充,“多谢!”

    风苓乐勾了勾唇,抬眸看向虬髯黑:“我看你们俩之间似乎还有些没有解决?尽快解决吧,完了我们还要继续赶路。”

    石战看了虬髯黑一眼,却是转头看向风苓乐:“王妃,我是个粗人,就不多和你咬文嚼字了,我的意思是弟兄们都太累了,可不可以今晚上就不要赶路了,让弟兄们好好休息一晚上?”

    风苓乐直接摇了摇头:“不行!”

    风苓乐拒绝得太干脆,石战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燕王妃,你有后天九品的功力自然不觉得疲累,但是这些弟子……”

    不等石战说完,风苓乐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对于连夜赶路这一点,我是坚定地站在王爷这一方的,至于原因,以你的才智,应该不会想不明白。”

    “因为粮食?”

    “不错,”虬髯黑接过话来,“石战,我本不愿将话说得这么直白,但事情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带了多少吃的你再清楚不过,从这条路走出这片雪山最少也要半个月的时间,可我们的粮食能支撑到那个时候吗?连夜赶路或许会对一部分弟子造成伤害,但却是对绝大部分弟子的生存负责,如何取舍,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

    闻言,石战抿了抿唇,而不等他开口,几名身上已经出现了冻伤的弟子就迫不及待地吼了起来:“什么嘛?所以你们的意思是要牺牲我们这些功力低微的弟子的性命去换取其他弟子的性命?”

    “太过分了,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

    虬髯黑面色冰冷:“弱肉强食,各位身在江湖,这个道理难道不明白吗?”

    虬髯黑已经将话完全敞开来说了,听到这里,越来越多功力不高的弟子开始躁动起来,各人都估摸着自己的实力,看自己能否在这雪地中坚持半个月的时间,然而结果是,绝大部分功力在后天六品以下的弟子都相信自己肯定坚持不到最后!

    送死的事谁愿意做?

    当下,这些功力在后天六品以下的弟子纷纷嚷了起来,虬髯黑压了压手:“安静!”

    闻言,众弟子虽然心中激愤,但还是安静了下来,虬髯黑看向石战:“你怎么说?”

    石战目光扫过诸多弟子,最后落到石残身上,抿了抿唇,正欲开口,那些弟子怕石战同意虬髯黑的做法,一个个忍不住再次叫嚷起来:“石战大哥,您可不能抛弃我们啊!”

    “是啊!如果连您都抛弃了我们,那我们可真的没活路了!”

    “石战大哥,我们是跟着您才反了谷主的,您现在抛弃我们,那可就是不仁不义……”

    “……”

    石战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空气静谧了片刻,石战沉声道:“诸位,你们跟着我愿意给我石战面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各位都是我的好兄弟,我石战承诺,绝不轻易抛弃任何一名兄弟!”

    “好!”

    “石战大哥威武!”

    “石战大哥好样的!”

    听得石战的保证,众弟子都欢呼雀跃起来,一片叫好声中,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传了出来:“你是想反抗本王的命令?”

    石战看向南宫玄,抿了抿唇后,道:“燕王殿下,我知道你的人都很强大,我也无意与你作对,从我答应虬髯黑帮着你们反了鬼医开始,我还有众兄弟就和你们站到了同一战线,而在反对鬼医逃出鬼医谷这件事上,众弟子都是出了力的,他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这样弃他们于不顾未免太不道义?燕王殿下,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考虑,但我也相信你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这样,为了不使你为难,不如你我赌一局如何?”

    南宫玄淡淡地抬了抬眸,声音冷冽:“本王为何要和你赌?”

    “哪怕就为了这道义二字,为了不做那过河拆桥之人。”

    南宫玄嗤笑:“可笑。”

    石战脸色慢慢沉了下来:“你不敢?”

    “笑话!”

    “那就赌!”

    南宫玄定定地看着石战,半晌,开口:“赌什么?”

    “你我打一场,你赢了,我石战从此以后听你号令绝无二话,若你输了……”顿了顿,石战沉下声来,“就请你无论如何想办法带着这里所有的弟子安全离开这里!”

    “石战,我跟你打!我家主子身份尊贵,岂是你一个小小弟子能够挑衅的?”南宫玄还没有开口,司棋已经愤慨地叫了起来。

    南宫玄如今功力已经跌落到了后天九品,而石战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先天高手,先天和后天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好吗?

    石战丝毫不为司棋的话所动,只是挑了挑眉:“你这是不信任你家主子?”

    “你!”司棋最听不得别人讲这种挑拨离间的话,当即就要炸毛,南宫玄冷冷地看向了他,声音不怒而威,“司棋?”

    司棋看了一眼南宫玄,抿了抿唇,却是立刻乖乖退了下去:“是,主子。”

    石战看向诸多弟子,沉声道:“各位兄弟,你们可放心让石战同燕王一战?”

    众弟子面面相觑,其实他们本不清楚南宫玄的实力,但如今的形势,他们除了依附石战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当下,众弟子犹豫了片刻,纷纷高高举起一只手,放声高呼:“打!打!打!”

    石战抱了抱拳:“多谢大家的信任!”而后,石战看向了南宫玄:“我知道殿下有伤在身,这样,为了公平起见,我让你一只手如何?”

    南宫玄冷眼看着石战,道:“你的赌约,本王应了,至于让一只手,不必。”

    石战眸色深了深:“真的不必?”

    “不必。”

    “那好!”石战也不多说,径直走到不远处一个空旷的地方,拔出了背后的大刀,对着南宫玄拱手抱拳,“燕王殿下,请赐教!”

    南宫玄随意地从司南手中接过长剑,朝着石战走了过去,他的步伐看起来极慢,但每一步都是极稳,在雪地上踩出一串规则的脚印。

    风苓乐有些放心不下,她的功力虽然不足以看穿石战的等级,但通过丹田之内内力的强度,风苓乐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单论内力的话,此刻的南宫玄和石战是有巨大差距的。

    “等一下!”风苓乐说着快步跑到南宫玄身前,“你真的要跟他打?”

    南宫玄冲着风苓乐勾了勾唇:“怎么,信不过为夫?”

    风苓乐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心你。”

    南宫玄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站得远一点,免得误伤。”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南宫玄半晌,南宫玄对她勾了勾唇,看着南宫玄的样子,风苓乐终是没有多说,压下了心底的情绪,走到了一旁观战。

    “燕王,请!”石战抬手,让南宫玄先行出招。

    南宫玄没有理他,只是打量着手中的长剑,似乎在一门心思地琢磨这把剑的品相如何。

    石战耐着性子:“燕王殿下, 你先出招吧。”

    南宫玄依旧没有理他,继续打量着手中的剑。

    被人如此轻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石战并不是一个泥人,他可比泥人暴躁多了,当下,石战“铿”地一声拨弄了一下手中的大刀,而后沉声道:“殿下既然不愿意先出手,那就只好由我先出手了!”

    说着,石战脚跟用力一蹬,猛地朝着南宫玄的方向冲了过去,看他的架势,大有“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出手间毫不留情,凌冽的刀光闪耀,带着无语伦与的气势以及无可匹敌的力量,众多站在石战这边的弟子忍不住纷纷大声叫好!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散伙,是去是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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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似乎对那把剑看上了瘾,一直一动不动,眼看石战的大刀就要劈在南宫玄的身上,南宫玄依旧没有任何动静,风苓乐忍不住将两只手死死地扣在了一起,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在石战的大刀距离南宫玄只有一线之隔的时候,南宫玄动了,没人看清楚他是怎么动的,甚至都没人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然后南宫玄与石战两人的身形错开,而后停止。

    众弟子的叫好声戛然而止,时间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下来,整个世界变得无比静谧,又过了片刻,南宫玄拍了拍手中的长剑,朝着风苓乐的方向走了过去。

    直到南宫玄走到面前,轻轻掰开她紧紧捏在一起的双手,风苓乐还有一种恍若做梦地感觉,她呆呆地看着南宫玄:“你没事吧?”

    “没事。”

    “那他?”风苓乐机械地看向石战。

    此时,就见石战身体晃了晃,突然单膝跪倒在地上,伸手捂住脖颈,大量的鲜血从他指缝间流淌出来,瞬间染红了大片衣衫。

    “石战大哥!”

    支持石战的那些弟子完全没料到石战竟然会败得这么干脆,众人都没看清楚南宫玄怎么出的招,就见石战受了重伤,当下,那些弟子纷纷面色大变,一个个看向南宫玄的目光惊疑不定。

    石战自己亦是完全无法相信这样的结果,他本来卯足了劲,眼看大刀就要落到南宫玄身上,石战相信,以他的速度,就算是先天二品的高手在那样近的距离也不可能完全避开,最好的结果也是重伤,更何况南宫玄此时只是一个区区后天九品。

    石战甚至考虑了一下要不要撤点力,万一真把南宫玄砍死了对他来说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他哪里料到,南宫玄不但避了开来,将他重伤,还阻了他的刀势,将他的内力完全逼了回去。

    石战紧紧地盯着南宫玄:“你不是后天九品!”

    “什么?后天九品?”

    “后天九品?连先天高手都不是?怎么可能?”

    “就是啊,听说石战大哥已经是先天一品顶峰的高手,只差一点就到先天二品了呢……”

    “他隐藏了实力吧?”

    “内力也可以隐藏么?”

    “谁知道呢……”

    “……”

    众弟子都不知道南宫玄的实力,在听石战说出南宫玄表现出来的内力竟然只到达后天九品的时候,一个个忍不住哗然起来,后天九品比起他们来当然算是强大,但在先天高手面前,说是蝼蚁也不为过。

    南宫玄看着石战,淡淡道:“我与人动手,很少动用内力。”

    石战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大刀,强撑着身体慢慢站了起来。

    石战的身体战栗得厉害,手上额头上青筋暴起,看得出来他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然而石战的脸色却没有多大变化,他抬起头,倔强地看着南宫玄,一字一顿:“我不服!”

    “不服?”南宫玄眸子轻轻眯了眯,也不废话,脚尖轻点,纵身朝着石战飞身而去,石战紧张地看着南宫玄,在南宫玄靠近他的时候猛地提起全身的内力,甚至顾不得自己脖颈间的伤势,一掌狠狠地朝着南宫玄的方向劈了过去。

    这一次,南宫玄没有避让,眼神淡漠地与石战对轰了一掌。

    “轰!”

    两人内力相接,发出巨大的音爆声,无数的雪花飞扬而起,将中心的两人紧紧地笼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那些追随石战的人自然是怕石战会输,而风苓乐这边则是担心南宫玄的安危。

    其他人或许不太了解,风苓乐却是清楚得很,南宫玄的内力比之石战相差甚远,就算石战受了伤,单拼内力,南宫玄也绝对不是石战的对手。

    片刻后,飞扬的雪花渐渐落了下来,露出中心的两个人影,两人相对而立,一个面色淡漠,一个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丝毫端倪,到底谁输谁赢。

    “我输了。”

    片刻后,石战张了张嘴,艰难道。

    认输了,石战认输了!石战平静,可不代表众弟子能平静。

    “哗!”

    人群瞬间哗然起来。

    “石战大哥认输了?”

    “那我们怎么办?”

    “大哥,你不能认输啊!”

    “就是,你还可以跟他打!继续打啊!”

    “石战,你这个孬种,你怎么可以就这么认输了!”

    “……”

    人群中传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石战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双眸子逐渐变得冰冷。风苓乐走到众人身前,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冷声道:“你们看不出来石战受了多重的伤?你们就那么想要他去死?”

    “可是那我们怎么办啊?”

    “就是啊,我们也不想死啊……”

    “他不就脖子上流了点血吗,哪里还有什么伤啊……”

    “就是,这个孬种,没有金刚钻就揽什么瓷器活,现在好了,被他害死了……”

    “该死的石战,枉我们那么相信你,我们真是错看你了……”

    “……”

    风苓乐没有说话,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懒得废话,跟有脑子的人讲道理那叫讲道理,跟自私自利还没脑子的人讲道理那就是浪费口水,她看了石战一眼,扔给他两瓶药粉,一瓶擦的一瓶吃的,淡淡道:“你以后就是王爷的人了,把自己身体养好再说,有些话该无视的就无视吧。”

    石战没有说话,只是抱了抱拳,又对着南宫玄抱了抱拳,而后自己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疗伤去了,没人看到,在他刚刚盘膝坐下之时,一大口污血终于控制不住,从他嘴里喷了出来,他的伤势,远比众人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这边,虬髯黑上前两步,对着众弟子压了压手:“各位,其实你们不想死,也不是没有办法。”

    闻言,大家逐渐安静下来,静静地等着虬髯黑把话说完。

    虬髯黑目光扫视了一圈,道:“在告诉你们解决的办法之前,我想先问大家一句话,”说着,虬髯黑的语调逐渐变得冷厉起来,“我问你们,在你们眼里,谁才是主子?你们应该听谁的话?”

    众弟子面面相觑,大家七嘴八舌讨论了良久,终于,一名弟子站了出来,拱了拱手:“我们听燕王殿下的!”

    虬髯黑看向那弟子,沉声道:“你的话可能代表大家?”

    那弟子微微一笑,而后看向众人,朗声道:“各位,所谓众志成城,我们大家都是功力低微的弟子,如果再不拧成一股绳,到时候只怕会被人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我袁强袁某人不才,只有区区后天八品,却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为大家伙谋一条生路!”

    袁强,后天八品弟子,平日里出事颇为圆滑,在众弟子中也有一定名气,而且实力在一众功力低微的弟子中算是高的了,听了他的话,众弟子面面相觑,站在袁强身边的几名弟子率先拱手抱拳:“我们听袁大哥的!”

    有人带头,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诸多弟子纷纷表态:“我们愿意听袁大哥的!”

    “好!”袁强哈哈一笑,脸上的笑意加深了许多,“我袁某人定不负大家的厚望!”话毕,袁强转头看向虬髯黑,语气还算谦逊,脸上却满是自得,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黑大哥,你也看到了,我想我的话是能够代表大家伙的。”

    虬髯黑点了点头:“那好,既然你说你听燕王殿下的,那么我想说对于殿下的命令你们是否能做到令行禁止?”

    闻言,袁强脸色一沉:“黑大哥,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们讨论的本就是是否要天黑赶路的问题,你这样说,那我们之前说那么多不完全等于废话了吗?还有石战……大哥,”说到“大哥”两个字,袁强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毫不掩饰地嘲讽,“他的伤不也就白受了吗?”

    虬髯黑面无表情:“你错了。”

    闻言,袁强面色更沉:“错了?哪里错了,难道……”

    “你错在用了‘讨论’这个词语,”虬髯黑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袁强的话,目光在众弟子中扫视了一圈,“我最后说一次,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们,今晚,连夜赶路!”说着,虬髯黑加重了语气,“不愿走的弟子也可以留在原地,我们不会强留,不过从此便与我们与燕王殿下没有半分瓜葛,大家,死生自负!”

    “你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袁强狠狠地咬着牙,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不,这是命令。”相比较袁强的情绪波动,虬髯黑几乎就像个木头人。

    “你!”袁强几乎咬碎了牙,眼珠子咕噜噜地转,蓦的,袁强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怒意微收,看着虬髯黑道:“黑大哥,我知道你们嫌我们累赘不愿意带着我们,那好,我们也不是死皮赖脸非要跟着你们不可,只是你曾经答应过会替我们解毒,不如这样,你留下解药,然后再留下一部分粮食,接下来我们是生是死,就不用你们操心了,如何?”

    虬髯黑看向南宫玄,南宫玄却是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从怀中摸出一瓶药丸,扔给虬髯黑,道:“兑水喝,日服三次即可。”

    她早就观察过这些弟子的身体状况,他们所中的毒虽然怪异,但并不是十分难解,在隐山秘本上也有记载,所以在赶路的时候,风苓乐顺手就做出了这瓶解药。

    虬髯黑看向袁强:“你确定有了就解药和粮食过后你们就离开?”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熬粥,得意洋洋的南宫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四章 熬粥,得意洋洋的南宫玄

    袁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想应是,他不是一个安于平淡的人,如果不是因为毒药的控制他早就想脱离鬼医谷自立门户,凭他后天八品的实力,虽然在先天高手面前不算什么,但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那是绰绰有余了,袁强几乎能够想象自己将来的风光,不过还好在他应下来之前他身旁一名弟子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袁强反应过来,控制了一下情绪,而后看向诸多弟子道:“诸位,我这也是为大家好,你们想想,连续半个月翻越雪山,坦白说就算是我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安然无恙的走完,大家与其死在这雪山中,倒不如另谋出路,你们说呢?”

    闻言,一名弟子迟疑了一下开口:“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呢?鬼医谷肯定回不去了,那我们还能去哪里?”

    “去藏和维国啊!”袁强毫不犹豫地答道,继续道:“这里一路往西就是藏和维国,我们只需要绕一段路绕过鬼医谷,然后就是平坦的大道,也不用去爬什么雪山,藏和维国穷是穷了点,但我们大家都不是普通人,难道还能饿死不成?我袁强保证,只要我还有命在,就一定让大家伙过上好日子,让每一个兄弟都能活得潇洒肆意,兄弟们,你们愿意跟我走吗?”

    听了袁强的话,不少弟子都意动起来,纷纷应答,当然也有部分弟子迟疑,不过在纠结了一下到底是爬雪山送死还是去藏和维国过后,还是选择了后者,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况袁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袁强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而后转头看向虬髯黑:“黑大哥,就这么说好了,我们就此分别吧!”

    虬髯黑别有深意地看了袁强一眼,目光从所有弟子身上扫过,道:“你们愿意跟着袁强走的,就站到袁强身后去,愿意跟我们走的,就站到我这边来,不过在各位做选择之前,我提醒大家一句,有些事,或许并非你看到的样子,只要信念坚定,山重水复,定有柳暗花明!”

    虬髯黑话音落下,众弟子“哗啦啦”地分散开,绝大部分都站到了袁强身后,压根就没有多少人去考虑虬髯黑最后那句话背后的意思。

    不过虽然数量上袁强身后的弟子要多得多,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站到袁强身后的多是那些功力低微、信念不坚的弟子,至于虬髯黑这边,当然也有功力不高的弟子,他们一直都跟着虬髯黑,虽然功力低微,但早已跟着虬髯黑多次出生入死,这种选择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选择。

    见到众人站好,虬髯黑点了点头,将手上的解药递给袁强,而后又命令手下的弟子去将食物分出来大半,而见到虬髯黑这么大方,袁强满意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去了,迫不及待地就招呼着众弟子离去。

    等袁强这一部分人一走,还在原地所剩下的就只剩三分之一了,但剩下的无一不是精锐,纵然有功力低微者,但却也绝对是信念坚定、忠心不二的人。

    南宫玄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带着众人爬这一天雪山的目的正是在此,当初从鬼医谷出来的时候,他一眼就看出来虬髯黑带出来的人除了他自己的心腹之外,绝大部分都不过是散兵游勇,这样的人,南宫玄根本就不屑留他们在身边,况且就算留了,只怕也会死得飞快,让他们离开,对大家来说都好。

    又带着众人又行进了几里路到了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南宫玄径直找了个山洞带着风苓乐进去休息了,至于其他弟子,则由虬髯黑安置。

    石战疗好了伤,休息了一会儿,沉思了半晌,还是来到南宫玄的山洞,却是半晌没有说话。

    南宫玄也不着急,此刻,他正给柴堆添着火,一边指挥着风苓乐手忙脚乱地洗锅淘米,又过了一刻钟,风苓乐将锅架好,将米兑水放进去,而后便拍了拍手,等着南宫玄将这一锅粥熬出来。

    南宫玄神色安然,不时添火,不时搅动搅动锅里米,再和风苓乐说上几句,将一些干菜加进米粥里,等一锅粥即将熬好,浓郁的香味自锅里弥漫而出,石战终于忍不住开口:“你是故意的?”

    南宫玄头也不抬,像是没有听到似的,兴致勃勃地和风苓乐开始讨论粥要熬到什么程度才好。

    石战看着南宫玄和风苓乐旁若无人的调笑,脸色逐渐涨红,半晌,石战放低了语气:“燕王殿下,我有话说。”

    南宫玄依旧没理他,自顾自地盛了一碗粥递给风苓乐:“尝尝看。”

    风苓乐乐呵呵地将粥接了过来,南宫玄的手艺她是品尝过的,色香味俱全不说,最难得的是还能保证食物的原汁原味,宫里的御用大厨都不一定比得上他。

    风苓乐吃得不亦乐乎,忍不住一边吃一边称赞:“南宫玄,你真的太厉害了,完全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好!”

    南宫玄洋洋自得:“那是!本王可是无所不能的!”

    “本王,啧啧,臭美。”

    “哈哈。”

    蓦的,风苓乐想到了什么,眨了眨眼睛:“对了,南宫玄,忘了问了,你是不是只会熬粥啊?”

    南宫玄动作一僵,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却是强撑着脸皮道:“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只会熬粥!”

    风苓乐摆出一副“我不信”的神色看着南宫玄:“你忘了我们去寒冰岛之前你做的烤鱼了吗,我可是看到了,你把芥末……”

    “咳,”南宫玄轻咳一声,“我故意的。”

    “真的?”风苓乐明显不信。

    南宫玄轻轻转过脸,看向石战,正色道:“你有什么事?”

    见状,风苓乐吐了吐舌,也转过头去继续笑眯眯地喝粥去了。

    石战看着南宫玄,略一思索后答道:“我想请问王爷是不是故意赶走那些兄弟的?”

    南宫玄指了指面前不远处的一处空地:“坐。”

    “是。”石战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满满地积雪,什么也没说,径直盘膝坐了下来。

    南宫玄面无表情:“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也看到了,那样的人,你也称为兄弟?”

    石战抿了抿唇:“他们之前对我很恭敬。”

    “恭敬?”南宫玄嗤笑一声,“是巴结吧?”

    这一次,石战没有回答,确切的说,是无话可说。

    “你是不是还在想在离开鬼医谷这件事上,他们出了力?”

    石战点了点头,他就是这么想的,虽然他败给了南宫玄,也愿意追随南宫玄,但南宫玄的做法,却多多少少让他觉得有些过河拆桥的意味。

    南宫玄没有解释,拍了拍手,不一会儿,虬髯黑走了进来。

    虬髯黑对着南宫玄和风苓乐抱拳:“王爷,王妃。”

    风苓乐摆摆手:“不用理我,你们商量你们的。”

    “是!”虬髯黑在南宫玄不远处也盘膝坐了下来。

    “你替石战解释一下我们是怎么离开鬼医谷的吧。”南宫玄淡淡道。

    “是!”虬髯黑应了一声,而后看向石战,沉思了一会儿后方才开口,“我去联系你的时候已经是我们行动的前一天,你可还记得当时说了什么?”

    “当然!”石战点了点头,“你当时说让我尽可能的多召集一些弟子,在你们行动的时候给予你们一定程度的帮助,然后你们就会替所有人解毒,并带我们离开鬼医谷。”

    “记得就好。”虬髯黑微微一笑,“我们就从这个条件上说起,当时我们说好的是要你们给我们一定程度的帮助,那么我想知道你们具体究竟做了什么?”

    “击败鬼医的是王妃和她的朋友墨公子,一路阻挠追兵的是王爷手下的暗卫们,各个关卡的弟子是我和王爷的人一起将他们制住的,若说做了什么,你们的确做了,刘丁和齐天是因为你们的报信我们才能顺利救下他们,但除了这个呢?你们除了打打杂,没有告密之外,究竟又做了什么?”

    石战无言以对,的确,在整个过程中,跟着他的那些弟子也就一路上将拦路的一些小虾米解决掉了,具有决定性意义的事他们一件也没有做,或者说根本没有能力做。

    虬髯黑的声音继续传来:“王爷和王妃将所有人都带了出来,也给了大家解药,他们并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我们承诺的却已经完全做到,也算仁至义尽,如此,我不知道你还在苛责什么,或者你认为王爷应该继续带着他们直到他们绝对安全为止?但你别忘了,他们当中很多人都是心志不坚之辈,这样的人留下来就等于害群之马,此去中原千里迢迢,你认为他们就能坚持得下去?”

    石战更加哑口无言,闷着脑袋不说话。

    虬髯黑叹了口气:“其实,我已经提醒过他们要做好选择,是跟着我们还是跟着袁强走,怎么做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他们对你从来没有真心过,你又何必再为他们多操心!”

    半晌,石战终于将头抬了起来,伸手抱拳:“是我狭隘了!我石战从此以后愿意全心追随王爷,认王爷为主,绝无二心!”

    闻言,南宫玄却没有表示,只是转过身去陪着风苓乐继续喝粥去了。

    石战脸色一僵,尴尬地看向虬髯黑。虬髯黑哈哈一笑,起身过去拍了拍石战的肩膀,拉着他往山洞外走去,一边道:“来,我告诉你件事,你绝对想不到的事,哈哈……”

    虬髯黑与石战逐渐远去,风苓乐看着南宫玄,道:“我还有件事没问你呢,你……”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此刻,有你足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五章 此刻,有你足矣

    “想知道我怎么打败石战的?”面对风苓乐,南宫玄的冰冷属性自动消失,笑眯眯地道。

    风苓乐点了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我看得出来,石战的功力比你强多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南宫玄对着风苓乐勾了勾手:“过来一点,我悄悄告诉你。”

    一看南宫玄这个样子,风苓乐就知道他又想使坏,但又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毕竟单从功力上来说,她现在和南宫玄是一样的,如果能变得和南宫玄一样厉害,轻松干倒先天高手,光是想想,风苓乐就觉得热血沸腾。

    风苓乐抿了抿唇:“那你答应我不许使坏!”

    南宫玄挑了挑眉:“不过来?”

    风苓乐纠结了半晌,终是被自己的好奇心打败,乖乖送上门去,结果自然是被吃干抹尽。

    完事后,风苓乐揉了揉自己的双唇,狠狠地瞪着南宫玄,抱怨:“你就不能温柔点!”

    南宫玄单手抱着风苓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唇角半掀:“那重新来过?”

    此刻的南宫玄鬓角垂下来两绺发丝,薄唇因为刚刚被滋润过显得无比的红润,谁说只有女人才能被称为妖精,看着南宫玄的样子,风苓乐暗骂了一声,差一点就再一次扑上去了,不过唇上传来的火辣感提醒着风苓乐纵欲过度是不好的,当下,风苓乐从南宫玄怀里爬出来,走到他两米外方才停下,远远地看着他:“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打败石战的了吧?”

    南宫玄微微一笑,吃饱喝足他的气场显得更加平和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再怎么说我毕竟也是先天五品,纵观天下,能与我匹敌的不到一手之数!”

    此话虽然略显倨傲,但从南宫玄嘴里说出来,却令人感不到丝毫不可一世的傲慢,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他说的就是事实,他就该这么说。

    只不过,对于这个答案,风苓乐是不满意的:“还有吗?”

    “没了。”

    “没了?!”风苓乐气急。

    南宫玄又勾了勾手。

    风苓乐立刻双手环胸,警惕地看着南宫玄:“你又想干嘛?”

    南宫玄挑了挑眉:“又不过来?确定不后悔?”

    心中略微挣扎了一下之后,风苓乐还是很没节操的挪到了南宫玄的身边,不过这一次南宫玄并没有再继续对风苓乐做什么,毕竟再来一次的话,他就压不住了。

    南宫玄轻轻将风苓乐抱在怀里,让她舒服地靠着自己的肩膀,然后道:“你现在功力已经有后天九品了,再练幽烈心法已经不合适了,我再教你一套新的功法吧。”

    风苓乐从南宫玄怀里支起脑袋:“可以先教我轻功吗?”

    南宫玄好笑地看着风苓乐:“你以为学功法不需要学轻功的吗?”

    风苓乐茫然了:“什么意思?”

    南宫玄敲了敲风苓乐的头,却是耐心道:“所有的武功都讲究一个速度,只是快慢有差罢了,但比之常人却是快了无数倍,若没有轻功支撑,你以为速度是怎么来的呢?”

    风苓乐细细琢磨了一下南宫玄的话,而后嘿嘿一笑,伸手环住南宫玄的腰:“南宫玄,你真好。”天下能得堂堂燕王殿下亲自传授武功的,大概也就她一个人了吧,如此想着,风苓乐只觉得无比窝心,全身都弥漫着一股暖意,“南宫玄,你说万一将来有一天你不要我了,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借着师徒的名义死皮赖脸继续赖在你身边呢?”

    风苓乐本来只是随意一说,并没有多想,岂料,她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南宫玄已经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让她坐起来与他对视,而后紧盯着她的眸子,正色道:“乐儿,你记住,我,南宫玄,永远不会不要你!”

    南宫玄突然变得一本正经,风苓乐有些适应不过来,别扭地皱了皱小脸,风苓乐敷衍道:“好啦好啦,我就随便那么一说,你不要往心里去嘛!对了,粥还没喝完呢,也不知道冷了没有……”说着,风苓乐就欲跳开,做出一副准备继续去喝粥的样子。

    南宫玄却没有这么轻易放过她,他紧紧揽着她的肩膀不让她有机会离开,看着她一本正经道:“乐儿,我不是要强迫你相信什么,但是时间会证明一切。”

    看到南宫玄这么在意这个问题,风苓乐也正色起来,她捏了捏南宫玄的脸,也正色道:“我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南宫玄拍了拍风苓乐的脑袋:“你个笨蛋,火都没熄,粥怎么可能凉呢。”

    风苓乐吐了吐舌头,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赖到南宫玄怀里:“其实我已经很饱了,我要睡觉了。”

    南宫玄轻轻拍着风苓乐的背:“睡吧,明早还要赶一段路到秦凌河畔呢,好好休息。”

    “嗯,晚安。”风苓乐待在南宫玄怀里安心的睡了过去,即使在梦中,唇角的笑意也掩都掩不住。

    夜深了,南宫玄却没有睡意,低头打量这风苓乐的睡颜,南宫玄黑眸中划过一抹深思,片刻后又化为满满的宠溺,他知道他的王妃有很多的秘密,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最起码这一刻,她还愿意安心待在他的怀里。

    南宫玄紧了紧自己的手,让风苓乐睡得更加平稳些。

    这一夜剩下的弟子当然没有继续赶路,虽然心中不解,但更多的却是喜悦,这么看来,南宫玄绝对没有牺牲他们为那些功力出众的弟子铺路的打算,他们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翌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风苓乐醒了过来,看到南宫玄正在闭目养神,风苓乐轻轻从他怀里退了出来,替面前的柴堆加上柴火,以便火苗燃得更旺盛些。

    南宫玄睁开眼,眼底含着笑意:“醒了?”

    风苓乐动作一顿,颇为歉意地看向南宫玄:“我吵醒你了?”

    南宫玄轻轻摇了摇头,从风苓乐手里接过拆过架进柴堆里,站起身来到一旁捧了不少雪放进铁锅里,道:“女孩子还是用热水洗漱吧,你稍等一下。”

    风苓乐感动一笑,为南宫玄的细心。

    走到南宫玄身后,风苓乐按住南宫玄的肩膀,让他原地坐下来,一边道:“我来给你捏捏肩膀吧,抱了我一夜,你肯定累了。”

    有内力活络血脉游走周身,南宫玄当然不会累,但他也不会拒绝风苓乐的好意,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享受着风苓乐的服务。

    半个时辰之后,洞外传来司棋的声音:“王爷,王妃,我可以进来吗?”

    南宫玄睁开眼,看向风苓乐,风苓乐吐了吐舌头,赶忙掬了一把热水替自己洗漱,然后又大概整理了一下头发,而后看着南宫玄道:“好了,你可以叫他进来了。”

    南宫玄却没有说话,他盯着风苓乐看了半晌,突然招了招手:“你过来。”

    风苓乐以为南宫玄又想作怪,白了他一眼,俏脸上却是忍不住飞起了两抹红霞:“大清早的,这样不好。”

    南宫玄似笑非笑:“你想哪去了?什么不好?”

    风苓乐跺了跺脚:“你别以为……”

    南宫玄终于忍不住笑出声:“以为什么,好了过来,我替你弄弄头发,太乱了。”

    “额……”风苓乐一愣,片刻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虽然来到古代这么久了,但对于古代那些繁琐的发型,有镜子的话她还能勉勉强强弄得像样,没有镜子的话那就……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惨不忍睹。

    风苓乐朝着南宫玄走了过去,一边问道:“你还会弄头发么?”

    南宫玄没有回答她,只是将她的头发解了开来,然后再替她盘上,别看南宫玄手上布满了练功练出来的老茧,但拨弄起头发来,却是无比的灵巧。

    一刻钟后,南宫玄放开了南宫玄,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顺眼多了。”

    风苓乐摸了摸头上的发髻,虽然简单地只插了一只发簪,但比她自己弄的却是要整齐得多了,当下,风苓乐看向南宫玄的目光忍不住带上了丝丝惊奇:“南宫玄,我发现你就是个全才啊!还有什么事是你不会的么?”

    南宫玄没有回答风苓乐的话,面上的笑意却明显加深了几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风苓乐撇撇嘴,冲南宫玄做了个鬼脸,然后对着洞外喊道:“司棋,你进来吧。”

    司棋早就听到洞内悉悉索索地有响动,好像还有南宫玄的笑声,当下忍不住心痒难耐,虽然他已经见过南宫玄在风苓乐面前毫无节操地样子,但一想到向来冷酷无情的主子也会笑得跟个傻子似的,司棋就恨不得自己能够有一双丹青妙手,当场就将之给画下来,当然画不下来能够见识见识那也是极好的。若非没有南宫玄的命令他不敢乱闯,他早就一头扎进来了。

    此刻,听到风苓乐的声音,司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冲了进去,然而,令他有些失望的是,南宫玄正色盘膝而坐,风苓乐坐在距离他三步之外正烧着柴火,两人都是一副神色肃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司棋扁了扁嘴,暗自嘀咕:“假正经。”

    南宫玄眸子微眯,冷冷地看着司棋:“声音大点试试?”

    司棋身体一抖,当即正色:“启禀主子,属下有要事相报!”

    南宫玄冷冽的目光直刺司棋:“你今天若是说不出要事小心本王扒了你的皮!”

    司棋冷汗“嗖”地就流了下来,暗骂自己见到主子高兴就得意忘形了,不过所幸他今天还真有要事。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惊喜,武学医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六章 惊喜,武学医学

    当下,司棋抱了抱拳,禀报道:“主子,有几个鬼医谷的弟子的毒发作了!”

    “什么?”风苓乐面色一变,接过话来,“怎么回事?”

    司棋看向风苓乐:“王妃,事情是这样的……”

    原来,墨雨玺给那些弟子下的毒需要定期服用解药,本来按照正常情况下来说距离他们毒发还有一段时间,但是有几个弟子功力太过低微,在这冰天雪地中受了寒气,导致他们身体内的毒素提前爆发。

    “王妃,如今刘丁他们几个已经暂时替那几个毒发的弟子稳住了心脉,不过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你还是先过去看看吧……”

    “你怎么不早点进来……”风苓乐忍不住白了司棋一眼,一手取过她放在一旁的银针,一边招呼着司棋给她带路。

    司棋悄悄地看了南宫玄一眼,暗自扁了扁嘴,一脸委屈的样子,却是什么也不敢再说,赶紧领着风苓乐去看那几个毒发的弟子了。

    那几个毒发的弟子被安置在距离风苓乐他们的山洞不远处的另一个山洞之内,虬髯黑正亲自守在洞口,见到风苓乐来,虬髯黑抱了抱拳:“王妃,您快进去看看吧,小五他们几个快撑不下去了!”

    风苓乐神色肃穆地点了点头,也不废话,径直走了进去。

    在山洞的中央架着一个大大的柴堆,将洞内照得分外明亮,也驱散了一些这冰天雪地的寒冷。

    毒发的弟子一共有五名,分别被安置在山洞的四周,绕着中央的柴堆围成了一个圈儿,刘丁和齐天正在照看这五名弟子,见到风苓乐来,正欲行礼,风苓乐摆了摆手,径直朝着距离洞口最近的一个弟子走了过去。

    那弟子双目紧闭,脸色乌黑发紫,嘴唇亦是一片漆黑,浑身不住的抖动着,风苓乐运足目力,透过他的身体看进他的体内,神色却是蓦的凝重了许多。

    这些弟子所中的毒她早已提前查看过,但这个弟子体内的毒却和她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风苓乐一路走了过去,发现其他四名弟子的情况和他大同小异,俱是体内经脉内腑被毒气缠绕腐蚀,而细细查看,就会发现这些毒气竟然在凝滞他们体内的血流速度!

    刘丁走到了风苓乐身边,道:“王妃,你是不是也发现了异常?我感觉这几个弟子好像又被下了别的什么毒,但具体是什么,我却不清楚。”

    风苓乐没有说话,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过,而后摇了摇头:“应该没有新的毒素,还是原来墨雨玺下的毒。”

    “可是症状有明显的不同……”

    风苓乐摆了摆手:“还是那毒,只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诱发了,引起了毒素发生了一些未知的改变,变得比以前更加厉害也更加棘手了……”

    “什么?还会变?”

    刘丁虬髯黑齐天几人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彼此眼底的惊疑,毒素还能发生变化?这简直闻所未闻。

    毒会发生变化么?当然会!

    只是风苓乐没法跟他们解释什么是致毒机理,也没法跟他们解释毒素进入人体后,是怎样与人体内本身含有的一些物质怎样发生复杂的化学反应来危害人体的。

    这些毒按照正常的情况与正常人体内所含物质发生反应自然会引起正常的中毒反应,但是若是人体内出现了其他的物质,而这物质又恰好能与那毒素作用,发生化学反应,而发生化学反应后产生的物质又反过来影响毒素本身,导致毒素的结构发生变化,自然就能引起其功能的变化。

    风苓乐面色沉重,看向虬髯黑:“你跟我说说这几名弟子这两天都做了些什么,吃了些什么,要具体的!”

    虬髯黑想了想,伸手指了指身后一名弟子,道:“小顺,你和小五他们几个是一个小队的,如今就只有你没事,你来和王妃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风苓乐顺着虬髯黑的视线看了过去,被叫做小顺的弟子长相极为普通,属于混在人群中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不过看起来倒是颇为老实。

    不知道是畏惧风苓乐的身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小顺的声音有些发抖:“是……是,启……启禀王妃……我……我……”

    风苓乐皱了皱眉,照小顺这个速度,猴年马月才能把话说完?只怕到时候小五他们几个都毒发身亡了。

    “小顺,你别紧张,这样,我问一个问题你答一个问题好吗?”

    听到风苓乐这么说,小顺却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显得更加手足无措了:“王……王……王……王妃……请……请……请……”

    风苓乐耐着性子,先捡一些无关紧要且易于回答的问题提问:“小五他们这几天都是和你一起吃饭的吗?”

    小顺点头:“是……”

    “一起睡觉?”

    “是……”

    “一路上一直走在一起?”

    “是……”

    “一起洗澡?”

    小顺脸色瞬间涨红:“回王妃,没……没洗澡。”顿了顿,小顺似乎也没那么紧张了,补充,“这里太冷了,不敢洗澡……”

    风苓乐微微一笑:“看,你还是能把话说顺溜的嘛,好了,我又不会吃人,你现在告诉我小五他们做过什么事是你没有做的呢?”

    “做过什么是我没有做的?”小顺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陷入了沉思。

    见状,风苓乐比了个手势示意其他人不要打扰小顺,然后取出自己的银针,开始用解毒针法替小五几人把毒解了再说。

    每用一次解毒针法,风苓乐都能感受到解毒针法的神奇,这套针法到目前为止,除了绿萝蛇的毒解不了之外,好像没什么毒是它不起作用的,就算是如今出现了变异的毒素,在这套解毒针法的逼迫下,也没能抗住多久,便都溃不成军,逐渐化为黑气通过顺着银针疏通的脉络排出体外。

    此时,风苓乐越发好奇当初那个非要教她这套针法江湖郎中到底是什么人,忍不住想要再见一见他,当然,也就想想而已,这辈子,她恐怕无缘再见那人了,毕竟隔了一个时空。

    随着银针的活血过穴,小五几人的面色逐渐好转起来,饶是沉稳如虬髯黑也忍不住啧啧称奇,光靠一手银针就能解毒的,只怕风苓乐比起鬼医来也是不遑多让。

    又过了片刻,小五发出一声痛哼,紧接着像是起了连锁反应,其他几名弟子也纷纷发出或轻或重的痛呼声。

    风苓乐眼神微凝,快速拔出小五身上所有的银针,而后又将其他弟子身上的银针尽数拔除,风苓乐能感觉到,有了充足的内力之后,她虽然还不懂得该怎么运用,但是她的速度却比原来快了数倍,手法也更加精准,原来武学也能运用到医学之中,这个发现,让风苓乐忍不住笑咧了嘴。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某一天正在做着手术突然又像前世一样就因为多熬了几天夜就莫名其妙的就挂了,如今有了内力护体,风苓乐相信,那样的事再出现的概率绝对会非常之低!

    小五几人慢慢清醒过来,见到风苓乐竟然在这里,一个个赶忙起身行礼,风苓乐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的动作,而后道:“你们的毒才刚刚解除,暂时还是不要乱动,免得气血逆流,造成气血两亏。”

    “什么?我们的毒解了?”小五几人依言没有起身行礼,但还是盘膝坐下对着风苓乐恭敬地抱拳,各自脸上惊疑不定,在查看了一下自身的情况之后,几人又都不约而同的露出狂喜之色。

    “解了解了!真的解了!”

    “是啊!这真是太好了,哈哈!”

    “……”

    本来当毒发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差不多绝望了,他们毕竟也是鬼医谷的弟子,多多少少也知道在毒发的时候就算有解药服下去也只怕来不及了,更何况昨天风苓乐已经将所有的解药都给了离开的那些弟子,谁曾想,等他们从昏迷中再次清醒过来,不但没了性命危险,体内的毒也已经解得干干净净,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小五几人对视一眼,也顾不得身体尚虚弱,各自跪了下来,对着风苓乐叩头:“弟子等多谢王妃大恩!”

    风苓乐其实很不习惯与人多礼,连忙示意刘丁齐天将人扶起来,一边道:“行了行了,你们要是再乱动,我可就白救你们了,我可告诉你们啊,我会解你们的毒,可不代表我能治你们的血亏,到时候一命呜呼玩完儿,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哈哈!”小五等人被风苓乐的爽朗感染,忍不住笑了起来,当下立刻乖乖听话,原位躺了回去。

    风苓乐看向刘丁和齐天道:“你们派人去替他们五个熬一些补气血的药来吧,注意不要用太刺激的,越温和越好。”

    “是!”刘丁齐天抱拳。

    虬髯黑看向小五,道:“小五,你们可否跟我们说说你们毒发的时候是什么感受?根据我们的观察,你们体内的毒可能出现了……变化。”

    听到虬髯黑的话,小五思索了一会儿,面上露出一丝惭色,道:“黑哥,不瞒你说,我当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揪着我的五脏六腑使劲拉扯,我当时除了痛就没什么别的感觉了,所以……”

    虬髯黑点了点头,又看向其他几名弟子:“你们呢?”

    几名弟子对视一眼,纷纷摇头:“我们和小五哥一样,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揪着五脏六腑,除了痛,就没有别的感觉了。”

    虬髯黑没有说话,看向了风苓乐。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冰蝴蝶,分路寻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七十七章 冰蝴蝶,分路寻找

    风苓乐摆摆手,看向小五几人:“你们不用自责,其实你们说的也不是毫无价值,毕竟只有痛,也算是一种独特的表现了。”

    风苓乐这一说,几人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的开始议论。

    “也是啊,我当时除了痛,就没别的感觉了,按理说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症状……”

    “谷主给我们下的是半月散吧?我记得若是不按时服用解药,就会胸闷气短,最后无法呼吸,闭气而死,可是我们当时并没有很明显的气短吧?”

    “我也不觉得闷,就是痛……”

    “那你们可还记得自己这两天具体都做了什么吃了什么?”风苓乐问道。

    “做的话……大家都一样,就是赶路吃喝,至于吃的喝的……吃的话都是一个大锅里煮的,按理说不会有问题,喝水的话我们几个身体素质不错,都是直接嚼的雪……”

    “啊!对了对了!”小五的话还没有说完,小顺忍不住大叫起来,“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些雪!”

    “雪?”小五皱了皱眉头,“小顺,这些雪怎么可能有问题,你可别乱说话……”

    小顺梗了梗脖子:“我没乱说!就是这些雪!你们几个都是直接嚼雪,我胃寒,所以每次都是煮饭的时候在旁边去蹭一个小锅将雪化开烧开再喝,这也是我和你们唯一有区别的地方!”

    听到小顺说得这么肯定,小五几人不禁陷入了沉思,难道真的是这些雪?可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雪?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蓦的想到了什么,难道……风苓乐当机立断,立即下令:“传令下去,让所有弟子不可以再吃掉任何一丁点雪花!”

    “是!”

    虽然不明所以,但虬髯黑还是第一时间将命令传达了下去。

    刘丁看着风苓乐:“王妃,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风苓乐点了点头:“我怀疑他们可能误食了冰蝴蝶的卵。”

    “冰蝴蝶?”刘丁皱了皱眉,显然他并没有听过这是什么东西。

    “冰蝴蝶……”齐天将这名字重复念叨了两遍,蓦的抬头,“我想起来了,我在一本异志上看到过,冰蝴蝶是一种极其美丽只能生活在冰天雪地里的蝴蝶,他们生命极短,只有三天,而他们的卵却最少要一年才能孵化出来,多的甚至可能要三年,所以冰蝴蝶极其罕见,但据说只要见过它们的人,一辈子都忘不了那如精灵般的动物!”

    风苓乐点头:“不错,而冰蝴蝶的卵是透明的,混在洁白的雪堆里并不显眼,所以误食的几率极大。”

    “可是并没有哪本书记载过冰蝴蝶有毒啊,怎么……”齐天面上出现了疑惑。

    风苓乐微微一笑:“有没有毒可不是由它本身决定的,甘草和甘遂本无毒,但混在一起却会出现毒性。”

    刘丁抱了抱拳:“王妃所言极是,不知道王妃可有解毒之法?这一路上以来不少人为了方便都是直接将雪当水喝,谁也不知道吃下了多少冰蝴蝶的卵,也许现在还没有发作,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毒发了,王妃的解毒针法虽然神奇,但万一中毒的弟子太多的话,您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风苓乐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虽然刘丁所言可能性并不大,冰蝴蝶数量极少,吃到它的卵的几率就更小,但是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风苓乐都不能无视这些弟子身上可能出现的隐患,不过,风苓乐却并没有对刘丁几人多说什么,而是在再观察了一会儿小五几人的情况后便转身回了南宫玄的山洞。

    山洞内,虬髯黑司棋司北司南墨瞳还有石战都在,虬髯黑正在给南宫玄汇报弟子的情况,见到风苓乐来,众人起身行礼:“见过王妃。”

    风苓乐摆了摆手,走到南宫玄身边坐下,道:“我听到你们在说小五他们?”

    见到风苓乐大大咧咧地就坐到南宫玄身边,也没有行礼什么的,而其他人也没有出现什么异样的表情,石战眼神微微一动。

    虬髯黑对着风苓乐抱拳道:“王妃,我们刚刚说到王妃您解了小五他们的毒。”

    风苓乐点了点头:“毒的确解了,我怀疑是因为他们误食了冰蝴蝶的卵才会诱发身体内原有的毒素。”

    “冰蝴蝶?”虬髯黑面上现出不解。先前他替风苓乐传递命令去了,并没有听到风苓乐后面有关冰蝴蝶的解释。

    风苓乐再度点头,将方才她与刘丁齐天几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而后道:“至于这些冰蝴蝶的卵是怎么致毒的,又要怎么去解除,我现在还没有绝对的把握,除非能让我抓住几只冰蝴蝶并见到他们的卵,否则的话刘丁说的情况未必不会出现。”

    司棋最先按捺不住:“那我们要去哪里找冰蝴蝶?还有它们的卵,这雪地这么大,总不能一寸一寸的翻吧?冰蝴蝶还好说,起码是个会动的,那卵又小又透明,要找到还不跟大海捞针似的?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嘛!”

    风苓乐摇了摇头:“冰蝴蝶的生命只有三天,所以在这三天之内,只要它们找到伴侣,就会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交配,而母冰蝴蝶的生殖能力非常强大,在一天的时间之内就能够孕育出上万只卵,所以只要能找到冰蝴蝶,要找到它们的卵就易如反掌了。”

    闻言,司棋这才点了点头,片刻后却又忍不住咋舌:“可是这冰蝴蝶也不好找啊!我们在这雪地里走了这么久,别说蝴蝶了,我连个能动的东西都没看到过。”

    司北拍了拍司棋的头:“就你话多,少说一句会死啊!听王妃怎么安排吧!”

    司棋有些不服的瞪了司北一眼,却终是没有再开口,而是巴巴地看向了风苓乐。

    风苓乐失笑,略微思索了一下后道:“我建议我们分成四个小组,分别往四个方向去寻找,而且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冰蝴蝶也是动物,是个动物就需要吃东西,所以在有比较小的鲜嫩的植物周围出现的几率比在空地上出现的几率要大得多,还有一点就是最迟到今天未时,一过未时,不管找没找到都不用再找了,冰蝴蝶绝不会在天色转黑的时候出现。”

    闻言,虬髯黑司棋等人各自对视一眼,纷纷抱拳:“但凭王妃吩咐。”

    风苓乐颔首:“这样,虬髯黑和石战一组,墨瞳和司南一组,司棋就和司北一起吧,至于我……”

    南宫玄毫不犹豫地接过话来:“当然是和本王一组。”

    风苓乐微微一笑,她也是这么想的,岂料,墨瞳的声音冷冷地传了出来:“我有意见。”

    南宫玄淡漠的双眸率先看了过去:“你有什么意见?”

    墨瞳抿了抿唇,说出的话却是比他平日里尖锐了许多:“我不是你们的暗卫或者属下,没必要听你们的吩咐!”

    “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南宫玄冷哼一声。

    “凭什么……”墨瞳毫不犹豫地反击,眼看两人之间瞬间就剑拔弩张大有一言不合立刻就要动手的架势,风苓乐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要吵不要吵,”说着,风苓乐看向墨瞳,“墨瞳,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是吩咐你,我是拜托你,希望你能帮帮我,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弟子误食了冰蝴蝶的卵,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时候就会毒发,万一我的解毒针法顾不过来那么多人,到时候我拿什么救他们?墨瞳……”

    墨瞳一双没有眼白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风苓乐,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委屈:“那你和我一组!”

    “不准!”南宫玄毫不犹豫地拒绝。

    “凭什么?乐儿的事,凭什么你要替她做主?”

    “就凭……”

    “好了好了!”眼看两人又要针锋相对,风苓乐只能再度打断他们,“这样好了,你们两人一组,我自己一个人一组,这样可以了吧!”

    “不行!”这一次,两人站到了同一个战线,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风苓乐的提议,顿了顿,墨瞳补充,“你的安全。”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站起身来:“好了没时间多说了,就这样决定了,我会让刘丁和齐天和我一起,有他们在,我的安全你们完全可以放心,现在我们分成了五组,那就各自选一个方向走吧,记住,未时前回来。”

    说着,不等南宫玄和墨瞳两人再提出质疑,风苓乐已经火速出了山洞,带着刘丁和齐天一路往北面的方向而去。

    虬髯黑司南司北司棋石战几人也果断快速闪身退出山洞,各自选了一个方向寻找冰蝴蝶去了。

    墨瞳和南宫玄坐在山洞里,纹丝不动,眼神却片刻也没有离开过对方身上,过了良久,南宫玄冷哼一声:“若非怕乐儿怪本王,你以为本王会让你安然无恙地呆在这里?”

    墨瞳怡然不惧:“此前或许还有一个你可以和我抗衡,但是现在,你的人里面没有一个是我的对手!若是被我发现你对乐儿有一丁点不好,我会带着乐儿远走高飞,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敢!”

    “你试试!”

    两人的眼底同时闪出冷光,却谁也没有动手,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墨瞳突然勾了勾唇,道:“要不我们比试比试?”

    南宫玄表情淡漠:“比什么?”

    墨瞳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就比我们谁先找到冰蝴蝶!”

    南宫玄没有回答,而是深深地看了墨瞳一眼。

    “怎么?不敢?”墨瞳挑了挑眉。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冰蝴蝶,名不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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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唇角掀了掀:“本王应了!”

    “应了就好,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要求,任何要求,如何?”

    “可以。”

    “很好!”墨瞳哈哈一笑,此时,一个弟子突然弱弱地出现在了山洞门口:“王……王爷……还有墨……墨公子……你们……你们什……什么时……时候……出……出发……王……王妃……”

    那弟子语速实在太慢,南宫玄颇为不耐:“滚进来说话!”

    “是!”

    不多时,就见到一个弟子咕噜噜地进来的,竟然当真是滚进来的!

    南宫玄:“……”

    墨瞳:“……”

    那弟子滚得一身是雪,见到南宫玄和墨瞳也没有起身,顺势趴在原地行礼:“弟子拜见王爷,见过墨公子……”

    南宫玄无语,不过并没有发作,只是问道:“有什么事,说!”

    “是!”那弟子显得极怕南宫玄,头差一点就埋雪堆里去了,“王……王爷,王妃说如果您和墨公子找不到冰蝴蝶的卵的话,她就……”

    那弟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墨瞳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山洞里,南宫玄眼神微微一凝,片刻后看向那弟子:“你继续说。”

    然而,听到南宫玄的问话,那弟子立刻缩了缩脖子:“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南宫玄:“……”

    半个时辰后,一行八人出现在了一处雪白的空地上,为首之前沉着一张脸,脸色和不远处的岩石上悬挂的冰块一样冰寒。

    在他身后,七名身着白衣的暗卫面无表情,但细细听去,就能听到他们低低地议论。

    “你们说主子这样是不是作弊啊?”

    “闭嘴!你没看到主子脸色有多难看吗?不想死就快找!”

    “你们说那墨公子也是,平日里默不作声的,怎么今天就跟主子杠上了呢?”

    “男人嘛,大家都懂,嘿嘿……”

    “嘿嘿嘿嘿……”

    “你们在说什么?”

    冷冽的声音蓦地在身旁响起,众人身体瞬间一僵,片刻后各自板着一张棺材脸:“回主子,属下在讨论哪里找到冰蝴蝶卵的可能性要大一点。”

    “讨论出来结果了吗?”南宫玄的声音越发冰寒,众暗卫都费了极大的心神才忍住没有颤抖。

    距离南宫玄最近的那名暗卫回答道:“回主子,属下们认为王妃走的方向找到冰蝴蝶卵的可能性最大。”

    闻言,南宫玄一滞,片刻后压了压声音:“那王妃去的哪里?”

    “回主子,属下看到王妃往北面去了。”

    顿了片刻,南宫玄大手一挥:“走!”

    一行八人浩浩荡荡地转向北面而去,七名暗卫各自擦了擦早已在额头冻成了冰晶的冷汗,而后悄悄对着方才说话那名暗卫比了比大拇指。

    此刻,北面一处山洼的位置。

    风苓乐看着不远处一处山腰位置隐约能见的绿色,有些疲累地对着手呵了呵气。

    刘丁关切地看着风苓乐:“王妃,我们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您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风苓乐摆摆手:“我还好,看到那边的植物了吗?我们先过去看看吧。”

    “王妃,”齐天看着风苓乐发梢上凝结的冰晶,忍不住开口,“您的内力一直没完没了的消耗,再不休息,只怕就算找到冰蝴蝶,您也没有力气去配置解药了。”

    闻言,风苓乐忍不住有些赧然,她虽然已经有后天九品的内力,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若是换个后天九品的人,绝不至于像她这样才过去一个时辰就将内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风苓乐看向那长着不知名植物的山腰,抿了抿唇:“那我们就到了那里再休息吧。”

    刘丁和齐天对视一眼,有些欲言又止,片刻后,终是点了点头:“好,那就到那里再休息。”

    话毕,三人再度出发。那处山腰看着不远,三人却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到,风苓乐实在没多少力气了,所以这一次,她没再拒绝刘丁和齐天的好意,让两人扶着她的肩膀用轻功带着她飞了上去。

    看着眼前不知名的植物,刘丁皱了皱眉:“好像有些眼熟。”

    齐天半俯下身来,仔细地研究了那植物半晌,而后看向风苓乐:“王妃,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这种植物我没见过,和野生蒿草有些像但又不是,可能只是什么普通的野草吧,不过它的叶子并没有任何被咬过的痕迹,这附近应该没有冰蝴蝶,我们还是去别处寻找吧。”

    然而刘丁和齐天却同时按住了风苓乐的肩膀:“王妃,休息一下吧!”

    “是啊,你刚才不是答应了么,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再走吧!”

    风苓乐心中其实颇为着急,但看着刘丁和齐天两人脸上的关切,加上之前爬了不少山,自身确实有些支持不住,风苓乐点了点头:“那好吧,就休息一刻钟,一刻钟后我们再出发。”

    虽然一刻钟的时间根本恢复不了多少,但总比一直不休息来得好,刘丁和齐天没有多说,扶着风苓乐到一块凸出来的岩石上坐下,而后分别在她的两侧闭目养神,顺便替她护法。

    一刻钟的时间很快过去,风苓乐准时睁开眼:“走吧。”

    刘丁和齐天站起身来,扶住风苓乐的肩膀正欲带着她飞下山去,然而此时,风苓乐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她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风苓乐止住刘丁两人:“等一下!”

    刘丁和齐天松开风苓乐:“王妃,怎么了?”

    “我刚才好像……”风苓乐说着往前走了两步,岂料,这个时候他们所站的岩石突然一松,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股失重的感觉已经传来,那岩石承受不住三人的重量,咕噜噜地往山下滚了下去,而三人也跟着往山下掉了下去。

    刘丁和齐天还好,毕竟他们会轻功,在下坠了不远后各自攀住了岩壁稳住了身形,风苓乐就惨了,她一路直直地往下掉,眼看就要砸到地上,刘丁和齐天此时就算想要救她也来不及了。

    两人同时闭上了眼,不忍心去看风苓乐砸进雪地里的凄惨场景,然而预料中的声响并没有传来,刘丁和齐天睁开眼,这才发现一个黑影竟然接住了风苓乐。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往山下飞去。

    而风苓乐在往下掉的时候其实一直没有反应过来,因为她还想着她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如果她没有看错,那应该就是--冰蝴蝶!

    风苓乐想着那两只近乎透明的翩飞身影,直到快落地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摔下来了,不过她还来不及叫救命,就感觉有人抱住了她,风苓乐抬眸看过去,直直地撞进了墨瞳那双漆黑无底的双瞳中。

    墨瞳深情地看着风苓乐,这一次,他对自己的感情丝毫不加掩饰,风苓乐几乎能从他漆黑的双瞳之中看到有火花迸射出来。

    风苓乐呆呆地看着墨瞳,几乎反应不过来,直到双脚落地,风苓乐还没有回复过来,墨瞳唇角微微勾起,扶着风苓乐的腰让她站在地上,而后温声道:“没事吧?”

    没事吧……

    事吧……

    吧……

    风苓乐抖了抖,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风苓乐轻咳了一声,蓦的想到了什么,大叫一声:“啊!冰蝴蝶!”

    刘丁赶了过来,听到风苓乐的话一愣:“冰蝴蝶?哪里有冰蝴蝶?”

    风苓乐着急地四处张望着:“我刚才好像看到冰蝴蝶了!是真的!我没有看错,就是冰蝴蝶!”

    墨瞳走到风苓乐身边,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乐儿,你是在找这个吗?”

    风苓乐向墨瞳的方向看了过去,就见墨瞳的指缝间正夹着两双透明的翅膀,两只蝴蝶正微弱地挣扎着,不是冰蝴蝶又是什么?

    见到冰蝴蝶,风苓乐脸上却没有出现如墨瞳料想的惊喜之色,却是见她皱了皱眉,风苓乐道:“你太用力了,快松开它!”

    墨瞳不解:“松开它们不就飞走了吗?”

    风苓乐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先松开,再晚它们就没命了。”

    墨瞳眸中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是笑着点了点头:“好,就听乐儿的。”

    说着,墨瞳松开了那两只冰蝴蝶,两只蝴蝶并没有飞走,而是直直地往下掉,风苓乐吓了一大跳,赶紧俯身接住两只蝴蝶,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放在雪堆上,轻轻地替他们梳理有些褶皱的翅膀。

    两只蝴蝶不知道是受了伤还是什么,一直瑟瑟发抖,墨瞳在风苓乐身边蹲了下来,眼含歉意地看着风苓乐:“乐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们这么脆弱……”

    风苓乐摆摆手:“不怪你,怪我事先没有提醒你们,它们应该没什么大碍,一会儿就好了。”

    刘丁和齐天也绕着两只冰蝴蝶蹲了下来,刘丁挠了挠头:“他们就是冰蝴蝶吗?除了颜色特别了一点,也没什么其他特殊的地方啊,怎么就成为你们口中说的令人见之难忘的雪间精灵了呢?”

    齐天面上也露出疑惑:“它们的确很漂亮,但距离那本异志中说的程度却是差远了。”

    风苓乐没有解释,只是对着刘丁和齐天还有墨瞳挥了挥手:“你们几个站远一点,靠太近了会吓到它们。”

    刘丁和齐天依言退开,墨瞳却没有走,他贴近了风苓乐一些,道:“我来帮你吧。”

    说着,墨瞳将手伸向了另一只冰蝴蝶,温柔地替它梳理起翅膀来,嘴里一边道:“小蝴蝶啊,对不起啊,哥哥不是故意的哦。”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鬼无面,假墨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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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顿了顿,墨瞳继续开口:“你快快好起来,哥哥保证不欺负你了好不好?”

    “噗嗤!”风苓乐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向墨瞳,“你以为它们那么聪明,还听得懂你说话啊!”

    墨瞳也笑了:“你又不是它们你怎么知道他们听不懂?”

    风苓乐挑了挑眉,却是没有移开放在墨瞳身上的视线。

    见状,墨瞳也挑了挑眉:“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墨瞳,你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墨瞳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你喜欢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笑了:“我以前就说让你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对身体好,哈哈。”

    墨瞳摸了摸风苓乐的头:“那我以后每天都笑给你看好不好?”

    闻言,风苓乐觉得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味,但具体什么地方不对她又想不出来,不过看到墨瞳纯净的眸子,风苓乐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

    “你们在干什么?”此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过来,风苓乐转过头去,就看到南宫玄正站在距离她不到五步之外的距离冷冷地看着她和墨瞳。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南宫玄,你怎么来了?”

    南宫玄冷哼一声:“呵!是不是嫌本王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

    风苓乐只觉得南宫玄莫名其妙:“南宫玄,你吃错药了?”

    此时,墨瞳从风苓乐身边站了起来:“南宫玄,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对着乐儿凶算什么男人?”

    闻言,南宫玄眸子瞬间冰冷了许多,风苓乐能看出来,在南宫玄的眼里,迸发出的,是绝对的杀气!

    他想杀了墨瞳!

    这个想法一出,风苓乐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当即跑到南宫玄身边抓住他的手腕:“南宫玄,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嘛?”

    “我怎么了?”南宫玄冷哼一声,“你跟别的男人卿卿我我,却跑来问我怎么了?”

    风苓乐拍了拍脑袋,蓦的凑近了南宫玄,嘻嘻一笑,刻意拉长了语调:“哦~原来是吃醋了啊!”

    南宫玄一脸嫌弃地推开风苓乐的脑袋:“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风苓乐不满地拍了拍南宫玄的手:“哎!意思意思得了啊!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南宫玄:“……”

    南宫玄身后的众暗卫:“……”

    所以,风苓乐到底为什么生气?她竟然敢生堂堂燕王的气?

    墨瞳走到南宫玄面前:“看样子,是我运气好,略胜一筹了。”

    风苓乐好奇地看向墨瞳:“怎么?你们俩还打了什么赌吗?”

    墨瞳微微一笑:“我和燕王殿下赌谁能先找到冰蝴蝶。”

    “哦。”风苓乐点了点头,指了指尚在雪地上休养生息的两只冰蝴蝶,有些同情地看向南宫玄,道:“好像是你输了……”

    听到风苓乐的话,南宫玄眸子凝了凝:“你很希望我输?”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这又不是我想什么就能怎么样的。”

    墨瞳接过话来:“乐儿,我猜你应该很想知道我们的赌注是什么。”

    风苓乐点点头:“想,是什么?”

    闻言,墨瞳挑衅地看了南宫玄一眼,而后看向风苓乐,神色郑重:“就是……你!”

    “什么?”风苓乐脸色一变,“什么意思?”片刻后,风苓乐难以置信地看向南宫玄,“你们真的拿我打赌?”

    南宫玄没有解释,而是看向墨瞳,声音冰冷:“你就那么笃定自己赢定了?”

    墨瞳挑了挑眉:“有本事你也拿出一对冰蝴蝶来。”

    南宫玄面无表情:“一对冰蝴蝶,我没有……”

    “呵!那就是认输了,既然如此……”

    “但我有五对冰蝴蝶!”

    墨瞳的声音戛然而止,片刻后震惊地看着南宫玄:“你说什么?”

    南宫玄挥了挥手,此时,他身后的暗卫站了五名出来,各自从袖口中掏出一对蝴蝶,而这些蝴蝶在他们放手后,竟然没有飞走,而是绕着他们翩翩起舞起来。

    看着这十只翩飞的蝴蝶,刘丁和齐天这才明白了为什么有人把他们称为雪中精灵,十只蝴蝶相偎起舞,透明的翅膀划出令人心动的弧线,它们飞舞间,将至刚与至柔完美的融合了起来,若非亲眼所见,常人绝对想象不出那是一种怎样的美景。

    而似乎是受到这十只蝴蝶的召唤,地上那两只奄奄一息的蝴蝶竟也慢慢扑腾着翅膀,而后颤颤巍巍地飞了起来,不过许是因为翅膀皱得太过厉害,这两只蝴蝶飞舞的动作极为迟缓,且摇摇欲坠,一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摔下来的样子。

    众人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此时,令所有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十只健全的冰蝴蝶突然将那两只受伤的蝴蝶围了起来,各自将嘴巴的位置贴在那两只蝴蝶的翅膀之上,也不知道它们究竟做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就见那两只蝴蝶的翅膀逐渐舒展开来,众人仿佛被这十二只蝴蝶牵引了心神,见状,俱是面色一喜,然而,还不待众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见那十只蝴蝶突然一个个像失去重心似的,瞬间落了一地。

    所有人面色俱是大变:“这十只蝴蝶怎么了?”

    没有人知道原因。

    而此时,那两只被治愈的蝴蝶突然在这十只蝴蝶头顶上绕着一个圈剧烈的翻飞起来,众人只见到两只蝴蝶越飞越快,越飞越快,不到片刻便只能见到两道透明的光圈了。

    又过了片刻,眼尖的众人赫然发现那透明的光圈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丝红色,紧接着那红色不断扩大,最后形成了一圈红色的光圈,所有人眼看着那一圈圈令人眼花缭乱却又触目惊心、摄人心魄的血红,一个个的心都提了起来,差一点就忘记了呼吸。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只蝴蝶飞舞的速度慢慢降了下来,众人隐约能看清楚他们的轮廓,等到两只蝴蝶完全停下来,所有人都忍不住瞪大了眼,这两只蝴蝶,竟然变成了透明的血红色!

    “我的天,这是在表演魔术吗……”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同意,这场景,简直跟西洋那边传过来的魔术差不多了!

    风苓乐反应过来,却是瞬间脸色大变:“不好!大家快屏住呼吸!”

    然而却是晚了,众人只感觉一阵无力的感觉自全身各处传了出来,紧接着除了墨瞳,其他人全部“噗通”“噗通”倒在了地上。

    见状,墨瞳忍不住“哈哈”笑了出来。

    风苓乐咬牙看着墨瞳:“你不是墨瞳,你到底是什么人!”

    “墨瞳”笑容灿烂:“终于发现了!可惜啊,晚了……”

    南宫玄面色冰冷:“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么……”“墨瞳”砸吧砸吧嘴,“放心,我对你们不敢兴趣,我只要带走风苓乐一个人就可以了。”

    “带走我?”风苓乐脸色微凝,“带走我做什么?”

    “墨瞳”微微一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光芒:“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跟我走吧。”

    说着,“墨瞳”抓住了风苓乐的肩膀,就欲带走她,然而此时,一把锋利的长剑瞬间架在了“墨瞳”的脖子上:“你以为,本王的女人,是那么容易让你带走的?”

    “墨瞳”身体一僵,片刻后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燕王殿下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南宫玄面无表情:“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真正的墨瞳又在哪里?”

    “我么……”“墨瞳”轻轻拨了拨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我说能不能让我换个姿势?脚麻了。”

    “别想耍花样!”南宫玄冷哼一声,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假墨瞳的皮肤,鲜血瞬间从他脖颈间流了出来。

    “哎呀妈呀!痛痛痛!温柔点温柔点!”假墨瞳瞬间叫了起来。

    南宫玄面色冰冷:“好好说话!否则本王让你永远说不出话!不要试图挑战本王的耐心!”

    “呵!”话已至此,假墨瞳也不再伪装,面上闪过一丝讥讽,“别啊,你堂堂燕王殿下,谁敢挑衅!不过……”说到这里,假墨瞳眼神一凝,右手却是瞬间变得莹白如玉,而后抓住了南宫玄的长剑,用力一推,而后自己顺势飞了出去。

    南宫玄没有追击,在见到假墨瞳莹白如玉的右手时他就已经知道了此人是谁,和一般的皇室成员不同,南宫玄结交了许多江湖中人,自然也了解诸多江湖事,据他所只,能将右手化为白玉,空手对白刃的,江湖上只有两人,而这两人中,又只有一人在易容之术上深有造诣。

    “鬼无面,敢在本王面前装神弄鬼,你胆子不小啊!”

    鬼无面在自己脖子上的伤口上摸了摸,片刻后发出一声阴沉的低笑:“呵呵,南宫玄,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两年前你杀我未婚妻,今日,我定要你们夫妻血债血偿!”

    南宫玄皱了皱眉:“你未婚妻是谁?”

    风苓乐:“……”好吧,其实她想笑来着,杀人了人家未来的老婆却问人家未来的老婆是谁,人不跟你拼命才怪。

    果然,鬼无面勃然大怒:“南宫玄,你欺人太甚!”说着,鬼无面不再废话,右手运足了功力,径直朝着南宫玄身上的要害处攻击而来。

    “南宫玄,自从知道你功力被废的消息后我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哼!今日我就要让你血溅五步!”

    南宫玄面无表情,长剑一招招挡过鬼无面正面的攻势。

    鬼无面一边打一边讥讽:“啧啧啧,南宫玄,你也有今天,怎么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呢?你倒是攻击啊,你倒是别只顾着挡啊,啧啧啧,南宫玄,你这个废物!”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喷嚏,如此磨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章 喷嚏,如此磨人

    鬼无面越说越过分,然而南宫玄的心神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剑法丝毫不乱,他的内力如今的确是大不如前,但这并不影响他剑招的精妙,鬼无面虽然说得起劲,然而越打,他反而越加惊心,这两年他苦练武功,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找南宫玄报仇,而在听说南宫玄功力被废后他更是欣喜若狂,认为这是老天给他的报仇雪恨的机会,却不想,事实与他所想的大相径庭。

    诚然,南宫玄是没有余力进攻他,但他也同样没有余力伤害到南宫玄,而且鬼无面很清楚,再这样下去,情况对他很不利,因为血冰蝶的麻痹毒素功效并不持久,等南宫玄这边的人恢复正常,他到时候别说是报仇,恐怕要想离开也是个问题了。

    如此想着,鬼无面心中发狠,猛地狠狠一掌劈向南宫玄,与他拉开距离,而后恶狠狠道:“南宫玄,是你逼我的!啊!”鬼无面说着发出一声疯狂的大喊,而后竟是拼着受终身无法痊愈的重伤的危险,开始逆行内力,倒行功法。

    无数的雪花在鬼无面身后呼啸起来,逐渐在他头顶凝成一个硕大的雪球,鬼无面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更是迸裂出道道血痕:“哈哈,南宫玄,你想不到吧,这是我研究了整整两年才研究出来的功法,就是为了这一天!南宫玄,你去死……”

    然而,鬼无面却突然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一个“吧”字怎么也吐不出去,鬼无面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当然,他头顶雪球也没能砸出去。

    所有人都看着这略显滑稽的一幕,头顶带上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就算是南宫玄,也在看清楚了鬼无面胸口插着的银针之后才明白发生了什么,当下略带惊叹地看向风苓乐:“想不到你还有这个本事。”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脸上却并没有露出笑意,而是有些担忧地问:“他该不会死了吧?”

    天地良心,说出这句话,风苓乐感觉自己作为一个穿越者,着实有些丢穿越大军们的脸了,中的穿越女猪脚们总是自带光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杀坏人跟砍瓜切菜似的,既宰得痛快,也不会有心理负担。

    然而作为一名见惯了生死的医生,风苓乐表示,若真的要她杀个人,她还是会有心理负担的。

    南宫玄仔细看了一下鬼无面的情况,笃定道:“不会。”

    “砰!”

    南宫玄话音落下,鬼无面头顶的雪球突然掉了下来,直直地砸在了鬼无面的头顶,将他砸进了雪堆里,不见身影。

    风苓乐:“……”

    南宫玄:“……”

    风苓乐有些懊恼地看向南宫玄:“他若是被自己的雪球砸死了我应该不算是杀人凶手吧?”

    南宫玄有些不能理解风苓乐为什么要将“杀人凶手”这四个字安在自己身上,但还是配合地摸了摸风苓乐的头:“嗯,不算。”

    风苓乐将自己身上的替自己疏通血脉的银针拔了出来,而后转身去替其他人解除麻痹,南宫玄对几名暗卫道:“去将鬼无面挖出来。”

    “是!”几名暗卫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身是雪浑身狼狈不堪脸色青红自交加的鬼无面被挖了出来,风苓乐走到鬼无面身前,将几根银针扎进他身体的几处穴位之中,而后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脸,啧啧称奇:“都这样了我都没觉着他和墨瞳有什么差别,他的易容术也太厉害了。”

    南宫玄跟着走了过去,淡淡道:“鬼无面号称易容第一人,若是那么容易就识破,那他也不配当这个第一了。”

    风苓乐转头看南宫玄:“我怎么觉着你这话是在夸你自己呢?”

    南宫玄挑了挑眉:“聪明。”

    风苓乐撇撇嘴,却是话锋一转:“对了,差点忘了,你和墨瞳……不对,是鬼无面打赌的事……”

    南宫玄轻咳一声:“我那不是看穿了他所以故意用的缓兵之计嘛……”

    风苓乐怀疑地看向南宫玄:“我看不是吧,我怎么觉得你是不久前才看穿的呢?”

    南宫玄负手而立,一脸肃色:“好了,这个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真正的墨瞳在哪里。”

    风苓乐对着南宫玄扬了扬自己的小拳头,而后才看向鬼无面,将插在他身上的几根银针拔了出来。

    鬼无面“嘤咛”一声,慢慢转醒过来,看到风苓乐和南宫玄,鬼无面眼底立刻爆发出强烈的恨意:“你们这对贱人!别以为抓住了我我就拿你们没办法!哼!南宫玄,我告诉你,就算到了地下,我也会永远缠着你,缠着你如花似玉的娇妻,让你们永生不得安宁!”

    “聒噪。”风苓乐揉了揉耳朵,伸手用一根银针封住了鬼无面的哑穴,而后看向南宫玄,“你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时候杀了她未婚妻。”

    南宫玄摇头:“记不住。”

    风苓乐扶额:“你这句话的意思我可以理解为你其实是一个杀人狂魔么?”

    南宫玄不满抗议:“我杀的都是该死的人!”

    听到这句话,鬼无面不干了,剧烈的挣扎起来,同时嘴巴一张一合,虽然听不清他具体在说些什么,但风苓乐能大概能猜到鬼无面是在替自己未婚妻辩驳,说她是个多么多么好的人。

    对此,风苓乐倒没有太多感觉,情人眼里出西施嘛,照这个理论,她还是相信南宫玄多一点。

    想了想,风苓乐看着鬼无面道:“我知道你想替你未婚妻报仇,这样吧,只要你告诉我墨瞳在哪里,我就再给你一次报仇的机会好不好?”

    闻言,南宫玄立刻表示不满,他斜睨着风苓乐:“你这是要为了墨瞳陷置为夫的安危于不顾?”

    风苓乐谄媚地捏了捏南宫玄的脸:“没有啦,你这么英明神武,就算给这个丑不拉几的鬼无面一百次机会他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啊!”

    鬼无面泪流满面,你说就说啊,怎么还人身攻击了呢?!

    众暗卫除了那两个押住鬼无面的,其他人默默远离了这秀恩爱的一对。

    南宫玄被捋顺了毛,风苓乐又回过头去看鬼无面:“说吧,就这么死还是挣扎一下后再死,我只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鬼无面咬着牙:“就不能不死?”

    风苓乐略一思索,遗憾地摇头:“如果你要与我家王爷作对,那么很抱歉,不能!”

    鬼无面冷笑一声:“那好!死就死!死了还有一个墨瞳给老子陪葬!哈哈哈,南宫玄,你等着,十八年后老子会再来找你报仇的!”

    风苓乐挑了挑眉:“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就这样吧。”

    鬼无面冷哼一声,一脸视死如归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过了半晌,他只感觉风苓乐拔了他两根头发,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感觉,鬼无面忍了再忍,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喂,要杀要剐就快动手,磨磨蹭蹭地干什么!”

    风苓乐头也不抬:“不要急,等一下。”

    鬼无面这才注意到风苓乐正在捣鼓着什么,他细细看过去,赫然发现风苓乐竟然在将一截头发绑成一个个的小圆,然后往这些小圆上涂抹着什么。

    鬼无面突然感觉脚底一凉:“你想干什么?”

    风苓乐龇了龇牙,神秘一笑:“过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风苓乐示意暗卫将鬼无面的脑袋撑起来,然后将她结好的头发慢慢伸进了鬼无面的鼻子里。

    头发刚刚进鼻子,鬼无面就感觉一阵不舒服,想打喷嚏,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风苓乐却瞬间封住了他脖颈间的四个控制脸部肌肉运动的大穴,如此一来,他根本就没法打喷嚏。

    当头发全部塞进鬼无面的鼻子,风苓乐满意地拍了拍手:“好好享受吧,友情提醒一句,你可能会成为凤鸣大陆的一个传奇哦,毕竟你是第一个因为想打喷嚏却无法打喷嚏而憋死的人。”

    鬼无面气得想骂娘,不,不止骂娘,他已经在心底将他所能想到的所有的骂人词汇通通骂了一遍,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他稍微好受哪怕一点点。

    无数的药味刺激着他的鼻膜,鬼无面只觉得自己想打喷嚏的感觉一阵一阵地往上涌,然而涌上来却无法发泄,因为风苓乐控制了他的肌肉让他无法打出来喷嚏。

    眼泪鼻涕甚至口水都流了出来,流得鬼无面满脸满身都是,鬼无面此刻全身脱力,他根本就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只能够说如果可以选择去死,他会毫不犹豫。

    几名暗卫面面相觑,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多了一丝凛然。

    鬼无面的样子实在是太狰狞了,狰狞到光是看看,他们都能感觉到他到底在承受着何等的难受,关键是这种难受还没有排解之法,它完全刺激着你的神经,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风苓乐有些嫌弃地远离了鬼无面几步,叹了口气,道:“其实我是个善良的好人,我没杀过人也不想杀你,这样吧,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你告诉我墨瞳在哪里,我就解除你现在的痛苦,可以不咯?”

    此刻,哪怕风苓乐说要一刀阉了他他也会同意,鬼无面第一次知道,仅仅是不能打喷嚏竟也能把人折磨到这个程度,鬼无面连连点头,恨不得跪在地上叫风苓乐叫娘了。

    风苓乐实在有些太嫌弃鬼无面了,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递给一名暗卫,然后指了指鬼无面道:“你去替他将头发挑出来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未婚妻,白七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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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点名的暗卫:“……”

    他可以拒绝吗?好吧,他不能!

    那暗卫一脸崩溃,当他被鬼无面的眼泪鼻涕口水糊了一身的时候,他终于成功将鬼无面鼻子里的头发取了出来,而后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远离了鬼无面。

    鬼无面软倒在地上,过了良久才回复过来,有气无力地看着风苓乐道:“墨瞳没事,我在路上的时候趁着他不注意用药将他迷晕了,不过我估计他现在已经醒过来了,以他的速度,应该差不多也赶上你们的人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和我想的一样。”

    鬼无面:“……”

    风苓乐没有再理会鬼无面,而是走向了那些冰蝴蝶,十只冰蝴蝶还在地上,不过却不是因为其他什么,而是因为它们在……交配……因为南宫玄在场,风苓乐颇有些不自在,将眼神落到两只血冰蝶身上,风苓乐眼神微微凝了凝,刚才这十二只蝴蝶间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清楚,她也不知道这两只蝴蝶为什么会变成血冰蝶,她唯一知道的是,血冰蝶飞舞间,会产生具有麻痹性的毒素,风苓乐略一思索,将两只血冰蝶收了起来。

    南宫玄走到风苓乐身边:“你想养着他们?”

    风苓乐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在想血冰蝶产生的麻痹性毒素或许可以用来代替麻沸散也说不定,我想拿回去试验试验。”

    南宫玄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地面上的十只冰蝴蝶,眼神微微凝了凝,片刻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我们等一会儿再走?”

    风苓乐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走到鬼无面身前,此刻鬼无面已经差不多平复了过来,正郁闷地摆弄着自己脸上破烂的面具,风苓乐好奇地盯着他。

    鬼无面立刻面露警惕:“你想干嘛?我可告诉你,我地独门秘技是绝对不传给其他人的!”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谁对你的破秘技感兴趣,还不是一眼就被识穿了!”

    鬼无面哼哼两声,没有理会风苓乐,转过头去继续在脸上捣鼓去了。

    风苓乐也不在意,背对着鬼无面道:“问你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这样会弄伤两只冰蝴蝶其他冰蝴蝶给它们疗伤后会产生血冰蝶的?你又怎么知道血冰蝶飞舞的时候会散发出具有麻痹性的毒素?”

    闻言,鬼无面眼珠子转了转:“告诉你可以放我走吗?”

    风苓乐微微一笑:“可以考虑。”

    鬼无面却是扁扁嘴:“你说的不算!”

    南宫玄的声音传了过来:“王妃的话即代表本王的话!”

    鬼无面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却是忍不住回过头来打量了风苓乐一眼,片刻后却是嘿嘿一笑,面上闪过一丝未明的意味。

    风苓乐皱了皱眉:“你想说什么?”

    鬼无面嘿嘿一笑,摇了摇头:“不可说啊不可说。”

    鬼无面一边说着话一边卸下了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风苓乐也终于看到了鬼无面的原貌,却是忍不住感叹:“原来你长得还是挺好看的嘛!”

    鬼无面得意洋洋:“那是,鄙人不才,却在江湖上素有玉面郎君之称,不知道多少女子日思夜想想要与本郎君一夜风流便足矣,但是本郎君一直守身如玉,因为本郎君心里只有七七一个人……”

    “等!等等!”风苓乐打断了鬼无面的话,“你说什么?七七?”风苓乐说着忍不住与南宫玄对视了一眼,他说的七七与他们认识的七七该不会是一个人吧?

    南宫玄开口:“白狐狸?”

    鬼无面脸上的自得之色立刻收了个干干净净,瞬间变得炸毛:“好你个南宫玄!你终于想起来了是不是!不错,就是白狐狸白七七!呵!南宫玄,我……”

    不等鬼无面说完,风苓乐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停停停!鬼无面,你确定你说的是一个下巴尖尖皮肤白皙总爱披着一张狐狸裘的女子?”

    鬼无面脸上露出怀疑之色:“怎么?你也见过七七?难道……”想着,鬼无面脸色瞬间一变,伸手指着风苓乐,“你也是杀害七七的凶手?!”

    风苓乐翻了个白眼,而后面色郑重地看着鬼无面:“你错了!”

    鬼无面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他冷笑一声,指着风苓乐:“哼!你别想狡辩!你这个杀人凶手!我再也不会放过你了!”

    风苓乐再度翻了个白眼,说话也不客气:“你刚才只针对南宫玄的时候不也想要抓走我吗?”

    “我那只是想要拿你威胁南宫玄让他身败名裂而已!”

    “啧啧,”风苓乐砸吧砸吧嘴,“最毒男人心啊!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恶毒的想法!”

    鬼无面涨红了脸:“那也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杀我未婚妻在先!”

    风苓乐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南宫玄:“你以前就认识白七七?”

    南宫玄拧着眉头思索良久,摇头:“绝对没见过!”

    鬼无面又叫了起来:“南宫玄!你不要欺人太甚!两年前,若不是你让人抢走了七七看中的一只白狐狸,七七又怎么会深入那个鬼森林,又怎么会丧命!”

    风苓乐:“……”

    南宫玄:“……”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所以,这就是你认为是南宫玄杀了你未婚妻的原因?”

    鬼无面振振有词:“难道不是吗?若不是他,七七怎么会……”

    “好了好了,”风苓乐打断了鬼无面的话,郑重道:“我现在告诉你,白七七还没有死,你信吗?”

    鬼无面一脸你骗鬼去吧的表情,想着风苓乐折磨人的手段,却有些心有余悸,于是委婉道:“我该说信还是不信?”

    风苓乐:“……”

    片刻后,风苓乐拍了拍手:“成吧,不信就不信,那我想我也不用告诉你白七七在寒冰岛之上企图用迷药迷晕我们又在鬼医谷的禁地与我阴差阳错有了个一月之期的约定,对了,还有,我们约定今晚在那个啥地方见面,呵呵。”

    鬼无面自然而然的接了下去:“啥地方?”

    风苓乐挑眉看着他:“你不是不信吗?”

    鬼无面别扭的转过头去,过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你们真的见过七七?”

    风苓乐耸了耸肩:“那我问你,你当初见到她的尸体了吗?”

    鬼无面摇头:“没有,”顿了顿,立刻补充,“但是我和她约定七天之后在我们的老地方见面,但是在约定的时间之后,我足足等了三天,七七也没有出现。”

    “那你就没有去找她?”

    “我找了啊,我几乎将她能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翻了个遍,但是我最终只找到了她的半张染血的狐狸裘……”鬼无面说着露出一抹凄哀的神色,“你不知道七七有多爱白狐狸裘,她就是死也不会轻易将自己的狐狸裘丢掉的……”

    “所以你就断定她死了?”

    鬼无面没有说话,但却将头埋了下去。

    见状,风苓乐也不多说,看向了那十只交配的冰蝴蝶,此时,地上已经有了一派晶亮亮的卵,风苓乐面色大喜,招呼着众人:“将那些卵都收起来,注意,不要弄坏了啊,还有分散的就不用收了,给它们留着吧,然后那些冰蝴蝶……就收两对吧。”

    “是!”众人纷纷领命。

    等收好了冰蝴蝶和冰蝴蝶卵,风苓乐笑得几乎要见牙不见眼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竟然能得到这么多冰蝴蝶的卵,冰蝴蝶于她而言,可不仅仅研究如何替中毒的弟子解毒那么简单,冰蝴蝶的功用可是大有妙处,退一步说,就算没有用,那也是难得一见的物种,也养眼不是。

    风苓乐忍不住对着南宫玄比了比大拇指,而后道:“南宫玄,你真是太厉害了,你是怎么找到那么多冰蝴蝶的啊?”

    南宫玄一脸正经之色:“很难找吗?我觉得很好找啊!”

    风苓乐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看把你能的!”

    其余众人:尼玛又来了,能不能不要虐我们这些单身汉啊!

    收拾好,风苓乐几人自然原路返回,鬼无面犹豫了一下,终是跟着走了过去。

    南宫玄面无表情:“怎么?本王就这么放过你让你很不习惯?”

    此刻,在经历过即使面对功力大减的南宫玄他也拿他没办法后,想起南宫玄的那些传闻,鬼无面忍不住抖了抖,却是强撑着没有后退,道:“我想跟着你们!”

    风苓乐笑了:“跟着我们?你有什么用?我们可没有义务养一个废物!”

    鬼无面抿了抿唇,片刻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道:“我可以帮你们养冰蝴蝶!”

    “哦?”风苓乐有些讶异地转回头去看着鬼无面,“你还会养冰蝴蝶?”

    鬼无面倨傲地扬了扬下巴:“当然!我如果不会,这个世上就没有谁会了!”说着,鬼无面的视线在风苓乐一行人身上转了一圈,而后嗤笑道:“就凭你们,别说养活这些冰蝴蝶了,我猜还不等你们走回去,他们就死得不能再死了吧!”

    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风苓乐看向鬼无面道:“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鬼无面挠了挠头:“你刚才不是问我这些蝴蝶怎么回事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风苓乐点了点头:“说说看。”

    闻言,鬼无面又开始讨价还价:“那我说了你们就得答应让我跟着你们?”

    风苓乐不耐烦地翻了翻白眼,转身一挥手:“我们走。”

    “哎!”鬼无面咬了咬牙,“算了算了,我先说我先说!”

    风苓乐一行人这才停下脚步。

    鬼无面思索了一下后道:“先从疗伤那段说起?”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石残,彻底瞎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二章 石残,彻底瞎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你说。”

    鬼无面道:“其实我是故意将那两只冰蝴蝶的翅膀弄伤的,冰蝴蝶是一种非常友爱的动物,它们热爱飞翔,只要有同伴的翅膀受伤,其他冰蝴蝶就会用自己的唾液滋润它的翅膀,让它可以重新飞起来,而被滋润了的冰蝴蝶,作为回报,则会将献祭之舞献给帮助了它的同伴。”

    说到这里,鬼无面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迷醉:“冰蝴蝶的献祭之舞百年才得一见,常人的目力看不清楚,但只要你能看清楚那是何种的美丽,你就永远不会忘记……”

    风苓乐一行人认真地听着鬼无面的叙述,谁也没有打断他,的确,冰蝴蝶被称为雪中精灵一点都不为过,它的美丽,在它翩飞的时候,那种淋漓尽致的极致,已经远超了文字可以形容出来的美好。

    鬼无面的声音继续传来:“冰蝴蝶在舞动献祭的时候,有极大的可能性会死去,但它若是不死,就会转为你们所看到的血冰蝶。而在这转化的过程中,冰蝴蝶翅膀上的细小鳞片会不断的滋生脱落,这些鳞片上就带有具有麻痹功效的毒素,你们都围在它们的周围,自然吸入了不少鳞片,所以才会被麻痹。”

    “原来如此……”风苓乐点了点头,片刻后却是想到了什么,再度皱了皱眉,挑眉看着鬼无面,“你就那么肯定王爷能抓到那么多的冰蝴蝶?”

    闻言,鬼无面撇了撇嘴,不过却并没有流露出太明显的情绪,只是道:“我沿途朝着你的方向一路洒下了冰蝴蝶最爱的蜜粉,堂堂燕王殿下,总还不至于蠢到明明见到了冰蝴蝶还抓不住的地步吧?”

    南宫玄面无表情:“看来你是真不想见白七七了,行,我们走!”说着,南宫玄大手一挥,就欲带着众人离去。

    鬼无面赶忙一个箭步冲了过去,瞬间换上了一副低眉顺眼地表情:“别啊!殿下!燕王殿下!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人这次吧!我真的错了!”

    看着鬼无面那一脸演戏演到过的表情,风苓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她好像有点明白鬼无面为什么要叫无面了,无面就是没有脸,没有脸就是不要脸,额……别说,还真是--名副其实!

    南宫玄显然不吃鬼无面这一套,对于鬼无面的谄媚完全无动于衷,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不带施舍他一个的,自顾自地大步往前走。鬼无面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猛地窜到了风苓乐身前:“王妃娘娘,您如此美丽善良,我知道您一定不会拒绝我的,就让我跟着你吧,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风苓乐撑了撑下巴:“你真的想要跟着我们?”

    鬼无面忙不迭地点头。

    风苓乐动了动眉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

    鬼无面眸子晶亮地等着风苓乐的下文。

    风苓乐微微一笑:“你跟着我们,无非是想去看白七七是不是真的还活着,那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鬼无面脸上闪过一丝警惕:“什么交易?”

    风苓乐笑得眉眼弯弯:“如果白七七真是你要找的白七七,你就得答应替我养一年的冰蝴蝶,且在这一年中,只要是与冰蝴蝶有关的事,我让你怎么做你就得怎么做,如何?”

    “一年啊……”鬼无面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还让他怎么就得怎么,那不等于卖身为奴了么?

    风苓乐无所谓的将手背了起来,慢悠悠地往前走:“没关系啊,你好好考虑,不过友情提醒一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哦,还有,别想偷偷跟着我们,告诉你,你已经得罪墨瞳了,他要是扁你,我们不但不会阻止还会帮忙的哦,你自己好好考虑吧。”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鬼无面表示他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答案是--没有!

    于是乎,鬼无面最终含泪答应了这份卖身条约。

    等风苓乐南宫玄他们回返营地的时候,司南司北还有虬髯黑和石战并没有回来,倒是墨瞳抱着一把剑,站在一处冰雪堆积而成的“雪山”上,全身散发出彻骨的冰寒。

    见到风苓乐等人回来,墨瞳一个闪身径直飞身到了风苓乐面前,而后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你没事吧?”

    风苓乐微微一笑,张了张手臂:“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事吗?”

    墨瞳上下打量了风苓乐一眼,眼见风苓乐衣衫虽然略微有些凌乱,但却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而后微微点了点头,放开风苓乐后退两步。

    令风苓乐有些意外的是,墨瞳并没有认出鬼无面,而鬼无面见到墨瞳竟然也没有躲的意思。

    风苓乐指了指鬼无面,又指了指墨瞳:“你们……”

    鬼无面大步上前,用力握住墨瞳的双手:“大侠,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武功盖世的大侠!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大侠多多关照!”

    墨瞳不习惯与人亲近,身上一股劲风猛地爆发而出,鬼无面瞬间就被震退了四五步。

    墨瞳面色冰寒:“你是什么人?”

    鬼无面嘻嘻一笑,一副对于墨瞳刚才的无礼毫不计较一脸大度的样子:“这位兄弟,在下鬼无面,幸会幸会!”

    墨瞳皱了皱眉:“没听过……”顿了顿,墨瞳破天荒地多吐出了几个字,“不过,我感觉你……”

    不等墨瞳把话说完,鬼无面哈哈一笑:“觉得我什么?觉得我眼熟是不是?哈哈哈,你们这些年轻人,表面上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其实最喜欢用这样的招数套近乎了,算了算了,我不跟你掰扯了,王妃,我去照看冰蝴蝶去了啊,放心,我会好好养着的!放心啊!”鬼无面说着一溜烟没了影,也不知道跑那个弟子的暂居地里面去了。

    风苓乐颇为奇怪地看着墨瞳:“墨瞳,你当真不认识他?”

    墨瞳拧着眉头,南宫玄将话接了过去:“你别问他了,鬼无面之所以号称无面,是因为他的面孔千变万化,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哦,”风苓乐点了点头,却是忍不住砸吧砸吧嘴,这个鬼无面,倒还真有几分本事。

    南宫玄与风苓乐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先去秦凌河畔,再研制解药,众人收拾好东西,即刻出发。

    白七七已在秦凌河畔等候了良久,见到风苓乐和南宫玄来,立刻迎了上去:“你们终于来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也没有多做解释,风苓乐道:“路上出了点事耽搁了一会儿,让你久等了。”

    闻言,白七七微微一笑,也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爽快道:“无妨!你直接安排人上来吧,我准备了二十艘船,应该绰绰有余了。”

    风苓乐顺着白七七的目光看了过去,果然见到不远处的江面上一字排开,泊了整整二十艘大船。

    风苓乐正欲开口,此时,刘丁忽然走了过来:“王妃,石残的眼睛瞎了,想着正闹腾不休,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瞎了?”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略一迟疑,点了点头,而后看向了南宫玄。

    南宫玄摸了摸她的头:“去吧。”

    “嗯。”风苓乐没有再多说,跟着刘丁去看石残去了。

    刘丁带着风苓乐一路走到所有弟子的最后方,就见一个人影正抱着齐天的腿不让他走,一边不停地说道:“不行!你不能走!你要替我治眼睛,我求求你了,替我治眼睛!快替我治眼睛!”

    刘丁对着风苓乐抱拳:“王妃,之前石残一直半梦半醒迷迷糊糊的,刚才突然清醒了过来,却是闹着自己看不见了,您要不要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其实不用走过去仔细检查风苓乐也已经通过透视功能看了出来,石残的角膜已经破了,他的的确确是瞎了!

    不过风苓乐还是走过去替石残把了把脉,而后安抚道:“石残,你先冷静下来,你这样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听到风苓乐的声音,石残立刻放开了齐天,改为紧紧抓住风苓乐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燕王妃,我求求你,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治好我的眼睛,我不想当一个瞎子,求求你了,不要让我瞎,我求求你……”

    风苓乐神色有些黯然,然而角膜破损,若在二十一世纪或许还有些办法可以修复,但是在这个时代的医疗背景下……风苓乐只能说希望渺茫。

    嘴上,风苓乐却是耐着性子,安抚道:“石残,你先冷静下来,听我的话,好好休息……”

    然而,不等风苓乐说完,石残脸色猛地大变,指尖狠狠地掐进了风苓乐的肉里:“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没救了是不是?你是说我以后只能一辈子当一个瞎子了是不是?”

    风苓乐吃痛,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起来,见状,刘丁和齐天赶忙上前想要试图拉开石残,岂料石残发狂起来力气极大,风苓乐又不愿意真的伤了石残,眼看斑斑血迹从风苓乐的衣袖上漫了出来,刘丁和齐天却还是没能拉开石残。

    此时,石战大步走了过来,他只轻轻一按,石残的两只手便立刻没了力气,风苓乐也趁机将手缩了回来。

    石战按着石残的肩膀,沉声道:“石残,别闹了,若是真的瞎了,大哥答应照顾你一辈子!”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红楠,顶级辅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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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辈子……”石残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语,“瞎了?一辈子……”蓦的,石残的情绪变得极为激动,他恶狠狠地“看着”石战,“是你!都怪你!要不是你答应那个黑大怪要造反逃出鬼医谷,我怎么可能会变成一个瞎子?都怪你!”

    石战默然,石残如今已经瞎了,他并不想刺激他。岂料,石残得寸进尺,竟然对着石战拳打脚踢起来:“我打死你!你还我眼睛来!你算什么大哥!我呸,要不是看你有几分本事,你以为我会叫你大哥!你就是王八蛋傻大个!啊!你还我的眼睛!”石残的每一下都带上了内力,虽然他功力不高,但每一下却都能在石战身上造成一快淤青。

    风苓乐看不下去,从怀中摸出一根快准狠地扎进石残的睡穴当中,而后淡淡地对着刘丁道:“他情绪太激动了,这样对他的病情更加不利,去给他熬一下安神宜睡的药来。”

    刘丁看了风苓乐一眼,抱了抱拳:“是。”

    石战对着风苓乐抱拳:“王妃,你手上的伤……”

    风苓乐摆了摆手:“皮外伤不碍事,倒是你……”

    石战连连摇头:“我皮糙肉厚,他那几下对我造不成伤害,”顿了顿,石战继续道:“王妃,石残是不是真的……再也好不了了?”

    风苓乐没有隐瞒,点了点头:“他角膜破损,理论上来说,是不可能恢复了。”

    石战抿了抿唇,他听不懂什么是角膜,但他知道总之风苓乐的意思就是石残是真的瞎了,沉默了片刻,石战抱了抱拳,道:“王妃,以后石残就交给我来照顾吧,我保证照顾好他,还请王妃不要赶走他。”

    风苓乐有些诧异地看了石战一眼:“我真怀疑石残其实就是你的亲弟弟。”

    石战苦笑一声:“可惜,他不是。”

    风苓乐敏锐的从石战这声苦笑里察觉到了什么,或许他曾经真有一个弟弟也说不定,不过她什么也没有问。

    风苓乐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如你所愿。”

    石战再度抱拳:“多谢王妃。”

    风苓乐没有多说,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转身回了秦凌河畔。

    秦凌河畔边缘,南宫玄背对着风苓乐,负手而立。

    河风将他身后简单竖起的长发尽数吹了起来,从背影看,南宫玄少了些许霸气,多了几分柔情,风苓乐呆呆地看着,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南宫玄早就听到身后的动静,本来等着风苓乐过来,但身后的人却是许久没有动静,南宫玄转头,正好看见风苓乐发呆的样子。

    南宫玄的转身令风苓乐猝不及防,俏脸瞬间一片通红,一颗心霎时狂跳起来。

    见到风苓乐的样子,南宫玄愣了愣,片刻后唇角却是忍不住勾了起来,闪身走到风苓乐身边,南宫玄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正欲开口调侃几句,视线却落到风苓乐衣袖之上的斑斑血迹之上,面色当即沉了下去:“谁做的?”

    风苓乐摆了摆手:“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南宫玄的面色却没有丝毫缓和,不由分说将风苓乐的衣袖拉了起来,眼见风苓乐手上的道道抓痕,神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不过南宫玄并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从怀中掏出一瓶治疗外伤的药粉,轻轻替风苓乐涂抹在伤口上。

    看着南宫玄温柔地替自己上药的样子,风苓乐心中一片柔软,忍不住盯着南宫玄瞧个没完,慢慢地竟是看得痴了。

    南宫玄一边替风苓乐上药,一边询问风苓乐痛不痛,岂料他问了两遍,始终没有听到回音,南宫玄侧头,却再一次看到风苓乐呆呆地盯着自己看。

    南宫玄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好看吗?”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老老实实回答:“好看!”

    南宫玄忍不住笑了起来,片刻后,却是又将脸板了起来:“下次再不好好爱惜自己我就不准你看了!”

    “啊?”闻言,风苓乐愣了愣,而后反应过来,忍不住啧了两声,“你可是堂堂燕王,这威胁也太幼稚了吧?”

    南宫玄欺近了风苓乐,压低了声音:“那这威胁有用吗?”

    风苓乐俏脸又是一红,轻抿着唇瞪了南宫玄两眼,南宫玄轻轻勾了勾唇,慢慢俯身凑近了风苓乐……“王……”

    虬髯黑已经按照南宫玄的吩咐将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走过来正欲禀报,却恰好撞见南宫玄想要亲吻风苓乐的这一幕,当下老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可他话已出口,如今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风苓乐眼角的余光瞥见虬髯黑的衣袍,脸色又是一红,赶忙推开南宫玄,轻咳了两声:“咳,那个……虬髯黑,你有事吗?”

    软玉骤然离怀,南宫玄颇有些不悦,淡淡地看了虬髯黑一眼,南宫玄道:“都安排好了?”

    感受到南宫玄话里的不快,虬髯黑心中“咯噔”了一下,却是忍不住有些委屈,这小两口打情骂俏不分时间不看地点,怪他咯?

    心中如是想,不过虬髯黑可没有胆子对南宫玄甩脸色,当即抱了抱拳,用比平日里更加恭敬的声音回道:“回王爷王妃,所有事情已经如数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出发。”

    “嗯。”南宫玄淡淡地应了一声,顿了顿,不悦道:“你还不走?”

    虬髯黑:“……”

    所以,这个时候他应该走去哪儿?

    风苓乐忍不住白了南宫玄一眼,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四处扫视了一圈,看向虬髯黑道:“白姑娘呢?”

    听得风苓乐开口,虬髯黑松了一口气,摸了摸头,道:“刚才有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公子过来找她,将她叫走了,说是有什么事,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了吧,要不要……”

    虬髯黑正想说要不要去找找她,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白七七已经走了回来,在她身后,跟着的男子不是鬼无面又是何人!

    看样子两人已经交谈过了,不过情况和风苓乐想的好像有些不一样,白七七一脸愠色,虽然已经极力掩饰,但不难看出她现在心情极为不佳,而且对鬼无面一副避而远之的样子,反观鬼无面,则是一副蔫头耷脑、沮丧不已的样子。

    难道说这个白七七不是鬼无面说的那个白七七?不过看样子又有些不像。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当下却并没有多问,而是道:“白姑娘,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出发吧。”

    白七七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着手安排,而是看着风苓乐和南宫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见状,风苓乐停下欲转身上船的步子,淡淡地看着白七七,道:“有什么话就说吧。”

    白七七沉默了片刻,而后开口:“你们是燕王和燕王妃?”

    风苓乐看了鬼无面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是。”

    白七七抿了抿唇:“那你们之前为何瞒着我?”

    风苓乐似笑非笑,歪头看着她:“你觉得有什么区别吗?”

    白七七再度抿了抿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终又没有说出来。

    见状,风苓乐上期两步,走近了白七七的,道:“是,我是燕王妃,但也是幸亏有你才能到达鬼医谷活下来,后来又救你出禁地并答应替你解尸毒的燕夫人,一切,有什么区别吗?”

    白七七看着风苓乐,半晌,终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的确没什么区别,是我想多了。”

    风苓乐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白七七的肩膀,笑着与南宫玄一道往当先的那条船上走了进去。

    白七七替风苓乐和南宫玄单独安排了一个船舱,里面各种家具一应俱全,看起来不像是长途行驶的船,倒像是游湖用的游船。

    风苓乐摸了摸床上铺的真丝被褥,忍不住咋了咋舌,白七七倒是个会享受的,这套被子,比燕王府承玺殿的被子还要奢侈,至于周围的其他桌子凳子之类的,不用说,一看就是高档货。

    风苓乐四处打量着,蓦的,她的眼神落到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上,视线微微一顿。

    见状,南宫玄道:“有什么问题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是,而是这桌子……”

    此时,白七七走了进来,接过风苓乐的话道:“王妃好眼力,这张红木桌可是奴家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呢,听说放在船舱里有安神的功效,就算是晕船的人闻着它的香气也不会再发晕了。”

    然而,闻言,风苓乐却是摇了摇头,笃定道:“这不是红木。”

    白七七脸色微微变了变,片刻后俏脸上涌上一丝薄怒:“不是红木?该死的,敢坑到老娘头上,胆肥了他!看我回去不扒了那个卖家的皮!”

    风苓乐摆了摆手,面上露出丝丝笑意:“不是红木,但它的价值,却比红木高了太多!”

    闻言,白七七一愣,片刻后脸上闪过一抹疑惑:“王妃,这到底是什么木头?”

    风苓乐伸手从那桌子的边角处抠了一点碎屑下来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而后道:“这是红楠,外形和红木极为相似,不同的是,红楠可以入药,它虽然没有什么实质的药用价值,但却能帮助其他药材的药性加倍的发挥出来,算得上是一种极好的辅药!”

    白七七点了点头,看着风苓乐的样子,眼神微微一动,片刻后笑道:“这桌子不是奴家想要的红木桌,对奴家来说也就没了什么价值,王妃如果有需要,就拿去用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缘由,毒与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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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等的就是这句话,当下也不客气,哈哈一笑道:“那就多谢了!麻烦你叫几个人进来将这桌子拿出去,然后找几个鬼医谷的弟子将这张桌子碾成粉末,越细越好。”

    “没问题!”白七七看了那桌子一眼,豪爽的答应了,然而风苓乐没有忽略她眼底的那一抹肉痛,她虽然对于木头的价值不甚了解,但也知道,红木桌价值极高,就这么一张桌子,抵得上一座小小的金山了。

    风苓乐也没打算白占白七七便宜,想了想,风苓乐从怀中摸出了一瓶疗伤圣药,递给白七七:“这个给你。”

    “这是?”

    风苓乐微微一笑,没有多做解释,只是道:“等我为你解尸毒后你服用下去,便知道这药粉有何功效了。”

    听到和解尸毒有关,白七七便也没有多说,将之放进腰带里收好,当然,若是她提早知道这瓶疗伤圣药的功效到底有多神奇,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镇定了。

    待得几名弟子将红木桌挪出去后,风苓乐看着白七七道:“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吗?”

    白七七点了点头:“王爷,王妃,我是来告诉你们,我们此行需要沿着秦凌河畔饶进寒海,途中大概需要五个时辰左右,而后在奇洛山上岸,到了奇洛山后,你们可沿着戎城一带直接往长安出发。”

    风苓乐点了点头:“好!有劳了!”顿了顿,风苓乐从怀中摸出一张药方,道:“对了,麻烦你等一下帮我叫虬髯黑让人把这些药材送进来吧,反正还有五个时辰才上岸,这期间我可以配置一些解药。”

    “行!”

    白七七爽快地应了,而后转身走了出去,南宫玄走到风苓乐身边:“现在就要配药?不休息一会儿?”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些弟子的毒什么时候会发作,早些配药我也早点心安。”

    闻言,南宫玄也不再多说,点了点头,起身到了船舱之外去了。

    虬髯黑很快就让人将诸多药材送到了船舱里,风苓乐想了想,让人将鬼无面叫了过来。

    这条船是整个船队中最大的一条,为了行事方便,白七七也呆在这条船上,所以对于能上这条船,鬼无面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不过风苓乐现在没有心思关注他和白七七的事,于是让他老老实实地呆在船舱里,提取冰蝴蝶翅膀上的鳞片加入解毒的药材之中,至于白七七,则一直呆在船尾处吹风,从头到尾没有进来过。

    看到鬼无面一直一副恨不得把眼睛粘到窗户外面去的样子,风苓乐无语再无语,想了想,风苓乐终是道:“是同一个白七七吧?”

    鬼无面信誓旦旦,无比肯定:“绝对是同一个!”

    风苓乐点了点头,继续道:“那么她不认识你了?”

    闻言,鬼无面有些惊讶地看向风苓乐:“你偷听我们说话?”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这还用偷听吗,这种情况里一般都这么写的。

    想了想,风苓乐继续道:“那她是脑袋受了伤,失忆了?”

    不想,鬼无面却是摇了摇头:“不是。”

    “哦?”风苓乐来了兴趣,“说说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点什么。”

    鬼无面看了风苓乐一眼,神色间颇有些无奈,迟疑了一下才开口:“其实不是她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你的问题?”风苓乐皱了皱眉,表示不解。

    鬼无面咬唇,再看风苓乐一眼,再咬唇,如此反复数次后,终是将真相说了出来:“因为我忘了我该长啥样了!”

    “咳!咳咳咳!”闻言,风苓乐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忘记自己该长啥样了?!

    该长啥样了?!

    长啥样了?!

    这是个什么说法?

    大哥,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鬼无面看着风苓乐一脸的不信任,想起了白七七也是这般看他,脸上忍不住涌上一抹委屈,脸皮皱得厉害:“是真的!”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指了指鬼无面,语气颇有些迟疑:“那个……你的脸……好像要掉了……”

    闻言,鬼无面摸了摸自己的脸,片刻后淡定地从脸上撕下一层皮……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近乎呆滞地指着鬼无面:“你……你……”看着对面完全陌生的一张脸,明明前一刻还是一个白白净净的玉面郎君,这一刻却变成了一副猥琐抠脚大汉的形象,风苓乐表示有些接受无能。

    见状,鬼无面挠了挠头:“那个,我还是我……”

    风苓乐扶额:“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要叫鬼无面了,你还真的不要脸,鬼不要脸人都害怕的那个不要脸……”

    鬼无面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不过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想不出来,余光瞥见窗外闪过的一抹白色裙脚,鬼无面面上又是一阵黯然:“七七死活不相信我就是江流川,王妃,你说你能替我想个办法么?你若是能让七七相信我,别说一年了,就是给你养十年冰蝴蝶我也应了!”

    “江流川……”

    这名字……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片刻后有些不解地看着鬼无面:“你的长相换了,你们一起经历的事情总不会变吧?你把那些你们共同的回忆都告诉她然后再将一切都给她解释清楚不就行了?”

    鬼无面挎着一张脸:“我说了!问题是……”

    风苓乐看着鬼无面,等待着他的下文。

    鬼无面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化名的江流川是一个怎样的人,当年的江流川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朋友遍及五湖四海,所以……”鬼无面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道:“所以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基本上他的每一个朋友都知道……”

    风苓乐瞪大了眼:“包括你和白七七之间亲密的事?”

    岂料,等她说完这句话,鬼无面竟然用那张抠脚大汉的脸一脸羞涩地看着她:“讨厌,你还是不是个女人啊,怎么说话这么流氓呢……”

    风苓乐:“……”

    好吧,已经不能愉快的交流了,她也算懂了,鬼无面和白七七典型就是俩秀恩爱秀过头的恩爱奇葩,只要是他们朋友没有不知道他们事迹的,而两人又确实比较纯洁,没发生过什么羞羞的事情(对这一点风苓乐表示怀疑),然后两人在那什么森林分开后估计白七七是出了点什么事,然后阴差阳错的两人也没能再找到对方,这一分开就是两年,便成了现如今这个局面。

    风苓乐摆摆手:“你还是出去吧,冰蝴蝶留下。”

    鬼无面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去了,听到风苓乐这句话,脚下就跟装了马达似的,话也每一句,一溜烟就没影了。

    风苓乐继续一边观察着冰蝴蝶一边往它们身上加药材一边配置解药,数个时辰的时间很过去,夜色深沉,船也行到了尽头,到了目的地。

    船是在一处颇为荒凉的码头靠的岸,看起来除了白七七这二十艘船便没有别的船了,风苓乐询问了一番才知道这里是白七七的大本营,看这里的环境白七七差不多就等于一个土匪头子一样的存在。

    白七七的家坐落在半山腰处,就是一些简单的草屋,不过外表虽然简陋,里面的装饰家具却是样样贵得吓人,典型的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白七七手下养了一帮兄弟,确切的说都是白七七买来的奴隶,平日里负责警卫还有帮她晒晒草药,前面有说过,白七七别的本事或许不算厉害,但制作出来的迷药却是数一数二的,唯一的一次失手也是在风苓乐和南宫玄身上。

    白七七领着风苓乐和南宫玄进了一间相对宽敞的屋子,而后道:“在船上颠簸一天了,你们要不要好好泡个药浴放松一下?”

    风苓乐也有这个意思,不过她没忘记白七七身上的尸毒,想了想,风苓乐道:“你替我准备一副纸笔吧,我替你列一张单子,不够的药材你直接找虬髯黑要,然后将他们尽数泡在热水里,泡够两个时辰之后你便进去泡一个时辰,再之后我会来替你解毒。”

    听到自己的毒终于可以解了,白七七面上喜色难掩:“多谢王妃!”

    风苓乐微微一笑,也不多说,让白七七去准备,而后唤来了虬髯黑,将自己在船上配置出来的解药拿给他让他去发放给众多弟子,然后便舒舒服服地泡药浴去了。

    当然,泡药浴的时候她将南宫玄赶出去自个儿吹冷风去了。

    泡着药浴,风苓乐考虑了许久,终于还是拿出银针按照解毒针法的穴位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不过并没有扎全所有的穴位而只是过了一半,她这是在消解一部分“贞洁”的毒素。

    上一次“贞洁”发作的时候,她之所以没有替自己解毒,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她的透视功能只有在身体内部含有某种毒素的时候可以使用,且透视能力的强弱与毒素的强弱还有一定的关系!

    风苓乐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她却很肯定这是事实,从穿越到现在,她一开始体内带有增肥草的毒素,现在带上了“贞洁”的毒素,唯一没有毒素的阶段便是墨雨玺替她将所有毒素都解了的阶段,而那几天,她失去了透视的能力,这一切足以说明,透视与毒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解毒,同床共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五章 解毒,同床共枕

    风苓乐解了一部分毒是因为“贞洁”发作的时候她很难控制自己的意识,但若是全解了,失去了透视功能对于风苓乐也有不小的影响,风苓乐只能慢慢摸索着度做调整,当然换种不要像“贞洁”这么变态的毒素风苓乐不是没考虑过,但是毒终归是毒,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将小命交代在那里,已经死过一次的风苓乐表示自己惜命得紧。

    风苓乐泡完药浴便抓紧时间上床休息,此时距离替白七七解毒还有两个时辰时间,白七七身上的尸毒并不简单,她已经劳累了许久,必须要尽快恢复精神,否则一旦解毒出现意外,白七七就危险了。

    风苓乐刚刚躺下,却蓦的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影,风苓乐一惊,正欲跳起来,那人却把她按进了自己怀里:“是我,睡吧。”

    听出是南宫玄的声音,风苓乐松了一口气,然而片刻后,她又有些不自在起来,算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感受到风苓乐身体的僵硬,南宫玄挑了挑眉,开口,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们可是夫妻……”

    风苓乐当然知道他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但问题是,她现在这具身体还不到十七岁,这个年龄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小了,但对于来自二十一世纪的风苓乐来说这个年龄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小丫头……似是知道风苓乐在想什么,南宫玄似笑非笑地开口:“你不会想多了吧?”

    “我……”风苓乐正欲反驳,南宫玄却轻轻拍着她的背,“睡吧,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顿了顿,继续道:“至少不会在这里。”

    风苓乐翻了个白眼,不过她也确实累得慌了,加上南宫玄拍得她很舒服,风苓乐留下一句“两个时辰后叫我”,不多时,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两个时辰后,南宫玄准时叫醒了风苓乐,风苓乐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南宫玄怀里的缘故,这一觉她睡得无比安心,仅仅两个时辰,却比她以往睡一夜的效果还要好,恢复的精神还要多,风苓乐伸了一个懒腰,与南宫玄相视一笑,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苓乐略微整理了一下,便往白七七的房间而去。

    鬼无面正守在白七七的门口,见到风苓乐来,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风苓乐面前,焦急道:“七七一直在发出痛苦的低哼,虽然她极力忍着,但我听得到!她为什么会那么痛苦?你真的可以帮她吗?你接下来要怎么做?七七还要这样多久?她不让我进去,又不让我去找你,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风苓乐有些无语,当下,她摆了摆手:“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一切等我替她解了毒再说,你先让开。”

    “解毒?”鬼无面的声音霎时就变了个调,“解什么毒?七七中毒了?谁干的?”

    风苓乐懒得解释,索性冷哼一声:“不想她死就让开!”

    闻言,鬼无面再不敢怠慢,快速让开身来,一路目送着风苓乐走近白七七的屋子,大声道:“我会给你们护法的!”

    风苓乐没有理会鬼无面,她将所有的心神都放到了白七七的身上。

    白七七此刻的脸色难看得有些可怕,全身各处布满了青黑色的尸斑,看起来煞是恐怖。风苓乐看着白七七,沉声道:“将你所有的内力都收回丹田,不可再运丝毫功力抵挡尸毒!”

    白七七这些日子以来全靠内力支撑才没有被尸毒折磨致死,撤掉内力就等于放任尸毒在她体内为所欲为,然而听到风苓的话,白七七没有犹豫,瞬间就将所有的内力都逼回了丹田,一丝一毫都没有留下。

    风苓乐眼疾手快,在白七七将内力收回丹田的瞬间快速出手,用银针封住了白七七体内各处大穴,阻止尸毒扩散,而后按照解毒针法,依次过穴。

    尸毒与别的毒素不同,它很容易侵蚀进人的肌肉骨骼之中,与人的身体相互纠缠、连在一起,要将之驱逐,所承受的痛苦和从人身上一刀一刀将肉剔除下来差不了多少。

    白七七额头上瞬间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风苓乐看着她,沉声道:“驱毒的过程会很痛苦,但不会太久,你一定要忍住!”

    白七七咬牙点了点头,她受的苦不在少数,这些痛苦她还受得住!

    风苓乐一直仔细观察着白七七的情况,没过多久,白七七身下的药水之内便被侵蚀了无尽的尸毒,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对着鬼无面道:“你再去替白姑娘搬一个干净的浴桶来。”

    鬼无面毫不犹豫的照做了,只是等浴桶搬到白七七房间门口,鬼无面却迟疑了:“谁来搬进去呢?”

    风苓乐挑了挑眉,敢情这俩孩子还真的特纯洁?不过看白七七当初勾引南宫玄那架势怎么也不像啊……咳咳,最后这句话风苓乐表示她就随便这么一想,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风苓乐看向白七七:“让他搬进来?”

    白七七此时双目紧闭,正全身心的抵御着尸毒驱逐过程所带来的痛苦,听到风苓乐的话,白七七略一迟疑,终是点了点头:“好。”

    鬼无面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不等风苓乐传话,他已经推开屋门一个人抱着一个硕大的装满水的浴桶走了进来。

    鬼无面刚刚踏进白七七屋子的瞬间,一股浓郁的尸毒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鬼无面脸色瞬间一变,却不是因为这难闻的气味,而是--他猛地看向白七七的方向:“七七,你到底中的什么毒?怎么会有尸体的味道?”

    白七七俏脸冰寒:“浴桶放下就给我出去!”

    鬼无面却没有走,他看向风苓乐,眸中透出一丝恳求:“王妃,你告诉我,七七到底怎么了?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告诉我,我一定立刻去做!”

    看着鬼无面眼底浓郁的担忧之色,风苓乐有些动容,虽然她还没有看习惯鬼无面现在这张脸,不过人的面貌无论怎么变,眼神却是骗不了人的,风苓乐有些相信白七七和鬼无面以前真的是未婚夫妻也说不定。

    风苓乐还没有开口,白七七率先道:“没什么需要你做的!你给我出去!”

    鬼无面没有动,定定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想了想,指了指两个浴桶,道:“等尸毒解除之后需要尽快洗干净身体,否则身体表面沾染过多的尸毒气息会造成毒素二次在体内滞留,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未必有办法再次解毒,所以……”

    风苓乐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白七七紧抿着唇:“我可以自己来。”

    风苓乐没有说话,只是算了算时间,而后走到白七七身边替她将所有的银针拔了出来。

    白七七也知道自己需要尽快洗干净附在身体表面的尸毒,然而她更清楚,自己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对于解毒后会是怎么样的一种身体状况,风苓乐是再清楚不过了,不过她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收拾好银针自顾自的出了屋子,一边道:“待会记得挖一个深一点的坑将污水处理了。”

    风苓乐出去之后,屋子里瞬间便只剩下了白七七和鬼无面两个人,鬼无面远远地看着白七七,数次欲言又止。

    白七七紧咬着牙,努力撑着想要站起来,然而试了无数次,却终是以失败告终,而此时,皮肤上也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感,白七七脸色微变,她很清楚,若是再耽搁下去,只怕之前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尸毒将会再次侵入她的身体,甚至毒素更加猛烈!可是,若要鬼无面……白七七心中剧烈地挣扎起来,鬼无面静静地呆在一边,又过了一会儿,白七七没好气地看着鬼无面道:“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

    “啊?”鬼无面愣了半刻,瞬间反应过来,却是有些微的不敢相信,“七七,你真的同意我抱你?”

    白七七冷哼一声:“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你别多想!”

    听到白七七说“死”字,鬼无面心中一紧,快步走到白七七身旁,也不顾混满了尸毒的水有多脏,一把将白七七抱了起来,沉声道:“不!你不会死的!就算拼了我的命,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被人红果果的抱着,白七七一张俏脸羞得通红,而更让她无所适从的,是鬼无面的话,白七七恼羞成怒,冷声道:“你还不将我放进清水里!”

    “哦!”鬼无面愣了一下,却是很快依言将白七七放进干净的浴桶之内,“七七,我……”

    “出去!”

    “七……”

    “出去!!”

    鬼无面脸上闪过一丝黯然,沉默了片刻,轻声应道:“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鬼无面这声淡漠的“好”,白七七突然觉得心里一空,下意识道:“等一下!”

    鬼无面面色一喜:“七七,你……”

    白七七面无表情:“你别想多了,看在你帮了我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快点去将手上的脏东西都洗干净,不然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会负责!”

    闻言,鬼无面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起来:“七七,我就知道你是关心我的!”

    “鬼才关心你,给我滚出去!”白七七没好气道。

    “嘻嘻。”被骂了,鬼无面却没觉得不开心,而是嘻嘻一笑,欢乐地走出了屋子。

    白七七翻了翻白眼,然而,看着鬼无面的背影,她的眸中终是划过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返,小心水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六章 回返,小心水怪

    风苓乐回到屋子的时候,南宫玄正等着她,见她来,招了招手:“过来吃饭。”

    然而,看着南宫玄坐在桌子上朝她递筷子的动作,风苓乐却忍不住愣了愣神,直到南宫玄再度喊她她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南宫玄皱了皱眉,握了握风苓乐的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什么不对劲啊……”

    风苓乐下意识地反手握住南宫玄,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心底一直都有不安,这种不安从很早以前就存在了,但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述,而且最近几天,这种不安越发强烈了。

    看出风苓乐的反常,南宫玄放下筷子,一手握住风苓乐的手,一手揽过她的肩膀让她坐在自己腿上,凝眸看着她的眸子,道:“有心事?”

    风苓乐抿了抿唇,却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是到底是什么事,我又想不出来……”

    南宫玄摸了摸风苓乐的头:“没关系,无论发生什么,都有我。”

    抬头看着南宫玄棱角分明的下巴,风苓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你以为你是大罗神仙呢,神通广大无所不能啊?”

    南宫玄挑了挑眉,将筷子递到风苓乐手里,顺势握住她的手:“虽然不是大罗神仙,但为了你,我可以尽我所能……”

    听着南宫玄的话,风苓乐脸上忍不住一阵发热,她以前咋没发现,南宫玄这么会说话呢。

    将手从南宫玄手里抽出来,风苓乐掩饰道:“快吃饭吧,饭都凉了。”

    南宫玄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的小王妃平日里看起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面对感情的时候实在是羞涩得不能再羞涩,他们如今虽然已有夫妻之名,但若是要修成正果,只怕还有一段漫长的路要走。

    不过南宫玄也不着急,他的王妃还小,等她,他甘之如饴。

    两人用完早饭,风苓乐道:“南宫玄,你有没有想好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他们出来已经有两个多月了,诚然,比起在那个充满了阴谋斗争、肮脏血腥的皇宫,哪怕是鬼医谷,也让风苓乐觉得更为舒心,但是她和南宫玄,一个身为臣子,一个身为医者,两个身份,都让他们不可能不回去。

    南宫玄看向风苓乐:“你想什么时候回去?”

    风苓乐想了想,道:“我昨晚才将解药分发给所有弟子,他们恢复元气却还需要一些时间,白七七那边我也需要再观察一天,不如……两日后出发?”

    南宫玄点了点头:“那就两日后吧。”

    两日时间很快过去,风苓乐的解药配置得很成功,所有弟子都恢复得很好,而白七七因为受创比较严重,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不过毒却是彻底解了。

    白七七替南宫玄和风苓乐准备好船只,将两人送至码头,沿途却一直有些欲言又止。

    见状,风苓乐笑道:“白姑娘,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闻言,白七七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王妃,实不相瞒,你们这一次回程,需要走水路先到红城,接着由红城径直转往长安,红城属于龙炎国界,你们都是有身份的人,这一段我倒是不担心,我担心的是到红城的这趟水路。”

    风苓乐眼见白七七神色间忧思极重,当下脸色也忍不住沉了沉:“你仔细说说。”

    白七七继续道:“王妃可还记得我们在去寒冰岛的路上碰到的那个水怪?”

    提起那水怪,风苓乐面色一变。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当初,只差一点,她和南宫玄就都葬身那水怪之腹了!

    “难道这里也有水怪出没的传闻?”

    白七七苦笑了一声:“这里到没有,但这一带的水路都是相通的,而红城与寒冰岛尤为靠近,所以我担心……”顿了顿,白七七继续道:“我可以让他们将船开得尽可能远离寒冰岛,但却也不可能绕得太远,否则一不小心饶进内海域,那可就……内海域茫茫无际,波诡云谲,最重要的是存在着无数比水怪还要恐怖得多的生物,所以……”

    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风苓乐略一思索,道:“从这里要到长安除了这条路就只有绕过背后无尽的荒原沙漠绕过燕北再回去了,不说龙炎与燕北向来不合,我们一旦进入燕北将会引发怎样的后果谁也不知道,就算是这路途漫漫,那也是不现实的,长安我们是不得不回去,为今之计,就麻烦你的人将船只尽可能的远离寒冰岛吧。”

    白七七点了点头,将一个包袱递给刘丁,然后道:“王妃,这里面装的是我最近研究出来的迷药,虽然面对水怪不一定能起多大作用,但总算聊胜于无,你们带走吧。”

    风苓乐看了那包袱一眼,眼看其中的迷药用量,只怕用来迷晕一个军队的人都绰绰有余了,白七七说“最近”,但只怕这个“最近”指的是“最近几年”,据风苓乐所知,迷药虽然不算是什么稀罕玩意,但真正上好的迷药却也没那么容易制作,当下,风苓乐忍不住有些许感动:“白姑娘,谢谢你。”

    白七七笑着摇头:“叫我七七吧,如你所说,我们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患难之交了,尤其你还救了我的命。”

    风苓乐微微一笑:“七七。”

    “嗯。”白七七点了点头,突然身体前倾,在风苓乐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听完,风苓乐脸色微变,“你确定?”

    白七七摇了摇头:“不确定,不过你们还是小心为上!”而后,白七七对着众人抱拳,“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还要抓紧时间赶路,大家,各自保重吧!”

    “保重!”

    风苓乐一行人快速上了船,他们人数不少,挤在一起分坐了十条大船方才坐下,南宫玄和风苓乐也没有自恃身份,而是和墨瞳司南司北司棋虬髯黑石战还有刘丁四人同坐了一条船。

    而在风苓乐等人走后,白七七转身带着众人准备回去,却蓦的在人群的后方发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白七七眼神一凝,片刻后怒喝一声:“站住!”

    人影身体一僵,却是站在原地也没有离开。

    白七七大步朝着人影走了过去,片刻后冷笑一声:“怎么?背主而逃?”

    闻言,人影连忙转过身来,连连摆手:“七七,不是那样的,我是跟王妃说过的,王妃答应……答应……”

    白七七冷哼一声:“答应什么?”

    人影看了白七七一眼,而后方才小声道:“答应让我一个月后带着你一起去长安……”

    “你!鬼无面!”

    不错,这人正是又名江流川的鬼无面!

    白七七银牙紧咬,看着鬼无面冷笑连连:“谁答应一个月后要跟着你去长安了?”

    鬼无面缩了缩脖子,道:“七七,你现在不认我,是因为你还不相信我是江流川,是,我是忘了江流川长什么模样,而人脸也是千变万化,但你相信我,有这一个月的时间,只要我每天每时每刻都在你面前换一种我曾经变换过的面貌,我相信,总会换到属于江流川的那个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我真的是江流川了……”

    白七七没有理会鬼无面,径直带着身后众人大步往山上去了。

    “哎,七七,你等等我!”鬼无面连忙跟上。

    “七七,你看我,看我的脸,这张是吗?”

    “不是啊?那这张呢……”

    “这张呢……”

    “七七……”

    “……”

    风苓乐一行。

    距离他们出发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墨瞳看了一眼发丝上凝结出的冰霜,将身体往风苓乐的身边挪了挪,而司南等人也自觉围成了一个圈,将风苓乐和南宫玄两人包围在中间。

    风苓乐看了众人一眼,目光透过船舱上开的小窗口落到外面茫茫的水面之上,眸子忍不住沉了沉。

    南宫玄伸手拿过一旁的披风披到风苓乐身上,而后握紧了她的双手,沉声道:“若是真有状况,一定不要远离我。”

    风苓乐点了点头。

    船只继续往前行驶着,起了大雾的世界显得特别静谧,一路上只有船桨划水的声音和风吹船帆的声音。

    时间静静地流逝,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一名划船的伙计走进船舱,擦了一把汗水,对着南宫玄和风苓乐一行人恭身道:“各位大人,我们的船只已经驶离了寒冰岛的水域了,我们老大让我进来跟你们说一声,从这里到红城还有三个时辰的路程,各位大人若是肚子饿了,可以先吃点东西充饥。”

    南宫玄点了点头:“辛苦了。”说着看了司棋一眼。

    司棋会意,从一旁拿过一个包袱,递给那伙计,道:“你们划船这么久,肯定也累了,这里面是一些鹿肉干牛肉干,你们拿去分了,都补充点体力吧。”

    本来见到司棋拿东西,那伙计还想拒绝,但听得是鹿肉干和牛肉干,拒绝的话却下意识地顿了顿,他们平日里行船,吃的都是冷硬的馍馍,好一点的时候可能会有些许干粮,但和鹿肉牛肉比起来却是差远了。

    而在他犹豫的这段时间里,司棋已经将东西递到了他的手里,似是知道那伙计所想,司棋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道:“这里的贵人身份贵重,赏赐不可推辞,都拿走吧。”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怪,再见墨雨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七章 水怪,再见墨雨玺

    听得司棋这么说,那伙计这才将东西都拿在手里,脸上绽放出憨厚的笑意,表达了好一阵感谢,而后方才将东西拿走。

    见状,司棋忍不住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去了。

    时间继续流逝,约莫又过去了半个时辰,这个时候已经感觉不到丝毫冷意了,显然已经距离寒冰岛有一些距离,众人都稍稍松了口气,风苓乐正欲开口,岂料,就在这个时候,船只猛地剧烈震荡了一下。

    “怎么回事?”

    不等风苓乐几人站起身来,船只又是一阵剧烈的晃荡,外面传来船夫的哀嚎声,紧接着是“噗通”“噗通”的落水声以及诸多弟子的大叫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救命啊……救命!”

    “快救我!救命啊!”

    “……”

    南宫玄和墨瞳第一时间护住风苓乐,利用雄浑的内力稳住下盘,其他人亦然。

    南宫玄沉声开口:“先出去再说。”

    “嗯!”众人纷纷应声。

    广阔的江面上,波浪铺天盖地汹涌澎湃,黑压压的江水四面八方剧烈的动荡,十来艘大船犹如残破的风筝,在江面上摇摇欲坠。

    甲板上站满了人,所有人都紧紧地扒着船上能够抓住的一切,然而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人稳不住身体往水中掉了进去。

    南宫玄扫视了一圈,沉声吩咐:“众暗卫,救人!其他人,全部贴着船舷站,用手扶船,脚靠着脚站立!虬髯黑,后面的事交给你指挥!”

    “是!”

    南宫玄身边的暗卫功力都高出这些鬼医谷的普通弟子一大截,动用轻功一手一个,很快就救回了大部分弟子。

    司南司棋司北几人没有动,他们都随着南宫玄,紧紧地盯着在大浪深处,一团巨大的黑影!

    他们几人内功深厚,目力也比大多数人要好,虽然有无尽的大浪掩盖,但他们还是清楚地看见了导致这场大浪的罪魁祸首!

    风苓乐运足目力,眼中的设备配合内力,看得比所有人都清楚。

    “是它!”

    “什么?”石战救完了落水的弟子,飞身来到风苓乐他们的船上,刚好听到风苓乐说话,不解地问道。

    “是水怪!”风苓乐重复了一遍。

    “什么?!”闻言,石战面色大变,有关之前风苓乐他们前往寒冰岛遭遇水怪的事他也听说过,那可是连南宫玄都差点葬身其腹的怪物,其厉害可想而知,“不是远离了寒冰岛了吗?!水怪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清楚。”

    风苓乐抬眼看了一眼其他弟子,面上闪过一丝忧虑,他们这里的这些人倒还好,大不了运足轻功,找机会跑路就是了,水怪虽然难缠,但到底只有一只,只要不被缠上,总还有生机,但这里,还有上百的其他弟子,虽然他们武功都不算太弱,但毕竟大多都是后天层次,先天高手不过十数人,要想在水怪的攻击下保全性命,一个字,难!

    石战远远地朝着那巨大黑影看了过去,他内力稍逊,看不真切,但也能看出那黑影光是从体型上便有压倒性的优势,脸色沉了沉,石战看向南宫玄:“王爷,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等!”南宫玄吐出一个字。

    石战不解:“等什么?”

    此时,几声“咔咔”声突然响了起来,石战侧头,发现虬髯黑已经命弟子将所有的船只都锁在了一起。

    石战眉头皱了起来:“虬髯黑,你干什么?这样锁起来万一一个大浪打来我们不是全军覆没?”

    虬髯黑咧了咧嘴,似乎是在笑,不过他满脸络腮胡挡着,就算是在笑也看不大出来,虬髯黑道:“石兄弟,你稍安勿躁,王爷王妃自有安排。”

    石战转头看向风苓乐几人,发现他们都正对着那水怪的方向,任由大浪铺天盖地而来,他们始终没有动。

    石战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虬髯黑含笑却略带三分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石兄弟,这里有王爷王妃做主,我们身为属下,只需要安心静待命令即可,石兄弟不必过于忧心。”

    虬髯黑这话说得委婉,甚至带有安抚的意味,然而石战听得却是心中一凛,虬髯黑这话明显是在提醒他他话太多了!

    可是……

    石战面上闪过一丝不服,不过看了南宫玄一眼,他终是没有多说,径自退回了自己船上。

    十来艘连在一起的大船在翻滚的巨浪之上如一叶扁舟般飘摇,却始终保持着一个巧妙的平衡,顺着水波荡漾,却没有倾覆的危险。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没有任何一艘船出现意外,也没有任何弟子再落水。

    慢慢地,水浪终于弱了下去,紧接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自水中升了起来,看清楚那黑影的样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原来这就是水怪……”不知道谁的声音传出来,风苓乐看着那水怪,眼神也是微微一凝。

    那是一条硕大无比的不知道能不能用鱼来形容的怪物,它的体积,比他们这十艘船加起来还要大。

    它通体漆黑,全身鳞片闪着冰冷的寒光,一张硕大的鱼嘴上,两排钢齿露了出来,如一柄柄锋利的大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些牙齿只要沾上一下,必然立刻皮开肉绽。

    不过,最吸引风苓乐注意力的,却是那水怪头顶的一条状似水柱的触角,风苓乐看着那触角,联想临行之前白七七对她说过的话以及曾经在与墨雨玺的交谈中提到过的碧麟,眼神微微一凝,不过眉宇间的忧色却是缓和了许多。

    虬髯黑来到风苓乐他们这条船上,面对所有弟子,在众弟子慌乱之前沉声道:“都保持现在的姿势别动!一切,有王爷和王妃在!”

    “是!”听了虬髯黑的话,果真没一个弟子乱动,也没人乱吼乱叫。

    风苓乐用余光瞄了虬髯黑一眼,她现在是越来越明白为什么南宫玄会把虬髯黑收为己用了,不得不说,虬髯黑的确有他的本事,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用一句话就安抚住所有人,压下所有人的恐惧,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起码,她就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事。

    墨瞳在水怪出现的时候就站到了风苓乐身前,单手护住风苓乐,此时,墨瞳开口道:“南宫玄,乐儿就交给你了,必要时刻,我挡住水怪,你带她走!”

    南宫玄面无表情:“我的女人,用不着你来保护。”

    “你!”墨瞳拧眉,“燕王殿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南宫玄冷眼扫了一眼墨瞳:“你在教训本王?”

    “你……”

    “好了!”风苓乐扶额,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一手推开南宫玄,一手推开墨瞳,道:“你们别吵了,我谁的保护都不需要,谢谢。”说着,风苓乐往前走了一步,墨瞳立刻拉住她,“乐儿,危险!”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墨瞳一眼,翻了个白眼,掰开了他拉住自己的手,正欲往前,墨瞳再一次拉住她:“乐儿,对不起,是我不对,我不该跟这个……这个燕王吵架,你别生气,就站在这里,前面危险。”

    听得墨瞳的道歉以及话里真切的担忧,风苓乐心中闪过一丝不忍,缓了缓脸色,对着墨瞳笑了笑,道:“没事,不过,我必须到前面去。”

    “可是……”

    “行了!本王的女人,本王都没有操心你操心个什么劲儿?”

    见到风苓乐一直和墨瞳拉拉扯扯,南宫玄不乐意了。

    墨瞳还是不放心:“可……”

    风苓乐拍了拍墨瞳的肩膀:“放心!”

    语罢,风苓乐径直走到船头,众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颗颗心跟着她的步子都提了起来,不少人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风苓乐走到船头站定,理了理头发,而后望着水怪的方向,突然伸出一只手,对着那水怪勾了勾。

    众人:“……”

    水怪没反应。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改勾为挥,大幅度挥动自己的双手。

    众人“……”

    无语之后,众多弟子终于忍不住哗然。

    “王妃在干什么?”

    “她在逗那水怪?”

    “她该不会在和那水怪说话吧?”

    “天哪!她竟然想让那水怪过来?”

    “……”

    风苓乐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纷纷,目光灼灼地看着水怪的方向,而那水怪在见到风苓乐动作的时候,脑袋动了动,似乎在分辨风苓乐到底什么意思,又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过来,风苓乐耐着性子,淡淡地看着水怪的方向。

    过了片刻,那水怪摆摆尾巴,竟是真的朝着风苓乐他们这边游了过来。

    “啊!”

    “它来了!”

    “救命啊……”

    众弟子一阵骚动,虬髯黑冷喝一声:“都给我安静点!”

    大多数弟子都是虬髯黑的直系属下,加上虬髯黑平时的威严,众人很快就安静下来,然而,看着那狰狞不已、张着血盆大口的水怪,却是忍不住一个个身体都抖成了筛糠。

    那水怪在游到距离风苓乐不到五米的时候停了下来,巨大的腥臭气息带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不少人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骇然失色,风苓乐面色不变,仿佛对它的样子一点也不感到害怕,甚至对着那水怪挥了挥手,一副打招呼的样子。

    然而,风苓乐的举动显然触怒了水怪,它龇了龇牙,额头上的触角开始剧烈的抖动起来,一副随时要发动攻击的样子。风苓乐双手环胸,挑衅地看着水怪,完全没有躲避的意思。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和谈,我愿意跟你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八章 和谈,我愿意跟你走

    那水怪在触角之内蓄满了水,两只眼睛瞪得铜铃大,凶狠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却是怡然不惧,而在她身后,墨瞳已经将手紧紧握在了长剑之上,只要水怪一有异动,他立刻就会出手!

    不过,最终,那水怪也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凶狠地与风苓乐对峙,风苓乐微微一笑,过了片刻,眼见水怪背后那人似乎终是没有主动出来的意思,风苓乐索性开门见山:“墨雨玺,你出来吧,我知道是你。”

    “什么?谷主?”

    “谷主来了?”

    “是谷主?”

    “……”

    听到“墨雨玺”三个字,众多弟子的脸色变得比之前见到水怪还要恐惧,连石战也不例外,一个个脸色灰白发黑,显然是恐惧到了极点的样子。

    尽管已经没有毒药威胁,他们仍旧不敢想象,若是被墨雨玺抓到他们这些叛逃的弟子,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样的下场。

    过了片刻,一道充满磁性却难掩冷意的声音传了出来:“风苓乐,我们又见面了。”

    话音落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了水怪的头顶。

    墨雨玺居高临下地看着风苓乐,语气淡漠:“你居然能猜到是本谷主。”

    “真的是谷主!”

    “天哪!水怪是谷主养的宠物吗?”

    “完蛋了!”

    “……”

    待墨雨玺现身之后,众多弟子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胆小的甚至差一点就忍不住跪了下去,说到底,于墨雨玺而言,他们都是叛徒,天知道墨雨玺会怎么处置他们。

    然而,墨雨玺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便将视线移了开去,这些弟子在他眼中从来都只是可有可无的工具,并没有任何价值可言,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当然,若是换个地方让他看见叛徒,他定然不会轻饶他们,但这一次,他是来找风苓乐的。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数日不见,墨雨玺的气色比之前看起来难看了很多,眉宇间都带着黑气,整个脸色却是带着病态的苍白。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你看起来很不好。”

    听得风苓乐的话,墨雨玺眼神微微一顿,调侃道:“你在关心本谷主?”话虽如此,然而墨雨玺的语气里却有掩饰不住的嘲讽与冷意。

    风苓乐没有回答,转而问道:“玉儿怎么样?她好吗?”

    墨雨玺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冷哼一声:“你有空操心那么多人还是关心关心自己比较好!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葬身鱼腹?”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的眼睛,点了点头,正色道:“我信。”然而,风苓乐的眼里却没有丝毫惧意。

    似是没有料到风苓乐会这么回答,墨雨玺脸色一滞,片刻后冷笑一声:“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风苓乐挑了挑眉:“怎么,你怕我?”

    闻言,墨雨玺脸色倏地转冷:“笑话!风苓乐!我自问待你不薄,你却毁了我的鬼医谷,这笔账,我们应该好好算算!”

    风苓乐揉了揉脖子,却是完全没有受墨雨玺怒气的影响,也没有接墨雨玺的话,而是抱怨道:“喂,墨雨玺,你要不要下来说话,这样说话很累哎。”

    说着,不等墨雨玺回答,风苓乐转身往船舱内走去,同时道:“不怕有埋伏的话就进来吧,我给你准备了上好的茶叶,”顿了顿,小声嘀咕,“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你的大水怪毁掉。”

    风苓乐一派淡然,南宫玄等人亦然,跟着风苓乐进了船舱,然而其他人却是紧张得全身毫毛都立了起来,风苓乐如此不将墨雨玺放在眼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将主动权完全握在自己手里,他们被拘鬼医谷多年,深知墨雨玺为人表面上虽然风度翩翩,但实则阴狠毒辣,被逼急了更是六亲不认,天晓得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会不会让他身下的大水怪一口将所有人都吞进肚子里……不过众人的担忧显然是不会变成事实了,最起码暂时不会!

    墨雨玺看着风苓乐的背影,眸子深了深,而后,只见他弯下身子,轻轻在水怪脑袋上拍了拍,而后对着那水怪小声的说了句什么,那水怪“听”完墨雨玺的话,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绵长的“哼”声,却是慢慢摆着尾巴沉入了水底,而墨雨玺在水怪入水之后,身形一闪,下一刻,赫然出现在了风苓乐身前。

    风苓乐坐在主位上,南宫玄在她身旁盘膝而坐,墨瞳站在她的另一侧,显然一副一切交给风苓乐处理的意思。

    墨雨玺扫了一眼,不悦地冷哼一声:“你身边的男人还真不少!”

    此话一出,墨瞳和南宫玄同时冷眼看向墨雨玺,墨瞳“蹭”地一声拔出手中长剑:“再出言不逊,就死!”

    南宫玄虽然没有说话,但一双深邃的眸中明显怒意更甚。

    “呵!”墨雨玺发出一声不屑地嘲讽,正欲反击,风苓乐却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子,道:“好了,墨谷主,我的私事你不需要过问,我相信你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打架的,坐吧,墨瞳,把剑收起来。”

    听得风苓乐的话,墨瞳面色一派冰冷,然而却是依言将剑收了起来,墨雨玺将视线放回风苓乐身上, 却是没有落座,而是道:“在谈正事之前,我有两个问题要说。”

    风苓乐皱了皱眉,整个船舱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你说。”

    “第一,它叫碧麟,在鬼医谷我给你提过。”

    风苓乐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墨雨玺是在计较她进船舱的时候说的那句“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你的大水怪毁掉”,无语了一秒钟,风苓乐正色:“嗯,我记得,你曾经用它身上的鳞片磨成碧麟粉压制南宫玄身上的蛇毒。”说到“蛇毒”,风苓乐忍不住看了南宫玄一眼,到现在,一想起南宫玄以身过毒,差点没命,她都忍不住一阵后怕。

    然而,接触到风苓乐的目光,南宫玄却是皱了皱眉头,不过此时他并没有多说什么。

    墨雨玺自然注意到风苓乐和南宫玄的互动,当下脸上的不悦更甚,冷哼道:“第二件事,你的私事,当然与我有关!我们已经拜堂,你是我,名正言顺的,谷主夫人!”墨雨玺加重了语气。

    墨雨玺此话一出,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空气中似乎有细小的冰晶在成型,长剑摩擦剑鞘的声音响起,不止墨瞳,除了风苓乐和南宫玄,船舱内的所有人都开始拔剑。当然,墨雨玺也除外,因为他没有剑。

    墨雨玺环视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负手而立,满是不屑。

    风苓乐眉头一阵紧蹙:“都干什么?说了不要吵架不要打架,就不能把事情交给我处理吗?”

    “可是……”司棋最先按捺不住,“您是燕王妃,不是什么谷主夫人,他这话说得太过分了!”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司棋一眼:“怎么?我的话不顶用非得王爷亲自说你们才听吗?”

    闻言,司棋下意识的身体一抖,他可没忘记南宫玄已经不止一次强调王妃的话就是他的话,甚至不敢看南宫玄,司棋司南几人对视一眼,同时将剑收了起来,墨瞳略一迟疑,也将剑收了起来。

    风苓乐看向墨雨玺:“两件事说完了?可以坐了吧?我不喜欢仰着头看人,脖子疼。”

    墨雨玺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面无表情,拂开长衫坐了下来。

    风苓乐伸手递过一杯茶:“没毒,可以喝。”

    墨雨玺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风苓乐,没接。

    风苓乐也不在意,将茶水放在墨雨玺身前,而后道:“我们开门见山吧,你来找我,应该不会就让碧麟吓唬我们一番这么简单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墨雨玺十指相扣,身体前倾,冷眼看着风苓乐:“你对毁了我的鬼医谷好像一点愧疚之心都没有。”

    风苓乐微微一笑:“你要强留我在鬼医谷,限制我的自由,我为了离开不得不出此下策,说起来,也只是生存之道人之常情,既是人之常情便也无可厚非,又何必愧疚呢?”

    墨雨玺冷笑一声:“你倒是好口才!可本谷主尊你为谷主夫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嫁与本谷主,也是你亲口答应,何来强留之说?”

    风苓乐叹了口气:“墨雨玺,我真不知道应该说你善欺他人还是自欺欺人好了,你娶我非情之所至,你也知我嫁你乃是为你胁迫,你又何必揪着‘谷主夫人’四个字不放?若真要说道,你我既无父母之命,也无媒妁之言,更没有身份贵重的长者证婚,如何算得上是真正的拜堂成亲?再者,我嫁与南宫玄在先,他既没有休我,我也没有自请和离,我们的夫妻关系依然名正言顺,你这半路插一脚,又能算什么呢?”

    沉默了一会儿,风苓乐继续道:“墨谷主,我确实毁了你的鬼医谷,但我问心无愧,你若要问罪,就尽管来好了,如果今日你来是为了报我毁谷之仇,我跟你走就是,但这里上百弟子,他们却是无辜的。”

    墨雨玺沉默了一会儿,看向风苓乐:“你真的愿意跟我走?”

    风苓乐点点头:“心甘情愿。”

    “那他们……”墨雨玺说着看了一眼南宫玄等人。

    “他们不会阻拦的,不过……”顿了顿,风苓乐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开口,“不过不是现在走,我的父皇现在重病缠身,还需要我为他治疗,所以……”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见,一个接一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八十九章 再见,一个接一个

    “风苓乐!”不等风苓乐说完,墨雨玺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一把摔了风苓乐放在他面前的热茶,“你耍我!”

    风苓乐跟着站起身来:“墨雨玺,你先不要激动,你听我把话说完好吗?”

    墨雨玺冷冷地看着她:“花言巧语的女人,你以为本谷主会相信你的话?”

    风苓乐的脸色也冷了下来:“墨雨玺,我不是在求你!真要打起来,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这边的人固然无法保全,但你和你的鱼也别想安然无恙的离去!”

    狭小的船舱里,气氛终于降到了最低点,司棋司南司北脚底微动,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将墨雨玺围在中间。

    墨瞳侧身半挡在风苓乐身前,手上内力蓄势待发!

    “王爷,王妃,风苓玉来了。”蓦的,虬髯黑的声音从船舱外传了进来,打破了里面的剑拔弩张。

    “玉儿?”风苓乐面色微变,立刻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不远处,一艘小舟上,身着粉红色劲装的女子俏生生立着,见到风苓乐出来,风苓玉欢喜地用力朝她挥着手,“姐姐。”

    风苓乐拧着眉头,吩咐船上的伙计抛绳过去,一边道:“先上来。”

    “哦。”感受到风苓乐似有薄怒,风苓玉吐了吐舌头,不敢多说,乖乖地抓着绳子让小舟荡到大船边上,在伙计的搀扶下爬上了大船。

    “你来干什么?”墨雨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出来,此刻站在距离风苓玉最近的位置,面色冰冷地看着她。

    一段时间不见,风苓玉与墨雨玺似乎生疏了许多,也更加怕他,风苓玉缩了缩脖子,脚尖下意识地往风苓乐的方向挪了挪,轻声道:“你一个人不声不响的就出来了,你的病还没好,我……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

    “撒谎!”墨雨玺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风苓玉的话。

    “不是!是真的!”风苓玉一急,音量也不由自主地抬高了许多,顿了顿,抿了抿唇,看了风苓乐一眼,风苓玉补充,“我也担心姐姐……”

    墨雨玺冷哼一声:“这才是实话吧?你担心我对你姐姐不利?”

    风苓玉垂着头,指尖在衣角处搅来搅去。

    沉默了片刻,风苓玉抬起头来,从腰间摸出一瓶药粉:“谷主哥哥,你出门得匆忙,忘了带……”

    然而,风苓玉的话还没有说完,墨雨玺却是一把拂开了她递过来的药瓶,冷声道:“不需要你假好心!”

    “啊!你的药!”

    药瓶瞬间没入水里,风苓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往水中扑去,风苓乐一把拉住了她:“玉儿!”

    风苓玉焦急地指着药瓶落水的位置:“谷主哥哥的药!姐姐,那个药很重要,谷主哥哥不能没有它的!”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墨雨玺一眼,道:“玉儿,冷静点,你的谷主哥哥还没有蠢到亲手毁了自己救命药的地步。”

    闻言,风苓玉这才停止了挣扎,有些怯怯地看了墨雨玺一眼,低声道:“谷主哥哥,是真的吗?”

    墨雨玺将头转向一边,避开风苓玉的视线,没有回答她。

    风苓乐拉过风苓玉的手,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确定她没有任何受损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有些责怪地道:“玉儿,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就来了?你不知道你一个人驾这么一艘破船有多危险吗?”

    风苓玉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道:“姐姐,你可不要小看我,我的划船技术和水性可都是一流的,鬼医谷内还没有哪个弟子赶得上我呢!”

    墨雨玺在一旁冷嘲热讽:“是啊!要是不好怎么连碧麟都赶得上还能瞒过我一路跟来呢!”

    风苓玉缩了缩脖子,立马不说话了。

    风苓乐安抚地拍了拍风苓玉的肩膀,面色却是颇为严厉:“玉儿,就算你水性好划船本领高,但是水上风云变幻,情势瞬息万变,这一带更是有数不清的海底生物,你如此任性,倘若万一有事,你叫姐姐情何以堪?”

    知道风苓乐是真的生气了,风苓玉老老实实地垂下脑袋:“姐姐,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风苓乐叹了口气:“姐姐不是怪你,姐姐只是……”

    “我知道姐姐是关心我,”风苓玉将话接了过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抹犹豫之色,不过终是开口道:“不过姐姐,其实我不是一个人来的……”

    “不错,还有我!”一道清冷却不失雄浑的声音响了起来,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一道青色人影赫然出现在了风苓玉身边。

    “青桐……”

    见到来人,墨雨玺和风苓乐同时色变,前者是因为就算是他,若非携恩,也不能命令青桐做任何事,而今他竟然心甘情愿护送风苓玉一个小姑娘,后者则是因为想起了青桐高得离谱的武力。

    “谷主夫人,我们又见面了。”青桐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最后看着风苓乐道。

    风苓乐脸色黑了黑:“我不是谷主夫人,我是燕王妃。”

    青桐皱了皱眉头:“你改嫁了?”

    风苓乐脸色更加难看,一字一句:“我从来就是燕王妃!”

    青桐眉头拧得越发深了起来,看向风苓乐的目光却明显带上了一丝探究。

    风苓乐:“……”

    风苓乐咬着牙:“你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关心我到底是谷主夫人还是燕王妃吧?”

    闻言,青桐这才收回目光,摆了摆手:“当然不是,谷……燕王妃,你忘了你答应我的事了吗?”

    风苓乐一怔,不是她想赖账,她是真忘了。

    风苓乐茫然地看着青桐:“我答应你什么了?”

    青桐勃然大怒:“你竟然敢忘了!当初是谁亲口答应等她安全脱身后就给我隐山秘本,还有告诉我催眠我之后都对我做了什么!!!”

    “哦,这个啊……”风苓乐拍了拍脑袋,却是理直气壮地看着青桐,“我没忘啊,是你自己神出鬼没,你知道的啊,你武功那么要,你这一神出鬼没,我去哪找你啊,我找不到你,又怎么给你隐山秘本告诉你我对你做了什么呢?那你也知道我毁了墨雨玺的鬼医谷,那我肯定不敢再继续呆在鬼医谷啊,我只有跑路啊,我一跑路,我就更找不到你了啊,所以,到最后,这事还是得怪你自己啊!”

    青桐被风苓乐一席乱七八糟的话绕来绕去,完全没搞懂这个因果关系,但也算听明白了总之这事就不赖风苓乐,全是他的错!

    比口才,十个青桐也不是风苓乐的对手,只能被气得干瞪眼,风苓乐一副“我很大度不会跟你计较”的样子,拍了拍青桐的肩膀,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书来,递给青桐:“呐,隐山秘本,我说到做到,拿去吧,至于做了什么,额,此事说来话长,不如等我把眼前的事解决了我们再慢慢说啊?”

    青桐费了极大的心神才控制住一巴掌将风苓乐拍飞的冲动,冷着脸将《隐山秘本》接了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扔给墨雨玺:“你的书。”

    墨雨玺皱了皱眉头,却是没有多说,将《隐山秘本》放入了怀中。风苓乐撇撇嘴,反正秘本的内容她也记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回去默一本出来,又是一本《隐山秘本》,这个原件也就可有可无啦。

    青桐看着风苓乐:“说来话长就慢慢说,我有耐心。”

    说着,青桐径直在船头的位置盘膝坐了下来。

    风苓乐:“……”

    墨雨玺:“……”

    众人:“……”

    风苓乐看向墨雨玺,墨雨玺挑了挑眉,却是如青桐一样,在船右侧方向盘膝坐了下来。

    风苓乐:“……”

    风苓乐在青桐对面坐了下来,整理了一下思路后缓缓开口:“当日,本来你要杀我……”

    青桐面无表情地打断了她的话:“不是,是误伤。”

    风苓乐:“……”

    风苓乐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嗯,是误伤,你误伤了我,我怕你真的杀我,就拿出一根银针刺了你一下,那银针上被我下了迷药,然后我拿出了一个流苏挂坠,”风苓乐一边说一边示范,从腰间掏出一个挂坠来,“我将这挂坠在你面前有规律的晃动,你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的挂坠,我就一直这么晃啊晃啊,你就一直盯着看啊看啊,然后……青桐?青桐?”

    风苓乐伸手在青桐眼前摆了摆,然而青桐的两只眼睛却完全没有焦距,只是直直地盯着前方,很明显,他被--催眠了……风苓乐:“……”

    众人:“……”

    过了片刻,就在风苓乐纠结是应该让青桐先睡一觉还是让他清醒过来之时,一阵凉风吹过来,青桐身体一抖,片刻后,青桐看向风苓乐:“不是在说你是怎么催眠我的吗?继续说啊!”

    风苓乐:“……”

    众人:“……”

    察觉到众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青桐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风苓玉走到青桐身边:“青桐大哥,你真的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

    青桐一阵疑惑,片刻后蓦的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诡异:“难道刚才你又把我催眠了?”

    风苓乐一脸无辜:“我只是告诉你我是怎么催眠你的,我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容易就被催眠了……”

    青桐:“……”

    最终,关于风苓乐怎么催眠青桐这回事终是暂时被放到了一边,也不知道青桐在想些什么,留下一句“日后再说罢”便飞身上了众弟子待的船上,看样子,竟是不打算走了。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晕船,子冉病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章 晕船,子冉病重

    对此,风苓乐只能表示一句无奈。

    不过对于船上多出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神经又极为大条的家伙她表示其实一点都不排斥就是了,危及关头,总是可以做点什么的。

    风苓乐笑得诡异。

    风苓玉有些怯怯地伸手在风苓乐眼前晃了晃,咽了一口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姐……姐姐,你没事吧……”

    风苓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表情有多么猥琐,嘴角抽了抽,片刻后,正色看向墨雨玺:“现在谈谈你的事吧。”

    墨雨玺:“……”

    风苓乐不管墨雨玺心中怎么想,继续开口:“我知道你来其实根本就不是想要来找我报仇的,你一定有其他事,说吧。”

    其实墨雨玺不说,她也能猜到墨雨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不过有些时候嘛,她还是端着一点比较好,特别是对方还是墨雨玺这样性格怪异的家伙。

    墨雨玺凝眸看着风苓乐,面上杀气一闪而逝:“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风苓乐好整以暇地看着墨雨玺:“起码在我拒绝你之前不会。”

    要是墨雨玺真的对她起了绝对的杀心,那刚才就不是让碧麟远远地震动江水那么简单了,不过前面也说了,墨雨玺性格怪异,阴晴不定,对他,她始终抱着十二万分的警惕之心就是了。

    这一点,风苓乐清楚,墨雨玺也清楚。

    墨雨玺深深地看了风苓乐半晌,在南宫玄直皱眉头之前,开口,不过说出的话却不是如风苓乐所想,而是:“我跟你去长安。”

    跟她去长安?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就听墨雨玺继续道:“别忘了你答应过我,治好你们那个皇帝之后就跟我走。”

    语罢,墨雨玺不再多言,也不给风苓乐说话的机会,吹了一声口哨,片刻后,碧麟自水中冒出头来,墨雨玺脚尖轻点,纵身在碧麟头上盘膝坐了下来,径自闭目养神。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的方向,张了张嘴,却终是没有多说,转头看向风苓玉。

    风苓玉脸上堆起甜甜的笑容,走过来在风苓乐身边坐下,抱着她的胳膊:“姐姐,我也想跟你去长安……”

    风苓乐面色冷淡地看着风苓玉:“不是说不跟我走吗?你既然那么想留在鬼医谷,那就回去吧。”

    一听风苓乐这话,风苓玉顿时大急:“姐姐,姐姐,不要,不要赶我走!我保证乖乖的,以后都听你的话!”

    风苓乐眼皮半掀,瞅着风苓玉:“当真什么都听我的?”

    “我……”风苓玉犹豫了一下,眼角的余光偷偷扫过碧麟之上的身影,抿了抿唇,“嗯!我保证,都听姐姐的!”

    “好!记住你今天说过的话!”风苓乐招了招手,“虬髯黑,给玉儿安置一下,船队继续前行!”

    “是!”

    居中的一艘大船之上,船舱中被单独隔出来的一间隔间之内,身着浅绿色衣衫的女子正跪坐在床前,小心翼翼地给躺在床上的少年喂药。

    少年脸上透出一抹病态的红润,强撑着用藏和维语对着女子甜甜地笑着:“姐姐,别担心,我现在感觉身体好多了,我保证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完全复原了。”

    绿乔抿着唇没有说话,绿子冉的身体她再清楚不过,本来经过风苓乐的解毒,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虽然元气大伤,但只要好好休养便也无大碍,谁曾想,这一番远行长安,绿子冉竟然晕船了!

    绿子冉身体本来就还亏虚,这一晕船下来,上吐下泻,紧接着就发起了高烧,绿乔手忙脚乱的替绿子冉降温,甚至在船上架了一个药罐给他熬药,谁曾想,大半天过去了,绿子冉的身体却更加虚弱了,如今连对她笑一笑也明显吃力得紧。

    绿乔强忍住溢满眼眶的泪水,替绿子冉擦去沾在嘴角的药渍,安抚道:“弟弟,你放心,无论如何,姐姐都会让你好起来的!”

    “姐……”绿子冉正欲开口,胃里突然一阵翻腾,紧接着剧烈的呕吐起来。

    “弟弟!”绿乔大惊失色,赶忙过来扶住绿子冉,一边焦急地拍他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绿子冉吐干净方才喝下去的药,脸色又苍白了一分,看着绿乔划满了泪水的脸颊,绿子冉艰难的伸手替她擦拭干净,而后笑道:“姐姐,不哭。”

    绿乔看着脚下积了半个小桶的药汁,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从绿子冉不舒服开始,她就替绿子冉熬药,可是喂下去的药无一例外全部被绿子冉吐得干干净净,绿乔很清楚,要是绿子冉再没法喝药的话,恐怕小小的晕船就要演变成要命的大病了!

    “绿乔姐姐?这是怎么了?”风苓玉进入隔间的时候,正好看到绿乔哭得伤心,而绿子冉也在一旁默默地流泪,眼见风苓玉进来,绿子冉慌忙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然后拍了拍绿乔的肩膀,低声道:“姐姐,别哭了,玉儿姑娘来了。”

    风苓玉走到绿乔身边,安抚地拍着她的背:“绿乔姐姐,有什么事说出来,我帮你一起解决,别哭了好吗?”

    绿乔看了风苓玉一眼,费了极大的心神方才止住眼泪,却是止不住抽噎,见状,风苓玉笑道:“虬髯黑说这船上除了我姐姐便只有你一个女孩子,让我来找你玩,谁曾想,这玩没法玩,倒是见你在哭鼻子啊!”

    绿乔嗔怒地看着风苓玉:“你在取笑我!”

    风苓玉“嘻嘻”一笑:“看,这就不哭了不是!好了,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闻言,绿乔看了绿子冉一眼,复看向风苓玉,却是有些欲言又止。

    风苓玉奇怪地看着绿乔:“怎么了?不方便说吗?不方便的话……”

    绿乔连忙抓住了风苓玉的手:“不是,没有不方便,只是……只是……”绿乔低下了头,欲言又止了半晌,终是将头抬了起来,“玉儿,你不怪我了吗?”

    风苓玉一怔,沉默了下来。

    绿乔看着风苓玉,半晌,眼中的希冀逐渐散去,恢复成了一潭死水,垂下头,放开风苓玉的手,低声道:“玉儿,你还怪我。我知道你怪我。不错,你应该怪我。虽然我是为了我弟弟,但,伤害了你,也是事实。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敢求你救我姐弟,不过玉儿,我还是想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风苓玉眨巴眨巴眼睛,忍住眼底的水光,看向绿乔:“不错,我依然还怪你,但却不再是怪你为了弟弟出卖了我和姐姐,而是怪你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

    “玉儿,你……”绿乔错愕地看着风苓玉。

    风苓玉气鼓鼓地瞪着眼:“你要是早告诉我你的弟弟在谷主哥哥手里,难道我不会帮你吗?我们那么多年的姐妹情谊,你就那么不相信我?”

    “我……”绿乔惭愧地低下了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风苓玉叹了口气,伸手拉住绿乔的手:“我怪你,气你,但我能理解你,我为了谷主哥哥,没有跟姐姐走,我一直思念姐姐,后来又想起你,我就忍不住想,如果有人拿姐姐要挟我,我会怎么办,我想来想去,只怕我不会比你做得更好,所以,我便也不怪你了。”

    绿乔感动地反手握紧了风苓玉的手,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再度流了下来:“玉儿,谢谢你,对不起,对不起,我……”

    风苓玉伸手替绿乔擦了擦眼泪:“好了,不哭,现在还是替你弟弟治病要紧,先给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嗯。”绿乔点了点头,收住眼泪,将绿子冉的状况同风苓玉说了一遍。

    风苓玉紧拧着眉头:“晕船?”

    绿乔看着绿子冉,叹了口气:“也许不是晕船那么简单,但我……”

    风苓玉拍了拍绿乔的手,沉思了一会儿,道:“要不然我去找刘丁大哥他们来看看,再怎么说,他们也曾是鬼医谷外门的四大弟子,多少总是有些本事的……”

    “可是……”绿乔还有些担心,其实若非这些担心,她早就去找人帮忙了,哪里会像现在这么六神无主。

    “你在担心我姐姐?”

    绿乔看了风苓乐一眼,艰难地点了点头:“我……对不起你姐姐!刘丁他们都是忠于你姐姐的,我怕……”

    风苓玉摆了摆手:“不会的,我姐姐就算还怪你,也不会见死不救,对你弟弟袖手旁观,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找刘丁大哥来,如果他也没办法的话,那我就去求我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弟弟的!”

    绿乔越发感动地握紧了风苓玉的手,同时也更加惭愧,低着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绿子冉冲着风苓玉笑了笑:“多谢玉儿姑娘。”

    风苓玉回他一笑,拍了拍绿乔的手,转身出了隔间。

    另一艘大船的船舱之内,他们四大弟子住在一起,齐天不在,刘丁正在帮万州和和盛翻身,见到风苓玉进来,刘丁抱了抱拳:“玉儿姑娘。”

    风苓玉微微一笑,看向了万州:“刘大哥,万大哥和大哥恢复得怎么样了?”

    刘丁哈哈一笑,道:“多亏了王妃的法子,本来我还以为我这三弟四弟难救了,就算保全了一条性命,也只能终身瘫痪在床,不想,按照王妃教我的法子,先是替他们接骨,再用特殊的手法替他们按摩,活络全身经脉,我这两位不成器的弟弟如今不但内伤全无,连骨骼也开始愈合了呢!我想,最多一年,他们应该就能下地走路了!”

    “那恭喜刘大哥、万大哥还有和大哥了!”风苓玉跟着一笑。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痢疾?无药可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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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刘丁帮万州和和盛翻完了身,起身走到风苓玉面前,笑道:“玉儿姑娘应该不是专程来为我们兄弟几个道喜的吧?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风苓玉甜甜一笑:“真是有什么事都瞒不过刘大哥呢,不错,其实,我是为了绿乔姐姐的事来的。”

    “绿乔……”刘丁脸色微变,绿乔弟弟的事他也听说了点,然而一则绿乔并没有来找他帮忙,二则绿乔曾经做了对不起王妃的事,因此,对于绿子冉的事,他索性假装不知道,也没有去管,但如今,风苓玉却是亲自来他这儿提及。

    刘丁面色沉了沉:“是绿子冉病情严重了?”

    “嗯!”风苓乐脸色也逐渐沉了下去,点了点头,“从出发到现在,大半天过去了,绿子冉粒米未进、滴水未喝,喝下去的药也全部吐了出来,还不断的腹泻,再这样下去,只怕他整个人支持不住……”

    刘丁沉思了一会儿:“我知道了,可是王妃那边……”

    风苓玉急道:“我还没来得及给我姐姐说,但是救人重要,刘大哥,你就先随我去看看吧,我保证,我姐姐一定不会怪你的!”

    刘丁略一迟疑,终是点头:“也罢!我就随你去看看吧!”

    风苓玉面色一喜:“谢谢刘大哥!那我们走吧!”

    “嗯!”刘丁回过头来对着万州和和盛叮嘱了几句,而后跟着风苓玉往绿乔所在的船走了过去,一边道:“听你描述绿子冉的情况应该不是一般晕船,我不敢保证自己医得好,只能尽力一试。”

    “没事儿,你尽管看吧,要是万一实在……那我就去找我姐姐!”风苓玉道。

    两人来到小隔间,一进去,刺鼻的药味带着排泄物以及呕吐物的味道扑面而来,刘丁眉头皱了皱,对着甲板上的弟子吩咐:“来人,去我那条床上将我那里的躺椅搬过来,再来个人帮我把绿子冉抬出去。”

    绿乔神色焦急地看着刘丁:“刘师兄……”

    刘丁摆了摆手:“叫我刘大哥吧,这里面空间太过狭小,空气不流通,对你弟弟的病情不利,我让人将他抬出去,虽然要吹点风,但总比这里面要好。”

    “是!”绿乔点了点头,忍不住激动道:“多谢刘大哥!”

    刘丁摆了摆手,随着进来的弟子一道将绿子冉抬着往外面走,一边低头问道:“绿子冉,你感觉怎么样?还有力气说话吗?”

    绿子冉轻拧着眉头,大滴的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张了张嘴,声音有些虚弱,不过还能听清楚,绿乔在一旁将他的话翻译成汉语。

    “我还好,刘大哥,就是感觉浑身无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抽取我体内的能量似的,还有脑袋有些发胀,胃里不停地在翻腾,但我实在没什么东西可以吐了,再有就是……就是……”

    刘丁看了绿子冉一眼,温声安抚:“对大夫无需隐瞒,有什么直话说便是。”

    “嗯……”绿子冉偷偷看了风苓玉一眼,面色有些难堪,却终是开口,“就是我控制不住自己,总是不停地……腹泻……”

    随着绿乔的翻译,一阵难闻的气味从他身上飘了出来,少年苍白的脸色忍不住又是一红。

    “没事,你不要多想,你只是生病了而已。”

    刘丁揉了揉绿子冉的头,将他放到藤椅上,伸手把脉,片刻后,刘丁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绿乔大急:“刘大哥,怎么样了?我弟弟到底怎么了?”

    倒是绿子冉要镇定一点,抓住绿乔的手安抚她,同时虚弱地开口道:“刘大哥在把脉,姐姐你不要打扰他。”

    绿乔紧咬着唇,紧张地看着刘丁。

    刘丁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绿乔面色当即一白,猛地看向绿子冉:“弟弟!”

    绿子冉也是一愣,片刻后,自嘲一笑:“没想到我在鬼医谷禁地活了下来,却命丧在这无边江面之上。”

    风苓玉看着绿乔和绿子冉的样子,心中也不由一阵心酸,看向刘丁道:“刘大哥,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刘丁摇了摇头:“子冉小兄弟体内毒素刚清,正是气血两亏、元气大伤的时候,本来只是普通的晕船倒也无妨,但是他现在的症状,明显不止是晕船那么简单,只怕是--痢疾。”

    “痢疾?!”绿乔难以置信地看着刘丁,“怎么可能!子冉从没有乱吃过什么东西,怎……”蓦的,绿乔想到了什么,脚下一个踉跄跌倒在甲板上,“难道……”

    刘丁没有说话,风苓玉上前扶住绿乔:“绿乔姐姐,你冷静一点……”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绿乔疯狂地摇着头,用力抓紧自己的头发,“不可能!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绿子冉拼尽最后一丝力量去拉绿乔:“姐姐,你不要这样,姐姐,不要这样……”

    绿乔头发蓬乱,脸上涕泪纵横,像个疯子一样,她紧紧地抓着绿子冉的手:“弟弟,你不要乱动!你要保存体力,你相信姐姐,你还有救,你一定还有救的!”

    绿子冉躺会躺椅之上,濒死的少年,脸上却没有被死亡笼罩的阴影,有的,尽是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洒脱,刘丁虽然听不懂绿子冉从头到尾都说了些什么,但看他此刻安详的表情,心中不由一阵不忍,只可惜,他有心无力。

    绿乔跪在绿子冉跟前:“弟弟,对不起,都是姐姐害了你,都是姐姐的错,姐姐不该胡乱喂你吃药,都怪姐姐……”

    绿子冉摇了摇头,艰难地伸出手想要默默绿乔的脸,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痕,然而他已经消耗了太多力气,体内水分又在不停地大量流逝,手伸到一半,终是无力垂下,只能轻声说道:“姐姐,你是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风苓玉不忍地将脸转向一边:“我去找姐姐!”

    “没用的,”刘丁摇了摇头,见惯了生死的他此刻也忍不住动容,“痢疾是不治之症,就算是王妃,也不可能救得了他的。”

    “可是……”

    “玉儿,回来吧。”绿乔在绿子冉的安抚下慢慢冷静下来,“我家里本来还有三个哥哥四个姐姐,可是最后只有我和子冉活了下来,因为我的哥哥姐姐们,都染上了痢疾,痢疾是不治之症,除非王妃有化腐朽为神奇、起死回生的本事,否则,是没有可能的。”

    风苓玉抿了抿唇,默默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然而,刘丁听着绿乔的话,眼神却是忍不住微微动了动。

    起死回生!

    当初刚刚离开鬼医谷后在雪地里发生的事他现在都还记得很清楚,在鬼医谷的时候,唐展不时都会找他请教一些医术,他也一直很欣赏这个上进的师弟,对与他有关的事,他多少都会关注一点,虽然说他打心底里不相信这个世上有起死回生存在,但当时二棍已经没了呼吸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而风苓乐却令二棍活了过来也是事实……刘丁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眸中现出一丝挣扎,风苓玉不知道雪地里那件事,否则她肯定早就跑去找风苓乐去了,然而刘丁更清楚的是,声名过甚尤其顶着“能起死回生”这样的名声对于风苓乐来说,绝对不会是一件好事!

    就在刘丁陷入两难,纠结要不要去找风苓乐来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却传了过来:“都围着病人做什么?嫌他死得不够快吗?都散开!”

    众人愕然地转头看过去,赫然看到风苓乐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

    绿乔当即扑上前去,想要抓风苓乐的裙摆却又犹豫了一下,终是没有伸手,只是捏着自己的裙摆用力叩首:“王妃,求你救救我弟弟,求求你,就算拿我的命来换都可以,求求你!”

    风苓玉扶住绿乔:“绿乔姐姐,你不要这样,姐姐不会见死不救的!”

    风苓乐淡淡地扫了绿乔额头上冒出来的血迹一眼,眉头轻微地拧了拧:“玉儿,将绿乔带到我的船上去。”

    “可是……”闻言,绿乔顿时一急。

    风苓玉伸手拉住她,一边给她使眼色一边道:“绿乔姐姐,跟我走吧,快走。”

    “可是……”

    “放心,姐姐来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姐姐!”风苓玉半拖半拽地将绿乔带离了这艘大船。

    刘丁走到风苓乐身前:“王妃,你……”

    风苓乐看了刘丁一眼,挥了挥手:“无关人等都下去,船夫照看好船,该干嘛干嘛去!”

    “是!”

    待得众人都离开,风苓乐这才将视线放到了绿子冉身上,只见后者眼窝深深地陷了下去,皮肤上呈现不正常的褶皱,风苓乐伸手探了探绿子冉的脉搏,片刻后松开了他,知道绿子冉不会说汉语,风苓乐也没有同他交流的意思,只是看向刘丁:“他不是痢疾。”

    “不是痢疾?”刘丁脸色微变,上前两步再度替绿子冉把了把脉,片刻后皱眉看向风苓乐,表示不解。

    风苓乐点了点绿子冉皮肤上的褶皱,道:“他只是泄泻加上脱水罢了,泄泻和痢疾的症状相似,却远没有痢疾那么严重,只是加上脱水,让他的身体超负荷,才会让你误以为是痢疾,如果不信,你可以脱下他的裤子看看。”

    绿子冉不会说汉语,但却听得懂,听到风苓乐说要拖他裤子,脸色当即一变,下意识地抓紧了裤腰带。

    风苓乐轻笑一声:“小命都要没了还在乎裤子,小弟弟,你到底知不知道轻重?”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感恩,效忠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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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风苓乐的话,绿子冉不服气地叽叽咕咕了几句,当然,风苓乐和刘丁都听不懂就是了。

    刘丁却是明白了风苓乐的意思:“你是说,便中无红?”

    “不错。”风苓乐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看了绿子冉一眼,突然轻咳一声,“咳,那个啥,话说我也没有亲眼所见不是,要不你还是将他裤子扒了亲眼看看吧?”

    扒他裤子?!

    “咿啊!”绿子冉立刻将脑袋微微扬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风苓乐。

    刘丁颇有些无语,也有些好笑,忍不住摇了摇头:“那就好了,既然不是痢疾,想来王妃应该有救他之法,王妃还是别玩了,看子冉小兄弟的情况,就算不是痢疾,只怕也不容乐观。”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暗忖这古代的医疗水平还真是奇怪,说它落后吧,它却能在银针过穴之法上登峰造极,说它先进吧,却连一个小小的痢疾都治不了,还看成了生死大病,风苓乐忍不住摇了摇头。

    风苓乐唤人拿来笔墨纸砚,列了一张药方,递给刘丁,道:“刘丁,我这个方子有些麻烦,有些用药极为讲究,我都标注了,你亲自走一趟吧,替我到虬髯黑那里取些药材来,然后按照我药方上叙述的方法熬药。”

    “是,王妃。”刘丁应了一声,目光落到药方之上时,嘴角却忍不住抽了抽,倒不是被繁杂的用药给惊讶的,而是完全没料到风苓乐竟然能写出这么难看的字……风苓乐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假装没有看到刘丁的表情,伸手从腰间掏出银针来封住了绿子冉的一些血脉,降低他身体的消耗。

    风苓乐全神贯注地替绿子冉扎针,绿子冉则定定地看着她,慢慢放松了身体。一会儿之后,绿子冉张了张嘴,轻声说了一句什么,风苓乐没听清楚,也没问,反正问了她也听不懂不是。

    一个多时辰过去,有弟子来禀报风苓乐距离船只靠岸只有半个时辰了,风苓乐挥手示意那弟子退下,此时,刘丁端着药走了进来,道:“王妃,还有半个时辰就靠岸了,那边需要你,这里就交给我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将绿子冉身上的银针拔了下来,却是忍不住摸了摸绿子冉的头。风苓乐很清楚,泄泻和脱水虽然不如痢疾那么严重,但难受是免不了的,而且不是一般的难受,加上她的银针扎上去,绿子冉只会觉得身体又胀又痛,可绿子冉从头到尾连哼都没有哼一声,风苓乐忍不住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而被摸头的绿子冉:“……”

    风苓乐起身离开良久,绿子冉还僵着身体,刘丁用勺亲自替绿子冉喂药,绿子冉本能地张嘴,闭嘴,喝,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因为语言不通,刘丁也没有多问,喂完药,刘丁起身从船舱内抱出来一床被子给绿子冉盖上,也没有走,就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方便随时查看他的情况。

    半个时辰之后。

    船队老大的一声大喝传了出来:“靠岸喽~”

    所有船夫都跟着大喊:“哦!哦!哦!”

    之前乘船靠岸的时候风苓乐也听过船夫们这么喊,知道这是他们特有的号子,也不觉得奇怪,只是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坐了五个时辰,总算到了!”

    南宫玄走到她身后,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辛苦了,让为夫晚上好好替你放松放松可好?”

    “你……”风苓乐脸色一红,偷偷看了一眼不远处假装目不斜视的嘴角却不断抽搐的司棋司南几人一眼,有些羞恼地锤了锤南宫玄,“大庭广众之下,你就不能注意点!”

    南宫玄一脸无辜:“注意什么?我是说你一天都没运动了,我帮你活动活动筋骨,这有什么不对吗?”

    “你!懒得理你!”风苓乐跺了跺脚,飞快地跑了,身后传来一阵大笑声。

    墨瞳远远地看着南宫玄和风苓乐的样子,风苓乐从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般小儿女的情态,南宫玄除了面对风苓乐,也从未这么开怀过……大概,他们两人真的是天造地设,天作之合的一对吧?

    绿乔一直和风苓玉待在一起,她老早就想回去看看绿子冉的情况,然而风苓玉不许,说风苓乐没有开口,她就不能回去,万一影响了风苓乐替绿子冉治病,那她就只能追悔莫及了。

    绿乔一想也是,故而一直按捺着性子,如今,终于等到船靠岸,风苓乐就算治病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治,绿乔终于按捺不住,立刻冲了出去。

    “子冉,子冉……”然而,上了之前她和绿子冉待的大船,绿乔却并没有发现绿子冉的踪迹,当下面色大变,惊慌地大喊,“子冉,你去哪儿了,子冉?”

    “姐姐,这儿!”

    绿乔循声而去,赫然看到绿子冉正由一名弟子掺扶着站在岸边,朝她挥手。

    “弟弟!”绿乔脸色大变,三步并作两步飞速赶到绿子冉身旁,上下拉着他仔细打量,“弟弟,你没事了?你这样站起来还好吧,你……”

    绿子冉微微一笑,打断了绿乔的话:“姐姐,放心,我已经没事了,你看!”绿子冉说着转了一个圈,方便绿乔打量。

    绿乔不放心地仔仔细细地将绿子冉再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信绿子冉是真的没事了,当下眼泪又流了出来,用力一把抱紧了绿子冉:“子冉,太好了,你没事了!太好了!”

    绿子冉反手抱住绿乔,也有些感叹,算起来,他这可是第三次从鬼门关上闯回来了。

    “姐姐,这次多亏了王妃,王妃的医术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本来还以为要吃很久的药才能恢复,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我就能走路了。”

    闻言,绿乔松开绿子冉,她看得出来,绿子冉虽然依旧很虚弱,说话都带喘,但比起之前,已经是好了千倍万倍,甚至都能走路了!

    绿乔一把牵住绿子冉的手:“走!弟弟,我们去给王妃叩头,多谢她的救命之恩!”

    “嗯!”

    风苓乐被南宫玄气得快步下了船,不想,她没走多远,两道身影突然拦在了她的身前,风苓乐吓了一大跳,待看清楚是绿乔姐弟,正欲开口,却见两姐弟同时“噗通”一声跪在了她的面前。

    绿乔和绿子冉皆是二话不说,“砰砰砰”地给她磕了三个响头,绿乔额头上本来就有伤,这一磕又渗出血来。

    风苓乐一直不习惯也不喜欢这个时代的人动辄下跪,其实是因为讨厌那种阶级之分,但绿乔和绿子冉的这一跪,却让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感恩之心,一种被别人给予了生命和希望的强烈感情。

    这种强烈的感情哪怕风苓乐曾救人无数,也从未曾感受到过。

    风苓乐心中一阵震动,眼睛也忍不住有些湿润,伸手将绿乔扶了起来,风苓乐温声道:“其实你们不必如此,悬壶济世乃是医者本分,救他,也算是我分内之事。”

    绿乔用力地摇头,哭得已经泣不成声:“王……王妃,绿乔以前做错了事,没……没想到王妃竟然如此不计前嫌,救我弟弟性命……实话实说,若我弟弟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下去了,王妃,你救了我们姐弟,是我们姐弟的大恩人,绿乔不敢奢求王妃原谅,但绿乔余生,只求能替王妃做牛做马,报答王妃!”

    绿乔已经哭得不能自已,绿子冉眼底也含满了泪水,却倔强的没有流下去,他眼眶通红,眼底却有一股说不出的认真,绿子冉定定地看着风苓乐,用发音极为生涩但却颇为流利的汉语,一字一字道:“子、冉、愿、效、忠、王、妃、可、死、绝、不、背、叛!”

    风苓乐接触到绿子冉的眸子,少年此刻身体孱弱无比,目光却是说不出的刚毅,风苓乐心中一阵触动,伸手拍了拍绿子冉的肩膀,没有多说,示意风苓玉过来扶着绿乔和绿子冉,沉声嘱咐:“天马上就要黑了,我们今晚只能在此扎营,明天再进城,今晚要尤其注意子冉的情况,千万不能让他着凉,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来找我!”

    绿乔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赶紧点头:“我知道了,多谢王妃。”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风苓玉道:“姐姐,放心吧,我会帮你照看他们的。”

    此时,南宫玄走了过来,伸手揽住风苓乐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她往安好的帐篷里走去。

    风苓乐坐在床边,久久地没有说话,南宫玄略带老茧的指尖在她指腹上轻轻摩挲着:“还在想刚才的事?”

    风苓乐点了点头:“我在想绿子冉,他小小年纪,却数次历经磨难,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又一遭,却还能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实在难得。”

    南宫玄皱了皱眉头:“在我面前想别的男人,乐儿,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别闹,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南宫玄伸手揽过风苓乐的肩膀,将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我也是和你说正经的!”

    风苓乐扬起脑袋:“不是,我还有一件事要给你……”

    后面的话,直接被南宫玄吻进了肚子里,狂热而霸道的唇狠狠地覆盖上风苓乐的柔软,风苓乐瞪大了眼睛,略微挣扎了两下,却是慢慢闭上了眼睛,沉醉在南宫玄霸道的温柔里,无法自拔……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轻功,是你自己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三章 轻功,是你自己笨!

    翌日。

    此处距离寒冰岛一带已有尚远的距离,天色亮得早得多,风苓乐起了个大早,来到渡口边。

    船队一行正在收拾,见到风苓乐来,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朝她行礼。

    “王妃!”

    “王妃!”

    风苓乐点了点头,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返?”

    船队老大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拱了拱手:“回王妃的话,现在已过卯时,我们打算辰时一刻便出发。”

    “这么早?”

    船队老大憨厚一笑:“这边天气亮得更早,我们想要抓紧时间,争取在天黑前赶回去。”

    南宫玄从风苓乐身后走了过来:“要回去了?”

    “王爷!”船队老大抱拳行礼。

    “嗯。”南宫玄应了一声,打量了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疲态的众多船夫一眼,道:“不多休息两天?”

    船队老大摇了摇头:“不了,主人有令,让我们将各位贵客送达后便立刻返程,我们休息了一夜,今日,该回去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微微侧过头:“虬髯黑!”

    “王爷!”虬髯黑大步从旁边走了过来。

    “替我送送这些好汉,多备些干粮给他们。”

    “王爷放心!”

    “嗯。”南宫玄点了点头,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微微一笑,却是看向众多船夫,抱了抱拳:“感谢各位一路相送,大家一路小心!还有,替我转告白七七,我在长安等她!”

    “是!多谢王妃!兄弟们,准备出发!”

    “嗷呜!起帆喽!”

    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长安的方向远远地看了过去,神色未一。

    半个时辰后。

    风苓乐顶着满头满脸的黄沙与南宫玄一道站在风中凌乱。

    不远处,大开的城门之下,稀稀疏疏站着几个歪七扭八的士兵,拦路的栅栏斜斜的放着,风吹过去“吱嘎”作响。

    司棋走到南宫玄身边:“主子,好像有些不对劲。”

    南宫玄没有说话,挥了挥手,率先抬脚往城门的方向走去,司棋几人紧跟而上,各自握紧了手中长剑,警惕地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什么人?干什么的?”听到车轱辘的声音,几名守城的士兵从昏昏欲睡中清醒过来,其中一名士兵挥着弯刀上前盘问。

    司棋上前一步,亮出令牌:“燕王驾到,守城官何在?”

    燕王?

    几名守城的士兵对视一眼,上下打量了司棋还有南宫玄身上几眼,却没有谁去禀报守城官,而是愣了几秒之后,哄然大笑起来,后方一名士兵将弯刀搭在背上,一边笑,一边出声嘲讽:“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们几个穿的还没有老子好,也敢来冒充燕王殿下?再说红城处在龙炎国最偏僻的地方,这里又穷风沙又大气候还不好,燕王殿下要是肯来这里,老子都可以当皇帝啦!哈哈!”

    “哈哈哈!”其余几人也随着那士兵的话笑得越发放肆。

    蓦的,其中一名士兵视线落到了风苓乐身上,当即眼睛一亮。

    虽然风苓乐此刻一身普通长裙,身上还沾了不少风沙,然而略显粗糙的背后是倾城的绝色,如画的眉眼、精致的琼鼻,风苓乐已经刻意收敛了风华,然而有些美,不是想掩饰就能掩饰得住的。

    “哟!还有一个大美人啊!啧啧,美人儿,过来,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字。”

    闻言,风苓乐眉头皱了皱,不过,不待她开口,南宫玄面色已经冷声道:“沈文战去哪儿了?叫他出来!”

    听得南宫玄的话,几名士兵一愣,一名士兵走上前来,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南宫玄一番,而后低声对着后面一名士兵说了句什么。

    那士兵点了点头,转身跑进了城内,片刻后,一名肩膀上挂着“千夫长”肩章的男子走了出来,视线首先就落到风苓乐身上,不过他并没有停顿很久,而是迅速看向了南宫玄:“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司棋不耐烦地将令牌晃了晃:“怎么?你眼瞎吗?燕王殿下的令牌你都看不出来?”

    “放肆!”那千夫长大怒,“何方宵小,竟然敢冒充燕王殿下!本大人怀疑你们是私藏军火的逃犯!来人,给我搜身!”

    随着那千夫长的一声大喝,一对人马约莫五百人之众立刻从城内跑了出来,将风苓乐一行人团团围住。

    千夫长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风苓乐的身上掠过,眼底升起一抹火热,却是正色指着她道:“你!本大人念你是女眷,跟我过来,我会安排女子为你搜身!车上有没有女眷?都给我出来!”

    跟他走?搜她身?

    风苓乐眸中冷光一闪,然而,她刚欲有所动作,面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那千夫长的身体立刻飞了出去,南宫玄面色冰寒:“沈文战在哪里?叫他给本王滚出来!”

    “啊!”那千夫长痛呼一声,飞出的身体正好撞在之前出言调戏风苓乐的那名士兵身上,两人的身体一起重重地撞在城墙上,而后“砰”地一声砸了下来,大口的鲜血瞬间不要钱似的从两人嘴里涌了出来。

    “你!”千夫长强撑着身体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南宫玄。

    南宫玄面无表情:“叫沈文战出来,否则,你就永远留在这里!”

    那千夫长狠狠地看着南宫玄,正欲发号施令,南宫玄身后的众暗卫同时上前一步,属于先天高手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强大的内力冲击而出,千夫长面色一百,又是一大口鲜血涌了出来,而围着南宫玄一行人的五百士兵也是齐齐地后退了十几步,不少人都倒了下去。

    千夫长看着南宫玄的目光逐渐变成了惊骇,片刻后,在南宫玄耐性耗尽的前一刻,那千夫长终于反应过来,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城门内跑了进去。

    不多时,一行人匆匆走了出来,为首之人身着玄铜铠甲,看得出来是名将军。

    来人快步走过来,冲着南宫玄双手抱拳:“敢问是否燕王大驾?”

    司棋极不耐烦将令牌拿到来人眼前晃了晃。

    那人见状,立刻单膝跪地:“下官不知燕王殿下亲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你就是沈文战?”

    “是!下官沈文战!”

    “起来吧。”

    “多谢王爷!”

    风苓乐有些好奇地看着沈文战:“方才你的士兵还有千夫长可是一点都不相信这就是燕王,说什么燕王不可能来这种地方,你怎么就相信了他就是燕王了呢?”

    沈文战双手抱拳,一脸惶恐:“小小士兵千夫长有眼无珠,冲撞了王爷!下官已经惩罚他了!还有他们几个,来人,将这几名当值的全都押下去,关进大牢,本将军容后处置!还有你们,”沈文战指着包围住南宫玄一行人的五百士兵,“都干什么?不知轻重,都给我滚回去各自领三十军棍!”

    “是!”五百士兵迅速退回城里。

    见状,风苓乐挑了挑眉,看了南宫玄一眼,却是没有多说。

    处理完当值的士兵,沈文战看向风苓乐:“敢问贵人是……”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南宫玄开口:“本王的王妃。”

    “哦,原来是王妃大驾!恕下官眼拙,王妃绝色天姿,王爷人中之龙,正是天作之合!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沈文战满脸堆笑。

    “行了,先带本王进城再说!”南宫玄不耐地打断了沈文战的溜须拍马,眸中却是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光。

    “是是!下官立刻为王爷安排最好的行榻!王爷,请跟我来!”

    沈文战在前方引路,南宫玄与风苓乐回了马车,司棋和司南等人骑马在前方开路,众人走了片刻,司棋突然出声道:“沈将军,为什么我们走的都是小道?你看我们这里这么多东西,走小道也太不方便了吧!”

    “呵呵,”沈文战轻笑一声,“这位大人有所不知,这里距离本将的官邸路程较远,本将看大家的样子,应该都是舟车劳顿、长途跋涉,所以带大家抄近路,这样大家也能够早一点歇息。”

    “是这样么?”司棋怀疑地看着沈文战。

    沈文战呵呵一笑:“当然。”

    司棋没有再多说,只是目光不着痕迹地朝后方南宫玄和风苓乐所在的马车看了一眼,继续骑马赶路。

    微风吹过,掀起马车窗帘的一脚,若是仔细查看,就会发现,马车里早已空无一人……南宫玄拉着风苓乐,两人早在刚进城的时候就偷偷溜了出去,南宫玄拉着风苓乐的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我说你怎么这么笨,说了提气的时候要少一点,不然内力很快就耗完了!”

    风苓乐不服气地瞪着他:“我学不好那也是你这个师父没教好!你说,我这一路都学了这么久了,连用轻功平稳的飞都做不到,还得拉着你的手,不是你这个做师父的不好,难道是我这个做徒弟的错吗?”

    “呵!”南宫玄气急反笑:“自己笨还嫌我没教好?行,今晚上我回去好好教教你!”

    “啊!”风苓乐一把拍开南宫玄作怪的手,尖叫着运起轻功飞身而出,不过她的轻功实在是太烂了,刚飞出没多远就一头撞在一堵墙上……风苓乐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型从墙上滑落到地上,眼前满是星星在转啊转啊……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围街,病患云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四章 围街,病患云集

    南宫玄赶忙过来查看她的情况,在看出她只是撞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后,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你看,我说吧,明明是你自己笨……”

    “这我就不服了!”听得南宫玄的话,风苓乐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头也不晕了,站起来就要跟南宫玄理论。

    “哎哟,哎哟……”

    “救命啊,有没有人能救救我们啊……”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几声低低的呻吟声伴随着求救声传入了风苓乐和南宫玄的耳朵里。

    两人对视一眼,风苓乐点了点头:“走!”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两人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宽敞的大街之上,随处可见的不是琳琅满目的货物,而是横七竖八、歪歪扭扭身上长满了各种红斑毒疮的病患,这些人的红斑或者毒疮上面,都在不断的留出脓水,整条街散发着难闻地恶臭,而在街道的一角,风苓乐甚至见到了一个整条大腿都被白蛆覆盖的人,那人在地上痛苦滚来滚去,两只手死死地扣着喉咙的位置,然而却并不能发出半点声音。

    风苓乐面色深深地沉了下去:“怎么会这样,这里到底怎么了……”

    风苓乐从怀中取出银针,向前跑了两步,到那大腿长满白蛆的人跟前,眼疾手快地将数根银针快速扎进了他腰间胸口以及脑袋的各个部位,过了片刻,那人不再挣扎,神智也逐渐清醒过来,见到风苓乐,似乎明白了什么,立刻用一只腿跪了下去,拖着另一只腿连连叩头,并用手紧紧地抓住风苓乐的衣角,嘴巴一张一合激动地“说”着什么。

    南宫玄注意到那人腿上的白蛆已经开始往风苓乐身上爬,皱了皱眉,用内功将那些白蛆尽数震死,然而越来越多的白蛆从那人腿上爬了出来,仿佛他的整条大腿就是由白蛆组成的一般,看起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风苓乐注意到眼前之人嘴巴张合的时候嘴里只有舌根没有舌头,而他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瞬间明白这人只怕是不久前被人残忍地割去了舌头,当下眉头拧得更深。

    片刻后,风苓乐蹲下身体,在他背上拍了拍,而后轻声道:“放心,我会帮你的,你先坐起来让我仔细看看你的病情好吗?”

    那人犹疑着抬起头来看着风苓乐,似乎是在判断她刚才说的话的真实可信度,风苓乐毫不嫌弃地握着他的手,再度安抚:“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先起来好吗?”

    那人迟疑了片刻,伸出带着脓水的手指歪歪扭扭地在地上写了一个字:希。

    “希?你的名字?”

    那人点了点头。

    风苓乐看着地上的字,沉思了一会儿,也点了点头:“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阿希好不好?”

    阿希?

    阿希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眼底似乎有着泪光涌现,过了片刻,点了点头。

    “阿希,来,到这边坐。”

    风苓乐不顾阿希一身的泥垢血污还有脓水白蛆,将他扶到一根柱子前让他靠着坐下,而后仔细探了探他的脉搏,又运足目力,仔细查探了一番他体内的情况,片刻后,风苓乐看向南宫玄:“非毒,除了舌头也没有其余伤势,应该是一种病。”

    南宫玄看着阿希的样子,面色深沉:“到底什么病,能让他变成这个样子。”

    风苓乐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南宫玄,话锋一转,道:“我觉得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我刚才看了一下,这里的人几乎都患上了同一种怪病,阿希的情况是最为严重的,但其他人若是得不到治疗,也会变成他这个样子。那个沈文战沈将军刻意带我们走小道避开这里众多的病患,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里的情况,其中,必有蹊跷。”

    南宫玄没有说话,只是将头抬了起来,远远地朝着将军府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眸中闪过一道幽光。

    而在风苓乐提到沈文战沈将军的时候,阿希面色突然一变,瞬间激动地抓住了风苓乐的手。

    风苓乐吃痛,有些奇怪的反手握住了阿希的手:“怎么了?是身上痛得厉害吗?我先给你上一点药,这些药并不是专门针对你的病情的药,作用不大,不过能够让你好受一点,上药的时候有点疼,还有我现在还不能帮你把你腿上的白蛆都祛除掉,得准备很多东西才能动手,你先忍一会好吗?”

    阿希激动地看着风苓乐,无数次欲言又止,但终是压下了所有的情绪,只是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

    风苓乐从怀中掏出一些消炎止疼的药粉洒在阿希身上,过了不久,阿希冲着风苓乐一笑,示意自己好多了,见状,风苓乐也回了他一个笑容:“好多了就好,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去办点事,晚一点我会带着药和手术刀来替你治病。”

    阿希不懂手术刀是什么东西,但听得风苓乐要走,他立刻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用力地摇头,苦苦哀求。

    “这……”风苓乐看向南宫玄。

    此时,周围的其他病人陆陆续续朝着风苓乐他们这边挪了过来,他们早就发现了风苓乐和南宫玄的到来,但一直没有上前,如今见风苓乐在医治阿希,虽然不知道医不医得好,但只要有人医总比没人管来得好。

    他们就想发现了人生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大声地朝着风苓乐和南宫玄两人呼喊着。

    “英雄,救命啊!救救我们!”

    “英雄,两位英雄,救命啊!”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诸多病人一边叫喊着一边将南宫玄和风苓乐两人围了起来,不多时,整条街都沸腾起来。

    风苓乐看着周围越涌越多的病人,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玄,南宫玄道:“不行,现在还不能救他们!”

    原因南宫玄没有说出来,但显而易见。

    如今风苓乐一没有药材,二来她只有一个人,而这里的病患多不胜数,她就算想救他们也是有心无力。再有就是,这里的官民之间到底是个什么关系,也很值得人揣摩……“什么人?”

    “谁在那里妖言惑众?”

    蓦的,几声官兵的厉喝声远远地传了过来,风苓乐和南宫玄对视一眼,南宫玄抓住风苓乐的手,两人同时运行内力,飞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人悄无声息地飞回了马车之内,风苓乐眉头一直死死地拧在一起,看了前方一边领路一边和虬髯黑谈笑风生的沈文战一眼,忍不住怒声道:“该死的沈文战,他身为这里的守城官,按理说应该是一方百姓的守护神,没想到竟然如此不将百姓的死活放在眼里,竟敢还派官兵围了主城道,让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在里面自生自灭!”

    南宫玄脸色微沉,眉头轻拧:“沈文战此人我此前虽未见过,但却略有耳闻,他在用兵之道上过于保守,锋刃不足,但他是沈妃的本家,早年也立下过一些功劳,所以父皇派他来了红城,让他当一个守城的将官,虽不算抬举,但也不致埋没。”

    “沈妃的本家?”听得南宫玄的话,风苓乐皱了皱眉头,虽然此前她曾在碧晚亭与沈妃也算推心置腹长谈了一番,但沈妃的狠辣心计,哪怕只是想想,也让风苓乐觉得脊背发凉,倒不是怕她,只是由衷地厌恶宫廷争斗、百般算计。

    似乎是知道风苓乐在想什么,南宫玄摇了摇头:“沈千战与沈妃不同,沈千战出生军营,受的是正统地兵法谋略之教,就算他学无所成,却也绝不至于草菅人命。”

    风苓乐不服气地道:“这里的病患如此众多,病情如此之大,而看那些病患的样子,绝对不是一天两天了,朝廷方面若知道消息,怎么会这么久都不派人来查看?还有,沈千战派人围街,绝对不会是怕病情传染,他肯定是不希望有任何人知道这里竟然有那么多人生病!要不然,他也不会连一个大夫都不安排来给他们看病了,偌大的红城,总不至于一个大夫都没有吧?你看那些人看到我们的样子,分明是许久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南宫玄没有反驳,从进城门之前,这里便处处透着古怪,不过……南宫玄幽深的眸子微微眯了眯,片刻后盘膝而坐,闭目养神。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目光透过车帘落到前方的沈文战身上,眸子沉了沉,也不再说话,与南宫玄一样,闭目养神。

    一刻钟后,马车停了下来,沈文战下马来到风苓乐和南宫玄的马车边,朗声道:“寒舍到了,请王爷王妃下车。”

    风苓乐与南宫玄一道睁开眼,彼此对视一眼,南宫玄拉着风苓乐一道下了马车,沈文战上前一步,呵呵直笑:“王爷王妃恩爱异常,真是羡煞旁人啊,说起来,我也有个不成器的妹妹此刻尚在京城皇宫,与两位想必也时有照面,下官斗胆打探一句,不知我那妹妹可好?”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沈文战:“不太好。”

    “啊?”沈文战面色一变,脸上现出焦虑,“敢问王妃,舍妹是怎么了?”

    风苓乐冷哼一声:“你妹妹沈妃娘娘不问青红皂白不顾本宫身份用鞭子打了本宫一顿,父皇震怒,将你那妹妹关禁闭了。”

    “额,这……”沈文战一脸尴尬。

    眼看着沈文战那一副吃了屎的表情,风苓乐心中略微舒坦了一点,却是依旧冷言冷语:“沈大人还不安排本宫和王爷进府,难道是想让我们两站在这里吹冷风吗?”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犯上,当众脱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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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战面色再变,连连俯首:“不敢不敢,王爷,王妃,请。”

    “哼!”风苓乐不屑地哼了一声,将一脸老子嫌弃死你这破地方只是勉强进去坐坐的表情演绎得淋漓尽致,让沈文战脸色青了又白还要赔着笑,一时间颇为精彩。

    司棋司南几人看着风苓乐性格大变的样子,各自面面相觑了几眼,皆是眼观鼻鼻观心,摆出一副司空见惯、见惯不怪的样子。

    沈文战的府邸占地面积颇大,但如南宫玄所说,沈文战就是一个标准的军营出来的糙汉子,他的府邸之内装饰极少,有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假山盆景什么的,但摆放得都极为杂乱。

    风苓乐四处打量了一圈,眼底的嫌弃毫不掩饰:“这什么破地方,沈将军,你也太不会过日子了吧。”

    沈文战赔着笑脸:“是是是,寒舍简陋,让王妃见笑了。”

    风苓乐摆摆手:“你的寒舍简陋,也不全是你的错,令夫人呢?可否让本宫见见,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主人能打理出这么凌乱的院子。”

    沈文战看了身后的侍从一眼:“还不去请夫人。”

    “是。”

    沈文战一边引导着风苓乐一行人往后院厢房而去,一边道:“山野村妇,不会打理也属正常,还请王妃多多指导。”

    “山野村妇?”闻言,风苓乐却是停下了脚步,驻足看着沈文战,“据本宫所知,沈将军也是出身京城名门,你娶的夫人,自然应当与你门当户对才是,又怎么会是山野村妇?沈将军未免谦辞过度了。”

    沈文战一愣,终于开口圆话,风苓乐却是先他一步替他把话说了:“依本宫看,只怕是沈夫人对沈将军情深意切,所以一切都说着沈将军的性子喜好来打理院子的吧?”

    话是这么说,但风苓乐的语气却不是那么回事,尤其说到情深意切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沈文战总觉得风苓乐是在故意嘲讽,听起来说不出的刺耳,然而面上,沈文战却仿佛真觉得风苓乐是在夸赞他们夫妻情深似的,笑得一脸褶子:“多谢王妃夸奖,只是我是个粗人,自然比不得王爷对王妃来得贴心!”

    “你放肆!”闻言,风苓乐却是勃然大怒,吼得沈文战一愣一愣地。

    此时,一名身着大红碎花长裾的女子快步走了过来,女子头上布满了朱钗,身上也满是挂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女子年岁不大,但一脸风尘,笑得比沈文战还要谄媚:“悠儿见过燕王、王妃,因为替两位贵客准备典型,未能及时接驾,还请王爷王妃恕罪。”

    林心悠一口一个王爷王妃,但目光从头到尾都在南宫玄身上,上下打量,笑得满心欢喜。

    风苓乐面色冷漠,扬着下巴睨着林心悠:“你就是沈夫人?”

    林心悠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冲着风苓乐嫣然一笑:“悠儿以往都道自己已是人间难得,没想到王妃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比之王妃,悠儿可真是自叹不如。”

    闻言,跟在风苓乐和南宫玄身后的众人看了一眼林心悠那一身恨不得在脑门上写上“老娘很有钱”五个大字的行头,各自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风苓乐不悦地冷哼一声:“果然是夫妻俩,都是一路货色,不分轻重!”

    本以为拍了个马屁的林心悠脸色微微一变,有些许恼怒地看着风苓乐:“不知道王妃此话何意?”

    “何意?”风苓乐冷笑一声,上前两步挑起林心悠的下巴,片刻后嫌恶地松开,示意风苓玉递过来一块手帕,用力在上面擦了又擦,直擦得林心悠脸色铁青方才道:“你们夫妻两个,不过区区鄙贱的偏远地区的小将军和小将军夫人而已,竟然还敢拿来同本宫和王爷对比,这简直就是拿癞蛤蟆和天鹅做比较,纯粹是在侮辱本宫和王爷!”

    “你!”听得风苓乐的话,林心悠一阵不忿,就欲开口,沈文战却拦住了她,冲着风苓乐连连拱手,“王妃所言极是,是下官冒昧了,还请王爷王妃见谅。”

    “他们……”林心悠一脸愤怒地指着风苓乐。

    沈文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下去!”

    “可是……”

    “下去!”

    林心悠狠狠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冷哼一声,抬脚,转身欲走。

    “哎!慢着!”风苓乐却叫住了她,“沈夫人乃是将军府的女主人,怎么能就这么离开呢?”说着,风苓乐看向了沈文战,“沈将军,你说是吗?”

    沈文战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皱,却也顺着风苓乐的话:“王妃所言极是!心悠,好好待客!”

    “是!”林心悠不甘不愿地行了一礼,站到沈文战身旁。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林心悠一眼,继续前行,沈文战和林心悠在一旁跟上,走了没几步,风苓乐再度停了下来。

    沈文战眼角一跳,却是不得不恭身询问:“王妃,您这是……”

    风苓乐转过头来,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了林心悠一番,然后露出一脸疑惑之色看着南宫玄:“王爷,有一件事,莫非我记错了?”

    “嗯?”

    风苓乐皱着眉头,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我出嫁前,嬷嬷再三嘱咐我穿衣的时候要注意的细节,我记得,这大红之色,乃是只有皇后才可以有的着装,其他女人,就算是身份高贵的正室,那也得比皇后的衣服暗一个色号,可我看沈夫人这衣服,怎么……”

    风苓乐这话说得平淡,似乎还有几分不确定的样子,然而现场的气氛却是瞬间凝重起来,穿错了衣服,那可不是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那是藐视皇后、冒犯皇室的重罪!严重的,可是要处以极刑!

    林心悠脸色极为难看:“王妃怕是记错了色号,悠儿怎么敢冲撞皇后娘娘,这衣服的色号比大红色是要深了不止一个色号呢!”

    “那不可能!”风苓乐连连摆手,一脸笃定,“沈夫人离京日久,怕是记错了,这衣服的颜色,和本宫不日前见皇后所穿的,是一模一样,错不了!”

    “不可能!”林心悠急了,“王妃,你一定是记错了!”

    “错不了!本宫说了,本宫记得清清楚楚!”风苓乐毫不相让。

    “绝对不可能!试问天下有哪个女人敢穿只有皇后才能穿的衣服?悠儿虽然离京日久,但也不会糊涂到这等地步!”

    “可你就是穿错了!”

    “没有……”

    所有男人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对于颜色这回事,红的就是红的,他们还真看不出七号红和八号红九号红有什么区别。

    风苓乐和林心悠争得面红耳赤,风苓乐勃然大怒:“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竟然敢质疑本宫!”

    林心悠毫不相让:“此等冒犯皇后的大罪,王妃您就是对悠儿威逼利诱,悠儿也是不敢认的!”

    “什么?你说本宫威逼利诱你?气死我了!沈大人,你这破宅子本宫不住了,本宫要去住外面的客栈!”风苓乐说着就朝着将军府的大门外走了过去,一副被气到不行的样子。

    “王妃!”沈文战面色一变,连忙给林心悠使眼色,一边快步拦在了风苓乐身前,“王妃,王妃息怒!下官管教无方,都是下官的错,还请王妃给下官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风苓乐气愤不已:“你的夫人如此无视本宫,以下犯上,全然不将本宫放在眼里,本宫还留在这里做什么?继续被一个小小的将军夫人踩在脚底吗?”

    “不敢不敢!王妃言重了,下官和贱内哪敢不将王妃放在眼里?心悠,还不过来,给王妃赔罪!”

    林心悠看着沈文战的一脸厉色,也心知不能任由风苓乐出去,可这燕王妃分明是故意找茬,无理取闹!

    不甘不愿地来到风苓乐身前,林心悠道歉道得毫无诚意:“对不起,是悠儿冒犯了。”

    风苓乐挑了挑眉:“那你是承认你错了?”

    “我……”林心悠一点都不想应答,然而终是在沈文战的眼神示意下,点了点头,“是!”

    “呵!”风苓乐冷笑一声,“早点承认不就好了么?看你把本宫气得!头都痛了!”

    林心悠看着风苓乐那一脸嘚瑟样,哪里有半分头痛的样子,差点又忍不住,不过她终究是顾虑这沈文战,没有吭声。

    她不说话,却不代表风苓乐会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她,风苓乐脸上的冷笑消失,转瞬变得一脸庄严肃穆:“沈夫人,你可知罪!”

    林心悠极为不甘地垂下头:“知罪!”

    “很好……”

    “王妃,不知道能否容下官说一句话?”沈文战打断了风苓乐的话。

    风苓乐冷冷地看着沈文战:“说!”

    沈文战抱了抱拳:“王妃,诚如您方才所言,心悠已经许久没有回过京城,有些糊涂记错了色号也是难免,再者这边关困苦,也难得买到心仪的布料,还请王妃看在心悠是无心之失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下官感激不尽!”

    风苓乐略一思索,点了点头:“沈将军言之有理,不过……”顿了顿,风苓乐瞥了长廊上满满地人群一眼,继续道:“不过沈夫人穿着这身大红之服到处晃荡终是不可,不如当场脱下来,交由本宫亲自焚烧!”

    当场脱下来?在这里?

    要知道,风苓乐一行人除了她和风苓玉还有绿乔,其他上百号人可全是男子,还有沈文战自己带进来的士兵,也尽是男的,要林心悠当着这么多男人的面脱衣服,这……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迷晕,深夜救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六章 迷晕,深夜救人

    沈文战正欲开口,风苓乐面色一正:“皇后红服乃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沈夫人多穿着一刻,便是对皇后多一刻的不敬,本宫已经大发慈悲,不追究沈夫人的藐视皇后之罪,难道……”风苓乐说着看向了林心悠,“莫非,沈夫人这是舍不得脱?”

    舍不得脱,言外之意就是觊觎皇后之位!

    诚然,林心悠心里压根就不把皇后放在眼里,但此时此刻,却不得不做足了戏给风苓乐看……林心悠颇有些恼怒地看了沈文战一眼,复看向风苓乐,冷哼一声:“脱就脱,有什么了不起!”

    说着,林心悠竟是真的当众开始解腰带,利索的将外套脱了下来扔给风苓乐,被绿乔接住。林心悠只着内衫,颇为怨愤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跺了跺脚跑开了。

    而风苓乐看着林心悠的背影,目光扫过廊下的绿塘,眸光深了深。

    沈文战拱手抱拳:“王妃,贱内已经处置,不知道王妃是否消气?”

    风苓乐看了沈文战一眼,微微一笑:“本宫可不是公报私仇,沈将军,慎言。”

    沈文战将头垂了下去:“王妃教训得是。”

    “嗯,继续带路吧。”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

    “是。”

    将军府后院,一间布置奢华的厢房之内。

    风苓乐一杯接一杯的灌水,一边用白眼瞪着南宫玄,没好气道:“就我一个人在那里说说说,都不帮我一句,妈蛋,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嗓子都冒烟了!”

    南宫玄默默将手上的清茶递了过去。

    风苓乐接过来用力灌了一大口,这才感觉好受些,挑眉看着南宫玄:“说说吧,都看出来什么。”

    南宫玄面色平静,随手又递过去一杯茶,方才开口:“这个沈文战,是假的!”

    “噗--”

    风苓乐一口茶水刚刚入口,瞬间全吐了出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南宫玄:“不是吧,真的假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南宫玄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风苓乐也没有多问,揉了揉额头,道:“不过你这么说,倒也不是没有可能,我觉得那个沈夫人肯定是假的,若是真的沈夫人,堂堂一个大家闺秀,当真脱衣如此羞耻之事,只怕立刻就投湖自尽了,哪里会是哭跑着这么简单。”

    南宫玄没有说话,转动着手上的扳指,陷入了沉思。

    风苓乐捅了捅南宫玄:“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我看要不我们还是先救那些生病的吧?他们当中有的人病情已经很严重了,我怕不及时救治的话很多人都会撑不下去了。”

    南宫玄依旧没有开口,风苓乐坐过去离他近一点:“我知道你担心的是国家大事,堂堂守城官被人冒名顶替,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那么多病人我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病死,我……”

    南宫玄伸手拍了拍风苓乐的头,终于开口:“我又没有说不让你救,你这么激动干嘛?”

    风苓乐:“……”

    顿了片刻,风苓乐试探着开口:“你有把握不被沈文战发现?”

    南宫玄摇头:“没有。”

    风苓乐:“……”

    “那你就不怕打草惊蛇?”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勾了勾唇:“想知道?”

    看着南宫玄脸上欠扁的笑容,风苓乐立刻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南宫玄欺近了风苓乐:“当然是……”

    风苓乐将身体往后倾倒:“南宫玄,光天化日,你……”

    南宫玄一把拉过风苓乐,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我怎么?”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俊脸,长长的睫毛几乎打在自己脸上,风苓乐愣是说不出一个字,一张小脸羞得通红,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南宫玄,怎么也挪不开眼睛。

    不出意外地,南宫玄吻了下来,两唇相接,某个未满十八岁的少女再度被吃干抹尽。

    事后,风苓乐一直忍不住懊恼自责,自己怎么就那么没有抵抗力呢,明明每天朝夕相对按理说看都该看腻了才是,怎么老是轻易就被他迷惑了呢,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风苓乐对自己能不能守住最后一道防线到再大些到适合做某些不可描述的事的年龄表示怀疑。

    风苓乐和南宫玄拒绝了沈文战要单独为他们安排一间院子的要求,与大家伙一同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这个院子名叫文院,隔壁叫战院,再隔壁叫心院,再再隔壁叫悠院,对此,风苓乐出了无语还是无语。院门口的院名牌匾都极为陈旧了,看得出来这都是真正的沈文战和沈夫人给取得名字,风苓乐不得不感叹沈将军这两口子也真是心够大的,难怪这么容易被人一举连老窝都给端了。

    文院是四个院中最大的一个,即使住了上百号人也依旧还剩不少房间,风苓乐一出门,就看到刘丁和齐天正在安排几个受伤比较严重的病号万州和盛石残还有绿子冉出来躺着晒太阳,风苓乐走了过去,分别瞅了一眼四个人的情况,对着石残皱了皱眉:“你每天再乱发脾气我看到时候瞎的就不只是你的眼睛了,到时候心肝脾肺肾全都烂掉我看你怎么办!”

    石残不敢跟风苓乐斗嘴,心中的怨气却也不是风苓乐一句话能抹得掉的,转过头去不理会风苓乐。

    刘丁冲着风苓乐抱了抱拳:“王妃,可是有什么吩咐?”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你多带一些会医术内功修为足够支撑轻功的弟子今天晚上在院中等着我,还有让虬髯黑替我准备足够的药材。”

    风苓乐说着将一张药方递了过去。

    刘丁看着药方上密密麻麻罗列的药材,心中一惊:“王妃,可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风苓乐摆摆手:“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等晚上看到你就知道了。”

    “是!”刘丁不再多问,转身去准备风苓乐吩咐的事情去了。

    风苓乐又替绿子冉扎了几针活络一下气血免得留下任何后遗症后方才离去准备一些用具去了。

    时间向来是过得极快。

    夜色很快降临,风苓乐看着院中集结的五十名弟子,点了点头,掂了掂手中白七七给她让她用来对付水怪的迷药,道:“虬髯黑,你来安排八个弟子,分别从八个方位想主街道散步迷药,注意一定要确保所有人都被迷倒。”

    “是!”虬髯黑没有多问,径直应声。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刘丁,你带上其他弟子,每个人都带一个药箱,随我去救人!”

    “是!”刘丁抱拳。

    “司棋司南司北,你们带领众多暗卫看住沈文战他们,如果他们有动静,”顿了顿,风苓乐继续道:“那就打晕他们!”

    司棋司南司北:“……是!”

    “出发!”风苓乐大手一挥,如往常一样,由南宫玄牵着,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往红城主街道而去。

    墨瞳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充当护卫的角色。

    进入主街道,所有人都和风苓乐第一次来此见到这里的景象一样惊讶。

    “怎么会有这么多病人?”

    “天哪,他们到底是什么病?”

    “……”

    风苓乐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而后道:“废话少说,所有人立刻开始着手救人,注意,如果有病人在施救过程中清醒过来,立刻告诉他是燕王来救他们了,让他们不要出声,如果有不听话的,”风苓乐咬了咬牙,“那就一针扎晕他们!”

    “是!”

    “动手吧!”

    风苓乐与南宫玄在人群中搜索,依旧在最初的位置找到了阿希。

    风苓乐查看了一下阿希的情况,看向南宫玄道:“还好,没有恶化,不过他的情况最为麻烦,我觉得我有必要将他带回去治疗。”

    “随你。”

    风苓乐再度将视线放到了阿希身上,正欲先对他施针,神色却突然一凝,片刻后,风苓乐皱了皱眉,将银针收了回去,抱着胳膊:“你没有被迷晕?”

    阿希慢慢将眼睛睁了开来,看到风苓乐,面上露出一丝喜色,立刻紧紧的抓住了她的一脚,神色极为激动。

    “好了好了,”风苓乐赶紧安抚他,“你不要激动,这样对你的病情不好,我说过我会回来救你的,你看,我回来了。”

    阿希用力地点头,眼中闪着晶莹的泪光。

    风苓乐摸了摸阿希的头,问道:“你是怎么逃过这迷药的?”白七七给迷药给风苓乐的时候虽然没有明说,但风苓乐很清楚,这些迷药纵然比不上白七七当初在寒冰岛对他们使用的那些,但也绝对不是市面上的普通迷药可比,阿希竟然能够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不被迷晕,由不得她不多想。

    阿希看着风苓乐,张了张嘴,露出舌根,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看着阿希的样子,风苓乐却很清楚,阿希不是因为说不出来不说,而是他不想说。

    风苓乐眉头略微拧了拧,却也没有强求:“也罢,阿希,我现在要想替你驱除腿上所有的蛆虫,这个过程会十分痛苦,你千万要坚持住,若是万一不能坚持了……”风苓乐看向南宫玄。

    南宫玄点了点头,若是阿希真的坚持不了了,他会出手。

    风苓乐再度看向阿希:“阿希,无论如何,我还是希望你坚持下去,因为点住你的昏睡穴虽然能让你暂时睡过去感觉不到痛,但也有可能导致你永远也醒不过来,所以……”

    阿希用力地点头,一张被红斑覆盖的脸庞之上,两只晶亮的眸子发出坚毅的光芒。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驱虫,又见癔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七章 驱虫,又见癔诊

    风苓乐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拿出银针先替阿希疏导了一遍血脉,而后从包中取出一把糯叶。

    糯叶是蛆虫的克星,只要闻到糯叶的味道蛆虫就会自动退避三舍,但阿希大腿上的蛆虫过多,要完全驱除不是这么简单就能做到的。

    风苓乐取过一盏油灯,拿出一个镊子将糯叶夹住,在火中过了一遍,让糯叶燃起来。

    风苓乐看着阿希,沉声道:“一定要忍住!”

    阿希沉着点头。

    眼见糯叶烧到一半,风苓乐不再犹豫,快速将之插进了蛆虫堆里。

    被浓郁的糯叶气味一熏,所有的蛆虫都瞬间躁动起来,不停的乱窜,阿希的脸色瞬间一紧,额头上手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完全扭曲。

    阿希十根手指紧紧地攥在一起,豆大的汗滴从他身上密密麻麻地滚落,阿希嘴巴不停的大张,从喉间发出压抑的哀嚎。

    风苓乐抿着唇,眼疾手快又取了一把糯叶将之点燃伸进蛆虫堆里……如此反复了数次,阿希大腿上的蛆虫已经被驱逐了七七八八,露出森森白骨。

    风苓乐用镊子将企图往阿希脚上残余的肉末之中钻的蛆虫尽数挑了出来,然后拿过凉开水替阿希将腿上彻底冲洗了一遍,做完这些,风苓乐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了阿希一眼,虽然后者此刻已经被难以言喻的痛苦折磨得奄奄一息,但总算维持住了最后一丝清醒,没有痛晕过去。

    风苓乐忍不住对阿希多了几分赞赏与钦佩,风苓乐拿出毛巾替阿希擦了擦身上的汗水,而后道:“阿希,你腿上的腐肉还需要剔除,否则新的蛆虫还是会长出来的,但是这里条件不方便,我要带你离开这儿。”

    阿希虚弱地点了点头,艰难地张了张嘴,用口型道:“谢谢!”

    风苓乐冲他安抚一笑,低头收拾东西,然后唤了两名弟子来照顾阿希,便接着去查看其他人的情况了。

    大部分都聚在一起熬药,刘丁和齐天在负责指导弟子将病情相似的人群集中到一起。

    风苓乐走到他俩身边:“怎么样了?”

    刘丁示意齐天继续处理病人,自己对着风苓乐抱拳行礼,回道:“王妃,这里的人患的都是同一种病,你看那边,那应该是第一批发病者,他们的病情最为严重,身上的红斑脓肿毒疮也最多,往后的病情要相对轻一点,不过王妃,我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风苓乐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丁:“什么时候你跟我说话也来这套了?想说什么就说吧。”

    刘丁俯身揖礼:“王妃,不是当属下的与您拿腔,而是此事实在太过重大,”刘丁说着将风苓乐引到街道的一角,压低了声音,“王妃,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癔诊?”

    “癔诊?!”风苓脸色微变,癔诊之名,她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那可是传说中甚至可以亡国的重大传染性疾病,当初司离给杨晴筱下了毒,就被风衔差点误以为是癔诊,当时刘方毖来找她的急切,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癔诊其实不是一种病的名字,而是一类病的名称。据古籍记载,癔诊的发病形式多样,有的人全身长满红斑,有些人长毒疮,有些人则是全身化脓,又或者上述几种情况都有,当然,也还有其他情况,由于癔诊已经上百年未曾出现过,而之前只要出现,便会使人间化为地狱,一国或者相邻数国的人全部病死殆尽,尸体化为脓水,其流淌之处,寸草不生长达数十年,故而,人们对于癔诊知之甚少。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种比瘟疫还要可怕无数倍的绝症!

    患上癔诊之人还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的脉象会变得非常奇怪,脉搏极不稳定,可能上一秒还是正常人的脉象,下一刻却又变成患上某种重症的脉象,总之令人拿捏不准,到底脉象为何。

    对于癔诊,风苓乐在二十一世纪并不曾听说过此病,对之也不了解,但据她猜测,只怕这是比非典、HIV一类还要恐怖数倍的疾病,当然,真相是否如此还另说,毕竟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和二十一世纪也不具备可比性。

    风苓乐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刘丁,你能肯定这是癔诊?”

    刘丁面色凝重,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了一会儿,保守道:“还需再观察两天。”

    风苓乐略一思索,点了点头:“这样,我们先用一些祛除红斑、治毒疮还有针对化脓消炎的药让他们先服用着,过两天再看看他们的情况,到时候我们再决定。”

    “只有这样了。”刘丁回过头来,扫视了一眼这里的上千名病患,眉宇间的忧虑越来越深。

    风苓乐将这里交给了刘丁和齐天,自己则和南宫玄将阿希带回了将军府,至于墨瞳,却是被她留了下来,以防生变。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将军府的时候,阿希的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怎么劝都劝不听,风苓乐怕他激动过度气血逆行,无奈只能一掌打晕了他。

    风苓乐看向南宫玄:“阿希的身份……”

    南宫玄点了点头,低头看了脚下的将军府一眼,没有多说,带着风苓乐和阿希一道飞回了文院。

    “主子,你们回来了!”

    司棋几人说着赶紧过来帮忙接住了阿希。

    “这是……”

    风苓乐没有解释,摆了摆手,道:“你们快去准备一些热水替他将身上的污垢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不过注意千万不要把水弄进他腿上的伤口里。”

    司棋看了一眼阿希深可见骨漆黑腐烂的大腿,神色一沉,点了点头,抱拳:“是!”

    风苓乐看向司南:“情况紧急,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司南,我问你,你能不能用内力将刀剑按我说的改成我要的样子?”

    司南皱了皱眉头:“应该可以,但是这样以内力强行改变刀剑原本的形态,只怕改好了也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废铁。”

    风苓乐摆摆手:“无妨,能用一次便足矣。”其实之前还在长安的时候她就想过要专门去打造一套手术刀,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如今,便也只好事急从权了。

    风苓乐从房中取来笔墨,将一张张手术刀的图纸仔仔细细地画了出来,不得不说,风苓乐虽然字写得跟狗爬似的,但画起图纸来,却是一丝不苟,惟妙惟肖。

    南宫玄看着图纸上各种形态的刀具,看着风苓乐挑了挑眉:“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风苓乐砸吧砸吧嘴:“是啊。”

    风苓乐在心中默念,暂时还不到告诉南宫玄一切的时候,请那些真正发明这些刀具的人不要怪她侵犯他们的专利。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没有说话。

    司南拿起图纸,叹为观止地看着纸上形态各异的刀具,忍不住惊呼连连:“刀还可以做成这样吗?这样真的可以用来杀人吗?”

    风苓乐避开南宫玄的视线,白了司南一眼:“不是杀人是救人,快点,都将他们做出来!”

    “好!”司南应了一声,也不再废话,拿起地上早已备好的刀剑,运足内力,不过片刻,在风苓乐目瞪口呆的视线中,那些刀剑就像橡皮泥一样,尽数软化了下来,紧接着竟然一个个慢慢凝成了风苓乐所说的样子。

    虽然说这就是风苓乐所希望达到的目的,但真的亲眼所见,风苓乐还是忍不住对司南比了一个大拇指又比一个大拇指,我的个乖乖,这得多雄浑的内力对内力多好的把握程度才能做到这样啊!

    半个时辰之后,司南收功,大手一挥,一系列明亮的刀具整整齐齐地排在一旁的桌面上,在烛光的映衬下熠熠生辉。

    风苓乐迫不及待地将之拿在手里查看,片刻后,再度对着司南比了一个大拇指:“司南,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司南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那个……其实这些刀具都是虚有其表,我估计你用一次他们估计就报废了。”

    风苓乐摆了摆手,眼神晶晶亮亮:“那不是你的问题,是这刀剑本身材质的问题,太好了,我终于又触碰到这些手术刀了!”

    此时,南宫玄在一旁看着风苓乐的样子,眸色略微深了深。

    司棋推门进来:“王妃,已经替那个公子擦洗完毕了,要将他带过来吗?”

    风苓乐摆了摆手:“不了,还是我过去,待会可能会流很多血,我们还没有弄清楚那个冒充沈文战的家伙的真实身份,行事暂时不宜暴露,在浴房的话,冲洗起来也方便。”

    风苓乐拿起手术刀进了浴房,司棋和司南在门口替她护法。

    浴房之内的摆设极为简单,只有两个浴桶以及一排小桶,司棋临时搬了一块木板进去让阿希躺着,风苓乐走进去一眼便看见了躺在木板上的阿希,眼睛却是忍不住亮了亮。

    之前阿希蓬头垢面地她也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此时梳洗了一番,风苓乐这才发现阿希剑眉如墨,鼻梁高挺,虽然脸上的红斑掩去了他的俊朗,但不难看出他的五官都极为精致,若是红斑尽去,阿希定然也是一清俊优雅的佳公子。

    只是这佳公子以后……

    想起阿希被人连根割去的舌头,风苓乐心中一紧,到底何人如此狠毒,有什么深仇大恨,竟能下此毒手!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相比,才知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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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定了定神,将临时手术刀在一旁分门别类的放好,而后准备脱阿希的衣服。

    然而,她的手放过落到阿希身上,阿希却醒了过来,一把将她的手攥在手里,与此同时,阿希的眸中闪过一道厉光。

    片刻后,阿希看清楚眼前的人是风苓乐,这才慢慢将手放了开去,风苓乐看了看手上被阿希抓出来的一道红痕,眸子略微深了深,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阿希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屋子。

    风苓乐微微一笑:“这是沈将军府。”

    闻言,阿希瞳孔骤然紧缩,风苓乐一把按住了他:“安静点!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先得把病治好了再说!”

    阿希逐渐安静下来,却始终紧紧地盯着风苓乐。

    风苓乐从一旁取过一盏油灯,将所有的手术刀都拿过一一炙烤,一边道:“你是想知道我的身份是吧?刚好,我也想知道你的身份。不过现在,”风苓乐说着不顾阿希紧绷的身体,开始解他的衣服,一边道:“我们俩的身份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大夫和病人!你只要好好听我的话,一切,等我先保住你的命再说!”

    风苓乐取过银针,将阿希身上大大小小的穴位封了个七七八八,最后一针,沿着他的脊柱扎了进去,阿希身体瞬间动弹不得--不是被点穴的那种,而是暂时性瘫痪,被点穴了只要有高深的内力,一样可以冲破穴位重获自由,而暂时性瘫痪,要想动弹,除了将扎在那里的银针取出来,别无二法。

    风苓乐道:“去除腐肉不比驱逐那些蛆虫,到时候的痛苦可能是驱虫的数倍,我用银针护住了你的五脏六腑以及各大脉络,但这样还不够,你必须自己咬牙坚持下来,我虽然控制了你的身体,但不能左右你的意志,你这伤势非同一般,还是那句话,你最好不要晕过去,不然我不敢肯定你晕过去之后还能苏醒过来。”

    话毕,也不管阿希现在是何反应,风苓乐径自将方才在油灯上过了一遍的手术刀拿在手上,用凉开水冲洗了一遍,不再犹豫,开始替阿希割除腿上的腐肉。

    由于阿希的脊柱已经被控制,他不能露出任何表情,肌肉也不会乱动更不会本能的痉挛什么的,风苓乐割起来的感觉和割一团死肉没多大区别,这也让她操作起来轻松了许多。

    一个时辰之后,阿希所躺的木板已经被他自己的鲜血还有汗水浸湿了,风苓乐看了一眼阿希惨白的脸色,快速将止血的药草混着金疮药填塞进了阿希大腿上本来应该是肉的位置。

    白布代替绷带缠绕了一圈又一圈,风苓乐银针在阿希大腿边缘扎了密密麻麻无数根,这才堪堪将血止住。

    做完这一切,风苓乐松了一口气,看了阿希一眼,后者的目光已经极为涣散,但总算堪堪保留了一丝清明,风苓乐将一旁准备好的药汁灌进阿希嘴里,唤道:“司南,司棋,你们进来。”

    “主子!”

    “王妃!”

    司棋和司南一进来,赫然看到全身除了一点遮羞布堪堪挡住要害部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丝不挂的阿希一眼,两个大男人脸色同时一变。

    风苓乐一无所觉,指了指阿希,道:“你们将他安置在我隔壁,然后将这里清洗干净了,注意不要碰到他身上的银针,更不要碰到他腿上的伤口。”

    司棋和司南对视一眼,拱手抱拳:“是!”

    将阿希交给司棋和司南,风苓乐径直回了房间。此时,已过寅时,风苓乐却丝毫没有睡意,不住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南宫玄坐起身来:“怎么了?”

    风苓乐看向南宫玄,也不瞒他:“刘丁怀疑主街的那些人患的是癔诊!”

    “癔诊?”南宫玄脸色微变。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虽然现在还不能确定,还需要过两天才能得出结论,但我心里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只怕……”

    南宫玄伸手将风苓乐揽了过来:“无妨,到时候再说吧,再过一会儿天就要亮了,你还是休息一会儿吧。”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睡不着,我还是先去看看阿希的情况吧。”

    南宫玄点了点头,也没有强求,松手放开了风苓乐。

    阿希此刻睡得很沉,风苓乐检查了一番他身体的情况,替他将控制住他脊柱的银针取了出来。

    银针一离体,因着身上的剧痛,阿希本能地便想翻滚挣扎,似乎这样就能减轻身上的痛苦,而他的神态,也由方才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变成了狰狞之色,一眼就能看出他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风苓乐眼疾手快地按住了他,沉声道:“阿希!你千万不能乱动!否则银针错位,你就危险了!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了!”

    也不知道阿希是听到了风苓乐的话还是怎么,他逐渐的安静了下来,虽然依旧双目紧闭,脸上露出极端痛苦的神色,但至少,身体是没有乱动了。

    风苓乐叹了口气,为阿希的求生欲感到一阵动容,阿希身上承受着无与伦比的剧痛,而他居然还睡得着,这只能说明他已经虚弱到了极点,可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放弃,自始至终,都维持着自己意识的清明。

    风苓乐看了阿希大腿上缠绕的无数白布一眼,手术是她亲手做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本该长满鲜活血肉的大腿之上此刻除了白骨,便只剩下了塞进去的草药。肉,血管,经络,是一丝都不剩了,风苓乐还清楚,再过几天,等阿希稍微恢复一点元气,他的整条大腿以下,都是必须切除的。

    没了血液的滋润,营养的供给,要不了多久,阿希的整条小腿也会化做腐肉一堆……风苓乐没有在阿希身上用紫鳞散,也正是这个原因。不是她舍不得,也不是她现在压根没有紫鳞散,没有的话炼制就可以了,那对她来说并不算太难,之所以不,就是因为紫鳞散虽然号称可以生死人、肉白骨,但其实这只是夸张的说法。

    紫鳞散的确有不可思议的恢复外伤的能力,但却仅限于修复,修复不等于修补,阿希大腿上现在已经只剩下骨头了,就算是紫鳞散,也不可能凭空造一堆血肉长出来,特别是这血肉之间还有繁琐的血管经络,紫鳞散要真能达到那等程度,那也不叫疗伤圣药,直接叫仙药得了。

    风苓乐拿出手帕,替阿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阿希的年纪不大,也就比她这具身体的年龄大了最多不超过三岁,可是如此这般小小的年纪,就要遭受如此大的痛苦,不但被人割了舌头,没几天,还要失去自己的右腿,甚至有可能患上了传说中的绝症癔诊,风苓乐觉得,原来的风苓乐虽然已经很悲剧了,但所承受的痛苦比起阿希来,却也是少了无数倍。

    风苓乐胡思乱想着,不知道怎的就睡着了,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阿希正大睁着眼睛紧紧地盯着她,风苓乐吓了一大跳,片刻后反应过来,连忙问道:“阿希,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犯晕恶心想吐的感觉?”

    阿希轻轻摇了摇头。

    见状,风苓乐松了一口气:“没有就好,只要没有感染,要恢复起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阿希,我知道你很痛,但你记着千万不要乱动,我去替你煮一些药粥来,你喝了就好好休息。”

    阿希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

    风苓乐起身往厨房而去,然而,虽然说着要替阿希熬药粥,但看着满厨房乱七八糟奇形怪状的厨具,风苓乐还是茫然了。本来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就只会用电饭煲煮饭,除此之外啥都不会,在这里面对这些她都叫不出名字来的做饭用的东西,她不茫然才奇怪了。

    风苓乐挠了挠头,熬粥的话南宫玄最在行,不过难道真要堂堂燕王殿下纡尊降贵替一个不知道什么身份的少年熬粥?风苓乐估摸着南宫玄只怕不会乐意,可刘丁他们现在都在忙着准备今晚上要拿去分发给众多病人的药,只怕也没有空来帮她熬药粥。

    风苓乐愁了。

    此时,绿乔走了过来:“王妃,你今天早上还没有吃东西,是饿了吗?我替你留了点饭菜,温在锅里正准备来看看呢,王妃,你来得正好,快趁热吃了吧。”

    看到绿乔,风苓乐眼前一亮,她怎么把她给忘了呢!在鬼医谷,可都是绿乔给她熬的药粥,那手艺,那质量,没得说!

    风苓乐一把拉过绿乔,摆摆手:“绿乔,你来得太好了!我正发愁呢,你会熬药粥是吧?那就交给你了!”

    绿乔微微一笑:“好,王妃,你告诉我需要加些什么药材进去,我这就替你熬粥。”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没注意到绿乔因为她毫不见外的拉她手的动作眼底闪过的泪光和感动,将要用到的药材以及希望达到的效果都一股脑的告诉了绿乔。

    绿乔应了下来,立刻着手开始准备。

    风苓乐暂时也没什么事,便留了下来一边吃饭一边看绿乔到底怎么操作的,两人聊了一会儿乱七八糟的东西,风苓乐问道:“对了,你弟弟怎么样了?这两天一直忙着,也没看见他。”

    提起绿子冉,绿乔的脸上带起了明显的笑意:“幸亏王妃您妙手回春,子冉的情况好多了,现在每天都能下床走动一两个时辰,恢复得很好,只不过……”绿乔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病死,瞬间化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百九十九章 病死,瞬间化脓

    风苓乐看绿乔的神色也不像是忧虑,反而多是一副无奈的样子,颇有些好奇:“怎么了?”

    绿乔远远地朝着文院之内最靠近角落的厢房位置看了一眼,道:“我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只是看子冉自己并不排斥,便也不好多说什么……其实,自从那个青桐来了之后,他每天总是会固定时间来替子冉运功,每次都什么也不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每天都主动来替你弟弟运功?”

    绿乔点了点头,看向风苓乐:“王妃,要不麻烦你抽空去看看子冉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这对子冉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

    风苓乐略一思索,应了下来:“行,那一会儿阿希喝完药粥,我便随你一道去看看吧。”

    绿乔面色一喜:“多谢王妃!”

    一个时辰之后。

    风苓乐随绿乔进了绿子冉的房间,一进去,风苓乐立刻就看到了在绿子冉的体内,有一股强大的内力正在沿着奇经八脉自行运转,滋养着绿子冉的经脉、骨骼,风苓乐正欲上前仔细查看,却蓦的听到门口有动静,风苓乐回头,刚好看到青桐正踏进门来。

    见到她,青桐似乎有些意外,但却并没有多说,只是看了绿乔一眼,而后与往常一样,一言不发地坐到绿子冉背后,双手运功,将强大的内力输送进绿子冉的体内。

    绿子冉睡得很熟,即使被人撑着坐了起来,却依然没有醒,当然,这情况也属正常,绿子冉目前还太过虚弱,需要的睡眠自然比常人要多许多。

    被青桐看了一眼,绿乔显得有些局促,站在一旁紧紧地揪着一脚,神色间颇为尴尬。

    风苓乐示意绿乔稍安勿躁,而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环胸,淡淡地看着青桐和绿子冉。

    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青桐收功,风苓乐注意到在青桐在收回内力的瞬间,脸色白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正常,但很明显,这样的运功,对于青桐来说,也并不算轻松,然而若是如此,就更加奇怪了。

    青桐这一次运完功并没有如之前一样一言不发地离开,在让绿子冉躺回床上之后,青桐坐到了风苓乐对面:“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风苓乐看向绿乔。

    绿乔颇为紧张地抓了抓衣角:“那个……你别误会,我只是担心……”

    “不用担心,我只是在用我的内力滋养他的经脉和骨骼而已,”顿了顿,似乎是怕绿乔不懂为什么要滋养经脉和骨骼,青桐继续解释,“这样可以让他的病情好转得更快,在日后,不至于留下病根。”

    风苓乐笑着接过话来:“不仅如此,只怕经过此番滋养,日后子冉的经脉将会变得异常强大,他若想要习武,未来的成就一定不可限量。”

    青桐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子冉天赋本就不错,也并非全是因为我。”

    风苓乐但笑不语。

    听得两人的对话,绿乔却是更加不安了,她和青桐除了在鬼医谷见过一次,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素不相识,而绿子冉一直被关押在禁地里,他和青桐就更不可能相识了,不过她也算听懂了,青桐这是在帮绿子冉,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青桐为什么要帮绿子冉?

    似是知道绿乔所想,青桐深深地看了绿乔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解释,径直站了起来:“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绿乔连忙拦住了他,神色间颇为局促,却也终是直截了当地把心底的疑惑问了出来,“为……为什么?”

    青桐没有说话,绿乔紧张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本来该是理直气壮地质问青桐的,但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质疑他,总让她没来由地觉得心虚。

    青桐不说话,绿乔也不敢再问,气氛瞬间一片尴尬,风苓乐好整以暇地替自己倒了杯茶,而后慢斯条理道:“一个是因为关心弟弟,另一个是因为什么我却是不知道了,不过我觉得,绿乔有些不安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谁也不会相信这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就‘砰咚’往自己身上砸了。”

    闻言,青桐沉默了片刻,终是道:“我帮她,自然是有理由的。”

    绿乔没听出来青桐说的“她”指的是她而不是“他”--绿子冉,神色顿时紧张起来,追问道:“什么理由?”

    青桐定定地看着绿乔,片刻后移开眼,却是蓦的身形一闪,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他竟然……就这样--跑了!

    风苓乐一口茶水“噗”地喷了出来,因为她注意到,在青桐离开的前一秒,他的耳朵红了!红了!

    绿乔茫然地四处看了一圈:“他人呢?”

    风苓乐若有所思地看了绿乔一眼,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走了,不过你暂时可以放心,青桐的所为,绝对不会对子冉有害便是,他现在不愿意多说你也不用多问,等时候到了,他自然会告诉你的。”

    听了风苓乐这番话,绿乔也逐渐安下心来,点了点头:“多谢王妃!”

    风苓乐略一思索,让绿乔拿过笔墨纸砚来,重新列了一张药方,道:“绿乔,既然现在情况不同了,那子冉也不必按照以前的药方服药了,用这副新的药方吧,过几天我会再来看看,到时候再确定要不要再换一次药方。”

    绿乔将新的药方接了过来,点了点头:“多谢王妃!”

    风苓乐回过头看了绿子冉一眼,唇角勾了勾,新的药方其实也没变多少,就是多加了两味可以让绿子冉将体内内力慢慢收纳进经脉之内而不仅仅是滋养作用的药材而已,反正青桐这么乐意主动来奉献自己的内力,她不多加一把火那怎么好意思呢。

    风苓乐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夜色降临,风苓乐刘丁还有诸多弟子如昨晚一般在院内集结,而后悄无声息地出了将军府,往红城主街而去。

    “王妃,我们每天都要这样迷晕了他们再给他们治病吗?这样对我们的诊治有极大的影响……”刘丁看着死尸般躺在地上的无数病人,眉宇间满是忧虑。

    风苓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想要不惊动将军府的人,暂时就只有这样了……”

    就在此时,两名弟子匆匆跑了过来:“王妃,刘师兄,我们发现有十多名病人死了!”

    “什么?!”

    风苓乐和刘丁同时面色大变:“在哪儿?”

    “王妃,刘师兄,请跟我们来!”

    两名弟子带着风苓乐和刘丁往街角的方向跑过去,在哪里,一字排开排放这十三名病人,然而他们已经尽数没了呼吸。

    刘丁注意到这十三人都是昨晚检查后发现的病情最为严重的那一批人,他当时还刻意给他们加重了用药量,并添加了不少增强心肺功能的药材进去,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突然病死,谁想到……风苓乐蹲下身来,仔细查看着十三人的尸体,在他们身上长有的红斑毒疮比其他病人都要多,几乎覆盖了他们的整个身体,带着腥臭味的脓水源源不断地从这些红斑或者毒疮之内涌了出来,哪怕他们已经死了,这些脓水还是没有停止滋生。

    “王妃,你看!”

    蓦地,一名弟子惊呼一声,风苓乐和刘丁顺着那弟子的视线看了过去,赫然看到一名病人的手竟然在开始化为脓血,逐渐消失!

    刘丁面色瞬间大变,三步并作两步走了过去:“怎么会这样!”

    风苓乐亦是脸色一白,猛地想起他们刚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尸体,如今想想,只怕并不是没有人病死或者有人收敛尸体什么的,而是那些尸体都化为了脓血,尸骨无存!

    似是为了印证风苓乐所想,其余尸体也开始逐渐化为脓血,散发出恶心的气味。风苓乐注意到在所有尸体的内部都有白色的蛆虫开始蠕动,面色一沉,示意所有人向后退出几步,从随身携带的包袱里面取出一包药粉,交给几名弟子,而后道:“将这些药粉在他们周围撒成一个圈,然后放火烧了这些尸体!”

    “是!”

    大量的黑色污渍自大火中流了出来,然后在流到药粉位置的时候戛然而止,一刻钟之后,所有污秽并尸体药粉一并消失得干干净净,若非地上还有大火烧灼过的痕迹,只怕没人会知道这里曾经焚烧了十几具尸体。

    风苓乐将随身携带的所有药粉都取了出来交给众弟子,道:“日后若是还发现有尸体,记得立刻焚烧处理,你们搬运尸体的尸体,尽量不要让它们身上的污血弄到你们身上,还有,焚烧尸体之前一定要注意将这药粉洒在周围!”

    “是!”众弟子沉声领命。

    “都散了吧,继续救人!”

    “是!”

    很快,这里便只剩下了风苓乐和刘丁,刘丁面色一片惨白,过了许久方才喃喃自语着开口:“是癔诊!一定是癔诊!”

    风苓乐默然,除了传说中的癔诊,她却确实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病能这么厉害,将一具尸体转瞬间间化为脓血!

    风苓乐拧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拍了拍刘丁的背:“刘丁,你先镇定一点,现在还不到绝望的时候!”

    刘丁双目无神,目光涣散地看着风苓乐:“王妃,我们……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只怕都染上了癔诊!还有与我们接触过的所有兄弟,他们也都……”
正文 第二百章 仙女,救救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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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凝眸看着刘丁,怒声道:“刘丁!你给我振作点!好歹你也曾是鬼医谷四大外门弟子之首,就这么不堪吗?!”

    “我……”被训斥,刘丁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慌乱地看着风苓乐,“王妃,我……”

    风苓乐正色道:“我们身为大夫,如果连我们都绝望了,那这里的其他人要怎么办?全天下那么多无辜百姓要怎么办?”

    “可是……”

    “没有可是!”风苓乐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刘丁的话,“只要是病,就绝对有医治之法!你现在立刻回去,告诉南宫玄这里的情况,让他尽快搞定那个冒牌货的事,我就不回去了,我会一直呆在这里,直到所有人都被治好!”

    “王妃!”刘丁震惊了,虽然他一直担心他们可能都已经被染上了癔诊,但毕竟现在还没有发作,总还是有那么一丝侥幸可能并没有染上,但风苓乐若是住在这里,整天和这些患了癔诊的病人住在一起,那么她染上癔诊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绝无幸免!

    “走吧,还有告诉弟兄们事情,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通通可以离开!”

    “王妃……”

    “别说了,我心意已决,你去吧!”

    刘丁定定地看了风苓乐半晌,抱拳,俯身,揖礼,而后不再多言,快速转身往将军府而去。

    翌日的天亮得特别迟,已经过了辰时,太阳依旧没有出来,天空阴沉沉地,像是要下一场大雨。

    今日的红城主街不再平静,所有人在早上醒来,都发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地换了位置,待的并不是昨夜临睡前所躺的位置,而在主街最高的角楼之上,一身白衣的女子负手而立,背对着所有人。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所有人也能察觉出那身影的姿态不凡,不由自主地被吸引,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聚拢过去。

    八月的风已不再温柔,带着热气翻滚而过,荡起女子女衫如画。

    女子慢慢地转过头来,所有人都随着她的动作屏住了呼吸,而在看清楚女子的容颜之后,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眼尖的立刻认了出来:“仙女!仙女!她就是那天来过这里的仙女!”

    “仙女!仙女!”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大叫起来,一会儿之后,陆陆续续有人跪了下去,“仙女,救救我们,求仙女救救我们!”

    有人带头,便像是起了连锁反应,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双手合十,虔诚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没料到自己本来只是打算先把情况给所有人都说清楚,避免众人躁动,引起混乱,但现在看来,她还一言未发,但效果,似乎比想象地要好?

    略一思索,风苓乐抚了抚衣袖,开口,声音轻柔,却用内力夹带着送了出去。

    “各位,我是来救你们的,从现在开始,大家都听我指令,如何?”

    “真的是仙女!她的声音好好听!”

    “我也听到了!仙女说要救我们,大家还等什么,快磕头啊!”

    “快快,磕头!”

    所有人都将脑袋“砰砰砰”地撞在地面上,山呼震天:“仙女!仙女!我们一定好好听仙女的话!”

    风苓乐满意地点了点头,此时,数十名弟子从她身后飞了出来,这些弟子都是之前跟着风苓乐和刘丁一起出来为众人治病的那些弟子,昨夜刘丁将风苓乐的话转述之后,令风苓乐大感意外也极为感动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弟子要离开,所有人都表示要与她同进退,共存亡!

    殊不知,他们更加震动,风苓乐堂堂一个王妃,竟然能不惧生死愿意和一些患了恐怖绝症的病人待在一起,再者,用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撇开身份不谈,燕王妃一介弱女子,尚有如此担当,他们这些堂堂七尺男儿,有岂敢轻言退缩?

    而看着风苓乐身后飞出的数十弟子,全街道的百姓都忍不住欢呼起来:“看!那是仙女拍出来的仙童!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所有弟子目不斜视,静静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等待风苓乐的指令。

    风苓乐站在角楼之上,低声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边的齐天吩咐了几句,齐天抱拳领命,飞身到了众弟子前方,道:“所有弟子听令,根据之前的安排各自找好负责的区域,这是王妃列出来的药方,大家就按照方子煎药,有什么问题,记得及时上报!”

    “是!”

    齐天转头看向诸多病人,道:“各位,还请大家回到自己之前所待的位置,不要混乱,我们会立刻着手开始为大家治病!”

    “好好好!听仙童的!”

    “快快快,回去,回去!”

    “仙女,仙童,我等着你们啊!”

    “……”

    看着满街热泪盈眶、激动不已地众人,风苓乐默默叹了口气,让人在主街街头搭了一个临时的营帐,便提气飞了进去,也难得她这回轻功发挥超常,竟然没有歪歪扭扭,不然,她这仙女的形象只怕当场就要毁个七七八八。

    风苓乐在一张小榻之前坐定,翻阅了一会儿她让齐天替她找来的各类医书,却蓦的感觉一阵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风苓乐心中一跳,抬起头来,赫然看到南宫玄正目光冷冽地看着她。

    许久不曾被南宫玄这般注视,风苓乐心中一紧,强自镇定下来,风苓乐微微一笑:“南宫玄,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南宫玄的脸色却没有因为风苓乐这刻意讨好的话而有丝毫回暖,他冷冷地上前两步,猛地一把抓住了风苓乐的手:“仙女?”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动,不满地瞪着南宫玄:“你发什么疯,你抓得我好痛!”

    南宫玄紧抿着唇,死死地看着她。

    风苓乐咬了咬牙,露出委屈的神色:“那又不是我故意的,我本来只是想给他们说清楚情况,是他们自己以为我是仙女的,我想着如果这样能让他们乖乖听话的话,那也挺好啊,南宫玄,你连这个都要计较?你也太小气了!”

    南宫玄面沉如水,身体前倾,欺近了风苓乐:“他们以为你是仙女,那你自己呢?你是不是也把自己当成仙女了?”

    风苓乐眉头拧得更深:“南宫玄,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把自己当成仙女?你的意思是我自不量力自以为是?”

    南宫玄冷哼一声,怒声道:“难道不是自以为是?你以为他们患的是什么病?癔诊!癔诊是什么难道还需要我告诉你?你就这样住在这里,一直和他们待在一起?”

    南宫玄眼底发红,显然是暴怒到了极点,风苓乐怔怔地看着他,蓦的深处一只手抚上了南宫玄的眉头:“南宫玄,你是关心我,干嘛非得用这种语气这种方式呢?”

    南宫玄一怔,片刻后颇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冷着声音:“你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

    风苓乐朝着自己被南宫玄抓住的那只手努了努下巴:“喂,真的很疼!”

    南宫玄恨恨地看着风苓乐:“染上癔诊,我看就不是疼这么简单了!”话这么说,南宫玄终是放开了手。

    风苓乐笑嘻嘻地凑到他的眼前:“好啦南宫玄,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担心我也染上癔诊,可是癔诊既然号称‘轻则亡国,重则灭世’,若是不找出解决之法,我待在哪里又有什么分别呢?最后不都是一个死字?”

    南宫玄当然知道风苓乐说的都是对的,可是……一想到她一直和一群患了癔诊的人呆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染上这等可怕的绝症,南宫玄就觉得仿佛有上万支利刃在他心里划出血淋淋的伤痕,这等痛苦,比他在清心阁被药物化去全身功力还要痛苦百倍!

    风苓乐推了推南宫玄:“哎,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解决那个冒充沈将军的人的,他又是什么身份,我昨天让刘丁带话给你,本来以为还要再多等一段时间,没想到才过两个时辰你就让人带话来说事情都顺利解决了,南宫玄,你总是能带给我出乎意料的惊喜!”

    南宫玄没好气地看着风苓乐:“你也总是能带给本王出乎意料的惊吓!”

    风苓乐知道南宫玄是真的很生气,不然也不至于对着她竟然自称“本王”了,风苓乐讨好地拉了拉南宫玄的手:“好了,我答应你,在这里其他病人死光之前,我一定不会死,这样可以了吗?”

    然而,闻言,南宫玄的脸色却是更加难看:“就算所有人死光了你也不准死!”

    风苓乐:“……”

    片刻后,风苓乐朝着南宫玄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好,不死,我们谁都不会死的……”最后一句话,风苓乐说得极轻,不知道是没有把握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南宫玄低头,发现风苓乐正的目光正透过帐篷半开的窗户,远远地看着不远处神色激动一边不停地表示感谢一边替自己孩子喂药的一位母亲……“我已经让人送信到长安,相信要不了多久,长安那边就会派人来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太医院虽然在风衔的带领之下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相信总还是有些能人的。之前听方老说过以前有一个素问谷,医术超绝冠绝当世,可惜后来遭受了灭顶之灾,但如果能找到素问谷之内的藏书,我相信一定会解决癔诊大有帮助!”

    南宫玄看着意气风发的风苓乐,沉默了片刻:“交给我。”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战狱,真正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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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南宫玄的话,风苓乐瞬间大喜,抓着南宫玄的衣服:“真的吗?你能找到素问谷的藏书?你知道它们在哪儿?”

    南宫玄摇了摇头:“不知道。”

    闻言,风苓乐却没有露出失望的神色,而是喜笑颜开,反正南宫玄已经说过会帮她找到的,她就只管相信他就是了!

    喜滋滋地坐到矮榻上,风苓乐继续翻阅医书,南宫玄看着风苓乐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唇角也不自觉的弯了弯,在她旁边挨着她坐了下来,两人静默了一会儿,南宫玄道:“你还记不记得战狱?”

    “战狱?”

    此时,空气突然一阵波动,紧接着墨瞳的身影出现在了营帐之内,声音冷得发寒:“战狱!”

    南宫玄看了墨瞳一眼,继续道:“那个假冒的沈文战,就是来自战狱。”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战狱不是向来都只在暗处活动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还有看管牢狱吗?好端端的他们去冒充守城官干什么?难道……”想着,风苓乐脸色一变,“该不会这里的癔疹病人都是他们带来的吧?!”

    “暂时不清楚,昨夜听得你传来的话我便直接动手了,整个将军府都是战狱的人,已经清理干净,我让虬髯黑协助司棋接管了这座城池,你现在只需要安心处理癔诊的事,其他的事,有我。”

    南宫玄说得平淡,话里也毫无起伏,然而了解南宫玄的风苓乐却很清楚,事情绝非南宫玄所说的这么简单,若非她突然传话,只怕南宫玄根本不会这么快动手,至少,不会在连那冒充沈文战的人的确切身份都没弄清楚之前就动手!

    风苓乐眼底闪过一抹感动,因为她一句话,南宫玄就可以放弃原本的计划,让她可以顺利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份情谊……风苓乐没有多说,点了点头,看向墨瞳:“墨瞳,我之前一直没有问过你有关战狱的事,你能不能和我说说,战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墨瞳沉思了一会儿,终是开口,第一句话,就说得无比沉重:“战狱,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强大!”

    “大家只知道战狱的狱儡,却不知道战狱里面人才集结,汇聚了各个方面的能人,最顶尖的杀手、技艺最高超的舞姬、财大气粗的商人、医术卓绝的大夫等等,狱儡,不过是里面身份最为低贱、作用也最不明显的存在罢了。”

    墨瞳只说了简单的几句话,然而风苓乐却是彻底震惊了,最顶尖的杀手、技艺最高超的舞姬、财大气粗的商人、医术卓绝的大夫……如此说来,战狱之人岂非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那他们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

    墨瞳最后一句话印证了风苓乐所想:“这还仅仅只是我所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还有很多,还有,我可以肯定,如果战狱要想侵略谁,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抵挡得住!”

    南宫玄拧眉看着墨瞳:“照你所说战狱势力如此强大,那他们为何还要蜗居在条件恶劣的食阴谷?他们大可以寻找更好的资源。”

    墨瞳淡淡地看着南宫玄:“谁说食阴谷条件恶劣?这么多年来,有谁找到过战狱入口,知道战狱的大本营长什么样子?”

    “你的意思,食阴谷不是战狱的大本营?”

    “不,战狱的大本营就在食阴谷,但是除非有狱内之人接引,否则,没人能找得到它的入口!”

    风苓乐啧啧嘴:“机关术?”

    墨瞳摇了摇头:“我并不清楚。”

    “这样么……”风苓乐沉思了一会儿,蓦的看向南宫玄和墨瞳道:“我觉得你们俩最好不要留在这里。”

    南宫玄和墨瞳同时皱眉:“理由。”

    风苓乐抚了抚额:“这里毕竟集中了大量的患有癔诊的病人,你们不像我,从小在药物堆里长大,身体对病毒有一定的抗体,我还有很多事需要你们的帮忙,所以你们不如先回去将军府等我的消息,万一你们病倒了,我……”

    “病毒?”不等风苓乐说完,南宫玄打断了她,“你是说癔诊其实是一种毒?”

    “额……”风苓乐愣了愣神,片刻后摆摆手,“不是,病毒其实是……算了,这不重要,总之你们应该听我的!”

    风苓乐说着先看向墨瞳:“这里曾被战狱的人所占据,这些病人现在也不能肯定是不是战狱方面人为制造的,若真的是他们制造的,到时候他们一定还会再来的,墨瞳,你对战狱最为熟悉,到时候还需要帮忙挡住他们!”

    话毕,风苓乐又看向南宫玄:“这里的病人病情已经在逐渐恶化了,之前死了多少人不知道,昨晚死了十三个,今天还会死多少我完全没有把握,一旦这里的病情蔓延出去,到时候就不是这一条街的问题,殃及的会是一座城池,一个甚至数个国家,南宫玄,你是燕王,这个时候只有你能镇得住场,你若有事,大家就乱了,到时候情况必然会发展到一个难以控制的局面,所以,你们俩,都回将军府去!”

    “说完了?”

    风苓乐皱眉:“南宫玄,我是认真的!”

    南宫玄勾了勾唇:“本王还没你想象地那么弱,至于他么……”南宫玄说着看了一眼墨瞳。

    墨瞳冷哼一声,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喂!你们!”

    墨瞳虽然隐匿了身形,但风苓乐很清楚,这家伙绝对没有回将军府,一定在哪个她不知道的角落看着她呢!

    南宫玄安抚地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继续研究吧,昨夜忙了一晚上,我先睡会儿,别吵,乖。”

    南宫玄说着就在风苓乐身旁靠着她的大腿躺了下来。

    风苓乐:“……”

    “王妃!”

    有人在帐外轻呼。

    风苓乐无奈地看了一眼腿上的南宫玄,推了推他让他睡到靠枕上去,然后道:“进来!”

    两名弟子掀开门帘,抬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风苓乐看清楚担架上的人,脸色瞬间一变:“阿希!”

    阿希已经清醒过来,虚弱地朝着风苓乐笑了笑,风苓乐快步走到两名弟子面前:“谁让你们把他抬来这里的?快把人送回去!”

    “王妃,这……”听得风苓乐的话,两名弟子却是犹豫起来,其中一名弟子壮着胆子道:“王妃,是这样的,本来我们也不愿意带着阿希来,可是我们不带他来,他就不吃药,还胡乱拔身上的银针,我们没办法,就只好送他来了。”

    闻言,风苓乐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是!王妃,弟子告退!”

    风苓乐走到阿希身前,坐下:“阿希,告诉我,你为什么非要来这里?”

    阿希嘴巴一张一合,胡乱地比划着,风苓乐什么也看不懂,无奈,只能取了一碗墨汁和一张纸来:“阿希,别急,慢点说。”

    阿希点了点头,用手指蘸了墨汁艰难地在纸上写着。

    整整一刻钟,阿希才写出一句话,风苓乐拿过来看了一眼:我不想待在将军府,我要和你待在一起。

    风苓乐一怔,片刻后,风苓乐放柔了声音:“阿希,听话,你乖乖待在将军府,我每个一段时间就会回去看你,替你诊治。”

    阿希用力地摇头。

    “阿希……”

    阿希摇头摇得更加厉害,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他眼里滑落,风苓乐看着阿希脸颊上的晶莹,愣了愣神,片刻后,眼神深了深:“阿希,你只是不想待在将军府是吧?”

    阿希身体一顿,片刻后看了风苓乐一眼,摇了摇头,眼神却有些躲闪。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阿希:“阿希,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

    不等风苓乐说完,阿希却是哭得更加厉害了,大滴大滴的泪水争先恐后地从他眼里滑落出来,这个铁骨铮铮的少年在,哪怕是在风苓乐为他驱逐蛆虫,去除腐肉之时也没有哭,却在这个时候哭得不能自已,风苓乐看着阿希的样子,抿了抿唇,阿希和将军府,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过最终,风苓乐没有再多问,也没有提要将阿希送回去,其实说起来,阿希身上也带有癔诊的病毒,留在这里反而比在将军府更好,只是,风苓乐也忍不住担心,阿希的身体状况极差,防御系统的防御能力极低,她怕他待在这么个充满了癔诊病毒的地方,他身上的病毒会滋生得更快,到时候……风苓乐拍着阿希的背,让他逐渐冷静下来,阿希颇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风苓乐摸了摸他的头:“没事了,你就在这里好好睡一觉吧,我先出去一会儿。”

    阿希听话地点点头,脸上升起了两朵可疑的红晕,当然,在红斑的掩盖之下风苓乐看不到就是了。

    风苓乐出了帐篷,立刻所有见到她的病人都直接跪了下来:“仙女!仙女来了!”

    风苓乐微笑着一一回应,一路走过来,等寻到刘丁,她的面容都已经僵硬了。

    风苓乐将刘丁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狠狠地揉了两把脸,苦着脸道:“还以为省去了大麻烦,没想到冒充仙女这么辛苦,原来笑,也是可以把人累死的。”

    刘丁看着风苓乐,也忍不住失笑:“可不是么,今天一路过人大家都叫我仙人,我说我只是大夫,可他们根本不听,非说跟着仙女的人一定是仙人,怎么可能是大夫,最奇葩的,竟然有不少人问我有没有仙丹,说有了仙丹他们就可以立即好了,根本用不着吃药,这可真是不知道是好是坏……”刘丁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白衣人,癔诊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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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片刻后,正了正色,道:“算了,先说正事吧,我来找你,是我想告诉你,我翻阅了很多医书,有关癔诊的记述寥寥无几,且大多是在描述癔诊爆发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关于解救之法,却是毫无记载,我想我们不能再只用控制普通红斑和毒疮还有消炎的药物来替大家治疗了。”

    刘丁点了点头:“王妃,我也正打算跟你说这个事儿,这两天据我观察,我们的药物对他们所起的作用根本就不大,顶多减轻一部分他们身体的痛苦,但若是要治愈,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看样子,必须想办法翻阅资料,寻找新的方子了。”顿了顿,风苓乐继续开口,“不过在此之前,我觉得还是应该将这些人都安置进屋子里住着,总是在外面这么风吹日晒的对他们的病情也不利。”风苓乐道。

    提到这个,刘丁的眉头皱了起来:“王妃,你有没有发觉这件事有古怪。”

    “哦?”风苓乐挑了挑眉,“怎么说?”

    刘丁指了指四周的屋舍:“王妃,你看,这些屋子全都没有上锁,这里的病人呆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没有饿死,那就说明他们有粮食吃,而这些粮食只可能来自这些屋子里,这样一来就更奇怪了,他们会进屋子找吃的,却不住在屋子里,反而在外面风餐露宿的,这一点,我实在不解。”

    听刘丁这么一说,风苓乐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之前她本来想着这些人也许是被人从别处带来的,但现在来看,那些屋子里也根本没有人住,这件事,处处透着古怪。

    想了想,风苓乐来到一名正在喝药的妇人面前,蹲下身放柔了声音,问道:“大娘,我向你打听点事可以吗?”

    “哎哟!仙女喂!”见到风苓乐居然蹲在自己面前,那妇人着实吓了一大跳,立刻将药碗放下就欲跪下去磕头,风苓乐连忙拉住了她,“大娘,不用多礼,我想向你打听个事,可以吗?”

    那妇人神色激动得不得了:“仙女,您说您说,有什么事只要我知道的,一定毫不隐瞒通通都告诉你。”

    风苓乐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大娘,我想问问你们都是这里的原住民吗?”风苓乐说着指了指满大街的人。

    妇人点点头:“那可不,你看,我身后啊,就是我的屋子呢,还有你看,坐那儿喝药那大爷还有他身旁那小子,他们身后那间小屋子,就是他们家的呢。其实啊,大家都是待在自家屋子跟前的。”说着,妇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脸上呈现出一抹凄哀,“我命苦,从小就无父无母,年轻的时候又死了男人,幸好啊,我家男人给我留下这屋子,不然啊,我可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活哦……”

    风苓乐安抚地拍了拍妇人的肩膀:“大娘,你别这样,一切都会过去的,好好活着每天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倒也是,”妇人点了点头,看着风苓乐,露出仰慕的神色,“不愧是仙女,说起话来就是比我们普通凡人看得开!”

    风苓乐额头上掉下一滴豆大的汗珠。

    却见那妇人看了不远处的大爷和小子一眼,冷笑一声:“不过比起那爷俩来,我可算是好多了,你瞅瞅,两个大男人,就挤在一间小破屋里,仙女我跟你讲啊,这几天要不是我有时候给他们送点吃的过去,他们早就饿死了,难怪两父子都是光棍,老的打了一辈子光棍,我看那儿子,也得打一辈子光棍!”

    风苓乐与刘丁对视一眼,干笑了两声:“大娘,你……你的精神真不错,呵呵,呵呵,咳,”轻咳了一声,风苓乐赶紧将话题扯上正轨,避免那妇人能给她絮叨出七大姑八大姨家的家长里短,“对了大娘,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们有屋子却不进去住,反而要住在这外面呢?”

    闻言,妇人叹了一口气:“唉,谁想住外面啊,晚上天寒地冻的,只是仙女你不知道,半个月前我们这里突然来了一个穿白衣服的人,他告诉我们以后谁都不可以住在屋子里,一开始也没人理他,可是接下来几天不断有人消失不见,然后那男人就又出现了,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再不按他说的做,我们整条街的人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大家伙害怕呀,于是大家商量了一下,打算报官,谁晓得这个时候将军府竟敢派人将整条街都给围住了,我们没办法,大家出不去,又不想莫名其妙的消失,就只能乖乖照那白衣人的话做了。”

    让所有人不回屋子住外面?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与刘丁对视一眼,刘丁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搞不懂缘由。

    风苓乐想了想,问道:“大娘,你可还记得那白衣人身量如何是何模样?”

    “身量么……”夫人想了想,指了指刘丁,“就和他差不多,长得倒是比他帅多了。”

    刘丁:“……”

    风苓乐看了刘丁一眼,继续道:“你能描述得更具体吗?”

    妇人摇了摇头:“他带着斗笠呢,我们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

    刘丁:“……………………”

    刘丁心中万千草泥马奔腾而过,泪流满面。

    尼玛,带着斗笠都能看出长得比他帅?他到底长得得多残啊……风苓乐看了刘丁一副吃到屎的表情,费了极大劲儿才憋住没有笑出声来,继续询问了那妇人几个问题后,顺便查看了一下那妇人的病情,而后离去。

    一路上,刘丁一直沉默不语,风苓乐忍了好几次没忍住,索性不忍了。

    “刘丁啊,哈哈哈,刘丁,那个,我没笑,哈哈,我真没笑,哈哈哈哈哈……”

    刘丁:“……王妃您想笑就笑个够吧……”

    好吧,她这会真忍住了!

    “咳咳!”风苓乐咳了两声,面色一正,“那个,刘丁,我们现在先去那几个莫名消失了的人家里看看,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提起正事,刘丁面色也恢复了正常,点了点头,两人一同来到街头一家门户大开门外却没有坐着人的家里。

    这家人是开首饰店的,前面是做生意的店铺,后面才是住宅。不得不说,这条街的人素质还是不错的,这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然而他们无论店里还是家里的东西都摆放得极为整齐,显然是没有动过他们的东西。

    风苓乐和刘丁一路来到他们住的房间,推开门,一股腥臭味瞬间扑面而来,风苓乐皱了皱眉头,却是强忍着,和刘丁一道,顺着这味道一路来到内室,赫然见到床上有一滩干涸了的黑褐色液体残渍。

    刘丁面色一变:“他们也是死于癔诊?”

    风苓乐没有说话,紧着查看了好几家人都无故消失的房间,面色越来越沉。

    刘丁道:“王妃,看来,这些人不是莫名消失了,而是都化为了脓水。”

    风苓乐拧着眉头:“这当中有古怪!”

    “什么?”刘丁不解。

    风苓乐原地踱了几步,道:“刘丁,你想想,癔诊从发病到死亡,最少要多长时间?”

    刘丁凝眸略一思索,道:“目前还不清楚,但看情况,最少也在三四天以上。”

    “不错!”风苓乐点了点头,“你想想,根据刚才那大娘的说法,在那白衣人出现之前,这里一直太平无事,但自白衣人说让所有人都不准住在屋子里之后,大家没有听,于是第二天晚上便有人全身化为脓水,就算从白衣人出现那一刻就开始算,也只有不到两天!”

    刘丁面色一变:“王妃,照你这么说,这次的癔疹可能真的不是天然形成,而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风苓乐点了点头:“这世上所有的疾病都由病毒导致,病毒是肉眼看不见的造成所有疾病的罪魁祸首,我怀疑,就是那白衣人在这里散布了癔疹的病原体,才导致大家都患上癔疹的!”

    刘丁彻底震惊了,虽然他不太明白病毒病原体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他也是听明白了,那就是这里的人得癔疹,是被人迫害的!

    “什么人,竟然能有那么大的本事,散布癔疹……他这么做,又是为什么呢?”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清楚,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想办法怎么治好这癔诊,否则一旦爆发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没错!王妃,我这就回去查阅医书,看看有没有可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嗯,去吧。”

    刘丁走后,风苓乐原地沉思了一会儿,正欲起身回帐篷,司棋匆匆赶了过来:“王妃,王爷叫你回一趟将军府,他有事找你。”

    “将军府?”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他走之前南宫玄不是还在帐篷里睡觉来着吗?怎么现在又在将军府了?

    不过风苓乐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岁司棋一道回了将军府。

    将军府正厅之内,南宫玄面朝主位的方向,负手而立。

    风苓乐径直走上前去:“南宫玄,你找我?”

    听到风苓乐的声音,南宫玄转过身来,挥了挥手。

    风苓乐正欲开口,此时,数名暗卫突然抬着一具具尸体从门外走了进来,将之一字排开。大厅放不下,便从门外放了一路,一直放到快到接近大门口的位置,足足放了近千具尸体。

    这些尸体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看得出来已经死去多时。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这是?”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变故,战狱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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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指了指最前方的那具看得出来身形极为魁梧的尸身,道:“那是真正的沈文战。”

    “什么?那这里全部都是……”风苓乐面色一变,虽然她早有预感真正的沈将军已经被那冒牌货杀死,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做得这么绝,竟然将整个将军府的人都屠戮一空!那可是近千条性命啊!

    南宫玄的脸色同样不好看,驻守边城的将领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人杀死了,连带着整个将军府都被人换得干干净净,而这里的地方官却一无所觉,若非他刚好路过这里,天知道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这些尸体身上都没有伤痕,仵作验尸后也没有查出他们的死因,所以我想让你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不害怕,径直蹲了下来,一双小手无所顾忌的就在沈文战尸体上摸了起来。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看着风苓乐这个样子,南宫玄也是眼角一抽,默默将头转了过去。

    风苓乐一边用手检查,一边配合目力,仔仔细细将沈文战的尸体看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没有什么发现。

    “奇怪了,没有外伤,也没有内伤,看他的五脏六腑,也没有中毒的迹象,到底他是怎么死的呢?”风苓乐喃喃自语,手上已经沾满了沈文战尸体上的秽物。

    风苓乐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啧啧了两声,正欲站起身来去将手上的东西清洗干净,眼神却是蓦的一凝。

    不是尸水!

    这感觉,不是尸水,是脓水!

    据风苓乐推断,这些尸体死亡时间已经在一个月以上,一个月,足以让他们的尸体产生尸水了,可现在,那粘稠的触感,分明就不是尸水,而是脓水!

    “我知道了!”

    “什么?”

    风苓乐站起身来:“我先去洗洗,等下回来给你说,还有,这些尸体就别安葬了,都火化了吧,越快越好!”

    “嗯。”南宫玄应了一声,也没有多问,当即挥手让司棋去办。

    半个时辰之后,风苓乐回来了,南宫玄看着她,皱了皱眉头:“怎么这么久?”

    风苓乐一遍一遍闻着自己的手,直到确定没有味道了,方才做了一个干呕的表情,道:“太难闻了。”

    南宫玄失笑:“我还以为你不在乎呢。”

    “怎么可能?”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小声嘀咕,“我可是还要用这双手摸你胸肌腹肌来着,怎么能不洗干净了……”

    “你说什么?”

    “没啥!”风苓乐立刻摆手,冲着南宫玄甜甜一笑,而后立刻敛了神色,做出一副肃穆的表情,道:“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南宫玄:“……你说。”

    “刚刚那些人,都是死于癔诊!”

    “癔诊?”南宫玄皱了皱眉头,“可是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全部化为脓水……”

    风苓乐点了点头:“的确没有全部,但已经开始出现化脓的迹象了,我刚才弄了一手的,不是尸水,而是他们身上的脓水!”

    “所以你的意思……”

    “我推测,他们应该也是被人在身体里种植了癔疹的病原体,只是剂量太少,虽然足以让他们失去,但却不足以让他们的尸体化为脓水消失,所以才会出现现在的情况。”风苓乐的声音极为笃定。

    “病原体?”

    风苓乐想了想,解释:“就是带来癔诊这种病的源头。”

    南宫玄似懂非懂,不过他对于医术一道,本来也不怎么了解,是以,南宫玄没有追问,而是道:“长安那边有消息传过来了,父皇听说有可能是癔诊,立刻派了大半个太医院的人过来,最多三五天便能赶到。”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风衔也在其中?”

    “风衔身为太医院院首,这个时候,他当然义不容辞。”

    风苓乐点了点头,脸色却并不好看。

    “你担心他会和你作对?”

    “嗯。”风苓乐毫不避讳地承认,“他一向把我这个女儿视为奇耻大辱,如今我和风家虽然已经脱离关系,但风衔只要看到我,心里就会不舒服,他一定不会好好配合我的!”

    南宫玄眸色一寒:“他敢同你作对我就杀了他!”

    “南宫玄!”风苓乐没好气地白了南宫玄一眼,“这个时候杀人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南宫玄正欲开口,此时,司棋突然闯了进来,单膝跪地:“主子,王妃,属下有要事相告!”

    南宫玄知道司棋不是那等冒失之人,眼看他的神色如此凝重,脸色一沉,难道……是燕北边关出了什么事?

    “说!”

    司棋双手呈上一张纸条,道:“主子,这是黑河边关和王府内同时传来的急报!”

    黑河?

    果然是燕北边关出了事!

    南宫玄沉着脸,将两张纸条上的字一一看完,双手蓦的收紧,骨骼“咔咔”作响:“到底怎么回事?!”

    司棋双膝跪了下来:“都是属下无能,请主子将属下治罪!”

    南宫玄一掌拍在一旁的桌子上,楠木做的桌子瞬间被他拍了个粉碎,风苓乐心中一跳:“南宫玄,你冷静一点!”

    南宫玄面色冰冷:“本王不相信有人能破了你的机关术!一定是内奸!是谁?”

    司棋垂着头,不语。

    南宫玄一脚踢了过去,司棋的身体顿时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吐出一大口鲜血。

    “说!”

    “是……是年翁!”司棋撑着身体,艰难地重新跪好,缓缓道。

    “小年?他做了什么?”风苓乐面色一变,年翁可是她的徒弟,他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竟然让南宫玄暴怒成这个样子?

    司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道:“回王妃的话,年翁他……放走了燕北的细作!”

    “什么?”风苓乐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想起了第一次见年翁时他请自己喝的那杯龙骨草药酒,想起年翁将那本隐山秘本送给她,想起年翁不耻下问甘心拜她一个小小女子为师……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年翁,竟然会是燕北的奸细!

    他隐藏得未免也太好了吧!

    “主子,王妃,年翁放走阿莫书之后却没有和阿莫书一起走,司霖一路追踪,发现年翁是往食阴谷的方向去的。”

    “战狱!又是战狱!”

    风苓乐眉头几乎打成了一个死结,战狱刚刚在红城散布癔疹,如今又挑起燕北和龙炎的大战,战狱,到底想做什么?

    “你先下去吧。”南宫玄对着司棋道。

    “主子,黑河那边……”

    “下去!”

    “是!”

    司棋走后良久,南宫玄始终拧着眉头一言不发,过了许久,方才缓缓开口道:“乐儿,燕北的军队,已经渡过黑河,攻陷我龙炎三座城池了。”

    闻言,风苓乐心中一跳:“南宫玄,你……”

    南宫玄揉了揉眉心,没有说话,风苓乐的心情也瞬间沉重下来,她记得南宫玄曾经逼问那个女囚阿莫书身上的什么密函来着,如今阿莫书逃脱,密函定然随着她被带回了燕北,如今龙炎接连被攻陷,只怕和那密函脱不了干系。

    燕北沦陷,那是不是意味着,身为燕北三十六军真正的主帅的南宫玄,即将离开她,披甲上阵了呢?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一会儿,到了该替阿希换药的时间,风苓乐默默起身,回了主街。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这三天,发生了很多事。

    红城的最高行政长官三品巡抚吴意林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红城境况的变化,在将军府外跪了三天三夜,向南宫玄请罪。

    风苓乐替阿希做了截肢手术,手术做得很成功,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有病毒的血液大量流尽的缘故,阿希的癔疹竟然好了许多,身上的红斑开始逐渐消失起来。

    然而这三天,也陆陆续续死了好几名病人,风苓乐曾尝试过也替他们截肢让病血大量流失,然而结果却并不乐观,这些人哪怕手术十分成功,也依旧死了。

    风苓乐让所有人重新住回了屋子里,虽然经过这么些天,在风苓乐的有意为之之下,大家逐渐知道她的身份并不是什么“仙女”,而是当朝燕王妃,但大家对她的信赖与拥戴不减反增,对于她的话,大家都深信不疑,她让他们住回屋子里,他们就听话地住了回去,当然,无故消失的事情并没有再发生。

    对于那种即将死去无力回天的病人,风苓乐都会事先让他们集中到一起,然后在他们的尸体化脓之前将他们火化,尽可能的减少病毒传播的数量。

    而这三天,唯一没有发生的事,便是南宫玄与风苓乐之间的事。这三天,风苓乐没有回将军府,南宫玄也没有来主街,两人谁也没有见谁。

    第四日,刘丁一大早就来告诉风苓乐,太医院的人到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医书放下,道:“走吧,去见见他们。”

    “等等!”刘丁拦住了风苓乐,继续道:“不止太医院的人,他们中间,有一个人乘坐十六抬大轿而来,根据你们龙炎国的规矩,我猜测那人的身份一定极高!”

    “十六抬大轿?”风苓乐眉头微皱,“也罢,出去看看便知道了。”

    “是!”

    风苓乐带着鬼医谷会医术驻扎在主街的众多弟子在主街接口迎接长安的来人。为了避免癔诊散播过快,之前围住主街的军士并没有撤去,而是依旧围在这里,防止无关人士进出。

    风苓乐等人等了足足一刻钟,此时,南宫玄突然现身,在风苓乐身旁站定。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心痛,他不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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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三天不见,风苓乐发现南宫玄的面色极为疲惫,不由皱了皱眉头,然而,不等她开口,南宫玄突然靠近了她,从怀里摸出一本医书塞给她,而后压低了声音道:“这是方老给你的,他让我转告你万不可再让第二人看见这本医书。”

    方治?

    风苓乐快速扫了一眼医书上面的《素问医经》四个字,面色顿时一变,将医经在怀中收好,风苓乐看着南宫玄:“你回了长安?”

    “嗯。”南宫玄淡淡地回了一声,风苓乐心中却是瞬间大为动容,三天,来回长安!

    要知道,即使是快马加鞭,从长安来到红城,最少也要三天的时间,而南宫玄却用这点时间跑了一个来回!那只能是不眠不休才能做得到!

    难怪南宫玄的脸色这么难看……

    “南宫玄,你……”风苓乐刚说了一个开口,“哒哒”的马蹄声突然传来,南宫玄快速对着风苓乐道:“事情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你……自己,万事小心!”

    听得南宫玄说出“自己”两个字,风苓乐瞬间瞪大了眼,紧紧地盯着南宫玄。

    南宫玄薄唇轻抿,再没有开口。

    此时,太监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皇上驾到~”

    什么?南宫极竟然亲自来了?

    风苓乐眉头微拧,与众人一道行礼:“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黄的轿撵缓缓从一群太医的后方走了出来,南宫极面色威严,但却带着一丝病态:“都平身吧。”

    “多谢皇上!”

    南宫极在黄德海的搀扶下从轿撵之上走了下来,朗声一笑,道:“玄儿,红城发生的事朕已经知道了,朕猜你一定不会安心待在将军府,所以便让大部队径直开往这主街,哈哈,看来朕果然猜对了。”

    闻言,南宫玄眸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拱了拱手:“父皇,这里病情严重,还是让燕王妃先给你说说这里的病情吧。”

    南宫极点了点头:“不错,朕此番亲自前来,正是为了此地的癔疹而来!癔疹爆发,足可亡国,朕就算身体抱病,也是断然没有理由能安坐长安!对了,燕王妃呢?她在哪里?”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后者冲她点了点头,风苓乐上前两步,俯身一礼:“臣媳拜见父皇!”

    “什么?你是燕王妃?你……你是风苓乐?”南宫极一早便注意到南宫玄身边多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但也没往心里去,在他看来,男人嘛,三妻四妾是很平常的事,更何况南宫玄还贵为燕王,怎么可能娶了一个死胖子就甘心了呢?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倾国倾城的美人,竟然和那死胖子是同一个人!若非声音一模一样,南宫极根本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不止南宫极,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风苓乐,明明之前都还是一个丑得要死的大胖子,怎么这才短短两个多月不见,竟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简直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风衔更是忍不住张大了嘴,然而,在所有人当中,他却是第一个相信这个美人就是风苓乐的,只因--现在的风苓乐,与年轻时候的秦忧澜,才有三分相似。

    “什么?你是乐儿?”南宫梵坐在南宫极后面的轿子之内,本来他之前远远地张望了一下,并没有看到风苓乐的声影,反而看到南宫玄旁边站了个绝色美女,南宫梵心中顿时有些不爽,便没有下轿,谁曾想,那个绝色美女竟然是风苓乐!

    南宫梵连连招呼一路照顾他而来的司离,道:“快快,我们过去,那个美女,竟然是乐儿!”

    司离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大为震惊,然而,看到此时南宫梵的反应,司离心中突然一阵不舒服,却也是快步跟了过去。

    “主子,王妃。”

    南宫梵激动地抓了风苓乐的手:“乐儿,你真的是乐儿吗?真的是你?”

    风苓乐皱了皱眉:“你怎么会来?”

    “我担心你啊!”南宫梵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听说这里爆发了癔诊,还是你发现的,我怕你有事,立刻跟着父皇赶了过来,怎么样,乐儿,你没事吧?”

    被南宫梵如此近身嘘寒问暖,风苓乐感到一阵不自在。

    南宫极不悦地轻咳了一声。

    风苓乐赶忙掰开南宫梵的手,对着南宫极弯了弯身,道:“父皇,臣媳的确是风苓乐无疑,这两个月,臣媳为了替父皇寻找长尧根,遇到了很多事,这些容臣媳日后再一一禀告父皇,当务之急,是商讨应该如何处置癔诊!”

    南宫极不愧是一国之君,在震惊了一瞬之后脸色瞬间恢复如常,点了点头,南宫极道:“燕王妃,你在这里也待了好几天了,不知道你可想出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风苓乐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风苓乐说着看了风险一眼,接着道:“还需要太医院的诸位大人的帮忙……”

    南宫极摆了摆手:“风衔,你们都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皇上!”风衔应了一声,带着诸多太医“哗啦啦”涌进了主街,四散开来替所有病人诊治起来。

    风苓乐道:“父皇,太医们诊治想来不是一时三刻能完成的,不如父皇先去将军府休息一会儿?”

    南宫极看了南宫玄一眼,微微一笑:“也好,玄儿,你带路吧,乐儿,你也一起来。”

    “是。”

    “是。”

    南宫玄和风苓乐各自应了一声,却皆是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走到队伍的前方领路。南宫梵轿子也不坐了,抢了一名侍卫的马,屁颠屁颠地跟在风苓乐身后,一路上不断的问这问那,若非南宫极还在这里,风苓乐真想一巴掌拍死他了事。

    吴意林正候在将军府门口,远远地看到南宫极的龙撵驾到,瞬间吓得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拜见皇上!微臣有失远迎,求皇上恕罪!”

    南宫极摆了摆手,黄德海代南宫极道:“吴大人,皇上让您进去说话。”

    “是,是!”吴意林连忙站起来,让开了道路,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将军府。

    南宫极在正厅主位坐定,看向风苓乐:“乐儿,这癔诊之事,是不是得等风衔他们回来之后再做商讨?”

    风苓乐点了点头:“是!”

    “那好,”南宫极略一颔首,道:“既是如此,你们就都下去吧,朕有事,要单独和燕王说。”

    风苓乐心中一跳,她很清楚,但凡高位之人,在称呼上都极为有讲究,正如南宫极在平时唤她燕王妃,方才却唤她乐儿,南宫极平日叫南宫玄玄儿,方才却说的是燕王……风苓乐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玄,然而,南宫玄却没有看他,敛着目光似乎在沉思着什么东西。

    风苓乐抿了抿唇,随着众人一道退出了大厅。

    南宫玄和南宫极这一谈就谈了大半天,等到南宫玄从大厅之内出来,太阳都已经开始下山,风苓乐一直等在外面,见到南宫玄出来,立即就迎了上去:“南宫玄,你没事吧?”

    南宫玄摸了摸风苓乐的头:“傻瓜,我们有什么事。”

    风苓乐怔怔地看着南宫玄:“南宫玄,你……”

    南宫玄揉了揉风苓乐的头发:“乐儿,你就不能不连名带姓的唤我吗?你就不能像我唤你一样?”

    “啊?”风苓乐愣了片刻后,张了张嘴,“玄儿?”

    南宫玄额头上掉下来两根黑线:“阿玄。”

    “阿玄?”风苓乐砸吧砸吧嘴,“阿玄没南宫玄好听,不过这样亲密些,阿玄阿玄阿玄。”

    南宫玄唇角忍不住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走吧,先去吃饭。”

    “嗯!”

    两人谁也没有开口提方才南宫玄与南宫极在大厅之内都谈了些什么,也没有再提癔诊的事,两人就像一对无忧无虑的新婚小夫妻一样,腻在一起甜甜蜜蜜地吃了顿饭,然后在夜色降临之后爬上屋顶看星星看月亮。

    两人并肩躺着,南宫玄指了指北极星:“乐儿,你看,那像不像我们在寒冰岛看到的那颗?”

    风苓乐白了南宫玄一眼:“明明就是同一颗,还说什么像不像。”

    “可是他们不一样了啊,你没发现吗?”

    “有什么不一样?”

    南宫玄说不出话了,过了一会儿,南宫玄又开口:“乐儿,你说,是不是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能看到北极星?”

    风苓乐没有回答。

    南宫玄有些奇怪,扭头看了风苓乐一眼,想要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伸手,却触摸到了风苓乐满脸的泪水。

    “乐儿,你……”

    风苓乐猛地扑到南宫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他,大哭起来,泪水很快就将南宫玄胸前的衣襟染了个透湿。

    过了良久,风苓乐才堪堪停住,有些愧疚地看着南宫玄:“阿玄,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本来想好不提的,可是我忍不住,我……”风苓乐说着又忍不住抽噎起来。

    南宫玄伸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放柔了声音,道:“想哭就哭吧,以后,也不知道有多长时间,我不能再给你我的怀抱了……”

    “阿玄……阿玄,什么时候走?”风苓乐终于问出了她最不想问的问题。

    “明天一早。”

    “这么快?”

    “嗯,父皇……”想了想,南宫玄终于是说出了一直以来他最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对我有猜忌……”

    “阿玄……”其实,南宫极不信任南宫玄,早在清心阁那件事的时候风苓乐就看了出来,只是两人毕竟是血浓于水的父子,怕伤了南宫玄的心,风苓乐始终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谁曾想,今日,南宫玄竟然自己说了出来……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诊断,出人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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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难以想象,南宫极到底伤南宫玄到了什么地步,才让他亲口承认了这句话……“乐儿,无论如何,多留一个心眼,照顾好自己!至于我,我答应你,会好好保重自己的!一定活着回来见你!”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南宫玄,什么也没有说,猛地朝着南宫玄的唇,主动吻了下去……南宫玄一愣,片刻后扣住了风苓乐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两人沉浸在情欲之中,谁也没有没有看到,在他们身旁不远处的另一处房顶之上,一抹白衣人影缓缓浮现,眼底是比这黑夜还要深沉的漆黑……翌日,南宫玄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了几名贴身暗卫和虬髯黑便离开了红城,前往黑河,至于司棋几人,则是被他留了下来保护风苓乐。

    风苓玉看着风苓乐一直盯着窗户的背影,忍不住上前道:“姐姐,如果你现在出去,说不定还能和他再见一面……”

    风苓乐摇了摇头:“我和他已经彼此许诺,他定不让燕北的战火扰乱我的生活,我也答应他不会让癔疹蔓延到他的将士身上,我们身上都有各自的使命,等使命完成,我和他自有再见之日。”

    风苓乐被风苓乐的这番话深深震撼了,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这个姐姐总是独当一面,比很多男人还要强大,但此刻她总算清楚,风苓乐为什么这么强大,因为除了医生卓绝的医术,她还有一颗远比常人刚毅得多的心!

    齐天来报:“王妃,太医院的人和皇上正在大厅,让我唤你过去。”

    风苓乐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知道了,走吧。”

    大厅之内。

    南宫极坐在主位之上,神色颇为疲惫,令风苓乐有些意外的是,白风珏竟然也在。

    风苓乐行了一礼:“拜见父皇!”

    “免了,”南宫极摆摆手,“乐儿,燕北战事紧急,朕让玄儿过去主持大局,你该不会怪朕这个时候拆散你们夫妻吧?”

    风苓乐俯身一礼:“乐儿不敢。”

    “呵呵,”南宫极轻笑一声,看向风衔,“风太医,昨天你们在主街整整诊断了一天,可有什么收获?”

    风衔俯身道:“回皇上,昨日下官等只是初步了解了病人的病情,还未看到这病情究竟是如何变化,所以需得今日再去检查之后方能给出结论。”

    “那好,”南宫极点了点头,“乐儿,你们就一起去吧。”顿了顿,南宫极继续道:“对了,风太医,本来你们的家事朕不便过问,但朕听说乐儿已经自请离开风家,是有这么回事吗?”

    不明白南宫极好端端地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风苓乐面色微变,然而,还不待他回答,风苓乐已经率先道:“父皇,却有此时!臣媳如今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燕王妃,再不是什么风家嫡女!”

    南宫极叹了一口气:“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如今玄儿不在你身边,朕自然要为你做主,风衔,记住了,以后对燕王妃恭敬点。”

    “是!”风衔立刻诚惶诚恐地俯身揖礼。

    出了大厅,风衔冷冷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冷哼一声,大步走在前方。

    风苓乐也不在意,到了主街,刘丁突然气喘吁吁地过来找她:“王妃,不好了,还记得我们之前问过问题的大娘吗?她的病情那时候并不严重,但这两天突然就加重了,你快去看看吧。”

    “怎么会这样?”风苓乐面色一变,“走,去看看!”

    “我们也去!”一旁,听到刘丁的话,风衔和随他一道的太医院的几名元老同时道。

    “还有下官,下官也去!”吴意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主街,听得风苓乐这边的对话,立刻提出自己也要跟过去。

    风苓乐没时间跟他们多费唇舌,同刘丁一道,在前方带路,快步往那妇人的住所而去。

    到了住所门口,风苓乐却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让刘丁从随身携带的医疗包里面拿出了几样东西,此时,若是有二十一世纪的人在侧,定然一眼就能认出来,这些东西乃是口罩!

    这是风苓乐这几天临时想到的,癔诊的传播途径她还没有弄清楚,而他们这些大夫,每天都要接触大量的癔疹病人,能做一点防护措施总是好的。

    风苓乐没有多说,示意刘丁将口罩分发给几人,风衔一脸不耐地看着手里的东西,完全搞不懂把两根带子套着一块破布串起来的东西戴在脸上能有什么用,然而四处扫视了一圈,风衔发现风苓乐这边所有替病人们近身诊治的大夫都带着这个玩意。

    风衔拧眉,仔细观察了一会儿,不得不说他还是没有蠢到家的,不过片刻便看明白了,这东西可以让他们尽量少的接触到病人呼出的空气,对预防疾病传染多多少少或许能有些效果。

    然而,看是看明白了,风衔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却越发怪异,也充满了质疑,这东西,真的是他这个被赶出家门的废物女儿发明出来的?

    风衔心中思绪万千,面上却没有再犹豫,学着风苓乐的样子,将口罩戴在了脸上。

    “吴大人,我和风太医进去就可以了,你还在在外面等着吧。”风苓乐见吴意林手里也拿了一个口罩,正皱着眉头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戴,看他的样子,似乎也是有意一同进去查看。

    吴意林一脸严肃:“燕王妃,以您的身份尚且可以为了百姓不顾一切,我身为这一带的父母官,此前未能及时识破奸人诡计,差点酿成大祸,在这个时候,我又岂能再贪生怕死?”

    风苓乐见吴意林目光坚定,当下对他改观了不少,便也没再劝说,只是点了点头,叮嘱了一番让吴意林尽量离得远一点便不再多说。

    众人来到那妇人所在房间,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腥臭味便混着药味扑面而来,要多难闻有多难闻,风苓乐几人这些日子闻惯了还好一些,吴意林却是差点当场吐出来,也幸好他戴了口罩,味道稍稍被隔绝了一些,但即使如此,他的脸色依旧极为难看。

    风苓乐没空注意吴意林,和刘丁风衔还有几名随行的太医往前走了走,到那妇人床榻边站定,轮流把脉,查看她身上红斑和毒疮脓血的情况,嘴里不断地说着各自的分析和结论。

    风苓乐和刘丁此前已经仔细检查过多次类似的病症,这妇人的症状和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很快就让出了位置,让风衔以及几名太医仔细诊断。

    风衔几人检查了许久,久得吴意林在一旁都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好几回了,方才检查完毕。

    然而结果却并不如风苓乐预想的那样,风衔和几位太医院的太医们竟然在这一次的检查之后秉持一样的态度,还分外坚决:“燕王妃,我们认为这位妇人还有外面的那些病人,都不过是长了普通的红斑和毒疮而已,至于毒疮化脓,那不过是因为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被感染了罢了,绝对不是传说中的癔疹!”

    风苓乐差点气笑了,这个风衔,当初杨晴筱不过是被下了点毒,他就火急火燎地以为是癔诊,这会儿真正的癔疹摆在他的眼前,他花了这两天的功夫来检查,倒觉得这不过是普通的病症了!

    风苓乐冷眼看着风衔和几位太医:“各位太医,你们可都看好了?确定这只是普通病症而非癔诊?”

    “这……”几名太医对视一眼,风衔冷哼一声,语气嘲讽,“燕王妃,虽然老夫叫你一声王妃,论身份,我们几人是比不得你,但在医术上,十个你都比不上老夫一人!更何况,我身边的这几位可都是太医院的元老,你区区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凭什么质疑我们?”

    风衔身旁的太医笑了一下,点了点头,说道:“是啊,燕王妃,不是老夫几人倚老卖老,只是老夫几人虽然比不得医圣妙手,但也算见多识广,什么样的疑难杂症我们没有见过?王妃,依老夫几人看,恐怕是最近季节变幻,加上红城一代气候恶劣,才导致他们生这些病,不过,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而已,只需要开药调理一阵子便会好了。”

    正常你个头!好你个大爷!都瞎了眼没见到都死了那么多人吗?

    风苓乐在心里气得想骂娘了!

    “风衔,几位太医,麻烦你们看仔细了,若真是癔诊祸国,我倒要看看,你们谁担得起这个责任!”风苓乐语气冰冷,声音不怒而威。

    风衔皱起了眉头,风苓乐一口咬定就是癔诊,虽然他打心眼里看不起这个女儿,但是她之前治好了太后的病也是事实,万一这丫头这次运气又那么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呢……更何况,风苓乐说的对,若真的是癔诊,别说他们没人担得起这个责任,若是癔诊流传开来,真的导致亡国之灾,那到时候,他们可就是遗臭万年的千古罪人了!

    如此想着,风衔心中有了主意,转身朝其余太医们说道:“那就再检查一遍吧。”

    太医们却是一个一个皱起了眉头,神色间颇为不耐烦起来,他们这两天已经检查得极为仔细,是不是癔诊也早已商讨清楚,别说再检查一遍,就算是再检查十遍,难道又能有什么区别?但碍于风衔毕竟是太医院的院首,众人心中不满,却也只得回去,重新又检查了一遍。

    可惜最终的结果,还是一样,这只是普通的红斑毒疮罢了。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条件,献身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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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妃,这的确是普通的红斑毒疮,我们会立刻如实向皇上汇报,还请你不必多说,莫要再继续危言耸听、妖言惑众!”风衔已经将妇人仔仔细细的检查过了,他行医多年,风家药典他也早已熟读,他有自信,这妇人还有其他病人,都是普通的红斑毒疮,而导致有一部分人身上流脓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毒疮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受了感染罢了。

    风苓乐抿了抿唇,南宫极若是听到这个结果,会不会继续采取措施还两说,可这癔诊已经耽误了一段时间,若再耽搁下去,不但这里的百姓性命堪忧,整个红城乃至整个龙炎国百姓的性命都堪忧!

    诚然,这些太医们的确行医多年,可像癔诊这样的病症,他们又何曾遇到过?哪怕是如方治这样年纪大的老太医都从来未曾遇到过,更何况其他的太医?

    风苓乐倒不怀疑这个时候风衔是在公报私仇,她相信,他们看不出来,也是在所难免!

    可是……

    风苓乐的眉头深深地拧了起来,从南宫极说要让风衔仔细检查而非和她一起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风苓乐便很清楚南宫极并非完全信任她,不过话又说回来,南宫极连南宫玄都全心信任,更何况她呢?

    然而,既是如此,若是风衔和太医院的这些太医都一口咬定绝非癔诊,那么就算她说破了嘴皮只怕也没人会按她说的办!

    可是病来如山倒,癔诊现在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爆发开来,但谁也不知道,它的病毒到底潜伏到了多少人的身上,蔓延到了多大的范围,若是不尽早研制出可以医治癔诊的药物,只怕等癔诊爆发开来,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我说燕王妃,你就算不信任我们这些太医,风院首的话,你总该信的吧?再怎么说,他也算是你的亲身父亲啊!”风衔身边的太医开口,语气颇为不满。

    风苓乐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他们的能力,岂不是小瞧了他们这些太医?

    以前就听说燕王妃桀骜不驯、目中无人,如今一看,果不其然,如此想着,这些太医心中就更不爽了。

    吴意林朝着风苓乐地方向轻轻摇了摇头,使了个眼色,而后抱拳对着众位太医道:“大家辛苦了,后面配药的事,还要劳烦各位。”

    风衔摆了摆手,冷眼看了风苓乐一眼,道:“一切等我们禀明皇上,皇上自有定夺!”

    风苓乐叹了一口气,却终是让开了路,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太医去向南宫极复命去了,可惜她却无能为力。

    一旦癔诊蔓延开来,有多恐怖风苓乐也没见过,但无数的古籍不会骗人,她相信,癔诊一旦爆发,灭国之说绝非危言耸听!

    这万恶的古代社会,没有各种仪器让她来分析这些病人身上携带的究竟是什么病毒,也没法子让她提取一些可能对大型传染病有效的药物出来,不过看眼下这情况,即便是有了这些东西,仅凭她一人之力,也根本就是微不足道!

    可是身为医生,要她如何眼睁睁的看着百姓遭受癔诊?让她如何眼睁睁看着一场人间炼狱的惨剧发生?

    风苓乐眉头深深地拧在了一起,事情发展到现在的局面,她到底该怎么办?

    “燕王妃,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吴意林一脸愁容,事实上,他是相信风苓乐的,可是皇上不信,到时候降罪事小,怕就怕这癔诊爆发开来的,带来无可挽回的灾难性后果。

    风苓乐有些疑惑地看着吴意林:“吴大人,这么多宫里的太医都说是普通的病症,你还是相信我,一点也没有怀疑?”

    吴意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坦然说道:“我相信燕王殿下的眼光不会错!”

    南宫玄?

    风苓乐一怔,片刻后脸上划过一抹不明的神色,连一个外人都这么相信南宫玄,而南宫极身为南宫玄的亲生父亲,却对他百般猜忌,可笑,当真可笑!

    吴意林继续说道:“再说王妃这些天来为了百姓尽心尽力,下官也是看在眼里的,下官相信王妃医者仁心,断不会无的放矢,更不可能是妖言惑众!”

    “吴大人,谢谢你。”风苓乐眸中露出些许感动。

    吴意林微微一笑,拱手抱拳:“燕王妃客气了,眼下,我们还是想想该怎么办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脑袋快速的思考着。

    眼下风衔这边是绝对不会和她站在同一战线的,他们只是一口咬定是她误诊,想让南宫极治她的罪,若要南宫极相信她的话,除非……有一个南宫极深信不疑的人帮她说话!

    而这个人……风苓乐思来想去,只有医圣--白风珏!

    可是白风珏此人她一向看不透,虽说之前他帮了她,可他行事向来诡异,做事毫无章法也毫无缘由可循,他的所作所为,她从来看不穿他到底是何目的,她该如何说服他?

    更何况……

    想起妇人所说的白衣人,风苓乐的眸子深了深,这次的事情,与白风珏未必没有干系,他真的,会出手吗?倘若这些病人真的是他一手导致的,那么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是不是再等癔诊全面爆发?若是如此,只怕他不但不会出手帮她,反而会阻止她治疗癔诊!

    她猜不透白风珏这个人,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可是……

    风苓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粗重喘气,不知道还能活多久的妇人,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

    不管白风珏在想什么,她都要去找他!如今前路未明,只要有希望,总是应该要试一试的!

    “吴大人,我这边带来的药材已经不够了了,所以还要劳烦您跑一趟,去搜集一些药材过来,越多越好。”风苓乐列了几张药方递给吴意林。

    眼见风苓乐神色郑重,吴意林神色一正,点了点头:“王妃请放心,别的帮下官不上忙,这件事,一定帮您办好!”

    朱羽街,妙华堂,二楼。

    白风珏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白皙的手指捏着茶杯,却并未送到嘴边,只是微微转动,他目光悠远,望着窗外,似乎在神游,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在想。

    风苓乐刚走进去,便听到白风珏风轻云淡的声音:“来了。”

    风苓乐眸子瞬间一凝,他早知道她会来找他?

    风苓乐面色不变,淡然坐在白风珏的对面,小二上了茶,白风珏挥了挥手,所有人都识趣的退了下去,整个二楼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似是知道风苓乐心中所想,白风珏淡淡道:“我来之前,看到风衔回了将军府。”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却没有开口,她不说话,白风珏便也不再开口。

    茶都凉了,风苓乐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白风珏似乎终于耗尽了耐性,开口:“燕王妃今日前来,不会是想陪本座喝茶的吧?”

    风苓乐抿了抿唇,终是开口:“你知道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白风珏挑了挑眉。

    风苓乐索性开门见山:“不错,我希望你能帮我在父皇面前说几句话!”

    “呵呵!”白风珏轻笑一声,“我说是为什么呢,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风苓乐拧了拧眉:“医圣大人聪明睿智、运筹帷幄,又何必与我一介小女子在这里说这些虚的?”

    闻言,白风珏微微一笑,放下茶杯,手臂放在桌边,却是蓦的靠近了风苓乐,声音里透着三分邪气:“你觉得,本座凭什么要帮你?”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白风珏,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的眼睛:“医圣大人医术逆天,医者仁心,想来应该不会置百姓于不顾?”

    白风珏勾起风苓乐的下巴:“如果我说,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呢?”

    风苓乐微微变了变,强忍着不让自己将头避开,沉声道:“阁下身为医圣,难道也和太医院的那帮庸医一般见识?我相信以医圣大人的医术,到底是癔诊,还是普通的红斑毒疮,你应该不可能看不出来!”

    然而,白风珏却是摇了摇头,他轻笑了一声:“龙炎国乃至周边的燕北、东倭,都已经上百年不曾出现过癔诊了。”

    风苓乐死死地盯着白风珏的眼睛,似乎是想要通过他的眼睛看出来他说这句话背后到底真正的意思是什么。

    可惜,白风珏的目光深不见底,除了一汪深邃以及其中倒映出的小小的自己,她看不到任何东西。

    无奈,风苓乐耐着性子:“我保证,真的是癔诊!到时候百姓遭殃、生灵涂炭,你身为万民敬仰的医圣,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你难道就不担心若癔诊真的大面积爆发开来,后世的史书会如何评判你这个医圣?马失前蹄?浪得虚名?还是罪魁祸首?!”

    最后四个字,风苓乐加重了语气,白风珏眸色瞬间一凝,片刻后忽然便勾为捏,紧紧地扣着她的下巴,眸中凶光毕露:“若癔诊真的大面积爆发,还有谁能活下来?没人可活史书由谁来写?嗯?!”

    风苓乐吃痛,却是紧紧地盯着白风珏,毫无畏惧:“你这是承认了?”

    闻言,白风珏一愣,片刻后松开风苓乐的下巴,唇角却是斜斜地勾了起来:“随你怎么想怎么说,忙,我是不会帮的。”

    “你!”风苓乐紧紧地咬着牙,深深地吸了好几口气,堪堪让自己冷静下来,风苓乐看着白风珏,沉声问道:“我就问一句,你是当真没有看出来那就是癔疹,还是只是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有区别?”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滚开,你让我觉得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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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风苓乐上前两步,直视白风珏的眼睛,“你告诉我,到底是没看出来,还是不愿意帮我?”

    白风珏定定地了风苓乐半晌,突然勾唇一笑:“也罢,我可以答应帮你在皇上面前说几句话,但是……”白风珏看着风苓乐,脸上充满了戏谑。

    风苓乐瞬间警惕起来:“但是什么?”

    “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风苓乐警惕更甚:“什么条件?”

    “呵呵,”白风珏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事。虽然你现在已经不是完璧之身,但你只要答应我,献身于我,我就答应帮你这个忙,如何?”

    献身?

    风苓乐愣了一下,片刻后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

    献身,献你大爷!特么的,没想到白风珏一把年纪,对她竟然也有这种龌龊的心思,妈蛋,他虽然一把年纪,但驻颜有术,再加上他医圣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绝色美女会得不到,居然盯着她一个有夫之妇不放?

    “白风珏!”风苓乐低声怒喊了一声白风珏,“你……你简直……简直……无耻!”

    白风珏“呵呵”一笑:“你忘了曾说过本座为老不尊了?本座就想为老不尊一次给你看看如何?更何况,”白风珏说着在风苓乐脸上轻轻摸了一把,“能够令本座的师弟墨雨玺念念不忘千里追随,让以残暴冷酷闻名天下的燕王神魂颠倒的女人,本座的确很有兴趣!”

    “你!”风苓乐咬紧了牙,“你混蛋!”风苓乐气昏了头,也没在意白风珏所说的墨雨玺是他师弟这回事。

    “呵!”白风珏轻笑一声,片刻后声音一冷:“这是唯一的条件,否则,一切免谈!”

    风苓乐气的双手都忍不住有些发抖了,她真实的年龄虽然都奔三了,但平日里接触的除了医术还是医术,待的地方除了医院食堂和家里,就没去过其他地方,生活的圈子要多单纯有多单纯,哪怕如白风珏所言,她看起来的确不是完璧之身,那也不过是因为墨雨玺给她吃的药丸所致,压根不是她已经经历了人事,。

    以前虽然也不乏人调戏过她,但至少不会这么露骨,如今被白风珏这么红果果的提出来,风苓乐除了羞恼之外,更多的是感觉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这不是肉体交换,又是什么?风苓乐只觉得一阵恶心!

    白风珏倒也不急,眼看风苓乐脸上红白变换,神色变化万千,只是微微一笑,淡然地替自己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悠悠开口道:“反正我也不着急,你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考虑。”

    时间!

    这两个字让风苓乐瞬间清醒过来,时间,她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红城主街的人已经死了一半,剩下的病情也都发展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地步,挣扎在生死的边缘,随时可能一命呜呼,还有……

    风苓乐想起之前在城内主街外其他百姓身上看到的红斑,虽然其他人都认定那只不过是蚊虫叮咬留下的痕迹而已,但风苓乐很肯定,那绝对是被癔诊的病毒初期感染所致,虽然暂时还没有爆发,但等真正爆发开来,那随之而来的,也就是灭顶之灾了!

    风苓乐握紧了拳头,牙齿在唇畔留下一行深深的印记。如今肯帮自己,能够帮到自己的,恐怕只有白风珏了!

    想到那么多人的生命都处于极大的危险中,整个国家或许都因为她而灭亡,风苓乐便不能有火气了。她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进退维谷。

    她完全可以转身就走,可想到那么多无辜的百姓即将遭受到癔诊而流离失所,尸骨无存!想到整个龙炎国都会陷入恐慌和混乱中,所有人都家破人亡、直至整个地界都化为人间炼狱!

    更重要的是,想到这个龙炎国,是南宫玄忍辱负重、不顾一切,也要护着的国家!南宫玄此时正在燕北战场,拼尽全力阻拦敌军,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癔诊爆发,让南宫玄舍命护卫的国家没有沉沦于战火,反而被一场大病覆灭?

    她答应了,她不会让任何一个将士染上癔诊的!

    一想到这个,风苓乐就觉得自己的步伐怎样也迈不动!

    风苓乐虽然一心治病救人,这么多年来从来不改初心,但她自认为也不是那种伟大到可以无怨无悔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况且她势单力薄,想挽救整个龙炎国那根本也是不可能的事。可一想到南宫玄,想到病情又开始反复的阿希,想到那些病人看着她的眼神,想到他们叫她“仙女”时眼中的殷切……

    无论是身为人妻,还是身为医者,她都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你说真的吗?”风苓乐看向白风珏,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静。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风苓乐此时的目光,白风珏突然觉得心中一阵发寒,然而面上,他依旧是那副戏谑的神色:“想通了?你愿意?”

    风苓乐冷嘲一笑:“只要你帮我,我就愿意,我们一物换一物,谁也不吃亏!”

    “想好了?”

    “是!我答应你,陪你一夜!”

    就在这时候!

    “风苓乐!你怎么可以……”南宫梵本来是来告诉风苓乐吴意林已经将她要的药材都送到了将军府来了,却没想到刚好听到风苓乐亲口说愿意陪白风珏一夜!

    南宫梵难以置信地看着风苓乐:“你怎么可以这么……贱!”

    贱?

    风苓乐身体晃了晃,南宫梵上前两步,走到她的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痛心地看着她:“你这样做,对得起三哥吗?”

    “我……”

    风苓乐嘴巴张了张,却是说不出一个字。

    南宫梵蓦的转身看向白风珏,上前两步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说!是不是你逼她这么做的?乐儿……她不会是那样的人!”

    白风珏面无表情,一根一根掰开南宫梵的手指,而后淡淡地看着风苓乐道:“今日巳时,我等你,不见不散。”语罢,白风珏看也不看南宫梵,悠悠地晃着扇子,不过片刻,身形便消失不见。

    “你……”南宫梵大怒,转身看向风苓乐,“你真的……”

    风苓乐转身朝着妙华堂楼下走去:“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一会儿。”

    “乐儿,你……”南宫梵连忙追了出去,却哪里还能见到风苓乐的身影。

    入夜。

    南宫梵挡在将军府门口,一见到风苓乐出来,立刻拦住了她:“你当真要去找白风珏?”

    风苓乐沉默不语,南宫梵继续道:“乐儿,下午是我冤枉了你,我当时说话太难听,你别往心里去,后来我也想清楚了,你不可能是那种人,我今天下午听到风衔在向父皇禀报主街病人的事,你一定是为了让白风珏帮你说话,所以才要去陪他的是不是?”

    风苓乐依旧没有开口,南宫梵痛苦地揉了揉脑袋:“乐儿,你听我说,我也可以帮你向父皇说的,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父皇相信你的,算我求你了,你别去,好不好?”

    风苓乐终于抬眸,南宫梵面色一喜,然而不等他再度开口,风苓乐却是冰冷地吐出了两个字:“让开!”

    南宫梵犹如被一盆冷水从头泼到了脚,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风苓乐:“乐儿,你……你说什么?”

    “让开!”

    “乐儿……”

    “南宫梵,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告诉你,你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阻拦我做任何事,你也不要口口声声一口一个为了你三哥,你对我的心思我很清楚,我之所以不说不是我不知道,我告诉你,在我的心里,你和白风珏没有任何区别!让你帮忙?别说你帮不了我,我也根本不想欠你人情!你给我滚开!”

    风苓乐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南宫梵面色瞬间大变,他的身体忍不住一个踉跄,后退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风苓乐:“乐儿,你……你说什么?在你的心里,我和白风珏……没有区别?”

    风苓乐冷哼一声:“别叫我乐儿,我觉得恶心!滚开!”风苓乐说着一把推开了南宫梵,大步往妙华堂的方向而去。

    没有人看到,在推开南宫梵过后,两行清泪自风苓乐的眼中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重重地砸进了夜色里……

    翌日。

    天色微亮,风苓乐从妙华堂回来,南宫梵依然瘫坐在将军府的门前,身上布满了露水。

    风苓乐冷着脸,从南宫梵身边绕开,大步走进将军府之内。

    一个时辰之后,临时医馆之内。

    风衔等一众太医脸色都不太好看,一个个议论纷纷。

    “院首大人,您说这皇上究竟是怎么想的啊?怎么突然就下令让我们必须听燕王妃的话,全力辅佐她研发良药呢?”

    “就是啊,院首大人,昨天是您向皇上汇报的我们的检查情况,该不会是您没有说清楚吧?皇上怎么明知道那些人患的不过是普通的病症还让我们跟着燕王妃去做些没用的事呢?”

    风衔冷哼一声,面色极为难看:“我怎么知道?昨日皇上明明信了我的话,甚至还拟定行程过几天就回宫,谁知道不过一晚上过去,突然就改了主意!”

    “什么?难道是燕王妃又向皇上说了什么?”

    “就算她说了什么,皇上也不该因为她一个女人的几句话,就不相信我们呀,这让我们太医院的脸面往哪里放?”

    “就是!说的是!”

    诸多太医特别是元老级别的那几位都是一脸愤慨。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杖责,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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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大人,你们或许还不知道,今天一早,医圣大人来了一趟。”一名太医院的年轻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

    “什么?”诸多元老面色一变,围着那年轻太医,“你且说说看。”

    年轻太医一脸神秘莫测的表情:“是这样的,我今天早上内急,憋不住,于是起了个大早,谁晓得竟然看见燕王妃脚步匆匆地从将军府外走了进来,紧接着没过多久,医圣大人也走了进来,也不知道他和皇上说了些什么,反正不久之后皇上就下令,让我们太医院完全听从燕王妃的调配。”

    风衔皱了皱眉:“这么说是医圣大人帮风苓乐说了话?”

    在风衔身旁,另一名太医摸了摸胡子:“难道医圣大人也认为那是癔诊不是普通的病症?”

    “怎么可能!”风衔一挥衣袖,“医圣大人何等人物,怎么会和一个女人一般眼力?那绝不可能是癔诊!”

    年轻太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这就奇怪了……对了,燕王妃是今天早上才回来的,这么说来,莫不是医圣大人和燕王妃之间……”

    “行了,你们就别再这里胡说八道了,一切,等燕王妃来了自然会给我们一个交代!”眼看这些太医越说越难听,刘方毖终于忍不下去,怒声道。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五品太医,元老们说话,哪里轮得到你插嘴!”年轻太医冷哼一声,不屑地看着刘方毖。

    年轻太医名叫江浩礼,和刘方毖一样,都是五品,也都不是风家人,但他和刘方毖不同,江浩礼平日里处处想尽办法巴结风家的人,处处与刘方毖作祟。

    刘方毖正义凛然:“我是人微言轻,但是燕王妃乃是皇族贵胄,也是你们可以议论的吗?”

    “你……”

    “吵什么?”江浩礼一脸不忿,就欲反驳,然而此时,风苓乐大步从医馆之外走了进来,面色冷肃地看着众人。

    江浩礼顿时将嘴巴闭了起来,他虽然嘴巴上说得厉害,但真正面对风苓乐的时候,他却不敢放肆,再怎么说,风苓乐也是燕王妃,不是他一个小小五品太医惹得起的。

    风衔看着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却终是带领所有太医,依礼给风苓乐行礼:“参见燕王妃!”

    虽然说是行礼,但风衔以及他身旁的多名太医院元老也就是拱拱手做做样子,连腰也没有弯一下。

    这几名元老都是风家的人,从血缘关系上算还是风苓乐的叔叔伯伯甚至爷爷辈的人,可惜他们每一个人看着风苓乐的目光都毫无长辈的样子,有的,尽是对于风苓乐抢了他们风头的愤恨。

    若在平时,风苓乐也就不计较了,但此时此刻,她若是放纵这些人对她阳奉阴违,那么必然影响癔诊的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风苓乐面色冰冷:“风院首,几位元老,你们可是不服本宫?”

    风衔与几名元老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元老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岂敢!王妃贵为皇族贵胄,岂是我等小小太医敢有微词的?”

    “你们也是这么想的?”风苓乐的目光扫过风衔一直到所有风家人,冷声道。

    风苓乐此时面色冷肃,整个人带着强烈的气场,不少人都不敢与她对视,风衔皱了皱眉头:“王妃,你把我们叫来到底所为何事?难道就为了问我们这些无聊的问题?诸位太医可都是忙得很,没时间陪你瞎闹,王妃若是没事,我等可就告辞了!”

    “告辞告辞!”风家的太医几乎都跟着拱手,眼看就要转身离去。

    “站住!”风苓乐冷哼一声,紧接着数十名带到侍卫从医馆外涌了进来,将风衔等人团团围住。

    风衔面色一变:“燕王妃,你这是做什么?”

    在风衔身旁的另一名太医义愤填膺地怒声道:“风苓乐!你虽然叛出了风家,但是你身上到底流着我风家的血液,这一点,是永远不会改变的!更何况,没有风家,你以为凭你有什么资格当这个燕王妃?你今天,难道要欺师灭祖吗?”

    风苓乐冷哼一声,说话这人她认得,名叫风义孝,在这里的风家人当中算是辈分最高的,若是原来的风苓乐,还应当唤他一声“二爷爷”,可惜,现在的风苓乐,和风家没有半点关系!

    风苓乐面无表情:“父皇今早下令,太医院从现在开始,归本宫调度,诸位太医都应该唯本宫马首是瞻,怎么?诸位太医这是要抗旨不成?”随着风苓乐的话音落下,所有侍卫瞬间都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一个个目露凶光。

    “你!你敢!”风义孝和风衔面色同时一变,其余的风家子弟看着闪着寒光的长剑,一个个吓得赶忙往中间挤,生怕离得近了就会被斩于长剑之下。

    风苓乐面色冷漠如冰:“风院首并几位元老以下犯上,藐视本宫,全部杖责三十,以儆效尤!太医院其他人,但凡不服本宫者,皆杖责一十,情节严重者,直接杀无赦!立刻执行!”

    “是!”

    众多侍卫上前来,按照风苓乐的吩咐,将所有人都押了起来,风苓乐目光扫视了一圈,落到刘方毖身上:“放开他。”

    “是!”侍卫应了一声,而后在太医院众人的哀嚎声中将人全部押了下去。

    “风苓乐,你敢!我们要见皇上!”

    “别别,放开我,王妃,我服我服!”

    “我也服了,求王妃饶了我吧!”

    直到被死死地按在长凳上,两旁站着分别站着拿着厚重的板子满脸横肉的侍卫,所有人才真的相信,风苓乐是来真的,是真的要杖责他们所有人!

    立刻,就有人忍不住求饶了,江浩礼是第一个。

    风苓乐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些求饶的人,伸手一一指过去:“他,他,他,还有他……放了他们!”

    “王妃,还有我还有我啊!”江浩礼不住的挣扎,一边充满希冀地看着风苓乐,一脸谄媚。

    风苓乐完全没有理会他,朝着风衔和几名元老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慢慢抬起了右手。

    风衔瞳孔瞬间一缩,身体却是气得不住地发抖,这个逆女!她敢!她竟然真的敢,打他们所有人!

    风苓乐声音漠然:“先打那些不服的,一人十棍,不服再打,至于风院首和几名元老,留在最后。“

    “是!”

    “啪啪!”

    “啪!”

    随着风苓乐的话音落下,木板打在皮肉之上的声音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啊!”没挨几下,几乎所有人被打的人都哀嚎起来,其中犹以江浩礼叫得最惨,不住的求饶。

    十板打完,风苓乐抬了抬手,示意停下来,而后看着诸多太医道:“可还有不服的?”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敢说话,十个板子落下来虽然对于他们的伤害并不算太大,但耐不住痛啊,只怕最少都要一两天不能坐了。

    风苓乐满意一笑,挥了挥手:“放开他们,送各位太医回去上药!”

    “是!”

    而后,风苓乐将目光投向了风衔和几名元老:“现在,该你们了。”

    “你……你真的要……”风义孝一把老骨头,三十大板他根本承受不了,若是真的打下来,他这条老命算是到头了。

    风衔咬着牙:“你会遭报应的!”

    听得风衔这句话,风苓乐面上勾勒出几分笑容,看起来却寒得刺骨:“你都还没有遭报应,我,又怎么会呢?”

    闻言,风衔身体一抖,风苓乐这句话,只有他和风苓乐两人明白,风苓乐是在说她的母亲——秦忧澜!

    “哼!动手,给我打!”风苓乐冷声下令。

    “等一下!王妃!”刘方毖突然走了过来,跪在风苓乐面前。

    风苓乐眉头皱了皱:“你来干什么?”

    刘方毖看了风衔几人一眼,拱手抱拳道:“王妃,风院首和几名元老都是太医院的中流砥柱,癔诊之事还需要他们出谋划策,还请王妃看在他们都一把年纪经不起折腾的份上,就饶了他们这一次!”

    风苓冷哼一声,语气有些意味深长:“可是他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啊……”

    刘方毖继续抱拳:“王妃,协助您全力化解癔诊之灾乃是皇上亲口下旨,风院首和几位元老无论如何,也断无违抗皇命的意思,还请王妃明察秋毫!”刘方毖说着看向风衔几人,“几位大人,皇上都发话了,你们再和燕王妃过不去那只能是自讨苦吃,几位都不是年轻人,特别是风大长老,您都快七十多岁了,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风衔几人垂着脑袋没有吭声。

    风苓乐冷哼一声:“刘太医,我看你还是不必多费唇舌,为这几个不知好歹的老家伙求情了。”

    刘方毖面色大急:“风院首!各位元老!”

    半晌,风衔叹了一口气:“也罢,不过我们不是怕死,而是这是皇上的命令,我们几人谨遵皇上旨意便是!”

    半个时辰之后。临时医馆。

    太医院以及所有原鬼医谷的弟子都围坐在一起,看着上方的风苓乐。

    风衔此刻面色依旧不好看,不过态度总算放端正了许多,看着风苓乐:“你打算如何做?”

    说到正事,风苓乐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如何做才能够治疗癔诊?提到这个,风苓乐就十分想念现代的各式抗生素、消炎药,想念现代的各种医疗器械,可是在这穷乡僻壤的古代,什么都没有!

    虽然有一句话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她风苓乐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南宫梵,染上癔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零九章 南宫梵,染上癔诊

    “我需要大家帮我搜集很多发霉的水果,随便什么水果都可以!有了水果之后,我会告诉大家接下来该怎么做。”

    “发霉的水果?燕王妃,你该不会是在开玩笑吧?什么时候水果也能治病了?还是发了霉的?”一听到风苓乐的话,立刻风家这边的人就忍不住出声质疑。

    风苓乐冷眼扫过去:“怎么?这么快就忘了刚才的教训了?”

    闻言,那人摸了摸还在作痛的屁股,立刻不敢说话了。

    风苓乐冷哼一声:“大家都去忙吧,记住,有多少要多少!”

    风衔站起身来,虽然他也搞不懂风苓乐要发霉的水果做什么,但这个时候,他也不会再捣乱便是了,风衔摆了摆手:“大家都按王妃说的,去做!”

    “是!”

    很快,整个医馆便只剩下了风苓乐一个人,风苓乐摸了摸怀中的《素问医经》,定了定神,就在这时,司离突然慌慌张张地小跑了进来,嘴里大叫着:“王妃,不好了,不好了!”

    司离除了偶尔有些任性,大多都十分稳重自持,风苓乐心中“咯噔”了一下。

    “司离,发生什么事了?”风苓乐问道。

    司离眼眶发红,十分紧张,语气也有点哆哆嗦嗦:“是齐王,齐王全身都长满了红斑!我担心……我担心是……他是染上了癔诊了!王妃,你快去看看他吧!”

    “什么!”风苓乐面色微变,虽然按她猜测,只怕这里所有的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地带有癔诊的病毒,但是只要身上还没有开始起红斑或者长毒疮,就不需要太过忧心,毕竟癔诊在通常情况下,发作得并不会太快,可是听司离这意思,只怕南宫梵的情况不但爆发得突然,而且情况严重!

    联想起今天早上看到南宫梵时后者那一脸颓丧、面如死灰的样子,风苓乐心中一紧:“走,我们去看看!”

    司离点点头,两人快步回了将军府。

    一路上,风苓乐心情十分忐忑,南宫梵自从来了红城之后便经常出来帮忙照顾病人,她几乎可以肯定他的身上带有癔诊病毒,只是她怎么也没料到,会发作的这么突然,只怕是因为她的事,他受了刺激,才会如此。

    站在南宫梵的房间前,风苓乐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司离紧张地捏着衣角,竟然也不敢推门。

    风苓乐对着司离点了点头,再度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安抚的拍了拍司离的手背,上前一步推开了门。

    一推开门,风苓乐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腥臭味,顿时,风苓乐心里一沉。

    南宫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正在睡觉,只是即便睡着了,也难受地紧皱着眉头,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风苓乐把了把脉,上上下下的将南宫梵探查了一个遍。

    风苓乐检查得十分仔细,等她检查完毕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司离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见她走出来,司离十分紧张地上前一步,问道:“王妃,王爷他怎么样?”

    风苓乐将口罩去了下来,脸色十分不好,她点了点头。

    “什么?!真的是癔诊!”司离只感觉自己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虽然不知道风苓乐如何断定这便是癔诊,但既然她这样说她必然相信风苓乐。

    癔诊,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想起南宫梵曾脱下自己的外袍裹在她的身上,想起南宫梵曾意气风发地逗风苓乐开心,想起……若是这样一个人,化为一滩脓水,司离无法想象,只觉得心一阵阵抽疼。

    风苓乐看出了司离的异样,她上前一步握住了司离的手:“司离,你也别太担心了,我已经找到办法治疗癔诊,待会儿你和我一起将南宫梵送到主街去,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他的。”

    司离眼眶发红,对风苓乐点了点头。

    想了想,司离道:“王妃,我也懂些医术,要怎么样才可以救齐王殿下,我能做些什么?”

    对癔诊,司离是一无所知,她想要帮忙,却无从下手,她甚至恨不得能对南宫梵以身相替,却无可奈何。

    风苓乐拍了拍司离的手:“我知道要你不呆在南宫梵身边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得答应我,每次见他都要带好口罩,每晚睡前一定要泡药浴,还有,千万不能触碰到他身上的红斑!”

    “王妃,谢谢你!你一定要尽快将能治好癔诊的药制作出来!”司离抹了一把泪。

    风苓乐郑重点头。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夜色降临,风苓乐躺在自己的床上,陷入了失眠的状态中,她没想到第一个被传染的竟然是南宫梵。

    南宫梵帮了她不少忙,更是南宫玄的弟弟,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他有事!

    她必须加快进程,尽早将药研制出来!

    这一夜,风苓乐几乎没有休息。

    第二天,将南宫梵送到主街安置好,风苓乐匆匆赶回了将军府,面见南宫极。

    风苓乐进去的时候,发现白风珏也在,眉头轻微拧了拧,风苓乐没有露出过多的情绪,俯身行礼:“参见父皇。”

    南宫极自从被发现锁心之症一来,精神一直有些不济,摆了摆手:“燕王妃,你腰间朕,所为何事?”

    “父皇,一阵突然出现在红城,虽然目前只在主街一带,但不久之后必将波及整个红城,紧接着就是全国范围,父皇,臣媳以为,最多不出七天,若是再不研制出应对的药物来,天下必将大乱!”风苓乐语气凝重。

    南宫极脸色一沉,虽然他未必全心全意信任风苓乐的话,但白风珏的话,他却是不会轻易无视。南宫极看向白风珏,道:“医圣,这件事你怎么看?”

    白风珏看着风苓乐,微微蹙起了眉头,一副陷入了沉思的样子,片刻后,他拱了拱手:“皇上,依在下推断,燕王妃所言有理。”

    听得白风珏的话,南宫极点了点头:“那就快去研制吧,燕王妃,朕已经将此事交给你全权处理,找朕做什么?”

    风苓乐福了福身:“父皇,臣媳现在需要大量发霉的水果,昨日臣媳已经将所有人都派了出去寻找水果,可是收效甚微,臣媳以为,要获得大量的水果,唯一的办法,只有来求助父皇了。”

    “水果?”南宫极皱了皱眉头,“这可是癔诊,不是什么小儿科的毛病,你要那么多水果做什么?”

    风苓乐正欲开口,白风珏率先道:“皇上,在下曾听说这水果若是用得好,其药效比之各类珍稀药材有过之而无不及,想来燕王妃也是这个想法吧?”

    “原来如此,”南宫极揉了揉眉心,“黄德海,传旨,让天下周边的城池将他们所产的水果不论品种一个不剩的给朕全部运到红城来。”

    “是,皇上!”

    眼看黄德海已经出去传旨,风苓乐的心中松了一口气,白风珏朝她眨了眨眼,风苓乐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风苓乐向南宫极行了一礼:“多谢父皇,父皇英明,乃是万民之福。”

    南宫极摆了摆手:“没事的话你就下去吧,朕还要和医圣探讨医理。”

    风苓乐看了白风珏一眼,垂首应声:“是!”

    风苓乐回到主街医馆,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南宫梵的房间。

    房间门紧闭着,风苓乐做好防护措施后推门走了进去,因为房间被隔离,所以整个房间显得几位昏暗。

    司离不在,南宫梵已经清醒过来,肚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到风苓乐,他灰暗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但片刻后却又再度暗了下去:“你来干什么?”

    风苓乐叹了一口气,走到南宫梵的床前,抓住了他的手替他诊脉。

    南宫梵下意识的就想甩开风苓乐的手,奈何风苓乐握得紧,他根本就甩不开。

    风苓乐笑了一下:“南宫梵,你放心吧,我很快就会把你治好的。”

    南宫梵别过脸去不看风苓乐,冷冷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给我出去!”

    风苓乐无奈地看着南宫梵,知道他还在因为前天的事闹别扭,想了想,风苓乐终于解释:“我和白风珏,不是你想的那样。”

    提起白风珏,南宫梵“嗖”的将自己的手从风苓乐手里挣脱出来,冷哼一声:“你还是跟我三哥解释去吧,我不想听!”

    “你……”风苓乐本欲解释,但看南宫梵一副不耐烦到极点的样子,扁了扁嘴,“行吧,你不愿意听就算了,你如果非要那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就这样吧,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风苓乐说着就欲站起身来,南宫梵却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风苓乐耸了耸肩:“怎么?不是不想听吗?你不想听我还不想说了呢!”

    “乐儿!”南宫梵立刻撑着坐直了身体,“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睛:“行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得等你好了之后……”

    “乐儿,你……”

    “好好休息,我可告诉你,你若敢死,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那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哼!”说完,风苓乐按着南宫梵,让他躺回床上,又给他擦了擦额头,便大步走出了房间。

    风苓乐卸下防护装备,才发现白风珏早便已经等在门外。

    他背对着自己站着,一身白衣,竟有一种遗世而独立,好似繁华世界的尘世皆十分遥远的感觉。

    白风珏?遗世独立?不可能!

    风苓乐摆了摆头,甩掉那种错觉,往前走了两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将军府和父皇探讨什么医理么?”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抗生素,只有十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章 抗生素,只有十天

    白风珏转身,目光幽远地看着风苓乐:“不过是我说他听罢了,算不得探讨。”

    风苓乐从白风珏这句话里听出了轻视之意,虽然这确也是事实,但总归让人觉得不舒服,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你来找我做什么?”

    “和你一起研究怎么治癔诊啊。”白风珏说得理所当然。

    “你不是不相信我嘛?”风苓乐皱了皱眉头。

    白风珏凑近了风苓乐两步:“我可是把医圣这个招牌都拿出来为你说话了,如果不做出点成果,到时候我这面子往哪搁?”

    风苓乐怀疑地看着白风珏:“你真的要和我一起研制?”

    “当然!”

    “行吧,那跟我去实验室!”

    “实验室?”听得这个新颖的名字,白风珏眼神动了动,却也没有多问,大步跟了上去。

    据《素问医经》记载,曾经有人用发霉的水果配合一些特殊的药才治好了癔诊,但因为年代久远,真假难辨,上面又记载,后世有人如法炮制,却医死了人,故而,此法需得慎用。

    这句话若是普通的大夫看到,必然不会相信,就算信了,只怕也会因为后面这句话而放弃这个方法,然而,风苓乐却是上了心,她很清楚,发霉水果的药用价值不在于发霉水果的本身,而是其中含有的各种微生物,在二十一世纪,但凡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诸如抗生素之类消炎效果极佳的药物,都是在霉菌之内提取出来的。

    为了能够成功提取道霉菌之内有要用价值的抗生素,风苓乐专门让人准备了一间大屋子,打扫干净,消好毒,供风苓乐与众位大夫一起研制治疗癔诊的药,经过这一天,虽然运来的发霉水果还不多,但供风苓乐目前做实验,却是绰绰有余了。

    看到实验室内一堆堆的烂水果,风衔一脸嫌弃:“燕王妃,你该不会是耍我们吧?就这些,若是让病人们吃了,只怕是死得更快吧。”

    风苓乐微微一笑,耐着性子解释:“我们是要用这些发霉的水果治病,不是用来吃的。”

    “这些烂水果能治病?怎么可能吗嘛?”

    不少太医都惊讶地看着风苓乐,纷纷议论起来。

    不止太医们,甚至刘丁他们也都一脸惊讶地看着风苓乐,发霉的水果能治病,他们还是头一次听说。

    风苓乐知道这些老古董们是不懂抗生素的,但作为大夫功底还是有的,虽然不明白抗生素的用途,但提取抗生素的工作交给他们,风苓乐相信,他们也不至于乱来。

    只是抗生素的提取十分困难,能否成功也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是她,也是希望渺茫,但即便如此,风苓乐也必须试一试。

    “是的,我们要做的,便是从这些发霉的水果里面提取出抗生素,抗生素可以帮助抑制病毒的传染,避免癔诊的传播,再结合一些药物,很大程度上能够控制住癔诊甚至彻底治愈,都听懂了吗?”

    风苓乐的话,让众位大夫咂舌。且不说他们压根听不懂风苓乐的话,什么叫抗生素,什么叫病毒,他们通通不懂,有些太医已经行医数十年,也是头一次听说这些奇怪的名字,而弄这些奇怪东西的原材料,竟然是一堆烂水果,说出去,睡会相信?

    “燕王妃,敢问你在哪本医书上看到的?下官在医书上见过记载的癔诊,但当时造成了亡国的惨案,并未有一人被医治,你这方法,真的行得通吗?”风义孝上前一步问着,语气中充满了质疑,不过或许是因为之前那三十大板的威慑,他说话间,倒是客气了许多。

    想起南宫玄将《素问医经》给她的时候说的话,风苓乐摇了摇头,道:“这是我自己想的办法,至于会不会效果,我们只能拭目以待。”

    “这……这……若是无用功呢?”风义孝忍不住有些气恼,一个小姑娘竟然光凭猜测便让他们兴师动众,若无济于事,可如何是好?再加上经过这两天,看着不断有人死去,他其实已经不那么坚持这只是普通病症了,倘若万一真是癔诊,到时候亡国之祸来临,他们这些人,可都绝无幸免了!

    风苓乐没有生气,反而看向风义孝,神色谦和:“那请问您,可有更好的方法?”

    风义孝噎了一下,对于癔诊,他了解的从来都只有癔诊所带来的危害,但是解救之法,却是从未见到过,不止他,这里的所有大夫,除了风苓乐,没谁见过,他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医圣大人,劳烦您去替我买一些兔子回来吧,尽量多买几只。”见众人无话可说,风苓乐转头看向了一直一言不发,充当透明人的白风珏。

    凡是大夫皆明白风苓乐买兔子回来的原因,新药必须在兔子身上做实验,若是成功,方可在人的身上使用。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这种跑路的工作,风苓乐竟然让堂堂医圣去替她做。

    医圣可能答应吗?

    众人都目不转睛地看向了白风珏,白风珏略一犹豫,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嘶……”

    所有热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医圣大人竟然真的亲自去替风苓乐买兔子去了!一时间,所有人看着风苓乐的目光都是一变。

    风苓乐面色不变,回头看着众人:“现在大家按我说的做,不成功,便成仁吧!”

    ……

    接连三日,风苓乐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实验室里提取抗生素,一忙起来就是一天,连休息的时间也没有,整个人清瘦了许多。

    刘方毖心疼风苓乐,几次想让她去休息,风苓乐却总是摇摇头说她不累。

    这日,风苓乐穿着她刻意按照二十一世纪的风格制作出来的白大褂,正在实验室忙碌,刘方毖直接推门而入,紧张地看着风苓乐:“王妃,不好了,那名妇人……不行了。”

    风苓乐手中的药材掉在了地上,脑袋有些发懵。

    此时距离她来到红城,仅仅过去半个月,这名妇人在她刚到红城的时候,病情还很轻微,如今却……从她染病,到她去世,仅仅只有十五天!这还只是开始,若癔诊大面积爆发,死亡的时间将大大缩短,蔓延的速度将会更快!

    南宫梵被感染已经有五日了,也就是说,南宫梵最多还有十天的时间!

    他们只有十天的时间了!十天之内,必须提取出抗生素,研制出可以治疗癔诊的药物,否则南宫梵必将感染而亡!

    风苓乐手有些发抖,双腿有些发软,险些倒下去。

    幸而白风珏及时赶到,伸手扶住了风苓乐,风苓乐才免于摔到。

    “燕王妃,你没事吧?”刘方毖关心地问着。

    风苓乐抬头,看到白风珏一眼,站稳了身子,推开白风珏,摇了摇头:“只有十天了。”

    白风珏皱了皱眉头。

    “白风珏,这些日子麻烦你无论如何尽可能延长那些病人的生命,来,我们继续。”风苓乐转身继续配药,看样子这是要日夜工作的节奏了。

    白风珏欲言又止。

    风苓乐已然与其他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实验。

    “失败了!”

    “又失败了!”

    “又不行啊。”

    “唉,还是不行啊。”

    “……”

    这已经是风苓乐第N+1次听到失败的话了,可她却快速的投身进入下一次的实验中,她坚决不相信,她二十一世纪有名的外科医生,会让南宫玄唯一认可的弟弟死在癔诊上!

    许多大夫已经自动地退出了这一场实验,虽然人还在实验室,但办起事来明显只是敷衍。

    “都失败了这么多次了,真的有所谓的抗生素吗?”

    “我看我们纯粹就是在浪费时间,怎么可能会从这些发霉的水果里提取到什么治疗癔诊的东西嘛。”

    “就是,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回去多查一查医书算了。”

    “她就算是王妃,也是一个小丫头,一个小丫头凭空想到的方法,怎么可能管用?”

    “那妇人已经死了,齐王殿下也不远了,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去另外想办法……”

    “唉,走吧……”

    “唉,你们怎么说话呢?燕王妃既然这样说,必然有她的道理,我们是失败了很多次,但这只能说明,我们那么多次的实验过程都是错的,只要找到了正确的方法,怎么可能是没有任何结果的呢?”

    刘方毖一听这些人打退堂鼓,忍不住上前一步,指责他们。

    风义孝“呵呵”冷笑了一下:“刘太医,我看也就你傻乎乎的相信她,我们还是走吧,燕王妃,老夫夜以继日的研究,身体受不了了,要去休息,告退。”

    “你们……”刘方毖看着走出实验室的这些人,气的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

    渐渐地,这些太医已经很少来实验室了,到最后,便只剩下刘方毖、刘丁和齐天还陪在她身边,连鬼医谷的其他弟子,也是一个个打了退堂鼓。

    风苓乐丝毫不介意,一心放在实验上。

    她想到了抗生素的首次被发现是一九二八年,是英国的细菌学家弗莱明首先发现了世界上第一种抗生素——青霉素。

    那一年年夏,弗莱明外出度假,结果把实验室里在培养皿中正生长着的细菌这件事给忘了。

    当他回实验室的时候,注意到一个与空气意外接触过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培养皿中长出了一团青绿色霉菌。

    紧接着,弗莱明发现青霉菌能分泌一种物质杀死细菌,后来,他便将这种物质命名为“抗生素”,虽然很可惜他并未能将其提纯用于临床,但后世的医学做到了这一点。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悲痛,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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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诚然,在现在这样的条件是,风苓乐只能提取出和弗莱明一样不纯的抗生素,但总归还是抗生素,更何况,这个年代,环境条件比二十一世纪要好很多,癔诊虽然凶猛,但很明显,从症状就可以看出来,它所涉及的病毒构造并不算太过复杂,不存的抗生素,足矣!

    不过令风苓乐有些忧心的是,有些人会对抗生素过敏,这也是她在研制过程中最担心的问题……

    摇了摇头,风苓乐将这种担心驱逐出脑海,不管了,过敏的总归只是一部分人,大部分人还是可以得救的!如此想着,风苓乐开始继续试验,刘方毖和刘丁三人也研制不出什么东西,干脆都过来给她搭下手,虽然心里也渐渐开始失望起来,但见风苓乐这么自信,夜以继日,他们实在不忍心放弃。

    况且,他们也都见识过风苓乐的医术,她医术超凡,且方法向来异于常人,说不定,她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这一次,我们一定会成功的!”风苓乐嘴角看着自己试验的三个药罐,咬了咬唇,心中充满了激动。

    已经足足过去八日,实验还需要一天时间,能否成功,就全看这一次的了。

    风苓乐这话一出,刘方毖几人松了一口气。

    因为时限将至的缘故,那些太医又重新来到了实验室,不过却不是为了实验,而多是为了看风苓乐的笑话,他们都在看着风苓乐,听到风苓乐说这话,便都聚集了过来,想要探个究竟,她究竟是否能够成功,毕竟只剩这一次实验的机会了。

    听说南宫梵的病已经越来越严重,这几天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能不能坚持够十天还是个问题,这点,看司离的的脸色就能看出来,这丫头整天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绝壁是被南宫梵给吓的。

    风苓乐寸步不离地守着实验室里自己的三个药罐,白风珏刘丁刘方毖等人都来看过她很多次,连墨雨玺也来过一次,可是每个来的人看到她的表情都不忍打扰,每次都是默默离开。

    “我看她已经走火入魔了吧?”太医院的太医们是这样判断风苓乐的。

    时间一到,风苓乐立刻站起身来,激动得双手都有些颤抖。

    “燕王妃,是不是好了?”刘方毖刘丁几人亦是一脸激动。

    风苓乐看向刘方毖他们的方向,点了点头,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毕竟身为顶级外科医生,她的心理素质也是专门接受过培训的,风苓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这才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试验品。

    身处在这医疗条件极差的古代,能够研制出抗生素,希望要多渺茫有多渺茫,但风苓乐却不能放弃。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以及鬼医谷的弟子们都来了,聚集在门口,嘟嘟囔囔地等着出最后的结果。

    “听说她对这一次的实验,很有自信的样子……”

    “是啊,难道真的有那抗生素?”

    “我才不信呢,我看这一次她又得失败。”

    “她又得失望了,傻子都知道,那发霉的水果吃了会生病,又怎么可能治病救人呢?”

    “等还是看看吧,既然她这么有自信,我们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风苓乐拿出第一个试验品,将提取的抗生素涂抹在被她喂下了染了癔诊病人的血的两只小白兔身上,将第二个药罐中的抗生素涂抹在三号和四号小白兔身上,将第三个药罐中的抗生素涂抹在五号和六号受了感染的小白兔身上。

    而后眼睛一眨也不眨的观察着三只小白兔。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快看那第一只小白兔。”

    “呀!身体在抽搐,吐白沫了!死了?”

    有人惊呼了一声,风苓乐急忙凑过去看,发现那小白兔已经没了呼吸,风苓乐的心猛的一沉,紧接着,二号小白兔的情形与一号如出一辙,又一个失败品!

    “还有它们呢。”刘方毖急忙安慰着风苓乐“你看这四只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放心,还有希望的!”

    然而,刘方毖的话音刚落,只见三号小白兔和四号小白兔同时抽搐起来,紧接着也是口吐白沫,身体化为脓水,逐渐消失不见。

    “啊!又死了!这回死得更惨!”

    “完了!一定是失败了!”

    “看吧,我就说不可能的,真是,浪费时间!”

    刘丁拍拍风苓乐的肩膀:“王妃,别放弃,还有两只!”

    风苓乐勉强点了点头,将目光全都放在了五号和六号小白兔的身上。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都过去这么久了,它们都还活着,我们是不是成功了?”刘方毖一脸欣喜,充满希望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心中也燃起了一丝希望,这两只小白兔看着逗没有抽搐和要死亡的症状,她缓缓靠近了两只小白兔。

    “难道真的成功了吗?”

    “不会吧?”

    其他人有着同样的疑问,一脸惊讶。

    “这绝对不可能!”风衔挥了挥手,语气笃定。他绝不相信,过了这么些日子,他也基本相信了那病极有可能是癔诊,于是乎,针对癔诊,他实验了无数种办法,然而,每一次都毫无效果,癔诊,连他都束手无策,风苓乐这个从小就没接触过医术的逆女,不知道从哪里学了点邪门歪道的医术,就以为自己能治癔诊了,怎么可能?

    “咱们继续看。”

    风苓乐倒是并未在意那些太医说的话,如今第五只兔子和第六只兔子都活着,虽然这并不代表,就一定已经提取出了抗生素,但至少,有希望了不是?

    “王妃,我们是已经成功了吗?”刘方毖此刻特别的激动。

    风苓乐皱起了眉头,判断是否提取出抗生素看的该是小兔子身上的红斑的有没有消失地迹象,然而眼下并没有。

    “刘丁,齐天,将所有人赶出去,然后关门!”

    正一脸兴奋的刘方毖听到风苓乐这话,惊讶地看向了她,见风苓乐脸色不太好,他的欣喜的神色渐渐地僵硬了下来。

    刘丁和齐天对视一眼,虽然不明白风苓乐为何这么做,但他们还是下意识的听从风苓乐的话,将众人都赶出去,关紧了房门。

    “怎么回事?”

    “怎么赶人了呢?”

    “还把门关了?”

    “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吧?”

    被赶出门的大夫们开始议论纷纷了起来。

    屋内风苓乐的脸色紧绷着,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她盯着两只兔子,眼睛一眨不眨,第五只小兔子已经几乎活蹦乱跳了,第六只兔子却渐渐地开始蔫了下来。

    “六号是不是不行了?”刘方毖的心情瞬间沉重了下来,五号和六号涂抹的是一样的试验品,若是一只出了问题,那另一只……

    风苓乐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一个时辰后。

    “六号也死了!”刘方毖叹了一口气。

    风苓乐正盯着五号兔子看,听到刘方毖的话,扭头去看,发现三号兔子果然瘫软在笼子里,没了生气。

    “怎么会这样……”

    风苓乐身体晃了一下,差点站立不稳,六号也死了,那五号是不是也离死不远了?怎么会这样?她终于,还是失败了吗?

    “等等!王妃,你看!”刘丁说着指着六号兔子,“你看,它的身体并没有化脓!”虽然不知道个中原理,但刘丁还是觉得这应该也算是个好事,起码,还是个全尸不是?

    风苓乐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五号兔子的身上了。

    可五号兔子身上的红斑还不见有起色,风苓乐面无表情,僵硬地坐着,双眼死死地盯着兔子。

    时间渐渐流逝,风苓乐的心情越发沉重了起来,五号兔子已经由一开始的活蹦乱慢慢停歇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趴在笼子里。

    突然,刘方毖惊呼一声:“王妃,五号开始抽搐了。”

    刘丁扭头去看风苓乐,只见风苓乐浑身丢了魂似的地坐着,双眼无神,好似是受到了严重的打击,整个人没了生气。

    “王妃?”刘丁担忧的叫了一声。

    风苓乐睁着空洞的双眼,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阳光一下子就投射了进来,却半点驱不散整个实验室的阴霾,她这几天夜以继日的研究,终究宣告失败!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救活南宫梵?

    外面聚集着很多人,有的蹲在地上,有的背对着门口,开门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看向了风苓乐。

    风苓乐却好似没有看到那一群人一般,双脚有些虚浮地下了台阶,但没有注意到脚底下的路,一下子就往旁边倾倒过去。

    风苓乐并不知道是谁扶了自己一下,她站稳了身子,直接往南宫梵的房间跑去。

    白风珏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抬头再看那一抹慌乱的身影,皱了皱眉,身后的议论声也随即传了过来。

    “我看是失败了吧?”

    “唉,费了这么多功夫,还是失败了,我就说过这是不可能的。”风义孝叹了一口气,似乎一切的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失败了?

    白风珏目光一沉。

    “公子,燕王妃失败了。”悦童重复了一遍。

    ……

    风苓乐冲进了南宫梵的房间,连防护措施都没有做,直接来到了南宫梵的床前,目光沉痛,现在的她特别痛恨这万恶的古代!

    若是现代,抗生素到处可见!要多少要多少,甚至都出现滥用了,南宫梵又怎会因为这一支小小的抗生素而毙命?

    “南宫梵……”风苓乐的声音忍不住哽咽起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残,以身试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二章 自残,以身试药

    南宫梵似乎听到了风苓乐的叫唤,紧闭的双眼,眯开一个细缝,看到风苓乐,他露出了一个苍白的笑容。

    “乐儿。”南宫梵的声音十分虚弱。

    风苓乐应了一声:“南宫梵,对不起,我无能!”

    这半个月来,南宫梵已经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他伸出手,风苓乐急忙伸手抓住他的手:“南宫梵……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乐儿,别哭。”

    南宫梵想要为风苓乐把眼泪抹去,可奈何此刻他已经没有那力气了。

    风苓乐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她强迫自己露出个笑容,说道:“南宫梵,你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挺过去的!”

    “乐儿,别把自己弄的这么疲惫,我希望你能够过得开心。”南宫梵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说话间语气也放松了许多:“乐儿,你知道吗,你那天的话,我真的很难过……”

    风苓乐赶紧摇头:“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一时气昏了头……”

    南宫梵微微一笑:“我知道,乐儿,你知道吗,其实当你说出你知道我的心思的时候,我是很开心的,可是我又很难过,因为我那个时候才发觉,你和三哥,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们之间情深义重,我若喜欢你,就是在破坏你们,可是我……我……我真的很纠结,不过现在好了,乐儿,你记得,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现在变得这么漂亮了,以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想要打你注意,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一定要记得,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前冲。”

    风苓乐哽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南宫梵拍了拍风苓乐的手:“乐儿,以后有三哥照顾你,我也可以放心了,只是……只是苦了司离那个傻姑娘……乐儿,我不想见她,免得她伤心,或者误会了什么记我一辈子,麻烦你替我转告她,她是个好姑娘,以后一定会找到一个真正爱她的人的……”

    风苓乐终于忍不住大哭了起来:“你自己的话,自己去说,我不会帮你转告的!”

    南宫梵苦笑了一下:“乐儿,我也想,可是我……”

    “咳咳……”南宫梵剧烈咳嗽了起来。

    风苓乐赶紧帮南宫梵顺顺气,安抚他睡着了,这才从房间里出来。

    门外,司离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两只眼睛又红又肿,风苓乐叹了口气,正欲出声安抚,刘方毖突然激动地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成功了,成功了,王妃,我们成功了!”

    刘方毖的胡言乱语,让风苓乐一头雾水。

    什么成功了?

    刘方毖这个兴奋的表情又是几个意思?

    刘方毖赶紧解释道:“燕王妃,六号小兔它并没有死,它只是睡着了,我刚刚亲眼看到它又活过来了,刚刚还吃东西来着,红斑也有消失的迹象了!”

    一听这个,风苓乐双眼露出了欣喜的神色:“真的吗?快,我们去看看。”

    刘方毖用力点头。

    走进实验室,六号小白兔果然正嚼着东西,吃得正欢。

    风苓乐心中瞬间松了一口气,她走过去,将六号小白兔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小白兔的红斑已经好了很多,结合药物,不出几日便可痊愈了。

    也就是说,他们将抗生素提取出来了!

    “王妃,我们真的成功了!”刘方毖激动不已,刘丁亦然,两人拍手相庆。

    有人一直盯着实验室这边的情况,听到里面的欢呼声,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急忙奔走相告传消息去了。

    然而,过了一会儿,刘方毖和刘丁冷静下来,这才发现风苓乐并没有如他们两人一般欣喜。

    两人皱了皱眉头,走到风苓乐身边,刘方毖问道:“王妃,抗生素已经提取出来了,你为什么还不开心呢?”

    风苓乐的目光始终在五号小兔身上:“我在想,五号究竟是怎么死的!”

    经风苓乐这么一提醒,他们才想起来,五号和六号小兔涂抹的都是一样的试验品,六号小兔虽然没事,但五号却是真的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呢?”

    风苓乐没有说话,她仔仔细细地将五号小兔从里检查到外,却发现五号小兔身上的红斑几乎都已经消失了,然而它还是死了……

    难道……

    蓦的,风苓乐想到了一个可能,沉声道:“去给我找一把刀来!”

    “是!”刘方毖没有多问,快速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替风苓乐拿了一把刀回来,“刀来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用刀仔细切开五号小兔的皮毛,果不其然,在五号小兔的皮肤上,布满了透明的水泡,难怪她的透视功能起不了作用,因为这些小泡根本都是透明的,她能看得到才怪了!

    “原来如此……”风苓乐一边点头一边喃喃自语。

    刘方毖和刘丁对视一眼,皆是不解:“王妃,那我们这算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风苓乐略一思索:“算成功了吧。”

    “那这个……”刘方毖不解地指着五号小兔。

    “它是因为过敏而死的!”

    “过敏?”刘方毖和刘丁面色一变,“那这么说来,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用抗生素了?”

    风苓乐面上闪过一抹黯淡:“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虽然抗生素已经成功提取,然而,刘方毖刘丁谁也笑不出来了,这抗生素就算提取出来,也是一场赌博,一场非生即死的赌博!

    三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刘方毖道:“王妃,齐王殿下时间不多了,我们要不要试试?”

    风苓乐摇了摇头:“虽然在小白兔的身上试验成功了,但还没有在人的身上做过实验,风险太大了。”

    刘方毖的心顿时沉得更加厉害,如此说起来,这花了大力气提取出来的抗生素,不是跟鸡肋似的?

    风苓乐拍了拍刘方毖的肩膀:“你也不要想得太悲观,理论上来说,会对抗生素产生过敏反应的,一万个人中也没有几个,所以,只要我们能够肯定这抗生素能够在人体使用,那么绝大部分的癔疹患者都是可以被治愈的。”

    “这样么……”想到还是可以解救绝大部分人,刘方毖的心情终于略微好转了一点,看着风苓乐,皱着眉头,“那我们该怎么确定啊?”

    风苓乐道:“其实在人身上做实验的时候并不需要实验者也感染了癔诊,抗生素的作用并非直接针对癔诊,它可以杀死很多细菌,对于伤口感染也有极佳的疗效,所以,只要是受了伤,都可以做实验。”

    “可是我们这里也没有人受伤,在谁的身上做实验呢?再说谁敢当这个实验品呢?”刘方毖迅速转动着脑袋,刚刚风苓乐也说过了,风险太大,更何况,就算这抗生素是成功的,那谁又知道自己过不过敏?在确定抗生素是否成功以前,风苓乐根本就没办法替他们做皮下实验以确保他们不会过敏,既是如此,如此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豪赌,谁又敢以身来试呢?

    然而,岂料,刘方毖这话刚刚说完,那边齐天就匆匆跑了进来:“王妃,医圣受伤了,请你过去瞧瞧。”

    风苓乐惊了一下:“怎么回事?”

    风苓乐一边问着齐天,一边急匆匆地往外走,走到门口,风苓乐又转身对刘方毖和刘丁叮嘱道:“看好抗生素,别让任何人靠近!”

    刘方毖刘丁同时点点头:“王妃,你放心去吧。”

    来到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风苓乐赫然看到,白风珏的手臂上,一个大血口子,皮肉外翻,正往外流血,血已经流下了好大一滩,十分骇人。

    即便是身为外科医生的风苓乐看到这么多的血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路上的时候,齐天已经将事情经过告诉了风苓乐,说白风珏练剑时,不小心伤了胳膊。

    对于这话,风苓乐只能翻了无数个大白眼,白风珏武功何其高强,怎么可能会在练剑的时候不小心伤到自己?再说他有毛病吧,在这布满了癔疹病毒的地方练剑?

    风苓乐上前替白风珏查看伤口,发现确是新伤,她给白风珏上药包扎,忍着心中的疑惑和猜想,一言不发。

    “听说你提取出抗生素了?”半响过后,白风珏略微有些喑哑的声音从头顶上传了过来。

    风苓乐嗯了一声。

    “让本座试试看。”白风珏这话说的风轻云淡,好似这只是一件令他好奇的小玩意,而并非什么大事。

    风苓乐低头包扎,说道:“不行,抗生素刚刚提取出来,还没有在人的身上做过实验,不能给你用。”

    白风珏的手臂往后一缩,风苓乐没反应过来,就见白风珏径直扯开了伤口,血液汩汩地往外流,白风珏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风苓乐心中一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白风珏淡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现在受了伤,听说你的抗生素也可以作用于伤口,看来在我身上做实验是刚好合适。”

    “听说?”风苓乐眼神动了动,“你听谁说?”

    白风珏没有回答,只是道:“拿来吧。”

    风苓乐却没有依言而行,她低着头,拉过白风珏的手臂,想要重新给他包扎:“你是医圣,用在谁身上都不能用在你身上。”

    “不在我身上,那你打算在谁的身上做实验?”白风珏淡淡的看着风苓乐,“或者你以为,还有其他人会心甘情愿地来做这个实验?还是……你打算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一道口子?”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认可,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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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得白风珏的话,风苓乐手中的动作一顿。

    白风珏总是如此轻易地看穿她的心思,他却从不知道这个男人在想什么,说他是好人吧,这里的癔疹却是他所造成,说他是坏人吧,他却愿意以身试药,风苓乐只觉得,自己更加更加更加的看不透白风珏了。

    其实,从那名妇人去世的时候开始,风苓乐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抗生素被提取出来,她不可能让南宫梵就这么死去,所以,她只能用自己试药!

    “我的确是这样打算的。”风苓乐坦然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我身为大夫,这样做是应该的。”

    “大夫?”白风珏轻笑一声,“本座也是大夫,可没觉得这是应该的,行了,别磨磨蹭蹭浪费时间,”白风珏说着欺近了风苓乐耳边,“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包括你自己!”这还是白风珏第一次在风苓乐面前展示自己的霸道,风苓乐愣了愣神,偏头,正好撞进白风珏的眸子里。

    风苓乐愣愣地看着白风珏,他的眸子漆黑如墨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别让我的一番心意付诸流水。”

    最终,风苓乐还是去实验室拿来了提取出来的抗生素。

    实验结果出来还需要等一会儿,风苓乐让白风珏好好休息,自己回了一趟实验室,便发现刘方毖和刘丁正给六号小白兔喂东西,看到风苓乐,刘方毖快速完成手头的事情,说道:“王妃,六号小白兔越来越精神了,看来这抗生素真是一个好东西。”

    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只要六号小白兔的身子朝好的方向发展,那抗生素的纯度便高一点,在人的身上做实验,风险就相对而言小一些。

    “咦,好香啊!是给我的吗?”刘方毖鼻子十分灵验,他也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吃好喝好了,一闻到香味,顿时双眼放光,暗忖难不成风苓乐这是要犒劳自己?想到这里,刘方毖朝着风苓乐带来的食盒伸出了魔爪。

    “啪!”

    风苓乐一巴掌拍开了刘方毖的手,哼了一声:“美得你!这是我让玉儿给医圣大人做的。”

    “医圣?”刘方毖吃了一惊,“难道做实验的竟然是医圣大人?”

    “嗯。”风苓乐点了点头,“刘方毖,你跟我去一趟吧,刘丁,你留在这里守着。”

    “好!”两人同时应了下来。

    风苓乐带着刘方毖掀开帘子走进帐篷之内,白风珏正闭目靠在床边休息,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

    “医圣大人。”对于传说中医术最为顶尖的人,刘方毖还是极为敬重的。

    白风珏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没有多说。

    风苓乐替白风珏二次处理了一下伤口,刘方毖给风苓乐搭下手,两人配合得很好,很快就将白风珏的伤口重新处理了一遍。

    处理完伤口之后,白风珏除了额头冒出的细微汗珠,过程中竟连眉头都不曾皱过,风苓乐当下忍不住佩服起白风珏的忍耐力来。

    “这是玉儿熬的参汤,给你。”风苓乐为白风珏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将食盒递给白风珏。

    白风珏晃了晃自己受伤的手臂,那意思,不言而喻。

    风苓乐翻了个白眼,随后端起参汤舀了一勺,送到了白风珏的嘴边:“喝!”

    听着风苓乐这吆喝喂猪的声音似的,白风珏忍不住皱了皱眉,没说话。

    风苓乐见白风珏一点也不配合,撇了撇嘴,就要收回手:“不喝算……”

    然而,这话还没说完,白风珏已经抓住了风苓乐的小手,将汤送进了自己的口中。

    刘方毖站在一边,总感觉浑身上下十分别扭,医圣大人对王妃,也太亲密了吧!所以,他这算不算是捉奸再侧?

    风苓乐喂白风珏喝完了汤,等着他入睡,坐在床边,也没有离开。

    而最终的结果,无疑是让人兴奋的,抗生素被提取出来了,白风珏自从用过抗生素之后,伤口恢复的很好,一没有过敏,而没有发炎的症状。

    风苓乐放了心,第一时间将抗生素用在了南宫梵的身上,先是替她坐了皮下实验,确定他不会过敏之后,再用抗生素配合药物,替南宫梵治病。

    没过两日,南宫梵全身上下的红斑消了不少,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好了很多,很明显,他已经脱离了危险。

    其余大夫看到这种情形,面色各异。鬼医谷的弟子们基本都是自惭形秽的,而太医院的太医们,各种心情就要复杂得多了。

    不过无论他们心中到底作何感想,在风苓乐成功配出可以治愈癔诊的药之后,他们便聚集在风苓乐的帐篷外,议论纷纷,却没有谁进去打扰风苓乐,毕竟前一段时间,是他们自己主动退出、半路放弃的,就算他们脸皮够厚,也还没厚到这个地步。

    “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风苓玉替风苓乐送些补身子的补品来,看着聚在风苓乐帐篷外的众人,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虽然风苓乐让她尽量少来这里,但这里的情形,她却很是了解,她可是听说了,当实验进行到关键时刻的时候,这些人不但一个一个都打了退堂鼓,还对风苓乐冷嘲热讽,这会听说风苓乐她们提取出了抗生素,可以治愈癔诊,就来讨方子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众人被风苓玉说了一通,不少人都羞愧地低下了头,风衔虽然心中不忿,坚持认为风苓乐不过是运气好,瞎猫撞上死耗子,但在眼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玉儿,你来了。”这时候,风苓乐推开门走了出来。

    最开始的时候,风苓乐的确埋怨过这些人,尤其是在南宫梵的日子所剩无几的时候,她对这些人的退出和放弃,是极其愤怒甚至痛恨的!

    但事情已然过去,自己毕竟只是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小姑娘,用所谓发霉的水果,救治癔诊,的确有些匪夷所思,加之失败了那么多次,连自己都险些放弃,他们不肯相信也算是情有可原。

    众位大夫看到风苓乐走出房门,顿时都抬头看向了她,眸中已经没了以前的质疑和冷嘲热讽,有的尽是尊崇。

    强者为尊,这一规则,在任何地方都是适用的,风苓乐已经用自己的行动,得到了绝大部分人的支持和认可。

    风苓乐淡淡道:“大家都去实验室吧,我会告诉大家怎么配置治疗癔诊的药物。”

    去实验室?

    风义孝站了出来,声音略有些结巴:“燕王妃,你……你真的愿意再让我们进去实验室?”

    “你们没听懂吗?我姐姐说让你们去实验室!”风苓玉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你们是哪里来的脸,当初放弃的时候,不是傲气得不得了吗?”

    风苓玉其实并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只是当初这些人都不相信她姐姐,一想起来她就气得咬牙。

    风苓玉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风义孝向风苓乐深深鞠了一躬:“燕王妃,说来惭愧,老夫我行医数十年,第一次遇见癔诊,对你使用发霉水果救治的方法十分不认同,然而事实证明,我是错的,我心服口服,从此以后,愿意听你的差遣。”

    风义孝的话让风苓乐心神一震,要知道,风义孝可是现如今的风家资格最老的人之一了,连他都认可了自己……

    风苓乐的心难以遏制的激动起来,分不清是属于原主的,还是她的……

    “王妃,我们都错了,也都心服口服,此后,我们保证,唯王妃,马首是瞻!”

    “王妃,原谅我们吧。”

    鬼医谷的弟子纷纷如是说,太医院的不少太医也跟着开始道歉。

    燕王妃看了大家一眼,道:“我说过了,我并不责怪大家。我相信大家既然聚集在这里,其一必然是因为对医术有渴求,其二,更是要救百姓们于水深火热中。癔诊很快就会大面积传染开来,若大家真的心存愧疚,那就赶快分散开去,多替百姓们做点事吧。”

    风苓乐这话说的在情在理,且并未将私人恩怨牵涉进来,心系百姓,思虑长远,目光远见,让这些所有人皆自叹不如,他们当中,没谁比风苓乐年纪小,可惜白长了岁数,还不如人家一二小姑娘心胸宽广。

    “燕王妃心胸宽广,医术高超,风家失去王妃,实在是风家的损失啊!”风义孝看着风苓乐,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看了风衔一眼,道:“不提这些,大家先去实验室吧。”

    风苓乐安顿好南宫梵,又给阿希也服用了混有抗生素的药,这才赶到实验室。

    “我会把提取抗生素的方法详细地教给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学习,同心协力,提取出更多的抗生素,以备接下来之需。”风苓乐道。

    然而,停了风苓乐的话,所有人都忍不住开始议论纷纷起来,连风衔也动了心。

    风苓乐的意思,是要将她提取抗生素的方法教给他们?

    在古代,许多大夫对自己的医术是不外传的,尤其是一些高超的医术,很多医者皆传内不传外,目的有二,其一为了保持自己在社会上崇高的地位,其二,这可是饭碗。

    说起来,这也是导致很多医术未能流传至后世最重要的原因之一。

    而风苓乐却要将这么重要的医术传给他们?就这么无偿地奉献出来,这……真的假的?这……这简直也太伟大了吧!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回长安,麻醉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四章 回长安,麻醉剂

    刘方毖走到风苓乐面前:“王妃,从你传我手术之法开始,我就知道您并非那种敝帚自珍的人,只是抗生素一事事关重大,您是否要再考虑一下?”

    风苓乐摇了摇头:“有什么好考虑的?若是大家都知道抗生素怎么提取,日后癔诊甚至更多的疾病将再不能为祸人间,岂不是美事一桩?”

    风苓乐话说到这个份上,刘方毖也只能拱手:“王妃大德!”

    “王妃大德!”所有人都跟着附和。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那个……其实她也不是那么伟大的好不咯,是她真没觉得这玩意儿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现在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感染了癔诊,真要让她一个人提取抗生素,她非得把自己给累死了不可。

    风苓乐看着众人:“也别这么夸我,据我推测,未来几日之内,癔诊必定大规模爆发,我希望大家到时候能够奔去全国不同的地方,为百姓们施药去病。”

    “我等,定不负王妃所望!”

    所有人,除了风衔,都朝风苓乐深深地鞠了一躬。

    风苓乐点了点头:“那我在此,多谢各位了!”

    “王妃,你放心吧。”

    “是啊,王妃,这一次,我们绝对不会半途而废的。”

    看到大家浑身充满了干劲的样子,风苓乐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刘方毖刘丁几人,大家都笑了起来。

    刘方毖和刘丁此刻看待风苓乐的目光都已然不单单是尊重了,简直是崇拜了。

    很快,如风苓乐所料,以红城为源头,癔诊开始向着全国的范围大面积的蔓延开去,一时间,所有人都战战兢兢,惶惶不安起来。

    “混账!”南宫极将杯子狠狠地摔在地上,大怒,“一群废物,亏得当初没有相信你们,否则朕的国家就完了!”

    太医院的所有太医们都战战兢兢地跪趴在地上就怕南宫极一个发怒,直接将他们拉出去砍了。

    为首的风衔又悔又恨。悔的是在研究抗生素的时候他竟然没有坚持下来,否则现在最大的功臣就是他了!恨的是,这么大一件事,竟然被风苓乐区区一个小姑娘给料中了,特别是,这个小姑娘,还是他向来看不起并由着她脱离风家的人!

    此事过后,只怕再没有人说风苓乐不孝,人人都会道是他对风苓乐不好,才会让风苓乐离开风家,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名声,毁于一旦!

    “父皇息怒,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我们应该和三嫂一样,派太医赶往全国各地,救治病患、拉拢民心!”南宫梵这时候站了出来,拱手道。

    南宫极沉下心来,沉静思虑一番之后,将此事全权交给南宫梵,吩咐他着手去做,如此一来,和风苓乐事先计划的,也就没差了,毕竟,交给南宫梵,和交给她,是一样的结果。

    两个月后,长安。

    燕王府。

    风苓乐和白七七还有鬼无面三人紧紧地盯着一条癞皮狗,过了半晌,风苓乐看向白七七:“成了?”

    白七七紧抿着唇,取过一把风苓乐命人特制出来的手术刀将狗的毛皮割下来一块,而那狗的眼睛圆溜溜地睁着,却没有任何反应,白七七与鬼无面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成了!”

    三人各自看了对方一眼,终是忍不住大笑起来,一个月,他们实验了一个月,如今,终于成功了!

    一个月前,风苓乐随南宫极启程,从红城回了长安,而鬼无面和白七七也在这时候抵达了燕王府。

    鬼无面如他所言,用一个月的时间一刻不停地在白七七面前变换出了他所能记得的自己所有变换过的样子,最后耗尽了内力,差点经脉尽断,白七七吓坏了,不要命地将自己的内力输送到他的体内,鬼无面这才知道,白七七早就相信他是江流川了,只是恼他整整两年都没有来找她,更恼他连和她在一起的样子都能忘记,所以才故意刁难他。

    如今和好如初,两人很快便如胶似漆,虽然那时候他们都知道整个龙炎国都处在癔诊的危机之中,但鬼无面答应了风苓乐一个月后就去找她,于是乎,和白七七商量了一下,两人决定冒险赶往长安。

    不过真正进入龙炎国境他们才知道,局势远没有他们猜测的那么紧张,据说有人研发出了能治疗癔诊的抗生素,有了这些抗生素,癔诊根本不在话下。

    风苓乐见到白七七和鬼无面,自然也很高兴,她之前就有一个想法,如今有了两人的帮忙,这个想法自然得以顺利进行。

    风苓乐擅长的是外科手术,只要是手术,难免都要动刀,将好好的血肉活生生的划开,其中痛楚,不是简简单单用文字便可以描述的。

    而这个时代虽然有麻沸散止痛,但是麻沸散的数量却是极少,原因在于它的原材料极为难寻,制作工序又极其复杂,所以整个龙炎国,也只有太医院有数量不多的麻沸散备用。

    风苓乐很清楚,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南宫玄一样,可以在没有麻沸散的情况下全程忍过动手术的痛楚。而像点穴这样让人睡过去暂时感觉不到痛楚的方法也并不可取,因为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身后的内力确保被点穴的人被点住的穴位不会因为巨大的痛楚而导致气血逆流冲破被封住的穴位,若是被封住的穴位一旦被冲破,那么给被点穴者的身体带来的,将是极大的损害,严重的,甚至可能当场猝死。

    所以,风苓乐若是想要在这个时代推广自己的手术方法,那么麻沸散或者说有麻醉作用的其他药剂的大批量生产,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而这一个月以来,她和白七七两人,研究的便是如何制作麻醉剂的方法。

    风苓乐参考了麻沸散的制作方法,发现麻沸散和迷药的制作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迷药的很多原材料并没有麻沸散那么麻烦,于是和白七七一起研究了将近一个月,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替代麻沸散,不过很可惜,他们一直都以失败告终,要么是直接将实验对象迷晕了过去,要么就是没起到止痛的作用,让实验对象痛得“哇哇”乱叫。

    而这段时间,鬼无面履行他的诺言,一直在替风苓乐照顾着几只冰蝴蝶。风苓乐研究医书发现冰蝴蝶的鳞片在和特定的药物混合之后,具有些许麻醉性,于是想着在她和白七七之前配的药方之中加入了些许冰蝴蝶的鳞片。

    而在试验了多次之后,他们终于找到了各种分量之间的一个微妙平衡,方才这条癞皮狗,正是他们检验自己试验成果所用。

    风苓乐三人都异常高兴,废寝忘食地试验了整整一个月,他们终于成功了!

    白七七道:“王妃,我有信心,这药和麻沸散比起来,功效只好不差,而且制作起来也要容易得多,王妃,给它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也叫它麻沸散吧?”

    风苓乐笑道:“名字我早就想好了,就叫麻醉剂,虽然它的功效和真正的麻醉剂比起来还有些差距,但我相信,只要我们日后再多花点心思研究,一定能达到更好的效果的!”

    “麻醉剂?”白七七琢磨了一下这个名字,而后看向风苓乐,“王妃,听你所言,这麻醉剂好像是曾经存在过并且很厉害的一种药?能给我说说它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吗?”

    风苓乐点点头,正欲开口,此时,刘丁匆匆地走了过来:“王妃,不好了,阿希又在喊痛了,你快过去看看吧?”

    “又痛了?”风苓乐面色微变,看了看手中的麻醉剂一眼,点了点头,“好,也是时候了,七七,帮我把我的手术箱拿到阿希的房间去一下。”

    “好!”

    阿希的大腿在大面积的切除腐肉之后便只剩下了骨头,风苓乐当时本来打算过几天就替阿希做截肢手术的,但那时候癔诊大面积爆发,风苓乐忙得脚不沾地,根本顾不上阿希,便只能用药物先替他缓解小腿肌肉坏死的速度,而后回了长安,阿希的身体已经糟糕到了一个极为严重的地步。

    风苓乐担心以阿希目前的身体状况极有可能承受不住截肢的疼痛,即便有麻沸散能止一时之痛,但她能拿到的麻沸散的量极为有限,若是麻沸散不够用,到时候阿希就危险了。

    于是,风苓乐便继续用药物延缓阿希的病情,这一延缓,又是一个月。

    风苓乐赶到阿希的房间,阿希正死死地抓着床单,手上额头上皆是青筋暴起,整个人剧烈地颤抖着。

    风苓乐查看了一下阿希的小腿,上面的肌肉已经呈现出死黑色,显然,若是再不进行截肢手术,阿希整条命都得搭进去!

    白七七取了手术箱,匆匆赶来。

    “王妃!”

    “嗯!”风苓乐将手术箱接过,放在身旁,伸手按住阿希,“阿希,我已经配制出麻醉剂了,现在我就要给你进行手术,再坚持一下,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好起来的!”

    阿希现在几乎已经痛得神智麻木,隐约听清楚风苓乐的话,阿希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见状,知道不能再拖下去,风苓乐看向白七七和刘丁道:“你们先出去,替我多烧点开水凉着,还有把这个方子拿去,将药熬出来。”

    刘丁将方子接过去,点了点头:“放心吧王妃!”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手术,迫在眉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五章 手术,迫在眉睫

    等白七七和刘丁出了房门,风苓乐深呼吸一口气,将窗户开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又在室内点上了诸多蜡烛放在一早备好的各个镜子前,而后道:“守好门,别让任何人打扰到我!”

    “是!”司南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担当起门神。

    风苓乐在阿希的大腿近根部的地方划开一道小口子,然后将麻醉剂涂了上去,等麻醉剂差不多渗透进了那一片所有的组织细胞中,阿希也安静下来,定定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冲着他安抚一笑,道:“待会儿我会蒙住你的眼睛,不管你是有感觉,还是没感觉,只要我不叫你,你都决不可以乱动!”

    阿希点点头,见状,风苓乐不再多言,用布条将阿希眼睛蒙住,而后,为了以防万一,风苓乐还是在阿希身上的多处大穴之上都扎上了银针,这才着手开始进行截肢手术。

    截肢的过程对于以前的她来说还是略微有些困难的,倒不是技术上的原因,而是这个时代没有骨骼切割机,她的力气根本不够切断大腿胫骨,不过现在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她对内力的运用已经娴熟了许多,再怎么说,她也后天九品,后天之中最顶尖的存在,只要运足内力,切开胫骨已经不算是难事。

    手术进行得很快也很成功,阿希几乎没有感觉便完成了,而等阿希见到自己缺失了右腿的样子之后,除了悲痛,更多的却是惊讶,因为他被截肢的地方,竟然没有大出血,而且伤口,竟然已经愈合了!

    关于这个,风苓乐没有多做解释,当然,也没有时间解释,因为南宫极,心脏病又犯了!

    本来按照计划,四个月前南宫极就应该进行心脏手术了,但是一来风苓乐和南宫玄出了意外,并没能顺利回返,二来等他们回到龙炎国的时候,却爆发了癔疹,风苓乐为癔疹忙碌,南宫极也心系癔疹情况,自然不会选在那个时候进行手术。

    而一个月之前回返长安,风苓乐本来提出要进行手术的,但是南宫极却担心癔疹的治疗情况,不肯进行手术,于是这一拖,又是一个月,癔疹依旧还在全国各地区不时的爆发没能彻底解决,而南宫极,已经心脏病发三次了。

    明德殿偏殿。

    太后与闻人司依还有南宫麒都在这里,见到风苓乐来,南宫麒率先迎了上去。

    “燕王妃,你来了,快去看看父皇的情况怎么样吧。”

    风苓乐看了一眼南宫麒,眼神微微动了动,不过并没有多说,点了点头,行礼之后径直走到南宫极塌前替他诊断。

    南宫极躺在床上,他的面色有些难看,嘴唇更是乌黑发紫,风苓乐只微微扫了一眼,便看出南宫极心脏处动脉的血管都已经被严重堵塞。

    风苓乐没有料到,这才仅仅过了四个月,南宫极的“锁心”之症便由初期恶化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风苓乐没有犹豫,从她自制的医疗箱里取出银针,接连扎入十八根,替南宫极将心脉尽数疏通,过了一会儿,南宫极悠悠醒了过来,风苓乐将银针取了下来,径直开口:“父皇,现在您必须进行手术了,再拖下去,若是到了晚期或者癌化,以臣媳的本事,便就无能为力了!”

    “黄德海,扶朕起来!”南宫极没有回答风苓乐的话,而是对着一旁侍立的黄德海道。

    “是!”黄德海上前,将南宫极扶了起来,一边轻声叮嘱,“皇上,您慢着点。”

    南宫极摆了摆手:“去,将老五叫过来,朕要看看各地的癔诊都处理得怎么样了。”

    “是,皇上。”

    黄德海应了一声,正准备出去传旨,南宫麒却拦住了他。

    “慢着!”

    南宫麒对着南宫极抱拳揖礼:“父皇,太医说父皇的病情恶化严重皆是因为忧思过重所致,儿臣知道父皇爱民如子,心忧天下百姓,但是父皇您不能不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太后在一旁点了点头:“皇帝啊,麒儿说的没错,癔诊的事,你就交给梵儿自己去处理就好了,他若处理不好,不是还有麒儿么?你就在这里安安心心治病,病好之后再处理政事不迟。”

    南宫极没有说话,见状,太后眉头略微皱了皱,片刻后看向闻人司依,神色颇为不悦:“皇后倒是说句话啊,到这里是当摆设的么?”

    闻人司依站了起来,依制行礼之后方才开口:“回母后,臣妾以为,皇上英明,断不会不将自己的身体放在心上,不过,皇上病情究竟如何,还是应该仔细听听燕王妃的意见才是。”

    太后看向风苓乐:“那你说!”

    风苓乐本来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会儿透明人的,这几个人都是皇宫之内身份最为贵重的人,风苓乐可不会蠢到以为他们这些话就只是话表面的意思,当然,至于背后的意思,风苓乐管不了也不想管。

    此时,听到太后的问话,风苓乐想了想,看向南宫极:“父皇,臣媳以为,以您目前的身体状况,手术越快进行越好!”

    太后看着南宫极:“皇帝!”

    南宫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也罢,那就准备手术吧,传旨,在朕养病期间,由太子监国,皇后协助处理政事。”

    让她协助?

    闻人司依挑眉,却正对上南宫极别有深意的目光,闻人司依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收了回去,与南宫麒一道行礼。

    “臣妾(儿臣)遵旨!”

    风苓乐道:“手术之前要准备很多东西,我需要亲自去一趟太医院。”

    南宫极点了点头:“去吧,朕在这里,等着你!”

    风苓乐没有多言,行礼后告退,径直往太医院的方向而去,然而,她刚出了明德殿没有走出多远,太后却叫住了她:“哀家问你,你有多大的把握可以治好皇帝?”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俯身行礼:“回皇祖母,手术是一种风险极大的治疗方式,以臣媳的本事,只有七成到八成把握。”

    太后不悦:“这么少!”

    风苓乐沉默不语。

    见状,太后语气略微缓了缓,道:“乐儿,哀家还没来得及问问你,你的身体怎么样了?变化这么大,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

    风苓乐看了太后一眼,微微一笑,眸中却没有丝毫情绪,道:“回皇祖母,孙媳身体很好,多谢皇祖母关心。”

    太后点点头,片刻后走上前去拉住了风苓乐的手,叹息一声道:“乐儿,你是个好孩子,皇祖母老了,玄儿虽然是哀家一手养大,但是哀家终究不可能陪他一辈子,以后的日子,就要靠你好好照顾他了。”

    提到南宫玄,风苓乐的眼神终于微微波动起来,沉默了片刻,风苓乐看向太后:“皇祖母,您的身体康健,只要调理得当,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的!”

    太后笑了,只当她这话是虚词,也没有往心里去,拍了拍风苓乐的手,太后道:“乐儿,皇帝的病,就交给你了,玄儿……还在前方拼杀,哀家希望你无论如何治好皇帝,给他一个安定的后方!”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太后,太后和蔼地任她打量,片刻后笑道:“乐儿,怎么了?”

    风苓乐笑着摇了摇头:“皇祖母,父皇的病耽搁不得,若是没什么事,孙媳就先去太医院了。”

    太后笑着点了点头:“好,去吧。”

    风苓乐行了一礼告退,走出老远,回过头来发现太后还站在原地,不知道在看什么,风苓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看得出来,太后是真心关心南宫玄,可是身为太后,身处深宫,她顾虑的事实在太多,或者说,她操心的东西实在太多,再换句话说,太后人已老,心中装的事却没有少,很多本该放手的事她却还想抓在手里……

    风苓乐没有再想下去,看在南宫玄的份上,她可以不计较太后给她下毒的事,不过日后若要她真用对待皇祖母的方式去对待太后,却也是不可能的,她这人比较善良没错,但不等于没有底线。

    圣母玛丽苏什么的,只适合二十世纪初琼瑶阿姨笔下的女猪脚,不适合她。

    太医院之内空荡荡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名太医还在当值,其他尽数被南宫极派了出去在全国各地施药治病。

    这些太医并不知道在红城发生了什么,因着风衔的的缘故,他们对风苓乐并没有什么好脸色,虽不至于上前刁难,但也没有人搭理她。

    风苓乐也不在意,找到暂时代理院首之职的风城,径直开口:“父皇的手术将在明天上午进行,需要你们太医院协助准备一些东西,希望风太医可以配合本宫。”

    风城悠悠抬头看了风苓乐一眼:“哟,燕王妃驾到!下官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妃恕罪!”

    看着风城阴阳怪气的样子,风苓乐微微一笑,优哉游哉地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这才开口道:“父皇病情紧急,再不进行手术便为时已晚,太医院既然这么不待见本宫,那本宫也是没法子了,本宫就在这里呆着吧,等父皇降罪下来,却也不是本宫的错,想来,到时候有太医院这么多人陪葬,父皇就算在黄泉路上,也不会孤单了。”

    “你!”听得风苓乐的话,风城当场就惊得跳了起来,“风苓乐!你居然胆敢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真面目,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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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瞪大了眼睛看着风城:“大逆不道不是风太医做的事吗?什么时候变成本宫说的话了?哦,对了,风太医,你如此对着本宫大呼小叫,可是以下犯上?让本宫想想,这以下犯上该判个什么罪呢……”

    风城狠狠地看着风苓乐,半晌,不甘不愿地抱拳行礼:“下官拜见燕王妃!”

    风苓乐嗤笑一声:“行礼就免了,风太医,可以带本宫亲自去挑选需要的东西了吧?”

    风城抬眸,眸中闪过一丝阴冷,风苓乐,来日方长,别以为你研究出了抗生素可以治疗癔诊就可以目中无人了,这功劳,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的呢!这次替皇上治病,治好了,那也是医圣大人占大部分功劳,治不好……呵,我倒要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咱们,走着瞧!

    “是!”

    拿好需要的东西,风苓乐往明德殿而去,没走多远,却碰上白风珏。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白风珏:“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走了呢。”

    白风珏微微一笑:“你还在这儿,我要走,也不是现在。”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不欲多说,绕过白风珏继续走,然而,白风珏却跟了上来。

    风苓乐停了下来,转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白风珏一脸受伤表情地看着风苓乐:“我还以为我为了你甘愿牺牲自己的做法已经赢得了你的好感,没想到一回到长安,你又对我这么冰冷!”

    风苓乐面无表情:“我不是对你冰冷,我是对你防备!”

    白风珏:“……”

    片刻后,白风珏轻笑着摇了摇头:“乐儿,你总是这么直接,不过,我喜欢!”

    风苓乐冷冷地看着白风珏:“所以,不要跟着我!”

    白风珏摇头,风苓乐眼神一冷,白风珏却道:“你难道以为皇上会放心让你一个不满十七岁的小姑娘帮他治病?”

    不满十七岁的小姑娘!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眉头却也拧了起来:“所以,是父皇让你来的?”

    白风珏点了点头。

    风苓乐沉默了一会儿,复看向白风珏:“如果我说,我手术的时候你不可以在场呢?”

    白风珏走近了风苓乐,笑容温润:“这个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你得和皇上说。”

    风苓乐咬牙:“你明知道父皇信你比信我多!”

    白风珏摊了摊手,一副“那就不关我的事了”的表情。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白风珏,片刻后,一反常态逼近了白风珏几步:“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不愿意你和我一起手术!”

    白风珏挑了挑眉:“怕我对他不利?”

    “是!”风苓乐也不绕弯子,坦率承认,“虽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我很清楚,这次的癔疹,就是你搞的鬼!父皇病发初期,以你的本事,不可能救不了他,可你偏偏要我来救,白风珏,你说,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白风珏没有开口,只是深深地看着风苓乐,过了许久,方才悠悠开口:“那你就不能想想我对你的好?你在天牢中差点丧命,是我救了你!你要治疗癔诊,我也帮你,虽然我提了条件,但我最后究竟做没做你比任何人都清楚!还有,当你研究出不知道用了会不会死掉的抗生素,也是我义无反顾的豁出命去帮你实验,风苓乐,我承认是有的目的,但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连你一点点的信任都得不到?”

    风苓乐直视白风珏的眼睛,片刻后缓缓摇头:“你藏得太深,也太危险,你为我做的我很感激你,但是抱歉,在弄清楚你究竟意欲何为之前,我想,我是不可能相信你的!”

    话毕,风苓乐不再多说,转身往明德殿的方向大步而去,在她身后,白风珏深深地看着她的背影,片刻后,唇角斜斜地勾起,跟了上去。

    明德殿内,风苓乐命人布置了一张简易手术台,白风珏坐在一张椅子上,远远地看着风苓乐替需要用到的手术刀具消毒。

    风苓乐看了白风珏一眼,而后看向南宫极:“父皇,臣媳手术的时候需要足够的光线以及绝对的安静,任何一点杂音都有可能影响手术的成败,所有臣媳希望父皇能够让无关的闲杂人等都远离明德殿。”

    黄德海在一旁俯了俯身体,道:“燕王妃,老奴已经吩咐禁军把手,明德殿周围千步之内绝对不会有任何人靠近,王妃您可以放心手术!”

    风苓乐抿着唇,没有说话,黄德海打量了一圈,继续道:“哦,王妃,可以放心,待会儿老奴和这几个帮忙的太医也都会退下,只会远远地静候王妃的差遣,绝对不会弄出任何一点声音影响王妃。”

    风苓乐看来黄德海一眼,而后目光转到白风珏的身上,顿了顿,便又别了开去,继续替手术用具消毒。

    虽然她什么也没有说,但黄德海是个人精,当下立刻就明白了风苓乐的心思,只是明白是明白了,但是医圣是什么人?没有医圣在一旁看着,皇上能放心让风苓乐在他身上动刀子吗?

    黄德海为难地看向了南宫极,南宫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哈哈一笑,道:“乐儿,你可是担心自己医术外泄?放心,等你替朕做完手术,朕一定让医圣也传你一套医术,医圣的独门绝技,到时候啊,一定亏不了你!”

    看来没有白风珏在场只怕父皇根本就不会同意这个手术的了。

    其实这是早就料到了的结果,风苓乐微微皱了皱眉头,压下心底的一点不安,没有再多说。

    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了,风苓乐让南宫极躺在手术台之上,在他心口部位划了一道小口子,抹上麻醉剂,因着南宫极动手术的部位是在心脏,风苓乐担心局部麻醉药效不够,于是又将麻醉剂抹在银针上,而后将银针尽数扎入了南宫极身上的诸多大穴。

    麻醉剂起效果还需要一些时间,风苓乐远远地看了白风珏一眼,而后对着南宫极道:“父皇,过一会儿我会拿针刺你,如果还能感觉到疼,你就说一声。”

    “嗯。”南宫极应了一声,由于他坚持不蒙上眼睛,风苓乐也没有强求,此时,见风苓乐频频往白风珏的方向看,南宫极好奇道:“乐儿,你在看什么?”

    风苓乐摇了摇头:“父皇,我只是在想,医圣大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得到这么多人信任他。”

    南宫极微微一笑:“乐儿是想了解医圣?也罢,看样子你这什么麻醉剂起作用还需要一些时间,朕就和你说说医圣这个人。医圣少年成名,在他替前朝赫赫有名的战神沈天狂刮骨疗毒的时候,朕还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连太子都不是。当朕听说有一个比朕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竟然有本事替战神治好了不治之症,朕一是出于爱才之心,二也是年轻气盛,想见见这个被人夸得能上天入的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

    “说来也巧,那时候刚好朕从马上摔了下来,于是朕就拆了太医给朕绑好的木板到地上走了一圈,然后又将木板给绑上,”说起往事,南宫极忍不住轻笑出声,“你猜怎么着?当天朕的的腿就变得又红又肿,把太医院的一群人都给吓坏了,呵呵,这个时候朕就趁机向母后提出来要新成名的医圣来帮我医治,母后自然不会拒绝,后来朕就见到了医圣。”

    南宫极说着往白风珏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白风珏撑着头正在打瞌睡,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谈话,南宫极继续道:“医圣看了一眼朕的腿,你猜他做了什么?他不但没给朕治腿,反而在朕的腿踢了一脚,可是后来的事你想也想不到,就因为他这一脚,朕的腿竟然好了!”

    南宫极说了这么多话,麻药也渐渐开始起作用,南宫极感觉到有些累,叹了口气:“算起来,朕和医圣相识,也快有四十年了,如今朕也老了,医圣却仍旧是当年的样子,还是那么的随心所欲、潇洒不羁,也不追名逐利,一举一动全凭喜好,不过,医圣虽然不经常出手,但他只要出手,就没有治不好的病,这样一个人,由不得人不信任啊……”

    南宫极说着说着,麻醉剂的作用也越发明显,全身麻醉和局部麻醉不同,全身麻醉会暂时抑制人的中枢神经系统,让人暂时性神智消失、全身痛觉消失、遗忘、反射抑制和骨骼松弛。

    不多时,南宫极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风苓乐看了白风珏一眼,没想到在南宫极对白风珏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

    随心所欲?不追名逐利?

    他真的是这样?

    风苓乐的目光在白风珏身上顿了顿,却也没有继续多想,风苓乐取了一根银针,在非穴位处深深地刺了进去:“父皇?父皇?”风苓乐接连刺了几次,南宫极并没有任何反应,知道全身麻醉已经起了效果,风苓乐也不再迟疑,迅速操刀开始手术。

    据她估计,她用的这种方式所进行的全身麻醉与二十世纪通过呼吸道吸入或是静脉、肌肉注射麻醉剂进体内来进行麻醉的效果还是有一定差距的,最多能维持不到两个时辰。

    换言之,她必须在一个半时辰也就是三个小时之内完成所有的手术,这在医疗技术极不成熟的这个时代来说,是一项极具挑战的事情。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三点,白风珏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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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细致却不乏速度地慢慢地将南宫极胸口的皮肤、肌肉划开,因为眼睛有透视功能的缘故,加上她现在体型不再像以前那样庞大,风苓乐可以只开一道小口子,不必锯开胸骨,直接用特定的手术工具伸进南宫极的胸腔血管内替他重新构造心脏动脉,这为风苓乐节省了许多的时间,也让一个半时辰完成一项大型胸科手术成为可能。

    风苓乐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虽然没有专业的医疗器材也没有护士打下手让她需要耗费更多的精力,但好在还在她现在的体质不比从前,只要体力跟上了,一心多用对于她来说并不是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风苓乐的手术也进行到了紧要关头,她已经将南宫极心脏处的动脉口进行了扩张,现在需要做的,是要用支架将扩张了的动脉支撑起来,这个过程说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却极为麻烦,放置的时候不能碰到其他血管,否则有大出血的可能,还有,支架放置的位置也极为讲究,哪怕只是偏离一点,也会引起极为严重的后果。

    而因为条件限制,风苓乐只能用用长尧根的汁液浸渍过的普通铁圈来做支架,这种铁圈因为没有经过特殊处理,材质也不够好,所以最多三年便需要更换一次,否则生长出来的铁锈堵塞血管,后果不堪设想。

    风苓乐放轻了呼吸,用镊子将铁圈夹了起来,再将之小心地放进胸腔之内,整个过程花了风苓乐超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大滴的汗水从她的额头上滑落,滴进眼睛里,她也顾不得去擦。

    蓦的,风苓乐感觉额头上一凉,下意识地欲偏头查看,白风珏按住了她:“继续做你的事。”

    风苓乐定了定神:“谢了。”

    白风珏微微一笑,一边替风苓乐擦拭汗珠,一边道:“其实我很好奇,如果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冒这么大风险替皇上手术?”

    风苓乐手上微微一顿:“你什么意思?”

    “外面关于癔诊的传闻你都听到了吧?”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什么传闻?”

    白风珏没有回答,将手帕扔到一旁,取了一把椅子挨着风苓乐坐了下来:“现在是最后一步缝合了,我仔细看过你之前给我的图纸,这一步对你来说应该不难,想来你有足够的精力和我聊聊。”

    “你想聊什么?为什么是现在?”

    白风珏依旧没有回答,只是看着风苓乐:“其实你大可不必对我如此戒备,你不妨好好想想,从我们认识到现在,我是帮你的多,还是害你的多?或者说,我有没有害过你?”

    风苓乐穿针引线,手上动作分毫不乱:“明面上你的确没有害过我,但是我身上发生的很多事,我都知道背后一定有你的影子,我还是那句话,你给我的感觉太危险,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知道你帮了我很多,有机会我一定会还,但是如果可以,我希望与你保持一定的距离,越远越好!”

    白风珏定定地看着风苓乐,半晌,突然哈哈一笑:“乐儿,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就是你的直接。”

    风苓乐面无表情:“谢谢夸奖,说完了?说完了麻烦让一让,最后一层的缝合很重要,我不想分心。”

    然而,白风珏却没有依言让开,反而抓住了风苓乐的手:“乐儿,你听清楚,我只说这一次。第一,相信我,我不会害你,起码在知道你身上最大的秘密之前不会!第二,这个皇帝,你最好在他身上留一些东西,否则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第三……”白风珏说着松开了风苓乐,勾了勾唇,却是站起身来,大步朝着明德殿外走了出去,只远远的留下一句让风苓乐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话。

    “一个月之后,我会来接你!”

    其实,风苓乐在听完白风珏的“第一”的时候眸子便是瞬间瞪大了起来,她身上最大的秘密!她的秘密!

    白风珏,难道知道了什么?

    不,这怎么可能!

    风苓乐定定地看着白风珏的背影,半晌后,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黄德海和风城还有几名太医候在明德殿的大门口,见到白风珏出来,赶忙迎了上去。

    风城率先开口道:“医圣大人,您出来了?是陛下的手……手……”风城压根没将风苓乐放在眼里,对于她所使用的新词汇也没在意,这会儿想说却是说不出来了。

    黄德海将话接了过去:“医圣大人,陛下的手术可还顺利?”

    白风珏看了黄德海和风城一眼,眼神微微动了动,蓦的,脸上却是露出一抹惭愧之色:“不瞒两位,其实,这一次的手术全是燕王妃主导,在下……一开始睡着了,后来见帮不上什么忙便出来了……呵呵,不过看样子燕王妃的手术很成功,在下相信,皇上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这……”闻言,风城与黄德海对视一眼,风城一脸笑意:“医圣大人,您真是太谦虚了,您的医术堪称当世第一人,又怎么可能……”

    白风珏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打断风城的话:“风太医,确实如此,燕王妃的医术的确出神入化,在下自叹弗如啊!呵呵,其实本来不打算说的,毕竟,承认自己连一个黄毛丫头的医术都不如,这也是件难为情的事。不过在下向来也不是很在乎这些虚名,所以也不怕两位笑话了,在下适才想起还有一位故交好友在等着在下定期医治,既然也帮不上忙,便也不在这里多耽搁了,还要劳烦黄公公替在下向皇上转告一声,就说一切交给燕王妃即可,在下先行告辞了。”

    “哎,医圣大人……”风城还想说点什么,然而白风珏身形一晃,已然不见了身影。

    “这这……”风城转头,想要对黄德海说点什么,却见黄德海正远远地看着风苓乐的方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见到黄德海这个样子,风城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是没能说出来,心里却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黄德海跟了皇上几十年了,虽然只是一名太监,但谁也不敢小瞧了他去,如今看他的样子,明显是听了白风珏的话之后对风苓乐赞赏有加。

    也不知道这个贱人使了什么妖法,竟然连医圣大人都这么帮她,本来他还想着就算风苓乐治好皇上,只要医圣在场,那么绝大部分功劳还是医圣的,可是如今医圣提前离去,加上他亲口承认自己什么也没做,那么到时候风苓乐就是治好皇帝的第一功臣,加上她研发出抗生素的功劳,风城几乎难以想象,此后风苓乐在医学界的地位将会提升到何种地步。

    风城的手指紧紧地攥了起来,不行!他绝对不能看着这样的场面出现!风苓乐已经有燕王妃之名,一旦她再拥有过人的医术和极高的声望,那么到时候风家将会永远被这个他们赶出去的女人踩在脚下抬不起头来,他决不允许!

    风城恨恨地看着风苓乐,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明德殿内,风苓乐完成的手术的最后一步,终于松了一口气,用她刻意提纯过的酒在南宫极伤口周围消了一番毒,而后抬高了音量,道:“黄公公,手术已经完成了,你进来吧,顺便找几个人进来清理一下。”

    “哎!”闻言,黄德海应了一声,赶忙招呼了几名太医进去帮着整理手术后的东西。

    风苓乐递过去几张药方,道:“这次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只需要再过半个时辰父皇就会醒来了,不过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疼,你们按照这个方子的顺序给他煎药,每隔一个时辰换一次药方,然后循环,过两天我会根据父皇身体恢复的情况再换新的药方。”

    黄德海笑得满脸褶子:“燕王妃,皇上的病真是多亏您了!医圣大人说要不是您,连他也没有办法治疗皇上的病,您真是年少有为,妙手回春,巾帼不让须眉啊!您辛苦了,皇上在手术之前特意让老奴在明德殿的偏殿替您准备了一个隔间供您休息,您看要不要老奴现在让小李子带你过去?”

    风苓乐做了几个时辰的手术,也确实有些乏,加上有些事她还需要梳理一下,当下,风苓乐点了点头:“有劳黄公公了。”

    黄德海对风苓乐的态度极为恭敬:“王妃您贵为燕王妃,现在又是救了皇上的大功臣,实在不必如此客气,老奴一会儿让人替您准备一些滋补的上好燕窝给您送过去,让王妃好好补补身体。”

    风苓乐微微一笑:“多谢黄公公。”

    黄德海笑容和煦,招了招手:“小李子,过来,带王妃下去休息。”

    “是,”一名小太子快步跑了过来,“王妃,请随咱家来。”

    风苓乐朝着黄德海客气地点了点头,看了风城一眼,没有多说,跟着小李子到偏殿休息去了。

    此时天色已经渐暗,风苓乐吃了一点东西,心中思绪万千,也没有什么睡意,正想着出门随便走走清醒一下头脑,丫鬟来报:“王妃,杨小姐求见。”

    “杨小姐?”风苓乐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杨晴筱?”

    丫鬟点了点头:“是。”

    风苓乐眉头皱了皱,这么久不见,她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她来干什么?

    想着,风苓乐还是颔首:“让她进来吧。”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宫宴,普天同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一十八章 宫宴,普天同庆

    数月不见,杨晴筱还是原来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不过风苓乐却敏锐地感觉到她似乎有了什么不同,但具体哪里不同她现在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晴筱快步走到风苓乐身前,恭身行礼:“晴儿拜见王妃姐姐,问王妃姐姐安好!”

    杨晴筱态度放得太端正,风苓乐也不至于蛮横无理,摆了摆手,风苓乐道:“杨小姐不必如此客气,这么晚了,不知道杨小姐来找本宫可是有什么要事?”

    杨晴筱微微一笑,示意身后的丫鬟将提着的篮子放在桌上,而后笑道:“王妃姐姐,晴儿知道你已经回长安一个月了,本来数次想要上门拜访,可是晴儿知道你最近都在忙着替百姓们治病,晴儿怕打扰到你,所以一直未敢上门,今日正好晴儿来宫中探望外祖母,听说王妃姐姐替皇上治病辛苦了好几个时辰,所以晴儿特意带了些补品来看望王妃姐姐,还望王妃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风苓乐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杨晴筱身上扫视了好几个来回,猛地想起在她离开长安前往寒冰岛之前,曾见过杨晴筱一次,那时候的杨晴筱便已经变了一个样子,变得沉静温婉,完全不似当初那脸上写着白莲花,心中住着猪笼草的样子。

    风苓乐眸子轻轻眯了起来。

    见到风苓乐久久没有说话,杨晴筱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王妃姐姐,你在想什么呢?是太累了吗?那快吃点东西上床休息吧。”

    杨晴筱说着就欲亲自动手替风苓乐拿篮子里的吃食,风苓乐摆了摆手,制止了她的动作:“多谢杨小姐,不过本宫已经吃过晚膳了,所以……不过无论如何,还是要多谢杨小姐好意。”

    杨晴筱笑得越发温婉:“那好,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王妃姐姐休息了,王妃姐姐,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不想跟杨晴筱过多寒暄,随意客气了几句便让丫鬟送客。

    杨晴筱走后,风苓乐扫了她带来的篮子一眼,不用检查,她也知道里面的东西并没有问题,风苓乐歪着脑袋盯着那篮子看了半晌,想不出个所以然,思绪也愈加纷杂,风苓乐索性摇了摇头,把东西分给丫鬟们去吃了,便将这事放到了一边。

    当然,她是绝不可能相信杨晴筱是狗改了吃屎、改邪归正一心向善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点道理,风苓乐还是懂的。

    时间晃晃悠悠过去,风苓乐替一直住在明德殿的偏殿之中,不时替南宫极疏导疏导血脉,换换药方,差不多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

    一个月的时间,在风苓乐的精心调理之下,南宫极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风苓乐已经不需要再一天三次的替南宫极诊脉,便将后续事宜交代给刘方毖,自己则回了燕王府。

    而此时,随着派往全国各地救治癔诊灾情的最后一名太医的回返,也宣告这次癔诊之灾,已经全部解决,所有患了癔诊的人,除了少部分体质过分虚弱者,其余大部分都已尽数被治愈,百姓又重新回复到了健康安稳的生活之中!

    南宫极龙颜大悦,加上年关已至,南宫极下令普天同庆三日,同时大赦天下。

    此时,宫中也在准备小年夜,南宫极下令今年所有的王公贵族还有朝廷重臣都入宫同聚,所有人一起庆祝!

    南宫梵兴致勃勃地来到燕王府:“哎,乐儿,你准备了什么节目?让我先看看呗。”

    风苓乐戳了戳南宫梵的头:“没大没小,叫三嫂!”

    “行了行了,”南宫梵不满地撅了撅嘴,“我现在知道你和我三哥是认真的了,不过我还是喜欢叫你乐儿!你放心,我已经想明白了,你已经是我三哥的人了,我再怎么禽兽也不会打我三哥女人的主意吧?”南宫梵说着拉住风苓乐一只手,可怜巴巴地盯着风苓乐,“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你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哦?”

    风苓乐被南宫梵那眼神看得额头上忍不住掉下来两根黑线,面无表情地将自己的手从南宫玄手中抽了回来,沉默了片刻,风苓乐蓦地想到了什么:“对了,你刚刚说准备节目?什么节目?”

    南宫梵一脸看外星人一样的表情看着风苓乐:“不是吧?乐儿,每一次宫宴几乎所有的大家闺秀都争破了头脑袋想方设法的想要上台表演才艺,借机露一露脸,你居然不知道?”

    风苓乐摸了摸下巴:“大家闺秀?这么说来其实是变态的相亲宴喽?那就没我什么事啊,我凑什么热闹?”

    南宫梵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风苓乐一眼:“三嫂,你说我三哥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傻女人呢?也幸好我三哥没有其他妾室,否则就你这脑子,只怕早就被人欺负得连骨头渣滓也不剩了!”

    风苓乐反瞪回去,嘴角上勾:“是哦,幸好没嫁给某个大婚当日为府里的七大姨八大娘哭丧的家伙!”

    “胡说!”南宫梵不满了,“哪里有七大姨八大娘,明明就只有三个!”

    风苓乐冷笑一声,趴回桌子上不理会南宫梵,继续看她的医书去了。

    南宫梵定定地看着风苓乐的背影,眸中难以抑制地闪过一抹黯然,却又被他很快压了下去。

    片刻后,南宫梵凑到风苓乐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算了,还是我来跟你分析分析吧,乐儿,今年是你嫁给我三哥的第一年,刚好三哥又不在,你以为,大家会让你安安稳稳地过这个小年?”

    风苓乐抬起头来:“什么意思?”

    南宫梵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三哥是皇祖母最疼爱的孙儿,你嫁给了他,皇祖母一定会让你在众人面前表演才艺的,一来是让你在所有的大家闺秀、朝廷命妇的面前露露脸,二来,这也是对你的考验。第二……”

    南宫梵说着竖起了第二根手指:“乐儿,你该不会不知道这整个长安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想要嫁给我三哥吧?就这么莫名其妙让你给嫁了去,你以为,不会有人心中不爽找你麻烦?别的人不说,就那个杨晴筱,那可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你难道就一点都不担心?”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沉思了一会儿郑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语罢,继续低头看医书。

    南宫梵瞪大了眼睛:“然后呢?”

    风苓乐头也不抬:“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南宫梵:“……”

    南宫梵无语了片刻,戳了戳风苓乐:“哎,我说,虽然只有半天的时间了,但你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吧?随便准备准备也是好的,再不济,你起码挑点好看的衣服,画个好看点的妆容……”

    风苓乐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南宫梵,片刻后,忽的勾唇一笑,刹那芳华:“我这个样子,不好看?”

    南宫梵没料到风苓乐会突然这么看他,瞬间愣怔在了原地,那股本来被他拼尽了全力抑制住的感情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被勾动,瞬间汹涌澎湃,冲入南宫梵的四肢百骸,再也逼不回去……

    南宫梵定定地看着风苓乐:“乐儿……”

    风苓乐挑了挑眉:“南宫梵?”

    南宫梵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轻咳了一声:“那个,你还不知道吧,你姐姐要回来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我姐姐?”

    南宫梵强迫自己不去看风苓乐,点了点头:“嗯,你姐姐,京城第一美女风苓曦。这是小年夜宫聚,如此大型的宴会,你姐姐身为太子妃,无论如何,都是必须出席的。”

    风苓乐脑海中不可抑制地闪过一幅幅高傲抬起的下巴、不屑的眼神的画面,眸子深了深,风苓乐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研究医书去了。

    南宫梵正欲再说点什么,此时,司离走了进来:“王妃,你让我准备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南宫梵皱了皱眉:“什么东西?”

    司离微微俯身:“回齐王,是王妃准备在宫宴上表演用的东西。”

    南宫梵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风苓乐:“你骗我?!原来你早就有所准备了!”

    风苓乐翻了个白眼:“谁让你把我想得那么脑残的?姑奶奶虽然没有深宫内院生活的经历,但这点常识还是有的好吧?”接着,不等南宫梵多说什么,风苓乐挥了挥手,“司离,送齐王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是,王妃!”

    “不行!”南宫梵一脸严肃,“你骗了我,你得补偿我!”

    风苓乐歪了歪脑袋:“请你喝酒?”

    “我要你亲手酿的桂花酿!”

    “那可以走了吧?”

    南宫梵点点头,却是一步三回头:“乐儿,记得啊!要你亲手酿的!哎,不对,你会酿酒吗?”

    风苓乐笑得眉眼弯弯:“不会!”

    “你……”南宫梵瞬间气急,“你又……”

    “齐王殿下,走吧,王妃换衣服呢……”

    司离送南宫梵到门口,南宫梵看着司离一路上无数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微微一笑,道:“司离,跟我还这么生疏吗?想说什么话就说吧。”

    司离看了南宫梵一眼,抿了抿唇,却又快速将头别了开去:“那个……其实……没……没什么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南宫梵哈哈一笑,拍了拍司离的肩膀:“司离,你也太看不起我吧,这都过去三个月了,我早就全好了!不过司离,说真的,真的要多谢你在我患病期间一直照顾我,谢谢你!”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不对劲,宫宴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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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离连连摆手:“不不,能照顾王爷,是奴婢的福气,奴婢求之不得!”

    南宫梵笑着摸了摸司离的头:“在我面前,就和在你的王妃面前一样吧,不用自称奴婢。”

    司离愣了愣,片刻后唇角勾勒出的笑意掩都掩饰不住,嘴上却是道:“这……这于礼不合……”

    南宫梵看着司离的样子,忍不住失笑,眼角的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承玺殿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背对着司离挥了挥手,而后大步朝着燕王府之外走了出去。

    在他身后,司离下意识地将手抬了起来,定定地看着前方,良久,南宫梵的背影早已无踪,风苓乐叹了口气,回过身来,却蓦地感觉眼前光线一暗,差一点就撞了上去。

    司离吓了一大跳,还不等她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却蓦地感觉肩膀一痛,司离抬头,赫然撞进司南带着诸多复杂情绪的眸中。

    司离从来没有看见过司南这样的眼神,一时间忘了反应。

    司南紧紧地抓着司离的肩膀,一字一句:“司离,我问你,你,是不是,爱上齐王了?”

    爱上齐王了?

    爱上齐王了!

    司离心中瞬间一乱,赶忙一把推开司南,颇有些气急败坏:“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司南深深地看着司离:“司离,你记住,他是王爷,而我们……”

    不等司南说完,司离快速看了司南一眼,运起轻功,转身就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南没有追,他站在原地,目光晦暗莫测。

    而司离其实也没有跑远,她跑到一个角落处便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脑海中不断回响司南最后一句没有说完的话,眼神一凝,双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天色渐暗,蝶妆进了承玺殿:“王妃,已经申时了。”

    风苓乐点点头,让蝶妆过来替她盘头发,一边问道:“司离呢?怎么一直没有看见她?”

    蝶妆沉默了片刻,还是老实答道:“司离自从送齐王殿下出去后心情便有些不好,一直呆在房间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司离对南宫梵有情的事风苓乐知道,当下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蝶妆看着风苓乐一身素净的浅红长裾,有些担忧道:“王妃,今天是小年夜,你的装扮会不会太素净了?”

    风苓乐摇摇头:“王爷不在,我要是穿得花枝招展才叫麻烦。”

    蝶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此时,丫鬟来报:“王妃,当朝御史大人家的紫姨娘来访。”

    “紫姨娘?”风苓乐愣了一愣后想了起来,她与这个紫姨娘紫瑶姬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确切的说,是这个紫姨娘曾经来找过她。

    紫瑶姬虽然只是个姨娘,但风苓乐对她印象不坏,点了点头,道:“请她进来。”

    “是。”

    不多时,一身紫色长裾、身姿摇曳、姿容精致的女子便走了进来,风苓乐眼神动了动,唇角带上了丝丝笑意,看起来,在杨相和杨御史那个复杂的家庭环境中,只是姨娘的紫瑶姬过得倒是不错。

    紫瑶姬见到风苓乐,眼睛亮了亮,却是什么也没有多说,恭身行礼:“妾身拜见王妃。”

    风苓乐点了点头:“紫姨娘不必如此客气,蝶妆,备茶。”

    “是。”蝶妆应了一声,看向紫姨娘,“姨娘,您请这边坐。”

    紫瑶姬深深地看着蝶妆,眸中情绪波动得厉害,脸上却是平淡无波:“蝶妆,看起来,离开了杨大小姐,你过得很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蝶妆微微一笑:“多谢姨娘挂念,王妃待蝶妆很好。”

    蝶妆一边说一边替紫瑶姬斟了上好的茶水放在客位上,紫瑶姬拿起轻抿一口,对着风苓乐颔首:“王妃的茶果然是好茶,多谢王妃。”

    风苓乐微微一笑,紫瑶姬虽然只是个姨娘,但礼节做得比她这个王妃到位多了,一举一动都带着章法,难怪能在那个复杂的杨家安身立足。

    风苓乐看着紫瑶姬:“紫姨娘来找本宫,该不会是为了来品尝本宫这粗茶的吧?姨娘若是喜欢,待会儿让蝶妆给你备一点带回去吧。”

    紫瑶姬赶忙站起身来,俯身行礼:“多谢王妃赏赐。”

    风苓乐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紫瑶姬坐回椅子上,道:“妾身知道王妃还赶着赴今晚的宫宴,所以长话短说有话直说,还望王妃不要怪罪妾身冒昧才是。”顿了顿,紫瑶姬抿了抿唇,“不知道王妃今日进宫打算带哪些丫鬟?”

    “带哪些丫鬟?”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不知道紫瑶姬此话何意。

    紫瑶姬看着风苓乐,眼底有着一丝焦灼:“妾身知道冒昧跟王妃说这些不太妥当,但是妾身只怕今晚的宫宴不会平静,所以特地来跟王妃说一声,希望王妃一切小心。”

    紫瑶姬话音落下,风苓乐却是蓦的想到了白风珏离开之前那句话:“一个月之后,我会来接你!”

    如今,正是一月之期!

    风苓乐狭长的眸子微微迷了起来,此时,就听紫姨娘继续道:“小年夜的宫宴虽说来得尽是达官显贵、皇亲贵族,但是各种算计、波诡云谲想来王妃也很清楚,妾身冒昧,但,妾身希望王妃能有所准备才是。”

    风苓乐沉思了一会儿,微微一笑:“紫姨娘,多谢你的好意,你的话,本宫会放在心里的。”

    紫瑶姬看了蝶妆一眼,数次欲言又止,然而,终究是因为身份使然、没有立场而作罢,紫瑶姬站起身来:“多谢王妃好茶,妾身告辞了。”

    “蝶妆,替本宫送客。”

    “紫姨娘,这边请。”

    紫瑶姬客气点头,目光却总是忍不住在蝶妆身上打转:“多谢。”

    送走紫瑶姬,蝶妆走了回来,继续替风苓乐准备入宫要用的东西,却是忍不住对着风苓乐道:“王妃,这个紫姨娘好奇怪啊。”

    风苓乐偏头:“怎么说?”

    蝶妆皱着小鼻子:“她问了我好多问题,可是这些问题都很莫名其妙,而且她总是不断问我我娘长什么样子,真是奇怪,我娘长什么样子关她什么事啊?”

    风苓乐眼神动了点:“会不会……她和你也许有点什么关系?”

    蝶妆摇头:“不可能,我从小就和我娘相依为命,家里再没有其他人,也从未听我娘说过其他人,再说,这个紫姨娘我从未见过,她不可能和我有什么关系的。”

    风苓乐摇了摇头,也没多说,想了想,风苓乐道:“你去把司离叫过来吧,待会儿你们一起随我进宫。”

    蝶妆点了点头:“是。”

    此次宫宴定在戌时正,大概是现代的晚上八点钟左右,此时距离宫宴开始只有半个时辰,宫里派了特定的马车规制来接风苓乐。

    领头的御林军的一个百夫长,见到司离手里的剑,百夫长拦住了她,而后看向风苓乐道:“王妃,此次宫宴目的是为了庆祝癔诊之危顺利解除,同时也是为了迎接新的一年,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带兵刃入宫。”

    不得带兵入宫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要求,风苓乐点了点头,让司离将剑取下来拿给王府中的侍卫,便不再多说,转身进了马车。

    司离和蝶妆坐在风苓乐斜侧,走了一会儿,司离轻声对着风苓乐道:“王妃,我觉得有些奇怪。”

    风苓乐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将眼睛睁了开来:“怎么说?”

    “按照常理,应该是在宫门口才会让取下兵器,哪有刚刚出门便让人放下武器的道理?”

    闻言,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一个人说有问题她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此前紫瑶姬特意来王府提醒她要小心,如今司离也说觉得不对,难道,真的有什么事要发生不成?

    “待会儿都放机灵着点,随时注意周围的环境。”

    “是!”

    马蹄哒哒,很快便到了皇宫门口,风苓乐蓦的感觉马车停了下来,偏头从马车窗口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一辆深红色的华贵马车从身旁经过,那马车路过风苓乐身边,却没有继续走,而是停了下来,不一会儿,从马车上下来一个着深红色宫装的女子,待风苓乐看清楚那女子的面容,眼神瞬间一凝。

    那女子朝着风苓乐的马车走了过来,到近前停下,她身旁跟着的丫鬟看了她一眼,提高了音量,大声道:“堂堂燕王妃就这么没规矩吗?见到太子妃竟然还不知道下马车行礼?怎么,难道要太子妃亲自来请你不成?”

    “你……”听得那小丫鬟趾高气扬的话语,司离当即按捺不住,就欲发作,风苓乐摆摆手,制止了她,而后示意蝶妆扶着她下了马车,从马车上走下来,风苓乐并没有开口,而是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目光怔怔。

    “喂,你还有没有规矩?见到太子妃不知道要行礼吗?”女子身旁的丫鬟又开始大声嚷嚷。

    这个时辰不少朝廷命妇都赶着进宫,刚好撞上眼前这样一出,众人都知道当朝太子妃风苓曦和燕王妃风苓乐虽然都是风家嫡女,但风苓曦其实是风衔和她的原配夫人生的,而风苓乐的母亲秦忧澜,其实是风衔的续弦。

    风苓曦几年前得了怪病,身体日益虚弱,因此长住在青菱山中,此次若非小年夜宫宴、皇上大赦天下,也不会轻易回来。

    看着眼前这副场面,不少命妇都低声议论了起来,敢情看样子这许久不见的两姐妹不但没有姐妹情深,反而像是一副随时能撕起来的样子?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哭了,铁心苦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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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曦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上挑的眉眼,精致的妆容,在她身上,丝毫看不出重病的样子。

    当然,这个看不出针对的是普通人,风苓乐一眼就看了出来,风苓曦竟然只有一个肾!

    风苓曦昂着下巴,与风苓乐对视良久,终于开口:“数年不见,你倒是变了不少。”

    风苓乐看了周围看热闹的命妇还有大家闺秀一眼,微微一笑:“太子妃风采依旧,不愧为京城第一美人。”

    风苓曦眼神凝了凝,冷笑一声,没有多说,转身搭上身旁丫鬟的手:“凉儿,我们走。”

    被叫做凉儿的丫鬟赶紧扶住风苓曦,却是偏头对着风苓乐冷哼一声,小声嘀咕:“真是个没教养的蹄子。”

    凉儿声音极小,除了她身旁的风苓曦几乎没人听清,当然,这里又不包括风苓乐了,也不包括司离,他们两人都有不俗的内力,凉儿这句话虽然音量极低,但听在两人耳朵里却和附在他们耳朵边上说话没什么差别。

    司离眼神瞬间一寒,众人只感觉一阵风吹过,紧接着司离的身体赫然出现在了凉儿的前方,凉儿脸色大变,还不待她反应过来,司离已经伸出一只手,狠狠地扣住了她的脖子。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等众人反应过来,凉儿已经被司离单手扣着脚尖离地,一张小脸憋得铁青,用力抠着司离的手,却是徒劳无功,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风苓曦面色一变:“放肆!你干什么!风苓乐,你就是这么教养下人的么?”

    风苓乐悠悠地走到风苓曦身前,看了凉儿一眼,微微一笑:“我从小爹不疼也没娘爱,嫁入燕王府也不过数月,这规矩,自然没有太子妃的好,不过我却是有些好奇,这等言语粗鄙的丫鬟,竟然也有资格留在太子妃的身边?太子妃难道就不怕这样的丫鬟败坏了太子妃的名声?”

    周围的命妇还有大家闺秀所带的丫鬟中不乏武艺高强者,自然也听见了凉儿那句话,当这句话低低地在所有人间流传开来,众人看着风苓曦的目光都是微变,口口声声指责风苓乐不懂得教养下人,却不想她自己教出来的,却是更为不堪!

    风苓曦自然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目光,面色一冷:“看样子大家都很闲呵?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宫宴就开始了,诸位还在这里,难道就不怕延误了时间父皇怪罪么?”

    在场的命妇身份都不低,虽然及不上太子妃这位分来得尊贵,但是风苓曦常年不在长安,在所有人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威信可言,听得风苓曦这毫不客气的话,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有些难看,当下就有人按捺不住,想要出言驳斥,却见杨晴筱站了出来:“各位夫人,小姐,刚刚宫人来报,说各宫的娘娘都已经就位,让咱们快点进去呢,大家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不然若是让娘娘们久等了咱们,那可怎么像话。”

    听得杨晴筱的话,众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不少人看着风苓曦的方向冷哼一声,转身上了马车,方才还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的皇宫门口不多时人便走了个七七八八,杨晴筱来到风苓曦和风苓乐两人身前,对着风苓曦和风苓乐分别福了福身:“晴儿见过太子妃姐姐,见过王妃姐姐。”

    风苓曦没有搭理杨晴筱,冷冷地看着风苓乐:“让你的人放手!”

    风苓乐偏了偏头:“司离,放了她吧。”

    司离看了风苓乐一眼,冷冷地甩开了手:“是。”

    凉儿被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许久方才缓过来,立刻扑倒在风苓曦身旁:“太子妃,您要替奴婢做主啊,呜呜,奴婢差一点就死在他们手里了……”

    风苓曦冷眼看着风苓乐:“我会让你后悔的!”语罢,不再多说,也没有理会凉儿,转身上了马车。

    凉儿在地上哭了一会儿,见风苓曦都上车了,赶忙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咬牙狠狠地瞪了风苓乐一眼,正欲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却落到一旁浑身带着煞气的司离身上,凉儿咽了咽口水,却是什么也不敢再说,快速转身上了马车。

    深红色的马车一路招摇,畅行而去,杨晴筱对着风苓乐福了福身:“王妃姐姐,我们也快走吧,不然时间该来不及了。”

    风苓乐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内,司离略微有些不满:“王妃,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轻易就让我放过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要我的话,非打得她满地找牙不可!”

    风苓乐摇了摇头:“那只是个丫鬟,出了刚才这事风苓曦也不会放过她,我们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只是……”

    “只是什么?”蝶妆将话接了过来,好奇道。

    风苓乐目光透过车窗远远地看了出去,没有多说,只是眼底的沉重却是不自觉的多了几分。

    风苓曦一向自视甚高,从来不把她放在眼里,今日的风苓曦虽然嚣张依旧,但却不像以往那么跋扈,以风苓乐的经验来看,只怕她是有更大的后手在等着她,所以才会不屑于在刚才浪费时间。

    风苓乐眸子深了深,她倒是没料到,她与原主姐姐的第一次见面,就剑拔弩张到这个地步。风苓曦背后的风家虽是百年医药世家,却算不得什么达官显贵,更谈不上位高权重,而风苓曦更是常年呆在青菱山,如此,她却能保太子妃之位不动摇,东宫之内也只有两位淑、贤两位侧妃,其手段,可想而知。

    司离看见风苓乐的样子,双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却是快速缩进袖口之内,不让风苓乐看见,脑袋也是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别开,望向窗外。

    风苓乐的马车在第二道宫门处停下,今日的皇宫灯火通明,随处可见来来往往的宫人端着各类用品餐具急急忙忙步伐却分毫不乱地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杨晴筱跟上风苓乐的脚步:“王妃姐姐,我们一起过去吧。”

    风苓乐看了杨晴筱一眼,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杨晴筱却权当她默认,亲亲热热地过来拉着风苓乐的手,往御花园而去。

    今日的御花园被布置得灯光流离,到处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在整个御花园的四周,还摆满了各色鲜花,芳香袭人。

    蝶妆忍不住赞叹道:“冬天也能有这么多好看的花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几人走进御花园之内,一阵暖意扑面而来,风苓乐鼻尖微动,嗅到了些许火石的味道,同时感觉身上的寒意尽去,风苓乐了然,难怪她看御花园之内的众人穿着都比较单薄,原来是因为这里布置了大量的火石。

    杨晴筱将身上的白貂大袄脱了下来递给身后的丫鬟拿着,同时羡慕的看着风苓乐道:“姐姐身体真好,这么大冷天的穿这么少也不会觉得冷。”

    风苓乐没有说话,她的目光牢牢地定在了不远处朝臣汇集的地方,其中一抹暗红色官袍之上。

    风衔!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南宫极为皇亲国戚还有达官显贵设的宴,风衔虽说是风苓曦的父亲,但顶多算半个皇亲国戚,而他本身的官位不过是个三品太医,这里来的其他大臣却最少是二品官位,哪怕是像杨清澜,也是因为太后刻意提了一句方才有资格前来,否则饶是他的亡妻乃是前朝公主,他也是没资格来的。

    见到风苓乐来,南宫梵快速从人群中闪身过来:“三嫂,你来了。”在人前,他还是多少会注意一些礼节的,倒不是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他只是不希望风苓乐因为他的一个称呼被人诟病罢了。

    风苓乐将视线收了回来,点了点头,跟着南宫梵往靠近宴席前方的位子走了过去,落座,风苓乐开口道:“风衔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梵偏头看了一眼,耸了耸肩:“不知道,不过不用管他,三嫂,来,这可是我从皇后娘娘那里求了好久才求来的铁心苦酒,你可得好好尝尝,哈哈,我够意思吧,你都还没有请我喝桂花酿,我就请你来喝好酒了。”

    “铁心苦酒?”风苓乐朝着酒杯之中那黑漆漆的酒看了一眼,“怎么会叫这个名字?好奇怪啊。”

    南宫梵将酒杯拿起来递到风苓乐手里:“先尝尝再说。”

    风苓乐看了看那酒,点了点头,拿起酒杯沾唇轻抿了一口,然而,南宫梵却是一手托住了她的脑袋,一手将那杯酒尽数灌入了风苓乐嘴巴里,风苓乐只觉得那酒入肚,不但没有带起烈酒的灼热感,反而让她感觉到一股透心的寒意从嘴里一路蔓延到心尖,风苓乐仿佛感受到了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还有惨烈的战场硝烟。

    无数的将士在主帅的命令之下,前仆后继以血肉之躯硬抗敌人的大刀长矛,无数的鲜血染尽黄沙,主帅面无表情,不多敌人城池,绝不下令收兵……

    “三嫂,你怎么了?三嫂?”

    南宫梵用力摇晃着风苓乐的身体,风苓乐身体一抖,愣愣地看着南宫梵:“什么怎么了?”

    南宫梵伸手在风苓乐脸上拭了拭:“你哭了。”

    风苓乐一惊,赶紧摸了摸眼睛,温润的湿意尚在,风苓乐一怔,片刻后唇角咧了咧,笑得分外难看:“这铁心苦酒,名副其实,都说铁血丹心,各种苦楚,又有几人能明白?”

    “皇上驾到,太后、皇后娘娘驾到。”

    太监的通传声传了出来,所有人立即跪倒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皇后娘娘千岁!”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宫宴,齐王抗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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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极距离做完手术才一个月,勉强能下床,但是脸色着实有些不好看。

    南宫极淡淡地扫视了一圈,目光掠过风苓乐的时候顿了顿,片刻后移开:“众卿平身。”

    “谢皇上!”

    风苓乐抬头看了过去,南宫极于上首居中的位置坐下,左边坐了太后,右边是皇后闻人司依,而后依次往下是南宫极的众多后宫,令风苓乐有些意外的是,沈妃也在其中,不过沈妃的位子比较靠后,看样子,南宫极虽然解除了她的禁足令,但对她的荣宠却是淡了许多。

    南宫极让众人入座,而后开口,他的语速比之往日慢了许多,不过气势上却是不减分毫。

    “各位爱卿,今日是宫宴,大家辛苦了一年,今夜,大家就放开了肚子,吃好喝好,不必顾忌诸多礼仪。”

    “谢皇上!”

    众人纷纷垂首应答。

    南宫极摆了摆手:“多的话朕也就不说了,诸位爱卿也知道三月前自红城伊始,爆发了一场大规模的癔疹,而经过梵儿、燕王妃以及太医院的诸位太医的不懈努力,这场癔疹最终得到了全面解决!这是我龙炎有史记载甚至整个凤鸣大陆有史记载以来第一次打败癔疹,是足以载入史书的辉煌成就!”南宫极说到这里,似乎有些后力不继,停了下来。

    众人似未察觉,纷纷行礼:“皇上洪福齐天,天佑我龙炎!”

    “是啊!”风衔站了出来,“都是皇上您福泽深厚、裨益万民,否则这次的癔疹或许也将会如以往一样,致使生灵涂染,百姓能够得救,全是皇上的功劳!”

    南宫极摆了摆手,眼见他的脸色越发难看,太后关切道:“皇帝,要不要先回明德殿休息?圣旨已经拟好,让黄德海宣旨就是,你还是不要勉强自己,身体要紧。”

    风衔也道:“皇上,您的龙体尚未康复,每日都还需要汤药护体,应尽量卧床休息,切不可劳累啊!”

    “也罢,”南宫极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闻人司依,“皇后,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皇后起身行礼:“臣妾遵旨。”

    南宫极点了点头,看向太后:“母后,儿臣告辞了。”

    太后满脸关切:“去吧去吧,注意身体,齐嬷嬷,你来送皇帝回去。”

    “是!”太后身边一个面无表情的嬷嬷应了一声,强行扯了扯嘴角,似乎是在笑,不过她的表情向来冷漠惯了,这一笑倒显得有些瘆人。

    南宫极看着有些不顺眼,不过因为齐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倒也没有拒绝,只是摆了摆手,让齐嬷嬷跟着就是,却是让小李子扶了往明德殿而去。

    众人纷纷行礼:“恭送皇上。”

    南宫极一走,风苓乐能够明显感觉到整个宴会的氛围松了不少,虽然说太后和皇后都还在上头,但毕竟比不得南宫极一国天子的威仪。

    沈妃对着南宫梵招了招手:“梵儿,坐母妃身边来。”

    “这……”南宫梵看了风苓乐一眼,有些犹豫。

    沈妃面色一冷:“梵儿!”

    南宫梵扁了扁嘴,暗中朝着风苓乐吐了吐舌头,压低了声音道:“三嫂,那我先过去了。”

    风苓乐微微点头,侧头看了沈妃一眼,发现因着南宫梵对她多说了这一句话,沈妃的脸色又黑了不少,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此时,太后道:“黄德海,先传皇上的旨意,论功行赏吧。”

    “是!”

    黄德海从身旁一名太监的手里取过封好的圣旨展开,众人见状,再度起身行礼,风苓乐忍不住腹诽,这一个宫宴才刚刚开始呢,她都不知道跪了多少回了这些古人当真是麻烦。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三月前癔诊爆发,祸国殃民,幸有太医院诸太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挽救天下百姓于水火,当记头功,朕特破例升太医院院首风衔二品太医官位,太医院所有太医官升一品,俸禄加倍,钦此。”

    官升二品!

    风衔激动得满脸发红,要知道,虽然二品比三品看起来也就高了一阶而已,但是按照惯例,太医院最高职位也就是院首从来没有官阶超过三品的存在,他风衔,史无前例!

    还有,比如像今天这样的宴会,如他之前这般的身份没有资格参加,但升为二品之后却是不一样,二品官阶,已经属于朝中重臣行列!

    南宫极对他的封赏,看似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和太医院其他人也没有什么区别,都是官升一品,但却是量与量的积累导致了质的变化!

    风衔几乎是爬地快步挪到宴会中央,“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激动得语无伦次:“微……微臣接旨!”

    黄德海看着风衔,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他向来是极会做人,逢人三分笑的,可惜面对这风衔,他是连逢场作戏的心情都没有。

    同样面无表情的还有两人,一个是风苓乐,还有一个就是南宫梵,他看着黄德海将圣旨交给风衔之后,又从旁边取过了另一份封好的圣旨,眉头紧紧地拧了起来。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风衔记头功?那风苓乐呢?

    此时,黄德海继续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齐王南宫梵,燕王妃风苓乐,督治癔诊有功,皆赐黄金千两、玉器十抬,再赐燕王妃冰蚕丝两匹、玉如意一对,钦此。”

    没有接旨的声音,整个宴会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南宫梵和风苓乐身上,确切的说,绝大部分都在风苓乐身上。

    风苓乐难以置信地看着黄德海,确切的说是看着他手中的圣旨,治疗癔诊,风衔记头功?而她只是督治?!

    风苓乐蓦的想起白风珏之前问她知不知道外面的传言,她当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白风珏早就料到一切了吧?

    南宫梵率先站了出来,沈妃让他坐到她身边就是想要拉住他,防着他闹事,可惜终究没有拉住。

    南宫梵大步走到宴会中央:“黄公公,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看错圣旨了吧?这次的癔疹能够解决,明明……”

    “梵儿!”沈妃冷喝一声,打断了南宫梵的话,大步走到宴会中央,也不管南宫梵,径自就跪了下去,“母后,皇后娘娘,臣妾教子无方,都是臣妾的过错,求母后和皇后娘娘责罚臣妾。”

    “母妃,他……”

    沈妃理也不理会南宫梵,重重地将头扣在地上,请罪的姿态。

    南宫梵看着沈妃的样子,张了张嘴,到口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来。

    上坐上,太后的脸色颇不好看:“梵儿,你母妃刚刚解除禁足令,难道你要连累她一辈子待在冷宫,暗无天日吗?”

    “我……”南宫梵看了看沈妃,又看了看风苓乐,猛地咬牙,跪了下去,“皇祖母,皇后娘娘,求两位做主,这道圣旨,我们不会接,治疗癔诊的抗生素是三嫂率先研发出来的,要论功,头功应当是三嫂才是!”

    太后还没有说话,风衔率先按捺不住,走到南宫梵身边,与风苓曦对视了一眼,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开,而后摆出一副震惊到极点的表情:“齐……齐王殿下!你……你敢抗旨?”

    南宫梵厌恶地看了风衔一眼,没有理他,而是看向上方的太后和皇后:“儿臣绝无抗旨的意思,只是想讨一个公道罢了!”

    风衔冷哼一声:“皇上贵为天子,自然明察秋毫,如今圣旨一下,齐王和燕王妃拒不接旨,不是抗旨是什么?”

    听得风衔那阴阳怪气的语调,南宫梵面色一冷,也不顾这里重臣云集,一脚就朝着风衔踢了过去:“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三番五次对本王叫嚣?!”

    南宫梵这一脚踢得不轻,但是风衔早就准备,虽然他的身体远远地飞了出去,但其实并没有伤到要害。

    身体砸在地上,风衔脸上闪过一抹痛楚,然而眼底兴奋的光芒却是越来越盛,闹吧闹吧,闹得越凶,风苓乐就越惨,这就是他想要看到的结果!

    风衔大声地哀嚎起来。

    风苓曦当即站了起来:“父亲!”风苓曦大步朝着风衔走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眼见风衔一副痛苦到极点的表情,风苓乐转头,冷冷地注视着南宫梵,“齐王殿下!风太医在怎么说也是本太子妃的生身父亲,更是父皇下旨亲封的二品重臣!你胆敢对他动手,是不将本太子妃放在眼里,还是不将父皇放在眼里?”

    语罢,风苓曦转头看向太后和皇后,当即跪了下来:“求皇祖母、母后做主!”

    “不,不是梵儿的错,是我这个做母妃的没有教好他,求母后、皇后娘娘不要怪罪梵儿,一切罪责,我来承担!”沈妃再次叩头。

    “母妃!”南宫梵伸手去拉沈妃,让她不要再叩头了。

    “够了!”太后面色铁青,“这是皇帝的旨意,圣旨已下,不接旨就是抗旨,哀家倒要看看,谁敢!”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接旨,能耐我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二十二章 接旨,能耐我何?!

    南宫梵张了张嘴,然而,看着沈妃额头上的点点猩红,到了喉咙间的话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一片寂静中,风苓乐站起身来,一步一步朝着宴会的中央位置走了过去:“臣媳,接旨!”

    “三嫂……”南宫梵愣愣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看向南宫梵,冲他轻轻摇了摇头,从看到风衔出现在这里,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而且她有预感,圣旨的事,仅仅只是个开始!

    不过……

    想着,风苓乐唇角微微勾了勾,若是他们以为她软弱可欺,接旨是要委屈求全,那就大错特错了!

    虽然自从穿越到这个时代一来,她一直在尽力适应时代的一切,适应这个时代的礼法、价值观,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在这个时代的压迫下,一忍再忍。

    再怎么说,她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新人类,所见所闻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可比的,她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对她做些什么!

    黄德海看向南宫梵,南宫梵咬了咬牙:“儿臣,接旨!”

    “行了,都回去坐着吧,吵吵嚷嚷像什么样子。”太后不耐烦地摆手。

    风苓乐没有多说,径自回了座位,南宫梵扶起沈妃,“母妃,您起来……”

    沈妃看了南宫梵一眼,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是什么也没有表现出来,拉着南宫梵回了座位。

    闻人司依看向风苓曦:“曦儿,你放心,风太医的事,本宫会给你一个交代,不过现在还是风太医的身体要紧,你先带他下去看看有没有事吧。”

    风苓曦冷冷地看了南宫梵和风苓乐一眼,没有多说,福了福身,应道:“是,臣媳遵旨。”

    风苓曦带着风衔去了太医院,太后看向闻人司依:“皇后,皇帝既然将宴会交给你来主持,那就开始吧。”

    闻人司依朝着风苓乐的方向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忧虑,终是点了点头:“是。”说着,闻人司依站了起来,拍了拍手,立刻,就有丝竹乐器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数名歌姬走了出来,在宴会的中央一字排开,翩然而舞。

    闻人司依开口道:“今日是小年夜,这次宫宴的目的也是为了庆祝癔诊之危顺利解除,大家可以随意一点,不必拘谨。”

    众人纷纷举杯:“多谢皇后娘娘。”

    闻人司依微微一笑,坐了下来,任由丝竹声声,百官各自闲聊。

    但凡宴会,她向来不喜多说,这次也是一样,只是照着南宫极的话复述了一遍。

    然而,听着她简单的话,太后却有些不满意:“皇后难道不知道为方才的事解释一二吗?”

    闻人司依惊讶地看向太后:“母后,解释什么?”

    “你……”太后微怒,却碍着这里重臣云集,不得不压低了声音,“方才圣旨的事你没看到大家都是一脸不解吗?你身为皇后,怎么也该说上几句,解了众人心底的疑惑吧!”

    闻人司依眉头微拧:“母后的意思……是在责怪臣妾没有当场处置齐王?”顿了顿,不等太后开口,闻人司依继续道:“可是今日是小年夜宫宴,就算要处置齐王,也不急在这一时吧?”

    太后一脸不满:“大家都说你聪慧,哀家觉着,就是个榆木脑袋还差不多!哀家的意思,是要你多解释几句,让大家知道,皇帝的圣旨是有根据的,并非胡乱下旨!若是谁有任何不满……”

    “什么……”闻人司依忍不住惊呼出声,打断了太后的话,“母后,请恕臣妾愚钝,您的意思是说竟然还有人胆敢对皇上不敬?母后,您说,是谁,臣妾一定将他从重处罚,绝不留情!”

    “你……”太后指着闻人司依,气得手都开始发抖,难道她以为她看不出来吗?

    这个该死的贱人,当年就处处跟她作对,若非她的军功卓著,她动不了她,她以为她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皇后这个位子上吗?!如今这女人沉静了几年,她还以为她改了性子了,却不料是变本加厉,竟然当着她的面就敢装疯卖傻了!

    对于太后的愤怒,闻人司依却是视若无睹,优哉游哉地夹了一筷子核桃肉,看向太后,面露喜色:“母后,臣媳好久没有吃到这么纯的肉了,要知道,臣媳当年在战场上可是最喜欢大口喝酒、大块吃肉……”

    说到这里了,闻人司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冲着太后抱歉一笑,而后径直将一筷子的核桃肉尽数塞进了嘴巴里,那样子,端的是一个豪爽,哪里有半分太后一向推崇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太后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了出来,而一直注意着闻人司依的风苓乐见状,没忍住,一口惹酒当即喷了出来,她上次见闻人司依的时候,后者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长者形象,而她听到的诸多关于闻人司依的传闻,也将后者塑造成了一个铁血果敢的巾帼英雄形象,她着实没有想到,闻人司依还有这样的一面,看她的样子,分明就是故意气太后的。

    风苓乐咳嗽了两声,发现不少人都盯着她看,有些尴尬地擦了擦裙角,不经意地抬头,却发现闻人司依似乎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对她眨了眨眼睛,而这个时候,风苓乐注意到,南宫籽芯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宴席,坐在公主席上与人周旋的,只剩下了南宫夭夜一个人。

    风苓乐复看向闻人司依,却发现闻人司依已经将头转了回去。

    风苓乐略一沉吟,对着蝶妆和司离道:“我出去一下,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去更衣去了。”

    蝶妆因为方才的事还有些没有回过神来,虽然她并不是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她也知道皇帝抹杀了本来属于他们王妃的功劳,还有就是齐王殿下大发雷霆,差点抗旨,蝶妆下意识地拉住了风苓乐的衣袖,紧张地盯着她:“王妃,你去哪儿?”

    眼见蝶妆一副神经紧绷的样子,风苓乐失笑,将蝶妆抓住她衣袖的手取了下来,让她抓着司离,司离看着风苓乐:“王妃,不用奴婢陪您去吗?”

    在有外人的场合,蝶妆和司离还是自称奴婢的。

    风苓乐摇了摇头:“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司离点了点头,握住了蝶妆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

    风苓乐平日里本来也没有与什么命妇小姐们交好,而因为方才圣旨的事,更加没有命妇小姐会在这个时候来向她示好,因而,比起别处谈论的热火朝天起来,她这里显得极为冷清。

    而也因为如此,风苓乐离开了宴席,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风苓乐刚刚走出宴席百步之外,便有一个丫鬟朝她迎面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道:“燕王妃娘娘,我们公主请您这边走。”

    风苓乐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跟着那丫鬟七拐八绕地往前走去。

    也不知道那丫鬟怎么绕的,风苓乐感觉没有走多远,却已然再也听不多分毫宫宴那边传来的声音,那丫鬟带着风苓乐一直走到一座小桥边上,停下了脚步:“王妃娘娘,公主就在小桥的对面,您过去吧。”

    风苓乐抬眼看了一眼,却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风苓乐有些疑惑地看向那丫鬟,却见那丫鬟垂着双后,半拘着身体,一副恭谨的样子,但明显是不愿意再多说什么。

    “布谷……布谷……”此时,在小桥的另一面,突然传来两声布谷鸟的叫声,风苓乐一愣,片刻后却是失笑,不过她也听了出来,那声音正是南宫籽芯的。

    风苓乐沿着小桥走了过去,她注意到脚下微微有些湿滑,看样子,这地方是不怎么有人来的。

    南宫籽芯看到风苓乐,立刻招了招手:“乐姐姐,这里。”

    南宫籽芯在靠近小桥一个桥墩的位置,风苓乐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个桥墩周围没有树木遮挡,但因为位置比较低,加上有一个桥墩在这里挡着,所以不容易引人注意,倒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

    “公主,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南宫籽芯拉过风苓乐让两人靠得近一点,然后扁了扁嘴,道:“乐姐姐,你叫姐姐夭夜,却叫我公主……”

    风苓乐愣了愣,却是忍不住有些失笑,说起来在太后手术那件事上,南宫籽芯也没少出力,加上她和原主也算是有些缘分,风苓乐也不再客套:“芯儿。”

    闻言,南宫籽芯满意地笑了,朝四周看了一眼,而后压低了声音对着风苓乐道:“乐姐姐,其实是我母后叫我来找你的。”

    对于这个,风苓乐倒是不觉得意外,毕竟她也是发现闻人司依对她使了眼色后才出来的,风苓乐点了点头,示意南宫籽芯继续说下去。

    然而,南宫籽芯看着风苓乐,却有些欲言又止,风苓乐忍不住好奇:“怎么了?”

    南宫籽芯抿了抿唇,片刻后,终是开口:“母后说你不会难过的,可是我觉得……我觉得你肯定会难过的,所以我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告诉你……”

    难过?

    不难过?

    风苓乐越发好奇:“到底是什么事?”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提醒,切勿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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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籽芯看着风苓乐,还是忍不住犹豫,说话也有些吞吞吐吐:“乐姐姐,你……风太医和嫂嫂……他们……”

    风衔和风苓曦?

    闻言,风苓乐眸子深了深,片刻后开口:“你是说皇后娘娘得到消息,风衔和风苓曦要算计我?”

    南宫籽芯紧张地看着风苓乐:“乐姐姐,你猜到了?不过乐姐姐,你不要太难过了,虽然他们……他们……但是,但是你还有……还有三哥啊!”

    难过?

    风苓乐摇了摇头,她早就没有把风家的人当做是家人,他们于她,甚至连路人都算不上,对于特别的路人,她还会多投去几分目光,但是风家的人么,她不他们看做敌人就不错了。

    既然不在意甚至是敌对的,那么他们的算计,又怎么可能让她难过?

    不过提起南宫玄……

    说起来,南宫玄前往燕北战场也已经有三个月了,可这三个月以来,他却连只字片语都不曾让人带给她,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

    风苓乐抿了抿唇:“芯儿,你母后说得对,我并不难过。”

    “为什么?”南宫籽芯扬着小脸看着风苓乐,不解。

    风苓乐微微一笑:“因为在我的心里,他们从来就不是我的亲人。“

    事实上也不是。

    风苓乐在心底默默补充。

    然而,闻言,南宫籽芯一张小脸却是皱了起来:“乐姐姐,这么说……这么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就是……就是他们说你已经主动脱离了风家,不再是风家的人了?”

    风苓乐点点头:“是。”

    “乐姐姐!”南宫籽芯一把抓住了风苓乐的手,“乐姐姐,你千万不可以承认!母后说你脱离风家的事还没有得到风家宗族的承认,你还没有从族谱上除名,所以到目前为止,只要你不承认,他们就拿你没有办法的!”

    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芯儿,到底怎么回事?我要脱离风家是很早以前就说过的话了,风衔他们,也是巴不得我离开风家才是,皇后娘娘到底想让你告诉我什么?”

    “母后她……”然而,南宫籽芯刚刚说出来三个字,一阵说话声突然传了过来,南宫籽芯立刻噤声。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便响了起来,只听一个太监的声音传了出来:“叶儿,你怎么在这儿?公主呢?太后娘娘让人在宴会中央摆了擂台,各家小姐都得上台献艺,太后娘娘方才问起小公主了,长公主现在在拖延时间,但是若是再找不到小公主,我们这些奴才可就完了!叶儿,你不是小公主的贴身丫鬟吗?平时小公主去哪儿都带着你,你快告诉我们,小公主到底在哪儿啊?”

    另一道更为焦急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却是个丫鬟:“叶儿,你倒是说话啊!”

    南宫籽芯拉了拉风苓乐,悄声道:“乐姐姐,不能让人发现我和你待在这里!”

    风苓乐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南宫籽芯,眼底的温度渐渐淡了下去。南宫籽芯没有发现风苓乐的变化,只是将她往桥墩后面又推了推,而后道:“乐姐姐,委屈你了,你记着,千万不要承认自己脱离了风家啊!我先出去了。”

    语罢,不等风苓乐开口,南宫籽芯站了出去,大步沿着小桥走了过去,一边不耐烦地道:“本公主不过是嫌御花园那边有些烦热出来透透气,过一会儿自然知道回去,也值得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地来寻人吗?”

    见到南宫籽芯出来,寻她的几名宫人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来:“小公主,原来你在这里啊!这个叶儿,什么话也不说,可急死我们了!小公主,快跟我们回去吧。”

    南宫籽芯面色不悦:“好好的兴致都被你们打扰了,回去就回去吧,走!”

    此时,方才催促叶儿说话的那名丫鬟开口道:“小公主,这里少有人烟,不知道您来这里做什么?这里就您一个人吗?还是……”

    南宫籽芯停下了脚步:“怎么?本公主行事还需要向你汇报?”

    “奴婢不敢!”那名丫鬟赶忙伏低了身子,“奴婢只是担心小公主的安危,毕竟今晚是宫宴,来的人也比较多……”

    南宫籽芯冷哼一声:“今日来的都是朝中重臣,会有什么危险?”

    那名丫鬟虽说一直俯着身子,但其实目光一直停在南宫籽芯的脸上,眼见南宫籽芯的表情确实没有异样,方才转移了目光:“是是,小公主说的是,是奴婢多心了。”

    南宫籽芯没有再理会她,继续抬脚大步朝着御花园内走了过去。而在她身后,那名丫鬟四处看了看,也并未发现什么异样,终于也收敛了心思,抬脚跟上了南宫籽芯的步伐。

    而在一行人走开许久,风苓乐方才站了出来,这座桥墩处温度极低,然而更冰冷的,却是风苓乐的目光。方才那丫鬟,南宫籽芯不认得,她却是见过,那不是他们在宫门口遇到过并被司离教训了一顿的风苓曦身边的凉儿,又是何人!

    她倒是没有想到,在宫门口,凉儿越俎代庖,连带着风苓曦也一起丢足了脸,风苓曦竟然这么快又让她替她办事,这个凉儿,她倒是小看她了!

    风苓乐回到宴会的时候,刚巧碰上南宫籽芯上台献艺。

    南宫籽芯弹了一曲古琴,风苓乐听不出来那是什么曲子,不过却能听得出来那曲子极为闲适安然,听起来令人如沐春风。

    一曲终了,掌声如雷,太后点了点头:“不错,赏。”

    太后身边一名丫鬟立刻将一只发簪呈到了南宫籽芯的面前,那是一只琉璃打造的碧蓝色发簪,通体透亮,看得出来是上好的精品,但是对于南宫籽芯的身份,却是有些不配,而且除了“不错”两个字,太后竟然连场面话也没有多说几句,看来她对闻人司依的不满是越发多了。

    南宫籽芯却是毫不在意,恭敬地福身行礼:“芯儿多谢皇祖母。”

    说完,南宫籽芯让身后的丫鬟接过发簪,而后亲自抱了古琴,步伐不疾不徐地往擂台之下走去。

    这一幕,看得不少人都暗暗点头,这里的人身份都不低,对于皇室之内的纠葛,他们多少是知道些的,眼见南宫籽芯在受了委屈之后还能如此泰然自若,不少人对于这个小公主的评价又上升了几分。

    “外祖母,接下来让晴儿为您表演吧。”杨晴筱坐在太后身侧,眼见太后脸色不是很好看,于是笑眯眯地道。

    太后摸了摸杨晴筱的头:“还是你最懂事,去吧,哀家知道你向来是多才多艺的,让哀家看看,这一年你又有多少长进。”

    “是!”杨晴筱欢喜地点了点头,然而,她刚刚站起身来,却听另一道声音道:“杨小姐,本太子妃也想为皇祖母和母后表演一二,以博皇祖母和母后一笑,不知道杨小姐是否能让我先行表演?”

    杨晴筱面色一僵,然而还不等她开口,风苓曦惊讶中略带遗憾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杨小姐不愿意啊?呵呵,本来按照几年前的惯例,我是最后一个上台表演的,只是如今隔了两年没有上台,我却是有些手痒得紧,所以方才才冒昧提出来要先于你上台,倒是本太子妃唐突了,杨小姐,还是你先请吧。”

    风苓曦坐在太后下首第二个位置也就是南宫麒的旁边,距离杨晴筱的距离并不远,杨晴筱定定地看着风苓曦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然而却是一无所获。

    杨晴筱展颜一笑:“嫂嫂这是哪里话,您可是京城第一才女,舞技年年力压众人,只是两年前身体有些不适,这才没有上台表演,但谁不知您的舞艺那是无人可比的,既然您想要上台表演,晴儿又怎么能不‘退位让贤’呢?呵呵,晴儿还是不要在你面前献丑的好,免得这一对比,晴儿的舞可就不能看了,嫂嫂,还是您先请吧。”

    风苓曦微微一笑,看向太后和闻人司依:“皇祖母,母后,那臣媳就献丑了。”

    太后点点头:“两年没有看到你的舞姿了,倒是想念得紧,晴儿说得对,你的舞艺的确是无可挑剔的,就让哀家好好看看,你这两年的舞艺生疏没有。”

    风苓曦看向闻人司依,虽然说太后已经发话了,但到底闻人司依才是她的顶头上司,这一点,风苓曦是看得清楚的。

    眼见闻人司依点了点头,风苓曦福身一拜,而后对着身后的丫鬟说了几句,便朝着擂台之上走了过去。

    杨晴筱替太后斟了一杯茶,一边状似不经意地笑道:“嫂嫂还真是孝顺呢,必须要舅母点头才敢上台。”

    闻人司依抬眼看了杨晴筱一眼,面色平淡,而太后听得这句话,脸上的笑意却是瞬间淡了许多。

    杨晴筱勾了勾唇,别以为她不知道风苓曦什么意思,风苓曦想要给她下马威,那也得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别以为仗着自己太子妃的身份就可以目中无人,别忘了,她的爹只是一个太医,就算破例,那也只是二品,而她的祖父,乃是当朝丞相,她的外祖母,更是当朝太后!至于她的夫君……

    杨晴筱手指紧了紧,她的夫君,一定会是那人的!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挑衅,上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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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曦一上台,立刻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京城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当朝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诸多光环都在她一人身上,虽然说她这两年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有大半的时间都呆在青菱山,但是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却绝不会少。

    更有从未见过风苓曦舞姿的年轻女子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很明显,她们都对京城第一才女这个位置很感兴趣。

    风苓曦在擂台中央站定,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接着,一声声轻柔的音乐慢慢响了起来,风苓曦随着音乐的节奏摆动腰肢,带动起全身忽快忽慢地随着音乐律动起来。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风苓曦,一边替自己斟了一杯酒,铁心苦酒再度入腹,却没有了方才的震撼之感,却是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南宫玄。

    三个月不见,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虽然司棋司北他们一直告诉她前线战事并不紧张,凭南宫玄的实力一定游刃有余,但是她又怎么可能因此就不担心?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她前世也是做过随队军医的,她很清楚,战争到底有多么残酷。

    这个该死的南宫玄,竟然三个月了连一句话都不捎给她!

    一想到这个,风苓乐就忍不住生气,然而紧接着又是无限地担忧与惆怅。

    南宫玄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怎么会连一封信都不写给她?

    还是他写了但是没能够到她手里面?

    不过这个猜测,风苓乐不用想也知道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南宫玄的信鸽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虽然比不上二十一世纪的通讯来得准确便捷,但出现问题的可能性却也是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之前一直在忙碌还不觉得,如今一闲下来,风苓乐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思念南宫玄,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患得患失的小女儿情态的时候,杯中苦酒一杯一杯下肚,不知不觉间,南宫梵拿来的一壶酒就被她喝了七七八八。

    此时,风苓曦一曲已经舞完。

    全场依旧沉静无声,风苓乐斟酒的声音反而显得突兀,不过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她。

    “啪!啪!啪!”

    闻人司依带头鼓掌,其余众人反应过来,立刻跟着开始鼓掌,全场瞬间掌声雷动,比之前所有人的表演得到的掌声都要响亮。

    风苓乐抬起头来,却正好撞进风苓曦的目光之中,风苓曦看着她,唇角勾起一抹明显的不屑,而后将目光移开,一步一步走回了座位之处。

    “好!好!好!”太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太子妃不愧是蝉联了数年的年夜擂台之主,京城第一才女之名,当之无愧!来人,重赏!”

    太子妃起身福礼:“多谢皇祖母!”

    杨晴筱笑道:“两年没有看到嫂嫂的表演了,今天终于又让晴儿饱了一次眼福,待会儿晴儿可要多敬嫂嫂几杯,感谢嫂嫂让晴儿得见如此倾城妙舞。”

    沈妃此前一直沉默不语,此刻却是接过了话道:“看来,今年的年夜擂台之主、京城第一才女又是太子妃了。”

    风苓曦微微一笑,却是看向了风苓乐道:“我倒觉得,或许今年的年夜擂台之主会是燕王妃也不一定呢,燕王妃天姿国色,连我初见她的时候也为她惊艳,想来,燕王妃能在外表上有这一番脱胎换骨,在才艺上,也应当大有长进才是。”

    听得风苓曦的话,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风苓乐的身上,风苓乐刚刚回长安的时候,其实也引起了一番不小的风波,主要就是因为她的容貌变化,不过当时正值癔诊爆发的高峰期,百姓人心不稳,百官自顾不暇,因而这场风波不多时便平息了下去,再无人议论,不想,今日又被风苓曦提了起来。

    这就要找她麻烦了么?

    听得风苓曦的话,风苓乐放下了酒杯,因为一不小心多喝了几杯的缘故,她的脸色有些发红,在四周满布的琉璃宫灯的映衬下,却是显得别有一番韵味。

    她的容色在瘦下来之后本就倾城,如今看起来,哪怕是比之风苓曦,也是更甚一筹,当下不少人看着风苓乐的神色都是有些微的变化,目光不住地在风苓曦和风苓乐两姐妹身上流转起来。

    风苓曦自然也注意到了周围的目光,当下目光微微一沉,京城第一美女、第一才女这些名头,虽然都只是虚名,但只要是个女人,绝大部分是不可能不在乎的,风苓曦冷冷地看着风苓乐:“燕王妃,本太子妃说的对吗?”

    风苓乐慢慢站起身来:“太子妃所言……甚是。”

    最后两个字,风苓乐刻意放慢了语调,风苓曦脸色瞬间黑了一黑,因为风苓乐这个甚是,在常人听起来似乎是为了应和她的话,但她却觉得,风苓乐指的是她说的那句“或许今年的年夜擂台之主会是燕王妃也不一定呢”甚是。

    风苓曦冷哼一声:“那就请燕王妃上台吧。”

    闻言,风苓乐却是不紧不慢地看向了杨晴筱:“杨小姐方才不是想要上台展示才艺以博皇祖母和皇后娘娘一笑吗?这抢人美意岂非不美?杨小姐,不若还是你先表演吧,我等你表演好了再上台罢!”

    话毕,风苓乐的目光扫过风苓曦,唇角是大方得体的笑意。

    不就是勾心斗角、绵里藏针么,她是不屑,又不是不会。

    风苓曦气得咬牙,这个该死的风苓乐,以前跟个傻子似的任她摆布,喂她毒药她都傻兮兮的吃下去,没想到在她瘦下来之后,连唇舌也变得这么犀利!竟然还敢暗讽她抢了杨晴筱的次序,不知道成人之美,该死!

    杨晴筱微微一笑:“我没关系的,总归都是为了讨外祖母和舅母的欢心,求一些赏赐,要是王妃姐姐您先表演,定能让外祖母和舅母更加开心,到时候晴儿再表演,指不定赏赐会更多才是呢。”

    “你这鬼丫头,什么王妃姐姐,不伦不类,你又不是燕王府的人。”太后戳了戳杨晴筱的额头,笑骂道。

    “外祖母!”杨晴筱瞬间红了脸,撅了撅嘴,一脸不依地抱住太后的胳膊,“外母族您说什么呢!”

    “哟,这丫头是害羞了,呵呵。”太后忍不住笑得更欢。

    “外祖母,”杨晴筱咬了咬唇,看向风苓乐,“外祖母,您还没看王妃姐姐的表演呢。”

    “她能表演出什么好看的,”太后不屑地哼了一声,片刻后却是摆了摆手,“行了,想表演就去吧,晴儿,你的表演就放在最后一个好了。”

    最后一个,向来是压轴的节目,虽然有风苓曦专美于前,但她有信心,经过这两年的苦练,她一定不会比风苓曦差就是!

    杨晴筱看向风苓乐:“王妃姐姐,你就先行表演吧。”

    风苓乐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却将头别过去,仿佛连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似的,风苓乐眉头拧了起来,此时的太后和在南宫玄面前的太后以及在她治好了她的病之后的太后简直判若两人,就算她是南宫玄的亲祖母,是她的长辈,这样忘恩负义的作为,她就不觉得羞愧吗?

    倒是闻人司依难得地开了口:“乐儿,你以前没有上台表演过没有经验,不过你也不要紧张,你会什么就表演什么就是,只要是你的心意,本宫和母后都是会喜欢的。”

    风苓乐看着闻人司依,微微一笑:“是,皇后娘娘。”

    语罢,风苓乐不再多说,转身朝着擂台的方向摆了上去。

    这个擂台是临时搭建的,不过倒是搭得分外结实,风苓乐踩上去感觉和踩在平地上并没有多大区别,风苓乐对着蝶妆和司离招了招手,两人见状,连忙将事先按风苓乐的要求准备好的道具拿了出来。

    此时,若是有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在场,定然就会发现风苓乐拿出来的这些道具,分明就和那些魔术师每次表演时准备的东西大同小异!

    其实,对于选择表演魔术,风苓乐是考虑了很久之后才下的决定,她知道在她的身上一直围绕着一些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谜团,这难免让有心人利用,说她是妖人,为祸天下什么的,这样的罪名太重,能够避免风苓乐是愿意尽量避免的,但是思来想去,除了魔术,她也没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够拿出来表演的了。

    这个时代的琴棋书画她自然是不会的,而至于现代的歌舞什么的,风苓乐很清楚,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流行的元素,她若把二十一世纪的东西拿出来,大家能欣赏也就罢了,若是欣赏不来,没准人家就把她当个小丑了,那也不是风苓乐所希望的,她虽然不屑名利,但也不至于完全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魔术这个东西,以前是有进贡的小国来长安表演过的,不过魔术学起来并不容易,所以也没有流行开来,但人们对于这个东西,是有着极大的热情的,风苓乐思来想去,最终决定了表演魔术。

    魔术这个东西,她懂的其实不多,但胜在她懂现代化学反应。

    风苓乐让蝶妆和司离将道具摆好,目光环顾了一圈,而后道:“琴、棋、书、画,并称为闺中四艺,可是众姐妹年复一年都表演这些东西,不觉得太乏味了么?琴棋书画这些东西,大家若是想要看我表演,机会多的是,不过我今天想要给大家带来的,是——魔术!”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变色,最尊贵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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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术?”

    闻言,太后皱了皱眉头,却是想起了之前有番邦小国来表演魔术的场景,那个时候,可是引得当时的京都一片惊叹,众人津津乐道了好久,本来她还特意安排了几个人去学,可惜到最后一个学会的都没有,风苓乐真的会?

    太后看着风苓乐,毫不掩饰眸中的怀疑:“你真的会这个?”

    风苓乐微微一笑,却是看向南宫夭夜道:“夭夜,不知道能不能问你讨一杯酒?”

    南宫夭夜点点头,亲自将酒递上高台:“三嫂,请!”

    然而,风苓乐却是摇了摇头:“夭夜,再麻烦你将这杯酒放到中间的桌子上。”

    南宫夭夜看了那章普通的木桌一眼,虽然心中不解,却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依言而行。

    风苓乐笑道:“诸位,你们都看到了,酒是长公主拿来的,从头到尾我没有碰过,我要表演的魔术很简单,就是在完全不碰到它的情况下改变它的颜色。为了让大家看得过瘾,我想再向在座的各位讨几杯酒,不知道有没有谁愿意?如果愿意的话,麻烦亲自将酒放到这个桌子上。”

    “完全不碰到?改变它的颜色?这真的可以吗?”

    “不知道,看下去吧。”

    “……”

    听得风苓乐的话,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起来,片刻后,有几名小姐忍不住好奇,示意身旁的丫鬟拿了一杯酒放到风苓乐的桌子上,太后也示意杨晴筱拿了一杯酒放了上去。

    风苓乐看着桌面上的十杯酒,微微一笑,而后,神色变得肃穆起来,与此同时,她的手上摆出了繁复的手势,不过从始至终,她的确没有碰到任何一杯酒。

    众人目光灼灼地盯着风苓乐,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风苓乐站定:“好了。”

    “好了?”

    “这就好了?”

    众人看着桌面上毫无变化的十杯白酒,忍不住面面相觑。甚至还有人忍不住站起身来,想要看得更加清楚,然而,无论他们怎么看,那十杯白酒和之前放上去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王妃姐姐,你……”杨晴筱一脸紧张地看着风苓乐,片刻后猛地跪在太后面前,“外祖母,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王妃姐姐可能只是太紧张了所以一时间表演失败了,绝对不是故意耍弄大家玩的,外祖母,您可千万不要怪她啊。”

    “失败?”

    “是失败吗?不对啊,她刚才明明说好了?”

    “难不成,她真的是在耍我们大家好玩?”

    “这也太过分了……”

    “就是,太过分了,以为自己是燕王妃就可以这样随意戏耍人了吗……”

    “……”

    听完杨晴筱的话,众人忍不住再度议论开来,看向风苓乐的表情却是越来越愤怒,风苓乐似未察觉,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变,不过,却有几分讽刺:“杨小姐,你……和我很熟吗?为什么要代替我求情?我们非亲非故,杨小姐你……难道是……”

    话到最后,风苓乐的语气刻意带上了一丝讳莫如深,而杨晴筱心仪南宫玄是众所周知的事,风苓乐此话一出,所有人看着杨晴筱的表情都是微微一变。

    诚然,这个时代的男女大防不算严重,对女子也不算太过苛求,但却绝没有到达男女都可以公然谈论爱情的地步,更不会允许哪个女子明目张胆的对男子示爱,若有哪个女子这么做了,一定会为人所看不起!

    杨晴筱这样的行为,说倒贴还算好听了,说不好听就是不要脸!

    杨晴筱脸色瞬间涨红,转瞬,却是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王妃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晴儿?晴儿只是担心你……”

    “王妃姐姐?”风苓乐勾了勾唇,“按礼,你该喊我一声表嫂才是吧?这王妃姐姐四个字……我怎么听着那么……对了,沈妃娘娘好像管皇后娘娘叫姐姐是吧?”

    “我……”杨晴筱脸色更加难看,看了风苓乐风苓乐一眼,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片刻后却是看向了太后,“外祖母,晴儿不是那个意思,晴儿只是……”

    “哀家知道,”太后爱怜的拍了拍杨晴筱的头,转瞬看向风苓乐的时候,脸上却是一派冷意,“放肆!燕王妃,你表演节目不成,不但不知悔改,晴儿替你求情,你竟然还敢恶语相向,燕王妃,你可知罪?”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太后:“我不知罪。”

    “你……”太后勃然大怒,然而,风苓乐却是快速打断了她的话,接着道:“我知道,你们现在看这十个杯子什么变化都看不到,可是皇祖母,您至少应该给孙媳一个解释的机会不是吗?就这么定孙媳的罪,您不觉得不公平吗?”

    太后铁青着脸:“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哀家告诉你,你今日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以为哀家不敢罚你!”

    风苓乐看着太后的样子,只觉得一阵可笑,心里有些什么东西酸酸的一直在翻腾,其实这种感觉在宫宴开始的时候就存在了,这会儿翻腾得越发厉害。

    风苓乐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片刻后抬高了音量道:“其实,这酒之所以不变色,不是因为我的本事不够,而是因为这里……缺乏了最尊贵的气息。换言之,只要龙炎国最尊贵的女人上台,这酒,马上就会变得五彩斑斓,当然,补充一句,我说的这种尊贵,是先天使然、有骨子里散发出来的那种,和地位,关系并不大。”

    最尊贵的女人?

    众人自觉忽略了风苓乐的最后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看向了太后。

    太后的腰背也不自觉的直了直,最尊贵的女人?最尊贵的女人当然是她!虽然闻人司依一直被人称作巾帼天后,但再怎么说那也比她矮了一个辈分,怎么可能跟她比!

    面上,太后却是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道:“既然如此,你就将酒全部端过来吧。”

    风苓乐看向司离,低声说了几句。

    然而,听完风苓乐的话,司离面色却是大变,风苓乐面色冷漠:“按我说的做!”

    司离抿了抿唇,运足内力,单手将桌子连带着酒杯平稳地举了起来:“是!”

    司离一步一步地朝着上座的方向走了过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手中的酒杯之上,擂台距离太后的位置并不远,司离很快便到达了太后的身前停了下来,然而——

    十个酒杯,没有一个变色!

    太后再也按捺不住:“来人!给我将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押下去!堂堂宫宴,她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戏弄众人,简直目中无人!”

    风苓乐面无表情,仿佛没有看到带着兵刃的侍卫向她走来,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十个酒杯。

    蓦的,人群中传来一声惊呼:“变了变了!那酒变了!”

    众人循声而去,赫然发现那十个酒杯中酒的颜色真的不再是透明,而是变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褐灰黑,在灯光的映衬之下,平添了几分神秘的美感。

    然而,太后的脸色却是变得更加难看,身体几乎站立不住,往后退了两步,因为——

    司离此刻的位置,距离闻人司依明显比同她之间的距离要短得多!

    “来人!给我将这个贱婢押下去,通通押下去!”太后此刻已经完全气急败坏。

    没有人知道,在她的心里,其实一直都极为忌惮闻人司依,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在闻人司依大败东倭之后就拼了命的打压她,更不会始终牢牢地抓着后宫的事不放权,让闻人司依这个皇后这些年来形同虚设。

    她绝不会承认,闻人司依比她更成功、更强大!她若不是仗着年纪大,一定会被闻人司依踩在脚下,她绝不承认!

    太后恶狠狠地看着风苓乐:“你这个毒妇,你到底居心何在?”

    太后一开始脸色大变众人还没有回过神来,如今看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一个个忍不住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在场的都非普通人,早就看了出来,这场宫宴从一开始就弥漫着非常的气息,虽然表面上似乎和一般宴会没什么差别,但只要心思稍微细腻一点,就能感觉出来这场宴会始终让人觉得压抑、别扭,尴尬!

    所以此刻,终于要拉开序幕,正式爆发了吗?

    然而,风苓乐却是笑得无辜而又委屈:“皇祖母,这只是一个魔术而已,况且结果如何,也不是由孙媳控制的,您干嘛发那么大的火呢?”

    “你……你……”太后气得血脉逆流,眼前一阵阵发黑,迫不得已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却是再也多说不出一个字。

    太后周边一片混乱,其他地方却是静得针落可闻。风苓乐看向闻人司依:“皇后娘娘,您说呢?”

    闻人司依定定地看着风苓乐,眸中划过一抹别有深意的目光,却不是风苓乐预想的恼羞成怒,闻人司依淡淡地点了点头:“不错,只是一个魔术而已,仅供取乐,”说着,闻人司依看向了太后,“母后,您也不必发这么大的火,这只是小辈开的一个玩笑而已,您无需介怀,如果您身体实在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回长乐宫休息?”

    听着闻人司依的话,风苓乐却是一愣,闻人司依到底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帮她说话?可她若是真心帮她,之前又怎么会让南宫籽芯虚情假意地来提醒她,实则是怕引火烧身?

    风苓乐心中闪过一丝不安,难道,她误会了什么?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对质,是不是风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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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下意识地看向了南宫籽芯,接触到她的目光,南宫籽芯冲她甜甜一笑,似乎是在安抚她,让她不要担心。

    风苓乐心中一沉。

    听得闻人司依的话,太后更加愤怒:“皇后,你……”

    闻人司依淡淡地看着太后,这一次,却是一改往日的古井无波,眸中多出了些许锋利:“母后,皇上将陛下交给臣妾,臣妾一定会让这个宴会圆满结束,给众大臣一个快乐的小年夜的。”

    太后定定地看了闻人司依半晌,目光扫过风苓乐,再度看向闻人司依,眼神蓦地多出来几分阴寒:“好!好得很!走,回长乐宫!”

    来日方长,当年闻人司依大败东倭风头无两她能打压得她抬不起头,只能龟缩在凤昭宫中,这一次,她同样可以!

    等着!

    眼见太后要走,杨晴筱大急,看向风苓曦,却发现后者悠哉悠哉地斟了一杯茶,没有一点要叫住太后的意思。

    杨晴筱脸色微变,这个风苓曦到底什么意思?之前他们不是说好了吗?怎么现在她反而什么都不做了?

    杨晴筱看了看风苓乐,又看了一眼即将走出御花园的太后,咬了咬牙:“外祖母,您等一等!晴儿有要事禀告!”

    太后正在气头上,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听得杨晴筱的话,也只是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留下来的意思,杨晴筱大急:“外祖母,外祖母……”

    可惜,太后走得更快了,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悲戚地哀嚎声猛地响了起来:“微臣求太后娘娘做主!”

    是风衔的声音。

    风衔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微臣有冤,求太后娘娘做主!”

    太后不得已停下了步子,不过却破不耐烦,她以为风衔是因为方才南宫梵踢了他一脚的事想来找回公道的,因而并没有转头,只是冷冷道:“风太医有冤尽管找皇后就是,找哀家这一把不中用的老骨头做什么?”

    风衔跪在地上叩头:“太后娘娘,这件事只有您能为微臣做主,还请太后娘娘留步才是。”

    只有她能做主?

    那言外之意就是皇后不能做主喽?

    风衔的话让太后脸色回暖了一点,转过身来:“到底什么事?”

    然而,风衔却并没有开口,而是连着叩了三个响头,方才道:“微臣是为了先皇遗旨而来,求太后娘娘做主!”

    不是为了方才南宫梵那一脚?先皇遗旨?

    太后皱了皱眉头,示意身旁的嬷嬷扶着她走到风衔身边,道:“你说来哀家听听。”

    此时,风苓曦站了起来,福身一礼:“皇祖母,此事说来话长,还请皇祖母上座。”

    闻言,太后没有回答,却是看向了闻人司依,不过闻人司依只是淡然地替自己斟了一杯酒,并没有理会他们话里话外各种暗含的意思。

    风苓曦继续道:“皇祖母,此时事关先皇,除了您没人能够处理,曦儿冒昧,还望外祖母多担待一二,为我父亲为风家主持公道!”

    太后点了点头,往上座而去:“风衔,起来回话。”

    “是!”风衔与风苓曦对视一眼,正欲开口,太后却看向了一旁的杨晴筱,“对了,你方才叫住哀家做什么?”

    “我……我……”杨晴筱支支吾吾,她方才叫住太后,想要说的其实就是风衔方才所说之事,这件事风苓曦找她谈过,让她在关键时刻帮衬一二。因着此事若成了,对她来说也有极大的好处,她当然一口应允,谁曾想,刚才太后都要走了,这风家的人却没一个开口说话,她心中自然大急,才会叫住太后,可如今这事风衔已经亲自提出来了,她作为一个外人,若是再提起那算怎么回事?大家以为她别有用心也就罢了,若是众人再以为她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那对她来说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

    想着,杨晴筱心中对风苓曦的怨愤又多了几分。

    “怎么了?”

    杨晴筱抿了抿唇:“外祖母,其实是二娘让我……”

    提起杨晴筱的二娘赵兰沫,太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那个贱人又让你干什么了?”

    杨晴筱抬头,一脸逆来顺受的表情,嘴上却是道:“外祖母,您不要怪二娘,她也只是……”

    “好了,”太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你呀,就是太心善了才会被一个平妻爬到头顶上作威作福,以后你那个二娘的事一律不准在哀家面前提起,她若是敢为难你,你就告诉哀家,哀家是不好插手你们的家务事,但哀家的哥哥你的祖父可还没有老糊涂!”

    “是,晴儿知道了。”

    “嗯,”太后点了点头,这才看向风衔,“风太医,有什么事,你说吧。”

    闻言,风衔又跪了下来:“太后娘娘,先皇皇恩浩荡,对我风家恩重如山,甚至亲自为我风家赐下两门亲事,这事,太后可还记得?”

    太后叹了口气:“怎么能不记得呢?当年风老太医还在世的时候,曾救了先皇的性命,先皇感念你们风家世代行医,救活了无数皇室血脉,于是赐婚你的嫡长女为麒儿的正妃,后来风老太医为了救齐王一命,不惜豁出自己的性命,先皇与哀家都大为感动,于是赐婚齐王和你的嫡次女,这件事当年在京城可是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人人都道风家一门双姝,荣宠无限,哀家自然是记得的。”

    风衔声泪俱下:“是啊,先皇对我风家恩重如山,风家世代肝脑涂地,也不足以报答皇恩浩荡!”

    太后摆了摆手:“风太医,这些事都过去了,你叫住哀家,到底所为何事?”

    风衔擦了擦眼角:“回太后,这件事,说起来也是丢脸,是风家家门不幸,本来不应该让太后操心,可是这件事,除了太后,风家没人能够处置,所以……微臣不得不豁出一张老脸来求一求太后了。”

    太后点了点头:“你说出来,看在先皇的份上,哀家一定替你做主。”

    “多谢太后!”风衔叩了一个头,而后看向了风苓乐,道:“太后,此事,与我那不孝逆女,风苓乐有关!”

    “燕王妃?”太后看了风苓乐一眼,眸中情绪不明,“说下去。”

    “是!太后,”风衔看着风苓乐,眸中有着明显的厌恶,“微臣要说的是,先皇赐婚的乃我风衔的女儿,风苓乐已经自己叛出风家,不算是我风家的人,那么她,也没有资格做这个王妃!”

    “叛出风家?什么时候的事?”

    “这是真的吗?那可是忤逆不孝,这个燕王妃真的这么做了?”

    “我看八成是,你看她刚才连太后也敢顶撞,还有什么事是她不敢做的?”

    “不过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家管事的七大姑的八大姨在宫里当差,听说她不止一次听到燕王妃亲口说出不会认风太医这个爹……”

    “真的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就是,这样的人,她有什么资格做王妃……”

    “……”

    风衔的话一出,立刻在人群中掀起了轩然大波,八卦是人的天性,不管身份多高的人都免不了,特别是这个时代本来就缺乏娱乐活动,能够八卦八卦对于众人来说是最好不过的消遣时光的方式了。

    风苓曦站了出来,在风衔的身旁跪下:“皇祖母,本来曦儿如今已是皇家的人,不该再多过问风家的事,但是老父亲声泪俱下求在孙媳的面前,孙媳实在看不下去,我这个妹妹,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过忤逆了!请皇祖母做主!”

    太后看向风苓乐,面色冷淡:“燕王妃,你也听见太子妃和风太医说的了,可还有什么话要说?不过哀家警告你,别想在哀家面前撒谎,否则,哀家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你!”

    风苓乐慢慢抬眸,定定地看了太后半晌,却是没有回答太后的话,而是道:“皇祖母,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您为什么不喜欢我。”

    闻言,太后面色一变:“风苓乐,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哀家再问你话呢!”

    风苓乐勾了勾唇,却是没有理会太后,自顾自道:“当初您第一次见我就不喜欢我,后来看在王爷的面子上,勉强接受了我,后来我为了替您治病,惹怒了父皇,差点丧命,我还记得,那个时候您对我是多么的和蔼,虽然没过多久,您怕我不肯替父皇治病,在给我的燕窝中……”

    “燕王妃!”听得风苓乐当众提起那毒燕窝的事,太后大怒,确切的说,是恼羞成怒,冷声道:“哀家问你的话你不答,却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难道是心虚不成?”

    风苓乐自嘲一笑,却也没有再继续说毒燕窝的事,因为就算说出来,也并没有什么意义。风苓乐敛了敛眸子,让人看不清表情,道:“皇祖母,我想问您,我嫁的人,到底是谁?”

    太后眸子微微眯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苓乐看了风衔一眼,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路过闻人司依、南宫夭夜和南宫籽芯几人的时候顿了顿,而后移开,开口,一字一句:“没错,我,风苓乐,的确,早已不再是风家的人!风衔,不是我的父亲!风家,和我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废位,皇族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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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风苓乐此话一出,人群立刻炸开了锅,反应比方才由风衔说出来要强烈了十倍不止,有些话,自己承认和由别人说出来,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

    南宫籽芯焦急地跺脚:“我都已经提醒乐姐姐了,她为什么还要承认呢?母后,姐姐,怎么办啊?”

    闻人司依看着风苓乐,示意南宫籽芯稍安勿躁,却没有多说。

    而众人震惊完,又齐刷刷地看向风苓乐,看她还能说出什么。

    风衔却没有那个耐心,他看着太后:“太后娘娘,如今风苓乐已经自己承认了,还请太后做主,废除风苓乐的王妃之位!”

    风苓乐居高临下地睨了风衔一眼,片刻后看向风苓曦:“太子妃,风太医老糊涂了,你也老糊涂了吗?先皇赐婚的是风家嫡出次女与齐王南宫梵,与我何干?你们莫不是想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本宫现在,可是燕王妃,不是什么齐王妃!”

    风苓曦淡淡地看着风苓乐:“我当然知道你是燕王妃,可是若非有先皇赐婚你与齐王的圣旨,你凭什么嫁给燕王?你一个连身份都没有的女人,你配吗?”说着,风苓曦看向了太后,“皇祖母,无论是从遗旨来说,还是风苓乐如今的身份,她都没有资格当这个燕王妃,为了皇室声誉,请皇祖母早做决断,肃清我皇族正统!”

    皇族正统!

    提到这庄严肃穆、古人看起来比天还大的四个字,整个宴会瞬间安静下来,气氛也开始凝固。

    半晌,闻人司依挑了挑凤眉,悠悠开口:“皇族正统?”闻人司依看向了风苓曦,“太子妃,说说看,何为皇族正统?”

    听得闻人司依问话,风苓曦心中“咯噔”一下,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想要帮风苓乐说话?为什么?

    不过如今,她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风苓曦福身行礼:“回母后,臣媳以为,所谓皇族正统,是说为我皇族中人,最起码要血脉干净、身份清明,当然,除此之外,有一定的地位和教养也是需要的,而这些,风苓乐都不具备。”

    闻人司依点点头:“你说的不错。”

    风苓曦面色一喜,她就说嘛,她才是闻人司依的亲媳妇,闻人司依怎么可能向着一个外人而不帮她呢?

    然而,她的笑意还不达嘴角,却听闻人司依继续道:“不过你说的风苓乐不具备,本宫却是不这么认为。不管风苓乐如今算不算风家的人,她出身风家乃是事实,血脉自然源于风衔风太医,这一点,毋庸置疑,至于地位和教养,”闻人司依说着微微一笑,“风苓乐不仅治好了齐王多年隐疾,更治好了母后的病,上个月,她还治好了皇上身上连医圣都无能为力的大病,更何况,癔诊之危上,风苓乐也功不可没,其他不说,就光这几件加起来,还不够奠定风苓乐的地位?”

    说着,闻人司依加重了语气:“本宫以为,风苓乐这个燕王妃,出色至极!”

    闻人司依这一席话说完,就算是公开表示支持风苓乐了。

    风衔和风苓曦对视一眼,各自看到了对方眼底的不甘。

    杨晴筱更是将手紧紧地攥了起来,本来她偷偷将南宫玄为了风苓乐导致自己功力大降还差点丢了性命的事告诉太后已经让太后对风苓乐厌恶至极,她完全有把握,只要风衔和风苓曦将先皇遗旨和风苓乐忤逆不孝的事说出来,太后一定会废了风苓乐的燕王妃之位的,谁曾想,皇后竟然会出面帮风苓乐说话!

    皇权之下,道理从来都不是放在第一位的,实力才是王道,这一点,风苓乐已经越来越看得清楚,看了闻人司依一眼,她的眼里闪过一抹歉疚,方才为了报复太后,她拉了闻人司依下水,未曾想,闻人司依是真心实意为她考虑,甚至在明知道她拉了她下水之后还帮她说话……

    是她错看了形势,误会她了!

    此时,南宫梵站了出来,看了风苓乐一眼,抱拳道:“皇祖母,孙儿……赞同皇后娘娘的话,更何况,三哥三嫂感情极好,若是就这样废了三嫂的王妃之位,到时候传到燕北,只怕会影响三哥在前线的心态,万一影响国事就不好了……”

    提到国事,太后的态度立刻软了三分,说到底,她们也不过是后宫女人,为难一下别的女人还可以,但一旦事关国事,她们还是不敢妄言的。

    眼看形势已经很快的就转向了风苓乐那边,风苓曦脑电波快速流转起来,难道就这么放过风苓乐?那她今晚所做的一切不就都成了笑话?不行!不可以!

    眼角的余光掠过风衔袖中露出一小段的圣旨,风苓曦眼神一凝,对了,圣旨!她怎么忘了!

    癔诊的事,别人不清楚,她难道还不知道吗?

    她自己那个父亲有几斤几两她还是知道的,凭他的本事,绝对不可能研究出像抗生素那样的东西,南宫梵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虽然她也不相信风苓乐有那个本事研究得出来抗生素,但却绝不可能是风衔!

    然而南宫极却是实实在在的将功劳给了风衔,若不是为了提携风衔,那就是为了打压其他人!

    那么打压谁呢?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风苓曦这两年虽然住在青菱山,但她对长安对整个国家的形势了如指掌,这些年来,燕王南宫玄的风头越来越盛,可以不客气的说,若论在朝中在天下百姓中的威望,就算是南宫麒这个太子也比不上南宫玄。

    南宫玄很聪明,特意用心狠手辣、残暴冷血的方式来伪装自己,但他这手段,骗得了天下人,却骗不了南宫极,更骗不了朝中洞若观火、火眼金睛的那一帮重臣。

    王爷有才于社稷有功是好事,但若是这才能,这功劳已经超过了未来的储君,那么对于天下的安定就未必算得上是好事。

    这里还涉及到一件隐秘,大多数年轻一辈的都不知道,或者说是老一辈的没人敢提,而风苓曦却偶然从她的师傅安衡师太那里知道了这个消息。

    那还是先皇在世,当今皇上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的时候,先皇直到去世前一年才立的储君,所以在那之前众皇子为了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

    南宫极被自己最信任的弟弟陷害,在天牢中度过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等他出来后,已经羽翼全失、形同废人,她的母后也就是当今太后那时候也被先皇冷落,皇后之位有不如没有,不过等他出来他才知道,他的众多兄弟为了那个皇位拼得你死我活,现如今,已经只剩下了大皇子一人,其他人全部……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风苓曦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了,但她知道大皇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了,所以皇位才落到了现在的皇帝南宫极身上,也正是因为当年皇位斗争太过激烈,所以南宫极登基之后一个兄弟都没有,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而南宫极在继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册封太子,将其他皇子全部封为王爷,为的,就是他们不要再为了一个皇位,手足相残。

    而如今,燕王的势头远超太子,南宫极为了维护太子,维持皇室内部的稳定,自然要选择打压燕王。

    而风苓乐所做的一切,特别是研发出治疗癔诊的抗生素解救天下万民之事,已经足以让风苓乐替南宫玄将民心拉拢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所以,南宫极才会掩了风苓乐的功劳,把功劳全部强加到了风衔头上。

    不得不说,这其中的因果,风衔自己都搞不清楚,只是按南宫极的吩咐行事而已,风苓曦却将一切看了个清清楚楚,风苓曦的才智,的确远超常人。

    连安衡师太也说过,风苓曦若为男子,必当有一番轰轰烈烈的成就!风苓曦若母仪天下,成就不必在闻人司依之下!

    风苓曦上前几步,走到太后面前,压低了声音:“皇祖母,孙媳有一件事只能单独告诉您一个人,不知道皇祖母能不能屏退左右?”

    太后看了风苓曦一眼,点了点头:“你过来说话吧,其他人都退开。”

    “是!”

    风苓曦走到太后身旁,跪坐下来,贴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太后面色一变:“你说的可是真的?”

    风苓曦点点头,小声道:“千真万确!皇祖母,孙媳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乱说父皇的话啊!”

    太后略一沉吟,看向南宫梵,招了招手:“梵儿,你过来。”

    南宫梵一愣,却是快步走到太后身前,跪在地上:“皇祖母,您叫我?”

    太后点了点头,看了风苓乐一眼,压低了声音对着南宫梵道:“哀家问你,你之前说研究出抗生素救了天下万民的是燕王妃而不是风太医,这句话可是真的?”

    南宫梵不明白太后现在提起这件事做什么,但他本能的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地看了风苓曦一眼,却没从她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太后不悦道:“哀家问你话呢,你看你大嫂做什么?是还是不是,你且告诉哀家!”

    南宫梵不清楚风苓曦到底对太后说了什么,但他认为,功劳本来就是风苓乐的,不该让风衔抢去!于是,南宫梵点了点头:“不错,皇祖母,的确是三嫂研究出的抗生素,您如果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一趟红城,那里主街的百姓都看在眼里的,皇祖母,您可一定要为三嫂做主啊!”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背叛,王妃印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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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眼底划过一丝不明的情绪,随意摆了摆手,却是看向沈妃道:“沈妃,你来之前不是说你身体不舒服吗?”

    闻言,沈妃愣了愣,却是快速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回母后,臣妾的确身体……有些不舒服。”

    太后点了点头:“既是如此,梵儿,你扶你母妃回羽鸾宫休息吧。”

    “可是皇祖母……”

    太后摆摆手:“去吧,沈妃,让梵儿扶你回去休息。”

    沈妃心念电转,福身行礼:“臣妾多谢母后体谅,梵儿,母妃身体很难受,你陪母妃一起走一趟太医院吧……”

    南宫梵有些犹豫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可是眼见沈妃脸色确实不好看,加上之前被禁足在羽鸾宫,沈妃十天中有八天都是躺在床上的,南宫梵担心沈妃身体是真的出问题了,终是点了点头:“好,母妃,梵儿陪你。”

    南宫梵站起身来,扶住了沈妃,却是忍不住看向太后道:“皇祖母,您一定要替三嫂主持公道啊!”

    太后不在意地摆摆手,待南宫梵和沈妃两人消失在御花园之中之后,太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了闻人司依一眼,而后冷冷地看向风苓乐:“名不正则言不顺!风苓乐与燕王成亲,一没有媒聘文礼,二没有长辈列席,这件事本就于礼不合,跟何况,在那个时候,从名义上来说,风苓乐还是齐王妃,弟妹为嫂,成何体统?!现如今,风苓乐自作主张,擅自脱离风家,简直不忠不孝!如此不顾礼义廉耻、不重孝道之人,怎配入我皇室之门成为堂堂燕王妃?!出色?我看是出格吧!”

    杨晴筱站在一旁,虽然她并不清楚风苓曦对太后说了什么让太后态度大变,但于她有利总归是好事!只要风苓乐做不成燕王妃,那么到时候这位子,一定会是她的!

    杨晴筱看了风苓乐一眼,眼神动了动,换上了一副担忧的神色,道:“王妃姐……表嫂,你快跟外祖母跟风太医认个错,就说你不脱离风家了,虽然你害得玄哥哥的功力从先天降为了后天,但你和玄哥哥成亲多日,外祖母看在玄哥哥的份上,一定会原谅你的。”

    风苓乐眼神瞬间一凛,她倒不是在意杨晴筱这句话看似为她求情,实则挑拨离间,她在意的是,南宫玄功力大降的事,杨晴筱怎么知道?

    果然,太后脸色更加难看,看向闻人司依:“皇后,你也听到了,这个女人之前害得玄儿进了清心阁就不说了,如今又害得玄儿武功大失,如今玄儿在战场上不知道有多危险,这样的女人,你还认为她这个燕王妃出色至极吗?”

    闻人司依看了风苓乐一眼,道:“无论如何,臣妾以为这是燕王的家事,我们不应该在这里替他做决定,擅自处置了燕王妃,若是我们真的这么做了,只会有损燕王的威仪!”

    “哼!”太后冷哼一声,“玄儿是哀家一手带大的,他的婚事哀家没有权力做决定,谁有权力?哀家已经决定了,正好当时替玄儿和这个女人证婚的三公九卿都在场,今日哀家也要你们替哀家做一个决定,哀家今日,要代替玄儿,废了燕王妃!”

    太后话音落下,整个宴会一片沉静,事关皇族家事,众人心中就是有再多话想说也只能憋着,否则一言不察,就有可能是杀身之祸。

    “如果,我不同意呢?”一片寂静中,风苓乐淡淡开口。

    “你不同意?”太后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事轮得到你来做主吗?来人,搜身,给我将风苓乐身上的王妃印鉴搜出来!”

    “是!”几名身着丫鬟服侍的女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不过看他们的身手,显然不可能是普通丫鬟那么简单。

    几名丫鬟越靠越近,风苓乐没有动,只是看着太后,眼神越来越冰冷,因为南宫玄,她对太后处处容忍,甚至以德报怨不顾自己的安危出手救她的性命,谁曾想,换来的,却是这样的结局!

    就在几名丫鬟即将碰到风苓乐的时候,蝶妆和司离冲到了风苓乐身前,蝶妆一脸视死如归地看着几名眼神凶恶的丫鬟:“大胆!不准你们搜我家王妃的身!等王爷回来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风苓乐一愣,司离也就罢了,毕竟是个会武功的,挡在她身前不算太奇怪,她没想到的是蝶妆也冲了上来,她也就力气比寻常人大一些罢了,但放在这几个明显会武功的丫鬟面前还不够人家一只手的。

    若是换成别人家的丫鬟,只怕早就吓软了,蝶妆却还敢在出声威胁,虽然很明显她是外强中干,但也算勇气可嘉。风苓乐失笑之余也感觉一丝暖流在心尖划过,至少,她还不算是众叛亲离。

    风苓乐拍拍蝶妆的肩膀:“你不是他们的对手,一边去吧。”

    蝶妆看了风苓乐一眼,又看了看几个目光不善的丫鬟,摇了摇头:“不!我要保护王妃!王妃对奴婢好,奴婢不能忘恩负义!”

    看见蝶妆眼底的那股坚持劲儿,风苓乐叹了口气,看向太后:“王妃印鉴不在我身上。”

    闻言,太后怀疑地看着风苓乐:“真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正欲开口,杨晴筱却先她一步,惊呼一声:“不会吧?印鉴这么重要的东西,表嫂不收在身上反而随便放着?那怎么可能?”说完,杨晴筱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么说有些不对,又捂上了自己的嘴巴,歉意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已经懒得理会杨晴筱那一点都不好的演技了,只是淡淡地看着太后:“真的没有带。”

    可惜,听了杨晴筱的话,太后已经完全不相信风苓乐:“有没有,一搜便知。”

    当众搜身,虽然都是女子,但下方坐着的宾客可不是尽都是女子,风苓乐就算来自二十一世纪思想开放,也还没有到能容忍这些人随便在她身上摸来摸去的地步,更何况,还是那句话,她,不同意!

    风苓乐与司离对视一眼,各自点了点头,风苓乐一手将蝶妆远远地送了出去,一手朝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丫鬟劈了过去,司离直接采用连环踢,一举囊括了其余剩下的四名丫鬟。

    谁也没料到风苓乐会突然出手,那名丫鬟挨了风苓乐一掌,瞬间倒飞而出,倒在地上呻吟不止。

    在场众人脸色同时大变,诸多丫鬟嬷嬷纷纷挡在自家主子面前,太后气得脸色铁青:“风苓乐,你敢!”

    风苓乐回答她的,是又将一名丫鬟打飞了出去。

    还剩下三名丫鬟,这三名丫鬟比方才被打飞的两人武功要高一些,其中一人缠住了司离,另外两人齐齐像风苓乐攻来,风苓乐内力虽然不错,但她学武时间尚短,因此应付起来颇为吃力。

    南宫籽芯紧紧地攥住了闻人司依的手:“母后,乐姐姐和人打起来了,该怎么办啊?”

    闻人司依凤眸扫了一圈,没有出声劝阻风苓乐,而是对着南宫夭夜低声耳语了几句,南宫夭夜点了点头,趁着没有人注意,身影快速消失在了宴会上。

    这一边,风苓乐打得虽然吃力,但她又银针在手,因此两名丫鬟也不敢将她逼得太紧,看局势,反而像是打了个平手。

    然而,不多时,司离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与此同时一个什么东西从她怀里掉在了地上,与她对战的那名丫鬟抢先一步将那东西拿在手里,而后高高地举了起来,大声道:“这是燕王妃印鉴!”

    “你还给我!”司离又惊又怒,赶紧去抢,然而那丫鬟却不再与她正面交锋,直接朝着太后的方向跑了过去,远远地将印鉴扔给太后身前的嬷嬷,这才回身继续与司离缠斗。

    而风苓乐之前因为司离的那声惊呼分了一下神,被一名丫鬟抓住机会一掌劈在肩上,已然受了内伤,再加上她实战经验少得可怜,不多时,便节节落败了下来,被两名丫鬟同时打在胸口,身体倒飞出去,砸在地上。

    “王妃!”司离脸色大变,也不再和那丫鬟缠斗,快速跑到风苓乐身边想要拉她,风苓乐却避开了司离的手,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鲜血,风苓乐艰难地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司离,“王妃印鉴,怎么会在你身上?”

    “我……”司离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终是说不出一句话。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司离半晌,突然一笑:“我知道了……”

    司离被风苓乐这一笑笑得心里发寒,忍不住后退了两步:“王妃,你听我解释,我……”

    风苓乐冷眼看着司离:“你敢说王爷的事不是你告诉杨晴筱的?你敢说这件事你一点都不知情?你敢说王妃印鉴不是你偷的?”

    风苓乐每问一句,司离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经是白得瘆人。

    不错,风苓乐说的每一条她都没法否认,但她发誓,她绝对没有想要害得风苓乐做不成燕王妃的!她真的不知道杨晴筱打的是这个算盘,杨晴筱明明告诉她,只要她帮她,让她成为燕王侧妃,她就会有办法让她嫁给南宫梵,就算做不成正妃,她也至少可以成为南宫梵的枕边人,但她怎么也没有料到,杨晴筱下手会这么狠!

    “司离!你竟敢!”

    一声暴喝猛地响起,司离转头,赫然看到南宫梵正死死的瞪着她,眼睛发红,手上青筋暴起。

    司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中毒,她能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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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梵脚尖点地,飞身而起,将风苓乐身前的三名丫鬟尽数踢开,而后一把扶住风苓乐:“乐儿,你怎么样?”

    风苓乐受伤不轻,嘴角不断有鲜血流了出来,躺在胸口,瞬间弥漫了一片。南宫梵不是没见过风苓乐浑身是血的样子,但这血都是风苓乐自己的,却是第一次,南宫梵看着,心疼得厉害,忍不住狠狠地瞪向司离:“乐儿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司离惨白着一张脸,拼命摇头:“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我不想的,我不想的……”

    南宫梵冷笑一声:“枉我和乐儿都把你当做朋友,司离,你太过分了!”

    司离捂着脸说不出话来,她是真的,真的没有想要把风苓乐害成这个样子,她只是……她只是……

    司离紧张地看向风苓乐:“王妃,你给我个机会解释,我……”

    “不必了,”风苓乐打断了司离的话,面色出奇的平淡。偏头,风苓乐对着南宫梵笑了笑,而后轻轻地推开了他。

    风苓乐向前走了一步,目光冷冷地扫了一圈,落到闻人司依身上的时候缓了缓,她很清楚,这个时候都还没有护卫前来,还有南宫梵能在这个时候赶来,一定都是闻人司依在帮她。

    她会记着这份情,不过,至于害她的人……

    风苓乐一个个地看过去,风苓曦,风衔,杨晴筱,太后,司离……

    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风苓乐朝着太后的方向走了两步,太后吓得面色大变:“来人啊!快来人,将这个疯女人给哀家抓起来!快来人啊!”

    “谁敢动!”南宫梵上前两步,跟在风苓乐身旁,目光警惕。

    “齐王!你干什么!你竟敢袒护这个忤逆不孝、犯上作乱的逆臣贼子?”太后惊怒交加,声音都变了个调。

    “逆臣贼子?”风苓乐接过太后的话,却是忍不住冷笑了一声,“是啊,正是这个逆臣贼子冒着欺君之罪救了你的性命,也是这个逆臣贼子不惜千里迢迢、赶赴寒冰岛,吃尽苦头取回长尧根救了皇上的性命,呵呵,好,真好!”

    听得风苓乐的话,太后眼神微微闪了闪,不过风苓乐却没有给她机会多说,继续道:“太后,虽然你拿走了王妃印鉴,不过我相信我和阿玄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一块石头能够衡量的,我会去燕北。”

    什么?她要去找南宫玄?

    闻言,杨晴筱面色大变,不行!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去找玄哥哥,否则,只要玄哥哥还承认她这个燕王妃,那他们今天所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想着,杨晴筱也顾不得惊惧于风苓乐突然变得厉害的武功,上前两步走到风苓乐身边:“表嫂,你要去燕北?不可啊,燕北正值战事,那么太危险了,你不可以过去的!”

    “危险?”风苓乐挑了挑眉,似笑非笑,“比这里还危险?”

    杨晴筱眼神一闪:“表嫂,你说什么呢,外祖母她就是在气头上,你给她认个错,到时候大家再帮着你劝劝她老人家,外祖母看在玄哥哥的份上,一定不会为难你的,你就放心吧!”

    上方,太后听得两人的对话,冷哼一声:“原谅她?做梦!无论如何,哀家是绝对不会承认她这个燕王妃的!她嫁给玄儿之后,发生了多少事害了玄儿多少回?她就是个扫把星转世的妖人,哀家绝不可能再让她待在玄儿身边!”

    “可是……”杨晴筱眼神连动,她拉住风苓乐的手,“表嫂,你可要想清楚了啊,出了这道宫门,你若想要再回来那势必比登天还难,表嫂你也知道,玄哥哥那么敬重他的皇祖母,他一定不会忤逆她的话的,难道你想……”说着,杨晴筱凑近了风苓乐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你总不能让玄哥哥对你金屋藏娇吧……”

    “玄哥哥那么敬重他的皇祖母……”杨晴筱这句话,瞬间让风苓乐想起了她第一次和南宫玄去长乐宫拜见太后的情景,那时候在进门之前,南宫玄也刻意提醒过她,说他是太后一手养大的,让她对太后敬重点……

    想着,风苓乐的眼神深了深。

    “表嫂?”杨晴筱伸出一只手在风苓乐眼前晃了晃。

    风苓乐回过神来,看着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摇了摇头,风苓乐冷声道:“杨小姐还是管好自己的事吧,别被人下了毒都不知道还与人交好。”

    风苓乐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杨晴筱心中却是一惊,下意识地看了司离一眼,眸子轻轻眯了眯。

    风苓乐不想再和杨晴筱多说,伸手推开了她,正欲对南宫梵说几句话,然而,不想,杨晴筱却跌倒在了地上,一脸痛楚地看着她:“表嫂,我好心劝你,你为什么要推我?”

    风苓乐真的是无语无语再无语了,她真的受不了这个演技也有限的白莲花了,动辄就要演一演,她不累她都替她觉得累。

    可惜,她觉得杨晴筱演技有限,其他人却不那么觉得,太后焦急道:“风苓乐,你这个贱人,你对晴儿做了什么?晴儿,你怎么样了?风太医,快过去给晴儿看看!”

    太后虽然一脸焦急地看着杨晴筱,人却是躲在一堆丫鬟嬷嬷身后没有动弹,不是不想,而是她不敢。风苓乐突然展现出来的武功虽然算不上是多么惊世骇俗,但也不算低,最起码,像她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的。

    风衔听得太后所言,心中又惊又怕,太后怕风苓乐,他也怕啊!这宫中的侍卫迟迟不赶来,那几名会武功的丫鬟又全部被打趴下了,可以说,这里除了有限的几个人外压根没谁会武功的,可那有限的几个人显然不可能会为了他出手。

    可是太后的命令他又不敢不听,风衔战战兢兢地挪到杨晴筱身前,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风苓乐身上,就怕她什么时候对他出手,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风苓乐伤得不轻,不过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根本没心思对风衔动手。

    风衔不过就是个会蹦跶的小蚱蜢,还没到值得她大动干戈的地步。

    再说风苓乐也想看看,都这个时候了,杨晴筱还想耍什么花招,她方才那一推压根没用力,杨晴筱说是摔下去不如说是做下去来得恰当,她倒要看看能查出个什么鬼来。

    然而,风衔替杨晴筱检查了一会儿,却是面色大变,失声道:“杨小姐中毒了!是剧毒!”

    “中毒?”风苓乐低头打量,发现杨晴筱的嘴唇果然已经变色了,眉心中央也出现了一道黑线,是剧毒无疑!

    风苓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杨晴筱给她下的天星萝,这次的毒素,毒性明显比天星萝来得更加剧烈。

    相比较周围人乱作了一团,风苓乐倒是闲得闲适了许多,一点没有被陷害后的惶恐,甚至忍不住忍不住啧啧了两声,饶有兴趣的细细查看杨晴筱的情况。

    她能看到,杨晴筱体内肺腑已经飞快的沾染上了毒气,而这毒气还在不停地朝着杨晴筱的心脉蔓延,风苓乐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杨晴筱,为了陷害她,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这么毒的玩意儿,她就不怕万一救治不及时把自己的小命丢了?

    而听得杨晴筱中毒,下方宾客席中的丞相杨思正也不可能再继续安坐了,本来这些事在他看来不过是闺阁妇人之事,他才懒得掺和,但如今却是不一样,杨晴筱再怎么说也是她嫡亲的孙女,又在他眼皮子底下中了剧毒,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杨思正大步朝着杨晴筱的方向走了过来,不得不说,他虽然一把年纪,但毕竟是当朝丞相,身上自有一股气度,他是个书生,半点武功不会,但走过风苓乐的时候却没有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杨思正简单看了看杨晴筱的情况,他又不是大夫,自然不会仔细做检查,杨思正对着太后抱拳道:“太后娘娘,请立刻宣太医救治晴儿。”

    太后狠狠地看向了风苓乐:“贱人!把解药交出来!”

    风苓乐挑眉看了太后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下毒了?”

    太后怒不可遏:“晴儿在你身边中的毒,不是你还会有谁?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哀家告诉你,如果晴儿有个三长两短,哀家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太后!现在不是追究到底是谁下毒的时候!请太后尽块让太医院的人过来!”杨思正再度抱拳。

    风衔看了看太后,又看了看杨思正,也跟着抱拳道:“太后娘娘,杨小姐所中之毒毒性猛烈,再不救治毒气攻心,一切就都晚了!还请太后立刻下旨让太医院的张太医和风城太医过来,下官有一个药箱,也烦请太后派人一并取过来!”

    “唉,不忙,”风苓乐突然出声,看着太后微微一笑,“你不是怀疑是我下的毒吗?好吧,我就承认了吧,毒就是我下的,至于解药呢,我没有,因为这个毒它根本就不是解药能够解的,只有用银针才能解毒。怎么样,太后娘娘,需要我为杨小姐解毒吗?”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纠结,要不要她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章 纠结,要不要她救

    方才风苓乐不承认下毒,太后一门心思想要逼着风苓乐承认下毒,如今风苓乐说就是她下的毒,太后反而犹豫了。

    人心向来如此。

    当然,太后还是相信风苓乐就是下毒了的,只不过对于风苓乐说她愿意解毒,太后表示她又不傻,会信才怪了!

    太后冷哼一声:“来人,按风太医所说,立刻去太医院。”

    “是!”一名丫鬟小跑着离开了御花园。

    风苓乐啧啧两声,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她早就发现出现在了御花园某棵树上的白色衣角一眼,心情有些复杂。

    不过她并没有表现出来,视线放到了风衔身上:“风太医,我想问问,杨小姐中这毒,你和那什么张太医三个人有几分把握可以解?”

    风衔不屑地看着风苓乐:“关你什么事?你以为你还是燕王妃吗?”

    风苓乐撇了撇嘴:“我不关心啊,可是有人关心,是吧,杨丞相大人?”

    杨思正对着风苓乐抱了抱拳,而后看向风衔:“风太医,老夫的确想知道你有几分把握可以救活老夫这个不争气的孙女儿,还望告知。”

    杨思正这话说得并不客气,甚至还有些质问的语气在,但风衔却不敢有丝毫情绪,恭敬地抱了拳,恭身回道:“丞相大人,下官不敢隐瞒,杨小姐所中之毒毒性猛烈,下官没有把握一次性驱除,不过下官可以保证,只要多给我一点时间,下官一定能够治好杨小姐!”

    “嗤!”风苓乐嗤笑一声,“这毒素每在身体里多停留一刻,就多腐蚀一刻内腑,风太医,要按你的医法,十天半个月才医好的话,那杨小姐岂不是要折寿十年了?”

    其实风苓乐这话,不止对着风衔说,更是对杨晴筱说,果然,她看到杨晴筱手指紧了紧,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屑。

    “你……”风衔面色一变,张嘴就想反驳,可是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风苓乐说的是事实,他根本就无从反驳。

    眼见风衔的神色,杨思正哪里还会不明白,可是他虽然关心自己的孙女,却也很清楚这毒,十有八九不是风苓乐下的。

    先不说风苓乐有没有动机给杨晴筱下毒,风苓乐又不是傻子,众目睽睽,杨晴筱在她身边中了毒,她这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往第一嫌疑人的身份上推?

    那会不会是风苓乐知道自己当不成燕王妃了狗急跳墙胡乱咬了一口杨晴筱呢?

    若有人这么怀疑,杨丞相只能给他一脸高深莫测的呵呵。

    你瞎啊你?

    看风苓乐的样子,有半分狗急跳墙的意思?

    杨思正没有多说,只是吩咐人拿来一张躺椅,让杨晴筱可以稍微好受一点。

    风苓乐看着杨思正,挑了挑眉,不愧是当丞相的人,眼界、谋略都和一般人不一样,难得身边有一个智商在线的,风苓乐表示她很激动。

    不过,杨思正能看清楚事情的真相,不代表其他人能看清,特别是本来就对风苓乐存有偏见的人。

    太后不相信风苓乐说要给杨晴筱解毒是真,但更不可能放过她,太后转向一旁的闻人司依:“你亲自去看看,这会儿羽林卫都去了哪里?这里发生这么大的事,那些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太后毕竟也是深宫的刀刃里滚过来的女人,羽林卫这会儿都不到,她猜也猜到是有人从中作梗,至于这个人是谁,那就更明显了,因为,太后直接对闻人司依开了口,闻人司依身为皇后,就算要和她作对,也不敢将事情摆到明面上来,否则不管她是对是错,一个“孝”字就足以压死她,这一点,太后清楚得很,也成了她可以用来压制闻人司依的一大利器。

    闻人司依自然也清楚,其实她能让羽林卫这么久都不过来已经算是尽了最大的力了,若是羽林卫再不出现,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闻人司依递给风苓乐一个眼神,让她小心,而后起身对着太后行了一礼,道:“是。”

    不多时,羽林卫便赶了过来,将风苓乐团团围了起来,太后冷声下令:“给我将这个逆贼抓起来,哀家要亲自审问!”

    “是!”

    “不准动!”南宫梵第一时间挡在了风苓乐身前。

    “给哀家拿下!”太后懒得理会南宫梵,她之前让沈妃带走南宫梵,就是为了不让他捣乱,可沈妃这个没用的看不住自己的儿子,那万一伤了,也怪不得她!

    “是!”有了太后的命令,羽林卫不再犹豫,纷纷架起手中长矛,逼了上去。

    眼看双方就要大打出手,杨思正突然开口。

    “等等!”

    太后不满地看着杨思正:“丞相,你干什么?”

    杨思正对着太后抱了抱拳,却是侧身看向了风苓乐:“你真的可以救晴儿?”

    风苓乐眯了眯眼睛:“你想让我救她?”

    “是!”杨思正虽然身居高位,但并不傲慢,他看着风苓乐,诚声道:“我知道这很为难,但身为祖父,看到孙女受此折磨,老夫于心不忍,还望燕王妃出手相救!”

    “大哥!”听得杨思正居然低声下气地哀求风苓乐,太后气得脸都绿了,也不顾这是宫宴,直接叫了他们私底下的称呼,“你居然还叫这个女人燕王妃,还让她出手救晴儿?你就不怕害死晴儿吗?”

    杨思正面色不变:“太后娘娘,晴儿也是老臣的孙女。”

    并不多做解释,但简单一句话,已经将他的态度阐释得很清楚。

    “你……”太后气得手都开始发抖,但是对于这个大哥,确切的说是大表哥,她向来畏惧多过敬重,别看他现在这么人畜无害和和气气的样子,但他背后的手段……光是想想,太后就觉得通体发凉,不过她也很清楚,若不是她大表哥的这些手段,她也未必能坐到太后这个位置。

    太后咬了咬牙,终是将所有的情绪都压了下去,偏过头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杨思正看着风苓乐:“燕王妃,请你出手。”

    风苓乐歪了歪脑袋:“杨相就不怕我把你孙女医坏了?”

    杨思正沉思了片刻,却是叹了口气:“倘若真的医坏了也是我这个孙女命不好吧……”

    听得杨思正居然这么说,风苓乐忍不住一阵诧异,不过待她看清楚杨思正的脸上哪里有半点听天由命的样子,有的尽是一切尽在掌握,风苓乐忍不住暗骂了一声,这个老狐狸!

    不过被人如此信任的滋味终究算不上坏,风苓乐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丞相大人开口了,我就卖你这个面子。”

    杨思正挑了挑眉,哟,看不出来,还是个小狐狸,她不说救杨晴筱是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反而说是为了卖他这个面子,看来还是个半点亏都不肯吃的主呵。

    杨思正第一次觉得,其实这些闺阁之事,还是有那么点意思。

    不过这样一来……

    太后想要废了这个女人的燕王妃,只怕也不是那么的容易的事呵!

    杨思正有了些许兴趣,他倒是想看看,在各方面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风苓乐要怎么反败为胜。

    不知道杨思正心里瞬间已经分析出了这么多东西,不过就算知道风苓乐也只会不客气地翻两个大白眼,送他一句老狐狸。

    风苓乐从腰间取出银针,在杨晴筱身边蹲了下来,她当然没那么好心就这么解了杨晴筱的毒素,不让她吃些苦头她还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

    她要做的,是替她控制控制体内的毒素,让她不会留下诸如折寿十年那么严重的后遗症,只不过这样一来,若是杨晴筱再喝下解药,虽然毒依旧能解,但其中的痛楚,却会放大百倍,杨晴筱那时候,只怕才是真真正正要体会一把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然而,风苓乐刚刚蹲下来,方才还因为中毒晕过去的杨晴筱却是瞬间睁开了眼睛,她装出一副朦胧的样子,迷茫地看了风苓乐一会儿,在风苓乐的针扎下来之前突然惊恐地大叫了一声:“啊!救命啊!不要!你滚开!呜呜呜呜,表嫂,你已经对晴儿下了这么重的毒了,就不要再害晴儿了好不好?晴儿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啊,呜呜呜呜……”

    杨晴筱中了毒,脸色本来就难看,在一哭,嘴歪眼歪,跟鬼似的,风苓乐嘴角抽了抽,看向杨思正:“杨相大人,你的孙女不要我救她,怎么办?”

    杨思正摸了摸胡子,面上呈现出了几抹威严:“晴儿,听话,不要胡闹!”

    看着杨思正严肃的样子,杨晴筱心里一阵发怵,她虽然被寄养在杨老太太也就是她的祖母身边有那么几年,但和这个祖父的关系,其实算不上多亲近,还不如和太后这个外祖母之间亲近,对于杨思正,她还是多少有些畏惧的。

    可是……

    看了看风苓乐手里闪着银光的银针,杨晴筱咽了咽口水,不行,她不能让这个女人在她身上扎针,她不可能会是真心要救她的!

    杨晴筱泫然欲泣地看向了太后:“外祖母,晴儿真的很难受,晴儿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晴儿吧……”

    “晴儿……”看着杨晴筱的样子,太后心里也很难受,杨晴筱虽然只是她的外孙女,但她向来喜欢承欢于她的膝下,比她的众多孙儿孙女们还要依赖她,可以说,除了南宫玄,杨晴筱是她最喜爱的孙辈。

    可是杨思正那边……

    她和杨思正虽然是表兄妹,但从小是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杨思正的脾气她很清楚,再说,她也不相信杨思正作为杨晴筱的祖父会害她,可是风苓乐……

    一时间,太后变得无比纠结。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白风珏,带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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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张太医、风城匆匆赶来:“拜见太后、皇后、各位大人。”

    太后面色一喜,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你们快过去替晴儿看看。”

    “是!”

    张太医几人毫不迟疑,风城将药箱递给风衔,一边询问杨晴筱的情况,风衔简单地答了,三人再一起细细地为杨晴筱做了一遍检查。

    然而越检查,三人的脸色就越难看,只因为这毒素蔓延的速度比他们想象地要快得多,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毒素已经无比接近心脉。

    “怎么办?”

    风衔三人商量了许久,却终是没敢动手。

    太后极不耐烦:“晴儿怎么了?你们倒是快开药啊!”

    风衔三人脸色一阵难看,特别是风衔,他方才可是下了保证,一定能治好杨晴筱的。

    眼见风衔和风城都不愿意说话,张太医叹了口气,拱手道:“回太后,杨小姐毒气攻心,我等可以熬制解药为她清毒,但是……”

    “但是什么?”

    张太医继续开口:“但是我们不敢保证在我们熬药的这段时间杨小姐会不会……会不会……”

    不用张太医明说,众人也知道怎么回事,太后只感觉一阵眩晕之感从头顶传来,让她几乎站立不住,几名嬷嬷赶紧扶住她。太后颓丧地坐在椅子上:“真的……没有办法了么……”

    杨思正再度看向风苓乐:“燕王妃若是愿意出手,老夫感激不尽,日后但有所求,力所能及之内老夫决不推辞!”

    哟?这么大方?

    风苓乐挑眉。

    杨思正苦笑,几名太医都这样说了,他又不可能真的对自己的孙女见死不救,除了下血本,还能怎么办?

    太后听得杨思正的话,下意识地就想开口,但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能说,她固然不希望杨思正给风苓乐许这么重的承诺,但她也不能看着杨晴筱死吧?

    南宫梵面色一喜:“乐儿,太好了,有了丞相大人的帮忙,你就可以在燕王府安心等三哥回来了,只要三哥一回来,你就会没事了!”

    靠杨思正保着她坐等南宫玄?

    风苓乐暗自摇了摇头,天真的孩子啊!

    不过,能让当朝丞相欠她一份情,就为了这个,救杨晴筱一救,她觉得还是划算的。

    风苓乐让人取了一个矮几在杨晴筱身边坐了下来,低头俯视着她:“怎么样,现在愿意让我救你了吗?”

    不愿意!她当然不愿意!她自己有解药,吃下去就没事了,哪里需要风苓乐来救?

    可是……

    她敢当众把解药拿出来嘛?

    答案显而易见。

    杨晴筱抿着唇,将头别过一边,懒得去看风苓乐,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现在算是懂了,她的本意是想让太后把风苓乐抓起来,这样风苓乐就没办法去燕北找南宫玄,而风苓乐一旦进了牢里,那还不是任她宰割?

    杨晴筱的计划从理论上来说是完全可行的,只是她高估了自己身体的耐药性以及风衔的医术。

    这毒药是她的,药性她大概还是清楚的,若是她以前的身体状况,毒性也不至于发作得这么快,但她忘了她的身体经过天星萝和司离下的那种不知名的毒素的摧残,哪里还经得起再次被毒药这么折腾?

    而以风衔几人的医术,治治平常的无伤大雅的病还是可以,解毒,还是剧毒,还是算了吧。

    杨晴筱恨得牙痒痒,她层层算计,好不容易赢得了如今的局面,但如今自己的祖父当朝丞相却给了风苓乐一个承诺,杨晴筱很肯定,若是杨思正出面干涉,就算外祖母是当朝太后,也不会轻易行事了。

    似是知道杨晴筱所想,风苓乐勾了勾唇,趁着扎银针的机会凑近了杨晴筱几分,压低了声音道:“哎,多谢了啊!”

    杨晴筱气得差点没一口血直接吐出来,毒气攻心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风苓乐砸吧砸吧嘴:“你不是真的想死吧?你再这么激动气血翻腾,就算我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好吗?”

    杨晴筱费了极大的心神堪堪让自己冷静下来,过了许久,风苓乐扎针结束,众人也都看得见,杨晴筱的脸色已经变好了。

    看样子,杨晴筱的毒是解了,不过却没几人高兴得起来,风衔更是气得咬牙,该死的风苓乐,这样一来,不是生生地告诉众人她的医术要在他之上吗?该死的!

    风苓乐将银针尽数拔了出来,不过拔到最后几根,她却是凑近了杨晴筱,低声道:“告诉你一件事,其实我没有给你解毒,不过谁也看不出来,你回去之后,还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解药吃了,记得,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啊,否则的话……嘿嘿嘿。”

    “你……”杨晴筱脸色瞬间变得分外精彩。

    风苓乐拍了拍她的肩膀,站起身来:“好了!”

    太后面色不悦,虽然她一眼就看出来杨晴筱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但她就是不愿意看风苓乐得意的样子:“风太医,去给晴儿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别是某些人弄虚作假、迷惑大家。”

    “是。”风衔在这个时候是一百个不愿意再站出来了,大家都不是瞎子,他看不看又有什么区别?但太后既然点名了,他也没那胆子拒绝。

    风衔替杨晴筱把了把脉,而后道:“回太后,毒却是解得差不多了,不过还是需要多做调理,否则只怕会留下后遗症。”

    “会留下后遗症?”太后拧眉,冷冷地看着风苓乐,“你解的什么毒?怎么还会留下后遗症?”

    风苓乐理都不想理这个故意找茬的老妖婆,挑眉看向杨思正。

    杨思正哈哈一笑:“放心,答应你的事,老夫自会办到,说吧,需要老夫帮你做什么?”

    风苓乐微微一笑,却没有如杨思正预想的那样提出要求,而是道:“杨丞相,说真的,难得遇到一个像你一样明事理的人,希望我们有机会还可以再见,到时候,你可不要赖账。”

    杨思正心念电转,瞬间明白了风苓乐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你不等燕王回来了?你能去哪里?”

    虽然风苓乐之前曾说过要去燕北战场找南宫玄,但杨思正却比谁都清楚,风苓乐是不可能去那里的。首先不说她能不能顺利到达燕北,就算到了,万千将士之中,她现在没了王妃印鉴,要见到南宫玄,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出了今天的事,长安她肯定是没法待了,燕北战场又不能去,那风苓乐能去哪里呢?

    风苓乐没有回答,却是半仰着头,朝着空气道:“你还要看戏看多久?”

    许久,没有人回答,也没人任何动静,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除了无边的夜色,也并没有看到任何其他东西。

    “那边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吧,我视力这么好,什么都没看到!”

    “那她在干什么?”

    “你门说她该不会是受了刺激疯了吧?”

    “应该不会吧……”

    “……”

    众人看着风苓乐的目光都是微变。

    风苓乐擦了擦嘴角早已干涸的血渍,有些无奈的叹口气:“好吧,不出来就算了,虽然我现在受了伤,不过要杀出重围,应该还是可以一试的吧?”

    风苓乐话音落下,众人只觉得空气突然一阵波动,紧接着一个白衣人影出现在了风苓乐身旁:“杀出重围?就凭你?”

    “医圣!”

    “快看,是医圣!”

    “真的是医圣大人!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太后皱了皱眉头:“医圣,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风珏没有理会太后,只是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咧嘴一笑:“凭我不行啊,不是还有你吗?”

    闻言,白风珏气息一滞,片刻后却是忍不住皱了皱眉:“你愿意跟我走?”

    风苓乐点点头。

    白风珏沉默了片刻:“没什么想问我的?”

    风苓乐摇摇头。

    半晌,白风珏深吸了一口气,“也罢,那就走吧。”

    说着,白风珏揽住了风苓乐的腰。

    “等等!”南宫梵快速拦在了风苓乐的面前,“乐儿,你要去哪里?”

    风苓乐认真地看着南宫梵,突然展演一笑:“南宫梵,谢谢你!”

    南宫梵被风苓乐这一笑晃得愣了愣神,不过他却忘记自己的疑问,他紧紧地看着风苓乐:“你要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

    什么时候回来?

    风苓乐眼神有些茫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

    南宫梵大急:“乐儿,你难道……难道……难道不要三哥了吗?”

    风苓乐“噗嗤”一笑:“当然不可能啊,放心,我总会回来的。”

    “真的?”

    “真的。”

    南宫梵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是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是一想到风苓乐要走,而且这一走还没有期限,他只觉得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了似的,让他难受得紧。

    风苓乐拍了拍南宫梵的肩膀:“南宫梵,我走了之后,肯定会有人为难你的,不过你只要好好听你母妃的话,就一定会没事的,记住了吗?”

    南宫梵闷闷地点点头,风苓乐偏头看向白风珏:“喂,能多带一个人吗?”

    白风珏睨着风苓乐:“那么看得起我?”

    风苓乐伸手指了指先前被她用巧劲送出战圈却忍不住想再度过来帮忙最后却一不小心自己撞到桌面上晕了过去的蝶妆,不过也正因为她晕过去了,加上她又是个小人物,所以除了风苓乐,还真没人注意到她,也因此,她没一早被太后的人抓起来。

    白风珏顺着风苓乐指的方向看了过去,看到地上躺着那人穿的服饰,撇了撇嘴:“一个小丫鬟而已,不救!”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软弱?她的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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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挑了挑眉,走过去将蝶妆从地上扶了起来,看向白风珏:“真的不救?”

    “不……”白风珏几乎是脱口而出,不过待看清楚蝶妆的容貌,出口的话却是卡在了嗓子眼。

    风苓乐没有注意到白风珏的异常,正在寻思怎么让白风珏改变主意,却见白风珏摆了摆手:“走吧。”

    咦?

    她已经说了什么了吗?她好像还没有开口吧?

    那他怎么就这么改变主意了?

    不过白风珏却没有再给风苓乐足够的时间让她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他上前两步一手揽过风苓乐一手抱住蝶妆,他的轻功已经高到了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不过脚尖轻点,身影便瞬间消失无踪。

    远远地,白风珏的轻笑声传回御花园内。

    “相信我,你们都会后悔的。”

    “岂有此理,羽林卫,给哀家将人抓回来!”

    “……”

    白风珏几乎没有费什么劲便将风苓乐和蝶妆带出了皇宫,离开皇宫不远,白风珏却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将风苓乐和蝶妆在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放了下来。

    “怎么了?”风苓乐皱眉看向白风珏。

    白风珏定定地看着风苓乐:“你没有问题想问我,我却有问题想要问你。”

    风苓乐挑眉。

    白风珏向着风苓乐走近了两步:“为什么会愿意跟我走?”

    风苓乐反问:“你不想我跟你走?”

    白风珏拧了拧眉头,加重了语气:“回答我!”

    风苓乐叹了口气:“如果我说是因为长安已经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你信吗?”

    白风珏轻笑,摇头:“你觉得呢?”

    风苓乐再度叹了口气:“先去一趟燕王府好吗?我把几个朋友安置了再和你细说。”

    白风珏面无表情:“如果你指的是墨瞳白七七风苓玉那些人的话,那你大可不必担心。”

    风苓乐皱眉:“什么意思?”

    白风珏挑眉看着风苓乐:“你以为我在一个月之前就说了今天会来接你难道连这些都想不到?”

    风苓乐定定地看了白风珏半晌:“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白风珏唇角勾了勾,身体再度欺近了风苓乐几分:“你很想懂我?”

    风苓乐没有躲闪,面色认真:“那倒不是,我只是想要弄清楚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白风珏站直了身体,不再逗弄风苓乐:“等到了食阴谷,我就告诉你,如何?”

    “食阴谷?”闻言,风苓乐瞬间瞳孔骤缩,“你……”

    白风珏摆了摆了手:“不必问,该告诉的我自然会告诉你,现在轮到你了,告诉我,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答应跟我走?”

    风苓乐歪了歪头:“你好像弄错了,我只是在你带我出皇宫的时候没有反抗而已,我可没有答应你要跟你去食阴谷。”

    白风珏双手环胸,身体斜斜地靠在墙上,笃定道:“可你终究还是要跟我去。”

    风苓乐眯了眯眼,却没有再接话,她和白风珏这一番话谈下来,两人都是暗藏防备、点到为止,百般想套出对方的话自己却不愿意多透露半分讯息,照这样的趋势发展下去,他们就算再谈一个月,说出来的也会全都像上面一番谈话一样,全都是废话。

    想了想,风苓乐道:“其实我这一次选择离开长安,第一个原因,是不想要南宫玄太过为难。”

    白风珏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风苓乐的下文,风苓乐继续道:“太后已经铁了心要对付我,还有风家再加上一个惯会装可怜玩弄阴谋诡计的杨晴筱,说实话,我并没有胜算保全自己,当然,更重要的是,我没有一个完全的不让南宫玄为难的方法保全自己。”

    “其实风家和杨晴筱我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但南宫极和太后,这两人,一个从小养大了南宫玄,一个事关整个龙炎国安危,我若要对付他们,南宫玄势必陷入两难,坦白说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懦弱、愚蠢。”白风珏不屑地嗤了一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家都已经欺负到了你的头上甚至想要你的命你却始终心慈手软,这不止懦弱不堪,简直愚不可及!”

    “不,你错了,”风苓乐摇了摇头,“我不是心慈手软,也不是以德报怨,今天的事不会完的,我只是不想让南宫玄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只能承受一个结果,我要的,是他全程参与,并作出最后的选择!”

    白风珏皱了皱眉,他并不认同风苓乐所说的话,在他看来,有仇不报反而退避三舍,根本就是妇人之仁,实非大丈夫行径。

    风苓乐笑了笑,没有多做解释,她没有说的是,太后和南宫极的事她会等南宫玄回来再处理,但杨晴筱和风家……还有司离……

    她已经提醒过杨晴筱还需要再服下解药,不过她的半套解毒针法用过之后,就算是最好的大夫也看不出来杨晴筱体内还存在毒素,所以她有绝对的把握杨晴筱不会再去服解药,因为毒药的解药除了部分天材地宝,从来都是毒药,越是毒性猛烈的毒药越是如此,杨晴筱所服之毒的解药,其毒性不会在那毒药之下,而就算是天材地宝,众所周知,若没有其他药物中和,单服下去也会给身体造成极重的附和,严重的,甚至可能虚不受补一命呜呼。是以,杨晴筱哪里还会再服?

    而且,解药的使用也是有时间限制的,只要超过既定的时间,哪怕杨晴筱意识到不对,再服下解药,那也是于事无补反而适得其反。

    风苓乐留在杨晴筱体内的,是被她的针法化为隐毒的毒药,这种毒查不出来,却会不断的消耗被下毒者的精气,导致被下毒者气血不足、精力越来越虚弱,而对于杨晴筱这个年龄段的女子来说,最直接的影响就是——

    她不能够受孕!

    一个女人,尤其是这种时代环境条件下的女人,若是终身没有孩子,那必将千夫所指、为所有人所看不起,那滋味,绝对比死更难受。

    风苓乐的确不是心慈手软,她只是不愿意视人命如草芥轻易伤害别人,但这并不代表,人若犯她,她不会百倍偿之!

    而至于风家……

    风苓曦就不必说了,她只有一个肾,身体先天不足,本不宜过于操心劳累,但她今日虽然只与风苓曦接触了短短甚至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她却很清楚,风苓曦是那种极为要强且凡事都喜欢尽在掌控的人,风苓曦这样的人,她就算什么也不做,她也不可能活过三十岁,而且在死前,一定会饱受病痛折磨。

    而风衔……

    南宫极做了心脏手术,日后要用到他的地方一定会增多,可惜风衔医术有限,风苓乐几乎可以看到,风衔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哪怕有风苓曦这个太子妃作保,也是一样。

    当然,看着别人因为自身的原因过得苦难总归没有自己亲手报复来得痛快,风苓乐朝着皇宫之内看了一眼,眸中闪过一抹幽光。

    呵,希望你们都能活着,等着我!

    最后是司离……

    对于司离的突然背叛,风苓乐说不难受那是假的,她与司离虽然在一开始的时候不对盘,但后来相处得真的很好,司离也曾豁出命去保护她,可是司离……

    罢,一切,等她回来再说吧!

    此时,蝶妆依旧没有醒,风苓乐让白风珏抱着蝶妆,而她自己施展轻功赶路。

    白风珏皱了皱眉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不要动用内力的好。”

    风苓乐摆摆手:“放心吧,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

    语罢,也不等白风珏多说,径直施展轻功飞了出去,她的速度当然比不上白风珏,但也不算慢。

    经过今日这一战,她虽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她却发现自己的内力凝实了不少,运用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一直以来,她虽然拥有后天九品的内力,但根本没有与之对应的实力,否则今天那一战也不至于打得如此凄惨。

    那五名丫鬟,除了最后与司离对战的那名有后天九品的实力之外,其余的几人连后天八品的巅峰都没有达到,后天之中每一品的差距虽然不如先天那么大,但也绝不会小到两个后天八品就足以应付一个后天九品的地步了,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风苓乐这内力来得太轻易,这也导致了内力本身的松散,再加上风苓乐几乎没有什么实战经验,能只受个重伤,还算是她运气好。

    白风珏看着风苓乐飞得越来越平稳,从一开始的每一百米就需要借一次力到后来差不多五百米才需要借一次力,明白了风苓乐这是想要磨练自己,今天风苓乐与人对战的时候他也看在眼里,何止一个惨不忍睹可以形容,如今看到风苓乐肯上进,白风珏也微微放了心,肯上进就说明想报复,想报复就说明不是软弱,不软弱就好,他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想把风苓乐拉到和他一个阵营而已,他最怕的就是他帮了她这么多,到最后她却先被这个时代压垮了。

    有一点忘了说,对于风苓乐的来历,白风珏虽然不是完全清楚,但却是这个时代唯一能猜个七七八八的人。

    而现在的形势,虽然细节上不尽相同,但大体上几乎都是按照白风珏设想的方向走的,虽然风苓乐依旧对他心存怀疑,但没关系,她欠了他,是事实。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十字路口,缘起缘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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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风珏心情大好,见到风苓乐使用的轻功出了问题,便也随口出言指点几句,南宫玄走的时候,风苓乐几乎还不能靠自己施展轻功,偶尔成功那么一两次,也飞不来了多远,而南宫玄走后,风苓乐就只能靠自己摸索,或者可以请教请教司南司棋他们,但他们的轻功,比起南宫玄、白风珏可就差远了。

    如今有白风珏这一指导,很多不懂的东西风苓乐顿时茅塞顿开,两人一路一个问一个答,竟然也分外和谐。

    不多时,风苓乐便跟着白风珏到了京郊,远远地,风苓乐就看到一大波人等在那里,风苓玉、墨雨玺、白七七、鬼无面、绿乔、绿子冉、青桐、刘丁四兄弟、司南、司棋、司北等等等等熟悉的面孔都在。

    甚至尚还卧病在床、身体极度虚弱的阿希也让人抬着他来了。

    倒是风苓乐本来以为一定会在的墨瞳不见踪影。

    看着这么多人,风苓乐一时之间忍不住有些感慨,没想到她来这个时代还不到一年,却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而且其中大半都是她认可的朋友……

    见到风苓乐,风苓玉第一个扑了上来:“姐姐,你终于来了!听他们你遇到了危险,吓死我了!”

    风苓乐拍了拍风苓玉的肩膀:“玉儿,姐姐没事。”

    风苓玉从风苓乐怀里出来,却是一眼看见风苓乐胸口的血迹,当下面色大变:“姐姐,你受伤了?!”

    风苓乐安抚地拍了拍风苓玉的手:“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让姐姐先处理点事,一会儿有空了再跟你细说。”

    风苓玉抿了抿唇,虽然心中极为焦急,但还是听话的让开了身子:“好吧。”

    风苓乐上前两步,目光在在场的众人脸上一一扫过,而后开口:“我会跟白风珏去食阴谷。”

    风苓乐此话一出,阿希第一个按捺不住,可惜他不能说话,只能哇哇乱叫表达自己的意思。

    风苓乐上前两步走到阿希躺着的担架面前蹲下,而后温声道:“阿希,你不要着急,你放心,你的身体还没有康复,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说着,风苓乐偏头看向白风珏。

    白风珏耸了耸肩:“你都决定了,我还能拒绝吗?”

    风苓乐微微一笑,转回头去安抚地摸了摸阿希的头,听得风苓乐不会抛弃他,阿希冷静下来,冲着风苓乐笑了笑,身体放松了下来。

    风苓乐站起身来,正欲开口,刘丁却率先站了出来:“王妃,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兄弟四人既然决定了追随你,那么自然是你去哪儿我们就跟着去哪儿。”

    刘丁话音落下,白七七也上前两步,悠悠地瞪了鬼无面一眼,而后巧笑嫣然地看着风苓乐道:“这个死鬼不是答应了要帮你养一年的冰蝴蝶么,如今时间未到,我们两自然是和你一起走的。”

    闻言,风苓乐却是皱了皱眉头:“此去食阴谷前路未明,会发生什么连我自己都没有把握,你们真的想好了要跟我走?”

    刘丁四人自然不必说,白七七与鬼无面对视一眼,各自收敛了面上的随意,郑重抱拳:“当然!”

    绿乔与绿子冉两姐弟看了彼此一眼,各自点了点头,绿子冉上前一步,他悟性极好,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简单的汉语他已经可以说得极为流利了。

    绿子冉道:“王妃,我们姐弟愿意跟随你!”

    绿子冉说完,绿乔也跟着往前迈了一步。风苓乐正欲开口,却见青桐也往前迈了半步,竟然是跟着绿乔的步子,亦步亦趋的。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对于青桐这名绝世高手,当初他说要跟着她来长安,她还心存犹疑,不过青桐武功盖世,留在身边总归没有坏处,但她怎么也没料到,这样一名高手,非要跟着她走,竟然是因为——

    绿乔!

    风苓乐眼神瞬间变得怪异起来,倒也不是她看不上绿乔,只不过要说起来,无论从哪个方面看,绿乔都实在是个平凡得不能在平凡的人,而青桐就不一样了,长相不说俊美绝伦,但也算是中上,武功更是不用说了,就算是白风珏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这样一个传奇一样的人物,竟然会看上绿乔这么一个小人物?

    风苓乐甩了甩头,只能说爱情这玩意从来都不是个讲理的存在,青桐喜欢绿乔也许真的是缘分使然吧。

    司南没有说话,但却自发地站到了风苓乐身旁,风苓乐是他的主子,他跟着她,理所当然。

    然而,看着司南的动作,风苓乐却是犹豫了一下,片刻后,对着他摇了摇头:“司南,你不可以跟我走。”

    “为什么?”司南表情微变。

    风苓乐看向司棋和司北:“你们虽然都是南宫玄的暗卫,但我看得出来你们都有自己负责的东西,有自己的使命,如今燕王府正值多事之秋,你不能跟我走,你要留下来,替我好好看着燕王府。”

    “可是主子你……”司南想说风苓乐去的是一个危机四伏危险重重的地方,他不在身边保护他不放心。

    风苓乐当然知道司南心中所想,但她并不想带着司南走,其一固然是她刚才说的那个理由,其二则是她不想让自己所拥有的为数不多的力量尽数落入白风珏的掌控之中。

    风苓乐拍了拍司南的肩膀:“今天在宫里发生的事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了,我就不跟你们细说了,司南,答应我,替我看着司离,不要让南宫梵杀了她。”

    司南还不知道司离做了什么,为什么南宫梵会想要杀她,不过保护司离,扪心自问,他愿意!

    最终,司南点了点头:“好,主子,我在燕王府等你回来!”

    风苓乐点了点头,司棋司北走过来从两边揽住司南,他们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兄弟,风苓乐这一次要走,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却不带司南,虽然风苓乐的说的也都是对的,但司南肯定还是免不了有些难过的,而他们两人显然也不可能跟着风苓乐走,说起来,大家的心情都是差不多的。

    风苓乐冲着三人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此时,石战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他一早就决定了不会跟着风苓乐走。

    虬髯黑跟着南宫玄去了燕北,除了他带走的部分鬼医谷弟子,那么跟随他们叛出鬼医谷的其他弟子自然都由他统帅,再加上石残眼睛没有恢复,如今情况极为糟糕,根本不可能长途跋涉,抛开这些,石残本身也更愿意呆在燕王府,而不是跟风苓乐去一个不晓得有没有命回来的食阴谷。

    本来,他只是打算来送送风苓乐的却并不打算说什么的,但见到眼前的情况,他终究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王妃,我……”

    风苓乐微微一笑:“石残怎么样?”

    石战苦笑一声:“还是老样子。”

    风苓乐沉思了一下,从腰带里掏出一张药方:“你按这个药方抓药给他试试,或许就算不能让他完全恢复,但也能让他多少能感受到一点外界的光亮。”

    “真的吗?”石战面色大喜,每天看着石残痛苦的样子,他的心里其实也很难受,虽然石残并不是真心对待他,但他对他却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和承诺,石残如今每天都生活在黑暗里,分不清白天黑夜,这带给他巨大的绝望,也让他的神经变得无比暴躁,这对他的病情更加不利,但若是能让他感受光亮,最起码分得清白天黑夜,那不用想也知道对于他的恢复有很大的作用。

    石战惊喜交加,却也有些愧疚,他没想到在这个时候风苓乐竟然还能想着石残,比起她,他真是自愧不如。

    风苓乐能理解石战所想,其实他不跟着她走也好,还是那句话,前路未明,跟她走的人太多了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拍了拍石战的肩膀,风苓乐最后转向了风苓玉在,正欲开口,墨雨玺冷冷地声音却传了过来:“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了是不是该轮到我了?你似乎是忘了,自己答应过我什么!”

    风苓乐身体一僵,正欲开口,白风珏却从她身后走了出来,一步一步走向墨雨玺:“师弟,你离开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该回去看看了?”

    师弟?

    风苓乐一愣,墨雨玺竟然是白风珏的师弟?

    墨雨玺看着白风珏,周身寒气越发凝实:“你别乱叫,谁是你师弟!”

    白风珏叹了口气,在墨雨玺身前五步停下了脚步:“师弟,当年的事,你终究还是没能释怀么?”

    墨雨玺偏过头去,摆明了不想跟白风珏多说那件事。

    白风珏也不强求,只是悠悠道:“风苓乐我是一定要带她去食阴谷的,所以,她不会跟你走。”

    墨雨玺眸光一冷:“你在威胁我?”

    白风珏淡淡摇头:“不,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墨雨玺猛地看向风苓乐:“好!我问你,你答应了我的事可以不做到,那么你娘的仇呢,你娘的仇你也不报了吗?你别忘了,是谁害死了你娘!”

    提起秦忧澜,风苓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万分,她直直地朝着墨雨玺走了过去,森冷开口:“你说呢?是你!是你害死我娘的!!”

    墨雨玺脸色一凝:“胡说!”

    风苓乐冷笑一声:“我问你,如果不是你和我娘的事情败露,风衔至于对我娘下毒手吗?是,风衔是该死,那么你呢?你明知道我娘已嫁作人妇,就不该纠缠她!如果不是你的纠缠,她会死吗?!”

    墨雨玺身体晃了晃,向后退了两步:“不!不!我和你娘是真心相爱,她爱的人是我!是我!”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跟她走!再回红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四章 跟她走!再回红城

    风苓乐冷冷地注视着墨雨玺:“是!或许,她爱的人真的是你,但,那又如何?她已经嫁给风衔了,此生此世,她都只会是风家的人,你没本事让她嫁给你,就只会想着要带她私奔吗?她那时候连孩子都生了,你知道她若是跟你走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要抛夫弃子,抛弃所有的一切,去跟你躲躲藏藏像老鼠一样的过一辈子,这些,你都想过吗?你替我娘亲想过半分吗?”

    “不……不是这样的……”墨雨玺用力摇着头,脑还中蓦的传来剧烈的痛楚,腐蚀他的神智,墨雨玺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谷主哥哥!”风苓玉面色大变,赶忙跑上前去扶住墨雨玺,“谷主哥哥,你怎么了?”

    墨雨玺没有力气回答风苓玉的话,他只觉得脑海中好像有一根钢针在搅拌一样,这种感觉,让他痛不欲生,连带着身体都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谷主哥哥,你别急,别急!你忍耐一下,我给你找药,给你找药!”说着,风苓玉慌乱地在墨雨玺的腰带里摸索起来,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药瓶,也顾不得那到底是不是墨雨玺常吃的药丸,径直将之给墨雨玺灌了下去。

    “谷主哥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你怎么样了?”风苓玉紧张地看着墨雨玺。

    “啊!”然而会应她的,是墨雨玺一声压抑地痛呼。

    风苓玉吓得脸色瞬间苍白,只能看向风苓乐:“姐姐,你快来看看,谷主哥哥到底怎么了,你快来看看他啊!”

    风苓乐也察觉到了墨雨玺的不对劲,她正欲上前,白风珏却拦住了她:“等等,让我先看看。”

    说着,白风珏大步朝着墨雨玺走了过去,墨雨玺此刻虽然感觉痛不欲生,但还勉强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见白风珏过来,他拼尽全力打开白风珏的手:“不……不用……你假好心!”

    白风珏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半晌,白风珏什么都没有说,但风苓乐能看出来,白风珏的心情极为不好。

    “怎么样?”

    白风珏摇了摇头,示意风苓玉扶着墨雨玺盘膝坐下来,而后双手抵在他的后背之上,将浑厚的内功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墨雨玺的体内。

    足足过去一刻钟,墨雨玺的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白风珏收功,站起身来:“暂时没事了。”

    墨雨玺也站了起来,看着白风珏的面色却没有丝毫和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

    白风珏没有在意墨雨玺语气的不善,他拧着眉头:“师弟,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生这么重的病?”

    墨雨玺冷哼一声,拂袖转过身去:“我的事,不用你管!”

    然而,听得白风珏的话,风苓玉却是瞬间面色大变,一把拉住了白风珏的衣袖:“谷主哥哥他到底生了什么病?你能够救他吗?”

    白风珏看着自己被抓住的衣袖,皱了皱眉头,不动声色地挥开风苓玉的手,白风珏淡淡道:“能不能救,关键看他自己。”

    风苓玉一愣:“什么意思?”

    白风珏却没有多说,转而看向风苓乐道:“尽快启程吧,追兵应该不久就会赶来了。”

    风苓乐点点头,看向司南司棋司北石战还有他们身后诸多鬼医谷的弟子,抱拳:“那就此别过,大家各自珍重!”

    司南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单膝归地:“恭送王妃(主子)!”

    石战也带领鬼医谷弟子,单膝跪地:“静候王妃归来!”

    风苓乐点了点头,看向墨雨玺:“怎么样?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知道你得的是绝症,但相信我,这个世上如果我都救不了你,那就没人救得了你了!”

    听得风苓乐的话,墨雨玺眸色深邃了几分,而白风珏却是眼前一亮。

    六日之后。

    风苓乐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街道,到处有说有笑的人群,两旁琳琅满目的货物,感觉有些恍神。

    就在三个月前,这里还是一副死气沉沉到处都是病患的模样,如今却全然变了一个样子,丝毫看不出当初的痕迹。

    不错,这里正是红城,主街道。

    今天才农历一月初五,正值新春佳节,当初这里的癔疹之危解除之后,这里的巡抚吴意林自掏腰包,为整个主街翻新了一遍,又给每家每户都派发米粮肉菜,让他们可以度过一个完美的春节。

    风苓乐看着满街的喜气洋洋,连日来赶路的低沉也冲淡了不少,他们这一行病号不少,所以并没有拿出逃命该有的速度,反而显得极为优哉游哉,所以花了整整六日方才抵达红城,不过也不知道白风珏用了什么办法,虽然一路上都有人在拿着风苓乐和白风珏的画像盘问,但愣是没有查到他们的身上,不过饶是如此,那滋味总归不会太好。

    一个时辰之前。

    考虑到大家这些天来躲躲藏藏地过得都不是很好,再加上这也是他们在龙炎国的最后一天了,风苓乐便让大家分散开来,想干嘛就去干嘛,好好放松放松。

    不过刘丁兄弟四个都是大老爷们,加上万州和和盛行动不便,便表示他们哪儿都没去,就呆在旅馆睡大觉。至于白七七鬼无面绿子冉绿乔他们几个,因着都不是龙炎国的人,倒是对龙炎国的事物颇为好奇,所以组队去逛去了,当然,其中还包括如今已经自觉成了绿乔的跟班的青桐。

    墨雨玺心情不好,也留在旅馆没出来,风苓玉陪着他,而白风珏在留下一句让大家伙注意注意不要暴露身份之后便也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风苓乐本来也打算就在房间里练一会儿功不出去的,然而阿希却表示他想出去看看。风苓乐知道红城毕竟是阿希的故乡,想了想,答应了,叫上刘丁和齐天帮他抬担架。

    风苓乐本以为阿希是想到处逛逛,但没想到,他只在主街流连,而且这一流连就是一个时辰。

    风苓乐拍了怕阿希的肩膀:“阿希,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去想了好吗?”

    然而,阿希却似是没有听到她的话,目光直直地看着一个方向,一动不动。

    风苓乐顺着阿希的视线看了过去,片刻后,眼神动了动:“阿希,你想去将军府?”

    提起将军府,阿希的神色瞬间变得分外激动,他朝着风苓乐用力点头,嘴里啊啊出声。

    看着这样的阿希,风苓乐脑电波迅速流转,沉默了片刻,风苓乐再次发问:“真的想去?”

    这一次,阿希逐渐平静了下来,点头的动作却越发用力。

    “好!那就去!”

    “可是夫人……”一路上,众人为了隐瞒身份,风苓乐便让众人不要叫她王妃,而是该换了之前她和南宫玄隐姓埋名前往寒冰岛时的称呼,“夫人,将军府是红城重地,那里会不会……有重兵把守?”

    风苓乐略一沉吟,摇了摇头:“红城新任守将还没有上位,那里应该没有几个人,我们先去看看,实在不行,撤出来就是。”

    刘丁点点头,也不再多说,和齐天一起带着阿希跟在风苓乐身后往将军府而去。

    将军府外表看起来还是老样子,门口挂的不是红灯笼而是白灯笼,看起来与别处的喜气洋洋格格不入,不过也正因此,将军府周围几乎看不到人烟。

    风苓乐抬头看了一眼没有取下来的牌匾,沈将军府是个大字依旧显得那么苍劲有力,可惜早已物是人非,而不久之后,这里的主人也会另有其人。

    大摇大摆地走大门四人自然是不会的,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们,风苓乐的轻功不高,但飞跃这将军府的围墙还是绰绰有余的,刘丁和齐天的武功都比她高,就算带着一个阿希也不在话下。

    四人选了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飞身而入。

    他们进来的地方是一个较为荒凉的院落,风苓乐也不知道阿希为什么要来这里,只能把视线投到阿希身上。

    而她也发现,自从进入这个地方,阿希就显得有些烦躁不安,倒不是不耐烦,而是一种分外痛苦的样子,这个地方让阿希很痛苦?为什么?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非要来?

    一连串的疑问让风苓乐越发怀疑阿希的身份,不过也没时间给她多想,因为她听到不少脚步声响了起来,应该是定期巡逻的侍卫。

    将军府如今虽然已经没了主人,但是吴意林给自己安排了仆役,也安排了士兵,一是为了守着将军府中封存的东西,二也是为了让将军府不至于荒废下来。

    眼看侍卫就要到跟前,风苓乐正琢磨要怎么躲,阿希已经拉了拉她的衣袖,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

    风苓乐顺着阿希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只看得道一面墙,其他什么都没有。

    风苓乐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不过阿希却再度推了推她,让她赶快过去,加上巡逻的士兵也已经隔得很近了,风苓乐不再犹豫,挥手示意刘丁齐天跟上她,四人快速朝着阿希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离得近了,风苓乐才注意到,这里原来还有一条暗道,虽然不算宽敞,但容纳他们四个人刚刚好。

    巡逻的士兵走过,并没有到这暗道处查看,等到脚步远去,风苓乐看向了阿希,连在这里巡逻的士兵都不清楚这里有条暗道,他怎么会清楚?

    然而,阿希却将头垂了下去,假装自己没有看到风苓乐质疑的眼神。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虎符,他要给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五章 虎符,他要给她?

    风苓乐叹了口气,正欲开口,阿希却伸出一根手指朝着一个方向指了指,意思是让风苓乐他们朝那个方向走。

    风苓乐与刘丁齐天对视一眼,却没有动。

    倒不是风苓乐不信任阿希,她只是不喜欢这种一头雾水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感觉。

    见到风苓乐三人都看着他,阿希的表情显得有些焦急,风苓乐道:“阿希,你不用多想,我们不是不信任你,我们只是觉得你的情绪稍微有些不正常,我们怕你伤害到自己,所以,先告诉我们你到底想做什么,好吗?”

    阿希紧紧地咬着唇,风苓乐也不着急,静静地等着阿希。

    过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阿希抬起了头,在前方的墙面下一字一句写下:沈文战是我的父亲!

    什么?!

    风苓乐和刘丁三人同是震惊了,虽然他们早就猜到阿希与沈将军府肯定多少有些关系,但却怎么也没有料到,阿希竟然会是沈文战的儿子!

    阿希写完那几个字,似乎是耗尽了全身了力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身体顺势趴在墙面上,止不住地抽动。

    风苓乐看着他的样子,心中也很难受,阿希全家被奸人屠戮殆尽,只剩下他一个,而他还因为病痛失去了一条腿,个种痛楚,风苓乐甚至难以想象这么些日子,阿希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事情已经发生,风苓乐也做不了什么,她能做的,就是摸摸阿希的头,告诉他,哭吧,尽情的哭吧。

    阿希哭的时间比他刚才考虑的时间还要久,天知道他这些日子压抑得有多难受,他有多少次想要追随自己的父亲母亲而去,可是他不能,他得活着,替他们报仇,替整个将军府上千条人命讨一个公道!

    可是活着,比死了还痛苦!

    幸好巡逻的士兵刚刚走过,而这里又比较偏僻,所以风苓乐他们并没有暴露踪迹。

    阿希抬起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肿得比核桃还要大,但他神情倔强,眸中满是坚定,不用风苓乐他们安慰,这么久的时间,他早就想清楚了,他会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事实上,风苓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阿希,那可是家破人亡,彻底的家破人亡,其中痛楚,任何的言语安慰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风苓乐也没有去问阿希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她轻声问道:“阿希,还好吗?”

    阿希点了点头,同时朝着风苓乐咧了咧嘴角,示意自己没事了。

    风苓乐看得心中一阵揪紧,不过她不能表现出来,现在需要安慰的,是阿希。

    风苓乐没有多说,朝着刘丁和齐天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四人再度动身,朝着阿希所说的方向赶了过去。

    没走多远,风苓乐注意到,他们是往悠院的方向去的,当初风苓乐也在将军府住过一段时间,她住的是文院,而悠远就位于文院的背面,是沈将军和沈夫人两人住的地方,阿希要去的,是自己父母生前居住的地方?

    在还有差不多一百米便可以进入悠院的地方,风苓乐停下了步子,转头看着阿希:“真的要去?”

    阿希知道风苓乐这句话的意思,也知道风苓乐虽然从头到尾没对他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他,阿希看着风苓乐,坚定地点头。

    见状,风苓乐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暗中对刘丁递了一个眼色,万一阿希情绪失控,一定要点了他的昏睡穴,免得多生事端。

    不过阿希比风苓乐想象的要坚强也要冷静了许多,到悠院门口的时候,他的情绪明显有了剧烈的波动,不过待走进去,他却是平静了许多。

    阿希让风苓乐递了一根木棍给他,很明显,他的意思是要撑着自己走进去。对此,从一个大夫的角度来说,风苓乐是不应该答应的,毕竟阿希才刚刚截肢一个多月,这个时候就算站起来对他的恢复也不利,更别说是用木棍撑着靠一只脚走路了。

    可是看着阿希眼底的恳求,风苓乐没有拒绝,甚至没有多说什么,便从一旁屋檐下找了一根坚实的木棍递给阿希。

    阿希感激一笑,撑着一跳一跳的朝着悠院的主卧之内走了进去,风苓乐三人都没有跟上去,这个时候,还是让阿希自己一个人比较好。

    阿希在主卧之内待了半柱香的时间便出来了,情绪看起来还算稳定,风苓乐稍稍放了心,阿希能撑过这几个月的病痛折磨,本来就不是侥幸,而是他自己意志力超凡。

    阿希冲着风苓乐点了点头,而后指了指一旁的书房,再指了指风苓乐。

    风苓乐眉头微皱:“你是让我跟你一起进去?”

    阿希点了点头,率先朝着书房的位置跳了过去。

    见状,风苓乐也没有再多说,径直抬脚跟了上去。

    沈文战的书房有些杂乱,显然是被人翻过但又没有人收拾所致,阿希没有顾及这些,径直朝着书房的最里面走了过去,风苓乐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这个书房并不算很大,但书架较多,风苓乐跟着阿希也花了一点时间才走到最后,阿希停下了脚步,回头冲着风苓乐点了点头,而后抬手在墙上敲了敲。

    片刻后,风苓乐听到“咔擦”一声,紧接着就见刚才还平滑如镜的墙面上突然多出了一个暗格,阿希似乎对此见惯不怪,熟练地伸手将一个盒子从暗格中取了取来。

    阿希将盒子递给风苓乐。

    风苓乐略一思索:“你是想让我打开它?”

    阿希点了点头,从进入这座府邸开始到现在,他的脸上总算出现了点真心的笑容,风苓乐也笑了,她和阿希相处久了,默契好像也在直线上升,她甚至都怀疑,以后两个人都不用开口,直接眼神交流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风苓乐依言将那锦盒打开,锦盒里面却还有一个锦盒,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什么东西这么神秘,还用两个盒子装。

    下一个盒子打开,一枚小小的虎型铜印出现在了风苓乐的眼前。

    这是……

    风苓乐眼神微微凝了凝,她曾在南宫玄身上看到过一个放大版的这个,这是虎符!

    风苓乐猛地看向阿希。

    阿希没有多说,只是将虎符往风苓乐手里塞了塞,意思很明显。

    “可是……”虎符的作用,风苓乐很清楚,有了它,整个红城的兵力她都可以顺利调动,这么贵重的东西,阿希就这么轻易地给她了?

    阿希摇了摇头,坚定地看着风苓乐,并且固执的将虎符塞给风苓乐。

    风苓乐皱了皱眉,还欲再说,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两声猫叫,风苓乐心中一凛,这是她和刘丁先前约定的暗号,有人来了!

    风苓乐眼神一凝,当机立断,将虎符放进腰带里,道:“好!我先替你收着,有人来了,我们还是先出去。”

    见到风苓乐收了虎符,阿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将锦盒从风苓乐手里拿过来放进暗格里,再拍了拍墙,暗格立刻消失无踪。

    做完这些,阿希冲着风苓乐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出去了。

    风苓乐颔首,因为不知道距离有人来到这里还有多久,为了节约时间,风苓乐直接架起了阿希的胳膊,带着他朝着门外走去。

    对于风苓乐的动作,阿希呆了呆,片刻后耳朵上涌上了两抹可疑的红色,却也没有挣扎,任由风苓乐架着他。

    刘丁和齐天看到风苓乐两人出来,立刻上前从风苓乐肩上将阿希接了过来,风苓乐刚想说话,刘丁却快速道:“来不及了,已经到门口了,怎么办?”

    吴意林今天是来巡视将军府的,本来他堂堂三品巡抚,这种小事还不需要他来做,但问题是,将军府的虎符不见了!

    要知道,那虎符可是关系着整个红城整个边防区的军队调遣,先前守城将官的府邸被人团灭,他作为当地最高长官却对此一无所知,最后还是燕王亲自动手处理叛贼,这件事,他已经责无旁贷、压力山大了,如今若是再找不到虎符,上级震怒,他这个巡抚也算是当到头了。

    吴意林表示他真的很焦灼,是以,今日虽然还才大年初五,他却已是按捺不住,亲自来了将军府巡查。

    吴意林的第一目标自然是沈文强生前住的院子。沈文战住的地方和一般武将没有任何区别,到处都透着一股大气、干净、利落的劲儿,当然,很多布置在行家眼里看起来也分外杂乱、粗俗就是了,不过这不是重点。

    吴意林今日并不是一个人来的将军府,他还带了两个随从,吴意林进去后,吩咐两个随从不可乱动悠远的任何东西,这才推开主卧的门走了进去。

    沈文战的主卧比较宽敞,分为内室和外室,中间用一个小门连接,外室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看起来要多简单有多简单。

    沈文战想了想,吩咐两个随从都留在外室,他自己一个人进了内室。

    内室的大小和外室差别不大,不过倒是比外室多了些东西,一张床,一个梳妆台,一面全身镜,几个架子,还有两个柜子。

    吴意林叹了口气,沈文战沈将军这些年来守卫边城,虽然无功,但也无过,而他品行清廉,这在高级官员中极为难得,这样一个人,最后却落得个满门被灭的下场,听说他最小的儿子甚至还被贼人分尸拿去喂狗,以至于最后尸骨无存,这样一个人,如何不令人叹惋、悲痛。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不希望,很不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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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意林开口道:“沈将军,老夫也并非故意要动你的东西,只是虎符一事,事关重大,你若是在天有灵,还请指引我,让我找到虎符,安保我龙炎社稷!”说着,吴意林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吴意林拜完,正欲直起身来,却蓦地听到一声轻响,他眼神一凝:“谁?”

    外面的两名随从听到动静,立刻大声问道:“大人?发生什么事了?需要我们进来吗?”

    过了片刻,就在两名随从考虑要不要直接冲进去的时候,吴意林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没事,你们俩,先到院子外面等我,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进来!”

    “大人……”

    “去吧。”

    “是。”

    待两名随从退出悠院,吴意林看着眼前的风苓乐,又是深深一躬。

    风苓乐一惊:“哎,吴大人,你这是……”

    吴意林缓慢直起身来,神色激动,道:“王妃娘娘,您是我们整个红城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您和燕王,整个红城早就不复存在了,请再受下官一拜!”

    “好了,不用了,”风苓乐摆摆手,制止了吴意林的动作,略微迟疑了一下,风苓乐还是开口,“吴大人,你难道就不想……”

    六日前小年夜宫宴的事如今已经传遍了龙炎的大街小巷,太后亲自下旨要捉拿她,不少人都对这个话题津津乐道,风苓乐很清楚,吴意林身为地方巡抚,不可能不知道这件事。

    听得风苓乐所说,吴意林面色一正:“王妃这是哪里话!皇上抹杀了您的功劳,难道我还不清楚,是您救了整个红城,救了天下人的性命吗?您放心,别的地方我不敢说,但在红城,下官一定拼尽全力,力保王妃周全!”

    风苓乐有些感动,想了想,风苓乐道:“我刚才见你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吴意林点点头,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自从沈将军一家被灭之后,虎符也失去了踪影,我遍寻不到,这才想着要来沈将军的生前的住处看看,能不能找到,还是要看天意了。”

    虎符?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不动声色地看了阿希一眼,见他低垂着头没有什么表情,风苓乐收回眼神,道:“吴大人,既然你还要寻找虎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要急着赶路,就不多做停留了。”

    吴意林神色微变:“王妃的意思……是要离开龙炎?”

    风苓乐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

    吴意林再度叹了口气:“也是,如今燕王殿下在前线顾不到您,而您和太后又……咳,王妃娘娘,您放心,下官虽然不清楚那天宫宴之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下官相信,以您的人品,定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这当中,一定有误会!您出去避避也好,等燕王殿下凯旋,一切就都没事了。”

    风苓乐笑了笑,转移了话题的,道:“本来我们是要去文院的,可是刚走到这里便听到了你和你的两名随从的声音,我们是偷偷潜进来的,不想暴露,所以才偷偷藏了进来,我们过一会儿就会走,吴大人放心,我们不会动将军府里的任何东西,我只是来看看,这里的人死后身上曾留有大量的癔疹病原体,我不放心,所以才来看看,这两位是我的助手,他们医术都不错,至于阿希……阿希他是我的弟子。”

    风苓乐这番话,将自己和刘丁他们来将军府的原因解释了一番,之所以要刻意编这么个理由,倒不是风苓乐不信任吴意林,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她的身份又敏感,多一点防人之心总是错不了的。

    吴意林点点头:“王妃行事,下官自然不会多想,现在情况特殊,请恕下官失礼,也就不设宴款待王妃了,王妃想做什么请随意,下官只希望,来日王妃回来之时,能给下官一个聊尽地主之谊的机会!”

    风苓乐微笑颔首:“一定!”

    与吴意林别过,风苓乐轻车熟路地带着刘丁三人往文院而去,刘丁有些担忧地朝后方看了一眼,道:“夫人,真的还要去文院吗?我们要不还是尽快离开将军府?那个吴大人,他总归是朝廷的人……”

    风苓乐抬头看了一眼悠院的方向,摆了摆手:“其实吴意林未必就相信了我的说辞,但他既然没有追究,就表示他说的话里,至少还有一半是真心的,放心,我们去文院就待一会儿,等阿希稍微好一点,我们就离开。”

    闻言,刘丁看向阿希,这才注意到阿希已经满头的虚汗,显然撑了这么久对他来说已经到了极限了,他的确是必须要好好休息一下才行,而整个将军府,最合适的地方显然是文院,毕竟他们都在那里住了不短的时间,到时候万一有什么情况也方便应变。

    刘丁和齐天将阿希抬进一间房间安置好,便都走出了房门出去望风去了,只留下风苓乐一个人守着阿希。

    阿希此刻虽然虚弱,但还能勉强撑着。

    他抬起一只手,指了指风苓乐的腰带,又摆了摆手。

    “你让我不要把虎符交出去?”

    阿希点点头,紧紧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略一沉吟,颔首同意:“好。”

    听得风苓乐同意,阿希笑了,风苓乐取出一张手帕,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指尖接触到阿希额头的时候,风苓乐明显感觉到阿希的身体一僵,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风苓乐面色微变:“阿希,你怎么了?是不是很难受?难道是伤口裂开了?不应该啊,都一个月了,虽然没长好,但也不应该……”

    风苓乐想了想,还是决定拆开阿希大腿根部的绷带看看,然而她还没碰到阿希的绷带,阿希却抓住了手,且用力不小。

    风苓乐微愣,看向阿希。

    阿希抿着唇,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自己没事。

    没事?那他是怎么了?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无意间瞥见阿希通红发亮的耳根,风苓乐脸色一滞,如今她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对感情一窍不通的风苓乐了,看到阿希的样子,她再迟钝也能明白个七七八八……

    可是,怎么会……她从来都是把阿希当个孩子当个病人看待……

    活了两世,风苓乐总是下意识地忘了自己现在这具身体也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女生而已……

    拧眉略一思索,风苓乐觉得自己有义务引领一位爱上已婚妇女的失足少年走上正道,想了想,风苓乐收回替阿希擦拭额头的手,又装作不经意地将另一只手从阿希的手里抽了出来,风苓乐替阿希掖了掖被子,道:“好好休息一会儿,我们还是尽快离开将军府比较好。”

    其实,方才抓住风苓乐手的时候,阿希只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不过现在看风苓乐神态如常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发现他的心思。

    阿希偷偷看了风苓乐一眼,发现她和平常一点差别的都没有,这个发现,让阿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有些怅然若失,不过更多的,却是一种不该有的心思没有被发现的安全感。

    阿希休息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后,阿希撑着身体坐了起来,见到他起身,风苓乐走到他床前:“怎么样?现在回去吗?”

    爱惜点了点头。

    “也好。”风苓乐颔首,叫来了刘丁和阿希抬起阿希,四人绕回之前进来的地方,悄无声息地又出了将军府。

    快到客栈的时候,风苓乐对着刘丁、齐天和阿希道:“今天的事,我希望你们都不要说出去,如果有人问我们去哪儿,就说随便逛逛,还有,阿希是沈将军儿子的事,一定要保密,尤其,不能让白风珏知道!”

    虽然不知道风苓乐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但是刘丁和齐天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应是,至于阿希,当初杀害他全家的凶手还没有找出来,他当然更不可能到处宣扬自己的身世了。

    风苓乐几人回到客栈的时候,白七七他们还没有回来,风苓乐让刘丁和齐天送阿希回房,自己也径自回了房间。

    然而一进去,她就感觉到空气有些不对劲。

    她如今对内力的掌握越发纯熟,再加上一直没有间断的在修炼当初南宫玄给她的幽烈心法,风苓乐发现自己的感官是越来越灵敏了。

    风苓乐不动声色地走到桌子前倒了一杯茶,仰头,却没有喝,而是将茶杯朝着一个漆黑的角落扔了过去。

    “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风苓乐正欲出手的动作一顿,接着就看到墨瞳手里拿着她刚刚扔出去的杯子走了出来。

    “墨瞳!”风苓乐面露喜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走到墨瞳身边,“你终于出现了,我还以为你要离开我了呢!这些天你都去了哪里?我想找你,但是压根就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

    见到风苓乐对于自己的出现这么高兴,墨瞳浑身冰冷的气息也不自觉的散去了几分,墨瞳唇角勾了勾,虽然显得僵硬,但到底看得出来他是在笑。

    墨瞳将茶杯放在桌面上,而后转身看着风苓乐,道:“乐儿,你真的想好了吗?要跟着白风珏去食阴谷?”

    风苓乐走到墨瞳身旁坐了下来:“墨瞳,我记得战狱的根据地就是在食阴谷,你曾经也是战狱的人,怎么了?你不希望我去食阴谷吗?”

    墨瞳点点头:“不希望!”顿了顿,补充,“很不希望!”

    风苓乐几乎没有见过墨瞳神色这么郑重地跟她说过话,当下面色也是微微一凝:“怎么了?是食阴谷里面有什么吗?墨瞳,你在担心什么?”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为她,再入战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三十七章 为她,再入战狱

    墨瞳沉默了一会儿,风苓乐也不急,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过了许久,墨瞳方才道:“我们小时候的事……你肯定还记得……总之,战狱不是什么好地方,而且,你知道战狱之主是谁吗?”

    战狱之主!

    风苓乐眸子一凝:“谁?”

    墨瞳看着风苓乐,缓缓吐出三个字:“白风珏!”

    白风珏?!

    风苓乐瞳孔瞬间一缩,她是猜到白风珏在战狱有一定的地位,但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他竟然会是战狱的主人!

    “乐儿,我在战狱的时候,能接触到的东西其实极为有限,但我隐约感觉到战狱在谋划一项很大的阴谋,这个阴谋,甚至可能波及到整个大陆,白风珏千方百计用尽了手段让你跟他去食阴谷,我担心……总之,乐儿,你好好考虑考虑,是不是还要去食阴谷。”

    风苓乐沉默了下来,她也知道白风珏看似帮了她不少,但无可否认的是,她身上发生的每一件事,背后多多少少都有白风珏的影子,而且,一直以来,她都看不懂白风珏。

    可若是不去食阴谷……

    风苓乐想到了在很早以前她查阅到的有关“哲让”的资料,据资料显示,这个“哲让”,和二十一世纪的“哲让”很像,只不过在二十一世纪“哲让”有藏族的意思,而在这个时代,“哲让”翻译成汉语是藏和维国。

    更加巧合的是,“哲让”与长安的地理位置,和二十一世纪西藏和西安的地理位置很相似。

    巧合多了便也不再是巧合,风苓乐隐约记得,白风珏好像是在她话了输液的草图给他之后才处处帮她的,会不会……

    一时间,风苓乐思绪万千。

    过了许久,风苓乐再度看向墨瞳,眼神坚定下来:“我要去食阴谷!”

    墨瞳深深地看着风苓乐,片刻后点头:“好!”

    风苓乐看着墨瞳,正欲开口,墨瞳却转身走出了房门。

    “墨瞳,你去哪里?”风苓乐面色微变,站起身来立刻追了出去,然而,视线之内,哪里还有墨瞳的影子。

    夜色很快降临,白七七他们逛了一天,鬼无面和青桐还好,但是白七七、绿乔和绿子冉却是累得不行,一回来就一头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白七七和绿乔都没人管他们,但绿子冉却被青桐抓了起来练功,青桐说绿子冉就是因为内力太稀薄了身体才会恢复得这么慢,听青桐这么说,绿子冉哪里还敢偷懒,也顾不得身体跟散了架似的,强撑着开始在体内运转内力。

    风苓乐本来想去看看阿希的,不过阿希很早就睡了,而风苓玉一直守在墨雨玺的房间里,一刻也没有出来过。

    风苓乐进去给两人送饭,墨雨玺比以往低沉了无数倍,若不是风苓玉喂他,恐怕连饭他也懒得吃,风苓乐看得心中微叹,不过也没怎么在意,有风苓玉这么贴心的照顾,墨雨玺总归是会好的,她现在担心的,反而是风苓玉。

    不过看着风苓玉那么专注地伺候墨雨玺,风苓乐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默默掩上门退了出去。

    风苓乐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回了房间,却赫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影子。

    风苓乐面露惊喜,快步上前一把摁住了那人的肩膀:“墨瞳!”

    然而,她的手接触到墨瞳肩膀的时候,风苓乐明显感觉到墨瞳身体一抖。

    风苓乐面色一变:“墨瞳,你怎么了?”

    墨瞳抬起头来,虚弱地冲风苓乐笑了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脑袋一阵发晕,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晕了过去。

    “墨瞳!”

    三个时辰之后。

    墨瞳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正盘膝坐在自己对面,双目紧闭,用略显生涩的运功手法替自己疗伤的风苓乐,眼神瞬间变得温柔。

    风苓乐睁开眼睛的时候,赫然撞进一双幽深的漆黑幽瞳之中,微怔,片刻后,风苓乐皱眉:“你醒过来多久了?”

    “一个时辰。”

    风苓乐:“……”

    想了想,风苓乐开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墨瞳点了点头:“好多了。”

    风苓乐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你是不是要跟我解释一下你的肩膀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为什么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你的内力几乎被人抽调一空,要不是阿玄碰巧教了我一门替人恢复内力的功法,你知道你可能永远醒不过来或者醒过来也会功力尽失你知道吗?!”

    听风苓乐提到南宫玄,还叫他阿玄,墨瞳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开口:“肩膀上的,你应该看得出来,那是图腾!”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我当然看得出来那是图腾,我是问你为什么那图腾会刺得那么深而且还是二次翻刺?原本的图腾已经抹去了,你为什么还要再刺一次?既然要再刺一次那你之前干嘛要把它除去?!”

    墨瞳又沉默了,过了许久,他才慢慢开口:“那图腾……是战狱的标志。”

    “战狱的标志?战狱的……”风苓乐念叨了两遍,瞳孔瞬间骤缩,连声音也变了调,“标志?!你的意思是,你又回归战狱了?!”

    墨瞳没意识到风苓乐这是在紧张他,他以为她是在怪他,赶忙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乐儿,你不要生气,我不是想要留在战狱,我只是……只是想陪着你一起……”越到最后,墨瞳的声音越低。

    而风苓乐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准确的说,她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墨瞳平日里不喜欢说话,但对她……那真的是豁出命去的好,这样的情谊,风苓乐不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去报答……

    见到风苓乐不说话,墨瞳更加紧张了:“乐儿,乐儿,你……”

    良久之后,风苓乐抬起头来:“墨瞳,你就不怕再变回以前的样子吗?”

    墨瞳摇摇头:“以前是功法所致,再说……这一次,我是自愿加入战狱的,不一样,我……”

    墨瞳还没有说完,风苓乐已经没好气地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你傻啊你……”

    风苓乐这一拳其实没用多大劲,但墨瞳现在身体正虚弱,被风苓乐这一打,脸色立刻白了几分,捂住胸口一脸痛苦的表情。

    风苓乐面色一变,紧张地抓住墨瞳的手:“你怎么样?”

    墨瞳像触电一样把手风苓乐手里挣脱了出来,脸上却是不自觉的红了一红,风苓乐一愣,片刻后也意识到这里的人很看重男女授受不亲,将手收了回去,神色有些讪讪。

    一股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中间弥漫开来,风苓乐眼角的余光瞥到窗外已经大亮,便火速从床上翻身爬了起来:“那个……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语罢,不等墨瞳开口,风苓乐风一样快速闪出了房间,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跑那么快,而房间之内,墨瞳看着的手,看了许久,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墨瞳的这个动作,若是有旁人在侧,只怕立刻会惊掉一地的下巴,谁能想到,一向冷冰冰地跟柱子似的人还会有懊恼的情绪呢。

    半个时辰之后,风苓乐端着一碗药粥和两个馒头回来了,此时,她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而墨瞳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在他的面上也看不出什么端倪。

    风苓乐道:“这是我让绿乔特意给你熬的滋补的药粥,接下来还要赶路,你快吃了吧,尽快让身体恢复过来。”

    墨瞳点了点头,默默接过药粥和馒头。

    风苓乐也去了大厅吃饭去了,不出意外的,大厅之内不少人都在谈论小年夜宫宴那天的事,虽然这事已经过去七天的时间了,但是红城这边本来就传来得晚,加上这事情重大,大家津津乐道也是正常。

    只不过,同以往不同的是,风苓乐注意到,有不少人的目光都在往她身上扫。

    风苓乐这一路过来,并没有客气易容打扮,还是她原来的样子,只不过在脸上化了一层淡妆,却不是为了美颜,而是为了丑化自己。

    毕竟以风苓乐如今的姿色,放哪里都是扎眼的,她要想这一路过得安稳,就算没被通缉,她也不能以完完全全的真面目现身。

    风苓乐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便快速上了楼,而她注意到,在她上楼之后,方才老是打量她的那几人很快也在大厅中消失了身影,风苓乐眸色深了深,快速来到了刘丁的屋子:“通知大家,赶快收拾行李,我们可能暴露了。”

    “是!”

    刘丁闻言,立刻挨着敲门通知,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众人便收拾好,齐齐站在风苓乐的房间里。

    风苓乐正想问有没有谁知道白风珏去了哪里,就见眼前白影一闪,紧接着出现的人不是白风珏又是何人。

    风苓乐眸子凝了凝,也不迟疑,径直道:“我们已经暴露了,你来得正好,出发吧。”

    然而,白风珏却是摆了摆手:“不急!我们被人这么追了一路,不给他们留下点东西怎么好意思呢?”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你要做什么?”

    白风珏勾了勾唇,笑容里,泛出几抹阴森的味道。

    半个时辰之后,风苓乐一行人出现在了红城城门之外的一片小树林里,风苓乐皱了皱眉:“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风珏微微一笑:“什么也不用做,看戏就行。”

    风苓乐眉头拧得更深:“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就算你要报复,是不是找错了人?”

    白风珏看了风苓乐半晌,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呀,若非总是如此心慈手软,又何至于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三年,凤归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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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了白风珏的话,风苓乐眼神微冷:“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随意伤及无辜!”

    白风珏挑眉:“无辜?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做事,都是拿了报酬,拿了报酬,就是摆明了与我们为敌,再说事情他们都已经做了,又何来无辜之说?”

    不无辜?

    风苓乐微愣,白风珏说的,其实也有道理,一直以来,她总想着用最少的伤害来解决任何事情,所以她就算要报复,也向来只针对主犯,可那些从犯,他们并不是什么都没做,他们无辜,那她身边的其他人,岂不是更无辜了吗?

    风苓乐蓦的发现,自己心里的血似乎在一瞬间冷了那么几分。

    风苓乐一直都没把自己当什么善人,但这一刻她觉得,或许,她真的太心慈手软了一点!

    风苓乐正在出神,蓦的听到一阵轻响,紧接着数道惨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风苓乐眼神一凝,便看到无数的利箭毒烟从树林的深处不计其数地涌了出来,浓郁的血腥味也在一瞬间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白风珏淡淡道:“走吧。”说着,率先朝前面走去。

    风苓乐看着身后隐约可见的遍地横尸,眸中有着什么东西在逐渐凝聚,最后狠狠定格!

    …………

    一晃三年!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很多人和事都还是原来的模样。却又说短不短,因为很多事都发生了变化,有些变化,甚至是翻天覆地的。

    比如这三年来,一个叫做华国的国家异军突起,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甚至必须依附龙炎国才能生存下去的藏和维国为起点,逐步蚕食周围的数个小国,短短三年,已经发展到了如今连凤鸣大陆第一强国龙炎国也不得重视的地步。

    龙炎乾宇十八年,正月十五。

    长安。

    正值元宵佳节之日,整个长安官道却是空无一人,不过各处贴着的红纸,挂着的红灯笼,还有不时从窗户里面伸出来又被家长逮回去的小脑袋显示出元宵佳节的热烈的气氛并没有分毫减弱。

    巳时,城门处。

    此时,若是有旁人见到这里的场景,定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这里几乎聚集了整个龙炎国所有的重臣,而为首的,赫然是当朝太子,南宫麒。

    他们所有人都看着西北的方向,虽然他们在此已经等候了不短的时间,但没有任何人的脸上露出不耐的情绪。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风衔。

    事实上,本来风衔是不在这次迎接的队伍之中的。

    风衔这几年来过得并不如意,他虽然被南宫极破格提升为二品太医,但毕竟他只是一个太医,且这两年来,因为南宫极胸口不时都会作痛,他却什么也做不了,让南宫极对他颇为不满,若非看在风苓曦乃是当朝太子妃的份上,风衔太医院院首的地位早就不保。

    而这一次,也是因为风苓曦向南宫麒提议,说为了避免使臣来时发生什么意外来不及救治,南宫麒这才也让风衔也随队而来。

    此时,风衔不满地看着远处空荡荡的路口,低声对着身边一名三品的侍中抱怨道:“不就是个才成立三年不到的毛头小国吗,我们这么多人来迎接,他们竟然还敢迟到,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那名三品的侍中看了风衔一眼,默默将身体往旁边移了移,并没有接话。

    “你!”

    见状,风衔大为不满,正欲开口,站在他们两人前方的一名二品的尚书令冷声道:“肃静!”

    被训斥,风衔更加不满,转头看了一眼那尚书令,发现只是和他同级且是平民出身的官员而已,更加不悦:“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训斥我!”

    那尚书令没有接话,显然是懒得搭理他,而在这样的场合,风衔也不敢放肆,只能在心中憋了一口气没地方发。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空荡荡的毫无人迹将至的预兆的路口,风衔心里的不爽越发厚重,暗自发狠道:“管你什么摄政使臣,还有你们这些自命不凡的大臣,最好都祈祷自己别生病,否则栽在老子手里,不叫你们脱一层皮,老子就不信风!”

    半个时辰的时间很快过去。

    杨思正和沈千战站在南宫麒的身后,三年过去,这两个老头依然是老样子,你看我不顺眼,我也看你不顺眼,反正闲得无聊,两个老家伙干脆比起了吹胡子,谁吹得低了,谁就是孙子。

    杨思正是文臣,要论气劲,哪里是沈千战的对手,沈千战正得意呢,不想,用力过猛,吹得前方的南宫麒的发带飞了起来,南宫麒察觉到背后有动静,疑惑地偏过头看着沈千战:“沈老将军,您叫我吗?”

    沈千战愣了,看向杨思正,却发现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正正经经而又事不关己的样子。

    沈千战瞬间明白过来自己又被这个老东西给耍了,当下气得直翻白眼,而南宫麒见着他的样子,更加疑惑了:“沈老将军,您是不舒服吗?”

    “啊?没有没有,”沈千战连连摆手,蓦的一指前方,“殿下,他们来了!”

    来了!

    闻言,南宫麒精神一震,也没有心思理会方才自己身后这两名朝中最重的重臣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迈开大步往前走了两步。

    远处,宽阔的路口之上,一辆多人拥簇的只用纱帘隔了的马车缓缓而来。隐约可见其中有一个人影,却又看不真切。

    而在那马车的后面,跟了十数个抱着长剑一脸生人勿进表情的侍卫,而在马车的四个角,则是跪坐了四名体态婀娜但用面纱遮了面的丫鬟,在马车的前方,几名身着白衣的人在开路,这些人有男有女,但无一例外的是,每一个人长得都很好看。

    南宫麒远远地看着缓缓而来的使臣队伍,眉头不自觉的皱了皱,不过,在马车走近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完全恢复正常,甚至还堆满了笑意。

    南宫麒带头抱拳:“欢迎华国摄政使臣前来我龙炎!”一国太子抱拳相迎,虽然没有弯腰,但已经是极重的礼节,表达了极高的尊崇。

    而在他的身后,众多大臣纷纷行礼:“见过摄政使臣。”

    面对太子亲迎、百官行礼,马车中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只是略微颔了颔首,淡淡道:“太子殿下太客气了,先进城吧。”

    然而,见到这摄政使臣的态度,不少官员却是立刻愤慨起来,他们的太子亲迎,而对方竟然连马车也不下!这简直是目中无人!

    当下,不少人就欲发作,然而南宫麒却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其实,他初见这使臣队伍的时候皱眉,是因为他以为这使臣是个虚有其名的好色之徒,但当使臣开口的那一刻,他却听出来这使臣竟然是个女子!

    南宫麒眼神微动,制止了百官的动作,道:“好!使臣你快人快语,那本宫也不过多客套,本宫在前方领路,请使臣随本宫进宫。”

    马车中人点了点头,并没有什么异议。

    南宫麒率先翻身上马,和杨思正沈千战还有几名阁老级大臣在前方领路,至于其他官员,当然只能跟在后面。

    其实使臣,本来算不得什么太过重要的人物,就算对方比自己实力强那也不过算是个大点的官员罢了,还远远够不到需要一国储君亲自相迎的地步,但这使臣前面加了摄政二字却是不同,简单说,就是这次来的使臣,等同于半个国君,论其地位,至少不在太子之下。

    今日,因为迎接使臣的缘故,南宫麒派人肃清了整个官道,是以,众人可以策马,畅行无阻。

    不过,因为当朝皇帝自登基以来,长安的百姓还没有见过国家用这么重的礼节来迎接一个人,所以不少人都忍不住在窗户缝里偷看,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竟然当得起如此礼节。

    而在他们隐约看清楚那纱帘马车中的人竟然是个女子的时候,不少人家里都是炸翻了锅。

    “天哪,我这是眼花了吗?那好像是个女子哎……”

    “女子怎么了?你这是瞧不起女人吗?”

    “可这女人也太厉害了吧,该不会是个女暴龙吧……”

    “什么女暴龙,我看那身段,看起来挺好的。”

    “切,吹牛!隔了那么多层纱,你看得见才怪咧!要我说,还是周围那是个丫鬟好看……”

    “……”

    微风拂过,荡起马车纱帘的一角,不少人立刻瞪大了眼,想要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因为马车内的女子,同样面纱覆面,只留下一双大大眼睛,看似清纯,却不掩其中的锋芒。

    大队人马静静地行进着,然而就在此时,一个小男孩猛地冲了出来:“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众人谁都没料到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有个小孩就这么冲出来,当下都脸色大变,赶紧勒马,却是一个个弄了个人仰马翻。

    而那小男孩看着众人的样子,却是哈哈大笑:“哈哈!都被我吓着了吧!快点,交钱!”

    南宫麒看清楚眼前的男孩是何人,脸色当即阴沉了下去:“南宫雨!你父王就是这么管教你的吗?!”

    听得南宫麒的训斥,被称作南宫雨的小男孩满不在乎地挺起胸膛:“哼!太子伯伯,你是我父王的手下败将!你才没资格说我父王呢!”

    “你!”南宫麒大怒。

    而马车之内,听得那小孩子叫南宫麒太子伯伯,马车中人的眼神动了动,太子伯伯,难道是南宫梵的儿子?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华盛宫,望闻问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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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雨扬了扬手中的木剑:“哎,你什么你,让你把钱交出来没听到吗?钱,钱懂不懂?!”

    “雨儿!”见到南宫雨闹得实在不像话,杨思正板了脸。

    “啊!老头!你也在啊!”见到杨思正开口,南宫雨明显吓了一大跳,朝后方退了两步。

    杨思正板着脸,正欲开口,此时,一个体态娇柔走路三步都带喘的女子小跑着跟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面上:“太子殿下,祖父,沈老将军,雨儿贪玩,都是晴儿管教不严,还请三位看在雨儿尚且年幼的份上不要怪罪于他!”

    而见到地面上跪着的女子,马车上的人呼吸明显一紧,眸子也微微眯了起来,杨晴筱!

    毕竟这是在迎接使臣的路上,南宫麒也不想闹得太难看,随便训斥了几句,让杨晴筱把南宫雨看好,而后便挥挥手,准备继续启程。

    然而此时,马车内自从在城门外说了一句话便一直没有开口的使臣忽然道:“我很喜欢那个小孩子,可以让他上来和我一起坐吗?”

    要南宫雨陪她?

    南宫麒和杨思正对视一眼,皆没有弄明白摄政使臣这是闹哪出。

    而摄政使臣也没有要征求他们同意的意思,直接看向了南宫雨:“喂,小娃子,你愿意跟我一起坐马车吗?”

    南宫雨歪着脑袋打量了马车一会儿,突然摸了摸下巴,道:“那要看你长得好不好看了!小爷我不跟丑八怪一起坐!”

    听得这么个还没有人半身高的小男孩一本正经的说只跟美女坐,不少人眼神都变得怪异起来,杨晴筱脸都绿了,赶忙去拉南宫雨的手:“雨儿,不要闹了,跟母妃回家。”

    “我不要!”

    南宫雨不满地噘嘴,一把甩开杨晴筱的手,目光灼灼地盯着马车中的人影。

    摄政使臣笑了:“你上来后才能知道我长得好不好看啊。”

    南宫雨想了一会儿,觉得她说的有理,于是点了点头:“好!我来了!”

    杨晴筱一把拉住了南宫雨:“雨儿,你……”

    “看样子,这位……王妃似乎是不喜欢本座?既然如此,本座就不强人所难了!”摄政使臣淡淡开口。

    闻言,杨晴筱却是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摄政使臣的声音有些似曾相识……

    而听摄政使臣似乎有些不悦,南宫麒连忙道:“使臣阁下,雨儿年幼,难免顽劣,使臣远道而来,若是让雨儿扰了你的清净,那就不好了。”

    闻言,南宫雨不高兴了:“喂,太子伯伯,你说谁顽劣呢!我父王说你小的时候可没有我懂事,我……”

    南宫雨说得正起劲,杨晴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雨儿!不许胡说!”说着,杨晴筱一脸歉意地看着南宫麒,“殿下,抱歉,雨儿口无遮拦,晴儿代他向你赔罪。”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南宫麒也不可能真跟一个孩子计较,他摆摆手,正欲示意众人继续前行,却见南宫雨猛地咬了杨晴筱一口,挣脱了她的手,而后竟然快步朝着摄政使臣的马车跑了过去。

    众人面色都是一变,南宫雨冲得太快,周围的护卫怕伤了他,也没敢真的拦他,而摄政使臣周围的人也谁都没有动,南宫雨一路横冲直撞地冲进了摄政使臣的马车里,一头就朝她的怀里扑了进去。

    然而,不少人看着南宫雨的动作,面色都是一变。

    在摄政使臣来之前,他们自然是调查过她的,不过他们能调查到的也不多,只知道此人从来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性子古怪,最忌讳有人触碰到她的身体。

    而如今,南宫雨竟然……

    众人都紧张地看着摄政使臣,生怕她会一巴掌拍飞南宫雨,她若真的这么做了,到时候只怕就真的难办了,摄政使臣不好惹,而那小家伙的父王,也不好惹……

    不过所幸,他们担忧的事并没有发生,摄政使臣不但没有拍飞南宫雨,反而替她理了理脸蛋上的污渍,笑道:“小家伙,几岁了?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听到摄政使臣的声音没有一样,南宫麒也松了口气,看了杨晴筱一眼,南宫麒颇为抱歉地冲她笑了笑,而后吩咐众人继续启程。

    南宫雨偷偷地对着杨晴筱做了个鬼脸,然后舒舒服服的在风苓乐怀里蹭了蹭,而后道:“我才两岁呢,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摄政使臣看着南宫雨人小鬼大的样子,忍不住失笑,却是故意逗他:“你才两岁?真的假的?你看起来和四五岁的孩子差不多了,你不会骗我吧?”

    果然,南宫雨急了:“才不是!我只是从刚会走路的时候父王就逼着我练武,所以我的个子才长得这么高的!我真的只要两岁!”

    “好好好!两岁!”摄政使臣笑了,眼珠子转了转,却是道:“不过你的父王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就逼你练武啊?他好凶哦!”

    南宫雨挺了挺胸:“才不是呢!我父王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我以后要比他更厉害!”

    “哦?真的吗?”摄政使臣一副不信的样子,“不过你肯定在吹牛!我才不信你父王是世上最厉害的人呢!”

    “我说的是真的!我父王可是……”南宫雨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小眼睛滴溜溜的转,“你该不会是在套我话吧?你想知道我父王是谁?我偏不告诉你!”

    摄政使臣轻声笑了:“小家伙,你想得真多!”

    南宫雨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我父王说了,我比同龄的人都聪明多了!”

    摄政使臣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

    南宫雨笑得更加得意,大方地拍了拍摄政使臣的肩膀,道:“你夸了我,那我也夸你一次好了,嗯……你蒙着脸,我也不知道你好不好看,不过,我觉得你很香。”

    “很香?”摄政使臣眼神动了动。

    南宫雨一本正经地点头:“是真的,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好闻,不像那些女人,身上都是些脂粉味,难闻死了。”

    摄政使臣看着南宫雨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实在难以把他和一个两岁的娃儿联系起来,不过想想他才两岁也是正常的,毕竟,他是杨晴筱的孩子。

    摄政使臣与南宫雨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宫,远远地,南宫雨似乎看到了什么,一溜烟地从马车上跑了下去,一边道:“香阿姨,我看到我父王了,我先走了,我们改天再聊啊,记得要想我哦!”

    南宫雨的话逗笑了不少人,摄政使臣却没有笑,她远远地看着南宫雨跑过去的方向,那里,一道身着墨色长袍的人影一闪而逝。

    马车没有停顿,径直到了第三道宫门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南宫麒率先下马,走到摄政使臣车旁:“使臣阁下,今晚父皇安排了元宵宴为你接风洗尘,父皇说使臣阁下一路前来车马劳顿,便不用在乎邦交礼节,不如先去就近的华盛宫稍事休息,等晚宴开始,父皇会派人来请阁下入席,到时再与阁下畅饮三杯。”

    华盛宫?

    摄政使臣眼神动了动,印象中,华盛宫貌似和昌元宫毗邻?

    摄政使臣点了点头,从马车上下来,略微弯了弯身:“多谢龙炎皇帝陛下体谅,有劳太子殿下。”

    南宫麒连道客气,然后在前方领路,亲自将摄政使臣一行人送进了华盛宫后方才离开。

    南宫麒走后,一名白衣男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绕着华盛宫的大殿走了两圈,道:“这个太子倒是有心,这里的布置和华国倒有几分相似。”

    摄政使臣随意找了张椅子坐了下去,有些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不过是画虎不成罢了。”

    闻言,那白衣男子也没有多说,摄政使臣道:“韩和玉,我累了,除了望闻问切,其他人都出去吧。”

    白衣男子,也就是韩和玉闻言,看了摄政使臣一眼,终是没有多说什么,抱拳:“是!”

    韩和玉挥了挥手,众多白衣人便随他出了大殿,摄政使臣看向黑衣侍卫中为首的带着半张面具的男子道:“你们也先出去吧。”

    面具男点了点头,开口,声音清冷:“你好好休息。”

    摄政使臣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那面具男见状,也没有多说,挥手,片刻后,十多名侍卫也一齐出了大殿,瞬间,整个大殿就只剩下了包括摄政使臣在内的五个人,显得颇有些空荡荡的。

    四名侍女中的一名正欲拿下面纱,摄政使臣却阻止了她:“等一下,进内室再说。”

    那侍女的手一顿,而后点了点头,五人谁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起进了内室。

    进入内室之后,四名侍女再也忍不住,一个个将面纱取了下来,而后忒没形象的全部一头栽倒在床上,其中一名摸了摸脸,一脸痛苦地道:“可怜我这花容月貌,难道以后都要隐没在面纱之下,让天下男人再也无法窥见我的绝色了吗?”

    闻言,另一名侍女没好气地拍了她一巴掌:“行了你,和小姐比起来,你好意思说自己花容月貌?”

    那侍女“蹭”地一下坐了起来:“谁说我要和小姐比了?我和你比不行吗?”

    顿了顿,那侍女又捅了捅另外两名没说话的侍女的胳肢窝:“喂,你们怎么不开口?”

    其中一名侍女撇了撇嘴:“老娘有主了,容貌什么的,不重要。”

    那侍女又看向另一名:“喂,你没主吧?你怎么也不开口?”

    被问话的侍女只是微微一笑:“我在想,玉竹和天冬都能美颜,但加在一起效果怎么就不行了呢。”

    “……”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元宵宴,故人相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章 元宵宴,故人相逢

    此时,若是有故人在侧,定会发现,这四名侍女中,竟然有两名,都是熟面孔。

    而最开始说话的那名侍女又看向了摄政使臣:“小姐,你也蒙了一天了,不觉得不透气吗?反正现在没人,你还是把面纱取了吧。”

    摄政使臣微微点头,将面纱取了下来。

    一瞬间,四名侍女的呼吸都是一滞。

    即使这几年来看惯了她的模样,但她几乎每天都在变美。他们都感叹她是老天最眷顾的女人,却不知道,从前的她,是何等丑颜,因为她丑,因为她蠢,亲生父亲厌恶他,连先皇赐婚的未来夫君也嫌恶她,大婚当日,竟然抬出棺材来,若非她已死过一次,只怕还得在那棺材上撞死一次……

    不错,她,就是风苓乐!

    哦不对,也不是都不知道,比如方才琢磨玉竹和天冬的那位,她现在的名字是问路,她还有一个名字——蝶妆。

    其实,四名侍女里面,两名都是熟人了,自称老娘的那位,现在的名字是望路,她曾经的名字——白七七。

    四大侍女,以望闻问切为姓,单名皆是一个路字。名字是风苓乐取的,他们四人都曾抗议过,以望闻问切为姓他们还可以理解,但是他们四个娇滴滴的女孩子,以路为名,也实在是……太奇怪了。什么望路、问路,改成望心、问心什么的也要好听许多不是?

    不过显然,抗议无效。

    对了,最先说话那名,容貌的确不错,名,闻路。

    风苓乐起身,将窗户打开一条细缝,远远地看了出去,目光所及之处,刚好是御花园。

    风苓乐眸子微眯。

    一切,开始于这里,也必将结束于这里,我,风苓乐,回来了!

    三个时辰很快过去,元宵宴定在戌时,还有半个小时便开席。

    望闻问切四人都整理好了自己,出去外间伺候。

    不多时,问路进来内室道:“小姐,黄公公来了。”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黄德海?”

    问路点点头:“是他。”

    风苓乐应了一声,让问路将面纱替她拿过来,而后快速整理好,便起身出去,对黄公公这个人,她印象不错,给他些面子,她是愿意的。

    见到风苓乐出来,黄德海赶紧迎了上去:“使臣大人,陛下特命老奴来给时辰大人领路,元宵宴还有半个时辰就开始了。”

    风苓乐点点头,却是心思微动,古代的半个时辰就相当于现代的一个小时,从这里到御花园,也就顶多十分钟的路程,看样子,黄德海是打算先带她去其他地方?

    “公公,敢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黄德海走在侧面,虽然走在前方领路但也给足了风苓乐尊重,黄德海对着风苓乐半躬着身子,回道:“时辰大人果然心思缜密,是陛下让老奴来带大人去一个地方的,大人稍候便知。”

    风苓乐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黄德海带着风苓乐去的方向依然是御花园,却不是拜访元宵宴的地方。

    事实上,御花园极大,又分外园,中园和内园三个部分,元宵宴设在外园,而黄德海带她去的,是内园。

    黄德海带着风苓乐一路穿梭,风苓乐注意到,他们走的这条路上几乎没有人烟,眼神微动,风苓乐却什么也没有问。

    一刻钟后,黄德海对着风苓乐福了福身:“大人,陛下就在前面的亭子里,老奴就不过去了。”黄德海说着又看向了风苓乐的四名丫鬟。

    风苓乐微微一笑:“望闻问切,你们就在这里陪着黄公公吧,好好陪黄公公聊聊天,向黄公公讨教讨教怎么为人处世。”

    “是。”

    “不敢不敢!”黄德海连连摆手。

    风苓乐没有多说什么,抬脚往黄德海指的方向去了,黄德海是在一个弯口处停下来的,绕过弯口,风苓乐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他们方才走的道,清幽是清幽,但却略微有些压抑,但眼前之景却是不同,之间一汪清澈的碧湖之上,在正中的位置修建了一座凉亭,不过因为尚在冬天的关系,凉亭被搭成了暖阁,但这并不影响它的别致。

    此去暖阁,只有一条一掌宽的小道,风苓乐远远地看见南宫极正立于暖阁之后,负手而立,背对着她。

    风苓乐微微一笑,也没有用轻功,就那么一步一步,沿着那一指宽的小道走了过去。

    风苓乐刚刚走进暖阁,便觉得这暖阁的温度有些高得过分,此时,南宫极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看这里,即使冬天,也没有白雪飘零,而远在边疆,却有无数的子民葬身雪寒。”

    风苓乐淡淡道:“自然常理,天道如此,陛下实在不必为之伤怀。”

    南宫极转过身来,灼灼地看着风苓乐:“可是我们有能力改变这种现状!”

    三年不见,风苓乐发现南宫极苍老了许多,而更加吸引她的注意力的是,南宫极的唇色,有些发紫,心头微动,却是没有接南宫极的话,微笑道:“陛下的御花园果然比华国的景致要别致多了,在华国,可没有这么清澈的水,这么娇艳的花。”

    见到风苓乐不接话,南宫极眼中划过一丝精光,却也没有再重复话题,而是一伸手:“做吧,尝尝朕泡的玉井。”

    “哦?陛下亲自泡的玉井?那微臣可真得尝尝了。”风苓乐大方地坐了下来。

    南宫极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风苓乐虽然为客,不过却是主动将茶壶接了过来:“微臣来吧,茶是陛下泡的,微臣就倒倒茶,也算是做了一点事,而不是坐享其成了。”

    说着,风苓乐递过一杯茶给南宫极。

    南宫极接了过来:“好!朕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朕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阁下年纪轻轻,却能以女子之身,成为偌大华国的摄政大臣了!”

    风苓乐微微一笑,举了举杯,将茶水从面纱下送进了嘴里,而后笑道:“陛下见谅,非是微臣不愿以真面目示人,而是我华国有古训,但凡受戒之人,除非面纱为夫君摘下,否则终身不可以真面目见人。”

    这一点,南宫极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也有些奇怪:“使臣竟然还没有定亲?”

    风苓乐笑笑:“说来惭愧,微臣已至双十,却尚无一人上门提亲,实在可叹。”

    南宫极哈哈一笑:“时辰哪里话,凭你的本事身份,华国男儿不成,我龙炎国男子,任你挑选!哈哈!”

    风苓乐福了福身:“那就多谢陛下了!”说着,风苓乐看了一眼天色,道:“陛下,距离开宴只要不到一刻钟,你看……”

    南宫极点了点头:“也好,走吧,随朕一起出席。”

    与他一起?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颔首:“是。”

    此次元宵宴选定的地点和三年前小年夜宫宴是在同一个地方,连布置也大同小异,风苓乐神色不变,随南宫极一起从上位出席。

    众人参拜完毕,南宫极亲自指着风苓乐道:“这位,是华国的摄政使臣,月绫阁下,使臣是我龙炎的贵客,日后大家需得对她以礼相待,知道了吗?”

    “是!陛下!”

    “嗯,”南宫极满意地点点头,又道:“对了,使臣大人还没有夫婿,也没有未婚夫,所以……这次的元宵宴,正准备一改往年由女子献艺的传统,改由男子献艺,诸位爱卿觉得,如何?”

    改由男子献艺?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

    而下方,听得南宫极的话,百官面面相觑,最后同时揖礼:“陛下英明!”

    “哈哈,”南宫极再度一笑,指了指最靠近自己的位置,道:“使臣,你就坐那儿吧。”

    风苓乐略一颔首:“是。”

    风苓乐入座之后,先敬了南宫极三杯酒,接着由南宫麒率领百官向风苓乐敬酒,众人酒过三巡,礼数也算是到了位,接下来,才到了每逢宴会,必然会成为焦点的环节,那就是斗艺打擂台!

    这次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上台的人换了性别。

    照例,一开始上台的都是小虾米,表演的东西也不怎么出彩,引不起多大注意。

    “香阿姨,你来啦。”南宫雨趁着没人注意,溜到了风苓乐身边坐下。

    风苓乐摸了摸他的头,看了一眼正合其他贵妇聊得热火朝天的杨晴筱,道:“怎么就你和你母妃?你父王呢?”

    南宫雨眼睛“骨碌”转了两圈:“香阿姨,你又打听我父王的事了!刚才皇爷爷说你还没有嫁人,你说,你是不是看上我父王了!”

    风苓乐没好气地戳了戳南宫雨的头:“小鬼!说什么呢!我连你父王是谁都不知道!”

    此时,闻人司依递了一杯酒到风苓乐手里:“尝尝。”

    接触到闻人司依的眸子,风苓乐心头颤了颤,面上,闻人司依看起来和三年前并没有多大区别,但从这次宴会的座次安排,风苓乐却看得出来,她还是连累闻人司依了,堂堂皇后,竟然不在上座,而是和众妃嫔一起坐在下首,虽然是第一个位置,但对于一国之母来说,也不能不算是一种变相的侮辱!

    风苓乐从闻人司依手里将酒接了过来,正欲喝下去,闻人司依的声音先传了过来:“月绫阁下,本宫这酒有些特别,阁下可以喝得轻一点,若是不合口味,倒了便是。”

    月绫阁下?

    一般来说,别人都是会叫她“使臣”或者“使臣大人”的,她却唤她月绫,难道,她这么快就看出来了……

    风苓乐不动声色,一口将酒喝了下去,一股透心的寒意瞬间弥漫而起,接着是令人血脉喷薄的热浪,混着杀伐之气……

    果然是铁心苦酒!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跟我打,剑还是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一章 跟我打,剑还是棍

    “怎么样?”闻人司依紧紧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面色平淡:“还好吧,就是比一般的酒苦一点。”

    “是么?”闻人司依眸中划过一抹失望,终是没有多说,点了点头,“既然你不嫌弃你,那就多喝几口,这壶酒我就放这儿了。”

    闻人司依说着不等风苓乐开口便径直将手中的酒放在了她的桌子上,而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席位。

    南宫夭夜并没有再坐在闻人司依旁边,两年前,她成亲了,便搬出了皇宫,住进了公主府,而这一次参加宫宴,她是随夫君坐的。

    南宫籽芯拉了拉闻人司依的衣袖:“母后,那可是您这三年来唯一酿出的一壶酒,您怎么就全给她了?”

    闻人司依握住了南宫籽芯的手:“芯儿,你觉不觉得,她很像一个人?”

    南宫籽芯不解:“像谁?”

    闻人司依没有说话,思绪却忍不住飘了飘。

    擂台上越发火热,男子献艺,已经由一开始的各自表演,演变成了比武,不过谁都没有用剑,而是涌木棍代替,眼见一名年轻男子将对手击倒在地,众人爆发出一阵叫好声,不过不少人看他面生,所以有人忍不住小声问道:“这人是谁啊?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他啊?他是风太医的长子,就是被四方侯府招为女婿的那个。”

    “啊?你说的风太医是风城吧?原来是他的儿子,不过他不是个五品的舍人么?怎么也有资格来参加这次的宴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家不是上头有人么。”说着,他朝南宫麒那边努了努嘴。

    “哦!”另一人恍然大悟,“风城的儿子,那就是风衔的侄子,太子妃的堂兄,难怪,我说呢……”

    “嘘,小声点!别让太子妃听见了!”

    而擂台上,风起凌意气风发,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高层次的宴会,没想到竟然就能有这么个露脸的机会,简直是天助他也!

    风家虽然是医药世家,但却并非所有人都学医,比如风起凌,他从小看着那些药名就头疼,所以最终选择了学武,后来靠着风城百般托关系,混了一个五品的闲职,可是风起凌并不满足于此。

    在风家,医学才是王道,和风苓乐一样,医术不行的风起凌从小没少遭人欺负,要不是他是风城一脉的嫡长子,风城又只有他一个儿子,指不定他现在过得比风苓乐还惨,所以风起凌对权势有一种发了疯似的渴望,为了权势,他可以不择手段!他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将来都只能匍匐在他的脚下求饶!

    风起凌已经连败了三名对手,很是意气风发。

    “好!”此时,一个风苓乐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接着就见到南宫梵跳上了擂台,“公子好身手,本王来和你打!”

    “齐王殿下!”见到南宫梵,风起凌赶忙行礼。

    南宫梵摆了摆手:“本王看你功夫不错,一时有些手痒,不过你也打了好几场了,这样,本王也不占你便宜,本王让你一只手,如何?”

    风起凌连连摆手:“齐王殿下功夫过人,就算在下是全盛状态也不是您的对手,您这样说,真是太抬举小人了。”

    南宫梵皱了皱眉头:“一个大男人,哪那么多废话,本王说要让就让,来吧!”

    “好!既然如此,在下冒犯了!”风起凌缓缓抬起了手上的木棍,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变得凛冽起来,南宫梵面色一喜,“好!”

    说着,南宫梵竟是率先出手,其实,风起凌没有说错,南宫梵已经到了先天二品了,而他不过堪堪达到先天,就算全盛时期,他也不是南宫梵的对手,不过南宫梵要打,他自然要奉陪,而且要陪得南宫梵尽兴。

    可惜,他终究是高估了先天之间每一品的差距,一开始风起凌还能拆南宫梵的招,但越到后来,他章法越乱,已经挨了南宫梵好几棍了,他平日里练武其实没怎么付出过辛苦,多是靠药物提升功力,细皮嫩肉的,只挨了南宫梵这么几下,便有些受不了了,出手也越来越乱。

    南宫梵眉头乐拧越紧,一棍点在风起凌的咽喉处:“好了不打了!你这招式也太混乱了!”

    风起凌脸色微变,却是堆起笑容:“是,齐王殿下功夫过人,在下不是对手,认输了。”

    南宫梵摆摆手:“你下去吧,刚才不过瘾,还有谁,上来和本王比比!”

    风苓乐看着南宫梵的样子,微微一笑,三年不见,她倒是有些想他呢。风苓乐看向南宫极:“陛下,微臣也有些手痒,不知道能不能上这擂台?”

    “哦?”南宫极看着风苓乐:“使臣也想上去?可是不是朕夸自己的儿子,朕这个五儿子可是到了先天二品的境界,你确定要上去?”

    风苓乐笑着点头:“正想领教。”

    “好!”南宫极赞赏地看着风苓乐,“看来又是巾帼不让须眉!好!梵儿,使臣要和你打,你就陪着她玩玩吧。”

    “她?”南宫梵远远地看着风苓乐,皱了皱眉。

    风苓乐微微一笑,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没有人看清楚她是怎么动的,只是等众人再次看见她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擂台之上。

    南宫梵眼神微微一凝:“好!就凭这轻功,你虽然是个女人,但却有资格做本王的对手了!”

    风苓乐挑眉看着南宫梵:“女人?你信不信今天这女人能打得你下不了床?”

    “嗤!”南宫梵嗤笑一声,“不信!让你一只手都不信!”

    “好极了!”风苓乐脚尖一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指向南宫梵,“来吧!”

    南宫梵挑衅地看着风苓乐:“你是女人,你先来!”

    风苓乐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梵:“你确定?”

    南宫梵自信满满地点头:“当然!”

    风苓乐想了想,再度开口:“如果你一招就败了,会哭鼻子吗?”

    “你!”南宫梵怒了,“你才哭鼻子!你怎么那么啰嗦!到底打不打,要打就快……!”

    南宫梵话还没有说完,却蓦的感觉脖子一凉,却是风苓乐手中的木棍抵在了他的咽喉处。

    全场一片静谧。

    南宫梵咽了咽口水:“你……你偷袭!”

    风苓乐歪了歪脑袋:“不是你让我先出手的吗?”

    “我……可我没让你偷袭!”南宫梵这话说得颇有些底气不足。

    “好吧。”风苓乐退后一步,“那我们再来一次?”

    南宫梵紧紧地盯着风苓乐,片刻后却是摇了摇头:“好男不跟女斗!本王不跟你打!本王走了!”

    “哎,你……”南宫梵说不打就不打,扔了棍子大喇喇地坐回了座位上,一副老子就是不懂你们能耐我何的样子。

    风苓乐失笑,片刻后,眼神却是微微一动……

    南宫梵的身边,并没有坐任何女子,也没有留出空位,这说明,他还没有纳正妃!他之前怀疑过雨儿是南宫梵的儿子,但后来见到杨晴筱的时候,她便觉得不是了,现在看来,果然不是!

    那雨儿的父王会是谁?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然而,风苓乐却不愿意相信。

    不,不会是他的,他不可能会负她!

    这三年来,他始终没有来找她,白风珏曾一遍遍地告诉她,不用再痴心妄想了,可她始终相信他,但这一刻,风苓乐不得不承认,她一直以来的坚持,动摇了!

    “使臣好功夫,本王也想领教领教,不知可否?”

    无比熟悉的声音,刚才还在记忆里,如今却在耳边响起。

    南宫雨飞似的跑到南宫玄身边:“父王,你终于来了!雨儿一个人好怕怕!”

    面对南宫雨,南宫玄收起了所有的冷厉气息,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雨儿,你又在骗父王是不是?父王可知道你这几天没少惹祸!”

    “父王!”南宫雨顿时可怜巴巴地看着南宫玄,南宫玄心瞬间软了,“好了好了,父王也没说要罚你啊,给父王笑一个。”

    “嘻嘻。”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样子,似乎觉得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哪怕是曾经对她最好的时候,南宫玄也是热烈中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的,若非亲眼所见,她根本不相信这个浑身散发着伟大的父爱光辉的人会是南宫玄。

    杨晴筱有些怯怯地来到南宫玄身边:“你来了。”

    “嗯。”南宫玄淡淡地应了一声。

    杨晴筱看着南宫玄,似乎有些紧张,她拉起南宫雨的手,道:“雨儿,别打扰父王了,和母妃坐到一边去给父王加油好不好?”

    南宫雨看看南宫玄,又看看风苓乐,最后又看向南宫玄,道:“父王,香阿姨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你可不要打伤香阿姨了。”

    南宫玄摸了摸南宫雨的头,没有说话,只是示意杨晴筱将南宫雨带到一旁去。

    南宫雨一离开,南宫玄身上的气息又是一变,他冷冷地看着风苓乐:“用剑还是用棍?”

    风苓乐皱了皱眉头,此时,南宫玄身上的内力依旧是后天九品的层次,但她很清楚,南宫玄的真实实力是不能用内力来衡量的。只是,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还想在这宴会上动剑?

    风苓乐不动声色地看着南宫玄:“你决定吧。”

    南宫玄对着身后招了招手,没人看清楚怎么回事,只见到他手里突然多了一把剑,南宫玄将之扔给风苓乐:“那就用剑吧。”

    风苓乐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好!”

    “玄儿,不可胡闹!”上方,南宫极却是出声斥责道。

    “无妨,使臣内力远在我之上,儿臣伤不了她的。”南宫玄淡淡回应,语气颇为冷漠。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落水,谁算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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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所周知,两年前,不知道什么原因,燕王南宫玄从燕北战场回来之后,他的内力就已经变成了后天九品的层次,且这两年过去,他的内力始终没有任何进步。

    南宫极被南宫玄这一噎,脸色沉了下去,风苓乐道:“正好,本座也仰慕燕王之名已久,能得到王爷赐教,是本座的荣幸。”

    南宫玄长剑出鞘:“不必废话,出手吧!”

    其实,来之前,风苓乐想过很多种和南宫玄再见的场面,却没有想过他们会在擂台之上兵戎相见,虽然以她的身份,南宫玄肯定不会伤她,但她现在不敢保证,自己不会伤了南宫玄!

    两剑相接,发出清亮的剑鸣声,风苓乐看着那张她朝思暮想念了三年的人,眼神逐渐变得冷漠,出手之下,毫不留情!

    南宫玄内力不如她,但对剑的领悟远在她之上,两人你来我往,短短数个呼吸间,已经过了不下上百招,而台下的观众也被这擂台上紧张地气氛吸引了注意力,全都紧紧地盯着他们两人,一个个几乎屏住了呼吸。

    剑锋再度相接,而后两人分开,众人还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却见南宫玄收剑:“好!”

    南宫玄只说了一个字,便下了擂台,风苓乐叫住他:“你的剑。”说完,将手里的长剑携带着内力扔了过去。

    南宫玄接住剑的时候,手臂微微抖了抖,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正常,面色不变地入席就坐。

    风苓乐也径直回了自己的位子。

    观众们面面相觑。

    “所以,他们这到底谁赢了?”

    “我看是平手吧?”

    “不一定,有可能燕王殿下输了呢,你没看到他先收的剑吗?”

    “怎么可能?燕王殿下会输?”

    “……”

    众人议论纷纷,谁都不知道这场对决究竟结局如何,唯有风苓乐清楚,南宫玄手腕,被她划了一剑。

    南宫梵凑到南宫玄身边:“喂,我说三哥,你来得这么迟,是不是该自罚三杯啊?”

    南宫玄二话不说,“咕噜”“咕噜”“咕噜”三杯酒下肚。

    南宫梵看得目瞪口呆:“我的个乖乖,三哥,我这不是做梦吧!你今天竟然这么好说话……难道……”南宫梵朝着风苓乐的方向看了一眼,“你也输了?”

    南宫玄冷冷地看向南宫梵,南宫梵立马举手投降闪人:“好了我知道了,我先走了。”远远地,隐约可以听到南宫梵的嘀咕传了过来,“他奶奶的,都降成后天九品了,老子竟然还是打不过他,气死我了……”

    风苓乐在上方坐着,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南宫玄的方向,方才最后一剑,她和南宫玄本该是两败俱伤的场面,可最后那一刻,南宫玄收了剑,而她没有……

    风苓乐觉得有些气闷,眼见宴会暂时没有散的迹象,风苓乐起身,让人带她去更衣。

    从宴席那边到净房要路过一个水池,风苓乐有些心不在焉,便也没有注意前方有两个人影。

    只听“砰!”的一声,紧接着,“噗通!”

    “啊!有人落水啦!”几名丫鬟尖叫起来,一瞬间,本来静谧地更衣室这片乱成了一团,却只听得众人的大喊大叫声以及落水那人的挣扎声,竟然没有人下去救人!

    风苓乐抚了抚额,:切路。”

    “是!”切路二话不说便跳了下去,她水性极佳,不过片刻,便将人救了起来,落水的是名女子,风苓乐看着有些眼熟,却也想不起来是谁,她蹲下去替女子检查了一喜,发现后者并没有什么大碍,便站起身来,将身上的披风接下来给那女子盖在身上,而后道:“这位姑娘没事,送她回去休息休息便能恢复了,对了,替她熬点姜汤,如果后面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

    风苓乐说完欲走,然而,跟着那女子的丫鬟却一把抓住了风苓乐的衣袖:“不行!你不能走!你是故意推我家小姐落水的,我不能放你走!”

    “我故意的?”风苓乐倒是没料到,以她如今的身份,竟然还能有人敢这么光明正大的陷害她,她是害了那女子落水不假,但是那不过是个偶然,她要不是武功好,她也落水了好吗!

    那丫鬟不依不饶:“你就是故意的!我亲眼看见的!你别想抵赖!”

    风苓乐气笑了,这算是她见过的最拙劣的陷害手段了,只是不知道,她这才刚来,到底又碍了谁的眼了。

    风苓乐看着那丫鬟:“说说,你家小姐是什么人?”

    “我家小姐……”那丫鬟眼珠子转得飞快,警惕地看着风苓乐:“你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我家小姐是谁?大晚上蒙着个面,一看你就不是个好人!”

    原来是不认识她啊……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正欲开口,此时,太后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她身边的齐嬷嬷呵斥道:“吵吵嚷嚷地做什么呢?还有没有规矩了?”

    太后这一晚上都没怎么作声,跟个透明人似的,风苓乐暂时也不想和她打交道,不想,却在这里碰上了。

    那小丫鬟是认得太后的,当即跪了下去,恶人先告状:“太后娘娘,求您给我家小姐做主啊,这个女人,这么大冷的天,她竟然推我们家小姐落水,呜呜,呜呜……我可怜的小姐啊,你怎么这么命苦……”

    “你说使臣大人推你家小姐落水?”太后还没有开口,她身边的齐嬷嬷先按捺不住了,一脸不信地看着小丫鬟,冷声道:“我警告你,在太后面前还敢撒谎,小心你的小命!”

    什么?她是使臣?

    就是那个传说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使臣?

    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会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子?!

    小丫鬟惊呆了。

    齐嬷嬷正欲继续开口,太后却摆了摆手,对着那丫鬟道:“丫头,你过来点。”

    此时,那小丫鬟悔得肠子都青了,其实,她并不是有意要陷害风苓乐的,只是像他们这种人家,自家小姐落水了,那就是他们当丫鬟的照顾不周,她家小姐不是个好脾气的,丫鬟怕,怕等小姐醒来后会打死她,这才想拉个替罪羊出来,哪里想到,对方竟然会是摄政使臣!

    见那小丫鬟扭扭捏捏地没有动,太后冷了脸色:“还愣着干什么?”

    小丫鬟一惊,赶紧跪着爬到太后面前,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太后目光往落水的女子身上扫了一眼,看向齐嬷嬷:“你看那丫头是不是沈妃本家的那个小魔女?”

    齐嬷嬷仔细看了一看,回道:“不错,太后,是沈将军的小儿子家的三女儿。”

    太后点点头,复看向小丫鬟:“你说,你亲眼看到,是使臣推你家小姐落水的?”

    “奴婢……奴婢……”小丫鬟嗫嚅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太后朝着齐嬷嬷使了个眼色,齐嬷嬷虽然有些惊讶太后的意思,但却并不敢违逆。

    齐嬷嬷福了福身,走到小丫鬟身边,蹲下:“我最后问你一遍,是不是使臣大人推了沈三小姐落水?”顿了顿,齐嬷嬷补充,“丫头,开口前想清楚,诬陷使臣,破坏两国邦交,那可是凌迟处死的重罪!”

    凌迟处死?!

    小丫鬟瞬间骇得面无人色:“奴……奴……奴……”

    太后波动着手中的金指甲:“放心,只要你实话实说,哀家会网开一面的。”

    小丫鬟也不是太笨,她立刻就听出了太后这话里的弦外之音,可是她……她不敢!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太后,小丫鬟能听出来太后的弦外之音,她当然也能,她不知道太后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本来这只是一件小事,太后却一副大动干戈的样子,风苓乐也不着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耐心地等着看太后究竟想做什么。

    齐嬷嬷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搭在小丫鬟的肩膀上:“想清楚了,再说!”

    小丫鬟骇得身体又是一抖,她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着风苓乐:“就……就是她……她推小姐落水的!奴婢……奴婢亲眼看到的!”

    太后悠悠地看向风苓乐:“使臣怎么说?”

    风苓乐正欲开口,此时,一道细细的声音却传了出来:“不是的,不是使臣大人做的,我……我可作证!”

    众人的视线立刻落到了说话之人的身上,那是一名穿鹅黄色敛袖长裾的女子,风苓乐有印象在宴会上见到过她,她好像是风起凌的妻子!

    齐嬷嬷站起身来,对着叶尔岚福了福身,却并不显得恭敬:“风夫人,您说,可以作证?”

    叶尔岚听出来齐嬷嬷这话里好像有别的意思,她皱了皱眉,又看了风苓乐一眼,终是点了点头,坚定道:“我和谷儿一起从净房出来,我们俩没注意看路,是我们撞到了使臣大人身上,谷儿才落水的,并不是使臣大人故意推人!这一点,我和我身后的其他丫鬟都可以作证!”

    “是的,奴婢们可以作证!”

    风苓乐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个风夫人一眼,倒是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下竟然还会有人替她说话,虽然说就算她是故意推那个什么沈家的小姐落水,也不会有人敢把她怎么样,但能不白白被人冤枉,总归不是坏事。

    风苓乐冲着叶尔岚微微点了点头,叶尔岚却回之歉意的一笑。

    风苓乐瞬间对叶尔岚好感大增,而叶尔岚的话,显然比一个小丫鬟的话有力多了,何况,堂堂摄政使臣大人,更衣的时候故意推一个闺阁小姐落水,这种事说出去,谁会相信?

    太后冷哼一声,她悠悠地看了叶尔岚一眼,却是什么都没有说:“齐嬷嬷,我们走。”

    “是!”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撞见,家丑外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三章 撞见,家丑外扬

    太后走后,叶尔岚立刻让人把沈谷儿送到她姑姑沈妃的宫殿去了,而她自己冲着风苓乐福了福身,却是匆匆地走了,风苓乐皱了皱眉。

    此时,一道白衣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风苓乐的身边:“发生什么事了?”

    风苓乐看了韩和玉一眼,淡淡道:“无事。”

    韩和玉定定地看着风苓乐,突然开口:“你别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风苓乐挑眉:“你想说什么?”

    韩和玉冷哼一声:“总之,你做好自己分内之事就可以了,不要多生事端!”

    风苓乐面色也冷了下去:“韩和玉,你最好搞清楚你在和谁说话!”

    韩和玉丝毫不惧地看着风苓乐:“是主上让我来监视你的!”

    “但那不等于你可以越俎代庖对本座指手画脚,韩大人!”

    最后三个字,风苓乐咬得极重。

    韩和玉面色一变,片刻后不甘不愿地抱拳:“是属下逾越了,摄政大人!”

    “哼!”风苓乐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虽然闹了这么一出,但其实说起来并没有浪费多久的时间,风苓乐暂时也不想回去宴席,便让闻路回去看看宴会那边的情况,而她自己,则带着问路在御花园内闲逛起来。

    虽然是晚上,但各处都掌了灯,所以并不显得黑暗,风苓乐有些心不在焉,问路便也没有打扰她,任她胡乱的走着。

    问路跟在她身边的时间是四大侍女中最久的,对她最为了解,她看得出来,自从南宫玄出现的那一刻,自家小姐的心就乱了。

    两人随意地走着,蓦得,一道低低地声音传了过来,听得出来有些焦急。

    “你这么久去哪儿了?”女子的声音颇为娇弱,似乎是有些惧怕相谈之人的样子。

    风苓乐与问路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走近了几步,发现谈话的两人竟然是风起凌和他家夫人,风苓乐隐约有些印象,风夫人应该是四方侯府家的嫡女,叫什么叶尔岚来着。

    当初,对于她这个血缘上的堂兄求娶了四方侯府嫡女的事她也是有所耳闻的,众人都道她这个堂兄是交了几辈子的好运才能成为堂堂侯府的女婿,风苓乐也觉得,风起凌能够娶到叶尔岚,也算是有本事的。

    风苓乐站在原地,借着花丛遮挡身形,并没有上前。

    风起凌看着叶尔岚,脸上布满了不耐烦的神情:“怎么?我去哪里难道还需给你上报吗?”

    叶尔岚咬了咬下唇,收在袖中的两只手攥紧了手帕:“相公,妾身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里是皇宫,又这么晚了,妾身有些担心……总之,相公你跟我回去好不好?万一在这里冲撞了贵人,到时候……”

    听到叶尔岚这话,风起凌瞬间炸毛,怒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有资格逛这个御花园?呵呵,你嫌我官职低,嫌我给你、给你们四方侯府丢人了是吧?哼,我警告你!以后我的事情,你最好少过问!”

    闻言,叶尔岚脸色一变,连忙抓住了风起凌的手臂,慌乱地解释:“不是的,相公,妾身不是那个意思!你是妾身的相公,妾身已经嫁给你这么多年了,难道相公还不了解妾身的为人吗?妾身真的只是关心相公而已……”叶尔岚看着风起凌,脸上的焦急显而易见,甚至连眼眶都红了。

    然而,风起凌看着叶尔岚的样子,只觉得越发厌恶,当初她娶叶尔岚,不过是看在叶尔岚是四方侯的独女长得也还不错的份上,想着四方侯虽然是平民出生,但到底还是个侯爷,也能在仕途上帮他一把,谁曾想,这么多年了,她的两个堂妹,一个成了太子妃,一个虽然被废了,但好歹也当过燕王妃,只有他,到现在都还是个五品的散官!就连这一次,要不是他那个虚情假意的太子妃堂妹帮忙,他连来参加这次宴会的资格都没有!

    什么侯爷女婿,狗屁!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叶尔岚的容貌在他看来早就不如当初有吸引力,更何况,这么些年,她连一儿半女也没给他生出一个来,这样的女人,他早就厌恶到不行,若非忌惮四方侯到底也是个侯爷,他早就休了她了!

    风起凌越想越气,猛地一挥衣袖,叶尔岚站立不稳,瞬间跌倒在身后的大石上,风起凌却连看也不看一眼,只是冷哼一声:“没用的东西!”

    “相公!”

    叶尔岚咬着牙抬头看着风起凌,却终是只能自己咬着牙站起来,手掌控制不住的有些颤抖,叶尔岚低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被磨破了一大片皮,火辣辣的疼。

    叶尔岚眸中含泪:“相公,从我们成亲以来,任何事我都依着相公,就连纳姨娘的事,妾身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未说过什么,可是相公,你为什么就不能……”

    “怎么?委屈你了?”风起凌冷冷地打断了叶尔岚的话,转身瞪着叶尔岚,“真是好笑,从古至今,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我纳个姨娘你也有的说?呵,还是四方侯府的千金小姐,我看,你是这些年日子来过得太舒心,连三从四德也忘记了吧?”

    她日子过得太舒心?

    叶尔岚瞬间瞪大了眼,努力憋着的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唰”的掉了下来,她可以忍受别人不堪的目光,可以忍受别人的指指点点,甚至可以忍受一个姨娘爬到她头上作威作福只要相公可以开心,但是如今……

    这个她一心向着的相公,她的枕边人,竟然对她冷嘲热讽?!

    手上的那点痛还算什么?叶尔岚只感觉自己的心好似被人揪了起来,痛得她几乎快要窒息。

    “既然今天说到这儿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之所还以留你在府中,是芸儿替你求情的,她说你一个女子,被夫家休掉,以后恐没了脸面无法苟活。我告诉你,若不是顾念着还有几分旧情,单凭你‘无所出’这一条,我早便将你逐出府中了!所以,叶尔岚,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分点,不该管的是别管!否则,休怪我无情!”

    无所出!

    逐出府中!

    叶尔岚只觉得心口生疼。

    原来风起凌竟早已有这种想法,曾几何时,他还对她信誓旦旦,承诺一生一世,承诺永不负她,可是如今,他竟能对她说出这种话!

    言犹在耳,人面全非,叶尔岚看着风起凌,眼泪愈发停不下来了。

    “原来,你心中,是这般想的?这才是你的真心话,是吗?”叶尔岚手撑在胸口,悲痛欲绝,声音哽咽啜泣。

    昔日的海誓山盟,今日的无情无义,风起凌啊风起凌,这才是你的真面目是吗?

    以前看到叶尔岚落泪,风起凌是极其不舍得的,可现在看到她哭,风起凌只觉得叶尔岚的样子越发可憎:“哭哭哭,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有什么用?哼,我告诉你,芸姨娘已经有了身孕,所以从现在开始,你要给她最好的用度,什么事都要顺着她,以保证风家长子能够顺利出生!听到了吗?”风起凌这话是背对着叶尔岚说的,显然,他一点都不想看见叶尔岚。

    什么?!

    闻言,叶尔岚浑身一震!

    芸姨娘已经怀孕了?

    叶尔岚下意识地身后摸了摸自己毫无动静的肚子,心中愈发悲凉了起来,芸姨娘若生了孩子,那她在风家还有什么地位可言?

    一瞬间,叶尔岚几乎被心底涌起的种种悲痛淹没,可面上,她却不得不拿出身为妻子的大度,叶尔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相公,你放心吧,芸姨娘怀的是风家的子嗣,妾身定然会给她最好的,尽全力的照顾她。”

    然而,听得叶尔岚的话,风起凌却转过身来,他紧紧地盯住叶尔岚的脸,上前一步,靠近了叶尔岚:“我警告你,芸儿怀的是我风家的子嗣,你若是胆敢动什么歪心思……哼!芸儿的肚子但凡有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叶尔岚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在他的心里,她叶尔岚就是这样的人?这么多年,她身为人妻,一直恪尽职守,贤良淑德,对他体贴备至、关怀备至,甚至就在刚才,她都已经气得快要失去理智了,却依然记得要维持作为人妻的大度,然而换来的,竟然是他的警告!

    在他心里,她叶尔岚就是那般阴狠毒辣之人?

    且不说芸姨娘的肚子里,不过是一个无辜的孩子,她那么深爱他,又怎么可能会伤害他的孩子?!

    风起凌的质疑,让叶尔岚如置冰窖。

    她的眸中忍不住慢慢溢上了一层绝望:“相公,妾身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你觉得,我会伤害你的孩子?”

    风起凌脸色缓和了一些,对叶尔岚的为人,他自是十分清楚,虽然他厌烦了叶尔岚,但他也知道像叶尔岚这么软弱的女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做出害人子嗣的事?

    风起凌点点头:“我也相信你没那个胆子,不过……总之,你给我把芸姨娘照顾好了知道吗?若是被我知道芸儿过得有半点不舒心,那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听明白了吗?”

    “呵,”叶尔岚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相公,放心吧,芸姨娘腹中的孩子是风家的长子,妾身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风起凌冷哼了一声:“行了!把你的眼泪擦干净,你也知道这是皇宫,人来人往的,别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丢人现眼?她丢人现眼?

    呵!

    真是好笑!

    她竟然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成了他的耻辱,从她无法为他诞下子嗣开始?还是从芸姨娘进府的那时候开始?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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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风起凌大步离开的背影,叶尔岚忍了再忍,却终是没有忍住,蹲下去抱着膝盖失声痛哭了起来。

    肚子不争气,她怪不得别人。

    风苓乐看着蹲在地上失声痛哭的女子,眉头忍不住深深地皱了起来。

    她对风起凌这个堂哥并不了解,虽然先前在擂台上看他刻意迎合南宫梵让她觉得此人有些功利之外,她对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印象,但现在看来,这个风起凌的人品真是恶劣得可以。

    叶尔岚再怎么说,也是四方侯的独女,风起凌的父亲风城不过是一个三品太医,而他自己也只是个五品闲职,能娶到叶尔岚,他当年也是费了一番手脚,付出了极大的诚意的,可如今,他竟然这样对她?

    就因为叶尔岚无所出?还是……

    风苓乐又想起了风起凌对南宫梵刻意迎合的模样,眸子深了深……

    而蹲在地上的叶尔岚依旧哭得不能自已……

    这个傻女子哦!

    风苓乐叹了口气,她并不是愿意多管闲事的人,特别是这还是别人的家事,可叶尔岚毕竟曾经帮过她,而且还是和太后作对,这个人情不小,风苓乐不能坐视不理。

    风苓乐咳了一声,从暗处走了出来。

    突然听到动静,叶尔岚惊了一下,抬头,看到一袭白衣带着面纱的人走了出来,急忙停止哭泣,用手帕胡乱地抹了抹眼泪,转身就想跑。

    风苓乐却出声阻止了她:“叶小姐,请留步。”

    叶小姐?

    叶尔岚果然顿住了脚步。

    叶尔岚已嫁给了风起凌,不论他们关系如何,名义上,她都是风夫人,已经许久无人叫过她叶小姐了,叶尔岚转身,看着风苓乐,眸中虽有疑问,但更多的,是警惕。坦白说,她方才帮风苓乐,不过是不想看到风苓乐一个女儿家被人污蔑罢了,但对于风苓乐,她还是保持有对于一个陌生人还是来自他国的陌生人该有的警惕的。

    风苓乐对叶尔岚笑笑,走近了她,似是没有察觉到叶尔岚的疏离,也没有提方才之事,只是笑着说道:“刚才多谢叶小姐帮我作证了,我本来想好好谢过叶小姐,但没想到叶小姐走得太快了。”

    闻言,叶尔岚眸中的警惕散了几分,勉强笑了笑,叶尔岚道:“使臣大人太客气了,我也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方才……方才我是有急事,所以先走了,还请大人勿怪。”

    急事?看来应该是来找风起凌了吧。

    风苓乐摇头,凝眸认真地看着叶尔岚道:“我非龙炎国人,且当时,你们的太后……总之,不是任何人都有勇气为我作证的,叶小姐挺身而出,实在令我敬佩。”

    叶尔岚微微一笑,福了福身:“大人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妾身就先走了。”

    风苓乐看着叶尔岚,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过她终是点了点头:“好。”

    叶尔岚再度福了福身,转身走了几步,却是顿住,回过头,发现风苓乐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叶尔岚抿了抿唇,又走了回去:“大……大人……我……”

    风苓乐耐心地看着叶尔岚:“叶小姐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我月绫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你帮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听了风苓乐的话,叶尔岚连连摆手:“不是的,使臣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叶尔岚说到这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声音也小得和蚊子似的,“刚才的事,你是不是都……都听见了……”

    风苓乐看着叶尔岚一脸尴尬到不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叶尔岚的话,却是笑道:“叶小姐,说实话,我很佩服你。”

    “佩服我?”叶尔岚不解地抬起了头。

    风苓乐认真地看着叶尔岚,点头道:“是,大家都是女人,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坦白说,如果是我的话,我的相公如果敢娶别的女人,还让她怀孕,那我一定会剪了他!让他一辈子做不成男人!”

    “啊?!”叶尔岚被风苓乐的话惊呆了,呆呆地看着风苓乐,半晌没有反应。

    风苓乐歪了歪头,笑了:“怎么样,吓坏你了吧?”

    叶尔岚慢慢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眸中闪过一抹黯然,抿唇道:“你和我不一样,和普通的女子都不一样,你是摄政使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相公,他当然不敢……”

    风苓乐摇了摇头,打断了叶尔岚的话:“不!这和地位和身份无关!所谓爱情,一生一世一双人才叫爱情,如果得不到,我宁愿从未拥有也绝不委屈求全!”

    这已经不是风苓乐第一次对别人说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了,当年,对沈妃她也说过,不过这个时代的女子,只怕是很难理解她的话了。

    然而,不想,叶尔岚听完,却是羡慕地看着她:“使臣大人,你说的真好,一生一世一双人……”

    风苓乐看着叶尔岚:“你不觉得这很出格?”

    叶尔岚摇了摇头:“虽然这很出格,但是我觉得……这真的很好!”

    风苓乐笑了,叶尔岚虽然软弱,但到底不是那完全被封建思想荼毒了的刻板女子,这样便好了,不然的话,她就算想帮她也是有心无力了。

    风苓乐道:“叶小姐,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那我也不瞒你,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的,别的我可能帮你了你,还是只能靠你自己,但是……你若是想要个孩子,我可以帮你……”

    闻言,叶尔岚瞬间瞪大了眼,目光有些慌乱地四下看了看,而后看向风苓乐:“使臣大人,你……你说真的?!你真的有办法?”

    这些年,其实她没少偷偷的喝药,就为了能够怀上一个孩子,可是明显,都没有什么效果。

    “七成把握吧。”风苓乐在叶尔岚身上扫了一眼,道。

    她已经看了出来,叶尔岚其实是因为输卵管口太小才会导致没办法受孕,只要她想办法让她的输卵管恢复正常,那么受孕应该不是大问题。

    “七成……”叶尔岚重复了一遍,却是想起自己看过的不少大夫都是告诉她几乎有十成十的把握,可是结果……

    叶尔岚脑海中又回想风起凌临走前警告她,让她安分点,叶尔岚叹了一口气,向风苓乐福了福身子,道:“无论如何,多谢使臣大人好意了,孩子的事……我还需要考虑考虑,嗯……还有就是……今天的事……”

    风苓乐点了点头:“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使臣大人了。”叶尔岚福了福身。

    风苓乐和叶尔岚又随意地逛了一会儿,便回到宴会上。

    他们都没有看到,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道人影缓缓出现在他们待过的位置,声音清冷,呢喃出声:“一生一世,一双人?”

    风苓乐回到宴会的时候,宴席也终于接近了尾声,众人寒暄了几句,便纷纷告辞,南宫麒依旧亲自相送,将风苓乐送回了华盛宫。

    待南宫麒离开后,韩和玉迫不及待地走进了风苓乐的房间:“摄政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的时间紧急,你为什么要参与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风苓乐悠悠地看向韩和玉:“你监视我?”

    “我……”韩和玉一滞,片刻后又变得理直气壮起来,“这是我的职责!”

    “哼!”风苓乐冷哼一声,“好,鸡毛蒜皮的小事是吧,我告诉你,明天,我还要做鸡毛蒜皮的小事,我要去逛街!怎样?不服?不服的话有本事你来做这个摄政大臣啊?”

    “你!”韩和玉气得拂袖而去。

    韩和玉走了,望闻问切四个丫头却齐齐凑到了风苓乐身边,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小姐,明天逛街?”

    “真的吗?逛哪儿?”

    “可以买东西吗?”

    “可以逛一天吗?”

    风苓乐:“……”

    当然,接下来的一天,风苓乐并没有真的出去逛街,她是使臣,是来邦交不是来玩的,就算要玩,也得先把文书通牒什么的整理交接好了才能玩不是。

    交接文书通牒看似简单,其实也是个耗时间的事,风苓乐这一忙,就忙了四五天,倒是让她对南宫玄的念想少了些。

    她心里面其实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问南宫玄,可是她却什么都不敢说,不是怕暴露身份,她只是怕,怕结果,是自己最不愿意承受的那一种……

    入夜,风苓乐成大字型躺在床上:“累死我了,我现在才知道外交是件多么麻烦的事,那些老头太啰嗦了,偏偏他们一把老骨头,打不得说不得,一言不合就喘给你看,一副要被我气死的样子!我真是宁愿再入炼狱走一趟,也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望路笑着拧了毛巾递给风苓乐,一边道:“小姐,这可仅仅是个开始呢。”

    “啊呜!”风苓乐哀嚎一声。

    闻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慢慢地凑到了风苓乐身边:“那个,小姐,你看我们也累了这么多天了,是不是该趁着明天没什么事出去放松放松?”

    风苓乐睁开眼:“你想去哪儿?”

    望闻问切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逛街!”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算计,当街揭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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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一大早。

    临安街上,人潮攒动,场面十分热闹,小商贩的叫卖声,妇人的讨价还价声,儿童们的追逐打闹声,以及百姓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高喝的声音纷纷攘攘。

    风苓乐感受着这久违的烟火气息,突然有一瞬间的恍惚感,她是有多久,没有这样置身人群了?

    这几年来,她的世界里除了练功和医术,便只剩下了阴谋算计。无数次,她看到无辜的百姓丧生在战火之下,却不能阻止,更不能相救,甚至,为了达到目的,她的手上还沾满了活人的鲜血……

    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以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自称的她了……

    蓦的,一阵喧闹声从前方传了过来,风苓乐下意识地扭头去看,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风苓乐一愣,她都不知道该说这是缘分还是这个世界太小了,那里,半躺在地上一身青色衣裳妇人装扮的不是叶尔岚又是何人?

    想了想,风苓乐对着望闻问切道:“你们四个自己去逛一会儿,我有点事。”

    “可是……”望路正欲开口,问路也看见了那边的叶尔岚,心中会意,于是一把抓住了望路,“好的,小姐,那我们自己走了,你小心点。”说着,问路便拉着望路和闻路还有切路走了。

    风苓乐快步朝着叶尔岚的方向走了过去,只见一个丫鬟装扮的女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叶尔岚,横眉冷目,大声斥责:“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老爷怎么会娶了你这么个毒妇!”

    看着那丫鬟和叶尔岚的样子,周围的人群忍不住指指点点,纷纷议论起来。

    “看啊,那是怎么回事啊,一个丫鬟,竟然还敢把主子推到?”

    “你看她的手臂上,都青了,真可怜,不会是在家挨打了吧?”

    “你没听刚才那丫鬟说这是个毒妇吗?说不定是罪有应得呢……”

    “……”

    风苓乐的视线落到了叶尔岚的手臂上,到处都是青青紫紫的,风苓乐略一思索,往前走了一步,风苓乐正想去扶起叶尔岚,手臂却蓦地被人抓住。

    风苓乐回头,韩和玉!

    韩和玉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明白了韩和玉的意思,他是在告诉她不要再多管闲事,注意她的身份,她不是从前那个燕王妃,她如今,是华国的摄政使臣!

    此时,那丫鬟冷嘲热讽而又尖利的声音传了过来:“你这个贱女人,不能为老爷传宗接代也就罢了,老爷也待你不薄,可是如今姨娘怀上了孩子,你怎能够嫉妒心作祟,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伤害姨娘,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呢?那可是老爷的亲骨肉啊!”

    丫鬟这话一说出来,周围人看待叶尔岚的神色立刻都变了。

    “哟呵,原来是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啊。”

    “看着弱不禁风的,谁知道……啧啧啧,听这丫鬟说的,她竟然还想毒害自己老爷的孩子!”

    “最毒妇人心啊,女人的妒忌心真他娘的可怕……”

    “……”

    叶尔岚涨红了脸,又羞又恼,眸子里也聚满了泪水,不能怀孕是她这辈子最无法见人的一面,可如今,就被这这丫鬟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这么红果果的说出来了。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嘲讽过她,但起码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嘲讽,而如今,听到周围的议论纷纷,一瞬间,叶尔岚想死的心都有了。

    叶尔岚用力摇头:“小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伤害芸姨娘,你相信我好吗,我是真的没有做。”

    小萱毕竟是从小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丫鬟,单纯如叶尔岚,这时候还以为小萱这个丫鬟只是误会了,替芸姨娘抱不平,所以才口无遮拦了些,却殊不知,人家早就别有用心。

    小萱冷哼了一声:“夫人,您可是堂堂四方侯府的千金大小姐,您就算生不出孩子,一样还不是会被老爷奉为正妻,捧在手心里,哪里像芸姨娘,可怜她出身贫寒,小小年纪吃尽了苦头,好不容易遇到老爷救她脱离水深火热,您说,她若是没了孩子,以后该如何在府中生存?夫人,算奴婢求求你了好不好夫人,您就放过芸姨娘吧,她真的不会威胁到您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叶尔岚用力摇着头,她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被小萱推到地上,刚好崴到脚,怎么也站不起来,只能仰着头说话,气势上明显就弱了几分,连带她的辩驳也显得有些无力起来。

    “四方侯府的千金大小姐?”

    “堂堂大小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那可不一定,我跟你们说,这些世家里面的人,关系复杂得很,那肠子也是生得弯弯绕绕的,我看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看着周围的人对叶尔岚指指点点,小萱眸中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容,接着在脸上换上了一副更加苦情的表情,苦口婆心地道:“夫人,奴婢向您保证,姨娘是绝对不会威胁您在家中的地位的,夫人,您就放过姨娘吧,不然奴婢……奴婢虽然从小就跟着您,但一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您害人的!”

    最后一句,小萱说得大义凛然,一副幡然悔悟,不惧强权,誓要维护人间和平正义的样子。

    风苓乐看着她的样子,差点笑出声来。这么拙劣的演技,也就叶尔岚傻,还在那里傻兮兮的辩驳,小萱那样子,明显是故意针对她的好不咯?!

    而百姓们不知内情,大都十分单纯善良,且容易站在看似弱者的那一方,叶尔岚和芸姨娘一个出生侯府,一个出生贫苦,孰强孰弱,似乎一目了然,凭小萱的这几句话,周围的百姓几乎一边倒的全部倾向了小萱,愤愤然地看着叶尔岚,口中指责不断,唾沫星子纷纷扬扬。

    “不是的!没有!我真的没有!不是那样的!”叶尔岚从来都不善与人争辩,脚踝处又疼得她额头上都是汗珠,叶尔岚着急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说话,而她的这个样子,在周围人看来却是被人道破了真面目而恼羞成怒却又无话可说的样子。

    “没有?!”小萱顿时提高了音量,一脸气愤地看向周围的人,“大家都来评评理啊,实在不是做奴婢的以下犯上,而是夫人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过分了!夫人,您说,上次您假装好心,扶姨娘在花园里面散步,却偷偷把姨娘绊倒,害得姨娘掉进了水塘里,差一点就小产了,这事奴婢没冤枉您吧?还有这一次,若不是奴婢及时发现了掺在姨娘安胎药里的麝香,奴婢也不会在大街上就给您没脸,再怎么说您也是主子,奴婢……奴婢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也不会出此下策啊……”

    小萱说着声泪俱下起来,也蹲了下来大哭起来,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样子。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

    叶尔岚刚想解释什么,小萱又抬起头来,大声地质问,丝毫不给叶尔岚说话的机会:“夫人,我知道了,您就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所以也看不得别人怀上孩子是不是?!不,不但如此,你还想要把芸姨娘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害死了,让老爷永远没有孩子,这样,你就可以稳固你在家中的地位了,是不是?!”

    小萱说着仰天大笑了几声:“夫人啊夫人,您真是好毒的心肠,好狠的算计!平日里,您在老爷面前表现出一副大方得体的样子,表面上将最好的东西都让给姨娘,其实是在背后使坏,你看看您受伤的伤,分明就是您自己弄的,您还嫁祸给芸姨娘,您真是太恶毒了!您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心肠啊!”

    “这女子也太恶毒了。”

    “没想到四方侯府的大小姐心思竟这么狠毒。”

    “哼!仗着自己是四方侯府的大小姐就作威作福,小丫头,你不要怕,今天我们大家伙都看见了,若是你回去以后你家夫人敢为难你,你就去官府告状,我们都替你作证!”

    “就是!都替你作证!四方侯再大,也大不过皇上去!这在天子脚下,我就不信有人还能一手遮天了!”

    “就是!”

    “……”

    周围的人越说越过分,风苓乐实在听不下去了,她冷冷地看了韩和玉一眼,甩开他的手,向前走了一步,冷喝一声:“都给本座闭嘴!”

    风苓乐这一声冷厉异常,中气十足,一个人的声音瞬间盖过全场,倒是让围观者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风苓乐身上。

    风苓乐依旧带着面纱,看不清相貌,但她一身气质不凡,众人摸不清她的身份,一时之间倒没人再多说什么。

    小萱仔细地打量着风苓乐,她从小就跟在叶尔岚身边,叶尔岚身边的达官小姐她全都认识,在发现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之后,便也并未将风苓乐放在心上,只是两只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似乎又想要算计什么。

    风苓乐没有理会小萱,径直走过去将叶尔岚扶了起来,右手装作不经意地拂过叶尔岚的脉搏,风苓乐眉头忍不住拧了拧。

    叶尔岚身上,显然不止手臂上这点伤这么简单!

    “使臣大人,让你看笑话了。”看到熟悉的人,叶尔岚愈发觉得无地自容,算起来,这是风苓乐第二次看到她这般狼狈的模样了吧?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忍,女子休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六章 不忍,女子休夫

    风苓乐摇了摇头,叶尔岚在见到自己受冤枉时,即便知道当时那种情况下是在和太后作对都肯挺身而出,又怎么可能会是心思歹毒的女子?况且,那时风苓乐于叶尔岚而言不过是一个异国他乡的陌生人。

    “你是谁?”小萱把矛头转向了风苓乐。

    风苓乐松开叶尔岚,站到了小萱的面前,二话不说,一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小萱哪里料到风苓乐会来这么一手,她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巴掌便结结实实地挨了,风苓乐身负内力,就算不用内力她的力气也不是寻常女子可以,一瞬间,小萱的脸便高高地肿了起来。

    响亮的“啪”的一声,更是震惊了所有人,众人都是心中一惊,忍不住齐齐后退了一步。

    风苓乐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从袖中掏出一条未有刺绣的白手帕出来,擦了擦手,而后将手帕扔到脚下,踩了踩。

    小萱看到风苓乐的样子,脸都绿了,打她也就打了,打了竟然还嫌她脏了她的手,她虽然是一个丫鬟,但是也从来没人这么对她!

    “你……你……你竟然敢打我!你还……你还……”小萱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另一只手颤抖地指着风苓乐,她狠狠地瞪着风苓乐,目光几欲喷火。

    风苓乐朝前走了一步,小萱吓得向后一跳,差点摔倒,反应过来脸上更加火辣辣的,但却始终提不起勇气再与风苓乐对视。

    “叛主求荣,打你,算是轻的。”风苓乐冷哼了一声,本不欲同这么个丫鬟多说,但看到周围人的样子,想起刚才这丫鬟给叶尔岚泼的脏水,风苓乐还是继续道:“叶小姐心地善良,舍己为人,她不过是身体不太好,只要静心调养,怀上孩子并不是问题,如今她在夫家已是举步维艰,你身为她的贴身丫鬟,却落井下石,我倒是好奇,芸姨娘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就这么轻易地背叛了你的主子?你就不知道,这历史上,叛徒从来都没有好下场吗?需要我给你讲讲我所知道的那些叛徒,他们最后是怎样被凌迟处死\五马分尸或者直接剁碎了拿去喂狗的吗?”

    风苓乐最后一句话,唬得小萱面色一白,可是,她也不能就就这样算了,否则刚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做了吗?

    小萱强撑着梗起脖子:“你是哪家小姐,竟然过问别人的家事,不觉得自己这样很没皮没脸吗?”

    风苓乐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萱:“你刚才说大庭广下之下说出来不是以下犯上,而是因为被逼无奈,想要众人给你评评理,本座也是这芸芸众生之一,难道就不能来评评理了?还是说……你心虚?”

    “不!你胡说!我才没有心虚!”小萱这话说的,明显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

    风苓乐懒得再跟她废话:“本座,华国,摄政使臣。和龙炎国人毫无干系,今日所作所为,纯属路见不平,绝非偏帮!”

    听到风苓乐自报家门,百姓顿时沸腾了。

    “她就是那个让太子殿下亲迎的华国摄政使臣?”

    “没想到她这么年轻啊!”

    “摄政使臣大人都出面了,她说的没错,她和我们国家的那些贵族们都没有关系,肯定不会偏帮谁,我看,这件事,恐怕真的另有隐情。”

    “我看也是,摄政使臣什么人,要不是看不下去,怎么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

    摄政使臣?!这个女人竟然就是摄政使臣?她为什么要帮叶尔岚这个贱人?!

    小萱眸中闪过震惊的神色,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左右看了看,发现众人都已经由刚才对着叶尔岚指指点点变成了对着她指指点点,小萱心中一慌,她虽然牙尖嘴利,但也纯粹就欺负欺负叶尔岚这样软弱的人罢了,面对风苓乐,她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最终,小萱跺了跺脚,哼了一声,却是赶紧转身跑路了。

    风苓乐面色平淡,看向叶尔岚:“你怎么样?”

    叶尔岚摇了摇头:“我没事。”

    风苓乐看了叶尔岚明显肿了一圈的脚踝一眼,目光环视了一圈,发现韩和玉已经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想了想,风苓乐指着路边一个茶楼道:“去那里面坐一下吧。”

    叶尔岚脚实在痛得厉害,闻言也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因着不想继续被人围观,风苓乐扶着叶尔岚上了二楼,叶尔岚痛得脸都变了形,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咬着牙坚持着上了楼。

    这个茶楼的二楼只有两间房间,风苓乐和叶尔岚都不知道,在他们进了一间房间之后,一道人影也进入了与他们相邻的另一个房间。

    “使臣大人,今日多谢你了。”叶尔岚坐下后,立刻跟风苓乐道谢。

    风苓乐听出来叶尔岚语气里说不出的疲惫,仔细看了看她的脸,发现叶尔岚脸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脂粉,风苓乐眼神动了动,道:“你这几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叶尔岚一愣,片刻后连上了露出一抹苦笑:“是啊……”

    芸姨娘自从怀孕后就变得娇气得不得了,总是使唤她做这做那,而且非她不可,叶尔岚也知道芸姨娘是在故意折腾她,可她肚子里毕竟怀了风家的骨肉,叶尔岚便也对她处处忍让,这一次,也是芸姨娘要她亲自去给她抓药,她本来没有多想,却不想,她和小萱走着走着,小萱会突然对她发难。

    看到叶尔岚的样子,风苓乐也明白了七七八八,她叹了口气,叶尔岚这个人,善良是善良,可也太软弱了,否则,凭她的身份,怎么会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可风苓乐也清楚,有些事,叶尔岚未必就不明白,她自己不愿意改变,旁人说再多,也未必有用。

    风苓乐没有多说,只是抬起叶尔岚方才崴着的脚,替她轻轻揉着,一边道:“我记得之前告诉过你,我会医术。”

    让风苓乐堂堂摄政使臣帮她医脚,叶尔岚本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的脚实在痛得厉害,而经风苓乐轻轻一揉,她也感觉好了许多。

    叶尔岚不好意思地笑笑:“麻烦你了。”

    风苓乐没有多说,只是道:“忍着点,等一下会更痛。”

    “啊?”叶尔岚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风苓乐突然一用力。

    “唔!”叶尔岚差点大叫出声,不过凭着良好的教养,她本能地捂住了嘴巴,发出一声闷哼!

    叶尔岚疼得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一张小脸苍白万分。

    风苓乐这时候却放开了她:“起来走走看。”

    叶尔岚一愣,片刻后有些迟疑地站起身来,试探着走了几步,叶尔岚发现自己的脚好像真的不痛了,于是她放开步子,大步迈了几步,发现真的没有异样了。

    叶尔岚惊喜交加地看向风苓乐,她的脚方才肿成那个样子,她本来以为不好好休养一阵子好不了了,谁曾想,风苓乐就那么弄了一弄,她竟然就全好了!

    “使臣大人,你的医术也太高明了!”

    叶尔岚不知道,风苓乐在替她治疗崴伤的时候,输入了一丝内力进去,让那丝内力萦绕在她的脚踝周围,否则再怎么样,她也不可能好得这么快。

    不过风苓并没有多说,只是冲着叶尔岚笑了笑,端起小二一早送上来的茶,替自己斟了一杯。

    叶尔岚看着风苓乐,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就说吧。”

    叶尔岚抿了抿唇:“其实,和上次一样,我……”

    不等叶尔岚说完,风苓乐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叶尔岚有些茫然地看着风苓乐:“你知道我所求何事?”

    风苓乐抿了一口茶水:“你不都说了吗,和上次一样,放心,我不会将你的事告诉任何人,我也会派人替你笼住风声,”顿了顿,补充,“不会让四方侯和侯爷夫人知道。”

    叶尔岚有些感动地看着风苓乐,不错,她最不希望的,就是她的爹娘知道她在夫家的这些事,她不希望两位老人家为她操心。

    这一点,风苓乐看得明白。叶尔岚堂堂四方侯府的嫡女,四方侯和夫人又对叶尔岚非常疼爱,若是他们知道叶尔岚在风家是这样的情况,又怎么可能会毫无动作?

    “叶小姐,其实你没必要委屈自己。”风苓乐看着叶尔岚的样子,终是忍不住开口。

    叶尔岚苦笑一声:“我也没办法,谁让我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呢。“

    叶尔岚低着头,红着眼眶,自从芸姨娘进了风家,她叶尔岚的地位一落千丈,不仅风起凌不待见,现在,连贴身丫鬟都背叛了自己。

    风苓乐看见叶尔岚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递到了叶尔岚的面前,叶尔岚抬头看了一眼风苓乐,终是忍不住接过,小声地啜泣起来。

    风苓乐看着叶尔岚的样子,心中越忍不住替她觉得悲哀,叶尔岚知书达理、温和善良,却因为一个男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而这世上,何止一个叶尔岚,还有千千万万个苦命的女子,男权时代,女性地位,卑微如斯!

    风苓乐手指紧了紧。

    想了想,风苓乐缓缓开口:“其实,我听说有的国家,女子,是可以休夫的。”

    女子休夫?!

    叶尔岚惊讶得都忘了哭了,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风苓乐。

    而隔壁,一直关注着这边动静的人影在听着风苓乐说出这句话后,眸子不可抑制地深邃了几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惧怕,夫妻情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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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小姐,我知道我这话在你听来可能颇为惊世骇俗,可是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死了谁也不知道还没有下辈子,难道就要在痛苦中忍受折磨一辈子?那这样的人生,又有何意义?退一步说,所谓亲者痛仇者快,我们过得不好,也是在伤害关心我们的人,不是吗?”

    叶尔岚没有说话,低头沉思着,风苓乐这句话对她造成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坦白说,她何尝不想离开那个家,离开那个让她伤心绝望的地方?自从那天在御花园风起凌对她说了那样的话,她就看清楚了风起凌的真面目,对于风起凌,她已经没了留恋,对这家,就更没有好感,可是,离开了风家,她又该去哪里?

    就算是她休夫,旁人也不会认为是她相公的错,反而定会认为是她水性杨花。

    而她若成了弃妇,世人将如何看待她如何看待四方侯府?

    “叶尔岚!”

    叶尔岚正低头抹着眼泪,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吓得浑身抖了一下,惊恐地抬起头,赫然对上风起凌那张盛满了怒气的脸。

    一看到风起凌,叶尔岚顿时觉得全身都在作痛,瞬间犹如惊弓之鸟一般,站起来立在一侧,一句话都不敢说。

    风苓乐蹙起了眉头,短短几天不见,叶尔岚竟怕风起凌怕到这个地步?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到底对叶尔岚做了什么?

    风起凌看着风苓乐却有些发懵。

    他眼力不错,虽然只见过风苓乐一次,而且风苓乐还始终带着面纱,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风苓乐。

    方才小萱回来只说夫人又在外面闹事了,在给芸姨娘买的安胎药里面放了麝香,还坐在大街上装可怜,她怎么劝都劝不动夫人,她没办法,所以才回去请自己,没想到来到这里竟是另外一场景。

    他没想到,华国的摄政使臣竟然也在。

    “使臣大人好。”风起凌是个惯会巴结人的,瞬间转换了神色,恭敬地向风苓乐行礼,而后面上露出惭愧之色,道:“微臣治家不严,让使臣大人看笑话了。”

    说完,风起凌朝叶尔岚低吼了一声:“你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

    叶尔岚吓得一抖,却是不敢违逆风起凌的话,立刻就站到了他的身后。

    风苓乐拧了拧眉头。

    风起凌一见风苓乐皱眉看着自己,眸子闪了闪,立刻解释道:“使臣大人千万不要被她柔弱的外表所欺骗了,她无所出,微臣并不曾嫌弃,只是她却在家中兴风作浪,险些害芸儿小产,微臣也是无奈,所以才略施手段。”

    这些话风起凌说起来没有丝毫停顿,似乎在他心里,本来就就是这般认为的。

    叶尔岚在他身后听着,嘲讽地勾了勾嘴角,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风苓乐看着风起凌和叶尔岚两人的样子,眼神微动,淡淡道:“风大人多虑了,本座,并没有想要掺和大人家事的意思。”

    风起凌一愣,片刻后面色一喜,拱了拱手:“多谢使臣大人宽宏大量,微臣这就带贱内回去,好好管教,以后定不叫她出来丢人现眼。”

    “嗯。”风苓乐点点头,“你们走吧。”

    风起凌赶紧又行了一礼,逃也似的拉着叶尔岚就想走,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这个摄政使臣,他就觉得心里瘆得慌,巴不得离她越远越好。

    只是,风起凌拉着叶尔岚刚刚走到楼梯口,风苓乐悠悠的叹息声又传进了耳朵:“可惜了,本座本来觉得与风夫人投缘,想与风夫人交个朋友,现在看来,本座是没有那个福气了。”

    交朋友?!

    闻言,风起凌欲下楼的脚生生地就顿在了原地。

    据说这个摄政使臣自从来了长安之后,对谁都是淡淡的,也不喜与人结交,每天除了交接文书也不做其他的事,看起来似乎是毫无作为,但风起凌很清楚,想巴结她的人只怕能从皇宫排到城郊十里外去。

    若叶尔岚真的和她成为了朋友,凭她的身份,到时候只要随便替他说几句话……

    风起凌心思大动,突然换上了一副笑脸,揽住了叶尔岚的肩膀,将她搂在怀里,一边含情脉脉地道:“瞧我这记性,我都差点忘了,岚儿,你上次不是说有话想给使臣大人说吗?呵呵。”

    风起凌一边说一边揽着叶尔岚朝着风苓乐的方向走了回来。

    叶尔岚一愣,风起凌却暗中掐了掐她的肩膀,低声在她耳边道:“你若是不把使臣大人巴结好了小心我回去扒了你的皮!”

    叶尔岚肩膀上本来就有伤,被风起凌这一掐,疼得她几乎喊出声来,不过她硬生生的忍住了,坐到了风苓乐的对面。

    见叶尔岚不说话,风起凌连忙自己堆起笑脸,对着风苓乐道:“使臣大人,贱内说她曾在元宵宴上和您有一面之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风苓乐看着风起凌,只觉得一阵厌恶,不过为了叶尔岚,她并没有表现出来,风苓乐微微一笑:“是啊,说起来,风夫人还帮了我一把。”

    “哦,是吗?”风起凌哈哈笑了起来,亲手替叶尔岚斟了一杯茶,而后继续道:“能帮到大人,实在是贱内的荣幸呢,呵呵呵,岚儿,你也辛苦了,来,喝杯茶。”

    叶尔岚没有接,风起凌脸色微变,加重了语气:“岚儿,喝茶!”

    叶尔岚抿了抿唇,终是不甘不愿地伸出手来将茶水接了过去,不过她这一伸手,却是露出了手上的伤口。

    “咦?”风苓乐惊讶出声,“风大人,这是……”

    风起凌的脸色瞬间变得分外尴尬,叶尔岚身上的伤口他自然知道,有些伤是自己打的,不过有些,却是她自己故意弄的,用来陷害芸姨娘的。

    风起凌讨厌叶尔岚那副惺惺作态、假装柔弱的样子,但如今使臣大人说和叶尔岚投缘,想要和她交朋友,他还想靠着叶尔岚在使臣大人面前多替他说些好话,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揭叶尔岚的短。

    风起凌眼珠子转了转,毫不犹豫地就把脏水往芸姨娘身上泼:“唉,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是我有眼无珠,纳了不该纳的人进门……”风起凌说着深情地抓住了叶尔岚的手,“岚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让你吃苦了。”

    若是从前,听见风起凌这么说,叶尔岚早就感动得稀里哗啦了,但是如今,她只觉得恶心。

    岚儿?

    她是有多久没有听见过这个称呼,从前听起来觉得分外甜蜜,如今怎么就觉得那么令人想吐呢?

    叶尔岚面无表情,没有吭声,当然,也没有反抗。

    风起凌对着风苓乐讪笑了两声:“贱内脸皮薄,大人见谅,见谅。”

    风苓乐看着两人的样子,心中止不住的叹气,她是很想帮叶尔岚,可这到底是别人的家事,只希望风起凌能看在她的份上稍微收敛一点吧,只要叶尔岚自己不想反抗,她终究,还是只能陷在那个牢笼里吃苦。

    风苓乐摆摆手:“无妨,只是我看令夫人身体似乎不是很舒服,风大人还是带风夫人去医馆仔细检查检查身体吧,风夫人,希望下次见面,我们可以促膝长谈。”

    叶尔岚终于抬头,看着风苓乐,她用力点了点头。

    风起凌也在一旁连连点头:“那敢情好,敢情好,好的大人,我这就带岚儿去看大夫,岚儿,我们走吧,使臣大人,微臣告辞了。”风起凌一边说着一边扶起叶尔岚。

    风苓乐点点头。

    叶尔岚没有多说什么,跟着风起凌起身往茶楼外走去。

    只是走到拐角处,风起凌却嫌弃地一把推开了叶尔岚,横眉怒目地看着她:“说!你都跟使臣大人说什么了?”

    叶尔岚虽然早已习惯风起凌对她不假辞色,但还是忍不住眸中含泪,叶尔岚使劲地摇头:“相公,我什么都没有说啊。”

    风起凌“啪”的就给了叶尔岚一巴掌:“放屁!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老实点,说!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使臣大人什么人?竟然会想和你一个闺阁妇人交朋友?你该不会是出卖了我吧?你到底又想耍什么花招?对了,还有,你竟然敢在安胎药中放麝香,又坐在大街上撒泼,故意让使臣大人撞上,你是想要害死我的孩子,断了我的前程,彻底毁了我是不是?”

    叶尔岚捂着肿胀的脸,眼泪“唰唰”地往下掉,她本来以为,她已经习惯了风起凌的冷漠,但听着他恶毒的质问,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抽疼,自从上次元宵宴之后,风起凌的只要情绪激动,就对她非打即骂,而且每次下手都毫不留情,再加上芸姨娘的使坏……她的身上,已经几乎快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了!

    只是此时,她还是想要忍不住解释:“相公,真的没有,使臣大人只是因为我帮过她,才想要投桃报李也帮帮我,麝香的事,也不是我,我没有,真的没有,是芸姨娘让我来买的安胎药,药是医馆抓的,我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麝香,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

    “叶尔岚,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了吗?你的心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阴暗了?好,使臣大人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麝香的事,我知道一定和你脱不了干系!”风起凌怒气冲冲,继续说道:“我不就是想抱个儿子,为风家延续香火吗?你不争气我也不怪你,可你不该妒忌心作祟,连芸姨娘腹中的孩子都不放过!我已经人了你很久你知不知道!”

    叶尔岚被风起凌骂得直哭,那一句你不争气,像一把尖叫,刺中了叶尔岚的心窝,叶尔岚感觉自己疼得快要窒息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心牵,为何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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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公,你听我说……”

    叶尔岚张嘴,还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来,风起凌却直接打断了她:“闭嘴!你这个毒妇,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吧,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若是再敢生事,以后据给我呆在家里,哪儿都不许去!别以为有使臣大人为你出头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了,我告诉你,给我把使臣巴结好了,如果使臣大人有一点不满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毒妇?最后一次警告?她生事?

    叶尔岚愣住了。

    这些话,她已经听过无数次了,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疼呢?而且这一次疼得尤为厉害。

    风起凌晦气地甩了甩衣袖,低声咒骂了一句:“丢人现眼!”语罢大步拂袖而去。

    叶尔岚呆呆地站在原地,她到底该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留在茶楼的风苓乐远远地看到在转角的时候,风起凌甩开了叶尔岚,当下,风苓乐的眸子凝了凝,她本以为她的做法能够帮到叶尔岚,但现在看来,恐怕回到风家,叶尔岚的日子会更不好受吧……

    “叮。”一声轻响传进了风苓乐的耳朵里,风苓乐眼神一凝,身影瞬间消失在了房间里,转瞬出现在隔壁。

    “是你?”

    看着正坐在窗前,优哉游哉品茶地南宫玄,风苓乐眉头皱了皱,片刻后,风苓乐脸上勾起一抹嘲讽:“原来堂堂燕王殿下也会干听墙角这事,本座今日,倒是长见识了。”

    南宫玄淡淡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面不改色:“碰巧而已。”

    碰你大爷的巧!

    风苓乐翻了翻白眼,几年不见,她竟然不知道,南宫玄竟然变成了这么一副死不要脸的样子。

    “哪个国家?”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南宫玄突兀开口。

    “什么?”风苓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南宫玄又补充道:“女子可休夫?”

    风苓乐这才反应过来,却是没有回答南宫玄的话,反而看着他,似笑非笑:“燕王也相信这个世上真有女子可以休夫?”

    闻言,南宫玄却是没有立即开口,却是沉思了一会儿,而后点头:“我相信,有一个女子,她做得出来!”

    南宫玄这话说得极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愫,风苓乐心中一紧,差点冲口而出“那个女子是谁”,不过,她终究忍住了。

    风苓乐在南宫玄对面坐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开口:“你伤势如何了?”

    南宫玄看了一眼风苓乐:“好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尽量摆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很好奇,你当时为何要对我手下留情?不然,伤的就不一定是你了。”

    南宫玄直直地看着风苓乐,一言不发。

    风苓乐也不避让,径直与他对视。

    很奇怪的是,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竟然谁都没有其他的感觉,或尴尬、或暧昧或者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良久,一道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小姐,该回去了。”

    风苓乐转头,看到望路,眸子略微一闪,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燕王殿下,告辞了,后会有期。”

    南宫玄微微颔首:“后会有期。”

    风苓乐和望路出了茶楼,望路见风苓乐一直不说话,忍不住环住了她的肩膀:“哎,还在想南宫玄?”

    风苓乐看了望路一眼,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望路停下了脚步,看着风苓乐:“既然放不下,为什么不去问清楚?”

    “我……”风苓乐张了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

    望路定定地看着她:“当年在寒冰岛,你们一起历经了生死,你们之间的感情应该已经到了无坚不摧的地步,怎么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分开?难道你会甘心吗?”

    风苓乐抿了抿唇,半晌,却是什么都没有说,推开望路。

    “走吧,回宫。”

    望路看着风苓乐的背影,良久,终是忍不住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风家。

    如风苓乐预料的那般,叶尔岚回到风家还没进门就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时值冬日,一盆冰凉的凉水从头浇到尾,冷风一阵阵吹来,叶尔岚身上很快就凝满了一层冰晶,叶尔岚冻得瑟瑟发抖。

    “呀,夫人,你回来啦!奴婢该死,竟然没有看到夫人。”小萱快步走过去,一脸焦急,“夫人,快,我扶您回去换衣服吧,别冻伤了。”

    叶尔岚这时候已经冻得几乎没有知觉了,她也懒得跟小萱计较,只是跟着她回了房间。

    小萱一边帮叶尔岚换衣服,一边一脸后悔地对叶尔岚说道:“夫人,对不起,小萱后来想了想,那位使臣说的有道理,您的为人小萱还是清楚的,是小萱错怪您了,夫人,您是不是还在怪小萱?”

    叶尔岚看了小萱一眼,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小萱帮叶尔岚换好衣服,眼珠子转了转,却是“噗通”一声跪在了叶尔岚面前,“夫人,小萱知错了,小萱对不起你。”

    叶尔岚看着小萱,有些惊讶:“小萱,你这是……”

    小萱满脸泪水,一脸悔恨:“夫人,小萱今天想明白了,小萱这段时间真的做了很多错事,您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做坏事呢?小萱对不起夫人,小萱不该相信芸姨娘的话,小萱知道错了,求夫人原谅小萱。”

    “你……”叶尔岚有些惊讶,小萱的态度变得太快了,她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小萱抽噎了几声,小心翼翼地四处看了一圈,这才凑到叶尔岚耳边道:“夫人,我告诉你,我今天偷听到……”

    “所以,都是那个芸姨娘陷害您!小萱终于知道了!小萱对不起您!”

    原来她是偷听到了芸姨娘和自己贴身丫鬟的对话,叶尔岚看着小萱声泪俱下,终是忍不住心软。小萱毕竟是跟随她多年的陪嫁丫鬟,叶尔岚对她,终是有些情谊的。

    “夫人,小萱错了,小萱对不起你。”小萱将头磕在地上,一脸追悔莫及。

    “好了小萱,”眼见小萱头都磕红了,叶尔岚急忙蹲下身子,扶起了小萱,“小萱,快起快把,我不怪你了。”

    “真的吗夫人?”小萱破涕为笑,紧紧地抓着叶尔岚的手,语气诚恳:“夫人,小萱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了,小萱以后一定好好服侍夫人,对您不离不弃。”

    叶尔岚瞬间感动得热泪盈眶,整个风家,她就只剩下小萱一个人陪着她了。

    两人相拥,小萱靠在叶尔岚的肩膀上,叶尔岚没看到,小萱眼睛微微眯了眯,眸中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

    “夫人,你累了一天了,刚才又受了凉,赶紧休息吧,奴婢出去外面守着。”

    “好!”叶尔岚确实觉得很累,也没有多说什么,在小萱的伺候下睡了。

    而等叶尔岚睡着,小萱却没有如她所言外间守着,而是蹑手蹑脚的出了房门,往后面的柳院而去。

    早有小厮候着给她开门,小萱跟了进去,径直进了主屋。一进去,小萱立刻行礼,态度分外恭敬:“芸姨娘。”

    “嗯。”芸姨娘慵懒地睁开眼睛,她本就狭长的眸子用胭脂画了眼尾,向上挑起,倒是颇有几分狐狸精的味道。

    “如何了?”芸姨娘语气有些不耐烦,似乎是等的时间很久了。

    小萱讨好地凑到了芸姨娘的身边,小声道:“芸姨娘说的没错,奴婢看到了,夫人的后颈,的确有一颗心形的红痣。”

    刚刚小萱和叶尔岚相拥,并不是真的为了拥抱,她只是想要看清楚,叶尔岚后颈处,是不是真有一颗红痣。

    “还能记住吗?”芸姨娘摸了摸头上的金簪。

    小萱连连点头:“能!奴婢记得清楚,是一颗泪滴大小的心形红痣,很是漂亮!”

    芸姨娘红唇微掀,站起身来,走到小萱的面前,将自己头上的金簪取下来亲自给小萱戴上,温声道:“小萱,放心,只要你听我的话,荣华富贵,都在等着你!如果……有机会……我还可以让你和老爷……”

    芸姨娘笑得媚眼如丝,抛出了更大的诱惑。

    小萱低下了头,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可眸中的喜色,却是怎么也掩不住,若是被老爷看上,跟芸姨娘一样怀了孩子,那她便永远不再只是个陪嫁丫鬟了,她也可以想芸姨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小萱手掌紧了紧,叶尔岚,不要怪我,我想要的,你给不了我,只有芸姨娘能给我!

    小萱“噗通”少一声跪倒在芸姨娘面前:“奴婢以后一定听从姨娘的吩咐,姨娘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芸姨娘亲自扶着小萱站了起来:“你放心,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附耳过来。”

    “是!”

    小萱听完,信誓旦旦地点头:“姨娘您放心,这件事包在奴婢的身上了!”

    芸姨娘笑容温婉,拉住了小萱的手:“小萱,其实说来,我们都是一样的出身,你的苦我明白,我会帮的,而且我也相信,以你的姿色,是可以将老爷留在家里的,到时候我们姐妹一条心,老爷也就不会再出去寻花问柳了。”

    小萱用力点头:“嗯!”

    芸姨娘又说了几句贴心的话这才让人送走小萱,而小萱一走,芸姨娘却是面色一变,冷哼一声,眸中满是不屑:“不自量力的东西。”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她受伤,她上了他的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四十九章 她受伤,她上了他的床

    翌日。

    自昨日小萱认错以后,叶尔岚和她主仆两人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以前在四方侯府时的那般亲密,小萱也表现出一副尽心尽力的伺候叶尔岚起床洗漱的样子,每一件事情都亲自动手,尽心竭力。

    “夫人,这是奴婢亲自给您做的早餐,虽然做得不太好,但是都是小萱亲自动手弄的,希望夫人您可以尝尝。”小萱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叶尔岚,却也满心期待的样子。

    在四方侯府,小萱是叶尔岚的贴身丫鬟,这种粗活她是不用做的,可是今天,小萱竟然亲自下厨了,可见小萱,是真的有悔过的诚意的。

    叶尔岚眼眶红了红,她拉住小萱的手,叹了一口气:“小萱,现在也只有你对我好了,难为你现在还愿意跟着我,真是委屈你了。”

    闻言,小萱连忙摇了摇头:“夫人,您别这样说,只要您不怪奴婢,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叶尔岚冲她一笑,小萱将筷子递到了叶尔岚手里,叶尔岚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嘴里。

    小萱紧张地盯着叶尔岚的动作,叶尔岚看看小萱的模样,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吃,很好吃。”

    叶尔岚将菜咽了下去,对着小萱道。

    闻言,小萱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也漾开了一个笑容:“太好了,夫人您喜欢就好,来,多吃点。”

    而看着小萱的笑容,叶尔岚也觉得心情突然好了许多。

    “坐下吧,我们一起吃。”叶尔岚拉了拉小萱的手。

    什么?

    小萱一脸惊讶地看着叶尔岚,叶尔岚可是小姐,自己再怎么样,也只是个丫鬟,她竟然要自己坐下来和她一起吃饭?

    “夫人,这……这不……不符合规矩吧……还是算了吧……”

    叶尔岚笑着摇了摇头:“如今,这里哪还有什么夫人和丫鬟,没关系的,也没有其他人会来这里,没事,小萱,坐下吧。”

    小萱想了想,最终还是拿了一副碗筷,与叶尔岚坐着一起吃了起来,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心里突然有些瑟瑟的,小萱不想去追究那种感觉的来源,她只能低着头,努力扒饭,然而,小萱却蓦的发现自己碗里多了一些菜,抬头,正好看到叶尔岚一脸笑容的看着自己:“吃那么快干嘛?慢点,别噎着。”

    小萱只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颤了一下。

    “快吃。”叶尔岚没有察觉到小萱的异样,依旧一脸笑容,那笑容干净而美好,小萱突然觉得自己很没良心。

    可是……

    想到自己的未来,小萱甩了甩头,甩开方才升起的一丝愧疚感,似乎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地抬头对叶尔岚说道:“夫人,今天奴婢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让老爷回心转意的好办法,您看……”小萱说完目光灼灼地看着叶尔岚,就等叶尔岚接话了。

    然而,听到小萱如是说,叶尔岚的目光闪了一下,片刻后,却又暗淡了下去,一副不太上心的样子,随口道:“什么办法?”

    小萱见叶尔岚没有什么兴趣,心中有些焦急,面上,却是微笑着说道:“夫人,您还记得您和老爷第一次见面吗?那一次,您焚香弹琴,样子真的好美好美,奴婢一辈子都忘不了您那个时候的样子……”

    叶尔岚摸了摸自己略微显得有些粗糙的脸,有些怔怔:“那个时候……真的很美吗……”

    “嗯!”小萱用力点头,而后凑近了叶尔岚道:“夫人,您知道老爷为什么喜欢柳院那个狐狸精么?还不是因为那狐狸精生了一副好皮囊,可您比那狐狸精美多了,只是您没有好好打扮自己而已,不如,奴婢现在就去替您准备热汤,您先用香汤沐浴,然后再来一次焚香弹琴,我相信,老爷一定可以回心转意的!”

    “真的可以吗?”叶尔岚有些不自信地喃喃出声。

    “一定可以的!”小萱坚定地看着叶尔岚,给她打气。

    叶尔岚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点头:“好!”

    一个时辰之后,小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夫人,好了。”

    叶尔岚看着小萱累得满脸通红,忍不住有些感动:“小萱,谢谢你了。”

    “没事,”小萱一边替叶尔岚拿过换洗的衣服,一边道:“夫人,快脱衣服吧,我来伺候您沐浴。”

    “嗯,好。”

    焚香弹琴之前的沐浴和一般的沐浴不同,需要用特殊的香料擦身,小萱拿过来一团黄色的粉末:“夫人,这是菊花香精,和玫瑰香精搭配能够混合出类似檀香的味道。”

    叶尔岚点了点头:“你替我抹吧。”

    “好!”小萱应了一声,一步一步走向叶尔岚,眸中闪过阴狠的光芒。

    “小萱?怎么还没开始啊?”

    “夫人,这就开始了!”小萱说着,撩起了叶尔岚的头发,而后高高举起了手,将那团黄色粉末朝着她的后颈处狠狠拍了下去。

    “啊!”叶尔岚只觉得有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传来,她大叫了几声,那疼痛却在不断加剧,不断腐蚀她的意识。

    最终,叶尔岚喃喃了几句,便再没了声响。

    小萱眸中阴狠之色逐渐褪去,她将叶尔岚从浴桶里拖了出来放到床上,低声道:“别怪我,我也是没办法。”

    夜幕很快降临,夜半,叶尔岚醒了过来,她独自一人躺在空荡荡的房间之中,后颈是针扎般的疼痛,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小萱?”

    然而,房间之内,哪有小萱的半点身影?

    叶尔岚痛得难受,却不敢轻易去摸自己的后颈,她艰难地爬了起来,打开房门,隐隐约约的,她听见从芸姨娘的院子里传来丝竹之声,叶尔岚眸子闪过一抹痛楚,这样的声音,她早已耳熟能详,芸姨娘得宠的那段日子,她每天站在门口,听到的,都是这样熟悉的声音。

    如今,芸姨娘怀有身孕,风起凌已经多日不曾留宿家中,没想到今日难得回来,却还是去了芸姨娘那里。

    想到昔日两人的甜蜜,叶尔岚感觉心口空洞洞的,以往发生的一切,都是梦吗?

    “小萱?”叶尔岚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她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只知道她晕过去之前小萱在帮她抹香精,但后来的事,她就记不住了,她没有怀疑是小萱害了她,她还在想也许小萱是去忙其他的事情了,否则她u会放任自己的伤口不管不顾的。

    可惜,她不知道,此刻被她放在嘴边念叨的女子,正一身透明轻纱,衣着暴露的在芸姨娘房间中,为风起凌跳着魅惑的舞蹈。

    小萱有几分姿色,稍加打扮,再调教一番,倒是有些韵味,更重要的事,她能带给风起凌新鲜感。

    风起凌眯眼阚泽小萱,神色间很是满意。

    “老爷,您少喝点啊。”芸姨娘在风起凌的耳边吹着气儿,看着小萱暧昧地说道:“老爷,这可是芸儿给老爷准备的小美人哦,您今晚可要玩开心呢。”

    听到芸姨娘的话,风起凌瞬间觉得芸姨娘温柔贤淑、大方得体,比叶尔岚那个女人简直好了千倍万倍!他偏头亲了芸姨娘一口,“还是芸儿对我好,你放心,爷会好好对你的,以后这个家,就是你的了。”

    “老爷,您说什么呢?”芸姨娘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佯怒地拍了拍风起凌的胸口,“这家里,可还有姐姐呢”

    “她算个什么东西!”提起叶尔岚,风起凌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到风起凌不开心了,芸姨娘连忙道:“老爷,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不要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您好好玩,芸儿,就先退下了。”

    “好。”风起凌点了点头,将心思放到了眼前美人扭动的腰臀之上。

    “过来。”风起凌朝着小萱招了招手。

    而小萱见芸姨娘出去,胆子也大了起来,她慢慢地靠近了风起凌,柔弱无果地窝进风起凌的怀里,娇嗔一声:“老爷……”

    一声“老爷”,婉转千回,叫得风起凌的心一阵酥麻酥麻的,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火热,一把将小萱抱了起来,大而后步往床的方向走了过去……

    …………

    叶尔岚躺在房间之中,等着小萱来看她,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意识时而模糊时而清醒。

    房间很昏暗,叶尔岚整个人都有些迷迷糊糊的,分不清白昼和黑夜。

    就在叶尔岚以为自己会就这样死掉的时候,一缕刺目的阳光照了进来,因为一时间无法适应阳光,她用手捂住了眼睛,然而,待适应了光线之后,叶尔岚慢慢地睁开了眼,却蓦的发现自己眼前多了一双人儿。

    那是风起凌?

    他竟然来看望自己了?

    可他旁边站着的,不是小萱么?他们一起来看自己了?小萱说服风起凌来看望自己了?思及此,叶尔岚脸上连忙扬起了一抹笑容。

    可这抹笑容,还未至嘴角,却突然僵硬。

    小萱身上穿的,竟然不是丫鬟服侍,而是和芸姨娘差不多的衣服!小萱为何这么穿?

    再看小萱手臂所放的位置,叶尔岚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你们……”

    “夫人。”小萱扑到了叶尔岚的床边,一下子抓住了叶尔岚的手,“夫人,您看上去不太好,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叶尔岚没有回答,眼睛看向了风起凌的方向。

    风起凌脸色不是很好看,叶尔岚视线投过来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转移了视线,这种明显心虚的眼神和脸色,让叶尔岚的心瞬间一沉。

    当初,风起凌带着芸姨娘回家时,见到自己,他就是这样的表情,如今又是。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忍忍忍,忍到何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章 忍忍忍,忍到何时?!

    叶尔岚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一把尖刀在用力地戳,戳得鲜血淋漓,疼得她快要窒息,可理智告诉她,作为妻子,不可妒!妒是毒妇所为!

    她只能忍!她必须忍!

    可叶尔岚不知道,她究竟要忍到何时?!

    芸姨娘也就罢了,可小萱……小萱是自己的贴身丫鬟,风起凌就连自己的贴身丫鬟都不放过,却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老爷,您还是找个大夫给夫人看看吧,我看夫人的样子,好像很不好……”小萱跪倒风起凌的面前,眼眸含泪,一副对叶尔岚忠心耿耿的样子。

    小萱刚刚得宠,风起凌对她自然有求必应,况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他看向叶尔岚,却有些不耐烦:“真是没用。”

    叶尔岚已经麻木了,她无力的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窗幔,什么话都没有说。

    “老爷,夫人对小萱一直都很不错,奴婢能为夫人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小萱撒娇地拉了拉风起凌的衣摆。

    风起凌亲自扶起小萱,握住了她的手,温柔地笑着:“还自称奴婢?”

    小萱红了脸,娇羞地低下了头:“妾身知道了……”

    风起凌哈哈一笑,本来他刚刚进来时他对叶尔岚还有那么一丝心虚和愧疚之意,可见到叶尔岚这样半死不活的状态,风起凌所有的悔意都消失殆尽了。

    风起凌拍了拍小萱的头:“小丫头,放心,爷看在你的份上,会为这个没用的东西找个大夫的。”

    小萱顿时眉开眼笑,大胆地直接上去给了风起凌一个香吻,下人们各个都吓得急忙低下了头,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平日倒是看不出来,小萱这丫头竟然这么大胆呢!

    风起凌一开始亦是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面色顿时一变,心中的火又被勾了起来,他一把就抱住了小萱,直接抱着她就往外走。

    而叶尔岚这个完全被忽略的人,扭头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心,寸寸成灰。

    叶尔岚闭上了双眼。

    迷迷糊糊中,叶尔岚似乎感觉有人推门而入,而后自己后颈处有人进行了处理,她感觉浑身舒服了很多,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房间中黑漆漆的,空无一人。

    她坐起来,看着黑漆漆的天色,只觉得无助和绝望。

    一天一夜没有进食的她此刻饥肠辘辘,她起身用火折子点了灯笼,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刚刚走出房间,就听到了丝竹音乐声又响起来,不过,现在听到,她的心境已经平和了许多。

    当务之急,她必须补充体力,好好保重自己,否则,她怎么对得起父亲和母亲?

    虽然已经是深夜,可厨房的灯还亮着,叶尔岚走进去,发现还有下人在炒菜,桌上放着好几盘可口的饭菜,见她走了进来,下人倒是都向她行了礼,不过却是带着明显的敷衍。

    叶尔岚也懒得去计较别人的态度了,她看向了这些饭菜,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做饭?”

    一名厨娘道:“回夫人,这些都是为老爷和紫姨娘准备的。”

    萱姨娘?

    小萱现在已经是萱姨娘了么?

    叶尔岚刚刚往前走了一步,那厨娘却是立刻挡在了她的面前,道:“夫人,这些饭菜都是马上要端给老爷和萱姨娘的,您若是饿了,奴婢可以……可以给您做一碗面!”

    一碗面?

    这几盘菜不是鱼就是肉,道道都十分精美,而她,就只能吃一碗面?

    “夫人,对不起了,家中一切开销都需要经过芸姨娘的批准的,奴婢也是奉命行事。”那厨娘虽然说着抱歉,可语气中没有丝毫愧疚的意思,反而带着浓浓的嘲讽。

    就算她是四方侯府的嫡小姐,可在夫家不受宠,那也是被人瞧不起的,尤其是叶尔岚嫁给风起凌多年却无所出,这就更让人看不起了。

    “面就面吧。”叶尔岚没有多说,人心已凉,她犯不着再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然而,即使是连这样一碗面,叶尔岚也是在过了真正一个时辰后才吃到的,那厨娘几人做完了风起凌的饭菜,直说累,需要休息。

    叶尔岚没有钱打赏给他们,又不受宠,连说话的资格也没有,她只能等。

    奈何他们休息着就给睡着了,叶尔岚这还是叫了好几次,那厨娘这才不耐烦的起身来她做了一碗面条,却是连丝毫油水、菜叶都看不到。

    叶尔岚看着这样一碗清汤面条,心中苦涩,却还是端起来,一口一口吃掉了。

    吃完了面,叶尔岚回房间。

    坐在黑漆漆的房间中,叶尔岚的脑海中突然不自觉地回想起了当初风苓乐给她说的那些话。

    她说,女子可休夫!

    可是,她真的能当这史上第一人吗?

    若她真的休了夫,又是否会为人所轻视?为人所不容?到时候,四方侯府也是不是会因为她而蒙羞?

    就在叶尔岚反复思量的时候,门口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开门,是小萱。

    “夫人。”小萱如今已是不同往日,本是小有姿色,稍加打扮的她倒是真有几分凌厉的气势,有点主子家的样子。

    她来干什么?

    叶尔岚没有多说,转身坐回了床上。

    小萱朝身后的仆从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留在外面,而后走了进去,却是将门关了起来,冷声道:“夫人,你也不要怪我,你要怪,就怪你自己的肚子不争气。”

    叶尔岚难以置信地看向小萱,她竟然对她说这么刻薄的话?

    “你别看我。”小萱见叶尔岚用异样的眼神看自己,她冷笑了一声,坐了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只是做了对自己好的选择而已。”

    “他对你,好吗?”半晌,叶尔岚张了张嘴,虽然明知这样问,自己心中会疼,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好,比当初对你还要好,几乎是有求必应。”小萱得意地说着,看到叶尔岚脸上失落的神情,小萱心中愈发想要炫耀一番了。

    “我不想永远跟着你吃苦受罪,不想再过那种寄人篱下、被人看不起的日子,夫人,看在你我主仆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主动去找芸姨娘吧,与她为敌,你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叶尔岚看着小萱,蓦地勾唇笑了:“小萱,芸姨娘可以给你一切,也可以轻易的将这一切从你身边夺走,在芸姨娘的身边,你活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你真的觉得快乐吗?”

    小萱一愣。

    叶尔岚不是傻,她只是单纯,只是软弱,很多事情,她不是看不透,她只是不敢做而已。

    叶尔岚说得很对,在芸姨娘面前,她的确活得如履薄冰,生怕如今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不见了。

    她很清楚,芸姨娘对自己不过是利用而已,她那么善妒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等她生下孩子,她一定不会容忍自己站在风起凌的身边的!

    可是,若是让她回到从前的日子吗,她愿意吗?不,她不愿意!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警告我?”小萱冷冷地看着叶尔岚,“我当然知道芸姨娘没安好心,但难道我就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叶尔岚,你放心,我不会像你一样的!”

    什么?叶尔岚愣了一下。

    小萱继续说道:“我不会像你一样,那么懦弱,被人欺负到头顶上了还不知道还手!我告诉你!我一定会抓住老爷的心,让今日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刮目相看!”

    叶尔岚眸子闪了闪,懦弱?是啊,她是真的很懦弱,可她的懦弱,不是懦弱在没有争取风起凌,而是……

    “你自己的路,你自己走。”叶尔岚留下这一句话,便躺到了床上,背对着小萱。

    小萱看着叶尔岚的背影,心中多少还是忍不住有些感慨,平心而论,叶尔岚对她,一直都是不错的,这也是她今日还会来这一这一趟的缘故。

    “夫人,说真的,我看不起你,你都不珍惜你自己,又怎么会被别人珍惜?我绝对不会像你的。”小萱说完,大步离开了房间。

    叶尔岚的肩膀止不住地耸动着。

    小萱说得没错,一个连自己都不珍惜的人,又怎么会被别人珍惜?

    芸姨娘在自己的庭院收拾了一间干净的房子,供小萱居住,她当然做当然是有自己的算计的,如此一来,只要风起凌回到唐府,即便是想宠幸小萱,也必然要先来看看她和她腹中的孩子。

    除此之外,她也是在警告小萱,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她给她的!

    芸姨娘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亮。

    小萱刚刚回到房间,芸姨娘便派人来让她过去。

    “听说你刚刚去看叶尔岚了?”

    小萱一听这话,顿时心中一惊,“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声音略带惊恐地急忙解释道:“姨娘莫要生气,奴婢过去,只是想与她划清界限而已,从此以后,我与叶尔岚恩断义绝,她不再是小萱的主人。”

    听到小萱这般害怕的声音,芸姨娘甚是满意,这个小萱,目前看来,倒是个识趣的。

    小萱继续表忠心:“姨娘不信可以找人问问,奴婢是真的去与她撇清关系的,从今天开始奴婢的主子就是姨娘您,奴婢一定会对您忠心耿耿的。”

    芸姨娘微微一笑,走过去亲自扶起了小萱,又拉着小萱坐在椅子上,拍了拍她的手,温声道:“你与她主仆这么多年,有个了断是应该的,放心,我没有怪你,小萱啊,只要你记得,以后都听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小萱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姨娘给的,小萱一定会听话的!”小萱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芸姨娘十分满意,摸了摸小萱的头,心底对小萱的轻蔑又多了几分。

    “夜已深了,姨娘您早点歇息吧,小萱就不打扰了。”小萱起身告辞。

    “嗯。”芸姨娘点点头,“回去吧。”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假冒?悍然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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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小萱表情瞬间一变,她冷冷地朝着芸姨娘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意,这个女人,当真以为自己就是那么好欺负的吗?早晚有一日,她会让芸姨娘为她的轻视付出代价的!

    翌日。

    叶尔岚还在睡觉,门突然被人打开,一群丫鬟匆匆走了进来,开始收拾房间,还拉起叶尔岚,给她更衣洗漱上妆,叶尔岚一脸莫名其妙,被这么多丫鬟伺候,似乎还是她与风起凌刚刚大婚那会儿的境况。

    “怎么回事?”叶尔岚问道。

    然而,这些小丫鬟各个都十分忙碌,没有一个人回答她的问题。

    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叶尔岚被收拾利索了,整个房间也被拾掇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亮堂如新婚,所有用品也得换成了最新最好的布料。

    叶尔岚坐在椅子上,心中十分纳闷,难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风起凌回心转意了?叶尔岚抬头看向立在一旁的小丫鬟:“老爷呢?”

    然而小丫鬟依旧只是站着,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叶尔岚一头雾水,抬眸看见铜镜中光鲜亮丽的自己,突然有些愣神,她也是许久,没有见过自己这般好看的样子了。原来,自己还是这般好看么……

    此时,门突然被打开,四方侯和叶夫人激动地冲了进来。紧跟而来的是风起凌和芸姨娘,而小萱远远地站在外面。

    “爹,娘?”叶尔岚一脸惊讶地看着四方侯和叶夫人,心中突然了然,原来是自己的爹娘要来,所以风起凌和芸姨娘才让小丫鬟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这么干净,还让他们给自己好好打扮了一番。

    不过也还好,他们做了这些,也省了她的心思,她的意思,也不想让爹娘担心。

    “岚儿,你还好吧?”叶夫人一把抓住了叶尔岚的手,上下查看她的身体。

    叶尔岚皱了皱眉头,尽量让自己的面色显得平静。

    “娘,我没事,你和爹爹怎么来了?”叶尔岚抱住了叶夫人的手臂,让她不要在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了。

    “胡说!你脸色这么差,怎么可能没事?爹娘要不来,你看你得成什么样子!”叶夫人瞬间就红了眼眶,虽然叶尔岚已经化了浓妆,但身为母亲,她哪里看不出来,叶尔岚脸色苍白,眸光无神。

    叶尔岚的眼睛也突然有些湿润了,可她还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含笑道:“娘,你在说什么呢,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住嘴!”听到叶尔岚的话,芸姨娘突然站了出来,大声呵斥。

    叶尔岚皱起了眉头,四方侯和叶夫人来探望自己的时候,芸姨娘一向都表现得十分得体大方,唯唯诺诺,是绝对不敢这样对自己说话的,今天这是怎么回事?

    “你个不要脸的毒妇,冒充叶家大小姐这么久了,现在还想继续冒充吗?只可惜,你的奸计已经被我们识破了!”芸姨娘一脸愤恨地看着叶尔岚。

    叶尔岚不解:“你在说什么?”

    芸姨娘冷哼一声,也不废话,径直撩起了头发,在她的后颈处,一颗心形红痣瞬间映入眼帘。

    叶尔岚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她的伤还没有好,这一摸,只觉得钻心地疼。

    叶尔岚难以置信地看着芸姨娘:“你……你怎么也会有这样一颗红痣?”

    怎么可能会有两个人在同样的位置有着一模一样的红痣?甚至无论从形状还是大小上都是一样的,再联想到刚刚芸姨娘说过的冒充,叶尔岚顿时震惊地看向了四方侯和叶夫人。

    “我才是叶家大小姐,你是假的!你给我从实招来,到底是谁怂恿你混进四方侯府,要伤害我的爹娘的?”

    芸姨娘俨然一副孝女的样子,直接推开了叶尔岚,将叶夫人护在了身后。

    芸姨娘这样一口一个娘,让叶尔岚脑袋更加混乱的,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呢?她小时候是被绑匪劫走过,可她不可能连自己的爹娘都记错了呀?

    她就是四方侯府叶家的嫡长女,怎么可能是冒充的呢?

    “爹娘,我不是,我不是冒充的……”叶尔岚急切地看向四方侯和叶夫人,希望他们能够相信自己。

    叶夫人走到叶尔岚的面前,直接掀开了叶尔岚的头发,当看到那里贴着的纱布时,叶夫人的脸色瞬间大变。

    四方侯的表情也是猛地一沉,他抬头看向风起凌,语气凌厉:“这是怎么回事?!”

    风起凌心中顿时一紧,他虽然心中对四方侯早有怨愤,但面上,却是不敢对四方侯有丝毫不敬的。

    风起凌有些嗫嚅:“她……她自己洗澡烫到的……”

    “洗澡也能烫到?还烫得那么严重?”四方侯和叶夫人明显不信。

    而看着四方侯和叶夫人紧张叶尔岚的样子,芸姨娘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但想到自己之前打听到的东西,心中顿时又有了些底气,她往前迈了一步说话间颇为柔弱:“爹,娘,她真的是假冒的,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

    四方侯和夫人皆看向了芸姨娘,却并不言语,似乎是想要听她把话说完的样子。

    芸姨娘心中又安定了一分,继续编造:“爹,娘,你们不知道,自从夫人发现我身上的红痣,她就开始打压我、陷害我,我好不容易为风家续上了香火,她又想伤害我和腹中的孩儿,幸好我和孩子福大命大,这才等到你们来,爹,娘,女儿想你们想得好苦啊!”

    芸姨娘说着哭了出来,而看她的样子,到真有几分悲切的味道。

    风起凌急忙走过去,揽住了芸姨娘的肩膀,安慰地替她抹眼泪,同时看向四方侯和叶夫人,道:“岳父岳母,芸儿说的都是真的,我也被叶尔岚这个女人给骗了,这是还是后来她自己主动找我坦白的,只是我念在岳父岳母年事已高,以及和她也有这么多年的夫妻的情义,便也没有揭穿她,我只是没想到,她却对芸儿,却越来越过分,我真的担心再这样下去芸儿和孩子会一尸两命,所以不得不找你们来,向你们坦白这件事。”

    风起凌说得一脸悲痛,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

    叶夫人看向叶尔岚:“你主动坦白的?”

    叶尔岚一把抓住了叶夫人的手,连连摇着:“不,不,我没有,我没有!我是岚儿,我就是岚儿!我怎么可能是冒充的呢!娘,你相信我,相信我!”

    风起凌看着叶尔岚的样子,冷哼一声:“毒妇,你别想狡辩了,你坦白的时候,小萱也在场,她可以为我作证!”

    闻言,小萱顿时从后面站了出来,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是,我可以作证!”说着,小萱又看向叶尔岚,“夫人,事已至此,您就承认了吧,不然的话,对您没有好处的……”

    叶尔岚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完全懵逼了,她何时坦白了?何时说过自己不是叶尔岚?

    她抬头看向风起凌和芸姨娘,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小萱,这一个个人,都陷害她,她都已经这样了,她们却还不放过她!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难道就因为她不能生育所以就活该被人这般羞辱吗?

    是,小时候她是被绑走过,但她是叶尔岚是四方侯和叶夫人亲口对她说的,她就是叶尔岚,怎么可能是冒充的?!

    芸姨娘“噗通”跪了下来,又开始哭诉:“爹,娘,我才是你们的女儿啊,这个恶毒的贱女人,冒充了我的身份也就罢了,不能生育也就算了,竟然还心思歹毒的还想毒害女儿的孩子,这是女儿绝对不能容忍的!求你们,求你们给芸儿主持公道!”

    风起凌也“噗通”跪了下来:“女婿请岳父岳母主持公道。”

    小萱这时也跪在了风起凌的另一侧:“老爷,夫人,奴婢是小姐的陪嫁丫鬟,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可是小姐真的已经不是以前的小姐了,她自从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便变得恶毒起来,小萱知道芸姨娘才是叶家真正的大小姐,小萱便不能在继续助纣为虐了,求老爷夫人主持公道!”

    公道?

    什么是公道?

    叶尔岚看着跪在地上的三人,突然有些想笑。

    他们为芸姨娘和孩子讨公道,那谁为她叶尔岚讨公道?

    现如今她似乎才恍然大悟,小萱的突然示好,自己之所以受伤,再联想到今日,原来这一切,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风起凌,”叶尔岚第一次连名带姓的叫风起凌的名字,声音中隐含决绝,“你听好了,从此刻起,你我夫妻情断义绝,我叶尔岚,今日就要休夫!”

    风起凌是她不惜一切是她叶尔岚拿命去爱的男人,可他却联合其他的女人将她逼上了死路,这样的男人,她留之何用?使臣大人说得对,休夫!女子为什么就不可以休夫!

    叶尔岚这话说完,震惊了一屋子的人。

    叶尔岚毫不犹豫,直接走到书案前,在纸上快速而清晰的写下一串大字,顶端两个字赫然是:休书。

    落款:叶尔岚。

    叶尔岚二话不说,拿起这张纸径直扔在了风起凌的面前。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疤痕,背后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二章 疤痕,背后之人

    “胡闹!”风起凌怒不可遏,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休夫这种说法,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他风起凌还有什么脸再在官场上混?

    “叶尔岚,你简直太过分了!我处处忍你让你,没想到你这么忘恩负义,连休夫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心里,还知不知道什么叫礼义廉耻?!”

    “礼义廉耻?”叶尔岚笑得讽刺,“你今日的目的,不就是休妻吗?男人可以休妻,那哪条礼,哪条义规定了女人就不可以休夫?廉耻?风起凌,你不如摸摸自己的心口问问,到底是谁不知廉耻!”

    “你!”风起凌怒火中烧,猛地站起身来,就欲给叶尔岚一巴掌。

    “住手!”然而,风起凌这一巴掌还没有打下去,蓦的感觉身旁一阵风吹过,紧接着他只觉得手上一阵剧痛传来。

    “啊!”风起凌惨叫一声,右手软软地垂了下来,竟是被人掰得骨折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白衣人影,众人都是一愣,四方侯最先反应过来,拱了拱手:“使臣大人。”

    使臣?

    华国来的那个摄政使臣?

    芸姨娘到了嘴边的呵斥声生生地吞了回去,只是站起身来走到风起凌身边,看着他一脸痛苦到扭曲的表情,张了张嘴,却是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风苓乐没有理会风起凌,她还了四方侯一礼,而后一脸歉意道:“侯爷,打扰了!本座本来只是想要过来看看风夫人,却不料正好撞上……侯爷勿怪,本座无意掺和侯爷家的家事,既然侯爷和夫人在此,想必不会让风夫人受委屈,本座这就离开。”

    风苓乐说着歉意地对着四方侯夫妇还有叶尔岚颔了颔首,而后看向随她一道前来的问路,正欲开口,叶尔岚却蓦地拉住了她的手:“使臣大人……”

    风苓乐有些疑惑地转回来身来:“风夫人?”

    叶尔岚咬了咬下唇,迟疑了片刻,终是开口:“使臣大人,我……休夫了!”

    休夫?

    风苓乐脸上闪过一抹错愕:“你真的……”

    “嗯!”叶尔岚用力点头,指了指掉落在地的休书,“我决定了,我要休夫!”

    风苓乐定定的看了叶尔岚一会儿,点头:“好!”说完这个字,风苓乐看向四方侯,颔了颔首,“侯爷。”

    四方侯拱手回礼:“使臣大人,让你见笑了。不过这虽然是风家的家事,但老夫看得出来,岚儿对你颇为信赖,正好,尚还有一些迷惑,使臣大人若是愿意留下来做个见证,老夫感激不尽。”

    风苓乐微微一笑:“侯爷言重了。只是本座身为华国使臣,贸然参与龙炎国之事已是不该,更何况这还是家事,本座还是……”

    “使臣大人,”四方侯摆了摆手,爬了不少皱纹的脸上一双眸子却是依旧清明,他定定地看着风苓乐,语气依旧客套,但却意有所指,“老夫猜想,休夫这样惊世骇俗的主意,岚儿应该是想不到的吧……”

    “爹!”四方侯还没有说完,叶尔岚就急急地打断了他的话,她看了风苓乐一眼,急声道:“爹,这就是女儿自己的主意!女儿在风家吃尽了苦头,也受够了这个男人,所以女儿才想到要休夫,我……”

    四方侯再度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在风苓乐身上。

    风苓乐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侯爷洞若观火,本座佩服,既然如此,本座就厚着脸皮,当这个见证人!”

    四方侯拱了拱手,却是没有提休夫之事,而是看向芸姨娘:“你说你才是本侯的女儿,除了胎记,可还有别的证据?”

    “有!”听到四方侯的问话,芸姨娘立刻点了点头,同时跪倒在地,“爹,我是五岁的时候被歹人掳去的,所留的记忆也不多,但我还记得,小的时候我吵着要骑马,可是却从马上摔了下来,手腕上被马踩了一脚,我疼得直哭,手上也落下了一个马蹄印,爹,您看。”

    芸姨娘说着,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在她的手腕上,赫然有一个马蹄印。

    叶尔岚面色一变,芸姨娘说的五岁之时被歹人掳去的事是真的,她也经历过,但不同的,那之后她就失忆了,对五岁之前的事全无记忆,她立刻看向了四方侯和叶夫人。

    叶夫人看到芸姨娘手腕上的马蹄印也是面色一变,她与四方侯对视一眼,叶夫人上前两步,仔仔细细地握着芸姨娘的手腕看了看,而后点了点头:“不错,岚儿小的时候的确被受惊了的马踩过一脚。”

    “什么?!”

    闻言,叶尔岚面色一白,芸姨娘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得意,她趁热打铁:“爹,娘,我真的是你们的女儿啊!”说着,芸姨娘看向了叶尔岚,指着她道:“这个恶毒的女人,不但冒充了女儿的身份这么多年,还对女儿百般迫害,爹,娘,你们一定要为女儿做主,一定不要放过这个恶女人啊!”

    “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叶尔岚脸色一片惨白,踉跄着朝后方退了几步。

    “怎么不是!”芸姨娘狠狠地看着她,“那你呢?五岁之前的事你还记得什么?你手上有马蹄印吗?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没有失忆,这么多年,你居心叵测住在四方侯府,霸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叶尔岚,事到如今,你还不知道悔改吗?!”

    “不!”叶尔岚痛苦地摇着头,她没有居心叵测,她是真的没有五岁之前的记忆,可是马蹄印……叶尔岚看着自己光洁的手腕,实在难以接受。

    眼角的余光瞥到一旁的柱子,叶尔岚眼神一凝:“爹,娘!我绝美居心叵测!这个芸姨娘,她不是好人!爹,娘,你们保重!”叶尔岚说完,脑袋直接狠狠地朝着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

    所有人面色都是大变,没有人料到,叶尔岚竟然会求死,他们看得出来,叶尔岚这一下是真的使了劲的,若是真的撞上……

    “不要!”叶夫人大叫了一声,她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芸姨娘抱住手臂:“娘,您不要过去!不要管那个贱女人!她活该!她死有余辜!”

    “砰!”

    叶尔岚一头撞了上去,却不是想象中的血花四溅,问路痛苦地揉着肚子:“叶小姐,你这力道若是再大一点,今天问路就得陪你一道去黄泉路了。”

    叶尔岚有些愣怔地看着眼前的问路,一时间忘了反应。

    见到叶尔岚没事,叶夫人松了空气,一把推开芸姨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叶夫人眼眶一片通红,她抱住叶尔岚,身体微微有些颤抖,显然是余惊未了。

    叶尔岚抱着叶夫人,泪珠子亦是大滴大滴地往下淌,她不是想死,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除了死,她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她的无辜。

    而看着叶夫人的反应,芸姨娘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她上前两步:“娘,您别被她假惺惺的样子给骗了!她欺骗了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冒充我,占着叶家大小姐的身份和地位,如今她还想害我和我的孩子,她该死!”

    叶夫人放开叶尔岚,扭头看了芸姨娘一眼,走到芸姨娘的面前,声音却不是芸姨娘想象中的愤怒或者伤心,而是平静,异常的平静。

    叶夫人淡淡道:“你脖子上的胎记是生来就有的?手上的疤,也是五岁之前就有了的?”

    看着叶夫人的样子,芸姨娘心中一突,下意识地看了风起凌一眼,风起凌冲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见状,芸姨娘放了心,看着叶夫人点了点头:“是,胎记我从小就有,这个疤……呵呵,女儿不像有些人装失忆,五岁之前的事,很多女儿可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芸姨娘说完挑衅地看着叶尔岚,眸中的得意显而易见,如今叶尔岚胎记没了,疤也没有,记忆,那就更没有了,她就不相信,叶尔岚还能跟她斗!

    然而,未曾想,她话刚刚说完,叶夫人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狠狠挥在了芸姨娘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震惊了屋子里的人,包括叶尔岚。

    现如今人证物证皆在,叶夫人该相信芸姨娘的话啊?

    “娘?”芸姨娘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不过她很快回过神来,眼睛含泪,委屈地看着叶夫人,“娘,你是不是还有怀疑?我还有更多的证据的,我……”

    “闭嘴!”叶夫人冷喝了一声,冷冷地打断了芸姨娘的话,“谁是你娘?我怎么可能生出你这么狠毒的女儿!”

    芸姨娘顿时将视线投向了风起凌,风起凌略一犹豫,还是走了过去,将芸姨娘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岳母大人,这是真的,您难道还不明白吗?您在怀疑什么?芸儿,芸儿她才是你们的女儿啊!”

    “你们真以为叶家大小姐是这么容易被人冒牌的吗?”叶夫人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叶尔岚的面前,拉住了她的手。

    叶夫人冷眼看向风起凌:“风起凌,你记住了,叶家大小姐是她!从来都是她叶尔岚!你有什么算计,你以为我和侯爷不知道?从一开始我们就知道了你们在搞怪,之所以不揭穿,还听了你们这么多废话,不过是想知道究竟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说!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听了叶夫人的话,风起凌一愣,片刻后只感觉一股冷意从脚底往上升了起来:“你们……你们……”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休夫,并非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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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夫人看向芸姨娘:“坦白说岚儿小时候被马蹄踩过的事连我都差点忘记了,你能查到,这背后之人倒是有些本事,可你们,也未免也太小看我四方侯府!”

    “我……”芸姨娘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明明都是按照那人说的去做的啊,那人也一再向她保证了万无一失,为什么……为什么……她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风起凌眼珠子转了转,突然跪倒在叶尔岚面前:“岚儿,我错了,是我鬼迷心窍,我不该听信这个贱人的胡言乱语,岚儿,我错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你原谅我吧!”

    叶尔岚看着风起凌,只觉得一阵恶心:“风起凌,你还要不要脸?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可笑吗?”

    风起凌连连点头:“是,是,我可笑我可笑,只要岚儿你高兴,你怎么说都行,岚儿,我真的错了,求你原谅我!”风起凌说着说着,已是声泪俱下。

    四方侯冷哼一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风起凌,本侯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也算有些交情,当年是你央求你父亲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提亲,本侯看在你老父的面子上,最终答应将岚儿许配给你,你可还记得当初是怎么答应本侯的?岚儿在你家受了委屈,却不愿告诉本侯和夫人,一来是为了怕我们担心,而来,却是为了你啊!风起凌,你说说,如今,你还有什么脸面在这里央求岚儿原谅你?”

    风起凌哭得越发不能自已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岚儿,岳父岳母,我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一定不会再犯,求求你们!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叶尔岚将头别过去,不愿再看风起凌。

    风苓乐眼神动了动,上前一步:“错?风公子,你宠妾灭妻令人发指,也罢,这可以算是鬼迷心窍一时做错,那么你联合妾室处心积虑步步算计妄图霸占侯府嫡小姐的身份,可不是区区一个错字就能够含糊过去的吧?”

    “我……我……”听到风苓乐的话,风起凌眼神一闪,却是看着风苓乐,冷声道:“这是我风家的家事,你虽然贵为摄政使臣,但掺和别人家的家事,也说不过去吧?”

    “本王倒以为,使臣大人言之有理。”一声清冷却暗含肃杀的声音突兀地传进屋子,众人循声而去,赫然见到南宫玄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

    南宫玄一步一步,步伐稳健地走到了屋子的中央位置,四方侯快速站起身来:“燕王殿下。”

    南宫玄亦颔了颔首:“侯爷。”

    看着南宫玄,风苓乐眸子微微眯了起来,南宫玄来了此处,说明她这么些天的布置没有白费,但是,南宫玄为什么会是一个人来的……

    而看着突然出现的南宫玄,风起凌和芸姨娘还有小萱三人都吓坏了,天哪,这不就是一个简单的内宅之争吗,为什么先是摄政使臣参与了进来,如今,竟然连燕王殿下也来了?!

    燕王心狠手辣、凶狠暴戾,若这是真的惹怒了燕王,只怕到时候他们……

    一时间,风起凌三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风苓乐淡淡地看着南宫玄:“没想到燕王殿下也有兴趣掺和别人的家事。”

    南宫玄面色平淡:“使臣大人不也一样?”

    风苓乐唇角微勾,摇头:“不,叶小姐是本座的朋友,今日这件事,也是侯爷和夫人请本座一同做个见证。”

    南宫玄眼神动了动,却是避重就轻:“叶小姐?”

    “不错。”叶夫人接过话来,指着风起凌道:“刚才岚儿已经将这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休掉了,从此以后,岚儿与风家,再无半点瓜葛!”

    “休夫?”南宫玄面色倏地沉了下去,看向叶尔岚,“你真的这么做了?”

    南宫玄气势太甚,叶尔岚吓得一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风苓乐上前一步,挡在了叶尔岚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玄:“怎么?王爷也和那俗世中人一般见识,认为女子不可休夫?”

    南宫玄灼灼地看着风苓乐,片刻后,摇了摇头:“不!本王不这样认为,只不过……”

    风苓乐眉头微拧:“只不过什么?”

    南宫玄没有回答,却是看向了叶尔岚:“你知道吗,其实休夫,你并不是这史上第一人,还有一个人,在你之前,也曾休夫!不但如此,她休掉的夫君,还是皇帝赐婚!”

    话到后面,南宫玄的目光落到了风苓乐身上。

    “真的吗?还有人也曾休夫?她是谁?”叶尔岚忍不住追问。

    被南宫玄这样盯着,风苓乐的心跳漏掉了一拍,她强撑起笑意,顺着叶尔岚的话:“是啊,我也很好奇,哪个女子竟然这般大胆,竟然连皇上赐的婚也敢不遵从。”

    南宫玄没有说话,他只是目光咄咄地盯着风苓乐,就在风苓乐以为南宫玄还会更进一步的时候,南宫玄却突然移开了目光,看向四方侯:“侯爷,风起凌本王还有用,还请侯爷将这个人交给本王处置。”

    四方侯皱了皱眉头,片刻后,又点了点头:“也罢!本来不严惩风起凌找出幕后真凶难消本侯心头之气,不过王爷既然开口,人,就交给王爷便是!”

    南宫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看了风苓乐一眼,便是转身离开了风家。

    叶尔岚上前一步走到风苓乐身边:“使臣大人,你知道是哪个女子还做出了休夫的事吗?她后来怎么样了?”

    休夫……

    风苓乐目光变得有些迷离,这都是三年前快四年的事了吧,南宫玄不说,她倒忘了,她刚刚穿越而来之时,不是也写了一封休书把南宫梵给休了吗?只不过这件事关乎皇族脸面,再加上她当日就嫁给了南宫玄,所以此事便被隐了下来,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人其他无人知晓,她倒是不曾留心,原来自己曾经也做过这般惊世骇俗的事……

    “使臣大人?使臣大人?”叶尔岚伸手在风苓乐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风苓乐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还有一些公务没有处理,叶小姐,我先走了,你也跟着侯爷和夫人回四方侯府吧,你放心,之前答应了你的事我会做到,等闲下来,我会亲自去四方侯府拜访的。”

    叶尔岚愣了愣,这才想起风苓乐说的是她不能怀孕的事,苦笑了一声,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好。”

    风苓乐朝着四方侯和叶夫人颔了颔首,便转身离开了风家。

    风起凌又开始苦苦哀求,叶尔岚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一条小巷子里,问路小跑着跟上风苓乐的步伐,一边道:“小姐,你走那么快干嘛?是出了什么事了吗?还有,刚才燕王什么意思?他是不是看出来你的……”

    “闭嘴!”风苓乐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问路,“这样的话,以后不许再说!”

    问路吓了一大跳,也意识到了自己失言,连忙点了点头:“是!小姐,问路知错了。”

    风苓乐也没有多加指责问路,想了想,风苓乐让问路靠过来一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闻言,问路看向风苓乐:“小姐,你真的决定好了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去吧。”

    “是。”

    一个时辰之后。

    四方侯府。

    叶夫人专程让人去宫里请了御医,给叶尔岚将颈窝处的伤口又重新处理了一遍,在御医再三保证只是小伤不碍事之后方才打赏了银子让御医离开。

    叶夫人拉着叶尔岚的手臂,看着她直叹气,叹着叹着,泪珠子又“扑簌扑簌”的往下掉。

    四方侯坐在另一旁,抿嘴不言,脸色也十分凝重。

    “娘,对不起,我错了,娘,您不要哭了,女儿错了。”看到叶夫人哭了,叶尔岚立刻慌了神,连连道歉。

    “傻孩子,娘不是怪你,”叶夫人摸着叶尔岚的消瘦的脸,“娘是心疼,你怎么就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呢。”

    “娘,是女儿的错,女儿以后不会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侍奉您和爹爹的。”叶尔岚说着,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而听着叶尔岚贴心的话,叶夫人眼泪更加止不住,母女两个哭成了一团,四方侯在一旁虽然没有哭,但眼睛也酸酸涩涩的。

    过了许久,一家人终于堪堪收住了情绪,叶尔岚握着叶夫人的手:“娘,女儿不明白,您为什么就确定我才是您的女儿呢?那个马蹄印……我手上……是真的没有……”

    闻言,四方侯和叶夫人对视一眼,四方侯点了点头,叶夫人叹了口气,终是道:“岚儿,也是时候该告诉你真相了,其实,我和你爹早就知道,你……并非真正的叶家大小姐!”

    “什么?!”叶尔岚彻底震惊了。

    她真的不是叶家大小姐?!

    难道芸姨娘说的都是真的?其实芸姨娘才是真正的叶家大小姐?

    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难道芸姨娘说的,都是真的?”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石女,重则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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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叶尔岚提起芸姨娘,叶夫人眼神一寒:“那种女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儿!”顿了顿,看了叶尔岚一眼,叶夫人缓和了语气,拉住叶尔岚的手,“岚儿,这件事,我与你爹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如果被有心人拿来利用,伤害到你,我与你爹,那是决计不会允许的!”

    叶尔岚定定地看着叶夫人,没有说话。

    叶夫人看了四方侯一眼,沉默了片刻,又继续道:“岚儿,其实……当初我的女儿……被绑匪劫走后根本就没有找回来……真正的岚儿死去以后,我的心情一直很不好,所以你爹每年总会挑一段时日陪我外出散心……”

    叶夫人说着顿了顿,又继续道:“你五岁那年,我和你爹去城郊祈福,却刚好碰上被绑匪劫走的你,你让我想起了我的岚儿,于是我和你爹就不惜一切代价将你救了回来,我和你爹看着你觉得十分欢喜,加上我们当时调查过那一带的人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你,也没有听说谁家丢了孩子,于是我和你爹一合计,便将你以叶家大小姐的身份带了回来,你脖子之后的这颗红痣,不过是我和你爹为了堵住悠悠之口随意编排的……”

    叶尔岚惊讶不已,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么……

    四方侯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坐到叶尔岚的另一边:“岚儿,无论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你记住,你就是叶尔岚,是我叶家唯一的大小姐!”

    叶夫人紧紧地抓着叶尔岚的手:“你爹说得不错,岚儿,无论如何,在娘的心里,你都是娘的女儿!是娘,最疼爱的女儿!”

    叶尔岚落了泪,她站起身来,跪在四方侯和叶夫人的面前:“爹,娘,真的谢谢您们,岚儿能遇到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

    “傻孩子,快起来。”叶夫人连忙将叶尔岚扶了起来,她心疼地看着叶尔岚,“岚儿,我与你爹,一直把你当做亲生女儿来看待,对你疼爱有加,但今日,为娘却要责骂你几句,娘问你,你怎么能够选择轻生?我与你爹教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性命吗?”

    叶尔岚低下了头,她当时除了以死证清白,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如今回过头来想想,她真是不孝。

    “好了,”四方侯拍了拍叶尔岚的肩膀,又安抚地揽住了叶夫人,“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生活,岚儿,你放心,爹娘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回头,记得好好感谢感谢人家使臣大人,毕竟,她也算救了你一命。”

    叶尔岚点了点头,想了想,她道:“爹娘,使臣大人说她会亲自来四方侯府找我,女儿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上门拜访比较好。”

    四方侯点了点头,眉宇间却有一丝忧虑:“岚儿,你要上门感谢使臣我没有意见,但是爹劝你,如果可以,尽量少与这个使臣大人有过多的纠葛。”

    闻言,叶尔岚一愣,她不解地看着四方侯:“爹,您……何出此言?”

    四方侯叹了口气:“岚儿,你认为,今天使臣和燕王同时出现在风家,难道会是巧合吗?你和风起凌之间的事,说白了也不过是内宅小事,你觉得,以使臣和燕王的身份,他们会在意这种小事吗?你可有想过,这背后,究竟涉及到了什么?”

    听到四方侯这么说,叶尔岚心中微惊,但也有些犹疑:“爹,其实……使臣大人是因为撞见了我与那个负心汉在宫中争执加上那天我为她说了两句话她才会为我出主意的,爹,会不会是您想多了?”

    四方侯摇了摇头,与叶夫人对视一眼,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三人沉默了一会儿,叶夫人道:“不管怎么说,使臣总归是要感谢的,我便与岚儿一道走一趟吧。”

    四方侯略一思索,点了点头:“也好。”

    风苓乐住在宫中,叶夫人两人要见到她并不是很方便,不过叶夫人毕竟是侯爷夫人,和闻人司依也有些交情,说明来意之后,闻人司依亲自派了亲随带他们入宫,也没有在乎那些虚礼褥节,直接带着叶夫人母女去了华盛宫。

    华盛宫内,自然早有人通传,风苓乐倒是没料到叶尔岚这么快就会来找她。

    吩咐望闻问切备好茶水,风苓乐亲自出宫相迎。

    见到风苓乐,叶尔岚立刻跪了下去:“使臣大人。”

    风苓乐一惊,连忙扶起叶尔岚:“叶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叶尔岚没有说话,又看向风苓乐身边的问路,深深鞠了一躬:“叶尔岚感谢使臣大人和这位姑娘的救命之恩。”

    问路被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的,叶小姐你不用这么客气。”

    风苓乐扶着叶尔岚直起身来,笑道:“好了,感谢的话也不必多说,我说过了,帮你,是因为你帮我在先,问路,去扶着侯爷夫人,叶夫人,叶小姐,随我进宫喝点茶吧。”

    三人在大厅分宾客主次坐好,叶尔岚显得有些局促:“使臣大人,其实我和我娘这次来,除了感谢你,还有另外一件事……”

    风苓乐点了点头,示意伺候在大厅之内的丫鬟都出去,然后看着叶尔岚和叶夫人,道:“我知道,叶小姐,叶夫人,我也不饶弯子,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石女?”

    “什么?石女?!”

    叶尔岚还没有反应,叶夫人先按捺不住站了起来:“使臣大人,你真的确定,岚儿是石女?!这怎么可能?岚儿她……她有同房啊……”

    在龙炎国,石女也称为假女,用现代科学来说就是指生理异常也就是生殖器官畸形或者封闭而致使不能受孕或者不能行房的女子。

    叶尔岚本来还不太明白什么叫石女,但听了叶夫人的话,叶尔岚瞬间涨红了脸,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将头深深地埋了下去。

    风苓乐压了压手:“叶夫人,稍安勿躁,石女,分为先天和后天,先天指的是天生石女,这一类女子,因为生理异常是终身不能与男子同房的,但还有一类女子,他们是因为后天受伤或者其他因素,致使生理异常,虽然能同房,但是,却不能受孕……叶小姐,你也不必羞赧,我们都是女子,且你只是生病了,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风苓乐对着叶夫人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叶尔岚,继续道:“叶小姐,请你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叶尔岚脸色依旧涨得通红,但见风苓乐面不改色,一双眸子郑重地看着她,咬了咬牙,叶尔岚点了点头。

    风苓乐斟酌了一下言辞:“叶小姐,敢问你每次月事是否都疼痛难忍?”

    叶尔岚点了点头:“是。”

    叶夫人接过话,补充道:“自从岚儿十二岁来了葵水,每个月每到那几天,岚儿都痛得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吃什么药也不管用。”

    风苓乐点了点头:“除了疼痛之外,叶小姐每次月事经历的时间也比普通女子要久了至少将近一倍的时间,可是如此?”

    叶尔岚再度点头,看着风苓乐的目光却渐渐充满了希冀,以前每次看大夫,大夫都会要她想讲出症状,但像风苓乐这般,自己就能推测出的,却还是第一人,说不定,她真的可以帮到自己?

    诚然,叶尔岚现在已经没有丈夫了,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嫁出去,但谁不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健健康康的身体?

    不止因为世俗的眼光,还为了每个月少受一点罪。

    “使臣大人,你可是有办法医治岚儿?”叶夫人紧张地看着风苓乐询问着。

    风苓乐沉思了一下,点了点头:“还是那句话,七成把握。”

    她早就看了出来,叶尔岚是因为输卵管口太小导致成熟卵子无法正常排出才会无法受孕,治疗方法也较为简单,就是想办法扩大输卵管口就可以了,这种手术放在现代,对风苓乐来说不过是个是个再简单不过小手术,但在这个时代……

    这里医疗卫生条件太差,她所能打造出来的医疗器械也有限,再加上动手术的部位又相对特殊……

    “七成?”叶夫人脸色变了变,“那万一……失败了……会怎么样?”

    “失败了的话……”风苓乐说着顿了顿,三个可能,“一,恢复现在的状况,但这是最好的情况,第二,你可能会由后天石女的状态演变为先天石女,第三……死!”

    “什么?!”叶夫人猛地看向叶尔岚,“岚儿,要不……”

    “不!娘,我想一试!”叶尔岚打断了叶夫人的话,第一次,她做决定做得这么坚定。

    “可是岚儿……”叶夫人还是不放心,要知道,若真的失败了,那有可能会要了叶尔岚的命啊!

    叶尔岚看着叶夫人:“娘,你知道吗,无数次,当别人指着我的头骂我是下不出蛋的母鸡,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娘,我真的很痛苦,我不想再受千夫所指,跟重要的是,我想要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拥有一个和我血脉相连的孩子!”说着,叶尔岚坚定地看向了风苓乐,“使臣大人,请你帮我吧。”

    风苓乐眸中忍不住略有些惊讶,危及生命的事情,任何人做决定都必然慎之又慎,没想到,叶尔岚这个一向优柔寡断、逆来顺受的女子,这一次做决定竟然这么坚定,也许风起凌带给她的伤害,真的让她坚强了不少吧。

    风苓乐看向叶夫人。

    叶夫人叹了口气:“也罢,岚儿既然决定好了,那我这个当娘的也不好横加阻拦。”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手术,皇上突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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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叶夫人和叶小姐心意已定,手术便定在三日后如何?”

    叶夫人和叶尔岚对视一眼,齐齐起身向风苓乐行了一礼,十分恭敬的道:“如此,便麻烦使臣大人了。”

    风苓乐微一颔首,让问路将他们带了下去。

    “属下竟不知,摄政大人何时变得如此菩萨心肠了?”叶夫人和叶尔岚才一走出去,一抹白色身影突然闪现在风苓乐的面前,冷冷的看着她。

    闻言,风苓乐瞳孔蓦地一缩,锐利如剑的视线扫向韩和玉,眸中迸发出丝丝寒意。

    “本座也不知道,韩大人手什么时候伸的这么长,也敢管起本座的事情了?”风苓乐眸子微眯,周身一冷,危险之意乍现。

    韩和玉身子僵了僵,却很快反应过来,“你别忘了,你到这里来究竟是做什么的!”

    “你也别忘了,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风苓乐冷冷开口,身形突然逼近韩和玉,转眼间,一双洁白纤手已经掐在了韩和玉的脖子上。

    韩和玉大惊,想要反击,却已然来不及。

    看到风苓乐如今这般模样,韩和玉绝对不会怀疑,惹恼了她,她真的会将他当场击杀!

    风苓乐纤手渐渐收紧,很快,就在韩和玉脖子上掐出了五个指印。而韩和玉,面色也渐渐变得发紫。

    “小姐!”送走叶夫人和叶尔岚的问路回来就看到这么一副剑弩拔张的场面,心头一跳,惊呼道。

    “本座再次警告你,如若你再敢插手本座的事情,决不轻饶!”说完,风苓乐将韩和玉狠狠摔在地上,再不管他,转身就走。

    韩和玉牙关紧咬,逼下喉头的腥甜,望着风苓乐离去的方向,瞳孔渐渐变得幽深,拳头也狠狠地攥紧。

    问路连忙追上风苓乐的步伐,眸中浮现浓浓的担忧之色,声音压低了几分,道:“小姐,这样真的没关系么?”

    方才风苓乐如此对待韩和玉,对韩和玉而言虽只是一番警告,只是这件事情传入了那人的耳中……可就不是这么简单地事情了!

    “怎么?他不明白其中关系,你也不懂?”风苓乐双眸微眯,不悦的扫了问路一眼。

    “问路不敢。”问路瞬间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

    风苓乐施施然的走入内室,望路几人迎上前来,调笑的话在看到问路那不自然的模样时戛然而止,试探性的看向风苓乐,道:“怎么了?”

    风苓乐扫了几人一眼,眸中闪动着淡淡的光芒,微微启唇,“三日后,准备为叶小姐进行手术!”

    闻言,另外三人眼神都是一亮,互相对视了一眼,嘴角都微微勾了起来。

    终于……要开始了么!她们憋了这么久,好戏终于要开幕了啊!

    三日后,风苓乐带着问路和望路如约来到四方候府。

    风苓乐这边早已准备妥当,当下也不浪费时间,让四方候和叶夫人在外头候着,带着问路和望路进了内室。

    “叶小姐,待会不管你看到什么感觉到什么,都请你不要慌乱,听我的话就好。”

    风苓乐将叶尔岚安置在临时搭成的一张手术台上,其实也就是一块木板铺上一层消过毒的布而已。

    因为时间关系,风苓乐并不打算给叶尔岚打全身麻醉。全麻醒来的时间会比局麻久得多,而且,打过全麻之后,后面的戏,怎么唱的下去呢?

    “嗯,一切听从使臣大人的安排。”叶尔岚对风苓乐有着超乎寻常的信任,当下坚定的点了点头,依言躺了上去。

    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有麻醉剂的存在,风苓乐不担心叶尔岚会因为疼痛而坚持不过去。

    很快,就到了缝合的这一步。

    而外头却在这时传来太监的传呼声:“皇上驾到,燕王殿下驾到~”

    叶尔岚瞬间睁开双眸,眸中萦绕着淡淡的惊慌之色。

    风苓乐也是挑眉,却没有慌了手下的动作,“闭上眼睛,不要慌。”

    叶尔岚眨了眨眸,闭上了眼睛。

    望路和问路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眸子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好戏……即将开场!

    只是,燕王怎么也来了?这韩和玉怎么办事的?

    院子中,四方候和叶夫人对皇上的突然驾到也感到十分莫名,连忙起身去迎:“微臣(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燕王殿下。”

    “嗯,免了。”南宫极挥了挥手,在黄德海的搀扶下直接走向上座。

    四方候和夫人更是疑惑,这皇上驾到,理应也是通知他们去门口迎到大堂伺候的呀,皇上怎么自己就跑到岚儿所居住的院子里来了?

    这无论是于情于礼,都是不合啊!

    难不成,是今日使臣大人来给岚儿治病的消息传了出去,才招来皇上和燕王的?

    “四方候,我听说,叶家小姐病了?”

    还没等四方候理清思绪,南宫玄淡淡的开口,不怒自威。

    “是,小女今日身子抱恙,好在现在已经寻得良医诊治,劳皇上挂心了。”四方候又行一礼,斟字酌句的道。

    四方候微垂着头,心中一片忐忑。他没有忽视,皇上方才说得是‘叶家小姐’而非‘风夫人’!

    叶尔岚休夫这件事情,风起凌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往外传的,那么……就是燕王殿下说给皇上听的了?

    在世人眼中,女子休夫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四方候夫妇心疼叶尔岚,便纵容着了。可是皇上……又是怎么想的?

    “哦?良医?不知这良医是何人?”南宫极并没有去追究叶尔岚休夫的事情,反倒是显得对这个‘良医’很感兴趣。

    四方候心头一跳,迟疑了下来,“这……”

    见四方候为难,南宫极挥了挥手,并没有强迫,直接道:“朕听说,叶小姐脖子后面有一颗红痣,可是真的?”

    四方候和叶夫人都被南宫极问得有些懵,好好儿的,怎么又跳到这上头去了?

    “是,确有此事不假,只是……”

    “果真如此?!”南宫极打断四方候后面的话,突然站起身来,模样……竟有些欣喜!

    说完之后,许是察觉到自己太过激动了些,又坐了下来,道:“不知侯爷可否让叶小姐出来一见?”

    虽然南宫极面色恢复了平静,只是,那握住椅柄微微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他。

    “这……皇上……”四方候与叶夫人对视一眼,齐齐下跪,正欲请罪,却再次被人打断。

    “叶小姐身子尚虚,怕是不能吹风,皇上若是想看,不如请黄公公走一趟如何?”风苓乐从内室中走出,款款走到南宫极面前,略施一礼,“见过皇帝陛下。”

    南宫玄是离内室门口最近的人,看到风苓乐出来,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眸光突然动了动,抿紧了唇。

    南宫极眉头微挑,看着风苓乐,神色略复杂的道:“原来侯爷口中的良医,竟是使臣大人!”

    风苓乐微微颔首,“是,微臣不才,略懂一些医术。”

    风苓乐神色淡淡,对此并不以为意,可是四方候和叶夫人却不如风苓乐这么淡然,躬身匍匐在地上,背上早已是冷汗一片。

    南宫极眸光微闪,却没有多说什么,朝一旁的黄德海示意了一下。

    黄德海随着望路进了内室一遭,不过片刻,便走了出来,朝着南宫极点了点头。

    四方候和叶夫人见状,不由得愈发疑惑了些,岚儿颈后的痣不是早就被芸姨娘用药抹去了?怎么会……

    只是他们不知,现如今若论及用药,能与风苓乐相较的人,不过尔尔。区区一颗红痣,风苓乐又怎么会没有法子让它重现于人前呢?

    南宫极握住椅柄的手更是紧了几分,眸中也透出淡淡的光彩,看了黄德海一眼。

    黄德海了然,朝着其他几人道:“皇上有要事与四方候商议,请各位出去稍候吧。”

    闻言,风苓乐最先反应过来,带着望路和问路两人朝着外头走去。

    从风苓乐出现开始,视线就一直落在风苓乐身上的南宫玄也动了身形,跟在风苓乐身后走了出去。

    出了院子,风苓乐并不打算再继续在侯府逗留,提步便欲走。

    南宫玄却在这时挡在了风苓乐的面前,定定的看着风苓乐,也不说话。

    “燕王殿下还有事?”风苓乐淡淡挑眉,眸中一派的平静无波,似乎南宫玄的出现,于她并无半分影响。

    南宫玄仍然紧紧地盯着她,过了好半晌,才微微启唇,道:“使臣大人,很像本王的一位故人。”

    风苓乐心跳不自觉的漏了好几拍,最终,还是掐了掐自己的手心维持那一分的平静,看着南宫玄浅浅的笑开来,道:“燕王殿下怕是认错人了,我从不曾来过龙炎国,也不记得曾经见过燕王殿下。”

    如此肯定的语气,坚定地神色,让身后的问路和望路两人都不由得有些讶异。

    听了风苓乐的话,南宫玄却没有如风苓乐所料那般让路,身子依然挡在风苓乐几人的面前。

    没有让路的打算,也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神色莫名,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阻挠, 怀疑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五十六章 阻挠, 怀疑身份

    “燕王殿下难道不好奇皇上找四方候商议何等要事?”

    两人对峙了半晌,风苓乐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声道。

    南宫玄微微抿唇,又是好一阵沉默,直到风苓乐面露愠色,才开口道:“使臣大人不是也不关心?”

    闻言,风苓乐嘴角微微上扬,凤眸微抬,望向南宫玄,眸光潋滟,刹那光华万千,“燕王殿下怕是忘了,本官……可非龙炎国之人。”顿了顿,不待南宫玄开口,又道:“燕王殿下三番两次阻扰本官离去,可是有其他的意思?”

    南宫玄看到这般模样的风苓乐,眸中闪过一抹惊艳。可听到风苓乐接下来的话,却是蓦地一凝,喉头微动,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侧了侧身,让风苓乐一行过去。

    “啧啧,小姐,你这气场有见长啊!看来这三年,果真是没白混了!”才上马车,望路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似开玩笑般道。

    风苓乐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闭着眼睛靠在马车上,显然不想多说。

    “吁~”

    马车突然一个晃荡,急煞停了下来。

    “诶,你怎么赶车的!差点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什么叫我怎么赶车的?明明就是你赶车技术活儿不行,怎的还赖在我身上?!”

    望路等人还没有开口,外头的两个车夫已经吵了起来。

    问路看了风苓乐一眼,微微侧身撩起帘子,轻喝道:“怎么回事?”

    “大人,对面这人马车驶得太快,险些撞了路人,偏偏还说是我的错!”车夫指着旁边抱成一团的母子,说话的模样好不委屈。

    对面车夫闻言,立马就不干了,呛声道:“若不是你技术不行,怎会与我相撞?又怎会惊吓到路人?”

    “诶!你……”

    “行了!”车夫还想再说,却被问路一声厉喝打断。问路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来,递给车夫,“去,给他们送过去。”

    车夫郁卒的将钱袋接过,不情不愿的给那母子送过去,一边还嘟囔囔的:“明明就不是我们的错,为何要赔钱?”

    不知是因为这句话被对面的人听到还是怎么,那人又不干了,挥舞着马鞭神气的道:“你家主子都承认错误了,你这做奴才的怎么还这么多嘴呢!”

    听到这等挑衅的话,车夫更是火大,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还嘴回去,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恨恨的闭上了嘴,坐上马车就想走。

    “哎!你给那娘儿俩道了歉了,我们呢?你让我家主子在这里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这时间你耽搁得起吗!”

    车夫想走,奈何对面的人依然是不依不饶,挡在路前大有一种不道歉就不让路的架势。

    听了这话,问路面色都有些微变,视线投向风苓乐,请示她如何处置。

    见了好还不收,如此咄咄逼人,简直欺人太甚!

    “吵吵什么!”

    风苓乐仍然闭着眼睛,问路还没有等到她有所动作,对面马车中突然传来一声十分熟悉的声音!

    “主……主子,这人赶车不看道,惊扰了路人!”面对自家主子,那车夫方才颐气指使的气势瞬间消失无踪,诚惶诚恐的对着里头的人道。

    里面的人沉默了片刻,随即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淡声道:“哦?从即刻起,你回你的马厩去吧。”

    南宫梵声音透着丝丝慵懒,却又带着股令人不可忽视的威赫。

    那车夫,不,不止是那车夫,围观的众人听到南宫梵的话,瞬间愣在了当场,好久反应不过来。

    都说仗势欺人仗势欺人,先前看着车夫如此跋扈,却没想到这主子倒是个明事理的人?

    直到一身着黑衣之人突然出现在南宫梵的马车上,将车夫一脚踹了下去的时候,众人这才如梦方醒,连忙退开了些,让两辆马车得以通行。

    那边车夫刚被踹下去,风苓乐这边的马车已经继续前行。

    在经过南宫梵的马车之时,突然一阵风吹来,将两边马车的车帘都吹起些许,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传入南宫梵的马车内,让南宫梵浑身蓦地一震。

    “慢着!”

    南宫梵的声音惊喜而焦急,还没有等马车停下来,就见南宫梵直接跳下了车,足尖点地运起轻功往风苓乐的马车奔去。

    “齐王殿下?不知还有何事?”望路撩开帘子,挑眉看着站在车前一动不动盯着马车的南宫梵,也不下车行礼,让众人更是对着马车内的人好奇了几分。

    南宫梵不理会望路的询问,眼睛紧紧地盯着车帘掀开的那丝缝隙,似乎想要看清楚马车内的人儿。

    “乐……乐儿?是你回来了吗?”南宫梵极力敛下心头的悸动,攥着拳头很是小心的问道。

    若是仔细听,不难察觉南宫梵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颤音……

    风苓乐眉头突然紧紧皱起,红唇也微微紧抿,眸中闪过一丝什么,却又很快隐入漆黑的墨瞳中。

    望路回头看了一眼风苓乐,见状便知风苓乐并不想与南宫梵相认,至少……现在是不想的!

    “齐王殿下说什么呢?莫不是认错人了?”望路轻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将帘子拉开一些,让南宫梵看清楚里头坐着的人。

    风苓乐也已经坐正了身子,抬眸看向南宫梵,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并不打算多言,亦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瞧清楚了车内坐着的人,南宫梵又是好一阵失神,站在马车前像是僵了一般一动不动,眸光深沉而又悲伤,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往事。

    “王爷。”

    直到暗卫出现在他身边,南宫梵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扫了一眼四周,才朝着马车内的人点了点头,“是本王冒昧了,还望使臣大人勿怪。”

    华国的这位摄政使臣,可是与他交过手的!如果真是乐儿回来了,他又怎么可能会丝毫不觉?

    而且,若她真是乐儿,又怎么会舍得伤了三哥?

    南宫梵微微摇了摇头,甩去纷杂的心思,沉沉的叹了口气,都三年了,乐儿,你还舍不得回来么?

    风苓乐一行几人回到华盛宫,望路绕着风苓乐转了好几圈,啧啧称奇,“你这三年的变化也不算小啊!怎的这故人一个接一个的认出你来?”

    若说这三年来,风苓乐身上变化最大的地方,就是周身的气势了!

    毕竟,好歹也是在那地狱里头走过一遭的人不是?这南宫玄认出她倒也罢了,毕竟两人好歹以前也好过,只是这南宫梵……

    啧啧,看来又是一个痴情种啊!

    风苓乐没好气的瞥了望路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问路,打断她的沉思,道:“交给你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问路身子一凛,转身面向风苓乐,点头道:“消息都已经散步出去了,相信不出两日,便能传遍整个长安!”

    风苓乐满意的点点头,脸上突然浮现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来。

    “大人,燕王妃求见。”

    听到这个称呼,风苓乐眸光不自觉的深了深,“她来做什么?”问完之后,也不等宫人回答,又道:“不见。”

    宫人俯首离去,不一会,又皱着眉头进来,禀道:“大人,燕王妃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孩子,说是……那孩子想您了……”

    望路第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促狭的眸光落在风苓乐的身上。一个两岁大的孩子说想她了?这话……怎么听着就那么怪异呢?

    这算不算是真正的——老少通吃?

    听到望路的笑声,风苓乐的脸又沉了沉,在那宫人打算自发离去之前,开口道:“让他们进来吧。”

    这杨晴筱还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么善于打亲情牌!她今日就要看看,她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很快,杨晴筱被宫人领着进来,而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小娃子。

    “香阿姨!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南宫雨一见到风苓乐,也不顾及礼数,直接扑向了风苓乐的怀中。

    小孩子不知道轻重,问路本想上前拦着点,却被风苓乐叫开。

    南宫雨一进殿就挣开了杨晴筱的手,饶她动作再快都没能拉住他,杨晴筱面色不禁有些暗恼,在风苓乐面前却没有表现太过,只盈盈福身道:“雨儿这孩子从小就顽劣惯了,都是本宫管教不当,还望使臣大人恕罪。”

    “你怎么来了?”对于杨晴筱的请罪,风苓乐并不理会,接过南宫雨的小身子,让他坐在自己膝上,浅浅的笑问道。

    “那女人说要带我来见香阿姨,我就来了!哼,还算她识相,没有骗我!”南宫雨在风苓乐的面前怀中坐正,说着,又在风苓乐身上深吸了几口气,还很是依赖的在风苓乐的怀中蹭了蹭。

    虽然是个小孩子,只是这般行为,怎么看……都有种吃豆腐的嫌疑啊!

    ‘那女人’?

    风苓乐眸光淡淡的扫过杨晴筱,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这件事情,似乎也不简单?

    而杨晴筱接触到风苓乐扫过来的视线,脸上的笑容不自觉的僵了僵,手也猛地攥紧了手绢,眸中有着一丝被人看透的窘迫感。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试探,有来无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七章 试探,有来无回!

    “雨儿!不得无礼!”杨晴筱恼怒的看了南宫雨一眼,却不敢太过苛责。

    南宫雨转头看了杨晴筱一眼,轻哼一声,又把头埋在风苓乐的怀中,如此桀骜的模样,倒是跟南宫玄如出一辙!

    风苓乐眸光暗了暗,嘴角轻勾,神情淡淡的道:“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王妃又何必计较许多。”

    杨晴筱又是一怒,却突然想到什么,点头附和道:“使臣大人说的是。”

    “不知王妃今日来找本大人有何要事?”她如今乃是华国的摄政使臣,与她杨晴筱并无半分干系,来她这里,总需要一个由头不是。

    闻言,杨晴筱又是盈盈一福,巧笑着道:“哪里是我有事,不过是雨儿成天在王府念叨着使臣大人,奈何王爷近来太忙,无暇管及,本宫这才带着雨儿来使臣大人在这里来打扰了,冒昧之处,还望使臣大人勿怪才好。”

    望路和问路在一旁听到这话,都是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话说的倒是好听!可是她们怎么觉得,杨晴筱这话里话外都有种宣布主权的意思在里头?

    “哦?是么。”风苓乐还是平静如初,似乎对杨晴筱的话并无半分在意。

    倒是南宫雨,听到这话突然从风苓乐的怀中挣扎着爬起,看向杨晴筱,命令道:“我现在已经见到香阿姨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个坏女人,还想来利用他?看他怎么拆穿她!

    果不其然,杨晴筱的面色一变又变,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平静下来,笑着嗔怪道:“雨儿说什么呢,我是你母妃,你父王不在自然是要由我看着你的,否则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王交代?”

    杨晴筱目露爱怜,宠溺的看着南宫雨,半点没有因为南宫雨之前的顶撞而有所气怒,对南宫雨也是完全的包容。

    “王妃放心吧,雨儿既然在本大人这里,本大人自然会护他周全,晚些本大人会亲自把雨儿送回去的。”

    母妃?呵,这话怎么听来就那么心虚呢?

    杨晴筱又是一噎,在风苓乐那犀利的眸光下无所遁形,左右看了看,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突然调转了话题,道:“不知使臣大人可曾听说过战狱?”

    听到这句话,望路和问路两人身子都是一凛,齐齐看向杨晴筱,眸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杨晴筱把‘战狱’两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意有所指。

    别人只知道当初风苓乐是被医圣带走,却不知道这件事情跟战狱还有联系!她也只不过是在王府的时候偶然听得的,如果这位使臣大人跟风苓乐有关系,那必然也跟战狱有关系!

    风苓乐却是一声轻笑,神色依然淡淡,身子往后仰了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丝慵懒,“呵?战狱?王妃真是说笑,这世上谁人不知战狱?”

    战狱虽然神秘,无人对它彻底了解,但是,战狱的名号却是遍布整个大陆!

    杨晴筱的眸光渐深,并没有就此放弃,继续道:“使臣大人所言甚是,只是……”说到这里,杨晴筱突然顿了顿,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痛苦,却又很快掩去,“使臣大人与战狱……”

    “王妃是想说本大人与战狱有什么关系吗?!”风苓乐突然开口,打断了杨晴筱的话,语气愈发的冷漠起来,周身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魂的气势。

    南宫雨似是察觉到风苓乐周身突变的气场,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见风苓乐面色并无异样,又把头重新埋了下去,如此依赖的模样让众人都有些咋舌。

    “本大人作为华国摄政使臣出使龙炎国,王妃若是没有什么证据,说话还是小心为好!”

    杨晴筱身子一僵,神情复杂的看着风苓乐,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并不是没有听出风苓乐话中的警告之意,风苓乐如今作为华国的摄政使臣,可不是她能随便猜测的人,一个不好可就是要影响两国邦交的!

    “是晴儿妄言了,请使臣大人大人大量不要与晴儿计较。”杨晴筱微微福身,低下头来,软着语气道。

    “恶意中伤我们摄政大人,王妃一句妄言就想糊弄过去么?”看到杨晴筱装作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问路冷哼一声,凉凉的道。

    当初杨晴筱是怎么一步一步陷害风苓乐的,问路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风苓乐现在无暇顾及杨晴筱,并不代表就能让杨晴筱过的舒坦了!

    “使臣大人,我……”杨晴筱见问路较了真,心中不禁一慌,抬眸看向风苓乐,泪水涟涟,好不可怜。

    她今日一行,本就只是想要试探试探风苓乐而已,奈何不管她怎么说,这位摄政使臣始终无动于衷,情急之下一时口不择言,却没想就这么被抓到了把柄!

    杨晴筱懊恼的咬唇,如果风苓乐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就算是她有太后作保,身后还有杨家的背景,恐怕也难逃一责!

    “行了,望路,送王妃出去吧。”

    就在杨晴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风苓乐突然开口,冷冷的撇过头,不去看杨晴筱。

    不仅是杨晴筱,就连望路和问路都愣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

    瞥见望路和问路投过来的眼神,风苓乐眸光冷了冷。杨晴筱她当然不会放过,只是,还不到时候罢了!

    得了赦令,杨晴筱也不再多言,在宫人的带领下快步往殿外走去。

    杨晴筱走得飞快,脚步慌乱,心中更是懊恼不已。把南宫雨带到这里来,完全只是看到这位使臣大人对南宫雨态度似乎不太一样。

    可是……现在不仅是什么话都没有探出来,还丢了南宫雨!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杨晴筱即将踏出宫殿门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宫殿门槛绊了还是怎么,双腿突然一软,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摔了下来……

    “啊!”

    更为悲催的是,在摔下来的时候,额头正巧撞到了门框上面,瞬间血流一脸。

    “呀!王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望路惊呼一声,连忙跑上前,想要搀扶起杨晴筱。

    杨晴筱只觉额头上钝痛不已,伸手一摸,刚被宫人搀扶起来的身子又开始摇摇欲坠,往后退了两步,喃喃着道:“血……血!”

    望路从身后接住杨晴筱的身子,见她又要晕,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来,二话不说扎在杨晴筱的人中穴上。

    突然传来的痛意让杨晴筱幽幽转醒,可是望路并没有马上拔出那银针,痛觉持续传来,让杨晴筱痛得眼泪刷刷的直往下掉。

    眼泪和着血液流了一脸,此时的杨晴筱哪里还有半分婉柔优雅的模样?看起来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还不赶紧过来扶王妃给太医去看看?”望路嫌弃的看着杨晴筱那邋里邋遢的一脸,快速的将杨晴筱推向一旁的太监,喝令道。

    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还扎在杨晴筱人中穴的那根银针,像豫了几秒,像很是担心的模样,道:“王妃娘娘,这去太医院的路上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为了防止您晕在路上,这银针我就不取下来了,您看成吧?”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望路却没有给杨晴筱说话的机会,朝着旁边那太监一使眼色,几个太监立即上前来,搀扶着杨晴筱往太医院那边走去。

    杨晴筱虽然痛得说不出话,意识却还是很清醒,听到望路的话,心中狠骂了两声。

    她都伤成了这般模样,这些人竟然不想着找太医过来,还要把她抬到太医院去?!

    这一路得经过多少宫殿?又有多少人来来往往?若是她这般狼狈的模样被他们瞧了去,岂不是惹笑话!她以后还要怎么在这些人面前抬起头来!

    杨晴筱心中虽然千般万般不愿,可无奈的是双手被太监架着,根本动弹不得。口中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也被她们当作是痛得忍不住了而已。

    于是,就这样,杨晴筱被几个太监搀扶着,一路往太医院走去,甚至辇轿都没有准备一辆!

    而望路是这样解释的——

    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辇轿了,人命关天也只好委屈王妃一下了!

    众人虽然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但是在看到杨晴筱脸上的血和泪的时候,都齐齐闭上了嘴巴。

    这燕王妃看起来……的确是挺严重的!

    杨晴筱被人匆匆抬走,没有在华盛宫留下半点血泪的痕迹,望路拍了拍手,面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整治白莲花的感觉——就是舒畅!

    “咳咳……”问路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掩去唇边的笑容,在一旁悄悄的给望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望路骄傲的朝着问路挑了挑眉头,走到风苓乐的身边,还未说话,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道:“这位姐姐,我刚才看到你扔出去的银子了哦!”

    闻言,望路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僵,瞪着风苓乐怀中的小人儿。对方却是一副十分天真无邪的模样,眼睛里一片纯净,圆嘟嘟的小脸让人怎么都恼不起来。

    “我还看到那银子砸在那女人腿上了哦!”南宫雨又道,语气中竟有几丝得意的味道。

    望路扔出去的那锭银子速度飞快,凡夫俗子肉眼根本没法看的着!而南宫雨不过才两岁,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你这孩子……”望路无奈失笑,走到风苓乐的身边,伸手就想去掐小家伙肉嘟嘟的脸。

    “唔……”南宫雨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使劲往风苓乐怀里钻,一边钻一边闷闷的道:“你手上有脂粉味!不要碰我!”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试探,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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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儿!不得无礼!”杨晴筱恼怒的看了南宫雨一眼,却不敢太过苛责。

    南宫雨转头看了杨晴筱一眼,轻哼一声,又把头埋在风苓乐的怀中,如此桀骜的模样,倒是跟南宫玄如出一辙!

    风苓乐眸光暗了暗,嘴角轻勾,神情淡淡的道:“不过是个小孩子罢了,王妃又何必计较许多。”

    杨晴筱又是一怒,却突然想到什么,点头附和道:“使臣大人说的是。”

    “不知王妃今日来找本大人有何要事?”她如今乃是华国的摄政使臣,与她杨晴筱并无半分干系,来她这里,总需要一个由头不是。

    闻言,杨晴筱又是盈盈一福,巧笑着道:“哪里是我有事,不过是雨儿成天在王府念叨着使臣大人,奈何王爷近来太忙,无暇管及,本宫这才带着雨儿来使臣大人在这里来打扰了,冒昧之处,还望使臣大人勿怪才好。”

    望路和问路在一旁听到这话,都是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话说的倒是好听!可是她们怎么觉得,杨晴筱这话里话外都有种宣布主权的意思在里头?

    “哦?是么。”风苓乐还是平静如初,似乎对杨晴筱的话并无半分在意。

    倒是南宫雨,听到这话突然从风苓乐的怀中挣扎着爬起,看向杨晴筱,命令道:“我现在已经见到香阿姨了,你可以回去了!”

    这个坏女人,还想来利用他?看他怎么拆穿她!

    果不其然,杨晴筱的面色一变又变,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逐渐平静下来,笑着嗔怪道:“雨儿说什么呢,我是你母妃,你父王不在自然是要由我看着你的,否则你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父王交代?”

    杨晴筱目露爱怜,宠溺的看着南宫雨,半点没有因为南宫雨之前的顶撞而有所气怒,对南宫雨也是完全的包容。

    “王妃放心吧,雨儿既然在本大人这里,本大人自然会护他周全,晚些本大人会亲自把雨儿送回去的。”

    母妃?呵,这话怎么听来就那么心虚呢?

    杨晴筱又是一噎,在风苓乐那犀利的眸光下无所遁形,左右看了看,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突然调转了话题,道:“不知使臣大人可曾听说过战狱?”

    听到这句话,望路和问路两人身子都是一凛,齐齐看向杨晴筱,眸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

    杨晴筱把‘战狱’两个字咬得很重,显然是意有所指。

    别人只知道当初风苓乐是被医圣带走,却不知道这件事情跟战狱还有联系!她也只不过是在王府的时候偶然听得的,如果这位使臣大人跟风苓乐有关系,那必然也跟战狱有关系!

    风苓乐却是一声轻笑,神色依然淡淡,身子往后仰了仰,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丝慵懒,“呵?战狱?王妃真是说笑,这世上谁人不知战狱?”

    战狱虽然神秘,无人对它彻底了解,但是,战狱的名号却是遍布整个大陆!

    杨晴筱的眸光渐深,并没有就此放弃,继续道:“使臣大人所言甚是,只是……”说到这里,杨晴筱突然顿了顿,脸上似乎闪过一丝痛苦,却又很快掩去,“使臣大人与战狱……”

    “王妃是想说本大人与战狱有什么关系吗?!”风苓乐突然开口,打断了杨晴筱的话,语气愈发的冷漠起来,周身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魂的气势。

    南宫雨似是察觉到风苓乐周身突变的气场,从她怀里抬起头来,见风苓乐面色并无异样,又把头重新埋了下去,如此依赖的模样让众人都有些咋舌。

    “本大人作为华国摄政使臣出使龙炎国,王妃若是没有什么证据,说话还是小心为好!”

    杨晴筱身子一僵,神情复杂的看着风苓乐,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并不是没有听出风苓乐话中的警告之意,风苓乐如今作为华国的摄政使臣,可不是她能随便猜测的人,一个不好可就是要影响两国邦交的!

    “是晴儿妄言了,请使臣大人大人大量不要与晴儿计较。”杨晴筱微微福身,低下头来,软着语气道。

    “恶意中伤我们摄政大人,王妃一句妄言就想糊弄过去么?”看到杨晴筱装作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问路冷哼一声,凉凉的道。

    当初杨晴筱是怎么一步一步陷害风苓乐的,问路可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风苓乐现在无暇顾及杨晴筱,并不代表就能让杨晴筱过的舒坦了!

    “使臣大人,我……”杨晴筱见问路较了真,心中不禁一慌,抬眸看向风苓乐,泪水涟涟,好不可怜。

    她今日一行,本就只是想要试探试探风苓乐而已,奈何不管她怎么说,这位摄政使臣始终无动于衷,情急之下一时口不择言,却没想就这么被抓到了把柄!

    杨晴筱懊恼的咬唇,如果风苓乐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就算是她有太后作保,身后还有杨家的背景,恐怕也难逃一责!

    “行了,望路,送王妃出去吧。”

    就在杨晴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风苓乐突然开口,冷冷的撇过头,不去看杨晴筱。

    不仅是杨晴筱,就连望路和问路都愣了,这么好的机会,就这么放过?

    瞥见望路和问路投过来的眼神,风苓乐眸光冷了冷。杨晴筱她当然不会放过,只是,还不到时候罢了!

    得了赦令,杨晴筱也不再多言,在宫人的带领下快步往殿外走去。

    杨晴筱走得飞快,脚步慌乱,心中更是懊恼不已。把南宫雨带到这里来,完全只是看到这位使臣大人对南宫雨态度似乎不太一样。

    可是……现在不仅是什么话都没有探出来,还丢了南宫雨!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杨晴筱即将踏出宫殿门口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被宫殿门槛绊了还是怎么,双腿突然一软,就那么毫无预兆的摔了下来……

    “啊!”

    更为悲催的是,在摔下来的时候,额头正巧撞到了门框上面,瞬间血流一脸。

    “呀!王妃这是怎么了?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望路惊呼一声,连忙跑上前,想要搀扶起杨晴筱。

    杨晴筱只觉额头上钝痛不已,伸手一摸,刚被宫人搀扶起来的身子又开始摇摇欲坠,往后退了两步,喃喃着道:“血……血!”

    望路从身后接住杨晴筱的身子,见她又要晕,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根银针来,二话不说扎在杨晴筱的人中穴上。

    突然传来的痛意让杨晴筱幽幽转醒,可是望路并没有马上拔出那银针,痛觉持续传来,让杨晴筱痛得眼泪刷刷的直往下掉。

    眼泪和着血液流了一脸,此时的杨晴筱哪里还有半分婉柔优雅的模样?看起来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你!还不赶紧过来扶王妃给太医去看看?”望路嫌弃的看着杨晴筱那邋里邋遢的一脸,快速的将杨晴筱推向一旁的太监,喝令道。

    说着,又想到什么似的,看向还扎在杨晴筱人中穴的那根银针,像豫了几秒,像很是担心的模样,道:“王妃娘娘,这去太医院的路上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为了防止您晕在路上,这银针我就不取下来了,您看成吧?”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望路却没有给杨晴筱说话的机会,朝着旁边那太监一使眼色,几个太监立即上前来,搀扶着杨晴筱往太医院那边走去。

    杨晴筱虽然痛得说不出话,意识却还是很清醒,听到望路的话,心中狠骂了两声。

    她都伤成了这般模样,这些人竟然不想着找太医过来,还要把她抬到太医院去?!

    这一路得经过多少宫殿?又有多少人来来往往?若是她这般狼狈的模样被他们瞧了去,岂不是惹笑话!她以后还要怎么在这些人面前抬起头来!

    杨晴筱心中虽然千般万般不愿,可无奈的是双手被太监架着,根本动弹不得。口中发出呜呜啊啊的声音,也被她们当作是痛得忍不住了而已。

    于是,就这样,杨晴筱被几个太监搀扶着,一路往太医院走去,甚至辇轿都没有准备一辆!

    而望路是这样解释的——

    时间紧迫,来不及准备辇轿了,人命关天也只好委屈王妃一下了!

    众人虽然心中也是疑惑不已,但是在看到杨晴筱脸上的血和泪的时候,都齐齐闭上了嘴巴。

    这燕王妃看起来……的确是挺严重的!

    杨晴筱被人匆匆抬走,没有在华盛宫留下半点血泪的痕迹,望路拍了拍手,面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来,整治白莲花的感觉——就是舒畅!

    “咳咳……”问路手握成拳放在唇边,掩去唇边的笑容,在一旁悄悄的给望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望路骄傲的朝着问路挑了挑眉头,走到风苓乐的身边,还未说话,就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道:“这位姐姐,我刚才看到你扔出去的银子了哦!”

    闻言,望路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僵,瞪着风苓乐怀中的小人儿。对方却是一副十分天真无邪的模样,眼睛里一片纯净,圆嘟嘟的小脸让人怎么都恼不起来。

    “我还看到那银子砸在那女人腿上了哦!”南宫雨又道,语气中竟有几丝得意的味道。

    望路扔出去的那锭银子速度飞快,凡夫俗子肉眼根本没法看的着!而南宫雨不过才两岁,自然有骄傲的资本!

    “你这孩子……”望路无奈失笑,走到风苓乐的身边,伸手就想去掐小家伙肉嘟嘟的脸。

    “唔……”南宫雨一张小脸皱成一团,使劲往风苓乐怀里钻,一边钻一边闷闷的道:“你手上有脂粉味!不要碰我!”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求医,断然拒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八章 求医,断然拒绝

    望路想要摸上小团子的手僵在半路,眉头微微皱起,真的将手伸到鼻子处去闻。

    闻过之后,很是嫌弃的将手伸开,从怀中捏出一块手帕,擦过手之后,这才像南宫雨伸出手去,道:“小家伙,我这总能抱了吧?”

    南宫雨傲娇的一转头,两只小肉手紧紧地抓着风苓乐的衣襟,不肯理会望路。

    问路‘噗嗤’一声笑出来,惹得望路又是好一阵恼。

    “我才不是小家伙!我都两岁了!”南宫雨看到问路的笑容,以为她笑得是自己,不禁瞪了她一眼,从风苓乐怀中直起身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大人一般的道。

    看到南宫雨这般模样,殿中的几人对视一眼,眸中皆闪过一丝笑意。

    “好,雨儿不是小家伙,那现在能告诉阿姨,为什么不喜欢你母妃了吗?”风苓乐红唇微勾,声音也是难得的温柔。

    “她不是我母妃!”南宫雨闻言蹙眉,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抬头看向风苓乐,一双小眼睛微微眯起,“香阿姨,你又想套我的话!”

    风苓乐被南宫雨的机灵模样逗笑,摸了摸他的头,笑道:“阿姨不是要套你的话,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对于风苓乐这番说辞,南宫雨显然不信,沉吟片刻后挑着眉头道:“香阿姨,你为什么对我家的事情这么关心?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我父王了?”

    说完,也不让风苓乐有反驳的机会,又道:“香阿姨如果喜欢我父王的话,我可以撮合的哦!”

    闻言,风苓乐哑然失笑,摇了摇头,“你这小家伙知道些什么,就敢随便乱说话?也不怕你父王收拾你!”

    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叫做撮合?真是人小鬼大!

    听到风苓乐这十分不在意的话,南宫雨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嘟着嘴,头头是道的说:“香阿姨,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虽然还小,但是喜欢和不喜欢我还是分得清的!”

    旁边的问路和望路听到这话,不禁又是一阵失笑。刚才才否认自己不是小家伙,这会子又说自己还小了?

    “比如说,我喜欢香阿姨,所以香阿姨可以摸我的头发,也可以叫我小家伙,我告诉你,这些可都是我喜欢的人的特权哦!”就连皇爷爷和皇太太都没有的特权呢!

    “可是,你喜欢香阿姨,却不肯告诉香阿姨一些实话!”风苓乐顺着南宫雨的话说下去,却是满脸的不相信。

    南宫雨思索了片刻,似乎很是纠结,最终还是慎重的点头道:“好吧!既然是香阿姨问了,那我就告诉你吧!你想知道什么?”

    风苓乐眸光微闪,顿了顿,道:“那雨儿现在可以说为什么不喜欢杨晴筱了么?”

    “因为她身上有脂粉味啊!”南宫雨回答的理直气壮,却又让人无错可寻。

    风苓乐哑然失笑,看向南宫雨的眼神愈发的奇怪,这南宫雨果真是跟南宫玄一个臭脾气!只是,南宫雨若不是南宫玄和杨晴筱的孩子,那又是南宫玄和谁生的?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她就是了!

    而且,方才她看过杨晴筱的身子,她体内黑气萦绕,显然是毒素残余的表现。这么说来……杨晴筱根本就不可能怀孕的了?

    而南宫雨,名义上虽然奉杨晴筱为母妃,可是看他这般任性的模样,哪里像是对待一个母亲的态度!

    这件事情不对劲,很不对劲!

    风苓乐陷入沉思,南宫雨仍然维持着那个仰着头看她的模样,殿中突然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却没有人开口去打破。

    “小姐,皇上回来了,说是请您到明德殿一叙。”闻路从外间匆匆而入,看到南宫雨也是一愣,朝着风苓乐行了行礼,道。

    “明德殿?”不是御书房?

    “是,明德殿。”闻路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去吧。”迟早都得有这一遭的,不是么?

    风苓乐抱着南宫雨起身,转头看向南宫雨,“小家伙,阿姨有事要办了,让这个姐姐送你回去吧。”

    南宫雨却是坚定的摇了摇头,抓着风苓乐的衣襟,似乎是很怕风苓乐会扔下他。

    “不,我要跟香阿姨一起去!”

    风苓乐看着南宫雨的模样,想了想,点了点头,放下他牵着他的小手一起往明德殿走去。

    黄德海看到南宫雨随着风苓乐一起来的时候,也惊了惊,却没有想要追究的意思。

    “给使臣大人问安,皇上已经在里头恭候多时了,大人请。”黄德海不着痕迹的拦在望路等人跟前,显然是不想让她们进去。

    风苓乐朝着望路等人点点头,正准备走进去,却发现身边的小家伙依然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不肯放手。

    “小世子,使臣大人和皇上有要事商谈,咱们现在外面玩一会可好?”黄德海连忙过来,轻言细语的诱哄着。

    南宫雨将头一别,不去看黄德海,依然紧紧地抓着风苓乐,大有一番你去哪里我去哪里的架势。

    “使臣大人,这……”

    对于这位小世子,他也是头疼得很啊!偏偏这小魔王的父王又是一个大魔王,无人敢招惹,这可如何是好!

    “阿姨有点事情,小世子在这里等阿姨好不好?”风苓乐微微蹲下身子,摸了摸南宫雨的头发,动作很是温柔。

    众人看到这一幕,不禁都吸了一口冷气,都说这小世子招惹不得,最恨的就是别人碰他的头!这……这使臣大人……

    岂料,南宫雨只是不悦的嘟着嘴,哀怨的看了风苓乐一眼,点了点头,委屈的道:“好吧,那香阿姨早点回来!”

    等风苓乐悠悠然离去的时候,那帮人依然僵在那里,久久回不过神来。

    方才,他们真的没有看错?那使臣大人在摸完小世子的头之后,就那么……走了?

    不知是黄德海故意还是也被方才的那一幕吓住了,风苓乐独自一人走入了殿内。

    明德殿依然是之前的那格局,只是大殿的窗户上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黑布,让整个大殿看起来昏暗不少。

    “使臣大人来了。”

    风苓乐循着声音望去,南宫极坐在案桌后面,借由从窗柩投过来的一丝微光,可以看出南宫极此刻的脸色并不好。

    印堂发黑,嘴唇青紫,脸色却有些发白,比之前在侯府看到他的样子似乎是苍老了十岁,显然已然是病的不轻。

    “皇帝陛下。”风苓乐只是微微一颔首,算是行礼。

    南宫极拂手,免了风苓乐的礼数,正想说什么,却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

    风苓乐站在距离南宫极五米的地方,眸底一片冰凉。就算现在光线昏暗,她如今内力不弱,想要看清楚南宫极的身体状况并不难。

    当初在南宫极心脏血管处置入那铁圈的时候,她并没有跟他说这铁圈只能保三年。三年之期一到,若是不取出来,南宫极的病情只怕会更加严重!

    而现在的南宫极,若是长此以往,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

    “让使臣大人看笑话了。”好不容易止了咳,南宫极不动声色的收起掩嘴的丝绢,带着歉意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闻言只是摇了摇头,“皇帝陛下身体抱恙,应该好好休养才是。”

    风苓乐距离南宫极很远,因此,并没有看到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南宫极眸中一闪而过的异样。

    “实不相瞒,朕身患顽疾,听闻使臣大人医术高超,不知……可否为朕看看?”南宫极话说得很慢,从始至终,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风苓乐的身上,一双鹰眸锐利的盯着风苓乐,让她很是不自在。

    “皇帝陛下谬赞了,只是微沉这点医术实在是浅薄,皇帝陛下何不请医圣前来一看?”

    当初为了压制南宫玄,把治疗癔诊的功劳全部安在风衔的头上。就算是当初手术,他也从来不曾信任过她!

    她看在南宫玄的面子上无条件的替他手术,到最终,却落得了个什么?

    他从来没有把南宫玄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南宫玄在他的眼中,不过就是一枚棋子罢了!一枚压制太子、震慑燕北的棋子!

    当初宫宴之时事情闹得那样大,南宫极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还是任由那些人为所欲为,甚至在这背后的人当中,也有他的一份!

    现如今,却想要她重新为他治疗?呵,岂非可笑!

    风苓乐想也不想的断然拒绝,让南宫极面色突然沉了沉,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不悦,顿了顿,才道:“使臣大人有所不知,医圣自从三年前消失之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如今想要寻,谈何容易!”

    若是能寻到医圣,就算他医治不了他,不还有风苓乐不是!

    当初风苓乐可是被医圣在众目睽睽之下带走的!他始终坚信,能够找到医圣,必然能够找到风苓乐!

    只是,茫茫人海,若医圣自己不愿露面,怕是谁都找不到他吧!

    “还请皇帝陛下恕微臣无能为力。”

    南宫极闻言,深深地叹了口气,朝风苓乐挥了挥手,“罢了罢了,你且先下去吧。”

    风苓乐微微点头,转身正欲离去,待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望着南宫极撑着桌子很是无力的样子,眸中光芒淡淡流转。

    “不过……”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谣言,雷霆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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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什么?”

    “微臣虽然不能为陛下根治这顽疾,但用药……或许可以控制。”

    南宫极纵然不仁,但用这个来掌控他,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使臣大人所言当真?”南宫极眼前一亮,直直的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点头,“待微臣回去写过方子,便呈给陛下。”说完,略施一礼,从容退下。

    风苓乐走出去之后,黄德海从一旁走上来,担忧的看着南宫极,欲言又止。

    “皇上,您真的要用这摄政使臣开的方子?”

    她毕竟是华国的摄政使臣,南宫极,当真就一点都不怀疑她么?

    南宫极眸光微闪,沉默了许久才点了点头。自从当年风苓乐为他做过手术之后,他明显能感觉身子有好转。

    只是,近一年来,这身子骨却越发不争气了起来。风衔那个废物,除了请罪自责之外,没有半点用处!

    而今风苓乐不知所踪,医圣也久未露面,除此之外,他还能有什么法子?

    风苓乐才一走出明德殿,一个小人影突然迎面冲了过来,狠狠地撞进她的怀中。

    饶是风苓乐有一身内力,也不免被他这冲劲撞得后退了两步。望路和问路面色一变,急急地冲上来就要拉开南宫雨,却被风苓乐制止。

    “主……小姐!”问路一急,差点口无遮拦的叫错。

    风苓乐眸光扫过问路,淡淡的摇了摇头,微微抿唇,“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听风苓乐这样说,望路和问路两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眉宇之间,仍是透着丝丝掩不住的忧色。

    “小世子,时候不早了,让望路姐姐送你回王府如何?”

    南宫雨趴在风苓乐的怀中,闻言使劲摇头,抓着风苓乐的裙摆,倔强道:“不,我要跟香阿姨呆在一起!”

    “可是雨儿自己有家,不可能永远呆在阿姨这里。”

    风苓乐坚持摇头,她如今身份特殊,这京城之中,不管是谁,都不能跟她走得太近。

    “香阿姨,你是不要雨儿了吗?”南宫雨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里面盛满泪水,泪眼朦胧十分委屈的看着风苓乐,让人好不心疼!

    “香阿姨放心,雨儿会很乖的!一定不会给香阿姨添麻烦,香阿姨不要嫌弃雨儿好不好?”南宫雨说得伤心,似乎下一秒那盈满眼眶的泪水就会扑簌扑簌掉落下来。

    面对这样的南宫雨,饶是风苓乐都有些头疼。之前不还是那副傲娇的模样,这会子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可怜兮兮了?

    这变脸的速度……啧啧,遗传了谁?

    虽然南宫雨这行径颇有些无赖了,对于风苓乐来说,却是大为受用。

    “那……再玩一会就回去?”

    南宫雨肉肉的手在眼睛上一抹,本来就要掉出来的眼泪瞬间消散的一干二净,咧开嘴咯咯的笑起来,朝着风苓乐伸出双手索抱,眸中闪动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狡黠与灵动。

    望路和问路两人面面相觑,对南宫雨这番神演技赞叹不已,小小年纪就有这番造诣,日后长大了可还得了!

    风苓乐也是无奈失笑,蹲下身子略施巧劲将南宫雨抱起来,带头往华盛宫走去。

    岂料才转了一个弯,远处一抹墨色身影匆匆朝这边行来,风苓乐侧头看了一眼在她怀中昏昏欲睡的南宫雨,用手拍了拍他的屁股。

    只是还没弄醒南宫雨,远处的人已经走到了跟前。

    “燕王殿下。”风苓乐微微颔首,就算是打过了招呼。

    南宫玄眸光从南宫雨身上扫过,落在风苓乐的身上,微微挑眉,伸出手就要去接过南宫雨。

    “劳烦使臣大人了。”

    “无妨。”

    风苓乐将怀中的人儿递出去,只是,南宫玄的手才搭上南宫雨,南宫雨突然像是受了惊一般,在慌乱之中抓住风苓乐的面纱,七手八脚的往风苓乐身上爬去。

    “雨儿,不得胡闹!”南宫玄呵斥一声,手下却没有动作,视线也一直盯着风苓乐的面纱。

    望路和问路两人都是一惊,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难道……这么快就要暴露了?

    风苓乐看着无动于衷的南宫玄和慌手慌脚的南宫雨,心中瞬间无语至极,这家伙竟然想要借一个小孩子的手来确认她的样子?真是……卑鄙!

    若不是南宫雨神色间的慌乱不似作假,不禁都要让人怀疑这出戏码是这父子两人自导自演的了好么!

    就在南宫雨即将扯下风苓乐面纱的前一刻,风苓乐突然使力,将南宫雨复又从南宫玄的手上抢了过来。

    南宫雨回归风苓乐的怀抱,自然没有再拽着她的面纱,而是改为搂住了她的脖子,整个人也彻底的清醒过来,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父……父王?”

    南宫雨回过头,看着脸色微沉的南宫玄,一脸迷茫。

    “嗯。”南宫玄沉沉的应了一声,盯着风苓乐的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伸出去抱南宫雨的手却没有收回。

    南宫雨见状,十分纠结的盯了南宫玄一会,最终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似的,松开了搂着风苓乐的脖子,往南宫玄怀抱扑过去。

    早知道父王会这么早来接他,他之前就不用那么辛苦的装可怜了嘛!

    “今日,劳烦使臣大人了,不知使臣大人可有空,能否有幸邀请使臣大人喝杯茶?”南宫玄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他素日为人本就清冷,这等话,实在是不知怎么说!

    风苓乐却是一挑眉,红唇微启,“没空。”

    说完,直接绕过南宫玄往华盛宫的方向走去,全然不管南宫玄的反应会如何……

    望路和问路也是一愣,看着南宫玄的眼神中充满了同情,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跟着风苓乐身后去了。

    被遗忘在后头的南宫玄在原地蹙眉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幽幽的叹了口气,转身欲走。

    “父王,你是不是得罪香阿姨了?”

    南宫雨的一句话让南宫玄脚下一顿,神色复杂的望着风苓乐离去的方向,眸光渐渐深邃起来,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苦笑,“或许吧。”

    回到华盛宫之后,风苓乐并没有耽搁,直接写下一张药方,让闻路给黄德海送过去。

    “记住,吩咐黄德海,每日太医院熬过皇上的药之后,药渣必须让我亲自过目!”

    为南宫极诊病,本来就是极具风险的一件事情,更何况她如今身份这样特殊!若是这件事情被有心人利用,届时怕是会有不少麻烦。

    她虽然有心想要借由此事让南宫极生忌,却不想自己惹上麻烦!

    闻路送去药方之后,不一会,黄德海亲自带着南宫极赏赐的东西到了华盛宫,态度较之以往更尊敬了起来。

    翌日,京城之中的大街小巷突然流传一个传闻。

    四方候府家的小姐叶尔岚,有传闻称竟是当今皇上在外头的私生女!

    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在京城炸开了锅。

    要知道,四方候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唯一的独生女,怎的成了皇上的女儿了?!

    这其中关系……真是非常人能明白的啊!

    奇怪的是,这次朝廷方面并没有出动人力来辟谣,如此怪异的行径,让众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此沸沸扬扬的传了几天之后,谣言并未就此停歇,反倒是愈演愈烈。

    又有人说,叶尔岚其实并不是四方候的亲生女儿,不过是收养了她而已。

    有了这层关系,众人对那谣言又信了几分。四方候向来低调,从来不趋炎附势,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却从来没有人找过四方候府的麻烦,这其中……若说没有人保驾护航,谁信呐!

    没过两日,南宫极突然一道圣旨,将叶尔岚收为了自己的养女,封为兰馨公主。

    不仅如此,更是放话说日后若是有人胆敢妄论兰馨公主的一字半句,满门抄斩!

    众人都被皇上的这道圣旨吓住,一时间,京城之中人心惶惶,对于这位兰馨公主,再也不敢有一字半句的议论。

    叶尔岚的事情就这么平息下去,深深埋在众人的心中,再不敢见天日。

    “这南宫极,倒是雷霆手段!”风苓乐坐在华盛宫中,轻笑一声,覆在面上的轻纱微动,竟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魅惑。

    “这般雷霆手段,不是正好省了我们的事儿么!”望路端着一碗燕窝粥进来,巧笑着道。

    风苓乐点头,这道圣旨一出,的确是省了她们不少事。

    只是,此事有利有弊,最大的影响,应该还是叶尔岚吧!

    “闻路,你去一趟候府,约兰馨公主五日后乐福茶馆一聚。”

    “怎的每次跑路的活儿都是我的!”闻路闻言,瘪嘴望着风苓乐,十分委屈的道。

    风苓乐微微挑眉,搅了搅燕窝,淡淡的道:“若不然……明天你还是回华国去吧。”

    闻路身子一僵,后退两步,连连摆手,讪讪笑道:“别呀!我这就去!”

    说完,也不等风苓乐应答,快步跑了出去。

    “去吧,我们也该好好准备了!”

    风苓乐神色淡淡,只是语气中,却暗藏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挽留,啪啪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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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福茶馆一间包厢内,风苓乐坐在窗前,望路几人分侍一旁。

    “小姐,这么晚了都还没到,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吧?”

    “问路,我说你什么时候对小姐这么没信心了!你没看小姐等了这么久都没着急么!”切路白了问路一眼,摇头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来了!”

    望路看着茶楼底下,眼前一亮。

    不一会,叶尔岚带着一丫鬟上楼来,闻路早已等在门口,将两人迎了进来。

    “使臣大人,路上出了一点小状况,耽搁了时辰,让使臣大人久等了。”叶尔岚盈盈一福,十分抱歉道。

    风苓乐摇了摇头,随即起身,虚扶起叶尔岚,浅笑道:“叶小姐如今贵为公主,不必如此多礼。”

    闻言,叶尔岚神色越发的坚定,道:“不,使臣大人是岚儿的救命恩人,无关身份!”

    风苓乐微微挑眉,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公主如今出行该都有护卫随行才是,怎还会遇到麻烦?”

    听到这话,叶尔岚神色突然一僵,倒是跟在她旁边的那个丫鬟,抢先开口愤愤道:“还不是那个风家的公子!自从皇上宣布了圣旨之后,便日日守在公主府门前,苦苦乞求公主的原谅,更甚者,还想让公主回风府去!今天,竟直接拦住了公主的去路……”

    “馨儿!”叶尔岚突然叱喝一声,打断了那馨儿的话。

    风苓乐眸光微动,并未有太多的表情,淡淡开口道:“风家公子?可是那风起凌?”

    叶尔岚面色微僵,很是尴尬的点了点头。想要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说到底,她当初虽然能下定那份决心把风起凌休了,不过是因为被逼上了绝路而已!直到现在,风起凌仍是她此生的耻辱!

    “那公主……不知可对那风公子还有意?”

    “自然不!”

    叶尔岚惊呼,断然摇头。当初的羞辱历历在目,她又怎么会……还不死心呢!

    “既是如此,那本大人便不跟公主绕弯了。”风苓乐突然正色,直直的看着叶尔岚。

    面对风苓乐突然严肃下来的神色,叶尔岚心头微跳,像是会有大事发生一般……

    “岚儿!岚儿!”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坐在风苓乐对面的叶尔岚听到这个声音,猛地一下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还未等叶尔岚回过神来,门口的人已经闯了进来,不是那风起凌又是谁?

    “岚儿!原来你真的在这里!”

    看到叶尔岚,风起凌显得很是激动,不管不顾的就要冲到叶尔岚面前。

    叶尔岚面色白了白,往后退了两步,眸中划过一丝惧意。

    “公主,属下护卫不力,请公主恕罪!”

    所幸,跟着风起凌一同来的,还有两三个护卫,见到这般状况,连忙将风起凌扣押起来,单膝跪地在叶尔岚面前请罪。

    “你们放肆!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也敢这么对我?!”

    风起凌被护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蓦地暴怒,对那些护卫叱喝道。

    “老爷!老爷!”这边还在纠缠不清,门口却又出现一人身影,见到这般状况,连忙跑向风起凌,焦急而又无措的惊呼着。

    “你们要干什么?怎么可以这么对待驸马?真是不要命了吗!”

    不得不说,这两人的脑回路真是如出一辙,饶是问路几人听来,都不免觉得可笑。

    “我已经休了他,他算是什么驸马!”

    这边的动静眼看越闹越大,吸引了不少旁观的人,形势也越发显得不可收拾。

    叶尔岚白着脸,红唇微颤,眼神却是十分坚定。

    “岚儿,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是我鬼迷了心窍,信了那女人的话!你就看在我也是无辜被骗的份上,原谅我这一次吧!”

    风起凌说得诚恳,模样显得很是懊恼,见叶尔岚神色微动,心中不免一喜,又接着道:“岚儿你放心,我已经将那贱女人逐出了府门,连带着她腹中的那块肉,今后都同我风起凌没有半点关系了!”

    “是啊是啊!小姐,老爷自从知道自己受了蒙骗之后,日日在家自责不已,悔不当初,您就原谅老爷这一次,同我们回府去吧!”

    小萱抓住时机,附和着风起凌的话,语气中竟带了几分哀求的味道。

    风苓乐闻言,勾唇一笑,眸中闪过一丝讥诮。

    悔不当初?这句话说得倒是没错,只是悔不当初的事情,怕是当初将叶尔岚赶出风府吧!

    见叶尔岚现下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了,又想着赶着巴上来了?真是可笑!

    只是,这风起凌为了挽回叶尔岚,竟不惜放弃自己的亲生骨肉!倒是让风苓乐没有想到。不过,这也像是他风家人能做出来的事情!不是么?

    听到风起凌说将芸姨娘赶出了府去,叶尔岚面上闪过一丝震惊,几不可置信的看着风起凌,身子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这样的叶尔岚落在风起凌的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岚儿!你相信我,今后,我再也不会做这种糊涂事情了,你跟我回去吧!”

    “小姐,老爷这次说的是真的!”

    风起凌和小萱两人在那边一唱一和,倒是显得默契的紧。

    “嗤,一个背主求荣的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

    望路站在一旁,收起一副看热闹的姿态,很是鄙夷的看了小萱一眼。

    此言一出,小萱面色蓦地大变,‘扑腾’一声跪在叶尔岚的面前,两行清泪就那么直直的掉了下来。

    “小姐,先前是小萱不懂事,鬼迷了心窍,无论小姐要怎么惩罚小萱都没关系,只求小姐不要冤枉了老爷,老爷先前真的是受了那芸姨娘的蒙骗啊!”

    小萱一番话说得声泪俱下,似乎真的是已经诚心悔过了。

    风起凌连连点头,身子虽然被护卫压着,却依然不愿放弃。

    “你们走吧,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叶尔岚别过头,让护卫放开了风起凌,微微侧过身子,不去看风起凌。

    “岚儿,你可还是在怪我?”风起凌面色突然哀戚起来,咬了咬牙,突然就那么跪了下来,眸光哀怜的看着叶尔岚,“岚儿,你现在不跟我回去没关系,我会一直守在公主府门口,一直等到你回去的那一天!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的!我会等着的!”

    风起凌面色的哀戚也只是瞬间而已,接着,又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似乎十分肯定叶尔岚肯定会心软!

    叶尔岚见状,也是大惊,深吸了一口气,愣愣的望着风起凌。

    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如今风起凌为了求她回去,竟然……竟然不惜下跪相求!

    不仅是叶尔岚,所有围观的百姓也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啧啧,堂堂风家公子,竟然也会这般无赖?倒真是让人刮目相看了。”望路叹息着摇头,只是这话在风起凌听来,又是一番鄙夷的意思了……

    “你是谁?我和岚儿的家事,关你什么事情?”

    “对啊,关我什么事情?我只是发表我的看法而已呀,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公主都还在这里,风大人,是不是管的多了!”

    风起凌瞬间哑然,怔怔的望着望路,明明是她言语相激,却又让人寻不出错处来……

    若论及口才,风起凌哪里是望路的对手?

    更何况,望路背后的主子是风苓乐,如今他还没有得到岚儿的原谅,自然不会去乱得罪人!

    只是,他风起凌不过是一时落魄而已,等到他得了叶尔岚的谅解,成了驸马爷,他定要将今日受到的这些遭遇百倍奉还!

    管他的摄政使臣,管他的护卫!甚至连这些看热闹的人,他都不会放过!

    凭他风起凌的本事,还哄不好一个女人么?

    只是,这次风起凌终究是轻看了叶尔岚的决心。

    任凭他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放下自己的尊严,叶尔岚却还是无动于衷,着实叫他十分恼火!

    “使臣大人,使臣大人,您知道的,我之前都是受了蒙骗,所以才错怪了岚儿,求使臣大人为我说两句话吧!”

    风起凌跪得越来越久,周围人那异样的视线逼得他越发抬不起头来,偏偏叶尔岚还是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无奈,风起凌也只有将视线投向了风苓乐。

    “公主心意已定,风大人这是何苦。”风苓乐淡淡抬眸,扫了风起凌一眼,又看向叶尔岚,闲闲的道。

    “不,不,岚儿她只是一时没有消气罢了,岚儿,你对我还是有情的,对吗?”

    风苓乐微微摇头,风起凌做人做到这般地步,也真算是极品了!

    风起凌突然下跪,叶尔岚虽然震惊,却也不想跟风起凌回去。

    能把芸姨娘赶出家门,甚至罔顾她腹中的骨肉,能做出这等事情的人,何其残忍!又让人如何不心寒?

    “风起凌,我再告诉你一次,我已经把你休了!我想过新的生活,你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叶尔岚神色复杂的看着风起凌,语气却十分坚定,不留半点余地,“为了风家还有你自己的颜面,你还是快走吧!”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发狂,夭夜救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六十一章 发狂,夭夜救场

    周围的人都是深吸了一口冷气,这这这……皇上新封的这位兰馨公主在说什么?!

    休了???女子休夫?!天!这兰馨公主,果真是不同常人啊!

    四周突然一片寂静无声,落在风起凌的眼中,却又是一番变相的侮辱。

    叶尔岚这女人,大逆不道写休书倒也罢了,竟然……竟然还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来!叫他风起凌日后的面子往哪儿放?

    “风大人,您还是快些起来吧,何必……自取其辱呢!”切路偷偷走近风起凌,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劝道。

    众人只见切路是在劝慰风起凌,却不知因为切路的这句话,惹起了风起凌多大的愤怒。

    自取其辱?芸儿说得果然没错,这叶尔岚就是一副蛇蝎心肠!故意想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落他的面子,此人心肠何其狠毒!

    想到这里,风起凌蓦地起身,眼神中充满了愤怒,指着叶尔岚,怒道:“你这女人不要给脸不要脸!这休书岂能由你这么一个妇道人家来写?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没有休掉你,你就一天是我风家的人!”

    所谓出嫁从夫,这叶尔岚纵然如今贵为公主,不过也是皇上养女的身份而已,更何况,当今皇上一向深明大义,岂会任由叶尔岚胡闹?

    叶尔岚闻言,身子几不可见的颤了颤,双目圆瞪看着风起凌,似乎是没有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风起凌,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叶尔岚紧咬着下唇,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想要怎样?走,跟我回府去!”说着,就要冲过来拉叶尔岚。

    而站在风起凌四周的那几个护卫见到这般状况,也是有些傻眼,面面相觑的看着风起凌动作,竟一时想不起来要去拦着。

    叶尔岚连连后退,退到风苓乐的身后,见到这般疯狂的风起凌,被吓得不敢妄动。

    “呵,好大的胆子!”

    望路正想过来擒住风起凌,从门口处突然挥过来一根鞭子,准确无误的打在风起凌的面前,震得他不敢再动分毫。

    风苓乐微微转头,在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时,微微一笑,颔首道:“夭夜公主。”

    南宫夭夜从天而降,手持长鞭立在包厢门前,身上自成一股非凡气势。众人自动自发的往两边后退,给南宫夭夜让出一条路来。

    见到南宫夭夜,叶尔岚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咬着牙看着风起凌,眸中盈满了泪水。

    “夭……夭夜公主!微臣参见公主殿下!”

    在回过神来之后,风起凌脸色愈发的难看,连忙向南宫夭夜行礼,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这夭夜公主彪悍的名声在外,而且又是皇后亲出的公主,跟叶尔岚完全没有可比性!一出场便以这种方式震慑住了他,叫他如何不惶恐?

    “哼,风起凌,你好大的胆子!”

    南宫夭夜冷眼扫过众人,冷哼一声,那样淡漠的态度便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公……公主,您想必是误会什么了,岚儿是微臣的发妻,微臣是来接她回家的!”

    风起凌双手在看不见的地方微抖着,就连声音都有些变了。

    只是这语句之中,却又暗藏了一层意思。这是叶尔岚与风起凌的私事,更是风府的家事,就算是南宫夭夜,也没有这个权利来管!

    “哦?怎么据我所知,兰馨早就休了你了呢?”南宫夭夜双眸微眯,声音之中透出丝丝的寒意。

    “这……这休书不曾经过三公九族的见证,自然是不算的!”

    南宫夭夜眸光深了深,扫过风起凌,视线落在风苓乐的身上。

    风苓乐却像是没有看到南宫夭夜投过来的视线,兀自悠闲的喝着茶,仿佛这四周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南宫夭夜不说话,自然没有人开口,茶馆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

    “那休书如何本宫管不着,只是,风大人方才言语侮辱皇室中人,这可是所有人都听到的,风大人……又作何解释?”

    三公九族?呵,那算什么?就凭这一点,便足以灭了他风家的九族!

    风起凌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脸色突然惨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断然摇头道:“不!不是的!公主就算是借微臣一百个胆子,微臣也不敢辱骂皇室中人啊!”

    “哼,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本宫父皇说去吧!兰馨,走!”说完,如同来时那般轻松离去,只留下一众还未反应过来的众人和欲哭无泪的风起凌。

    主角都已经退场,戏也看不下去了,风苓乐施施然起身,带着望路一众人淡然离去。

    第二日,风义孝、风衔、风城带着风起凌以及一众风家子弟,齐齐跪在明德殿前,引咎请罪。

    只是,直到日暮西山,南宫极都没有想要接见他们的打算,就连派太监来传个话都不曾。

    “明明是这个家伙惹事,凭什么要我们一起陪着受罚!”

    风家是个大家族,这次,因为风起凌,所有五品以上的官员都跪在明德殿前请罪。跪上了这么一整天,自然会有诸多怨言。

    “就是就是,竟然蠢到去得罪公主!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我们风家怎么会出这种蠢材都比不上的东西?自己没有脑子也罢了,还要牵连上我们!”

    风起凌跪在风城一旁,听到这些话,如何能忍下去?一张脸气得通红,明明就是那叶尔岚给脸不要脸!怎的她就变成害群之马了?!

    只是,风起凌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风城突然拉住,瞪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风太医,父皇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

    正在风起凌懊恼愤怒之际,南宫麟带着风苓曦在众人面前站定,两人眸中都有着一丝忧色。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妃。”风衔携众人请安,眉头紧锁,踟蹰了片刻才道:“回太子殿下,皇上劳心国务,微臣本不该为皇上添忧,只是这桩事情实在是事出有因,还望太子殿下为臣等多多美言两句。”

    辱骂皇室,多大的罪名!若皇上怪罪下来,怕是灭了他风家九族都未必啊!

    “风太医放心,本宫身为太子,自会调查清楚一切,还风家一个清白的!”南宫麟点了点头,朝风苓曦看了一眼,随即转身往明德殿走去。

    风衔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今日这件事情可大可小,若是没有太子,怕是他风家要难逃一劫了!

    只是,南宫麟才走到明德殿门口,黄德海就开了门出来。

    “黄公公,父皇可在里头?本宫有要事求见!”

    黄德海看到太子,微微一愣,随即福了福身,恭敬道:“太子殿下,皇上有要事要处置,怕是没时间接见太子殿下。”

    南宫麟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抬头看了明德殿一眼,才道:“本宫知道了,只是黄公公神色匆匆,不知是要去哪里?”

    “老奴奉皇上之命,前去接兰馨公主。”黄德海犹豫了片刻,终是开口道。

    南宫麟眸光却陡然沉了下来,深深地看了黄德海一眼,微微侧身,神色晦暗莫名的道:“既是如此,黄公公快些去吧,免得耽搁了时辰。”

    听到南宫麟和黄德海的对话,在那里跪着的一众风家人心蓦地提了起来。

    连太子都不见却要见一个新封的公主?这叶尔岚,在南宫极的心中当真如此重要么?!

    风起凌更是悔不当初,他嘴巴怎么就那么没个把门呢!这一下得罪了两个公主,这次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半个时辰之后,黄德海领着叶尔岚回来了。

    见南宫麟依然守在门口没有离去,黄德海略有些惊讶,却并未多说什么,只是行过礼之后就打算进去。

    风起凌在叶尔岚现身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理智,罔顾风城的拉扯提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跪在叶尔岚的面前,抱着她的大腿,眼泪鼻涕直往下淌。

    “岚儿,岚儿,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就当是看在我们多年的夫妻情分上,你就大人大量,饶过我这一次吧!”

    叶尔岚退后两步,想要挣脱风起凌。只是,风起凌就像是抓到了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无论叶尔岚怎么推搡,就是不肯放松分毫。

    眼睁睁的看着风起凌的鼻涕眼泪糊在自己的裙摆上,叶尔岚面上闪过一丝鄙夷,对风起凌也是越发的嫌恶了起来。

    “风大人这是做甚么?还不赶快放开公主?”

    不仅是叶尔岚嫌弃风起凌,就连南宫麟,也是看不过去了。

    这般趴在一个女人脚下苦苦求饶,算是什么男人?可还有半点自尊心?!

    而南宫麟一开口,便有两个太监走过来拉风起凌。

    “凌儿,还不快过来!”

    风起凌本还想再挣扎一下,却猛地听到风城的怒喝,不禁心头一紧,不甘的放开叶尔岚,慢慢地挪到风城身边继续跪下。

    “公主,凌儿实在是无心冲撞了您,您大人大量,可否饶了凌儿这一次?毕竟……”

    风城的话还没有说完,黄德海突然从里头走出,朝叶尔岚伸出一个请的姿势,“兰馨公主,皇上有请。”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噩耗,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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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德殿内,依然是一片昏暗,只有南宫极面前的案桌上摆了两方灯盏。

    “父……父皇。”

    南宫极听到声音,抬起头来,脸上突然闪过一抹异样,眸光微闪,朝叶尔岚点头道:“岚儿,过来,坐。”

    叶尔岚诚惶诚恐的走近南宫极坐下,身子绷得笔直,面对南宫极显得很是紧张。

    “岚儿,今天朕叫你来,是有一事要问你。”南宫极看出叶尔岚的拘谨,眸光深了深,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看着叶尔岚缓缓道。

    “父皇请说。”

    “岚儿,你与那风起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尔岚闻言,面色倏地一白,下唇几近被咬破,突然跪下,深吸了一口气,似下了很大的决心,道:“父皇,臣女有一事禀报!”

    “哦?何事?”

    叶尔岚紧了紧手中的绢帕,从怀中掏出两份信封来,低头呈上,“父皇,臣女之所以坚持与风起凌和离,正是因为这个!”

    黄德海一顿,抬头望了南宫极一眼,连忙将那信封接过,呈与南宫极。

    叶尔岚低着头,身子微微颤抖着,就连呼吸都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片刻,南宫极看完了信封内的内容,脸色蓦地大变,手中信纸被他扔出去,纷纷扬扬落在叶尔岚的面前。

    “这些,你是从何处知晓的?”南宫极声音低沉,似阴云压境,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父皇!臣女在风府之时无意中知晓风家竟有此等叛逆之心,这些书信也是臣女偷偷拿出来的!事关重大,就连父亲和母亲都不知有这些东西的存在,臣女不敢隐瞒!正因为此,臣女是断断不敢再与那风起凌有半分干系了啊!”

    叶尔岚头俯得更低了一些,被南宫极的怒火吓得不轻,只是,声音却是十分坚定。

    “呵!风家真是好大的胆子!”

    南宫极震怒,猛地一拍书桌,震得桌上那些奏折哗哗的掉落在地。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南宫极许久不曾发过这样大的脾气,饶是常年跟在他身边的黄德海,都有些惊了。

    “黄德海,即刻拟旨,风家一门通敌叛国,罪无可恕!将风家世代九族尽数收押天牢,三日午时,即刻斩首!”

    南宫极坐在那里,周身气场极低,浑身带着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

    黄德海深吸一口冷气,震惊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风家?通敌叛国?这……这罪名一旦扣下来,可就是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这兰馨公主到底给皇上看了什么?竟惹得皇上如此震怒!连审都不审,直接给风家定了罪?

    叶尔岚亲耳听到这道圣旨从南宫极的口中冷冰冰的说出来,周身也是蓦地一寒,心头猛颤,浑身无力。

    “是,老奴遵旨。”

    尽管心中奇怪,黄德海却没有多说,直接走到了案桌前,研墨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风家一门勾结外寇,叛国求荣,证据确凿,罪不容赦……”

    黄德海一念完圣旨,便有禁军持兵刃冲上前来,将风家一众人团团围住。

    在最初的死寂之后,风义孝最先回过神来,蓦地抬头,双手举过头顶,大呼喊冤道:“这不可能!皇上!冤枉!这是冤枉啊!”

    这一声叫喊惊醒了其他人,一时间,喊冤声连天,甚至有些胆小之人,直接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大声嚎哭了起来。

    黄德海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大众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就欲离去。

    “黄公公请留步!”在即将转身之际,却被南宫麟叫住了身形。

    “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太子妃风苓曦出身风府,太子跟风家也一向走得近,这次风家出了这样大的变故,太子岂会冷眼旁观?

    只是……

    “风家一向忠诚,又是世代为皇室御医,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父皇他……”南宫麟眉头深锁,欲言又止。

    风家的医术一直深得南宫极的信任,风家人固然有身份地位,也不过是一介小小的太医而已,那名利地位也是凭借着风苓曦是太子妃。

    一个接触不到朝政要事的人,说他通敌叛国,这……信服力未免不够!

    黄德海却是摇头,想了想,才道:“太子殿下一向宅心仁厚,只是这世事错综复杂,那风衔虽然只是一介太医院院首,不过这些年来,皇上的龙体可是一直由风太医照料……”

    黄德海点到为止,南宫麟是聪明人,自然立马就意会过来。转念一想,身上突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南宫极这两年来身体状况是一日不如一日,风衔却是半点办法也无,如今看来,不是像极了一场有计划的预谋么?!

    亏得方才黄德海提点了他,否则,若他去父皇面前替风家求情,这后果……岂非不堪设想!

    为今之计,若想保全他的太子之位,不在南宫极心中产生嫌隙,唯有跟风家离得越远越好!最好是撇清一切干系!

    风苓曦一直站在南宫麟的身边,自然听到了黄德海说的话,脸色更是白了几分,身子往后倒了倒,像是就要晕过去一般!

    “娘娘!”

    凉儿在身后搀扶住风苓曦的身子,惊呼一声。

    风苓曦强撑着稳了稳身形,在大腿上掐了一把,抬眸看向南宫麟,泪水涟涟,咬唇唤道:“太子殿下……”

    她岂会不懂黄德海的意思?也明白如今南宫麟是绝对不适合插手此事的,可是……风家毕竟是她的母家,要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挚亲被满门抄斩,她如何忍心!

    她心智虽超乎常人,又一贯冷硬心肠,可是却也明白,若没了风家,她的地位、名声,怕是都会一落千丈!

    因此,无论如何,这次她必须要尽全力保住风氏一族!

    “不用多说,太子妃身子不适,还是随本宫回太子府休息去吧。”

    说完,南宫麟不再逗留,也不管风苓曦,径自带头往外走去。

    “一定是叶尔岚那个贱人!一定是她在皇上面前说了什么!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那边南宫麟已经离去,风家人却不肯乖乖就擒,尤以风起凌闹得最甚,疯了一般推搡着那些禁军,已经是口不择言。

    “曦儿!曦儿!”风衔瘫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直起身子在四周寻找着。

    看到了风苓曦的身影之后,七手八脚的往风苓曦这边爬过来,想要抓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曦儿!我们是冤枉的!一定是有人在陷害我们!你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为我们伸冤啊!”

    风衔才爬出不过几步,就被禁军拦住了去路,在最后被架出去之前,还在嚷嚷着让风苓曦为他们伸冤。

    风苓曦脸色惨白,就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怔怔的望着风家人被带走的方向,久久回不过神来。

    “娘娘,老爷他们肯定是被冤枉的!咱们先回府去,跟太子殿下求求情吧!”

    凉儿扶着她,带着哭腔无措的看着风苓曦,被吓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凉儿,去,你去一趟青菱山,以我的名义请安衡师太来京城一趟!要快!”风苓曦一把抓住凉儿的手,低声吩咐,若是离得近了,足可以发现她的手竟然也在发抖!

    凉儿点了点头,扶着风苓曦往外走去。

    尽管风苓曦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那虚浮的脚步,却依然透露了她内心的波涛汹涌。

    短短半日,风家满门一百八十人尽数入狱,一个偌大家族瞬间没落。京城之中特别是素日跟风家交好之人都是人心惶惶,恨不能立刻与风家决裂,唯恐惹上一身无妄之灾!

    皇上震怒,太子沉默,无人敢去皇上面前替风家求情。

    昔日的风光无限,如今却一朝落得如此窘迫,人心凉薄,何等的讽刺!

    在宣布圣旨的两日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驶入京城,直往太子府而去。

    “站住!是什么人!”

    那马车并没有从太子府正门入,而是绕了好大一个弯到了侧门,只是才一接近,便被侍卫团团围住。

    “放肆!太子妃的师父安衡师太也是你们可以拦的吗?还不快让开!”凉儿从马车中下来,瞪着那些侍卫怒喝道。

    那些侍卫互相对视一眼,齐齐收起了手中的兵刃,微微低头,作一副恭敬的模样。

    其中一个靠门的侍卫却在这时飞快的回过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府内奔去。

    凉儿见状,冷哼一声,转身走到马车之前,将那安衡师太迎下了马车。

    安衡师太一袭粗布青衫,手执佛珠,约莫有五十余岁的样子,只是那双眼眸却显得十分苍老,如同历经了沧桑,却又像是看尽了世事,十分清明。

    任何人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都会显得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无所遁形!

    “师太这边请。”在安衡师太面前,凉儿再不复那般嚣张跋扈的模样,显得恭敬有余。

    安衡师太微微点头,在一众侍卫的围观之下,提步往那太子府内走去。

    而那个率先去给太子报信的侍卫,与太子说明情况之后,便一直不曾听到南宫麟的回复。太子殿下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他的禀报一般,又或者是……根本就不在乎?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 转机,投怀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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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

    安衡师太才走进院子,风苓曦快步走过来,朝着安衡师太盈盈一福,眸光微红,眼底下的青色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已。

    “快起来吧。”安衡师太无声叹息,微微摇了摇头,将风苓曦搀扶起来,“当年你下山之时,为师再三嘱咐过,切不可劳心劳力太过,如今你……”

    相较于三年前,风苓曦的身子可谓是越来越虚弱,若长此以往,恐怕……

    闻言,风苓曦眸框又红了几分,却强逼下眸中的酸意,对身后伺候的丫鬟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本宫与师太要好好叙叙旧,无事不得打扰。”

    说罢,搀着安衡师太一起往院内走去。

    众人领命退下,只留下凉儿在门口守着。

    “师父,曦儿没用,让师父忧心了。”

    风苓曦在安衡师太面前跪下,低着头模样十分的恭敬,半点没有在外人面前那般骄傲目无一切。

    “傻孩子,我既然是你的师父,便定会助你一臂之力,起来吧。”

    听到这话,风苓曦再也忍不住,两行清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咬了咬唇,道:“徒儿多谢师父!”顿了顿,又道:“这次风家突遭厄运,不知师父有何良计助风家脱困?”

    安衡师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忧色,叹息一声,眸光看向远方,过了好久,才缓缓道:“此事太子殿下的确是不该卷入,不仅是太子,就连你,也不能牵扯进去!”

    “徒儿明白,只是……”

    现如今,除了她,还有谁会管风家的死活?

    “曦儿怕是忘了,风家,可不止太子一个女婿!”安衡师太眸中精光一闪,突然锐利了起来。

    风苓曦一怔,想了想,蓦地恍然大悟,惊道:“师父是说……燕王?”

    若非提醒,风苓曦怕是都要忘了还有风苓乐这一号人物了!

    太子和她身份敏感,不能出面求情,如若说要找一个能够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燕王的确是一个好人选!

    只是……

    三年前,风苓乐便扬言已经与风家脱离了关系,又被太后强行休了燕王妃的身份。这三年来燕王与风家也没有半分往来,如今风家出事,燕王会管么?

    “不管燕王态度如何,我们总得一试!”

    除了燕王,无人再能挽救风家!

    风苓曦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只是心中反倒是愈发沉重了一些。

    “来人!备车!”

    燕王府。

    杨晴筱端着一个托盘,在承玺殿前徘徊。半晌,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推开承玺殿的门,提步而入。

    “玄哥哥?玄哥哥?你在吗?”

    承玺殿内空无一人,空荡荡的让人心慌。

    杨晴筱咬了咬唇,端着托盘的手紧了紧,往里间走去。

    “谁让你进来的?”

    杨晴筱才走了两步,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凉薄的声音,惊得杨晴筱身子一颤,几乎端不住手中的托盘。

    “玄……玄哥哥,夏日酷暑,我是特地给你送绿豆汤过来的,你……你……”

    南宫玄静静地站在门口,淡漠的视线如利刃一般刀刀割扯着杨晴筱,让她手足无措的顿在原地,连话都说不清楚。

    杨晴筱深吸两口气,却依旧平稳不了波动的心绪,张了张口,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在杨晴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南宫玄身形突然微动,朝着杨晴筱走过来。

    杨晴筱面上一喜,眸中闪动着点点亮光,激动地心跳都快了好多。

    “滚。”

    南宫玄在距离杨晴筱五步之处停下,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冷若冰箭,将杨晴筱一颗心彻底击落在谷底。

    “玄哥哥……”杨晴筱呢喃一声,十分受伤的看着南宫玄,眸中泪光氤氲。

    “滚回你的若兰殿去,不要让我再说一次!”

    南宫玄眉头紧锁,望着杨晴筱的眸光不带半点感情,冷漠的让人心惊。

    “玄哥哥……”

    杨晴筱还想说什么,却被南宫玄那冰冷的视线吓住,再不敢多言,慢慢地往门口走去。

    突然‘哐当’一声,原本好好地端在杨晴筱手中的托盘已经掉落在地,杨晴筱缓缓地回过头来,已然是泪流满面。

    “玄哥哥!”杨晴筱突然迈开步子往南宫玄这边奔过来,二话不说的紧紧抱住他。

    “玄哥哥,都已经三年了,她都已经离开三年了!三年音讯全无,难道你还忘不掉她么?!”杨晴筱带着哭腔,彻底无视南宫玄越来越紧绷的身子,紧紧地抱着他,见南宫玄沉默不说话,又缓了缓语气,道:“玄哥哥,以后,就让晴儿陪在你身边好不好?”

    这三年以来,杨晴筱虽然如愿成为了燕王妃。可是,自从入燕王府以来,不仅是南宫玄,就连他的护卫,也都从来没有承认过她的身份!

    而这承玺殿,也成为了南宫玄怀念风苓乐那个贱人的地方!成为了王府之中的另一个禁地!

    杨晴筱悲哀的想着,并没有察觉到南宫玄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杀意以及周身萦绕着的腾腾怒火。

    杨晴筱见南宫玄久久不动,像是僵住了一般没有反应,不由迟疑的退开了些,泪眼朦胧的抬头去看他,双手主动去解自己衣裙的盘扣。

    突然‘砰’的一声,在杨晴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身子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在门框上面。

    “啊!”杨晴筱惊呼一声,震惊的看向南宫玄,拿着眼睁睁的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带着炼狱般的气势,似乎下一秒便会将她生吞活剥,而她,却连半点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杨晴筱瞪着眼睛,眸中透着十足的恐惧,惊惧的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南宫玄双眸微微眯起,绽出十分危险的光芒,突然伸手,隔空将杨晴筱提起,吊在半空中。

    “玄……玄……”

    杨晴筱只觉身子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越箍越紧,箍的她喘不过气来,却又完全没有力气挣扎,就连口中的呼唤,都是断断续续的。

    这一刻,杨晴筱丝毫不怀疑,南宫玄定是存了杀了她的心思的!

    可是,就在杨晴筱以为就要被南宫玄亲手掐死的时候,南宫玄突然松了力道,杨晴筱没了束缚,直直的从半空中摔了下来。

    “若有下次,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的滋味!”

    杨晴筱顾不得浑身的疼痛,被南宫玄那阴狠的话震得反应不过来,眼泪悬在眼眶边上,似乎连哭都不会了。

    “滚!”

    杨晴筱被这一声吼得身子一颤,咬了咬下唇,也不管自己此刻的衣衫不整,逃也一般手脚并用的爬出承玺殿。

    南宫玄眸光沉沉的落在杨晴筱摔倒的位置,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王爷,属下看管不力,请王爷降罪!”

    空气中一阵波动,司北出现在南宫玄的面前,单膝跪地,头深深地垂了下来。

    “自己去掌刑堂领罚,把这里全部打扫一遍!”

    南宫玄皱着的眉头并未舒展,转身就欲往里间走去,单手解开自己的外衫,随手扔了出去。

    “哎哟喂!”

    南宫玄还未入得内室,只听得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惊呼。听到那声音,南宫玄眉头又不自觉的跳了跳。

    三秒过后,南宫梵突然跳着进来,瞪着此刻同样是衣衫不整的南宫玄,愤怒的指着他,“你……你你你……”

    南宫玄挑眉,干脆直接转过身子,好整以暇的看着南宫梵。

    “三哥!你怎么能做出这种对不起乐儿的事情呢?!你是不是已经忘了乐儿了?!”南宫梵怒指南宫玄,大声斥骂着。只是那话说到最后,竟带了一丝欢喜的意味……

    三哥背叛乐儿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趁虚而入呀!

    南宫玄面色又沉了沉,紧抿着唇,视线凉凉的落在南宫梵的身上。

    南宫梵却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察觉到南宫玄眸中的危险,围着他绕了几圈,才缓缓道:“三哥,乐儿离开这么久了,你等不下去了也是情有可原的。你放心……”

    “如果你来只是为了说这些事情的,那现在可以滚了。”南宫玄淡淡启唇,瞥了南宫梵一眼,冷冰冰的视线吓得他也是一震。

    南宫梵怒了努嘴,不满的瞪了南宫玄一眼,踟蹰了许久才道:“我听说,风苓曦的师父安衡师太来京城了?”

    “关我何事?”南宫玄不耐皱眉,冷道。

    “的确是不关我们的事情,可是,你说那安衡师太会不会知道乐儿的下落?”

    安衡师太不管为何而来,他们都不在意。只是听传闻说那安衡师太料事如神,声名在外,她会知道风苓乐的下落也未可知啊!

    乐儿消失三年,当时可说过她一定会回来,可是都这么久过去了,竟半点音讯也无!偏偏南宫玄也是半点不着急,也不见他去找乐儿,就这么一直呆在府中。

    最让人可恨的是,他竟然还听从皇祖母的命令将杨晴筱娶进了王府!

    当初,为了这件事情他还跟南宫玄狠狠地打了一架!在他与杨晴筱的婚堂上去闹过,南宫玄却还是娶了那个女人入门!叫人如何不恼?

    想到这里,南宫梵又是好一阵气闷,眼神如飞刀一般刀刀往南宫玄身上剜去。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乞求,冷然推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四章 乞求,冷然推拒

    “王爷,太子妃来了。”管家来报。

    “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只是,她来找你干嘛?”南宫梵轻哼一声,挑眉望着南宫玄。

    他可不记得,南宫玄和太子府有什么交际?

    南宫玄沉吟片刻,也不去理会南宫梵的问题,直接抬步走了出去。

    走到门口,司棋已经拿着一件外袍在那候着,见南宫玄出来,低头恭敬的将袍子递给了他。

    随后,南宫梵也走出了承玺殿,跟在南宫玄的身后,显然是想要一同前去的意思。

    两人一起走到大厅,风苓曦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燕王殿下。”

    见南宫玄进来,风苓曦站起身,微微颔首。

    “哟呵,真是稀客啊!太子妃什么时候也肯屈尊到这燕王府来了?”

    因为风苓乐的缘故,南宫梵对风家人的印象很不好。特别是,当初宫宴之上,陷害乐儿的人,还有他风家的一份!

    风苓曦面上闪过片刻的僵硬,随即抬眸看着南宫玄,身子微微一福,诚恳的道:“燕王殿下,齐王殿下,本宫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恳请殿下帮忙!”

    风苓曦直接开门见山,倒是让南宫玄和南宫梵两人有些意外。想到眼前的局势,不免都有些猜到了风苓曦想要他们出手帮忙的事情。

    “我们凭什么要帮你?”

    南宫梵瞪着风苓曦,很是不客气的道。

    这虽然是燕王府,只是,他素来与南宫玄的关系好,在这里,他还是说得上话的!

    “齐王殿下……”

    风苓曦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南宫梵会如此直接,顿了顿,刚开口,便被南宫玄打断。

    “我们不会帮你,你走吧。”南宫玄说完,作势就要走。

    南宫玄如此断然的拒绝,倒是在风苓曦的意料之中。也不去管南宫梵的态度了,直接快走两步,在南宫玄身后唤道:“燕王殿下如此肯定,难道就不想听听我说的是什么事情?”

    闻言,南宫玄的脚步没有片刻的停顿,直接往外走。

    风苓曦心中一急,咬了咬唇,眸光微黯,“燕王殿下拒绝我也就罢了,难道竟一点也不顾及昔日的燕王妃么?”

    “关乐儿什么事情?”南宫梵心急,很快的接言。

    南宫玄听到这话,也顿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冷冷的看着风苓曦,眸中的冷意让风苓曦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外界都传言燕王对风苓乐无情,甚至在休了风苓乐之后转身便娶了杨晴筱,可谓是薄情寡义。

    然,在她看来却并非如此,这世间若说能让燕王上心之人,除了风苓乐,怕是寥寥无几了吧……

    风苓曦轻声叹了口气,收起复杂的心绪,定定的望着南宫玄,道:“乐儿毕竟曾是燕王殿下的王妃,如今风家出事,燕王殿下……就忍心眼睁睁的看着风家那一百多口人尽数惨死么?”

    此言一出,还没有等到南宫玄表态,南宫梵在一旁轻嗤一声,“太子妃娘娘,若本王没有记错,三年前乐儿就已经和风府脱离了关系吧?”

    三年前为了陷害乐儿那样不择手段,到如今风府有难,却又在这里打什么亲情牌?哼,真当他们是傻子么?

    果然,听到这句话,风苓曦的面色突然变得十分不自然起来,可这分不自然的情绪却又很快被她敛下,强撑着继续道:“不管怎么说,风府毕竟是乐儿的母家,若乐儿现在还在,定也是不忍心看着风府遭受如此无妄之灾的!燕王殿下,你说是么?”

    凭风苓乐那性子,若她现在还在,风苓曦也不保证她一定会管这件事情。只是,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再多的时间让她寻找其他的法子了,她……必须拼尽全力去劝说!

    听风苓曦说完,南宫玄微微挑眉,清冷的声线微扬,“说完了?管家,送客。”

    “燕王殿下!”风苓曦心头一惊,饶是平日收敛的极好的情绪也不由得失控。

    她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南宫玄却还是无动于衷?难不成,他真的已经不在乎风苓乐了?

    “太子妃娘娘,我听说,你师父安衡师太来了京城?”

    南宫梵突然开口,十分莫名的问了一句。

    风苓曦收回看向南宫玄的复杂眼神,回头看了南宫梵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不知尊师可有乐儿的下落?”南宫梵眉头微微皱起,沉吟了片刻,又道:“若是有,太子妃今日说得事情,本王倒是可以帮衬一二。”

    闻言,风苓曦眼前一亮,迟疑了两秒,断然点头道:“若齐王殿下能施以援手,本宫,定会让家师透露……”

    就算请不到燕王出手,有齐王殿下也好!至于南宫梵所说的那个条件,等到风家这事过去,还不是由得她们说?

    只是,还没有等到南宫梵的承诺,南宫玄冷然的眸光又扫向这边。

    “本王的王妃用不着太子妃操心,管家?”

    南宫玄的语气已经隐隐有了不耐之意,管家抹了抹额头上的汗,连忙上前,走到风苓曦的身边,作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三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这一幕,南宫梵瞬间炸毛,狂奔到南宫玄的面前,怒声道。

    明明乐儿的消息就在眼前了,他却要白白错过?宁愿不要乐儿的消息,也不肯去帮风苓曦?

    在南宫梵说来,风家的事情,根本就不足以跟风苓乐相提并论好么!只要能得到风苓乐的下落,一个风家算什么?

    可是……可是……三哥他……他竟然……

    如果说此刻他打得过南宫玄的话,简直想要把他掐在手心里捏死好不好!

    风苓曦看到南宫玄的态度,脸色也是一白,嘴唇翕动,脚步定在那里不肯挪动。

    “太子妃?”管家又唤了一声,请人的意思也提示的更加明显了一些。

    逐客令已经下到这种程度了,风苓曦一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只深深地看了南宫玄一眼,脚步不稳的往王府外走去。

    “咦,太子妃伯母?你是来找雨儿玩的吗?”

    风苓曦刚走到门口,便见到南宫雨从远处悠悠走来,双手背在身后,后头还跟着两个侍卫。小小年纪,便有一番翩翩佳公子的意韵。

    见到风苓曦,也不着急行礼,可爱的眨了眨眸,话说得亲切却是站在离她五步远之处便停下了脚步。

    “伯母还有事情,下次再来找雨儿玩。”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南宫雨又表现的如此可爱,就算之前他父皇的态度实在恶劣,风苓曦实在是拉不下脸色去对待南宫雨,只僵硬的扯出一丝笑容,对南宫雨笑道。

    南宫雨十分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侧过身子,让路给风苓曦,还朝着她挥了挥手,“那太子妃伯母,欢迎你下次再来找雨儿玩哦。”

    话虽如此说着,只是那模样,却像是有种迫不及待送客的意思……

    望着风苓曦的背影,南宫雨微微嘟了嘟嘴,双手负在身后继续往里走。

    “父王!”

    看到南宫雨,南宫玄的面色有一瞬的柔和,朝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南宫雨没有犹豫,立刻往南宫玄那边走过去,只是才走到半路,便被南宫梵一把捞了过去,紧紧地夹持在怀中。

    “雨儿,你父王就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不要过去!”

    南宫梵虽然是对南宫雨在说着这话,只是眼神却狠狠地瞪着南宫玄的那边。

    南宫雨被南宫梵突然抱起,也不害怕,掰了掰南宫梵的手,在他怀中调整好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抬头略显鄙视的看着南宫梵,道:“五叔,你好幼稚哦!”

    听到这句话,刚送走风苓曦回来的管家以及跟着南宫雨进来的两个侍卫都一个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为何他们听小世子说这话,怎么就感觉没有半点违和感呢?

    南宫玄嘴角也是微扬,望着南宫雨的一双眸子中盛满了宠溺。

    南宫梵面色蓦地沉了下来,捏着南宫雨的脸颊,恨恨的道:“行行行,就你们不幼稚,你们聪明,行了吧!”

    南宫雨闻言,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推开南宫梵的手,晃着自己的小脑袋道:“五叔,我问你,母妃当年可是自己离开京城的?”

    南宫梵点头。

    这个自然,若非如此,当年他拼了命也是要将她留下的!

    “既然是自己走的,去的又是食阴谷,那个什么师太又怎么会知道她的消息呢?五叔啊五叔,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容易被人坑呢?”南宫雨摇了摇头,说得很是惋惜。

    他这么一个小孩子都能想到的问题,南宫梵却想不到,真是……太笨了!

    听了这么一番分析,南宫梵的面色更是难看了些,深吸了一口气,闷闷的将南宫雨放了下来,瘪了瘪嘴哀怨的看着南宫玄和南宫雨。

    他不过是关心则乱好么!以为谁都想他们父子俩那么变态么!

    “既然你那么聪明,那你说说,为什么都过了那么长时间了,乐儿还不回来?!”南宫梵瞪着南宫雨,有些负气的问道。

    南宫雨却是转头,托着下巴看向自己的父王,“父王,你是不是做错什么事情惹母妃不开心了?”

    燕王府的人都知道,南宫雨从来不唤杨晴筱母妃,这个称呼,却是指的那个从未谋面的人……

    南宫玄眸光微沉,有一瞬间的哑然,随即眸中划过一抹无奈,点了点头,“或许吧……”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墨瞳,故人重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五章 墨瞳,故人重逢

    三日后,风家满门抄斩的大日子。

    很早,刑场四周就已经围满了人。风家这个大家族一夕没落,还是以叛国之罪论处,这可是件大事情了!

    距刑场不远的一处客栈中,风苓乐眺望着刑场的方向,眸光淡淡,神色十分平静。

    “小姐,墨公子回来了。”问路走到风苓乐的身边,低声道。

    闻言,风苓乐眼前一亮,回过头嘴角似微微扬起,就连声音都带了几许柔意,“哦?人呢?”

    照理说,他早该到京城了才是,没曾想竟拖延到今日。

    “乐儿。”

    房中突然闪现一人,那人身着墨袍,周身透露着些许冰冷的气息。只是唤道风苓乐名字之时,却带着几许温柔。

    问路口中的墨公子,便是墨瞳。几年下来,经过风苓乐的调整,墨瞳的功法越发的厉害,比之当初不知上了多少层楼。

    “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

    见到墨瞳,风苓乐眸中不自觉的染上一丝笑意,之前冷漠的面色也逐渐柔和了些。

    墨瞳并未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此行前去燕北,辛苦你了。”

    若非有那些伪造的书信,单凭一个叶尔岚,怕是还不足以使得南宫极狠下心来将风家满门抄斩!

    墨瞳走上前来,跟风苓乐并肩而立,望向风苓乐之前看着的方向。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墨瞳眸色微深,看向风苓乐。

    若是她想,三年前他们便可以让风家家破人亡!何须费这么大一番劲?

    风苓乐却是摇了摇头,盯着远处缓缓驶来的囚车,嘴角扬起一抹讥诮的笑容。

    灭门自然简单,只是她要的,可不仅仅是灭门那么简单!她不仅要风家付出应有的代价,还要……遗臭万年!

    风衔不是一心想将风家发扬光大?为达此目的不择手段!那么,她就要让他们尝尝,所谓一朝败落的滋味!

    至于诬蔑陷害这等事情,他以为只有他风衔风苓曦会么?对付风衔,他不仁,她又何须讲什么道义?

    更何况,他们之间的仇恨可深着呢!

    两人说话间,风家人带着一身的臭鸡蛋烂菜叶已经被押上了刑场。

    风家人此刻是要多狼狈有多狼狈,而之前闹腾的最厉害的风起凌,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收拾过还是怎么,带着一身的伤,嘴角眼角都是淤青的,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眼见着午时已经快到,南宫麟和风苓曦却一直没有露面,似乎真的与风家脱离了干系。

    “小姐,那风衔是假的!”

    行刑的前一刻,鬼无面和望路突然闯进来,带着几分的气促,十分断定的道。

    风苓乐眸中凝出一束危险的光芒,朝着刑场正中的‘风衔’看过去。鬼无面在易容方面可是个中高手,既然他说是假的,那便肯定是假的了!

    只是……这种时候,谁还会对风家施以援手?

    “小姐,我听说,昨日太子妃似乎去了燕王府。”

    风苓乐闻言却是果断的摇头,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风苓曦会想尽法子保住风家这是必然,只是,风家的结局已经尘埃落定,风苓曦绝不会冒着大不韪的风险去救风衔!

    风苓曦需要的,是一个能够为她遮风挡雨的风家,而不是一个背着叛国之名的风家!

    若是不能洗脱风家的叛国罪名,凭借风苓曦的性格,就算此刻风衔脱险逃到太子府的门前,她也绝不会收留他!

    而南宫玄……

    “南宫玄绝不会帮风苓曦的!”

    听着风苓乐那断定的语气,墨瞳薄唇紧紧抿起,还未开口,刑场那边已经开始行刑,手起刀落,整个刑场瞬间被鲜血浸染。

    墨瞳在开始行刑的那一瞬间将风苓乐往后扯了扯,用自己的身子挡在风苓乐的面前,替她挡去那血腥的一幕。

    看到墨瞳这条件反射般的动作,不禁嘴角微勾,朝墨瞳微微一笑。

    “这种场面我又不是不曾见过,没事的。”

    在战场上,比这更血腥的场面比比皆是,她……何曾胆怯过!

    只是,墨瞳这般保护她的心思,却是切切实实的在风苓乐心中划过了一丝暖流。

    “乐儿……”墨瞳眉头微皱,正想说话,房中却又突然出现一人,让墨瞳瞬间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乐儿……”

    南宫玄站在距离风苓乐的三步远处,双眸定定的望着她,那一声中带着眷眷的深情以及无边的思念。

    墨瞳脚步轻移,挡在风苓乐和南宫玄的面前,带着浓浓的敌意望着他。

    自南宫玄那一声叫出来之后,房中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怪异的气氛在几人之间萦绕着,却又无人出来打破。

    “咳咳……”望路在拽了鬼无面三十一次之后,终是忍不住开口,一双灵动的眸子一一扫过风苓乐、墨瞳以及南宫玄,抿了抿唇道:“那个……燕王殿下,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南宫玄并未开口,眸光绕过墨瞳,坚定地落在风苓乐的身上。

    只是,从望路的角度看来,这明显的就是俩情敌在对峙好么!可墨瞳明明带着面具的啊!这燕王殿下眼力这么好?

    “那个,我们大人是长了一副大众脸,经常被人认错的!燕王殿下……”望路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眸,昧着自己的良心大声开口。

    听到这话,风苓乐无奈叹息一声,无语抚额。

    大众脸?从回来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在南宫玄面前露过脸好么?什么叫因为大众脸所以才被认错?

    “嘿!香阿姨,还有我呢!”

    这边正在对峙着,隔壁的雅间窗户突然打开,南宫雨从那边伸出头来,兴高采烈的朝风苓乐招着手。

    风苓乐本就站在窗边,看到南宫雨的那一刹,瞳孔突然微缩,视线扫向南宫玄,淡淡开口,“燕王殿下什么时候有偷听的习惯了?”

    这都是第几次了?怎的每次都能碰上南宫玄?南宫玄是把她的隔壁都承包了不成?

    “香阿姨!香阿姨!”

    南宫雨见风苓乐没有理会他,不由得有些急了起来,迈着一双小短腿费劲辛苦爬上窗户,想从窗户爬到风苓乐这边来。

    “小心!”风苓乐大惊,他们所处的位置好歹也是在二楼,南宫雨这般贸贸然,若摔下去……

    想及此,风苓乐也顾不得许多,足尖点地,飞身往南宫雨那边奔去。

    只是,等她接近了南宫雨,这才发现南宫雨并非是一人爬在窗户上,身边……还有司棋在一旁保驾护航!

    风苓乐面色不由得沉了沉,也不理会南宫雨朝她伸过来的手,更不理会司棋看到她时那惊喜的表情,直接返身回了客栈之中,看都不看南宫玄一眼,提步就走。

    该死!为了引诱出她的身份,竟然带南宫雨来看这么血腥暴戾的场面!这南宫玄简直……简直卑鄙!

    “乐儿!”南宫玄飞快的拦在门口,挡住风苓乐的去路,不管她面上的恼意,伸手就要去够她的手。

    墨瞳在一旁早有防备,见状,毫不犹豫的出掌朝南宫玄劈过去,想要引开南宫玄以便风苓乐脱身。

    只是让几人没有想到的是,面对墨瞳那凌厉的掌风,南宫玄不避不让,依然坚持伸着手,似乎就要这么接下墨瞳的一掌。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南宫玄的手。墨瞳的功力他们都清楚,这一掌劈下来,且不说有无性命之忧,这手当场就要废了好嘛!

    然而,就在电光火石之间,风苓乐快速出手,拉着南宫玄伸出的手往旁边一闪,避开墨瞳的攻击。

    “你找死么?!”

    解了墨瞳的危机,风苓乐松了一大口气,狠狠地瞪向南宫玄,怒声道。

    听到风苓乐的斥骂,南宫玄一向冷若冰霜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笑容,手被风苓乐放开的那一刹,快速出手紧紧握住风苓乐的手。

    被南宫玄握住的那一刹,风苓乐身子突然一僵,两人肢体接触的地方似乎像是带电一般,触的风苓乐手一麻。

    风苓乐下意识的想要收回手来,只是,南宫玄却是用了十分的力道,铁钳一般攥着风苓乐,无论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放手。

    “南宫玄!”

    听到这久违的唤声,南宫玄眸中柔意更甚,手中的力道便不自觉的轻了几分。

    趁此机会,风苓乐快速的挣脱开南宫玄的束缚,退到他的五步开外,凝眉道:“燕王殿下,请你自重!”

    南宫玄一愣,望向风苓乐的眸光中有着丝丝疑惑,“自重?”

    风苓乐呼吸又是一窒,勉力压下心头的波动,平静下来之后才道:“燕王殿下,如今我与你有什么关系?你又凭什么这样对我?”

    认出了她又如何?早在三年前,太后便已经强行将她休了!如今他们之间没有半点联系!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一个杨晴筱呢!

    南宫玄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受伤,定定的望着风苓乐,薄唇紧抿,久久没有开口。

    “现在,燕王殿下可以让开了?”

    风苓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只是从那双眼睛里面,南宫玄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他之于她,现在不过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重伤,要你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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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若是……不让呢。”南宫玄沉默了许久,开口却还是一如之前的固执,走到门口,伸出手拦住风苓乐的去路。

    墨瞳身上戾气一闪而过,身形瞬移到南宫玄的面前,带着十足的危险气息冷冷的盯着他。

    风苓乐看着这般执着的南宫玄,气急反笑,朝着墨瞳大声道:“既然燕王殿下执意如此,墨瞳,那就斩断他的手吧!”

    房中的几人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风苓乐与南宫玄两人都是用情极深,当年在寒冰岛同生共死都过来了,现在,风苓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还不待众人反应过来,风苓乐又道:“斩断了往再给你接上便是!正好好几年没有练练手了,燕王殿下也可以好好看看我的医术是否有进步了!”

    练……练手?人好歹也是堂堂一燕王殿下好么!还是以活阎王著称的燕王!落到你这里,竟然就只是一个练手的工具了?

    这等话,怕是也只有风苓乐才能说得出口了……

    众人都以为,南宫玄定会因为风苓乐的这一番狠话而心灰意冷。

    可是,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南宫玄听到风苓乐的话,并没有产生半点退缩之意也就罢了,还把自个的手往外伸了伸,直接递到了墨瞳的面前!

    “若断手能让乐儿开心,那便斩断吧。”

    南宫玄说得一往情深而不悔,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让众人都是好一阵鄙视。

    这算是在秀恩爱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的合适嘛?

    墨瞳听到这话,周身戾气突然暴涨,身形飞快的逼近南宫玄,突然出掌,朝着南宫玄的胸膛打过去。

    所有人都没有防备,被墨瞳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懵在了原地。

    “砰。”南宫玄被墨瞳打得往后震退多步,身形微晃,几乎站不住脚。

    墨瞳这一掌凝了十分的力道,南宫玄如今功力本就大不如前,又没有抵抗之心,十足十的抗下了这一掌,如何能没事?

    “墨瞳!”

    至此,墨瞳仍没有收手的打算,身形逼上前,竟还想再动手。

    风苓乐大惊,想也不想的就要上前去阻止,可是,墨瞳有心想躲,风苓乐怎能抓得住?

    “噗……”

    又是一掌,南宫玄身子被打飞出去,喷出一口血来。

    “墨瞳!住手!”

    风苓乐心头巨动,墨瞳一向有分寸,今日怎的……

    来不及想太多,抓不住墨瞳,风苓乐只能以身挡在南宫玄的面前,阻止墨瞳再次攻击。

    “乐儿。”南宫玄却是面上一喜,抬手抓住风苓乐的袖摆。

    风苓乐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蹙眉盯着墨瞳,“墨瞳,别闹了!”

    在这里把南宫玄打成重伤,于公于私,对他们来说都会很麻烦!

    “乐儿,让开。”

    风苓乐这般维护的姿态彻底的刺激了墨瞳,让他更是失了理智。

    “墨瞳!”风苓乐皱眉,脸上闪过一抹无奈,身子却是一直挡在南宫玄和墨瞳之间,不肯让开。

    望路在一旁正看得起劲,无奈问路始终太过担心,一直扯着她,想让她上前打圆场。

    南宫玄如今功力不过是先天九品而已,在墨瞳面前,根本是不够看的!若真的动起手来,风苓乐都不定能拦得住墨瞳啊!

    只是,问路的这般担心在望路看来根本不是事儿,且不说墨瞳不会对风苓乐出手,那南宫玄,也不是个傻子好么!

    “明摆着就是在上演苦肉计而已,你在这瞎操什么心!”望路睨了问路一眼,很是鄙视的道。

    没看到无论墨瞳怎么对他,南宫玄都没有抵抗的打算么?这不明摆着是想让风苓乐心疼?

    墨瞳给了他这么好的一个施展苦肉计的机会,南宫玄感谢他都还来不及好么!

    只可怜了墨瞳,被人套路了还不自知,真是个……傻孩子!

    鬼无面闻言,很是赞同的点点头,揽住望路的腰,附和道:“对对对,我家娘子说得对!”

    南宫玄以手掩唇,轻咳了一声。这么一咳,似乎是牵动了体内的伤处,痛得咧了咧嘴。

    风苓乐却是无语的白了望路一眼,转过身子,面向南宫玄,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他一圈。

    嗯……只是受了一些内伤而已,只要好好调理,便不会有大碍。

    “墨瞳,走。”

    听了望路的一番话,墨瞳自然不会再对南宫玄出手。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跟在风苓乐的身后离去。

    接下来,望路、鬼无面、问路等几人一一路过南宫玄,对他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似很是惋惜的模样,一个接着一个的跟在风苓乐身后离去,留下南宫玄一人倒在房中,颇有些无奈的盯着屋顶。

    第二日一大清早,问路便来报,太医院新晋院首方毖求见。

    “可有说何事?”

    她的身份如今也只有南宫玄知晓,这方毖纵然之前跟她有过一些交集,也不应该在这种关键时刻来找她才是。

    “没有,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很是着急。”问路老实的摇头,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来向风苓乐禀报了。

    “传他进来吧。”风苓乐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不一会,方毖被带到华盛宫的大殿之中。

    “微臣参见使臣大人。”

    方毖恭恭敬敬的行礼,几年不见,除了他身上的那一身朝服,其他的变化倒是不大。

    只是风家才下台,方毖便能坐上太医院院首的位置,倒是风苓乐没有想到的。

    “方太医不必多礼,不知方太医找本官,是有何要事?”

    风家因为通敌叛国的罪名论处,此刻太医院该是一片人心惶惶,这方毖竟敢在这种时候来找她这个异国使臣,倒是胆子不小!

    “使臣大人,微臣前来……是为了替燕王殿下带话的!”方毖似有些迟疑,只是最终,还是坚持把话说了出来。

    而风苓乐,在听到‘燕王’这两个字的时候眸光就沉了下来,微微抿唇,并不急着开口。

    方毖却很是焦急,见风苓乐不接话,猛地抬头,看了风苓乐一眼,又很快低下头去,更是忐忑的道:“使臣大人,燕王重伤在身,却始终不肯让微臣等人医治,点明了除了使臣大人不会接受任何人的诊治,还说……还说……是让使臣大人……负责!”

    方毖略显艰难的说出这句话,只是这句话才一说完,便明显的感觉到整个大殿内的气压低了好几度……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赔偿,赖上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七章 赔偿,赖上你了

    方毖看着突然出现在风苓乐身边的墨袍男子,一颗心不禁颤了颤,却还是敛下心神,忧虑的看着风苓乐,又是一个叩首,“使臣大人,燕王殿下伤势太重,若是不及时诊治,怕是……请使臣大人随微臣前去一看!”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何堂堂燕王竟会说出让一介女流负责的话来,可是……可是他的伤势真的是拖不得啊!

    方毖好不容易坚持着将一番话说完,还没有等到风苓乐有所回应,只见她身边那个墨袍男子陡然开口,冷道:“不去!”

    “使臣大人……”方毖不知道墨瞳的身份,听到这么断然的拒绝,一颗心瞬间冷了几分,略有些无措的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无声的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蹙着眉头看了一眼墨瞳,继而转眼看向方毖。

    对于方毖的医术她还是信得过的,只是,昨日南宫玄明明只是受了些内伤而已,今日听方毖说来,怎的就这么严重了?

    风苓乐也明白了为了方毖会在这种敏感的时候来华盛宫了,怕是实在是拖不下去了吧……

    南宫玄知道若是自己送消息的话未必能进这华盛宫,所以专挑了一个跟她有过交情的来,这算盘打的果然是叮当响!

    这么久不见,她怎么发现南宫玄如今这么善于套路了呢?

    “方太医,燕王殿下受了伤,该是找太医才是,找我作甚?”风苓乐淡淡抬眸,颇有些漫不经心的道。

    方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嘴唇嗫嚅着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若是他知道燕王殿下为何偏偏要找使臣大人,他还用得着跑这一趟嘛!

    “劳烦方太医转告燕王殿下,有病就找太医治,至于负责……”风苓乐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转头看向望路,“望路,你去准备一些珠宝玉石,跟着方太医去一趟燕王府吧。”

    望路一怔,随即点头,欢喜的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了。

    用珠宝玉石作为打伤燕王殿下的赔偿?也亏得风苓乐想得出来!

    墨瞳听到风苓乐的话,这才缓了缓面色,只是那牵连到方毖身上的敌意,却也丝毫没有减少。

    方毖欲言又止的看向风苓乐,显然是不愿意风苓乐这样的处理方式。

    只是……这里是华盛宫,是这使臣大人的地盘,哪里有他说话的份!

    于是,望路带着好几箱珠宝,浩浩荡荡的跟着方毖一起去了燕王府。

    一个时辰之后,又带着这么几箱珠宝,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华盛宫。

    风苓乐看着那些箱子,微微挑眉。

    望路摊了摊手,似无奈的道:“箱子还没进门,就被抬出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听望路说完,风苓乐的视线却还是定定的落在望路的身上。

    望路眨了眨眸,见风苓乐的眼神依然没有挪开,又眨了眨眸,就是抿着唇不肯再开口。

    “他如何了?”

    风苓乐没好气的白了望路一眼,不就是想要她亲自问出口么?有什么大不了的!

    望路得偿所愿,笑得好不开心,随即支着下巴,想了想,才道:“唔……一时半刻应该死不了。”

    还没有等风苓乐松口气,又补充道:“不过嘛,离死也不远了。”

    风苓乐默。

    “不吃不喝一天一夜,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肯让太医诊治,你说会折腾成什么样儿?”望路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不过是据实已报而已……

    风苓乐:“……”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墨瞳突然动身,二话不说的往殿外走去。

    “你去哪?”风苓乐眉心微跳,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墨瞳脚步顿了顿,并未回头,只冷冷的道:“他找死,我便送他一程!”

    闻言,风苓乐很是头疼的按了按眉心,轻斥道:“回来!”

    望路在一旁咂咂嘴,摸着下巴看着墨瞳的背影。送他一程?果真是简单粗暴!这很墨瞳!

    听到风苓乐的话,墨瞳虽然没有回头,却也没有继续往外走。

    “墨瞳,记住我们的身份,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出去了。”风苓乐沉沉吐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我累了,没大事都不要吵我。”

    说完,风苓乐转身就要往内殿去。

    “诶!小姐,燕王殿下你不管了?”望路大声唤道,在风苓乐进入内殿之前叫住她。

    风苓乐停住脚步,转头淡淡睨了望路一眼。

    望路缩了缩脖子,好吧,她说错话了,只是……

    “那,小姐,什么叫做大事?”

    望路扬着一张求知脸,显得很是无辜。

    风苓乐却并未再说话,只留给了她一个意味不明的背影。

    自此,风苓乐一直呆在内殿之中不曾出来,就连膳食都是望路端进内殿去吃的。

    在这期间,方毖又来了两次,然,每次都被望路用风苓乐身子不适的理由推脱过去了。

    不仅如此,在风苓乐的面前,望路更是三缄其口,半点不透露南宫玄的消息。不仅她自己不透露,也拦着旁人不让说。

    直到晚膳时分,风苓乐这才悠悠走出内殿,扫了一眼问路等人,施施然坐到桌旁。

    “小姐,燕王殿下他……”

    风苓乐表示半点都不着急,望路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问路终是忍不住了,主动开口道。

    只是,问路的话才说出口,便被望路打断了去。

    “问路!还提那忘恩负义之辈做什么!没看小姐不愿意听么!”

    问路眸中闪过一丝茫然,看了看望路,又看了看风苓乐。

    风苓乐淡淡挑眉,慢悠悠的盛了一碗汤,一口一口的轻抿着,过了好半晌,才缓缓道:“燕王殿下怎么了?”

    听得风苓乐主动开口询问,问路狠瞪了望路一眼,很是委屈的朝风苓乐道:“听说,燕王殿下直到现在还未进食,也不肯让太医近身,还非得去在这种时候去练武……”

    毫无意外,内伤又严重了……

    风苓乐拿着汤勺的手一顿,眉头微微拢起,轻轻抿唇,沉默了片刻之后,又继续喝起汤来。

    问路脸上的迷茫更甚,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小姐这般态度,现在究竟到底还在乎在乎燕王了呀!

    等风苓乐慢吞吞的用完了晚膳,又是一盏茶的功夫过后了。

    问路沉沉的叹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给风苓乐梳洗,却听得她突然淡淡的一句——

    “去燕王府。”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夜半,去燕王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八章 夜半,去燕王府!

    问路面上一喜,使劲点了点头。刚一转身,突然被望路一个爆栗敲在了头上。

    “这么晚了还准备什么马车?傻!”

    望路极为鄙视的说完这一句,飘飘然的跟在风苓乐的身后,一起往燕王府而去。

    就这样,风苓乐带着一溜人马趁着夜色运着轻功一路往燕王府而去。

    进了燕王府,风苓乐等人一路顺畅无阻而入,很快就到了南宫玄的住所——承玺殿。

    承玺殿外,方毖带着一干太医在殿外候着。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副焦虑的模样,在门外急得团团转。

    唔……看这样子,方毖该是没有在她面前谎报。

    风苓乐并不打算惊动方毖等人,将望路和问路几人留在外围之后,独自一人飘进了承玺殿。

    而这边,风苓乐前脚刚走,望路等人身边突然出现几抹人影。

    问路神色大惊,想也不想的就要出手。亏得望路反应极快,拦下了她,噙着一抹莫名的笑意看着那几人,“啧,等候多时了吧!”

    司南几人闻言,猛地点了点头,眸光痴痴地看着风苓乐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主子变化真大!王爷怎么认出来的?”

    望路颇有些不屑的瘪瘪嘴,她要是现在说南宫玄是因为偷听才确认的风苓乐的身份,这几人会不会鄙视南宫玄?

    风苓乐进了承玺殿,并未马上现身,而是躲在了屋顶的房梁上,打算先观测观测。

    只是,风苓乐才进入承玺殿,躺在床上的人立马睁开了眼睛,转头定定的看着房顶上的某一点,薄唇微勾,“来都来了,还躲着藏着做什么?”

    殿中的气氛突然一僵,接着,空气中一阵波动,风苓乐闪身到南宫玄的床前,看着他的眸子中萦绕着淡淡的懊恼之色。

    南宫玄看起来并不好。脸色苍白,额头泛青,整个一副重伤时日无多的模样。

    风苓乐扫了一眼南宫玄上下,果然是比昨日严重了不少,若是不及时诊治,危及生命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想到南宫玄为了引自己现身,竟不惜拿自己的性命作协,风苓乐又是好一阵气怒,偏偏看着南宫玄如此脱力的躺在床上,又发作不得。

    “乐儿。”南宫玄朝着风苓乐伸出手,眉宇之中透着淡淡的愁绪,看起来让人好不心疼。

    风苓乐眸光微冷,盯着南宫玄,很是无情的一掌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燕王殿下性命垂危,还有心情想着风花雪月,倒真是无所畏惧!”

    南宫玄却是凝眉,甚是不解的看着风苓乐,又继续伸出手来,看了看自己的手,抬眸疑惑道:“乐儿,我这不是……在给你诊脉么?怎的算是风花雪月了?”

    风苓乐一噎,脸上浮现一抹不自然的红晕,狠狠瞪向南宫玄,只是这眼神,在南宫玄看来却是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在里头……

    风苓乐深吸几口气,强调再强调南宫玄现在是个病人,不适宜跟他计较,这才稳住了心神,捏着南宫玄的手诊脉。

    “乐儿,你来都来了,为何还要躲在那里?难道是……害羞了么?”看着风苓乐伸过来的手,南宫玄眸光深了深,却很快回过神来,促狭的看着风苓乐,似调戏般的道。

    风苓乐捏住南宫玄脉门的手不自觉的重了几分,直到南宫玄眉头都皱了起来,这才松开来,闲闲的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若贸贸然出现,万一直接碰上了杨晴筱,岂非得尴尬死?

    南宫玄似是看透了风苓乐的心中所想,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笑意,薄唇轻启,再次开口,“乐儿,这承玺殿是你我二人的卧房,我又怎么会让旁人进来呢?”

    风苓乐又是一声冷哼,凉凉的看着南宫玄,淡淡道:“是么?”不等南宫玄肯定,又接着道:“可这燕王妃当初也是我的头衔,而如今……不也易主了么?”

    风苓乐语气中的讥诮南宫玄听得清楚,只见他沉默了半晌,最终沉沉的叹了口气,“乐儿,你果然是在怪我么?”

    听了这话,风苓乐更是气闷,往后退了好几步,平静了心神淡淡的看着南宫玄。

    怪?她有什么资格来怪?当初她走之时,可是被太后以被休的身份离开的!那时候便已经不是燕王妃了,又有什么资格来责怪南宫玄后来的另寻新欢?

    若真论起来,不过是她错信了南宫玄当初的誓言罢了!

    只是,男人的誓言一向都是过海云烟,她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人,难道看到的例子还少么?

    所以,要怪也只能怪她太天真,竟然真的交了心!

    看着风苓乐那平淡如水的眼神,南宫玄心头猛地一跳,略显艰难的爬起身来,直直的看着风苓乐,蹙眉道:“乐儿,这件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呵,连孩子都有了,你说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虽然南宫雨从里到外都不待见杨晴筱,杨晴筱体内的毒素也不是假的,但什么都有个万一不是?

    况且,就算南宫雨不是杨晴筱的孩子,那也是不能改变南宫玄给她出轨了不是?

    “乐儿,我跟杨晴筱没有半点关系,雨儿……也不是我的亲生孩子。”

    风苓乐怎么都没有想到南宫玄竟然会跟她说南宫雨并非他的亲生孩子,一时间,脑子里面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在了当场。

    不是他的亲生孩子?难不成是杨晴筱跟别的男人的孩子?那个男人不肯负责,所以都被南宫玄揽了过来?

    闹了半天?不过是南宫玄替别人养的儿子而已?

    风苓乐脑海中思绪纷飞,想了无数狗血的情节,看向南宫玄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南宫玄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风苓乐,趁着她愣神的这一功夫从床上起身,走到她面前,敲了敲她的脑袋,好笑道:“雨儿跟我和杨晴筱都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风苓乐不等南宫玄说完,飞快的打断他的话。一双眼睛瞪大看着他,表达自己十分的不相信。

    看着风苓乐的模样,南宫玄不禁失笑,点了点风苓乐的额头,轻叹一声,“小傻子!”顿了顿,接着道:“雨儿是我从战场上捡回来的,除了你,我怎会让其他人给我生孩子?”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应邀,化身武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六十九章 应邀,化身武师

    不得不说,在听到南宫玄的最后一句话之时,风苓乐还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的。

    只是……

    “谁傻了!你才傻!你全家都傻!”风苓乐两步退离南宫玄的身边,气鼓鼓的瞪着他,对他的这个称呼可谓是十分的不满意。

    南宫玄从善如流的点点头,顺着她的毛:“好好好,是我傻,我全家都傻。”

    反正乐儿是他的王妃,傻就傻吧……

    风苓乐瞪着南宫玄的笑容,越想越慎得慌,赶紧脱离这个话题,走到书桌旁,刷刷刷的写下一张方子,夹杂着内力扔给南宫玄。

    “按照这方子每日服两次,外用的药该不用我交代了吧。”

    她当初离开的时候,那些逆天神药可是只带走了一小部分,剩下的都留在了王府,南宫玄该不会捡着宝贝不识好吧?

    纵然风苓乐勉力压下了自己语气中的情绪波动,可是,尾音却还是有些不可自抑的颤抖。

    南宫玄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目光灼灼的看着风苓乐,抓着药方只笑不说话。

    风苓乐被南宫玄的目光看得越发心神不稳,只得快速转身,提步就欲走,几乎是落荒而逃!

    “乐儿!雨儿最近要习武!”在风苓乐即将出承玺殿的那一刻,南宫玄突然开口,打乱了风苓乐离去的步伐。

    风苓乐回头,狠狠地瞪了南宫玄一眼,语气不善的道:“习武便习武,关我何事?”

    南宫玄眉头微微皱了皱,似很烦恼的模样,轻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我要教他。”

    风苓乐身形微晃,嘴角微抽。

    教他?然后呢?

    见风苓乐还是没有意会他的意思,南宫玄又想了想,道:“乐儿觉得我现在的身体状况,适合教他练武么?”

    说完,还不等风苓乐开口,又继续道:“今日我身子突然严重这许多,便是为了教雨儿所致……”

    风苓乐听完,头上的黑线几乎可以用箩筐来装了。

    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还要去练武?这是不知死活还是不知死活?

    “乐儿,我这身上的伤好歹也算是为你而受,你就忍心不管么?”

    南宫玄语速很慢,看向风苓乐的眼神活脱脱就像是一个极不负责之人……

    风苓乐深吸了两口气,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笑容来,浅笑着看着南宫玄,“所以,燕王殿下这是要赖上本官了?”

    只要南宫玄说一个‘是’,她立马将今日上午的那些珠宝全部抬来!南宫玄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岂料,南宫玄听到风苓乐这话,不予肯定也不予否定,只缓缓地摇了摇头道:“若乐儿不愿负责,那也是没关系的,大不了,我就不在乎我这幅身子了。毕竟,习武之事是万万不能断下的!”

    南宫玄话语之中完全没有要为难风苓乐的意思,大有一番你不愿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为难的意思!

    只是,南宫玄不赖着了,风苓乐心中倒是有些过不去了。

    大概,这便是所谓的自虐吧……

    “为何不给雨儿请一个武师?”

    风苓乐保证,她绝对不是因为在乎南宫玄的身体状况所以才多此一问的,而是因为她跟雨儿也投缘得很!

    毕竟,如果真如南宫玄所说,这习武是不能间断的,若真对南宫雨日后有什么影响,她也过意不去不是!

    “把雨儿交到外人手中,我如何放心?”南宫玄摇了摇头,“乐儿放心吧,如果你真的不愿的话,也没关系的。”

    风苓乐眼角微抽,既然知道她不愿意,又为何还要叫住她?纯粹的给她心里头添堵?

    “府中的人那么多,随便挑一个过去不就成了?”司南等人也是一等一的高手,至少武功比她要强得多,总不至于说会耽误南宫雨吧!

    “我倒也是想,只是……雨儿不愿。”

    南宫玄看向风苓乐的目光坦荡荡,绝对没有半分的欺骗之意,也让一直在寻南宫玄不自然处的风苓乐好一阵挫败。

    不管她说什么,南宫玄似乎都有话堵回来,就像是早已准备好的坑,就等着风苓乐跳下来……

    两人沉默的对峙了许久,窗边一阵风吹进来,吹得风苓乐猛地一清醒,狠狠地瞪着南宫玄,道:“你爱咋咋,总之,我给你看过诊了,以后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要赖在我身上!”

    说完,也不待南宫玄回应,转身就要走。

    什么南宫雨要习武?分明就是想要套路她!

    南宫玄见状,正想开口,却突然一阵气急攻心,捂着胸口剧烈的咳了起来。

    “王爷?王爷?你怎么了?”

    南宫玄的咳嗽声吸引了外头人的注意,原本守在外头的方毖等人齐齐涌了上来,作势就要推门而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承玺殿,风苓乐也不好在这种时候出去了,只得停住了身形,回过头瞪向南宫玄,却发现南宫玄是真的咳得厉害,并不像是装出来的。

    风苓乐连忙跑到南宫玄的身边,扶着他就地而坐,从荷包中掏出一颗棕色的药丸,塞到他的嘴里。

    吞下那药丸之后,南宫玄咳嗽声终于平息了一些,带着笑意的眸看了风苓乐一眼,随即扬声对外头道:“本王没事,不许进来。”

    风苓乐见南宫玄好了一些,只白了他一眼,然后起身就要走。

    一直走到窗旁,南宫玄还是没有再开口挽留,风苓乐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南宫玄一双灼热的眸子盯着她,眉峰深深拢起,一脸愁容。

    风苓乐在南宫玄身边这么久,还从来没有见到过南宫玄这般模样,嘴角不禁微微扬了起来,好在有面纱的掩盖,这笑容看起来倒也不是太明显。

    “既然燕王殿下诚心相邀,明日便禀明皇上,请我来做小世子的武师便是。”

    风苓乐几乎是在这瞬间改变了主意,这态度转变的让南宫玄都是诧异不已。

    “乐儿此言当真?”

    看着南宫玄那发光发亮的眼神,风苓乐忍住抽搐的嘴角,点了点头。随即身形微动,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三年,再回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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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南宫玄果真向南宫极开了口。于是,风苓乐顺理成章的成为了燕王府小世子的武师。

    风苓乐到燕王府的第一天,南宫玄不顾身负重伤,坚持到门口迎接,一时把风苓乐的地位抬得极高。

    跟在南宫玄身后的,不仅有南宫玄和一众燕王府家丁,还有……杨晴筱!

    “香阿姨!”南宫雨在风苓乐一下马车便奔了过来,一头扎进风苓乐的怀中,“香阿姨,听说你要来教我习武,真的吗?”

    风苓乐抬眸淡淡的瞥了南宫玄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柔和的笑容,点了点头。

    本是再平常不过的一眼,落在杨晴筱眼中却有另一番眉目传情的味道……

    “使臣大人愿意来给我家雨儿授武,实在是雨儿的荣幸,晴儿在此谢过使臣大人了。”杨晴筱走上前来,攥紧手中的绢帕,朝着风苓乐盈盈一福。

    看起来极为和谐的一副画面,却生生被杨晴筱脸上那勉强的笑容和现场萦绕的淡淡尴尬气氛给破坏。

    “燕王妃有礼了。”

    风苓乐微微颔首,面色没有丝毫变化,正常的简直不能再正常。

    看到风苓乐的反应,望路和问路齐齐对视一眼,眸中都浮现一抹看好戏的笑容来。

    风苓乐的性子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眼里一向揉不得沙子,这杨晴筱若一直在风苓乐面前这么作下去,只怕是燕王府不得安宁咯!

    “香阿姨,走,我带你去练武场!”南宫雨不知道大人之间的这些弯弯道道,也不想去理会宣示主权的杨晴筱,一心欢喜的拉着风苓乐往府中去,生怕这个已经走上门来的武师跑了。

    南宫雨拉着风苓乐在前头走,南宫雨和杨晴筱以及望路等人在后头跟着。

    南宫雨口中的练武场是一片很大的地方,其中陈列了各种兵刃不说,在正中心还有一偌大的擂台。

    只是不知是因为风苓乐要来还是怎么,这么大的练武场,除了风苓乐等人,再无其他人人烟!

    “这可是我父王特地为我设的练武场,怎么样?够大吧!”南宫雨小主人一般走在前头,带着骄傲自豪昂着头朝风苓乐得瑟。

    风苓乐环顾一圈四周,点头,“的确是大,燕王殿下对小世子果真是用心。”

    听到这话,还没有等南宫玄应言,杨晴筱突然快步走上前,走到风苓乐的身前,指着不远处的凉棚,盈盈笑道:“使臣大人,听闻您要为我家雨儿来授武,晴儿特地搭建了一个亭子供使臣大人以及诸位休息,使臣大人不妨移步那边再聊?”

    风苓乐淡淡抬眸,顺着杨晴筱指着的方向看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容,斜看了杨晴筱一眼,十分漫不经心的道:“本官是来教小世子习武的,并非来燕王府享乐,燕王妃……这是何意?”

    每每她提及南宫玄之时,这杨晴筱就有意无意的出来打断他们的谈话,是真当她傻看不出来么?

    三年不见,果真还是那朵看似纯洁无害实则心机深沉的白莲花!

    杨晴筱脸色突然一僵,有些回不过神来,下意识的看向风苓乐身后的南宫玄。

    “燕王殿下,习武之事你该是清楚,乃最不容人打扰之事,这无关人等,还是退下吧。”

    杨晴筱还没有等来南宫玄解围的话,又听到风苓乐那淡淡的嗓音。

    虽然风苓乐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针对谁而说的这话众人也是再清楚不过的。杨晴筱一张脸瞬间涨的通红,局促的目光在南宫玄和风苓乐之间徘徊,似乎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没听到使臣大人的话?无关人等还不赶紧下去?”

    南宫玄视线一直落在风苓乐的身上,听到风苓乐的话,眸中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扫了周围的一干人等。

    燕王府的那一干家丁包括司南,闻言都十分恭敬的垂下了头,应了一声之后退下。

    唯有杨晴筱,像是没有听到南宫玄的话似的,虽然十分扭捏不安的站在那里,却没有半点要退下的意思。

    “燕王殿下?”

    风苓乐淡淡挑眉看着站在原地的南宫玄,驱逐令下的如此的明显。

    南宫玄却没有半点的不自在,悠悠然的看了南宫雨一眼,随即迎上风苓乐的眸光,理所当然的道:“雨儿的功课我这个做父王的总是要多上心的,如今虽然不能亲自教授,但是监督之责却是不能推卸的。”

    风苓乐循着南宫玄的视线看向南宫雨,却见那一位仍是眼观鼻鼻观心,像是没有听到两人间的谈话,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

    望路和问路见状,对这位小世子的好感度再次爆表。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装傻!这小世子,倒是深谙此道!

    不错不错,不愧是燕王殿下教出来的孩子!

    风苓乐眉心微跳,想了想,突然扬起一抹笑来,不再纠结南宫玄留下的问题,而是转头将注意力投诸在了杨晴筱的身上。

    “使……使臣大人,本宫乃是小世子的母妃,留下来照顾……”

    在风苓乐和南宫玄的两重压力之下,杨晴筱的这句话终是没有说完。或者说,她本要强撑着要说完,却被望路腰间那一排亮闪闪的银针给吓住了……

    “燕王妃,你一向身子虚弱,这练武场属血腥之地,若是一个不小心吓着了你……”望路上前两步,在旁人看不到的位置,撩起了绑在腰间的那一串银针,故意朝着杨晴筱晃了晃。

    杨晴筱脸色瞬间苍白,几乎是瞬间想起了在华盛宫那时不堪回首的那一幕,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上的疤痕,瞪大眼睛看着望路,显然是受惊不小。

    “来人,带下去。”南宫玄并没有注意到杨晴筱的变化,或者说,就算注意到了也懒得理会,直接唤人将杨晴筱‘请’了下去。

    “乐儿,你可满意了?”没了杨晴筱的存在,场中气氛都轻松了不少,南宫玄笑望着风苓乐,眸中带着鲜有的浅浅的柔意。

    风苓乐闻言,斜着眼瞥了南宫玄一眼,转身朝着那凉棚走去。

    既然她杨晴筱有心准备,不用白不用?之前的那些话,不过是故意激杨晴筱的罢了!现在人已经走了,这地方,她说了算!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报复?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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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才走到凉棚之中,南宫玄和南宫雨俩父子随后即到,一人站在风苓乐的一边,活脱脱像是俩贴身保镖。

    “你来这里做什么?”风苓乐挑眉淡淡看向南宫雨,声音虽轻,魄力却是十足。

    南宫雨脚步一顿,一张肉呼呼的小脸上满是疑惑,不解的看着风苓乐,道:“不然去哪里?”

    “哦?看来小世子还是没有弄明白我来这里是做什么的?”风苓乐转过身子面向南宫雨,抱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南宫雨眼球滴溜溜的转了转,突然想明白似的瞪大眼睛,哀嚎一声:“啊?香阿姨,你真的是来教我习武的?”

    不是……不是通过他来给父王和香阿姨制造独处的机会么?怎的就真的把他给卖了?

    说完,还十分哀怨的看了南宫玄一眼。而后者,面色平静依稀,对南宫雨的哀嚎声完全置之不理。

    “小世子不想?既然如此,我还是回宫去回绝皇帝陛下吧。”风苓乐说完,作势就要走。

    南宫雨生怕风苓乐当了真,迈着一双小短腿蹬蹬蹬的跑过来,一把抱住风苓乐的腿,委屈的在她腿上蹭了蹭,闷声道:“好吧好吧,香阿姨不要走,雨儿听话就是了……”

    “去,先扎一个时辰马步给我看看底子如何。”见南宫雨告饶,风苓乐倒也不为难,指着那凉棚外头,平静的说道。

    听到这个命令,南宫雨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只是话还没有出口,便接触到南宫玄那淡淡的透着威胁的眼神。

    几经周转,话说到口边已经变成了一个字——

    “好!”

    说完之后,南宫雨的眼神更是哀怨了几分,在风苓乐和南宫玄的注视下,心不甘情不愿的朝着那大太阳底下走去。

    他明明都已经习武这么长时间了,为何还要从最基本的扎马步开始?香阿姨这是不信任他还是间接向父王发难呢?

    南宫雨心中为自己莫名沦为炮灰而愤愤不平,接着,又听到风苓乐宛若天籁的一句话。

    “燕王殿下重伤在身,既然不想好好在房中休养,不如陪着小世子练练?”将南宫雨打发了出去,风苓乐又转头,眸光淡淡的看向南宫玄。

    顿了顿,还没有等南宫玄回应,又道:“这习武有强身健体之效,燕王殿下该不会不知道吧?”

    风苓乐面色平静,无辜的眨着眸子,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为南宫玄好的事实,半点没有报复的心思!

    南宫玄薄唇抿了抿,定定的看着风苓乐,不过片刻,便点了点头,道:“既然乐儿想要本王陪着雨儿,本王陪便是。”

    说罢,二话不说的朝着南宫雨的方向而去。

    望路和问路见状,都是深吸了一口冷气。这些年跟在风苓乐的身边,医术多少也懂得一些。

    练武能强身健体是不错,可是如今燕王殿下受了这么重的内伤,在这大太阳底下扎马步?岂非是要让他伤上加伤?

    风苓乐还敢说她不是在报复?这若是一个弄不好,就是毁了南宫玄一身功夫啊!

    望路两人思绪浮飞间,南宫玄已经站到了南宫雨的身旁,陪着他一起扎起了马步。

    南宫玄马步扎得稳,在这烈日之下,普通正常人都有些受不了,而南宫玄却像是个没事人似的,扎在那里一动不动。

    风苓乐看着那俩父子乖乖听话的扎马步,孺子可教般的点点头,随即躺在一旁的藤椅上剥葡萄吃,那模样看起来要多悠闲有多悠闲,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其实吧,倒也真不是她公报私仇,这时候习武只要是用对了方法对南宫玄如今的身子状况也的确是有用,甚至还有一意想不到的妙处!

    只不过,她其实是有其他比较轻松的方式的。但南宫玄不是非要她来医治?既是如此,给他吃些苦头有何不可?

    再说了,当年她初习武之时,南宫玄逼迫她扎了那么久的马步,现在终于给她逮着机会整治回来了吧!

    大太阳底下练武,对身体素质要求极高。饶是南宫雨从幼时便被南宫玄强迫着训练,身体比常人要好太多,此刻不禁也有些受不住。

    才过去半个时辰,两人早已是汗流浃背,额头上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落,南宫玄较之南宫雨更甚!

    只是风苓乐没有开口,俩父子依旧默契的扎着马步,半声不吭兀自强撑着。

    问路讪讪的看向望路,看着这个场面,有心劝阻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望路眸光复杂的看了风苓乐一眼,平日里极为有主意的她,都不知风苓乐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南宫玄伤势本来就很重,这么一经暴晒,内力顺着奇经八脉流动愈发的快速,而且,若她没有看错,南宫玄体内的内力竟然还在往外淌!

    眼看着汇聚在丹田内的内力愈发稀薄,几乎都已经撑不住南宫玄了,可是风苓乐却还是没有叫停的打算,甚至悠闲的在那藤椅上闭目养神了起来!

    望路眉头皱了皱,略一沉吟,正想开口,却突然听到练武场的入口处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以及碗碟破碎的清脆声。

    “使臣大人?你这是做什么?!”杨晴筱飞快的跑上前来,震惊的看着南宫玄和南宫雨,颤抖着声对风苓乐质问。

    风苓乐冷冷抬眸看向杨晴筱,眸中萦绕着淡淡的不耐。不是说过她不喜让人打扰?他们还敢放着杨晴筱进来?如今这王府到底还有没有规矩了!

    “本官行事自有本官的一套,怎么?燕王妃不满意?”

    杨晴筱何止是不满意,简直是气愤到了极点!再怎么说,南宫玄和南宫雨都是一国王爷和世子,怎的就由着风苓乐来折磨了?

    就算这使臣是华国的摄政大人又如何?在这龙炎国,王爷和世子也不是由她来摆布的吧!

    “燕王妃若不满意,大可向皇上去禀告,让皇上撤了本官这武师之职便是,此刻本官需要安静,还请燕王妃出去吧。”

    不管杨晴筱有多么气愤,风苓乐根本没有把她当作一回事,再次闭上了眼睛,冷冷的道。

    你不是不满我的所作所为?那行啊,去跟你们皇帝告状吧!只要南宫玄点了头,她再也不过问燕王府的任何事情!

    一语惊醒梦中人,杨晴筱眼神复杂的看着风苓乐,攥紧了手中的丝绢,眼眸含泪,一副倔强而不屈服的模样。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马步,一报还一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二章 马步,一报还一报

    杨晴筱站在那里,不肯退下也不再开口,只是眼眸含泪的看着南宫玄,好一副惹人怜的模样。

    “燕王妃,若是无事,还请退下吧。”

    望路轻叹一声,走上前来,挡住杨晴筱看向南宫玄的视线。

    杨晴筱紧紧咬住下唇,深吸两口气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虽然闭着眼睛,眉头却是微微皱起来的。

    “使臣大人,是晴儿关心则乱,一时鲁莽了,还请使臣大人不要怪罪晴儿的无心之失。”杨晴筱深吸一口气,低着头在风苓乐面前认错。

    风苓乐仍然没有搭理杨晴筱的意思,虽是躺着,但是气场却比杨晴筱强硬百倍!

    “使臣大人有所不知,燕王殿下如今身负重伤,实在是不宜在这种时候练武,还请使臣大人见谅!”杨晴筱说完,就要去拉南宫玄,试图把他拉起来。

    只是,无论杨晴筱用了多大的力道,也无论她怎么在南宫玄耳边劝,南宫玄就是无动于衷,身子没有撼动分毫。

    “玄哥哥……玄哥哥……”

    杨晴筱急得眼泪刷刷往下掉,却还是一直坚持拉着南宫玄。

    “呵,燕王妃对燕王,可真是一往情深!”风苓乐淡淡开口,语气微冷。

    南宫玄原本闭着的眼睛在听到风苓乐的话时瞬间睁开,略显不耐的瞪了杨晴筱一眼,沉声唤道:“司南!”

    南宫玄话音才落,司南便出现在了杨晴筱的身边,蹙眉看着杨晴筱抓着南宫玄手臂不肯放的手,伸手就想要去拉她。

    杨晴筱在司南碰到她的前一刻猛地闪身,只是这动作太过猛烈,一不小心摔倒在地,却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使臣大人,使臣大人!玄哥哥的身体真的会受不了的!晴儿求你,晴儿求求你不要为难玄哥哥了好不好?”

    杨晴筱几乎是声泪俱下的趴在风苓乐面前求情,这幅模样看起来就像是风苓乐在欺压南宫玄,而杨晴筱不顾自己的体面,形象全无的只为心上人的一条生路……

    这画面若是落在不明真相的人眼中,只怕不知要把风苓乐看做多恶毒的人了!

    “司南!”

    不待风苓乐开口,南宫玄再次不耐的看向司南,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司南猛地一怔,快速逼近杨晴筱,扬起一掌,朝着杨晴筱的颈窝劈了下去。

    杨晴筱求情的话戛然而止,整个人彻底软倒在地上。

    世界……清净了。

    司南忧虑的看了南宫玄一眼,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扛着杨晴筱出了练武场。

    风苓乐对南宫玄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也急在心里。只是,没有南宫玄的命令,他们万万不敢随意出手,便只能寻求其他的方式了……

    若非他们故意放水,杨晴筱又如何能进得来?

    可是看现在这般情况,对于主子的惩罚,王爷似乎受用的很啊……

    眼看着杨晴筱被司南扛下去,风苓乐终是站起了身,离一个时辰还有三盏茶的功夫,看南宫玄和南宫雨的模样,虽然已是疲力,但是撑到那个时候应是没有什么问题。

    “好了,起来吧。”风苓乐在桌上倒了两杯茶,示意两人过来。

    南宫玄面色略显苍白,南宫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南宫雨毕竟是小孩子,精力旺盛,喝了杯水之后面色逐渐的红润了起来。

    反观南宫玄,虽然看起来没有多大的问题,但是从他的丹田看去,里头的内力已经所剩无几……

    “雨儿,你可有和你父王对打过?”

    南宫玄和南宫雨才刚刚缓过劲来,便又听到风苓乐十分莫名的问了一句。

    南宫玄心中突然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双眸微眯,看向风苓乐。

    果然,风苓乐的下一句话,证实了南宫玄的心中所想——

    “今日你敢不敢跟你父王对打一次?”风苓乐朝南宫雨眨了眨眸,笑道:“若是赢了,可是有奖励的!”

    南宫玄揉了揉微微跳动的眉心,略显无奈的唤道:“乐儿。”

    雨儿是他从小调教长大的,虽然不过才两岁多,武力值却是不容小觑。而他……乐儿明明知道的。

    “怎么?燕王殿下是不敢了么?”

    风苓乐淡淡转眸,明显的激将法,却让南宫玄不得不应。

    日后总不能传出去说,燕王连自己的儿子的战帖都不敢应了吧?

    “可是……”

    搞定了南宫玄,南宫雨却是迟疑了。

    “雨儿放心,你父王没有那么弱,你若是还想让我继续教你武功,便看在今日这一战了!”

    风苓乐总有办法轻易的说服旁人,南宫玄不禁摇头失笑,一句话便能成功的抓住他们父子二人的桎梏,乐儿真是比以前强多了!

    “可是乐儿,雨儿赢了有奖励,那我呢?”南宫玄笑着挑眉,似调戏又似抱怨的说道。

    听到这话,风苓乐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很快反应过来,眨眸问道:“你会输么?”

    ……

    四个字瞬间秒杀南宫玄,望路和问路两人都是‘噗嗤’一声,燕王殿下吃瘪的模样,可不常见!

    于是,在风苓乐的‘凑合’下,父子两人第一次站上了擂台。

    初时,南宫雨显然还是放不开,对南宫玄使出的手脚总有迟疑。不仅是接触不到南宫玄不说,还让南宫玄有喘息的机会。

    “传闻中燕王府小世子幼年便武功卓群,看起来也不过如此嘛。”风苓乐在外围看了几招,瘪了瘪嘴,似是惋惜着道。

    南宫雨毕竟还是个孩子,对于这些激将法什么的,哪里有空去想那么多?不由得手下动作加快了几分,处处朝着南宫玄的命门而去,一招接着一招,局势瞬间转变。

    南宫雨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在暗处看着的司南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若一直这么下去,王爷必定惨败啊!

    哦不,不仅如此,甚至还有可能受伤!以王爷如今的身体状况,若再受一点伤……

    司南突然想到昨日为了引主子来燕王府,王爷甚至不惜加重自己的伤势,而今日……

    说风苓乐不是蓄意如此,谁信呐?!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内力,流失殆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三章 内力,流失殆尽!

    司南在外围急得团团转,却不敢上前来阻止。

    南宫玄体内内力虚无,加上重伤未愈几近脱力,而南宫雨因为风苓乐的一句话打的异常卖力,很快,南宫玄就落在了下风……

    不过,就算是内力不支,南宫玄凭借着丰富的对敌经验与南宫雨抗衡,倒也不至于一时片刻就败下阵来。

    可是,就算南宫玄此刻不至于落败,再耗费自己的内力却非上策。更何况,他们清清楚楚的看到,南宫玄不仅是在消耗内力,那内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般,源源不断的往外流着!

    “小姐……”问路是第一个看不下去的,终是向风苓乐开了口求情。

    “嘘,好好看着便是!”

    风苓乐转过头,挑眉看了问路一眼,伸出手指朝她摇了摇。

    问路欲言又止,终是没有再开口,只是在一旁悄悄拽了拽问路的衣裳。

    不是她们想要干涉风苓乐的决定,而是再这么下去,燕王殿下定会力竭而亡的啊!

    “吵吵什么!”望路一把拍下问路拽着她衣裳的手,不悦的瞪了一眼她。

    燕王殿下现在这般模样,小姐都不担心,你在担心个什么劲?

    两人说话之间,擂台上已然分出了胜负。

    超乎众人所料的是,南宫玄就算是力竭,也拼尽最后一击扣了南宫雨,在所有不看好的目光中赢得了这场比赛。

    只是,两人已经停下了打斗,南宫玄那流失的内力却没有停止,似乎是要流尽才罢休!

    “王爷!”司南飞速奔上擂台,一把搀住南宫玄的身子,担忧的唤了一声。

    “父……父王……”

    南宫雨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看着脸色很不好的南宫玄,小小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风苓乐也在这时走上前来,扫过南宫雨一眼,最终眸光落在南宫玄的身上,“还不赶紧扶他下去休息?真的想他死在这擂台上?”

    司南默,方才不是您将王爷整成这幅模样的么?

    “香阿姨,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南宫雨看着南宫玄的背影,一张小脸上尽是愧疚,不安的看着风苓乐,手捏着衣角模样很是局促。

    风苓乐偏过头,想了想,随即看着南宫雨颇显认真的道:“除了容易受人激,其他的都没错。”

    说完,跟望路交代了一句之后,尾随着南宫玄头也不回的去了。

    司南搀着南宫玄一路往承玺殿去,风苓乐不远不近的跟在后头。

    距离承玺殿还有一段路程,南宫玄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在后头优哉游哉的风苓乐。

    司南一愣,顺着南宫玄的视线看过去,猛然恍然,突地放开南宫玄,退开一大步,讨好的朝风苓乐笑道:“那个,主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事情!劳烦您送王爷去休息吧!”

    说完,也不等风苓乐有所回应,直接闪身走人,瞬间便不见了人影。

    风苓乐嘴角抽了抽,十分无语的看着南宫玄。这么拙劣的把戏,未免也太瞧不起她了吧!

    只是……

    “乐儿?”南宫玄见风苓乐久久不动,终是耐不住性子,唤了一声。

    风苓乐沉眸,扫了一眼南宫玄的丹田,那里头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内力已经差不多流尽,难为这南宫玄还有力气在这里跟她对峙……

    风苓乐轻叹一声,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南宫玄的手臂,就这么带着往前走去。

    “乐儿,你就是这么照顾病人的?”

    风苓乐的脚步迈的极大,赶趟子似的,半点没有顾及南宫玄还是一个病人的身份。

    “那你自己走?”风苓乐略显不耐的回头,怒瞪了南宫玄一眼。

    要么就自个走,要么就让别人来扶,她都已经妥协了怎么还有那么多废话呢?

    虽是如此说着,下一秒风苓乐的脚步还是放缓了一些,搀扶着南宫玄的力道也柔了几分,

    南宫玄脸上扬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容。只是,无论他刻意的把脚步放得多慢,没过多久,终是到了承玺殿。

    一进承玺殿,风苓乐便一把推开了南宫玄,站在一旁闲闲的看着他。

    风苓乐不动,南宫玄也不再动,站在风苓乐的对立面,眸光含笑的与她对视。

    “怎么?还想让我背你上床不成?”风苓乐瞪着眼,话才一出口,便察觉到有丝丝不对劲,一抹红晕渐渐爬上脸颊。

    南宫玄忍不住失笑出声,在风苓乐微恼的眸光中敛了敛,手掌握成拳放在唇边掩住,轻咳一声,“咳,其实乐儿,我……比较喜欢抱你。”

    风苓乐一张小脸瞬间爆红,看向南宫玄的眸光中更添了一抹恼羞成怒的意味。

    在风苓乐发作的前一刻,南宫玄依言转身乖乖地坐到床边,只是眸中的笑意,却一直不曾褪去。

    “躺下!”

    因为之前的小插曲,风苓乐对南宫玄哪里还有什么好情绪?连说话都是用呵斥来说的了。

    南宫玄一双眸子一直黏在风苓乐的身上,见状,嘴角笑意更甚,“乐儿,你害羞的模样真可爱!”

    “你再给我胡言乱语,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废了!”风苓乐身形突然逼近,伸手压在南宫玄的丹田处,眸中染上几分危险。

    南宫玄闷哼一声,扫了一眼风苓乐手压着的位置,眸光一深,染上了几许异样的情绪。

    风苓乐也看了一眼南宫玄的丹田位置,突然意识到什么,手猛地缩回来,看着南宫玄的反应,脸上的羞恼更甚,神色变幻几次,咬牙怒斥:“流氓!”

    她……她不过是想要把南宫玄重新汇入丹田的一些内力逼出来罢了,怎料这动作落在南宫玄眼里,就变得那么……那么猥琐了!

    “呵呵……”南宫玄轻笑出声,虽然看得出他已经尽力去忍了,只是,胸膛的震动还是骗不了人的。

    “南宫玄,你丫再笑信不信我现在就走,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风苓乐深吸一口气,几近咬牙切齿的道。

    闻言,南宫玄突然正了正神色,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平静了下来,脸上再看不出有笑过的痕迹,之前的一切好像就是风苓乐自个臆想出来的一般……

    面对突然正经起来的南宫玄,风苓乐抚了抚额头,她怎么觉得,这样的南宫玄更让人难以面对了呢……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因由,进宫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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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你可知我今日做这些的目的?”

    风苓乐不跟南宫玄计较太多,坐在床前的方凳上,轻声问着南宫玄。

    南宫玄挑眉,示意风苓乐继续说。

    风苓乐今日这般对他,初时他也不过以为是在惩罚他而已。可是到了后来,便隐约猜到风苓乐该是另有目的。

    正因为此,他才没有刻意阻止一直往外泄流的内力。虽然他也奇怪,不知风苓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是,他相信风苓乐,这边够了!

    “你早上喝药了吧?”风苓乐用的是陈述的语气,说完之后,也不等南宫玄的答案,再道:“我昨日给你开的那张方子里,其实有一味是削弱内力的药物。”

    “常人服用并不会有任何不适,而你……”南宫玄那时受了那么重的伤,就算加了这味药也不会有什么,只要不运行内力便可,所以,这才是她逼迫他强行运行内力的原因!

    “然后呢?”

    “南宫玄,你一点都不怕我蓄意报复你么?”风苓乐眉头微微皱起,略显不解的看着他。

    南宫玄此刻内力全失,形同废人!若落在旁人的身上,怕是早就已经受不了这份打击了吧!

    可是南宫玄,似乎半点都不在乎这件事情?

    “若是乐儿想要,不说这一身内力,就连性命,我也是在所不惜的。”

    风苓乐闻言,眉头跳了跳,身子不着痕迹的往后挪了挪。

    逮着机会就给她灌迷魂汤,也真是够了!

    “你可知为何这两年你的内力一直停滞不前?”提及这个话题,风苓乐心头又沉了沉。

    南宫玄略一沉吟,抿唇不语。

    风苓乐知道南宫玄的顾虑,微微摇了摇头,道:“当年你强制将内力渡与我,对你自身本就是一种伤害,而我今日将你内力全部驱逐出来,就是想让你从零做起,再一步步将丢失的东西找回来!”

    南宫玄的内力远不及当年全盛时期的三分之一,以至于现在跟她都能打个平手!这是风苓乐欠他的,不能将南宫玄恢复内力,总是风苓乐心中的一块痛处。

    强制性提升内力的药物并不是没有,她在战狱也见到过不少靠着药物提升内力的人,包括当初的墨瞳也是其中一个!

    只是那药物的副作用以及对身体的伤害远不可估计,所以,风苓乐才会铤而走险,彻底的将南宫玄打回原形赌一把!

    “当然,若你不愿,我现在便可以让你恢复到日前的状况,一切,但凭你自己选择。”

    风苓乐没有错过当她在说可以让南宫玄恢复时南宫玄眸中那一闪而过的光芒,最后这句话,完全也只是说说而已。

    “那便麻烦乐儿了。”南宫玄微微颔首,语气十分坚定。

    风苓乐也不多废话,交代了每日南宫玄需要注意的事情之后,便打算转身离去。

    可是,风苓乐才转过身,门外便传来了司南的声音。

    “王爷,主子,杨小姐方才出门了,看那方向,似乎是往皇宫而去。”

    南宫玄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怒斥,抬眸间却看到风苓乐那幽幽的眼神,瞬间弱了气势,“乐儿,明日我便将她逐出王府可好?”

    风苓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施施然起身,凉凉的道:“关我何事?”说罢,再不去管南宫玄,转身走了出去。

    这南宫玄,可真是会给她惹麻烦!这次她杨晴筱,又想给她安个什么罪名?

    杨晴筱入宫后,直奔太后的长乐宫而去。

    “外祖母!外祖母!您可要救救玄哥哥啊!”

    杨晴筱一个飞扑,跪倒在太后的面前,声泪俱下的道,似乎是经受了莫大的委屈。

    “怎么了?玄儿?玄儿怎么了?”太后眉头微皱,略显不悦的看着杨晴筱。

    如今已经是贵为燕王妃的人,做事情怎的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外祖母,晴儿求您,您救救玄哥哥吧!”杨晴筱跪在太后面前抽泣,哭哭啼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会哀求太后救救南宫玄。

    “到底怎么了?你细细说与哀家听!”太后被杨晴筱弄得一头雾水,完全听不明白杨晴筱到底在说些什么。

    “燕王妃,您慢慢说,有什么事情,太后自会为您做主的!”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见杨晴筱这般模样,回头看了太后一眼,上前安抚道。

    听了这话,杨晴筱这才缓缓地平静下来,将风苓乐的所作所为一一说与太后听。

    “哀家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练武罢了,听说那使臣大人还会一些医术,能出什么问题?”

    听完杨晴筱的一番陈述,太后很是不以为意,只觉不过是杨晴筱大惊小怪罢了。

    “可是外祖母,玄哥哥如今身负重伤,如何能……如何能……”杨晴筱瞪大眼睛,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太后竟会是这般反应。

    “晴儿,你是关心则乱了,这毕竟是龙炎国,那使臣大人再如何,能过分到哪里去?再说,玄儿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么?”

    太后从小养育南宫玄,对他也是有几分了解的。在她的印象中,南宫玄可不是那种任人搓圆捏扁的人!

    “外祖母……”杨晴筱却还是不死心,脸上泪痕未干,泫然欲泣的看着太后,眸中透着淡淡的乞求。

    除了太后,她不知道还能请谁出面干预此事,能救南宫玄!

    “外祖母,那使臣大人让玄哥哥和雨儿一起在太阳下扎马步倒也罢了,她竟然还让玄哥哥和雨儿对打!说是不打趴一个绝不停手!您看这像话么!”

    太后一向注重礼义,这使臣大人无礼到这等地步,太后还要置之不理么?

    “此事……确是做的太过荒唐了一些,晴儿放心吧,哀家会让皇帝说说那使臣大人的,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外祖母!”杨晴筱惊呼一声,万万没有想到太后听到这个消息的反应竟是如此的平静!不说惩治那使臣大人了,就连阻止的心思都不曾有吗?!

    太后对那使臣大人的放纵,让杨晴筱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晴儿,使臣大人去燕王府教授雨儿武功,是燕王府之幸,晴儿该懂事一些,好好照顾才是。”

    太后这话里话外的暗示,让杨晴筱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杨晴筱愣愣的跪在原地,似乎已经是失了反应。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重伤,谁的责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五章 重伤,谁的责任

    “可是外祖母,使臣大人再怎么样,也不该废了玄哥哥的一身武功啊!”

    太后在乎南宫玄,这一点在当初不顾一切废黜了风苓乐的王妃之位时杨晴筱便清楚,而今,同样的事情,她相信太后绝不会置之不理!

    “你说什么?废了玄儿的一身武功?”

    果然,太后闻言大惊,瞪着眼睛看着杨晴筱,脸上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外祖母,此事千真万确,请外祖母开恩,救救玄哥哥吧!若再这么下去,玄哥哥肯定会没命了的!”

    杨晴筱说得严重,太后面上惊疑不定,眉头紧锁,似乎还在考虑。

    “外祖母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前去燕王府查看一番便是!”

    杨晴筱说得这样信誓旦旦,太后如何能不信?

    “西竹,你前去燕王府看看吧。”

    那叫西竹的宫女还未领命,门外突然传来太监的宣召声——

    “华国摄政使臣到,燕王府小世子到~”

    听到这个声音,太后和杨晴筱都有些诧异,齐齐往门口看去。

    “微臣参见太后。”

    “雨儿见过皇太太。”

    两人一路相携而来,看都没看跪在殿正中的杨晴筱一眼,向太后见礼道。

    “使臣大人有礼了,都平身吧。”太后眸光一闪,不着痕迹的看了杨晴筱一眼,随即道:“雨儿倒是许久不曾来哀家这长乐宫了,不知今日可有何事?”

    “平日里母妃看管得紧,不让雨儿出门,故而没有按时向皇太太来请安,请皇太太恕雨儿不孝之罪。”

    雨儿在太后面前可谓是十分有礼,似乎对太后特别的恭敬。只是,在那双灵动的眸子中,仍是透露着淡淡的狡黠。

    风苓乐听了南宫雨的话,掩在面纱下的红唇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笑容看向杨晴筱。

    南宫雨的这一句话,乍听起来没什么,只是往深层面一想,可就是处处针对了杨晴筱而去了!

    杨晴筱在南宫雨说完之后面色就变了,震惊的眸光只是扫了一眼南宫雨,随即狠狠地瞪向风苓乐。

    南宫雨这么小的孩子,怎会心思缜密至此?定是有人特意教授过!而风苓乐,此刻看来便是最大的可疑人!

    身居上位的太后闻言,眸光也是一深,却是不着痕迹的圆了下来,“外面人心险恶,处处危机,你母妃管你也是应该的,雨儿要好好听话才是。”

    南宫雨似乎是预料到了这般状况,脸上没有闪过一丝的异样,十分温顺的点了点头。

    “哀家倒是许久不曾见到你父王了,今日他怎么没来?”

    南宫雨听到这话,一双小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委屈的看着太后,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杨晴筱见到南宫雨这般模样,心中一喜,得意的看了风苓乐一眼,在旁边鼓励道:“雨儿有话直说便好,有什么事情皇太太都会为你做主的!”

    南宫雨脸上的凄楚更甚,可怜兮兮的望着太后,细声道:“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雨儿但说无妨。”太后特意留意了一下风苓乐的神色,却见她并未有半点的不安,坦然依稀的站在那里,不惧任何。

    “今日使臣大人好意为父王疗伤,可是这伤才治到一半,母妃便冲了出来,说什么也不肯让使臣大人再为父王治下去……”南宫雨昂着头,说得异常委屈,“皇太太,您能不能先把母妃留在这里一段时间,等父王伤好了再回去?”

    风苓乐看向南宫雨的眸中充满了赞赏,啧啧,小小年纪便有这般演技,实在是……逆天了啊!

    虽然大家都知道南宫雨的最后一句不过是戏言而已,只是正是因为有这句话,才足以证明了南宫雨先前所说的话的真实性!

    若非是实在逼不得已了,一个两岁的小孩子,岂会忍心与自己的母妃分离?

    所有人都会以为是杨晴筱做的太过分了,完全不会怀疑一个小孩子所说的话。

    “雨儿!你胡说!”在听到南宫雨的第一句话时,杨晴筱就开始不淡定了,听完后面的话,一时是又羞又窘。

    “那哪里是在为你父王疗伤,分明是故意在害你父王!”

    杨晴筱几乎跪都跪不住了,直起身子来,震惊的瞪着南宫雨,诱哄着道:“雨儿,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说这番话的?”

    “晴儿!”太后突然开口,不悦的打断了杨晴筱的话。

    风苓乐微微摇头,这么多年过去了,杨晴筱还真是一点都没变啊!怎么还是那么没脑子呢?

    且不说是否真的有人指使南宫雨,一个小孩子能用什么威胁?况且南宫雨的聪明机智众人可都是看在眼里的!

    况且,杨晴筱说这番话,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针对她么?

    她如今身为华国的摄政使臣,没有证据能乱说话?一个不小心便是影响了两国的邦交!看来这杨晴筱上次在华盛宫受得教训还不够啊!

    “母妃,你已经害得父王武功全失了,你就不要再添乱了好不好?”

    场中气氛一触即发,南宫雨的一句话打破了僵局,却在众人心中掀起一番狂风骇浪。

    “你说什么?玄儿是你害的武功全失的?!”太后震怒,一掌重重的往桌上拍下,连呼吸都有些不稳。

    “皇太太,若不是母妃擅自闯入练武场,打断了使臣大人给父王疗伤,也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了……不过,母妃肯定也不是故意的,皇太太就不要责罚母妃了!”

    南宫雨貌若求情的一句话,在此刻听来却是火上浇油。

    太后更是怒意腾腾,死死瞪着杨晴筱,胸膛也气得剧烈的起伏起来。

    “不!不!我没有!不是我!”杨晴筱下意识的摇头否认,只是除了这苍白的否认,她竟不知还应该如何强有力的证明自己的清白。

    “母妃,难道说不是你擅自闯入练武场的么?”不等太后说话,南宫玄转过身子,面对杨晴筱,眨着一双无辜的眸子问道。

    “我……我……”杨晴筱支支吾吾,想要解释,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母妃,您就算承认也没关系的,皇太太那么疼你,想必也不会责怪你的!”说罢,南宫玄又转过头,看向太后道:“皇太太您说是吧?”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回击 报应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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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沉着一张脸看着杨晴筱,那冷沉的眸光让杨晴筱心中突然一凛。

    “皇祖母,我没有……”杨晴筱摇着头看着太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大眼睛看向风苓乐,“你!一定是你唆使雨儿这么说的!你故意要陷害我!”

    到了此时此刻,杨晴筱哪里还顾及的到风苓乐的身份?一心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只是这般疯狂的模样,让旁人看来却是愈发心虚的表现。

    “够了!”太后冷声呵斥,打断了杨晴筱的话。

    风苓乐闻言也不恼,只是轻笑一声,瞥着杨晴筱,道:“燕王妃,你我素不相识,我为何要去教一个幼童陷害于你?再者说来,雨儿与本官相识不过几日,与我亲疏与否大家都该知道吧。”

    风苓乐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不得不信。

    “你……”杨晴筱双眸气得通红,眼泪在眼眶中蓄积,咬唇瞪了风苓乐半晌,转身朝太后深深一拜,以头伏地,“外祖母,晴儿自小深爱玄哥哥,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呢?请外祖母明察!”

    风苓乐的话无懈可击,可杨晴筱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太后一时也不知该去相信谁。

    半晌,只见太后幽幽的叹了口气,朝着几人摆了摆手,道:“一切等玄儿醒来再说!你们都下去吧。”

    “是,雨儿告退。”南宫雨倒是没有再多说,跟太后行过一礼之后,便与风苓乐一起退下了。

    倒是杨晴筱,依然失神的跪坐在地上,怔怔的某一点,眸中满是凄楚。

    她本以为,因为这件事情,太后固然不能重重的惩治风苓乐,将她驱逐出府是必然的事情!

    可是,一切的事情因为南宫雨的出现打破,一切,朝着她意料之外发展。

    而从小最为疼爱她的太后,竟然也不相信她!一夕之间,似乎她失去了所有!

    “燕王妃,您先回去吧。”

    之前被太后点名的宫女西竹走到杨晴筱身边,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杨晴筱身子晃了晃,回过神来,推开西竹的搀扶,泫然欲泣的看着太后,嘴唇被咬得发白,“外祖母,难道您没有发现,使臣大人很像一个人吗?”

    这是杨晴筱最大的顾忌,若……若真是她回来了,因为三年前的事情,她肯定不会放过她的!而且,也一定会回到南宫玄身边的!

    “谁?”

    太后闻言,微微皱眉,不解的看着杨晴筱。

    这使臣是神秘,却也不是她龙炎国的人,又能像谁呢?

    “外祖母忘了,当年是谁害得玄哥哥功力大矢的?”

    杨晴筱说完,似乎又陷入了回忆之中,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太后却是大惊,并未马上下断言,想了想,却是摇头,“那风苓乐本事再大,也绝不可能在三年间坐上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绝不可能是她!”

    并非太后看轻了她,若是风苓乐有那份本事,当年便不可能如此轻易的便被太后逐出京去了!

    再者,风苓乐的通缉令依然存在,就算她现在还活在这世上,又怎么敢自投罗网?

    太后的话让杨晴筱陷入沉思,却也没有放下心中的坚持。若非是她回来了,那样冷情冷性的燕王,如何容得旁人近身?如何放心将雨儿交到她的手上?

    “晴儿,哀家累了,你先回去吧。”太后似乎很是头疼,双手按压着太阳穴,面露疲色。

    顿了顿,又想到什么似的,“不管今日发生了什么,你都不得对使臣做任何过分出格的事情!不仅如此,哀家还要你密切注意使臣与玄儿的动向,但是,半分你都不得干涉!”

    杨晴筱震惊的看向太后,一张小脸上尽是迷惑,对于太后的话理解不能。

    “晴儿斗胆,敢问外祖母是何意思?”杨晴筱一张脸惨白毫无血色,嘴唇也在微微的颤抖着。

    她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对太后的心思自然是能猜中一些。只是……太后如此关注那使臣,想要做什么?

    “晴儿,你是个聪明人,该是知道哀家的意思。”太后轻叹一声,看向杨晴筱的眸光带上了些许的愧疚与怜悯。

    毕竟是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孩子,就算知道杨晴筱害得南宫玄一身功力尽失也不舍得过于责怪。但是这件事情,关乎国家大计,她决不允许有任何人阻拦!

    “晴儿愚笨,不知外祖母说得是什么意思,还望外祖母明示!”

    杨晴筱这次十分固执,半点不肯服软,非得太后亲口说出来不可。

    太后突然沉默,半晌,才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摄政使臣的身份,晴儿该知道意味着什么吧?”顿了顿,不等杨晴筱开口,又继续道:“摄政使臣在华国是至高无上的身份,就算是在龙炎国,哀家和皇帝也不得不礼让几分!”

    这也是无论之前杨晴筱如何说,她都不愿把事情做得太绝。为的,便是想让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既然如今使臣大人有情,玄儿有意,哀家与皇上何必阻拦?不仅如此,这桩姻缘,任何人都不得破坏!”

    太后的后面一句话,已经完全是对杨晴筱的警告了!

    杨晴筱只觉浑身发软,震惊的看着太后,不可置信的摇头。

    在太后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便隐约猜到了其中缘故,只是仍不死心,想要求个明白罢了。也是因为,她不相信太后竟然真的会舍弃她!

    如今却是明白,在国家大利之前,她的这点小情小爱,在太后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南宫玄只要娶了华国的摄政使臣,区区一个华国又算得了什么?根本不足以为忌!

    可是,以摄政使臣这样的身份嫁入燕王府,又怎可能屈居人下?

    那……她呢?

    她……是不是就是被他们舍弃的那一颗棋子?若是她不愿交出王妃印鉴,三年前太后对付风苓乐的手段,是不是也要在她身上实施一遍?

    “晴儿,就算摄政使臣入了燕王府,你也还是个平妻的身份,依然能够陪伴在玄儿的身边,这又有何妨?”

    太后似乎是看出了杨晴筱的心思,不忍安慰道。

    杨晴筱闻言,却是冷笑一声,平妻?陪伴在南宫玄的身边?呵,若是真到了那般地步,她是什么身份怕是都未可知吧!

    杨晴筱突然想起,当年为了将风苓乐从南宫玄身边赶走,自己费了一番多大的功夫!如今,自己的身份却能被旁人轻易挤走。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么?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拜师,纠缠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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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和南宫雨二人出了长乐宫,并没有回燕王府,而是直接去了华盛宫。

    “香阿姨,为什么你不让我继续说下去?若是……”若是惹得太后震怒,说不定就此休了杨晴筱也未可知啊!

    风苓乐闻言只是一笑,转头对南宫雨眨了眨眸,笑道:“雨儿可曾听说过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句话?”

    就算是闹到了这般地步,太后也并没有严惩杨晴筱的意思,既然如此,她们又何苦逼得太过呢?

    经过今日这件事情,就算以前太后再怎么疼爱杨晴筱,自此她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会产生裂隙。

    如此一来,后面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南宫雨点了点头,可明显是对这件事情心不在焉,转瞬便忘了,眸露忧色道:“香阿姨,父王真的没事吗?”

    “你父王只需静心休养便是,雨儿不必担心。这看着你父王的事情,可就落在你的身上了。”风苓乐望了远处一眼,拍了拍南宫雨的肩。

    南宫雨更显疑惑,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风苓乐看着的那处突然走出一个人来,直直的往这边走来。

    “你是谁?”南宫雨警惕的看着墨瞳,闪身站在风苓乐的面前,身板虽小,却是以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雨儿,这是你墨瞳叔叔,乖,叫人。”风苓乐看着南宫雨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禁好笑,摸了摸他的头,诱哄道。

    南宫雨眸光微转,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墨瞳好几遍,然后甜甜一笑,唤道:“墨瞳叔叔!”

    墨瞳冷冰冰的神情闪过一丝裂缝,神色僵硬的看了南宫雨一眼,微微颔首,正想说什么,却又被南宫雨抢了先去。

    “墨瞳叔叔,我听香阿姨说,你武功特别厉害!我能请你当我的师父吗?”南宫雨眸中闪动着狡黠的光芒,亮晶晶的看着墨瞳,那模样让人不忍拒绝。

    风苓乐眉头微挑,诧异的看向南宫雨。要墨瞳去当他师父?她看他的意思可不仅仅是为这吧!

    这小家伙真的才两岁?怎么感觉都快成人精了似的呢?

    “你不都已经有我教你了?怎么?难不成你还看不上我的武功不成?”

    风苓乐好笑的看着南宫雨,看他如何应答。

    “香阿姨是香阿姨,师父是师父,两者如何相提并论?墨瞳叔叔,你不愿意教我吗?”南宫雨煞有其事的摇了摇头,说到最后,语气竟染上了十分的委屈。

    墨瞳下意识的摇头,只是,才刚做完摇头的动作,又被南宫雨抢去了话头。

    “这么说,墨瞳叔叔愿意做雨儿的师父喽?”说完,也不等墨瞳反应,直接上前两步,在墨瞳面前深深一福,朗朗道:“徒儿参见师父,师父有礼了!”

    从最初的恳求,到后面的曲解,一系列动作南宫雨做来十分流畅,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得了一个便宜师父。

    墨瞳眸光一凝,脸色微沉,往一旁侧了侧身,蹙眉道:“我不收徒弟!”

    要收,也不会收南宫玄的儿子为徒好么!

    南宫雨闻言,一张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可怜兮兮的看着墨瞳,“师父,您方才都受过雨儿的拜师礼了,如今怎可反悔?”

    说罢,也不等墨瞳辩解,转头对风苓乐道:“香阿姨,您可都看到了,您要为雨儿做主啊!”

    风苓乐不禁失笑,看了墨瞳一眼,想了想,道:“如今是你要拜师,如何搞定他,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也不再管两人如何纠缠,转身施施然离去了,走得那叫一个潇洒!

    墨瞳也想跟着风苓乐去,怎奈他挪一步,南宫玄便挪一步,他往哪边去,风苓乐也随之往哪边去。

    偏偏对方身份特殊,在这龙炎国的皇宫里,他也不好做的太过分,因此,一时被南宫雨缠住也不好脱身。

    墨瞳本想用轻功甩开南宫雨,可是,下一秒,南宫雨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小小的身子往墨瞳这边扑过来,扒在他的身上怎么都不肯放手。

    “放手!”墨瞳强忍着脾气,冷斥了一声。

    他之所以在这里堵风苓乐,不过是想要问清楚她为何要去燕王府。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里竟会被这么一个小人精给缠上!

    南宫雨使劲摇头,闷声闷气的道:“不要,师父不答应雨儿,雨儿就不要放手!”

    墨瞳嘴角微抽,第一次尝到了无语的滋味。

    两人僵持了许久,最终,在墨瞳忍无可忍想要将南宫雨扔出去之际,却听到南宫雨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

    “听说香阿姨会医术?”

    墨瞳推南宫雨的手微顿,接着,南宫雨的一句话让他的手再也推不出去。

    “若是我今日受了什么伤,你说香阿姨会不会每日去燕王府照料我呢?”

    南宫雨的语气依然无辜干净,只是在墨瞳听来,那言语之中淡淡的威胁是怎么回事?

    “你想怎么样?”墨瞳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一些,看向南宫雨的眸光,也越发的深沉起来。

    南宫雨抱着墨瞳大腿的手微微松了些,扬起笑靥对墨瞳笑得那叫一个灿烂,“雨儿别无所求,只想让墨瞳叔叔收雨儿为徒而已。”

    墨瞳眼角跳了跳,若非是看清楚了南宫雨那恶魔般的一面,他差点就信了!

    “我说了我不收徒。”墨瞳面无表情的说完,双手掐住南宫雨的双手,微微一使巧劲,迫使南宫雨放手。

    南宫雨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哪里能较得上墨瞳?

    不过分分钟的事情,墨瞳便将南宫雨这块粘人的狗皮膏药从自己身上摘了下来,冷冷的扔在一旁,转身便走。

    南宫雨见状,也不再自不量力的抱上去了,只是跟在墨瞳的身后,他往哪走,他便往哪走。

    风苓乐说得没错,墨瞳不愿意的事情,没有人能够强迫他。

    只是,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南宫雨是个小孩子,墨瞳自然也不会与他计较许多。

    这一点,便成为了南宫雨掣肘墨瞳的方式!

    两人如此走了一段路之后,墨瞳突然毫无预兆的运起轻功,身子以不可见的速度往前面飞去,速度一时爆发到了极致。

    南宫雨根本没法看清楚墨瞳的身形,只是怔怔的看了墨瞳离去的方向半晌,眨了眨眸,双手背在身后,悠悠然的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半点没有因为被墨瞳甩下而产生一丝丝的不快。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隐瞒,不好收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八章 隐瞒,不好收场

    自从拜师时间之后,有南宫雨出现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墨瞳的存在!

    因此,在南宫雨的有意无意之下,风苓乐往燕王府跑的次数越来越多,饶是普通人,都忍不住怀疑这使臣大人跟燕王殿下有一腿了!

    转眼过去半月有余,南宫极的寿辰也眼见快到了,可是风苓乐仍然日日混在燕王府,没有半点动作。

    “大人,只是主子传过来的书信。”韩和玉走到风苓乐身后,递上一封没有开封过的书信。

    风苓乐转过身来,晨光打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梦幻的颜色。

    自从那日被风苓乐教训过后,韩和玉便不再过问风苓乐的事情,就连面都难得露一次。

    “他人在华国,龙炎国的事情倒知道的清楚!”风苓乐看完,将书信揉成团,用内力震的粉碎。

    “大人,主子还托我带上一句话,龙炎国皇帝寿辰转眼便道,贺完寿诞之际,便是大人回去之时。”

    风苓乐转过身去,半晌,才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乐儿,乐儿?”

    南宫玄坐在案桌前,看着今日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发呆的风苓乐,连唤了好几声。

    风苓乐猛地惊醒,抬眸看向南宫玄,眸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

    “怎么了?”

    “你今日怎么了?”南宫玄微微蹙眉,视线紧盯着风苓乐,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神色。

    风苓乐闻言却是勾唇一笑,上下打量了南宫玄一眼,幽幽的道:“我倒是无事,只是燕王殿下若再不苦下工夫尽早恢复内力,日后仇家寻上门来,可不关我的事情!”

    南宫玄挑眉,端起茶壶为两人的杯中续上一杯茶,动作如行云流水,半点不见忧心之色。

    “乐儿……这是在担心本王么?”

    南宫玄嘴角噙着一抹深深的笑容,笑看着风苓乐,语气之中不自觉的染上一丝暧昧。

    风苓乐被南宫玄的那一眼看得脸红心跳,却装作无事一般转过头去,冷哼一声,“你要找死去便是了,谁管你!”

    仔细一听,这语气倒像是有几分恼羞成怒的味道。

    风苓乐的话才说完,似乎是要印证一般,屋外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风苓乐眸光一凛,眉头微蹙看向南宫玄。

    燕王府书房禁地,谁敢乱闯?

    外头守着多少暗卫,风苓乐是清楚的,而在这么多暗卫的攻防下能闯的进来,只能说……这人武功太高!

    南宫玄倒没有太多担忧的模样,施施然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风苓乐紧跟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来,想要看看这来者不善的人究竟是谁。

    院中的一颗梧桐树下,一墨衣男子背对两人在树下站定,虽然看不到正面,只是那冰冷的气场风苓乐尤为熟悉!

    “墨瞳?你怎么在这里?”风苓乐眉头微蹙,往前一步,将南宫玄挡在了身后。

    这细微的动作落在按公选的眼中,瞬间一喜,嘴角的弧度也弯的越大了一些。

    墨瞳转身,平日本就冷若冰霜的面容更显冷酷,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随即看向南宫玄。

    上下打量了一番之后,墨瞳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脚步顿了顿,缓缓地走到风苓乐的跟前,朝她伸出了手。

    “跟我回去!”

    墨瞳的声音已经可以用零下来形容了,显然已经是忍到了极点。

    在风苓乐有所动作之前,南宫玄突然一把抓住风苓乐的手,强制性的将她往这边拖了拖。

    风苓乐眉心微蹙,转头看了南宫玄一眼,手腕在他的大掌中扭了扭,语气微沉道:“放开!”

    南宫玄如今功力全失,这半月又不曾好好练习,整日与她厮混,面对如此强大的墨瞳,如何能敌?

    这人还要在这个时候刺激墨瞳,是疯了么?!

    南宫玄对风苓乐的话置若罔闻,凭着强大的手劲将风苓乐拉到了身后,独身一人对上墨瞳此刻一触即发的冷意。

    “你找死!”墨瞳充满杀气的从口中迸出这么一句话,说完欺身上前,就要动作。

    “墨瞳!”

    风苓乐大惊,墨瞳看起来半点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若此时两人对上,怕是风苓乐都不能从墨瞳手上将南宫玄夺回来!

    南宫玄却没有半点忧虑,面对墨瞳突如其来的攻势,不仅不躲,反而是迎上前去。

    “砰。”

    两人双掌相对,内力激发,震出一声巨大的声响。

    四周尘土飞扬,风苓乐连连后退几步,用手挡住内力的冲击波,饶是如此,都险些被那内力震伤。

    这一掌,惊到的不仅是墨瞳,还有风苓乐!

    风苓乐再次沉眸看去,南宫玄丹田之处哪里还是空荡荡的一片?里面满是充盈的内力,瞬间便盈满了他的奇经八脉。

    对于南宫玄这莫名出现的内力,风苓乐可谓是震惊到了极点。

    若说这内力是因为南宫玄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而爆发出来,风苓乐是绝对不信的!

    南宫玄体质正常,如何会出现这等逆天的情况?

    若是如此,南宫玄这三年来武功如何会一直停滞不前?

    那,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了——

    “南宫玄,你骗我?”

    风苓乐双眸微眯,语气充满了危险。

    南宫玄面上一慌,伸手就要去抓风苓乐的手,却轻易的被风苓乐闪开。

    “乐儿……”

    “走开!”风苓乐怒斥了一声,转身便要走。

    亏得她为了调理南宫玄的身子日日这么辛苦,南宫玄明明早就恢复了内力,甚至更甚从前,他竟然要瞒着她!

    若不是今日墨瞳找上门来,他还打算瞒多久?要利用她的愧疚之心将她重新留在身边吗?当她风苓乐是傻子吗?!

    风苓乐面上一片冷意,南宫玄心头沉了沉。风苓乐这般模样,只能说是气得不轻,他宁愿她朝他发一大通脾气,都不愿风苓乐这样待他!

    南宫玄是绝对不信让风苓乐冷静冷静这一番说辞的,这个时候绝不能让风苓乐走了!若是走了,乐儿只怕以后也要躲着他了!

    因此,风苓乐走到哪儿,南宫玄便挡到哪儿,牢牢地掌控着风苓乐,不让她走出自己的范围之内。

    墨瞳看着这一幕,更是怒不可遏,再次欺身上前,就要与南宫玄缠斗在一起。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墨瞳伤,风苓乐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七十九章 墨瞳伤,风苓乐怒

    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南宫玄还要分心风苓乐的动向,因此,便只能将战场移往风苓乐的跟前,限制她的行动。

    “你们给我让开!”风苓乐哪里还顾得上分开两人,一心想要离开。

    只是,这样的情形下,如何能脱身得了?

    “乐儿,你听我解释!”

    南宫玄面露焦急之色,想要跟风苓乐去解释,怎奈墨瞳也不是好对付的人,情急之下也不顾得那许多了,手下的动作越来越快。

    风苓乐沉眸看着打斗的两人,拳头越攥越紧,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将这两个人都给扔出去好吗!

    “乐儿,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的!”

    “三哥,我听到你这边有动静……”

    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接着,院门口蹦出南宫梵的身影,瞠目结舌的看着院中的这一幕。

    “乐儿?乐、乐、乐儿?!你是乐儿?!”

    风苓乐几人听到了南宫梵的声音,南宫玄所说的话自然也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南宫梵的耳中。

    南宫梵快步往风苓乐这边跑过来,眼神死死地盯着风苓乐,唯恐他一个眨眸,人就不见了,震惊之色无以复加。

    南宫玄和墨瞳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再次转移了战场,格挡在了南宫梵和风苓乐之间。

    风苓乐无奈皱眉,怒声道:“我不是什么乐儿!你认错人了!”

    南宫玄这边还未尘埃落定,还要凑上一个南宫梵?还要不要她活了?

    “乐儿,乐儿,我知道是你!”南宫梵对风苓乐的话恍若未闻,一门心思想要往风苓乐这边来,“三哥,你们让一让啊!让我过去!”

    南宫梵并未发现南宫玄和墨瞳的刻意,眼看着风苓乐就站在哪里,他看得着摸不着,越发的急躁起来。

    几人在那僵持的功夫,风苓乐已经挪到了围墙边,想要翻墙而出。

    “乐儿!你别走啊!”南宫梵大惊,也不让两人让路了,直接飞身而入,加入了战斗。

    “噗……”

    不过片刻功夫,墨瞳便在南宫玄两兄弟的夹击下败下阵来,单膝跪在地上,喷出一口血来。

    “墨瞳!”刚飞上围墙的风苓乐见状,心头大惊,怒瞪向南宫玄和南宫梵两兄弟,快速往墨瞳这边奔来。

    南宫玄也是皱眉,想要上前查看墨瞳的情况,却被风苓乐抢先一步。

    南宫梵接触到风苓乐那怒意腾腾的眼神,心头一虚,往后缩了缩。

    这……这能怪他吗?他要加入战况,自然是要帮自家兄弟的,难不成还帮着墨瞳去打南宫玄?

    他一时下手失了轻重,他也没想到墨瞳竟然这么不经打呀!

    南宫梵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南宫玄武力值大涨,就算墨瞳这两年功夫也有所长进,跟南宫玄打起来也未免吃力。

    如此状况之下,南宫梵那不知轻重的一掌,墨瞳如何不受伤?

    “墨瞳,你怎么样?”风苓乐搀扶起墨瞳,让他坐在一旁,抓起他的手就要把脉。

    南宫梵看着这一幕,瞬间又激动了起来,拉了拉南宫玄的衣袍,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乐儿!你就是乐儿!乐儿是会医术的!”

    南宫玄蹙眉斜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跟南宫梵隔开一段距离。

    打伤了风苓乐的人,还要这么刷存在感?不惹怒风苓乐才怪!这南宫梵也是够少根筋的!

    果然,风苓乐听到这句话,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来,狠狠地瞪着南宫梵,一步一步往他走过来。

    南宫梵被风苓乐这一眼瞪得心虚不已,看着眼前带着煞气的风苓乐,很没骨气的一步一步往后退……

    “我是会医术,我也会毒术,怎么?齐王殿下想要尝尝?”风苓乐眸光危险的一眯,转瞬间,纤纤手指间夹上了一根银针,朝着南宫梵比划了几下。

    医毒本是一家,这两年她又学了不少,如今怎么算也是个个中高手了好嘛!

    “嘿、嘿嘿,乐儿,这个东西不好玩,还是不要玩了!”南宫梵讪笑着摆手,笑话!谁愿意莫名其妙的被毒染上?

    风苓乐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笑,似漫不经心的道:“可是,墨瞳怎么办呢?他的伤,总要有人负责不是?”

    她历来是一个护短的人,墨瞳平白无故的受了这一掌,自然该有人为此而负责任!

    说完,也不再等南宫梵辩解,手中的银针飞出,直直的朝着南宫梵而去。

    南宫梵完全惊呆在当地,他以为风苓乐不过是说笑而已,并不会真的对他做什么,却没想到……

    “噗嗤。”

    银针入体的声音,只是那银针,入的却不是南宫梵的身体。

    “三哥……”南宫梵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愣愣的唤了一声。

    看到南宫玄为南宫梵挡下这一针,风苓乐眸光也是一深,眉头蹙了蹙,却不再说话,转身往墨瞳那边走过去。

    “无事,此事因我而起,不该把你牵扯进来。”南宫玄微微摇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越来越僵硬了起来。

    不,不仅是脖子,连手脚也开始僵硬,不听使唤。

    南宫玄脑海中回忆闪过,不禁苦笑,说起来,他这次还是第二次被风苓乐定住了!

    “还不把他身体的银针拔出来?真想看着他死?”风苓乐扶着墨瞳走出院子之际,突然顿住脚步,冷道。

    说罢,也不管那两兄弟的反应,直接干净利落的搀扶着墨瞳离去,半点不留恋。

    “哎!乐儿,你……你别走啊!”

    南宫梵身体在南宫玄和风苓乐之间徘徊纠结,他想跑出去找风苓乐,他有好多事情想要问她!可是,这个时候跑出去,把南宫玄抛在这里不管不顾,好像……似乎……也太没良心了些啊!

    最终,南宫梵还是选择了留下来照看南宫玄。

    乐儿……反正她现在又没跑,等会再找她便是!

    “乐儿!你要走也要留下解药次再走啊!”南宫梵将埋在南宫玄体内的银针取出,却发现南宫玄还是一动不动,不禁着急了起来,朝着风苓乐的背影大喊道。

    南宫玄眸中闪过一丝苦笑,“别喊了,这种没有解药的,过一段时间便好了。”

    只是要过多久,便未可知了……

    南宫梵眉头紧蹙,围着南宫玄打转,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着大眼,站定在书房外头,互相沉默……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寿宴,风波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章 寿宴,风波乍起

    燕王府外,风苓乐将墨瞳扶上马车,用银针引导平复着他体内的内力。

    “三日后,便是龙炎国皇帝的寿宴了。”

    墨瞳突然开口,眸光落在风苓乐的头上,似乎还夹杂了一丝紧张。

    “嗯?”风苓乐并未抬头,手上施针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寿宴之后,便是你要回华国之时了。”见风苓乐没有反应,墨瞳又继续道。

    “嗯?”风苓乐应了一声,仍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好了!”风苓乐吐了一口气,将墨瞳身上的银针依次取下,才抬起头来,略显疑惑的看着墨瞳,道:“你们究竟是在怕什么?”

    一个两个的催着她回去,她有说过不回去么?

    墨瞳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却没有回复风苓乐的问题,默默地转过头去,看向马车窗外。

    自那日以后,南宫玄倒是没有再来华盛宫,只是,南宫梵却是日日报道,日日被墨瞳拦在门外,却从未停止过。

    转眼便是三日后,龙炎国皇帝寿诞之日。

    宴会设在御花园之中,风苓乐在寿宴即将开始的时候,才走出了殿门。

    “乐儿!”

    果不其然,南宫梵一袭华贵朝服,依然守在华盛宫之外,见到风苓乐出门来,欢喜的唤了一声。

    风苓乐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在一众宫人的拥护下,继续往前走去,明显没有要搭理南宫梵的意思。

    “乐儿!”南宫梵不禁更是焦急,不管不顾的就想要闯过来。

    墨瞳早有防备,闪身挡在南宫梵的跟前,沉眸道:“齐王殿下,请您自重!”

    “哎呀!你让开!让我跟乐儿说两句话!”南宫梵不耐的去推墨瞳,只是,墨瞳却是定在那里,不动如山。

    “齐王殿下,这是我们的摄政使臣,您未免……逾距了吧!”

    望路瞧见这边的情况,不着痕迹的从风苓乐身边退开,走到南宫梵的面前,语气之中带了些警告的意思。

    这皇宫之中人多耳杂,风苓乐如今的身份只是摄政使臣,并非风苓乐,这齐王殿下如此闹腾,是嫌风苓乐的麻烦不够多么?

    南宫梵自然听懂了望路的言外之意,只见他眉头微皱,神情十分纠结,却也没有再瞎胡闹下去。

    风苓乐等人入场的时候,除了皇帝和太后等人,差不离已经全部到齐了。

    风苓乐才一现身,许多道带着异样的视线齐齐落在她的身上,有打量、有好奇、更有嫉恨。

    在场的都是一些人精,自然察觉到了气氛的不正常。原本十分热闹的宴会瞬间安静了下来,气氛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风苓乐恍若未闻,坐在右下方的首位,动作一收一放之间,尽显尊贵自如。半点没有因为那些人的态度而有所影响。

    在风苓乐入席片刻之后,南宫极便率领着太后和皇后缓缓而来。

    “臣等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恭祝皇上金安,太后、皇后圣安。”

    众位大臣妃嫔纷纷下跪请安,唯有一人,依然安然坐在席位上,半点要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众位爱卿都平身吧,今日不过家宴而已,众卿随意即可。”

    南宫极落座,大掌一挥,免了众人的礼。

    “臣等谢过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众臣再次落座,安静不过几秒的时间,便有一人再次起身,怒指风苓乐,道:“皇上驾临,使臣大人为何不见礼?”

    风苓乐斜靠在座位上,闻言不过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悠悠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勾起浅笑看向那人,“在我华国可没有这样的规矩,本官一时忘了,还望陛下恕罪。”

    沈千战?几年过去,还是那副暴脾气,还是那副粗神经!

    说得虽然是抱歉的话,只是那语气可没有半分道歉的意思。

    “使臣大人贵人多忘事,只是礼数不周在我龙炎国可是大逆不道知罪!使臣大人固然没有习惯,也该入乡随俗才是!”

    这次并非是沈千战所说,而是坐在风苓乐对面的太子南宫麟所说!

    南宫麟身为太子多年,说话的分量自然又不同,如此严肃的站出来指责风苓乐,怕是风苓乐这一关不好过啊!

    南宫玄还未就席,坐在南宫麟下方的南宫梵瞬间就坐不住了,嚯的一下站起身来,眼神复杂的往风苓乐那边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月绫阁下毕竟是使臣……”

    “难道是使臣便可以在我龙炎国为所欲为了?齐王,这里没有你的事情!”

    南宫麟回头冷眼看了南宫梵一眼,毫不留情的打断南宫梵的话,冷冷的提醒道。

    南宫梵的出头,让宴会中几人眼神更是坚定了几分,都是看好戏的看着风苓乐,看她如何应对。

    南宫梵一张脸瞬间涨红,瞪着南宫麟,正欲开口,却被风苓乐抢了先。

    “哦?”风苓乐轻挑一声,一双桃花眸眨了眨,不理会南宫麟,直接看向南宫极,“本官一时忘却了此事,难不成因为此事陛下要治本官一个大逆不道之罪么?”

    南宫麟一噎,眉头微微皱起来,双眸中的神色愈发复杂。

    风苓乐的一句话,让形势瞬间颠倒。这个使臣大人,不好对付!

    礼数不周固然是大罪,只是,那只是就普通人而论,这使臣大人算是普通人么?就算今日是刻意失了礼数,他们也不能因此拿她怎么样!

    风苓乐故意说出这话,岂非是让他这个太子在众人面前落了面子?若是不惩治日后,他这个太子的威信何存?!

    若是惩治……日后传了出去,他堂堂龙炎国因为区区小事便破坏了两国邦交,岂非小肚鸡肠?!

    南宫麟面色越来越难看,场面一时无法收场。

    一些人领会了其中利害之后,也不由得都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风苓乐的眼神更是变了样。

    若落在平时,这等小事他也不过是笑笑便过了,是绝对不会将自己拉入这种事情中的。只是今日,在他得知了风家之事与这位使臣大人有关之后,他如何还能淡定得下来?

    心中的气怒让他失了分寸,也让他陷入了囹囫之中。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亲密,同席而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一章 亲密,同席而坐

    “好了,不过区区小事,都不要计较了。”南宫极挥挥手,不悦的看了南宫麟一眼,笑着道。

    “燕王殿下到~”

    随着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南宫玄的身影出现在宴会的入口处。

    南宫玄的出现让杨晴筱坐不住了,想要起身却摄于南宫玄那强大的气场,不敢靠近。

    “玄儿,这种时候都迟到,真是胡闹!”太后嗔怪的骂了南宫玄一声,语气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却很好地缓解了宴会中的气氛。

    “雨儿贪玩,在路上耽搁了些功夫,皇祖母勿怪。”南宫玄微微颔首,简单地说明了情况。

    太后点头,示意南宫玄入座。南宫雨却在看到风苓乐的刹那眼神亮了亮,挣脱南宫玄牵着他的手,迈着一双小短腿往风苓乐那边跑去。

    在场的众人看到这幅场景,面色不由得都是一变,眸光复杂的看向杨晴筱,那视线,是要有多怪异就有多怪异!

    杨晴筱面容突然苍白,死死的盯着南宫雨的小身子,咬着的下唇几近滴血。

    在南宫雨距离风苓乐还有十步之处,墨瞳突然现身,横剑在身前,挡住南宫雨的步伐。

    南宫雨突然顿住脚步,身子不可自抑的往前倾了倾,似乎就要栽倒在墨瞳的身上。

    墨瞳蹙眉,冷不丁的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南宫雨的身子。

    众人看到墨瞳携兵刃出现在宴会中,心中本就惊到了极点。后又看到他刻意避开南宫雨,又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们……他们似乎还在墨瞳的眼中看到了嫌弃之意?他们……真的没有看错?

    他避开南宫雨也就罢了,只是……他要怎么对南宫雨身后的这位阎王交代?

    这……可是个不好惹的人物啊!

    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南宫雨稳住了身形,避免摔倒在地的惨状,也避免了事情发展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师父,您想徒儿了吗?”南宫雨看着墨瞳,眨巴眨巴眼睛,抬着小脑袋天真无邪的问道。

    墨瞳身子可见的僵了僵,面色突然变得怪异起来,纠结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小不点,出手也不是,不出手也不是。

    听到这个称呼,众人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气。

    师父?什么师父?堂堂燕王府小世子,竟然拜一个侍卫为师?他们是不是还没有睡醒?

    “墨瞳,让他过来吧。”

    在一片寂静之中,风苓乐淡淡开口,眉眼朝南宫雨微弯。

    南宫雨听到这话,小脸上扬起满足的笑容,往风苓乐那边欢快的跑了过去,在经过墨瞳的时候,还亲切的拉了拉墨瞳的手,才蹬蹬蹬的跑到了风苓乐的怀中。

    “父皇,雨儿性子闹腾,恳请父皇让儿臣在使臣身边加一个座位,以便照看。”南宫雨顺势跑到了风苓乐怀中,南宫玄也没有入座,反倒是向南宫极行了一礼,请求道。

    下座的杨晴筱倏地攥紧了手中的丝绢,双眸瞬间通红,死死的瞪着风苓乐,如毒蛇的目光一般。

    风苓乐闻言,面色也是沉了沉,扫了南宫玄一眼,正要说话,身边的南宫雨却拉了拉她的衣袖。

    就在风苓乐低头想要听清楚南宫玄要说什么的时候,上方的南宫极已然应允,并派人在风苓乐身边加了一个座位。

    速度之快,让风苓乐都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早就串通好的!

    南宫玄稳稳地迈着步子往风苓乐这边来,平日冷若冰霜的脸上竟带上了丝丝笑意。

    这一出接着一出的意料不到,让众人都已经有些麻木习以为常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南宫玄,风苓乐猛地站起身,眸光微凛,正要说话,却被南宫玄抢了先。

    “使臣大人这是要迎接本王么?其实本王一向不拘泥礼数,使臣大人不必如此客气。”

    南宫玄说得面不红心不跳,似乎说得本就是事实。

    对面的南宫麟闻言,呼吸又重了几分,不拘泥于礼数?这难道真的不是在指责他之前小题大做?

    只是,之前已经在风苓乐手上栽了一次了,南宫麟如何还会做这个出头鸟?不管心中多生气,也只得忍了下来。

    风苓乐冷冷的睨了南宫玄一眼,转身正想对南宫极说什么。

    南宫极却像是没有看到风苓乐的动作,转头对旁边的黄德海说了一句,黄德海走出半步,扬声道:“宴会正式开始~”

    “乐儿,你这是在躲着我么?”南宫玄已然走到了风苓乐的身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

    风苓乐抬眸看着南宫玄,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心头的恼意,恨恨的坐了下来。

    不就是同席而坐么?能说明什么?难不成还能少了块肉不成?她就不信南宫玄还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做什么了!

    风苓乐不知道的是,他们三人坐在同一桌席上,在旁人看来,真真是像极了一家子!

    最起码,比杨晴筱看起来要和谐多了!

    宴会中歌舞升平,风苓乐这边却是气压极低。

    “香阿姨,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南宫雨抓着一个桃子,啃得正欢快而满足,抬头却见风苓乐眸光冷沉,不禁疑惑道。

    风苓乐瞥了南宫雨一眼,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又改了说辞:“是啊,雨儿要为香阿姨解忧吗?”

    南宫雨蹙眉想了想,回头看了一眼南宫玄,这才转过头来,道:“香阿姨且说说看,只要是雨儿力所能及的事,定为香阿姨做!”

    风苓乐嘴角微抽,接触到南宫玄望过来充满笑意的双眸,狠狠地瞪了一眼。

    果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说话都说得这么滴水不漏的,两父子一样的奸诈!活脱脱就是两只狐狸!

    “香阿姨,雨儿想要去如厕!”南宫雨说完,不再给风苓乐说话的机会,小身子在两人之间钻出来,往一旁跑去。

    没了南宫雨,只剩南宫玄和风苓乐两人坐在那里,风苓乐蹙了蹙眉,只觉浑身不自在,只道了声:“我陪他去。”便离开了座位。

    待走出了宴会,风苓乐这才回过神来。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怎么就不敢去面对南宫玄了?

    想到这里,风苓乐不禁更是懊恼。正想回头,却又转念一想,这时候回去,会不会显得很傻?

    于是,又回过身来,继续往南宫雨离去的方向而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怀疑,你去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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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才走出不远,还未寻到南宫雨,便有一不速之客找到了她。

    “久闻使臣大人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风苓曦淡淡的笑着,眸中带着复杂的情绪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心中十分不喜风苓曦这样的笑容,不禁也冷了神色,凉凉的道:“彼此彼此而已。”

    “本宫有话要与使臣大人说,不知可否屏退左右?”风苓曦面色一僵,缓了片刻,才道。

    “太子妃有话不妨直说,屏退左右便没有必要了吧。”风苓乐想也不想的拒绝,看向南宫雨离开的方向,显得很是不耐烦,暗中向问路使了个眼色。

    屏退左右?她可不认为她和风苓曦有什么好说的!以风苓曦的为人,她倒是怕这只是个调虎离山之计而已!

    风苓曦似乎是看出了风苓乐的顾虑,看了一眼问路离去的背影,笑着道:“雨儿好歹也是燕王府的小世子,使臣大人难道还担心他么?”

    风苓乐想了想,风苓曦的话说得倒是没错,点了点头,却还是显得有些不耐烦,“太子妃到底找本官有何事?若是无事,本官便不奉陪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风苓曦叫住。

    “使臣大人初入京城,便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许多事情,使臣大人……”

    “太子妃想要说什么直说便是,无须拐弯抹角了!”风苓乐直接打断风苓曦的话,冷冷的道。

    风苓曦深吸一口气,直直的看着风苓乐,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杀气,“既然使臣大人这样说了,本宫便不拐弯抹角了。本宫想要知道,风家之事,与你有没有关系?”

    闻言,风苓乐还未开口,旁边的望路却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嗤笑道:“太子妃娘娘真是说笑,我们大人来京城尚不足一月,这风家何等的大家族,岂会与我们大人扯上关系?”

    顿了顿,又道:“奴婢倒是知道太子妃出身风家,与风家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只是风家落得如此下场只能说是咎由自取,太子妃莫要冤枉人才好!”

    说到最后,竟还带上了几分警告之意。

    不管风家究竟有没有做叛国之事,论及风家那样的为人,这种人死了有什么可惜?可不就是咎由自取么?

    “到底是我冤枉人还是你本就是带着目的而来?你以为,你所做的一切真的能够完完全全的掩盖么?”

    听了望路的话,风苓曦不禁也是冷了神色,看向风苓乐的眸光不再暗含试探,咄咄逼人的语气气势陡升。

    “呵,然后呢?太子妃找到了本官的罪状,要去你们皇上面前告一状?”

    风苓乐轻笑一声,并没有把风苓曦的威胁放在心上。

    “你……”风苓曦气急,面色白了白,身子也撑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娘娘!”凉儿连忙在风苓曦身后搀住她,担忧的唤了一声,随即狠狠地瞪了风苓乐等人一眼。

    风苓曦的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许是最近忧心过度的缘故,她整个人看起来也是越来越憔悴,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她脸上的憔悴之色。

    风家倒台,风苓曦在太子府的地位总是要受到一些影响的。更甚者,或许还受到了南宫麟的疏离!

    所以,她今日才会这么没有分寸的跑到风苓乐面前来质问吧!

    “所以,太子妃娘娘可以让路了?”风苓乐说完,也不再去管风苓曦,直接转头离去了。

    风苓曦似乎还没有缓过劲来,身子斜靠在凉儿的身上,极力的平复着自己动荡的心绪。

    “太子殿下已经发现了你的真面目!你别得意!你就等着皇上的判决吧!”凉儿似乎是气不过,对着风苓乐的背影大叫了一声。

    “凉儿!”风苓曦不悦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凉儿接下来说的话。

    而风苓乐,听到这句话之后,脚步根本没有片刻的停顿,根本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今日宴会注定不会平静,她早有预料,不是么?正因如此,她之前挑出那些事儿来。

    风苓曦的出现,凉儿的这句话,不过是证实了她的猜测而已。

    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她接着便是,还有什么必要担心什么?

    时至今日,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风苓乐了!

    风苓乐这边摆脱了风苓曦的纠缠,那头问路已经带着南宫雨往这边来了。

    “香阿姨,你怎么在这里?父王呢?”

    风苓乐默了片刻,扯了扯嘴角,斜睨了一眼南宫雨,道:“你之前不是很讨厌别人打你父王的主意?怎的现在不怕了?”

    她可没忘记初到京城之时,南宫雨那一副护爹的模样,写着满脸的‘不准打我父王主意’。现在倒是有心撮合了?

    面对风苓乐的质问,南宫雨显得很是不以为意,瘪瘪嘴道:“因为我喜欢香阿姨啊!”

    风苓乐再次默了下来,带着南宫雨往宴会去。南宫雨就活脱脱一只小狐狸,从他嘴里套出话来?太不现实了!

    风苓乐再次回到宴会的时候,场中气氛已经缓和了许多,杨晴筱正在舞台上表演舞蹈,众人都是一副欣赏有加的表情望着。

    偏偏风苓乐和南宫雨都是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只是瞥了一眼,便转开了视线。

    似乎多看一眼,对自己的眼睛都是一种污染!

    风苓乐是觉得,这人心丑恶,跳出来的舞蹈能好看到哪里去?

    而南宫雨则是觉得,这杨晴筱他看不顺眼,怎么跳都没有香阿姨跳的好看!虽然,他并没有见过香阿姨跳舞……

    南宫玄见两人回来,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眸中染上一丝柔意,浅笑着看着风苓乐和南宫雨。

    “南宫玄,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风苓乐转头,破天荒的主动对南宫玄说了话。

    南宫玄面上闪过一丝欣喜,点了点头,只是,那欣喜的表情还未扬开,下一瞬便僵在了脸上。

    “你能不能收起你那副要笑不笑的表情?看起来真的慎得慌!”

    ……

    南宫雨忍不住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后来似乎察觉到南宫玄飘过来危险的视线,连忙收起笑容,小手紧紧地捂住嘴巴,面带惊恐的看着南宫玄。

    上座,南宫极看着风苓乐和南宫玄的互动,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朝着黄德海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拆台,言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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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晴筱在这个时候下场,朝着太后和皇上盈盈一福。

    “晴儿这舞技越发不俗了,哀家看来,颇有曦儿当年的风采啊!”太后笑看着杨晴筱,慈眉善目甚是满意。

    “外祖母高看晴儿了,晴儿舞技拙劣,怎能较上太子妃姐姐呢?”杨晴筱再行了一礼,虽是对太后说着,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南宫玄。

    “嗯,晴儿的确是不错,来人,赏。”南宫极点了点头,顺着太后的话说下去,并没有过分夸赞。

    杨晴筱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了僵,眸中瞬间盈上点点委屈,向太后看了一眼。

    太后眉头也是微蹙,朝杨晴筱招了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来,将头上一支朱钗取下亲手为杨晴筱带上,满意的点了点头。

    杨晴筱受宠若惊的跪了下来,咬唇惊讶唤道:“外祖母……”

    “莫要推阻,这钗,晴儿受之无愧!”

    四座一片惊叹,都说太后最疼爱的莫过于杨晴筱,如今看来,的确如此啊!

    没有人再去在意杨晴筱孤身一人被落在这宴会中的事情,看向杨晴筱的眼神也不再轻视。

    风苓乐冷笑一声,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支在杨晴筱发间闪烁熠熠光芒的朱钗。不愧是太后!连找场子都找的这么理所应当的!

    杨晴筱带着凯旋的笑容退至自己的座位上,只是,才刚一落座,便被南宫极的一句话惊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

    “朕看使臣大人和燕王倒是和缘得很,不知使臣大人可有嫁入我龙炎国的想法?”

    明明是再平常不过的两句话,凑在一起来说,便可谓是在宴会中投下了一枚炸弹!

    杨晴筱身子微晃,艰难地吞了口口水,眼眶突然变得通红,盈着满眼的泪水,望着南宫玄。

    太后先前可是给她提过醒的!却没有想到,还没有等她揭穿这所谓使臣的真面目,皇上便这么迫不及待的说出来了!

    众臣听到这话,自然是懂得南宫极的意思,却无人胆敢站出来反驳,个个眼神各异的看着在场的几位主角。

    而南宫玄,听完南宫极的话之后,没有在乎旁人的眼神,只是一味紧紧地盯着风苓乐,神色之间,似乎很是紧张的模样。

    在万众瞩目之下,风苓乐‘噗嗤’一声,眨着笑眼看向太后。

    太后才刚刚捧完杨晴筱,下一秒南宫极就迫不及待的拆台子了?一贯强势的太后,能容忍南宫极的做法?

    只是,出乎风苓乐意料之外的是,太后并没有黑脸,而是……双眸含笑的也看着她!

    风苓乐仔细一想南宫极的言外之意,头上滑下几条黑线,环顾一圈四周,看到每个人都因为方才她的笑声而惊异的表情,不禁瞬间沉下了脸。

    若说风苓乐现在内心的思想活动,便只有两个字——卧槽!

    这是什么发展动向?好好地事情怎么扯到她身上了?她愿不愿意嫁到龙炎国?呵,还要继续嫁给南宫玄?

    是她在做梦还是他们这一群人都在做梦?这天明明也快黑了呀!该不算是白日梦了吧?

    “看使臣大人的意思,是愿意咯?”

    听到风苓乐的那一声笑,南宫极自是喜笑颜开,笑得脸上简直是皮打皱了好不好!

    “我不同意!”

    同一句话却是两个声音说出来的。

    风苓乐说完之后,诧异的看向另一个反对者,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往后靠,慵懒如一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幕。

    看来,这件事情不用她出面拒绝也有人代劳嘛!

    南宫玄在听到风苓乐拒绝的话之后,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随即蹙起浓眉,不悦的看向另一个搅局者——南宫麟。

    南宫麟坦然对上南宫玄的视线,毫不退让。只是下一秒,在察觉到南宫极也同样不悦的眼神之后,便没法再淡定起来了。

    风家失势,他本就失去了一大依靠,而南宫玄势力与他不相上下,若是再娶了华国的摄政使臣,他这太子之位如何还坐得住?

    更何况,风苓乐还是那样的身份!

    无论从哪方面出发,他都必须阻止这桩婚事!

    “父皇,此事尚有难言之隐,请父皇容儿臣禀奏!”南宫麟站起身来,对南宫极施以一礼,不疾不徐的道。

    南宫极面上的愠色缓了缓,点了点头,示意南宫麟说下去。

    “父皇,儿臣也是今日才得知一桩惊天大事!此事,事关使臣大人!更甚者,还事关我龙炎之国运!”

    南宫麟这一番说辞成功的引起了众人的注意力,宴会中悄无声息,每个人都在等着南宫麟继续说下去。

    “太子殿下,您连自己的家事都还没有处理好,操心这些事情,心思怕是用错了地方吧!”南宫玄冷冷打断南宫麟的话,意有所指的道。

    南宫麟眼神一凛,直直的看着南宫玄,薄唇紧抿,沉默了好半晌,才道:“燕王说的何事?”

    两人间的风波诡异众人自是看在眼里,劳得两人在这种时候挑破的事情,定然不是小事!只是皇上都没有开口,他们虽然心惊,但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场戏看下去。

    “前几日,风家满门抄斩之事闹得满城风雨,太子殿下可知?”南宫玄说得漫不经心,却是让南宫麟心头一跳。

    只是,风家已然满门抄斩,就算南宫玄查到了什么事情,也是死无对证!

    想到这里,南宫麟一颗心稍稍安了安,凛冽的眼神冷冷的看着南宫玄,嗤笑一声道:“正如燕王所说,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本宫如何会不知?”

    “这就对了,父皇亲自下的诛杀令,太子殿下想来也不会忤逆吧?”南宫玄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道。

    南宫麟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大,只是,却实在想不出来南宫玄借由已经死去的风氏一族能闹出什么风波来!

    风苓曦也略显不安,踟蹰的看着南宫麟,正欲起身,双腿却无由来的一麻,整个人坐在那里使不上一丝力气。

    风苓曦大惊,正欲开口,却杯具的发现,自己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风苓乐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无辜的眨了眨眸,继续看向南宫玄和南宫麟两兄弟的对峙。

    至于风苓曦?两个大男人的战争你掺和进来做什么?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调查,迷之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四章 调查,迷之身份

    “燕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你以为本宫身为太子会公然抗旨吗?”南宫麟的语气中已然染上了几丝戾气,眼神也愈发的凌厉起来。

    “据儿臣所知,这人证如今就在太子府!事实如何,请父皇一查便知。”南宫玄依然冷然如初,这样冷静的态度,让众人自然是信他多一些。

    可是,正如太子殿下所说,公然抗旨这样的掉脑袋的事情,他岂会明知故犯?

    南宫玄说完的时候,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风苓曦的方向。

    众人蓦地恍然,是了,太子妃可是出身风家!太子不会做什么,并不代表太子妃不会呀!

    风苓曦被各种异样的眼神看得心头大惊,想要出来辩解,却完全动弹不得。

    南宫麟一心想着南宫玄那些莫名的话,自然没有察觉到风苓曦的不对劲。

    “请父皇一查,以证儿臣清白!”南宫麟主动请旨,说得那叫一个坦荡无谓,半点没有心虚的模样。

    南宫极略一沉吟,并没有马上做决定。

    太子毕竟乃一国之根本,若是轻易搜查,怕是会惹得民心动荡不安!

    “太子殿下既然问心无愧,那一查又如何?以此证明太子殿下的清白,也免了日后异心之人多生口舌不是?”

    风苓乐慵懒开口,打破了场中的寂静,也打破了这场僵局。

    南宫麟面色一沉,眉头深深皱起,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此时的他什么都不能说。

    “既然如此,德海,你带人前往一趟太子府吧。”南宫极说这话时尚留了几分余地,而且,派出的也是黄德海,并不是禁军。

    黄德海领命而去,宴会再次安静下来,无人敢在此时开口徒添是非,也唯恐一个不小心惹祸上身。

    “太子之前说的有关使臣大人之事是何事?”南宫极却在此时淡淡开口,将话题重新绕了回来。

    南宫麟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戾色,冷冷的看了南宫玄和风苓乐一眼,朝南宫极抱拳道:“父皇,儿臣日前意外得知这使臣大人的身份有异,此事事关重大,还望父皇详查!”

    风苓乐淡淡挑眉,睨了南宫麟一眼,随即又淡淡的别过视线,神色依旧坦然自若,半点不见心虚的模样。

    她原本以为南宫麟是想要说她陷害风家之事,却没想到他要说的,却是身份!

    众人再深吸了一口气,瞠目结舌的望着上位的几个人。

    身份有异?!

    难不成,这华国的摄政使臣还是假冒的不成?

    华国摄政使臣一向神秘,若是被人假冒,他们难免会认不出来。只是,那人真的有这份胆子来假冒一国的摄政重臣?

    “太子这话是什么意思?”南宫极蹙眉,不悦的看着南宫麟。

    也是,一个好好的寿宴出了这么多风波,南宫极要能笑出来那才奇怪了!

    “太子殿下此言何意?莫不是以为我们大人是那等假冒卑劣之辈?!”问路眼神扫过一众大臣,随即落在南宫麟的身上,怒言道。

    南宫麟看了站在风苓乐身后的问路一眼,眸中带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转身恭敬有加的道:“父皇,儿臣所说的并非指使臣大人的真伪,而是……我们的这位使臣大人,还有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此言一出,风苓乐眸中略过了然,南宫麟这么多年的太子倒是没有白当,这么快便发现她的身份了?

    虽然风苓乐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南宫梵却是坐不住了,正欲起身,却被身边的人拉住。

    南宫梵怒目看向身边之人,却发现那人是不知何时跑过来的南宫雨。

    “雨儿!”

    “五叔,是香阿姨让我过来拉着你的哦!”南宫雨一双黑眸转了转,低声在南宫梵的身边道。

    南宫梵嘴角微抽,抬眸看向风苓乐。

    那边风苓乐也朝他看了过来,不露痕迹的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南宫梵眼中的焦急之色依旧未褪,若不是有南宫雨死死的拉着,怕是早已冲上去了。

    今日太子明显有备而来,若是风苓乐的身份真的在这种情况下公之于众,太子岂会善罢甘休?

    一个欺君之罪的罪名,便能将风苓乐完全压死!

    其实,南宫梵的考虑风苓乐并不是没有想到,只是,南宫梵错漏的一点是,她已经不再是三年前的风苓乐了!就算今日她身份被揭露又如何?南宫麟亦或者南宫极又能奈她何!

    “不知太后可还记得三年前公然抗旨忤逆不尊逃走的前燕王妃风苓乐?”

    南宫麟一言激起千层浪,四座哗然,震惊的看着风苓乐,眸中尽是不敢置信。

    太后脸色也是一僵,手紧紧地攥紧了椅柄。

    反应最大的莫过于杨晴筱,只听得‘哐当’一声,杨晴筱不知怎的竟踢倒椅子摔在了地上。

    风苓乐!风苓乐!!果真是你回来了!

    杨晴筱失神的想着,狠狠地瞪着风苓乐,一时也没有要爬起来的意思。

    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礼,若落在平日,定是遍地嘲讽声了。只是现在,没有人顾得上杨晴筱,只竖起耳朵双眼瞪大看着南宫麟和风苓乐几人一眨不眨,唯恐漏掉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当年,为了抓这风苓乐,太后可是下了全国通缉令!如今通缉令尚未撤回,这风苓乐竟然敢在这种时候来京城,这是自投罗网么?

    还是说,果真如太子殿下所说,这风苓乐此行,是带了天大的秘密的?!

    “哦?太子殿下难道想说,本官便是那前燕王妃?”风苓乐淡淡挑眉,一股强势的威压迎面而来,竟半点不输南宫极之王者气势!

    “是与不是,只需使臣大人取下面纱一看便知!”

    南宫麟被风苓乐突然绽放的气势惊了一跳,眸光微沉了下来,坚定了语气道。

    “是啊,使臣大人若要证自己清白,将面纱取下又有何妨。”

    风苓乐闻言抬头,太后正一脸审视的盯着她,让她不由得愈发觉得可笑。

    “若是我说不呢?”

    她凭什么就认为,她会乖乖听话?清白?就算她不清不白的,你们又能怎样!

    众臣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使臣竟敢如此公然违抗太后的命令!真是太不把皇室看在眼里了!

    听南宫麟这么一说,仔细一看,这位使臣大人的眉眼,倒是真的和太子妃有几分相像啊!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太子,咄咄相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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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的拒绝让宴会中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不仅是太后和南宫麟,就连南宫极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起来。

    三年前的事情虽没有他的介入,却是他故意纵容而为之,若真是风苓乐,这人倒是真留不得了!

    “众所周知,我华国女儿自及笄之日开始,便要以面纱覆面,婚嫁后方得取下,如今龙炎国的太子殿下却对本官如此咄咄相逼,难道这就是龙炎国的待客之道?”

    风苓乐面色微冷,嗤笑一声,冷眸扫过众人,场中一片寂静,无人敢站出来反驳。

    “若你不摘下面纱,又如何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风苓乐已经将话说到了这等份上,南宫极和南宫麟心中都有了一番思量,只是,太后却还是一味的追求自己想要的答案,依然没有作罢。

    “太后!”南宫玄突然站起身来,眉心微拢带着几丝异样的情绪看着太后,连称呼也变成了‘太后’。

    “呵,照太后所言,这面纱本官今日是非摘不可了?”风苓乐当作没有听到南宫玄的声音,以手扣桌,一声一声似乎都敲打在众人的心头上。

    太后抿着唇,并没有说话,只是那高昂的头,说明了她的坚持。

    “使臣大人,实非我等为难使臣大人,只是近日之事实在太过巧合,还望使臣大人配合。”南宫麟的话虽然听来是在调和,实则是将风苓乐的所有退路都堵死!

    今日,她这面纱是解也得解,不解也得解!

    风苓乐眸中的讽意更甚,三年不见,这些人的本事倒是大有长进,竟然连逼迫威胁这种手段都能使出来了!

    难道,他们就不怕传出去毁了龙炎国的名声么?

    南宫麟的话让人浮想联翩,前段时间风家满门抄斩之案,今日太子与燕王殿下公堂对峙,这几桩事情都与风苓乐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让人不得不多想啊!

    “太子哥哥,使臣大人身份尊贵,这般……”南宫籽芯突然站起身来,柔柔的嗓音响起,想要缓和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你给我闭嘴!”

    只是南宫麟似乎并没有想要承她这般好心的意思,怒吼一声,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南宫籽芯的话。

    南宫籽芯被吓得一愣,咬唇微微蹙眉,不知所措的看向南宫玄。

    若真如太子哥哥所说,这位使臣大人便是风苓乐,为何三哥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子殿下如此咄咄逼人,本官倒是想知道,若证实了本官确不是废燕王妃风苓乐,你又当如何?”

    风苓乐勾唇一笑,眸光微转,轻笑一声,道。

    众人闻言都是一愣,齐齐看向南宫麟。

    南宫麟说得如此言之凿凿,可是……若冤枉了人家怎么办?

    普通人倒还好,只是这使臣大人身份可摆在那里啊!若着实是冤枉,必得给人家一个交代啊!

    南宫麟也没想到风苓乐会有此说,心头不禁也有些发虚。只是,想到线人来报的情况,咬着牙对风苓乐道:“若是冤枉,本宫任由使臣大人处置!”

    “好!”风苓乐拍掌,赞赏的看了南宫麟一眼,点头道:“太子殿下好魄力!这句话众人大人可都听到了?届时,还要为本官作证才好!”

    坐在下方的众臣听到此言,纷纷低下头来,无一人敢应声。

    笑话!那人可是太子殿下啊!他们还要不要脑袋了?!

    “若真是太子失察,朕自当为使臣大人做主。”在这一片静默中,南宫极缓缓开口,给风苓乐做下了保证。

    “既然如此,那便麻烦皇后娘娘了。”风苓乐将视线淡淡的投在皇后的身上。

    闻人司依闻言,一双凤眸微挑,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这使臣大人难道不知,她是太子的生身母亲?难不成,她就这么断定她会帮她?

    “不知太子殿下可有异议?”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也不待闻人司依说话,风苓乐转头望向南宫麟,再道。

    南宫麟怪异的看了风苓乐一眼,昂高了头,抿唇道:“自然是无异议的。”

    若是旁人,难免有徇私舞弊之嫌,可是皇后一向是冷面铁血之人,由她去验证风苓乐的身份,是最佳不过的人选,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皇后娘娘?”风苓乐起了身,却见闻人司依依然坐在那里分毫未动,不禁轻唤了一声。

    闻人司依眸光扫过风苓乐,眉头皱了皱,这才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身来,带头往不远处的华盛宫走去。

    入了华盛宫,闻人司依便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仔细的审视着风苓乐,半晌才道:“你凭什么就认为本宫会帮你?”

    她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风苓乐,也不再是所谓的燕王妃,帮她,于她而言并无半分好处!

    “皇后娘娘怎么就断定本官便是那风苓乐呢?”风苓乐轻笑了一声,眉眼弯弯的望着闻人司依。

    闻人司依眉头皱得愈发深了一些,再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难道阁下不是?”

    “呵,真是什么都瞒不过皇后娘娘的眼睛。”

    风苓乐笑得肆意,纤手微转,面纱飞舞着飘落,露出那张美丽绝伦的脸来。

    饶是闻人司依见到这张脸,都不禁深吸了一口气。

    三年前,瘦下来的风苓乐便令人刮目相看,比之有‘京城第一美人’的风苓曦不相上下。

    如今见来,更是美得令人窒息!一颦一笑之间,似要勾了人的心神一般!

    闻人司依见过这么多的大场面,不禁都为风苓乐的美貌而震撼,更遑论世人!

    闻人司依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没有人能够抵挡住风苓乐这般惊心动魄的美丽,若是风苓乐愿意,颠覆世间的一切又算得了什么?

    什么叫做红颜祸水?恐怕,这便是了吧!

    “既然已经走了,为何还要回来?”闻人司依轻叹一声,似在问风苓乐,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风苓乐眸光微闪,挑了挑眉,沉吟着道:“皇后娘娘以为我为何要回来?”

    说起来,闻人司依和她其实是一类人。只不过多年的深宫生活,已经将闻人司依的棱角渐渐磨去,她却没有!

    “不知皇后娘娘可考虑好了?”

    这一出门去,便是要在她和太子之间做下抉择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否认,皇帝震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六章 否认,皇帝震怒

    闻人司依不再说话,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一字未语,带头走出了华盛宫。

    “小姐……”

    闻人司依莫名的态度让问路很是不安,照常理来看,恐怕没有一个母亲会愿意放弃自己的亲生儿子而去成全别人的吧?

    风苓乐以手抵唇,微微摇了摇头,重新把面纱带上,这才跟着闻人司依走了出去。

    闻人司依和风苓乐一前一后的回来,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母后,如何?”南宫麟迎上前两步,少有的急切。

    还未等闻人司依开口,风苓曦身子突然一震,像是突然松了一口气,瘫软在案桌上。

    “娘娘!”凉儿惊呼一声,连忙将风苓曦搀扶起来。

    众人有些傻眼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使臣大人的身份尚未确认清楚,太子妃这又是怎么了?

    “父皇!母后!”风苓曦被凉儿搀扶起来,含泪飞扑到南宫极的面前跪下,声泪俱下的道:“父皇有所不知,风苓乐对三年前的事情怀恨在心,这次回来,便是为复仇而来的!风家无辜受陷害,便是铁铮铮的证据啊!”

    风苓曦在世人面前一向是温婉贤淑的模样,何曾这样狼狈过?看她这幅委屈可怜的模样,倒是让人多添了几分信服度。

    风苓乐眼角微挑,斜睨了风苓曦一眼。

    啧啧,这演技比杨晴筱那个白莲花好多了!说得跟亲眼所见似的!

    “太子妃,你可有证据?”南宫极眸光微凝,神色冷了冷。

    若真如风苓曦所说,这件事情是风苓乐故意下的套子,那岂不是他都陷入了风苓乐的陷阱中?

    南宫极身处高位,就算风家一族是枉死,也绝对是不愿有人再提起这件事情来影响他的威名的!

    因此,风苓曦从跳出来开始,便注定了不会得到南宫极的认可!

    太子常年跟随在南宫极身边,对他的一言一行了解的十分清楚,见状,不禁心头微恼,怒瞪了风苓曦一眼,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

    南宫麟哪里知道,风苓曦无缘无故被禁言禁行这许久,本就自乱了阵脚,又岂会想得如南宫麟那般缜密?

    “父皇,只要确认了她便是风苓乐无疑,便是最直接的证据!”风苓曦咬紧下唇,狠狠瞪向风苓乐。

    话题再次被绕了回来,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闻人司依的身上。

    “回皇上,使臣大人并非废燕王妃风苓乐。”

    闻人司依的声音很淡,却是震惊了许多人。

    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风苓曦!

    “不是?怎么可能不是?母后,你真的没看错吗?!”风苓曦蓦地站起身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闻人司依,激动地浑身都微颤了起来。

    “怎么?太子妃这是在质疑本宫?”闻人司依的声音中带了几丝凛冽之气。

    风苓曦浑身一震,后退了两步,低头敛气道:“儿媳不敢!”

    “可还有人质疑?”见风苓曦示软,闻人司依这才淡淡的转过眸,扫视一圈在座的诸人,缓缓道。

    有了风苓曦的先例在那里,其他人哪里还敢多说?个个都是屏气静心,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南宫玄和南宫梵两人都是一脸诧异、不解的看向风苓乐。南宫玄甚至都已经想好了就算今日风苓乐身份当场拆穿,他也有法子保全她!

    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能够说服皇后,将太子陷入囹囫之中!

    南宫麟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照南宫雨的话来说,就像是看到苹果里被自己吃掉一半的虫子一般!

    闻人司依说完之后,轻移莲步,走到南宫极身边坐下,像是个没事人一般。

    “怎么大家都不说话了?证实了本官并非诸位的故人,诸位很失望?”风苓乐凤眸扫视了一圈,淡淡的落在南宫麟的身上。

    “本宫听信奸人谗言,诬陷了使臣大人,请使臣大人恕罪。”南宫麟这时候倒是识时务的很,主动低下头来认错。

    相比于之前那样的咄咄逼人,现在的南宫麟,态度简直好到上天了!

    “哦?看来太子殿下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只是本官怎么觉得,太子殿下的记性不大好?”风苓乐端起一杯果酒,状若漫不经心的道。

    南宫麟闻言,面色更臭了一些,深吸一口气,抱拳对南宫极道:“儿臣有过在先,任凭父皇惩罚!”

    南宫极薄唇轻抿,黑沉如水的眸光扫过风苓乐,正欲开口,却见到黄德海快步往这边走来,身后似乎还押着一人。

    循着南宫极的视线,众人一齐望了过去,都在打量着被压着的那个人,却没有看到风苓曦蓦地大变的面色。

    黄德海步履匆匆的走到南宫极面前行了一礼,随即凑到他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南宫极几乎是瞬间震怒,一盏琉璃灯盏摔在了南宫麟的面前,支离破碎。

    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南宫极那暴怒的声音:“南宫麟,你好大的胆子!”

    “父皇息怒!”南宫麟和风苓曦瞬间跪倒在地,低着头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承受南宫极这盛极的怒意。

    “皇上息怒!”以杨思正和沈千战为首,一众文武大臣纷纷下跪,异口同声。

    南宫极身为一国之君,就算是再不悦,也是喜怒不形于色,更遑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呼天子殿下名讳怒斥之?

    正因如此,才不得不惹得众臣下跪,而那个被黄德海带上来以黑布罩着头的人,也瞬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身份也越发的神秘起来。

    风苓乐微微挑眉,看向南宫玄,果然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没有受南宫极的影响。

    风苓乐微微张口,脑中却突然精光一闪,凤眸瞪大了些,嘴角抽了抽。

    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很快,风苓乐的想象便得到了证实。

    “息怒?南宫麟,朕看你的本事是越来越大了!”南宫极的怒火并未因为这跪了一地的人而有所缓解,眸光越发显得冷冽和漠然。

    更甚者,风苓乐还从其中看到了一丝杀气!

    “父皇!儿臣愚昧,不知何事惹得父皇如此震怒?”南宫麟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

    要死,也要给他一个辩解的机会不是?更何况,对于南宫极的怒火,直到现在他还是一头雾水啊!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风衔,再次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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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跪在南宫麟身边的风苓曦,脸色已经煞白,没有半点血色。

    只是南宫麟如今已经自身难保,岂会察觉到风苓曦的不正常?

    “你竟还敢问朕?你自己好好看看你做的好事!”

    在南宫极的示意下,黄德海让人将押上来的人头上的黑布扯去,一张熟悉的脸映入众人的视线。

    “风衔!!!”首先不可思议尖叫出口的,是沈千战。

    随着这一声,将其他人都震醒了,众人惊异的看着本该已经被砍头的风衔,表示都淡定不下来了。

    更有甚者,还有人直接捂住了眼睛,大呼道:“鬼啊!鬼啊!”

    好几个胆小的宫女已经被吓晕了过去。一时间,场中哭的哭,发抖的发抖,尖叫的尖叫,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风苓乐轻叹一声,瞥了一眼南宫玄,果然啊……

    她就说,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把风衔掉包!原来是为了今日这一出!

    “都给朕闭嘴!”南宫极十分不耐的扫了一眼,众人被吓得直接抿紧了嘴巴,连呜咽声都不敢发出。

    “父皇!这……这……风衔为何会在这里?!”风衔的突然出现,南宫麟表示也有些接受无能,震惊且莫名的道。

    “哼,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难道不清楚吗?!”南宫极盛怒之下,自然不会以为南宫麟对此事一无所知。

    这人是从太子府搜出来的,难不成,一个大活人藏在太子府而南宫麟会不知道?!

    “不……是你!一定是你栽赃我的!”南宫麟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怒指南宫玄,气势冲冲的怒言道。

    南宫极晦暗莫名的视线投向南宫玄,紧抿的唇足以彰显他的不悦!

    南宫玄一双清凉如水的眸子微冷,薄唇勾勒出一丝弧度,极尽嘲讽,“太子慎言!本王这段时日一直呆在燕王府,许久不曾理会外界事情,这一点,使臣大人可以作证。”

    风苓乐嘴角微扯,佯怒着瞪向南宫玄。这人是想要她为他作证还是想在这么多的人面前显摆他们之间的亲近??

    “是,本官可以作证。”风苓乐虽然不耻南宫玄的另类目的,却还是点了头附和南宫玄的说法。

    毕竟,能看一出南宫麟的好戏,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孽子!”

    南宫极的面色太过瘆人,众臣听到这一声怒骂,心头大惊,纷纷低下头来,再不敢多言半句。

    正如燕王殿下之前所说,太子殿下公然违抗圣旨,这是一个多大的罪名!

    轻则,南宫麟太子之位不保;重则,或许因此丧命也未可知啊!

    不是没有人想过这是几个皇子之间的皇位之争,可是自燕王殿下两年前凯旋归来,便一直清心在家中休养,并未接触朝堂中事,这个时候说燕王殿下有谋权篡位之心,可信度也不高呐!

    “父皇!此事儿臣真的一无所知,请父皇相信儿臣!”南宫麟匍匐在地,声音虽然微颤,却十分诚挚,并不像是撒谎。

    南宫极沉默盯了太子许久,就在众人几乎受不住南宫极的威压之时,南宫极突然开口,却是对风衔所言。

    “风衔!你说!”

    风衔突然被点名,原本就一直在颤抖着的身体抖得更加厉害,几乎站不住脚。

    “罪……罪……罪臣……”

    风衔颤着声开口,却发现自己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给朕老实招来!若是让朕发现你有半句虚言,定将你处以五马分尸之极刑!”南宫极声线低沉,没有人会怀疑这话的真假。

    风衔整个人已经瘫软在了地上,双目无神,嘴唇颤抖,许久,才断断续续的道:“皇……皇上,这段……时日,罪臣一直在……太子府中……”

    好不容易等风衔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完,众人再次大惊失色。有了风衔的这一句证言,无论南宫麟如何反驳,怕都是无用之功了!

    风苓乐诧异抬头,看向南宫玄。

    这人竟然这么有本事?将这么一个大活人藏在太子府竟能让太子毫无所觉?也让人没有半点怀疑?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胡说!怎么可能!”南宫麟双目赤红,死死瞪着风衔,似乎下一秒,便能将其生吞活剥了。

    “风衔,你我无冤无仇,谁人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来来陷害本宫!”南宫麟一双吃人般的眼神一直不曾离开过风衔,不仅是给他施压,还有威胁的意思……

    风衔为人虽然渣了一些,医术烂了一些,却不至于连南宫麟这话里如此明显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只见他又惊又惧的望着南宫麟,半晌,又抓过头去看南宫极,却见他依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想到之前南宫极所言,心头又是一震,忙低下头来,竟是再不敢抬头。

    这幅表情已经足够说明他的说辞了,可是,南宫麟依然不肯死心,蓦地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就想冲到风衔面前去。

    只是,黄德海早有防备,挡在了南宫麟和风衔之间,显然就是在防着他!

    南宫麟又是一怒,话还没有说出口,只听见风苓曦突然柔柔的声音。

    “父皇,此事皆由我一人引起,请父皇责罚!”

    闻言,南宫麟一愣,转过头去,不敢置信的看向风苓曦。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无法转圜,若无一个能够担得下罪责的人出面,南宫麟今日怕是就要废了!

    对于风苓曦如此‘识大体’,风苓乐并不觉得奇怪。风苓曦的心智高于常人,她自然想得到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而她为太子顶替下所有的罪名,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风苓曦的话一出,全场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之中,南宫极只是沉眸看着风苓曦,抿唇并不应答。

    “父皇,此事怪我妇人之仁,与太子殿下没有半分干系,请父皇明鉴!”见南宫极不说话,风苓曦再次重复道,字字清晰的落入众人耳中。

    南宫麟似乎受惊极大,愣愣的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的看着风苓曦。

    “父皇,此事是儿臣失察,请父皇看在儿臣平日里兢兢克克的份上,饶恕儿臣这一次!”南宫麟少有这样低声下气的姿态,今日之事,对他的刺激可不小!

    “皇上,太子殿下乃是一国储君,行事想必不会如此莽撞,请皇上明察啊!”有了这么一个突破口,属太子一帮的臣子求起情来,自然是要顺溜的多。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责罚,太子妃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八章 责罚,太子妃废

    风苓乐眸光微敛,冷笑一声。好一个失察之罪!虽然同样是罪名,这个可比欺君之罪要轻多了!

    南宫极面色微冷,却比之前好了太多。

    听完了南宫麟的辩解和众臣的求情之后,沉吟了片刻,终是道:“太子失察,在华国摄政使臣面前失礼,两罪一同论处,来人,将太子送回太子府!三月不得出外!”

    南宫麟满心忐忑的将南宫极的话听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虽然是关了禁闭,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儿臣,谢父皇开恩!”

    南宫麟的识趣并未让南宫极的面色有所好转,反倒是看向了风苓乐,“使臣阁下不知对朕的处置可有何异议?”

    对方毕竟是华国的摄政使臣,他就算身为龙炎国一国之君,也要给她几分面子!

    “既然陛下都已经决定了,微臣遵旨便是。”风苓乐何尝不知南宫极并不想废了南宫麟的太子之位,至少,现在他还不想!

    既然如此,她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只是,微臣可否有个小小的请求?”在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风苓乐再次淡淡开口,看向南宫麟的眸中染上丝丝笑意。

    这笑容在南宫麟看来,却是要多不怀好意有多不怀好意!

    “使臣大人但说无妨。”南宫极缓缓抬手,示意风苓乐继续往下说。

    “本官素闻太子殿下书法极佳,本官对这方面也十分感兴趣,可否劳烦太子殿下在禁闭这段时间,替本官誉写几帖书法?”

    这个要求在常人看来,的确是没有半点为难!

    反正禁闭都关了,本就是抄几份书法么?若能换来使臣大人的不追究,怎么算都值了啊!

    只是南宫麟是知道风苓乐的真实身份的,如今她这样要求,不就是为了给他难堪?

    “这个自然不难,在使臣大人离京之前,朕一定亲手送到使臣大人的手上!”还未等南宫麟表态,南宫极直接替他应了下来。

    风苓乐闻言,挑眉颔首,嘴角轻勾。

    离京之前?那这两日,南宫麟可是有得忙了!

    将南宫麟处置好之后,众人的视线又回到依然跪在地上的风苓曦身上。

    风苓曦一人跪在那里,身影孤独而又单薄,整个人都颓然了下来,哪里还有半分日前的傲然?

    “太子妃,你可还有话说?”

    风苓曦似乎如梦方醒,扫视了一圈,才缓缓摇了摇头,“儿臣,无话可说!”

    “既是如此,黄德海,即刻拟旨!”南宫极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坐在上首如同一个不知喜怒哀乐的机器人一般,发号施令道:“风氏苓曦,身为太子妃叫横跋扈,目中无人,欺君罔上,即日起,废除风氏太子妃尊位,打入天牢,听候判决!”

    虽然没有即刻处斩,但是打入了天牢,基本上也没有翻身之日了!

    “罪媳,接旨!”风苓曦木讷的说着,听到这个判决,也没有多余的反应,整个人都已经失了神。

    接着,有侍卫进来押走风苓曦,而看着这一切的,除了风苓乐南宫玄几人反应不大之外,皇后也是一直坐在那里,仿佛被押下去的人,跟她没有半分干系!

    一顿惊心动魄的晚宴终于接近尾声,风苓乐跟南宫极说过之后,提前离了席。

    在众人没有注意的当口,南宫玄也尾随了她去,南宫梵本想跟上,怎奈身边还有一个南宫雨,将他拉住竟是怎么都甩不脱。

    “燕王殿下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走出来,难道就不怕又惹了人误会?”风苓乐察觉到南宫玄的尾随,便直接停下了脚步,斜睨着南宫玄的方向。

    “误会?误会什么?”南宫玄从夜色中走出,带着浅浅笑意向风苓乐走近。

    风苓乐下意识的就想开口,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瞪了南宫玄一眼,“燕王殿下一向我行我素,自然不怕什么。只是我却怕麻烦,燕王殿下若是只给本官招惹麻烦,还是互不相往来的好!”

    今夜之时,不仅对南宫麟和风苓曦的冲击大,对那杨晴筱自然也是!

    经过今日这一番惊吓,杨晴筱该是许久不会有那些下三滥的动作了!

    可是,谁知道这杨晴筱什么时候又会满血复活?她虽然不怕她,却也着着实实厌烦她!

    南宫玄闻言,侧过头想了想,二话不说的回头往来时的路走去。

    “你想干什么?”风苓乐自然不会以为南宫玄这是知难而退了,谁知道他这异于常人的脑子里又会冒出什么想法来?

    “乐儿不是讨厌那杨晴筱?本王这便去奏请父皇,请他颁旨休了她便是!”南宫玄说得十分理所当然,然后,又想到什么似的,目光突然哀怨起来,定定的看着风苓乐,“乐儿放心,就算日后本王一辈子孤家寡人,也不会强逼着乐儿对本王负责的……”

    风苓乐:“……”

    负责?负毛线的责任啊!说是不要,可是眼神那么哀怨又是要闹哪样?

    风苓乐不禁无语望天,他是不会强逼着,可是他会一直缠在她的身边,直至她点头为止,是么?

    这样的无赖行径,跟硬逼着有差?

    “唔,乐儿若是还不放心,本王这边一剑杀了她便是。”南宫玄再下一剂猛药,说完就要走。

    风苓乐:“……”

    “站住!回来!”

    要事就让南宫玄这么解决那白莲花了,岂不是太过便宜她了?杨晴筱在她身上花费了那么多心思,她不好好‘回报’一番,怎么对得起她?

    听到风苓乐的声音,南宫玄瞬间回头,朝着风苓乐走过来,脸上的笑容越发深了些。

    风苓乐不禁抚额,颇有些不忍直视的看了南宫玄一眼。这笑得傻的不能再傻的人是谁啊?她能装作不认识吗?

    “风衔是你劫下来的?”

    南宫玄毫不犹豫的点头,承认下来之后,眼巴巴的望着风苓乐,竟像是那想要吃糖的小孩子一般。

    “那又为何他说他一直在太子府?”

    这是风苓乐唯一解释不通的地方,风衔如今一无所有,南宫玄不可能是拿了什么要挟他。就算是承诺了他权势与钱财,与性命相比,风衔不会蠢到要财不要命!

    更何况,那还是他的亲生女儿!是他这一辈子的骄傲!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他是绝不会亲手将她推向火坑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提醒,将计就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八十九章 提醒,将计就计

    “乐儿想要知道?”南宫玄眉眼含笑,走近风苓乐一步。

    风苓乐随着南宫玄后退一步,充满戒备的望着南宫玄。

    “风衔去太子府也不过几次而已。”南宫玄轻叹一声,幽幽的望着风苓乐,缓缓道。

    “所以?”

    “让风衔误以为自己所待的地方是太子府,乐儿以为,对本王是多难的事情?”

    风苓乐撇嘴,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风衔不过是误以为自己一直呆在太子府,难怪跟南宫麟会各执一词了。

    “你还在这里作甚?”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风苓乐没有半点犹豫的过河拆桥。

    南宫玄默,片刻后,才迟疑的道:“乐儿,何时启程?”

    风苓乐微微皱眉,怪异的看了南宫玄一眼,抿唇道:“就在这几日了。”

    南宫玄会知道她要走,她一点都不奇怪。只是,知道她要走他居然还这么心平气和的?这南宫玄转性了?

    “玄哥哥!”

    一声叫唤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听到这个声音,风苓乐微微皱眉,不悦的瞪了南宫玄一眼,二话不说的转身离去。

    南宫玄正想叫住她,杨晴筱已经小跑到了他的身边,喘着气拉住南宫玄的袖摆,望了一眼风苓乐离去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怨恨,随即小声的扯着南宫玄道:“玄哥哥,外租母正找你呢!”

    南宫玄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甩开杨晴筱的手,点了点头,率先朝长乐宫走去。

    从始至终,南宫玄都不曾正眼看过杨晴筱一眼,简直是彻底把她当作了空气。

    杨晴筱僵着落在半空中的手在原地站了许久,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忍下眸中欲脱框而出的泪水,小跑着追上南宫玄。

    长乐宫中,太后以手支额,脸色十分难看的靠在小桌上小憩。

    “太后。”

    看着太后的模样,南宫玄眸光微凝。

    自从三年前风苓乐在太后面前变了那个魔术之后,太后对皇后更是忌惮,处处防备,对于后宫的掌政大权更是不肯放手。

    更甚者,太后连夭夜的婚事都不肯让皇后插手!

    正因为此,太后劳心过甚,这两年身体日与况日下,已经大不如前了!

    “玄儿来了。”太后睁开眼来,看了南宫玄一眼,反应了好一会才点了点头,一双苍老的眸中尽是疲惫。

    “来,过来坐。”

    南宫玄走到太后面前坐下,眉头却是皱得更紧了几分,却没有开口。

    “玄儿,你可知哀家今日叫你来是为了何事?”两人相对默然了片刻,太后才悠悠的道。

    南宫玄抿唇,眸光微凛,落定在一处。

    “哀家知道,你为了当年风苓乐的事情怪哀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风家那丫头留在你的身边,后果会是怎样?”太后眸中精光闪过,看着南宫玄的视线凌厉了几分。

    “你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哀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说到这里,太后轻声叹了口气,“拆散你和风家丫头,也并非是哀家狠心,而是那时,风家丫头风头太甚!实在惹人忌惮!”

    当年皇帝将治疗癔疹的功劳都算在了风衔的头上,不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么?

    从那时候开始,太后便看出来了风家这个丫头绝对不俗!本事绝对不会小过身为太子妃的风苓曦!

    可是,风苓曦身为太子妃,风苓乐,却不过是一个王妃而已!风苓乐又如何能盖过风苓曦去?

    若那时让风苓乐继续跟在南宫玄的身边,后果必定是太子、燕王两败俱伤!

    太后从来不曾跟南宫玄主动提起过此事,就算是当年南宫玄从燕北战场凯旋,就算是后来南宫玄渐渐疏远了与她的关系,太后都是只字未提!

    而今日,却是不得不提了。

    “今日皇帝主动提起你与那华国使臣之事,其中考量想必你也清楚。若你对那使臣有心,大可上哀家这里来请个旨。”太后意有所指,说到后面,语气却是凌厉了几分,“只是,她的身份必须是华国使臣!”

    刚走到门口的杨晴筱脚步突然一顿,张着口红眼望着太后和南宫玄,好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虽然那华国使臣不是风苓乐,但她也拒婚了不是么?为何……太后还是要如此的执着不休?

    只是杨晴筱哪里听明白了太后的意思?

    今日这出闹剧,虽然最终有皇后证明了使臣大人的身份,却不足以打消太后的疑虑。

    若南宫玄要迎娶华国使臣,太后自是一万个愿意,可若这华国使臣是风苓乐,那……便是万万不可了!

    “王妃,您站在门口做什么?”

    听到这一声,太后和南宫玄一齐往殿门口望去。

    “我……我看外祖母和玄哥哥在商量要事,便不打扰了,晴儿告退。”杨晴筱将手中的丝绢缠的极紧,结巴着说完,转身就要走,像是在逃避什么一般。

    “晴儿,你也过来,哀家有话要跟你说。”

    杨晴筱脚步一顿,险些摔倒,随即转过身来,低着头慢吞吞的一步一步挪到太后的面前。

    “若是那使臣大人顾忌晴儿,玄儿也不必担心,哀家……”

    “外祖母!”太后的话还没说完,杨晴筱猛地跪下,跪倒在太后的面前,泪眼汪汪的望着太后,咬唇磕头道:“外祖母,晴儿只求能陪在玄哥哥的身边,就算是为奴为婢,晴儿也心甘情愿!”

    太后闻言,深深地看了杨晴筱一眼,随即转眸看向南宫玄,抿唇不再言语。

    “哦?此话当真?”南宫玄终于抬眸,说出的话却是让杨晴筱哑口无言。

    她……她不过是向太后表决心而已,岂会想到南宫玄真的会接这茬?只是,坑已经挖了,不管里头是深是浅,都得往下跳!

    “自……自是当真的!”

    若说不是真的,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堂堂燕王妃,怎么也不会真让她去做那些下人做的事吧?更何况,何况太后还在这里呢!

    “既然如此,王府倒是真缺一个打扫庭院之人。”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黑鸽,带来密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章 黑鸽,带来密信

    “玄儿!”

    太后不悦的望了南宫玄一眼,神色尽是不赞同。

    再怎么说,杨晴筱也是堂堂正正的燕王妃,再不济也还是杨家的嫡出女儿、她的外孙女,怎可真的让她去做那番粗使之事?

    杨晴筱从未想过南宫玄会跟她来真的,一时完全呆在了当场,愣愣的失去了反应。

    南宫玄冷冷的瞥了杨晴筱一眼,薄唇勾起一丝讥笑,再不多言,直接转身离去。

    “外……外祖母……”见到南宫玄这般态度,杨晴筱更是无措,盈着泪眼望向太后求助。

    太后眉头皱得死紧,盯着南宫玄的背影出神,转头便看到杨晴筱那泫然欲泣的模样,颇有些不耐的揉着额头,挥了挥手。

    杨晴筱见状,更是不知所措,两手紧紧地攥着衣角,不安的揉捏着。

    那华国摄政使臣的出现打乱了所有事情的平衡,似无形之中改变了许多事情,让她陷入从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如今,太后也要弃她于不顾了么?

    没了太后,她还能依赖谁去?

    “燕王妃,太后娘娘只是累了,您先回王府去,待过段时间再来看太后娘娘如何?”太后身边的宫人半搀着杨晴筱,劝慰道。

    闻言,杨晴筱总算是定了定心,对太后又是深深一福,才退了下去。

    “愚蠢!”杨晴筱退下之后,太后猛地将茶杯摔在地上,茶杯碎裂的清脆声音伴着太后的薄怒声想起,惊了一殿的宫人。

    “太后娘娘息怒,凤体要紧啊!”

    “都两年了还没有抓住一个男人的心,真是废物!”想到这里,太后怒意更甚,蓦地一拍桌子,怒气腾腾。

    “太后娘娘,这也由不得燕王妃,燕王殿下的脾性……”嬷嬷走上前去,皱着眉头安抚着太后。

    太后闻言,沉沉的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南宫玄的脾性她再清楚不过了,真是像极了他那死去的娘亲!一样的倔强!

    “罢了罢了,哀家累了,想休息了。”

    太后一脸疲态,由宫人搀着,往内殿走去。

    而杨晴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回到燕王府之后,司南早已等候在院中了。

    “你来做什么?”绿茉充满戒备的挡在杨晴筱的面前,率先开口。

    杨晴筱见到司南,却是眼前一亮,一把推开绿茉快步上前,充满期待道:“是不是玄哥哥要见我?”

    司南却像是没有听到杨晴筱的问话,满脸冷漠,抱剑在胸前,面无表情的道:“杨小姐,王爷有令,这段时间,若无要事,请杨小姐好好呆在这院子吧,若不然……”

    司南没有说完,只是那意思,却十分明显。

    杨晴筱愣愣的站在原地,双眸渐渐通红,眸中恨意更甚。

    风苓乐!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陪葬!

    “王妃……”绿茉被杨晴筱近乎扭曲的面容吓住,不自觉的后退两步,喃喃的唤了一声。

    杨晴筱微微回神,斜睨了绿茉一眼,眸中杀意并无减退半分,迈着坚定的步子往院中走去。

    奇怪的是,自从受了南宫玄的警告之后,杨晴筱出其意料的听话,再没有违背南宫玄的意思踏出院子一步,无声无息的似乎妥协了一般。

    一夜之间,京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却异常的平静,平静的让人心慌。

    太子被关禁闭,太子妃一昔入狱,太子一族在朝中都是人人自危,一片惶恐。

    而挑起这一系列事端的罪魁祸首,却是过得自由自在,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小姐,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明日便可启程。”问路端着一杯茶到风苓乐的面前,半试探半询问的道。

    风苓乐端起茶水轻抿了一口,点头轻应了一声。

    “小姐,我们……真的就这么走了?”看到风苓乐如此平静的反应,问路还是不死心,纠结着眉头再问了一声。

    “当然不。”风苓乐微挑着眉头,唇角微勾,见问路神采突然飞扬起来,白了她一眼,才道:“在走之前,至少得把该做的都做了才是!”

    “啊?”

    “啊什么,你见小姐是做事只做一半的人吗?自然是解决了剩下的那几个人才能走!否则回来干什么。”

    两人说话间,望路从门外进来,与风苓乐如出一辙的白了问路一眼之后,走到风苓乐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搞定!”

    风苓乐赞赏的看了她一眼,起身便要出去。

    “小姐,你们要去哪里?”问路被两人的对话弄得糊涂不已,忙追了个上去。

    风苓乐和望路对视一眼,均是摇了摇头。

    “我说问路,你跟在小姐身边这么久,怎么还是这么笨?”望路斜睨着问路,语气中的鄙视之意毕露无遗。

    问路闻言,越发的委屈了,嘟着嘴嘟囔囔的低声道:“智商又不可以传染的,这能怪我嘛?”

    再说了,她也是想着该怎么在小姐面前提起燕王殿下,这边一时脑子没有转过弯来嘛!怎么就笨了?

    问路声音虽小,但风苓乐和望路两人好歹也是武功不俗之人,自然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不由得都是‘噗嗤’一声,齐齐惋惜摇头。

    风苓乐这边说笑着还未走出殿门,窗外突然‘扑棱扑棱’两声,望路突然神色一凛,严肃的看向风苓乐。

    也不待风苓乐做出反应,望路快步上前,打开窗户,将一只通体黑色的鸽子放了进来。

    那黑色的鸽子被放进来之后,一只扑棱着翅膀在望路身边打转,望路伸出手去接它,它又迟迟不肯停下来。

    如此几个循环之后,望路也失了耐性,直接一个闪身,快准狠的抓住那鸽子的一只翅膀。

    黑鸽被擒,依然不肯停歇,这边翅膀动不了,那边翅膀扑的更加欢快,甚至还回过头来啄望路的手。

    “安分些!别仗着你是那家伙的我就不敢动你啊!”

    望路也不是好惹的,一个巴掌拍在那黑鸽的脑袋上,大有一番你再闹腾我就把你砍了炖汤喝的气势!

    那黑鸽被拍的晕头转向,也不知是不是望路的恐吓起了作用,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有正门不走偏偏一定要从窗户进来,我看这鸽子笨的跟你有一比了!”望路一边从那黑鸽的翅膀下掏出一个小纸卷来,一边鄙视的看向问路,瘪瘪嘴道。

    那黑鸽似乎是听懂了望路的意思,十分不满的在望路手中挣了挣,伸出头又想去啄望路,却被望路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缩了缩头之后,闭上了眼睛在望路手中装死。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碰壁,夜访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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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什么了?”风苓乐神色淡淡,虽然脸色如常,却明显没有之前的轻松。

    望路看完,将纸条递给风苓乐,瞥向问路,淡淡的道:“恭喜,你如愿了。”

    风苓乐扫了一遍纸条上的内容,微微皱眉,眸子盯着某一处,红唇轻抿。

    “诶,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这个时候叫你先不要回去?他还要来这里?想干嘛?”

    看到这密信,望路表示很不解,十分不解。这家伙,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望路摇着头说完,叹息一声,还没有等到风苓乐来解惑,空气突然一阵波动,墨瞳出现在风苓乐的面前。

    “给我看。”墨瞳倒也不客气,直接伸手要那风苓乐手中的那纸条。

    风苓乐没有半点犹豫的给了墨瞳,转身看向望路,无奈的叹息一声。

    谁知道那人又抽什么疯了?好好准备迎接他的到来?唔,倒是真的要好好准备准备了!

    他给她搞突然袭击心血来潮,她是不是可以给他送一份大礼?

    “回去!”墨瞳看完,眉头也是皱得死紧,冷然开口,从口中吐出冷冰冰的两字来。

    风苓乐挑眉,望向墨瞳手中的纸条,意思不言而喻。

    “我去找他。”墨瞳说完转身就要走,下一瞬便被风苓乐拉住。

    “找他?作甚?你斗得过?”

    听到这句话,墨瞳周身陡寒,一股凛冽之气从身体中爆发出来。

    望路和问路都不自觉的后退几步,齐刷刷别开眼,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没看到。

    风苓乐口中的‘斗得过’,并非是两人的武力值。若论内力武功,这两年墨瞳大有长进,未必不是那人的对手,只是……

    能够制服人的,可并非全凭武力!

    若说墨瞳折在那人手上,也并非一次两次的,可这一次两次那人都是使阴谋诡计而得逞,这就让墨瞳不能淡定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趁着这段时间正好将剩下的事情解决了。”

    风苓乐安抚般的抓了抓墨瞳的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放开率先往外走去。

    风苓乐带着问路和望路两人在夜色中穿行了许久,并未提任何灯盏,却并不影响几人视物。

    几人走得很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在一处守卫森严的地方停了下来。

    望路从腰包之中掏出一些白色的粉末,挥洒在夜空中。

    不过片刻,原本来回巡视的禁军侍卫们纷纷停住了脚步,维持着行走的姿势,被定住在当地。

    皓月当空,天牢门外的侍卫像是在那一瞬都被点住了穴道一般,僵在当场。

    可那些人的面容却又无比的自然,正常的不能再正常!就连风苓乐几人大咧咧的出现,也没有任何人有所反应。

    尽管这出画面看起来尤为诡异,可是风苓乐几人像是司空见惯一般,就连一向问题多多的问路都淡定无比,从那群禁军中穿行而过,随着风苓乐一起进入了天牢。

    风苓乐几人进入天牢后不久,那群禁军突然回过神来,继续脚下巡视的步子,对方才所发生的一切似乎毫无印象,竟没有察觉到半点的不正常!

    “小姐,这东西简直太好用了!以后可得多准备一些才是!”

    问路眨着星星眼,在这阴暗的地牢中发出微弱的光芒,充满崇拜的看着风苓乐。

    这东西在关键时刻,简直就是保命神器啊!

    风苓乐却是摇头,“这东西虽好,只是若用的多了,也会留下后遗症的。”

    “后遗症?那是什么?”

    “唔……比如说,记忆力下降,选择性失忆啊什么的。”风苓乐一边摸索着往前行,一边不耐其烦的解释道。

    “选择性失忆?又是什么?”问路依然不耐其烦的问道。

    风苓乐脚步顿了顿,无奈抚额,淡淡的瞥了望路一眼。

    望路会意,鄙夷的望了问路一眼,一掌拍向问路的后脑勺,“专心走路,问那么多作甚!”

    天牢中每一间监狱四面八方都是厚实的墙,没有电视剧中常见的铁栅栏和大铁链,每间监狱下方都开了一两巴掌大的洞,除此之外,竟没有半点缝隙!

    风苓乐按了按额头,望着这昏暗阴沉长长的走廊。她没有预想到天牢竟会是这般模样,因此,也完全没有对策。

    难怪,这天牢除了外头的那些禁卫之外,里头没有半个守卫。

    在这种地方找一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

    她们现在连风苓曦在哪里都不知道,更遑论见面?

    难不成,真的要她一间一间的施法打开这些牢门才可?

    “小姐,若不然,咱们去外头劫一个守卫进来?”她们不清楚,难不成这里的守卫还能不清楚?

    风苓乐蹙眉,缓了缓,还是摇头。

    她不得不佩服这古人的思想,简直不要太缜密啊!若是这里头也有守卫,她们必定可以劫一个过来问问。可是如今守卫都在外头,若有一个失踪,怕是外头便会闹翻了天吧!

    届时,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她们还能将整个皇宫的人都迷晕不成?

    “可是这么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等到天亮,她们还是得无功而返啊!

    风苓乐沉吟片刻,皱紧的眉头一直未曾放松过。半晌,忽然抬头看向问路和望路两人。

    “我才不做那种傻事!”望路首先反应过来,跳开两步远,双手抱胸戒备的望着风苓乐。

    风苓乐瘪了瘪嘴,回过身来,继续往前走。

    只是,每经过一间牢房,都会在墙壁上敲一敲。

    如此又经过了七八间牢房,风苓乐几人还是一无所获。望路沉沉的叹息,靠在墙上,抱怨道:“这么敲下去,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鬼知道这天牢究竟有多大啊!

    风苓乐没有应她,依旧缓缓地向前行进。问路自然也没有半分怨言,亦步亦趋的跟在风苓乐的身后,一起往里走。

    “谁?!”

    几人还没走多远,风苓乐突然低喝一声,提起万分的戒备盯着不远处的一个黑影,眸光亦冷冽了下来。

    望路和问路听到这一声,迅速上前,挡在风苓乐的面前,做出攻击姿势。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目的,刻意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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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更,又是在这等阴暗昏沉的地方出现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嗯,望路和问路两人都是这么想的!

    两人自动自发的忽视了自己的存在,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有正事的好吧!

    正在三人各有所思之际,远处的那团黑影慢慢靠近,往风苓乐这边移动。

    待走得近了,风苓乐心中那抹熟悉的感觉越甚,眉头也皱得越来越紧了些。

    “乐儿,这是不认识本王了吗?”那团黑影,哦不,应该说是南宫玄,站定在风苓乐身前五步远处站定,笑望着风苓乐,缓缓道。

    “燕王殿下?!”

    认出了眼前的人,问路和望路两人都表示受到了惊吓,目瞪口呆的看着南宫玄,惊呼道。

    “你在这里做什么?”

    难不成,还能说是专程在这里等她的?

    南宫玄似乎是看出了风苓乐的意思,下一秒便点了点头,理所当然的道:“自然是在等乐儿的。”

    风苓乐默……

    望路默……

    问路默……

    他是怎么知道她们要来找风苓曦的?又是怎么知道她们今日要来的?难不成一直在跟踪她们不成?可他显然是比她们进来的早呀!

    难不成这南宫玄还真的能掐会算?果真是神人也!

    风苓乐没有再傻傻的问等她做什么,而是直接走向了南宫玄,直到走到他身边,才斜睨了他一眼,坦然道:“看什么?还不快往前带路?”

    “乐儿随我来便是。”听到风苓乐那毫不客气的话,南宫玄也不介意,率先带头往前方走去。

    往前走了大概又经过四五间的样子,南宫玄这才停了下来,在一处墙壁上摸索了片刻,只听突然‘嘎达’一声,墙面应声而开,留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行的小门来。

    风苓乐望着南宫玄挑了挑眉,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从那小门中侧身而入。

    这小门真的很窄,就算是风苓乐,也是颇费一番力气才进去的。若是以前那个重得人神共愤的风苓乐,恐怕硬塞也塞不进来吧……

    风苓乐囧囧的想着,而牢房中的人,已经注意到了风苓乐的到来。

    “是你?!”

    风苓曦坐在地上,一身囚服取代往日那精致高贵的丝绸,昔日的风光不再,有的只是一身的狼狈和不堪。

    见到风苓乐的到来,立即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戒备,充满敌意的望着她。

    “不然你想是谁?”风苓乐红唇微勾,面纱无风自动,眸光淡漠如水,站在那里便自有一番出尘的气势,“或者太子妃想要见谁,说出来,本官兴许心情好,能给太子妃带来?”

    “你少在这里假好心了!”风苓曦闻言,语气更是冷了几分,瞪着风苓乐的那双眸子似要淬出毒液来。

    “你想做什么?!”

    风苓乐莫名出现在这种地方,风苓曦可没有傻到会认为她只是来看她的而已!

    “唔……让本官好好想想,太子妃这是在等太子么?”风苓乐并不理会风苓曦的话,在风苓曦身前来回慢慢踱步,沉吟了片刻,才道。

    “只是太子妃似乎忘了,太子殿下……此刻可正在太子府被关禁闭呢!”

    风苓乐走得近了些才发现,原来风苓曦双手被从身后延伸出来的铁链拴住,动作幅度根本不容她起身!

    难怪,风苓曦见到她,会是如此反应了。

    一来,风苓曦这般自恃清高的人,岂会想让她见到她这般模样?

    这二来么……自然是因为对她的敌意了!

    “风苓乐,你不要太得意了!”风苓曦咬牙切齿的望着风苓乐,拳头握得极紧,指甲都要掐进肉里面去,“你以为,你的身份,真的能隐瞒一辈子么!”

    就算她这次栽了,可是难不成她以为,她以后就能安然无恙了?

    “隐瞒?”风苓乐轻笑一声,“太子妃错了,本官从未想过隐瞒。”

    他们不能得偿所愿,不过是自己没本事而已!她可有刻意否认过?

    风苓曦闻言更是激动,浑身都微颤起来,下唇更是被她咬得滴出血来,“风苓乐!”

    “太子妃还是不要太过激动了,气大伤身。”

    风苓曦本就不宜大喜大怒,经历这么一场变故,身子更是不堪一击,如今在风苓乐面前,不过也是靠着仅剩的那一点自尊强撑着罢了。

    “风苓乐,本宫,是绝对不会输给你的!”好半晌,风苓曦才挤出这么一句话来。

    风苓乐笑容更是冷峭了几分,冷冷的扫过风苓曦,红唇微启:“本官,随时恭候!”说完,似乎是想到什么,又接着道:“只是在那之前,太子妃可要好好保重,免得……”

    后面的话风苓乐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那意思,却足以让风苓曦明白。

    “你放心!在你死之前,本宫都会好好活着的!”

    望路站在风苓乐身后抱胸审视了风苓曦一番,‘啧啧’摇头,唉,凭她这幅身子,就算风苓乐什么都不做她都活不过五年好吗?还敢如此妄言?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

    “太子妃若是还抱希望在太子身上,本官奉劝太子妃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

    南宫麟如今都已是自身难保,就算是想救风苓曦,也是有心无力。更何况,像南宫麟那样的人,弃卒保车,才会是他的选择吧!

    风苓曦双眸瞬间冷了下来,别过头不去看风苓乐,声音已经是冷到了冰点,“这点,就不劳你费心了吧!”

    风苓乐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不再多说什么,转身便往外走去。

    等风苓乐等人出了监狱,南宫玄重新把墙门关上,一双深邃而冷沉的眸子淡淡的落在风苓乐的身上。

    风苓乐见状,也不着急,抬眸回望着他,两人就这么在监狱的长廊上对视着,看起来诡异而又意外的和谐。

    “乐儿,只是想说这些?”

    半晌,南宫玄率先开口,语气很淡、很淡……

    似乎他问这句话,并不是因为他想知道这个问题,只不过是想要说些什么而已。

    风苓乐眸光一闪,努了努嘴,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今日她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试探而已。

    从风苓曦的口中,并不难听出她并没有到达绝望的地步,似乎……还留有底牌?

    只是,除却风家和南宫麟,她还有什么后路?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遇袭,处处可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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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儿不要忘了,风苓曦在青菱山上待过几年。”

    南宫玄与风苓乐并行,望着风苓乐微微皱起的眉头,轻声开口。

    闻言,风苓乐猛地顿住脚步,是了,她怎么忘了,风苓曦这样的人,岂会安心呆在那深山老林中过几年?

    而且,她养病那几年,还能捍卫住自己的太子妃之位!不仅如此,回来之后,照样得太子宠信,威信依然!这一点,可不是简单就能做到的!

    “你的意思是说,安衡师太?”

    南宫玄点头,薄唇轻抿。

    据他所知,这安衡师太可非常人,就算是风苓乐,也未必是她对手!

    敌暗我明,所以,他们才需更加小心!

    “望路,从今日起,安衡师太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风苓乐双眸微眯,神情愈发的坚定起来。

    几人继续往外走,待走到门口处,问路故技重施,从怀中掏出一把药粉,洋洋洒洒的撒向空中。

    眼睁睁的看着那些人的脚步慢慢变得僵硬,南宫玄眸光突然一亮,灼热的眸子盯在风苓乐的身上。

    风苓乐恍若未觉,继续提步往前走。

    只是,这次却不像来时那般安然,风苓乐刚走到那些守卫的正中央,几支利箭簌簌破空而来,极精准的瞄准了风苓乐几人。

    风苓乐眸光一寒,锐利的看向利箭来的方向,正欲动作,腰间突然一紧,转眼便被南宫玄搂入了怀中。

    闻着熟悉的味道,风苓乐好一阵失神,任由南宫玄带着她躲闪。

    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南宫玄已经带着她避开了好几支利箭,快要接近守卫的外围了。

    “小心!不要碰他们!”

    南宫玄带着风苓乐一起躲闪,虽然应付那些隐在暗处的人绰绰有余,却不免碰撞到那些被药粉迷僵的守卫。

    风苓乐眉头一皱,话还未说完,南宫玄的衣角已经扫过了其中一个守卫。

    这药粉作用虽然强大逆天,却有一致命的弱点,便是只要中了这药的人,决不可被人碰触,否则,将会立即清醒!

    而如今……显然她的提醒已经晚了。

    那被南宫玄衣角扫过的侍卫,已经清醒了过来,茫然的扫视了一圈,还未来得及反应,突然被一支横空而来的利箭射中,无力的往地上倒去。

    “小心!箭有毒!”风苓乐扫了一眼那守卫瞬间变得青紫的嘴唇和脸,心头更是一沉,声音提高了几分。

    如此阴险毒辣的招数,袭人于不备之时,看来,这人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啊!

    面对着不间断的毒箭,望路和问路两人既要防备利箭,又要躲闪守卫,一时吃力的很,形势很不好!

    那些人似乎也是发现了这一点,于是,更多的毒箭往望路和问路那边射去,反倒是风苓乐和南宫玄一时松了口气。

    风苓乐凝眉望着那一点,在南宫玄怀中挣了挣,似乎已然有所打算。

    只是,南宫玄紧了紧抱着风苓乐腰身的手,低头在风苓乐耳边说了一句,“我去!”便松开了风苓乐,往那暗处飞身而去。

    风苓乐蓦地瞪大眼睛,眉头突然皱得死紧,一颗心也高高的悬了起来。

    南宫玄如今内力虽然提升不少,却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运用起来自然不能如以前那般自如,而现在还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些人的攻击,必定会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毒如此烈,风苓乐都不能保证能马上解毒,若是有个什么万一……

    南宫玄才飞出去,果如风苓乐所料,那些人立即调转了攻击的方向,几乎是所有人的箭头都瞄准了南宫玄,一时间,毒箭密密麻麻的往南宫玄这边而来。

    “小心!”风苓乐头皮一紧,背后突然一阵发凉,手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就算是她自己面对这种险境,都未必会胆怯,可是面对南宫玄……她似乎总是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南宫玄听到这一声,回头看了一眼,朝着风苓乐勾起淡淡一笑,身子突然急剧往下,掠过风苓乐,带着她一起往旁边闪去。

    那些原本朝着南宫玄去的毒箭,纷纷射在了地上,四周的一些守卫不免也受到了波及。

    那些守卫被射中之后,几乎没有反应的时间,下一秒已经倒在了地上。

    风苓乐见状,紧皱的眉头并未松开,神情也愈发的凝重起来。

    有南宫玄这一以身试险的功夫,望路和问路也已经走出了守卫的巡视范围,几人默契的一点头,齐齐往外飞去。

    眼见着就要脱离这处危险的地方,从暗处突然闪出一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从哪些守卫身边掠过,所经之处,哪些守卫纷纷醒了过来。

    风苓乐暗道一声不好,来不及多想,左手拉着望路和问路两人,右手拉着南宫玄,爆发了最快的速度,往外飞奔。

    惊醒了这些守卫,与他们而言有害而无利!

    那些醒过来的守卫只见眼前人影一闪,转眼便不见了人。又一看倒在地上的那些同伴,瞬间反应了过来,不约而同的朝风苓乐几人的方向追过去。

    身后追兵穷追不舍,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惊动其他的禁军。

    风苓乐当机立断,松开了望路的手,蹙眉道:“分头走!”说完,不假思索的跟南宫玄走了另一边。

    风苓乐几乎是下意识的行动,根本没有想过为何偏偏要跟南宫玄走一边……

    对于风苓乐的这个分配,南宫玄自然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唇角勾起一抹称之为笑的弧度,握紧了风苓乐的手,化被动为主动,带着风苓乐继续逃。

    如果能得到这个待遇,就算经常这么逃一逃,似乎也是不错的……

    而此刻的风苓乐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方才那人可以惊动守卫的那一幕,正冥思苦想着,哪里有心情再去想这些?

    她原以为,这些人是安衡师太派过来的。可是,若是安衡师太派过来的,岂会知道她们这药粉的秘密?

    提醒南宫玄的那一句,风苓乐可不认为那些人有那个耳力能听了去!

    那,这又是哪里来的魑魅魍魉?
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怪异,事有蹊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四章 怪异,事有蹊跷

    风苓乐任由南宫玄带着往前走,等她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已经身处一处略显荒凉的宫殿中了。

    “这是哪里?”

    这宫殿之中杂草丛生,朱墙上也是青苔遍布,四周又荒无人烟,就连一直紧追在他们身后的守卫也听不到半点声音了,不由得叫风苓乐想歪。

    这该不会……是冷宫吧?

    还是说,是这宫里头哪位主子生前的住所?因为闹鬼所以无人敢住了?

    风苓乐一个激灵,四处打量了一番。也不能怪她想那么多,实在是因为在这深宫之中,这种事情真是……比比皆是啊!

    “这是我母妃的住所。”南宫玄的声音淡淡响起,打断了风苓乐的遐想。

    风苓乐一怔,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南宫玄,却见他依然面无表情,似乎,没有半点在意。

    关于南宫玄母妃的事情,风苓乐有所耳闻,却不知详情,现在也不知该说什么。

    “墨瞳呢?!”正在犹豫间,风苓乐身子猛地绷紧,惊呼了一声。

    墨瞳一直作为暗卫隐在她身边,若非她碰到格外棘手的事情,否则不会轻易现身于人前,因此,很少人知道他的存在。

    可是,这次她碰上袭击,墨瞳居然没有出来!

    以墨瞳的武功,很难得有人能将他打趴下。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了,有人事先把他引开了!

    从这一点看来,风苓乐愈发的肯定了之前心中的判断。

    “乐儿……”南宫玄自然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眉头微皱,暗含担忧的望着风苓乐。

    “放心吧,此事我自有主张。”

    风苓乐微微摇头,打断了南宫玄的话,朝远处看了一眼,又转头对南宫玄道:“今日宫中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你还是早些回府吧,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南宫玄说话,直接飞身从墙上越了出去。

    风苓乐前脚才回到华盛宫,禁军后脚便赶到,甚至没有给风苓乐反应的时间。

    “你们想要干什么?!”切路那带着薄怒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挡住了那些禁军的横冲直撞。

    “宫中出现刺客,皇上关心使臣大人的安危,特派属下等人前来查探一番,还望切路小姐勿见怪。”带头的人毫不示弱,应对切路的语气亦是不卑不亢。

    “刺客?哪来的刺客?”切路蹙眉,“这里是华盛宫,谁人胆敢在此放肆?”

    切路的话不仅是指那禁军首领口中的刺客,更是含了暗指那禁军首领的意思。

    堂堂华国摄政大人的居所,岂能任由这些人为所欲为?真是笑话!

    “这……皇命难违!还望使臣大人行个方便。”那首领虽没有退缩,语气却是弱了几分。

    “那便麻烦这位大人回去禀明皇上,我们大人的安危我们自会守护,你们还是请回吧!”纵然那禁军首领已经放软了语气,切路却依然没有打算让路的意思。

    “可……”

    “怎么?难不成大人还打算硬闯不成?”切路语气一凛,冷眸扫向那些禁军。

    “属下等不敢!”禁军首领躬身抱拳,正两难之际,闻路突然从殿内走出。

    “切路,你也太不可爱了,看看把这位大人吓成什么样了!”没有切路的强势犀利,闻路只是巧笑着,只是那笑容却让人轻松不起来。

    闻路说完,转身面对那禁军侍卫,盈盈一福,眸中笑意依然,“这位大人,并非我们刻意与您为难,只是我家小姐一向喜静,今日,怕是不能与您行个方便了。”

    说完,顿了顿,又道:“请大人回去与皇上说一声,有劳皇上挂心了。”

    闻路和切路这一人白脸一人黑脸的唱着,软硬兼施,让那禁军首领也失了主张,只能无功而返。

    应付了那些禁军之后,闻路和切路对视一眼,眉头皆是微皱,一齐返身往殿内走去。

    内殿之中,风苓乐已经换下了之前的一身衣裳,华服裹身,坐在摇曳的灯火下,温雅而宁静。

    “去,把韩和玉给我叫过来。”

    风苓乐未带面纱,精致的一张小脸就算是面无表情的绷着,也让人挪不开眼睛。

    切路应声而去,不一会,韩和玉便被带到了殿外。

    风苓乐从殿内走出,冷眸淡淡的瞥了一眼恭敬的跪在台阶下的韩和玉,面色冷然,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并不开口。

    “不知大人深夜召属下前来有何要事?”韩和玉被风苓乐盯得心虚不已,迫于那样的视线,只得主动开口询问。

    风苓乐身形微动,眸光愈发的幽深起来,定定的望着韩和玉,许久,才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韩和玉,本官记得,当初你主子派你到我身边之时,你是千般万般的不愿,本官想知道,你后来……为何又愿意了呢?”

    风苓乐慢慢踱步到韩和玉的身边,缓缓的道。

    “这样久远的事情了,难为大人还记得。”

    韩和玉眸光微闪,似有刻意躲避风苓乐视线的嫌疑。

    “记得?当然记得!”风苓乐突然止步,站定在韩和玉的面前,“只是本官竟没想到,你会有叛主的一天!”

    此言一出,韩和玉浑身突然僵硬,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瞪向风苓乐。

    “我没有!”

    韩和玉激动地辩解,像是受了千万分的委屈,只是眸中流露出来的慌乱,却出卖了他。

    “没有?”风苓乐轻笑一声,淡淡的笑声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没有出卖他,只是出卖了我,对么?”

    韩和玉双眸死死的瞪着风苓乐,闻言,只是咬牙,并不解释。

    风苓乐心中早有预料,对韩和玉的反应自然不会觉得意外,只是,这人若是再不警告一番,怕是都要上房揭瓦了!

    “你以为,白风珏当初为何一定要我来做这华国的摄政使臣?他又为何一定要你跟在我身边?”风苓乐淡淡开口,说出的话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韩和玉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紧盯着风苓乐不放过她的一丝一毫表情。

    “呵,难不成你真的以为,白风珏将你派到我身边,真的是来监视我的?”风苓乐嗤笑一声,唇角勾起一抹鄙视的笑容。

    若是白风珏需要特地派一个人来监视她,当初又何须将华国交到她的手上?甚至,连他自己的责任都推给了她!

    这样可笑的理由,也只有韩和玉这种一心对他效死忠的人才会相信吧!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赴约,牵扯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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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和玉神色怔然,似乎已经被风苓乐的话摄去了心神。

    其实,风苓乐所说的一切他又何尝不知?只是,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韩和玉,你既不愿留在我身边,我不强求,现在你便可以走。”

    留下一颗定时炸弹放在身边?她又不傻。

    韩和玉依然是怔怔的呆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直到风苓乐转身正欲进殿之时,韩和玉这才猛地醒了过来,眸光幽深的看着风苓乐,咬牙道:“等等!”

    “从即日起,切路接手你的所有事务,你现在就可以去找你的主子了。”

    风苓乐的脚步并没有因为韩和玉的开口而有所停顿,反倒是叮嘱起了后续的事宜。

    “韩和玉愿一切遵从大人的吩咐,请大人留下属下!”韩和玉像是没有听到风苓乐的话,狠狠地一个头磕在地上,硬声道。

    听到这句话,风苓乐依然没有太大的反应,脚步也没有丝毫的停顿。

    “本官这座庙小,容不下韩大人这尊大佛,韩大人还是另外高就吧。”

    “大人!”

    无论韩和玉再说什么,风苓乐就像是铁了心一般,不听不应,似乎只一心只想要他离开。

    切路和闻路见状,联想到今日的事情,知道此事与韩和玉脱不了关系,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转身随着风苓乐一切进了殿。

    更深露重,殿外,韩和玉一人跪在那里,眉头紧皱,半天没有起身的意思。

    整整一夜,风苓乐将韩和玉晾在外头整整一夜。而韩和玉,似乎也铁了心似的,没有得到风苓乐的应允,任由切路和闻路怎么劝,都不愿起身,格外的固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韩大人,因为你,我们可都差点回不来了!”

    对于韩和玉的坚持,望路是这样说的。

    韩和玉眸色又是一深,紧抿着唇不肯说话,像是没有听到似的。

    第二日一大早,风苓乐才刚起身,便有一个宫女送了一封信来。

    “我还以为那风苓曦有多大的能耐,没想到安衡师太这就坐不住了?”望路快速的将信看了一遍,轻笑一声,递给了风苓乐。

    信上只有寥寥一行字,甚至连署名都没有。

    只是这个时候,除了安衡师太,还会有谁想要见风苓乐?又有谁,能有这个本事将信送到风苓乐手中呢?

    那送信的宫女留下信就走了,没有多说半个字,而这信上之人,似乎已然笃定风苓乐会赴约。

    “小姐,你真的要去?”对于昨晚的惊险刺激,问路显然是余惊犹存,心中万分的迟疑。

    “去,自然要去。”

    不去,好戏还怎么上演?

    “把韩和玉叫进来。”

    “小姐,直接将他赶走便是,何须费这么多功夫!”望路没好气的白了外头跪着的韩和玉一眼,冷哼一声道。

    风苓乐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望路一眼,并未言语。

    赶走?要真打的是赶他走的打算,又岂会让他在殿外跪着一宿?

    问路向来是唯风苓乐的命令是从,这次亦然。就算心中疑惑,也不会对风苓乐的命令产生半分质疑。

    不一会,韩和玉便被问路带了进来。

    “韩和玉,我再问你一次,你可否愿意跟随于我?”

    风苓乐神色淡淡,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韩和玉一怔,似没想到风苓乐会说出这样的话,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不仅是韩和玉,就连问路等人,都被风苓乐的这一出弄得莫名,

    “属下愿誓死追随小姐!”

    片刻后,韩和玉铿锵有力地声音响起,没有丝毫的迟疑。

    “从今日起,你便跟着望路吧,她会告诉你,应该做些什么。”风苓乐淡淡的吩咐道,说完,也不管韩和玉是否乐意,径直转身走出了殿门。

    乐福茶馆中,风苓乐才进门,小二便迎了上来。

    “客官可是月绫阁下?”小二略一鞠躬,恭敬的询问风苓乐,脸上的笑容格外谄媚。

    风苓乐朝茶楼内看了一眼,打量了一圈那小二,微微颔首。

    “贵人已等候多时,请阁下随小的来。”小二越显恭敬了些,领着风苓乐往二楼的包间走去。

    此次闻路和切路也被风苓乐带了来,见状,眸中的戒备之意更甚,四处观望着,处处小心。

    “放松些,你何时见过小姐吃过亏了?”望路见状,不由得失笑出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言道。

    就算是在那人面前,她也从未见过风苓乐吃亏,何况是在这里?

    小二将风苓乐领至一处包厢前止步,为风苓乐推开了门,躬身作揖请风苓乐进去。

    包间内,一身着素布青衫之人背对着风苓乐而立,对小二开门的动静也恍若未闻,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风苓乐提步而入,走近那厢房,并不急于理会那人,悠然的走到桌旁坐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素闻华国摄政使臣有勇有谋,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那人转过身来,神色冷然,声音更是有种超脱凡尘的空灵。

    “素闻安衡师太超脱非凡,如今看来,却是闻名不如见面。”风苓乐端起茶杯浅酌,眸中勾起一丝浅笑,缓缓道。

    安衡师太却是眸光一闪,眸色沉沉的落在风苓乐身上,抿唇不语。

    半晌,安衡师太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走近风苓乐,状似漫不经心的道:“你们两姐妹,确实不一样。”

    风苓乐挑眉,不置可否。

    她们两姐妹?从她穿越至这原主之身时,便与风家没有了任何关系!更妄谈什么姐妹!不一样难道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安衡师太费尽心思想见我一面,只是想说这句话?”

    面对风苓乐的语气不善,安衡师太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亦或者说,没有太大的意外。

    “风小姐聪慧敏锐,我今日的目的,风小姐该清楚才是。”

    从华国摄政使臣到风小姐,不过是个称呼的转变,只是,从安衡师太的口中说出来,却是别有一番意味了。

    风苓乐红唇微勾,毫不畏惧的直视安衡师太的眼睛,却迟迟不曾说话。

    安衡师太今日的目的?她当然清楚。不仅是她,相信只要是明眼人便能够看得出来吧!她们之间也唯有一个风苓曦能扯得上干系。

    只是,让风苓乐想不通的是,像安衡师太这样出尘脱俗之人,是为何要心甘情愿的帮风苓曦呢?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秘密,达成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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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小姐,究竟要如何才能放过太子妃?还望明示。”安衡师太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无论风苓乐有什么要求,都会满足。

    “呵……”风苓乐轻笑一声,“太子妃?安衡师太可是找错人了?关押太子妃的,可是当今圣上,与我何干?”

    “得饶人处且饶人,风家满门覆没,难道,还没能消得了风小姐心中的那口气么?”

    安衡师太似乎对当年的事情知道的很清楚,风苓乐对此并不觉意外。

    只是,既是知道当年的事情,还如此维护风苓曦?风苓乐嘴角笑意更冷,看向安衡师太的眸光中已经带了些许的不耐。

    “本官说过,太子妃的事情是皇帝做主,本官爱莫能助。”

    当年,风苓曦她母亲坑害秦忧澜的时候,可曾想过得饶人处且饶人?风苓曦给原主下毒的时候,可曾想过那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到了现在,她凭什么就认为,她会去管那风苓曦?

    安衡师太似没想到风苓乐会拒绝的如此果断,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不由得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风小姐,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这种话从安衡师太口中说出来,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就连一直站在一边旁听的望路等人都是好一阵诧异。

    “本官没有兴趣,安衡师太与其在本官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在皇帝面前求情吧。”

    风苓乐放下茶杯,茶水微微溅出来,在桌面上留下一块水渍。

    “难道风小姐就不想知道,回去的方法了么?”

    安衡师太的声音在风苓乐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响起,成功的止住了风苓乐的脚步。

    “什么意思?”

    风苓乐微微蹙眉,凝眸看向安衡师太。

    于风苓乐来说,这个话题很敏感,更何况,提起的人还是素闻通古博今的安衡师太!

    “食阴谷,藏和维国。”

    简单地两个词,成功的让风苓乐的眉头皱得更深。

    “不知现在风小姐对此次交易可有兴趣了?”安衡师太虽是问话,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风苓乐出其意料的沉默下来,没有应答,却也没有拒绝。

    “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是此时此刻风苓乐心中最疑惑的问题,就算是21世纪的神算子,也没有这么神乎吧!

    “我凭什么相信你?”风苓乐皱着的眉头并未松开,看向安衡师太的眼神亦是充满了质疑。

    就算她知道食阴谷和藏和维国的联系,就算知道她身上的秘密,那又如何?未必就知道回去的法子!那人不是同样也清楚她身上的秘密么?可是苦苦寻找这么多年,还不是一无所获?

    更何况,她毕竟还是风苓曦的师父,没有理由让她来相信她!

    “信与不信,全在风小姐一念之间。”安衡师太一直维持着那异常平静的神色,“只是这世上,除了我,怕是再无人知晓风小姐身上的秘密了。”

    无人知晓,自然也无人能够破解。

    因此,现在的风苓乐,但凡有一丝想要回去的想法,便不会拒绝她!

    诚如安衡师太所料,风苓乐虽然没有立刻应承下来,却是犹豫了。

    看着风苓乐一脸复杂的神色,望路等人更是一头雾水。秘密?风苓乐身上的什么秘密?竟惹得一向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的风苓乐如此忌讳?

    她们跟随风苓乐这么久,也都去过食阴谷,却从未曾听过风苓乐还有什么秘密!

    “安衡师太又是如何确定,我还想回去呢?”风苓乐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抬起头来,定定的看着安衡师太,缓缓道。

    安衡师太闻言,却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望着风苓乐,似乎已是预见了结局。

    “呵,如安衡师太所料,我的确是想要知道这其中的奥秘,这桩交易,我应下了。”风苓乐突然轻笑出声,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凝重,反倒是笑得十分开怀。

    风苓乐前后转变的太快,饶是安衡师太,都有些没有看透风苓乐的真实想法。

    听到风苓乐的话,安衡师太微微点头,算是跟风苓乐达成了协议。

    “既然如此,风小姐打算如何帮太子妃脱离险境?”

    “本官自有主意,安衡师太安心等着便是。”说完,风苓乐不再逗留,径直走了出去。

    一直等上了马车,望路几人都是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看着风苓乐一反常态,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小姐,安衡师太说的秘密是什么?”最终,还是望路忍不下去,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风苓乐淡淡的瞥了几人一眼,望向车窗外,并不言语。

    “小姐,你不告诉我们,万一我们一个不小心,把那安衡师太得罪了怎么办?你说出来,我们也好为你想想办法呀!”

    就算是有把柄落她手上了,她们也可以出出主意呀!俗话说,不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么?

    望路言语之中似很关心风苓乐,只是,眸中那闪烁着的八卦的光芒,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

    风苓乐略一沉吟,想了想,道:“与其你们一知半解,倒不如什么都不知。”

    望路等人闻言,都是一愣,随即转念一想,突然意会过来,齐刷刷的瞪着眼看向风苓乐,这不就是在变相的说她们笨嘛?!

    不想说不说就是了,怎的还带上人身攻击了?

    “墨瞳回来了?”

    不理会几人的怨念,风苓乐突然转头,看向问路。

    问路点了点头,抿唇皱眉思索了片刻,才道:“昨夜回来的,小姐已经睡了,所以便没有吵醒小姐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还未再开口吩咐什么,只听得闻路煞是不解的道:“小姐既然已经知道了是那韩和玉背叛了小姐,为何还要放过?”

    不仅是放过,看风苓乐的意思,这是要把韩和玉收为己用了?

    只是,像韩和玉这种人,阴晴不定,又有过背叛小姐的前科,下次说不定又会把风苓乐卖了的人,风苓乐如何敢放心用?

    难不成,只是因为那韩和玉是白风珏派到风苓乐身边的人?所以,风苓乐是看在白风珏的颜面上?

    听到闻路的话,望路突然嗤笑一声,望着闻路摇头,叹道:“放长线钓大鱼都不知道?唉,真是白长了一副这么如花似玉的脸呐!”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杨晴筱,虚情假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七章 杨晴筱,虚情假意

    闻路默,白了望路一眼,转头看向风苓乐道:“小姐,你真的打算就这么放过风苓曦了?”

    此言一出,四人的眼睛齐刷刷的落在风苓乐的身上,一眨不眨的等着风苓乐的答复。

    “嗯。”风苓乐依然神色淡淡,轻应了一声。

    “嗯?!”

    几人齐刷刷的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风苓乐。

    “你来真的?”望路率先反应过来,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瞪着风苓乐。

    风苓乐瞥了望路一眼,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望路嘴角微抽,突然凑近风苓乐,上下打量一番,纠结的眉头足以说明了她的震惊。

    “不然呢?”

    像安衡师太这样的人,难道还能糊弄不成么?

    几人说话的功夫,马车已经缓缓驶进了皇宫,未免隔墙有耳,望路等人自动自发的闭上了嘴,不再讨论这件事情。

    风苓乐有南宫极的特令,马车可以随意在皇宫中驰骋。才刚到华盛宫,韩和玉便出现在了眼前。

    “小姐,燕王妃来访。”

    韩和玉依然是面无表情,只是言语之中却是恭敬了许多。

    风苓乐微微点头,提步率先往殿内走去。

    自那日宫宴过后,杨晴筱定然会来找她,这是她早有预料的事情。只是,却没想到这杨晴筱竟然能忍到现在。

    “燕王妃大驾光临,本官有失远迎了。”风苓乐望着坐在殿中发愣的杨晴筱,似笑非笑的道。

    杨晴筱猛地回神,转头看向风苓乐,眸中神色愈发显得复杂起来。

    “燕王妃?”风苓乐坐上主位,见杨晴筱依然是怔怔的望着她,不由得挑眉,唤了一声。

    杨晴筱眸光动了动,唇瓣动了动,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垂下头来,半晌才闷闷的道:“王妃姐姐,我知道是你回来了。”

    望路等人站在风苓乐的身旁,闻言都是一阵恶寒,浑身抖了抖,看向杨晴筱的眸光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王妃姐姐?靠!这杨晴筱又想闹什么幺蛾子?

    听到这声称呼,反应最为平静的反倒是风苓乐。

    “燕王妃此言何意?本官怎么听不懂呢?”风苓乐嘴角浮起一丝轻笑,看着杨晴筱的眼神愈发显得可笑至极。

    “王妃姐姐,当年是晴儿鬼迷了心窍,听信了奸人谗言,才会做出那些糊涂的事情!请王妃姐姐大人大量,原谅晴儿吧!”

    杨晴筱脸上两行清泪毫无预兆的滑落,模样看来更是十分可怜。

    “燕王妃,本官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也不想知道你想说什么,燕王妃,还是请回吧。”

    杨晴筱的两面三刀风苓乐看得太多,逢场作秀,不是杨晴筱最为擅长的么?

    因此,面对杨晴筱如此纯熟的演技,风苓乐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王妃姐姐!”杨晴筱惊呼一声,更多的眼泪夺眶而出,一边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痕,一边娓娓诉说道:“王妃姐姐,晴儿知道你在怪晴儿,晴儿不奢求王妃姐姐的原谅,可是,这些年来,王爷一心都牵挂着王妃姐姐,王妃姐姐就算不看在晴儿的面子上,也要看在王爷对姐姐一往情深的份上回来啊!”

    望路等人鸡皮疙瘩冒得更甚,狠狠地搓了搓手臂,咬牙拼命维持着自己的理智,才能不冲上去将杨晴筱的那一副虚情假意的面孔撕破。

    回来?回哪儿?当年杨晴筱费尽心机将风苓乐驱逐出京,现在说她后悔了,又来苦苦哀求风苓乐回到南宫玄的身边?

    真当她们是傻子?她说什么她们都信么?

    这杨晴筱若是落到她们手中,非得叫她脱层皮不可!偏偏风苓乐像是局外人一般,不论杨晴筱说了什么,嘴角的笑意都不曾褪去。

    “王妃姐姐,当年若不是你,晴儿怕是早就没命了,只是,当年晴儿愚钝,受了奸人的蒙蔽,做下那等无法挽回的事情,晴儿已经没脸再面对王妃姐姐了,可是实在不忍王爷日日在王府中思念成灾……”

    杨晴筱啜泣着,说到最后,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望路嘴角抽搐的越发厉害,转头看向风苓乐。

    像杨晴筱这样作的人,若落在平时,怕是早就被风苓乐扔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吧!今日倒是奇了怪了,风苓乐还在犹豫些什么?

    就连平日最看不得风苓乐受委屈的问路,这次也出人意料的没有开口。

    望路与闻路、切路二人眼神交流一番,她们可听说问路以前的主子可是杨晴筱!难不成,这是旧情难忘、不忍心了?

    三人的视线一同看向问路,这一看,倒是把三人都逗乐了。

    问路没有开口是事实,就连眼神都不曾逗留在那杨晴筱身上片刻,而是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腰间。

    应风苓乐的要求,她们四个人的腰带,可不是普通的腰带,都是经过风苓乐改良过的银针包!

    看这问路的意思,难不成……

    下一秒,问路的行动便证实了几人的猜想。

    只见她纤手微动,转眼间,指缝中已然夹了好几根银针,冷光乍现。

    望路等人对视一眼,齐刷刷的后退一步,脸上的笑容愈来愈灿烂,看向杨晴筱的眼神也充满了幸灾乐祸。

    她们这几个人之中,问路所擅长的是中草药,对于银针这种冷冰冰的东西,向来是要多茫然有多茫然,更妄谈求什么精准了。

    这一针若是扎在了杨晴筱的身上,万一扎错了位置……望路似乎已经可以预料到结局了……

    只是,事情的发展却并不如望路所料。

    杨晴筱哭了许久,见风苓乐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把她晾在一旁任她哭,不由得也觉无趣。

    就算是她能耐得住性子继续哭下去,这眼泪也快流干了好吗!

    于是,杨晴筱主动站起身来,端起桌上的茶水朝着风苓乐盈盈一福,身子孱弱到似乎下一秒便会无力的倒下。

    “王妃姐姐,今日晴儿以茶代酒,向王妃姐姐赔罪了!”

    说完,杨晴筱站直了身子,端起茶杯便打算一饮而尽。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落入众人耳中,打断了众人的思绪,同样也打断了杨晴筱饮茶的动作。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下毒,是谁理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八章 下毒,是谁理亏

    望路极其鄙视的看向问路,惋惜着摇了摇头。

    这丫头针法究竟差到了何等地步?还是说她就是故意的?杨晴筱整个一那么大的人站在那里,她扎不中目标,偏偏射中了一个那么小的杯子?

    问路受了望路那鄙视的一眼,微微瘪了瘪嘴,模样无辜到了极点。

    “呀!这茶!”

    闻路突然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众人的思绪,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杨晴筱手中的那杯茶水。

    不看倒罢了,一看可谓是震惊四座。

    倒不是那茶有什么变化,而是那根阴差阳错投到杨晴筱茶杯中的银针,如今已经通体变成了黑色!

    风苓乐双眸微眯,眸中冷光乍现,漠然的看向杨晴筱。

    “燕王妃这是什么意思?”

    凭谁都能听出来风苓乐语气中的冷意,望路几人沉默下来,齐齐为杨晴筱在心中默哀。

    她惹谁不好?偏偏来招惹风苓乐,简直是嫌自己活得太舒坦了!

    “我……我……”杨晴筱双手一颤,茶杯应声而落,茶水银针一齐落在杨晴筱的脚边,吓得杨晴筱又是一个后退。

    这茶水出自华盛宫,按理说,该是风苓乐理亏才是。可是杨晴筱不知是被风苓乐的气势所摄还是心虚,竟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样的事情杨晴筱并非没有做过,现在说来,未免让人觉得她是故技重施。

    就连一直默默站在杨晴筱身后的绿茉都坐不住了,快步走了出来,在杨晴筱身边朝着风苓乐跪下,磕头道:“使臣大人,是王妃娘娘一时鬼迷心窍,请使臣大人放过王妃一马!”

    “你……你在说些什么?!”杨晴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怒指绿茉,气得浑身都在打哆嗦。

    这般模样的杨晴筱落在旁人眼中,已然像足了恼羞成怒!

    “本官,怕是没有这么好的肚量!”风苓乐的声音冷漠如冰,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燕王妃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给本官一个交代的好!”

    杨晴筱闻言,脸色又白了白,身子微晃,眼眶憋得通红。

    “王……王妃姐……”

    “胡言乱语这么久,难道燕王妃还没有说够?不如随本官往明德殿走一趟,好好说与大家听如何?”风苓乐说得平静,只是,那语气却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使臣大人!请使臣大人开恩!就饶了王妃娘娘吧!”绿茉一听这话,瞬间也急了,顾不得杨晴筱的呵斥,又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风苓乐没有说话,眸光冷沉看着杨晴筱,不带一丝的温度。

    “你这个贱婢!给本宫滚出去!”杨晴筱心中慌乱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将一腔怒火都发泄在绿茉的身上,回身狠狠地扇了绿茉一巴掌。

    绿茉被打的一边脸瞬间变得红肿,脸上的巴掌印格外清晰。

    受了这一巴掌,绿茉也不敢再多言,低着头捂脸匍匐在地上,整个人都瑟缩起来。

    问路几人对视一眼,眉头皆是微皱。

    杨晴筱出身名门,有些小脾性娇气些自是正常,可如今看来,却不仅仅是骄纵那么简单了!

    风苓乐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由得生出几丝庆幸。

    幸好南宫雨从小与这杨晴筱不亲,否则,还真是不敢想象南宫雨会被教成什么样!

    “王……王妃姐姐,你这又是何苦?”

    正在几人惊怒之际,杨晴筱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突然哀怜的看向风苓乐,眼泪又源源不断的开始往下掉。

    望路几人眉头皱得更深,心中隐隐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杨晴筱的下一句话,彻底的颠覆了望路几人的三观。

    “既然晴儿已经说过自愿退出,不再涉足王爷与王妃姐姐的事情,王妃姐姐又何苦非要置晴儿于死地呢?”

    杨晴筱抽泣着,说罢,还特意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茶杯和那一根黑的发亮的银针。

    望路无语抚额,轻叹一声,这世上怎的还有这么厚颜无耻之人?

    绿茉也反应了过来,震惊的看向杨晴筱,只是在接触到杨晴筱那凶神恶煞的眼神之时,心神突然一震,再次低下了头。

    风苓乐似早想到杨晴筱会有此言,从上座走下,在那滩茶水旁走了一圈,随即看向杨晴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缓缓道:“哦?是么?”

    杨晴筱被风苓乐的眼神盯得心虚不已,刻意回避开风苓乐的视线,模样却是格外的倔强,似乎已然认定了这件事情与风苓乐脱不了干系。

    “既然燕王妃说此事与本官有关,那为何……燕王妃的身上竟会有毒粉呢?”

    风苓乐一言激起千层浪,杨晴筱脸色更是惨白的毫无血色,就连嘴唇,都是苍白的不能再苍白了。

    待反应过来之后,杨晴筱下意识的将双手往身后藏,缓缓后退着,想要避开风苓乐那凌人的气势。

    望路等人双眸陡然冒出晶亮晶亮的光芒,带着一万分的崇拜看着风苓乐。

    “你……你胡说!”杨晴筱的声线微颤,却勉力作出很有底气的模样,实在是滑稽至极。

    “本官所言是否属实,请太医来验过便知。”

    这茶水中的毒无法证明,可是杨晴筱身上带毒,便不是那么好解释的了!

    且不说杨晴筱今日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来的,亦不论风苓乐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单凭杨晴筱带毒入宫这一点,论死罪足以!

    杨晴筱身为世家子女,自然深知这一点。茶水中的毒可以说是华盛宫中人不怀好意,她身上这毒,又该如何解释?

    更何况,在这种敏感的时刻,纵然她有杨家在背后撑腰,若南宫极执意怪罪,怕是连太后都保全不了她!

    想明白了这一点,杨晴筱更是惶恐,双唇咬了又松,松了又咬,沉默许久之后,定定的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看向风苓乐。

    “王妃姐姐,此事真的与晴儿没有半点干系!还望王妃姐姐明察!”

    杨晴筱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却转换的没有半点违和感,着实是惊呆了望路一干人。
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诬陷,面不改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百九十九章 诬陷,面不改色

    她们可着实是没见识过杨晴筱这般逆天的演技,风苓乐竟然还能淡然若素的坐在那里,也是让她们不得不服了!

    “那依燕王妃看来,此事是何人在从中作祟?”

    杨晴筱紧咬着下唇,手中的丝绢已经被攥得变形,她却恍若未觉。

    “燕王妃,您若是累了不愿挪步,不如让奴婢去明德殿请皇上过来?”望路嘴角微勾,神色略冷的望着杨晴筱。

    “不……不要!”杨晴筱陡然失声惊呼,待叫唤过后,才发现自己的失礼,才讪讪然解释道:“此事……本不需使臣大人处理的,是晴儿鲁莽了,还望使臣大人不要计较了!”

    风苓乐冷哼一声,抬眸扫了杨晴筱一眼,状若漫不经心淡淡的道:“燕王妃倒是大度。”风苓乐随即转开视线,就在杨晴筱以为她会就此放弃的时候,又听她淡淡道:“只是,胆敢在我华盛宫下毒之人,燕王妃觉得本宫不该管?”

    杨晴筱身子又是一晃,后退之际正好撞上身后跪着的绿茉,杨晴筱像是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般弹开,转身的时候正好撞进绿茉那双带着忧虑的眼神之中。

    “是你!一定是你!你说,你在这华盛宫中给我下毒,究竟有何目的!”杨晴筱眼眸微动,突然极为愤恨的瞪着绿茉,激动地指着她。

    绿茉已经被这一系列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杨晴筱说了什么,只怔怔的跪在地上,双眸无措而茫然。

    望路带头的那几人纷纷摇了摇头,为绿茉叹息一声。

    跟了这么一个主子,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幸好问路脱身的早,否则,还不知要被杨晴筱卖到哪个天外去!

    “使臣大人,是她!一定是她!是她给我下毒的!想要栽赃给使臣大人,请使臣大人为晴儿做主啊!”

    杨晴筱整个人看起来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状态,手一直指着绿茉,坚持而肯定的指证着她。

    绿茉摇着头,双眼中很快盈满了泪水,面对杨晴筱的指证,却又不知该如何辩解。

    风苓乐眉头微皱,望着这一疯狂一隐忍的两主仆,已然不耐。

    “燕王妃的事情本官无暇去管,至于这侍婢,既然是燕王府的人,便交给燕王殿下去处理吧。”说罢,风苓乐转头看向望路,“你将燕王妃送回燕王府,务必将今日的事情跟燕王殿下好好说清楚。”

    南宫玄招惹的麻烦,他若处理不好,她倒是不介意自己的名声变得更加冷血残暴一些!

    说完,风苓乐也懒得再去看杨晴筱,转身便往内殿走去。

    自从见了安衡师太之后,风苓乐便在着手安排风苓曦的事情。

    “白风珏那边可有消息传来了?”

    “有的。”与白风珏传达消息的事情一直是问路在负责,只见她点了点头,眉头却是微微皱着,“白公子亦不知那安衡师太的来历,只是说……安衡师太在他出生之时便已名扬天下,其底细,现在该是无人知晓。”

    风苓乐嘴角微抽,在他出生之时?白风珏在风苓乐眼中已然是妖孽一般的存在,这安衡师太活得竟比白风珏还要长?

    这算什么?老妖婆?

    风苓乐努力把脑海中闪现的那抹骑着扫把的老巫婆的画面抹去,又叹息一声,这么说来,这安衡师太果真是不好对付啊……

    “名扬天下?如何说?”

    “这安衡师太自幼便精通奇门五阵、阴阳八卦,因此,安衡师太也成为了许多国家争相竞之之人,只不过,安衡师太一直不曾倾心相助过哪方,从来都是孤身一人游历四方,这风苓曦,应是安衡师太唯一的弟子了。”

    “唯一的弟子?呵,这安衡师太本事虽不小,可这眼光也太差了吧!”望路闻言嗤笑一声,很是不屑的道。

    问路很是赞同的点点头,转而望向风苓乐,“小姐,有安衡师太在,对付风苓曦怕是不容易。”

    风苓乐略一颔首,岂止是不容易,简直不要太困难好嘛!

    “小姐,这风苓曦该如何救?”

    天牢中守卫森严,在她们上次大闹过后,南宫极更是加强了天牢的防卫。她们原想着是给安衡师太的营救制造困难,却没想到这困难却是落到了自己的头上。

    “有风衔这一前车之鉴,掉包怕是不能了。”

    问路极为赞成的点头,眉头微皱,纵然他们有鬼无面这么一个易容高手在,这样做的风险也太大,若是不成功……可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风苓乐沉吟片刻,微微眯了眯眼,轻启红唇,道:“救!还要正大光明的救!”

    安衡师太的如意算盘风苓乐并非不知,不就是想要她去南宫极面前求求情么?这么一来,风苓曦日后就算再次现身于人前,也无甚大碍。

    若她用隐秘之法救出了风苓曦,不仅困难重重,日后还有可能被风苓曦和安衡师太倒打一耙,从此有个把柄落在她们手中。

    这件事情无论风苓乐如何做自己都是落不着好的,既是如此,她又何须顾虑安衡师太和风苓曦?

    “光明正大的救?!”切路不可置信的惊呼一声,双眼瞪圆望着风苓乐,道:“小姐,是你说错了还是我听错了?”

    光明正大的救下风苓曦?且不论她们现在有没有那么多的人手,单就风险来说,这样难道不是最大的?

    望路随之点点头,对于风苓乐的言辞也颇显吃惊。从天牢中救出一个人来已是不易,更何况,还要光明正大?

    虽然不知道风苓乐葫芦了卖的什么药,望路等人虽然吃惊,却也没有直言否定。

    “望路,你去吧鬼无面叫过来。”

    风苓乐眸中闪烁着灼灼的光芒,心中似乎已然有了主意。

    见着风苓乐这般模样,望路也来了兴致,唇角浮开一抹坏笑,点头快步往外走去。

    不一会,便见到望路领着一个眼生的宫女走了进来。

    风苓乐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对鬼无面的易容术称奇不已。若非她们知道其中蹊跷,谁能怀疑这么一个粉嫩嫩的宫女会是一个男子?

    这鬼无面的易容术,简直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好么!

    许是问路等人的眼神实在太过恐怖,鬼无面接连后退好几步,充满防备的瞪着她们,双手护在胸前,粗声粗气的道:“你们想要干嘛?!”
正文 第三百章 施救,部署计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章 施救,部署计划

    也不能怪鬼无面太过大惊小怪,实在是问路等人此时此刻的眼神太过……如狼似虎了些!

    “无事,只是请你来帮个小忙,不知你可愿?”风苓乐声线淡淡,相较于问路等人,实在是正常了太多!

    “小忙?说来听听。”

    鬼无面的戒备却还是没有放下,开玩笑,若只是一个小忙,这些人眼神会如此恐怖?

    风苓乐上下审视着鬼无面两圈,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勾唇一笑,望向了望路。

    鬼无面见到风苓乐这般模样,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已。为何……他会觉得风苓乐这眼神跟万花楼老板娘的眼神那么像呢!

    望路见到风苓乐的眼神,自动自发的退开鬼无面的身边,摊了摊手,以示与她无关。

    风苓乐视线这才重新落到鬼无面的身上,道:“于你来说,并非难事。”

    鬼无面功夫不高,在这皇宫之中不好藏匿,因此,才会寻出了这么一个男扮女装的法子让鬼无面在这华盛宫里呆着。

    她原本只是想着让鬼无面试试而已,却没想到鬼无面的易容术已经到达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如此一来,是再好不过的了!

    “我……想让你易容成一个人。”风苓乐眸光坚定,已然做好了决定。

    “你是说,安衡师太?”鬼无面不知其中弯弯绕绕,望路却是清楚。

    听风苓乐这么一说,便想到了。

    “什么?!安衡师太?!我不要!”

    那个老巫婆!若是知道了自己易容了她,日后岂会放过他?他才不要做这种不要命的事!

    “哦?不要?”风苓乐的声音很轻很轻,只是落在鬼无面的心中,却是如千斤重。

    果然,风苓乐的下一句话便足以让鬼无面炸毛。

    “原来号称天下第一易容高手的鬼无面只是个怂包而已?既然如此,我倒是不好再勉强了。”

    望路问路切路闻路:“……小姐你好毒!”

    鬼无面:“……”

    堂堂凤鸣大陆易容第一人,竟然是个怂包?她风苓乐还是在望路面前说的这话?这让鬼无面如何能忍?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于是,鬼无面绷直了身子,壮志凌云的望着风苓乐,恶狠狠地道:“变就变!有什么不敢的!”

    闻言,望路等人齐齐抚额沉默。

    这么容易就被激将的人,跟怂包有差?有差吗??

    风苓乐十分满意的点点头,“嗯,那你先下去准备准备吧,行动之时,我自会让望路通知你。”

    谁知鬼无面听到这话,又是一番不乐意了,瞪眼望向风苓乐,不满的道:“凭我的本事我还需要准备?”

    望路嘴角微抽,她当初是怎么看上这么一个胸不大也无脑的人的?

    似乎是瞧见了望路眼中的鄙视,鬼无面一身铿锵之气瞬间弱了下来,略带着些委屈的望着望路,瘪着嘴的模样怎么都让人联想不到这竟然就是堂堂易容第一高手鬼无面!

    望路不耐的挥了挥手,示意鬼无面退下。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当场撕了他那张面皮的……

    “小姐,用鬼无面去代替安衡师太,真的好么?”

    问路说完,剩下几人也都颇为赞同的点点头,齐刷刷的看着风苓乐。

    鬼无面易容术固然高超,可是安衡师太毕竟是安衡师太,一个不慎便会被人认出来。更何况,她们此行还是去救风苓曦的。

    而风苓曦对安衡师太的了解程度,他们都没有把握……

    风苓乐点点头,收起脸上那抹浅笑,严肃起来,吩咐道:“问路,你去召集我们在京城的势力,准备一下,今晚便行动!”

    说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将我们在太子府的人也调出来,参与今晚的行动!”

    问路会意,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鬼无面却再次出现在了门口。

    “你怎么又来了?”

    望路皱着眉,就连问路等人都可以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耐。

    “那个……我……我是来报信儿的!”鬼无面更是委屈,就连声音都降低了好几度。

    “什么事?”

    “那个,明德殿那边来消息了,说是请你走一趟,黄德海还在外头候着呢。”

    风苓乐微微挑眉,沉吟片刻,才点了点头道:“好,去跟黄德海说,本官换件衣服便来。”

    鬼无面应言,视线胶着在望路的身上,在望路的刻意忽略下,依依不舍的退出了众人的视线。

    “这个时候南宫极找你做什么?”

    按照南宫极的意愿,寿宴过后,风苓乐可就是要回国的人。而且,寿宴上闹出那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情,南宫极这会子竟然还有心情见风苓乐?着实是让人称奇啊。

    风苓乐眸中划过了然,抬眸看向殿门,悠悠然起身,道:“这两年来,南宫极可没少被病痛折磨。”

    这两年因为风衔的医术,南宫极身子每况愈下,如今就算是换了方毖诊治,怕也是拖不了太久的。

    而前阵子,风苓乐给南宫极的那张药方让南宫极尝到了甜头,如今,在即将送走她之际,如何会不见她?

    “走吧,看看这龙炎国的皇帝是抱了多大的诚意来根本官相谈的。”

    风苓乐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接过问路递上来的面纱戴上,带头率先往外走去。

    依照旧例,他国使臣每次觐见都需沐浴焚香,方可入得明德殿。

    只是这惯例在风苓乐身上却从未施行,在风苓乐看来,华国如今国力不输龙炎国,她若是不做些不同常人的事情,难不成还要让旁人以为华国只是龙炎国的附属品?

    而南宫极这边,此时是有求于风苓乐,又怎会刻意为难?

    不一会,风苓乐便在明德殿中见到了南宫极。

    相比于寿宴那会,南宫极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了些。

    也是,平日里太子虽然目中无人,却是帮着南宫极处理了许多政务,而今南宫麟被禁足,国事自然不可再插手,而南宫极又是极为敏感多疑之人,怎会放心将政务交到他所不信任的人手中。

    有繁重的国事缠身,又因为南宫麟的事情而劳心,这面色能好才怪。

    “微臣参见皇上。”风苓乐微微颔首,连身子都不曾弯下半分,态度虽然算不上傲慢,却怎么也算不得好。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暗卫,猝不及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一章 暗卫,猝不及防

    “使臣大人请上座。”南宫极没有因为风苓乐的态度而有半点的不满,反倒是奉她如座上宾。

    “不知陛下今日找为臣来有何要事。”

    “使臣大人有所不知,自上次用过使臣大人的药方过后,朕所觉甚好。只是近日……”南宫极眉头微皱,似十分烦扰。

    “近日陛下甚觉疲累,精神十分不好更甚从前,可是?”风苓乐接着南宫极的话说下去,将他的话补充完整。

    南宫极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瞥了黄德海一眼之后,才点了点头。

    “并非是微臣这药出了问题,而是皇上近日太过劳累,这药……自然就不管用了。”

    “不知使臣大人可否有解决之法?”南宫极眉头皱得更深,定定的望着风苓乐,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没有。”

    就在南宫极满怀期待的眼神之下,风苓乐断然摇头,断绝了南宫玄的所有念想。

    “使臣大人即将回国,这是皇上为使臣备下的一点薄礼,还望使臣大人不要嫌弃。”黄德海恰时走上前来,唤上太监抬上两箱珠宝,呈到风苓乐的面前。

    风苓乐眉头微挑,抬眸扫过那些金光灿灿的珠宝,随即转过头来,模样淡淡的对南宫极道:“陛下客气了,这些,微臣愧不敢当。”

    无功不受禄,这送上门的肥肉,吃了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黄德海见状,一时也摸不透风苓乐的心思,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转头望向南宫极。

    南宫极挥了挥手,示意黄德海退下。

    “使臣大人在我龙炎国时日已久,不知可还有不满之处?”

    “陛下客气了,微臣在龙炎国这段时日,多亏了陛下招待,不曾有何不满之处。”风苓乐不疾不徐的跟南宫极闲话,十分的有耐心。

    “既是如此,不知使臣大人可愿在龙炎国多住一些时日?朕也还有些政务要事要与使臣大人好好商讨商讨。”

    风苓乐唇角微勾,对于南宫极所言并没有过分惊异,侧着头想了想,眉宇中似是十分纠结,好半晌才下定决心想要说话,却被南宫极抢了先。

    “使臣大人若是担心华国皇帝那边,朕大可以修书一封,替使臣大人说明了情况!”

    看着南宫极那迫切的模样,风苓乐心中好笑,面上却不表露分毫,沉吟了片刻,才点头道:“既是如此,微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风苓乐应承下来,南宫极这才放了心,又道:“使臣大人安心在华盛宫住下,若有何需要,可以随时找黄德海。”

    风苓乐起身,点了点头,道:“陛下有心了,微臣在此谢过陛下。陛下若无事,微臣便先行告退了。”

    目的已经达到,南宫极自然不会再挽留风苓乐,点了头之后,目送风苓乐走了出去。

    “小姐,你真的要为那皇帝治病?”走出了明德殿好远,问路终是忍不住,走上前来凑到风苓乐身边低声问道。

    三年前,风苓乐为了南宫极去那极寒之地取长尧根,不辞辛苦的为南宫极动了手术,可是结果呢?又落得了一个什么样的下场?

    剥夺功勋、毫不留情面的将风苓乐赶出长安城,便是南宫极给风苓乐的回报?

    正因为此,问路心中是极为不愿让风苓乐给南宫极治病的。

    “治病?我有说过?”风苓乐淡淡挑眉,漫不经心的道。

    问路一顿,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明白了风苓乐的意思,就连脚下的步子都迈的欢快了许多。

    是了,风苓乐可只说过要留下来,可从未应承过南宫极什么!更遑论治病!

    夜色将近,华盛宫中一片寂静,只是在这平静之下,却是一番波涛汹涌。

    “小姐,所有的一切都布置好了。”只需要风苓乐一声令下,便可以直奔天牢劫人了!

    风苓乐看了一眼天色,扫过问路等几人,微微启唇,“你们几个都留在这里,以防生变。”

    “不!我要跟在小姐身边!”问路率先反对出声,眉头陡然皱得死紧,望着风苓乐的眼神充满了坚定。

    “我也不同意。”问路接着附和,不顾风苓乐投过来那不悦的眼神,径自道。

    “我们也是!”切路、闻路两人接连开口,都是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此行固然准备充分,但是未知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若是出了意外……

    “你们跟着去,确定是帮忙而不是拖后腿的?”风苓乐说得毫不客气,扫过众人一圈,面不改色的说道。

    问路几人齐齐默了下来,瞪着风苓乐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十分不服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们不就是武功低了些么?但是也不至于落得被她如此嫌弃的地步好么!用得着这么打击她们嘛……

    再说了,她们也不是都一无所长的好吗!

    “至少,你得带上两个人去。”闻路想了想,做出了妥协。

    风苓乐站起身来,上前两步,断然道:“一个都不用,鬼无面呢?把他叫进来。”

    风苓乐才刚说完,殿门便被人推开来,一身着灰色斗篷之人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进殿之后,那人在靠近门口处停下,掀开头上的帽子,将整张脸露了出来,赫然是安衡师太不假!

    且不说那模样有多相像,单凭那周身的气质,都像极了安衡师太本人!

    鬼无面出现的那一刹那,风苓乐几人纷纷将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个人开口打破这沉默。

    “诶诶诶,你们倒是说句话啊!这打扮怎么样?”最终还是鬼无面破了功,扯着身上的衣衫,脸上带着十分嫌弃的表情道。

    望路极为赞同的点了点头,绕着鬼无面走了两圈,摸着下巴道:“你如果不开口,便足以以假乱真了!”

    这一开口,实在是太毁形象了有木有!

    “不错。”就连风苓乐都称赞了一声,随后不再审视鬼无面的妆容,在梳妆镜面前坐了下来,道:“过来,把我易容成风苓曦的模样。”

    旁边是风苓乐早先吩咐问路寻来的囚服,而现如今风苓乐提出如此要求,并不难理解她的想法。

    “小姐!”问路惊呼一声,拦在风苓乐的身侧,惊道:“小姐,万万不可!”

    看押不力以至于犯人逃跑,这是何等大的罪名!一旦那些守卫发现风苓曦出逃,必定会倾尽所有去寻找,届时,风苓曦必定比处在天牢中还要危险!而现在风苓乐竟然要易容成风苓曦?

    “小姐,要易容也是我来!”切路也走上前,拦在鬼无面面前,带着一番视死如归的气势。

    风苓乐摇头,勒令问路等人退开。这件事情有多危险她并非不知,只是,既然安衡师太现身,若不跟风苓曦在一起着实惹人怀疑。

    让鬼无面和风苓曦呆在一起又有戳穿的危险,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法子可用了。

    “放心,我有分寸。”

    只是露个面而已,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最终,在风苓乐的坚持下,鬼无面还是顶着来自问路四人的不善目光之下,给风苓乐易了容。

    换上了囚服的风苓乐顶着一张风苓曦的脸,怕就算是风衔出现在她的面前,都不会有所怀疑!

    因此,当墨瞳出现的时候,不由得也是一愣,双眼直勾勾的瞪着风苓乐,许久才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往风苓乐脸上去摸。

    风苓乐后退一步,一把打掉墨瞳伸过来的手,瞪了他一眼,道:“别胡闹!”

    好不容易做好的脸,若是碰坏了,岂不是对不起她坐的这一个时辰?

    “好了,准备妥当了便出发吧。”风苓乐抢在墨瞳之前开口,径直绕过墨瞳,率先往外走去。

    出门之际,问路特地给风苓乐准备了一件披风。风苓乐和鬼无面出了华盛宫,只挑阴暗处行动,很快,便隐入了夜色之中。

    风苓乐的计划是,按照旧例前去将天牢门前的守卫迷晕,将风苓曦从天牢中接出来之后,再弄醒那些人,让他们看到‘风苓曦’和‘安衡师太’相携离去的背影。

    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安衡师太到时候想要辩解,怕是也不容易了。如此一来,便不惧那安衡师太日后会倒打一耙了。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叮当响,难不成就以为她风苓乐是好欺负的?

    只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风苓乐才一出现在天牢门口,便被暗处的暗卫发觉,惊动了天牢的守卫。

    情急之下,风苓乐也只能命人趁乱将药粉洒出,虽然效果也十分明显,却远不及第一次的时候!

    墨瞳和鬼无面两人一左一右的守在风苓乐的身旁,在一旁观战,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墨瞳,隐在暗处的暗卫有多少?”

    这边打的如火如荼,那隐在暗处的暗卫却没有完全没有现身,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不少于十个。”墨瞳面色微凝,语气依旧冰冷,顿了顿,又道:“个个武功不俗。”

    风苓乐眸中染上一丝凝重,能从墨瞳口中听到不俗两字,怕是这些人都不好对付了!

    纵然她们有药粉在身,两方人马纠缠起来,怕也是场恶战!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毁约?你不仁我便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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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暗处的隐卫便察觉到了不寻常之处,从而也愈发的小心了起来,根本没有打算加入战局。

    风苓乐眉头微拢,望了墨瞳一眼。

    墨瞳会意,和韩和玉一起飞身往隐卫那边而去,而风苓乐和鬼无面,则在护卫的掩护下往天牢去。

    隐卫的人数占优势,纵然墨瞳和韩和玉武功不俗,仍然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二话不说的冲着风苓乐和鬼无面来。

    “师太小心!”

    在隐卫即将到达他们身边之时,风苓乐突然使力,将鬼无面一把推开,转身便朝着那两个隐卫洒了一把药粉。

    趁着隐卫被定住之际,风苓乐抓着鬼无面冲进天牢中,跟着上次的记忆飞快的往里面走去。

    很快,两人便到达了牢狱门口,风苓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手中开门的动作,转头皱着眉头盯着鬼无面。

    “怎……怎么了?”

    面对风苓乐这样的眼神,鬼无面表示慎得慌。

    “你去门口守着,若有人闯进来,直接用药粉。”吩咐好之后,风苓乐继续手中的动作,将牢门打开。

    鬼无面嘟囔一声,略显不满的看了风苓乐一眼,这才依言去门外候着。

    不知是因为南宫极太过自信还是他们根本没想到她能闯进来,风苓曦被关的位置并没有改变,倒是让风苓乐松了一大口气。

    这次时间不如上次宽裕,若是还要一间一间的去找,怕又是要费上好大一番功夫。

    “你是谁?!”

    风苓曦瞪大眼睛看着来人,十分的戒备。

    风苓乐却不与她废话,直接走到她身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黑瓶,将里面的药水倒在拴住风苓曦的铁链之上。

    不消片刻,那铁链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开来,很快,偌大的一根铁链从中而断。

    风苓曦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你……”

    她以前只见过空手接白刃、内功碎大石,却不曾见过世间竟有如此神奇般的东西!

    若非亲眼所见,她怕是怎么都不会世间竟存在如此神乎般的东西吧!

    风苓乐懒于理会风苓曦的震惊之色,更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将小黑瓶盖好收入怀中,拉起风苓曦便走。

    “你究竟是谁?”

    纵然风苓乐做到了这等份上,还是没能打消风苓曦的防备之心。待回过神来之后,风苓曦直接拉住拴在身后的铁链,大有一番你若不说清楚我便不跟你走的架势。

    风苓乐满头黑线的回头望着她,松开她的手,眉头微皱,凉凉的道:“呵,没想到堂堂风家大小姐竟也是这般胆小怕事之人?”

    若非你那师父身上有我想知道的东西,你以为我会理会你?真是不知所谓!

    风苓乐神色淡漠,说完之后,也不管风苓曦是何反应,转身便走。

    风苓曦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突然了悟过来,却越发的震惊了些,“你……你是风苓乐!”

    风苓乐眉头皱得更紧,脚下步子也迈的越快了些。

    她没有刻意伪装,她听出她的声音有什么奇怪?用得着这么聒噪?简直让她想分分钟把她扔到外头那战场中心!

    风苓乐走出好远,风苓曦才反应过来,眼神复杂的看着风苓乐的背影,沉吟片刻,才下定决心,跟在风苓乐身后往外走去。

    天牢之中阴暗潮湿,风苓曦并不熟悉,跌跌撞撞的不知摔了多少次,只能险险的跟住风苓乐。

    风苓乐知道风苓曦的状况,却并没有停下来等一等风苓曦的心思。

    方才是她自己不愿跟着她走的,现在还想让她回头?简直做梦!反正,这条道虽然黑了一些,却笔直的很,走丢了那才叫大傻子。

    许是因为求生欲望使然,风苓曦虽然跟的艰辛,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的跟着。

    走了好长一段路,风苓曦这才在天牢的出口看到风苓乐。而此时的她,已经是一身脏污,气喘吁吁的几乎直不起腰来。

    反观风苓乐,一脸的气定神闲,懒懒的瞥了她一眼,这才提步往外走。

    风苓曦这次没有犹豫,飞快的跟在风苓乐身后一脚一个步子走出天牢。

    并非风苓曦多疑,风苓乐会来救她的缘故她自然猜到了几分,只是,若是这风苓乐在这最后的关头使诈,让她死在了这天牢的机关下,岂非白费了之前的一番功夫?

    然而,风苓曦没有想到的是,在她跟随着风苓乐走出天牢之后,鬼无面扮作的安衡师太也跟着两人走了出来,还特地在那些守卫面前露了一脸。

    看到风苓曦的那一刹,跟墨瞳和韩和玉缠斗在一起的几个隐卫突然转身,不顾一切的往这边扑过来。

    风苓曦心中大惊,想要闪避奈何没有武功已然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切。

    突然,‘嗤嗤’两声,原本已经距离风苓曦只有一步之遥的隐卫突然顿住了身形,不可置信的望了一眼风苓乐的方向,软趴趴的向地上倒去。

    风苓曦张着口,还处在方才的惊险之中没有回过神来。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下一秒,她便有可能葬身于那人之手,而风苓乐明明可以提前有所动作的!偏偏……偏偏要等到最后一秒!

    那人这么快的动作,若是……若是风苓乐一击不中,岂非是要她来犯险?!

    风苓曦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愣愣的看向风苓乐,明明心中怨愤不已,却说不出任何一句指责怨怪的话来。

    她绝对不会承认,她是被风苓乐的气场震慑住了……

    风苓乐没有风苓曦那么多的心思,在她看来,她就是简简单单的想让风苓曦受点教训。至于准度与否,那根本不是她考虑的事情好吗!

    接下来,那些想要冲上来的隐卫亦或者守卫都被墨瞳和韩和玉轻松解决,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同样也逃不过被风苓乐亲手解决的命运。

    将风苓曦救出来之后,风苓乐没有回华盛宫,而是直接奔向了宫外。

    “现在宫门已锁,乃宵禁时间,你……”风苓曦被韩和玉带着,看着风苓乐等人去的方向,不由得蹙眉道。

    风苓乐和墨瞳在前头,根本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想法。

    风苓曦一个人也自觉无趣,闷闷的闭上了嘴巴,只是那张脸,却是黑沉的可怕。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风苓乐等人转了个弯,直接朝另一边飞去。

    风苓曦见状,又是皱眉,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风苓乐和墨瞳对视一眼,墨瞳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布袋,不给风苓曦半点挣扎的机会,直接套上了她的脑袋。

    风苓曦只觉眼前一黑,接着便是一阵凌空感,中途都不带半秒停顿的。

    不知过了多久,终是停了下来,然后就听到了自己熟悉的声音。

    “带来了?”

    安衡师太一人站在前方,眸光扫过被韩和玉架着的风苓曦,看着她身上的狼狈,眸光不由得一深。

    “人在这里,安衡师太对本官的诺言是否可以实现了?”风苓乐与安衡师太相对而站,脸色淡然,并没有常人见到安衡师太时那般崇敬。

    风苓曦眸光一动,挣了挣,刚想要开口,却发现自己如同上次在宫宴上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来了。

    察觉到异样,风苓曦挣扎的动作愈发剧烈起来,似乎是想引起安衡师太的注意。

    看到安衡师太那微深的眸光,风苓乐循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风苓曦,对于她这般动作不以为意,转头淡淡的望着安衡师太。

    “风小姐既然已经实现了承诺,我自然不会失信。”安衡师太面色如常,顿了顿,接着道:“只是如今时机未到,风小姐若想知道其中玄机,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风苓乐闻言,心中一怒,流转的眸光透着淡淡的危险。

    “哦?这么说来,安衡师太是想要毁约了?”风苓乐不疾不徐的缓缓踱步,身子往风苓曦这边移动。

    “并非毁约,时机未到罢了。”安衡师太眸光微凛,一眨不眨的盯着风苓乐的动作,似乎是料到了风苓乐想要干什么。

    “呵,安衡师太以为本官是三岁小孩?可以任意糊弄?”

    时机未到?她怎么不直接说不想告诉她亦或者她自己都不知道呢?如今风苓曦已经救出,她以为,她便没有法子了么?

    呵,真是笑话!

    “既然安衡师太没有诚心,本官也不必有诚意了吧?”风苓乐话音刚落,突然掀开风苓曦头上的黑布,手腕微转,一颗黑色的药丸被风苓曦吞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风苓曦面上虽故作镇定,只是那微颤的声线,怎么都掩饰不住她内心的恐惧。

    “做了什么?难道风大小姐察觉不出来?”风苓乐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望着风苓乐的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风苓曦身子一抖,颤着唇望着眼前如斯陌生的风苓乐,哪里还有当年半分懦弱的模样?

    现在的风苓乐,让她深深觉得恐惧!如……坠地狱深渊般!
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往事,南宫极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三章 往事,南宫极怒

    “怎么?风大小姐是在后悔当年为何只给我喂了增肥草而没有直接毒死我吗?”

    风苓乐眸光淡淡,只是那语气之中,却明显的带了一丝杀意。

    风苓曦神色巨动,震惊的望着风苓乐,一双凤眸中满是不敢置信和……恐慌!

    原来,原来她真的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呵,她早该想到的!

    “你想怎么样?”风苓曦强自镇定下心神,眸底早已是一片惊涛骇浪。

    “风大小姐觉得,我想怎么样?”风苓乐轻笑一声,回问着风苓曦。

    当年,原主还那么小,风苓曦便能如此冷血心肠,事到如今,她竟还来问她想怎么样?

    看到风苓乐这般模样,风苓曦更显崩溃,深吸了两口气,浑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

    就算她当年给风苓乐喂下了增肥草又怎样?她自己也受到了代价!难不成,还要她以命相偿么?!

    “风小姐,得饶人处且饶人,曦儿……”

    “难道在安衡师太的眼中,只有风苓曦的存在?其他人,都可以视如草芥?”风苓乐冷冷打断安衡师太的话,冷冽的眸光如刀子般锐利。

    安衡师太闻言,不由得也是皱眉,刚想说话,风苓曦突然捂住肚子,痛苦的弯下腰去。

    “风小姐!”安衡师太眸光一深,身形突然逼近风苓乐。

    墨瞳和韩和玉同时行动,以身挡在风苓乐的身前。

    而风苓曦,此刻弓腰抱着肚子倒在地上,哪里还有力气来与风苓乐争辩。

    “你给她吃了什么?”看着风苓曦的模样,安衡师太瞳孔微缩,语气中不自觉的染上了几丝厉色。

    “素闻安衡师太精通奇门八卦,这么一点小小的毒,想必难不倒安衡师太吧。”风苓乐轻哼一声,话语之中尽显讥讽。

    “你想要怎么样?”

    风苓乐闻言又是一笑,转头淡淡的扫了风苓曦一脸痛苦的模样,转而道:“我想要什么难道安衡师太不清楚?”

    是她毁约在前,风苓曦得此下场,不过是咎由自取而已!更何况,这痛苦及得了当年原主痛苦的一半?

    “我跟你说过,时机尚未到,若风小姐执意要知道,怕是有违天道。”

    风苓乐又是挑眉一笑,眸光毫不示弱的与安衡师太对视,半晌才冷道:“难道安衡师太认为,我出现在这里不是有违天道?”

    墨瞳听到这话,抬眸看向风苓乐,下意识的蹙眉。

    安衡师太微微抿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趁着墨瞳分心之际,虚晃一招,闪身到墨瞳等人的后方,将风苓曦护在了身后。

    墨瞳眉头皱得更深,不悦的看了安衡师太一眼,想也不想的就要攻上去。

    “墨瞳。”风苓乐看着安衡师太和风苓曦的背影,叫住墨瞳,缓缓地摇了摇头,“随她们去吧。”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风苓曦如今身中剧毒,就算是安衡师太,对此也会是束手无策。

    既然如此,又何必穷追不舍?只需静待她们自动送上门便是了。

    更何况,今夜过后,安衡师太只怕会是更操心吧!

    安衡师太将风苓曦救出之后,立刻封住了她身上的几处大穴,强行制住毒素在体内流行。

    “师……师父……”风苓曦虚弱的睁开双眸,看着不远处的安衡师太,眸中尽是歉疚。

    “醒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安衡师太走近一些,抚着风苓曦的额头,眸光竟染上一丝几不可查的柔意。

    风苓曦脸色苍白,面无血色,缓缓地摇了摇头,沉沉的叹了一声,低着头道:“徒儿没用,劳师父操心了。”

    “说什么傻话,你只需安心养着身子便是。”

    “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还望师父指教。”风苓曦低垂着头,就连声音都是闷闷的。

    安衡师太没有说话,风苓曦也不等安衡师太回应,兀自抬起头来,眸中满是愤愤然,“师父既然已经救下了徒儿,为何不将那些人一并除掉?”

    凭安衡师太的本事,除掉风苓乐并不困难,只是,她在犹豫些什么?

    安衡师太望着情绪颇显激动的风苓曦,沉默了好半晌,才摇了摇头,道:“一报终有一报还,曦儿,你要学会放下才好。”

    风苓曦闻言,并没有听从安衡师太的劝慰,反倒是更加的激动了起来,抓着安衡师太的手,大声道:“师父!那风苓乐都已经欺到您头上来了!您为何还要……咳咳咳……”

    许是因为太过激动,风苓曦一口气没喘过来,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脸上憋得通红。

    安衡师太眉头微拢,出掌在风苓曦背上有节奏的拍了几下,这才让风苓曦稍稍好受了些。

    “这风苓乐……并非常人!”安衡师太脸色少有的凝重,看着风苓曦好半晌,才幽幽道。

    风苓曦神色一怔,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盯着安衡师太,情绪愈发的复杂起来。

    “非常人?如何非常人?难道师父也想说,这风苓乐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千古奇才、天生王侯富贵命?”

    风苓曦情绪失常,说出的话更是偏激的很。

    安衡师太定定的望着风苓曦,虽然没有说话,眼神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风苓曦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咬着唇摇头,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

    “不,不,怎么可能!”

    总所周知,那风苓乐从小便是一个废物!一个只知道吃的废物!怎么可能会是所谓的王侯富贵命呢?

    风苓曦这样骄傲的人,很少会在人前落泪。就算是在安衡师太面前,也少有失态的时候,这一次,情绪怕是已经濒临极限了吧……

    安衡师太将风苓曦搂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眸中浮现出一抹不忍来。

    风苓曦哭了半晌,声音才渐渐歇了下去。

    鲜少有人知道,在风苓乐出生的那一年,风家来了一个江湖术士,说风苓乐乃是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日后必能成就一番大器。更甚者,还断言说风苓乐生来便是王侯之命!

    这番话可算是吓坏了风家的一干长老,若这孩子生在皇家贵族,天命如此,自是最好。

    只是,当年的风家不过是医药世家而已,王侯之命……这可是要造反啊!

    正因为此,风家百般的冷落风苓乐,甚至找了战狱的人来掳走了风苓乐!谁知……那风苓乐福大命大,竟然还活着回来了!

    风苓曦心智早熟,在母亲的耳濡目染之下,从小便将风苓乐当作了最大的敌人!

    所以,才会在当年风苓乐孤苦无依的时候给她喂下增肥草,让她那么多年都受尽了世人的冷眼!

    更可恨的是,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那风苓乐竟然还活着!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竟有一日……也会变得这么强大!

    难道,是那预言终究还是要成真了么?

    如是想着,风苓曦眼中突然闪过一丝阴骘,抬起头来,泪眼朦胧的望着安衡师太,咬唇道:“师父,那风苓乐野心勃勃,虎狼之心众人皆知,难道,你就真的要这么放纵下去么?”

    安衡师太面色微沉,虽然难看,却还是保持着沉默。

    “师父,难道,你一定要眼睁睁的看着她颠覆这天下么?!”

    安衡师太面色微凝,沉默了许久,终还是抬起头道:“你想要如何?”

    明德殿中。

    南宫极坐在上方,沉眸望着某一点。两个身着黑衣的人跪在下首,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楚长相。

    “可看清那人是谁了?”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极缓缓开口打破这死寂一般的静默,凉薄的声音却是让下方的两人都是一颤。

    “回皇上,是……安衡师太!”那人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肯定的道。

    南宫极大掌猛地朝桌面拍去,沉闷的声音似乎是击打在那两人的心上,让两人的心又颤了颤。

    “可看清楚了?”南宫极声线淡淡,让人听不出喜怒。

    “回皇上,属下等看得一清二楚!确是安衡师太不假!”

    像安衡师太那样的人,一面便足以让人记得清楚,他们又岂会认错?

    南宫极复又沉默下来,让人猜不到他在想些什么。

    “皇上,可否要老奴前往太子府一趟?”黄德海扫了一眼那两个隐卫,凑上前去,小心翼翼的道。

    南宫极沉吟片刻,抬了抬手。

    “搜!不放过任何一处地方!定要给朕把刺客给我揪出来!”

    黄德海心中一惊,微微福身,唤了两个侍卫,将那两个隐卫押了下去。

    黄德海退至门口处,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转身朝着南宫极恭敬的行了一礼,犹豫着道:“皇上,那华盛宫……”

    上次,因为那些搜查之人的缘故,似乎是惹恼了那位使臣,那这次……

    南宫极眸光一深,眸中透出锐利的光芒,抿了抿唇,缓缓道:“搜!”顿了顿,又道:“这次,从凤昭宫开始!”

    黄德海点头,领命而去。有皇后做先例,就算是那使臣有微词,想必也是不敢太过放肆的。

    外头的喧嚣声远远传来,看着这不复往日平静的皇宫,黄德海叹息一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解释,片刻温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四章 解释,片刻温情

    一番喧嚣之后,除了将皇宫搅得天翻地覆人心惶惶之外,一无所获。

    听说,南宫极在明德殿发了好大的脾气。又听说,南宫极将天牢的守卫尽数押斩。

    一桩事情牵扯进这么多的人命,并非第一次,只是这一次,却更加的让人心不安。

    风苓乐听闻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经历了太多血腥的场面,这点又算得了什么?

    这些人是南宫极处置,与她又有何干?

    只是这次似乎是真的惹恼了南宫极,斩了与此相关的一干人不说,全城通缉风苓曦,更甚者,将南宫麟的禁足令又延长了三月。

    对于南宫极此次的心思,风苓乐该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人了。

    南宫极心思缜密多疑多虑,知道这件事情里有安衡师太的身影,自然不会想得简单。

    这件事情涉及安衡师太,安衡师太是什么样的人?若归顺了南宫麟,对他是一个多大的威胁!

    而南宫极,又怎么会让这种脱离自己控制的事情发生?

    理所当然的,太子受牵连,无所避免。

    “小姐,太子殿下托人送信过来,想要见你一面。”

    说曹操曹操到,一次接着一次的监禁,终是让南宫麟没了耐心。

    风苓乐嘴角笑意渐渐加深,看向望路的眸光熠熠,一反之前黑沉着脸的情绪。

    “小姐可要备车?”

    风苓乐侧着头想了想,点头,似漫不经心的道:“不急,晾着吧。”

    他让她去她便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哦。”听到风苓乐这般回答,望路也不奇怪,接着想到什么似的,突然一拍脑门,道:“那燕王殿下小姐可要见?”

    风苓乐倒茶的手一僵,又快速的反应了过来,转头似乎很不在意的道:“他来了?”

    “对啊,都在外头等了两个时辰了。”望路表现的比风苓乐还要不在意。

    风苓乐嘴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桌上的茶也忘了端,瞪着眼睛望着望路,显得无奈而无语。

    “小姐方才还说,什么事情都不要打扰你的……”望路显得更加无辜,摊了摊手撇清了自己的关系。

    “那……我去把燕王殿下迎进来?”望路指着殿外的方向,眨着眸显得格外无辜。

    风苓乐施施然起身,淡淡瞥了一眼望路那戏谑的模样,提步率先往外走去,轻飘飘的声音随即传来:“正好坐的累了,我出去走走。”

    刻意忽视望路的轻笑,风苓乐望着殿外,心头微动,缓缓摇了摇头。

    冷漠如天神的南宫玄,竟心甘情愿的在外头等上两个时辰,若放在从前,风苓乐是怎么都不相信的……

    “乐儿。”

    南宫玄长身而立,伫立在华盛宫门前,身姿挺拔,似乎有种要永远站下去的架势。

    看到风苓乐的刹那,南宫玄眸中浮上一丝笑意,神情也不自觉的柔和了下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风苓乐眉头微皱,神情略显不悦。

    南宫玄见状,眉间也染上了一丝无措,定定的看了风苓乐半晌,才道:“我……来解释!”

    “噗嗤……”

    望路刚走到门口处,便听到南宫玄这带着强势霸道的一句话,几乎是瞬间喷了出来。

    素闻燕王冷血无情残忍无比,何曾有过这般不知所措的时候?

    她也不是没有见过南宫玄在风苓乐面前柔和的一面,可是这幅霸道的样子又是想做什么?

    他确定是来解释而不是来抢人的?

    南宫玄视线转向望路,透着淡淡的危险之意。风苓乐也缓缓回头,带着警告般的眼神瞥了望路一眼。

    在两注高压眼神之下,望路很没骨气的缩了缩头,无辜的耸了耸肩,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

    “解释什么?”

    听了南宫玄的来意,风苓乐也没有多大的反应,面色亦是平静无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南宫玄突然朝着风苓乐走近,一步一步都似乎迈在风苓乐的心头上。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微微出神,待再次回过神来之时,手心一暖,南宫玄已经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风苓乐落后南宫玄一步,愣愣的任由南宫玄拉着,另一手抚着胸膛,似乎是想要安抚住那颗不安分的心脏。

    不过就是被牵手了?用得着反应这么大嘛?还有没有点出息了?

    风苓乐暗自恼着,突然又想到——这似乎是她回来之后南宫玄第一次牵她的手啊……

    风苓乐想得挺多,却没有想过,南宫玄牵她的手她竟然没有反抗!还乖乖地就随他这么走了……

    一阵微风吹来,吹散风苓乐的思绪,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风苓乐一个瑟缩,抬眸瞪着南宫玄的背影,手中用了几分力,挣了挣。

    随着风苓乐力道的增加,南宫玄也愈发用力,握紧了风苓乐的手,不肯让她挣脱开来。

    “南宫玄!”风苓乐挣扎了半晌,在南宫玄面前,都是无用功而已。风苓乐不禁微恼,狠狠地瞪着南宫玄,咬牙唤道。

    这还是在皇宫呢!人来人往的,他这么牵着她算什么?以后她还要不要威信了!

    听着这十分熟悉的称呼,南宫玄嘴角微勾,回过头来,带笑的眸子在风苓乐看来格外的欠揍。

    风苓乐是这样想的,同样,也这样做了。

    “嘶……”南宫玄只觉腕间一痛,回过头来,便见到风苓乐双手抓着他的大掌,一口利牙咬在他的手腕上。

    南宫玄顿住脚步,眸光微黯,定定的望着风苓乐,半晌没有动弹,就连被风苓乐咬住的手,也像是失了痛觉般没有半点反应。

    直到口中尝到血腥味,风苓乐这才放开了口,退开了一些,看了一眼南宫玄手腕上那一排整齐的牙印,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人是木头吗?咬得她口都酸了,他手都破皮了,可是他竟然没有半点反应!简直太变态了!

    风苓乐恨恨的抬起头来,在接触到南宫玄的眼神时,身子突然一僵,直起身来,努力把自己的气势架起来。

    “你……你想干嘛?”风苓乐挺着胸,瞪着南宫玄,只是听语气怎么都有些底气不足。
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别动,让我抱会儿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五章  别动,让我抱会儿你

    南宫玄眸光幽幽流转,深邃的不可见底,抬步缓缓往风苓乐这边靠近。

    风苓乐心中更是忐忑,转开视线四处望着,心中叫苦不迭。

    方才愣神的功夫,已经不知被南宫玄带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四周荒无人烟,现在哪里有人会冒出来解救她?

    风苓乐被南宫玄一步一步逼退,直到退到了墙壁处,已然是退无可退,风苓乐抬起头来,瞪着南宫玄,刚想说话,眼前光线突然一暗,下一秒已经落入了南宫玄的怀抱之中。

    南宫玄抱着风苓乐,久久未动,双臂如铁钳一般,紧紧搂着似有种失而复得的庆幸。

    风苓乐微微愣神,不知过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喂。”风苓乐推了推南宫玄。

    不动。

    “喂!”风苓乐加重了语气,又推了推。

    还是不动。

    在风苓乐忍耐到极限的上一秒,南宫玄终是开口。

    “别动,让我抱一会。”说罢,还在风苓乐颈窝蹭了蹭。

    风苓乐又是一僵,面色变得十分古怪。方才……她怎么听出了南宫玄语气中似乎带了撒娇的意味?

    不不不,幻听!一定是她幻听了!

    又抱了一会,风苓乐头上的黑线越来越多,想要动一动,下一秒却被南宫玄搂的更紧。

    风苓乐深吸一口气,牙齿磨得霍霍响。他难不成是想就这么搂着地老天荒?连动一动都不准了,她的手手都要麻了好么!

    风苓乐双手微动间,似乎摸到了一丝温热,突然想到什么,“南宫玄,你是木头人吗?”

    被她咬了那么久,手都不痛的?现在还在流血,也没有感觉?

    南宫玄抿着唇,闭着眼睛贪婪的吸着风苓乐身上的气息,过了好半晌才道:“无妨,乐儿若是愿意,多咬几口也无妨。”

    风苓乐嘴角微抽,这丫的是有自虐倾向?

    还没有等她鄙视完毕,南宫玄的一句话将她堵得彻底说不出话来。

    “只有这样,我才能真切的感觉到,你是真的回来了。”

    没有人知道,在午夜梦回之际,他经常害怕,害怕风苓乐的出现只是他的幻觉,只是……他日夜思念而产生的梦靥。

    风苓乐心头巨动,突然涌入一股酸涩,扯着钝钝的疼。

    这个在世人眼中像阎王一样的男人,怕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会有害怕的情绪吧。

    风苓乐双手揽上南宫玄的后背,抓着他的衣襟,沉沉的叹息了一声。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能说话的地方?就是这里?”风苓乐左右环顾,微微挑眉。

    这个四面通风八面都可能冒出生物的地方,就是南宫玄口中的隐秘之处?

    看着风苓乐的模样,南宫玄轻笑一声,放开对风苓乐的桎梏,刮了刮风苓乐的鼻头,再次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去。

    这一次,风苓乐仍然是任由南宫玄牵着,跟在南宫玄身后被带着往前走。只是这一次,人却是清醒着的。

    很快,南宫玄便在一处地方停住了脚步,风苓乐循着南宫玄的眸光往上看去,心中瞬间了悟过来。

    说来风苓乐并非第一次来这里,只是上一次,是在夜里罢了。

    上次来时风苓乐便知这处宫殿已是荒废许久,却不知现在看来,更甚!

    宫殿前的牌匾已经破旧不堪,拢了许多的蜘蛛丝。朱红沉重的宫门亦是泛黄褪色,锈迹斑斑,旧漆脱落,看来竟生生生出一丝荒凉来。

    风苓乐下意识的看向南宫玄,只见他瞳孔微深,薄唇绷紧,握住风苓乐的大掌也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力道。

    “南宫玄,你……”

    风苓乐蹙眉唤了一声,南宫玄却是转过头来,朝风苓乐柔柔一笑,拉着她的手从另一侧的围墙翻了进去。

    如上次一般,南宫玄将风苓乐带到院子中,便停住了脚步。

    “你要跟我解释什么?”

    南宫玄沉默不语,视线定在某一点,风苓乐循着南宫玄的目光看过去,那处只是一片杂草,并无什么特别之处。

    “南宫玄?”

    “乐儿。”南宫玄突然转过身来面对着风苓乐,脸上一片严肃。

    风苓乐眨巴眨巴眼,望着南宫玄如此正色的模样。

    “我……”许是没有过主动开口向别人解释的经验,南宫玄才说了一个字,便像是卡壳了一般卡在那里。

    “我跟杨晴筱没有关系。”半晌之后,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风苓乐微微挑眉,不置可否。

    若有那么一星点半的关系,他以为她还会见他?

    见风苓乐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南宫玄眉头微蹙,想了想,又道:“当年娶她乃是无奈之举,我没有……背叛你。”

    风苓乐身子一僵,抬眸古怪的看着南宫玄,像是在看怪物一般。

    “谁教你的?”

    背叛?在这封建的时代,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何来背叛之说?若不是有人指点,凭南宫玄的性子,会想到来跟她解释?

    南宫玄闻言,眸中流动着复杂的情绪,随即抿唇摇头,断然否认。

    风苓乐隐约猜到些什么,也不再追问,只是抬眸道:“你要说的就这些?说完了?”

    南宫玄点头,薄唇一直绷得紧紧地,看着风苓乐的眸光第一次有些不知所措。

    风苓乐顿住,想了想,才道:“我现在没有心情谈论这些,南宫玄,你让我想想。”

    她并不是在找借口推脱,而是现在的她真的没有心情理会这些。一个安衡师太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她不想因为杨晴筱那个白莲花的事情影响自己。

    南宫玄眸光一沉,好半晌才点了点头,拉了风苓乐的手,往他之前一直盯着的那个方向走去。

    直到站定,风苓乐还是不知道南宫玄要带她去哪里,或者说,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宫玄从一旁找了一根枯木枝,将那处杂草拨开,用内力将那些泥土一些一些的震开。

    风苓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不动手也不开口。

    约莫挖了半米深,风苓乐才看到那坑里渐渐露出了一个木盒的顶盖。

    风苓乐嘴角微抽,回头看了一眼主殿,似乎……好像……但凡是宫殿,都会有一些秘密啊!

    南宫玄将木盒拿出来,放到一旁的杂草上。

    “我一直以为,母妃是因为沈妃的手段而丧命。”南宫玄打开木盒的动作不停,一边缓缓对风苓乐道。

    单是这么一句话,便让风苓乐惊住在当场。
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故人,当年往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六章  故人,当年往事

    沈妃?南宫梵的亲生母亲?竟是当年害死南宫玄母妃之人?

    这一认知,让风苓乐久久回不过神来。

    既然如此,南宫玄视南宫梵母子该是杀母仇人才是,却为何与南宫梵走得如此之近?

    “直到我找到当年母妃的心腹时,才知事情真相并非如此。”

    风苓乐嘴角微抽,瞪着南宫玄。这丫的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了?

    “也知道母妃的身份不寻常。”南宫玄将手中的盒子打开,将盒中的信展现在风苓乐的面前。

    “这是……什么?”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神色不解。

    “你看了便知道了。”南宫玄下巴微微抬了一下,示意风苓乐接过。

    风苓乐蹙眉看了南宫玄一眼,才拿起最上面的一封展开来。

    越往后看,风苓乐面色愈发震惊,看完之后,眉头已经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风苓乐又拿过几封,快速的看了一遍。

    “你……”不用再看,风苓乐已然明白了事情的大概。

    “母妃当年入宫,目的本就不单纯,只是后来,她终究还是选择了父皇……”南宫玄眸光微黯,眸中似有风暴凝结。

    风苓乐皱着眉,看着南宫玄,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剧情的发展,似乎总是那么出人意料,也狗血至极。

    这些信,都是名唤明言的女子所写,也就是南宫玄口中的母妃。信上的字不多,却句句都是有关龙炎国国运的机密。

    按照经验,南宫玄的母妃,应该就是别国派到南宫极身边的卧底了。

    “然后呢?”

    选择了南宫极?那对方岂会放过她?难不成,南宫玄母妃是因此而死?

    南宫玄眸光更是深了几分,抬眸看向风苓乐,薄唇抿紧,好半晌,才缓缓道:“这些本该寄出去的书信,都在半途被人劫了回来。”

    风苓乐一怔,很快反应了过来。

    被人劫了回来?这么说来,对于南宫玄母妃的身份,南宫极早有怀疑?亦或者说,当年留下她,不过是让对方放松戒备而已?

    更甚者,当年南宫玄母妃的丧命,都是南宫极在背后操纵?!

    细思一番,风苓乐蓦地惊出一身冷汗。

    连自己枕边的人都不放过!这南宫极,心思何等深沉阴险!

    难怪,难怪当年南宫极对待南宫玄会那样的残忍,如今想来,何等的讽刺!

    再看南宫玄,风苓乐心头突然一阵抽痛,抬手主动牵上南宫玄的手,轻叹一声:“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话说到一半,风苓乐皱着眉,这个解释,就连她都说服不了,更何况南宫玄……

    只是除了这个说法,她……还能怎么说?

    南宫玄眸光一柔,摸了摸风苓乐的头,嘴角微勾:“我无妨,只是……委屈了你。”

    风苓乐挑眉看着他的眉眼,委屈她?怎么说?

    “杨晴筱。”

    南宫玄只说了三字,风苓乐便瞬间明白了过来。

    当初那样的情况,的确也只有杨晴筱能够让南宫极放下戒备心,才能让南宫玄有韬光养晦的机会。

    “那你现在,想要如何?”

    风苓乐略显小心的开口,知晓了南宫玄母妃的事情之后,反倒是让风苓乐不知该以何种心态来面对了。

    南宫玄微微抿唇,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之后,才缓声道:“乐儿心中所想,便是我心中所想。”

    听着南宫玄的话,风苓乐心中微惊,十分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视线相对,南宫玄微微一笑,望着风苓乐的眸光充满了宠溺和温柔。

    “乐儿不必讶异,就算没有这段往事,本王也是站在你这边的。”

    他之所以对风苓乐说这么多,选择告诉她那些过往,为的便是不让她有所顾忌。

    “你真的,不打算为你母妃报仇了?”风苓乐眸光微微闪烁,试探着问他。

    望着风苓乐微微诧异的眸光,南宫玄嘴角的笑意更深,深邃幽深的眸光看着风苓乐,缓缓道:“不是还有乐儿么?”

    风苓乐:“……”

    风苓乐嘴角微抽,这人……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做还有她?那是他的母妃好么!又不是她的……

    想了一下,风苓乐还是问道:“你母妃到底是什么来头?”

    若是一个小人物,用得着南宫极如此耗费心机?

    南宫选眸光微动,沉默了片刻,才道:“燕北明家的郡主。”

    风苓乐蓦地瞪大眼睛,看怪物一般瞪着南宫玄。

    燕北?当年被南宫斩杀十万将士的那个燕北?

    明家?她真的不是幻听了?还是说,真的是南宫玄的身份太坑爹了?

    风苓乐突然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似乎是知道风苓乐心中所想,南宫玄轻叹一声,又道:“当年,我并不知这其中曲折。”

    这其中的事情太过隐秘,南宫极亦或者知情人又如何会说?

    风苓乐突然想到,当年,南宫玄征战燕北,其中是否有南宫极的授意?

    若是如此……

    风苓乐浑身一个激灵,被激出一身冷汗,若是如此,那南宫极哪里还是一个为人君者为人父者!

    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心!

    可笑当年南宫玄为了南宫极的身体拼死去那极寒之地寻药,如今看来,全都是一场讽刺,可不是可笑至极?

    “若是有一日,你们……父子终将反目,你要如何抉择?”

    风苓乐说完,视线紧紧的落在南宫玄的身上。

    南宫玄顿了顿,扫了一眼不远处荒芜的主殿,轻启薄唇:“帝王之家,从来都只有君臣,没有父子。”

    风苓乐的顾忌他如何不知,只是,在得知当年真相之后,对于所谓的父子情分,他已经看淡了许多。

    “乐儿。”

    风苓乐抬眸,挑眉淡淡看向南宫玄。

    “你什么时候回来?”

    南宫玄一向面冷心冷,突然这么正经严肃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倒让风苓乐格外的不适应。

    “你什么时候解决了自己的麻烦,什么时候再说吧。”

    风苓乐说完,转身十分淡然的往外走去。

    南宫玄站在原地,默默的望着风苓乐的背影,若有所思。
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交易,五座城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七章 交易,五座城池

    太子府。

    风苓乐看着眼前颓废了不止一点的人,撇了撇嘴。

    不就是禁闭么?用得着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么?

    “外头因为废太子妃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太子殿下在这里倒是清静了。”风苓乐红唇微勾,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眼前的人。

    南宫麟闻言,面上突然一恼,没好气的瞪了风苓乐一眼。

    这女人!明明知道自己请她来的目的为何,偏还要如此用言语刺激他,真是……

    她都说了那是废太子妃!跟他已无半点关系,只是为何她闹出的事情,惩罚却要他来受?

    “使臣大人,本宫想,你该是个聪明人才是。”

    风苓乐眨眸,又眨眸,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聪明人?她自然是个聪明人,只是这聪明的地方,也要分一分不是?

    “本宫既然找上使臣大人,自是有本宫的一番思量,使臣大人也不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风苓乐依然抿唇不语,淡淡的看着南宫麟,既不接话也不打断南宫麟的话。

    南宫麟看着风苓乐这么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中挫败不已。若是平常,早就冷脸甩袖走人了,哪里还会与她这般纠缠?

    只是……南宫麟环顾一圈,看着这比平日萧条好几倍的太子府,强忍下心头的不爽,直接道:“本宫有事相求使臣大人,还望使臣大人不计前嫌,助本宫一臂之力!”

    他口中的不计前嫌,自然是那日在南宫极寿宴上所发生的事情。

    “助太子一臂之力?太子殿下可真是折煞本官了,如今谁人不知太子殿下有安衡师太做军师?本官能帮上太子殿下什么忙?”

    风苓乐摊了摊手,仔细一听,不难发现她语气中的讽意。

    南宫麟闻言,心中更是暗恼。

    “我落得这般境况,都因她们所致!使臣大人这说的是什么话!”

    若真有安衡师太相助,他这几个月的禁闭倒是关的值当了。

    可明明……他连安衡师太的面都没见着好么!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若让他知道,他定然不会放过这人!

    南宫麟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是不知,若他知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人,又会如何了。

    “以前是本宫耳根子软,听信了奸人所言诬陷了使臣大人,还望使臣大人不计前嫌,助本宫一次!”南宫麟皱着眉头,诚意十足的看着风苓乐,“事成之后,本宫自当不会亏待了使臣大人!”

    风苓乐略显不在意的瘪瘪嘴,听信了奸人所言?这幅说辞说出去除了三岁孩童之外,还会有谁相信?

    若他没有对付她的心思,岂会费大工夫去调查她?更何况,她如今还是堂堂一国的摄政大人!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得罪她吧?

    还是说,这南宫麟表面上是在对付她,实则……是另有目的?

    总而言之,风苓乐对于南宫麟的这一番解释,是十分不屑兼之嗤之以鼻的。

    一个出了事便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旁人身上如此没担当的男人,如何能让人信服?

    见风苓乐依然无动于衷,南宫麟越发显得焦急,霍然起身,走近风苓乐几步,急声道:“本宫今日向使臣大人承诺,他日若是本宫得偿所愿,自愿割舍三座城池相送!”

    三座城池!

    风苓乐微微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麟。

    他这哪里是挥金如土?简直就是挥金如尘啊!

    这还没有接手那皇位,便如此迫不及待的将江山拱手相让了,真是……没出息!

    不知南宫极在知道南宫麟如此败家败国之后,是会气得吐血呢吐血呢还是吐血呢?

    见风苓乐只是微微震惊,还是没有应承,南宫麟不由得心头一沉,眉头紧紧地皱起来,伸出五根手指,对风苓乐道:“五座城池!”

    风苓乐:“……”

    “不能再多了!”听南宫麟的语气,几乎已经是咬牙切齿……

    风苓乐:“……”

    她有说过还要么?

    “不知太子殿下想要本官做什么事情?”能让南宫麟如此大出血的,必然不是什么小事吧?

    见风苓乐应话,南宫麟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耸了耸肩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需使臣大人在父皇面前多多美言几句,求父皇早日免恕本宫的罪责,便罢了。”

    风苓乐再次:“……”

    就这么一点小事就让南宫麟提出了如此丧权辱国的条件?这龙炎国将来若是真交到他的手上,他真的能够守得住?

    风苓乐在史册中并非没有见过懦弱的让人随意宰割的皇帝,只是如今见到南宫麟,却是怎么都觉得怪异。

    想到当年南宫玄以弱冠之年便杀的燕北人人忌惮,南宫麟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南宫玄的兄弟?

    “使臣大人不愿意?”南宫麟微微挑高了声音,对风苓乐怒目而视。

    风苓乐微微摇头,“只是想不到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慷慨罢了。”顿了顿,又道:“只是……本官如何相信太子殿下所言?”

    五座城池,可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南宫麟想了想,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来,递向风苓乐。

    风苓乐见状,只是挑眉,并不去接南宫麟的玉佩。

    似乎是猜到了风苓乐心中所想,南宫麟耐着心思解释道:“这玉佩乃是本宫的贴身之物,其底下的图样更是虎符图腾的一半,自然有用,使臣大人大可放心。”

    风苓乐这才将玉佩接过来,仔细端详了一番,果真在那玉佩的底部看到了略显熟悉的图腾,只是……

    风苓乐眸光一黯,将玉佩收起,随即点了点头,“这样自然最好,太子殿下想必也累了,本官便不打扰了。”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而南宫麟,在风苓乐离去之后便一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殿下。”一个黑衣人突然闪现在南宫麟的面前,单膝跪地抱拳恭敬的唤了一声。

    “事情准备的如何了?”南宫麟突然转身,眉目淡淡,之前在风苓乐面前表现出来的焦急荡然无存。

    “回殿下,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南宫麟只是微微颔首,闻言也并没有过多的喜悦之色,淡然的模样跟方才当真是恍若两人!

    而风苓乐这边,自出了太子府之后,风苓乐也不急着回宫,带着望路和问路两人徒步悠闲的往回走。

    “小姐,这太子殿下当真如此好心甘愿让出五座城池来?”望路嘴角抽搐,看着一直被风苓乐拿在手中摩挲着的玉佩道。

    五座城池啊!她们都是跟着风苓乐上过战场的人,知道单是一座城池便是得来不易,这南宫麟竟一出手便是五座!不由得她们不吃惊……

    “你也觉得他会如此好心?”风苓乐轻笑一声。

    都说是好心了,这个词岂会在南宫麟的身上出现?

    自见他的第一面开始,风苓乐便觉得这个人心机颇深,如今看来,确然如此!

    这一次,竟连风苓乐都摸不准他的心思了。

    以赠送五座城池的代价来换取几句好话?这等亏本的买卖南宫麟岂会做?只是,如若不然,他又想做什么呢?

    若他没有算计,又岂会拿一块假玉佩来忽悠她?

    虎符的图腾独一无二,除了皇家之人和高官重臣,旁人根本不会认得,南宫麟自然不会想到,她会有幸见过虎符图腾吧……

    难不成,真的是这段时日的监禁将南宫麟的耐性都给磨光了?所以迫不及待想要走出太子府了?

    还是说,这不过是南宫麟对她的一个试探而已?

    “那小姐,您真的打算在皇上面前为他说好话?”问路很是怀疑的看着风苓乐,眸中满是不相信。

    风苓乐勾唇一笑,挑眉看了问路一眼,却没有说话。

    只一眼,望路和问路便懂了风苓乐的心思,会心一笑,都不再多问。

    突然,风苓乐眸光射向一个方向,笑容瞬间消失,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望路和问路都察觉到了异样,互视一眼,十分有默契的一左一右站在风苓乐的身边。三人以一个三角形的姿势站在那里,戒备的环视着四周。

    “阁下既然已经来了,何不现身?这样藏着掖着有意思?”风苓乐淡漠如水的声音从口中溢出,微凉的视线落在某一点,虽身处劣势,却没有半分惧意。

    那些人倒也不扭捏,只听得几声破空声,几排黑衣人齐刷刷的出现在风苓乐的面前。

    对面的黑衣人足足有她们的三倍之多,瞬间挤满了整条巷子,原本空旷的巷子显得瞬间拥挤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望路瞥着那些人,神情颇有些不耐,最近怎的到哪里都有刺客?

    那些黑衣人也没有打算回答望路的话,带头的人手一挥,剩下的人齐齐往风苓乐这边涌过来。

    “站住。”风苓乐的声音很轻,却带了十足的魄力,视线淡淡的扫过众人,让人不自觉的听从……

    那些黑衣人果真就站在了原地,静待风苓乐接下来的话。

    蓦地,有一人微动,突然就惊醒了其他的人。

    那些人对视一眼,眸中微恼的情绪一闪而过,再次冲着风苓乐等人攻过来。

    她是什么人?他们凭什么要听她的?
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刺客,狠毒无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八章 刺客,狠毒无情

    望路和问路两人站在风苓乐身旁,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风苓乐,流露出崇拜的光芒。

    她们早就知道风苓乐会催眠之术,连青桐那样的高手都能轻易的让他乖乖听话,却没想到风苓乐催眠这么一大群人也是手到擒来!

    “这么迫不及待了?也不嫌地儿小施展不开?”风苓乐轻笑一声,冷冷的眸光扫向众黑衣人。

    那些黑衣人方才便因听从了风苓乐的话而懊恼着,此时此刻,岂会再听她的话?

    风苓乐脸上虽然笑着,身子却没有怠慢半分,旋身避开一个黑衣人的攻击,反手便朝着那黑衣人的后颈劈过去。

    望路和问路两人也不扭捏,直接飞身上前,为风苓乐挡去一部分的攻击。

    这边才一打起来,原本隐在暗处的墨瞳随即现身,二话不说冲到风苓乐的身边,替她应付起那些黑衣人来。

    墨瞳的突然现身让那群黑衣人瞬间压力倍增,无人敢忽视自他身上散发的气场,同时,也更加的用心起来。

    有墨瞳在,风苓乐得了空闲,退至一旁,冷眼望着打斗着的几人。

    要说她在这京城之中得罪的人不少,可是能请得动这么一大批武功高强的人,便是少数了。

    这少数之中,又是谁这么按耐不住心思对她动手了呢?

    “乐儿!”

    风苓乐在一旁沉思着,稍稍有些失神,接着便听到一声惊呼,身子被搂入一个怀抱之中,而那怀抱的主人,身子在下一秒明显的一震……

    “小姐!”望路和问路齐齐惊呼出声,手下愈发狠戾,逼退那几个黑衣人,转身就往风苓乐这边靠过来。

    风苓乐回头一看,嘴角微抽,眉头也不自觉的紧紧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将她搂入怀中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齐王殿下南宫梵。

    而他身子那一震的理由,却是因为护住了风苓乐而被黑衣人用兵刃砍了一刀。

    看着那汨汨往外流着鲜血的南宫梵的后背,风苓乐眼角就忍不住的直抽抽。

    虽然南宫梵依然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只是那伤口看来,却是格外的触目惊心。

    一来,那一刀砍下来由于闪避及时伤口不至于太深,却长至整个后背。而且,一直往外冒着血,不一会便将南宫梵的整件衣裳给染红了。

    风苓乐及时封住南宫梵的几处大穴,垂眸看着他,凝眉道:“可有感觉不适?”

    这些人既然打算动手,那兵刃上便有可能淬了毒,风苓乐不得不防。

    许是因为失血太多,南宫梵的脸色略有些苍白,尽管如此,他还是勉力勾唇对风苓乐一笑,摇头道:“乐儿放心,本王无碍。”

    风苓乐眉头皱得更深,似不自觉的轻叹一口气,将手中的南宫梵交到墨瞳的手上,“带他会齐王府。”

    墨瞳颔首会意,干脆利落的接过南宫梵,背着他便往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南宫梵见状,瞬间着急了起来,虽然整个人都趴在墨瞳的身上,却不肯安分停歇,伸着脑袋往风苓乐的方向探,口中还嚷嚷道:“乐儿!你要把本王弄到哪里去?你要丢下本王不管了吗?”

    南宫梵说得委屈愤怒,瞪着风苓乐的眼神活像是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儿似的……

    风苓乐嘴角微抽,狠瞪了南宫梵一眼,十分鄙视的道:“难不成你想在这大街上脱衣缝针疗伤?本官倒是不介意……”

    南宫梵脸色一变,左右看了看,瞬间闭上了嘴。

    望路和问路对视一眼,嘴角笑意蔓延开来,微抖的肩膀足以证明她们忍笑忍得辛苦。

    风苓乐不理会那二人,提步直接走向那几个被打趴下的黑衣人,眸光微冷。

    “谁派你们来的?”

    风苓乐在那几个黑衣人面前站定,沉声问道。

    岂料那些黑衣人就像是没有听到风苓乐的话似的,扭过了头,彻底的将风苓乐视为空气。

    望路和问路两人看着这一幕,心中齐齐为那几个黑衣人默哀了两秒。

    她们可还没有见过无视小姐的人呢?不得不说,这几个人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风苓乐耐着性子,扫了一圈那几人,最终沉眸落定在那几人手中用的兵刃之上。

    似乎是看出了些蹊跷,风苓乐周身寒意乍现,微微弯了身子,想要凑近一些看。

    谁知,原本被打的趴在地上无法动弹的黑衣人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握紧手中的兵刃,直直的朝着风苓乐刺过来。

    趴在墨瞳背上的南宫梵深吸一口冷气,眼睛死死的盯着风苓乐,恐惧蔓上心头。

    就连墨瞳,身子都突然紧绷起来,脚步微动,似乎就要闪身过去。

    这方墨瞳才微动,风苓乐那边在这转瞬之间便已经分出了胜负。

    “呵,看来还是本官对你们太过仁慈了!”风苓乐陡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握住黑衣人手腕的手突然使力,生生的将那人的手往后扳去。

    饶是训练有素的黑衣人,都不禁被风苓乐眸中的狠色吓得动容,口中传出一声痛呼,手臂已然生生被风苓乐拧断。

    甚至没有给他们一个求饶的机会,那人整条手臂已经耷拉在了身侧,整个人痛得瑟瑟发抖,连额头上都冒出细细的冷汗来。

    “可有愿意开口之人?”风苓乐又淡淡的扫视一圈,不带半分感情的眸子落在众人眼中已经是骇然一片。

    “若没有……便都去了吧。”

    风苓乐突然从怀中掏出一瓶什么,往那黑衣人身上一扔,随着清脆的瓶子破碎的声音,那瓶中的东西瞬间如气体般飘散出来,被那些黑衣人吸入口中鼻中。

    不一会,本就惊异非常的那些黑衣人瞬间失色,抱着肚子在地上连连打滚,呼痛声连绵不绝耳。

    更甚者,那些黑衣人的脸已经痛得扭曲变形,整个身子在地上摩擦着,蹭出丝丝血痕,却止不住体内痛意的万分之一。

    墨瞳背着南宫梵离得远,却不影响南宫梵看到这一幕。

    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惊骇的缘故,南宫梵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怎么?接受不了?”风苓乐走到南宫梵的身边,瞥了南宫梵一眼,冷声道。

    南宫梵稍稍回过神来,看着风苓乐如此冷清冷色的模样咽了咽口水,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从来没有见过了乐儿如此模样,亦不知道风苓乐这些年来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会让原本那样善良的一个人变得如此……

    想到此,南宫梵心头不由得一疼,眸中流露出怜惜之色,只是还未等他开口,风苓乐已经转身,朝着齐王府的方向而去。

    到了齐王府之后,管家根本没想到南宫梵会带这么些人回来,看着似奄奄一息趴在墨瞳身上的南宫梵,不禁更是傻眼。

    “王爷……”

    “不想你家王爷死,便速去准备一间干净的厢房来。”风苓乐冷冷打断管家欲对南宫梵表露的关心之词,“另外,给我准备一些热水、干净的布料、灯盏……”

    听着风苓乐的吩咐,管家一愣一愣的应着,见自家王爷伤势着实很重,倒也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身便去着手准备了。

    这些人既然送他家王爷回来了,应该……不会有什么恶意吧?

    待管家将这些准备妥当之后,风苓乐便让墨瞳把南宫梵放到床上,将南宫梵和问路两人轰了出去,独留下望路一人给她打下手。

    虽然知道这位古怪的姑娘的意思是给他家王爷疗伤,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何治伤是需要将三人单独关在屋子里的?

    他们家王爷至今未娶,清清白白的被一个姑娘关在房间里……真的好么?

    风苓乐自然懒得跟那管家去解释什么无菌什么感染,自然是怎么方便自己怎么来,也没打算顾及旁人的目光。

    只是对这般行为不悦的,可不止是管家一人。

    自从风苓乐将墨瞳轰了出来之后,墨瞳便是一副旁人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模样,那脸色,简直都要沉得滴出水来了好么!

    而隔得不远的另一处府邸,某个王爷听说了此事之后,嚯的起身,面上虽依然是云淡风轻,只是那焦急的步子却是出卖了他。

    “司南,去将皇上赐的那千年人参带上。”说完,脚步不停的往齐王府而去。

    司南站在书房门口,风中凌乱了片刻。

    千年人参?就是那株王爷自己受了伤都舍不得用的千年人参?这齐王殿下虽说是受了伤,却还没有到性命垂危的地步吧?他们家王爷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慷慨了?

    听说那千年人参还是王爷特意留下来给王妃补身子用的啊!就要这么白白的送出去了……他想着都肉疼!

    只是,远处那步履匆匆的某人可不是因为与南宫梵兄弟情深才甘愿送上那株千年人参的。

    听说那小子是因为乐儿才受的伤?乐儿是他的王妃,何时需要旁人来舍命相救了?

    既然已经救了,那他替自家女人还个人情,又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想到此,南宫玄嘴角微勾,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麻烦,战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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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到达齐王府的时候,风苓乐还没有出来。

    虽然知道风苓乐治伤时不喜有人打扰,南宫玄还是没有忍下心中的气闷,提步就想闯进去。

    只是下一秒,便被墨瞳给拦了下来。

    看着墨瞳一副黑沉着脸的模样,南宫玄眼角微抽,早知道就将南宫雨那小子带过来了!看他还敢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

    只是盘算归盘算,南宫玄可还没想在不确定风苓乐心思的情况下做出让自己后悔的抉择。

    于是,在管家惊悚的目光下,南宫玄同墨瞳一块,站在了厢房的门口,充当起了守门神。

    风苓乐从厢房中走出来的时候,便看到的是这么一副景象。

    南宫玄和墨瞳对立而站,两人互相瞪着,毫不示弱。见到风苓乐出来,两人一同迈步上前,异口同声问道:“乐儿,如何了?”

    风苓乐瞪了两人一眼,没有说话,从两人中间走过,将一张药方递给管家。

    “这药方每日两次,按时熬药给你家王爷喝,不出三日,便会好了。”

    三日只是风苓乐的保守估计,这药方也不过是用来给南宫梵补气血的,至于那伤口,有紫鳞散根本就无须担心。

    管家瞬间瞪大了眼睛,虔诚的接过那张药方,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终究是没能瞧出其中有什么神药。

    只是若无神药,他们家王爷又怎能好的这么快呢?

    这位姑娘,莫不是在同他开玩笑?

    可是,连燕王殿下都这般信任于她,该是不会错吧……

    “乐儿,你可有事?”不理会管家那惊诧的眸光,南宫玄从头到尾的仔细打量了风苓乐几遍,眉目间是隐藏不住的担忧。

    风苓乐抬眸看了南宫玄一眼,转身就想不着痕迹的避开他的触碰。只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竟僵住了动作,只摇了摇头,任由南宫玄关怀。

    墨瞳敏感的发现风苓乐的异样,眉头倏然皱紧,望着南宫玄的眸光也带上了十分的敌意。

    “小姐!”望路和问路两人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看着戏,突然,一只黑鸽出现在众人的视线范围,扑棱的翅膀显得格外急切。

    问路将黑鸽招呼下来,看着怀中黑鸽略显焦躁的样子,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小姐,皇后遇刺了!”

    看完,问路脸色更沉了几分,凛声向风苓乐禀报。

    风苓乐闻言,眉头瞬间皱起,直觉般的看向厢房的方向。

    遇刺?这一天之内,接二连三的刺客,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为之?风苓乐呼吸不由得沉重了几分,眸中更是有冷光闪现。

    “回宫!”

    风苓乐说完,转身便欲走,岂料,下一秒却被南宫玄拉住了手臂。

    “乐儿。”南宫玄眉心微锁,眸中划过一抹担忧之色。

    “放心,不会有事。”风苓乐只留下了这么一句安定他的心,随即便带着墨瞳和望路几人离去了。

    “小姐可是发现了奇怪之处?”

    否则,就算是刺客杀到了面前,风苓乐都是波澜不惊的。而如今听到皇后遇刺,却如此上心?

    “嗯,那些刺客所用的兵刃上,有战狱的图腾!”风苓乐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明了自己的发现。

    那样的图腾,风苓乐在墨瞳的肩上看到过。同样的,在战狱的日子看到的也不少,她断然不会认错!

    只是,如今的战狱,她不明白还会有谁下令对她出手!

    白风珏么?若是出手早就出了,何必等到今日?如若是他,怕也不会只派出这么一些虾兵蟹将吧!

    他知道她的实力,派出这么些人来,除非是他脑子生锈了,否则没可能。

    那么,接下来还有可能是谁?

    “战狱?!”听到这个名字,望路和问路毕竟惊呼了起来,就连墨瞳都是面色微变。

    并不是因为他们对战狱的恐惧,这次,却是不可思议居多。

    “怎么可能?难道是有人不服小姐?”望路脑袋还算是清晰,很快猜出了其中蹊跷。

    白风珏虽是那战狱的主子,这两年来却是不大管事,将一切责任担当都抛给了风苓乐。而今的战狱,早已不是风苓乐不知底细的那个战狱了!

    这个时候,还会有谁那么不长眼,竟然还敢来招惹风苓乐?

    风苓乐摇了摇头,抬眸看向皇宫的方向。

    若是不服气她的领导,针对她便是,为何闻人司依还会遇刺?看来,这不仅仅是不服二字来解释的啊!

    一切的一切,也唯有等回宫之后才能揭晓了。

    风苓乐等人赶回宫中的时候,闻人司依已经被御医看过,说是只受了一些皮外伤,受了些惊吓,其他的并无大碍。

    风苓乐虽是华国使臣,却是女子的身份,因此,进出凤昭宫倒是没有太多的忌讳。

    只是风苓乐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凤昭宫之中碰到南宫极。

    转瞬一想,自己的皇后遇袭,身为皇帝陪在身边问候两声也是应该的,风苓乐便没有多想下去。

    “本官回宫便听说了皇后在宫中遇刺,不知可否有碍?”风苓乐微微行礼,似关切的问道。

    听到这声问候,闻人司依似有些惊讶,抬眸看了风苓乐一眼,缓缓摇了摇头,清冷的声音从那双红唇之中溢出:“本宫无甚大碍,劳烦使臣大人挂心了。”

    “无事便好,只是在这深宫之中,不知何人胆敢行凶?那刺客可是抓住了?”探望之后,风苓乐并未立马离去,似乎还起了几分兴致,连连追问了几句。

    闻言,南宫极神色瞬间冷了几分,一双精明锐利的眸子直直的看向风苓乐,声音微冷:“使臣大人何以对此事如此挂心?”

    风苓乐看着南宫极瞬间变脸的神色,心中不禁生出几丝厌烦来。这次她是真的没有抱其他的目的,只是想弄个清楚明白而已,却不想竟招来了这多疑君主的疑心!

    “皇上多虑了,微臣不过与皇后聊得来,便多上心了几分,既然皇上不喜,微臣便不多问了。”

    风苓乐说完,已经略行一礼,就欲转身离去。

    “使臣大人请留步,皇后受了惊吓,朕大惊小怪了一些,还望使臣大人莫要放在心上才好。”

    风苓乐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微微颔首,表示听到了,还是没有片刻犹豫的转身就走。

    留在这里招惹怀疑?她还真是没有这份心情!

    以为不让她问她便无从得知了?还真是太小看她了!

    回到华盛宫,闻路便将打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风苓乐汇报了。

    午膳过后,皇后正在自己宫中午休,谁知平日里守卫森严的皇宫,竟混入了两名刺客。那刺客趁着皇后休憩之时,就要去夺皇后性命,亏得皇后也是武将之后出身,才险险避过那刺客的突然袭击。

    纵然如此,皇后还是受了一些皮外伤,所幸的是,那两个刺客在禁军的联合下,倒是被抓住了。

    人虽然被抓住了,却没有从他们的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来——拿两个刺客在被抓住的瞬间,便咬舌自尽了!

    也难怪,南宫极会那样恼怒了。

    前些日子风苓曦被劫狱,已经是对他皇威的挑衅了,今日还闹出刺客刺杀皇后的事情来!这岂不是在向众人宣示他的禁军只是摆设?他的皇宫禁院是旁人可来可去的?

    “可有法子看到那刺客所使的兵刃?”风苓乐沉吟片刻,才问道。

    闻言见风苓乐如此问,心知此事非同寻常,想了想,才福身道:“小姐若想看,闻路可一试。”

    风苓乐点了点头,挥退下众人,只留了望路一人在殿中。

    “小姐,若真是战狱的人,你打算如何?”望路虽说是在询问,只是那双晶亮亮的眼睛里,怎么看都是看戏的成分居多。

    “处置?哼,需要我处置?难道不是他要给我一个交代么?”风苓乐冷哼一声,微微眯了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道。

    自从三年前,她被他骗去劳什子战狱,被迫接手了一系列本不属于她的事情之后,麻烦便从来没有断过!

    然而,对于这一切,她还不能责怪那个人!只怪她当时无知,听信了他给她变强的法子!

    虽说,她的确是如愿以偿的变得强大了,变得无人再敢欺凌她了,却要被迫接收他留给她的那一大烂摊子……

    如今不仅要面对南宫极这些人,还要分出心神来应付战狱中那些不轨之徒!风苓乐想想便觉得脑仁疼!

    “唔,小姐,燕王殿下方才来了请帖,说是请小姐明日前往太湖一游。”也不知望路是刻意还是故意,要挑在这个时候同风苓乐说这档子事。

    风苓乐微微抬眸,扫了望路一眼,瘪了瘪嘴,“不去!”

    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望路并没有太大的诧异,只是嘴角的笑意突然加大,缓缓道:“可是,燕王殿下说了,小姐若不去,便不会知晓当年的一些秘辛了呢……”

    望路还故意的拖长了尾音,似乎是在吊着风苓乐的胃口一般。

    风苓乐眼抽嘴也抽,没好气的瞪了望路一眼,更加没好气的道:“我说不去便不去,那些秘辛关我何事?走开走开,别烦我!”

    她不好奇了,还不成么?!
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零九章

    第二日,风苓乐带着问路出现在太湖。

    风苓乐保证,他绝对是因为心中仍然存留的那一丝丝好奇心才来赴约的!绝对不是因为其他……

    “王妃!”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刹,在外头候着的司南很是激动,往风苓乐这边狂奔而来。

    风苓乐在原地站定,嘴角微抽,淡淡的瞥了司南一眼。

    司南落定在风苓乐的身边,似乎是察觉到风苓乐那异样的眼神,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动了动嘴,还是改了称呼,“主子……”

    风苓乐头上黑线更多,定定的望了司南半晌,最终还是颇有些无奈的收回视线,幽幽的叹了口气,示意司南在前方带路。

    司南等人的固执风苓乐可是领教过的,她可不想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因为一个称呼跟他纠缠不清……

    司南见风苓乐不再反对,脸上喜色顿显,兴致高昂的带着风苓乐往一处画舫去。

    风苓乐如今这般绝色模样,尽管蒙着面纱,都无法掩盖其光芒。

    许是有司南的保驾护航,这一路并无人来打搅风苓乐,倒也是清静。

    “乐儿。”

    画舫中,南宫玄早等候在那里,看到风苓乐出现,眸中染上一丝柔意。

    风苓乐也不扭捏,直接在南宫玄身前落座,随即抬眸,“燕王殿下不是说有要事相告?”

    闻言,南宫玄轻笑一声,眸光灼灼的盯着风苓乐。

    司南在一旁见状,连忙拉着问路往船头走去。主子好不容易和王爷见上一面,虽然他也想围观来着,但是绝对不能因为他们而打扰了王爷的好事!

    听到南宫玄的笑声,风苓乐佯怒瞪了他一眼。不就是一句问话么?有什么好笑的!

    “几年不见,乐儿的性子倒是愈发的急躁了些。”南宫玄眼眸含笑的说完,眸光似乎又亮了几分。

    风苓乐:“……”

    她性子急躁么?急躁么?!她只是因为不想在这里多待好么!

    “南宫玄!”

    风苓乐似微恼的声音响起,让南宫玄收起了笑意,清咳两声,转而正色道:“乐儿,本王今日的确是找你有要事。”

    说罢,南宫玄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来,“不知乐儿可识得这个。”

    风苓乐抬眸,看了那信封一眼,淡淡挑眉。

    那信封上的图腾她看得清楚,赫然是战狱不假!

    “你从哪里得来的?”

    但凡是战狱传递的消息,必然是这种信封!可以说这也是战狱的标志之一。

    因此,她们在处理这种信封之时,也会格外的小心,从而避免被有心人利用。

    风苓乐眼眸微眯,盯着那信封良久,抿了抿唇。看来,这战狱的确是需要好好儿整顿一番了!

    “前日,突然有一人将这信送到本王府上。”南宫玄说完,将信从信封中抽出来,递向风苓乐,“至于目的,乐儿一看便知。”

    看到那信纸的一刹,风苓乐更是确定是战狱不假,似乎是想到什么,眸中寒光一闪,面色微冷接过那信,快速的扫了一遍。

    “呵,真是本事不小!”风苓乐将信狠狠拍在桌上,周身温度瞬间降低了好几度。

    她早知战狱之中有人心怀异心,却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胆大!刺杀倒也罢了,竟然还想勾结外人来对付她?除了南宫玄,还有谁是她不知道的?

    外头的两人听到里面的声响,心头都是一惊,互相对视了一眼,眸中都含着不可置信。

    这……不应该啊!王爷做了何事惹得主子如此生气?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王爷该知道把握时机将主子哄好才是啊!

    两人心中各有一番盘算,却听到里头除了那一声响之后,便再没有动静传来,不由得都是松了口气,继续盘坐在船头为他们把风。

    “乐儿消消气,本王替乐儿好好地教训那几个不安分的如何?”南宫玄替风苓乐斟了一杯茶,依然是风轻云淡的声音,在面对风苓乐之时,却不自觉的带了些宠溺。

    “既是不安分的,由燕王殿下出手,怕是太便宜了他们!”

    南宫玄略显无奈的摸了摸鼻子,他这是……被小看了?

    风苓乐不愿,南宫玄自然不会过多强求。只是眸中仍是放不下那一丝担忧,“乐儿,真的……无碍么?”

    战狱从来神秘,这次找上他,他便隐约猜到事关风苓乐。如今看来,确然如此。

    风苓乐缓缓摇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瞪了南宫玄一眼,“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为何现在才说!”

    别告诉她是因为没时间!明明昨天他才见过她的!

    风苓乐没有发现,在面对南宫玄时,她总是没有那么多的伪装,一向隐藏的很好的情绪也总是会失控……

    面对风苓乐的指责,南宫玄只是轻笑,走到风苓乐的身边落座,将一直白玉簪插到风苓乐的头上。

    “若是昨日说了,今日岂不是见不到乐儿了?”

    南宫玄说得坦荡,倒是让风苓乐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乐儿看看,这簪子可漂亮?”南宫玄不知从哪里拿出来一块镜子,摆在了风苓乐的面前。

    风苓乐微微晃神,她这是……被讨好了?

    还未来得及回答南宫玄的话,只见他大掌轻拂,将她的面纱放下,露出那张精美绝伦的脸来。

    风苓乐望着镜子中的人儿,眉目如画,肌肤胜雪,水眸潋滟,皮肤吹弹可破,一张小脸上不知何时染上了几许红晕,让人心神不自觉的便会被吸了去,好一副倾国倾城的模样!

    “以后在本王面前,不戴这面纱可好?”南宫玄微微俯首,凑到风苓乐的耳边,似诱哄般轻声道。

    温热的气息扑在风苓乐脸颊上,让她脸上的红晕更甚,后脑一热,似被催眠般点了点头。

    待点头之后,才猛然反应过来,转头怒瞪向南宫玄,这厮竟然用美色诱惑她!

    两人本就挨得近,风苓乐这一猛地转头,南宫玄的薄唇在她脸上一擦而过……

    风苓乐脸上腾地火热,仿佛似火烧一般,受了惊般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整个人都坐到了地上,地下冰凉的感觉传来,却没有缓解她脸上半分火热的感觉。

    不仅是脸上如火烧一般,就连心跳,都似在擂鼓一般……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捉弄,不知所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章 捉弄,不知所谓

    “你……你……我……”

    风苓乐保证,她是想好好说话的,可是,可是脑袋一片空白,连一组完整的词汇都组不出来是怎么回事?

    南宫玄嘴角弧度越来越大,拉住风苓乐的手将她从地上拉起来。

    风苓乐被动的被拉起来,只是不知是南宫玄故意还是由于惯性使然,下一秒,风苓乐已经扑入了南宫玄的怀抱之中。

    南宫玄就势搂住风苓乐的纤腰,顺带着往自己的怀抱带了带,眉眼含笑的望着风苓乐,“乐儿,你这是在对本王投怀送抱么?”

    风苓乐:“……”

    “咳,其实乐儿,本王很乐意抱着你的,你不用……如此的……煞费苦心!”

    风苓乐:“……”

    尼玛谁煞费苦心了!谁投怀送抱了!这明明是算计!赤裸裸的算计好么!

    再说了,他们不是在谈论战狱的事情么?何时气氛变得如此暧昧不明了?

    “放开!”

    风苓乐被南宫玄困在怀中动弹不得,这般失控的感觉让风苓乐十分不喜,很是不喜!

    “不放。”

    好不容易佳人在怀了,谁放开那是傻子!

    南宫玄说罢,还特意的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南宫玄!”风苓乐已经是咬牙切齿。

    而某王爷,仍旧对此恍若未闻,自顾自的享受着软玉温香在怀。

    风苓乐转过头,牙齿磨的霍霍响,下一瞬,张开口毫不犹豫的朝着某王爷的手臂咬了下去。

    “嘶……”南宫玄深吸一口气,眸光一深,环抱住风苓乐的手臂却没有松动分毫。

    这丫头,下口越来越重!真是……欠收拾!

    “你们是何人?”

    正在南宫玄想着该如何收拾怀中的人儿的时候,外间突然传来司南的声音。

    风苓乐趁机挣开南宫玄的怀抱,退开三步远,防狼一般的防着南宫玄。

    南宫玄见状,微微蹙眉,没有执着于将风苓乐抓回来,只是抬眸看向了船外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位公子有礼了,在下等人想要游湖,只是这画舫却是不够,不知公子可否介意我等与公子共乘一船?”

    画舫内寂静无声,外头那人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进来,南宫玄若有所思的看了风苓乐一眼,这才转过身来,往外头走去。

    “介意。”简单明了的两个字,表达的意思格外清晰。

    问路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得不说,这司南还真是得了燕王殿下的真传,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还真是旁人学不来的!

    站在外头的那几人听到这毫不留情面的话,不禁面上也有些微恼,却不肯就此罢休。

    他们本就是看到有佳人入了这画舫,又不见其他人来,便起了来的心思。这画舫不过也是两人守着而已,这主人的来头又有多大?

    却不想这人竟然如此霸道,还未请示过主子,便如此不将人放在眼中,真是目中无人!

    司南鲜少露面于人前,这些执垮世子哥自然不认识。而问路么,虽然戴着面纱,却不掩那股子灵动劲儿,想来也是一个美人儿!

    这丫鬟都漂亮成这样了,主子岂非是倾国倾城?

    于是,尽管是踢了冷板,那些人更加不肯放弃了。

    “喂!你是哪个府上的奴才?我们少爷想要上船,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还没有等那些公子哥再开口,站在那几个公子哥身后的随从已然耐不住,颐气指使着司南,挺着胸脯十分不屑的道。

    司南周身气势一冷,慑人的眸光扫向那几人,薄唇抿紧,一副十分不好惹的姿态。

    看到这般瘆人的眼神,那随从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少爷的脸色,壮了壮胆子,更是大声的道:“你到底有没有眼睛!没看到我家少爷是谁吗?得罪了我家少爷,小心你吃不了兜着走!”

    虽然是恐吓的话语,却明显的底气不足。

    问路嗤笑一声,视线淡淡的扫过那几人,缓缓上前几步,凑近了那几人一些,笑道:“你家少爷?我还真是不认识!不如你回去将你家少爷脸上刻上大名,也好让我们知晓?”

    经过之前那随从的闹腾,四周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此刻听得问路的话,不由得都是一阵哄笑。

    那随从显然没有问路这么好的嘴皮子,突然被这么一堵,脸上一窘,想要出言训斥,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而那几个公子哥,面对众人的哄然大笑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在美人面前维持着该有的风度,偏偏走上前来,略施一礼,缓缓道:“这位小姐怕是误会了,本少爷只是想要共船一游,并无其他心思。”

    闻言,问路更是鄙夷,上下打量了那公子哥几眼,才正儿八经的道:“这位少爷,我家小姐说了,结交朋友可以,却万万不能结交那等一毛不拔的!”

    连个画舫都不愿租,可不就是一毛不拔么!

    问路好歹跟望路在一起呆了那么多年,嘴上功夫岂会一点都没有长进?

    听到这话,周围人的哄笑声更大了一些,那几个公子哥的面色,也愈发难看了一些。

    “你大胆!你可知我家少爷的身份?是你能得罪的吗?!”那随从自然不肯能让自家少爷受众人耻笑而不顾,气怒的指着问路,刻意的大声道。

    围观的不少人已经认出了那几个公子哥的身份,都是当朝一些高官家的公子。见状,那些人又转头看向问路,在看到她身上那略显朴素的打扮时,都不由得叹息了一声。

    今日怕又是一出强抢民女的戏码啊!得罪了这么几个公子哥,岂会有好果子吃?

    众人虽然都是惋惜不已,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为问路说上一句话,唯恐惹祸上身。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问路仍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冷冷的瞥着那几人,言语之间更是不客气:“呵,都说狗仗人势,我今日可算是见识了!”

    “你!”那随从已经是一脸的恼怒,双眼喷火紧盯着问路,似乎虽是都能扑上来咬人。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坠河,下水捞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二章  坠河,下水捞人

    再看那几个公子哥的脸色,也已是黑沉如锅底。眸光沉沉的盯着问路,脸上闪过一丝戾色,看了旁边的随从一眼。

    那随从立即会意,带上几个人突然冲上前去,一副饿狼扑食的模样。

    问路见状,突然冷笑一声,正想出手,却被司南往后一拉,整个人被司南挡在了身后。

    司南面色沉冷,一手一个,将那些欲登船的不轨之徒一个接一个的仍下水去。

    一时间,痛呼声四起,水中多了好几个扑棱的身影。

    看到司南这变态的武力值,那几个世子哥心中都有些慌了起来。只是,事情都已经闹到了这个份上,旁边的人可都看着呢,现在退缩,岂不是太孙子了些?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当众行凶!”那公子哥怒指司南,似乎想用恐吓的方式吓退他。“本少爷乃是堂堂兵部尚书府的公子,岂容你如此放肆!”

    司南站在那里,对那公子哥的话恍若未闻。

    “来人呐!给本少爷将这不轨之徒拿下!”司南这无视的态度彻底的激怒了那公子哥,只见其手一挥,指使着后面的家仆继续往前冲。

    那些家仆都是亲眼看到司南是如何将那些人扔到湖里去的,不由得都有些胆怯了起来,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都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还不快上!难道真的要本少爷将你们也踢下去不成?”那公子哥见状不由得更恼,一脚踢在最近的家仆屁股上,怒气腾腾。

    被逼无奈,那些家仆也只得哭丧着脸往前挪。他们都是平日跟在少爷身边耀武扬威惯了的人,还从未面对过如此状况,实在是心虚的很。

    几个家仆慢吞吞的往前挪动,那公子哥见状更是气怒,蓦地上前几步,在那几个家仆的屁股上一人踹了一脚。

    “哎哟喂!”几个家仆本就接近了画舫,被自家少爷这么一踹,好几个一时稳不住身形,往前摔去。

    前方的家仆被后面的人一推一撞,一脚踏空,毫无预兆的摔向太湖之中……

    于是,惨呼声再次四起。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一面,众人都沉沉的叹息一声,他们还以为又有一出好戏看呢!

    “没用的东西!”那公子哥不知是因为羞恼还是因为怒意,一张脸涨得通红,瞪着那群没用的手下,气得七窍生烟。

    见识过司南那超群的武力之后,那公子哥自然不会主动上前自讨苦吃。正在两方胶着之际,不知是谁突然在那公子哥后方说了一句话——

    “尔等休要嚣张,我们已经报了官,待官府的人来了之后,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问路嘴角微抽,嚣张?他们何时嚣张了?就算是这一湖的落汤鸡,貌似也跟他们关系不大吧?

    报官?唔,那正巧了,还省的他们自个动手了!

    “小美人儿,若是你现在对本少爷求饶,或许本少爷看在你这么如花似玉的份上,就免了你的罪行了!”那公子哥听说是报了官,心中安定了不少,调戏的心思再起。

    问路:“……”

    司南面上一恼,冷冷的扫了那公子哥一眼,上前一步,正欲发作,却被问路拉住。

    司南动作一顿,回过头不解的看向问路。

    被这厮如此调戏她竟然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果真是主子身边的人!临危而不乱啊!

    司南这边还没有感叹完,问路缓步上前,似不安的抬眸看向那公子哥,咬唇忐忑的道:“你……你说的是真的?”

    那公子哥闻言瞬间喜上心头,点头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这个自然!本公子说话从来都是从一不二!”

    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罢了,瞧这不是略一恐吓便乖乖服软了么?哼,他就不信了,在权势面前,还有不怕的人?

    “那……公子希望我如何求饶?”问路低着头,语气显得十分委屈。

    这话说得那公子哥更是乐开怀,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了问路几眼,才道:“如此美人儿本少爷怎舍得让你遭罪呢?不如……你就跟了本少爷如何?本少爷保证,你日后定是吃香的喝辣的!绝不会受半分委屈!”

    “小女子多谢公子宽宏大量,只是,公子站这么远做什么?”问路抬起头,眨巴着眼,十分疑惑不解的问道。

    那公子哥本就是因为忌惮司南才避的远远儿的,如今佳人相邀,岂有不过去之理?

    于是,那公子哥在众人艳羡的眸光之下,一步一步的朝着画舫走近。

    正在那公子哥在几个家仆的搀扶下正欲登船之际,问路突然朝着他们走近,朝着那公子哥伸出了手。

    那公子哥脸上的笑容更浓,一把推开搀扶着他的家仆,眯着眼去拉问路那芊芊素手。

    岂料,在距离问路的手还有不到一寸远的时候,问路突然直起身子,脚上使力,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向那公子哥。

    “扑腾!”

    问路这一脚可是使了十分的力道,那公子哥又是弱不禁风之人,没有家仆的搀扶,身子在空中摇晃几圈,在一众观众的吸气声中,朝着太湖倒了下去。

    笨重的身子落在水中溅起几丈水花,落水声惊醒愣在一旁的家仆,看着自家少爷在水中沉浮的样子,众家仆只觉头皮发麻,哀嚎声顿起,七手八脚的下水去捞人。

    直到那公子哥被救上来,四周的观众还是没有从这一出变故中回过神来。

    瞧着问路那瘦瘦弱弱的身子,怎的有这般力气?竟然将一个七尺男儿踢下了水去?还是说,其实只不过是这尚书府的少爷太弱了?

    问路一脸坦然的面对着众人惊异的视线,冷眼斜着那躺在地上一身狼狈的公子哥,双手抱胸,哪里还有之前半点的柔弱模样?

    司南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出惨剧的发生,并没有如旁人那般惊讶,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竟也浮上丝丝笑容……

    “何人在此闹事?”

    正在现场混乱不堪之际,远远地便见到一人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众官兵,往这边狂奔而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嚣张,太岁头上动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三章  嚣张,太岁头上动土

    那边官兵刚到,这边公子哥也幽幽转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那带头的官兵翻身下马,看着这一地狼狈的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刘巡捕,你来的正好!赶紧给本少爷将这几个不轨之徒给拿下!”那公子哥醒过来看到来人,在家仆的搀扶下爬起来,顾不得一身的狼狈,指着司南和问路,怒气腾腾的道。

    那被唤作刘巡捕的这才看到那公子哥,原本神气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一脸狗腿的跑到那公子哥的身边,嘘寒问暖的道:“高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去!给本少爷将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拿下!本少爷重重有赏!”

    外头已经是闹得天翻地覆,南宫玄和风苓乐两人一直呆在画舫内,仿佛事不关己一般悠闲的看着戏。

    经过一番调整,风苓乐的面色已经逐渐恢复了正常,此刻听到外头的声音,颇显鄙夷的望了南宫玄一眼。

    官官相护肆意勾结,难怪这人胆敢如此放肆。像今日这样的事情,怕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吧!

    这天子脚下,都有这么些败类,那其他的地方还了得?

    南宫玄接收到风苓乐这莫名的一眼,摸了摸鼻子,无奈的笑着。

    “怎么?还不打算出去?”风苓乐凉凉的瞥着南宫玄,对他那种让自己手下孤军奋战而自己却在一旁悠闲看好戏的行为表示不耻。

    南宫玄微微挑眉,为自己倒了杯茶,不疾不徐的道:“安衡师太可再来找过你?”

    “你怎么知道?”风苓乐几乎是下意识的说着,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口快。

    “三日后,是皇家一年一度的祭祀大典,乐儿可知晓?”南宫玄没有回答风苓乐的问题,自顾自的说道。

    风苓乐微微沉眸,眸中闪过一丝什么,过了好半晌,才缓缓道:“你的意思是说,安衡师太会在那天有所动作?”

    南宫玄轻抿了一口茶,不置可否。

    “这种时候,她还敢出现?”南宫极怒意未消,这个时候现身,岂不是自投罗网?“依你之见,她会拿什么来对付我?”

    安衡师太那人太过深不可测,若非南宫玄提醒,她是绝对想不到她竟然敢这么快就对她动手的。

    只是,她一没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二没有弱处可寻,安衡师太能用什么办法对付她?

    “本王没兴趣揣测她的心思,只是,这一次乐儿可否让我跟你一起面对?”南宫玄放下茶杯,定定的望着风苓乐,神色严肃而认真。

    风苓乐怔怔的看着南宫玄,红唇微抿,眉头轻轻皱起。

    自三年前离开京城,风苓乐独自应对那么多的困难险境,一起面对这个词,似乎都生疏了……

    “来人呐!给我上!”

    两人说话间,外头似乎闹得更厉害了些,似乎隐隐还有兵刃出鞘的声音传来。

    南宫玄没有再执着于风苓乐的答案,只嘱咐了一句‘好好在这里等着’之后,便走出了画舫。

    看着突然出现在甲板上的人,众人表示都有些懵。

    特别是那高公子和刘巡捕,整个人已经如雷击一般僵在了当场,一时间失了所有的反应。

    而那些听从命令的官兵却没有因为南宫玄的出现而停住动作,依然手持利剑往甲板上冲过来。

    司南面色一凛,这些人可跟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仆不一样,更何况,对方人数众多,由不得他轻视。

    两方人马交手,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司南一人敌数十人。转瞬间,又有好几个官兵落水,虽然那些人人数上占尽了优势,却没有在司南这边讨着半分好。

    这些大动静惊醒了那两个发号施令之人,两人瞬间面面相觑,虽然回过了神,却依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燕王殿下!是燕王殿下!”外围已经有好些人认出了南宫玄的身份,不由得都惊呼了起来。

    反应过来这是燕王殿下的画舫时,众人齐齐震惊的看向那高公子,连燕王殿下的地盘都敢动,不得不说是……勇气可嘉啊!

    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太岁头上动土?

    “住手!住手!都给我住手!”

    刘巡捕被吓得脸色苍白,浑身都抑制不住的颤抖,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高声呼喊着那些官兵停下来。

    那些官兵们在看到众多落水的同伴之后,本就心生了忌惮,现在停下手,他们迫不及待。

    “下……下官参见燕王殿下!”刘巡捕胆战心惊的上前,走近南宫玄。

    待察觉到他身上那冷漠冰霜的气息之后,头皮发紧,心中更是忐忑的几近呼吸不过来。

    那高公子听说了南宫玄的名号,本就难看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整个人呆怔在那里,失了反应。

    原本剑弩拔张的场面因为南宫玄的一个露面而平息,众人心中畏惧,都不敢再议论,场面一时平静的让人窒息。

    那刘巡捕更是不敢再多说半个字,勉力支撑着半跪着的身子,汗如雨下。

    “燕……燕王殿下,我是兵部尚书高达之子……”那高公子总算是有了点反应,只是,在反应过来之后,首先做的,竟然是挑明自己的身份……

    “噗嗤……”一声轻笑声打破了四周的寂静,也惹来了那高公子的怒目而视。

    问路轻咳两声,眼中的笑意怎么都掩不住。实在不是她不合时宜,而是这位高公子,是不是太蠢了一些?

    这个时候自报身份,是想燕王殿下直接上门去找他老子?

    那高公子被问路笑得更是恼怒不已,愤愤不平的视线盯着问路,似要在她的脸上盯出个洞来。

    若不是她,他岂会生出那些不轨的心思?又怎么会惹上燕王殿下?这女人,竟然还有心思笑他!

    若这次脱了困,看他怎么整死他!

    南宫玄淡漠的视线扫过高公子那充满戾色的眼神,薄唇微抿,扫了司南一眼。

    司南依旧是面无表情,身形微动,朝着高公子那边走去。

    “你……你想做什么?”那高公子对司南充满惧意,却因为南宫玄的在场不敢放肆,只是小弧度的往后退。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算计,倒打一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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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南最看不惯他那畏畏缩缩的模样,没有心思去捉弄,眸色一沉,直接拎了那高公子的脖颈,甚至都没有向南宫玄请示,直接将人扔到了太湖之中。

    那些高家的侍卫家仆看到自家少爷落水,面色都是一白,下意识的便想要去救人,却被司南的眼神生生吓住在原地不敢动弹。

    于是,那高公子凭借着出众的求生欲在水中上下扑棱,双手往上高高举着,口中呼救声不止,却因为这又生生喝了好几口水下去。

    众人本以为这不过是南宫玄对那高公子略施惩戒,只是,过了好久,南宫玄却还是没有让人下水救人的意思,围观的众人不禁都是面色大变。

    这燕王殿下难道是真的动了杀心?这……这高公子可不是普通人啊!

    兵部尚书高达膝下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是因为燕王殿下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得找燕王殿下拼命?

    刘巡捕看到那高公子的下场,更是从心底里散发出恐惧来,浑身颤抖的厉害,哪里还有心思去为高公子求情?

    眼看着那高公子在水中闹腾的劲道越来越小,身子也不受控制的往下坠去,南宫玄终是有了些反应,不再看那些人一眼,径自转身入了画舫。

    看着南宫玄那清冷孤傲的背影,众人更是好一阵心悸。素闻燕王殿下残暴,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从前你故意散布燕王残暴不仁的消息,是为了打消南宫极的疑虑,如今又是为了什么?”风苓乐侧着头,手支着侧脸,望着逆光进来的南宫玄。

    南宫玄闻言却是一笑,径直走到风苓乐的身边,眉目不似之前那般冷漠无情,眸中含笑,道:“自然是为了乐儿。”

    风苓乐嘴角微抽,转过身子自顾自的将面纱重新戴上,随即想到什么似的,抬眸看着南宫玄摇了摇头,“你真是太残暴了!我可不想为你背上红颜祸水的罪名,你还是离我远些吧。”

    说罢,像是为了证实什么似的,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

    “乐儿现在才说这话?不觉得晚了些么?”南宫玄眸中带笑,目光灼灼。

    风苓乐微挑眉,也不与他争辩,只唤道:“问路,开船。”

    再停在这里,不过是惹人观赏而已。在这么多双眼睛下,她还怎么走出这里?

    问路依言将船开动,并未主意周围众人那逐渐变样的眼神。

    他们只知这画舫是燕王殿下的,方才,他们听到的是女子的声音?难不成……燕王……和人在这画舫之中幽会?!

    这一认知让众人又惊又异,难怪,难怪方才燕王殿下的脸色那样难看!这位高公子可不是撞枪口上了么?

    于是,一则燕王幽会神秘女子的传闻以飞一般的速度在京城流传开来。

    更甚者,还有传言说,燕王妃这么多年来只是徒有其名而已,而现在,燕王有了心上人,这燕王妃的位置终是要不保了!

    被禁足在燕王府的杨晴筱听到这话,心中又羞又恼,一气之下竟生了一场大病,卧床不起。

    当然,这都是后话。

    一直待在画舫内的风苓乐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周遭众人的神色,更加没有怀疑到,为何素来冷情冷性的南宫玄会任由众人打量,甚至没有去吩咐司南将船开出众人的视线范围……

    三日后,祭祀大典如约而至。

    风苓乐作为华国的使臣,也被邀请到祭祀的队伍当中。

    经过众多朝臣的求情,南宫极网开一面将南宫麟从太子府中放了出来,参加祭祀大典。

    在看到恭恭敬敬的跟在南宫极身后的南宫麟时,风苓乐眸光一深,几日不见,这南宫麟看起来似乎稳重了许多。

    难怪他那日说只需风苓乐在南宫极面前替他美言即可,原来,对于重获欢心,这南宫麟早有准备。

    按照规矩,所有参加祭祀大典之人都必须诚心诚意跪拜,只是风苓乐身份特殊,只在一旁观礼,并未行跪拜之礼。

    可是,这祭祀大典在龙炎国可是举国盛世,就算风苓乐再特殊,也不可能躲过禁军的搜查。

    “我们大人的身子岂是你等可以近身的?还不赶紧重新找个宫婢来?”望路冷冷的挡在风苓乐的面前,瞪着那些禁军,不悦的道。

    在这样的场合不搜身怕是不现实,只是风苓乐毕竟是女儿之身,岂容这些禁军来搜?她提出这个要求倒也不算为难他们吧?

    “这……”那禁军首领面露难色,看了不远处的南宫极一眼,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寻常的宫婢他们信不过,就算是使臣大人让搜,他们也不放心。只是,这种时候让他们去哪里找信得过的宫婢?

    这等场合一般的嫔妃根本就入不得内,皇后乃是尊贵之身,自然不需他们来搜身,这使臣大人,实在是个特殊的存在。

    “不知大人可否信得过本宫,不如让本宫来为使臣大人搜身如何?”

    正在那禁军首领两难之际,闻人司依突然走过来,神色淡淡,却无人胆敢质疑她半分。

    “皇后娘娘言重了,只是……”只是一国之后的身份来为华国使臣搜身?是否太过屈尊了一些?

    “只是如何?”

    “没……那便劳烦皇后娘娘了。”皇上都没有阻止?他们何须操心?

    闻人司依微微点了点头,走到风苓乐的面前,依照惯例搜身。

    在闻人司依双手游到风苓乐腰间时,似乎是触碰到了异样的东西,让闻人司依手一顿。

    “不过是枚玉佩而已,皇后娘娘可要看看?”风苓乐率先开口,颇为不在意的道。

    闻人司依眸光微沉,抬眸直直的望着风苓乐,却没有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任何情绪。

    寻常人就算是佩戴玉佩,也理应是挂在腰间才是,风苓乐为何要藏在腰间?若说这其中没有蹊跷,谁信?

    风苓乐见状,嘴角微微上扬,主动从腰间将玉佩掏出来,递给闻人司依。

    闻人司依的眸光在接触到那枚玉佩的时候,蓦地一沉,冷沉的目光扫向风苓乐,却见对方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怎么了?”

    许是察觉到这边不同寻常的气氛,南宫极也往这边看过来,同样看过来的,自然还有南宫麟和众位王公大臣。

    在看到风苓乐手中的玉佩时,南宫麟脸色突然一变,狠狠地瞪向风苓乐,双拳蓦地攥紧。

    在这样的场合将玉佩拿出来,这风苓乐!想要干什么?!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算计,倒打一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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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人司依指间微动,想要将玉佩接过来,却是晚了一步。一时间,众人的视线都胶着在那玉佩上,双眸闪动,视线在风苓乐、南宫麟以及南宫极和闻人司依身上徘徊。

    “怎么了?有何不对么?”风苓乐眨眸无辜的问了一声,扬起那玉佩,左右看了看。

    这一看更是让众人瞧得清楚,众多王公大臣都深吸了一口冷气,极为惊异的看着风苓乐。

    这使臣大人是真不知还是故意装傻?这玉佩乃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之物,如今却在华国的摄政使臣身上?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怪异,如何不惹皇上怀疑?

    太子殿下的地位如今本就岌岌可危,在这样敏感的时候,还和华国的摄政使臣牵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岂不是更令皇上忌讳?

    南宫极面色微微沉冷下来,不去看南宫麟,只盯着风苓乐问道:“使臣大人这枚玉佩朕看着极为眼熟,不知使臣大人是哪里得来的?”

    风苓乐似乎是不知道其中的严重性,再次端详了那玉佩一番,再次抬眸来,仍是一片坦荡,“这玉佩是微臣机缘巧合之下得来的,不知可有何不同寻常之处?”

    说罢,风苓乐的眼神还特地瞟过南宫麟。

    南宫麟一张脸涨得通红,瞪着风苓乐,似乎想要反驳,只是,张嘴张了许久,终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反倒是看向南宫极的眸光异常的委屈。

    “太子!”南宫极不疾不徐的唤了一声,了解南宫极脾性的人,定会从语气中听出那非同一般的怒意。

    南宫麟走上前,恭恭敬敬的拱手行礼,唤道:“父皇。”

    “这个你如何解释?”

    其他的可以作假,这玉佩是他亲手赐给南宫麟之物,那底部的虎纹虽然被风苓乐的手挡去一半看不真切,却不影响他辨认。

    “父皇。”南宫麟突然双膝跪地,深深地叩了一首,再次抬起头来,眉目间的忧愁似乎更甚,“儿臣有愧于父皇的信任,那玉佩是儿臣前些日子不慎弄丢的,儿臣实在不知,为何会出现在使臣大人的手中……”

    南宫麟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番不可信的模样,率先忍不住开口质问的,便是南宫梵。

    “呵,这玉佩一向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之物,你说丢了就丢了?太子殿下想要糊弄我们也不用找个这么蹩脚的理由吧?”南宫梵一脸鄙夷,双手抱胸斜视着南宫麟。

    若在平时,这可是大不敬之意。只是今日,太子殿下自己都自身难保了,便无人再纠结于南宫梵的无礼之处了。

    沈妃在外围一听,脸上划过一抹紧张之色,十分不赞同南宫梵的做法。

    这等事情,他们只适合做个旁观者,是万万不能陷入其中的!

    尽管没有人相信南宫麟会将这等重要的物事弄丢,尽管人人都觉得此次南宫麟在劫难逃,却无人能够揣测圣意。

    封太子废太子不过是皇上的一句话,由不得他们多说半个字。若有人无故牵扯其中,便有可能会承受南宫极那变幻莫测的怒火!

    南宫麟听到南宫梵的一番奚落之语,并未如往常那般强辩,只是低着头,似乎很是理亏的模样。

    闻人司依眸光微凛,不善的看向风苓乐。

    太子的话虽可信度不高,但若是真,那便是风苓乐在刻意为难太子!纵然她素来不喜太子的某些行径,若有人要对付他,她还是做不到袖手旁观的!

    “不知本宫可否看看这玉佩?”

    皇后要求,风苓乐自然没有拒绝之理。

    待将手中的玉佩递出去之时,便听到南宫麟突然开口。

    “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这玉佩虽是儿臣贴身之物不假,只是儿臣为了谨慎起见,一直随身佩戴的只是儿臣自行打造的一枚假玉佩罢了,真正的玉佩,仍然在儿臣身上!”说罢,南宫麟神奇的从怀中掏出一枚与闻人司依手中一模一样的玉佩来。

    众人再次深吸了一口冷气,形势骤然转变,不得不说,这太子殿下的心思……果然缜密!

    “那玉佩前些日子丢失,儿臣想着即不是什么重要物事,便没有及时向父皇禀明,还望父皇恕罪。”

    比起勾结外寇,这个小小的罪名算什么?风苓乐对于南宫麟此等明哲保身的做法并无意外。

    “太子说得不错,这玉佩的确是假的。”闻人司依也淡淡开口,将手中的假玉佩递向南宫极。

    南宫极将两枚玉佩尽数接过,很快,便发现了其中蹊跷之处。

    南宫麟身上有真正的玉佩,先前这块假玉佩出现之时,本可以直接否认是他所有。只是,南宫麟冒着触怒南宫极的危险,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虽然事情曲折了一些,却让不少人都信了南宫麟的话。

    那么,问题来了。

    “本宫倒是想问问使臣大人,这玉佩怎会在你的手中?”

    一般的毛头小贼他们可不认为会有这份胆量去偷太子府的东西。若说是太子粗心遗失,似乎也不大可能。

    这玉佩跟随了太子殿下这么多年,怎的以前都好好地从未出现过问题,偏偏现在遗失了玉佩?还落到了华国摄政使臣的手中?

    这件事情疑点太多,让众人不得不心生疑虑。

    风苓乐双眸微眯,呵,原来之前那般大方的承认,为的是在这里等着她!

    看南宫麟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该是早做好了准备才是!

    或许,从他将玉佩交给她的时候,便做好了算计。她今日将玉佩主动拿出来,怕是正中了他的下怀!

    也是,素来志得意满的太子曾在她手上吃过那么大的亏,岂会轻易放过她?倒是她小看了他!

    “太子殿下这话是什么意思?这玉佩乃是本官机缘巧合得来,怎么听太子殿下的话,倒是别有一番意思?”风苓乐神色如常,不疾不徐的道。

    风苓乐再次感受到了身份地位的特殊,若是在从前,就算这枚玉佩是旁人栽赃陷害放到她的身上,这些人可会听她的半句辩解?

    可时至今日,就算她说这枚玉佩是她从大街上捡来的,这些人固然有质疑,谁又敢反驳?

    “机缘巧合?如何个机缘巧合法?这玉佩事关重大,还望使臣大人勿怪本宫大惊小怪了一些!”

    对于风苓乐的不悦,南宫麟显然没有放在心上,言语之间厉色尽显。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使臣,真假难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一十六章 使臣,真假难辨

    华国在三年之中突然崛起,如今国力强盛,若说他们没有野心也是不大可能的事情。只是如今南宫麟待华国摄政使臣如此这般,莫不是想要捅破这层窗户纸?

    众人都屏声静气的望着南宫极,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南宫极的态度。

    若南宫极不想正式跟华国宣战,无论南宫麟做到何等份上,言语再犀利,都是白费功夫的事情。

    “这玉佩乃是一个黑衣蒙面之人送到华盛宫的,这个答案,不知太子殿下可满意?”

    风苓乐眸光微冷,面上不悦的神情已经十分明显。

    听到这个回答,南宫极面上又黑了几分。风苓乐这话,虽说是在给太子一个解释,这话里话外却都有暗讽他这皇宫防卫疏忽的成分!

    南宫极身为龙炎国的皇帝,这等事情如何教他不恼?

    “送?这等重要的物事何人会平白无故的送人,为何他人不送偏偏送到使臣大人的宫中?”南宫麟神色凛然,听语气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了。

    一些朝中大臣已经微微皱眉,对于南宫麟的这番行径略显不满。

    难不成,这太子殿下真的是抱着得罪使臣的目的来的?

    南宫麟的刻意惹人怀疑,也让风苓乐更加确定了南宫麟当初找上她并非结盟而是为了今日的事情。

    “不然,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风苓乐一片坦然,对南宫麟的咄咄相逼半点不在意。她不承认,难不成,你还要强加罪名在她身上么?

    且不说华国能不能同意,就是你身后的这一干王公大臣,能任由你如此胡闹?

    最起码,在南宫极还不打算跟华国撕破脸皮的时候,无论证据多么确凿,她都会安然无恙!

    南宫玄和南宫梵自然能看透这一点,正是因为此所以才没有开口为风苓乐解围。

    所有人都能看破的事情,风苓乐不相信南宫麟想不到,既是如此,他还有什么后招等在后头?

    正在南宫麟和风苓乐对峙之际,外头突然进来一禁军禀报,所禀报的事情让在场的众人都惊掉了下巴。

    “皇上,外头有一行人在闹事……”

    “给朕拉下去关入天牢听候处决!这等事情需要过问朕么?朕难不成是养了一群废物?!”南宫极只听了一句,已经是勃然大怒,朝着那过来禀报的禁军吼道。

    他本就因为南宫麟和风苓乐的事情烦心着,这时候听到这等无关紧要的事情,如何不恼?

    “属下该死!”那禁军的头又低了几分,正欲行礼离去,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来在南宫极怒极的眼神下颤颤巍巍的道:“只是……皇上,那人说是华国的摄政使臣……”

    一句话,让在场的众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华国的摄政使臣?不是好好的站在他们面前么?又怎会出现在外头?

    众多的疑虑萦绕在众人的心中,让众人一时都不知该先探寻哪一个,齐齐用充满质疑的眼神落在风苓乐的身上。

    难不成,真的如他们之前所料,眼前的这个华国使臣,其实是个假冒的?

    在当初宫宴上,太子殿下怀疑眼前的这位使臣大人身份有异之时,便有人怀疑过这位使臣大人是假的。

    毕竟,女子当官已是难见,更何况还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只是后来事情以这位使臣大人证明自己不是前燕王妃风苓乐落下了帷幕,众人对这件事情便没有深究。如今看来,虽还没有见到那闹事之人,眼前这人的身份,着实可疑啊!

    若没有蹊跷之处,岂会多次被人拿出来做文章?

    “把人带上来!”南宫极面色绷得极紧,似乎已经怒到了极点。

    不一会,几个禁军便带着一行人匆匆的往这边而来。

    “华国摄政使臣华毕参见陛下!”那人一走近,便按照华国礼仪朝着南宫极行了一个大礼。

    南宫极面色黑沉,沉眸望着来人,并未着急说话。

    “陛下,微臣奉我国皇帝之命出使贵国,却不料在半途突遭不测,还请陛下为微臣做主啊!”

    众人闻言,齐刷刷的看向风苓乐,似乎是在等着她给一个解释。

    风苓乐并不如众人所料那般慌张不安,反倒是像一个局外人一般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出戏。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异常和风苓乐的存在,那使臣突然正儿八经的看着风苓乐,一双眸子中突然生出熊熊怒火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风苓乐轻笑一声,抬眸看向那名唤作华毕的人,却见他并不怕她,反倒有勇气与她对视,一脸愤然的模样。

    这华毕乃是一中年男子的模样,蓄着一撮山羊胡子,相貌平平,只是那眼中不时闪过的光芒让人感觉此人甚是精明。

    “你们认识?”南宫极挑眉看向华毕,蹙眉问道。

    “回陛下,就是这人!在半途中袭击了微臣!不仅如此,还将微臣所带的贡品洗劫一空!微臣还以为是毛头小贼,却不料……”

    话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是明显了。

    众人面色突然变得十分怪异,若这华毕所言是真,那他们……这段时日岂不是都被这假冒的使臣大人蒙蔽在鼓里当猴耍呢?

    南宫极眼睛微眯,凌厉的视线扫向风苓乐,长期练就的帝王气势在这一瞬显露,让人有种泰山压顶的压迫感。

    “华国摄政使臣?在我华国,本官可没有见过你!”风苓乐缓缓开口,声音清冷而犀利。

    “本官的身份岂是你说不是便不是的?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冒充于我!”华毕直起身子,瞪着风苓乐,似乎愤怒到了极点。

    “冒充?你凭什么说我家大人是冒充?若说冒充,你的可能性岂不是更大?”那华毕气焰太过嚣张,望路横眉,没好气的开口道。

    华毕毕竟是后来者,不管他有多少底气,终究还是要拿出凭证来!

    “哼,本官早知你们不会轻易承认,幸好本官早有准备,随身携带了我华国玉玺!”那华毕冷哼一声,随即转身恭敬对南宫极道:“陛下,我国皇帝对此早有防备,特赐玉玺让微臣随身携带,幸好当初这玉玺不曾被这歹人掳去,还请陛下同意微臣将玉玺呈上!”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王府,金屋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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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里,众人心底里已经信了那华毕七八分。若非真有玉玺在身,岂会底气十足的将它拿出来?

    南宫梵闻言,眉头也是微皱,担忧的往风苓乐那边投去一眼,才道:“你说是玉玺便是玉玺?谁会相信华国皇帝会将一国命脉轻易交到你手上?”

    南宫梵所言不错,那可是传国玉玺!象征着一国的兴亡!

    再者说来,若风苓乐将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洗劫一空,岂会错漏掉玉玺这样重要的东西?

    “是真是假陛下一看便知!我华国的国书上,自有那玉玺图腾!”

    说着,那玉玺已经被送了上来。

    南宫极示意黄德海将玉玺接过,又拿上华国国书仔细比对一番,核对过之后,南宫极看向风苓乐的眼神便有些变样了……

    “来人!将这假冒华国使臣的奸人给朕拿下!”南宫极眼神不善的望着风苓乐,没有半点的犹豫,也不再听风苓乐的解释,直接下令。

    先是太子贴身玉佩被盗,接着又是闹出风苓乐假冒华国使臣的消息,任凭所有人看来,风苓乐都是那别有居心之人!

    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嘴角勾出一丝冷笑,冷冷的看向站在南宫极身边的南宫麟。

    南宫麟眸中一丝得意的笑容掩藏的很好,却还是被风苓乐捕捉到。

    为了她,南宫麟可谓是费尽了心机!这一次,她还真的是阴沟里翻了船!

    南宫极一声令下,四周把守的禁军齐齐拥了上来,想要抓住风苓乐。

    “小姐……”望路护在风苓乐的身边,脸色鲜有的沉重。

    因为场面的特殊,风苓乐身边只允许跟随一人,此刻问路等人都在外头,凭借她们二人之力,想要抵挡住这么多的禁军,情况不容乐观!

    更何况,之前劫狱之时的那种药粉根本就不能用!若将那药粉使出来,逃过这次倒是没什么问题,那随之接踵而来的问题,便更会不受她们控制了!

    到时候,怕是她们真是百口难辨了!

    风苓乐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南宫麟怕早知道会有这种情况,所以,才选在这个时候动手的吧!

    “本宫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顽抗了,乖乖束手就擒吧!”南宫麟高昂着头,蔑视着风苓乐。

    敢跟他斗?最终还不是被他踩得死死的?

    正在众人都以为风苓乐这次在劫难逃之时,突然一人从天而降,挡在风苓乐和那群侍卫之间。

    “你是何人?好大的胆子!这是要公然与龙炎国为敌吗?!”南宫麟不认得墨瞳,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个人,不好惹!

    墨瞳依然是面无表情,像是没有听到南宫麟的话一般,大掌一挥,用内力震退一波冲上来的侍卫。

    风苓乐眉头亦是微皱,看着四周涌上来越来越多的禁军。墨瞳虽然能够逼退他们一时,却终究不是长久之法。

    风苓乐看向望路,望路会意,从怀中掏出一枚弹丸,往南宫极那边扔了过去。

    “墨瞳!”弹丸扔出去时,风苓乐唤了一声墨瞳。随即,一股浓雾蓦地升起,遮挡了所有人的视线。

    “护驾!快来护驾!”混乱中,只听得黄德海惊慌的呼声,以及,人与人相撞的哀嚎声。

    一片混乱之后,浓雾渐清,众人定睛一看,黄德海紧紧地搂着南宫麟。闻人司依被人挤到了外围,被身边的宫婢护着。那位华国的摄政使臣华毕,不知是被谁撞了一下躺坐在在地上,好不狼狈。

    而他们最为尊贵的皇帝陛下,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突然出现在风苓乐原本站着的位置,被一群禁军架着。

    南宫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了,那群禁军看清了自己架着的人时,七尺身躯齐齐一震,往后连退了好几步,扑腾一下跪了下来,低着头颤着声请罪。

    “奴才该死!请皇上恕罪!”

    不仅是那些禁军,周遭的那些王公大臣也都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包括南宫麟和闻人司依。

    地上扑棱棱的跪了一大片,再看始作俑者,哪里还有她的半分影子?

    “给朕搜!”南宫极暴怒的声音远远地传开,吓得众人好一阵心颤。

    南宫麟微垂的眸子充满了戾色,透着浓浓的不甘。

    风苓乐在半空中飞速前行,侧头看了身旁的人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你就这么出来了,难道就不怕他们怀疑?”

    南宫玄瞥了风苓乐一眼,抱着她的腰继续带着她往前飞掠,漫不经心的道:“怀疑又如何?”

    在望路抛出浓雾弹丸的那一刹,飞奔往风苓乐这边而来的,不仅有墨瞳,还有南宫玄。

    只是,南宫玄快了墨瞳一步,率先到风苓乐的身边将人带走了罢了。

    两人很快到了目的地,风苓乐扫视一圈四周,瘪嘴抬眸看着南宫玄,“你倒是心大,他们若是搜到你这里来,你当如何?”

    竟这么大胆的将她直接带回了燕王府,难道南宫玄就不怕落得一个窝藏逆犯之罪?

    虽然知道南宫玄绝不会将她交出去,风苓乐还是想知道南宫玄的答案。

    南宫玄放开风苓乐往外走的脚步突然一顿,身上煞气突显,眸中有危险的眸光迸出,“谁敢!”

    风苓乐嘴角微抽,这人……真狂!不过这般狂傲,才像是真正的南宫玄!

    “你去哪?”

    看着南宫玄将她安置好之后,不作片刻停留的往外走,风苓乐疑惑的开口。

    “去解决后事。”说完,南宫玄脚步不停的走了出去。

    门外,南宫玄似乎是在吩咐什么,风苓乐看着门口的方向,嘴角不自觉的微微上扬。被人呵护着不用操心的感觉,她似乎有些上瘾了……

    看着四周的陈设,这承玺殿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该有的东西也一直在那里。

    当年风苓乐走得匆忙,一些首饰衣物都没有带走,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这些东西该都陈旧不堪了才是,却不想依然光洁如新。

    她知道这承玺殿外人一向不得入内,就连打扫都是司南等人负责。那这些东西,都是南宫玄亲自在擦拭?

    若不管理,经历三年的时间,怕是早就蒙上厚厚的一层灰了吧。

    风苓乐手指一一拂过那些首饰,想到这里,眸中光芒愈发柔和。

    感受到南宫玄的温柔,对于南宫极和南宫麟那俩父子风苓乐已经无力去吐槽了。

    风苓乐一人在承玺殿中想了许多,却迟迟不见南宫玄回来,不由得往门口走去,想要看看情况。

    “王妃。”

    刚一打开门,司北便出现在了门口。

    看着司北一侧空荡荡的衣袖和裤腿,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歉疚。若非当年走得急,她或许还能给司北做一副假肢的。

    “王妃,王爷有过吩咐,让您不要出去。”

    司北的话说得十分客气,一来,他们都知道风苓乐在南宫玄心中的地位。二来,在他们心中,也是十分敬服风苓乐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望了司北一眼,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退回了承玺殿。

    燕王府虽然安全,但是府中始终还有一个杨晴筱。为了她的安危,不出去也是好的。

    只是,如今在世人眼中杨晴筱才是正正堂堂的燕王妃,那她……在这里又算什么?

    她这算是,被南宫玄金屋藏娇了?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放心,一切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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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头上默默地滑下几条黑线,正想寻一处地方坐下,便听到门口传来了动静。

    “小姐!”风苓乐刚回头,便看到问路打开殿门朝她扑了过来。

    在问路的身后,望路、闻路、切路三人也在,唯独不见墨瞳和韩和玉的影子。

    “他们在外头打探情况,小姐不必担心。”闻路看出了风苓乐的心思,主动开口道。

    风苓乐点点头,推了推怀中的问路,略显无奈的叹息一声。

    “小姐,都怪你当初太低调,以至于到现在连个证明身份的法子都没有!这下可怎么办?”问路从风苓乐怀中退出,嗔怪道。

    世人甚至都不知华国的摄政使臣是个女子,如今那人玉玺在手,谁还会相信自家小姐?

    “小姐,为何华国的玉玺会在那人的手上?”问路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一点,按理来说,那人不是个粗心大意的人,岂会把传国玉玺这等重要物事弄丢?

    “造假的罢了。”南宫麟身上的玉佩能作假,华国的玉玺怎么就不能作假了?

    那玉玺除了风苓乐无人见过,南宫麟是一国储君,国书自然看过,要模仿那图腾做出一枚玉玺来,是什么难事?

    “真是岂有此理!”问路对此显得格外气愤,捏着拳头大有一股想要将南宫麟捏死的架势。

    “这件事情,怕不止是南宫麟一人的事情。”一直保持沉默的南宫玄突然开口,十分断定的道。

    风苓乐点点头,南宫麟前些日子一直在禁闭中,若没有帮手,哪里能够布置如此缜密?甚至连人都找好了?

    “你的意思是说,安衡师太?”风苓乐思绪一转,很快想到了这么一个人。

    更何况,那日在画舫上,南宫玄还特意提过的。

    南宫玄默然,薄唇轻抿。

    风苓乐眸光一凛,有安衡师太在,无论她们有什么计划都难以施行!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这风苓曦究竟给了安衡师太什么好处?竟劳得安衡师太如此帮她?”问路恨恨的道。

    这话才一说出口,又被望路好一番鄙视,“小姐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死心塌地的跟着她?”

    这安衡师太和风苓曦之间,显然已经不能用利益来衡量了好么!

    “京城怕是已经全部戒严,这段时日,你便安心待在这里,外面的一切有我。”南宫玄定定的望着风苓乐,紧绷的下颌似乎有些紧张,很怕风苓乐会拒绝。

    风苓乐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头。

    现在,她出去也是无济于事,只希望,那人快些到京城吧。

    墨瞳和韩和玉是在一个时辰之后回来的,到燕王府的第一件事,便想将风苓乐带出燕王府。

    “虽然全城戒严,凭借我们的本事,出这长安城并非难事。”韩和玉不知其中蹊跷,只是中规中矩的汇报。

    风苓乐在墨瞳冷冽的视线中缓缓摇头,轻叹一声,冷静分析道:“白风珏既然说不日便到京城,我们何须多此一举再出这长安城?再说,我们出去做什么?回国举兵攻打龙炎国么?”

    如今一切的难题只要白风珏到便可迎刃而解,又何须多费功夫呢?

    墨瞳脸色沉的吓人,突然上前一步,逼到风苓乐的面前,冷声道:“就算不出这长安城,也有别处可去!”

    言外之意便是……总之去哪里,都不要呆在这燕王府!

    对于墨瞳的坚持,风苓乐显得有些无奈,转头看了南宫玄一眼,才耐心劝道:“无论去哪里都免不了一番搜查,墨瞳,你不要意气用事。”

    对于风苓乐的坚持,南宫玄似有些惊讶,转过头来,看先风苓乐的眸中笑意更甚。

    最终,这出争执还是在墨瞳的妥协下落下帷幕。

    看着墨瞳负气离去的背影,风苓乐揉了揉额头,更显无奈。

    经过一番闹腾,问路等人被南宫玄安置在另一处院子之中。而风苓乐,则是自然而然的被南宫玄留在了承玺殿。

    “南宫玄,难道你就不怕杨晴筱突然袭击,发现你金屋藏娇?”

    风苓乐虽然同意留了下来,并不代表她就能够接受和南宫玄同床而卧了好吗!

    南宫玄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风苓乐一眼,突然逼近风苓乐,双手揽住风苓乐的腰肢,附在风苓乐耳边道:“金屋藏娇?本王倒是有这个想法,不知乐儿可愿让本王藏?”

    若有可能,他是绝对不想风苓乐出去抛头露面的!

    风苓乐见南宫玄竟然当了真,不由得有些无语,双手横亘在南宫玄的胸前,推了推,道:“素闻燕王殿下冷情冷性,竟有在府中藏个女人的想法,也不怕惹世人笑话!”

    “冷情冷性?乐儿在本王面前说这种话,是在暗示本王些什么么?”说罢,竟然还搂紧了风苓乐几分。

    风苓乐满头黑线抬眸瞪向南宫玄,这人,曲解语意的本事要不要这么强?

    “别以为我留下来就什么事都没了,若是让我在这府中看到杨晴筱……”风苓乐刻意加强了语气,有种让凶巴巴的气场冲散这略显暧昧的气氛的嫌疑。

    “放心,不会。”南宫玄直接打断风苓乐的话,十分断定道。

    风苓乐十分怀疑的瞪了南宫玄一眼,沉默了片刻,突然道:“南宫玄。”

    “嗯?”听着风苓乐那十分正式严肃的语气,南宫玄以为,她要说什么正事了。

    比如说,什么时候正式回来……

    “都已经午时了,你再抱着我是想用这种方式饿死我吗?”

    事实证明,还是南宫玄想多了……

    南宫玄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只是那笑容之中,怎么看都有一种无奈的味道。

    风苓乐被南宫玄牵着往大堂的方向走去,形影不离的模样再次刺激了某个隐在暗处的人一番。

    外头因为风苓乐的事情闹得天翻地覆,风苓乐呆在燕王府中,要多安逸有多安逸。

    自然,尝到安逸感觉的可不止是风苓乐,还有那华毕。

    华盛宫本就是南宫极为华国使臣准备的寝殿,如今的华毕自然也是住在那里。看着装潢的富丽堂皇的寝宫,华毕眸中的笑容已经不能用满意来形容了。

    “大人,寝宫中没有任何的杂物,像是……被人提前清理过了。”华毕刚一落座,便有收下来禀报。

    华毕闻言,微微皱眉,不悦的看了手下一眼。他本还想着能有什么漏子能捡,却没想到,竟是半个子儿都没有留给他!

    “行了行了,下去吧,本大人现在不需要伺候。”华毕颇有些不耐烦的挥挥手,将宫人以及手下都挥退了下去。

    那些人才一退出去,突然有一人影从角落处一闪而过,将华毕吓了好大一跳。

    “谁?!谁在那里!”华毕霍的起身,瞪着那角落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筹谋,必报此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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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如今身为华国摄政使臣,岂可如此的没出息?”暗处的人缓缓走出,高傲且鄙夷的看着华毕。

    华毕看到来人,原本一身的防备突然卸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笑道:“原来是太子殿下,恕小的……哦不,恕本大人有失远迎了。”

    南宫麟看到华毕的模样,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颇冷,道:“如今你已顺利成为华国摄政使臣,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无需本宫教你吧?”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不知太子殿下可还有什么吩咐?本大人一定会让太子殿下称心如意!”华毕下颌的山羊胡子随着谄媚的笑容一颤一颤的,这模样看起来哪里还有半分身为高官的稳重?尽显市井的市侩。

    “行了,本宫若有什么吩咐,自当会找你,你只需给本宫好好装着,若是穿帮了……”南宫麟斜睨着华毕,冷冷的警告道。

    那华毕见状,连连保证道:“不会不会,既然师太找上了本大人,本大人便有信心不穿帮!”说完,又想到什么似的,再接着道:“就算是穿帮了,也请太子殿下放心,本大人绝不会说不该说的半个字!更不会牵连到太子殿下!”

    得到华毕的许诺,南宫麟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淡淡的瞥了华毕一眼之后,才转身循着来时的路走了回去。

    在南宫麟走出去之后,华毕一反之前毕恭毕敬的模样,冷哼一声,学着南宫麟的样子昂了昂头,朝着南宫麟离去的方向呸了一声。

    自从风苓乐逃脱之后,闻人司依、南宫麟以及一众王公大臣都陪在明德殿之中。面对隐忍暴怒的帝王,无一人敢吭声。

    “燕王、齐王呢?”南宫极扫视一圈众人,沉声发问。

    众人眸光随着扫视一圈,果真没有发现燕王和齐王两人。

    “从那逆贼逃脱开始便不曾看到燕王和齐王二人,许是……许是三弟和五弟带着禁军追查逆贼去了。”南宫麟率先上前,主动道。

    这表面上是为燕王和齐王两人解释的话,在此刻听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南宫极面色果真是一沉,瞪着沈妃,那双眼神之中似乎随时能够喷出熊熊烈火来。

    沈妃被南宫极的眼神盯得胆战心惊,心中已经是一片忐忑,生怕南宫极降罪,却又不知该如何缓解如今的场面。

    “皇上,龙体为重。”闻人司依为南宫极续上一杯茶,面色如往常那般沉静,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从风苓乐身上看到太子的玉佩时,闻人司依以为风苓乐是冲着南宫麟去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般状况,她若是还没有看出其中猫腻,那才真的是白白的在宫中呆了那么多年了!

    有皇后的解围,南宫极的怒意稍缓,抬手挥了挥,冷声道:“都下去吧。”

    南宫麟眸光一闪,往闻人司依那边看了一眼,眸中划过一丝异样。

    这段时日,谁人不知那逆贼跟燕王和齐王走得极近?甚至前些日子齐王受伤,听闻还是那逆贼亲自医治好的!

    如今这三人一同消失,怎么想都是惹人怀疑的事情。他好不容易将父皇的注意力引到燕王和齐王的身上,母后这又是何意?

    若是运筹得当,这一次,不仅是可以除去风苓乐,还可以将跟他竞争皇位的两大敌手除去,为何母后要从中作梗?

    南宫麟怎么想怎么都觉得不甘,只是南宫极此刻明显不想追究,他……不得不作罢!

    南宫麟随着众臣一同退下,并未搭理众人的搭讪邀约,而是直接回了太子府。

    前些日子,他被关禁闭之时,所有人都避他如蛇蝎,如今见他重新得势,便迫不及待的巴结上来了?多可笑?

    太子府中。

    书房里,安衡师太和风苓曦一左一右的坐在那里,看到南宫麟脸上的喜色,两人对视一眼,风苓曦率先走上前来。

    “可是成了?”

    风苓曦的声音有气无力,疲态尽显,只是眸中却闪动着熠熠光芒,亮的不可思议。

    “这个自然!有安衡师太如此详细的筹谋,何愁不成事?”南宫麟单手搂住风苓曦,别有意味的看了安衡师太一眼,这才转过头来关切的看着风苓曦,“曦儿今日可觉得好些了?”

    “臣妾无事,多谢殿下关心。”风苓曦摇头,随即又追问道:“那风苓乐可抓住了?”

    只要将风苓乐抓住,她就算再痛一些,又算得了什么?

    南宫麟眸中露出一丝异样,缓缓地摇了摇头。

    “曦儿放心,总有一日,本宫会将她抓住她的!”南宫麟像是作保证一般在风苓曦身边说道。

    风苓曦微微摇头,眸中露出一丝哀伤,许是情绪使然,风苓曦突然面色一变,剧烈的咳嗽起来。

    南宫麟急慌忙慌的拍着风苓曦的后背,眉头微皱。

    “师太,既然曦儿身上的毒是那逆贼所下,为何师太不直接找上那逆贼讨要解药?何苦让曦儿白白受苦?”

    南宫麟看得出风苓曦和安衡师太关系匪浅,若他需要安衡师太的帮忙,就必得需要风苓曦做着中间人。

    因此,风苓曦绝对不能出问题!

    安衡师太眸色一深,怔怔的看着风苓曦,眸中闪过一丝纠结。

    她拼尽全力,也只能控制风苓曦体内的毒,不能完全去除。

    她何尝不想去找她要解药以结风苓曦之苦?只是……

    “师傅不必为难,徒儿无事。”似乎是看出了安衡师太的纠结,风苓曦主动开口。只是暗处,风苓曦双手蓦地攥紧,眸中流露出一丝彻骨的恨意来。

    若现在安衡师太去找那贱人,必会遭到为难,若是以解药换取她的清白,她宁可不要!风苓乐害她至此,若不报此仇,她誓不为人!

    安衡师太看到风苓曦的模样,心中轻叹一声,毕竟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儿,再怎么样,总是会心疼几分。

    南宫麟似乎也看出了风苓曦的决心,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那一双幽瞳,似乎又深邃了几分。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暧昧,温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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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王府中,风苓乐用过晚膳,直接去了承玺殿中的侧殿,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温泉澡。

    刚褪去衣裳,便听得门外问路的声音。

    “小姐,可要我进去服侍?”

    “不用了,你下去吧。”风苓乐连连摇头,轻叹一声,穿越至今已经有三年有余,其他的倒也罢了,至于洗澡一事,她一直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伺候。

    白日里她曾让问路试着联系白风珏,却始终不曾联系上,绑在黑鸽腿上的纸条仍旧被带回,就连黑鸽,都寻不到白风珏的踪迹。

    风苓乐再次轻叹一声,这白风珏若是正儿八经的往龙炎国赶,相信不日便会到达。

    只是不知,他究竟会否在半路改变心迹,四处去游山玩水一番,那她……真的要在这燕王府等到他来?

    风苓乐一边想着一边入水,门口处却传来南宫玄那含着笑意的声音——

    “乐儿唉声叹气,是在怪本王没有进来么?”

    风苓乐一惊,下意识的转头看向门口处,却见屏风之后有一人影闪动,似乎就要进来。

    “你别过来!”风苓乐更是大惊,身子沉入水中,只是这是从外头引进来的温泉,水中空无一物,就算她沉下身子,也不能遮挡什么。

    温泉池底铺满了鹅卵石,风苓乐这一惊慌,脚下失重,整个人跌入水中,连连呛了好几口水。

    站在屏风后的南宫玄本是想吓唬吓唬风苓乐,并不想真的进来,却陡然听到风苓乐呛咳的声音,心中一急,顾不得许多,直接冲了进来……

    一进来便见到风苓乐在水中沉浮的身影,南宫玄来不及犹豫,直接跳入水中,将风苓乐从水中捞起。

    感受到腰间多了一双温热的大掌,落水窒息的恐惧让风苓乐不及思考便攀住了南宫玄的脖子。待反应过来之后,风苓乐脸色刷的爆红。

    “你……你放开!”

    风苓乐又羞又窘,恼怒的瞪了南宫玄一眼,视线在接触到南宫玄那饱含笑意的眼神之后,又红了几分,似乎能滴的出血来……

    “乐儿确定要本王放开?”南宫玄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让风苓乐更是羞窘不已。

    南宫玄比风苓乐高出许多,在这温泉中站着自然不用担心溺水的危险,可是风苓乐则不然……

    风苓乐双手一直攀着南宫玄的肩膀,纤腰被南宫玄搂着。风苓乐推了推南宫玄,似乎是想要推开他的禁锢。

    只是下一秒,在察觉到自己如今是一丝不挂的状态时,又下意识的搂紧了南宫玄几分。

    若是就这么退开了,岂不是整个人都会被他看光光了?

    而且,风苓乐还察觉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若没有南宫玄的支撑,她根本就踩不到温泉底!等于说,放开南宫玄,她便有再次溺水的危险……

    风苓乐在心中哀嚎一声,几乎是咬牙切齿的瞪着南宫玄,没事把温泉建这么深做什么?若非南宫玄建这温泉是在认识她之前,她都要怀疑这厮是不是故意的了!

    因为,她能明显的感受到,南宫玄打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开心……

    “把我抱到岸边去!”风苓乐沉着脸命令,作出一副沉肃的模样,只是,脸上那抹红晕却怎么都掩不去。

    许是怕惹恼了风苓乐,南宫玄依言抱着风苓乐往池边挪,双手也安安分分的停留在她的腰间没有动。

    就算如此,风苓乐还是十分不满。这厮晚上是没吃饭么?走路都像是乌龟似的那么慢?

    才一到岸边,风苓乐便迫不及待的往岸上爬,想要够着岸边的衣服。

    只是,身子才离了南宫玄片刻,又被南宫玄再次捞入了怀中。

    风苓乐双手横在胸前,充满戒备的看着南宫玄,横眉怒道:“你想干什么?!”

    望着风苓乐那玲珑有致的身子,南宫玄眸色一深,突然凑近风苓乐,俯首在她耳边缓缓道:“乐儿,你身上哪里我没有看过?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晚了些?”

    风苓乐保证,这次这厮绝对是故意的!说话说得那么慢做什么?姿势那么暧昧做什么?那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她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好么?!

    因为晃神的缘故,风苓乐的反应都慢了好几拍,在反应过来之后,风苓乐脸色再次涨成了猪肝色。

    “你……流氓!”

    风苓乐牙齿磨得嚯嚯响,半晌才憋出这么两个字来。

    谁知,南宫玄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端详着风苓乐的模样,点头道:“嗯,对乐儿耍流氓,本王乐意之至!”

    你丫你乐意我不乐意还不成么?!风苓乐猛地一把推开南宫玄,七手八脚的爬上岸,捡起地上的衣服随意的往身上一裹,逃也一般的飞快的往外殿跑去。

    南宫玄看着那抹娇小的背影飞奔出去,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手上似乎还残余着风苓乐身上的余温,嘴角高高扬起。

    他,似乎真的把她吓到了?

    风苓乐跑出偏殿之后,呆愣的坐在梳妆台前,脸上的火热久久不褪,想到方才那画面,浑身都似火烧一般。

    坐了许久,风苓乐才稍稍反应了过来,看了镜子中的人儿一眼,双手揉了揉脸颊。

    诚如南宫玄所说,三年前她不久已经被他看光了么?现在又有什么好害羞的?真是太没出息了!

    又坐着平静了许久,风苓乐下意识的看向房中唯一的那张大床,思索着她去跟问路她们挤挤的可能性有多大。

    也转念又一想,若是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更加印证了南宫玄方才所说的话?也太没有出息了一些!

    要走,也不是她走啊!

    风苓乐越想越觉得有理,不再犹豫,立马起身,走到柜子前面,四处翻找起来。

    “乐儿,你在找什么?”

    “找床单被子啊。”

    风苓乐下意识的话脱口而出,在说出口的那一刹那,风苓乐便想狠狠地抽自己两下。

    她怎么发现,跟南宫玄待得久了,她智商都变低了?说话都不过脑子了?在这里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温情,相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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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乐儿,你若是觉得晚上冷,本王也不介意抱着你睡的。”

    南宫玄说得一本正经,只是那怎么都掩不住的笑意却出卖了他。

    “谁要跟你一块睡了!”风苓乐回头,狠狠地瞪了南宫玄一眼,起身就往外走。

    她决定了,绝对不能待在这厮的身边,无论如何,他都能找到调戏她的方式!她去跟问路她们挤挤还不成么?笑话就笑话吧,没出息就没出息吧!

    “乐儿,望了告诉你,天凉了,燕王府的被子,暂时没有多余的。”南宫玄将风苓乐拦在门口,借口找的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我不盖被子!”风苓乐怒目而视,咬牙道。

    “这可怎么行?若是冻着了乐儿,本王会心疼。”

    风苓乐瞪了南宫玄半晌,随即突然一笑,扯着嘴角道:“那依燕王殿下之见,当如何是好?”

    “自然是在这里休息了,由本王亲自照料乐儿,本王才能放心。”说罢,搂着风苓乐就欲往里走。

    风苓乐在门口站定,无论南宫玄如何使力,就是不肯挪动分毫。

    当年她胖成那样他都能轻易的抱起她,不就是凭借着一身傲人的内力么?如今她也用内力来拼,她就不信了,还拼不过他?

    南宫玄也不强行拖着风苓乐走,只是在风苓乐面前站定,黑眸中再次闪过一丝笑意,沉吟着道:“乐儿这是在暗示本王应该抱着你走吗?”

    说完,就微弯了身子,似乎真的想要过来抱她。

    风苓乐连连后退了好几步,眸中的防备一丝都没有减少。

    暗示……暗示泥煤!

    风苓乐气鼓鼓的往大床走去,就算同榻而眠又怎样?这张床这么大,她就不信避不过他了!

    “乐儿。”南宫玄在风苓乐即将躺下的前一秒叫住她,风苓乐再次转过身来之时,只见他手上多了一块布巾。

    “头发湿着睡觉很容易生病。”南宫玄径自走到风苓乐的身边,在床上坐下,将风苓乐拉入怀中,指间将风苓乐的头发理顺,慢慢地擦拭起来。

    风苓乐面色微怔,就连被南宫玄再次搂入了怀中都忘记了反抗,任由他为她擦头发。

    窘迫的气氛渐渐退去,风苓乐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南宫玄的怀中,困意袭来,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南宫玄十分仔细的将风苓乐的头发一寸寸的擦干,在看到风苓乐安详的睡颜时,心底柔软一片,将布巾随手一扔,搂着风苓乐的手紧了紧。

    三年来,这张脸无数次在他梦靥中出现。这一次,终于不再是梦。

    南宫玄小心翼翼的将风苓乐的衣裳褪下,将人抱到床上,唯恐动作大一点吵醒了她。目光一直痴痴地流连在她的身上,片刻都不愿分离。

    半晌,南宫玄褪去外衫,在风苓乐身边躺下,薄唇轻吻住风苓乐那红扑扑的脸颊,想到方才在偏殿的一幕,嘴角笑意再次蔓延,搂着风苓乐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转眼,风苓乐已经在燕王府住了半月有余,京城中的禁严也并未松懈,一直在坚持不懈的寻找风苓乐。

    按理来说,华国使臣如今安然无恙,自然不必如此纠缠不舍。

    只是那使臣说了,身上还有一样重要的物事被风苓乐掳走,若是不追回,怕是后患无穷!

    这么一追查,便查了这么久。

    南宫极本是想以时日已过这么久为由撤兵,不再浪费人力物力扰得民心不安。谁知风苓乐像是刻意跟他作对一般,时不时的在京城中露个消息,搅得整个长安城那叫一个天翻地覆。

    按照望路的话来说,这就是一报还施一报!

    “小姐,还是联系不上白风珏,怎么办?”

    自从见识了白风珏的真面目之后,问路等人便再也不唤白风珏为医圣了。

    风苓乐闻言,只是淡淡挑眉,颇有些漫不经心的道:“这边的事情闹得这样大,不用我们传递消息他也该听说了,他都不在乎华国的名声,我操心那些做什么?”

    那华毕的行径她自是听说了不少,担着华国摄政使臣的名号的人如今是他,代表着华国的人也是他,与她何干?

    至于白风珏,该来之时他自然会出现。

    “那我们,便一直住在这里了?”闻路不知风苓乐与南宫玄之间的渊源,心中自然疑惑。

    风苓乐抬眸看向她,正想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放肆!这可是皇上亲自册封的燕王妃,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阻拦王妃的去路?”

    单凭一声,风苓乐便听出了是何人驾到。

    只是,杨晴筱身边的人似乎不是绿茉?那日在华盛宫之后,绿茉下场怕是好不了吧……

    “杨小姐,王爷特地吩咐过,外人不得出入承玺殿。”

    司北的声音响起,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似乎对什么事情都不上心。

    “你放肆!王妃算得上是外人吗?还有,你怎么称呼的?”跟在杨晴筱身边的的确不是绿茉,而是一个看着极为眼生的丫鬟。

    听到司北对杨晴筱的称呼,那丫鬟立即就爆了,上下打量了司北一眼,眸中淡淡的鄙夷一闪而过,怒指着司北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管王妃娘娘的事情?”

    杨晴筱面色十分不好,听着丫鬟那已然明显逾距的话,并没有多加责备。

    司北神色一凛,眸光微冷,只是一眼,便震得那丫鬟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你……王妃娘娘,你看他!”丫鬟见镇不住司北,转头向杨晴筱求助。

    “司北,本宫只是想进去看一眼,你……”杨晴筱依然没有死心的迹象,定定的望着司北道。

    “杨小姐,王爷有令,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承玺殿。”司北不给半点面子的打断杨晴筱,再次强调了一句。

    听着司北一口一句‘杨小姐’,杨晴筱面色沉得都能滴的出水来。

    自她入王府的那一天,这燕王府的人便没有把她当过女主人!虽然她是以燕王妃的身份待在这府中,这府中却无一人唤过她一声‘燕王妃’!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不长眼,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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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晴筱虽然恼怒,却也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看南宫玄的脸色做事,便不多加为难。本以为只要自己一心待在南宫玄的身边,他总有一日眼神会落到她的身上,却不料……

    “若是本宫今日一定要进去呢?”

    杨晴筱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定定的望着司北。

    凭什么这承玺殿乃至书房只有风苓乐可以进去?她为何就进不得?她今日,就算是硬闯,也要闯进去!难不成他们还能真的将她杀了不成?

    “奉王爷之令,擅入承玺殿者,杀无赦!”

    司北的声音甚至没有半点的起伏,望路在风苓乐身边直点头,对司北的个性是赞扬有加。这个榆木疙瘩,似乎也不是那么无趣嘛!

    杨晴筱面色一白,紧咬着唇,震惊的望着司北,似乎不能相信竟然从他的口中会说出这等话来。

    “你……你……你简直是狂妄至极!”杨晴筱身边的丫鬟许是新来的,不知这燕王府的规矩,也不知杨晴筱在燕王府的地位,只凭借着自己是杨晴筱的贴身丫鬟便觉得这人不会轻易动她。

    “王妃娘娘是燕王府的女主子,有哪里是她去不得的?”那丫鬟还特地的强调了女主子三个字,显然是从脑海里自动忽略了司北对杨晴筱的称呼。

    “走!”

    杨晴筱身边丫鬟不依不饶,杨晴筱倒是看得清局势,见自己没有半分的胜率,在面子丢大之前,隐忍了眸中的泪水,咬唇率先转身。

    “王妃娘娘!这人真是岂有此理,您是燕王妃,岂能怕了他?”

    丫鬟拉住杨晴筱的袖摆,仍是不肯罢休。王妃娘娘明明知道这殿中藏了人,既然已经到门口了,为何还要走?这岂不是半途而废么?

    殿内的望路几人听了,齐齐的摇了摇头,好不容易这杨晴筱有几分自知之明了,这眼神可是越来越差了,竟然找了这么一个即没眼力见儿又不怕死的丫鬟带在身边,也不怕某天自己这无脑的丫鬟牵连了?

    杨晴筱瞪了那丫鬟一眼,咬唇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脸上更是面无血色。

    那丫鬟被杨晴筱看得心中一虚,连忙放开杨晴筱的衣袖,转头狠狠地瞪向司北,心中愈发不甘。

    自王妃娘娘惩治了绿茉之后,她便是王妃娘娘身边最得王妃娘娘的心的丫鬟,今日被这不知好歹的东西拦下,惹得自己在王妃心目中的好印象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那丫鬟更是气愤不已,气冲冲的转过身,想要找司北理论一番。

    谁知,那丫鬟才近司北的身,只听得‘唰’地一声,随即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在杨晴筱的身上,杨晴筱回头一看,几乎没有被吓得晕了过去。

    那丫鬟身子尚立在那里,只是一颗头却被司北一剑砍断,大股大股的鲜血从断头处喷涌而出,那颗头像是有灵性一般骨碌碌的滚到了杨晴筱的脚下。

    “啊!!!”杨晴筱失声大喊,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

    司北面无表情的将剑上的鲜血拭去,回头冷冷的看了杨晴筱一眼,收剑入鞘,继续眺望远方,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杨晴筱坐在地上,对面便是那丫鬟的头颅。那丫鬟虽然已经断气儿了,只是那眼睛依然圆圆的鼓着,一张嘴巴也是微张,还维持着说话的动作。

    “砰”地一声,那个站在那里的无头身躯突然倒下,而那倒下的方向,还是朝着杨晴筱这边。

    杨晴筱心中的恐惧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只见她瞪着眼睛,手脚发软般的瘫软在地上爬不起来,却想要离开这么一个让她恐慌的地方。

    于是,望路出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杨晴筱七手八脚的往后爬,整个人莫说是形象了,就连魂都被吓去了一半。

    看到外头的这一出惨况,再联想到方才在里头听到的声音,不难猜出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望路不由自主的朝司北伸出了一个大拇指,这人……岂止是可爱?简直太强悍了!

    什么叫做杀人于无形之中?什么叫做杀鸡儆猴?这才是典范呐!

    这下好了,什么嘴皮子都不用废,这杨晴筱日后怕是看到他都有阴影了吧?谁还敢不要命的往他身边凑?

    望路这边兴奋不已,杨晴筱已经是三魂去了七魄,似乎连爬得力气都没有了,趴在那地上,整个人灰头土脸,脸上涕泪纵横,妆花的不成人样,跟女鬼有的一拼!

    杨晴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一口气吸不上来,竟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望路摇了摇头,唉,简直太没出息了!这不过是断头而已,若把她拎到战场上去,残肢断臂那样多,她会不会直接被吓死?

    鄙视了好一番之后,望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戳了戳司北的手臂,指着地上那残尸,眨眸道:“这个,你不处理?”

    难不成就这么一直放在这里?多晦气?

    再说了,那杨晴筱晕厥过去了,总得有个人把她运走啊!晕在她们门前,很不吉利的好不好!

    司北眉头一蹙,想了想,似乎觉得望路说得有道理,走到那丫鬟的尸体面前,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滴了两滴药水在那丫鬟的尸体上。

    不消片刻,那尸体竟然如蒸发一般一寸寸的消失着,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甚至,地上的那一滩血迹在尸体消失之后,也随之蒸发。

    望路好奇的看了司北手中的小瓶子一眼,也不多问什么,只是瘪了瘪嘴,眼睁睁的看着那丫鬟消失殆尽之后,转身入了府中。

    这江湖秘药她先前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司北显然没有跟她解释的想法,她便不好奇了。

    至于那远处的杨晴筱,唉,没人管就没人管吧,反正不关她的事……

    进去之前,望路特地将那丫鬟尸体的位置在心中记下,日后出门……一定避着点!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对峙,太子逼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三章 对峙,太子逼府

    那日,南宫玄回来,在看到躺在承玺殿外的杨晴筱之后,目不斜视的路过,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

    最终还是杨晴筱自己醒来,撑着最后的一点意志力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也因此,回去后便大病了异常。

    在杨晴筱大病一场之后,再也没敢踏入承玺殿周边半步,燕王府也因此恢复了宁静。

    “小姐,不好了!太子突然带兵包围了燕王府,说是要捉拿逆贼!”问路突然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喘着粗气道。

    风苓乐闻言,只是淡淡的挑眉看了问路一眼,颇不在意的道:“能忍到现在才出手,还真是有耐心!”

    南宫麟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从她失踪的那一刻开始,便会料到跟南宫玄脱不开关系。现在才登门大肆搜捕,真的算是耐力不错了。

    “南宫玄呢?”

    “燕王殿下似乎是在书房,现在应该往府门口去了。”看到风苓乐一脸无谓的模样,问路也稍稍定下了心。

    “这有什么难的,直接把司北放出去不就行了?”自从见识过司北的手段之后,望路可谓是对司北称赞有加。

    只是这般称赞……风苓乐默了一下。她当司北是什么?放出去?能吓得住太子的那帮人马?

    那些人可是有备而来,今天该是铁了心要把她抓出去,连带着南宫玄也不会好过。

    “小姐,咱们现在翻墙而出,该是没问题。”闻路也走了过来,建议道。

    风苓乐却是摇头,抬眸看向外头。

    南宫麟既然有动作,便必然是将燕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了,更何况是她们这几个大活人?

    若是现在出去,不是逃脱,是自投罗网!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不仅是问路,就连闻路的脸上都添了几抹担忧。

    她们之前都没有想到,太子竟然无凭无据就胆敢率兵围了燕王府,她们现在可什么准备都没有,太子那边,却是占尽了先机。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风苓乐轻声叹息一声,跟在南宫玄身边久了,这脑子都似乎不大会转了。

    她明明知道南宫麟和安衡师太不会善罢甘休,却还是一直窝在这承玺殿中养尊处优,半点准备都不曾有,这一次,还真是措手不及!

    不过,想这么轻易的就拿住她?这南宫麟也太小看她了一些!

    就算是没有准备不能脱身而出,拖南宫麟垫背倒不是什么难事。

    “有本王在,如何舍得乐儿去拼个鱼死网破?”风苓乐的话才刚落音,南宫玄的声音就在殿外响了起来。

    风苓乐略显讶异的看着他,这个时候不与太子去周旋,还有兴致来这里跟她调笑?

    “那不知燕王殿下可有何锦囊妙计?”

    “本王没有锦囊妙计,但是无论如何,本王都不会让乐儿身陷险境之中。”南宫玄似作保证般的说道。

    一旁的望路等人满头黑线的看着南宫玄,嘴角瘪了瘪。风苓乐经常说望路和鬼无面两人在她们面前秀恩爱逼迫她们吃狗粮,她们今日算不算是吃了一把风苓乐和南宫玄的狗粮?

    风苓乐亦是嘴角微扯,白了南宫玄一眼,起身,道:“难不成你是想要我跟你一起出去?”

    南宫玄闻言,眼中一亮,随即笑道:“乐儿若是愿意,本王自然乐意。”

    只是这跟他出去的身份么……自然是那燕王妃了!

    似乎是看出了南宫玄所想,风苓乐再次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走吧,我们在门外也去听个热闹。”

    她倒是想要看看,南宫麟无凭无据,今日又想以什么理由来逼进燕王府?

    燕王府外。

    南宫麟集结了一众侍卫,果真是把燕王府包围的紧密严实、密不透风。

    “燕王,如今有人举报,说是你窝藏罪犯,本宫奉父皇之命前来追查,燕王殿下该是不会抗旨不尊吧?”

    见到南宫玄出来,南宫麟率先开口,以一顶抗旨不尊的罪名压下来,直接将南宫玄逼到了绝处。

    “窝藏罪犯?”南宫玄冷眸扫过南宫麟,冷笑一声,道:“太子殿下说本王窝藏罪犯,可有证据?”

    不待南宫麟开口,南宫玄又道:“难不成,单凭太子殿下的一句推测,便能兵犯我燕王府?太子殿下,似乎也太看不起我燕王府了一些!”

    南宫麟见搬出了父皇,可南宫玄却还是不愿就此妥协,不禁面色一恼,冷眼望着南宫玄,道:“燕王,你果真是要违抗父皇的命令么?!”

    南宫麟这次是铁了心要进去,自然不会与南宫玄过多的纠缠。如今,唯一能够压制得住南宫玄的,便只有父皇……

    若非不是看得起他燕王府,他以为,他会直至今日才找上门的么?

    “违抗圣命?敢问太子殿下可有圣旨?”

    “本宫身负父皇的口谕,怎么,燕王这是要质疑本宫?”南宫麟的语气又重了几分,看着南宫玄的眼神岂是一个凌厉能言表!

    南宫玄一双丹凤眸淡淡的扫过南宫麟,虽然没有说话,只是那眼神之中的意思,却是十分明显。

    “南宫玄!”南宫麟的语气已经是咬牙切齿。

    “小姐,这太子若是被逼急了,会不会硬闯啊?”窝在围墙里头听墙角的问路表示十分不安。

    这南宫麟自仗着有圣命在身,做出那逼府的事情,也不是没可能啊!

    外头形势已然是剑弩拔张一触即发,问路这边正担心着,接着便听到南宫麟那近乎阴骘的声音。

    “来人!给我搜!”

    太子一声令下,四周的那些侍卫齐刷刷的掏出兵刃,做出攻击的姿态。

    随着这一声令下,燕王府中突然涌出一众府兵,与太子带来的侍卫对峙起来。

    虽然呼啦啦一下涌出这么多人,在数量上却还是没能敌得过太子带来的人马,这么一比对,倒是让太子多了几分自信。

    “燕王,本宫还是劝你回头是岸,若是早早悔悟,本宫或许还能帮你在父皇面前求求情!”还未开仗,南宫麟依然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正文 第三百二十四章 作对,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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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依然是面无表情,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整个人往那里一站,自成一股凛冽之气,让人不由自主的臣服。

    “燕王南宫玄自恃清高,罔顾王权,欺君罔上,来人呐!给本宫拿下!”太子突然罗列出一众罪名,手一挥,竟是想要直接拿人。

    不知是因为惧怕南宫玄的名号还是因为被南宫玄的气势震慑住,纵然太子已经下了令,那些侍卫像是被定住在原地,无一人动。

    “大胆!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吗?!给本宫拿下!”南宫麟见状,顿时气怒不已,眸中的阴郁似乎能够将众人吞噬一般。

    那些侍卫身子一僵,咬牙看了南宫玄和他身后的府兵一眼,眸中似露出十分无奈且不甘愿的情绪,硬着头皮正准备往上冲,却听到身后又是好一阵大动静。

    “今儿三哥这儿好生热闹,怎么能够错漏了我?”

    问路等人正好奇着,便听到了南宫梵的声音。

    看到南宫梵领着一众府兵到来,南宫麟的面色又沉了几分,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冷眼望着南宫麟,语气不善的道:“怎么?齐王也想违抗圣旨?”

    燕王府府兵个个精壮身手不凡,南宫麟本就打着人数压制他的主意,如今南宫梵又要来横插一脚,对他岂非是大大地不利?

    单是这人数上,他便已然失了优势!

    “圣旨?哪儿呢哪儿呢?是本王眼力变差了吗?为何我没有看到?”南宫梵伸出头左右瞅了瞅,脸上还摆出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样,气得南宫麟差点没有暴走。

    望路等人被南宫梵的活宝模样逗笑,就连风苓乐,嘴角都抑制不住的轻勾。

    只是,南宫梵素来是个冲动的性子,方才南宫玄和南宫麟的对峙她都看在眼里,虽说是剑弩拔张,但是凭她对南宫玄的了解,他必然是寻好了最妥当的脱身之法。

    如今南宫梵一来……怕是要把南宫玄的计划全部打乱了,这下,便不知他该如何收场了。

    怎么看,南宫麟都不像是愿意善罢甘休的人!

    “齐王,今日之事不关你的事,你还是速速退开,免得本宫伤及了无辜你要去父皇面前哭鼻子!”

    南宫梵闻言,一脸笑意突然收起,快步走到南宫麟的面前,十分不悦道:“你说谁要哭鼻子呢?本王可是那等三岁小儿?太子殿下这是在侮辱本王吗?!”

    今日我不打的你满地找牙便不是南宫梵了!看你还敢如此狂妄!

    再说了,想动他的乐儿?真是做梦!

    “既然齐王如此执迷不悟,本宫倒是不介意替父皇好好管教管教你!”南宫麟说完,身上戾气毕露,瞪着南宫玄和南宫梵俩兄弟,似乎就要攻上去。

    “啊……”

    寂静无声的场面突然传来一声打哈欠的声音,众人心中已经,齐齐看向声源处。

    只见那燕王府的围墙上坐了一白衣加身之男子,见自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只是凉凉的看了众人一眼,再次打了个哈欠,“聊得我都快睡着了,打架便痛痛快快的打一架,我说,你们要不要这么磨叽?”

    风苓乐等人看到墙头上的白衣男子,皆是嘴角一抽,头上落下一大片黑线。

    “你是何人?”墙头上的男子脸上带着半块银质面具,一派的慵懒,却带给南宫麟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那白衣男子坐起来,睨着南宫麟,颇鄙夷的道:“你们要打便赶紧打,别占了我睡觉的地方!这么磨磨唧唧的像不像个男人?”

    闻言,太子那边的人马嘴角抽抽,傻眼般的望着那白衣男子。

    他们这不是正要打么?不是您老开口阻止了我们么?

    再说了,这是燕王府的地盘,他们要做什么,也不关您的事儿吧?

    虽是如此想着,却无一人上前来反驳那男子。

    “喂,你是骡子是马报上名来!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了!”

    南宫梵此言一出,风苓乐等人都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齐齐望向那个面色稍霁的白衣男子。

    那墙头上的白衣男子默了片刻,最终,狠狠地瞪了望路等人一眼,忽然笑了起来,“素闻齐王耿直,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望路忍笑忍得双肩抖动不已,嗯……不错,齐王的确耿直……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阁下若是路过,便请继续路过吧!”齐王耿直,南宫麟更甚。

    那白衣男子听到这话,略微正色了些,盯着南宫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若是我说……我不是路过的呢?”

    那便是坚持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事情了?

    南宫麟双眼微眯,眸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既然如此,那阁下就莫怪本宫伤及无辜了!”

    今日之事他势在必得,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他的决心!

    “伤及无辜?无辜是谁?你就是南宫极的儿子?怎么生的?真没眼力见儿!”

    白衣男子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一个个都让南宫麟面色阴沉,说到最后,脸色已经黑得可以跟墨水媲美了。

    听他直呼南宫极名讳,众人非但没有指责他的大不敬,而是对他又恐惧了几分。这人若是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这太子……

    此刻跟他作对,岂不是自寻死路?

    “来人,将这一群违抗皇命抗旨不尊的逆贼给本宫拿下!”南宫麟不再与他们废话,直接施令发兵。

    见状,燕王府的府兵和南宫梵带来的府兵立即提刀对抗,前后形成夹击的攻势。

    南宫麟太过心急,亦或者说,他太过自负,以至于什么时候形成的这个局面都没有注意,此刻若是动手,他将绝对处于劣势之中,被动至极!

    那些侍卫显然也发现了这个局面,虽然南宫麟下了令,他们却是迟迟没有动手。

    “燕王,你勾结外臣,这是想意图谋反吗?!”南宫麟气怒的看向墙头上的那个白衣男子,怒气冲冲的道。

    南宫玄闻言,略一挑眉,视线也看向那白衣男子处。

    “太子身为一国储君,难道说话之前不需要思量思量吗?”

    勾结外臣?可有证据?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任凭太子在这里信口胡说?

    南宫麟一噎,剑指燕王府,红着眼,道:“是不是真的待我进去一看便知!怎么?燕王这是心虚了?”

    正在几人争执不休间,外围突然听到太监的传呼声:“皇上驾到!”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磨蹭,医圣驾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五章 磨蹭,医圣驾到

    “这是在胡闹些什么?!”接着,便是南宫极怒意腾腾的一句。

    听到这声怒吼,南宫麟身子一僵,眉头陡然蹙紧,狠狠地瞪了南宫玄和南宫梵一眼之后,转过身来朝南宫极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儿臣参见父皇。”南宫玄和南宫梵也依例行礼,只是脸上的表情,比太子可要淡然多了。

    “太子,这是怎么回事?”南宫极扫过这乌泱泱的一大片,语气很是不善。

    南宫麟视线从南宫玄和南宫梵脸上一一扫过,随后,咬牙道:“回父皇的话,儿臣奉父皇之命,想要进燕王府查看一番逆贼的下落,却不料,人还没进去,便被燕王和齐王的人马拦下,儿臣……儿臣实在不知燕王和齐王的意思和意图!”

    一直在里头听着的望路等人闻言,纷纷对太子的这一番话是啧啧称奇。他带这么一班人马搜到了这里,竟然说是想要查看一番?这南宫麟,颠倒是非的本事真是……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那风苓曦教的?

    “燕王?齐王?”南宫极威严的视线扫向那脸色淡然的两人。

    “父皇。”南宫玄微微拱手,不带半点感情的视线直直望向南宫麟,说道,“太子殿下突然带一众侍卫围了我这燕王府,却不道是何原因。既然父皇也来了,儿臣倒是想请父皇为儿臣求个解释。”

    一旁的南宫梵闻言,似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似没有底气的对南宫极道:“那个……父皇,其实,儿臣是听闻太子和三哥在此处动了手,是前来调停帮忙的!”

    一句‘太子’,一句‘三哥’,亲疏已然分明,但是人家理由充分啊!你能奈何?

    太子那边脸色已经可以用阴郁来形容了,而墙头上的那个男子,毫不客气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这个齐王,明显比太子的脑筋要活多了!

    墙头下的风苓乐却另有一番盘算,南宫梵向来做事不计后果,这一次,怕是南宫玄的授意吧……

    想必南宫玄早知有今日这么一出,便早与南宫梵商量好了,甚至连借口,都为南宫梵找的冠冕堂皇。

    “你又是谁?”南宫极扫向那个墙头上的男子,眼神更是不善。

    “我么……”白衣男子指了指自己,含笑看了一眼南宫极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十分肆意,缓缓将面具拿下。

    “皇帝陛下难道这么快就不认得在下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那个白衣男子的身上,在看到面具下的那张脸的时候,众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张脸十分白皙,白皙的让人只觉不正常。在太阳的照耀下,白皙的皮肤莹润着淡淡的光泽,不似凡人。

    而让闻路看来,这简直就是……小白脸的标配啊!

    让众人惊叹的,不是这张美轮美奂的脸,而是——

    “医圣大人?!”饶是南宫极,都没能掩饰的住自己的惊讶。

    “皇帝陛下,好久不见。”白风珏嘴角微勾,浅浅的笑着向南宫极打招呼。

    “原来是医圣大人!医圣大人大驾光临,倒是朕失礼了。”看到白风珏,南宫极脸上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

    倒是南宫麟,在看到白风珏的刹那,猛地一怔,眸中瞬间涌上许多复杂的情绪,好半晌才点了点头,唤道:“医圣大人。”

    南宫极对白风珏看得极重,这一点南宫麟在三年前就看得透彻。他一直想要跟这位神乎其神的医圣打好关系,却不想关系还没有拉拢,今日便将他得罪了!

    只希望,这医圣能不计前嫌,在父皇面前不多嘴了……

    “医圣大人怎么会在这里?”

    南宫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南宫麟双眼紧紧地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这是燕王府,医圣出现在这里的寓意容不得南宫麟不多想。就算这医圣最终不能归顺自己,也绝不能跟燕王牵扯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否则……

    南宫麟双眸微眯,眸中乍现危险的光芒。

    “这是哪里?为何不能出现在这里?”白风珏问的十分无辜,态度一如之前。

    他就在这里睡觉,你们的出现打扰了他,只是这么简单而已!

    南宫极微微颔首,虽然不解,却也没有深究,只道:“医圣大人来我龙炎国,不如随朕入宫,让朕好好款待款待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这些年来,南宫极被身体的顽疾折磨的痛苦不堪,如今见到医圣,如何不叫他开心?

    白风珏略一沉吟,便答应了下来,刚想下墙头,却突然指着南宫麟等人道:“那,这……”

    南宫极心中一喜,转头不悦的扫了南宫麟和南宫玄一众人,蹙眉道:“你们都给我进宫去!待会再收拾你们!”

    说罢,南宫极主动走到白风珏面前,亲自走上前去,将他迎了下来,领着他一同往龙辇走去。

    看着前方详谈甚欢的两个人,南宫麟眸光不善的瞪了南宫玄和南宫梵一眼,冷哼一声,甩袖离去。

    见主子都已经离开,虽然没有听到下令退兵的指令,那些侍卫还是自动自发的主动归队,随着南宫极的龙辇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走去。

    “三哥,乐儿真的在府中?”待所有人都退去,南宫梵神神秘秘的凑到南宫玄的耳边,轻声问道。

    南宫玄闻言,只是睨了他一眼,半个字都没有说,直接转身跟着队伍去了,留下南宫梵和一众府兵大眼瞪着小眼。

    本以为有一场恶战要打,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局面收场,众人都是面面相觑。

    “齐王殿下,您看……”燕王府的管家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朝着南宫梵行了一礼,看向他带来的府兵。

    大意就是——如今兵已退,危机已除,您看您带来的人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南宫梵心有所思,哪里有闲心去理会管家的意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自家的府兵退下,深深地看了燕王府一眼,这才朝着南宫玄追了过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医圣言,无药可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六章 医圣言,无药可医

    明德殿中。

    南宫极一回宫便将白风珏拉入了殿中叙话,将南宫麟和南宫玄几人都扔在了殿外。

    “医圣大人,这些年你都游历了哪些地方?朕苦寻医圣多时,却一直没有过消息。”南宫极耐着心思,对白风珏的礼遇可谓是前所未有。

    白风珏只是缓缓摇了摇头,望着南宫极,笑道:“不过四处走了走,不值一提。”

    白风珏的回答谦和有礼,却是把所有的话题都打住,让南宫极一时接不上口。

    “医圣大人,这可是西域进贡最好的茶叶,您尝尝看?”黄德海为白风珏斟上茶,捏着嗓子道。

    “有劳黄公公。”白风珏微微一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赞道:“果真是好茶!多谢皇帝陛下了。”

    白风珏何尝听不明白南宫极的心思?只是,南宫极不主动提,他也装作不知道,只等着南宫极自己开口。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会如此恶趣味。

    唔,可能,是这么些年来跟风苓乐待久了吧?

    白风珏不愿意主动接上话,黄德海抬头看了一眼南宫极的脸色,这才小心翼翼的在一旁道:“医圣大人有所不知,这几年皇上的病情总是反复,不知可否请医圣大人瞧瞧?”

    这话虽然是黄德海所说,南宫极却还是皱了皱眉头,却没有多加指责于他,只看向了白风珏。

    白风珏点头,放下茶杯,似理所当然的道:“这有何难?皇上请。”

    白风珏手探在南宫极的脉门上,闭上眼睛仰着头,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

    南宫极和黄德海两双眼睛都死死的落在白风珏的脸上,紧张而又期待着。

    过了好半晌,白风珏才收回手来,眉头微微皱起,抿唇颇有些严肃的道:“三年前我便跟陛下说过,这心脏之疾实在不是在下的强处……”

    “医圣大人此言何意?”南宫极心沉了几分,眉头上的小山丘似乎又高了些。

    “皇帝陛下体虚燥热、心火气旺,于养病来说极为不利。这心脏之疾无药可医,在下束手无策。只是……”说到这里,白风珏突然语气一转,接着道:“不知这些日子皇帝陛下可是换过药方?”

    南宫极脸色越听越沉,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一亮。

    “是,的确如此。”

    白风珏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嘴角复又勾起一抹笑容,“皇帝陛下服用过那药方之后,是否觉得通体舒畅,比以往要好上许多?”

    南宫极看了黄德海一眼,再次点头。

    “这就对了!”白风珏显得很是兴奋,“不知皇帝陛下可否将那药方拿给在下一看?”

    南宫极示意黄德海去取,对白风珏可谓是给予了十分的信任。就算白风珏今日没有这么一个要求,南宫极也会请他验一验那药方的!

    自从知道那使臣是假的之后,南宫极一直对那药方十分担忧,只是,他也曾停过那药一段时间,结果发现自己根本不能离开那药方了!

    白风珏仔细的将那药方看过之后,眸中流露出狂喜之色,激动地望着南宫极,问道:“皇上,不知这药方是何人所书?在下若是能结识这位高人!实在是人生幸事一件啊!”

    南宫极闻言,面上突然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微微抿唇,道:“这写药方之人,如今并不在京城之中。”

    “哦,那倒是可惜了!”白风珏脸上的失望之色十分明显,却不纠结于此事,只将药方还给了黄德海,便不再言语了。

    “医圣大人,不知皇上此病可还有解法?”黄德海忍不住,又问了一声。

    医圣大人没有办法,总归不能是无计可施吧?当初,燕王妃可是给皇上做个了什么……手术?皇上的身子在后来不是好许多了么?

    果然,白风珏点点头,直直的望着南宫极,道:“在下说过,皇上此病,燕王妃风苓乐可解。”

    此言一出,南宫极面上更是尴尬不已。不仅是南宫极,就连黄德海面上也闪过一丝不自然。

    燕王妃风苓乐可解他们自然知道,只是那风苓乐,三年前就被赶出了京城啊!

    “那医圣大人可知燕王妃风苓乐此刻身在何处?”当年,可是您老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带走的!

    岂料,白风珏听到这话,仿佛半点都没有听出黄德海的言外之意,直截了当的摇头,“在下不知。”

    见在医圣身上得不到什么重要的消息,南宫极也不再深究,只是惋惜的叹了一声。

    “方才看太子脸色并不好,不知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听到太子二字,南宫极面色并不好,眉头微皱,语气中颇有些怒意,道:“医圣大人有所不知,前些日子,华国使臣前来龙炎国出使,却不料在途中被人暗算,以至于被贼人寻住错处,以假乱真。现如今,太子正率人追查那贼人的下落。”

    “竟有此事?!”白风珏惊呼一声,几不敢置信的道:“何人如此大胆?竟连使臣都敢冒充?”

    南宫极摇了摇头,显然是不想多说。

    白风珏却像是对此事产生了兴趣,饶有兴致的问道:“这华国使臣不知是哪位?不知皇上可否为在下引见引见?”

    见白风珏兴致如此之高,南宫极微微挑眉,看着白风珏并未说话。

    “皇上不要误会,只是在下前些日子曾在华国待过一段时间,不知这位使臣可是在下的故人?”

    “原来如此,此次出使我龙炎国的,乃是华国摄政大人!”

    出使一国用什么身份的人,关乎对方实力强弱,华国出使龙炎国的人乃是一国摄政使,这是对龙炎国实力的承认!

    “巧了,在下与华国摄政大人,还真有一段渊源,不知皇上可否让我们一见?”白风珏笑的更是开怀,眸中噙着浓浓的笑意。

    “这有何不可?黄德海,去,将摄政使臣请过来。再让人去收拾一间宫殿出来,以便医圣大人居住。”

    在黄德海还未开口领命之时,白风珏便打断了他的话,直道:“用不着如此麻烦!华国摄政使臣住的哪处,在下便住那处就是了。”

    “这……”黄德海迟疑的看向南宫极。

    南宫极大手一挥,十分爽快的,允了!
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惊悚,竟被男人轻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二十七章 惊悚,竟被男人轻薄

    黄德海领命前去,在殿门口却遭到了南宫麟的阻拦。

    “黄公公,里面……如何了?”南宫麟问的小心,这黄德海可是父皇身边的人,自然也是得罪不得的,哪怕他身为太子,也要给予他几分尊重。

    黄德海回头望了一眼,朝着南宫麟点了点头,随即领着人快步往华盛宫去了。

    还未走近华盛宫,众人便听到里头一阵笙箫声传来,夹杂其中的还有一些女子的娇呼浅笑声。

    黄德海下意识的皱眉,在门口处便让身边的小太监传唤——

    “皇上口谕,请华国摄政使臣接旨~”

    说完,黄德海便耐心的在门口等着,等待里面的人开门前来请他们入内。

    谁知,几人在华盛宫门口等了许久,里面声乐不断,像是半点都没有听到门口处的动静一般。

    事实也的确如此,里面声乐吵闹声太大,华毕一心扑在那些美人身上,根本就没有听到太监的传呼声!

    黄德海眉头皱得更深,朝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小太监清了一下嗓子,又喊了一声,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度,尖锐刺耳,隔着几个宫殿都能听到。

    不料,唤完之后,大门依然无动于衷!若非听到里头传来的调笑声,黄德海都会以为这里面没人了!

    几番叫唤下来,黄德海渐渐失了耐心,使了个眼色,让一左一右两个太监合力将华盛宫的朱门推开,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不进倒罢了,这么一进去可不得了。

    那号称是华国摄政使臣华毕之人衣衫不整,四周美人环绕,他被一根布条蒙住了眼睛,张开双臂,正在跟那些美人在玩着捉迷藏的游戏!

    而一旁,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些乐师在吹奏,见到黄德海到来,只是奇怪,却因为不认识根本就没有把黄德海放在心上,继续吹奏自己的乐曲。

    黄德海被这一幕惊得下巴都掉在了地上。他很早之前便跟了皇上,也算是见过许多世面的了,却从未见过有谁胆敢如此放肆的在宫中玩乐的!

    就算是皇上的那些皇子们,都不敢如此放荡啊!

    这便是那华国的摄政大人?他便是这么治理华国的?华国这几年来几乎是战无不胜,难不成这便是秘诀?

    这华国的摄政使臣都放荡至此,那华国的皇帝……

    黄德海赶紧打断自己的想象,摇了摇头,正欲开口,却见那华毕直直的朝他冲了过来!

    他身边带来的两个小太监见状,面色大变,不约而同的朝着两边散开,只留下了独自愣神的黄德海一人……

    黄德海心中一惊,想要闪避,却因为没有半点功夫行动力不及,蓦地被华毕抱了个满怀!

    两个小太监:“……”

    众乐师:“……”

    众舞姬:“……”

    而那华毕浑然不觉,见已经搂到了美人,也不着急摘下眼罩,直接抱着黄德海在他脸上吧唧了两口。

    众人更是惊异,齐齐的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场突然陷入了一番死寂……

    许是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对劲,华毕抱着黄德海的手臂松了一些,摘下眼罩朝怀中人看过去。

    这么一看可不得了,华毕像是受了惊般一把推开黄德海,惊悚的目光都已经不足以表达他内心的震惊了。

    待反应过来之后,条件反射般的用力擦了擦嘴,像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黄公公!”两个小太监反应过来,朝着黄德海扑过去,一左一右的扶起他。

    “你……你……”黄德海被搀扶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华毕,一向巧言善辩的他突然就失了言语能力。

    “黄公公,你怎么来了?”华毕尴尬的朝着黄德海笑着,回头瞪了那群人一眼。

    看到人来了都不会叫他一声,他养着他们有什么用?!

    众人哆嗦一下,齐齐低下头来。

    “皇上有令,请使臣大人往明德殿走一趟,使臣大人,请随咱家来吧!”黄德海语气十分不善,在说到‘使臣大人’几个字的时候,已然近乎咬牙切齿。

    黄德海受到如此轻薄,心中自然十分气恼。

    可是,气恼又能怎么样呢?对方毕竟是摄政使臣,还能拿他如何不成?

    再者说来,这种事情,要他怎么对外对皇上去说?难不成,要他说,说他被华国摄政使臣非礼了?

    这种笑掉大牙的事情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放?他以后还如何在宫中立足?!

    所以,尽管心中再多的怨愤,黄德海都只能哑巴吃黄连硬吞下去,打碎了牙齿和血吞!

    但是,这绝不代表他还能有好脸色!

    华毕毕竟理亏,到现在岂还会在乎黄德海的语气和面色?只是愣愣的跟着他往外走,在即将走出华盛宫之时,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众人,怒道:“今日之事本大人若是在外头听到半个字……”

    “奴才(奴婢)不敢!”华毕还没说完,那些乐师舞姬便齐齐开口,斩钉截铁的保证道。

    来人的身份他们看华毕的眼神便能看得出来,谁会在这个时候作死不要命的往外说?他们又不是没脑子的人!

    华毕冷哼一声转身,却在转身之际,又看到黄德海看过来幽幽的眼神,不禁心头又是一突。

    一路上,黄德海面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华毕自知理亏,一直不曾开口,只跟在黄德海的身后,两人一起往明德殿而去。

    “皇上,华国使臣到。”黄德海在门外轻唤了一声,不久,便听到了里面的回应。

    替华毕打开了门,让他先进去之后,便跟在后头一起进了殿。

    “华大人,你可认得这位?”

    华毕在看到白风珏的那一刹,突然愣住,愣住的原因却不是因为是故人的缘故,而是……这男人怎么可以生的这么美?

    白风珏生平最为厌恶这样的眼神,只是如今南宫极在场,而且,他还有正事要做,不便发作,只是不动声色道:“皇上,这位是?”

    南宫极神色微惊,不可思议的看向华毕。

    “华大人,你可识得他?”
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对峙,身份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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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毕又是一愣,回过神来,再次盯着白风珏看了半晌,这才缓缓摇了摇头。

    看到这个结果,南宫极和黄德海都是十分惊讶,视线在两人之间循环,许久才道:“这……医圣大人,这是怎么回事?”

    在南宫极心中,白风珏的信任度自然高过眼前的这个使臣大人。

    “噢!原来是医圣大人!久仰久仰!本大人乃是华国摄政大人,久闻医圣大人超乎常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华毕闻言,十分自来熟的朝着白风珏抱拳,打招呼道。

    殊不知,这一声打招呼在此刻看来如此突兀,也让南宫极心中的疑虑更深。

    “华国摄政大人?呵,阁下怕是报错了名号吧!”白风珏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连看都懒得看华毕一眼。

    突然听到这话,华毕心中一惊,眯起眼睛盯了白风珏半晌,突然直起身子来,颇有些高傲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怀疑我的身份吗?!”

    “不是怀疑,是肯定。”白风珏的态度依然是不屑一顾,看得华毕心中更是忐忑不已。

    素闻华国摄政使臣性格孤僻,鲜少有朋友,这个医圣……该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

    他……难道就这么倒霉?还是今日出门时没看黄历?先是得罪了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总管,再碰上了这么一个煞神?而且对方极有可能才是正版的华国摄政使臣!

    “你胡说!”华毕想也不想的否认,也不管对方是何身份,更加不管还有皇帝在场。

    他想的只是,不能让皇上对他有疑心,自己这么理直气壮,该是更加取信于皇上才是!

    只是,他不知道,南宫极认识白风珏在先,且不论对他信任如何,但是华毕这般强辩的态度,南宫极便会以为他是做贼心虚,故而更加可疑了!

    “大胆!圣上面前,岂容喧哗!”若是在平时,黄德海是绝对不会站出来说话的,只是今日……

    遭了黄德海的怒斥,华毕更显不服气,直朝着白风珏道:“你怎的就知道我是假的?怎么就不说你是假的?”

    这句话虽然是对白风珏说,却显然是说给白风珏听的。

    若白风珏没有与南宫极聊过,此刻南宫极心中自然也会怀疑,毕竟,三年了,无一人知晓医圣大人的去处,如今这么突然出现,着实可疑。

    只是,人家之前连他换过药方都能瞧出,若非医圣,岂有这般本事?

    “我何时说过你是假的了?莫不是阁下心虚了?”白风珏笑容更是肆意,在华毕看来也越发欠揍。

    “你……”华毕突然瞪圆了眼睛,怒意持续上升。

    “我如何?这世道,难不成一句实话都不让人说了么?”

    论口才,华毕哪里是白风珏的对手?更何况,白风珏是有备而来,而这华毕,却是措手不及。

    “医圣大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宫极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风珏突然站起身来,直视那华毕,冷道:“华国摄政大人出使龙炎国一事在下也知晓,当时送行的队伍之中,在下便是一个。”

    “原来如此!医圣大人莫不是因为本大人没有认出你所以怀恨在心?”华毕也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勉强,“那是因为送行之人太多,本大人没有看到你,也是在情理之中嘛!”

    白风珏更是觉得好笑,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负隅顽抗?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那阁下可否为在下解释解释,为何出行时还是个女子,现在却变成了个男子呢?”

    难不成,你还能说是你变性了不成?

    那华毕闻言,面色已然有了些慌张,却还存着侥幸的心思,眼神求助望向南宫极。

    在白风珏说道那人是个女子之时,南宫极面色就已经变了。不知是那华毕迟钝还是真的看不出来,这个时候不想着自己辩解,竟还去向南宫极求助?

    “医圣大人有所不知,这位使臣大人,当时来时可是出示了华国玉玺的!”这话虽然表面上是在为华毕辩驳,实际上却是在向白风珏求解。

    “呵呵……”白风珏毫不在意的笑出声来,好笑的看着华毕,转头问南宫极道:“敢问皇帝陛下,贵国的传国玉玺,皇帝陛下可会轻易交由别人?”

    只这么一句话,在白风珏说来,可是比旁人说的要有用的多!

    “再者说来,这传国玉玺么,虽说贵重,但只要有图腾,再唤一能工巧匠,伪造出来又有何难?”

    听完白风珏的话,那华毕更是慌张,就连脸色都白了几分。

    趁着南宫极还在思索的当口,华毕突然像是疯狂了一般,转身就往门口奔去。

    “站住!”黄德海率先反应过来,瞪着那个疯狂往外跑的背影,大声惊呼道:“来人呐!来人呐!”

    此声一出,外头的人都是一惊,齐刷刷的冲上前,将殿门踹开,一打开殿门,便瞧见华毕慌里慌张的从里面闯出来。

    南宫麟面色突然一变,狠狠地瞪着华毕,眸中闪过一丝郁色。

    “太……”华毕看到门前的人,脸上不仅是慌张,更有恐惧,只是在看到南宫麟的刹那眸中一亮,刚想呼救,却被赶来的禁军瞬间扑在了地上。

    “太……”华毕不顾压着自己的人,一心想要向太子求救,一抬头就看到来自南宫麟那杀人般的眼神,吓得他瞬间闭上了嘴。

    “父皇,这是怎么回事?”南宫麟眉心紧蹙,华毕是他安排进来的人,到如今还未扎稳脚跟,正事都还没有动手,怎的就……

    明明,前一秒他们还在通缉风苓乐的,怎么现在押在禁军手上的却是华毕?这其中……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

    “哼,此人胆大包天,竟敢冒充华国摄政使臣!实属罪大恶极!”有华毕闹出的这么一遭,南宫极已经完全相信了白风珏所言!

    而南宫麟听到这话,心中大惊,下意识的往白风珏那边看过去……
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转机,神秘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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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接触到白风珏那若有所思的笑容之后,南宫麟赶紧转过了头来。不知为何,每次一面对他,他总有一种被人看穿的窘迫。

    南宫麟蹙眉与华毕对视一眼,华毕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大喊,“冤枉啊!冤枉啊!皇上!微臣是冤枉的啊!”

    南宫极眉头皱得极紧,十分不耐的看着华毕。

    “父皇,华大人手中可有华国传国玉玺的,贸贸然下定论,怕是……”南宫麟牙关紧咬,上前一步,试探般的为华毕求情道。

    “太子殿下所言非也,这华毕敢如此胆大包天,便是仗着有传国玉玺在身。只是,谁人见过华国的传国玉玺?”白风珏笑着摇头,双眸一直定在南宫麟的身上,让他只觉压力甚大。

    “既然谁都没有见过华国的传国玉玺,那医圣大人又是如何确定华大人就是冒充的呢?”

    南宫麟依然不想放弃华毕,毕竟是自己辛苦安插进去的,若是落到旁人手中,对他可谓是大大地不利!

    “是!就是!你如何就确定我是冒充的?本大人还说你是冒充的呢!”华毕有太子帮着说话,心中底气足了几分,突然从地上窜起,指着白风珏道。

    白风珏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沉默了半晌才缓缓道:“太子殿下如此维护于这华毕,难不成是另有隐情?”

    闻言,南宫极的脸色更是难看,就连南宫麟,神色都是微僵。

    “本宫乃龙炎国储君,华大人是华国摄政大人,两国只有邦交的关系,医圣大人还请慎言!”

    “呵呵……在下不过开了个玩笑,太子殿下请息怒。”

    白风珏那一脸风轻云淡的模样更显得南宫麟过激,而那华毕见白风珏如此咄咄逼人,心中不由得更加怨恨,却又不敢多嘴什么,唯恐再出了漏子。

    “父皇,此事事关重大,需谨慎处理,正如太子所说,若是贸贸然动手,怕是会搅得民心不安。”扫视一圈众人,南宫梵走出来圆场。

    如今这华毕的身份尚不可确认,若真是这医圣大人认错了人,这场面岂非更加无法收场?

    南宫极略一沉吟,点了点头,锐利的眸光扫过华毕,冷道:“此事尚需调查,使臣大人近来若是无事,便不要出华盛宫了吧!”

    南宫极虽讲的客气,却是明摆着将华毕软禁了起来。

    相较于直接被投入天牢,有这种下场已然是幸运,华毕就算再怎么不甘,也只得暂时接受。

    很快便有人走上来将华毕带走,见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南宫麟脸色倒是缓和了几分。

    “燕王,齐王,今日之事你们还有何话说?”

    南宫梵一愣,突然眉头紧皱,一脸郁闷地看向南宫玄。之前那事不是已经告了一个段落了么?怎的还要追究?

    南宫玄反应倒是平静,淡然的向南宫极行了一礼,开口道:“父皇,儿臣正是听医圣大人说起那使臣大人身份有异,因此,才让月绫阁下暂居燕王府。本想等父皇确认那华毕身份,却不料今日太子突然兵发燕王府,儿臣不得已,才带人阻止,儿臣自知行为有失,请父皇降罪。”

    白风珏眸中渐渐浮现一抹若有所思的笑容,双手抱胸倚在殿门上,对南宫玄的话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瞧瞧这借口找的多恰当、多合理!先是搬出医圣的名号让南宫极打消疑虑,再扯出自己不得已的理由,如此一来,就算南宫麟要硬扣,也无法扣上他窝藏罪犯的名头!

    若是没有方才华毕闹出来的那档子事情,只这一点,南宫麟便可以将南宫玄一棒子打死,让他无话可说。

    只是,这华毕身份有异,南宫玄这等做法不仅不是窝藏罪犯,还是立了大功!

    这样的反转让南宫麟心中气怒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发生的如此巧合,让南宫麟不得不多想,只是,多想了又如何?他摸不准南宫极此刻的心思,更不敢随意开口!

    南宫极面色沉郁,沉默了片刻,终是道:“燕王公然忤逆太子,虽事出有因,但终是不敬,特此罚俸三月。太子,你可有异议?”

    “儿臣不敢。”南宫麟低着头看不清表情,语气却是十分恭谨。

    “行了,朕今日累了,都退下吧。”南宫极似极忧心的揉了揉眉头,转头看向白风珏,“朕还有一壶好酒,医圣大人不如与朕畅饮一番如何?”

    白风珏挑了挑眉,看了南宫玄一眼,微微颔首,道:“在下已与月绫阁下有约,今日,怕是要辜负皇上的美意了。”

    闻言,南宫极倒也没有太过勉强,只是点了头,便在黄德海的搀扶下进殿去了。

    看着南宫极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背影,白风珏眸光微闪,眸中划过一丝异样。

    “燕王殿下拿在下做挡箭牌,难不成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白风珏在宫门口追上南宫玄,意有所指的道。

    南宫玄转过身来,淡淡的望着白风珏,久久不曾开口。

    望着南宫玄那锐利幽深的眼神,白风珏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耸了耸肩,“也罢,这个人情我向乐儿讨也是一样。”

    “关乐儿什么事情?你少往乐儿身边扯,还有,三年前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你捣的鬼?”听到风苓乐的名字,南宫梵瞬间炸毛,说话更是没了顾忌。

    “三年前,什么事情?”

    接收到南宫玄那冰冷的视线,南宫梵整个人瑟缩了一下,突然哑言,张着口半晌说不出话来。

    “三年前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南宫玄声音愈发冷冽,眼睛死死的盯着南宫梵,那视线足以将他整个人都冰冻起来。

    南宫梵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心虚的无力面对南宫玄的眼神,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呵,你别告诉我三年前发生的事情你一概不知?”白风珏环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南宫玄。

    “三年前,太后联合南宫麟、风家以及你府中那位‘燕王妃’,一起将风苓乐逼出京城,怎么?你现在来跟我说,这些事情你都不知情?”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追寻,遇安衡师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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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风珏三言两语将南宫梵难以说出口的话一概说出,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冷哼一声,模样尽显讽意。

    南宫玄面色越来越沉,冷眸扫过南宫梵,眸中似蕴藏着一股风暴,足以毁天灭地的风暴。

    当年之事,他并非全不知晓。他只知太后知道他因乐儿而内力大失之后勃然大怒,毅然决然的废了风苓乐的燕王妃头衔。又因乐儿公然反抗于她,在她逃脱之后全国通缉。

    他不知当年的乐儿是含着多大的委屈离开的,难怪,难怪她在知晓杨晴筱成为了他的王妃之后会如此恼怒,也难怪至今她仍然不肯原谅他!

    若他当年知道这些内幕,就算是一辈子不为母妃报仇,也不会辜负她分毫!

    “三哥!你去哪!”

    南宫玄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对南宫梵的呼唤恍若未闻。

    白风珏在冷笑一声之后,也跟上了他的脚步,一同往燕王府的方向而去。

    “王爷!您可回来了!”南宫玄等人才到门口,便见到管家匆匆迎了上面,面上浮动着浓浓的担忧之色。

    “发生了何事?”南宫玄眸光一沉,心中隐隐有了丝不好的预感。

    “王爷,您刚走不久,便有一个孩童前来燕王府送信,说是指定让风小姐收。风小姐在看完信之后,直接带着那几个侍女出府去了,也不许燕王府的人跟着,王爷,这……”

    他家王爷可特地交代过不让风小姐出府的,只是,王爷不在府中,他们想要阻拦,也是有心无力啊!

    闻言,南宫玄和白风珏对视一眼,薄唇微抿,“有多长时间了?”

    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白风珏脸上一直挂着的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也逐渐褪下,正色起来。

    南宫极虽下令抓捕风苓乐,经过今日之事之后,绝不会过于为难风苓乐。而南宫麟今日一直在宫中,是他动手的可能性也太小。

    在这京城之中,与华国摄政使臣有恩怨的,莫不过是那几个人,而如今能让风苓乐义无反顾去赴约的,安衡师太的可能性最大!

    安衡师太虽说与风苓乐没有深仇大恨,但是她身后的风苓曦……

    “约莫有两刻钟了!”

    管家的话才刚落音,南宫玄已然转身,朝外飞奔而去。

    “三哥!你去哪里?”南宫梵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到南宫玄的身影一闪而过,心中一急,失声唤道。

    就算现在着急风苓乐的下落,就这么冲出去,能有什么用?他们现在连风苓乐的具体方位都无从得知好么!

    南宫梵没有得到南宫玄的回应,接着,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再次从他眼前闪过,速度快的让人几乎看不清楚。

    来不及多想,也来不及去找管家了解更多,南宫梵也跟上两人的身影,追了过去。

    再停下来之际,几人已经到了京城之外。

    “三哥,你怎么知道乐儿在这里?”

    南宫梵一路跟着南宫玄和白风珏两人,虽然心中疑惑,却一直不得空来问。

    如今看着四野茫茫的郊外,心中更是疑惑不安。

    南宫玄转头望向一直不曾开口的白风珏,似乎,十分确定白风珏知道风苓乐的下落。

    白风珏淡淡挑眉扫过南宫玄两兄弟,并不言语,反倒是在距城门口不远处直接打坐了起来。

    “喂!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梵一看就急了,乐儿如今生死未卜,啊呸,是下落不明,这厮竟还如此淡定的坐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白风珏还是一脸淡定,抬眸缓缓看了一眼天色,“等天黑!”

    南宫玄、南宫梵齐齐:“……”

    “乐儿曾研制过一种药粉,平日里洒在路上半点看不出来,一到天黑,那药粉便会吸引大量的萤火虫附着,跟着药粉一路过去,便能寻到她的踪迹。”不等南宫梵再问,白风珏主动解释,说完便闭上了眼睛,不再吭声。

    南宫玄心中虽然担忧,却也知四野茫茫,寻人犹如大海捞针,只得跟着白风珏一同坐了下来,闭上眼睛调息。

    南宫梵心中不定,如何能够坐得住?便一直围绕着两人转圈圈,担忧尽数写在脸上。

    远处城墙山的官兵们看到这一幕,立刻有眼见的人发现了几人的身份。

    “咦,那不是燕王殿下和齐王殿下么?他们在那里做什么?”

    “好像真是!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要不要过去瞧一瞧?”

    “慢着!我听说高手之间过招都是这般拼内力的,燕王殿下莫不是在跟旁人比拼?我们若是这么贸贸然过去,万一被余气所伤怎么办?”

    闻言,其他的人纷纷赞同。

    “只是,燕王殿下会不会有危险?要不然,我们去禀报皇上吧!”

    ……

    风苓乐循着信上的地点而去,对方却是狡猾得很,等风苓乐到达之后,便立马找人再次提醒风苓乐转向另一个地方。

    一连换了好几个地方,不仅是望路不耐烦,就连风苓乐都是满头黑线。

    她们若是那种惧怕危险的人岂会赴约?既然赴约了难不成害怕她们吃了她么?怎么闹得像是谍战片似的?

    辗转好几次,风苓乐在一处山坡上站定,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风苓乐看着黑乎乎的四周,眉头不禁微皱。

    “安衡师太兴致倒是好,怎么?还没有玩够?”风苓乐声音空灵清澈,响彻整个山顶。

    望路毫不客气笑出声来,安衡师太怎么说都是能够当风苓乐奶奶的人了,这般行径落在风苓乐眼中却是如孩童玩乐一般,这算不算是……幼稚?

    “风苓乐,你怎么说话的?!”

    不过片刻,便看到风苓曦从暗处走出来,身后还跟着安衡师太。

    “安衡师太今日找我来,怕不是要听我说话的吧?”风苓乐冷眸望着两人,神色淡然,不见半点慌张不安。

    安衡师太走上前,望着风苓乐的眸中闪过一丝激赏,点了点头,意味莫名的道:“风小姐似乎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风苓乐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不一样?所以?

    “风苓乐,你少给我装蒜,今日,咱们之间的账是不是要好好清算一番了?”风苓曦恶狠狠地瞪着风苓乐,模样凶恶至极,似乎下一秒,便会不顾一切的扑上来。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回去,怕是违背了天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一章 回去,怕是违背了天理

    问路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挡在风苓乐的身前,防备着风苓曦。

    许是因为体内有毒的缘故,风苓曦脸色苍白而隐隐发黑,在这荒凉的夜里看来格外瘆人。

    “清算?呵……”风苓乐勾唇一笑,眸光落定在风苓曦的身上,缓缓开口:“不知风大小姐打算如何跟我清算呢?”

    “你……”风苓曦咬牙,气急攻心,蓦地喷出一口血来,鲜红的血色沾染在嘴唇和下巴上,衬得她越发可怖。

    “曦儿!切忌动怒!”安衡师太一把搀扶住风苓曦,眸中染上几分紧张和担忧。

    风苓乐再次摇了摇头,风苓曦何德何能,修了几辈子的功德才能让安衡师太如此帮她?可惜啊,就算有安衡师太的相助,也挽救不了她!

    “风小姐……”

    安衡师太还未说完,便被风苓乐冷冷打断:“我想,安衡师太唤我一声月绫阁下比较好。”

    风小姐?她早跟风家脱离了关系,此生再也不算是风家人。

    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个风苓曦,谁知道她叫的是哪个风小姐?

    安衡师太默了默,想到有事求人,便遵循了风苓乐的说法,改了称呼,“月绫阁下,我跟你交易条件的时机已到,不知风……月绫阁下可还有兴趣?”

    “条件?什么条件?!”听到这话,风苓曦显得比风苓乐还要激动。

    风苓乐嘴角微抽,撇开眼不去看风苓曦神经质的模样,转而看向安衡师太,眸光微深。

    过了这么久,难为安衡师太还记得她当初的条件!至于兴趣么,她对此事的兴趣可一直没有衰减过!

    “这个自然,怎么?安衡师太所说的时机到了?”

    安衡师太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虚弱的风苓曦,微微皱眉,道:“我应下了月绫阁下的条件,作为交换,不知月绫阁下可否将曦儿所中之毒的解药拿出?”

    还未等风苓乐开口,风苓曦一把抓住安衡师太的手,使劲摇头,激动的道:“师父!不要!徒儿就算病痛至死,也不要你答应她什么!”

    听到这话,风苓乐冷笑一声,只是那笑容却是讽意十足,就算死也不要答应她?当初在天牢之中,她怎么没有这般骨气,怎的还同意了她的救助呢?

    安衡师太没有理会风苓曦的倔强,双眸落在风苓乐的身上,似乎是在等一个答复。

    “这个,就要看安衡师太的诚意了。”

    没有见到确切的东西,她还会像上次那样傻?

    安衡师太点了点头,将风苓曦扶到一旁坐下,再没有下文。

    “喂,你又想搞什么鬼?”望路极为不耐的看着安衡师太,对她戒备心十足。

    毕竟有风苓曦这么一个徒弟,身为师父,能够好到哪里去?

    因着苓曦,望路对安衡师太充满了警惕和防备,生怕风苓乐再次受到伤害。

    安衡师太扫了一眼远处,随即抬头望向天空,神色略显凝重。

    风苓乐脑海中闪过以往看过的穿越中诡异的画面,眸中亮光一闪,安衡师太……不会是说的就是这个时机吧?

    风苓乐被自己脑海中闪过的意识惊住,蓦地抬眸看向安衡师太,瞳孔微缩……

    能见证那种场面自然是好,不过……据说那样的时机都是百年难得一遇,一旦有时机是万万不能错过的,只是……

    “月绫阁下似乎还在担忧着什么?”安衡师太敏锐的察觉到风苓乐的异样,低下头来望着他。

    “今夜便是安衡师太所说的时机?”风苓乐脸色有些微沉,定定的望着安衡师太眼睛眨都不眨。

    安衡师太沉吟了片刻,点了点头,口中喃喃道:“快了……”

    抬头间看到风苓乐近乎怪异的脸色,眸中闪过一丝什么,“莫不是月绫阁下在这边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今夜的确是突然了一些,只是,风苓乐既然有回去的打算,早该做好准备了才是。

    风苓乐正想说话,却看到安衡师太身子一僵,蓦地看向天空。

    原本漆黑安静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蓦然间狂风大作,响起几声惊雷。

    “站到最高处去!”风苓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便听到安衡师太的声音,“把解药给我。”

    风苓乐嘴角微抽,深深地望了安衡师太一眼,已经到了如此关键时刻,她能不能掉链子?可是,明明想要回去的不是她啊!她还没有想好究竟要不要回去啊!你……要不要这么草率?

    见风苓乐僵着不动,安衡师太微微皱眉,“这时效很短,若是错过……”

    接下来的事情不言而喻。

    风苓乐沉吟了片刻,想了想,还是决定跟安衡师太说清楚。只是,她这边脚步才微动,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暴吼。

    “乐儿!站住!”

    风苓乐等人转头一看,正是循着风苓乐留下的‘荧光粉’寻过来的南宫玄几人。

    他们早已到达此处,看到风苓乐并没有什么危险,所以,这才决定在暗处静观其变。

    却不料听到了安衡师太所说的话,一种即将失去风苓乐的悲痛在心头萦绕开来,由不得南宫玄多想,失态的唤着。

    在看到南宫玄和白风珏的那一刹,风苓乐眸中腾地升起亮光,随即又变得十分怪异起来,死死的盯着白风珏不动。

    正在愣神间,南宫玄和白风珏等三人已经走到了风苓乐的面前。

    “这次我要回去!”不待风苓乐开口,白风珏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

    风苓乐眸中划过一抹凝重,望着白风珏眉头紧紧蹙起,深吸一口气,憋出两个字来:“别闹!”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也并非白风珏说得那样轻松。更何况,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他岂能就这么贸贸然的去冒这份险?

    再说了,他走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谁来收拾?

    白风珏的这句话除了风苓乐能听得明白,另外一人便是安衡师太了。

    安衡师太回头震惊的看着白风珏,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开口便道:“你并非属于那个世界,若是回去……”怕是违背了天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故友,另有蹊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二章 故友,另有蹊跷?

    “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白风珏说得肯定,含笑的眸光扫过风苓乐,缓缓道:“只不过,我走了之后,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来操心了。”

    风苓乐闻言瞬间瞪大了眼睛,咬牙道:“你休想!”

    诚如安衡师太所说,他并不属于那个世界,就这么回去定是凶多吉少!而且,他身后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她才没有兴趣!

    “时间紧急,我来不及与你交代太多,一切的事情,你自行定夺便好。”白风珏看了一眼天色,话还没有说完,便迫不及待的往山顶处走去。

    “白风珏!”风苓乐失声唤着白风珏的名字,正想追过去,却被南宫玄一把拉住了手臂。

    “你不准去!”

    他们说的玄乎,南宫玄虽然不懂具体的意思,只是事情太过失常,他不能让风苓乐涉半分的险!

    “你先放开我!”风苓乐心中着急,来不及与南宫玄解释太多,只是想去拦住白风珏。

    突然,只听得‘轰隆’一声,一声惊雷从天空中炸开,将几人都吓了好大一跳。风苓乐心中一跳,隐隐有了预感,看着白风珏的身体距离山顶越来越近,不由得更是着急。

    只是,还未等风苓乐挣脱开南宫玄的禁锢,一道异常刺眼的白光由远及近,光速往这边闪过来。

    风苓乐几人都忍不住蒙住了眼睛,等再次睁开眼时,山顶处哪里还有白风珏的影子?像是就这么平白无故消失了一般……

    望路等几人已经看得呆了过去,怔怔的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就连南宫玄,心中都是一片震惊,握住风苓乐的手愈发的紧了一些,似乎尚有余悸。

    风苓乐只觉头皮发麻,死死的盯着原来白风珏站定的地方,眉头皱得死紧。

    她当初穿越过来也不过是魂穿,而且,还是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之下,就连她自己都是莫名其妙。

    今日她却是看到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就这么从眼前消失了!这其中的震撼,岂能用言语形容?

    众人沉默了许久,久到风苓乐的手臂都被南宫玄攥得青紫了,风苓乐率先会过了神来,扭了扭被禁锢在南宫玄大掌中的手臂,神色间一片复杂。

    “先回去!”南宫玄随即回神,握住风苓乐的手依然没有放松分毫,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要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风苓乐被动的被南宫玄往回带,刚走了两步,就被安衡师太突然拦住了去路。

    “月绫阁下,我已经成全了你,你是不是也该完成你的承诺了。”

    风苓乐看着安衡师太的眸光中充满了复杂,又打量了尚躺坐在地上的风苓曦一眼,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来。

    把小药瓶递给安衡师太之后,风苓乐转身,率先往回走去。

    都说安衡师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看来传言非虚,倒是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位安衡师太。

    风苓乐要走,这次南宫玄却先她一步拉住了她。

    “安衡师太。”南宫玄低沉的声音唤了一声,眸中情绪莫名,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燕王殿下还有事?”安衡师太喂风苓曦吃下解药,转过身来迎视着南宫玄。

    南宫玄薄唇微抿,看了风苓乐一眼,才道:“敢问一句,安衡师太何以对风大小姐如此之好?”

    安衡师太眉头微皱,似乎十分不满南宫玄的这个问题,却没有直接表达出来。

    就连风苓乐,都有些诧异的看向南宫玄。他何时对这种事情这么八卦了?

    “若是本王没有说错,安衡师太是因为风大小姐娘亲的缘故吧?”南宫玄握紧了风苓乐的手,不动声色的继续道。

    安衡师太依然没有丝毫动容,似乎半点都不在乎南宫玄所说。

    “世人都说安衡师太喜独来独往,却不知安衡师太也曾有过一位闺中密友,只是,这位闺中密友却是红颜薄命,成了安衡师太无法释怀的一件事情,对么?”

    南宫玄没有理会安衡师太的反应,径直道。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眸光更是诧异,这种隐秘的事情南宫玄竟然都能够查到?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到的?

    “你怎么会知道?”安衡师太亦是疑惑惊讶,望着南宫玄的眼神已然带上了几许防备。

    “本王不仅知道这些,本王还知道,安衡师太那位闺中密友的遗物是一枚玉戒,是么?”南宫玄没说一句话,末尾的时候都加上了一声问句,只是那语气,却是十分肯定的。

    刚刚回过神来的风苓曦蓦然听到这么一句话,心中突然一惊,抬眸震惊且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玄,拳头也不由自主的攥紧……

    “安衡师太听闻玉戒在那位密友的遗女身上,便费尽心思找到了那枚玉戒,一心扶助密友的那位遗女,事情,可是如此?”

    听南宫玄说一句,安衡师太的心便惊了几分,而风苓曦的心也是慌乱了几分,脸色被刺激的惨白,在这夜色之中犹如女鬼一般。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

    不知是不是风苓乐的错觉,风苓乐总觉得安衡师太的眸光黯淡了许多。难不成,南宫玄所言都是真的?

    那安衡师太那位密友的遗女,便是风苓曦了?

    所以,安衡师太才会这般维护于风苓曦,待她如己出吧?

    “安衡师太且不管本王是如何知晓的这些事情,只需告诉本王,是与不是。”

    从始至终,南宫玄的视线就一直定在安衡师太的身上,手却是紧紧地抓着风苓乐的手,像是在安抚一些什么似的……

    “燕王殿下所言的确不错。”安衡师太直接点头应承了南宫玄所言。

    “那枚玉戒,想必一直带在风大小姐的身上吧?”南宫玄缓缓转头,如鹰般锐利的眼神扫过风苓曦,似乎能将人彻底看透。

    “燕王殿下到底想要说什么,还望直言。”

    风苓曦脸色已经煞白,双唇微颤,双眸更是不敢抬起。

    “既然事实如此,那风大小姐现在是不是可以交代一下玉戒的来历呢?”南宫玄并没有因为风苓曦如此羸弱的模样而放过她,言语反倒是愈发的犀利了起来。

    听到这里,风苓乐脑海中突然闪现过一个场景,随即震惊的看向南宫玄,张着口久久失语。

    这件事情,该不会那么狗血吧?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玉戒,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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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儿?”许是察觉到了事情的异常,安衡师太并没有再去追问南宫玄,而是转头看向了风苓曦。

    风苓曦抬起头来,眸中瞬间蓄满了泪水,像是受了莫大的欺负。

    “师父,您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才收我为徒的?”风苓曦双眸含泪,模样格外惹人怜。

    安衡师太眸光微闪,虽没有直接肯定,却也没有否认。

    “那玉戒上面有个机关,若本王没有说错,这么多年以来,风大小姐从未打开过吧?”南宫玄没有理会风苓曦的问话,继续说道。

    “燕王殿下!您究竟是什么意思?母亲去世时我尚小,岂会知晓那玉戒的秘密?”似乎是在责怪南宫玄故意挑起往事,风苓曦的语气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

    “风大小姐解不开,自然是有人能够解得开的,不如风大小姐拿出玉戒来一试?”南宫玄步步紧逼,逼得风苓曦退无可退。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母亲的遗物,我为何要拿出来!”风苓曦情绪激动,只是如今的这份激动,在旁人看来,却是十分怪异。

    南宫梵已经从几人的对话中听出了猫腻,见风苓曦如此心虚,心中不由得更加怀疑,上前一步,凉凉的道:“风大小姐这是珍爱母亲的遗物还是在心虚?本王怎么觉得,风大小姐似乎是在害怕些什么?”

    论口才,风苓曦自然不是南宫玄和南宫梵的对手,两人随随便便一句话便可以将风苓曦压得无话可说。

    似是在被逼无奈之下,风苓曦转头柔柔的看向安衡师太,带着哭腔的嗓音唤道:“师父……”

    风苓曦一阵恶寒,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他们方才有做过什么么?怎么这风苓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曦儿,有为师在,那玉戒拿出来一看也无妨。”安衡师太意外的没有维护于风苓曦,反倒是顺着南宫玄等人的话说了下去。

    对于安衡师太的态度,风苓曦似乎也甚觉意外,随即咬着下唇低下头去,闷闷的道:“那戒指太过贵重,徒儿不敢随身携带。”

    摆明了就是我就不拿出来,你能奈我何的态度。

    南宫玄倒也不墨迹,直接看向了在一旁充当背景板的望路几人,“既然风大小姐不愿意主动拿出来,本王倒是不介意使一些非常手段了。”

    望路等人立即会意,齐刷刷的上前一步,虎视眈眈的看着风苓曦,摆明了就是要搜身的架势。

    风苓曦呐呐的往后挪了挪,反应过来之后有的只是气怒,瞪着南宫玄,咬牙切齿的道:“燕王殿下!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是安衡师太的关门弟子,也曾是龙炎国的太子妃,身份何等尊贵,何等令人艳羡?今日竟落得被人强行搜身的下场?

    不,绝不!

    南宫玄懒得跟风苓曦废话,直接挥了挥手,望路等人再逼近一步。

    “师父!”风苓曦尖叫着,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抓着安衡师太,看着望路等人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似乎在面对一群狂猛野兽。

    “曦儿!将那玉戒拿出来!”风苓曦的异样让安衡师太更是怀疑,呵斥风苓曦的声音不由得也加重了几分。

    风苓曦被安衡师太呵的一愣,反应过来之后直接红了眼,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似乎下一秒就要往下落。

    安衡师太自觉语气太重了一些,正想说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望路等人却突然扑了过来,一个挡开安衡师太,两个按住风苓曦,另外一个,站在外围似乎是要看好戏的模样。

    “啊!”一声惊恐的叫声响彻山间,风苓曦双手下意识的捂住腰间。

    只是,风苓曦双手还没有捂上该捂的地方,站在外围一直在看戏的望路突然动作,在电光火石间,一把拨开风苓曦的手,在她腰间摸索一番,掏出一个小荷包来。

    荷包中,赫然便是南宫玄所说的那枚玉戒!

    望路将玉戒递给南宫玄,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有她出马,还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这风苓曦也真是太傻了,不过一个小小的计谋便让她们得逞了,真是……太没成就感了!

    南宫玄满意的勾唇一笑,不去在意风苓曦如何,只将手中的玉戒递给了风苓乐。

    风苓乐狐疑的看了南宫玄一眼,伸手去接。这厮就这么确定她能够打开这玉戒?未免也太瞧得起她了吧!

    “还给我!那是我的东西!”风苓曦挣脱开闻路和切路的束缚,起身就要朝着风苓乐扑过来,近乎声嘶力竭的吼着。

    风苓乐脑海中对这玉戒虽然有印象,却不想跟这玉戒牵扯上关系,亦或者说,不想跟安衡师太牵扯上什么关系。

    这玉戒虽说是这具身子原主的东西,风苓乐却并不打算将其囊入怀中,毕竟,在她看来,她和原主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的。

    再说了,她的情况安衡师太知道的清楚,就算挑明了事情,难不成安衡师太就会转身投入她的阵营了?这点她还真没有奢想过。

    只是,看风苓曦如此在乎这戒指……风苓乐玩心顿起。

    “你的东西?”风苓乐嗤笑一声,玉戒在她指间转动,不消片刻,那玉戒似乎是被触碰了机关突然‘咔哒’一声,在风苓乐的手中展开来。

    几人眼睁睁的看着那玉戒在风苓乐的手中变成了一根项链,都是目瞪口呆,尤其是安衡师太,瞪大着眼睛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还我!你还给我!”见风苓乐真的打开了玉戒的机关,风苓曦更是心慌,几乎是气急败坏的朝风苓曦吼道。

    “还你?还你什么?”风苓乐一脸茫然,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玉戒!还我玉戒!”风苓曦想也不想的回答。

    “玉戒?什么玉戒?你们可都看清楚了,这明明就是一根玉链啊!”风苓乐像是要为了证明自己所言,还特地将玉链拿在手上晃了晃,笑得肆意。

    经历过之前的一番狂风大作,如今的夜色也已经恢复了正常。莹白的月光照耀在玉链上,更显得那玉链精美绝伦,每一个做工都细致无比,绝非常人能够雕刻!
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吃醋,不让她回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四章 吃醋,不让她回去

    “假的!假的!那玉戒一定是假的!师父……”风苓曦转头看过去,却见安衡师太面色依然是黑沉一片。

    风苓乐看到风苓曦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假的?亏她也说得出口,这玉戒是从她身上搜出来的,若说是假的,岂不是在说安衡师太从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既然风大小姐不承认这玉链是真的,那这玉链我便带走了,想必风大小姐不会介意吧?”风苓乐说完,转身便走,不给风苓曦一点反应的余地。

    而安衡师太,见到这一幕哪里还不清楚?这玉戒既然是风苓乐所有,她有什么资格拦下?

    风苓乐和南宫玄走在前头,南宫梵以及望路等人跟在后头,这么多人的队伍,出奇的沉默。

    直到燕王府,风苓乐支退了望路等人,就连南宫梵也被南宫玄赶了回去,风苓乐这才将心中的疑问问出了口。

    “你怎么会知道那些事情的?”那玉戒被抢,也是原主幼年的事情了,这种事情连风苓乐都不记得,他是从哪里知晓的?

    “咳,本王调查了当年风苓曦拜师的过程。”

    风苓乐:“……”

    这厮……还真是直接!安衡师太的事情无迹可寻,风苓曦的事情他们若是想要知晓,还是难不倒他的。

    “乐儿是不是也该跟我解释解释?”

    南宫玄握着风苓乐的手一直不曾放开,没有人知道,在他想到风苓乐有可能凭空消失的时候,心中有多……恐慌!

    风苓乐眉头一皱,抬眸看向南宫玄,思索了良久,最终还是道:“这件事情我以后再慢慢说给你听。”

    她怕她说出来,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那样匪夷所思的事情,如何能够说得出口?又怎么说才能对南宫玄的冲击小一点?风苓乐得好好想想……

    “那白风珏呢?他去了哪里?”南宫玄皱紧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动的迹象,抓着风苓乐的手又紧了紧,大有一番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风苓乐又想了想,才定定的望着他,道:“唔,他去了另一个世界,跟这里,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是你的世界?”南宫玄敏锐开口,从风苓乐的话语之中,截取关键的信息。

    风苓乐不知该怎么解释,只是顺着南宫玄的话点了点头。

    “他为什么要去那里?”一想到白风珏知道风苓乐的那些秘密,那些连他都不知道的秘密,一想到他不在的这三年里都是白风珏在她的身边,南宫玄从心底不由自主的冒出一些酸气来……

    风苓乐看向远方,思绪飘远,缓缓开口,“这还得从他母亲说起,当年……总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他娘跟我来自一个地方,所以他毕生的理想就是去他娘的世界看一看。所以我找安衡师太交换条件,并非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他。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听明白了?”

    南宫玄眸色一深,霸道的将风苓乐拥入怀中,抿唇道:“你不准回去。”

    风苓乐嘴角微抽,无奈的撇了撇嘴,她若是要回去的话,之前就跟着白风珏走了好么!

    “王爷,黄公公来了,请您和主子前去宫中一趟。”司南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南宫玄略一蹙眉,正欲回绝,却被风苓乐拉住。

    “我们进宫。”这么些日子了,有些事情,也是该有个结果的时候了!

    南宫玄会意,点了点头,放开风苓乐,转而拉住她的手,往门外走去。

    大堂之中,黄德海正候在那里,看到风苓乐和南宫玄相携而来,面上堆满了笑容,走上前行礼道:“奴才参见燕王殿下,见过使臣大人。”

    风苓乐挑眉,望向南宫玄。

    使臣大人?这南宫极查明所谓的真相了?不再相信那华毕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带着风苓乐坐上宫里特地派来的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宫里去。

    行过礼之后,南宫极让风苓乐等人在殿中落座。

    “前些日子是朕糊涂了,以至于让使臣大人受了委屈,如今贵国皇帝已送来国书澄清误会,还望使臣大人莫要见怪才好。”

    柳苡晴微微一笑,颔首道:“既然是误会,澄清便好了。只不过,那胆敢冒充本官之人……还望陛下给微臣一个交待。”

    这件事情的因由风苓乐清楚,若是这么轻轻松松的放过那华毕以及他背后之人,她怕是没有这么好的肚量!

    “这个使臣大人大可放心,朕已经将那华毕收入牢中,待朕好好审问一番,定将还使臣大人一个公道!”南宫极很快接口,保证道。

    “使臣大人前些日子在外头受了苦,如今华盛宫朕已经派人收拾好,随时可以恭迎使臣大人入殿!”南宫极见风苓乐没有太大的意见,复又道。

    风苓乐闻言却是摇头,断然拒绝,“这华盛宫本官怕是住不惯了,有劳陛下的一番美意了。”

    住过就是住过,就算打扫的再干净又如何?她看着都不舒服何况再住进去?她都没有自虐倾向,用不着自讨苦吃。

    “那……朕再吩咐人准备一处行宫,不知使臣大人意下如何?”

    “父皇,这段时日使臣大人一直居住在儿臣府中,怕是已经习惯,不如继续让使臣大人住在儿臣府中如何?”南宫玄趁机开口,说得如此直白。

    风苓乐面色一僵,在南宫极看不见的地方瞪了南宫玄一眼。

    什么叫做已经习惯了?她如今这不明不白的身份,住在宫中倒说得过去,现在既然误会已除,还住在燕王府像什么话?!

    这些话在她听来,越听怎么越觉得这厮就是故意的呢?故意说得如此暧昧不明?想让南宫极误会什么?

    还没有等风苓乐开口拒绝,南宫极似恍然的点了点头,率先应了下来。

    “原来如此,既然是使臣大人的意思,朕岂有不从之理?既然如此,那……玄儿,朕便把使臣大人交给你了,务必要将使臣大人伺候好!”

    风苓乐:“……”

    什么叫做是她的意见?她有说过什么么?什么叫做交给他了?她怎么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父皇请放心,儿臣定不辱皇命!”南宫玄很快开口,根本不给风苓乐有说话的机会。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请旨,准备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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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擅自将风苓乐的去处定夺了下来,等风苓乐有机会开口的时候,根本已然无法再说什么了。

    难不成,让她现在说,这一切都只是你家儿子的主意,跟我没有半点关系,我不肯住燕王府?

    这边风苓乐还在纠结之中,只听南宫玄又开了口。

    “父皇,除却此事,儿臣还有一事相求。”南宫玄双手抱拳,面色严肃,显得格外正式。

    南宫玄视线在南宫玄和风苓乐之间循环,是越看越觉得满意,南宫玄现在说什么,自然都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玄儿有什么事情但说无妨。”

    “父皇,儿臣请父皇降旨,允许儿臣休了杨家小姐杨晴筱。”

    “你说什么?”南宫极眉头骤然皱紧,似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

    不仅是南宫极,就连风苓乐,听到这话之时也是好一阵惊讶。

    “请父皇降旨,允许儿臣休妻。”南宫玄复又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南宫极眸光突然变得十分怪异起来,视线转向风苓乐,盯着她看了好半晌,沉吟了片刻,这才缓缓道:“此事事关重大,需容朕好好想想。”

    风苓乐接触到南宫极那异样的眼神,嘴角抽搐不已,这算是什么眼神?又不是她唆使南宫玄说出这种话的,为何要这样看着她!

    “儿臣心意已决,还望父皇成全!”

    南宫极已经做出了让步,南宫玄却不肯就此罢休,依然坚定如斯的说道,令南宫极看风苓乐的眼神更加的怪异了几分。

    也莫怪南宫极多想,先是听闻了风苓乐要继续住在燕王府,接着便听到燕王府执意要休妻的事情,这两件事情连在一起,是个人都会想歪的好么!

    南宫极沉默良久,终是沉沉的叹了口气,道:“并非朕不允,只是这燕王妃乃是杨家嫡女,若是贸贸然休离,怕是无法给杨家一个交待。”

    “父皇请放心,杨家那边,儿臣会亲自上门解释,绝不让父皇为难!”

    闻言,南宫极这才点了点头,“若是杨家无异议,朕自然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儿臣,多谢父皇成全!”

    “行了,若无事,你们便下去吧。”南宫极挥了挥手,再次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随即似十分疲累的闭上了眼睛。

    “儿臣告退。”南宫玄在行一礼之后起身,直接走到风苓乐的身边,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模样,黄德海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人走出明德殿,久久回不过神来。

    瞧着前一阵子使臣大人对燕王殿下还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才过了多久?为何两人就如此恩爱了?

    风苓乐也是好一阵晃神,待反应过来之后,已经被南宫玄拉到了外面。

    “南宫玄,你什么意思?放开我!”

    风苓乐挣扎着,想要挣脱南宫玄的禁锢,却发现怎么扭都无法挣开南宫玄的手心。

    见风苓乐挣扎的厉害,南宫玄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面对风苓乐。

    “乐儿,是本王的意思表达的不够明显?还是说,你觉得本王就此请婚如何?”

    风苓乐:“……”

    风苓乐深吸一口气,正想说话,却被南宫玄突然捂住了嘴。

    “乐儿,再给本王一些时间,本王……不想委屈了你。”

    风苓乐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人,那幽深的眸子中,一片柔情,将风苓乐的心蓦地撞了一下。

    “燕王殿下,使臣大人,太后娘娘请你们往长乐宫去一趟。”

    太监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深情对视,风苓乐很是不自然的转开视线,脸上闪过一抹窘色。

    “嗯,知道了。”南宫玄看起来心情极好,就连声音之中都染上了几分笑意。

    来传召的太监走在前方,风苓乐深呼吸几口,小弧度的把手往回缩,一边用眼神瞪着他,暗含警告。

    南宫玄却对此恍若未觉,拉着风苓乐的力道似乎还紧了几分……

    直到长乐宫,风苓乐都没能挣开南宫玄的禁锢。

    看着两人如此亲密的动作,太后神色一怔,征询般看向南宫玄,“玄儿,你们这是?”

    南宫玄拉着风苓乐向太后行礼:“给太后请安,儿臣已经向父皇请旨,父皇已经允准儿臣休了杨家小姐。”

    南宫玄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暗含的意思却是已经非常明显了。

    太后若是平时听到这话,必然是孑然大怒不会允许,只是如今风苓乐的身份摆在那里,这其中利益的取舍,太后自然分得明白。

    “罢了罢了,既然你们已经有了决定,哀家便不多说什么了。只是……玄儿打算如何向杨家交代?”

    “说起此事,还要麻烦太后。”

    南宫玄的话刚说完,里间便传来花瓶打碎的声音。

    几人一同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风苓乐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皇……皇祖母……”杨晴筱从里间走出,眸中盈着一眶泪水,可怜兮兮的看着太后和南宫玄。

    “唉……”太后沉沉叹息一声,转头看向南宫玄,面有难色,道:“玄儿,哀家本还想请你过来商议商议晴儿的事情,只是如今……”

    说罢,又特意往风苓乐那边看了一眼。

    风苓乐别开视线,望向别处,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不明白似的。

    “玄……玄哥哥,你别不要晴儿好不好?”杨晴筱眼眶通红,面露哀容,吸着鼻子憋着声音那模样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南宫玄眉头一皱,面上重又恢复那冷若冰霜的神色,看都不看杨晴筱一眼,冷道:“杨小姐,当初我跟你说的明白,你也曾向我保证过,事到如今,本王心已有所属,希望杨小姐能够明白。”

    南宫玄这话说得无情,就连太后都不禁皱眉,却在看到风苓乐时最终还是没有多言。

    杨晴筱眼中的泪刷刷的落了下来,咬着唇,摇头道:“玄哥哥,是晴儿哪里不好,你说,晴儿改好不好?求求你别不要晴儿,玄哥哥……”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漂亮?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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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想也不想便要拒绝,却被风苓乐抢了先。

    “做牛做马?”风苓乐轻喃一声,随即抬头,眸中闪过一丝幽光,“这可是比做下人还不如的事情,杨小姐确定要?”

    杨晴筱不知风苓乐卖的是什么关子,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已经容不得她退后。相较于离开南宫玄,她宁愿在王府之中为婢!

    就算是没了燕王妃的头衔,留在了燕王府,她总是能寻到机会接近南宫玄的!

    再者说来,若她现在被休回杨家,以后还如何在京城之中立足?如今的杨家,又如何还有她的容身之处?

    风苓乐勾唇一笑,狡黠的眸子上下打量着杨晴筱,点了点头。

    南宫玄似乎是意识到风苓乐要说什么,特意扯了扯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风苓乐没有理会南宫玄的动作,只道:“既然杨小姐执意如此,王爷若是负了杨小姐的美意,岂不太不君子了?”

    南宫玄面色沉了两分,十分不赞成的看着风苓乐,紧抿着唇下颌绷得紧紧的。他只想赶紧让风苓乐回到她的身边,至于君子不君子,关他何事?

    “使臣大人想要如何?”太后终是忍不住,开头问道。

    风苓乐淡淡的看了太后一眼,随即看向杨晴筱那坚定的模样,缓缓道:“杨小姐既然有心留在燕王府,王爷自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王爷已经跟皇上提过休妻之事,杨小姐若是留下来,怕是要换个身份了。”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这两夫妻还真是惊人的相似!

    太后脸色当场就黑了,杨晴筱还未表态,太后便斩钉截铁的拒绝:“此事绝对不可!”

    杨家好歹也是高门大户,还是她的母家,这杨晴筱被休也就罢了,还要自降身份去做奴婢?这若是传了出去,岂不是笑话?!

    风苓乐没有理会太后的气怒,也没有去管太后的反对,只是双眸含笑望着杨晴筱,等待着她的答复。

    只见杨晴筱紧咬着唇,似乎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只是这次,她却没有愤然拒绝亦或者是向太后求助,兀自想了片刻之后,决然的点了头。

    “一切但凭王爷做主,晴儿不敢有半句怨言!”

    蓦地看到杨晴筱这般态度,风苓乐有些惊讶,几年不见,这杨晴筱倒是转性了?还是对南宫玄真的用情至深?

    “皇祖母,此事晴儿心甘情愿,还望皇祖母成全!”不等南宫玄应声,杨晴筱又转头深深的叩了一首。

    太后看着杨晴筱这般模样,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沉沉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在风苓乐一再眼神示意下,南宫玄终是点头,将杨晴筱从长乐宫中领了出来。

    宫门口,燕王府的马车已经候在那里。

    南宫玄将风苓乐扶上马车,自己随后进去。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杨晴筱沉默寡言的随着南宫玄身后就要上车,却被车夫拦住。

    “杨小姐,这燕王府规矩想必你是清楚的吧?”身为下人,如何能与主子同车而坐?

    杨晴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眸中倏然腾起几簇怒火,就在风苓乐以为她要忍不住时,却见她突然低下头来,跟车夫一起在车辕上坐下。

    然而,杨晴筱才刚亦落座,车夫又道:“杨小姐,这车辕是车夫赶车所用,身为奴婢……”

    车夫的话还没有说完,杨晴筱已经跳下了车,顺从的跟在车旁,徒步而行。

    风苓乐越看越觉得诧异,方才杨晴筱离开之际,她分明看到她紧咬的下唇。没想到她现在的忍耐性那么好,受到这般欺凌,竟然还嫩忍气吞声?

    南宫玄似乎不满风苓乐的全部心神都落在那杨晴筱的身上,不禁刻意的咳了两声,面色也有些不悦。

    风苓乐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瘪了瘪嘴,抬起下巴指了指车夫的方向,轻声道:“你示意的?”

    若非他的授意,那车夫平白无故岂会故意去为难杨晴筱?

    南宫玄闻言,别过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冷哼一声,道:“这些事情他们知道该怎么做,用不着我授意。”

    风苓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从风吹起的帷幔中看了杨晴筱一眼,支着下巴道:“你说,这杨晴筱还能坚持多久?”

    今天才第一日,杨晴筱便受到如此对待,这日后……瞧着杨家大小姐心高气傲的,能忍受得了?

    风苓乐正想着,马车似乎滚过一块突石,颠簸了一下,她整个身子瞬间往前倾去。

    在风苓乐即将磕到马车中的桌子时,只觉腰间一紧,转瞬间她的整个人已经落入了南宫玄的怀抱之中。

    “乐儿,与其花心思在旁人身上,本王更愿意让你多看本王几眼。”

    南宫玄说这句话时是附在风苓乐耳朵边上说的,风苓乐手撑着南宫玄的胸口处,感受着两人离得如此近的距离,心很没出息的剧烈跳动起来。

    南宫玄皮肤极好,五官又十分立体,两人距离近的几乎可以让风苓乐数清楚南宫玄的睫毛,风苓乐望着南宫玄的五官,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口,呐呐的道:“南宫玄,你长得好漂亮!”

    风苓乐保证,她这是由衷的一种赞美,只不过却不知道为何南宫玄听了之后脸色蓦地沉了几分。

    “漂亮?”南宫玄呢喃一声,眸中闪现危险的光芒。

    风苓乐一惊,再次咽了咽口水,双眸左右顾盼着,眨着眸,解释道:“唔,其实在我们那个世界,漂亮就是用来形容男人的!”

    她没有说谎,她没有说谎!风苓乐在心中默念好几遍,睁大眼睛十分真诚的看着南宫玄。

    唔,在21世纪,泰国那么多人妖,个个打扮起来不是比女的还漂亮么?她这么说,应该也不算说谎吧?

    风苓乐陷入自己的沉思之中,到最后还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的暧昧。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脸色蓦地一红,一把将南宫玄推开,却不料南宫玄搂着她的力道本来就不重,这么一推,直接把自己推到了地上。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把持不住,关我何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七章 把持不住,关我何事?

    风苓乐屁股跟木板亲密接触传来的沉闷声惊动了车夫和杨晴筱,车夫回头看了一眼,连忙问道:“王爷,没事吧?”

    南宫玄轻咳两声,以手掩唇,却怎么都掩饰不住眸中的那抹笑意。

    “无事。”在风苓乐恼羞成怒之前,南宫玄忍笑应了一声,伸出手想要将风苓乐从地上拉起来。

    看到南宫玄伸过来的手,风苓乐玩心顿起,故意伸出手去让他牵,在他搭上自己手的那一秒,突然抓紧使力,将南宫玄从椅子上拉下来。

    风苓乐不过也只是想要捉弄捉弄他,让他也尝尝屁股开花的滋味,却没有想过她现在自己可躺在地上,把南宫玄也拉下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是来不及,惊恐的神色从她脸上一闪而过,风苓乐咬牙闭上了眼睛,等待着重物‘砸’向自己。

    南宫玄从天而降,压在风苓乐的身上,只是想象中的疼痛感却没有感觉到,风苓乐睁开紧闭的双眼,入眼便是南宫玄那如花般的笑靥。

    “乐儿,这是投怀送抱么?”南宫玄笑得十分开怀,双手支在风苓乐的身侧,眸光灼灼的望着她。

    察觉到两人的姿势,风苓乐脸上腾地升起一抹红晕,故作恶狠的瞪了他一眼,咬牙道:“快给我起来!”

    她要知道是这般结局,宁可自己吃这个哑巴亏,也绝对不会拉他一起下水的好吗!

    “乐儿故意给本王制造如此良机,本王若是错过,岂非是辜负了乐儿的一番良苦用心?”南宫玄不但没有起身,反倒是松了手上的力道,离风苓乐也愈来愈近。

    “南宫玄!”风苓乐几近咬牙切齿。

    这是个意外好么!她什么时候投怀送抱了?还良机?良机个头啊!

    “乐儿……”南宫玄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暧昧、几分诱哄还有几分委屈。

    “王爷,使臣大人,王府到了。”正在风苓乐无计可施之际,车夫的声音拯救了她。

    风苓乐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还是南宫玄一时疏于防备,风苓乐一把推开南宫玄,没有再多半秒的停留,逃也一般的奔下了马车。

    “使……使臣大人?!”看到风苓乐的速度,车夫有些目瞪口呆,特别是在看到风苓乐那衣衫不整的模样之后……

    风苓乐面上一囧,随意的扯了扯衣裳,咬牙切齿的瞪了一眼从马车上悠悠走下来的人一眼,转身便欲走。

    刚走出一步,手腕便被某王爷眼疾手快的抓住,在风苓乐发作之前,拉着她主动往王府内走去。

    望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一直跟在马车旁边的杨晴筱蓦地红了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可是,杨晴筱却很快低下头来,掩去眸中这一抹不该出现的情绪。

    杨晴筱如今身份不同以往,自然不能再去住原来的院子,无奈无人安排,杨晴筱只好先去了承玺殿找南宫玄。

    到了承玺殿,还未见到南宫玄,便被人拦在了门口。

    “我找王爷。”看着来者不善的望路,杨晴筱低着头,闷闷的道。

    “找王爷?找王爷作何?王爷是你等想见就见的?”望路上下瞥了她一眼,冷哼道:“还有,杨小姐怕是还没有做下人的自觉吧?身为下人,穿的这般招摇是想做什么?”

    望路数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对于杨晴筱,望路可谓是没讲半点客气。

    杨晴筱低着头,从小到大从未受过一句重语的她此时任由望路说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怎么了?哑巴了?还不赶紧回去换身衣服?”

    杨晴筱攥着衣角,揉麻布一般揉捏着,唇瓣也是紧咬着,咬得苍白没有一点血色,身子紧绷的颤抖着,似乎是在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望路冷眸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勾,“忍不住便无须再忍,你好歹也是堂堂一个千金小姐,何苦在这受气呢?”

    杨晴筱抬起头,眸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深吸一口气,咬牙道:“想劝我离开?你休想!”说罢,便直接转身离去了。

    望路看着杨晴筱挺胸昂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叹道:“小姐,这杨晴筱如此不识好歹,你又何必将她留下?”

    直接把她送回相府不就得了?何苦留下她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为自己添堵呢?

    “留下她自有留下她的理由,若是就这么让她回去了,你以为她爹会如此善罢甘休?”

    就算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毕竟这杨晴筱还是杨家人,杨晴筱若出了什么好歹,也毕竟是丢了杨家的脸面,杨清澜岂会坐视不理?

    “可是,把杨晴筱放在这承玺殿,你就不怕……燕王殿下把持不住?”望路暧昧的眨了眨眼经,笑得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

    望路本是想看风苓乐羞窘的模样,却不料风苓乐听到此话的反应不过是淡淡挑眉,凉凉的道:“关我何事?”

    望路再眨眨眸,正想开口,突然看着风苓乐的两眼放光,耸了耸肩,快速的转身离去,还顺带的为某人关上了房门。

    风苓乐只觉身后气场一低,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拉入一个怀抱之中。

    “关你何事?”南宫玄低沉的声音在风苓乐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危险之意,“乐儿,你说究竟关不关你的事?”

    风苓乐脸色一红,想到望路离去前那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禁羞恼不已,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当然不关我的事情!”

    南宫玄双手怀抱住风苓乐,低头埋在风苓乐的脖间,狠狠地啜了一口,在风苓乐闪神之际,将一块东西塞到了风苓乐的手中。

    风苓乐脸色更红,眉间染上一丝恼意,下意识的低头看手中的东西。

    “这是……王妃印鉴!”

    南宫玄轻应了一声,在风苓乐头侧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就是属于你的东西,如今本王也不过是物归原主。”

    风苓乐一怔,望着王妃印鉴神色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悲哀,所谓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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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晴筱这两年一直住在燕王府,王府中人却无人承认她的身份,所有人都是唤她为‘杨小姐’。

    这一点风苓乐早就知道,如今听南宫玄说来,却是更加悸动。

    “南宫玄。”风苓乐轻轻挣开南宫玄的怀抱,正色的看向他,咬了咬牙将王妃印鉴重新塞回他的手中,道:“这个东西现在交给我为时尚早,若是等一切尘埃落定,你还如此义无反顾的交给我,我便收下。”

    南宫玄手一顿,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小姐,燕王殿下,杨大人来了。”

    风苓乐微微挑眉,与南宫玄对视一眼,“哪个杨大人?”

    “杨晴筱生父,杨清澜。”

    “让他先去前厅候着,本王稍后便到。”

    杨清澜前来所为何事他们心中都是清楚的,只不过,来的是杨清澜,倒是让他们意外了。

    “微臣参见燕王殿下,使臣大人。”看到南宫玄和风苓乐一同前来,杨清澜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垂下眸来,掩去自己的情绪。

    “杨大人不必多礼。”南宫玄手一挥,面无表情的走到上位坐下。

    风苓乐随之坐到上位,与南宫玄平起平坐。

    杨清澜看着这一幕,眉头倏地皱紧,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杨大人有话不妨直说,无需在乎本官。”柳苡晴侧着头,以手支着下巴,朝着杨清澜淡淡一笑,轻声道。

    杨清澜眼神复杂的看了风苓乐一眼,正凝眉想着应该怎么说,一旁突然走上来一个端着茶水穿着侍女服的丫鬟,走到杨清澜身边之后,盈盈一福,为其斟上茶水。

    那丫鬟一直低着头,杨清澜心中藏着事情,自然也无心关注太多,因此,一时倒也没有发现蹊跷之处。

    “啊!”

    突然,一声惊呼打断了杨清澜的沉思,也让他看清楚了那丫鬟的面容。

    “晴儿?!”杨清澜顾不得被茶水染湿的衣袍,也顾不得被滚烫茶水灼伤的痛楚,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人,眼睛瞪如铜铃一般。

    杨晴筱吃痛的丢下手中的茶壶,听到叫唤声,下意识的抬头,眼眶在下一秒瞬间通红。

    “爹。”杨晴筱咬着嘴唇,眸中蓄满眼泪,模样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杨清澜见到杨晴筱如此模样,眸中闪过一丝痛色,不善的看向南宫玄,语气很冲:“燕王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他相府的嫡出大小姐,竟在此沦为了端茶倒水的下人?看这模样,该是受了不少的委屈才是!

    这燕王府……实在是欺人太甚!

    南宫玄冷眸看着这一幕,在看到被打翻的茶具之后,抬眸看向杨晴筱,只是那眸中却没有一丝温度,“杨小姐,燕王府的规矩你该懂才是?”

    杨晴筱闻言,身子蓦地一僵,僵硬的回过身来,瑟瑟的看着南宫玄一眼,低着头闷声道:“王……王爷,晴儿知错了,请王爷责罚。”

    南宫玄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态度激怒了杨清澜,惹得他直接拍案而起,怒斥道:“燕王殿下,我相府的小姐嫁到燕王府便是受到这般待遇的?”

    在提到‘嫁’这个词时,杨清澜还特地的加重了几分语气。

    南宫玄嘴角微勾,扫过杨清澜,眸中危险的气息一闪而过,冷笑着道:“杨小姐是如何入我燕王府的,杨大人难道不清楚?有今日这般结局,难道不是自食其果?”

    此言一出,杨清澜脸色明显的一僵,就连怒意都不自觉的弱了几分。

    “爹爹,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爹爹不要说了!”杨晴筱转过身子跪在杨清澜的面前,语气颇有几分恳求的味道。

    杨清澜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这个女儿,痛心疾首的指着她,被气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杨大人若是觉得杨小姐在本王府上受了委屈,现在便可以将她带走。”南宫玄适时不冷不热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让杨清澜怒意再次升腾。

    带走?带去哪里?杨晴筱已经嫁入了燕王府,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现在再把她领回去,他相府名声何在?他杨清澜名声何存?

    看出了杨清澜的心思,风苓乐望着跪在地上杨晴筱的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身在杨家这种世族大家,便已然注定了杨晴筱此生的悲剧。

    “爹,女儿已经嫁入了燕王府,此生生是燕王府的人,死是燕王府的鬼,您回去吧!”杨晴筱的模样看来坚定无比,这番话在这个时候却是给了杨清澜一个台阶下。

    “晴儿,你……”纵然杨清澜不愿将杨晴筱带回去毁了自己的颜面,只是,这杨晴筱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看着她这般受苦,他心中何尝好受?

    “既然你心意已决,为父也不好阻拦……晴儿,你日后若有什么委屈……”杨清澜欲言又止着,模样看来是要多纠结有多纠结。

    风苓乐却是嗤笑一声,这杨晴筱在燕王府中的状况如今是他亲眼所见,听他的意思,这是根本就没打算管杨晴筱的死活了?

    日后若有委屈?就算杨晴筱日后有了难处向他求助,恐怕他也会是视而不见的吧!现在都不管,何谈日后?

    有这么一个爹,杨晴筱还真是……悲哀!

    杨清澜一脸无奈的离开燕王府,而杨晴筱,也继续留了下来,开始了她沦为奴仆的生涯。

    自杨清澜走后,风苓乐心中便有了一个疑虑。

    “当年杨晴筱入燕王府是不是另有蹊跷?”

    南宫玄说到杨晴筱是自食其果的时候,风苓乐便隐隐有了猜测,却不愿相信罢了。

    闻言,南宫玄一愣,眉头微凝,深深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抿唇道:“乐儿何出此言?”

    “难道不是?”风苓乐再次挑眉,眼神中却带着淡淡的威胁。

    南宫玄以手掩唇,轻咳一声,想了想,才道:“当年之事已经过去了,乐儿只需知道,本王心中唯你一人便好。”

    听到这番回答的措辞,风苓乐更是坚定了心中所想,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既然他不说,她难道就不会自己查了吗?

    “乐儿,可要去看看那华毕?”南宫玄突然开口,打断风苓乐的沉思。

    风苓乐颇有些不在意的瘪嘴,十分不在乎的道:“看他做什么?审问?除了南宫麒,还有谁能做出这等事来?”

    南宫玄点了点头,并没有勉强,只是道:“乐儿便不想听到他亲口招供么?”

    华毕是谁指派来的他们都清楚,只是,当这些呈堂供词摆上南宫极的面前时,他会如何,这才是她们所关心的事情。

    因此,风苓乐还是点了点头,接受了南宫玄的建议。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惊惧,杀手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三十九章 惊惧,杀手到

    翌日。

    南宫玄和风苓乐一同出了燕王府,往刑部走去。

    “刑部守卫森严,你不带任何人,如何进去?”

    就算他们两个目标小,总不能小过一只苍蝇去吧?这刑部大牢,可是号称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

    面对如此固若金汤的防守,南宫玄还有什么锦囊妙计?

    “小小刑部,何足俱之?”面对风苓乐的怀疑,南宫玄只是这么一句。

    到了刑部之时,风苓乐才知道南宫玄根本就没打算偷偷的溜进去。也是,凭他们二人的身份,进出刑部,何须那样费劲?

    “微臣参见燕王殿下,见过使臣大人。”两尊大佛大驾光临,让刑部尚书好一阵惶恐。

    “本官听说那华毕入狱之后什么都不肯说?”风苓乐也不绕弯子,直接进入了主题。

    刑部尚书躬着身子,闻言一僵,唯唯诺诺的道:“是,是微臣办事不力,请使臣大人放心,微臣定当竭尽全力审那华毕,定会给使臣大人一个满意的结果!”

    风苓乐抬手,制止了刑部尚书那一套客套之词,只道:“本官想要亲自去看看那华毕,不知尚书大人以为如何?”

    “这……”刑部尚书面露难色,偷偷的看了一眼南宫玄的脸色、

    “此事毕竟事关本官,本官对此颇为关注一些,想要亲自审一审那乱臣贼子,也是无可厚非的吧?还是说,尚书大人想要本官拿着皇上的圣谕来?”

    风苓乐的话成功的震慑住了刑部尚书,只见他连连摆手,对风苓乐的态度更是恭敬,“不敢不敢,使臣大人若是想见,微臣安排便是!”

    就算不合规矩又如何?这使臣大人如今不仅是华国的摄政使臣,更有可能成为龙炎国的燕王妃,无论是哪一种身份,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啊!

    有刑部尚书的安排,风苓乐和南宫玄成功的见到了华毕。

    这华毕虽说可恶可恨,却也是一个硬骨头。在这刑部的大牢之中,行刑之法高达数百种,在这里,很少有撬不开的嘴巴。

    而这华毕,却是一个例外。

    风苓乐和南宫玄见到华毕的时候,他已经是遍体鳞伤、血迹斑斑,浑身上下已经见不到一块好肉。

    “你们来做什么?”见到来人,华毕冷笑一声,随即反应过来,笑得愈发肆意:“呵,你们就死了这份心吧!我是绝对不会招出幕后之人的!”

    华毕的笑声牵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的深吸了一口气,虚弱的躺在地上,似乎现在连多说一句话便已十分费力。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缓缓提步走到华毕的面前,蹲下身子,与他对视着。

    “你以为,你的呈堂供词就真的那么重要?我们就非要不可了?”

    华毕闻言,瞪着眼睛防备的看着风苓乐,绷着身子,没有再说话。

    “或者说,你以为你没招便是你的保命符?还是你不清楚,这死人的嘴巴可是最牢靠的!”风苓乐说这话的声音轻了几分,听在华毕的耳中,却是让他毛骨悚然。

    华毕瞪着风苓乐,早已没了先前的淡定,那一双眼眸之中,甚至透着淡淡的恐慌,显然是被风苓乐戳中了心思。

    华毕的家人他们无从得知,这酷刑再怎么痛苦不堪,也不会要了他的命。或者说,只要他一天没有供出幕后之人,他们便一天不会让他死!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可以在这里坚持这么久。

    可是,这么多天以来的坚持如今却被风苓乐的一两句话打破,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恐惧。

    “你……你什么意思?”华毕尽力维持着冷静,只是那颤抖的语气,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风苓乐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华毕,冷道:“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不愧是安衡师太找的人,足够聪明,也足够有心计。

    只是,再有心计的人,总有软肋!

    “我们今日前来刑部的事情,相信如今已经传到了那人的耳中,你说,这杀手什么时候会到呢?”风苓乐缓缓说着,说得漫不经心。

    这是风苓乐到了刑部之后才想通的事情,南宫玄之所以要如此光明正大的进来,便是想要惹那人忍不住动手吧!

    “不……不可能的!你胡说!”许是察觉到了某些事情,华毕突然激动起来。

    “我是不是胡说,难道你不知道么?”看到华毕的模样,风苓乐嘴角微微勾起。

    “我只给你一刻钟的时间考虑,是生是死,全掌握在你自己手中。”风苓乐转过身,在外头的桌旁坐下,看起来半点都不着急。

    华毕看着风苓乐的眼神很沉,拳头紧了松松了紧,低着头似乎十分难以抉择。

    南宫玄在风苓乐的身边坐下,拉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抓着,安静的陪着她。

    “好!”沉思了许久之后,华毕终于抬起头来,攥拳咬牙道:“我招!”

    风苓乐眸中笑意一闪,勾唇看向华毕,只是,还未来的及等她说话,一众黑衣人突然破门而入,个个手执长刀,来者不善。

    见状,华毕突然尖叫一声,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缩着身子往角落躲去。

    南宫玄率先反应过来,松开风苓乐的手,将她往里头一推自己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南宫玄的武功极高,那些人倒也不弱,对抗着南宫玄倒也不显吃力,还有一两人闪躲开南宫玄,突入南宫玄的保护圈内。

    突入进来的黑衣人并不与风苓乐纠缠,直接提刀往华毕的方向攻去。

    “啊!救我!救我!”

    华毕呆在角落里,虽说之前好让南宫玄保护,如今真正遇到危险,却是避无可避。

    就在那黑衣人的长刀即将落到华毕的身上时,突然手一软,‘哐当’一声,长刀应声落地。

    “你……”那黑衣人转过头来,惊惧的看着风苓乐,直说了一个字,胸口突然被人刺穿,喷了一口血之后,庞大的身躯‘砰’的一声倒了下来。

    而那黑衣人的身后,华毕双手捧着之前黑衣人掉落的长刀,浑身颤抖着,无力的滑了下来。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厮杀,斩杀殆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章 厮杀,斩杀殆尽

    风苓乐略鄙视的看了华毕一眼,转过身子,朝着外面挥洒出一把药粉,向南宫玄提醒一句,“屏住呼吸。”

    外头的那些黑衣人纷纷无力倒下,有那么几个及时屏住呼吸的,在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时候,被南宫玄一一劈晕。

    “乐儿,没事吧?”解决了那些黑衣人之后,南宫玄走到风苓乐的身边,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眸中萦绕着浓浓的关切。

    风苓乐缓缓摇了摇头,回头去看那华毕,冷道:“如今你亲眼所见,该是不需要我多说了吧?现在,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走?”

    那华毕从惊悚中回过神来,抬头看了风苓乐一眼,飞速点头:“我走!我走!”

    他心中清楚,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便难得再保全性命。先前他将所有的希望都赌在南宫麒的身上,经过今日一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如今,最希望他死的,恐怕就是南宫麒了吧!以前不动手,不过是希望风苓乐先他一步替他动手罢了。

    风苓乐望着那一地的黑衣人,眉头微微皱起,蹲下身子将那黑衣人所使的长刀捡起来一看,眸色更深。

    “又是他们!”风苓乐眉头皱紧,神色已然十分不耐。

    “怎么了?”南宫玄循着风苓乐的视线看了一眼那长刀,只看到那长刀上一个复杂的他并不认识的图腾。

    风苓乐缓缓摇头,外面,刑部尚书已经闻声而至。

    “燕王殿下,使臣大人,这……这是怎么了?”刑部尚书浑身微抖,望着那一地的黑衣人,提不起勇气去看南宫玄和风苓乐。

    “怎么?尚书大人莫不是看不真切?本王今日倒是见识了,原来刑部的大牢防守竟是薄弱如此?”南宫玄冷眸扫过刑部尚书,冷哼一声,吓得那刑部尚书浑身一个激灵,就差没有吓软腿了。

    “燕……燕王殿下,是微臣疏忽了,请燕王殿下恕罪!”刑部尚书‘扑腾’一声跪下,跟在他身后的人也纷纷下跪,等候着南宫玄的处置。

    南宫玄扫了华毕一眼,沉吟片刻,才道:“既然刑部大牢如此不安全,本王今日要带走华毕,尚书大人,你可有意见?”

    刑部尚书连连摇头,“不敢不敢,微臣不敢。”燕王如今没有怪他放手松懈已是大幸,这燕王殿下做下的决定,他如何敢反对?只是……

    “燕王殿下,若是皇上问起……”燕王他惹不起,皇上更甚啊!

    “若是皇上问起,你便说是本官提了这人去的,尚书大人可还有疑问?”风苓乐淡淡接过话头,清冷的嗓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这些人,不用本王帮着处理吧?”

    “是是是,燕王殿下、使臣大人请慢走。”刑部尚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看着两人走出刑部大牢的背影,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你打算如何安置他?”风苓乐看着被人一左一右架着的华毕,轻声问道。

    将人带回燕王府显然不可能,若是一般的地方若是被太子知晓,怕是会再次招惹杀手上门。如今人算是带回来了,安置的问题却让人头疼。

    南宫玄闻言,唇角微勾,牵着风苓乐的手,柔柔笑道:“本王自有打算。”

    两人上了马车,缓缓往城外驶去。鉴于华毕的伤势,替他也安排了一辆马车跟在后头。

    到了郊外的一处空地上,两辆马车停了下来。只是,还未等马车停稳,四周突然出现一群黑衣人将两辆马车团团围住。

    “这些人,还真是性急!”风苓乐看着那群黑衣人,冷笑一声。

    南宫玄搂紧了风苓乐的腰身,将她搂到自己怀中,在她耳边轻声道:“在这儿等着我,不要出去。”

    风苓乐挑眉看了南宫玄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

    许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次的黑衣人比在狱中时人数整整多了一倍,待马车一停下,目标十分明确的朝着后面的那辆马车攻了过去。

    南宫玄飞身而出,一人迎上那些黑衣人,出手招招凌厉,毫不留情。

    风苓乐撩开车帘,看着南宫玄的动作。自从上次一事之后,南宫玄功力大有长进,同时迎对这么多黑衣人,竟也不显势弱。

    正在风苓乐晃神间,突然身后一声巨响,回头一看,后面的那辆马车已经被劈成了两半。

    一时间,碎屑横飞,场面更显混乱。

    一些黑衣人被内力劈飞,倒在风苓乐的马车旁,风苓乐定睛看着那黑衣人所使的武器,脸上的冷意更甚。

    待碎屑散去,那些黑衣人看到空无一物的马车,自知上当,也不恋战,便想撤退。

    那些人见识了南宫玄的武功,哪里有可能这么容易让他们散去?风苓乐正想出去加入战斗,却发现四面八方涌出许多身着劲装男子,二话不说的攻上那些黑衣人。

    南宫玄趁机抽身而出,静静地站在山坡上,冷眼望着这单方面的厮杀。

    待黑衣人被斩杀殆尽,那群人再次隐入暗处,只留下司南复命。

    “属下来迟,请王爷恕罪。”司南躬身抱拳,单膝跪地低着头向南宫玄请罪。

    南宫玄摆了摆手,转身往风苓乐这边走过来。

    “乐儿。”南宫玄朝着风苓乐伸出手,将她扶下马车,两人相携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远,一片荒芜之地中赫然一排荆棘丛出现在前方,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荆棘丛前,司棋早已守在那里,见到南宫玄和风苓乐,微微俯身,“属下参见王爷、王妃。”

    “嗯,人可接到了?”南宫玄轻应一声,从身后搂住风苓乐的腰身。

    风苓乐略有些不自然的挣了挣,下一秒,却被南宫玄搂的更紧。

    “是,现已在密牢之中。”

    南宫玄抬眸看了一眼那荆棘丛,风苓乐随即也看过去,想到第一次来时的模样,脸色不由得囧了囧。

    “走吧。”见风苓乐怔在原地发呆,南宫玄提醒了一声,搂住风苓乐的腰便往荆棘丛里面走。

    两人率先进入荆棘丛中,司南和司棋随后。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自罚,无赖可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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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牢内一如既往的阴森昏暗,只是墙壁的四周却没有寻常牢狱之中的那些刑具。打开牢门,当年绑着那女子的地方如今绑的是那华毕,一见到南宫玄和风苓乐,那华毕便迫不及待的嚷嚷了起来。

    “燕王殿下、使臣大人,我可是按照你们的吩咐跟你们来了,你们怎么能如此对我?!”华毕已经从之前的恐慌中走了出来,如今虽是遍体鳞伤,精神头却是十足。

    风苓乐嗤笑一声,扫了一眼被五花大绑的华毕,才想说话,眸光却突然瞟过站在华毕身旁的一黑衣人身上。

    风苓乐突然顿住脚步,眸色一深,紧紧地盯着那人不动。

    许是察觉到了风苓乐的视线,那人缓缓抬起头来,看了风苓乐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去,上前一步,扑腾跪在风苓乐的面前。

    司南和司棋见状,对视了一眼,亦齐齐看向风苓乐,抿紧了唇眉头皱得极深。

    南宫玄站在风苓乐的身边,见状,没有半点反应。

    风苓乐沉默了许久,久到华毕以为几人都把他遗忘了,她才开口。

    “难不成华大人认为我们将你救出那虎狼之地,还需要好吃好喝的款待于你?”这华毕,也未免太天真了一些!

    华毕一噎,突然低下头来,闷声开口,“你们想要我做什么?”

    “华大人认为自己现在还能做什么?”风苓乐再次质问,淡漠的视线划过华毕,清冷的嗓音吐出十分残忍的话来。

    华毕突然抬头,惊讶的看向风苓乐,张着口好半天没有反应。

    若是他已经没有半点利用之处,那他们又为何要费劲心机将他从刑部大牢中带出来?

    看出了华毕的震惊,风苓乐侧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解释道:“难道你不觉得,留下你对于南宫麒来说始终是个定时炸弹,能让他时时刻刻都无法安心么?”

    闻言,华毕这才恍然。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定时炸弹’是个什么东西,但是大致意思他还是听懂了。还想再问什么,风苓乐却已转身。

    从始至终,风苓乐除了第一眼盯了那黑衣人许久之后,视线便再没有落到她的身上,直至离去。

    那黑衣人跪在地上,迟迟不愿起身,低垂的眸光黯沉一片。

    司南和司棋见状,都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想要奉劝,却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出了荆棘丛,风苓乐的眉头依然没有舒展开,异常沉闷的兀自往前走,根本没有打算询问南宫玄什么。

    南宫玄也不多言,一路跟着风苓乐回到燕王府之后,才动手拉住了她,直接带到了书房之中。

    “对不起。”南宫玄将风苓乐拉到他腿上坐下,一手揉着她拢起的眉心。

    风苓乐眸光微闪,别过头去,躲开南宫玄的手,颇有些气闷的道:“对不起什么,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南宫玄轻叹一声,双手捧着风苓乐的头不让她躲闪,眼神直视着她,真切而又诚挚的道:“是我用人不慎,才害得你受了这么多苦。”

    风苓乐抿了抿唇,并未言语。

    “自从你离开之后,司离几番求死,都被司南拦了下来,说是你的意思……”虽然风苓乐没有开口问,南宫玄主动开口解释:“有一次,她服毒未遂,虽然救了下来,嗓子却受到灼伤,这一辈子,怕是都不能再开口了。”

    听到这里,风苓乐颇有些讶异的瞪大了眼睛,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据她所知,司离并非是那种沉闷的性子,此生不能再开口……这算是当年背叛的下场?

    风苓乐心中一时间五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自从那次之后,她便自请入密牢,直到现在。”南宫玄将风苓乐的神情收入眼底,搂着她的手又用力了几分,“三年来,她不曾踏出过密牢一步。”

    风苓乐更是吃惊,在那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待了整整三年?正常人都会被逼疯,她是怎么做到的?

    “大概,是因为她觉得没有脸再见人了吧。”南宫玄接着道,将头埋入风苓乐的肩窝之中,闷声道:“若是可以,本王也想像她那般……赎罪也好。”

    “胡说什么!”风苓乐轻斥一声,轻声叹了口气,双手攀上南宫玄的背。

    察觉到风苓乐的动作,南宫玄埋在风苓乐肩窝中的脸上扬起一抹笑容,眸中划过狡黠的光芒。

    两人沉默的环抱了半晌,风苓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直起身子,凝眉问道:“一旦踏出了这一步,可就没有回头路了,你真的想好了?”

    南宫玄点头,脸上闪过一抹狠绝,随即朝着风苓乐温柔一笑,“有乐儿在,本王无所惧。”

    风苓乐挑眉,没好气的白了南宫玄一眼。

    “乐儿,嫁给我好不好?”南宫玄突然正色起来,定定的望着风苓乐,十分认真的问道。

    风苓乐心头突然一动,怔怔的望着南宫玄,似乎没想到南宫玄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看着风苓乐呆呆傻傻的模样,南宫玄不觉好笑,捏了捏她那透着红晕的脸蛋儿,情不自禁的凑上前,吻上那微张的红唇。

    唇上突然多了一抹异样的感觉,风苓乐下意识的舔了舔,待反应过来之后,脸色突然爆红,手忙脚乱的将南宫玄往外推。

    南宫玄眸中溢满温柔的笑意,先她一步将风苓乐的手脚全部禁锢起来,倾身上前,加深了这个吻。

    结束之后,两人都有些气喘。风苓乐更是脸红心跳,眼神四处闪躲,不敢再看南宫玄一眼。

    风苓乐如此可爱的模样逗笑了南宫玄,忍不住又在她唇角啄了啄,笑得那叫一个春风得意,像只偷了腥的猫似的。

    “放开我。”见南宫玄没完没了的起来,风苓乐不禁暗恼,狠狠地瞪着南宫玄。

    “那乐儿,可愿嫁与我?”南宫玄的力气比风苓乐大了许多,若要刻意禁锢着风苓乐,她也挣脱不开。

    风苓乐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咬牙切齿的瞪着南宫玄,半晌才咬牙道:“你……无耻!”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丢人,想把他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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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求婚都是浪漫无比、感动温馨的,这厮这算是求婚么?见过如此霸道的人么?!

    “无耻?”南宫玄轻喃一声,想了想,道:“若是无耻能将乐儿绑在身边,本王倒是不介意的。”

    风苓乐:“……”

    “想得美!”风苓乐瞪眼跟南宫玄对峙着,人已经被他抱得死死的了,气势上也不能输不是?

    闻言,南宫玄突然神色一黯,眸中染上一丝忧伤,“乐儿,本王都已经等了三年了,你还要本王等多久?”

    风苓乐嘴角微抽,望着南宫玄如此模样,心中却是无奈更多。

    “我又没有让你等!”若他愿意,这京城之中多少女子等着他的青睐,不说外头,这府中不是还有一个对他虎视眈眈的么?他做出这么委屈的样子是想作何?

    “除了乐儿,我谁都不想要。这辈子,本王便认定乐儿了!”南宫玄一脸深情不悔,眸中的浓情蜜意似乎能够将风苓乐淹没,“再说了,乐儿耽搁了本王这么久,难道不要负责么?”

    风苓乐:“……”

    几年不见,她怎么发现这厮脸皮是越来越厚了?难不成是这几年都没有好好洗脸?风苓乐双手掐上南宫玄的双颊,似乎是想测一测这厮脸皮究竟有多厚。

    许是因为太过认真,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某人突然黑沉下来的脸色……

    “讨打!”南宫玄低骂一声,将风苓乐翻转过来趴在他膝上,温厚的手掌毫不留情的朝着风苓乐的小屁屁拍了下去。

    风苓乐脸上更窘,尖叫一声,在南宫玄腿上扑腾挣扎,一边叫嚷着:“南宫玄!你放开我!”

    南宫玄丝毫没被风苓乐的挣扎嚷叫所影响,手掌一下一下的落在风苓乐的屁股上,一边教训道:“还放不放肆了?不管教管教,都要反了是不是?”

    南宫玄掌控着力道,那巴掌声虽响亮,却不是很疼。

    只是对于风苓乐来说,不是疼痛与否,而是事关颜面尊严的问题啊!她都多大的人了?还被这厮如此教训?简直是人生大耻,人生大耻啊!

    挣扎了半晌,风苓乐都没能挣开南宫玄的桎梏,屁股上又落下了好几个巴掌。

    “呜……”见挣扎无果,风苓乐毫无预兆的‘哇’一声哭了出来,两行眼泪挂在白净的小脸上,看起来好不可怜。

    南宫玄这才住了手,正打算将风苓乐扶起来,书房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撞开,接着,就看到墨瞳一脸怒意的站在门口,后面司南、司北等人随之而至。

    看着书房内这一幕,司南等人齐齐怔住,随即齐刷刷的低下头来,只是那抖动的肩膀怎么都忍不住,只能憋着声,拼命忍笑。

    墨瞳脸色更黑,吃人般的盯着南宫玄,双手攥拳,似乎下一秒便能将南宫玄给生撕了。

    风苓乐也没想到自己的尖叫声竟会引来这么多人,一时也失了反应,挂着两行泪,目瞪口呆的看着门口的一众人。

    待反应过来之后,再次尖叫了一声,双手捂着脸,想也不想的朝南宫玄怀里躲去。

    这次……丢脸丢大了!

    南宫玄看着那些人,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只是在看到风苓乐的反应之后,眸中不禁染上一丝笑意。佯怒瞪了那群人一眼,斥道:“还不出去!”

    司南等人浑身一僵,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墨瞳拖开,再次关上了书房门。

    墨瞳脸色黑沉,深深地看了书房一眼,足尖点地,怒气冲冲的往外飞奔去。

    司南等人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南宫玄的好事,极为有默契的转身,像是有洪水猛兽在身后追赶一般,往外走去,离书房重地要多远有多远。

    咳……知道的太多,可是会被灭口的!

    听着外头人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南宫玄这才一下一下拍着风苓乐的后背,轻声哄着:“好了好了,都走了,没事了。”

    风苓乐埋头在南宫玄的怀中,闷着声不开口,也没有半点动静。

    “乐儿?乖,好了,没事了。”南宫玄极具耐心的哄着,只是那眼角眉梢盈满的笑意,怎么都遮不住。

    风苓乐咬牙,将手伸向南宫玄的腰间,捏住一块肉,狠狠地掐了下去……

    “嘶……”南宫玄吃痛,抓住风苓乐使乱的手,紧紧地抓在手心,另一手依然轻拍着风苓乐的背,恍若无事般,道:“乐儿,你放心,有本王在,没有人敢笑你的。”

    听着南宫玄那一本正经的语气,风苓乐更恼,从南宫玄怀中抬起头,死死的瞪着他。

    “乐儿,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吃不消的。”南宫玄附耳在风苓乐耳边轻声道,脸上的笑意让风苓乐有种咬死他的冲动。

    “南宫玄!”风苓乐咬牙切齿,看着那张笑得春花灿烂的脸,深吸两口气,告诉自己不要与他计较不要与他计较,否则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他坑了!

    “在,乐儿有何吩咐?”南宫玄依言应声,却让风苓乐更恼。

    “乐儿若是怕日后他们笑你,本王待会便去警告,保证无人再敢提此事!”南宫玄伸出四指,像是做保证一般,肯定的道。

    风苓乐更是满头黑线,凭他们二人的身份,就算今日这糗事被他们看了去,想必也绝不会有人胆敢乱嚼舌根,偏偏这厮还要刻意去强调一番,真是……

    “放开我!”风苓乐不想跟他在纠缠下去,若是再说下去,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将他砍死……

    “乐儿要去哪里?本王陪你去。”南宫玄不但没有放下风苓乐的想法,还作势要去抱她。

    风苓乐一惊,伸手就往南宫玄手臂攻去,身子也不停歇,直接从南宫玄的怀抱中跳出来,转身就想跑。

    南宫玄突然深吸一口气,眉头倏地皱紧,见风苓乐跑了,也没有急着追,而是抓着右手臂,似很痛苦的模样。

    风苓乐回头看了一眼,见状,顿住脚步停在哪里,十分防备的看着他,似乎在防备着他在玩把戏。

    “你少给我装……”风苓乐话还没有落音,便停住了口,惊讶的看着南宫玄的右臂,眉头跟着皱紧,“你这是怎么弄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妥协,去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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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穿的是墨色衣袍,先前她并没有注意,直到现在才发现南宫玄右臂袖子破了一个大口子,似乎是被刀刃所伤。而那口子的四周,已是濡湿一片。

    风苓乐转念一想,自然猜到这是先前跟那些黑衣人交战时受的伤,只是,距离之前已经这么久了,这厮居然半句话都没有!还跟她闹了这么久?

    若非是方才她碰到了他的伤口,他打算如何?就这么晾着等那伤口自己愈合了?

    “受了伤为什么不说?”风苓乐没再多想,直接走向南宫玄,想要抓起他的手臂查看一番。

    只是,风苓乐才近南宫玄的身,便被南宫玄一把拉住,一个旋身让她再次坐到了他的腿上。

    “别闹!”风苓乐佯怒瞪了他一眼,便想要起身。无奈南宫玄太过坚持,无论风苓乐怎么动,就是不让她起来。

    风苓乐眉头紧蹙,想了想,不再挣扎了,就势抓住南宫玄的手臂,撩起他的袖袍往那伤口看去。

    不看倒罢了,这么一看让风苓乐深吸了一口冷气,那伤口虽然不大,但是很深,不知是因为伤着了血管还是被风苓乐的碰撞所致,那伤口一直在汨汨往外不停的流着血。

    风苓乐回头,怒瞪向南宫玄。偏偏后者像是个没事人一般,一脸无谓的态度,将风苓乐气得冒火。

    “来人。”风苓乐将南宫玄的袖袍固定在肩上,转头想要叫人拿清洗消毒的东西来。

    这么深的口子,若是不好好消毒,还指不定要出什么岔子。风苓乐不知道这古代有没有那什么破伤风病毒,若是一个不慎感染上了破伤风……

    风苓乐想想便觉得牙疼!

    叫了半晌,门外半点声响也无,也不见有人前来。

    风苓乐不禁皱眉,想来是之前的那出闹剧将几人都逼走了。风苓乐无奈的叹息一声,瞥了南宫玄一眼,没好气的道:“还不赶紧松开?”

    南宫玄得了好,哪里还会再忤逆风苓乐的性子,只是在松开的时候,还在风苓乐脸颊上偷了个香。

    风苓乐脸再次一红,瞪了南宫玄一眼,转身便去了外头。

    不一会,风苓乐便端着清水纱布烧酒等一类东西前来,看着南宫玄一副大爷样靠在椅子上,便气不打一处来。

    伤口四周的穴道已经被南宫玄自己封住,风苓乐将南宫玄的伤口消一遍毒,撒了一些紫鳞散,再用纱布将伤口裹了一圈。

    “用了紫鳞散为何还要包扎?”南宫玄不解,却任由风苓乐包扎着没有动弹。

    风苓乐瞥了南宫玄一眼,继续手中的动作,解释道,“这紫鳞散功效逆天,生出来的皮肉却是极为细嫩的,若是不小心再碰撞,只会更疼。”

    南宫玄定定的望着风苓乐,眸光愈发柔和,唇角微扬。

    待包扎好之后,风苓乐在他伤口附近狠狠地掐了一把,听到他吸气的声音,瞪着他道:“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该!”

    南宫玄闻言只是笑笑,复又将风苓乐搂到怀中坐下,沉默了半晌才道:“乐儿,我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狠心如此对我么?”

    风苓乐冷哼一声,别过头,这厮太无赖了,她又不是傻,才不会上去接他的话再上当!

    到了晚间的时候,风苓乐才真正的知道,这厮何止是无赖,简直是无耻!而且无耻到了极点!

    那厮回了承玺殿,是这样对风苓乐说的。

    “乐儿,本王受了伤,行动不便。”南宫玄站到风苓乐面前,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风苓乐嘴角微抽:“所以?”

    “所以本王需要你……来伺候本王沐浴。”

    风苓乐:“……”

    “乐儿,你我本是夫妻,这没什么好害羞的。”南宫玄十分正经的朝着风苓乐道,说罢,还暧昧的朝着风苓乐笑了笑。

    风苓乐:“……”

    在南宫玄进一步说服风苓乐之前,风苓乐双眸微眯,上下扫视了南宫玄一圈,缓缓启唇:“你再说一句信不信我打断你的手?”

    用过紫鳞散,那伤口都不需要防水,还伺候他沐浴?又不是真的断手断脚了!

    “乐儿,你这样暴力会教坏小孩子的,不好。”南宫玄正儿八经的劝说,每说一个字,风苓乐的脸色便黑一分。

    风苓乐深吸几口气,下一瞬,指间已经夹上了几枚银针。

    “乐儿。”南宫玄眸光微闪,脸上笑容不变,笑着就想上前,下一秒却被风苓乐冷冷喝住。

    “若是不想尝尝这银针的滋味,就给我站住!”风苓乐晃了晃手中的银针,威胁性十足。

    “乐儿。”南宫玄仍然不想放弃,再上前一步。

    风苓乐冷眼看着,只听‘嗖’的一声,那银针没入南宫玄身前几厘米的地上。

    “你要试试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针快?”风苓乐瞪着南宫玄,大有一番他若再上前一步她便再不留情的架势,“今晚给我睡书房去!”

    最终,经南宫玄几番商讨未果之后,还是以南宫玄的妥协告剧终。

    第二日,宫里的圣旨便传到了燕王府。

    只是,这圣旨并不是废除杨晴筱的圣旨,而是嘉奖燕王保护使臣大人有功的圣旨。

    据说,今日早朝上,杨思正杨丞相为了自己的孙女据理力争,说自个孙女并无失德之处,燕王不可废妃。

    杨思正毕竟是朝中重臣,南宫极也不可能为了此事与杨思正起争执,因此,此事便被生生的压了下来。

    风苓乐闻言唏嘘不已,这杨思正如此老谋深算,心有城府,怎的就生出杨清澜和杨晴筱这么没脑子的后代来了呢?

    杨晴筱在燕王府中听说了之后,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做事也不再那么唯唯诺诺,再次神气了起来。

    对此,南宫玄没有发表自己的半分意见,只是带着风苓乐进了一趟宫。

    直到走到长乐宫门前,风苓乐这才停住脚步。

    她以为他带她入宫是为了劝说南宫极,来这长乐宫做什么?

    如今那太后在她心中,可谓是没有半点好印象的好么!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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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进去的时候,太后正在喝药,见到两人携手而入,太后眸光一闪,抿了抿唇,却没有说什么。

    “太后,今日孙儿入宫乃是有一事相求,请太后为孙儿做主。”南宫玄微一躬身,抱拳十分冷静的道。

    风苓乐挑眉,诧异的看了南宫玄一眼。有事相求?如今南宫玄想做而太后能做主的事情,便只有杨晴筱那一桩了,难不成……

    果然,下一秒南宫玄的话便证实了风苓乐的想法。

    “孙儿自与月绫相识以来,情投意合,今有意纳月绫为妃,请太后助孙儿一臂之力。”

    风苓乐嘴角微抽,旁人看不懂南宫玄,她对他的势力可是清清楚楚的。现如今只要是他燕王殿下想要做的事情,还有求人的份?

    这南宫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哦?”太后十分惊讶的抬起头,特意往风苓乐那边看了一眼,见风苓乐对南宫玄的话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眸中亮光不禁更甚。

    “不知玄儿所言何意?”

    若是想要纳妃,凭着风苓乐如今的身份,该是去找皇帝才是,怎的求到她身上来了?

    南宫玄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再拱了拱手,声线不起半分波澜,平静的道:“华国摄政使臣下嫁我燕王府,身份总不能低了才是。”

    此言一出,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

    太后默了默,挥挥手将宫人都遣退,只留下近身伺候的嬷嬷。

    “玄儿的意思是说……”

    “我的意思是给月绫正妃之位,而如今府中的那位……”南宫玄顿了顿,接着道:“相信太后应该听闻了今日早朝之中的传言了吧。”虽是有事相求,南宫玄却说得不卑不亢,握着风苓乐的手也不曾松动半分。

    闻言,太后沉默下来。当初南宫玄和杨晴筱的婚事是她一力促成,而如今……南宫玄着实是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而风苓乐,从进殿以来,便没有说过一句话,默默地站在一旁当一个旁观者。

    “玄儿,此事……你容哀家考虑考虑。”太后面有难色,还是没能给南宫玄一个保证。

    “太后,此事事关华国,未免夜长梦多,还望太后早下决定才好。”南宫玄说完,不给太后再思考的时间,告了退便拉着风苓乐转身就走。

    在听到‘华国’两字之时,太后身子突然一僵,没有去理会离去的南宫玄和风苓乐,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来人,召燕王妃入宫。”半晌之后,太后终是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太后娘娘……”嬷嬷看到太后的神色,惊了惊。

    太后抬手,制止了嬷嬷继续说下去。她一向疼爱杨晴筱,什么事情都可以满足于她,只是,此事事关龙炎国国运,她只能对不起这个一向疼爱的外孙女了!

    长乐宫外,走出了好远,风苓乐终是没有忍住,开口问道:“你为何偏要太后来解决杨晴筱?”多麻烦!

    一个杨家而已,有什么值得他如此大费周章的?那杨家除了杨思正,还有什么人是值得重视的?

    她就不信了,难道南宫玄会拿区区一个杨家没有办法?

    今日早朝之中,南宫极的态度依然明了,因此,这件事情,无论杨思正如何反对,终究还是会妥协的!

    南宫玄闻言只是淡淡的看了风苓乐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不疾不徐的道:“本王希望一报还施一报,胆敢欺负你的人,本王定让她们千倍万倍的还回来!”

    风苓乐一怔,随即突然想起太后当年强行从她身上夺王妃印鉴扶杨晴筱上位的事情,似乎明白了一些。

    他……这是要杨晴筱自食恶果?为了这个局,他竟然不惜刻意放低身份去求太后和南宫极,甘愿忍受世人指责他喜新厌旧见异思迁的骂名?

    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心中突然划过一抹暖流,望着南宫玄的侧脸,柔柔一笑,小手不着痕迹的反握住南宫玄的手。

    这个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感动她。

    察觉到身边人的主动,南宫玄嘴角的弧度加大,眸中的温柔简直能溢出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清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的模样?

    不多会,杨晴筱奉诏入宫。

    “晴儿参见太后娘娘。”杨晴筱款步走到太后面前,盈盈一福,娇柔的声音听来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晴儿来了,来,过来哀家身边。”太后眉眼含笑,对待杨晴筱可谓是慈爱有加。

    杨晴筱抬眸看了一眼太后慈祥的神色,心中一喜,脸上更是笑开了花。

    前些日子太后对她不闻不问,她还担惊受怕了好一阵,生怕太后倒戈不再帮她,如今看来,却是多虑了。

    太后还是那个疼爱她的太后,她也还是那个人人艳羡的燕王妃,一切都没有变!

    “太后娘娘。”想到这里,杨晴筱眼眶不禁有些酸涩,依偎在太后身边,温温柔柔的唤道。

    “叫的这么生疏做什么?”太后十分慈爱的抚摸着杨晴筱的头,“傻孩子,这段时日你受委屈了。”

    闻言,杨晴筱更是心酸,一头扎进太后的怀中,瓮声唤道:“外祖母。”

    两人搂在一起,场面格外的感人,一旁的嬷嬷见到杨晴筱这般模样,眸中不禁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待两人叙完情之后,太后望着眼眶红红的杨晴筱,心中闪过一丝愧疚,却又很快一闪而过。

    硬了硬心肠,太后蹙着眉头缓缓道:“孩子,外祖母今日找你入宫,乃是有一事要跟你说。”

    太后态度虽然亲昵,但用的却不是商量的语气。

    “外祖母有事不妨直说,晴儿听着。”杨晴筱还沉浸在自己制造的幸福之中,半点没有察觉到太后神色的不对劲。

    太后见状,眸光又闪了闪,想了想,才道:“晴儿,哀家知道这些年你在燕王府中过得并不如意,你身为杨家嫡出的大小姐,实在是没有必要受这般委屈……”

    许是杨晴筱对燕王府的事情太过敏感,太后此言一出,杨晴筱面色唰的雪白,半点血色也无。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下场?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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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祖母!”杨晴筱不顾尊卑突然开口打断太后的话,眸中透着慌张而又惶恐的神色,抬眸撞入太后惊讶的眼神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咬了咬唇,坚定的摇头,“外祖母,请恕晴儿无礼,这些年来晴儿一切都好,在燕王府中并不觉得委屈。”

    太后眸色一深,似乎没有想到杨晴筱对待此事竟是如此的断然决绝,不容人有半分质疑。

    见太后神色依然没有半分缓和,杨晴筱突然退开两步,跪在太后面前,低着头啜泣道:“外祖母,晴儿先前便说过,只要能留在玄哥哥身边,为奴为婢晴儿亦不在乎,晴儿请外祖母成全!”

    杨晴筱如此坚持,倒是太后没有想到的,心中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不满。

    她好言相劝,杨晴筱不但没有听进去,反倒是不惜降低身份去做那等子卑微的事情,哪里还有半点世家子女的风范?

    再者,太后常年执掌后宫,习惯性的将所有人都掌控在手心,如今她安排妥当的事情竟然有人胆敢反对,她如何能够容忍?

    但凡杨晴筱再柔顺半分,便能勾起太后心中的愧疚感,让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

    只是如今的杨晴筱心中慌张无措,哪里还会想到这一些?

    “晴儿!”太后声音不自觉的严厉了几分。

    杨晴筱察觉到太后已有几分薄怒,若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再违逆的,只是事关南宫玄,她不能服软!

    太后不肯帮她,她身后还有杨家呢!

    早朝之上。祖父既然愿意为她辩驳,心中便是护着她的,再怎么样,她都不能放弃!

    杨晴筱一个头磕在地上,虽然没有再开口反抗太后,那态度却也是太后不容乐见的。

    “燕王妃,您知道太后作的决定一向无人能够改变,你又何必如此倔强呢?”嬷嬷在一旁看着于心不忍,开口劝道。

    杨晴筱还是十分固执,又一个头磕在地上,额头都磕得通红一片,“请外祖母成全!”

    “晴儿,你该知道跟哀家作对的下场的!”太后疾声厉色的瞪着杨晴筱,眸光十分不善。

    杨晴筱身子蓦地一僵,下场?她自然知道!这么些年陪在太后的身边,对于太后的行事风格她当然清楚,可是……她已经无路可退了啊!

    “外祖母,晴儿知道,您一向疼惜晴儿,这件事情,您就再纵容晴儿一回好不好?晴儿日后定当尽心伺候外祖母,晴儿求外祖母了!”

    杨晴筱趴在地上苦苦哀求,身子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好不可怜。

    太后黑沉着脸,眸光却因为杨晴筱的哀求软和了几分,只是红唇依然紧抿着,不肯松口。

    若是在平常,杨晴筱这般低声下气的苦求,太后保不齐就应准了。可此事事关龙炎国国运,她虽也是杨家人,但更是一国太后!不能不为龙炎国考虑!

    太后不松口,杨晴筱也不肯妥协,两人就这么僵持在长乐宫中。

    “太后娘娘……”嬷嬷还是看不下去,替杨晴筱哀求了一声。

    太后瞪着眼,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揉了揉额头,“罢了罢了,你们的事情哀家不想过分插足,就留给你们自己去解决吧。”

    突然听到太后败下阵来,杨晴筱好一阵诧异,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向太后,见到的却是一副劳心伤神的模样。

    “晴儿,多谢外祖母成全!”

    纵然心中诧异,杨晴筱还是没有去怀疑,并非是她不疑惑,而是她根本就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

    “晴儿,这段时日哀家总是觉着身子疲累的很,你便留在长乐宫中陪陪哀家吧。”

    “是。”杨晴筱过多的怀疑,应承了下来。

    宫门口。

    南宫玄和风苓乐相携从宫中出来,正巧碰上要入宫的杨思正。

    虽然已到花甲之年,杨思正却是精神头十足,一双鹰眸依然锐利,仿佛能看穿一切。

    “微臣给燕王殿下请安,见过使臣大人。”

    “杨丞相有礼。”南宫玄神色淡淡,在不经意间将风苓乐往身后藏了藏。

    风苓乐察觉到南宫玄的动作,不觉好笑。不过一个杨思正而已,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这厮是不是太小看她了?

    她就看起来这么没有抵抗力?

    “杨丞相神色郁郁,可是有何烦忧之事?”风苓乐上前一步,坦然站在杨思正的面前,丝毫不惧他那上下打量的眼神。

    今日早朝他在金殿之上公然顶撞圣上之事怕是京城都已经传疯了,这使臣大人竟然在此刻问他有何烦忧之事,这不是刻意在给他添堵么!

    杨思正一双鹰眸落在风苓乐的身上,双眸微微眯起,似乎是在思索些什么。

    风苓乐抚上面纱,眨了眨眸。不得不说,这杨思正的气场还真是大,在这样的视线之下,让人无所遁形,似乎一切都能够被看穿。

    “使臣大人看起来十分眼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杨思正直视着风苓乐,半点没有征询南宫玄的意思。

    南宫玄抓着风苓乐的手紧了紧,不悦的蹙眉,瞪着杨思正,冷道:“本王不知杨丞相和我未过门的王妃有什么好说的,本王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说罢,拉着风苓乐就要走,丝毫不顾及杨思正瞬间黑沉下来的脸。

    风苓乐察觉到南宫玄的警惕之意,不禁好笑,站定在原地,并未随着南宫玄一起离开。

    “乐儿!”南宫玄神色微恼,不赞同的瞪着风苓乐,低声唤道。

    风苓乐朝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才转身面对杨思正,颔首道:“不知丞相大人想对本官说什么?”

    杨思正眼神略复杂,凝眉看了风苓乐许久,这才率先转身往另一隐蔽处走去。

    “本丞相是在想,杨家欠风小姐的那个人情,不知风小姐什么时候想要回去?”杨思正一双鹰眸锐利幽深,说话的语气更是肯定无比,不容人反对。

    风苓乐嘴角微勾,半点不意外杨思正能看出她的身份,只是那双清冷的眸中盈动着淡淡的好奇,这杨思正是什么时候察觉她便是风苓乐的?

    “这个自然不急。”杨思正已经说得如此明显,风苓乐自然不会再否认,“丞相大人的人情,可不是说有就有的。”这还得感谢杨晴筱呢!

    “若是风小姐打的是利用这个夺回燕王妃之位,本丞相奉劝你还是别想了。”杨思正冷哼一声,眸中浮过一丝淡淡的不屑。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提醒,不寒而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六章 提醒,不寒而栗

    风苓乐看着杨思正脸上明显的鄙视模样,不禁嘴角微抽,堂堂一国丞相的人情,他认为她只会用在这闺阁之事上?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丞相大人放心,令孙女的事情,在我心中还没有那么重要。只是希望待有一日本官向丞相大人讨要这份人情的时候,丞相大人不要抵赖才好。”风苓乐特意加重了‘本官’二字,给杨思正一记警钟。

    闻言,杨思正似十分惊诧,瞪着风苓乐许久,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难不成是他错想了?这风苓乐当初落难之际没有上门寻求帮助,这人情一直久久拖欠,不是为了最终来对付杨晴筱的?

    不得不说,杨思正这次的确是想错了。

    当初风苓乐落难,有南宫玄在外头为她遮风挡雨,根本不需要她劳心半分,她哪里会想到杨思正?

    而如今,太后的意思已然很明显,她何须浪费这么一个人情?

    一想想龙炎国的丞相大人还欠着她一份大人情,是怎么想都觉得舒坦好么!她自然不会做那等愚蠢之事!

    “丞相大人若无事,本官便不奉陪了。”风苓乐侧眸看到某个心急如焚之人,嘴角不禁上扬。

    杨思正自然也看到这幅场景,眸光更深,在风苓乐即将离去之时,突然开口:“燕王殿下对风小姐还真是几年如一日的好,着实令人艳羡。”说到这里,杨思正刻意的顿了顿,随即加重语气,“只是不知风小姐又是否知晓当年燕王为何会娶晴儿为妃呢?”

    风苓乐顿住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杨思正,心中突然激起惊涛骇浪。

    杨思正能说出这等话,风苓乐不觉的他是在挑拨离间。虽然维护杨晴筱的意思会有,但绝不仅仅于此!

    见风苓乐对此话有兴趣,杨思正微微昂了昂头,故意看向一旁,不去看风苓乐那追寻的眼神。

    “丞相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故意要她主动开口问,真是只……老狐狸!

    杨思正转过头来,正了正色,颇为认真的道:“风小姐这是在向本丞相讨要人情么?”

    风苓乐头上滑下几条黑线,眼角微抽,在心中暗骂几声,这老狐狸还真是几年如一日的阴险!

    不就是一个破人情么?他越想要回去,她就偏要吊着!她不上当,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杨思正见风苓乐久久不语,眉头突然皱起来,怒瞪着风苓乐,一撮白胡子一鼓一鼓的,模样虽然阴沉可怕,落在风苓乐眼中却是十分好笑。

    风苓乐没有压抑自己,蓦地笑出声来,迎视着杨思正那越发恼怒的视线,笑得愈发开心。

    杨思正深呼吸几口,狠狠瞪了风苓乐一眼,甩袖便走。才走出两步,杨思正突然顿住脚步,转头怪异的看了风苓乐一眼,抿唇道:“燕王之事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你如今的身份与燕王联姻对他也未必好,你还是……好自为之!”

    风苓乐僵在原地,待杨思正走出老远,尚未回过神来。

    “乐儿?乐儿!”

    直到南宫玄寻来,风苓乐这才蓦地惊醒,想到杨思正离去的那个眼神,尚有余悸的看了南宫玄一眼,蓦然惊觉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

    如今被这凉风一吹,风苓乐只觉透心凉,浑身突然一个激灵。

    “乐儿?你怎么了?那老狐狸跟你说什么了?”南宫玄担忧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风苓乐略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着南宫玄的眸光愈发复杂起来。

    “我去找他!”南宫玄被风苓乐的异样吓住,突然放开风苓乐,眸中升腾起一抹怒意。

    转身之际,风苓乐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凝着眉摇了摇头,呼吸声都加重了许多。

    “别去!”

    风苓乐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如今的心情。

    若非杨思正提醒,她都快忘了,当初南宫极为了制衡南宫玄的势力是如何做的?

    而如今,她身为华国摄政使臣,南宫极岂会让南宫玄的势力肆意滋长?

    今日应承下她和南宫玄的婚事,不过是为了将她收入囊中,过后呢?他又会有什么后招?

    想想当年南宫极对南宫玄的所作所为,风苓乐只觉不寒而栗……

    长乐宫中。

    太后望着明显神游天外的杨晴筱,眉头不禁蹙了蹙。

    “晴儿。”

    杨晴筱许是真的出神了,太后连唤了好几声,都不见她有半点反应。

    “燕王妃?”直到嬷嬷看到太后面色不善,上前推了推杨晴筱,这才把她叫回神来。

    “外祖母,晴儿失礼了,请外祖母惩罚。”杨晴筱慌慌张张的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可怕。

    太后沉沉的叹了口气,转头望向嬷嬷,“你去将哀家珍藏的雪花酿拿出来。”

    嬷嬷应声而退,太后缓缓走到杨晴筱的面前,亲自将她搀扶起来,柔声道:“晴儿,这几日你在哀家的长乐宫中魂不守舍哀家都看在眼里,哀家并非那等铁石心肠之人,既然你不愿呆在这长乐宫中,喝了雪花酿,便回燕王府去吧。”

    杨晴筱震惊的抬起头,似没想到太后竟然这么快就要放了她。

    见太后面色如常,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杨晴筱蓦地红了眼眶,退后一步跪在太后面前,低声啜泣:“外祖母,晴儿……晴儿……”

    哽咽了许久,杨晴筱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太后十分怜惜的再次扶起她,抚摸着她的脸颊,眸中的心疼十分明显,“傻孩子,哀家只是不想看到你受苦。”

    杨晴筱拼命摇头,脸上眼泪纵横,又哭又笑的道:“晴儿不苦,晴儿真的不苦,外祖母,晴儿只想陪在玄哥哥的身边。此生,晴儿生是玄哥哥的人,死是玄哥哥的鬼!”

    见杨晴筱执着如此,太后不禁越发无奈,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什么,还没有等杨晴筱看清,便转瞬消散。

    太后娘娘,燕王妃,酒来了。”嬷嬷执酒立在一旁,恭敬的道。

    太后亲手为杨晴筱斟上一杯酒,递到杨晴筱的面前:“今日你出了长乐宫的殿门,日后无论你受了什么委屈,哀家都不会再管,你可有怨?”

    杨晴筱泪眼婆娑,闻言,顿了顿,随即十分肯定的摇头,“晴儿无怨!”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就算是含着血,也要走下去!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设计,谁害了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七章 设计,谁害了谁

    太后如今立场已然明确,只要她不阻挠她继续呆在燕王府,她背后还有杨家、还有杨家可以依靠!

    就算她是嫁出来的女儿,可她毕竟还留着杨家的血!她祖父和父亲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的!

    杨晴筱毅然决然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太后将酒杯放入托盘之中,转过身,挥了挥手,苍老的声音尽显无奈,“你走吧。”

    杨晴筱见太后心意已决,并不似说假话,不禁眼眶更红,眼泪掉的更欢,‘扑腾’一声跪在太后的面前,软声道:“晴儿拜别外祖母,多谢外祖母开恩!”

    说罢,不知是怕自己反悔还是怕太后反悔,飞快的起身,往殿外走去,半点没有停顿,也没有让自己有思考的机会。

    许是方才起身太急,一踏出殿门,杨晴筱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禁扶住了门框,急忙稳住身形。

    歇了片刻,杨晴筱头昏的更加厉害,半点没有缓解。

    “燕王妃,你怎么了?”嬷嬷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连忙上前走到杨晴筱的身边,皱眉问道。

    杨晴筱已然是头昏眼花,只看到眼前人影晃动,却看不真切,也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

    太后缓步而来,望着杨晴筱的眸光一片冷然,丝毫没有之前怜爱疼惜的模样。

    “玄哥哥……玄哥哥……”杨晴筱意识已经恍惚,却还是在呓语着,念念不忘南宫玄。

    “燕王妃身子不适,扶她去偏殿休息。”太后微微蹙眉,凝眉看着杨晴筱,沉默许久才道,像是下定了莫大的决心。

    “太后娘娘……”嬷嬷似乎还想劝说,却被太后制止。

    嬷嬷叹息一声,指挥了两个小太监,架起杨晴筱往偏殿那边走去。

    不一会,另一个侧门处,嬷嬷领着一个高大的男子偷偷摸摸的进入侧殿,两人模样都是十分小心翼翼,似乎很怕被人撞见。

    在侧殿中待了片刻,嬷嬷这才出来,进了主殿之中。

    “太后娘娘,这样真的好吗?”已经到了这个份上,嬷嬷却还是不安,忐忑的问道。

    太后眸中闪过一丝寒光,面色沉肃,“晴儿的倔劲你也看到了,为了龙炎国,为了玄儿,哀家不得不这么做!”

    “你去请皇上过来,就说哀家有要事与他相商。”顿了顿,太后如是吩咐道。

    嬷嬷应声退下。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那跟着嬷嬷进偏殿的男子出现在太后面前。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太后仍是一脸冷色,望着那人的眸光透着丝丝鄙夷。

    “回太后,都已办妥当了,请太后娘娘放心。”那人单膝跪地,抱拳拱手道。

    太后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似安定了下来,给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递到那人面前。

    “林侍卫,太后娘娘念你这些年在长乐宫当差勤恳有加,这些银子你拿着,从今日起便回老家去吧。”

    林侍卫犹豫片刻,犹豫着看了嬷嬷一眼,咬了咬牙将银子收下。

    “太后娘娘,属下还有一事,不知该报不该报。”

    见林侍卫吞吞吐吐,太后眸光微沉,身子往后仰了仰,一身气势凛冽,淡声道:“有何事要禀便说吧。”

    “属下……属下……方才在偏殿之时,发现燕王妃……”林侍卫犹豫不决,似乎十分难以说出口。

    “有什么话太后让你说你就说,有什么好吞吞吐吐的!”嬷嬷见太后面色已然不喜,不禁怒斥道。

    “太后娘娘恕罪!属下是发现燕王妃……燕王妃竟还是……还是处子之身!”林侍卫说完便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

    闻言,太后亦是震惊不已,猛地一掌拍下桌子,嚯的一下站起身来,指着林侍卫,“你!你说什么?!”

    细看下来,发现太后的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事关杨晴筱的清白,林侍卫断不敢胡言乱语,嬷嬷震惊之余,连忙上前去安抚太后。

    “太后请息怒,此事或许另有蹊跷,请太后稍安勿躁,注意身子啊!”

    “太后请恕罪!属下知晓此事事关重大,这才不敢隐瞒,请太后娘娘息怒!”林侍卫头更低了一些,大气都不敢出。

    太后突然沉默,眸中闪过一丝痛色。

    两年前,玄儿不是便和晴儿在这长乐宫中圆了房吗?为何晴儿还会是处子之身?!女子的贞洁何等重要她自然知道,今日之举也实属无奈,却没想到……却是造成了这么大一个失误!

    殿中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静之中,门外的传唤声打破殿中的寂静,也让太后瞬间回过神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太后正了正色,眸中冷光一闪而过,低声厉喝道:“此事你给哀家烂到肚子里面去,在外面若是胆敢胡说半句,哀家定不放过你!”

    林侍卫哪里还敢再多说,只能小心翼翼的应下。

    “好了,你从侧门出去,现在就出宫去!”太后似十分烦躁的挥了挥手,揉了揉额头。

    嬷嬷带着林侍卫才一走出视线,南宫极和闻人司依后脚便进来了。

    一番行礼过后,南宫极在上首坐定,沉声问道:“母后说有要事与朕相商,特邀皇后一起前来,不知是何事劳母后忧心了?”

    太后眉头微皱,眸中尽是忧色,沉默了半晌才道:“皇帝随哀家来便是。”

    几人跟着太后一同到了偏殿。偏殿之中空无一人,唯有床幔微动,在床上隐隐绰绰的似乎有个人影。

    南宫极与闻人司依对视一眼,这才转头看向太后,“母后这是何意?”

    太后眉头皱得更深,指着那床上的人,叹息道:“那躺着的便是晴儿,如今的燕王妃。”

    南宫极微微挑眉,又往那边看了一眼,“这燕王妃可是身子不适?若是如此,母后着人仔细照料着便是,无须来告知于朕。”

    太后微微摇头,模样看起来十分复杂,既怜爱又惋惜。

    “下午宫人来报,说是晴儿身子不适,哀家特意带了嬷嬷前来探望,却不想……”提及此,太后顿了顿,好一番犹豫下来才继续道:“却不想竟撞见晴儿与侍卫在此苟且!”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失德,劝和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四十八章 失德,劝和离

    此言一出,南宫极大惊,蓦地瞪大了眼睛。就连闻人司依,那一向平静无波的面容都有些皲裂,微眯了双眸往杨晴筱那边看去。

    “那侍卫见了哀家,已从窗户那逃走了。”

    几人沉默间,只听床上传来一声嘤咛,床上的人动了动。

    南宫极向闻人司依投去一眼,闻人司依点了点头,揭开帷幔往里间走去。

    杨晴筱如今不仅是杨家嫡出的大小姐,还是燕王府的王妃,这档子事情自然是要调查清楚的,否则,于谁都不利!

    “皇后娘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杨晴筱的声音透着刚睡醒的迷糊。

    闻人司依没有理会于她,直接唤了宫女微掀开了被子,在看到杨晴筱一身的青紫之后,眸色不禁微深。

    太后可能眼花,但是这一身的青紫骗不了人,这桩事情,怕是要铁板钉钉了。

    循着闻人司依的视线看过去,杨晴筱突然尖叫一声,下意识的搂住自己的身子,惊恐的抬头,“这是哪里?我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闻人司依没有理会杨晴筱的问题,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在南宫极面前福了福身。

    虽然没有听到闻人司依的答案,但是那副模样,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南宫极冷哼一声,甩袖而去,身上蔓延着明显的怒意。

    南宫玄纵然平日里再怎么疏远杨晴筱,如今这杨晴筱明面上的身份也是燕王府的人,是皇家的人,如今做出这等子事情来,岂非是不把皇家看在眼里?!

    闻人司依在四周环视一圈,眸色微冷,随着南宫极一同走了出去。

    许是看清了外头的人,杨晴筱哭得是上气不接下气的诉道:“外祖母,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情?”

    太后望着杨晴筱,沉沉的叹息一声,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也走出了侧殿。

    主殿之中,南宫极面色阴沉的坐在首位,黑沉的脸以及紧抓着椅柄的手已经透露了他的情绪。

    “此事事关重大,哀家也不能擅自做主,故而请皇帝和皇后来走这一趟。”太后面色稍显平静,只是那语气依然哀伤,似乎对杨晴筱失望到了极点。

    “此事,母后怎么看?”南宫极固然气极,却还没有到达失去理智的地步。

    太后沉眸,想了想,道:“晴儿做出如此失德之事,已然不适合再继续坐正这燕王妃之位了,哀家会劝晴儿自请和离。”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如今对杨晴筱最好的结局便是自请和离,否则,将是名声和地位尽失!

    这也是……她这个做外祖母的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南宫极面有犹色,似乎对太后的这个处理方式并不满。

    “无论晴儿做了什么,她毕竟是杨家的人,是哀家的外孙女,还请皇帝网开一面,饶了她的性命。”太后看出了南宫极的杀意,再次道。

    闻言,南宫极冷色渐敛,却还是没有松口。

    “皇帝请放心,哀家已经封锁了整个长乐宫,断不会有半点消息走漏出去!”太后继续劝道。

    南宫极这才缓了缓脸色,点点头,道:“就依母后所言吧,朕累了,先回宫休息。”

    闻人司依也随之退下,整个宫殿之中,只剩下太后和嬷嬷。

    “太后娘娘,燕王妃在偏殿闹腾着要见您!”南宫极刚走,便有宫人进来禀报,似乎很是着急的模样。

    太后点头,提步往偏殿走去。

    还未走近,便听到里面传出打砸已经怒骂的声音。

    “你们算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拦我?凭什么不让我出去?走!都给我滚!”

    随着声音一同落下的,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

    宫人们都守在门外,没有一个人胆敢进去拦杨晴筱,只有诚惶诚恐的堵着门口,不让杨晴筱出来。

    “怎么回事!”太后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宫人们这才纷纷松了口气。

    “参见太后娘娘。”

    “外祖母!外祖母!”还未等宫人们禀报,杨晴筱便迫不及待的高呼了起来,撞开那些宫人们就往太后这边冲,‘扑通’一声跪在太后的面前。

    “你这是做什么?”太后被杨晴筱冲退两步,望着她疯疯癫癫的模样,心中一股恼意蓦地升起。

    “外祖母,晴儿是清白的,晴儿是清白的!您要相信晴儿啊!”

    杨晴筱趴在太后面前,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高傲的模样?

    太后心中虽恼,但这杨晴筱毕竟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责怪之余,又不免心疼。

    “晴儿,先起来。”太后亲自搀扶起她,沉沉的叹息着道:“事已至此,此事已无回头的余地了。”

    “不!”杨晴筱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尖叫一声,猛地推开太后,使劲摇着头,“不是的!不是的!外祖母,晴儿是清白的,晴儿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晴筱卷缩在地上,孤独无助的模样十分惹人可怜。

    “太后!”嬷嬷及时在身后搀扶住太后,眉目间尽是一片忧虑。

    太后微微摇了摇头,上前两步,站在杨晴筱面前俯下身子,伸手想要安抚她。

    杨晴筱却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猛地往后缩,极为惊恐的望着太后,像是在看着吃人的怪兽一般。

    “晴儿!”见杨晴筱反感她的触碰,太后声音不由得重了几分。

    杨晴筱似乎是被太后唤醒,迷茫的看了一眼太后,连滚带爬的攀住太后的腿脚,紧紧抱住,“外祖母,外祖母,求求您,求求您救救晴儿吧!”

    太后神色微敛,朝嬷嬷看了一眼,转头道:“燕王妃神志失常,去请个太医来瞧瞧。”

    嬷嬷福了福身,领着一众宫人退下。

    “外祖母,求求您,帮帮晴儿,封锁此事,此事不能声张出去!”杨晴筱眼泪哗啦啦的往下落,只知道太后是自己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必须紧紧地抓住。

    太后用手巾为杨晴筱拭去眼泪,对于杨晴筱的失态也并未多加责怪,而是将她扶到了偏殿之中,耐心安抚着她。

    “回禀太后,燕王妃这是受了惊吓,微臣会给燕王妃开几副安神药,服下便没事了。”太医诊断过后,躬身到太后面前复命。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发狂,逼出燕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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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挥了挥手,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杨晴筱,轻声走了过去。

    “晴儿,哀家已经通知了杨家,杨家很快便会派人来把你接回去了。”

    杨晴筱肿着眼睛望着太后,闻言,眼泪又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张了张口,却发现声音已经嘶哑的一塌糊涂。

    “为何是杨家?为何不是燕王府?”

    “晴儿!”见杨晴筱仍是如此执迷不悟,太后脸上升起几分薄怒。

    见太后面色有异,杨晴筱从床上爬起,在床上跪了下来,磕头道:“外祖母,没有玄哥哥晴儿真的活不下去的,求求您帮帮晴儿吧!”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你还要哀家如何帮你?”太后神色没有半分缓和,心中却是无奈到了极点。

    若不是当年她过分帮她,又岂会演变成这般模样?或许杨晴筱早已嫁人,今日又如何会……

    杨晴筱仿若听不出太后的言外之意,哽咽着道:“外祖母,只要您下令封锁消息,便无人知晓此事了!外祖母!晴儿求求您了!”

    太后蓦地瞪大眼睛,几不可置信的望着杨晴筱,像是不认识她一般。

    “哀家早已封锁了消息,只是此事皇帝和皇后已然知晓,如何还能隐瞒?!”

    杨晴筱闻言微怔,突然失声,只有眼泪一直在不停地往下淌。

    “我不知道……晴儿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等事情,外祖母,您知道的,晴儿一向听话,岂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

    静默半晌,杨晴筱双手捂着脸,无助的道。

    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直起身子恍然道:“酒!定是那杯酒的缘故!”只是,话才说到一半,看到太后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又想到之前在主殿之中的那一幕,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是了,她是喝下酒之后才晕了过去的,可是……可是那酒……

    那酒可是太后所赐啊!

    想到了这一层,如何不让杨晴筱震惊。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一向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太后,会对自己下手!将自己推向那万丈深渊之中!

    不!

    杨晴筱双手捂着头,脸上浮现痛苦纠结的样子。

    两年前,太后曾用此法让自己成功入主燕王府,让玄哥哥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娶了自己,今日又岂会再用这种办法来逼着自己离开燕王府、离开玄哥哥呢?

    不可能!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嬷嬷!”杨晴筱脑中闪过一瞬亮光,眼神四处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外祖母,一定是那嬷嬷在酒里动了手脚!一定是她!外祖母,您要还晴儿一个清白啊!”杨晴筱像疯了一般,模样更是狼狈不堪。

    杨晴筱从心底不相信太后会设计于她,这才把一切的事情都推给了嬷嬷。

    她根本没有也不敢去想,在这长乐宫之中,除了太后,还有谁胆敢在太后眼皮子底下设计这一切。

    杨晴筱癫狂着,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后那完全阴沉下来的脸色。

    “晴儿!如今你已是不洁之身,已不能再入燕王府!你是杨家嫡出大小姐,日后哀家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哀家话已至此,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太后毫不留情的转身,将杨晴筱一人丢在这偏殿之中伤心流泪。

    杨晴筱如被丢弃的木偶一般跪坐在床上,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好亲事?出了燕王府的大门,她便是一个弃妇,还能寻到一门什么好亲事?

    今日之事若传扬了出去,这京城之中,她便是一个过街老鼠,又还有何人敢娶她呢?

    除了玄哥哥,除了燕王府,她杨晴筱还有什么归宿?

    “太后娘娘,杨丞相求见。”

    太后一脸愁容的支着头靠在矮桌上歇息,听到嬷嬷的通报声,眉头紧了几分,叹息一声,扬声道:“传。”

    “微臣参见太后,太后娘娘金安。”

    杨思正和杨清澜两父子在嬷嬷的带领下进来,依例向太后行礼。

    “兄长不必多礼,来人,赐座。”顿了顿,又道:“你们都下去吧,哀家要与丞相叙叙旧。”太后遣退下宫人,只留下了一个嬷嬷在身边伺候。

    杨清澜并未落座,在宫人尽数退下之后,直起了身子,蹙眉望着太后,带了些质问的语气道:“敢问太后,不知晴儿出了什么事情?为何要领回杨家?”

    听到这般语气,太后不自觉的蹙眉,目光如炬,直视杨清澜。

    “清澜,怎么跟太后说话的!”杨思正淡淡的扫了杨清澜一眼,冷声呵斥道。

    杨清澜缩了缩脖子,低下头来,畏惧杨思正的威严,不敢再说话。

    “无妨,都是一家人,这些虚礼可免。”太后挥了挥手,面色稍加缓和,“今日请兄长前来,乃是有一事相商。”

    “事关晴儿?”

    杨思正并不觉意外,眸色却是微沉。

    能够请动太后出面劝说,他之前倒是小看风苓乐和南宫玄了!

    “正是。”太后微微颔首,眸光闪烁几许,才继续道:“既是自家兄长,哀家自然没有什么可瞒的。今日在这长乐宫之中……”

    “你说什么?!这是真的?!”

    听完太后的一番陈述,杨清澜蓦地起身,瞪大眼睛满是不可置信。

    不仅是杨清澜,就连杨思正,都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哀家知道,此事听来实为惊骇,可是……此事乃是哀家亲眼所见,绝不可能冤枉了晴儿!”

    太后一脸沉重,手紧紧地抓着椅柄,亦是一番痛心疾首的模样。

    “怎么会?晴儿一向乖巧懂事,这……”

    尽管太后再三保证,杨清澜还是不能相信。

    “依太后之言,此事该当如何是好?”杨思正略一沉吟,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此事皇上与皇后已然知晓,若要隐瞒怕是行不通了,哀家苦苦相劝,皇上这才答应对此事既往不咎,只是……晴儿这燕王妃的头衔,怕是保不住了。”

    杨清澜闻言,失神的后退两步,眉间尽是愁绪。

    杨思正却没有太大的反应,直接站起了身,如鹰般锐利的眸光突然射向太后,毫不避讳的抱拳道:“此事蹊跷至极,难道太后就没有仔细审问审问?”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喜事,烧偏院来庆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章 喜事,烧偏院来庆祝

    就算杨晴筱再怎么没脑子,也懂得失贞是一个多大的罪名!更何况,这还是在长乐宫之中,在太后的眼皮子底下!

    此事处处透着蹊跷,杨思正何等心思缜密之人,岂会半点都没发觉?

    太后见杨思正面色沉肃,心头一动,抓着椅柄的手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面上却没有半分波动,只道:“哀家何尝不想调查清楚还晴儿一个清白,只是此事若是传扬出去,于晴儿、于杨家甚至于皇室名声都极为不利,哀家……不得不以大局为重!”

    太后说得头头是道,理由更是十足充分,若是旁人早已糊弄过去,只是如今她面对的人是杨思正……

    杨思正听了太后的一番解释,突然沉默下来,只是幽深的视线一直不曾离开过太后。

    太后极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尽量不让他看出不自然之处,心中早已是忐忑不已。

    沉默了许久,杨思正眼神微动,突然厉声斥道:“这宫中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是否让你太安逸了?安逸到竟做出这等糊涂之事来!”

    “大哥……”太后神色微怔,面对杨思正的斥责,张着口久久反应不过来。

    “父亲……”杨清澜也是惊了好大一跳,十分诧异的看着杨思正。

    “太后难道以为,您心中的那些小心思能够瞒得过那讳莫如深的摄政使臣?您的那些算盘能尽数如意?”

    尽管是斥责,杨思正用的仍是恭谨的词句,若忽略那语气,哪里能听得出他这是在责骂当今太后?

    太后一愣,眼神突然复杂起来,却并未驳斥杨思正的话。

    “还是太后以为,您抛出了这橄榄枝,那摄政使臣便会对您感激涕零了?”

    杨思正的态度让太后无力反驳,殿中除了几人的呼吸声,便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了。

    “太后此举,难道不是害了晴儿?!”

    “大哥,这些我都知道,只是,为了龙炎国,哀家不得不这么做!”太后轻叹一声,敛声道。

    “好个不得已而为之!”杨思正语气再加重了几分,“既然是太后的主意,微臣自然不敢驳斥,只希望,一切尽如太后所愿才好。”

    说罢,杨思正转头看向太后身边服侍的嬷嬷,“太后若是无事再吩咐,微臣便告退了。晴儿在何处,还请嬷嬷带个路。”

    嬷嬷看了一眼太后的神色,见其没有半点反对之意,这才走上前去为杨思正带路。

    走至门口处,杨思正突然顿住脚步,“这和离书微臣会亲自送到燕王府上,太后无须再为此事忧心了。”

    “大哥。”太后闻言神色更是复杂,轻喃着唤了一声,却没能唤住杨思正。

    望着杨思正和杨清澜的背影,太后脸上闪过一丝迷茫,难道,这次她真的做错了?

    三日后,也不知杨思正是用了什么法子,使得杨晴筱签下了那和离书。

    至此,杨晴筱和燕王府再无半点关系。

    又过了五日,宫中又传出华国摄政使臣将与燕王南宫玄联姻的消息,并且,宫中和燕王府还大张旗鼓的操办起了喜事。

    出人意料的是,这燕王才刚刚休妻,便要娶华国摄政使臣,众人对此事并无半点微词,反倒是为这桩联姻称赞不已。

    显然,杨晴筱在世人眼中已经成为了过去式,逐渐的被人忘却……

    燕王府。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风苓乐正坐在主殿中喝茶,闻路突然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气喘吁吁的大呼道。

    “怎么了?发生何事了?”风苓乐挑眉,如今一切看似风平浪静的很,谁会在这关头出来挑事?

    闻路躬着身子喘了两口气,缓了缓咽了咽口水才道:“小姐,不好了!燕王府走水了!”

    闻言,一旁伺候的问路几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且不说燕王府戒备森严,就算是寻常人家,这奴仆一大堆的,也难得发生着火这种事情啊!

    风苓乐也没有多问,直接带着几人走出了院子。

    这么一看才知先前闻路的模样实在是不算夸张!也不知是燕王府的哪处偏院着了火,一时间火光四起,竟映红了半边天。

    “走,去看看!”风苓乐当机立断,这么大的火势不像是失火,倒像是……蓄意为之!

    她倒不知道,如今在这燕王府之中,还有如此胆大妄为之人?

    等风苓乐率领众人抵达事发地点之时,眼前的一幕再次让她们惊掉了下巴……

    只见南宫玄率领司南几人站在那偏院门口,眼睁睁的看着那处偏院燃起熊熊大火,周围还站了许多侍卫,可是那些侍卫也仅仅只是站着而已,没有半点想要去救火的意识。

    那偏院四周倒是被人刻意清理了一番,倒像是在刻意阻断火势。

    “南宫玄,你这是在做什么?”

    南宫玄见风苓乐过来,自然而然的揽住她的腰,眸中亦染上一丝柔意。

    “今日入宫,父皇已经下旨,说即刻便与华国国主商议我们的婚事,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有喜讯传来了。”

    南宫玄答非所问,只是看着风苓乐的眼神,愈发的温柔。

    风苓乐对南宫玄的动作已然习惯,闻言,眼角微抽,瞥了南宫玄一眼,“我的婚事,何时轮到别人来做主了?”

    “是是是,乐儿说的是,只不过你如今毕竟是华国的摄政使臣,若不知会华国那边,只怕是委屈了你。”

    风苓乐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望着南宫玄那满眼的宠溺,终是没有说出口。

    “我是在问你,你好好地要烧院子做什么?”这么大一处院子就这么烧了,也不嫌浪费?嫌银子多么?

    司南闻言,上前一步,狗腿的解释道:“主子有所不知,这院子原是杨小姐的住所,王爷说,今日有喜事,便将这院子烧来庆祝。”

    风苓乐:“……”

    望路等人:“……”

    这厮果真是嫌银子太多了!就算这是那杨晴筱住过的地方,也用不着烧了啊!实在不成,改成牢房也好啊!

    这一把火烧掉的是多少白花花的银子啊!真是浪费!奢侈!

    “怎么?乐儿喜欢这地方?”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风苓乐似乎是突然来了兴致,转头笑意吟吟的望着南宫玄。

    南宫玄略一沉吟,随即道:“若是乐儿喜欢,本王再为乐儿建一座新的别院便是,若不喜欢……它岂有存在的必要?”顿了顿,又道:“总之,如今这燕王府中的一切,都是乐儿说了算的,包括……本王!”

    风苓乐身子突然一僵,随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挣脱他的禁锢,轻骂道:“油嘴滑舌!”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求药,事有反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一章 求药,事有反常

    第二日,一大清早宫中便来了信,说是请风苓乐宫中一叙。

    风苓乐没有告知任何人,带着望路便进了宫。

    许是还未下早朝,风苓乐被黄德海请到明德殿中等候。

    “今日早朝有些事情耽搁了,怠慢了使臣大人,还请使臣大人莫怪才好。”

    不一会,便听到了南宫极的声音。听语气,似乎极为开心。

    “微臣参见陛下。”

    风苓乐刚想见礼,下一秒便被南宫极拦住。

    “你马上便与朕是一家人了,何须如此多礼。”南宫极虚扶一把,打断风苓乐的话,“想必使臣大人还不知道吧,今日早朝,朕已经收到了贵国国主的国书,贵国国主已经应允了你和玄儿的婚事了!”

    风苓乐含笑不语,怪不得,怪不得他会如此高兴了。

    “并且,贵国国主念使臣大人舟车劳顿疲累,特准许使臣大人在我龙炎国成婚!”顿了顿,似乎是怕风苓乐有意见,又道:“不过,就算如此,你和玄儿的婚事朕也会大肆操办,绝不会委屈了你!”

    南宫极又大笑了两声,似乎是已经看到了南宫玄与她成婚了,亦或者说,是已经将华国的势力收入囊中了!

    风苓乐突然想到,当年她随南宫玄第一次面见南宫极之时,他当时的态度……

    真真是可笑!

    “一切,但凭陛下做主。”风苓乐抱拳拱手,应承了下来。

    见风苓乐答应的痛快,南宫极更是开心不已。

    “既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朕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说不当说。”南宫极似试探般道。

    风苓乐垂眸,心中对南宫极的行事方式早已唾弃了千百遍。既然是不情之请,又何须在请?既然知道或许不当说,又如何还要说呢?

    “陛下但说无妨。”虽然心中极为鄙视,但是面上功夫,总还是需要做到位的。

    “使臣大人也知道朕身上这旧疾,实不相瞒,朕看了许多名医,都不见有效,自上次服用过使臣大人的药方之后,便觉得浑身都舒坦了许多!”南宫极提及此,目光逐渐灼热起来,“不知使臣大人可否根除朕这旧疾?”

    不难看出,南宫极对自己身上的这老毛病,仍旧是不死心。亦或者说,越是像他这般冷血无情之人,就愈发的看重自己的性命!

    “皇上,上次微臣便说过,皇上身上这旧疾已有多年,早已落下病根,这根除么……怕是不能了。”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话,南宫极面上还是闪现过一抹极为失望的神色,望着风苓乐,似乎也没有那么开心了。

    “嗯,朕知道了,没什么事,使臣便先下去吧。”

    风苓乐微一颔首,没有半分犹豫,径直转身,走出了明德殿。

    待马车一路驶出了皇宫,问路这才忍不住,纠结道:“小姐,我不懂。”

    风苓乐挑眉,示意她继续说。

    “既然您无心与燕王成婚,那又为何要特意嘱咐华国那边同意这桩亲事呢?”

    若非小姐亲自开口,华国那边怎么可能会同意她们小姐和燕王殿下的婚事?

    “因为,曾经杨思正跟我说过一句话。”风苓乐眼神突然变得幽深起来,“他说,南宫极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玄一门势力独大。而南宫麒,亦然!”

    既然如此,她又为何不将计就计,放长线钓大鱼,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么说来……”小姐知道婚礼一定不会顺利?既然如此,为何不说出来让燕王殿下知晓一同面对?

    “此事牵扯的人太多,这婚事也不一定能成,没必要牵扯进无关紧要的人。”风苓乐说得虽然风轻云淡,只是眼底划过的那一抹异样,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

    “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风苓乐的话才刚落音,便见到南宫玄掀开帘子进来。

    望着那逆光的身影,风苓乐有些微怔。

    “下朝回府便听说你进宫来了,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南宫玄自动自发的坐到风苓乐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柔声道。

    问路识趣的转身,飞快的撩起帘子出了马车,为两人留下单独相处的空间。

    风苓乐略收回神来,看了南宫玄一眼,“以我如今的身份,谁敢难为我?”

    倒是那些个不怀好意之人倒是有不少!

    南宫极今日召她入宫,表面上是为了宣布喜讯,实则,不过还是为了自己罢了!

    经过南宫极今日所言所行,她愈发断定,南宫极要开始动手了!

    “吁~”

    马车突然被勒停,风苓乐一个咧阻,正巧撞向南宫玄。

    南宫玄就势将风苓乐揽入怀中,揭开车帘往外看去。

    “什么人?胆敢拦丞相府的轿?!”对面人开口怒斥,直接叫骂道。

    丞相府?

    风苓乐也来了兴致,凑近南宫玄,同他一起往外看。

    车夫被这一顿莫名其妙的训斥惹火,叉腰就想回击过去,却被问路拦住,原因是对面轿中的人已经开口。

    “休得无礼!让他先行便是。”

    听到这声音,风苓乐诧异挑眉,转头看向南宫玄。

    杨晴筱?

    南宫玄倒是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见状,放下了车帘,将风苓乐彻底的揽入怀中抱着。

    “这杨晴筱转性了?”这等温婉恭顺的话,是那杨晴筱能说得出来的?

    正在几人讶异间,对面人已经让开了路,风苓乐的马车再次徐徐前行。

    “管她作甚,乐儿只需安心在府中待嫁便是。”

    “你对她做什么了?”风苓乐想来想去,觉得还是这个解释最合乎常理。

    谁知,南宫玄只是微微摇头,“本王从来不做这等无意义之事。”

    风苓乐:“……”

    “那是谁蓄意将南宫梵困在齐王府的?”

    闻言,南宫玄微微挑眉,低下头来,双眸幽深,“除了本王,乐儿不用关注那些无关人等。”

    “……”风苓乐嘴角微抽,白了南宫玄一眼。

    “乐儿特意去调查了?”南宫玄想了想,似不放心似的又问了一句。

    “……”风苓乐再次黑线,“若我不调查,是不是你想一直把他关到婚礼结束?”

    南宫玄理所当然的点头,“这个自然,本王决不允许有任何阻碍我们成亲的事情发生!”

    南宫梵对乐儿的那点小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若他不防着点,万一一个不慎让他钻了空子去可如何是好?

    思及此,南宫玄搂着风苓乐的腰身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你去查一查,今日杨晴筱入宫是干嘛去了,我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风苓乐不再与南宫玄纠结这件事情,转而道。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入宫,探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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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日,杨晴筱入宫自然是找太后的。

    可是自从发生了上次那件事情,杨晴筱还能跟太后相安无事?最起码,两人之间总会生出嫌隙的。

    而今日看来,杨晴筱不仅是心平气和,往日的气性更是收敛的一干二净!

    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杨晴筱的脾性啊!

    “乐儿放心,本王不会让我们的婚事出差错的!”南宫玄信誓旦旦的跟风苓乐保证。

    风苓乐默,她哪里是担心这件事情了!这厮如今除了这桩事情,脑子里面还有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杨晴筱,肯定有问题!

    长乐宫中。

    初闻杨晴筱求见,太后好一阵怔楞。

    在反应过来之后,太后脸色略显凝重的摇了摇头,想也不想的推拒了杨晴筱的求见。

    杨晴筱面无表情的站在长乐宫外,接受着宫人们各种异样的眼神,低垂着眸,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似的。

    太后的贴身嬷嬷上前劝道:“杨小姐,太后身子抱恙,已经说了任何人都不见,您还是请回吧!”

    “嬷嬷,您不用劝我了,我说过,我是来侍奉太后的,别无他心。”

    杨晴筱依然平静如初,恭顺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这是那日在长乐宫中闹得如疯婆一般的人。

    “杨小姐……”

    嬷嬷还想再劝,却被杨晴筱打断。

    “嬷嬷若是怜惜晴儿,便替晴儿带句话给太后。晴儿已经看清了时局,不会再闹了,往日都是晴儿糊涂,请太后原谅晴儿一次。”

    杨晴筱略低着头,语气婉柔,态度却是异常固执。

    “晴儿知道太后在生晴儿的气,晴儿不敢有多怨言,只是,今日若不求得太后娘娘的原谅,晴儿宁可永远跪在这长乐宫前!谁劝都没用!”

    说罢,杨晴筱膝盖一曲,真的跪了下来,身姿虽然单薄,却是无比坚持。

    嬷嬷见状,沉沉的叹了口气,复又转身进门去。

    不一会,嬷嬷再次走了出来,朝着杨晴筱福了福身,开口道:“杨小姐,太后娘娘有请。”

    杨晴筱蓦地抬起头来,脸上似闪过一丝惊喜,眸中有泪花闪过,在嬷嬷的搀扶下起身,朝着嬷嬷行了一礼,这才跟着她往殿内走去。

    入了殿,杨晴筱抬眼看了太后一眼,随即恭恭敬敬的跪了下来磕头,道:“晴儿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哀家近日身子不爽,不知晴儿有何事非得见哀家?”

    太后态度虽然亲和,只是模样间多了几许疏离。

    杨晴筱也并未在意太后的语气,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晴儿知晓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特来请旨,请太后娘娘允许晴儿在太后身边伺候!”

    闻言,太后和嬷嬷都是好一阵诧异。

    “晴儿,你这是何意?”

    杨晴筱眸中瞬间便蓄满了泪水,见太后发问,咬着唇不让眼泪溢出,隐忍着道:“请太后娘娘允许晴儿在身边伺候!”

    无论太后如何追问,杨晴筱似乎就这么一句话,一直重复着。

    “晴儿,可是在杨家受了什么委屈?哀家这就找你父亲前来!”

    “不!不要!”杨晴筱受了刺激般摇头惊呼,抬眸间撞见太后那犀利的眼神,低着头想了想,才道:“是晴儿……是晴儿自己觉得对不起杨家,对不起太后,已经无颜在杨家继续待下去,只希望能在太后娘娘身边服侍,以抵消晴儿的罪孽,请太后娘娘成全!”

    听到这种话,太后神色间似乎有些震动,沉默了许久,才点头应允了下来。

    “晴儿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南宫玄和风苓乐的婚期很快就定了下来,按照规矩,风苓乐和南宫玄成亲之间不得见面。

    因此,太子南宫麒特地向皇上进言,将琉喜宫特地装修了一番,以作风苓乐出嫁之所。

    入宫前夜。

    承玺殿中灯火昏暗,一片沉寂。

    风苓乐沉睡间,只觉床侧一沉,意识瞬间回笼,想也不想的以手作刀,朝床侧的人劈去。

    “乐儿,你这是在谋杀亲夫么?”

    手掌还未落到那人身上,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来,让风苓乐放松了戒备。

    “你怎么回来了?”风苓乐揉了揉眼睛,略显迷茫的坐起身来。

    这几夜因为准备婚事,南宫玄忙得很,若是晚上回来晚了,怕打扰了她的休息,都是在书房中睡下的。

    “你明日真的要入宫?”南宫玄将风苓乐的手包入掌中,顺势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头,沉声道。

    “不然呢?你难不成要我从这燕王府中出嫁?”见南宫玄这般模样,风苓乐有些好笑。

    “有何不可?”南宫玄说得理所当然,顿了顿,又道:“乐儿若是想,大可不必担心那些人说闲话,一切有我!”

    风苓乐满头黑线,瞪了南宫玄一眼,才徐徐道:“这宫我必须进,若是不去,岂非是辜负了太子殿下的一番良苦用心?”

    那南宫麒会有这般好心为了她的名声着想?找了这么一个借口让她入宫,怕是又在筹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了吧!

    “你知道有危险还去?”见风苓乐这般无所谓,南宫玄不禁有些气怒。

    看着南宫玄这莫名其妙的怒意,风苓乐有些傻眼。眨了眨眸之后,另一手搭在他的大掌上,柔声道:“那南宫麒几次三番都奈何不了我,这次亦然,你不用担心。”

    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南宫麒没有动作,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见风苓乐态度坚持,南宫玄闷闷的哼了一声,搂紧了风苓乐。

    “如果我不让你去,你会听我的吗?”半晌,南宫玄还是不死心,继续开口。

    风苓乐头上黑线更多,从南宫玄怀中坐起身,直视着他,认真道:“南宫玄,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像个孩子了?”

    就是南宫雨,都没有他这么粘人啊!

    南宫玄脸色刷的黑了下来,双眸微微眯起,危险的眸光在他眸中流转。

    风苓乐暗道一声不好,转身便欲逃。下一秒,还是被某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倒在了床上。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无赖,教坏小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三章 无赖,教坏小孩

    “你……你要干嘛?”看着南宫玄那如狼似虎的眼神,风苓乐不禁都有些结巴。

    “乐儿说,我要做什么?”南宫玄倏地凑近风苓乐,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让风苓乐肌肤起了一层疙瘩。

    风苓乐一个激灵,双手抵在南宫玄胸前,想要推开他。

    只是,南宫玄有意如此,任风苓乐用多大的气力,都是无济于事。

    “喂,你不要乱来好不好!”风苓乐刻意提高了声音,双眸瞟向门口的方向。

    只是,这点小计谋很快被南宫玄识破。

    “乱来?什么叫做乱来?本王如此对待自己的王妃,如何算是乱来了?”南宫玄刻意凑近,看着风苓乐那又羞又窘的模样,唇角上扬,“乐儿放心,本王进来的时候,已经让他们都退下了。”

    风苓乐:“……”

    她可不可以理解为这厮是有预谋而来?方才尚存的一点睡意,如今被南宫玄这么一撩拨,已然完全消失的无影无踪……

    顿了顿,南宫玄又道:“乐儿此刻就算是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进来打扰的。还是说,乐儿想要府中之人都知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风苓乐:“……”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南宫玄什么时候如此无赖了?!

    正在风苓乐无语间,南宫玄禁锢住她的双手,头缓缓的低了下来。

    风苓乐大惊,双眸瞪得老大,死死的咬着唇,双眼四处扫视着,脑海中突然一片空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父王,母妃!”

    就在南宫玄薄唇离风苓乐只有0.01公分之时,门口突然传来一声稚嫩的喊声,接着,便听到门被推开的吱呀声。

    南宫玄回来的时候,将床侧的帷幔都撩了起来,此刻,床与殿门之间没有半点的阻隔。

    风苓乐脸色刷的爆红,突然间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双手挣脱了南宫玄的禁锢,奋力想要将南宫玄从自己身上推开。

    虽说南宫雨只是个孩子,可是让他看到他们这般模样,成何体统!

    南宫玄也正有起身之意,因此也疏于防备,被风苓乐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仰,只听‘砰’的一声,整个人已经四仰八叉摔到了地上。

    “父……父王?”

    南宫雨进殿之时,见到的便是自家父王躺在地上,四肢还在挣扎,这般景象,瞬间就怔在了门口,瞠目结舌的望着这诡异的一幕。

    南宫玄一个鲤鱼挺身从地上起来,脸色微沉,凉凉的看了风苓乐一眼,转眸往南宫雨那边看去。

    “何事?”

    听到南宫玄这阴晴莫定的声音,南宫雨浑身一个激灵,连连摆手,“没……没事!雨儿打扰了,父王再见,母妃再见!”

    说罢,小小的人儿转身就想往外跑。

    “站住!”

    “雨儿!”

    南宫玄和风苓乐同时开口,唤住南宫雨。

    南宫雨犹疑着转身,哭丧着脸抬头看南宫玄和风苓乐,瘪着嘴道:“父王,母妃,雨儿错了,雨儿不该不敲门便进来,雨儿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南宫雨瘪着小嘴巴,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竟还啜泣了起来,一两滴泪挂在雪白的脸上,模样看起来好不可怜。

    风苓乐嘴角微抽,狠狠地瞪了南宫玄一眼,朝南宫雨招了招手。

    “雨儿这么晚来找我们有什么事?”

    南宫雨瑟缩着看了南宫玄一眼,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这才缓缓挪步凑近风苓乐。

    “母妃……”南宫雨声音软糯,凑在风苓乐的身边,似撒娇般道:“雨儿听闻母妃明日要入宫住一段时间,雨儿可不可以随母妃一同入宫?”

    说罢,南宫雨仰着头,眸子晶晶亮亮的,看得人心软的一塌糊涂。

    风苓乐抬头看了南宫玄一眼,见其还是阴沉着一副脸,像是南宫雨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又看南宫雨根本不敢去看南宫玄,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雨儿既然想去,明日我带上你便是。”南宫雨模样哀怜,实在让人不忍拒绝。“只是,这‘母妃’可不是随便叫的,在宫中,雨儿得谨言慎行才是。”

    她如今是华国摄政使臣,这还没过门呢,南宫雨这一口一声‘母妃’,像什么话?

    闻言,南宫雨又迷茫了,抬头,不解道:“为什么?难道母妃不是雨儿的母妃吗?”

    这次还未等风苓乐开口,南宫玄便走了过来,一手搭上南宫雨的头,一边沉声道:“母妃当然是雨儿的母妃!你只管叫便是,若有人说什么,你只管教训,有父王给你撑腰!”

    风苓乐:“……”

    这厮这算是在教坏小孩子吗?

    只管教训?她现在算是明白,那些个执垮子弟是怎么养成的了!

    “若是在宫中有人欺负母妃,你可知该如何做?”还没有等风苓乐从凌乱中回过神来,南宫玄又问南宫雨。。

    “知道!抽他!揍他!虐他!”

    这次南宫雨倒是回答的痛快,只是,又成功的让风苓乐凌乱了几分。

    看着南宫玄脸上露出赞许的表情,风苓乐不禁抚额。她总算是知道为何世人都怕了这小霸王了。

    有这么一个护短的‘阎王’父王,这南宫雨底气如何能不足?世人又如何不怕这燕王府的小世子呢?

    对南宫雨进行了一番‘教育’之后,南宫玄这才放他离开。

    “有你这般教小孩子的么?也不怕惯坏了他!”南宫雨刚走,风苓乐便不赞同的开口。

    南宫雨年纪还小,如果不给他好的引导,假以时日,等他年纪渐长,脾性只怕越是暴躁,到时候要是惹什么大事了,谁护得了他?

    南宫玄默了默,突然拉住风苓乐的手,十分认真的道:“乐儿,本王一介武夫,自然不懂该如何教小孩子,这不是等你过门来教么?”

    风苓乐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敢情这两年来你都没教过他?

    “熄灯,睡觉!”

    若再讨论下去,怕是今晚都不用睡了!

    南宫玄嘴角微勾,脱下外衫,将风苓乐揽入怀中,心满意足的睡下。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监视,妖门邪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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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喜宫被装潢一新,风苓乐领着南宫雨入宫的时候,早已有一票宫人在那等着了。

    “奴婢参见燕王妃,见过小世子。”

    一地的宫人纷纷跪下行礼,这口倒是改的挺快,也不知是谁的授意。

    “都免礼吧,本世子与母妃舟车劳顿,需要休息,你们都先下去吧!”

    风苓乐还没有开口,倒是被南宫雨抢了先。

    南宫雨有模有样的挥了挥手,随即便有一人站出来,从荷包中掏出碎银,一个个的下发。

    那些宫人领了赏,个个喜笑颜开,甜言蜜语接踵而至,各种讨喜的话说得那叫一个溜。

    风苓乐面色如常的听着,只当是他们的谄媚之语。

    南宫雨倒是听得一脸满足,一张小包子脸笑得皱成了一团。

    待所有人都下去之后,风苓乐这才转头问南宫雨,“你这些银子哪来的?”

    亦或者说,这一套他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南宫玄性子清冷,根本不会做这些事情。若说杨晴筱倒是有可能,只是杨晴筱的那一套,南宫雨根本不屑去学!

    “母妃有所不知,这些都是太奶奶教雨儿的。”南宫雨如今对风苓乐可谓是没有半点戒心,风苓乐问什么,他自然就答什么。

    风苓乐了然,抿了抿唇,却还是道:“这些雨儿听听便好,没必要去学。你身份尊贵,根本无须去做这等子讨好之事,懂吗?”

    南宫雨身为燕王府世子,哪里用得着做这等小家子气的事情?

    南宫雨懵懂着点头,不过很快释然,笑着道:“我喜欢他们夸母妃,为了母妃,雨儿愿意这么做!”

    南宫雨说得一脸骄傲,像是在夸他自己一般,这般模样让望路等人都失笑不已。

    “小姐,要不要奴婢前去遣散了这帮人?”

    笑闹过后,问路开口询问。

    风苓乐身边,从来不用这些莫名之人,从前是,今日亦然。

    风苓乐想了想,终还是摇了摇头,抬眸看了一眼外面,抚摸着南宫雨的头,眸光微沉,道:“不用,既然人家有心,我们总不能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

    望路循着风苓乐的视线看过去,眸光微冷,纤手微转,一根银针跃然于指间。

    只听得‘咻’的一声,一阵白光闪过,那银针钉在门框上,距离门外那人只有半公分的距离。

    门外那人瞬间怔住,身子软软的滑倒在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失神落魄的坐在地上失了反应。

    “这般软弱之人也配来监视?哼,真是不自量力!”望路拍了拍手,鄙夷的瞥了那人一眼。

    风苓乐没有将那人放在心上,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南宫雨却不然,只见其大踏步往那人走过去,站到那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偏着头道:“你这是在监视本世子的母妃?”

    也不等那人应答,南宫雨撸了一把衣袖,下一秒,小小的拳头如雨点一般落在那人的脸上和身上。

    虽然是小孩子的拳脚,南宫雨毕竟也是习武之人,不一会,便打的那人哭爹喊娘哀嚎不已。

    看着这一幕,望路等人都是好一阵凌乱。眼前的南宫雨,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单纯善良无辜可爱的小包子形象?真是……非暴戾不能形容啊!

    亲耳听到过南宫玄对南宫雨的一番教育,风苓乐倒是不奇怪,反应自然比望路等人要好得多。

    揍了半晌之后,风苓乐示意望路将人拉开。

    再这么揍下去,怕是这新殿还未住,便要染上鲜血了!

    望路拉开南宫雨之后,那人似乎已经被揍得神志不清。南宫雨已然停手,那人却还是手忙脚乱的挥舞着,作抵御之势。

    “还不快滚?”见那人这般懦弱的模样,望路心生不耐,不悦的道。

    听了望路的话,那人这才反应过来,瑟缩着看了几人一眼,在南宫雨再次发难前,七手八脚连滚带爬的爬出了几人的视线之外。

    “母妃,您这才住进来便有人打你的主意,我们回燕王府好不好?”

    南宫雨委委屈屈的走过来,皱着小眉头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模样?倒像是自己受了委屈一般。

    风苓乐不禁失笑,眉眼弯弯,笑看着南宫雨,“有雨儿在这给我保驾护航,那些人岂还敢再来?你就放心吧。”

    望路等人纷纷点头,对风苓乐的话十分赞同。

    果真如风苓乐所说,自从那日之后,便再没了麻烦之事。

    “小姐,那些人不会真的被小世子吓住,不敢动手了吧?”大婚前夕,问路还有此担忧。

    她们入宫以来,一直风平浪静,静得她们都有些不习惯了……

    眼看大婚将近,那些人若是再不动手,可就再没机会了!

    风苓乐却是摇头,冷笑了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的。”

    也不知是为了印证风苓乐的话还是怎么,风苓乐话才刚刚落音,一声极细微的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问路倏地起身,转身就想往窗户那边去逮人。

    只是还未有所动作,便被风苓乐拉住了手。

    问路循着风苓乐的视线往那边看去,只见那人捅破了窗户纸,一根竹筒伸了进来,接着,一阵浓烟从竹筒中缓缓溢出。

    在风苓乐的示意下,问路屏住呼吸,闭上眼睛身子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半晌后,殿门被推开,脚步声缓缓往她们逼近,似乎是为了验证她们是不是真的晕了过去,那人还在问路身上踢了两脚。

    见问路和风苓乐都已昏沉,那些人这才放下了心。一人一个扛起了风苓乐和问路,手脚利索的往门外走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闯了这琉喜宫,还想全身而退?”

    一出殿门,两个黑衣人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而自己的同伴,早已不省人事,被堆在了墙角。

    两人反应迅速,立即以背靠背的姿态贴近,将风苓乐和问路放下勒在怀中,防备的盯着外围的一群人。

    “你们好大的胆子!现在放了我母妃,兴许本世子一高兴,还能放你们一条生路!”

    南宫雨的一张小脸上已经升起了薄怒,指着那两个黑衣人,小小年纪身上已有一番凌人的气势。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制衡,服毒无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五章 制衡,服毒无门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极有默契的双手掐上风苓乐和问路的脖子,一边倒退着一边盯着南宫雨等人。

    “不许上前!否则我就杀了她们!”

    “是么?你们有这等本事?”

    风苓乐在两人震惊的眸光下幽幽转醒,清冷的眸光看得两人都是一阵心虚。

    随即,问路也缓缓‘醒’了过来,看着两人一脸的不敢置信,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别动!否则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虽然震惊,两人却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掐着风苓乐和问路脖子的力道愈发收紧。

    “手下不留情?我倒是想看看,你是如何手下不留情法?”风苓乐瞳孔突然变得幽深,冷冷看了那人一眼,眼神让人尤为恐惧。

    那黑衣人见吓不住风苓乐,下了狠心,手中力道又要收紧。只是,下一秒,他却更加震惊的发现,不知是因为什么缘故,他的手……竟然动不了了!

    只维持着那个掐住风苓乐脖子的那个弧度,收紧不了,更放松不得!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那人声线微抖,瞳孔紧缩,神色更是恐惧到了极点。

    “都说你们没这个本事了,还逞什么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望路看见这一幕,丝毫不觉奇怪,倒是南宫雨,张着口久久失语。

    被擒住的感觉实在不好受,风苓乐捏住那人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扳开。

    而那个人,自己虽然动不了,但是手指却能任由风苓乐摆布,不,不只是手指,还有身子!都是任由风苓乐在摆布!

    “你……你们……”眼见着两人都挣脱了控制,那人心中的震惊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这世间,竟有如此妖门邪术!

    仔细看他们那些同伴,虽然个个身子僵硬,眼睛却是瞪大的!

    他们……也都是被这种邪术困住了!

    “母妃!你没事吧?”南宫雨见风苓乐脱困,飞快的跑了过来,拉住风苓乐的手。

    风苓乐缓缓摇了摇头,抬眸扫了一圈那些人,嘴角轻勾,“怎么?你们主子是无人可用了?竟派你们这群小喽啰来对付我?”

    闻言,那些黑衣人无一人敢反驳她。

    诚如她所言,在她的手下,他们就像是布偶一般任由她摆布!

    可是,他们已经是主子手下最强的一批人手了!谁能够想到,眼前的这个女子竟不费一兵一卒便将他们尽数制服了呢?

    见无一人说话,风苓乐又上前两步,凉凉的道:“你们现在不仅是身子动不了,就连舌头都无法大弧度的动弹,咬舌自尽亦或者服毒自尽的想法还是省省吧。”

    听风苓乐识破他们的想法,那些黑衣人更是震惊无比。他们看向风苓乐的眼神,已经非恐惧能形容了……

    “否则,休怪我将你们的牙齿一一敲碎!”风苓乐的语气夹杂了几分危险的气息,让人听来毛骨悚然。

    在牙齿中夹毒的事情她可没有少见,只是人已经落到了她的手上,再让他们服毒身亡了,她岂不是亏了?

    “说吧,你们主子到底是让你们来做什么的?”望路也走上前来,站在风苓乐的身后,斜睨着那些黑衣人,冷冷的道。

    那些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集体保持沉默下来,不愿回答望路的问题,甚至有些人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任杀任剐的态度。

    望路挑眉,眸光一一扫过那些人,眼神突然犀利起来,飞快的闪身飘到那些人面前,手中洒出一把药粉。

    在那些黑衣人都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咔哒’几声,那些个黑衣人的下巴尽数被望路给卸了下来。

    “呵,还敢有小动作?看来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一气呵成做完所有动作,望路直起身来,拍了拍手,轻蔑的道。

    风苓乐冷冷的看着这一切,眸底闪过一丝杀意。还未等她有所动作,一个墨色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

    问路等人都是深吸了一口气,提起力气就想往那人攻过去,只是,在看到来人之时,脸上划过一丝恍悟,堪堪收回了攻势。

    “你怎么来了?”风苓乐侧目看着本该呆在燕王府中的人,挑眉问道。

    “乐儿有危险,本王自然该来保护乐儿。”南宫玄极为顺手的搂住风苓乐的腰,将南宫雨生生挤出风苓乐的身边。

    南宫雨嘴一瘪,十分委屈的看着南宫玄和风苓乐。

    只是,还没有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南宫玄一个冷眸扫过来,吓得南宫雨倒退好几步,缩着脖子哪里还敢有所怨言?

    “你……”

    风苓乐责怪的看向南宫玄,才刚说了一个字,原本在角落处动弹不得的黑衣人突然行动,飞速朝南宫雨掠过去,将南宫雨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唔!唔唔唔!”那黑衣人下巴还未接上,说不了话,只能支吾着,手却一直紧紧地掐着南宫雨,逼迫众人后退。

    南宫玄眸中划过一丝暗色,双眼微眯,极危险的眸光盯着那黑衣人,周身迸裂出一股凛冽之势。

    “放开他!”风苓乐上前一步,声线极冷,死死的盯着那黑衣人掐住南宫雨脖子的手。

    见风苓乐有意靠近,黑衣人又后退了好几步,一直退到了宫墙边,掐着南宫雨脖子的手又重了几分。

    许是因为窒息的缘故,南宫雨面色已经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紫红来,呼吸也急促了许多。

    这黑衣人对风苓乐等人已生了防备之心,离她们远远地,她们就算是想要故技重施对他洒迷药,这么远的距离怕也是事半功倍。

    更何况,南宫雨还在他手中,他们断然不能轻举妄动!

    这人既然能够这么快从迷药中清醒过来,想来功夫也不会弱,若是一个不小心激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你想要做什么?放开小世子,有什么条件我们答应你便是!”无法,望路等人只能做出妥协。

    岂料那人根本没有拿望路的话当做一回事,虽口不能言,眼睛却一直紧盯着南宫玄和风苓乐,显然是要他们开口承诺。

    “放开他,我们放你一条生路。”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沉声道。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挟持,特殊的‘礼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六章 挟持,特殊的‘礼物’

    风苓乐做出了如此条件,而那人显然还是不满,一边支吾着摇头,另一边充满防备的盯着他们。

    “杀了小世子,你能得到什么好处?燕王殿下只会将你碎尸万段!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要想好了!”

    听了望路的话,那黑衣人没有半分妥协之意,反倒是更加激动了一些,使劲摇着头。

    风苓乐微微蹙眉,在黑衣人看不到的地方,纤手微微颤抖着,而指间,赫然夹着几根闪闪发亮的银针!

    南宫玄突然伸手握住风苓乐的手,微微朝她点了点头。

    风苓乐眉头皱得更深,凝眉深深地看了一眼被困在黑衣人怀中的南宫雨,将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那黑衣人此刻十分激动,她这一出手,若是不能一击而中,南宫雨……

    可若不出手,场面陷入僵局之中,南宫雨也支撑不了多久!

    风苓乐陷入一个两难的境地之中,正在她纠结时,南宫玄突然走上前,一步一步缓慢的朝着黑衣人走过去。

    见状,黑衣人更是激动不已,拼命朝南宫玄摇头,掐着南宫雨的手掌也越缩越小。

    “你疯了?!”风苓乐拉住南宫玄,瞪着他厉声低喝。

    南宫玄就此止步,作势回头去看风苓乐。

    那黑衣人见状,心安了几分,才刚松口气,掐着南宫雨脖子的手突然一阵剧痛,让他无意识的松开了南宫雨。

    南宫玄飞速往南宫雨那边飞过去,想要接住南宫雨往下坠的身子。

    那黑衣人及时反映过来,脸上闪过一抹恼怒,伸手也要去抓南宫雨。

    风苓乐飞快的反应过来,手中银针尽数飞出,朝着黑衣人几个大穴位而去。

    转瞬,银针入体,那黑衣人如同是僵住了一般,维持着伸手去抓南宫雨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当场,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面目狰狞。

    而另一边,南宫玄凭借着出色的轻功也将人稳稳地接住,在抱着南宫雨往回走的时候,面无表情的看了那黑衣人一眼,提腿往那黑衣人踹了过去。

    那黑衣人脸上的惊骇之色尚未褪去,身子像是风中落叶一般飞起,砸在墙上,落地。

    一系列的动作又快又猛,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风苓乐及时迎了上去,对南宫雨检查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抬眸看着南宫玄道:“你先带他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南宫玄微微颔首,皱眉看了风苓乐一眼,“注意安全。”这才抱着南宫雨转身离去。

    “小姐,这些人……”切路走上前来,冷眼扫过那些黑衣人。

    “拉出去!”风苓乐的眼神中不带半点感情,走到殿门口,顿住脚步,“准备一下,我们给太子殿下送一份好礼过去!”

    夜色已深,太子府书房之中仍是灯火通明。

    太子南宫麒坐在书桌后方,还有一老者站在书房正中央。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人神色间都浮现了一抹浮躁不安。

    “太子殿下,人都已经去了这么久,还是无一人回来复命,难不成……”

    南宫麒微低着头,神色晦暗莫名,只是紧紧攥住椅柄的双手,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在两人都泄去了希望之时,书房外突然传来一声动静,让两人都为之一动、相互对望了一眼,点点头。

    很快,书房门被打开来,南宫麒和那老者一前一后的走出来。

    在看到书房外的景象时,两人呼吸都不由得一窒。

    书房外的动静的确是他们所期盼的人回来了,只是,回来的却不是他们,确切的说,是一地的尸首!

    老者面色一白,慌忙后退了两步,得以靠在门框上才稳住了身形。

    “太……太子殿下!这……这……”老者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指着那一地的尸首,眸中透着一股深深地恐惧。

    南宫麒的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在看到这般景象之后,抬眸扫视了一圈,沉声道:“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太子殿下倒是聪明了一回,只是,怎么往日里尽做一些愚蠢的事情呢?”风苓乐堂而皇之的从大门进来,穿过一地的尸身,淡然而冷冽的道。

    南宫麒面色再阴沉了几分,瞪着风苓乐,拳头攥得骨头咯咯作响。

    “怎么?太子殿下还想着动手么?”风苓乐在南宫麒五步远处站定,冷漠的看着他。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南宫麒实在是难以置信,这些人可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精兵!在风苓乐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这位华国摄政使臣,究竟还隐藏了多少实力?越往深处去想,就越是可怕!

    “不然呢?”风苓乐说得理所当然,突然动身逼近南宫麒,一身的慑人气势竟将南宫麒都有些震住。

    “本官懒得与你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你倒是不安分。想要玩告知本官一声便是,本官必定奉陪到底,何须做这等无聊之事!”

    风苓乐说得嚣张肆意,完全没有把南宫麒这个太子放在眼里。

    “太子殿下既然已经挑起了这场游戏,本官岂有退缩之理?只是希望日后太子殿下可莫要后悔才是。”

    风苓乐声音很轻,只是说出来的话却如千金石头一般落在南宫麒的心中,让他的面色又白了白。

    自从安衡师太和风苓曦一同消失,南宫麒对风苓乐打心眼里便生出了一种畏惧之意,今日她将话说得这样白,他不敢想象,她还会用什么方式来对付他!

    “本官言尽于此,礼也送到了,本官这便告辞。”说罢,没有再多犹豫,径直转身往外走去。

    “站住!这是太子府!岂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见风苓乐转了身,太子身边的老者似乎如梦方醒,指着风苓乐大声厉喝道。

    风苓乐连头都没有回,只是抬手一扬,一根银针以将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那老者。

    老者指着风苓乐的手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放下,下一秒,身子无力的倒向了地上。额头上,一个极小的小孔正往外冒着血。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甜蜜 大婚前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五十七章 甜蜜 大婚前夕

    南宫麒拳头攥得极紧,身子几不可见的微颤着,看着风苓乐的背影,只觉通体冰寒。

    今日他会有此举,一来是为了阻止明日南宫玄和她的婚礼;二来,也是为了他们手中握着他的把柄——华毕!

    却没有想到,就算是在宫中,风苓乐的实力还是如此的深不可测。

    他这次的行动,也可谓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或许,他们都错估了这位摄政使臣!亦或者,他们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当初就不该迎这位煞星入龙炎国!

    只是,无论今日是后悔也好,不安也罢,都是为时已晚……

    因为风苓乐身份的特殊,其婚事的一众大小事宜都是由皇后负责。

    礼堂设在燕王府,皇帝和皇后亲自主婚,可谓是龙炎国的一大盛事。

    一大早,风苓乐便被宫女嬷嬷们叫醒,在喜婆的督促声下要为其梳妆。

    岂料,宫女嬷嬷们满怀喜色而来,在门口却被望路给拦了下来。

    “望路姑娘,我们是来为王妃娘娘梳妆打扮的,还望望路姑娘行个方便,让我等进去,以免耽搁了吉时?”

    嬷嬷姿态放得极低,却不料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下一秒便被望路无情的拒绝。

    “我们小姐不喜见生人,梳妆打扮的事情交由我们便是了,便不劳嬷嬷费心了。”

    嬷嬷们闻言,皆是面面相觑,瞪着望路久久说不出话来。

    平日里倒也罢了,今日可是个大日子啊!如何能与往常那般随意?

    燕王妃身边伺候的人看着都是一些小姑娘,如何能懂得这新娘子的装扮?

    若是因为这个而耽误了吉时,她们可是再有是个脑袋都不够赎罪的啊!

    思及此,那嬷嬷还想再劝,望路却没有打算继续听下去,转身便入了殿内。关上殿门,将一众嬷嬷隔绝在门外。

    殿内,风苓乐的妆容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

    望路走到风苓乐的身后,望着铜镜中那个明眸皓齿的女子,不由得一怔。

    风苓乐这张脸虽说精致,可是她们也都看了三年了,按理说怎么都该看腻了才是。

    可事到如今她们才发现,不管看了多少遍,这张脸还是如此的绝美,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小姐,你真是美呆了!”问路率先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风苓乐,眸光闪闪发亮。

    风苓乐亦是抬眸,望着镜中的自己略有些出神。

    “燕王殿下若是看到你这般模样,会不会直接把你扑倒都等不到新婚之夜了?”望路戏谑的朝风苓乐眨了眨眸,捂嘴偷笑道。

    另外几人闻言,都是一阵轻笑。

    “燕王殿下驾到~”

    望路的话才刚落音,便听到门口传来太监的传呼声。

    接着,南宫玄似乎是受到了宫中嬷嬷的阻拦,劝阻声在门外响起。

    “燕王殿下,燕王殿下,这乃是琉喜宫,您现在还进不得啊!”

    “是啊燕王殿下,当心坏了礼数啊!”

    “燕王殿下……”

    “好了,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自有分寸。”南宫玄挥了挥手,向前的脚步依旧不停。

    见南宫玄十分坚持,那些嬷嬷劝阻不住,不禁纷纷下跪,诚惶诚恐的看着南宫玄。

    南宫玄脚步微顿,却没有因为这些嬷嬷而放弃心中的想法,径直推了门进去。

    风苓乐正好转头,便看到南宫玄身着一袭大红喜袍,逆光缓缓而来,犹如九天之神降临一般。

    而南宫玄,在看到风苓乐面容的那一刹,脚下一个踉跄,呼吸一滞,眸光愈发柔和起来。

    周围的几人见状,不由得纷纷掩唇而笑,自动自发的退出殿外,给两人留下独处的空间。

    “你怎么来了?”

    风苓乐被南宫玄的眸光看得有些窘迫,不自然的挪开视线,转开话题。

    南宫玄走到风苓乐身前站定,唇角抑制不住的往上扬,眸中的宠溺似乎能够将风苓乐淹没。

    “本王等不及了,乐儿,你真美。”

    南宫玄轻抚着风苓乐的脸颊,痴痴地望着她道。

    “行了,多大的人了,也不怕别人看到笑话。”风苓乐十分嫌弃般的推开南宫玄的手,随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抬眸望着南宫玄,道:“雨儿如何了?”

    “无事,先如今在府中巴巴的等着你回去呢。”南宫玄走到风苓乐身后,拿起桌上的檀木梳,挽起风苓乐的三千青丝。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动作,眸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安安分分的坐在那里,任由南宫玄一双大掌在她发间折腾。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玄额头上都渗出了些许细汗,而风苓乐的头发,却还是凌乱不已……

    “喂,你到底能不能行啊?”风苓乐以手支着下巴靠在梳妆桌上,抬眸懒懒的看了南宫玄一眼,不经意的问道。

    南宫玄面色微沉,见风苓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不禁狠狠瞪了她一眼,不死心的继续折腾那一头青丝。

    倒不是南宫玄笨手笨脚,而是……风苓乐的头发太过顺滑!

    总是南宫玄挽起了这边那边又松了,周而复始,倒像是南宫玄和这一头青丝杠上了似的……

    直到门外响起了嬷嬷们的催促声,南宫玄才勉勉强强的将风苓乐的头发挽上。

    望路等人得了应允推门而入,在看到风苓乐一脸无奈的模样和那……咳,略显凌乱的发型之后,肩膀十分不自然的耸动起来……

    “燕王殿下,燕王妃,这吉时就快到了,你们看……”嬷嬷的催促声再次在门外响起,南宫玄终是放下了檀木梳,无奈的看向风苓乐。

    问路十分机灵的走上前,虽然眼角眉梢还是抑制不住的笑意,却比望路等人好了不少。

    “王爷,让奴婢来吧。”

    南宫玄自动自发的让位,虽然让开了些许,人却没有走开,站在旁边好整以暇的盯着问路的手,那一脸认真的模样让风苓乐再次抚额。

    相较于南宫玄,问路的动作不知利索了多少。

    三两下将风苓乐的头发散下来之后,又动作熟练的替风苓乐挽了一个发髻,戴上之前准备好的头饰,全部动作下来,也不过半刻钟而已。

    眼见吉时将近,南宫玄刻意忽略风苓乐的眼神,从桌上拿起一块红纱,替风苓乐带上。

    风苓乐身份尊贵,特获了南宫极的允许不用遮盖头,只是风苓乐一向以面纱覆面,这次亦然。

    只不过,这次的面纱换做了红色的而已。

    南宫玄满意的看着风苓乐的这一身行头,眸中划过一丝赞赏,十分自然的揽住风苓乐的纤腰,转身便往外走去。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未动手?事过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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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律例,两人在宫人的带领下需先去议政殿中接受朝臣的贺拜。

    一对新人出现在议政殿时,朝臣已经尽数到齐。

    南宫极和太后以及闻人司依坐在上首,众人的眼神都落在两人的身上,或艳羡,或崇拜,亦或者,如南宫麒、杨晴筱之流,眼神复杂至极。

    南宫玄搂着风苓乐缓缓往前,在走到南宫极面前时,两人一同作揖行礼,算是给太后等人请了安。

    “快起来吧,黄德海,宣旨。”南宫极大掌一挥,赦免了南宫玄和风苓乐的礼数。

    风苓乐在南宫玄的搀扶下起身,抬眸之际,眼神扫过太后一眼,眸色突然一深。

    许是察觉到风苓乐的不对劲,南宫玄循着风苓乐的视线看过去,看到的也不过是太后盈满笑意的脸,并未有何特别之处。

    风苓乐微微朝南宫玄摇了摇头,再次深深地看了太后一眼,随即转开视线,恍若无事。

    南宫玄当然不可能发现什么不对劲,可是她却清清楚楚的看到,在太后的身体经脉处,竟萦绕上了一层黑气!

    赫然就是中毒的预兆啊!

    让她觉得讶异的是,向太后和南宫极等人的膳食都是宫人提前试过的,甚至每一道菜都是由太医验过,这毒……从何而来?

    看太后的模样,中的应该是一种慢性毒药。

    这背后之人想要做什么?下毒却不要她的性命,难不成,是想将她控制起来?

    来不及等风苓乐多想,黄德海已经上前,从旁边一个小太监端着的托盘之中拿起圣旨,捏着公鸭嗓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华国之女,德貌恭顺、品性良善、温柔娴淑,特赐予吾儿南宫玄为正一品妃,授头衔,传印鉴~”

    随即,黄德海从托盘中拿出一个锦盒,锦盒打开,一枚印鉴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

    “儿臣(臣媳)谢父皇恩典。”

    纵然风苓乐心中对南宫极有百般不耻,他如今的名义还是南宫玄的父皇,这一套表面功夫,却是不得不为!

    见南宫玄和风苓乐接了旨,南宫极更是笑得开怀,下首的那些朝臣们见状,纷纷起身下跪,给南宫玄和风苓乐道贺。

    “臣等恭喜皇上、恭喜燕王殿下、恭喜燕王妃。”

    “免礼。”南宫玄揽着风苓乐转身,淡淡的望着那些朝臣,一向清冷的眸光似乎都柔和了些。

    接着,南宫极又赏赐了许多东西下来,南宫玄和风苓乐谢过旨之后,这才坐上了辇轿,在一片喜庆的唢呐声中,浩浩荡荡的往燕王府而去。

    从皇宫出发,辇轿需绕城一周,才到燕王府。

    南宫玄紧握着风苓乐的手与她并肩而坐,一向清冷的人如此抛头露面于人前,倒也不见其有半分的不悦。

    值此举国盛事,大街上早已是人潮涌动,争相涌头想要看一看这一对佳人的风采。

    风苓乐望着这人满为患的街道,嘴角不自然的抽了抽。

    她只当做是个仪式罢了,却没想到竟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

    想当初她穿越过来初嫁人之际,那场婚礼除了喜婆和轿夫,便是一些冷眼看笑话之人,哪里像今日这般盛况?

    南宫玄似乎是看出了风苓乐在想什么,紧了紧她的手,凑到她耳畔轻声道:“不知乐儿对这场婚礼可还满意?”

    风苓乐转头,瞬间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暧昧不少。

    底下的众人见状,忽然躁动起来。

    “早听说燕王殿下对如今的燕王妃宠爱有加,今日一见,名不虚传啊!”

    “就是就是,两人看起来真是般配!”

    “是啊!恭喜燕王殿下!贺喜燕王妃!”

    由一个人带头,另外的一些百姓纷纷效仿,一时间道喜道贺的声音绵不绝耳,竟然将那些唢呐鼓吹的声音还要大。

    风苓乐双手抵在南宫玄胸前,似乎想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却被南宫玄一把又捞了回去。

    “别闹!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也不嫌羞!

    南宫玄神色却是越发的理所当然,搂紧了风苓乐,往下面扫了一眼,嘴角弧度愈发加深。

    “乐儿难道没听到他们是在向我们道喜?”

    风苓乐闻言,神色更是怪异,瞥了一眼那些人,“那些人是你收买的?你拿什么收买了他们?”

    这么一大帮子人,怕是要费不少银子吧!

    南宫玄像是没有听到风苓乐在说什么,神色自若的搂着风苓乐,坦然接受着众人的道喜。

    “你怎么会让杨晴筱入宫?难不成你不怕她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风苓乐突然想起此事,挑眉望向南宫玄,轻声问道。

    “无依无靠之人,何惧之有?”

    风苓乐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又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

    辇轿一路浩浩荡荡的到了燕王府,南宫玄先下了辇轿,风苓乐随后。

    在南宫玄回身将风苓乐接下来之后,不顾喜婆递过来的红绸子,直接一个弯腰,将风苓乐打横抱了起来。

    见状,四周的人又是一片起哄声,让风苓乐脸上都不禁染上了一丝红晕。

    入了礼堂,南宫极和闻人司依上坐,四周坐着一些皇族宗室,南宫玄和风苓乐在喜婆的指示下拜堂成礼。

    直到喜婆高呼:“送入洞房”四个字之时,风苓乐始终不见南宫极有所动作。

    越往后风苓乐不禁越诧异,难不成是她料想错了,南宫极根本就没有对南宫玄动手的想法?

    亦或者说,南宫极根本就没想着在今天动手?

    无论如何,风苓乐都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蹊跷了!

    就算是她消息有误,那天杨思正说的话也历历在目,她置信,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是空穴来风!

    “还在想什么?”南宫玄将风苓乐抱到喜床上,见风苓乐一副不在状态的模样,不禁挑眉问道。

    “没什么,你先出去忙吧。”

    风苓乐心中有事没有想通,现在也没心情跟南宫玄解释,只是挥了挥手,想把他赶出去。

    南宫玄见状,愈发凑近风苓乐,在她身上深吸一口气,搂紧了她,“乐儿,为夫舍不得出去。”

    “有什么好舍不得的,晚上的时间还长着呢!”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大婚,处处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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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瞬,风苓乐捂紧了自己的嘴,瞪着眼睛转头看向南宫玄。

    望着南宫玄那愈发幽深火热的墨眸,风苓乐不禁想拍自己两巴掌。

    她如果现在再解释一句,她说这一句话绝对没有想歪,南宫玄会信么?

    南宫玄默了片刻,突然爆发出一串愉悦的笑声来,握着风苓乐的手,肯定的点头,“乐儿说得对,咱们的时间还很长!”

    说罢,南宫玄在风苓乐的额头上重重的印下一吻,随即带着十分将愉快的笑容步出了新房。

    “诶!”

    在南宫玄跨出门的刹那,风苓乐回过神来,突然唤了一声。

    “乐儿还有何吩咐?”

    南宫玄笑得一脸春风得意,看着风苓乐的眼神也是充满了柔情蜜意,甜得快化开。

    撞入南宫玄深情的眸光中,风苓乐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你……你晚上敬酒的时候小心点儿!”

    闻言,南宫玄微微挑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为夫自会小心,乐儿无须担心。”

    南宫玄话音刚落,风苓乐脸色更加不自然,红晕肆意蔓延,都红到了脖子底,整个人透着别样的风情。

    自从行了拜堂礼之后,这南宫玄愈发的不着调了起来。

    从前,他好歹还是自称‘本王’亦或者‘我’,可从来没有说出过‘为夫’二字!

    如今在她听来,特别是在她说出那句话之后,这两个字简直就是在赤裸裸的调戏她好么!

    “望路。”

    风苓乐一人在房中平静了许久,待完全冷静下来,脸色也恢复了正常的时候,这才扬声朝门外唤道。

    “小……哦不,王妃,有何吩咐?”

    望路笑嘻嘻的走进来,对着风苓乐挤眉弄眼,眉眼间全是戏谑的笑意。

    “能不能严肃点?不能严肃就去给我叫问路进来!”风苓乐没好气的白了望路一眼,刻意压低了声音,故作沉肃的模样。

    “是是是,严肃,严肃。”望路略低着头,应和着风苓乐的话,只是那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褪下。

    风苓乐见状,也不再深究,只沉声吩咐道:“该到敬酒的时间了,你去找人盯着给南宫玄倒酒的人,每一杯酒在南宫玄喝之前都要验过,告诉燕王,能推就推,知道吗?”

    南宫极是知晓她的医术的,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在酒水里头动手脚。

    两人明面上的身份如今仍是父子,是君臣!

    她方才仔细想了想,今日阵势如此之大,若是出了点什么事情,也是给龙炎国皇室蒙羞,因此,南宫极或许不会在明面上动手!

    但是,这暗地里……可就不好说了。

    “小姐,今天可是燕王殿下大喜的日子,再怎么说,燕王也是他的亲生儿子,皇上再怎么狠心,应该不会……”这样无情吧?

    望路说得迟疑,收起脸上戏谑的笑容,正色望着风苓乐。

    风苓乐以手支额撑在桌上,眉头微微皱起。

    如果她没有亲眼见到南宫极是如何对待南宫玄的,亦或者说她不知道南宫玄的身世,她或许也会如望路所想。

    但是,当初她可是亲眼见到南宫极要亲手置南宫玄于死地的!

    若非那次她及时赶到,恐怕这个世上已经没有燕王南宫玄的存在了!

    后来每次回忆起那次所见,风苓乐便一阵后怕。

    南宫玄再强大,他也是凡人之躯,会受伤、会……

    望路严肃的点点头:“我知道了,请小姐放心,我现在就让无面去守着燕王殿下,断然不会让他出任何意外!”

    南宫玄足足出去了三四个时辰,外头一直人声鼎沸,宴席一直持续了那么久,一直不曾结束。

    风苓乐也是后来才从婢女的口中知晓,为了庆贺这举国盛典,南宫玄在悦来酒楼宴请八方宾客,在燕王府宴请亲朋好友,任吃任喝整整三日。

    知晓这个消息的时候,风苓乐不禁又在心里头骂了几声:败家子啊败家子!若这么败下去,怕是燕王府都保不住了啊!

    可后来随即一想,这南宫玄败也是败他自个的,与她何干?反正她靠自己又饿不死,还管那么多作甚?

    如此胡思乱想的想了许久,直到门口传来骚动声,风苓乐这才蓦地惊醒,连忙起身打开门。

    “怎么了?”

    风苓乐一打开门,便见到司南司棋一人搀住南宫玄一边,半劝半拉的将南宫玄往这边拖。

    “王妃,您快来管管王爷!”

    见到风苓乐出来,司棋像是见到了救兵,高呼着道。

    “王妃,王爷醉倒了,怎么都不肯走,我们是硬扛把他扛回来的!”

    司离的解释好歹算是正常,让风苓乐脸上的窘迫散了几分。

    风苓乐转眸看向跟在南宫玄后头的一个小厮,瞪了他一眼,蹙眉道:“不是让你看着他?怎么喝这么多?”

    那小厮委屈的一瘪嘴,抬眸对视风苓乐,半点都不胆怯,“您只说不让人动手脚,可没说不让燕王殿下喝酒!”

    “再说了,那些酒的确是没问题的呀!”说完,那小厮还低声嘟囔了一句。

    风苓乐不禁抚额,嘴角微抽,不再理会那人,走上前去将南宫玄从司南手中接过。

    司南正诧异于那小厮对风苓乐的态度,心下觉得十分怪异,不禁多看了几眼,不过片刻,身上一轻,南宫玄不知怎么已经被转移到了风苓乐的身上。

    “主子,王爷身沉,让我们先扶进去吧!”

    说完,又要过来接南宫玄,下一秒却被那小厮一把拉住。

    瞅见司南不耐的眼神,那小厮横了司南一眼,松开拉住司南的手,嫌脏般拍了拍,挥了挥手,“既然有王妃了,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做电灯泡啊?就没见过你这么没眼力见儿的!你要去便去吧,若日后燕王殿下怪罪下来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先走了!”

    说完,一个人背着手大摇大摆的走出了承玺殿。

    司南被训得一脸莫名其妙,瞪着那小厮的背影,张着口久久说不出话来。

    想他堂堂正一品的贴身侍卫,何曾被人如此训斥过?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甜蜜,防不胜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章   甜蜜,防不胜防

    “站住,你是什么人?为何从未在王府见过你?”待反应过来之后,司南怒气冲冲的上前,拦住那小厮的去路。

    “嘿,我好心提醒你救了你一命你还要恩将仇报了?我告诉你,你可别自讨苦吃啊!爷可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小厮站定在司南面前,个头虽然比司南矮了一些,但是气势却半点都不输。

    司南闻言,更是气怒,狠狠瞪着那小厮,提气就要攻过去。

    “你少给我蒙混过关,快说,你是什么人?混入燕王府有何阴谋?”司南恶狠狠地逼问,“若是不说,这就把你押入地牢了!”

    “司南大人好大的气势,你要把他押入天牢,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一声冷哼声从司南背后传过来,听得司南是一脸懵圈。

    “望路姑娘?”

    “哼,还算你眼力不差,还能认出我来。”望路冷哼着,缓步走到小厮的身边,搭上了他的手。

    “你……你们……”

    司南指着那二人,风中凌乱中。

    “媳妇儿,你来啦?你看看,你不在我身边他就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那小厮小鸟依人的靠在望路身边,毫无节操的向她撒着娇。

    司南揉了揉眼睛,再揉了揉眼睛,半晌之后,竟震惊的发现原来这一幕是真的!

    所以,他更凌乱了……

    “望……望路姑娘,他……”司南咽了咽口水,终于开了口。

    “我我我我什么呀!不准你这么亲密的唤我家媳妇儿的名字!”

    小厮从柔弱到彪悍只需要一秒钟的时间,而亲眼见着他转变的望路,竟没有表出半点的惊讶与奇怪!

    司南却是苦了脸,他何时亲密的唤他媳妇儿的名字了?他这算是哑巴吃黄连吗?

    “咳,望路姑娘……”司南重重咳了两声,可以把嗓子放粗,沉着声再道。

    “都说让你不要叫了不要叫了你还叫!真是讨打!”说完,还没有等司南有反应的时间,那小厮的拳头已经落到了司南的身上。

    一阵霹雳砰通之后,最终还是望路将司南从那小厮的手中解救了出来。

    “行了行了,天色晚了,我们该回去休息了。”望路复又挽上那小厮的手,牵着他就要走。

    司南被莫名其妙的被狂揍一顿,发丝凌乱,脸色通红,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一等侍卫的样子?

    司南刚刚抬头,下一瞬,望路和那小厮仿佛是与他有心灵感应一般,突然顿下脚步,转身。

    司南下意识的抱住头,在听到望路的轻笑声之后,愤愤的放下手,正想理论,却被望路抢了先。

    “你该不会还不知道他是谁吧?”

    望路十分怪异的看着司南,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之后,伸手摸向那小厮的脸。

    在那小厮的脸上胡乱摸了几把,突然找到什么,手顿了顿之后突然往上扬,随之从脸上离去的,还有一片薄如蝉翼的面皮。

    司南倒吸一口冷气,“鬼无面?!”

    “嘿嘿,还算你记性不差。”鬼无面笑了两声,似乎是心虚一般,拉着望路的手就跑,留下司南一人在原地凌乱崩溃。

    司南眸中含泪的看了一眼望路离去的方向,又转头看向承玺殿,苦了脸,深吸了两口气,眸中流露出十分委屈的神色来。

    等明日!等明日王爷醒来了,他一定要去告状!

    鬼无面欺负他!仗着他没有后台就欺负他!

    风苓乐一路跌跌撞撞的将南宫玄扶进房中,让他躺在床上,蹙眉看着醉成一摊烂泥瘫在床上的南宫玄,心中火气直冒。

    出去的时候还说得好好的,要格外小心!

    结果回来就变成了这样?他口中所谓的小心就是这样的?

    醉成这个样子,恐怕不用那些一流的高手出手,随随便便一个小混混就能解决他吧!

    风苓乐越想越气,拳头捏的青筋毕露,牙齿磨得嚯嚯响。

    “乐儿……”南宫玄似乎很不舒服,扯开衣领摇着头,口中还在喃喃自语。

    风苓乐望着他这般模样,心中虽然恼,几番纠结之下,还是凑过了身子到他身边,想要听听他在说些什么。

    “乐儿……”

    南宫玄又低喃了一声,手随便一放,就放到了风苓乐的腰上。

    盯着腰间的那只铁臂,风苓乐脸又黑了几分,若非闻着他身上酒气冲天,她真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装醉了!

    “真好……”

    还未等风苓乐有所反应,南宫玄又晃了晃脑袋,嘴角似乎也上扬了几分。

    风苓乐默。

    两人静静地在床上趴了一会,最终还是风苓乐先动了身。

    虽说南宫玄醉了,什么也做不了。

    啊呸!风苓乐被自己脑海中的吓住,什么叫做什么都做不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想!

    应该说,大晚上的,两人总要睡觉……

    啊呸!风苓乐发现,自己怎么想都别扭!

    总而言之,言而简之,就是两人不能穿着这繁重的外袍睡觉,她也是要将梳洗一番的!

    风苓乐朝着外头喊了一声,却发现竟无人应答。

    转念一想,忽然又明白了过来。

    今日是两人的洞房花烛夜,南宫玄想必早已交代好了,这承玺殿之中,不,还有外头,怕是都是空无一人的吧!

    风苓乐不可能穿着这一身去外头叫人,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动手,从内室温泉之中装了些水,给南宫玄擦了擦脸。

    将自己梳洗好之后,风苓乐复又走到床边,叹了声气,爬到床上将南宫玄身上喜袍的盘扣一颗一颗的解下。

    待盘扣尽数解开,风苓乐却犯了难。

    南宫玄此刻醉成一摊烂泥,她虽有内力,想要搬起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啊!

    无奈之下,只能一边一边的脱下那件喜袍。

    等完全脱下,风苓乐却悲催的发现那喜袍好巧不巧的被南宫玄压在了身下!

    风苓乐左扯右扯,无论怎么都扯不出来,倒是将她折腾的气喘吁吁的。

    风苓乐凝眉狠狠瞪了南宫玄一眼,只能将南宫玄的头抱起,再从身后去扯那喜袍。

    不料,风苓乐才刚刚将南宫玄扶起来,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风苓乐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南宫玄压在了身下。

    “你装醉?!”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狠毒,冷血无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一章 狠毒,冷血无情

    风苓乐抬眸看去,却发现南宫玄眸中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醉酒的样子?

    “嘘……”南宫玄一手抵住风苓乐的唇,眸中染上一丝笑意,“乐儿,你好美。”

    风苓乐不禁嘴角微抽,“甜言蜜语就想蒙混过关了?你大爷的!”

    想到自己方才那一番折腾,结果这丫就这么淡定的躺在床上等着她伺候她就不禁来火!

    “还没有跟乐儿喝过交杯酒,为夫怎么会舍得醉?”

    南宫玄眸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烈焰,让风苓乐怎么都无法忽视。

    “你……你先下来。”风苓乐脸色酡红,推了推南宫玄的胸膛,左顾右盼着不愿与南宫玄对视。

    “乐儿可还生为夫的气?”

    南宫玄见风苓乐这幅羞窘的模样,脸上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低声询问。

    风苓乐瞪大眼睛看向南宫玄,却发现这厮脸上明摆的写着你若不原谅我就不起来几个大字,风苓乐再次咬牙,这厮要不要这么无耻!

    “嗯?乐儿?”

    听不到风苓乐的答案,南宫玄仍不死心,继续追问。

    风苓乐瞪着南宫玄,瞪着瞪着,突然发现……南宫玄眼神突然变得火热起来,而身下……似乎也起了反应!

    “原谅!我原谅!”

    风苓乐几乎是惊恐的叫出声的,待说完之后,瞬间有种捂脸的冲动。

    而南宫玄,在如愿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也不再逼着风苓乐,翻身从她身上下来。望着她这般模样,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

    “你还笑!”风苓乐满脸羞得通红,双手捧着脸,似乎想用手上的温度将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点。

    南宫玄却笑得愈发肆意起来,双手拉下风苓乐的手,在她脸上浅啄了一口。

    风苓乐只觉得……只觉得……从被南宫玄吻过的地方开始,一股灼热的气息突然在她脸上蔓延开来,直至全身。

    接着,直愣愣的接过南宫玄递过来的琉璃酒杯,喝下两人洞房之夜的交杯酒。

    南宫玄将仍处在愣神之中的风苓乐手中的酒杯接过来,顺手一掷,酒杯稳稳当当的落在桌上。

    “乐儿,本王总算是将欠你的一个婚礼补给你了,乐儿。”南宫玄将风苓乐搂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风苓乐安分的趴在南宫玄的怀中,闻言,心中更暖,摇了摇头,“谁要你这么大费周章了,我又没说你亏待过我。”

    南宫玄笑而不语,只是将风苓乐搂的更紧。

    突然,风苓乐浑身一个激灵,反应激烈的从南宫玄怀中挣脱出来,抬眸望向南宫玄,在看到南宫玄的喉咙时,浑身蓦地绷紧。

    震惊的看着南宫玄的喉结处,风苓乐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冒出,周身透着一种刺骨冰冷的感觉。

    “乐儿,怎么了?”

    望着风苓乐突如其来的变化,南宫玄很是莫名,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却没有发现半点的异常。

    他当然看不到异常!可是风苓乐却亲眼看见,从南宫玄的食管处开始,南宫玄的身体正一点一点的发生变化!

    几丝黑气从食管处蔓延,往全身蔓延开来!

    看这症状,分明是中毒的征兆!而且,是才中毒不久!

    风苓乐突然起身,拿起两人之前喝交杯酒的杯子闻了闻,脸色蓦地大变。

    “乐儿?”

    “这酒有毒!”

    风苓乐回头,神色严肃之极。

    她大意了,她在这房间里头带了好几个时辰,竟然没有发现她心心念念想要找出的手脚竟然在这里!

    闻言,南宫玄面色也黑沉了下来,快步走到风苓乐的身边,一把拉起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沉声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风苓乐神色复杂的看了南宫玄一眼,复又低头去看自己,却发现自己脏器一切正常,并无南宫玄身上那种黑气。

    “我没事。”

    风苓乐摇头,将南宫玄带到床旁,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快速的拿出一套银针,在南宫玄身上各大穴位扎了起来。

    这套解毒针法并非对所有毒都有用,那人既然已经选择下手,断然不会是简单地毒药!

    她也不确定,这套针法用于这种毒究竟有没有用!

    可是事到如今,唯有一试!

    半刻钟过后,南宫玄眉头紧皱,额头上大汗淋漓,似乎愈发的痛苦起来。

    而风苓乐亦是一脸凝重,手中动作不停,在南宫玄周身各大穴位上流走。

    又过了许久,南宫玄蓦地喷出一口黑血,在大红被单上染上星星点点。

    风苓乐大惊,连忙封住南宫玄的各大穴位,让他平躺下来。

    “南宫玄?南宫玄?”

    连唤了两声,南宫玄都没有半点反应。

    风苓乐攥紧拳头,看着南宫玄一脸痛苦的模样,眸光愈发冷凝。

    突然,风苓乐像是想到什么,蓦地起身,转身就要往外走。

    “乐儿……”

    听到这声低唤,风苓乐蓦地定住脚步,瞪大眼睛回头,唯恐那个低沉的声音只是她的幻听而已。

    “南宫玄,你醒了?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风苓乐猛地扑到床边,捏住南宫玄的脉门,急声问了好几个问题。

    “不……不要去……”南宫玄依然紧闭着双眼,似乎连抬眼的动作都十分费劲,口中却坚持说出这几个字。

    风苓乐知道南宫玄这是在担心她的安危,可是,事已至此,她一时半会对这种毒药没有半点办法,不去找他,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玄等死?

    “你放心,我定会平安回来的!”

    风苓乐紧了紧南宫玄的手,在南宫玄耳畔低声保证。

    是她的疏忽大意让南宫玄身中此毒,现在还不让她想办法救他?不可能!

    她身为医者,同样也是毒者,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玄受苦,这种无可奈何的心情让她堵得慌!

    她也没有想到,那人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在交杯酒里头下毒!

    他或许料到,在喜宴上敬的酒,南宫玄一定有所防备,而交杯酒……

    该死!

    风苓乐低咒一声,又要起身,手腕上却被搭上了一只手,虽然力道不大,却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南宫玄!”

    风苓乐看着他痛苦不已的模样,却还要费劲全身力气来阻拦她,不禁眼眶一红。

    “不要去……不要去……”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寻药,自投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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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的意识似乎已经模糊,抓着风苓乐手腕的手似乎力道也在逐渐减小。

    “南宫玄,对不起。”风苓乐深深看了南宫玄一眼,忍泪将南宫玄的手掰开,放到床上,下定决心往外走。

    “谁?!”

    才出了承玺殿,风苓乐便看到一抹黑影一晃而过,隐入院中的黑暗处。

    “出来!”南宫玄命在旦夕,风苓乐失了耐性,没有功夫与那人耗,捏着几根银针,往院里的角落处射了过去。

    “几日不见,倒是功夫见长啊。”一个墨色人影从黑暗中走出,一张苍白的脸在这暗沉的黑夜中看来尤为吓人,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容,手中,还捏着方才风苓乐射出去的银针。

    “墨雨玺!”风苓乐双眸微微眯起,紧盯着墨雨玺,浑身充满了防备,“你在这里做什么?”

    “呵呵……你以为,我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仿佛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话,墨雨玺低声笑了起来,一双充满邪魅的眸回望着风苓乐,一字一顿的说道。

    风苓乐闭着嘴没有说话,防备的姿态并没有卸下。

    两人静默站了片刻,最终还是风苓乐率先开口,“你到底为何而来?我还有事情,没工夫跟你耗着!”

    就算她有那么好的耐性,南宫玄也耗不起!

    墨雨玺嘴角微勾,抬眸淡淡的看了一眼喜房,轻哼一声,“你要去做什么?自投罗网?”

    风苓乐这一去,就算南宫极不与她为难,但若是南宫极以南宫玄的性命作胁,让她做出妥协,她又该如何?

    南宫极的心思已经是路人皆知,风苓乐同样知道。

    既然知晓,风苓乐还要如此铤而走险,在墨雨玺看来,这种做法无疑是愚蠢至极!

    “我要做什么与你何干?你走不走?”

    风苓乐的耐性渐渐耗尽,望着墨雨玺的眸光愈发凌厉起来。

    墨雨玺回头看了风苓乐一眼,随即提步,缓缓往新房走去。

    “你究竟想要干什么?!”风苓乐挪步,挡在墨雨玺身前,挡住他的去路。

    墨雨玺抬眸淡淡的睨了风苓乐一眼,绕过风苓乐,继续往前走。

    “若你再耽搁下去,我可不保证南宫玄能继续撑下去!”

    墨雨玺声线微冷,说罢,也不等风苓乐有所反应,再次绕过风苓乐往新房的方向走去。

    风苓乐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眼眸微眯看着墨雨玺的背影,顿了顿,终是跟上了他。

    “这毒你能解?”

    待墨雨玺查看过南宫玄之后,风苓乐蹙着眉头,语气十分怀疑。

    墨雨玺闻言,只是淡淡的瞥了风苓乐一眼,随机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药瓶,倒出药丸塞入了南宫玄的口中。

    风苓乐身子微动,似乎是想要阻止墨雨玺的动作,却在最后关头忍了下来。

    并非是她觉得墨雨玺解不了毒,而是觉得他没有这么好心!

    经过南宫极这件事情,风苓乐此刻已然是风声鹤唳,对什么都无法信任。

    可是,事已至此,若不让墨雨玺一试,难不成要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玄毒发而亡?

    “你为何要这么做?”

    在南宫玄服下药丸之后,风苓乐亲眼看到他体内的黑气似乎少了一些,这才转头向墨雨玺闻道

    墨雨玺坐在一旁,听到风苓乐的话,只是淡淡的抬眸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垂下头去,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

    又过了片刻,南宫玄眼睑微动,风苓乐一把抓住他的手,忙唤道:“南宫玄?南宫玄?”

    南宫玄意识似乎恢复了一些,原本因为昏迷不醒而舒展的眉头再次蹙紧,双手也不禁紧握成拳。

    “墨雨玺,这是怎么回事?”

    风苓乐眸中萦绕着浓浓的担忧,因为心急,对墨雨玺的语气便像是在质问一般。

    墨雨玺再次抬起头来,眸光落在南宫玄的身上,抿了抿唇,缓缓道:“他所中之毒毒性太烈,要给他解毒,必须先找到一味药引子。”

    “药引子?是什么?”

    “狱莲!”

    “狱莲?那是什么?”风苓乐眉头依然皱得死紧,虽然闻得有药可解,心中却没有轻松分毫。

    墨雨玺默了默,十分怪异的看了风苓乐一眼,顿了片刻才道:“他身上所中之毒,被称作‘狱毒’,是以狱中老鼠等动物身上提炼而成,要解此毒,同样也需要只能在幽暗阴凉的狱中才能生长出来的狱莲方可。”

    听了墨雨玺的一番解释,风苓乐总算是明白了。

    像牢狱那种阴暗潮湿的地方,细菌病毒什么的肯定不少,她听说过因此而感染致病的,却没听过竟还有人能将它制成毒的!

    “中了此毒会如何?”风苓乐想了想,终是如此问道。

    “痛苦不已,不出三日,全身溃烂而死。”

    墨雨玺说得简洁,风苓乐心中却是大骇,眸中戾气越来越浓,几乎想要立马将南宫极抽皮剥筋!

    再怎么说,南宫玄都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这般做,可是全然没有顾及所谓的父子之情!是真的要置南宫玄于死地的!如何不教人寒心?

    “既然狱莲能解,何处能寻到狱莲?”

    这次,墨雨玺没有回答风苓乐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

    风苓乐心头一沉,纵然对狱莲的难寻有所心理准备,见到墨雨玺的模样,却还是不禁激动。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风苓乐挪动身形到墨雨玺的身前,怒视着他。

    说话只说一半,是特意来吊她胃口的?

    就算那狱莲是千年一遇亦或者万年一遇的稀奇宝贝,她也非得找到它不可!

    望着风苓乐坚定如斯的面容,墨雨玺似轻叹一声,转身走到南宫玄的床前,凝视着他,“狱毒虽常见,狱莲却是十分罕见。”

    顿了顿,再道:“世人虽知晓狱莲的存在,见过它的人却不过二三。三年前,燕北二王子身中狱毒,因为及时得到狱莲,这才免于一死。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风苓乐脸色愈发凝重,怔怔的看了南宫玄一会,似乎突然想到什么,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含着希冀问道:“那青霉素呢?青霉素也不可以?”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求药,得知真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三章  求药,得知真相

    青霉素对癔疹有效,这狱毒听来也是细菌病毒组成,若用于此症,能起到作用也未可知啊!

    “除了狱莲,我不曾听过其他的解法。”

    墨雨玺说得含蓄,可是风苓乐却不肯放弃。就算不能解毒,至少也应该试一试!

    南宫玄的突然中毒打乱了所有人的阵脚,司南和司北闻言,立即要不顾一切去给南宫玄寻解药,最终还是被风苓乐给拦了下来。

    风苓玉是在第二日到达燕王府的,来不及与风苓乐叙旧,便听闻风苓乐要入宫的消息。

    “姐姐,这是个陷进,你不能去!”

    事到如今,胆敢站出来拦风苓乐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

    “玉儿,你让开,今天我必须去。”风苓乐无奈的揉了揉额头,似乎很是头疼的模样。

    青霉素,不,应该是说能用的药她都往南宫玄身上用了,可是始终不见半点好转,若再这么耽搁下去……她不敢想!

    南宫极对她仍有所图,手上或许会有解药。要救南宫玄的性命,她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是,万一那皇上手上没有解药呢?”风苓玉展开双手,拦在风苓乐的身前不让她走。

    风苓乐往望路那边看了一眼,在望路擒住风苓玉的时候,她领着问路快步走出了王府。

    就算南宫极手上没有解药,她也必须走这一趟!

    “姐姐!姐姐!你放开我!姐姐你不能去!”

    走出好远,风苓乐还是能听到风苓玉的声音。

    在上马车之前,风苓乐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司南等人,冷静的吩咐道:“若是两个时辰之后我还没有出宫,你马上带着王爷去郊外的别院。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王爷!”

    “是!”司南等人都是面色凝重,“主子你要小心!”

    风苓乐点了点头,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哒哒的往皇宫走去。

    入了皇宫,风苓乐没费多大功夫便见到了南宫极。

    许是南宫极事先已经打过招呼,黄德海见到她,都不曾禀报,直接将她带到了南宫极的面前。

    “燕王妃,这新婚第二日,你怎的独自入宫了?可是有什么事?还是在燕王府受委屈了?你说,朕一定为你做主!”

    南宫极一脸关切的看着她,只是那眼神,让风苓乐看得要多不爽有多不爽。

    “回皇上,我并未在燕王府受委屈,今日入宫,只是有一事相求。”

    风苓乐懒于应付南宫极的虚伪,就连自称都懒得变。

    “哦?燕王妃有何事相求?说来听听,只要是朕力所能及之事,定不会推辞!”

    风苓乐敛了敛眸光,看着南宫极,嘴角突然扬起一抹弧度,缓缓道:“不知皇上可曾听说过狱毒?”

    “狱毒?”南宫极惊呼一声,似十分惊讶,“这狱毒朕也有所耳闻,听说是剧毒无比,任何人沾染上唯有死路一条,怎么?燕王妃突然提起此事是?”

    “既然皇上听说过,不知皇上可有那狱毒的解药?”

    “狱毒的解药?燕王妃怕是在与朕说笑了,那种解药朕怎么会有!”南宫极连连摆手,似乎是听到了极好笑的事情。

    风苓乐眸光微沉,她都已经上门来求了,这老奸巨猾的狐狸还要推辞!像是对此事根本不知情一般,他究竟还想怎样?!

    只是,还没有等风苓乐再说话,只听南宫极又道:“虽然朕没有这解药,但若是燕王妃求药的话,或许朕能帮你寻一寻。”

    风苓乐眸中划过一丝讽意,眼神愈发的冰冷,冷道:“既然如此,臣媳便在此多谢皇上了。”

    “只不过,燕王妃也知道,这药属珍贵,要求药代价只怕不会小,燕王妃……”

    风苓乐嘴角微扬,藏了这么久,这狐狸尾巴终是露出来了!

    “此事臣媳自然知晓,请皇上放心,臣媳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是,一天之内我必须见到解药!”

    她有耐心跟他慢慢耗,南宫玄却耗不起!

    见风苓乐答应的爽快,南宫极笑容渐渐加深,笑道:“好,朕定当竭尽全力去寻,请燕王妃回府等消息便是。”

    闻言,风苓乐匆匆告退,疾步往宫外而去。

    “燕王妃!燕王妃!”

    几人还未走到宫门处,便听到后面急声呼唤风苓乐的声音。

    “不知公主有何事?”见是南宫籽芯,风苓乐站定脚,放下了些防备。

    “三嫂有礼了。”南宫籽芯微微盈身,乖巧的朝风苓乐行了一礼。

    风苓乐身子不自觉的晃了晃,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突然听到南宫籽芯的一声‘三嫂’,她着实还没有习惯过来。

    “公主有礼。”

    “三嫂,我母后有请。”南宫籽芯没有过多的客套,直接表明了来意。

    风苓乐闻言,微微蹙眉,想了想,终究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南宫籽芯复又往宫内走去。

    闻人司依在御花园的一处凉亭中等待着风苓乐,还未靠近凉亭,南宫籽芯便找了个借口将问路支开,让风苓乐一人去赴约。

    风苓乐摇头制止问路的反驳,只身一人往凉亭那边走去。

    待走近了凉亭,风苓乐才发现原来凉亭之中也只有闻人司依一人在那里候着。

    “不必行礼了。”闻人司依见风苓乐过来,转过了身子,率先开口制止了风苓乐行礼的动作。

    “你是在好奇,我为何这个时候约你前来?”闻人司依手中抓着一把鱼食,缓缓地往鱼池中抛洒,主动开口道出了风苓乐心中的疑虑。

    风苓乐挑眉,看着闻人司依的动作,并未言语。

    “因为,本宫在昨日听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闻人司依将手中的鱼食尽数扬出,拍了拍手之后起身,面对着风苓乐正色道。

    风苓乐心中隐隐有了些预感,却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闻人司依。

    “我一直都在好奇,为何当年他反对你们在一起,如今又怎么会极力撮合你们。”并不等风苓乐开口,闻人司依缓缓道来:“直到昨日我才知道,原来他撮合的并非是你们,而是龙炎国与华国!”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寻药,出发燕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四章 寻药,出发燕北

    就算闻人司依不说,风苓乐也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龙炎国的燕王殿下和华国的摄政大人联姻,可谓是两国之大事,于龙炎国更是百利而无一害!

    因此,这一点足以让南宫极同意两人的亲事。

    可是,她一直没有想透的是,为何他明明知道了某些事情,又为何还要隐忍!

    比如说,风苓乐设计灭了风家满门,又比如说,南宫麒一步一步失去人心。

    这些事情她都知晓,她不信南宫极会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直到昨日,她无意之中听到了南宫极和黄德海的对话,才知道他竟然可以残忍到如斯地步!

    “你和燕王,他只需要一个,所以在你们成亲之后,他选择了你。”

    “皇后究竟想要说什么?”闻人司依所说的这些事情她都知道,无须在这里多听一遍。

    闻人司依深深地望了风苓乐一眼,突然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风苓乐,“这里面,便是他说的解药。”

    风苓乐蓦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闻人司依手中的小瓶子。

    她不敢相信,她可谓是梦寐以求的解药竟然就近在眼前!也不敢相信,闻人司依竟然会帮她至此!

    风苓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以至于都没有去接闻人司依手中的解药。

    “只不过……”闻人司依看到风苓乐的激动,眸光黯了黯,递出小药瓶的手并未收回,只是道:“这解药,并不是真的。”

    风苓乐神色再变,眉头微微蹙起,略显艰难的道:“什么意思?”

    既然是解药,为何又不是真的?

    难不成……

    “你想的没错,他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这瓶中的解药,不过只能延长燕王的性命罢了,并不能解毒。”闻人司依开口肯定了风苓乐的想法,顿了顿,又道:“如今身中剧毒的燕王,延长他的性命,同样也是在延长他的痛苦。”

    风苓乐总算是彻底明白了过来,说到底,南宫极就是想要利用南宫玄牵制住她,让她为他所用!

    南宫极千算万算,却算漏了闻人司依这一点。

    “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风苓乐看着闻人司依的眼神愈发复杂,对于这个人,她似乎从来都没有看透过。

    闻人司依微微一笑,将小瓶子塞到风苓乐的手中,没有回答风苓乐的问题,而是转身往外走去。

    “你放心,就算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会对太子如何。”

    风苓乐想了想,终是做出如此保证。

    岂料闻人司依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似乎并不在乎南宫麒会如何。

    “小姐,你真的要相信皇后娘娘的话吗?”

    出宫的路上,问路仍有所犹疑,十分忐忑不安。

    “为何不信?”

    至少,闻人司依要比南宫极可信得多!

    “让司南等人准备一下,一个时辰之后,我们去燕北!”风苓乐深吸一口气,眸中划过一抹坚定之色。

    问路虽然诧异于风苓乐的决定,却还是没有异议的应承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

    燕王府大堂集结了一大帮人,墨雨玺、风苓乐、望路等人、司南等一众护卫以及小包子南宫雨。

    “司南司北你们留守燕王府,望路收拾一下我们从后门出发,玉儿,你也留在燕王府中等我们回来。”

    风苓乐很快的将几人安排好,最终眸光落定在南宫雨的身上。

    “雨儿,你不能跟我们去。”风苓乐在南宫雨身前蹲下身子,看着南宫雨一身装束,不禁有些头痛。

    “不要!父王病痛,雨儿要留在父王身边!”南宫雨出奇的倔强。

    “你武功不高,若是你跟我们去,万一有坏人袭击我们,我们还要分心照顾你,如何能保护好你父王?”风苓乐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总之,她必须把南宫雨留在燕王府中!

    “那……”闻言,南宫雨迟疑了起来,面露纠结之色。

    “况且,这燕王府这么大,总是需要一个主事者。雨儿那么聪明,一定能替父王看好这燕王府的,对吗?”风苓乐打断南宫雨的话,主动开口道。

    迟疑了许久,南宫雨似是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猛地点了点头,“嗯!雨儿在府中等你们回来!”

    “主子,我们也要去!”

    刚搞定南宫雨,司南等人立即跳了出来,异口同声道。

    风苓乐眉头微蹙,扫了他们一眼,随即道:“你们若都走了,这燕王府怎么办?”

    谁来保护燕王府的安全?谁又来保护南宫雨的安全?

    “我们此次是秘密出府,若带上你们,如何隐蔽?再说,你们若都走了,他日让旁人将这燕王府连锅端了,又该如何是好?这府中还有小世子,难道你们只为王爷尽忠,便将小世子抛之脑后了?”

    风苓乐越说司南等人头越发的低,待风苓乐说完,几人已经是满脸的愧疚之色。

    “主子,我们愿意留府等候王爷和主子的归来!”

    “姐姐,我要去!”风苓玉仍然是一脸不愿,十分倔强的道。

    风苓乐刚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被风苓玉抢了先,“姐姐放心,我不会给姐姐添麻烦的,再说,还有谷主哥哥贴身保护我,您不必担心玉儿的安全。”

    有了前车之鉴,风苓玉主动开口将风苓乐的借口尽数堵死,让她无话可说。

    风苓乐默了默,望了墨雨玺一眼,终是默认了下来。

    见众人都没有了异议,风苓乐点了点头,扫了望路等人一眼,问道:“都准备妥当了?”

    “是,小姐。”

    自从南宫玄和风苓乐大婚之后,燕王府四周便被人暗自监控了起来。

    风苓乐等人若想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城去,首先要摆平的便是他们这些人!

    燕王府后的一处小巷子中,一顶轿子突然出现在那小巷子内,四周静悄悄的空无一人,看起来尤为诡异。

    又过了许久,突然出现两人慢慢地靠近那顶轿子。

    然而,就在两人靠近了轿子之后,轿子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瞬间将两人拉到了轿子之中,之后便再无声响传出。

    如此异常的场面自然惊动了远处的人,很快,又有五个人靠近了轿身。

    只是,这五个人才一靠近轿子,便如同前面两个人一般,被一股神秘的力道拖入了轿中。

    那些人似乎还是不死心,不过片刻,便有一大拨人出现在轿子的四周,谨慎而缓慢的靠近轿身。

    先前的两个人加上方才的五个人,这轿子中至少已经有七个人的存在。

    一顶轿子才那么小,他们就不信了,还能把他们都‘吞’进去不成?!

    就在一群人离轿子还有五步之遥的时候,天上突然落下一团粉色的烟雾,在众人之间弥漫开来。

    “不好!屏住呼吸!”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周旋,再生变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五章 周旋,再生变故

    很快便有人察觉到了不对,只是,已经为时已晚。

    待烟雾散尽,望路从轿中走出,将原本被擒住的几人全数拖出来。

    那些人虽然吸了那些粉色的烟雾,却没有倒下,一个一个维持着之前的姿势,就连表情都没有变过,尽数僵在了当场,犹如中了定身术一般。

    “小姐,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望路回头看了一眼从墙头上走下来的风苓乐,走到其中一个人的身边,戳了戳那人的脸颊。

    风苓乐缓步走过来,围着那些人绕了一个圈,然后走到最前面,清咳两声,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的身上。

    望着这一双双恐惧的眼神,风苓乐吸了一口气,手微微上抬,放下一个吊坠。

    “我知道,你们都很惊讶,也很恐惧。”风苓乐缓缓开口,轻轻摇晃着吊坠,双眸在众人身上徘徊。

    “跟着我走,我可以让你们再也不会恐惧。放心,没有人会伤害你们,你们要做的事情只是,放轻松,放轻松……”

    风苓乐看着那些人的视线愈发迷离,双眸微沉,快速的收起那吊坠,用命令的语气道:“你们今天一直守在燕王府的周围,什么异常都没有,也没有发现有任何人出入。”

    风苓乐一句一句的念着,她说一句,那些人便重复一句。

    “复述一遍。”

    “我们今天一直守在燕王府的周围,什么异常都没有,也没有发现任何人出入。”

    那些人乖乖复述,仿佛是入了迷障。

    “好了,你们可以回到你们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风苓乐下达完命令,那些人仿佛是被开了开关的机器人,机械的走向隐秘处。

    “小姐,你的催眠术愈发精进了!”

    望路冒着星星眼看着风苓乐,眸中闪动着极少见的崇拜的光芒。

    “行了,他们有可能随时都会醒,去将燕王接出来,我们出城!”风苓乐抬了抬手,制止了望路的话,皱着的眉头一直不曾舒展。

    这么多人的催眠术她不曾试过,也不知催眠效果如何,更加不知道催眠时间能多长,她们,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很快,一辆朴素无华的马车从燕王府中驶出,很快隐入闹市之中。

    一路顺畅无阻的出了城,已经到了入夜时分。

    “小姐,前面是树林,我们要不要休息一会再走?”

    一路马不停蹄的走了这么久,应该已经脱离了危险才是。

    过了一会,风苓乐的声音从马车内传了出来,“继续前行!”

    望路等人都是策马而行,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小姐,就算我们能够不眠不休,这马也做不到啊,如此劳累下去,怕是会更加耽搁时间。”

    “放心吧,他这一时半会死不了。”墨雨玺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风苓乐揭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又扫了一眼众人,终是点头。

    “行,休息半个时辰,我们继续赶路。”

    闻言,望路等人都是摇头,将马牵到一旁绑上,从行囊中拿出干粮,走到了马车旁。

    “小姐,您这几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先补充点体力吧。”问路走到马车旁,轻声劝道。

    风苓乐从马车中走了下来,看了一眼问路手中的干粮,缓缓摇头,“你自己吃吧。”说完便往墨雨玺的方向走了过去。

    “你还能为我拖延多少时日?”风苓乐走到墨雨玺面前,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墨雨玺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理会风苓乐。

    风苓乐眸光微冷,蹙眉瞪着墨雨玺,也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与他对峙着。

    “谷主哥哥,你就告诉姐姐嘛!”

    看到两人之间的僵持,风苓玉走到墨雨玺的身边,轻轻摇晃着他的手臂,娇软着语气似撒娇般的道。

    墨雨玺还是冷哼一声,只是因为风苓玉的恳求,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至多半月,半月之后,若无解药,必死无疑。”

    闻言,风苓乐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了风苓玉一眼,抿唇道:“这一路上不知有多少未知的危险,你要安分一些,切勿乱跑。”

    风苓玉乖巧的点头,眨着眸靠在墨雨玺的身边,“姐姐放心,玉儿会保护好自己的。”

    风苓乐点了点头,正欲转身,突然一阵急促的风声破空而来,让风苓乐浑身一凛。

    “小心!”在反应过来之后,风苓乐快速转身,飞掠到马车旁边,戒备的看着四周。

    剩下的那些人亦已最快的速度聚集起来,围绕在马车和风苓乐的四周,做出保护之态。

    不消多时,一阵井而有序的马蹄声渐渐逼近,众人面上都露出了凝重之色。

    听这声音,来人似乎不少,看来,等待他们的是一场恶战了!

    “燕王妃这是做什么?要把吾儿拐到何处去?”南宫极策马而来,渐渐靠近了风苓乐之后,扬声质问道。

    风苓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眸扫向南宫极,吾儿?在他的心中,有将南宫玄当作过儿子么?

    都说虎毒不食子,他这般行径,简直跟畜生没差!

    “皇上说什么笑话,在我华国,每对新人成了亲都要四处游玩一番的,本宫自然也不能免俗,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本宫和燕王决定秘密出行,怎么?皇上这是舍不得了?”

    风苓乐淡淡的看着南宫极,虽身处下首,气势却完全没有弱下来。

    “再者说来,燕王不仅是龙炎国的燕王,还是我华国的摄政夫,难道不应该随本宫回华国看一看?”

    风苓乐勾唇而笑,虽然是在跟南宫极周旋,字里句间却无一不是在摆明自己的身份,想要以此来震慑南宫极。

    再怎么说,她现在仍然是华国的摄政大人,只要华国还在一日,南宫极便不会在明面上跟她撕破脸皮!

    毕竟,他想要的只是掌控她和南宫玄而已,她可不认为南宫极会愚蠢到公然与华国为敌!

    就算今日他们落入下风,被南宫极带回去,她也不认为他们会有生命危险。

    只是……看着南宫极如此嚣张,她心里怎么就那么不爽呢?

    更何况,南宫玄身中剧毒,这一趟燕北之行,她必须去!

    “哦?朕不知燕北竟还有这样的习俗,倒是思虑不周了。只是燕王妃如今既然已经成了我龙炎国的燕王妃,就这么不辞而别怕是不合适吧。”

    南宫极睥睨着众人,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不怒而威。

    “不辞而别?皇上真会说笑,只是此番出门走得急,本宫不曾亲自面圣辞别罢了,皇上这是在怪罪我么?”

    “哈哈哈,燕王妃真会说笑,这点小事朕岂会怪你?”

    “不然,皇上何以摆出这样大的阵仗?”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硬碰硬,绝不善罢甘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六章  硬碰硬,绝不善罢甘休

    风苓乐巡视一番四周,发现这次南宫极可谓是志在必得,连龙卫都出动了。若是真硬碰硬,她们这边还有一个伤患,怕是胜率不大!

    “燕王妃要回华国,岂能就这样两手空空的回去?若不然回去让朕好好的准备准备,再送燕王妃回程?”

    南宫极虽然是用商量的语句,只是那语气可是强硬的很,没有半分要商量的意思。

    风苓乐双眸微眯,微仰着头看着南宫极,嘴角突然上扬,“若是本宫说不好呢?”

    此言一出,南宫极周身气场突然一转,眸光如同利剑一般射向风苓乐,渐渐变得危险起来。

    “事已至此,怕是由不得燕王妃了吧。”

    南宫极意有所指,那些龙卫身子一凛,做出攻击之势。

    望路等人亦是一动,紧盯着那些人,一个个脸上都是视死如归的表情。

    “是么?”

    风苓乐低下头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再抬起头来时已然是一脸漠然,手中动作飞快,转眼便看到一道亮光往南宫极那边飞去。

    “皇上小心!”一个龙卫见状,连忙挥刀赶到南宫极的身前,想要挡下那道白光。

    可诡异的是,他的剑明明已经挡下了那道白光,却不见那道白光停止!亦或者说,那道白光直接穿过了剑身,没入了他的身体里!

    见到这般情景,其他的龙卫都是一惊,极为诧异的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明明才达到先天九品的境界,可是内力竟如此的惊人!

    难道……是她故意隐藏了自己的内力?!

    想到这一点,众龙卫都是如芒在背,看向风苓乐的眼神之中都充满了惊异。

    “燕王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刺杀朕!”

    南宫极眼睁睁的看着为他挡刀的龙卫倒下,心中是又惊又惧,指着风苓乐,激动地手指都在颤抖着。

    方才若非龙卫以身相挡,倒下的人便是他了!

    南宫极万万没有想到,风苓乐竟有如此大的胆子,竟然真的敢对他动手!

    “刺杀?皇上何出此言?无凭无据的,皇上可不要随便冤枉人才是,毕竟……这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面对南宫极的斥责,风苓乐不但没有透露半点的心虚恐慌,反倒是坦然至极的反驳着南宫极,字里行间更是满满的威胁。

    “你……你……”南宫极被气得火冒三丈,却不能把风苓乐如何,“真是笑话!这里诸多龙卫在此,岂容你抵赖!”

    “龙卫?本宫倒要看看,是谁不要命胆敢站出来胡言乱语!”风苓乐上前一步,身上气势乍然迸出,竟不输南宫极!

    她先前冲着南宫极去的那一针不过是个警告,却不料被龙卫挡下,这才偏离了位置。

    不过,事已至此,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来个杀鸡儆猴!

    风苓乐话才落音,就有一个龙卫走出来,才刚张口,话还没有说出来,瞳孔蓦地紧缩,接着,一根银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在他的喉头处。

    见状,剩下的龙卫纷纷身动,似乎就要攻上去,却被南宫极喝止。

    南宫极挥了挥手,立马有一队黑衣人走上前来,个个身材魁梧,看起来十分不好惹。

    “燕王妃,若真打起来怕是你们也落不着好,何苦敬酒不吃吃罚酒?”

    单凭着龙卫的力量,风苓乐等人应付起来已然是手忙脚乱,如今还多了这么一队来历不明的黑衣人,风苓乐的胜算更是微乎其微!

    “小姐,他们的武功都不弱。”望路走上前来,凑到风苓乐的耳边,略显凝重的道。

    若说之前只有龙卫,她们手中还有一些迷魂药,冲出这包围圈倒也不是没可能。

    如今却……

    这样的形势,的确不容乐观啊!

    风苓乐收起脸上的笑容,眸光一一扫过那些黑衣人,随即转眸看向南宫极。

    “燕王妃若现在悔改,朕定当不计前嫌,回京之后,定不与多加为难!”

    南宫极这话可谓是给足了风苓乐退路,只要风苓乐点个头,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岂料,风苓乐并未有半分的妥协之意,反倒是抱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冷冷的道:“罚酒?呵,本宫今日倒要尝尝这罚酒是何滋味,大不了斗个鱼死网破!”

    “燕王妃!”南宫极似乎真的动了怒,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南宫极蹙着眉头,手捂着心口的位置,面色突然变得惨白,似乎极为难受的模样。

    “皇上!”龙卫上前搀扶住南宫极的身体,担忧的低唤一声。

    风苓乐见状,红唇微抿,眸中闪过一丝什么,突然开口道:“在动手之前,本宫还是劝皇上想清楚了,今日本宫亦或者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伤着了半分,华国可不会善罢甘休!”

    若说风苓乐之前还是字里行间的暗示,这次便是直接摆到明面上来说了。

    南宫极闻言更是气怒,抓着缰绳的手已经握得死紧,脸色虽然不好看,却没有直接下命令,眼神之中也添了丝纠结。

    三年来,华国的崛起让人心惊。如今已经无人知晓华国真正的实力,他赐婚南宫玄和风苓乐,也不过是拉拢华国而已。

    若是因为今日的事情而使两国反目,那他先前所做岂不是白费了一番功夫?

    南宫极虽被风苓乐逼得怒极,却还没有丧失理智。

    就在南宫极缓和了面色打算再开口的时候,远处却传来了南宫麒的声音。

    “不可!父皇!万万不可放过她们啊!”

    南宫麒的声音由远及近,很快,便看到南宫麒领着一队侍卫,策马奔腾而来。

    “父皇,儿臣参见父皇!”南宫麒飞身下马,瞥了风苓乐等人一眼,大步走到南宫极的面前,弯腰行礼。

    “太子,你怎么来了?”

    南宫极眉头微皱,似乎对太子的出现极不满意。

    “父皇,儿臣听闻今有燕王妃携燕王出逃,特赶来支援父皇!”南宫麒抱拳拱手,说得义正言辞。

    “父皇,这燕王妃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威胁到皇室,万万不能姑息啊!”

    南宫极眸光微闪,沉默了片刻,才皱眉道:“太子何出此言?”

    “父皇,今日若是让燕王妃走了,日后世人会如何看待父皇?知情者会说是父皇开恩放她们一马,若是不知情者……届时父皇何以堵住世人悠悠之口?父皇的君威何存?龙炎国的国威何存?!”南宫麒说得振振有词,随即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突然默了默,才再次开口。

    “再者说来,父皇若是今日错失良机放过她们,待她们他日卷土重来,怕是于国于民不利啊!如此岂非是养虎为患?”

    南宫麒条理清晰,说得句句在理,由不得南宫极不动容。

    风苓乐心中暗骂一声,这南宫麒竟还敢出来惹是生非,当初她还真是心慈手软了!早知道一刀剁了他了事了!

    眼见着南宫极神色愈发不好看,难不成……今日唯有硬碰硬这一招了?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转变,临阵倒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七章 转变,临阵倒戈

    正在几人沉默之际,南宫极捂着胸口的手越来用力,就连身子都不禁佝偻了些。

    风苓乐嘴角微勾,手中托着一个小药瓶,缓缓道:“本宫略懂医术想必皇上也是知晓的,皇上心疾再犯,只需一颗药丸便可缓解痛楚。”

    说罢,风苓乐浅笑着看着南宫极,手中药瓶微转,面对南宫麒投过来的视线,双眼轻轻眨着,显得无辜至极。

    “你!”南宫麒怒指着风苓乐,眸中冒出熊熊怒火,似乎巴不得将风苓乐抽皮剥筋。

    “我如何?太子殿下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南宫极被心疾折磨多年,早已想要解脱,如今这世上,除了她她不信还有谁能医治!

    “父皇,此妖女定是有备而来,故意气得父皇心疾复发,以此达到目的,父皇可千万不要上当啊!”

    南宫麒对风苓乐的称呼已经变成了‘妖女’,神情愤慨激昂,怒瞪着风苓乐。

    闻言,众人看风苓乐的眼神再变,倒不是他们耳根子软,而是南宫麒说得的确是事实啊!

    方才,的确是燕王妃气得皇上心疾复发,而现在,也的确是她拿着药在威胁皇上啊!

    “有备而来?本宫怎么觉得,太子殿下像是有备而来呢?”风苓乐淡声反驳,跟南宫麒的激动形成一个强烈的对比。

    “呵,本宫如何有备而来了?你这妖女休得胡说!”

    “皇上病已至此,太子殿下却不让皇上服用解药,这是何居心?难不成想借此机会登位不成?”

    “你胡说!本宫一心为父皇、为龙炎国,绝没有半点私心!你休得诬陷于本宫!”

    “是么?太子殿下真是天真,难道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真的就神不知鬼不觉么?”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吵起来,似乎一触不可收拾。

    “行了!”

    南宫极突然开口,喝止了两人的争吵,面色似乎比之前更白了一些。

    “父皇!你没事吧?”南宫麒蓦地上前,搀扶住南宫极的身体,“儿臣该死,惹父皇气怒,请父皇降罪!”

    “行了!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全然不知?”南宫极狠狠地瞪着南宫麒,怒斥道。

    “父皇……”

    南宫麒还想再狡辩,却被南宫极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燕王妃,朕知晓你精通医术,不知朕这心疾你可有药医?”南宫极脸上都渗出了涔涔冷汗,却还是佯装无事,硬生生的挺着。

    风苓乐眸光微凛,这老家伙,都到了这种地步,还在想着讨价还价!

    “皇上,这心疾已染多时,可不是说医就能医的。”

    “既然不是一时半会能医治得了的,那便请燕王妃随我等回京,好好给父皇看一看吧!”似乎是怕风苓乐再推脱,南宫麒顿了顿又道:“燕王妃也说了,这心疾可不能再拖下去了!”

    风苓乐低骂一声,毫不客气道:“既然如此,太子殿下想要如何不妨直说!”

    说这话时,风苓乐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强硬。

    南宫麒没有回答风苓乐的话,而是转头在南宫极耳边低声道:“父皇,今日我们已经彻底的得罪了燕王妃,若是就这么放她走了,怕是会养虎为患啊!”

    见南宫极面露犹疑之色,南宫麒又道:“今日我们有龙卫护身,再加上那些人,何不一不做二不休?”

    就算对方有歪门邪术,他们也人多势众,若是硬碰,谁能讨着好还不一定呢!

    南宫极沉默片刻,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颔首,手一抬,作出发号施令的姿势。

    望路等人见状,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目露杀气,大有一番决一死战的气势。

    “燕王妃一路远行,想必是累了,来人,请燕王妃回京!”

    南宫极才一说完,那些黑衣人便持刀冲了上来。

    “一会我牵制住他们,你驾车带玉儿先走!”

    墨雨玺突然靠近风苓乐,在她身边轻声说了一句,说罢便要迎上那些黑衣人。

    风苓乐看着墨雨玺的背影,眸光微动,转头看了风苓玉一眼。

    她还以为,墨雨玺又要旁观看戏了呢……

    只是,纵然墨雨玺武功再高,那些个龙卫武功皆不俗,两者相斗,怕就算是墨雨玺也坚持不了多久……

    然而,就在墨雨玺要攻上那些黑衣人之时,那些黑衣人也不知是谁带头,直接转了个身,弯刀指向了南宫极。

    南宫极和南宫麒皆是大惊,面色又是一白。

    “你……你们!”望着临阵倒戈的黑衣人,南宫极气得几乎头顶生烟。

    墨雨玺也顿下脚步,回头去看风苓乐,眸中萦绕着淡淡的不解。

    风苓乐缓步上前,冷冷的扫了南宫极和南宫麒一眼,轻蔑的道:“皇上该不会以为,我要远行连个侍卫都不带吧?”

    见南宫极面色越来越白,风苓乐又轻笑着道:“皇上如此重用他们,竟不知他们的底细?”

    南宫极额上青筋毕露,一口银牙几乎被咬碎。

    底细?哼,他当然知道!

    他就是为了对付她,才让太子在战狱请的人,传闻他们可是百战不殆!却没想到……

    南宫极脑中突然精光一闪,震惊的瞪向风苓乐。

    三年前,风苓乐无故失踪,任凭朝中派出多少人马都不曾寻得她的踪迹,传闻便是入了战狱。

    而前些日子,还有人指认华国的摄政大人便是废燕王妃风苓乐!

    那么眼前这人……

    南宫极倒吸一口冷气,如此,便能解释为何这些黑衣人会临阵倒戈了!

    只是,风苓乐入了战狱,为何会是华国的摄政大人?

    战狱和华国之间,又有什么联系?

    这几者之间的关系犹如乱麻一般缠绕在南宫极的脑海之中,越理越乱!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弑君!”见到这般形势,南宫麒也是慌张的很,来不及想太多,只能搬出南宫极的身份。

    可是,传闻中的战狱可是不讲半点情面的,就算是王公贵族,只要有人出的了价钱,他们都是照杀不误的!

    如此一来,他们的处境可算是彻底处于下风了!

    风苓乐轻笑一声,正欲说什么,身后又有人高呼着策马而来。

    “皇上!皇上!”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心机,再次遇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八章 心机,再次遇袭

    几人同时看向后方,南宫麒和南宫极面色都是一喜,只是,在看清楚后方来人之时,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杨丞相?你怎么来了?”

    来的不仅是杨思正,还是他孤身一人前来的!

    他这么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能抵御得住战狱的人?

    南宫极和南宫麒心中的希望再次泯灭。

    “皇上!臣总算是追上您了!微臣参见皇上,参见太子殿下!”杨思正下了马,对两边剑弩拔张的气氛恍若未觉,奔到南宫极面前行礼,说话连气都有些喘。

    “可是有何要事?”

    “皇上,微臣此次前来,是想进谏皇上,华国有华国的规矩,皇上不能因为燕王妃已嫁入了燕王府而让她坏了华国的规矩啊!如此一来,岂非伤了两国和气?”

    杨思正跪着拱手抱拳,一字一句恭恭敬敬的进言,似乎真的是为了两国的和气着想。

    听了杨思正的来意,南宫极眉头紧皱,看了风苓乐等人的方向一眼,眸光变得怪异起来。

    “皇上,老臣知晓皇上是因为燕王殿下未经许可擅自出城,可是燕王殿下也是一番痴心呐!请皇上看在华国的面子上,放燕王和燕王妃去吧!”

    杨思正再言,给南宫极一个顺势而下的台阶。

    南宫极闻言却是纠结了起来,他倒是也想顺势而下解了这僵持的局。只是,如若现在他收手,如今主动权可是掌握在风苓乐手上,她岂会善罢甘休?

    似乎是看出了南宫极的心思,南宫麒狠狠地瞪了风苓乐一眼,不甘的道:“丞相,你可看清楚了,如今持刀相向的可是燕王妃!”

    杨思正抬头,迟疑的看了风苓乐一眼,又转头看向南宫极,默了片刻才道:“不如让老臣前去奉劝一番?”

    南宫极点头,“也好。”

    杨思正起身,往风苓乐这边而来。

    两方相隔距离并不远,杨思正先前的话他们都是听在耳中的,只是没有风苓乐的命令,那些黑衣人将杨思正拦了下来,不让他再上前。

    “燕王妃,老臣有话要说,不知可否让老臣走近?”杨思正抬高了声音,扬声道。

    风苓乐瘪了瘪嘴,白了杨思正一眼。这老狐狸,早不出现一定要等到闹僵的时候,真是……太狡猾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将杨思正放过来,“杨丞相有话不妨直说。”

    “燕王妃,都是一场误会!既然燕王妃赶路,倒不如就此作罢?也算是给燕王殿下一个面子?”

    风苓乐抬眸睨了马车一眼,浅浅勾唇,“若是本宫说不呢?”

    杨思正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风苓乐竟会如此作答,抿了抿唇,才道:“燕王妃是个明事理的人,岂能因为这一场误会而影响了华国与龙炎国的关系?”

    待杨思正说完,风苓乐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虽然没有直接反驳杨思正,这样默然的态度更是让人心焦。

    杨思正微低下头来,轻声道:“燕王妃,适可而止便好了,再僵下去对谁都不好,皇上毕竟还是燕王殿下的父皇……”

    闻言,风苓乐周身再次冷了下来。

    父皇?呵,有这般父皇,倒不知南宫玄是造了几辈子的孽了!

    只是,有一点杨思正倒是没有说错,她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跟他们来耗了!

    “既然杨丞相如此说了,本宫也不好做一个胡搅蛮缠的人不是?”风苓乐笑着说完,又扬声对那些黑衣人道:“怎么?没有听到杨丞相的话么?”

    黑衣人齐刷刷的收起弯刀,退到风苓乐旁边,整齐划一的动作,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燕王妃,您看皇上……”

    似乎是预料到了杨思正想说什么,风苓乐毫不犹豫的转身,打断杨思正的话,漠然道:“既然是场误会,本宫便先告辞了。别忘了,杨丞相可还欠着本宫一个人情。”

    风苓乐后面一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说完,人已经上了马车。

    南宫玄已经被他害成了这般模样,还想她拿药出去给他吃?真是做梦!

    他当初默认南宫麒三番四次对他们痛下杀手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会有今天?!

    她本以为,先前三番四次的刺杀都是南宫麒所为。今日见到是南宫极带领黑衣人,便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了!

    就算南宫极没有参与其中,也绝不可能毫不知晓!

    马车缓缓驶动,隐约还能听到后头传来杨思正的声音。

    “还愣在这里作甚?召太医啊!”

    “小姐,这样做会不会引来麻烦?”问路掀开车帘走进来,迟疑的看着风苓乐,皱眉问道。

    方才看皇上的样子,似乎很不好,若是因为今日这事出了什么事情,该如何是好?

    风苓乐缓缓摇头,这也是为何她递消息给杨思正的缘故。

    有杨思正在,南宫麒就算是想动什么手脚,也必得忌惮几分!

    就南宫极现下的状态,痛苦是一定的,至于归天么……还差那么一截。

    “可是,皇上和太子今日在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能善罢甘休么?会不会对小世子下手?”

    风苓乐眸光微沉,这点她早有顾虑。

    在南宫极和南宫麒的心中,是没有父子和兄弟之情的!若说他们会用南宫雨胁迫她,她一点都不会意外!

    只是……他们有张良计,她自然有过桥梯。

    “雨儿在我们走之后便被秘密转移到了别院之中,有司南等人护着,想来不会出什么事情。”

    “是,奴婢多虑了。”

    问路的话才刚落音,外头气氛突然凛冽起来,就连风声都透着一股肃杀的气势。

    “小姐!”问路惊呼一声,挡在风苓乐的身前,戒备起来,在看了一眼外头之后,眉头再次深深蹙起,“是龙卫!皇上派来的?”

    风苓乐默了默,想了想才摇头。

    且不说南宫极现在是有心无力,有杨思正陪在他身边,应该不会再有所动作。

    除了南宫极,那能够调动龙卫之人……便只有南宫麒了!

    风苓乐借着被风吹起的窗帘环视了一圈四周,并没看到南宫麒的影子,倒是看到了龙卫的队伍之中还掺杂着一些其他的人。

    这南宫麒为了对付她怕是连自己的王牌都派出来了,对她可谓是尤为重视啊!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司离,舍身相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六十九章 司离,舍身相救

    两方人马无人吭声,就这么持刀对峙着。

    风声簌簌,还未动手,便已是杀意浓浓。

    “传闻中龙卫可是直接听令于皇上,怎么,你们这是要造反?”

    望路离马车很近,自然听到了风苓乐的话。只是,看那些人来势汹汹,这一场恶战怕是避免不了了。

    那些黑衣人已经将马车紧紧地包围了起来,只待一声令下,便能攻上去!

    龙卫被望路如此质问,倒也不显心虚,也不回答望路的话,直接拎着武器攻了上来。

    两方陷入恶战之中,南宫麒方才已经摸清楚了风苓乐的底细,派来的人数自然只多不少,因此,风苓乐这边算是吃亏得很。

    这帮人打斗的难舍难分,那些龙卫像是商量好了一般,虽然是一场混战,却是以马车为中心,将马车彻底的困死在里头!

    望路等人好几次想要突围,都是无疾而终……

    “小姐……”问路急得团团转,看着风苓乐还是如往常一般淡定,不禁更是焦急。

    他们这边本来就人少,这一时片刻的倒还好,若是久了,怕是要支撑不住啊!

    正在问路急得不知所措间,外围突然杀进来一帮人,看架势似乎是来了帮手。

    “小姐,这是什么人?”

    她们走得急,根本没有机会从战狱中派人过来保护,按理来说,这京城之中似乎没有人跟她们王爷或者是小姐交好了吧?

    “乐儿,你没事吧?”

    问路的话还没说完,南宫梵便已经杀到了风苓乐的面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关切的问道。

    风苓乐嘴角微抽,从马车中拿出一块丝绢递给南宫梵让他擦擦。

    “你怎的知道我在这?”这厮,来的也太巧合了吧!

    南宫梵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甩了甩头道:“从你出城之后,我便一直偷偷的跟在父皇后头,然后看到父皇回去了龙卫却没跟着,察觉有异便跟过来了!”

    南宫梵以为,自己说了这话定会给风苓乐定会十分感动,却没想到她只是淡淡的睨了自己一眼,随即用更淡的声音道:“你跟过来做什么?”

    南宫梵十分委屈的抬眸,瘪着嘴道:“乐儿,我跟过来自然是保护你的!你都不在乎我了!”

    风苓乐头上滑下几条黑线,看着南宫梵那委屈的眼神,强忍下摸头的冲动,转过头,“你该知晓我同你三哥前几日已经完婚了吧?小心!”

    风苓乐望着突然向这边袭击过来的杀手,瞳孔紧缩,猛地一把推开南宫梵。

    南宫梵被推得退后两步,等他再回过头的时候,却发现在他的身后,一杀手执剑穿透身后一个黑衣人的胸膛。

    那黑衣人捂着胸口背对着他,他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人。

    “司离!”南宫梵飞快的过去接住司离倒下来的身子,神色间尽是悲痛。

    风苓乐刚一掌将那个偷袭之人劈开,便听到南宫梵口中的称呼,不禁瞪大眼看过去。

    那躺在南宫梵怀中之人,不是司离又是谁!

    风苓乐下了马车,走到南宫梵的身边蹲下,手探在司离的脖子上,又定睛看了一眼她伤口的位置,不禁蹙眉。

    一剑穿心!就算是放在现代,怕也是无力回天了……

    “乐儿,乐儿,你快看看司离,看看她呀!”南宫梵扯着风苓乐的袖袍,神色是鲜有的焦急。

    “南宫梵,你冷静点!”风苓乐沉着脸瞪着南宫梵,抿唇神色也是十分凝重。

    躺在南宫梵怀中的司离胸口汨汨的往外冒着血,整个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却还是撑着力气开了口。

    “王……王妃,三年前……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您、您……”

    司离的话断断续续,说到最后,似乎已经是说不下去了。

    风苓乐蹙着眉头,默了默,低声道:“我并未怪过你,你何须如此折磨自己?”

    司离背叛她是真,可是被人利用也是真的。

    并非是她圣母,而是这三年来,司离已经受到了该有的惩罚,她……若是心中还有怨,岂会让司离这么安静的过这三年?

    闻言,司离似乎真的放下了心,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盈着水光的眸子看了南宫梵一眼,终究还是在他怀中落了气。

    “司离!”南宫梵惊呼一声,摇晃着司离的肩膀,叫的声嘶力竭。

    风苓乐探了探司离的颈动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眸中杀意毕露。

    “你们这帮畜生!我要宰了你们!”南宫梵将司离放在地上,突然炸毛,拎起地上的一把长剑,飞身迎上那些人。

    “去看着他!”风苓乐撇头看了闻路一眼,眸中的冷意让人心惊。

    闻路的武功不在望路之下,南宫梵此时心绪不稳,极容易让人钻了空子,让闻路去看着她也放心。

    闻路闻言,心头一惊,“小姐,你……”只是看到风苓乐那决然的表情,便沉下心来,凝重的点了点头。

    那些龙卫似乎是顾忌南宫梵的身份,并不敢对他动手。可是另外那些人却不然,饶是对待南宫梵,也没有手下留情,下手那叫一个狠!

    纵观南宫极的这几个儿子,除了太子之外,燕王和齐王对太子的威胁最大。

    南宫麒既然派了他们来,必然是心腹,借此机会除掉一个南宫梵,在南宫麒面前可谓是大功一件!

    在三五个人的围攻之下,南宫梵已经逐渐趋于下风,闻路不得已只好出手,与南宫梵一同抵御那几人。

    “你来做什么?还不快回去保护你家小姐!”南宫梵瞥了闻路一眼,低声怒吼道。

    闻路却不理他,只是瘪了瘪嘴,手起刀落,一个人头骨碌碌的滚到地上。

    然而,就算有闻路相助,两人打的也甚是吃亏。

    因为只要倒下一个,便会有另一个替补上来,那些人犹如无穷无尽一般,对南宫梵的人头势在必得!

    风苓乐这边也并不轻松,龙卫将她们团团围住,虽然一时拿不下她们,但她们若想突围,也是没可能的事情。

    “望路,让所有人都集中到一起!”风苓乐扫了一眼四周,沉声吩咐道。

    望路点点头,应了一声,一脚踢飞朝马车靠近的龙卫,另一边快速往南宫梵那边靠近。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狱莲,燕北镇国之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章  狱莲,燕北镇国之宝

    在距离南宫梵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那些人似乎是怕望路过来帮南宫梵,集体拥了上来,挡住望路的路。

    望路不得已,只能扬声唤道:“王爷,跟我走!”

    南宫梵回头望了一眼,随即点头,正欲往望路靠近。

    然而,就在南宫梵分神的一瞬间,那些人齐齐发起猛烈攻势,举刀毫不留情的向南宫梵身上砍去。

    “小心!”

    见状,风苓乐几人的心头高高悬了起来。

    南宫梵看心头一惊,快速闪避,只是,刀剑无眼,纵然他速度再快,手臂上也无可避免的挨了一刀,血迅速染红他的衣袍。

    见一击不中,那些人还想再动手,却被一阵掌风突然袭击,身形不稳,纷纷往后退去。

    “墨瞳!”

    看到墨瞳及时出现,风苓乐放下心来,手中动作更是狠厉不留情,不过瞬间,风苓乐眼前的人已经伤了大半。

    南宫梵紧蹙着眉捂着手臂,暗红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触目惊心。

    墨瞳的出现激励了战狱的人,个个都是愈战愈勇,反倒是龙卫,逐渐由优势转变为劣势。

    见势不对,龙卫的人迅速集结,想要撤退。

    “拦住他们!不要放过一个!”风苓乐出声呵道。

    都到了这个份上还想逃?做梦!

    她风苓乐的地方,还没有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不管龙卫是为南宫极所用还是给南宫麒效命,都是她不希望看到的,倒不如借此机会让他们彻底消失!

    龙卫的人死伤许多,加之与另一只队伍人心不齐,如今战狱的人足以应对。

    风苓乐将南宫梵扶到马车旁边坐下,迅速的将他的伤口包扎好,又给他用了一些紫鳞散,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乐儿,你带三哥走吧!你放心,京城之中还有我!”

    出人意料的是南宫梵这次没有闹着不让风苓乐走亦或者是要随她们一起走,似乎几日不见,他愈发成熟了些,也知道考虑做事的后果了。

    风苓乐懂他这话的意思,眸光不禁更沉,点头应了一声。

    虽说南宫雨等人已经被她转移到了别院之中,但这里毕竟是龙炎国,现在的南宫极毕竟还是龙炎国的一国之君,若想对南宫雨下手……

    如今有了南宫梵的保证,也让她安心了不少。

    “你先回去吧,你三哥的毒不能耽搁太久,我们先启程。还有,替我好好安葬司离。”风苓乐说完,也不再看南宫梵一眼,径直进了马车。

    南宫梵郑重的点头,望着风苓乐的眸光依恋、不舍,似乎还夹杂了一些痛苦之色。

    在墨瞳驾车走之前,风苓乐终是忍不住,掀开车帘,沉声嘱咐道:“南宫梵,若你还想保住龙炎国,要做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南宫梵闻言,抬头看着风苓乐,眸光微黯,默了默,他才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嘱咐完这一句,风苓乐不再多做停留,马车在大道上飞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燕北的帝都不如龙炎国豪华,但是也别有一番风味。

    街道两旁摆着许多小摊卖各种各样在望路等人看来稀奇古怪的东西,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倒也是热闹得很。

    燕北民风狂野,风苓乐来此有要事在身,并不愿与谁起冲突,一切行事尽量低调。

    墨瞳早先在燕北租了一个小院,虽身处闹市,却格外的静谧,让风苓乐颇为满意。

    风苓乐将南宫玄安置在一处厢房,随即只身一人到了大堂之中。

    墨雨玺端着一杯清茶坐在上首,风苓玉陪在他身边。

    看到风苓乐的到来,墨雨玺并不觉意外,也并不理会她,只顾着低头抿茶。

    “这燕北粗犷之地,茶自然也没有战狱的好。”风苓乐看了一眼墨雨玺皱着的眉头,在他旁边坐下。

    闻言,墨雨玺放下茶杯,皱着的眉头亦缓缓松开,睨了风苓乐一眼,还是不说话。

    倒是风苓玉率先忍不住,开口问道:“谷主哥哥,姐夫到底有没有事啊?”

    纵然鬼医谷早已被毁,这些年来风苓玉还是唤墨雨玺为‘谷主哥哥’,任他们如何说,都不愿放弃该称呼。

    风苓乐也眸光灼灼的看着墨雨玺,紧张的似乎呼吸都谨慎了几分。

    墨雨玺本不想理会,奈不住风苓玉那明亮而熠熠的眼神,抿唇想了想,才缓缓道:“他有没有事,关键的东西又不在我身上,不是我能决定的。”

    风苓乐意会过来,眉头再次深深蹙起。

    这几天南宫玄一直处于昏迷之中,偶尔呓语两声,她都无法确定他是否有意识。

    她的那套解毒针法于南宫玄身上的毒根本就没用,这些天来一直都是墨雨玺用内功替南宫玄运毒,于他来说,根本是治标不治本。

    纵然如此,若还是不能找到那所谓的‘狱莲’,南宫玄怕终究还是会……

    风苓乐正愁眉不展,墨瞳突然匆匆而入,看了墨雨玺一眼走到风苓乐的身前,语气有些起伏,“乐儿,狱莲有消息了!”

    “在哪里?!”风苓乐嚯的起身,一双大眼睛瞪着墨瞳,里面的激动之色十分明显,看得墨瞳神色又是一黯。

    “在燕北,有一种圣草,被燕北人看作是镇国之宝,我已经打探清楚了,这‘圣草’便是狱莲!”

    墨瞳依然言简意赅,说出的话却是让几人纷纷陷入了沉默。

    镇国之宝!不用解释便能知晓这东西于燕北有多重要了,她们贸然来求,怕是不会被应允!

    更何况,这圣草要救的人还是曾斩杀过燕北十万将士的南宫玄!

    风苓玉担忧的看着风苓乐,“姐姐,你打算怎么办?”

    风苓乐默了默,眸光微闪,微微动唇,“去,安排一下,我要见明家家主!”

    她曾听南宫玄提及过他的身世,虽然玄幻了一些,但是从南宫玄口中说出,想必是实情。

    虽然不知道明家是如何看待南宫玄的存在的,但事已至此,无论如何她都要试上一试!

    “明家?”听到这两字,饶是墨雨玺都不禁有些讶异。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乔装,访问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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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来燕北之前,风苓乐曾派人调查过这明家。

    只是这明家行事向来低调,外界的传闻也不多,那调查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她只知道,这明家可谓是燕北数一数二的大家族,且传承了百年。

    虽然不是什么王公贵族,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明家在燕北的地位一直是盛而不衰!就连王族对他们都要忌惮几分!

    如此显赫的地位,当年明家的郡主是如何走上了和亲的道路她无从得知,她亦不知在南宫玄心中是如何看待明家的。

    当年明家没有将他母亲从那火坑之中救出来,不知他心中是否有怨,只是如今为了南宫玄,她只知道她必须这么做!

    “这明家向来不与外界接触,若无信物,怕是不会见你。”墨瞳伫立在风苓乐身前,神色不变如是说道。

    风苓乐微微点头,墨瞳的考虑不无道理。

    可是,她也没有看到南宫玄佩戴过什么贴身的物事啊!贸然拿一样东西过去,怕还没见到重要人物便会被家丁轰出来了!

    风苓乐思索了许久,略有些烦躁的叹了口气,冷声道:“你就说龙炎国燕王殿下求见,问他见不见!”

    既然没有好借口,倒不如简单粗暴一些,或许还能有一丝机会。

    听到风苓乐如此说,就连墨瞳都有些瞠目结舌,随即一想,也不反驳风苓乐,转身往外走。

    “等等!”在墨瞳走出门之前,风苓乐突然开口唤住他。

    “乐儿还有何事?”墨瞳顿住脚步回过身来,眸光有一瞬的不解。

    “你等等,我去换身衣服跟你一起去!”说完,风苓乐不等几人反应,径直走向了自己的房间。

    不过片刻,风苓乐将青丝尽数挽上,换了一身男装,提步朝着墨瞳走过来。

    风苓乐此前因为方便亦穿过许多次男装,看到风苓乐的这身装扮,墨瞳倒不显惊讶。

    只是风苓乐身姿毕竟太过娇小玲珑,乍一看上去,不禁有股白面书生的气质。

    走出门,与大街上的燕北人一比,风苓乐愈发显得娇弱。虽然面容精致,身为‘男人’,还是惹来了众人略显鄙夷的目光。

    墨瞳扫过那些人一眼,眸光一凛,持剑的手微动,还未动手便被风苓乐拉住。

    手背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觉,墨瞳心神一动,侧眸看过去。

    “随他们去吧,我们走。”风苓乐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跨步上前,手也从墨瞳手背上松开,率先朝着明家的方向走去。

    约莫一刻钟之后,风苓乐和墨瞳走到一处府邸的面前。

    府邸门前一左一右立着两座石狮,看起来尤为威严。中间是一排高高的阶梯,朱红色的大门立于阶梯之上。

    “乐儿。”墨瞳四处巡视了一番,心头生出一种异状,走上前去挡在风苓乐的身前,担忧的唤道。

    “嗯,你也注意到了是不是?”

    从外头的装饰来看,这明家的风格并不似燕北那简单的民屋,反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味道!

    而且,明家虽说并未处于闹事,但是四周来来往往的人却不少。

    纵然来往的人再多,却从来不路过明家,大老远的便绕路而行,似乎对明家有股极深的忌惮……

    总之,这明家可谓是处处透着一股诡异!

    还未到明家,风苓乐和墨瞳便已经充分理解了明家在燕北地位极高这句话的意思。

    看到风苓乐和墨瞳站在明家前,许多路过的人都对他们投来诡异的视线。

    风苓乐不是轻言退缩之人,墨瞳更加不是。

    于是,两人一同抬脚,步上那一层层阶梯。

    只是,还未走几步,突然一声凛冽的风声从他们耳旁飞过,接着便见到一只利箭扎在了他们身前。

    墨瞳神色突变,猛地转身,戒备的望着四周,防着那些人再放箭。

    并非是墨瞳太过紧张,这箭显然是从他们身后射出来的,若是方才他们有杀心,他们就算不死恐怕也非伤不可!

    风苓乐凝眸看了一眼那支箭,抬眸四处扫视了一眼,突然轻笑出声,“难不成这便是明家的待客之道?”

    难怪,那些行人看到明家会绕道而行了!

    风苓乐说完,并未动作,而是侧耳倾听对方的动静。

    可是过了许久,并未有人应声,那弓箭手也没有再放出这致命之箭。

    风苓乐心中却是清楚,如今对方默不作声,不过是在试探他们罢了。然而只要他们此时有半点动作,暗处的弓箭手绝对会毫不迟疑将箭射出,直逼他们致命之处!

    墨瞳不说话,风苓乐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默的对峙了许久,终于有一人从暗处走出,冷眼看着风苓乐,道:“你们是何人?”

    风苓乐稳了稳心神,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明家也并非是草木皆兵之人。

    只要能够说上话,便有机会能够见到明家的当家人!

    那人身材十分高大威猛,脸上却是白白净净的,一脸漠然的表情放在那张脸上看起来是要多违和有多违和。

    风苓乐注意到这人手中拿的是剑而并非弓,便知隐在暗处的弓箭手仍然没有放松警戒。

    “我们是何人你们无须知晓,只需要替我等禀报一声即可——龙炎国故人来访。”

    那人并未因为风苓乐的前半句话而有所气恼,听了这话之后仔细的审视了风苓乐一番,才默然转身离去。

    虽然没有得到答复,风苓乐却是安了安心。

    不多时,一个老者打开朱漆大门走了出来,看了风苓乐一眼,突然一愣。

    风苓乐站在明家大堂之中,神色淡淡的任由眼前的人打量,没有半分拘谨与不安。

    打量一圈之后,那人眸中染上一丝赞许,“你是燕王妃?”

    燕王南宫玄他虽没有见过,却是听说过的。且不说眼前这人是女子,他也决不信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王’会是一个瘦弱到看起来不堪一击之人!

    这人报上来的是龙炎国燕王的名号,虽说不是燕王本人,跟他也定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而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番气度,该是燕王新娶得燕王妃——华国的摄政大人无疑了。

    “是。”风苓乐坦然承认,落落大方的模样让对方更是赞赏不已。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圣草,燕北明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二章 圣草,燕北明家

    “不知燕王妃光临寒舍有何指教?”那人摸着下巴蓄着的一把胡子,审视的意味不减反增。

    “指教不敢,我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事相求,恳请明王同意。”风苓乐虽是说着有事相求,但是态度不卑不亢,让人不禁刮目相看。

    “你怎知我是明王?”那人微微挑眉,看着风苓乐的眼神兴味更深。

    这女娃进来他并未表明身份,她竟然能够凭借三两句话便确定他的身份,的确是不可小看。

    “在明家,除了明王还有何人说话算数么?”亦或者说,在明家,还有何人会知晓许多年前的事情和南宫玄的身世?

    明王点了点头,摸着胡子在风苓乐身前踱步,沉默了许久才道:“你知晓燕王的身世?”

    “是。”

    风苓乐承认的很干脆,似乎这不过是一件再轻微不过的事情。

    “燕王呢?他在何处?”

    “在燕北的一处院子中。”

    “为何他没有来?”

    “他来不了。”

    两人就这么一人一句问答起来,明王问什么风苓乐答什么,似乎什么都对明王坦承。

    明王明侯胤心中却是十分清楚,这女娃不想告诉他的事情可半个字都没说!

    “你今日找本王有何事?”

    直觉告诉他,风苓乐此次来访,定是与燕王有关!

    风苓乐这次并没有立马回答明侯胤的话,而是转头扫了一眼四周,不确定的问道:“这里可安全?”

    明侯胤看着风苓乐这般戒备的模样,不禁好笑,这小女娃子倒是有趣!

    “在明家何曾有过不安全的地方?”明侯胤不答反问,眸中染上点点笑意。

    风苓乐张了张口,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只道:“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来燕北,是为了燕北的镇国宝物——圣草!”

    明侯胤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异,却是不动声色道:“你既知道是燕北的镇国之宝,又何须白跑这一趟。”

    如此直白且坦率,那小子竟喜欢这种类型的?

    明侯胤的意思十分明显,燕北的镇国之宝,你想都不要想!

    风苓乐早料到不会这么轻松,只是道:“这圣草放在燕北不过是一株草而已,给我却能救命,为何不给?”

    顿了顿,似乎是怕明侯胤再拒绝,又道:“只有给我才能发挥它的最大价值,我相信这才是它作为圣草的意义!”

    明侯胤再次挑眉,扯着嘴角看着风苓乐。

    明明是她上门来求东西,却像是他欠了她,她拿去是理所当然似的。

    还真是……直率的单纯!

    见明侯胤一直不说话,风苓乐再道:“我只要圣草,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是燕王受了伤?”

    风苓乐点头。

    “你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一件,不行。”明侯胤拒绝的十分决绝,似乎是要彻底掐灭风苓乐的希望。

    “如果我说,就算不择手段,我也要得到呢?”

    她什么都不要,只要圣草!

    两人说话都是十分坚决,说完之后,两人又好不相让的互相对峙着,皆是固执的很。

    明侯胤听了她的来意之后,若是不想答应,直接将她赶出明家便是,可他却没有这么做。

    因此,风苓乐愈发确定明侯胤的心思,也不给自己留半点退路。

    “是小妹的孩子回来了吗?在哪呢?”

    就在两人对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柔柔软软的声音,犹如一瓣轻羽拂过人的心头,舒服而柔和。

    风苓乐和明侯胤同时抬眸看过去,下一刻便看到一个身着华贵的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这……”许是眼前看到的与传闻有误,妇人顿住脚步,犹疑的眼神看向明侯胤。

    “这是那小子的妻子。”明侯胤走上前,搂住了那妇人的腰,转过身来给风苓乐介绍:“明王妃。”

    “明王妃有礼。”风苓乐眸中划过一丝了然,朝着明王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且不说当年明家为何眼睁睁的看着南宫玄的生母身陷囹囫,从今日看来,明家人似乎看起来都十分良善,对待南宫玄,也超乎她想象的在意。

    只不过,既然在意南宫玄,为何不肯帮她弄到圣草?

    难不成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虚情假意?

    听闻了风苓乐的来意,明王妃也沉默了下来,望着风苓乐欲言又止,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似乎有许多难言之隐。

    “你还是回吧,今日这些话,本王就当做没听过。”明侯胤挥了挥手,半点不留情的下了逐客令。

    “明王爷!”风苓乐下意识的蹙眉,不懂明侯胤为何前后转变会如此大。

    有了明侯胤的这句话,之前将他们迎进来的老者悄无声息的出现,走到风苓乐的身边,作出一个恭请的姿势,“燕王妃这边请。”

    风苓乐站定在原处,定定的看着明侯胤,抿了抿唇才道:“如果我说,南宫玄时日无多了呢?”

    你是否还会如此冷漠以对?

    “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反应剧烈的不是明侯胤,反倒是明王妃。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时日无多了?”

    不过两句话,明王妃已经红了眼眶,浑身微微颤抖着,眸中透着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

    风苓乐心中更是疑虑重重,既然在乎他,为何对待圣草却如此决绝不容商量?

    明侯胤沉默了良久,久到风苓乐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却突然开口:“本王可以为他召集世间所有名医,但是圣草——绝无可能!”

    虽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说出来的话,跟之前的依然没差。

    风苓乐心头上涌上一股怒意,想到南宫玄在龙炎国之时被南宫极猜忌怀疑便罢了。如今或许是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都要如此狠心,一颗心不禁渐渐冷了下来。

    “今日是我唐突了,既然明王心意已决,我亦不能强迫,这便告辞。”风苓乐冷着脸,不再往明侯胤那边看一眼,带着墨瞳转身就走。

    “你等等。”明王妃显得很是急迫,抓着明侯胤的衣袖,焦急道:“王爷,你倒是好好说说呀!何苦把事情闹得这样僵!”

    劝完明侯胤,明王妃又转过头来对风苓乐道:“你且等等,此事……我们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消息,燕北王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三章 消息,燕北王后

    风苓乐应言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明侯胤。

    明侯胤神色复杂的看了明王妃一眼,随即沉沉的叹了口气。

    “你跟我来。”思索良久,明侯胤终是对风苓乐点了点头,领着她往另一处院子走去。

    墨瞳被明王妃留在大堂之中,风苓乐随着明侯胤左拐右拐进了一处类似书房的房间。

    “明王带我来这里是何意?”

    自古书房都是重地,这明王带她来这里,难不成还是有什么秘密要告知她?

    明王走到书桌后方,不知是触动了一个什么机关,墙面突然弹跳一个格子出来,明侯胤从里头取出一个包袱,转而递给风苓乐。

    风苓乐犹疑的接过那包袱,打开却发现里头尽是一些女子的首饰以及衣物。

    “这是?”

    书房之中藏着这些东西,怎么看都有些怪异吧?

    风苓乐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抬眸看向明侯胤,便听到他说:“这些都是他娘的遗物,既然他来了燕北,这些东西也是时候交给他了。”

    “明王……”

    风苓乐眉头微蹙,略有些不解的看向明侯胤。

    她此行的目的重在圣草,这些东西,还能有南宫玄的命重要?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明家有明家的规矩,很早以前明家和王室之间便达成过协议,两相互不干涉!二十多年前因为他母亲我破了一次例,却因此事让我抱憾终身,今日,无论如何我不会再改变主意。”

    明侯胤打断风苓乐的话,虽然面露不忍,语气却十分坚决。

    顿了顿,明侯胤又道:“我不仅是他的舅舅,还是这明家的家主,希望你能谅解。”

    风苓乐红唇微动,终是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既然如此,烦扰了。”

    明家之所以能够在燕北生存这么多年而屹立不倒,自有他的道理,如今为了一个南宫玄而破坏明家和燕北王室之间的平衡,明侯胤身为明家家主,这样的选择倒也没错。

    “父亲。”

    就在风苓乐正打算离去之时,书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身着白袍的男子走进来,扫了风苓乐一眼,恭敬的向明侯胤行礼,一身清朗的气质让人看着很是舒服。

    “朗儿,你来了。”明侯胤微微颔首,对来人的擅闯并没有半点的不悦,对来人点过头之后,又转过头对风苓乐介绍道:“这是令子明舒朗。”

    明舒朗对风苓乐颔首,嘴角微勾,柔笑着道:“传闻弟妹乃是巾帼不让须眉,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一句称呼,亲疏可分。

    风苓乐闻言也扬了扬唇,微微盈身,行了一礼才唤道:“大哥过誉了。”

    “弟妹这是打算要走?”明舒朗瞧着风苓乐手中的包袱,并不意外,很是平静的问道。

    虽然这明舒朗对她态度倒是可亲,只是明侯胤已经明确的拒绝了她,风苓乐对明家人也不会再心存希冀。

    “是,明王爷,大哥,有缘再会。”说完,不再与两人寒暄,直接提步往外走。

    “父亲,我去送送弟妹。”

    明侯胤无声的点了点头,风苓乐却是脚步一顿,疑惑的看向明舒朗。

    虽然心下疑虑,风苓乐却还是没有多说,跟着明舒朗一起走出了书房。

    大堂之中,明王妃一直在那里等着,见风苓乐出来,眸中那抹愧疚之意更深,欲言又止的看着风苓乐,眉间一直萦绕着一抹散不开的愁绪。

    虽然此行无果,可见明王妃却是真心实意的关心着南宫玄的,因此,风苓乐也不好表现的太僵。

    纵然如此,那些安慰的话她还是说不出口的,只朝着明王妃行了一礼,叫上墨瞳与明舒朗一同往外走去。

    明侯胤在走廊处看着几人离开,轻叹了一声,揽着明王妃安慰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务须自责。”

    墨瞳和风苓乐是徒步来明府的,回去自然也是走回去。

    风苓乐在府门前顿住脚步,侧着头看向明舒朗,“送到这里便好了,明少爷请回吧。”

    明舒朗是明家的长子,这么大喇喇的跟她们出现在大街上,想低调都难了。

    “无妨,我送你们回去,弟妹,请上车吧。”似乎是看出了风苓乐的顾虑,明舒朗招了招手,便有一人驾着一辆马车而来,恭敬的停在几人的身边。

    风苓乐抿了抿唇,站在原地未动。

    “弟妹请放心,我只不过想去探望探望堂弟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明舒朗说得真诚,倒是让风苓乐自觉多虑了。

    他都不怕惹祸上身,她还怕什么?

    马车一路徐行往她们的落脚点走去,上了车之后,风苓乐才知道自己真是大错特错了!

    倒不是那明舒朗不安好心,而是实在太过热情,这一路的问题便没有间歇过,差点没有将她家底儿都给问出来了!

    “弟妹这一路远行来燕北,怕是吃了不少苦?”

    “倒也还好,有惊无险。”

    “弟妹看着似乎对我那堂弟十分上心,倒是我那堂弟的福分。”

    “大哥谬赞了。”

    “听闻弟妹如今执掌华国摄政大权,弟妹如此年轻便能有此番作为,令为兄是在钦佩。”

    “不过是华国国主信任罢了。”

    “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弟妹解惑?”

    明舒朗似乎是看不出风苓乐神情中的不耐,继续道:“龙炎国国力不俗,如今燕王重病,为何龙炎国皇帝不派得力之人前来取药,而是弟妹亲自跑这一趟呢?”

    风苓乐本就烦心那圣草的事情,如今却还要分心应付明舒朗的问题,偏他这些问题在她听来句句都是试探,不由得有些微恼。

    “若派其他人来,我不信任,也不放心。不知这个答案明少爷可否满意?”

    风苓乐语气已经有些重,明舒朗听了这回答,朗然一笑,对风苓乐的话也不生气,只是道:“弟妹勿恼勿恼,是大哥话多了一些。”

    刚说完,外头小厮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少爷,到了。”

    “嗯。”明舒朗扬声应了一声,随即压低声音道:“若想取圣草,燕北王后可用。”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般配,一对佳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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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讶异转头,瞪着明舒朗,一时没有意会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墨瞳已然掀开了车帘。

    风苓乐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道,挑眉道:“明少爷不是说要探望我相公?”

    明舒朗却是摇头,正色道:“我突然想起还有一要事,便不作逗留了,弟妹保重。”

    闻言,风苓乐也不勉强,在墨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站定在院门前,眸中流转着复杂的光芒。

    “乐儿,怎么了?”

    墨瞳转头看向风苓乐,一双淡漠的眸子中萦绕着丝丝关切。

    风苓乐缓缓摇头,默了默才道:“你去调查一下燕北王后。”

    虽然不知道那明舒朗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但是至少从他口中听到了消息,总比他们向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好。

    墨瞳顿了顿,随即点头,“是。”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燕北王后的消息便已经打听到了。

    那燕北王后立了多年,五年前独子突然暴毙,自此之后,再无所出。

    为此,王后渐渐失宠,在宫中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这时,周贵妃趁势而起,夺了王上的所有宠爱,风头渐渐有盖过皇后。

    “为何这皇后已经失宠多年,却还是没有被废?”风苓玉打断禀报者的话,疑惑道。

    “虽说王后失宠,但是王后背后却有镇国将军府的支持,周贵妃再得王上宠爱,燕北王爷不可能会不计一切后果废了王后。”

    风苓乐淡淡开口,替风苓玉解了惑。

    “是,正因如此,那明舒朗的意思,怕也是让我们好好利用其中关系。”

    风苓乐点头,应承了墨瞳的话。

    “只是王宫守备森严,如何能见到王后?”她们的情报网可以打探到消息,作为说客,怕是不够格的。

    “我有办法。”风苓玉突然起身,目光灼灼的看向风苓乐,道:“我今日白天出门,听到有人说王宫之中一月便会进行一次采办,他们需要采办的东西,不仅是一些日用品,还有太监和宫婢!”

    “这不行,如此进宫风险太大。”墨瞳不假思索的拒绝,眉头也深深皱了起来。

    王宫之中需要这么多的太监和宫婢实乃诡异,他们也曾为此打听过。

    原因乃是那周贵妃的儿子也就是尹王十分残暴,送进宫的宫女和太监,大多都是被他给残害至死。

    若是他们借此入宫,难免会落入那尹王的魔掌之中!

    如此一来,风苓乐等人的希望再次被破灭,想要入宫,实非易事。

    “姐姐,我能入宫的!”风苓玉却比任何人都要执着,“玉儿这么多年一直受姐姐的庇护,玉儿也想为姐姐分忧。那尹王虽说是残暴无良,却不是未有人逃脱过,请姐姐相信玉儿!”

    “不行,你给我安安分分的呆在这里,哪里都不许去!”

    风苓乐的态度更是决绝,更甚者直接给墨瞳下达了命令让他看死风苓玉。

    除此之外,她一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翌日一大早,便有门房来报:“明家少爷来访。”

    明舒朗?他来做甚?

    风苓乐虽然讶异,却还是让人将他们恭请进来了。

    “你便是我嫂子?”才刚入门,风苓乐正想起身去迎,从明舒朗身后突然钻出一女子,不,甚至可以说,是一小女孩,上下打量着风苓乐,好奇的问道。

    风苓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唔,倒也是个美人儿!”那女孩打量了一番之后,煞有其事的托着下巴点着头,很是肯定的模样。

    风苓乐不禁失笑,美人儿?这等轻佻的话从一个小女孩口中说出来,怎么就那么违和呢?

    “嫂子好,我是明家第九个女儿,名唤明舒砚,您可以唤我九妹,今日冒昧前来,还望嫂子见谅。”

    似乎是从心底肯定了风苓乐的身份,那明舒砚恭恭敬敬的朝着风苓乐行了一礼,嘴角咧开,欢快的道。

    风苓乐也扬唇笑开,对于这么一个开朗活波的女孩印象不错,可是——

    “九妹?”

    “不错,按照排行,堂弟该是排第七。”明舒朗眉眼带笑走上前来,为风苓乐解疑。

    “七哥在哪?我想见一见他可以吗?”明舒砚问的颇有些小心,更是十分在意风苓乐的情绪。

    风苓乐见状,更觉好笑,表情如常的点头,“自然可以。”

    燕北的气候不如龙炎国舒服,如今已然入秋,风苓乐在房中备了一盆水,紧闭的房中倒是十分温暖。

    自从南宫玄昏迷之后,风苓乐每日都会亲自伺候他用食,因此,这么多日一来,南宫玄倒也没有消瘦多少。

    “七嫂,不知你可找到了医治三哥的法子?”明舒砚望着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南宫玄,眨巴眨巴眼睛回头看风苓乐。

    风苓乐转眸看了明舒朗一眼,见他面色如常并无异样,脑中突然升起一丝想法。

    “自然找到了,否则,我岂会千里迢迢将他带到这燕北。”

    闻言,明舒砚似乎放下了心,笑靥再次展开,“那便好那便好,如此一来,小妹倒放心了,七哥和七嫂看起来真般配,真是一对佳偶!”

    风苓乐眸中闪过一丝什么,一双眸子盯着明舒砚看了半晌。难道,不是她想得那样?这明家人不是来给她送消息的?

    “七嫂,你为何总盯着我看?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么?”明舒砚摸着脸,模样一派的天真无邪。

    风苓乐摇了摇头,正欲说话,却听明舒砚再道:“那就好,我待会还要陪母亲一起去陪皇后娘娘呢!皇后娘娘今日好不容易出宫,小妹总不能失了礼数。”

    风苓乐看了一眼明舒朗,不禁笑开,这兄妹俩还真是……

    只是——

    “出宫?”为何她们之前没有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对呀!每年的今日,皇后娘娘都会秘密出宫回母家小住几日的,七嫂是外来人,自然不知道。”

    明舒砚匆匆的看了南宫玄一眼,又道:“七嫂,我要去陪母妃了,今日便不叨扰了,改日再来探望七哥!”

    说罢,明舒砚一奔一跳的跑出了房间。明舒朗笑望了南宫玄一眼,也随之离去。

    “大哥请留步。”风苓乐走上前,眸中盈着丝丝歉意,十分诚挚的道:“谢谢。”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行动,深夜访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五章 行动,深夜访问

    昨日,她是觉得明舒朗接近他们乃是有所图,所以才给他甩脸子。如今看来,这明家倒是真对南宫玄挺上心。

    否则,昨日明舒朗才告知她燕北王后可用,今日明舒砚便带来了燕北王后的消息,这怎么可能是巧合?

    她和南宫玄此番是秘密出行,龙炎国众人并不知燕王已经来到了燕北。

    而她们还斩杀了不少龙卫,南宫极必然大怒,这龙炎国他们是否能回去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明家情报网想来不会比战狱的差,这点消息怕是早已经打听的清楚,这个时候亲近南宫玄的意图,想必只是她多虑了而已。

    既然明家兄妹想要演这么一出戏,她配合便是。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送走了明家兄妹,风苓乐眸光微黯,扬声唤道:“墨瞳。”

    燕北王后此番出宫是一个绝佳的契机,她们不知道王后在母家会逗留几日,因此,必须要速度!

    “乐儿,已经得到消息,燕北王后回家省亲,已经抵达林家了。”

    墨瞳并不知明家兄妹透露的消息,如是禀报道。

    “嗯,准备一下,今晚便行动!”风苓乐回头看向南宫玄,神色间透着丝丝凝重。

    墨瞳迟疑了一下,终是没有质疑的应声,出了房门。

    风苓乐缓缓走到南宫玄的床畔,看着南宫玄安详的睡容,心中一抹滞涩一闪而过,随即蹲下身来,凑近南宫玄的耳边,低声道:“阿玄,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就算付出一切代价,她都要让南宫玄好好地活在这世上!

    他将她禁锢在这陌生的世界中,又怎能先她离开这个世界?!

    不知是风苓乐的错觉还是因为什么,她察觉到南宫玄的气息有过瞬间的紊乱,不禁心头一惊。

    风苓乐检查过南宫玄的身体,一如往常,并无异样,这才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惊惧,后怕道:“你吓死我了!”

    因为墨雨玺的帮忙,南宫玄虽然昏迷不醒,毒素却一直不曾扩散,所以才能拖延这么长的时间。

    风苓乐晃神的想着,手中南宫玄的手指再次一动,让风苓乐瞬间僵在了当场。

    “乐儿……”

    南宫玄的声音虽然很小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可是风苓乐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她……真的听到南宫玄的声音了!

    “南宫玄!”风苓乐震惊的望着他,紧张到呼吸都不禁快了几分。

    可是,自那一声之后,南宫玄再也没有了反应,像是再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风苓乐咬着唇,眸框有些酸涩,再次定睛看了一眼南宫玄的身体内部,无声的叹了口气。

    为了防止毒素扩散,她可是将南宫玄周身大穴都封住了的。这样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醒过来呢?

    方才那一声……怕是他无意识的呢喃吧……

    纵然如此,风苓乐还是掩不住内心的失落,在南宫玄床边坐了许久,轻轻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吻,这才起身离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之后,南宫玄的眉头再次紧了紧。

    因为王后的驾临,林府上上下风苓乐下戒严,加之王后从宫中带来的侍卫,整个林府可谓是密不透风。

    只不过,这林府再怎么防备森严,也比王宫要松懈。

    入夜,风苓乐一身夜行衣,从林府侧门进入林府。

    据探子回报,王后所居住的地方在林府的主院,来回有三队人马日夜把守。

    风苓乐等人只能趁着侍卫换班之际混入主院,至于如何劝说王后同意,那还是另一回事情。

    然而,风苓乐才入了主院,便听到里头传出了絮絮叨叨的声音。

    “父亲,那周氏实在是欺人太甚!如今这王宫里头,哪里还有女儿的一席之地!”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那女人语气中充满了愤慨,甚至……还有怨恨!

    “孩子,你受苦了。”一个较为年长的人开口安慰,看来便是王后林氏和林家家主在说话。

    接着,那女人似乎愈发难以忍受,竟嘤嘤哭了起来。

    半晌之后,那女人才收拾好情绪,哽咽道:“若不是我五年前我皇儿突遭不测,女儿又岂会落魄至此!”

    “王后也不必太过忧心,纵然那周氏再狂妄,我林家也不是那等好欺之辈!有林家在的一日,这王后的位置,总归还是你的!”

    “话虽如此,可是父亲,近些年来王上愈发的宠信国相,我怕……”

    听闻那周贵妃乃是国相推荐给燕北王上的,那燕北王上宠爱周贵妃,自然国相的地位也不会低!

    也难怪,那周贵妃会在王宫之中如此狂妄了!

    “就算父亲如今身居文丞之位,女儿还是怕……”思及此,林王后又不禁伤起了心来。

    闻言,林文丞低声叹息一声,又安慰了林王后好一阵,才离开了林王后的院子。

    风苓乐在原处又等了一会,房中已经熄了灯,墨瞳突然闪身到风苓乐的身边,低唤道:“乐儿。”

    “嘘~”风苓乐及时制止了墨瞳的声音,却还是没有来得及。

    “谁?!”林王后似乎是被惊醒,厉声喝道。

    墨瞳浑身一僵,立即作出了戒备的姿态,环顾着四周。

    风苓乐眯了眯眼,身姿快如一阵风吹到房中,蓦地凑近林王后,手抵在她的腰间,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握在她的手中。

    “王后?怎么了?”

    门外一阵进而有序的脚步声传来,接着便是一个侍女的声音响起。

    “不要试着求救,那些人动作再快,从我手中将你救下,也是无可能的事情。”风苓乐看着林王后眸中闪动的光芒,冷冷的警告道。

    半晌之后,林王后终是点了点头,咬唇道:“无事,是本后看错了,你们都下去吧。”

    外头的侍女虽然迟疑,却还是离开了寝殿。

    “你是什么人?”林王后冷漠的盯着风苓乐,眸中似乎含着些许的恨意。

    “你放心,我不是周氏派来的人。”

    见外头的人已经退下,风苓乐利落的收起匕首,在林王后面前站定,想了想才如是解释道。

    看样子这林王后是恨极了那周贵妃,她在她面前,称呼周贵妃为‘周氏’还是比较好。

    “呵,这世上,除了她还会有何人想要置本后于死地?!”林王后冷笑一声,对风苓乐的说辞显然不大相信。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与那周氏没有关系。”风苓乐顿了顿,才继续道:“只不过,我虽与那周氏没有干系,我却能助你一臂之力。”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王陵,凶险异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六章 王陵,凶险异常

    林王后的处境她们已经十分清楚,既然如此,她们大可就此利用一番。

    想必这也是明舒朗让他们来找林王后而不是去找周贵妃的缘故了,一个有软肋的人,总是比较好劝服。

    “助我一臂之力?你想助我什么?”直到现在,林王后还是没能放下戒备。

    风苓乐勾唇,定定的望着林王后,那眼神似乎能够看穿林王后的一切,“自然……是王后想要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林王后身居高位多年,对于这些人情世故自然十分懂,风苓乐无缘无故的找上门来,她岂会猜不中其中意图?

    “圣草。”

    风苓乐倒不扭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所图,说完之后,神色自若的看着林王后,似乎心中已经断然了林王后的决定。

    “圣草?!燕北的圣草?!”林王后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震惊的看向风苓乐,亦或者说,她不敢相信,风苓乐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

    “是。”风苓乐说得斩钉截铁,不容人产生半点质疑。

    “你要那个做什么?你可知……”

    “我知道圣草乃是燕北的镇国之宝,可是,我必须得到它!”风苓乐打断林王后的话,决然道。

    林王后眸光闪烁,紧紧盯着风苓乐,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半点开玩笑的样子。

    可是……没有!

    “我也知道林王后如今的处境,只要王后一句话,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替王后实现,代价便是王后必须将圣草送与我!”

    见林王后神色有些松动,风苓乐再接再厉道:“林王后想来也知道,周氏与那国师对这王后之位可是虎视眈眈,你今日不答应我的要求,他日若着了周氏和国师的道,丢了这王后之位,可就什么都没了!”

    风苓乐软硬皆施,时时注意着林王后的情绪。

    “你在威胁我?”林王后垂着眸,声音亦是晦暗不明,让人捉摸不透。

    “不,我只是在提醒你,若是这王后之位没了,那圣草又算得了什么?”毕竟,那不是她私有之物。

    林王后眸中闪过一丝纠结,回头眼神复杂的看着风苓乐,将风苓乐上上下下的扫视了几圈,才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就算她如今在宫中失势,可是世人见到她哪个不是敬仰和尊敬?哪里见过向风苓乐这般不卑不亢的模样?

    “我是来帮助王后的人。”

    林王后在房中踱着步,思考了许久,半晌过后,她才停住了脚步,抬头望着风苓乐,坚定地点头,“好,我帮你!”

    “王后果然是个聪明人,只是不知,王后想要什么?”风苓乐心头一块大石放下,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就算林王后此刻说要周贵妃的性命,她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将周氏的人头放到她的眼前!

    岂料,林王后所说的事情,却大大地出乎了风苓乐的所料。

    “我想让你调查我死去的王儿的死因!”王后说得坚定有力,似乎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说出来的。

    “死因?”风苓乐挑眉。

    传闻林王后之子乃是暴毙而亡,难道,当年还有什么隐情?

    只是,林王后之子已死多年,如今要来查详因,只怕不会比取周贵妃的人头简单!

    “没错!我只有这么一个要求,你能做到?”

    “就算调查了死因又如何?林王后如今的势力,可不足以与周贵妃对抗!”

    林王后的身后是林文丞,而那周贵妃的身后同样也有国师!

    如今两人若是杠上,谁输谁赢还未可知呢!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你能不能办到。”林王后仍然坚持己见,对这件事情格外的固执。

    “自然能办到,最迟两日,我会给王后回复。”风苓乐点头应了下来,顿了顿又道:“只是,王后取圣草可要速度些,两日后,我希望能够见到圣草!”

    林王后神色间似乎十分质疑,只是,尽管不信任,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当年的事情十分隐秘,想要调查绝非易事。战狱的人也只能打听到五年前林王后的儿子突生重病,药石无医,不过三日便去了。

    如今想要调查那孩子的死因,若是见一见那孩子的尸骨,想必能发现端倪。

    可是,那孩子已经死了五年,尸骨早已入了王陵,想要入王陵,谈何容易?

    “传闻那王陵之中有高人把守,莫说想去,就连误闯入那里的人都没有一个回来的!”

    风苓乐托着下巴靠在桌子上想了想,深吸一口气,看着墨瞳,咬牙道:“准备一下,今夜夜探王陵!”

    墨瞳似乎是已经料到了风苓乐的决定,没有二话的应声离去。

    风苓玉不知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听说风苓乐要入王陵,火急火燎的跑到风苓乐面前,气喘吁吁的制止。

    “姐姐,那王陵你去不得!”风苓玉神色间一片焦急,见风苓乐无动于衷,又道:“姐姐,我听说,那把守王陵之人乃是十分凶残的人!见人就杀,可不会听你的只言片语。姐姐,这王陵之行,你能不能换个人去?”

    这夜探王陵,跟昨儿个夜探林府完全不是一回事儿啊!

    看到风苓玉眸中深深地关切,风苓乐心中一暖,摸着她的头轻声道:“玉儿放心,姐姐不会出事的。”

    见风苓乐似乎去意已决,风苓玉纠结了半晌,才抬头道:“姐姐,那让谷主哥哥陪你一起去可好?”

    墨雨玺武功高强,若是能够陪着风苓乐,她也能放心一些。

    风苓乐正想拒绝,眼角余光却瞥见墨雨玺从大门处缓步走了进来。

    “谷主哥哥。”风苓玉眨巴着眼看向墨雨玺,眸中的乞求之色让人不自觉的心软。

    墨雨玺眸光微闪,喉头微动正欲说话,却被风苓乐抢了先去。

    “玉儿,你谷主哥哥还有要事,不得胡闹!”虽然没有直接拒绝,但是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墨雨玺眸色一深,随即点头道:“是。”

    风苓玉极为诧异的看了一眼墨雨玺,嗔怪的瞪了他一眼,嘟着嘴又望向风苓乐,还想再劝,风苓乐已经起身离开。

    “谷主哥哥!”风苓玉皱着眉头,不依的唤着。

    墨雨玺没有说话,只看了一眼风苓乐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什么,很快隐去,没有去安抚风苓玉,也提步离去。

    是夜,风苓乐任何隐卫都没带,和墨瞳两人一同去了王陵。

    王陵位于群山之间,四周被茂密的山林覆盖,若是常人入了这山林怕是早已迷路,何谈要进入王陵之中。

    风苓乐和墨瞳并未入那山林,而是运功在山林上方飞走。

    那山林虽大,以风苓乐和墨瞳的本事走出去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如此茂盛不见天日的山林之中,谁知道会出现什么状况?

    再者说来,王陵重地,四周必然机关遍布,更甚者还有迷阵掩护,风苓乐就算有信心走出山林,也不能冒这个险!

    在上空飞走虽说比较耗费内力,但于今来说,却是最佳的选择。

    “乐儿,你看!”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危险,守陵之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七章 危险,守陵之人

    墨瞳惊呼一声,风苓乐循着墨瞳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见到从那山林的地底下突然升腾起一股白雾,很快的弥漫开来。

    不久,不小的山林被白雾笼罩,似乎不可视物!

    而那白雾将山林包围之后,似乎没有停歇的势头,竟然往山林的上空冒出来!

    风苓乐心头一惊,低声喝道:“快!”说完,又腾空往上跃了几米,身形快如闪电往中心处走。

    她没有想到,他们二人并未入山林,却还是触发了机关!看来她还是小看了这人啊!

    凌空飞走,没有半个可借力的地方,风苓乐和墨瞳体内的内力飞速流走。

    不过瞬间,风苓乐脸色已经渐渐发白。

    她们不知这白雾到底有何作用,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触碰一星半点。

    风苓乐只凭借着最后的意志力在飞行,脑中意识渐渐变得模糊,身子也有些不听使唤。

    “乐儿!”

    就在风苓乐摇摇欲坠就要掉下去的时候,墨瞳突然飞身上前,搀住风苓乐的胳膊。

    风苓乐松懈时已经有了些许的意识,转头朝墨瞳一笑,很快闭上眼睛,调整着体内已经紊乱的气息。

    前路茫茫,她们不知距离王陵还有多远,更何况或许还有更加危险的状况在等着他们,现在绝对不是硬撑着矫情的时候!

    两人不知往前走了多久,前面还是白茫茫的一片,依然看不到尽头。

    而那白雾上升到一定高度的时候,便停止了蔓延,倒是让风苓乐松了一口气。

    风苓乐一路借助着墨瞳的力量,倒也不算太吃力。

    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白雾突然变得稀薄,风苓乐面色一喜,朝墨瞳点了点头。

    墨瞳携着风苓乐一同落在一处高耸的山峰上,双眸微眯,戒备的望着四周。

    风苓乐亦是凝眉看着四处,四周群山围绕,并无异常之处。

    若非那白雾在此逐渐消失,怕是他们直接忽略此地,横穿过这篇丛林也有可能。

    “小心!”

    两人停留了片刻,周围气息蓦地一变,风苓乐身子一僵,低声嘱咐了墨瞳一声。

    不多时,那些白雾以可见的速度往一处聚集,聚成一个巨大的白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风苓乐这边冲过来。

    墨瞳率先反应过来,搂着风苓乐的腰身向上纵越,躲过那白圈。

    然而,还没有等墨瞳有喘息的机会,一柄长剑凌空而来,直接刺向墨瞳。

    墨瞳极快的侧过身子,那长剑擦身而过,虽然避开了那长剑,却还是被那锋芒割伤了手臂。

    “墨瞳!”风苓乐惊呼一声,一把攥住墨瞳的手臂,在看到墨瞳手臂流出来的血液是正常的红色时,这才稍稍放了心。

    看着风苓乐关切的模样,墨瞳眸中有柔意闪过,安静的站在那里,任由风苓乐为他查看伤口。

    虽然确认了那剑上没毒,那伤口却是流血不止。

    只是,他们如今身处险境,莫说是包扎,能否顺利脱险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正想着此事,那人再次冲过来,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站在风苓乐的面前。

    见那人来势汹汹,墨瞳推开风苓乐,还想再迎上去,却被风苓乐一把拉住。

    “乐儿!”

    墨瞳十分不赞同的看了风苓乐一眼,眉头紧皱。

    那人功夫不在墨瞳之下,风苓乐若与之相斗,怕说是送死也不为过。

    风苓乐将墨瞳强制性的安置在原地,随即缓步走上前,走到那人的面前。

    虽说那长剑虽说划伤了墨瞳,但在那剑身上却找不到丝毫血迹!

    那人见风苓乐靠近,依然是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她。手中的剑缓缓抬起,指着风苓乐。

    风苓乐微昂着头,虽然面对的是那削铁如泥的宝剑,却半点不惧。

    风苓乐个子比那人矮了许多,气势倒是不弱。

    “擅入王陵者,死!”

    冷漠的声音从那人薄唇中吐出,眼神更是冰冷的没有一丝暖意。

    风苓乐头上有些许黑线滑下,嘴角微抽。

    “若我说是奉命而来呢?”风苓乐站在那人对立面,定定的望着那人,神色自若毫不怯弱。

    那人神色未动,执剑的手却依然亘在两人的眼前,显然不听风苓乐的理由。

    风苓乐眉头微皱,转头看了墨瞳一眼,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手中拿出一块玉佩模样的东西,望着那人坚定地道:“战狱弟子听令,打开王陵!”

    那人神色明显一怔,随之望着风苓乐的眼神也怪异起来。

    “她的确是如今的战狱之主,若你不信,大可查验那玉玦。”墨瞳失血过多,脸色很是苍白,靠在一旁缓缓道。

    那人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提步走到风苓乐身前,伸手便想去抓那玉,“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风苓乐却蓦地收回手,眼神凌厉的扫向他,嘴角微勾,“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告诉我,如何开启这王陵便是。”

    那人沉默片刻,一直用异样的眼神盯着风苓乐,浓眉紧蹙,似乎十分纠结。

    墨瞳走到风苓乐的身边,虽然受伤,却还是以一副保护的姿态守卫着风苓乐。

    “战狱之人若不服从号令者,死!”

    闻言,那人没再犹豫,朝风苓乐拱手抱拳,然后转身往后方的那处山洞里面走去。

    风苓乐和墨瞳对视一眼,和风苓乐一起跟着那人往里面走。

    “乐儿,你怎知厖他是战狱的人?”墨瞳蹙眉看着那人的背影,低声问道。

    风苓乐扫过那人一眼,淡淡的道:“战狱之人身上都有特殊的纹身,方才你们打斗之际,我瞧见了。”

    要是早知如此,他们何须如此费劲?

    墨瞳亦是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是因为这种缘故,随之望向那人,略显别扭的移开视线。

    他身上的纹身可是加印过两次的,自然无比熟悉。

    只是没有想到,战狱的人,竟然会心甘情愿的为别人守墓穴?

    风苓乐和墨瞳跟着那人入了山洞,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墨瞳从身后拉住风苓乐的手,戒备的望着四周。

    那人走在前方,脚步并没有因为漆黑的环境而受到影响,反倒是还加快了几分。

    墨瞳和风苓乐武功亦不低,虽然不能视物,却还是能够勉力跟上那人。

    不知在黑暗中走了多远,四周一直没有光线,似乎就是一个无底洞,让人摸不着方向。

    那人一直一声不吭,风苓乐和墨瞳也不是多嘴之人,只默默地跟着那人往前走。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墓穴,继续前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八章 墓穴,继续前行

    王陵入口便设置的如此隐秘,前方还不知有什么样的机关,若是他们擅闯此地,就算打败了守陵之人,入了这里怕也是九死一生!

    风苓乐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前走,见这一路没有什么特殊的机关,便有些走神。

    谁知,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突然撞上一个硬邦邦有温度的墙上,突然被震退好几步。

    “乐儿,没事吧?”

    墨瞳及时在风苓乐身后搀扶住她,这才免于摔倒。

    风苓乐缓缓摇了摇头,抬头才想起四周一片漆黑,她摇头墨瞳根本看不到,才补充道:“我没事。”

    “到了。”

    前方那人冷漠的声音响起,随之亮起的,还有镶嵌在两侧墙上细碎的夜明珠。

    风苓乐看着这曲曲折折山洞墙壁上的夜明珠,嘴角狠抽。

    既然有夜明珠照路,为何还要摸黑进来?他是对这里很熟悉,就不能考虑考虑他们两个的感受么?

    墨瞳眸中闪过一丝不悦,却没有多言。

    那人似乎是看出了风苓乐所想,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往他们来时的路抛了过去。

    只听得几声‘咻咻’,两侧突然冒出许多短箭,纵横交错在那山洞中飞掠而过,再次隐入两侧墙体之中。

    风苓乐瞪大眼睛,她知道古人的智慧不可估量,但是亲眼见识到如此精妙绝伦的机关,还是忍不住震撼!

    与此同时,她也不禁庆幸,幸好他们有人带路,否则厖还真是不敢想象!

    风苓乐还没有从这般震撼中回过神来,身后突然‘轰隆’一声,在他们的面前,一个偌大的山洞突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又是一个山洞?

    风苓乐挑眉看向那人,却见他根本不看风苓乐一眼,径直转身往山洞内走去。

    进了山洞,风苓乐才发现这山洞与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个虽然相差无几,却是大同小异。

    这山洞四面被人凿出许多出口,每一个出口都打造的一模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还没有等风苓乐仔细观察这山洞的不同,那人再次提步,穿过山洞往其中一个出口走去。

    风苓乐和墨瞳对视一眼,皆是颔首,跟上那人的脚步。

    这次如同上次那般,三人穿过一条长长的崎岖不平的山路,走到另一个山洞的入口前。

    如此周而复始,风苓乐跟着那人,不知穿过了多少山洞,若非每个山洞的细节都不一样,风苓乐都要忍不住怀疑是那人在捉弄他们了。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风苓乐都有些气喘,趁着那人在开另一个山洞的时候扶着山墙稍作歇息。

    也不知这人是怎么认路的,他们走了这么久,早已被这乱七八糟的洞口搞得一塌糊涂,这人却一直连犹豫都不曾,一直带着他们走了这么远。

    不管山路如何崎岖,在山路的尽头,他总能打开另一处山洞的密门。

    “再穿过两个山洞就到了。”看着风苓乐疲累的模样,那人欲言又止。

    不等那人继续说下去,风苓乐站起身,点头道:“走吧。”

    墨瞳眸光微闪,快步走到风苓乐的身前,微弯了腰示意风苓乐趴上他的背。

    风苓乐见状,微窘的看了那人一眼,推了推墨瞳,“我没事,走吧。”说罢,也不等墨瞳再有所动作,径直走近那人。

    那人张了张口,终还是没有说什么,一声不吭的继续带头往前走。

    “你叫什么名字?”

    黑暗中,风苓乐突然开口,清脆的声音在山洞之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那人继续沉默,风苓乐看不到他的脸,也不知他是什么表情,见他一直不曾吱声,以为自己讨了个没趣,瘪了瘪嘴扶着墨瞳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没有名字。”

    就在风苓乐和墨瞳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同样清晰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语气中似乎还有些窘迫。

    风苓乐眨了眨眼,想了想先前他刺伤墨瞳时的犀利与果断,不禁摇了摇头,这样冷冰冰的人,怎么会害羞窘迫?

    只是,没有名字?

    风苓乐不禁看向墨瞳,张了张口,还是忍不住道:“怎么会没有名字?”

    那人这次却没有回答风苓乐的话,依然保持着沉默,一直往前走着。

    果如那人所说,三人经过了两个山洞之后,突然来到一片十分空旷的墓地前。

    墓地地处群山之间,那些墓碑排行整齐,排列顺序尊卑分明。四周更是光线充足,哪里有山洞的阴暗潮湿?

    时间紧迫,风苓乐和墨瞳分头找那小王子的墓穴。

    至于那个人,则是靠在一处墓碑上,看着两人忙活。

    “找到了!”那些墓碑很好辨认,按照排列的规律,风苓乐很快找到了林王后儿子的墓穴。

    墨瞳快速飞身到风苓乐的身边,与之对视一眼,随即就要摸上那墓碑上面的一块突起的按钮。

    墨瞳的手才触碰到那个按钮,还未来得及转动,就突然被那人按住。

    风苓乐和墨瞳齐齐看向那人,在两人的视线注视下,那人抿了抿唇,想了想,把墨瞳的手拨开,推开墨瞳站在他的位置上,然后在那按钮四周敲了一圈,才缓缓扭开那个按钮。

    风苓乐被墨瞳带的极远,看到那人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墓穴门缓缓被打开来。

    直至墓穴门大开,也不曾有什么机关被激发,风苓乐惊异的看了那人一眼,这人知晓进这陵墓的路便罢了,竟然还知晓如何破这墓穴的机关?!

    这等奇才,竟然甘心情愿守在这王陵之中?这燕北到底是给了他什么好处?

    直到墨瞳提醒,风苓乐这才敛了敛心神,抬步走向那墓穴的入口。

    因为他们并未开启这墓穴的机关,进入墓中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很快,便见到了那小王子的尸体。

    也不知燕北使用了什么法子,那燕北王子已经死了五年,尸身却依然保持如初,半点都没有腐坏!

    风苓乐用银针扒开那燕北王子的嘴唇和眼睑,却发现那里并无异常,半点没有中毒而亡的迹象。

    难不成,真不像是她想的那样,这燕北王子真的是暴病而亡?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尸骨,剧毒之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七十九章 尸骨,剧毒之象

    风苓乐站在那尸首旁静默了片刻,仔细端详着那小王子的面容,在棺材四周缓缓移动脚步。

    “乐儿,你看!”墨瞳本一直守在风苓乐的身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指着风苓乐的手惊呼道。

    风苓乐抬起手,对着外头照进来的光线一看,发现夹在她手中的银针竟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黑色!

    风苓乐大惊,手一松,银针应声而落。

    望着那通体发黑的银针,风苓乐头皮不禁有些发麻,快速地点住捏着银针的手臂的穴道,又飞快的拿出几根银针出来运毒。

    直到那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的颜色都变成了黑色,风苓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用银针刺破两根手指的皮肤,乌青的血顺着指间滴落在地上。

    直至两根手指的颜色逐渐变得正常,风苓乐才止了血,随即神色凝重的看向那小王子的尸身。

    这两年来,对于毒,她从隐山秘本之上她了解的也不算少。如今看来,她了解的那些东西不过是冰山一角!

    风苓乐很快从自己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包裹住一根银针,往小王子的手臂上扎过去。

    在银针触破小王子皮肤的那一刹,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在风苓乐的眼前。

    小王子的皮肤从触破的地方开始,突然一点一点的开始消失,没有任何的征兆,那些皮肤连血带肉的,一同消失!

    墨瞳快速的闪身挡在风苓乐的身前,素来冷漠的眸中亦是一片震惊。

    反倒是那个人,倚靠在门口,看着墓穴内的这一幕,像是再稀松平常不过,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不一会,在风苓乐和墨瞳震惊的眸光中,那位小王子的皮肤血肉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直到只剩下一副骨架!

    原本刺在小王子身体内的那根银针,随着血肉的消亡,‘叮’一声的掉落在骨头上。

    只剩下了骨架,反而让风苓乐断定了小王子的死因!

    那副骨架显然与常人的不同,也许是年岁已久,那骨头竟然已经显现出了黑色!

    风苓乐深吸两口气,转头看向那人,低声道:“燕北王室之人死后都是这般模样?”

    那人看了小王子一眼,摇了摇头。

    风苓乐绕过棺木,走向外头。

    “把旁边那个墓打开。”

    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冲击,她必须亲眼证实才能放心!

    那人没有犹豫,一掌劈向那个墓穴中心的按钮上,掌风扫过那机关,‘轰隆’一声,那墓穴也被那人打开。

    风苓乐双眸紧紧地盯着那人,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你怎会知这些开启之术?”

    每一个墓穴的开启之法都不一样,燕北王室在入葬之时绝不会将这些事情透露给一个外人知道,那他厖究竟是如何知晓的?

    似乎是风苓乐的问题难住了那人,那人偏着头想了想,想了许久依然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最终只能无奈的朝风苓乐摇了摇头。

    风苓乐静了静心,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于是,风苓乐踏入另一个墓穴之中。

    那墓穴葬着一个年长者,尸身早已腐化,尸骨也是正常的颜色,并无异常之处。

    风苓乐走出墓穴,朝那人点了点头,示意他将墓穴关上。

    出了墓穴,风苓乐转头看着那人,略显严肃的道:“今日你没有见过我们,也没有打开过这两处墓穴,可知道?”

    那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风苓乐回身想要往她们来时的山洞走回去,却被那人拉住了手。

    这次,那人并没有再带他们回山洞,而是绕过那些墓碑,走到一处关口。

    两边用一扇高墙间隔开来,墨瞳飞身爬上那高墙,朝墙那边看了一眼。

    “乐儿,有死士把守。”墨瞳见过战狱的死士,一眼便能辨认。顿了顿,又继续道:“大约有二三十人。

    风苓乐点了点头,王陵重地,自然不会交付于一人手上,只是厖

    风苓乐蹙眉看向那人,既然有死士把守,他又如何逃过这些人的眼睛?

    他们只有三个人,虽然墨瞳和他武功都十分高强,但是墨瞳身上有伤,她可不认为他们三个人会是那二三十个死士的对手!

    那人没有说话,打开那门,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风苓乐和墨瞳对视一眼,虽然心有疑虑,却还是跟着那人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然而,他们走到那群死士面前的时候,那些死士竟然像是没有看到他们似的,就这么让他们走了过去!

    风苓乐目瞪口呆的回头,难不成这些死士都是盲人?只听声音辨别的?

    那也不对啊!他们走路明明是发出了声音的!

    直到他们走出了那群死士守卫的范围,依然没有见到那些死士动手,就这么让他们走了出来!

    风苓乐震惊之余,意味莫名的看向那个身上充满了诸多疑点的人。

    “那些死士守着这陵墓入口,许出不许进。”那人似乎是看出了风苓乐的疑惑,主动开口解释。

    “而且,他们不会开口说话。”顿了顿,那人又补充道。

    听到这个解释,风苓乐不禁有些汗颜,不会说话?就是说他们只管看守,不管汇报?果然是厖死士啊!

    在那人的带领下,风苓乐和墨瞳很快出了那丛林。

    风苓乐在边缘处停下脚步,看着那人,“我们已经安全了,你回去吧。”

    墨雨玺和风苓玉想必已经在外头等着了,就算有什么危险,他们也能够自行化解了。这人厖还是打哪来的回哪去吧。

    风苓乐说完,没有等来那人的回应,只是想着这人冷漠,也不作他想,转身带着墨瞳便想离开。

    谁知,他们还没有走出几步,那人突然动身,快走几步跟上了风苓乐。

    风苓乐见状,以为他还有事情,便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望着那人,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只是,他们停顿了许久,那人却面色如常,根本不像是有话对他们说。

    风苓乐嘴角不禁微抽,转身继续往前走。那人再次抬步,亦跟着风苓乐往前走。

    “你要跟我们走?”如此反复,风苓乐也隐约猜到了那人的想法,便侧过头问道。

    那人再抿了抿唇,随即点了点头。

    “你不用守着王陵了?”风苓乐挑眉,再问道。

    此人武功高强,且对王陵如此熟悉,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出现在王陵之中。

    更何况,他之前不都说了:“擅入王陵者,死!”,因此,他出现在这里,绝非是平白无故!

    就算如今他想要退,他知晓王陵这么多秘密,燕北王室能放过他?

    她可不想来一趟王陵,平白招惹一个麻烦回去!

    那人听到风苓乐的话,摇了摇头,缓缓低声道:“他们给了银子,如今时限已到。”

    风苓乐嘴角更是抽搐不已,这人武功如此之高,放在哪里不是炙手可热的货?在哪里赚不到银子?竟然厖替别人来守陵墓?

    这燕北王室,究竟是多有钱?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回去,见林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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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确定要跟我走?”风苓乐上下打量着那人,若有所思的道。

    那人眼神微动,随即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那便走吧。”说完,风苓乐转身,直接无视了墨瞳的欲言又止。

    三人一同走出丛林的时候,墨雨玺已经和风苓玉已经在外围等着他们了。

    “姐姐,你没事吧?”风苓玉眼眶红红,跑着上前拥住风苓乐。

    风苓乐微微摇头,默了默,才道:“林府可有信传来?”

    “没有,姐姐可探查到了那小王子的死因?”风苓玉从风苓乐怀中抬起头来,嘟着嘴问道。

    “嗯,回去吧。”

    “诶,姐姐,这是谁啊?”风苓玉转过身正想随着风苓乐一起离去,突然看到跟在风苓乐身后的那个人,不禁惊呼道。

    “守陵之人。”风苓乐漫不经心的答了一声,突然想到什么,顿住脚步,想了想对那人道:“你以后就叫‘袭末’吧。”

    那人一愣,见风苓乐是对自己说的,然后才点了点头。

    风苓乐回到暂住之地,在房中换了一身衣服之后,马不停蹄的便要去林府。

    只是,风苓乐才一走出房门,便见袭末站在门外,在他旁边,还有墨瞳站在一旁。

    “这是做什么?”

    “我随你一起去。”

    两人异口同声,站在风苓乐面前挡住她的去路。

    风苓乐眉头微皱,不赞同的瞪了两人一眼。

    她们如今身在北燕,并无仇敌,没有危险,如何需要寸步不离的保护?

    更何况,她要去的是林府,见的是王后,若是带这么多人,像什么话?

    “问路陪我去即刻,你们留在这里吧。”说完,也不等二人说话,带着问路直接出了门。

    林王后尚未回宫,林府自然是严加戒备。

    不知是因为林王后打过招呼的缘故,风苓乐的马车才刚行到府前,便有一小厮走上前来,朝风苓乐行了一礼,恭敬的道:“小姐可是同王后有约之人?”

    风苓乐闻言,微一挑眉,点了点头。

    小厮将风苓乐领进府中,经过一路曲折幽廊之后,才到了林王后的院门前。

    “贵人请在此稍候,容小的去禀报一番。”小厮在院门口停住脚步,回身向风苓乐行了一礼之后,才入了院子。

    片刻后,那小厮再次走到风苓乐的跟前,躬身请风苓乐走入院子。

    “奴才参见王后娘娘,贵人已经带到,奴才告退。”

    林王后背对着风苓乐站在堂中,听到下人的禀报,这才转过身来。

    “你们都下去吧。”

    一起跟进来的问路闻言,看了风苓乐一眼,随即也跟着那些人一起退了下去。

    相较于前两天,林王后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

    待到所有人都退下,林王后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像是在与林王后磨耐心一般,林王后抿嘴不言,她同样也静默以对。

    “你既已来求见,可是查清楚了?”

    最终还是林王后忍不住率先开了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风苓乐,冷然问道。

    “是,已经查清楚了,小王子,的确是中毒身亡。”顿了顿,风苓乐又继续道:“至于中了何种毒,我尚未查清,可以证实的是,是一种剧毒!”

    “你可有证据?”林王后神色一恸,看着风苓乐的眼神也愈发的犀利。

    “林王后派人去查验一番小王子的尸骨便是。”风苓乐如是道,“小王子已经去了五年之久,尸身却不腐,表面却无一点中毒的迹象。只是,那尸身一经触碰,血肉顷刻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尸骨表面亦是附着了一层黑色的东西。”

    林王后听完,双眸中流露一丝痛苦的神色,似乎已然相信了风苓乐的话,闭上眼睛滑下两条泪痕。

    “是断魂散!”

    听到这三个字,风苓乐神色陡然微沉,这种毒药她在隐山秘本上曾经见过,只是那上面,只描述了它是巫族的秘毒,从来不曾流露出去,因此,也无人知晓中了这毒是如何症状,更不知该如何解毒。

    “他们竟然狠心至此!将这种狠辣的毒药用在一个孩子的身上!”林王后双拳紧攥,近乎咬牙切齿的道。

    风苓乐垂下眸,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燕北的贵妃,竟然是巫族之人!

    既然那贵妃是巫族人,恐怕那国师的身份也不简单吧!

    “我答应王后的条件已经做到,王后答应我的事情,是不是也该兑现了?”

    这件事情终归还是燕北的事情,与她无干,她只想要圣草而已。

    林王后揉着手中的丝绢,过了好半晌才稳住心神,抬起头淡淡的道:“恐怕你还有所不知,这圣草一直是国师所掌控,就算我想帮你,也是有心无力。”

    风苓乐周身一寒,锐利的视线扫向林王后,冷声道:“你这是要出尔反尔?”

    林王后苦涩的笑笑,低声道:“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你,便不会言而无信,只是厖我需要一点时间。”

    “多久?”

    “一个月!”

    “不行!”

    风苓乐断然拒绝。她能等,可是南宫玄等不了!

    “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林王后根本不理会风苓乐的话,淡淡的道。

    风苓乐咬牙,沉默了下来,过了半晌之后,才狠狠地点了点头,“我同意!只不过,我要跟你入宫。”

    见林王后面露不悦,风苓乐又道:“我若不跟随在你身边,又怎知你是真心相助与我?还是说,如今的王宫,这点小事你这个堂堂王后都做不了主了?”

    “你少用话激我,不过,你想入宫,我答应便是。”

    就这样,风苓乐以医女的身份跟在林王后的身边,一同随她入了燕北王宫。

    入了王宫之后,风苓乐才真正的理会到了她那句‘有心无力’的意思。

    林王后在燕北王宫,就算说是徒有其表也不足为过!

    除了自己宫中的人,其他的太监宫女们对林王后甚至连半点敬意都没有!

    难怪,就算是自己的儿子暴毙而亡,林王后也不能为其查明真相,更遑论报仇了。

    “你放心,就算我再怎么势单力薄,说帮你就一定有办法。”似乎是猜到了风苓乐的想法,林王后依然是神色淡淡的道。

    在风苓乐的印象中,这位王后除了在谈及她那早逝的孩子时情绪有过波动之外,其他的时候似乎都是一副淡然的神色。

    风苓乐虽然随着林王后入了燕北王宫,可是因为林王后的不受待见,连带着风苓乐都不能出殿门一步,消息反倒是比以前愈发闭塞了一些。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周贵妃,移动毒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一章 周贵妃,移动毒库

    连那国师和周贵妃的面都见不到,怎么想办法去找圣草?

    风苓乐和问路两人住在主殿隔壁的偏殿之中,除了不能出这殿门之外,在殿中她们二人还是自由的。

    若无要事,林王后从来不召见他们。

    风苓乐也不是没有想过趁着天黑出去查探一番,只不过她们对于这燕北王宫并不熟悉,若贸贸然出去,怕是要打草惊蛇,因此只能作罢。

    这一日,天才刚亮,问路便打听来了消息--周贵妃来了。

    风苓乐面上一喜,梳洗过后直接去了主殿。

    才刚到主殿外头,便听到里头一个娇媚的声音传出,“此次臣妾来这儿,除却请安之外,还有一事。听闻王后姐姐在外头招揽了一个医术高超的医女?臣妾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人能入王后姐姐的眼,特来一见,王后姐姐不会介意吧?”

    风苓乐一阵恶寒,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这声音,怕是男人听了骨头都要酥了吧!也难怪那燕北王上会被迷得团团转了!

    “若本后说介意呢?”林王后的声音似乎比往日更冷了几分。

    “若是王后姐姐介意厖那妹妹只好自行前往,去瞧一瞧那人的真面目了!”

    这话说得多嚣张!风苓乐瘪嘴,这人还真是厖欠扁啊!

    “不劳烦贵妃娘娘了,人在这里,贵妃娘娘想怎么看?”风苓乐绕过转角入了殿,坦然走到周贵妃的面前,浅笑道。

    只是,一看到周贵妃,风苓乐整个人都有些微怔。

    倒不是她容貌有多出众气质有多妖娆,而是她的体内,她体内竟然充满了毒素!

    心脏、双肺、肝胆等等每一个器官,都已经失去了他们原来的颜色,竟然统统变成了大红色!

    甚至她全身的血管,都已经变成了同样的红色!

    每一个器官的红色都大不相同,想必是吸收毒素的量也不一样。只不过,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还能存活在这世上,实乃奇事也!

    从风苓乐的角度来看,那周贵妃就是一个移动的毒库,一团红色盘在那里,看着尤为触目惊心!

    “王后姐姐,你的人怎么这么没礼貌?见了人都不带行礼的?”周贵妃上下打量了风苓乐几眼,跺了跺脚竟向王后撒娇道。

    风苓乐嘴角微抽,身上鸡皮疙瘩再起了一层。

    她现在看周贵妃,怎么都挥之不去那一团红色,想想真是有些厖恶心!

    更何况,她现在是在向林王后撒娇?这厖简直就是不忍直视好么!

    “本后这位贵人脾性怪异,不喜见礼,贵妃若是介意,慢走不送。”

    林王后对待周贵妃可谓是什么耐心都没有了,就连表面的和谐都懒于维持了。

    可是周贵妃却不想就此罢休,只见她看着风苓乐,围着她转了两个圈,若有所思的道:“既然你是医女,正巧了,最近我身子也有些不适,你看看,我身上是什么毛病?”

    闻言,林王后十分不悦,怒瞪着周贵妃,冷冷道:“周贵妃!她是我请来的医女,为何要替你看病?”

    “王后姐姐你也太小气了!我不过就看个病,替姐姐试一试这所谓的医女,姐姐为何不领情呢?”

    林王后神色更是不悦,正欲开口,却被风苓乐抢了先。

    “贵妃娘娘进来气血两亏、食欲不振、偶尔会有呼吸困难,更甚者,还有心慌恶心之状,可是?”

    风苓乐此言一出,周贵妃面色蓦地大变,瞪着风苓乐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一般。

    不用她开口,旁人看到周贵妃这般神色便知道风苓乐所言不差。

    只是,风苓乐入殿以来,就这么远远地看了周贵妃一眼,便知道她身上所有的不适!实在是厖让人匪夷所思!

    “病也瞧了,贵妃请回吧。”林王后可不稀罕知晓周贵妃身上的那些毛病,毫不留情的直接下了逐客令。

    周贵妃对林王后的话置若罔闻,突然逼近了风苓乐几步,狠狠地瞪着她。

    “你是什么人?”周贵妃眯起眼,眸中突然多了几丝戾气,逼视着风苓乐。

    她身为巫族之女,身上自然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她方才说的这些症状,她的确有。

    可是,这些病痛,这燕北王宫里头的大医们都查探不出,这女娃娃怎么可能看得出?

    她可不认为,她是误打误撞才说出这些来的!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风苓乐的确是临时起意,倒也不是胡口乱说,而是她身上那么多器官都受了毒害,这些症状,也许会有,她便说了。

    不过是赌一把而已,就算输了,她也没什么损失。

    “我是林王后请来的医女,贵妃娘娘如何会对一个小小的医女如此感兴趣?”

    她知道了些什么,还是,她只是单纯的想和林王后作对而已?

    “兴趣?我倒是好久没有对一个人感兴趣了厖”周贵妃说话拖着长长的尾音,这也是她的话听来十分妖媚的原因之一,“不如,你跟了我吧?”

    周贵妃说完,似乎对自己的这个提议十分满意,兴致高昂的站在风苓乐身前,继续游说道:“跟了我,好处自然比跟着王后姐姐的好!怎么样?”

    “跟你?”风苓乐也学着周贵妃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几眼,随即道:“承蒙周贵妃惦记,只是,跟了你,万一你哪天突然暴毙,我可如何是好?”

    此言一出,大殿中许多宫女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就连周贵妃,神色也是大变。

    “大胆!”周贵妃词严厉色的低喝一声,怒瞪着风苓乐,那眼神似乎能将风苓乐活剥了。

    满殿的宫女听到这一声怒喝,齐刷刷的跪倒一大片,个个身子如抖糠筛一般瑟瑟发抖,似乎是惧怕极了这般模样的周贵妃。

    风苓乐微微扬唇,看着周贵妃似无奈的摊了摊手,“你看,周贵妃性情如此阴晴不定,若是哪天一个暴怒将我鸠杀了,届时我找谁哭去?”

    风苓乐说得虽然像是玩笑话,但是她清清楚楚的看到,从周贵妃的眼神里迸发出的杀气!

    她是真的想杀了她!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激怒,化险为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二章 激怒,化险为夷

    问路上前一步,想要上前防止那周贵妃动手,林王后却在此时走上前来。

    “看来本后这医女倒是真有些本事,竟然能惹怒了周贵妃?看来倒是本后小看了她。”

    周贵妃似乎突然被这句话给激醒,回过神来之后,望了一眼林王后,复又看向风苓乐。

    眸中的杀意已经荡然无存,仿佛方才的那一幕,不过是她们的错觉而已。

    “的确是有些本事。”周贵妃低喃一声,还未等林王后接话,又继续道:“很久厖没有人能让我生气了,你很有本事!”

    “多谢贵妃娘娘赞赏。”风苓乐坦然应下,神色不惧,似乎一点都不在意周贵妃之前的模样。

    周贵妃转身便走,直到周贵妃远去,林王后殿中的那些奴才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个个跪到在地上,似乎爬都爬不起来。

    “还不给本后滚下去?”看着这一帮没用的奴才们,林王后神色微恼,厉声喝道。

    那些奴才听了这话,连抬头都不敢抬,直接连滚带爬的爬出了主殿。

    “你也看到了,如今这王宫之中,全然是她在当家做主。”众人都退了下去,林王后苦笑一声,望着风苓乐的眸光充满了悲伤。

    风苓乐默了默,终是忍不住道:“她这般行径,难道王上都不管?”

    瞧着今天这些奴才怕她的样子,怕是以前她不知做过多少惨绝人寰的事情吧!

    “你不是燕北子民吧?”林王后低声陈述,叹息一声,才道:“王上被她迷得五迷八道,根本就不管她做的有多过分,王上从来不责怪于她。这些事情后来传出了王宫,被子民们知晓,他们也曾怒骂过她的无德残暴,可是,那些咒骂过她的人,一夕之间竟然全部暴毙而亡!”

    风苓乐了然的点了点头,所以他们听到‘暴毙’二字才会神色大变。

    “从此,宫内宫外,竟没有一个人胆敢提及她的半个字!能如此不怕死激怒她的,这世间怕是只有你一个了。”

    风苓乐微囧,她这还算是胆子不小了?

    只不过,这周贵妃的行径,她听着怎么就那么熟悉呢?

    很像是厖像是商朝的九尾妖狐妲己啊!

    她今日激怒她,是存了几分私心在里头,却没想去招惹一个大麻烦啊!

    “不管怎么说,你厖还是小心为上吧。”林王后留下这么一个意味莫名的话,转身便离去了。

    “小姐,林王后说的要事真的怎么办?”听了林王后的这一番话,就连问路都有些担心。

    “真便真吧,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自从风苓乐那日激怒了周贵妃之后,连着两日,都是风平浪静,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那一幕,一切都如往常一般,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风苓乐心中却是暗自着急了起来,难不成,那周贵妃真的打算就这么放过她了?

    那她从什么地方去与她交集?原来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或许是风苓乐是惹怒了周贵妃而唯一一个平安无事之人,又或者是为风苓乐的胆量所折服,林王后殿中的奴才们看到风苓乐的眼神都充满了敬意,更多的,是闪避。

    自从周贵妃掌管了后宫之中的大权之后,林王后对任何事情都颇为不在意,对宫中人更是疏于管教。

    又是一日,两个宫女在给风苓乐送了饭之后,见殿中无人,直接蹲在台阶边上聊了起来。

    “你听说了吗?龙炎国时辰今日到了王城,王上已经接待了他们呢!”

    “是,听说来的还是龙炎国的太子殿下!”

    南宫麒?风苓乐在转角处陡然顿住脚步,侧耳倾听了起来。

    “也不知他此行前来是作何,若是选妃和亲,也不知我能不能有这个机会陪嫁过去!那太子殿下仪表堂堂可谓是一表人才!”

    “你醒醒吧,就算是和亲,陪嫁也轮不到我们!而且,我听御膳房的小于子说,好像那太子殿下是来求药的!”

    那小宫女在说到后半句时,还特意压低了声音。只不过,风苓乐武功也不算弱,听个一清二楚自然没问题。

    “你们在这里嘀咕什么?活都干完了吗?!”

    还没有等那两个小宫女继续说下去,一个资历年长一些的宫女突然走上前来,怒斥那两个宫女。

    在一片骂声中,几个宫女逐渐走远,留给风苓乐的线索也仅限于此。

    求药?龙炎国物资一向比燕北雄厚,能上燕北来求药,怕求的便是那圣草了!

    龙炎国最近又出了什么事情?竟然劳得南宫麒亲自跑这一趟来求圣草?

    问路回来之后,风苓乐吩咐问路去打听此事。

    很快,便有了消息传回来。

    南宫麒求得的确是圣草,至于是何缘故,却没有说清楚。只是,他愿意以龙炎国的三座城池作为交换!

    问路还特意打听了一些,龙炎国近来并无大事发生,南宫极身体也并无差错。

    南宫麒在此时求药,怕就是为了引出她吧!

    风苓乐神色渐渐凝重起来,能做出如此大的割让!

    能下达这个决定,必然是经过了南宫极的首肯。看来,南宫极对于她手中的势力是势在必得!

    如今他看中的,不仅是她背后的华国,更甚者,还有战狱!

    他已经知晓她背后是战狱,华国这几年的崛起怕也就没有什么奇怪的了。

    只不过,想要吞下战狱这一大块肥肉,他就不怕噎着吗?!

    既然他步步紧逼,她若是不奉陪到底,岂不是辜负了南宫极的一番苦心了?

    “既然他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不送份礼怎么合适?”风苓乐眸光微凛,冷声道。

    “只是小姐,以我们现在的处境,若是太过张扬,会不会惹上麻烦?”问路神色犹疑,眉心紧蹙。

    “麻烦?经过那日在林王后面前一闹,我们的麻烦还会少么?”

    她们只有引起了那周贵妃和国师的注意,才能有机会跟她们交换条件取圣草的!

    “是,那小姐想怎么做?”

    风苓乐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侧头附在问路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问路听完,颇为惊讶的看了风苓乐一眼,眸光微动,“小姐,这样厖好么?”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礼物,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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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不好的,交代墨瞳他们去做吧。”

    驿馆之中,已是入夜时分,整个驿馆却是灯火通明,一处房中仍可见人影攒动。

    “太子殿下,这燕北实在是不识好歹!您是我们龙炎国最尊贵的太子,那燕北莽夫竟然安排您住在这等破旧的地方,实在是欺人太甚!”

    南宫麒坐在首位,脸色亦是十分阴沉,望着这一屋子的谋士,强自忍下心头的怒火。

    “行了!事到如今还说这些作甚?要不是让那小贱人跑了,本宫如今又何至于此?”顿了顿,他又接着道:“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燕北圣草安全的带回去,否则,你们就别回去了!”

    闻言,那些人皆是惶恐不已,纷纷下跪求饶:“太子殿下饶命。”

    唯有一人站的离南宫麒最近,并没有惶然,只是转身向南宫麒拱了拱手,缓缓道:“看今日那燕北王的态度,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夜深了,太子殿下请回房休息吧。”

    听了这人的话,南宫麒的脸色这才好看了几分,微微颔首,“崇阳,如今本宫身边可用之人,也唯有你了。”

    “太子殿下谬赞,能为太子殿下效命,是小的的荣幸。”那崇阳受宠若惊的低头,恭恭敬敬的将南宫麒送回了房间。

    这驿馆再怎么简陋,给南宫麒准备的房间也是特意打扫过一番的。

    南宫麒一推开门,一股特殊的芳香突然扑鼻而来,闻着似乎整个人都酥了一般。

    在房间最内侧的一张大床上,床幔微动,露出床上一个曼妙的身影来。

    南宫麒阴沉了一整日的脸终于有了些笑容,赞赏的回头看了崇明一眼,大步走入了房内。

    崇明见状,眸中闪过一丝讥讽的笑意,看着房中灯火熄灭,这才转身离去。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都还未起,驿馆之中只有两个下人在打扫庭院,突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叫唤将两人吓了好一大跳,手中的扫把都有些拿不住掉在了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发出声响的房间。

    而那些侍卫更加机敏,在听到那叫声之后,齐齐飞身汇集在房门口。那带头之人猛拍房门,大声唤道:“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那两个下人见状,终是忍不住好奇心也跑到了那房门口,在外围伸出头往里头张望。

    侍卫狠拍着那门,又大声叫唤了好几声,却一直不曾有人应声。

    此般无奈之下,那侍卫硬着头皮道一声:“太子殿下,请恕属下冒犯了!”说罢,整个身子狠狠撞向那木门。

    本来就破败的木门如何经得起这般狠撞?不过两三下,整个木门已经彻底散了架。

    侍卫们一拥而入,只是,在看到房中的情形时,都不禁惊呆在了当场。

    “怎么了怎么了?”崇明等人许是听到了声响,也纷纷赶来。

    在侍卫还来不及将他们阻止在门外的时候,又是一群人如蜂拥一般挤了进来。

    一时间,一间不小的房间竟是人满为患,十分拥挤。

    而众人所看到的是,龙炎国堂堂太子殿下南宫麒,竟然浑身寸缕不着的傻坐在床上,在床的另一边--另一边,竟是一副白花花的白骨!

    不知是因为南宫麒的碰撞还是怎么,那白骨已经有些分离,几根骨头还散落在了床边。

    看着这一幕,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一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们!你们进来做什么!还不快给本宫滚出去!”南宫麒被这声响惊醒,巡视一圈,看着房中这些人,又看向身旁,眸中露出一丝惧意来,最后再看向自己,不禁恼羞成怒道。

    崇明最先反应过来,背对着南宫麒挡在他的面前,指挥着众人离开房间,还命侍卫将两扇门架起来。

    众人退离房间之后,思绪扔有些回不过来,僵着脸互看着彼此,神色是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不一会,南宫麒从房内走出,如逃命般的脚步飞快,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般。

    “崇明!这是怎么回事?!”南宫麒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怒斥崇明,一股子怒意蹭蹭的往上冒。

    崇明‘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十分不安的道:“太厖太子殿下,小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啊!那厖那女人是侍卫找来的,属下也不知厖为何会厖”

    说到最后,崇明似乎都已经说不下去,低着头乖乖认错:“小的自作主张,害太子殿下受惊了,请太子殿下责罚!”

    另外一个侍卫也利索的跪了下来,低着头闷声道:“请太子殿下责罚!”

    崇明和那侍卫自愿领罚,倒是让南宫麒下不去手。

    只是这么一大清早的受到如此惊吓,南宫麒心中憋着一口怒气,若是不作为如何能忍得下去?

    因此,南宫麒虽然没有下旨惩治崇明,却也没有开口,脸色阴沉的站在那里。

    气氛一时陷入僵局之中,此时,另一个谋士突然上前,仍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房间,迟疑着道:“太子殿下,这件事情是不是要禀报燕北王?毕竟厖这是厖”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南宫麒的一声怒喝打断。

    “蠢货!”南宫麒怒不可遏,狠狠瞪着那谋士,像是要把他大卸八块一般阴狠。

    那谋士被吓得瞬间腿软,软倒在了地上,连连磕头求饶:“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你们这帮蠢货!此事若被传扬出去,本宫日后还如何在人前露脸?真是一帮饭桶!本宫养你们何用!”

    南宫麒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攥得极紧,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崇明见状,连忙开口,劝慰南宫麒道:“太子殿下说的是,此事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准声张出去!听到没有!”

    众人一片附和之声,显然都被南宫麒吓得不轻。

    南宫麒眸中的阴狠这才褪去几分,看向站在另一旁的几个侍卫,示意他们去将房间清理干净。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众人微微松了口气,正庆幸着有惊无险,南宫麒却突然回过头来,目光犀利的看向那两个打扫庭院的下人。

    因为昨日南宫麒入住这驿馆之时便将原来这驿馆中的护卫尽数撤去,留下了自己的人包围这驿馆。

    因此,这驿馆之中也只有这两个下人是被留下来清扫庭院的,也只有他们两个,才是外人。

    那两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跪了下来,朝南宫麒磕着头,虽然没有开口,但是脸上的惊惧已经到了极点。

    “你们厖”南宫麒缓缓走进那两人,绕到他们身后,缓缓开口。

    那两个人被吓得浑身发抖,一个略胆大些的张了张口,却在极度的恐惧之中说不出话来。

    “你们燕北以前可曾出过这等事情?”南宫麒想了想,如是开口问道。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折磨,身心俱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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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开不了口,但是动作是没问题的。那两人想了想,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见状,南宫麒的脸色又沉了两分,“那你们燕北可有什么巫师?”

    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具白骨,定非常人所为!他一定要揪出这个幕后黑手!否则,他这个太子岂不是显得太窝囊了?!

    “太厖太子殿下,我厖我们燕北只厖只有国师,没有巫师啊!”

    那人颤着声开口,虽然结结巴巴,但是还是能听懂。

    南宫麒沉默了片刻,沉着脸扫了他们二人一眼,朝那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侍卫奉命上前,刚将剑拔出来,那二人已经吓晕了一个。

    另外那个虽然没有晕过去,但是脸色惨白,也已经比晕过去好不了多少了。

    侍卫举剑正想砍下,崇明却突然冲过来,伸手阻止。

    “太子殿下!不可啊!”崇明蹙眉望着那两人,随即朝南宫麒摇了摇头。

    南宫麒亦是蹙眉,不悦的看着崇明。这二人并非他们的人,谁知会否守口如瓶?

    与其到时候收拾烂摊子,倒不如现在咱草除根!

    “太子殿下,这二人生性胆小,想来不会往外说。再者说来,太子殿下第一日入住驿馆,便出了两条人命,这若是传出去,怕会影响了太子殿下的名声啊!”

    那人见崇明求情,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机会,跪着爬行到南宫麒的面前,磕着头哭诉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放心!奴才绝对不会往外说的!求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啊!”

    不知是被逼到了极处还是怎么,原本的结巴竟然说的无比顺溜了起来。

    听了崇明的劝告,南宫麒的眸中亦闪过一丝犹疑,望着那两个已经近乎被吓傻的人,鄙夷的瞪了一眼,随即拂袖离去。

    这件事情并没有因此而平息,接连三日,就算南宫麒不找人侍寝,早上醒来,身边都会有一具白骨躺在他的怀中!

    饶是南宫麒内心再强大,再故作平静,也有了些崩溃之态。

    面对各种各样的白骨爬上自己的床,南宫麒精神状态已经被逼到极处,仿佛只要再有一根稻草,便可直接将他压死!

    第一夜,听那侍卫说,是一具年轻女人的白骨。

    自此,南宫麒已是夜不能眠,只是到了夜深之时,许是熬不住困意睡了过去。

    于是--

    第二夜,是一具年过七旬的女人的白骨。

    经过这次之后,南宫麒已有了恐惧之心,于是,他让两个侍卫一前一后的守在他的床头床尾,这次却也没能防住那白骨!

    于是--

    第三夜,是一具成年男子的白骨!

    南宫麒一行人已经是人心惶惶,精神更是憔悴不已,大白天的居然有了幻觉!

    第三日过后,南宫麒再也忍受不了这日以继夜的折磨,递了帖子请求入宫面见燕北王。

    回复很快便下来了,南宫麒带着崇明,两人一同进了燕北王宫。

    两人在内侍的带领下一路穿过花园往燕北王上居所而去,只是才走了一半,南宫麒突然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陡然顿住脚步,震惊的望着某一个方向。

    “太子殿下?怎么了?”内侍见南宫麒一直停在某处不动,循着南宫麒的视线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厖那里!”南宫麒指着某一处,眼睛瞪得老大,眸中渐渐汇聚了一股恨意。

    “那是王后娘娘的寝宫啊!怎么了?太子殿下也认识王后娘娘?”内侍闻言,更觉奇怪,再向那寝宫看了一眼,仍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可是,南宫麒确定,他绝对不会看错那身影!明明、明明就是那小贱人的身影啊!

    若非是她,他何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王上已经等候多时了,太子殿下,这边请吧。”

    几人在此处停留已久,内侍不禁催促了起来。

    “太子殿下?”就连崇明也忍不住开口提醒。

    南宫麒却一把抓住崇明的手臂,激动的道:“崇明,崇明!你有没有看到她?你有没有看到她?!”

    “太子殿下说得是谁?”崇明不解问道。

    “那厖”

    南宫麒的话还未说完,那内侍再次开口,打断了南宫麒的话:“太子殿下,王上正等着呢!”

    南宫麒眉头一皱,不悦的瞪了那内侍一眼,不依不饶的转向崇明。

    崇明却朝南宫麒摇了摇头,“太子殿下,咱们还是面见燕北王要紧啊!”

    经崇明这么一提醒,南宫麒似乎这才想起来此的目的,不甘的看了那寝宫一眼,这才不情愿的跟着内侍继续前行。

    南宫麒见到燕北王的时候,他正在设宴。

    底下坐着燕北的许多大臣,包括那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国师也在其列。

    南宫麒走到殿中央,只是朝燕北王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

    而崇明则是依例朝燕北王行了礼之后,得了赦免才起身。

    燕北王约莫三四十岁的样子,方正脸,络腮胡,怀中搂着一个美人,眉眼尽是一片满足,似乎十分开心的模样。

    而在燕北王之下,一个跟燕北王年纪相当的男人坐在那里,一脸的平静,双眼更是锐利非常,仿佛能洞穿世人一切的心思。

    燕北王给南宫麒赐的坐在那国师的对面,南宫麒蹙眉看了那国师一眼,从心中抵触那国师。

    “想必这位便是名震燕北的国师了,久仰久仰。”南宫麒朝国师抱了抱拳,笑着道。

    “见过太子殿下。”国师亦回礼,貌若对南宫麒十分和善。

    南宫麒落座之后,崇明跪在他身后一步的位置,低着头尽显卑微。

    “前两日本宫的提议,不知燕北王想好了没有?”南宫麒不顾在场的那么多人,更不顾及乐声和舞女都尚未退下,直接进入正题。

    “提议?什么提议?本王怎么想不起来了?”燕北王不知是装傻还是刻意,竟一脸迷茫,似不知南宫麒在说什么。

    南宫麒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有些恼怒,眯起眼睛看向燕北王。

    “王上,可是太子殿下提议以三座城池交换圣草之事?”最终,还是国师提醒了燕北王,这才让他恍然大悟。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圣草,五座城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五章 圣草,五座城池

    “原来是这件事情!前两日国师在外办差,本王还尚未与他讨论此事,今日正好国师也在此,不如说说你的看法?”

    燕北王直接看向国师,像是十分信任国师的模样。

    而且,他对国师的尊重,竟然比过了对南宫麒的尊重!

    自从南宫玄降服燕北之后,燕北对龙炎国一直以臣自称,如此差别对待,让南宫麒的脸色更黑。

    倒是那国师,听了燕北王的话之后,倒也没有推辞,而是朝南宫麒行了礼,才道:“请太子殿下恕罪,太子殿下的条件固然诱人,只是这圣草乃是我燕北的镇国之宝,若是就这么让太子殿下带到龙炎国去,怕是不妥啊!”

    南宫麒面上一怒,眼神更是责怪那国师不识好歹。

    他龙炎国已经割让了三座城池,燕北有自知之明的话就该将圣草乖乖奉上!哪里来的这么多废话!竟然还想着跟他谈条件?

    “这圣草,本宫势在必得!燕北王难道是亏还没吃够?”

    南宫麒话里有话提醒着燕北王和国师,若是交换不成,便只有大动干戈了!

    燕北十数年前终是落败于龙炎国之手,因此,对于龙炎国自然有几分忌惮。

    闻言,燕北王面露迟疑,望向了国师。

    南宫麒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岂料,下一句国师的话,让他几乎瞬间炸毛。

    “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气!难道是忘了这里是燕北而非龙炎?”

    “放肆!燕北十二年前便已经归顺了我龙炎,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么对本宫说话!”

    “国师向来说话直,太子殿下大人大量,还请不要在意。”见两人之间硝烟味四起,剑弩拔张,燕北王忍不住出来调停。

    “哼!”南宫麒冷脸看了国师一眼,漠然道:“这圣草,你究竟是给还是不给?”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国师却还是无动于衷,南宫麒心中不禁更怒,又补充道:“若是本宫在这里出了什么事情,难道诸位认为龙炎国会就此罢休吧?届时挑起了两国的战事,究竟谁人得利,这其中纠葛还望燕北王考虑清楚!”

    听到这话,燕北众臣面上都露出了些犹疑之色,纷纷开口劝说燕北王和国师。

    纵然燕北之人好战,南宫玄战神的名号却一直深深地印在他们的脑海之中,这个时候,他们又怎敢可以挑起战事?

    殿外,风苓乐和问路站在一暗光角落处。

    看到这一幕,风苓乐不禁挑眉,这南宫麒在这倒是能言善辩,也能把握住良机。只是权谋之心太重,若这份心放在正事上,必当是一代明君。

    “太子殿下这话说得太重了,这圣草终究是我燕北的圣物,你厖”见气氛闹得这样僵,燕北王打着和场,笑着道。

    “燕北王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地将圣草带回去的意思!”国师淡淡开口,虽然笑着,却是十分坚定的语气。

    南宫麒蹙眉怒瞪了国师一眼,静默了片刻,才道:“五座城池!不能再多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五座城池!可不是伸出五个手指头那么简单地事情啊!

    若是放在战时,这五座城池,需要耗费多少将士的性命?

    然而,今日,他南宫麒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说出来了!

    饶是风苓乐和问路都不禁有些惊讶,问路迟疑的看着风苓乐,犹疑几番之后,终是忍不住问道:“小姐,您真的不要出去阻止吗?毕竟,那也是燕王殿下的母国啊!”

    风苓乐白了问路一眼,摇了摇头,道:“这是南宫麒做的主,关我们何事?”

    就算她今日替龙炎国保全了这几座城池,南宫极和南宫麒就会感激了?

    鉴于南宫玄的身世,怕就算是南宫玄的功劳再大过天,南宫极也绝不可能传位给他的!

    既然如此,她何须操这份心?

    更何况,南宫麒今日做出这样大的决定,回国之后,免不了要受到一番苛责,她又何必在替他挡灾?

    “太子殿下如此豪爽,若是我等再不领情,岂不是太不识趣了?微臣便在此谢过太子殿下了。”

    国师几乎是瞬间答应了下来,就像是怕南宫麒反悔似的。

    南宫麒面色阴沉,对于国师的笑脸半点都不想迎对,冷哼道:“国师既然已经同意,那圣草本宫何时能带走?”

    “太子殿下若是想要带走,随时都可以!”国师答应的也十分爽快,之前的推脱犹疑半点不存,就像是一直在等着这句话一般。

    南宫麒最终还是得偿所愿,但是纵然如此,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燕北王和南宫麒商议好第二日易物,于是,南宫麒也没有在这里多待,直接告辞出了王宫。

    在南宫麒出了王殿之后,风苓乐也没有多加逗留,带着问路从一旁退出了王殿。

    只是,才走到花园,风苓乐和问路两人便被人叫住。

    问路身子一凛,眸光微闪,手已经伸向了袖中,准备随时出手。

    风苓乐却摁住问路隐藏在袖中的手,笑意盈盈的转过头来,望着愈走愈近的两人,微微盈身。

    “原来是周贵妃。”风苓乐浅笑着应承,脸上没有半点不自然的神色。

    “我看你衣着并非这王宫之中的奴婢,原来也是认得这宫中贵妃的?”周贵妃的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正是此前尚在殿上与南宫麒唇枪舌战之人!

    “我是王后娘娘请进宫来的医女,与贵妃娘娘有过一面之缘。”

    风苓乐的话才刚落音,那周贵妃强势开口,对身边人嗔道:“兄长,这便是那个故意与我为难之人!兄长可要为我做主啊!”

    素闻周贵妃在这宫中一向霸道凶蛮,如今对国事却是娇嗔不已,倒是让风苓乐有些许惊讶。

    她知晓这国师与周贵妃是一伙人,原本以为他们不过是合作的关系。如今看来,却不然啊。

    “贵妃莫要恼怒,你如今宠冠后宫,还有何人能欺负于你?”国师虽然是对周贵妃说着,视线却一直落在风苓乐的身上,明显的话中有话。

    风苓乐不喜这样的凌厉的眼神,眸中的光芒更是冷冽的几分。

    “兄长总是喜欢与我这样说笑!”周贵妃掩唇而笑,在旁人看来更显娇媚。

    “贵妃娘娘可还有有事?若是无事我便先行退下了。”风苓乐懒得再看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说完便想走,却被周贵妃越到前头将她们拦下。

    “这么急作甚?我的话还没说完呢!”周贵妃指着前头的一座凉亭,“我们去那里聊聊如何?”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可怖,阴诡心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八十六章 可怖,阴诡心思

    风苓乐眸光扫过二人,唇角微勾。聊聊便聊聊,他们还能拿她如何?

    几人在凉亭中坐定,周贵妃直接伸出手到风苓乐面前,略有些傲慢的开口道:“你那日曾说我旧疾缠身,今日你便好好替我看看,若是看好了,定有重赏!”

    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总之,比你呆在王后身边要好得多了!”

    风苓乐淡淡抬眸,瞥了周贵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微讽的笑容,“我是王后请入宫来的医女,为何要替你看病?”

    当自己也太是一回事了!难不成仗着今日有国师在这撑腰,便无所忌惮了?

    她今日便要看看,这国师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人物!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能让你看,你该知福!”周贵妃见风苓乐不愿,越是气怒,反而将手越发的靠向了风苓乐。

    问路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周贵妃的手,那力道让周贵妃脸色突变。

    “你厖你放肆!你可知我是什么人!小心我杀了你!”周贵妃痛得瞬间弯了腰,面露痛色,怒斥道。

    周贵妃所说的不是让人杀了问路,而是她杀了问路,这句话倒是引起了风苓乐的注意。

    “我这侍女不懂礼数,还望周贵妃不要见怪才好。”相较于周贵妃的怒意,风苓乐神色淡淡,漫不经心,颇有几分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

    “你快放开我!”周贵妃某这个你戾气一闪而过,另一只手微转,似乎就要动作。

    风苓乐眉头一蹙,微微绷紧了身子,对周贵妃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

    就在周贵妃要出手的那一刹,原本一直在一旁看着好戏的国师突然上前,拉住周贵妃的手臂,阻止了她的动作。

    “兄长!”周贵妃恼怒的叫了一声,似乎十分不悦他的阻止。

    国师却没有理会周贵妃的抱怨,而是转头对风苓乐笑道:“我这妹子一贯站在高处习惯了,请厖你见谅。”

    风苓乐朝问路挥了挥手,问路警告般的瞪了周贵妃一眼,这才松开了她的手退到了风苓乐的身后。

    “此番我们前来,并无恶意,而是想要前来问几个问题而已,你不会介意吧?”国师态度比周贵妃要稳重的多,对待风苓乐,就如常人一般,实在是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国师有话不妨直说。”

    风苓乐亦警醒了几分,坐直身子,迎视着国师。

    国师并未追问风苓乐会知晓他身份的事情,而是审视着风苓乐,不容她有丝毫闪避,缓缓道:“我想知道的是,你入宫究竟所为何事?”

    风苓乐心中一紧,神色却没有变化,浅笑着道:“我入宫不过是受王后娘娘所托,替她调养身子罢了。”

    “林府何时招揽了你这么个医术高明的人了?我怎么没听到半分消息?”

    “此事国师觉得奇怪,我可不觉得。难道国师认为,一切事情都必须牢牢被你掌控?”包括燕北?和每个人的命运?

    自从那日见过周贵妃,风苓乐心中便已然论定,林王后之子的死绝对和周贵妃脱不了干系!

    今日看来,这国师怕也是罪魁之一吧!

    面对风苓乐的咄咄发问,国师脸上的笑容愈发加深了些,“阁下说笑了,我不过是好奇罢了。”

    见风苓乐不再开口,国师往一旁走了两步,拖着下巴思忖了片刻,才回过头来继续看着风苓乐,脸上挂着自信满满的笑容,道:“我看,一切并不如阁下说得这般简单吧?”

    不等风苓乐辩驳,只见他逼近风苓乐两步,以一股压迫性的姿态站在风苓乐面前,又道:“阁下难道认为,我们会就这样简单地来质问你?”

    “我们曾调查过,阁下乃是从龙炎而来。方才阁下问我对燕北的一切掌控的太过,那到了现在,阁下是不是应该跟我说说,你一个龙炎国的人,突然出现在燕北,潜入燕北王宫,究竟是有何意图呢?”

    闻言,风苓乐眸光微深,拳头不自觉的攥了起来。

    这国师并不如周贵妃那样好打发,她早该想到的。她从龙炎国来,他能够打听到也并非难事。

    只是,他不是今日才回宫?行动竟然如此迅速?倒是让风苓乐刮目相看了一番。

    风苓乐刚想开口,却再次被国师打断。

    “阁下若是想继续把王后拉进来,我倒是不介意的。”

    风苓乐脸色一沉,这人!他们打压林王后多年,现在巴不得找一个机会把林王后拉下那宝座吧?

    她从龙炎国而来,他们大可给她安一个奸细的名头,继而把林王后说成是共犯。燕北王多年受他们二人的蛊惑,届时会有什么处置,还不是他们二人说了算?

    这两人为了得到这燕北,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国师此言何意?难道我从龙炎国来,便是动机不纯了?那不知国师又有何证据呢?”

    国师纵然厉害,风苓乐却也不是这么容易被震慑之人。

    国师闻言,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这样的场景中听来,竟是让人格外的毛骨悚然。

    “既然阁下仍然不愿坦白,倒不如让我好好给阁下说说?”国师闲庭漫步一般走在凉亭之中,眼神却片刻都不曾离开过风苓乐。

    “阁下身份不俗,突然来我燕北,必定是有所图。”顿了顿,国师点了点头,又接着道:“纵观近日所发生的事情,龙炎国太子也突然造访我燕北。而他的目的--在圣草!”

    “因此,我是不是可以断定,阁下的目的也是那圣草呢?”

    风苓乐周身陡然冒出一股凉意,这国师太可怖!单凭这么几点,便能联系到她的目的!这心思还真是不可估量!

    “国师言之有理,然后呢?”

    “然后么?”国师又走了几步,突然定定的看着风苓乐,半晌才笑道:“阁下不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说说我的猜测罢了。”

    “我之前便说过,阁下身份不俗,你的目的在于圣草,却不和龙炎国的太子殿下一路。所以,你是想要抢先夺了圣草前去你们皇帝面前邀功的?”

    听完国师的话,还未等风苓乐松一口气,便听到国师又道。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埋伏,盗走圣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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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若是邀功,你早该夺了圣草才是,岂会让龙炎国的太子殿下有机会?据我所知,你可比那太子殿下可早到燕北好些日子的。”

    国师在说这话的时候,视线一直盯着风苓乐,似乎是想要从她的神情之中看出些什么来。

    “那你厖要圣草还有何用呢?”国师似乎还在思索着,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风苓乐却微低着头笑了,复又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掩去了眸中的情绪,道:“圣草在国师的手中,我又岂敢质疑国师的能力?冒险强夺自然不行,这也不难解释不是么?”

    “国师给我讲了这么多,想必也累了,至于那个问题,国师不妨再想想,我便不打扰国师了,告辞。问路,我们走。”

    “慢着!”

    就在风苓乐和问路打算离去的时候,国师再次开口,阻止了风苓乐离开的脚步。

    “国师大人还有何见教?”风苓乐面色已经有些不好看,对待国师更是默然无比。

    这次国师却没有一直盯着风苓乐,而是看向了一直站在风苓乐旁边充当壁纸的问路。

    “这位姑娘看来好生面熟,我们可曾见过?”

    国师一脸严肃,看起来并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

    问路似有些惊讶,看了国师一眼,随即转头看向风苓乐。

    “问路跟我已有数年时间,国师大人想必是认错人了。”虽然不知道他葫芦的卖的是什么药,风苓乐还是下意识地便否认了。

    跟这人扯上关系?她可不认为是什么好的事情!

    国师微微点头,没有再开口,放风苓乐离去了。

    “兄长,您为何要这么轻松的放过她?她明明厖”周贵妃望着风苓乐的背影,眸中已再无一丝愤怒,更多的是疑惑不解。

    “放过她?谁说要放过了?你不觉得,若是看着事情一步步的发展下去会更加有趣么?”

    说完这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国师笑着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而去,留下周贵妃一人在亭中。

    第二日,南宫麒果然将五座城池的割让书奉上,自然也顺利成章的从国师那里带走了圣草。

    与此同时,风苓乐和问路秘密出了宫。

    南宫麒从王宫中出来之后,没有在燕北多加停留,直接乘着马车启程回国。

    马车之中,崇明伺候在南宫麒的身边,看着被南宫麒视若宝贝守在怀中的锦盒,隐忍了几番之后,终是忍不住开口:“殿下,你可有觉得这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的地方?你此话何意?”

    “殿下不觉得,我们得到这圣草太过容易了么?”崇明凝眉细想,总是觉得又哪里不太对劲。

    “太过容易?你开什么玩笑?!”而南宫麒则是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瞪了崇明一眼,这才道:“这圣草可是我们花了五座城池买来的!哪里是容易了?”

    “是是是,或许是小的多虑了,既然这圣草已经拿到了手,便该安心了才是。这样太子殿下也好回去跟皇上交差了。”

    南宫麒点着头,然而,还没有等他彻底安下心来,马车突然一个咧阻,差点将他手中的宝贝盒子给摔了。

    “你们怎么驾车的?惊扰了太子殿下你们该当何罪?!”崇明掀开车帘,怒斥道。

    只是在看到车外挡在他们面前的那队人马之时,整个人都吓得有些懵了。

    对面之人清一色的黑色劲装,看着虽然不像是龙炎国人的打扮,却明显是来者不善!

    南宫麒紧了紧手中的盒子,轻轻踹了崇明一脚,对他使了个眼色。

    崇明立即会意过来,朝着那帮人怒斥道:“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车驾吗?随随便便都敢拦?小心你们头上的脑袋!”

    崇明倒也不是虚张声势,南宫麒此次出行带的侍卫并不在少数,在崇明说话之际,那些侍卫已经一拥上前,将那群黑衣人团团包围了起来。

    只是对方看起来也十分不好惹,而且人数并不少,两相对比之下,孰高孰低竟一时难以分辨。

    “人可以走,东西留下!”那群人倒是十分胆大,直接剑指南宫麒,道明了来意。

    南宫麒怀中的锦盒被抱得更紧,壮着胆子迎视向那黑衣人,冷哼一声,道:“这东西是我们的,你们凭什么拿去?!”

    “就凭我们手中的刀剑!”说罢,那黑衣人率先发起进攻,直逼南宫麒。

    “太子殿下,您还是赶紧从后头走吧!”

    那攻向南宫麒的人被侍卫拦下,可是宫中的这些寻常侍卫,哪里是这群黑衣人的对手?

    眼见着形势愈发的严峻,崇明和南宫麒两人跑着往后方跑去。

    只是,南宫麒手中还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如何会放南宫麒离去?

    不久,便有几个黑衣人跟了上来,而南宫麒身边的侍卫,除却崇明之外不过二三。

    “太子殿下,不如,不如就把这东西给他们吧!”崇明神色慌张,不安的谏言道。

    这东西再怎么贵重,也贵重不过命去啊!

    可南宫麒却不这么想,而是怒瞪向崇明,大声呵斥道:“这宝贝是本宫用五座城池换来的,怎么可以交出去?!”

    崇明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在南宫麒的严力视线下再说出什么来。

    “既然太子殿下如此不知好歹,那边休要怪我们无情了!”那人冷哼一声,直直的逼向南宫麒。

    南宫麒慌乱之余,直接将崇明推到了身前,想用崇明这么个人肉靶子来挡住那人的攻击。

    只是不知是否是因为南宫麒的力道太大,崇明身子前倾,在那剑即将穿过他的时候,整个人摔趴在了地上。

    虽然此时姿势狼狈了一些,但却躲过了那利剑。

    见崇明躲过,南宫麒又惊又怒,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仍是来不及躲开那凌厉的剑锋。

    在剑尖即将划到南宫麒身上的时候,那黑衣人陡然转了个方向,在南宫麒的手上划出几道血痕来。

    虽然看着触目惊心,却并不致命。

    南宫麒因为突然的剧痛而松开了怀中的锦盒,那黑衣人见状,飞快的迎上前去,想要将锦盒夺过。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表演,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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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殿下莫急,静待片刻,自见分晓。”国师依然是带着笑,半点都不着急。

    可是这般模样落在南宫麒的眼中,已然是在拖延时间了。就在南宫麒打算下令直接绑了国师的时候,国师一直盯着的方向突然走出几个黑衣人来。

    “国师果然是火眼金睛,什么都逃不过国师的眼睛。”风苓乐黑纱蒙面,用内力催动声音,又刻意压低,几十米外都听得清清楚楚,而风苓乐的身后,墨瞳、袭末也是一袭夜行衣紧随身后,远处墨雨玺和风苓玉也望着这边,只是未曾靠近。

    “阁下终于肯现身了。”国师略略挑眉,扫过墨瞳和袭末之后,再回头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并未回答,目光移到南宫麟身上,南宫麟等的早已不耐烦,一见黑衣人头子也就是风苓乐出现,更是怒火难遏,顾忌着国师的人,只好暂时压下怒气,只是厉声开口问道:“阁下是何人?可知本宫是龙炎国的太子,你盗走圣草,就是对本宫不敬,也就是对整个龙炎不敬,你敢作乱?”

    风苓乐看出南宫麟带的侍卫,个个身手平凡,嗤笑一声,只是挥挥手,便让包围圈内的黑衣人等放下刀剑,个个使出轻功身法,飞跃而出包围圈站在一旁,国师也没有阻拦。

    南宫麟见状,皱眉盯着国师:“国师此举可是与贼人勾结?与本宫作对不成?方才才说要寻找圣草,此时却要放这些贼人离开?”

    国师依然是面上带笑打着哈哈,不紧不慢地开口:“太子殿下此言差矣,我是见这些人个个身法诡异,武功高强,生怕他们对殿下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这才放他们出来,却不是离开。至于圣草,此人嫌疑颇多,恐怕还要太子殿下好好查查,是不是自家的贼背主,却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国师用手指了指崇明。

    风苓乐眼中带笑,不紧不慢地看着这两个人表演,只是这两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瓮中之鳖吧。她之前让人故意卖破绽,走漏了自己要半路截住太子的消息,国师为了一箭双雕,定会派人来捉,到时候救护太子又找回圣草,岂不是美事一桩。

    国师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的,让侍卫迅速地下了每个人的武器,包括风苓乐。

    “给我搜身,谁也不许放过!”国师一挥手下令。侍卫们一哄而上,将众人团团围住。

    国师闭着眼睛,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是风苓乐知道,他很快就会笑不出来了。

    “报!没有搜到圣草。”

    “报!这里也没有圣草。”

    “报……”

    国师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一脚把离得最近的侍卫踹了个趔趄:“胡说!怎么会没有。”

    南宫麟亦是十分恼怒,眼睛一转看向不远处的风苓乐,伸手一指:“此人!定是此人作怪!”

    国师亦是怒目而视,侍卫纷纷拿起刀,再次围起了一行的黑衣人。

    风苓乐却是鼓起掌来,用故意改变过的声音说:“国师大人真是好打算,一石二鸟的计谋玩的是滴水不漏,只可惜,今日踢上了我鬼医谷这块铁板。”

    躲在暗处的墨雨玺脸色一僵,心中将风苓乐腹诽了一万遍,这人烧了他的鬼医谷,却还要拿自己出来挡刀。

    旁的朝中大臣不清楚鬼医谷,南宫麟十分清楚这江湖中盛传的地界,只是,他记得有人禀报过,鬼医谷似乎是已经烧毁已久,如此看来,却是余孽未除。

    国师也是一脸了然地开口:“你是鬼医谷的人,看来觊觎圣草也是你们那个谷主的主意,真是大胆,敢将主意打到我燕北国的头上。”

    风苓乐见两人相信了她信手拈来的鬼话,面上却是一本正经地开口:“鬼医谷并非如你们所想一般弱小,谷主大人能起死回生,生死人肉白骨,亦能在翻手之间就灭了你这区区小国。”风苓乐转而朝向南宫麟,貌似恭敬地一拱手:“在下敢问太子殿下,龙炎贵国,是否出现过癔症?”

    风苓乐一开口,南宫麟登时惊住:“你,你是说,几年前的那场癔症,是你鬼医谷所为?”国师亦是瞪大了眼睛。

    只要是稍微对于奇闻异事有所涉及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癔症现,天下乱,轻则亡国,重则灭世。

    这几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在场的每个人的心头,除了风苓乐一行人,玉儿更是在藏身处笑的花枝乱颤,墨雨玺则是脸黑了又黑。

    国师脸色已经惨白,他清楚地知道,与国家的存亡相比,圣草不过只是身外之物,圣草没了还可以再生长,只是这命要是没了……他打了个寒战,此时倒是不再在乎南宫麟的面子,只是焦急为何圣草没有找到,如果找不到圣草,该用什么来填上这个鬼医谷的胃口。

    风苓乐见状,乐得再加一把火,开口威胁道:“谷主吩咐,此次务必要拿到狱莲。若是拿不到,谷主不高兴了,也难保不会一时兴起,不费一兵一卒,让燕北成为人间地狱。”

    国师登时脸色大变,开口:“侠士千万高抬贵手,虽然这株圣草不知所踪,许是被奸人中饱私囊。”他说着看了南宫麟一眼,继续说道:“我燕北朝虽然算不上富庶,可圣草是我国独有,自然不只一株,贵谷谷主若是想要,自当慷慨相送。”

    风苓乐不自觉翘起嘴角,她早就知道燕北皇室并非任人拿捏之辈,早就留有后路,所以才出言相激,两株狱莲,药效定是要强上那么几分。是的,两株,刚刚所有人都在寻找的锦盒,此时正被墨雨玺拿在手中,再加上国师应承下来的这一株,可不就是两株。

    “三日之后,备好圣草,自有人来取。”

    风苓乐丢下这么一句话,运起轻功,飘然而去。

    墨瞳却突然出手,将太子身边的崇明一把抓住,转而几下飞纵,不见了身影,一众黑衣人也是尽数隐没在黑夜里,只留下国师与南宫麟面面相觑。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逼毒,调理内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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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天,王后就策反了你,成为了她的人?”小院内,风苓乐一边亲自熬药,一边询问旁边的崇明,只是崇明实在委屈,全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团布块,呜呜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风苓乐看了身边的墨瞳一眼,墨瞳会意,上前把布块取了下来。

    崇明大口大口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又低着头咳嗽了半天,才慢慢地说:“我是王后娘娘的人不假,只是,只是我从来都是听从她的命令。”

    风苓乐一听来了兴趣,把药搅了搅,将多余的药渣撇走,开口道:“你的意思是,你一直都是燕北的人,是燕北安插在太子身边的奸细?”

    崇明谄媚地一笑:“燕王妃娘娘,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这不也是帮你取回了圣草?”

    风苓乐冷笑一声:“若是本宫不事先与王后说清楚,你怎么可能为本宫所用,你既然已经在太子那里暴露了身份,本宫也不杀你,就当是做个顺水人情,让你回到王后身边。”

    崇明听闻此话,却是脸色一变,激动的有些结巴:“燕王妃娘娘您……您此……此话当真?”

    风苓乐眸光一转:“你激动什么,哦,当然,重回故国,是该激动。”却是拿眼神不住地打量崇明。

    崇明大喜之下,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太妥当,才把绑着的身体挪动了些许算是向风苓乐见礼。

    药熬好了,风苓乐小心地把药倒到空碗里,貌似不在意地说了一句:“林王后对燕北王可谓是情根深种,不然本宫也不会得到她的帮助。”眼角余光看到崇明的脸色瞬间变灰败了下来,心下了然,端起解药,进了南宫玄所在的卧室。

    风苓乐进了屋,先是把解药放在一边,运起内力,观察南宫玄身体内部的毒素,毒素已经蔓延到五脏六腑,幸好只是浅浅地染上了脏器的边缘,还可以借助药物来清除。

    墨雨玺不知何时也跟进了房间,伸手给南宫玄把完脉,才说到:“这株狱莲可以清除肺腑之毒,只是毒素蔓延恐怕不止肺腑,周身经脉也会受损,所以他服完药,还需两个人来助他调理内息。”

    风苓乐点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与墨瞳会助他调理。”

    说着将南宫玄微微扶起,送了一勺吹凉的药到他唇边,南宫玄显然已经不省人事,药汁顺着嘴角溢出,并不能完全吞咽。

    风苓乐见状,只好将苦极了的药喝一口,含在嘴里,再俯身给人渡过去,温热的唇碰触到南宫玄冰凉却柔软的嘴唇时,风苓乐鼻子不禁有些发酸,这人为了她受了多大的苦楚,她如今能做的,只有治好他,然后把属于他的一切,都夺回来。南宫玄好似感觉到了这温柔的存在,自己也艰难地做出些吞咽的动作,好让药汁全部发挥作用。

    吃完了药,风苓乐这才喊来墨瞳,又是哄又是威胁地让墨瞳与她一同替南宫玄调理内息。

    风苓乐打坐坐于南宫玄正前方,与南宫玄双手相对,墨瞳则坐于南宫玄正后方,双掌亦贴合南宫玄的脊背,两人同时运气转息,将南宫玄体内的真气调动起来。

    运行一个大周天之后,南宫玄的面上才显现出红润来,风苓乐给墨瞳使个眼色,转而运行起真气顺应着南宫玄自身内力的流转,就在此刻,南宫玄胸口一震,整个人似乎被谁打了一拳,吐出一大口黑血来。

    风苓乐见南宫玄吐出黑血,心下一惊,忙运起内力查看南宫玄的身体,却见体内大多数的毒素都被逼了出来,看来就是吐出的这口黑血,风苓乐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助南宫玄运气。

    直到将肺腑之内的毒素尽数逼出,风苓乐才停手,内视之下发现,除了南宫玄的经脉中还残留着真气运行过所留毒素的痕迹,其他的身体器官已经渐渐恢复了健康,南宫玄的身体正在自愈中。

    看来只要拿到国师应允的那株狱莲,就可以根治南宫玄的毒。

    只是南宫极和南宫麟,风苓乐咬紧了牙关,她是断然再不会将自己心爱之人送到这等刽子手手中,这肮脏的皇家欠他的,她都要一一要回来。

    风苓乐替南宫玄盖好被子,吩咐玉儿煎了些滋补的药,才带着墨瞳出了门,是时候,去实现她对于林王后的承诺,去为这个苦命的女人改变命运了。

    林王后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王宫披挂绮绣的床前,脸色隐在阴影下,眼神晦暗不明。今日周贵妃又借故打死了她身边信任的一个宫女,长此以往,恐怕下一个死的,就是她自己。

    可她又能做什么,她早已经失去了燕王的心,她也想过与周贵妃鱼死网破,只是她的王儿的大仇未报,她又如何能够去死。

    在其身侧,风苓乐悄无声息的出现:“死了一个心腹,对于王后的打击就这么大吗?”

    林王后愣了愣,她不知道风苓乐竟是有通天的本事,出入她的寝宫如无物:“你是怎么进来的?!”顿了顿,林王后却是露出了一丝凄然的表情,“若不是为了王儿,我又如何会忍辱负重,苟活至此,圣草你应该拿到了吧,拿到了,是不是就该兑现你的承诺了?”

    想起崇明今天的表现,风苓乐只觉得这女人实在是悲观了些,至少这世上还有个人,在敌国卧底了十余年,就为了她的心愿。

    “确实,我已经拿到了圣草,我今日,也会替你讨回公道。”风苓乐信誓旦旦地说。正在这时,门口传来声响,周贵妃求见。

    不等风苓乐开口,墨瞳身形一闪,便已经消失不见。

    风苓乐看了王后一眼,开口道:“你若是还想扳回一局,就听我的话,让你信得过的宫人从偏门出去,去将燕北王请来。务必要快!”

    林王后见状,略加思考就点头应下,对着殿内伺候的一个绿衣小宫女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就见那个小宫女急忙从后门走了出去。

    风苓乐附耳过去,对着林王后低声嘱咐了几句,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王后:“成败在此一举,今日定要小心行事。”

    不多时,一道红色的妖娆身影便出现在了房间内:“王后姐姐,今日是妹妹不对,一时耍性子,忤逆了王后姐姐,妹妹特来请罪,哟,这不是王后姐姐请来的医女嘛,怎么,王后姐姐还真的相信她的医术啊,难不成这么一个小小的医女还能起死回生,救活那个被打死的蠢东西?”

    听声音就知道是谁,风苓乐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一直在这里,是你又来烦我了。”

    闻言周贵妃脸色一变,不成想此人如此不尊敬自己,当即就要发怒,却听林王后开口:“妹妹切勿动怒,本后请来的这位医女脾气是大了些,却是有真本事的,上次妹妹身体不适,医女不也一一指出来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图谋,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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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淡淡地看了周贵妃一眼,唇角微掀:“看来贵妃娘娘这是旧疾了,今日看来气色不佳,目下松垂,天庭发乌,唇色发紫,那日我所言的症状是否又加重了?”

    周贵妃眸光一闪:“你是如何得知?谁告诉你的?你连脉象都不曾把过,就胆敢口出狂言?”

    风苓乐微微一笑:“贵妃娘娘见多识广,岂不知‘望’‘闻’‘问’‘切’四诊法?在下不才,正是学了这些。”

    闻言,周贵妃一愣,片刻后唇角勾起:“不错!是个有本事的,本宫一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还是那句老话,跟了本宫,岂不是比跟了她强得多?你今日也看到了,贵为一国之后,此人懦弱无能,连自己的侍女都救不了,跟着有什么前途可言?”

    风苓乐看了林王后一眼,在后者强压着气愤的目光之下缓缓摇头,林王后领会了她的意思,做出一副气愤又无能为力的样子。

    其实就目前情况来看,激怒周贵妃对于风苓乐来说没有丝毫好处,只是目前的天平,由于一个重要因素的出现,已经悄悄向着另一方倾斜。

    风苓乐耳力过人,清楚地听到燕北王已经在殿外,只是因为听到了周贵妃最后一句话,没有进来,似乎是想再等等,看看局势。风苓乐嘲讽地笑了笑,等着吧,等着看你捧在心尖上的贵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周贵妃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你最好快点决定。”

    风苓乐作出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看向林王后:“王后,我……我绝不会离开你的”

    周贵妃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冷冷地盯着风苓乐:“你三番五次忤逆于本宫,是想跟今日那个犯上作乱的小蹄子一般下场吗。本宫看你是找死!”说着左手微抬,掐出一个奇异的手势,风苓乐却是认得,那是巫术释放的起始手势,立刻手中摸出银针不敢怠慢。

    紧接着风苓乐一个侧身,躲过了周贵妃的一击,她目力过人,刚刚清楚地看到一道红光从她身侧而过,那道红光,却是一只飞的极快的虫子。燕北巫术,竟是以虫为载体,倒是有些与蛊毒相似。

    虽然躲过了攻击,风苓乐还是做出了被打中的样子,倒在了地上,还用内力逼出了几口鲜血。周贵妃嘲弄地笑了一声,目光转回林王后的脸上:“你可看清了?我的王后姐姐,本宫能这样要了她的命,自然也能要了你的命。”

    话音未落,宫殿的门轰然而开,燕北王冷着脸站在门口,周贵妃一惊,急忙换上了一副柔弱娇媚的面孔,一霎时便滴下泪来,盈盈泪光闪动,燕北王见状,急忙上前把周贵妃搂在怀中,询问出了何事。

    林王后见状更是心中冰凉,脸色惨白,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眼眶里溢满了泪水。

    燕北王嫌恶地看了一眼林王后,开口问道:“又出何事,惊扰本王前来,你的小宫女来报,说你生了恶疾,如此看来倒也无大事。”

    周贵妃登时落下泪来:“今日有个小宫女出言忤逆,臣妾一时气急,动手打了她几下,不成想她自己自尽死了,姐姐便在此为难于我。”

    燕北王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风苓乐:“听说王后新请来的个医女,这便是了?怎么倒在地上,也不见礼。”

    林王后急忙说道:“方才此女言语说错了话,被贵妃妹妹责罚了几下,便倒下了,臣妾看这模样……”说着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许多,像是不敢说的样子。

    燕北王眸色晦暗了几分,仍然不动声色,缓缓开口:“怕什么,有什么就直说,本王不怪罪。”

    林王后心内暗暗松了一口气,面上仍然是一副胆小的模样:“臣妾……臣妾觉得……觉得医女这副样子,像是中了什么毒。”

    周贵妃登时抓紧了袖子,跪下辩解:“王上明鉴,臣妾只是动手打了她一巴掌。她便做出这般模样……定是王后串通好了诬陷臣妾!定是!”

    后宫从来不忌以最坏的角度去揣测她人,这点燕北王自然明白,他似乎无意去理会后宫女人的争风吃醋,只是略带疲惫地挥挥手:“既然是受伤了,便抬下去好好将养,你给王后赔个不是,就别再闹了。”

    林王后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仍是在燕北王冷漠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沉默了许多,周贵妃得意地向她看了一眼。

    “既然你有恶疾,就该去床上躺着养病,而不是在此多言。”燕北王冷漠地看了一眼,搂着周贵妃起身大踏步走出殿外。

    林王后像被人抽去了全身力气一般,缓缓地扶着桌子站起来,看着殿门关上,掩去最后一丝阳光。

    风苓乐从后殿绕出来,声音凉薄:“这便受不住了?如果受不住,你自可说出来,继续做你的受气王后。”

    林王后虽然脸色惨白,仍然摇了摇头:“不,本后要忍,林家要忍,为了我的王儿,也要忍。”

    风苓乐嘴角勾出一个笑容:“仇恨要比爱有力的多,亘古不变的道理。如今燕北王已经成功对周贵妃起疑,虽然看在国师的面子上,他并没有当面责怪周贵妃,可他一定会去暗地里调查,当他查清国师和南宫麟接触过多,还密谋一些什么计划的时候,他为了保全自己的王座,自然会清理门户。”

    林王后脸色发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风苓乐:“你……我早该知道你并非寻常女子,如此雄才大略,倒是我小觑了你。只是……只是你要保证,你不能伤害我的国家,不能伤害我的族人。”

    风苓乐微微颔首:“这是自然,我既然决心要借助你的力量,自然会对你做最大的保全,我以燕王妃的名义起誓,绝不会做出有害于你的事情。”

    “燕王妃?!”林王后惊呼:“你便是龙炎国大名鼎鼎的燕王妃?我早就觉得你非寻常女子,却不想这才是你的真实身份。那你所图谋的,真的只是我燕北的圣草吗?”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调戏,给我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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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不禁失笑,说道:“我想你们燕北,对于龙炎的国事是最清楚不过了,我的夫君燕王与我父皇向来不合,若有图谋,你也该去问南宫麟,而不是我。”

    林王后说道:“是了,龙炎的太子也来了这里,看来你们的朝堂也不安宁,那我有理由认为,我国的圣草,对于你们皇室,有着重要的意义。”

    风苓乐脸色一变,内力释出,周身气压登时低了下来,她施施然开口:“我对燕北这点弹丸之地没有图谋,不代表我没有这个能力,我想你是个聪明人,定然知道什么事情该是你知道的,什么事情,知道了就要死。”

    林王后本就虚弱的身体经由风苓乐周身威压压迫,有些支撑不住,只好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过问你的事,我也希望你能遵守你的承诺。”

    风苓乐恢复的内力运转,她也不可能真的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她点点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定然不会违诺。”说罢就运起轻功,从窗外掠了出去。

    风苓乐直出了宫墙,确定无人跟踪之后,才停下来。

    墨瞳的身影从一侧跃过来,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显然是刚刚有过激烈的运动,风苓乐忙问道:“怎样?周贵妃的人发现你了?”

    墨瞳摇摇头:“燕北王派了人手去盯着周贵妃,还派人取了一些她的贴身用品,送到几个太医处去了。我刚刚在燕北王的书房内,发现了一些他的书信。”

    风苓乐眉头一挑:“书信?你倒是好兴致,去翻他的这些物什。说吧,发现了什么异常。”

    墨瞳想了想,才开口道:“这些书信都放在御书房的一处密室里,门外侍卫似乎发觉了什么,我也没来得及看完全,只看到与龙炎国,藏维和国,甚至还有战狱的书信。”

    风苓乐冷笑了声:“这个燕北王,看着沉迷女色不思国事,没想到还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还有什么吗?”

    墨瞳眸光一闪:“还有一些信上的文字我读不懂,但我知道,那是巫族特有的文字。”

    风苓乐点头:“我早就看出他对于周贵妃并无真情意,看来他是想通过宠幸周贵妃来控制巫族的势力啊。”

    朦胧中,南宫玄感觉到有一股什么力量在侵入了自己的身体,那力量带着温暖修补着他体内的经脉,身上一些关键的穴位却一下又一下地刺痛。

    一个温柔地声音在他耳边呼唤:“阿玄,你好些了吗?”

    这声音一瞬间让南宫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虽然母亲在他的心中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可自小没有母亲疼爱的他,也曾幻想过母亲温暖的怀抱,他有些盼望地睁开眼,像是贪恋母亲温柔的孩子一般,伸手拉住了眼前的那个影子。

    风苓乐刚给南宫玄施过针,又输了一些真气来帮助他排毒,起身正准备去熬药时被南宫玄一把拉住,有些惊喜地回头:“你,你醒了?”

    此时,南宫玄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眼中柔情一片,把风苓乐的手攥的更紧。

    风苓乐伸手摸了摸南宫玄的额头,又看了看他的身体,自言自语到:“没傻啊,难道这毒还有后遗症?”

    南宫玄撑着身子想起身:“你这小脑瓜成天都在想些什么,我醒过来,你倒是盼着我傻了。”

    风苓乐连忙伸手按住他:“不行,你现在身体太虚弱,调理好之前不许下床不许吹风不许乱动!”

    南宫玄被风苓乐的三个不许逗笑了,顺着她的意思躺下,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我的毒既然已经解了,你已经得到狱莲了?”

    风苓乐点点头:“那是自然,除了得到狱莲,我还知道了一个消息,燕北王有心收下巫族这块肥肉。”

    “巫族?”南宫玄眸光闪了闪,即使他身体虚弱,仍然有种不容忽视的威严,“燕北王不是个好相与的,这么多年他韬光养晦,积攒力量,是想着有朝一日脱离我龙炎的控制,亦或是有更大的野心,有了巫族这一助力,自然是雪中送炭。”

    风苓乐点点头:“可是据我的调查,巫族以圣女为尊,而燕北巫族的圣女早就在十几年前失踪,周贵妃是族中祭祀的女儿,虽然掌握大权,可仍不能统筹全局,所以她和燕北王,算是互相利用吧。”

    “我听说巫族祭祀善于使毒,那你与她接触时可又受伤?”南宫玄紧张起来。

    风苓乐笑着摇摇头:“我自然会当心,祭祀一脉以身养毒,我发现周贵妃的五脏六腑中皆是毒素,整个人都是个毒人,看样子燕北王并不知道这个秘密,不过他很快就知道了。不过,以身养毒的话,是不可能有子嗣的,那周贵妃的那个儿子...”

    南宫玄接过话头:“以巫族的本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生’一个孩子出来,并非难事。”

    风苓乐点点头,把手中的银针收起来,却听到南宫玄拉长了声音,竟是有些撒娇的意味:“那你什么时候,也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我生个儿子啊?”

    风苓乐脸上爆红,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个结果,有些色厉内荏地开口:“我才不给你生,你要生自己生着玩去。”

    南宫玄也是一脸 笑意:“我是个男人,怎么生?就算是要生,也得是夫人你来教教为夫啊。”

    风苓乐脸更是红的能滴出血来,却听到有人在敲门。

    开门发现是墨瞳,南宫玄立刻拉下脸来,风苓乐示意墨瞳坐下,有话就说。

    墨瞳虽然黑着脸,仍是听话地坐下,方才开口:“袭末来报,南宫麟在行馆中遇刺,虽然没有受伤,却是十分恼怒,此事已经回禀给南宫极,南宫麟也决定明日就要动身回龙炎去了。”

    风苓乐皱起眉头:“消息可属实?”

    墨瞳点头:“我已经去查探过,南宫麟确实是要回朝了。”

    风苓乐了然道:“一株圣草在他手中丢失不知所踪,一株圣草国师已经许给了所谓的鬼医谷,再加上又在燕北遇刺,南宫麟就是想再待,怕是也不敢了吧。”

    南宫玄开口:“刺客不会是燕北王派出的。”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包围,护送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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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说:“自然,他不会做出这种有损两国邦交的蠢事,自然也不会是林王后,这个女人虽然不蠢,却实在胆小的很。”

    南宫玄显然在他所知有限的条件中推出了结果,胸有成竹的开口:“看来巫族中也并非全部都是一心向着王室的,这就已经耐不住性子要栽赃了。”

    风苓乐抬眼看向墨瞳:“今夜要你去做一件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墨瞳淡然开口:“你从不肯真正信任我。”

    风苓乐愀然,却还是从一旁的药柜中取出一个黑色的小瓶交到墨瞳手上:“你今夜潜入周贵妃寝宫,将此物的粉末散在空气中,让周贵妃吸入。”

    南宫玄皱眉:“这瓶不是赤荇粉?只有提神养气的功效,还不如一般的伤药,你这是作何打算。”

    风苓乐微微一笑:“赤荇对于普通人来说,只是药力不强的一种药草,可对于以身养毒的人来说,能够打乱身体中各个脏器毒素的平衡,乃是剧毒之物,只是因为这赤荇生长在南方水田,在燕北这等极寒之地不常见,巫族中人也很少知道其中关窍。”

    南宫玄笑道:“是,只有我家乐儿懂的最多了。”

    墨瞳立刻冷着脸接过瓶子出去了,风苓乐不满地看了南宫玄一眼:“就你,什么醋都要吃。”

    南宫玄笑眯眯地,还哪里有冷血王爷的样子,眯着眼睛像极了偷到腥的猫。

    第二天,墨瞳早已经回来休息,风苓乐也早早地起来,运起内力给南宫玄施针,做进一步的调理。

    “姐姐,今天的药熬好了,要我现在端进来吗?”风苓玉在门外问到,风苓乐打开门接过药,却发现问路坐在院子中一棵树下发呆,不由得叫了声:“问路?”

    问路却像没听见似的,风苓乐连着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风苓乐皱眉:“你这几天似乎都心不在焉的样子?”

    问路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可能是太累了,我这几天总觉得自己有些心神恍惚,晚上也睡不好。”

    风苓乐点点头:“我给你开个安神静气的方子,这几天你就不用值守了,好好休息。”

    问路点点头,面上浮着一层不自然的苍白,风苓乐有些怀疑地打量了她几眼,端着药进门给南宫玄喂药。

    却听到院内问路一声娇喝:“你们是什么人?”

    南宫玄想要下床,却被风苓乐按住,她自己放下药碗起身,走到院中才发现,有数百个骑马的兵士团团围住了小院。

    风苓乐看向小院的侧房,墨瞳与墨雨玺等人显然也听到了这动静,正站在不远处。风苓乐见状心中稍微安定了些,向问路使了个眼色,才开门走了出去。

    为首骑马全副武装的一个士兵头子,见有人出来,翻身下马几步走到风苓乐面前,行了个礼:“王上听闻华国使臣龙炎国燕王妃光临,特命微臣前来相邀,邀使臣大人进王宫一叙。”

    风苓乐暗想,有了从南宫麟处打听来的消息,以国师与周贵妃的智商,不难猜出自己已经到了龙炎,只是燕北王的动作更快,竟然光明正大地上门来‘请’,如此一来,若是自己矢口否认或者拒不赴宴,反而跌了面子。

    风苓乐见来人礼数周全,并不像是来此为难自己,面上却仍是一副冷峻面孔:“本宫初来不久,不曾想消息传得如此之快,只是风尘仆仆,本宫没来得及拜访,倒是显得本宫没了礼数。”言下之意是燕北王蓄意要打她的脸。

    那侍卫显然是个聪明人,听出了话里的意思,也不敢应声,只是把头低的更低。

    风苓乐冷哼一声,环顾了一转周围的兵马,脸色变得更加冰冷,催动内力释出威压:“来了这么多兵马。看来若是本宫不去,你们便要踏平本宫居住的这方小院了?”

    侍卫顿时变了脸色,急忙解释道:“回燕王妃娘娘的话,王上吩咐我等出巡,来护送燕王妃娘娘进宫,并无他意,我等已经备好轿撵,若是您方便的话,还请也给我等一个方便。”

    风苓乐冷笑了声,才施施然道:“可巧,本宫不是很方便,本宫须得梳个妆,再换身衣服,且让各位等着了。”说罢,转身进了院子,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墨瞳皱着眉头:“不行,你不能进宫,燕北王此人心思难测,并不像表面上看来那么单纯。你此去怕是会有危险。”

    风苓乐摆摆手:“不碍事,燕北王既然已经指出了我的身份,那么这就已经不是个人利益问题,而是上升到了国家的高度,以燕北的国力,他还没有那个敢动我的资本。再者说,我还是华国的使臣,龙炎就不是他燕北能惹得起的,更遑论华国。”

    墨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风苓乐一个眼神止住,她发现问路又在一旁发呆,便唤了一声:“问路,来给我换身衣服。”

    连着唤了几声问路才回过神来。风苓乐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问路这几日的行为十分反常,按理说就算是睡眠不足心神不宁,也不至于将一个高手困扰成这样。

    她运起内力,细细查看了一番问路的身体,肝火郁结,肾气虚弱,这确实是睡眠不足的症状,而且还是心中郁气的结果,看来问路这丫头,心中一定藏着什么事。

    风苓乐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问路替她换上了最华贵的礼服,是的,礼服,她断定燕北王的这次会见不是一次简单的会见,这次会见,有可能为她以后要走的路拉到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亦或是一个强劲的对手,所以她不会怠慢。

    并没有顾及到还有人在门外等着,风苓乐这会是做足了姿态,毕竟此时才是早晨,重大的宫宴通常在网上才会开始,她不急,至于燕北王急不急,那就要看他的诚意了。

    换好了衣服,风苓乐又开始缓慢地上妆,她吩咐问路为她上了较为浓重的妆,一来庄重艳丽,二来比起以前淡妆更有一番风味。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进殿,惊艳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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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必再像在龙炎国时一样遮掩自己的容貌,在这里,艳压群芳,光凭着皮相上的艳丽,她就要让这一干人等臣服。

    都说女人化妆是最费时间的,风苓乐这套衣服与妆容,就足足让门外的士兵们从早上等到下午,不少人都开始低声抱怨。

    只是当风苓乐推门出来时,如同在嘈杂的闹市突然抹去了所有声音,所有抱怨的士兵都合上了嘴,或者说是合不拢嘴。他们忘记了尊卑之别,贪婪的盯着这个从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中走出来的女子,她粉面朱唇顾盼生姿,风情中带着威严,娇俏中暗藏杀机,就像是一把绝世宝剑煞然出刃,剑锋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和艳丽。

    如此美艳不可方物,在这缺少温度的地界显得太过稀有,同时也太过显眼,聪明的士兵早已回过了神,可怜其他的士兵早已被风苓乐摄去了三魂七魄,方才凶恶的面孔也烟消云散。

    侍卫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才将一部分出神的士兵唤了回来,侍卫长暗道没有人看到自己刚刚放肆地盯着燕王妃出神的模样。而风苓乐根本不在意这些眼光,甚至说,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侍卫长再次翻身下拜,同时有士兵将轿撵抬了过来,风苓乐略略一扫,发现这朱红色的宫轿,竟然是王后才有的礼制,暗想燕北王真是做足了诚意,方才登上轿撵,墨瞳问路等人随行,五十名士兵前方开路,剩下的近百余人则整齐的跟在后方,一路招摇,声势浩大的队伍向着王宫走去。

    燕北王宫的格局并不像龙炎王宫那般极尽奢华,反而古朴大气,高壁厚墙,重檐飞瓦,色泽不甚明艳却别有一番庄重,连带着整个燕北的都城都泛着一股古意。

    风苓乐前几次入王宫都是在夜里,或是与林王后见面,或是打探消息,竟是也没有仔细看过这里的建筑,果然与龙炎风格迥异。

    进了王宫后,士兵自行领队散去,另有亲兵侍卫接了风苓乐的轿撵,直直地进了宫城。

    风苓乐在殿前下了轿撵,早就有人站在殿外迎接,风苓乐细看,不是燕北王,却是个老相熟的--国师带领着群臣正等在殿前。

    风苓乐挺直腰板,轻动莲步,无比轻盈又优雅地一步一步走上殿前的阶梯,走到国师面前,与他四目相对。

    微风吹拂而过,寂静一片,地上落针可闻,整个殿前刚刚还涌动的人群活生生的变成了石像,几乎每个人都保持着方才的动作,只有那双瞪得比铜铃还要大的双眼还会活动,眼角猛跳,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谁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国师的表情更是像活见鬼了。

    风苓乐轻轻勾了勾嘴角,她追求的就是这个效果,于男人来说,女人最致命的杀招就是她的美貌。

    而殿前的群臣更是惊愕,周贵妃的艳丽无双早有耳闻,他们也是眼见为实,可是眼前这位的绝美容颜出尘脱俗,傲然卓立于眼前,真如误入凡间的仙子,嫣然轻笑,泰然自若,悠然地目光扫过眼前一众人,嘴角轻扬,只是随意那么一站,却是如此的赏心悦目。

    国师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看到了什么?鬼?不,简直比见鬼了还要令人难以置信。前几日林王后身边的医女,竟然与龙炎国的燕王妃如此相像,不,这就是一个阴谋,国师似乎感觉自己踢到了有生以来遇到最硬的一块铁板,而这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不理会群臣的心思各异,他们引导着,簇拥着风苓乐进了殿内,群臣向着燕北王行礼,而风苓乐傲然而立,向着燕北王坐的地上微微点了点头。

    早有宫人上前,请风苓乐落座。如果有心人用心观察过,一定会发现,接待燕王妃一个妃子的宫宴的排场竟然比接待太子的排场还要大,燕北王也没有携周贵妃出席,国师的位子都排在了风苓乐之下。

    国师面色极度难看,刚刚落座就着人给燕北王说了句什么,转身便悄悄退了出去,似乎没有一个人注意到。

    风苓乐显然对此十分满意,落座后向着墨瞳使了个眼色,就见墨瞳的身影在人群中骤然消失,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燕北王举着酒杯站起来:“华国的使臣月绫阁下,龙炎的燕王妃不远千里来我燕北,本王仅以此酒为使臣大人洗尘。”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懂政事不会客套的莽汉,风苓乐暗暗冷笑一声,举起酒杯向着上首回礼示意,仰头饮下。燕北本就苦寒,民风豪放,群臣见风苓乐如此豪爽,对她的评价更高了几分。待到燕北王简单地开了几句场,宣布宴会开始后,立刻便有大臣来向风苓乐敬酒。

    风苓乐饮了几杯,便借口酒醉不适推了其他人的敬酒。

    燕北王见状立刻关心道:“使臣大人可是身体不适?来人,带使臣大人到偏殿休息。”

    风苓乐没有拒绝,随着宫人到了偏殿,燕北王吩咐人带太医来,又开口说到:“使臣大人想来今夜是该留宿王宫行馆中,只是本王怕你一人在此难免无趣,便让王后来作陪,不知使臣大人意下如何。”

    燕北王的模样却是十分恭敬,好似丝毫没有一个作为上位者的自觉,风苓乐却不敢掉以轻心,立刻起身回礼:“既然王上如此美意,月绫自然不敢拒绝。”

    燕北王满意地点点头,起身回了宴会上。

    待到人走光了,风苓乐才懒洋洋地拉长声音说了声:“来了都来了,还躲躲藏藏,越活越回去了。”

    殿内的阴暗处传来一声笑意,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却是一身夜行衣的南宫玄。

    风苓乐不悦地抬头盯着比自己高了许多的人:“你的身体还未调理好,怎么就出来走动了,是不是又不听话了?”嘴上这么说,却细细查看南宫玄的身体,这一看之下才发现,南宫玄体内的毒却已经全部清光,不仅如此,内力比原来还要雄厚上几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吃醋,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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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将风苓乐揽入怀中,乐呵呵地开口:“为夫发觉夫人有彻夜不归的念头,所以才出来看看,没想到你确实胆大,敢彻夜不归了,还去跟别人喝酒?是不是过几天为夫再不好起来,你就又要与别人成亲了?”

    风苓乐惊喜于他逆天的身体恢复速度,又有些生气他对于自己的不放心,撅起小嘴道:“你又发烧了吧?被毒毒坏脑子了吧?嘴里都胡说什么呢。”

    于是伸手去摸他额头,手又被南宫玄抓住,他将风苓乐掌心贴在自己脸上,清晰地道:“是,心被你给烧着了,脑子被你给毒坏了,因为有你我才能清醒。”

    掌心下的肌肤因为大病初愈的缘故并不温热,甚至有点微凉,让人想起远山之上的深雪,如同这个有着冷峻外表的男人,其气质一直是冷淡难以近身,然而似乎只有在面对风苓乐时,那呼吸温热,那眼神滚烫,那紧紧捏着风苓乐掌心的手,有力而让人安心,从体肤之下细腻温润的触感,一直熨上心脏那处空落落的地方。

    南宫玄轻轻抚了抚风苓乐的头发,有些迷恋的看着这个只属于他的女子,风苓乐则是有些好笑,装出生气的样子,气鼓鼓地问:“所以说,你大病初愈,余毒未清,能爬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燕北的王宫里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争风吃醋?!”

    问路在一旁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南宫玄甩过去一个眼刀,问路立刻蒙着眼睛转过了身子不看。

    南宫玄挑眉:“你就这般形容你夫君?说的好像你夫君是个急色鬼一般,原来为夫在夫人你的眼里就是这般形容,真是叫为夫伤心呐。”

    风苓乐却是不再吃他出演调戏的这一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我闻到你身上有龙涎香的味道,看来你已经去过一回内院了,怎么样,燕北王的妃嫔们可还好看?”

    南宫玄俯下身,刀锋一般的薄唇紧贴着风苓乐的耳畔开口:“你所说的,如果是那个全身溃烂的女人的话,确实挺好看的。”

    风苓乐脸上一红,耳朵像是被火燎了一般迅速热烫起来,依偎在南宫玄怀里:“你去过周贵妃的宫里了?”

    南宫玄点点头:“我不止去过了她宫里,我还看到了一出好戏。也是深情啊,对着那女人全身溃烂的模样,还能深情款款地赌咒发誓,还偷偷拿出了狱莲想要救那个女人。”

    风苓乐眉头一皱:“狱莲?是国师?”

    南宫玄嗯了一声:“燕北王恐怕也没想到,国师会将圣草偷拿来救自己的情人。”

    风苓乐笑了出来:“燕北王的头上,恐怕已经是一片森林了吧,国师到这时候还不忘记打算盘,他既然确定了我的身份,自然不会再害怕我之前所谓鬼医谷散步癔症的谎言,拿狱莲救了周贵妃之后,还能告诉燕北王,这圣草是我强行威胁他才取走的。”

    南宫玄从怀中掏出个小小的玉匣:“这株狱莲比你之前拿来替我驱毒的那株要小,显然药力不够,国师又拿不出其他的,也是难为他了。”

    风苓乐说:“你抢了狱莲,这会儿国师和周贵妃该急疯了,正好,我还‘有求’于他们呢。”

    门外有人通报,林王后与另一名宫妃来访。

    风苓乐让南宫玄先带着狱莲回去,自己出去迎接,毕竟面子上的礼数还要做足,出去一看却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是林王后与周贵妃来,却是个陌生的妃嫔。

    风苓乐看向林王后,却见她在自己强大的气势下打了个战。

    风苓乐不觉无语,多喝几杯,刚刚与南宫玄在一处难免情动,不自觉释放出的威压吓到了人家,连忙收了威压,林王后和另一位宫妃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

    说了些无意义的话之后,风苓乐才发觉这“夫人外交”的无趣之处,林王后饱读诗书还有几句话可说,那另一位宫妃却是个徒有其表的花瓶,说来说去翻来覆去,也就是头上的朱钗脸上的香粉,让风苓乐十分乏味。

    林王后似乎也感受到了这殿内的尴尬气氛,不多时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那名宫妃。

    风苓乐让问路去门外把守住殿门,这才与林王后坐下,还没等到风苓乐开口,林王后便直直地跪了下来,伏倒便拜,风苓乐连忙把她扶起,开口问到:“你这是什么意思?”

    林王后脸上泛起带着泪花的笑容,十分激动地说:“全凭燕王妃的助力,那害了我王儿的凶手才能落得如此下场。”

    风苓乐挑眉,明知故问到:“你是说周贵妃?我还想问呢,凭借着她的恩宠, 今日来的该是她不是你,如何你便来了?”

    林王后会意,开口道:“宫中对外说周贵妃昨夜犯了急病,全身溃烂,生死难料,太医尽数去了她宫里,所以今日才是我来此处。”

    风苓乐点点头:“她全身的毒一旦激发出来,岂是几个太医就能解决的。只是这事还要委屈你,因为周贵妃对我还有用处,你想要为你的王儿讨回公道,须得等我利用完她。”

    林王后脸色一白,顺从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她似乎看到了这个眼前美艳的女子化身为全身火焰的魔鬼,似乎在抬手间就能结果了她的姓名。她浑身一战,才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让身边的小宫女从怀里掏出一卷画来。

    风苓乐挑挑眉毛:“这是什么?值得你亲自来一趟,定是十分重要的事。”

    林王后点点头:“这是..这是..我从王上在昭阳殿的密室内发现的。”

    一阵风吹来,桌上的烛火跳了跳,问路过去关上了窗子,风苓乐则是对着脸色发白的林王后笑了笑:“我看错你了,你可真是大胆,敢去他的密室拿东西。”

    “我在宫中这么多年,虽然不受宠爱,可多少都有一点自己的势力,昭阳殿王上并不常去,这个密室也是我无意中发现的,刚开始我还有些惊讶,害怕王上知道这件事,后来发现这件密室里放的,都是些无从查起的事物,或者是已经过去了很久的事情的卷宗,这才放下心来。”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圣女,血脉相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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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眯了眯眼,看了眼这幅画卷,卷起来的地方已经泛黄,显然是放了许久了,这才悠悠地开口:“既然是无用的东西,拿来何用。”

    林王后坚定地说:“不知你是否知道,巫族的圣女在十几年前就已经失踪,所以巫族大权旁落,落到了族中祭祀的手中,而周贵妃,正是这一任祭祀的女儿。”

    风苓乐淡淡地看过去:“若非我知道巫族祭祀世世代代以身养毒,又怎么能在一夜之间让周贵妃变成这副模样。”

    林王后继续说:“我林家也算是书香门第,我记得一件事,在我很小的时候,家中有个姨娘中了剧毒,我爹又十分宠爱她,却束手无策,后来有个高人上门来,告诉我爹,巫族祭祀以身养毒,巫族圣女一脉却是以身养药,可以克制祭祀,而圣女之血可解百毒。”

    风苓乐心中一跳,不由得出口打断林王后:“可解百毒?以身养药?!”

    林王后点点头,伸手接过小宫女手中的画卷,慢慢展开:“这幅画卷就是当时巫族圣女的画像,王上将其搜刮来,想要对照着寻找巫族圣女,寻找数十年无果之后,才罢休了,并将此画卷封存在了昭阳殿。”

    风苓乐不动声色地展开画卷,泛黄的纸张昭示着自己的年代感,风苓乐在画卷尽数展开的那瞬间却是变了脸色,猛然抬头眸光似电看向门口。

    这画卷中的女子,竟然与问路一模一样!

    风苓乐立刻合上了画卷,抬眸看向林王后,丝毫不掩饰目中杀意。

    林王后脸色愈发惨白,还是强忍着挺直了身板:“不知燕王妃还有何指教?”

    几息之间,风苓乐的脑海已经掠过了无数的画面,问路这几日的异常,画卷上女子熟悉的轮廓,那日与问路在王宫初遇国师时国师的欲言又止,十几年前消失在龙炎边境的巫族圣女,所有的碎片一瞬间浮现出来,飞速掠过又串成了一个完整的画面,真相仿佛泅在浅海的鲸一般,渐渐浮出水面。

    风苓乐咬牙:“这幅画,你不曾见过。”

    林王后一愣,顺从地点点头。风苓乐又道:“我的侍女,你也从不曾见过。”

    林王后明白过来,说道:“是,今夜我与燕王妃,只是谈了谈心,并无其他交集。”说着看了看桌子上快要燃到头的蜡烛,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晚宴该散了,本后也该去看看王上是否饮多了酒。”

    风苓乐点点头,将林王后送了出去。

    林王后走时,深深地看了问路一眼,又像是见了什么可怕的物事一般,迅速移开了眼,与侍女快步离开了。

    问路一脸莫名其妙,询问地看向风苓乐,却见风苓乐十分严肃地盯着她,以她从未听过的严肃口吻说到:“问路,你跟我进来。”

    殿内烛火被开门的风一吹摇了摇,似乎就要燃到头了,问路见状就要去换一盏烛台。风苓乐阻止了她的行为,拉着她的手坐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我现在要问你一些事情,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沉默,你可以不说话,但是你一定要说真话。”

    问路脸上浮现出一丝慌张:“你问吧。”

    风苓乐也没有心思与她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地问:“你母亲,到底是什么人。”

    问路瞳孔急速收缩,额头上出了一层冷汗,久久没有回答。

    蜡烛呲地爆出一个烛花,然后燃到了尽头,灭了。

    殿内登时暗了下来,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了许久,久到风苓乐以为问路不会回答了 ,才听到她开口说了句:“自从到了燕北,我就在担心这件事,如今看来,我倒是不用再担心了。”

    问路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摆脱了什么沉重的枷锁一般,声音平缓地开口:“你应该知道了,我是巫族圣女的后人。我母亲,就是燕北最后一任的巫族圣女。”

    风苓乐虽然是早就知道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吸了一口气,问到:“既然如此,你便是新一任的巫族圣女了,可以掌管巫族,这么大的诱惑,你难道就不动心?”

    问路苦笑了笑,眼里浮起一层泪花:“是啊,我娘自小就把我当巫族圣女培养,可以说,我身体中血液解毒的本事,比我娘还要强上几分。”

    风苓乐不解道:“那你为何不回到燕北,不,问题的关键在,你娘当年为何不继续做她的巫族圣女,而是要远走他乡?”

    泪水顺着问路俏丽的脸庞流了下来,她的眼里迸发出仇恨的目光,她咬牙说道:“是啊,我娘为什么不继续做她的圣女,而是要远走他乡,王妃,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我六岁那年,亲眼看着,她被人剥光了衣服,取尽了全身的鲜血。”

    风苓乐皱眉:“怎么会这样?”

    问路叹了口气:“我娘曾经告诉过我巫族圣女的密辛,便是终身不能破身,只有在传承下一代圣女时才能与男子成婚,且产下女孩后就要立刻被虐杀,以保证圣女血的纯洁。我娘当初与我爹私定终身,我爹又并非巫族中人,他们二人本想着相携私奔,去巫族管不到的地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娘却意外事先怀孕,打乱了他们的逃亡计划,我爹在掩护我娘逃走时中了断魂散,我娘只能独自一人,当时她身怀六甲,只能逃到偏院的地方,在生产之时更是出了大红险些丧命,独自抚养我到六岁,却还是被巫族中的心狠手辣之徒寻到,我当时藏在破水缸里,眼看着他们虐杀了我娘。从那时起,我就恨极了这巫族圣女的称号。娘娘,此时并非我隐而不报,而是..而是此事事关..事关家母遗事..又....”

    问路说罢,已经是泣不成声,风苓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碍事,你不想说,人之常情而已,只是,你就没想过,既然你娘是想让你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又为何要从小把你当做巫族圣女培养吗?”

    问路被这一问问住了,泪眼朦胧地看着风苓乐,风苓乐知道她却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此时的问路与世间其他哭泣的女子并无二般,只是需要一个肩膀可以依靠。

    风苓乐缓缓道:“我觉得,你母亲是想让你回到巫族中来的,你母亲不是想将你送入火坑,而是希望你能继承巫族能力的同时,去改变,去挽救这个不近人情的规矩。”

    问路抬起头,哭红了的双眼满是迷茫:“挽救?我真的能做到吗,这是巫族流传了几千年的规矩。”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挽救,打破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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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点点头:“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你不仅能做到,还能做好,你不只是一个人,你背后还站着无数的人,包括我。而我,也需要你来得到巫族的帮助。”

    问路想了许久,才坚定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多出了一丝坚毅,多出了一丛复仇的火焰。

    第二天,风苓乐起的很早便去向燕北王见礼,燕北王在御书房会见了风苓乐。显然,他有十分重要的事要说。

    可燕北王给风苓乐赐了座,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没有了下文,似乎是在等风苓乐开口,是了,燕北王已经给足了诚意,风苓乐是该表达一下自己的诚意了。

    风苓乐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原来的历史上有个叫淳于髡的人,关于他遗留下来一个有名的成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于是心生一计,状似无意地开口询问:“不知王上可有闲心,听我来讲个故事。”

    燕北王十分配合地应允了,还做出一副十分感兴趣地样子。

    风苓乐一边慢慢开口,一边盯着燕北王的表情:“我来燕北的时候,道听如说,说是燕北都城中有只大鸟,落在了王上的庭院里,数十年了,不飞又不叫,王上可知道这只鸟是怎么回事?或者说,王上可知此鸟心中所想?”

    燕北王眸光一闪,看了身边伺候的宫人一眼,那个太监立刻十分有眼力见地退了下去,顺带着带走了御书房内的其他人。

    风苓乐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她清楚地感觉到燕北王不再掩饰周身的气息,他韬光养晦这么多年,竟然已经成了一个先天四品的高手。

    风苓乐也不再掩饰自己的修为,她在燕北王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欣赏的意味。

    燕北王终究还是开了口:“此鸟不飞,是因为它的翅膀还不够强大,或者说,是它还没有得到足够的助力,来送它腾飞。”

    风苓乐笑了笑:“若是我说我愿意助此鸟腾飞呢?”

    燕北王点了点头:“华国的摄政使臣,龙炎的燕王妃,自然是可以翻手之间决定我这弹丸之地的命运,只是你为何要助本王呢?”

    风苓乐淡淡地说:“因为我也需要你的帮助。”

    燕北王低下头,将案上的奏折翻来翻去:“你在这两个大国已经极尽尊贵,还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助的呢?”

    风苓乐看了一眼窗外的烈阳,开口:“很简单,我的夫君是燕王,我想送他一顶纯白的玉冠。”

    燕北王眸光霎时凝住,风苓乐这话说的十分巧妙,一语三关,一则是表面意思,想要一顶白色的玉冠,天下周知,纯白的冰玉只在燕北产出,二则,王上加白,便是皇!三则,佩白冠,便是国有大丧,这也预示着,风苓乐对着南宫极,动了杀心。

    燕北王沉思许久,才开口道:“若是本王不允,又待如何?”

    风苓乐嫣然一笑:“王上应该已经听国师说过,我与鬼医谷匪浅的关系了。”你若不允,我便催动癔症,亡国灭世!

    燕北王也是个铁血铮铮的汉子,无法视自己的百姓如无物,沉思良久,才问道:“那我可以在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好处?”

    风苓乐眯眼,燕北王肯松口自然是极好的:“若是王上加白,燕北则可独立成国,不再是龙炎的附属。”

    燕北王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向风苓乐,却听到风苓乐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龙炎与华国的经商要道也会尽数与燕北开放,免边税三年。”

    这已经是开出了天大的好处,若是燕北的那群大臣听了,说不定下巴都会砸到脚面。

    燕北王已经没有再拒绝的理由,只是问了句:“那你需要本王做什么?”

    风苓乐眯眼,眼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杀气:“在适当的时候,绕过外城,进攻龙炎都城,与我,里应外合。”

    阳光斜斜洒下来,照在风苓乐脸上,为这庄重威严的妆容平添了几丝活泼,她在御花园里随意走了走,满园子的花似乎都黯然失色,洒扫的宫女太监都看直了眼。

    突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风苓乐抬头,仍旧是一张熟悉的脸。

    国师似乎一夜之间憔悴了不少,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看到风苓乐时,又是气愤又是无奈,还有几分恐惧。他撩起衣袍,往地上重重一跪:“久仰华国摄政使臣大名,听闻您在医学上颇有造诣,故来冒昧请求,使臣大人,救命啊!”

    风苓乐见状并不惊异,南宫玄夺去了国师手中的那株圣草,就是夺去了国师治好周贵妃的最后一丝希望,也难怪国师在一夜之间就会如此颓败。

    风苓乐并未开口,而是向身边的问路使了一个眼色,问路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挡在风苓乐的面前:“放肆,你竟敢阻拦使臣大人的去路。”

    却不料国师抬眼看了看问路,眼神凝聚又飘忽,口中喃喃说了几句:“太像了,太像了。”就两眼一闭,一头栽倒了下去。

    问路看了一眼风苓乐,风苓乐示意她不必惊慌,这进一步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国师,定然是认识问路的母亲的。

    早有侍卫上前来,扶走了昏倒过去的国师,风苓乐看了问路一眼,开口问道:“现在正是去见周贵妃的好时机,倒省了事,不用我亲自动手支开国师。你心中可还有什么顾忌?”

    风苓乐问此话的意图十分明显,此去就是要指出问路的身上有巫族圣女的血脉,只是这样一来,问路必定得留在巫族,这当然还要看当事人的意愿。

    问路坚定地点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风苓乐:“昨夜那番话如同醍醐灌顶,若不是你为我指明出路,我怕是至今还不清楚我母亲的真正意图。我已经下定决心了,能凭一己之力,收复巫族,与你助力,是我的荣幸。”

    问路的面庞上笼着一种奇异的神色,那是对于未来的向往和自身意志的坚定所绽放出来的,风苓乐知道,她可以放心地让她去了。

    风苓乐坐到了御花园中央的石板凳上小憩,吩咐宫中的太监去请示燕北王,说是自己可以为周贵妃治好她的怪病。

    回应很快就来了,燕北王没有过多的话,只是说了一句,听由使臣大人全权负责,看来林王后的手段也并不像风苓乐想象中那么软弱,至少她迅速地让周贵妃失宠,并且扶持起了其他的妃嫔打压周贵妃。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妥协,为她解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七章 妥协,为她解毒

    周贵妃在燕北王的眼中似乎也失去了宠爱的必要,毕竟比起巫族的势力,先攀上风苓乐这枝高枝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燕北王的口谕,风苓乐再无顾忌,带着问路及身边侍候的一干侍女太监,浩浩荡荡地往周贵妃的拢月宫走去。

    走到殿前却见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热闹,宫室奢华美丽依旧,只是少了很多人气,宫门前头门可罗雀。风苓乐暗道了一声宫内的人都是墙头草,一见周贵妃失势,便纷纷树倒猢狲散。

    只有几个面黄肌瘦的洒扫的小宫女,在宫殿前的石阶上扶着笤帚打瞌睡。风苓乐一行人走到殿前,打头的太监重重咳嗽了几声,这几个小宫女才惊慌地醒来,伏下身子行礼。

    风苓乐也无意多为难她们,只是摆摆手让她们下去,又让随行的宫人们等在殿外,才带着问路,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拢月宫显然很久没有人来拜访了,正殿中央的焚香炉也早已灭了,只是在桌上点了一盏小小的琉璃盏。

    问路连声问了好几声,才见一个小宫女跑了出来,脸上带着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连着熬夜熬了好几天。

    这小宫女一看就是周贵妃的亲信,不眠不休地照顾了周贵妃一天一夜,此刻见到风苓乐如同仙人下凡一般形容不俗,一时间呆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伏倒行礼。

    “给娘娘请安,只是..不知这位娘娘是哪一宫里的娘娘?”小宫女怯怯地低着头问道。

    问路冷哼一声:“怎么?这宫里貌美的女人,就非得是燕北王的后妃么?”

    小宫女低着头愈发地不敢应声。

    风苓乐看她单薄的身子在自己的威压下甚至都发起抖来,也不想太过为难,只好柔声道:“你先起来吧,本宫是华国使臣,听闻贵国的贵妃娘娘染了奇疾,受王上之拖,特来探望。”

    小宫女喜出望外,连忙跪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继而也不顾的礼数,高兴地飞奔到后殿,一遍一遍地念叨:“太好了,太好了,娘娘有救了,有救了。”、

    风苓乐跟着小宫女进了后殿,屋内燃着炭火,稍微有了丝温度,风苓乐一眼就看到了在床榻上躺着的形容枯槁的女人。

    周贵妃显然也看到了她,虽然全身溃烂,疼痛难忍,周贵妃见了风苓乐仍是冷笑一声:“果然是我眼拙了,没想到林王后身边的一个小小医女,竟然就是华国的摄政使臣大人燕王南宫玄的正妃。”

    风苓乐面上表情并无变化,自寻了处锦椅坐下来,淡淡地开口:“本宫听闻贵妃娘娘身染恶疾,碰巧本宫通晓一些歧黄之术,所以特来探望。”

    周贵妃平日秀丽的面庞上也满是溃烂,伤口好了结疤,结疤之后又是另一种毒复发又溃烂,如此反复,直把一个钟灵毓秀的妙人儿折磨地如同恶鬼一般,这也不怪燕北王只是来看了一眼就不再来,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见了如此脸孔恐怕也是避之不及。

    可即便是如此,周贵妃却没有丝毫服软的态度,冷笑道:“你与林王后是一伙的,来此也不过是为了看本宫的笑话,可本宫有骨气,就算是死,也会拉上别人一起垫背,本宫就是成了如今这幅面孔!也绝对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风苓乐倒是有些佩服周贵妃,敢爱敢恨,并不是像沉溺于后宫争斗的女人一般阴暗。她与她只是利益相冲,撇开利益不谈,风苓乐是十分欣赏周贵妃的性子的,于是心中愈发坚定了想要治好她的想法。

    风苓乐确定了这一想法,才淡淡开口:“你觉得,区区一个林王后,就值得本宫相助与她?你还真是幼稚,本宫在燕北,代表的不只是本宫一个人,而是本宫身后的燕王和华国。”

    周贵妃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词,“燕王”,却不是龙炎国,心思灵动如她,又如何不知道风苓乐口中的意思。

    风苓乐见周贵妃眼神变化,心知她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从问路手中接过医药箱,看向周贵妃,慢慢开口:“本宫相助与林王后,是因为她和本宫有共同的利益关系,换句话说,谁能给本宫好处,让本宫觉得舒坦了,本宫就能相助谁。”

    周贵妃眼中迸发出一丝求生的欲望,没有人不想活着,不想健健康康好好地活着,金银富贵与生命比起来,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周贵妃心知肚明,若是自己身上这么多种毒相克的不能解决,她决计活不过三天。

    即使这个求生的代价很大,她也想试一试。

    周贵妃定定地盯着风苓乐:“你是否有把握为我解毒。”

    风苓乐注意到她的自称,从“本宫”变成了“我”,这就代表了周贵妃做出了一定的妥协。风苓乐低头摆弄了几下药箱中的银针,也不看她,只是说道:“解毒自然是不可能的,你自小以身养毒,肺腑之中已经浸透了毒素,若是一意孤行强行解毒,反而会让你脏器衰竭,本宫所能做的,只是让你身体中的毒素,回到以前的状态,化相克为相生。”

    周贵妃见风苓乐三言两句就道出了她身体里的病情,哪里还会有一丝不服,挣扎到:“若是你真能救了我的性命,我,我自当唯你马首是瞻,只是不用圣草,如何解毒?你莫不是在诓我?”

    风苓乐冷眼而视:“你在怀疑我?”顿了一顿接着笑了一声“你怀疑我也没必要,因为你现在,只能倚靠我,而我对你是否对我马首是瞻丝毫不感兴趣,我想要的,是你手中巫族的势力。”

    周贵妃眼睛瞪大,呆了半晌才冷笑几声,破风箱一般的肺受不住这刺激,她接连咳嗽了好几声,直咳嗽地嘴角溢出血来,才说道:“这你的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巫族中人只听从祭祀与圣女的引导,就算我是圣女,也无法让他们去相信你一个外人,更惶论...更惶论我族的圣女早就失踪了数十年了。”

    风苓乐早就料到她会如此说,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美艳的笑容,天籁一般的嗓音却说出来了让周贵妃如坠冰窟一般的话语:“倘若,本宫说,找到了那巫族的圣女呢。”

    周贵妃摇头:“不,不可能,她早就死了,她失节不贞,玄玑长老早就杀了她,怎么可能。”

    问路额头青筋乍现,整个人已经是强压着修为不释放威压,死死地盯着病榻上的周贵妃:“玄玑?玄玑是你们巫族中人?就是他杀了我娘?”

    周贵妃看到问路的脸,如同见了鬼一般尖叫了一声,手在空中虚虚地抓了两把,就昏倒了过去。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巫族,探囊取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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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将周贵妃身上的银针一一拔出,问路拿着干净的手绢给风苓乐细细擦了擦额汗。风苓乐抬眸看着她,长舒一口气:“她的经脉已经被我封起来了,毒暂时不会相互扩散,我看要等她醒来,还要等上几个时辰,我须得用赤荇根做药引子去煎药,你在这里盯着周贵妃,不许任何人打扰她的修养,她醒来后立即通知我,到时候你还要受一点苦,取一点血给她服下。”

    问路点了点头,又似乎想到什么一般,开口问道:“就是林王后来探望也不行吗?”

    风苓乐眸光一冷:“虽然我之前帮过她的忙,这不能代表我对她的所作所为就能视若无睹。她与周贵妃之间的恩怨与我无关,我现在想要的,就是让她先醒来。”

    问路点头应下,风苓乐这才满意地去偏殿煎药。

    说是煎药,她只是将赤荇根与一应调理药材放到一处研磨粉碎,然后盯着小宫女熬药,自己在旁边打瞌睡罢了。

    小宫女边熬药,边看着风苓乐打瞌睡,啊,不,是闭目养神,觉得使臣大人愈发神秘了起来,风苓乐又多出一个小迷妹。

    燕北苦寒,龙炎此时却是如春天般和煦的好时光。

    一架华丽的马车正摇摇晃晃地在闹市间穿行。

    “殿下,丞相府到了。”走到一处寂静的后门,架马车的小厮缓缓的停下了马车,掀开马车帘子,丞相府的门楼清晰的出现在南宫麟的视线里。

    南宫麟漠然的挥开侍卫搀扶的手,径自的跳下马车,一旁的小厮目光阴阴的看着站在马车前的南宫麟,掌心里突然出现了一把匕首,银光一闪之下,快速的向着背对着马车,看着丞相府门口的南宫麟刺了过去。

    刹那间,南宫麟余光看了过去,脸色煞白一变,没有任何顾虑,没有任何的犹豫,一把抓住刚刚要扶自己下车的侍卫,挡在了匕首前面。

    那侍卫突然被推的一个踉跄,神色剧变,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止,南宫麟冷沉着一张面容,挥手下令,其他的侍卫一拥而上,几招之间,制服住了小厮,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南宫麟眼尖,一把捏住小厮的下颌骨,小厮却已经咬破了牙齿里的药丸,口中黑血涌出,脑袋歪倒在一边停止了呼吸。

    丞相府的后门打开了一条缝,南宫麟脸色十分难看地大踏步进了丞相府。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胆敢行刺太子殿下?!”杨丞相大惊。

    南宫麟无奈地摆摆手:“本宫都快习惯了,燕北的那群狗贼,学艺不精,倒是锲而不舍,这已经是第三回了。既然是没本事行刺,那便随他去吧。”南宫麟显然不想让杨丞相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这三次刺杀,几乎次次都差点要了他的命。

    南宫麟眯了眯眼,进来南宫极的身体越发地不好,刮风下雨天更是每况愈下。

    南宫麟刚从燕北回来不久,见了这样子难免要动一丝旁的心思,于是加紧联系支持自己的大臣,为了自己的太子之位更加稳固。

    他与杨丞相倒并不是太过亲密,只是因为利益相关才会有所来玩,而他此次前来丞相府,是为了另一件事。

    风苓曦身着布衣从屏风后面转了出来,一见南宫麟便泪眼盈盈,俯身就要下拜,南宫麟连忙扶起风苓曦。杨丞相见状,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

    那头南宫麟接回了风苓曦,还想着借助风苓曦来攀上安衡师太这个大助力,回宫策划自己的皇位去了,这头周贵妃才悠悠转醒,一醒来,看到问路倚在她的床边,免不得又是一番惊吓。

    问路没好气地瞪了周贵妃一眼,去偏殿叫风苓乐来。

    风苓乐将早就熬好的药汁端了出来,又取了把小刀,交给问路,问路瞥了周贵妃一眼,挽起袖子,露出自己洁白的手腕,用力划了下去。

    问路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鬼神,但是,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解释的。

    很小的时候,她就经常做梦,而且是同一个梦。梦里面,她身处诡异的祭坛,一身洁白的绸布长衫,水袖长挥,站在高高的祭坛上,俯视祭坛下,一群朝她顶礼膜拜的巫师。

    画面一转,祭坛消失了,参拜的巫师们也消失了,眼前的景象变成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她清楚地看着火堆上有一个男人在挣扎,虽然她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可她知道,那就是她的父亲,在烈火中受着煎熬。问路仍然站在高高的地方,冷眼相看,烈火中,不断有哭喊声和咒骂声传入她的耳中,她却无动于衷。她无法做出举动,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梦。

    又一瞬间,一切浮华都化为虚有。嘶喊声消失了,咒骂声也消失了。问路从睡梦中惊醒,全身冷汗涔涔,如同真实般的画面清晰地回荡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总是告诉自己,这是梦,只是一个梦而已,不用放在心上。可是,这个梦她却做了六年!整整六年,这个梦成了她自从记事起,最大的恐惧来源,直到六岁那年,自己的母亲在眼前死去,她再也没做过梦。她知道,她要复仇,复仇靠的是实力,不是梦。

    问路看着鲜血顺着她洁白的手腕一点一点滴到碗里,周贵妃的表情也越来越难看,她似乎恍惚中又看到了那个祭坛,她知道,不远了,离她复仇的愿望实现的那一刻,不会太远了。

    风苓乐治好了周贵妃的恶疾,问路也彻底坐实了自己圣女的身份,毕竟能解百毒的血液,不是谁都可以拥有的。

    燕北王对于风苓乐的高超医术显然是十分地赞扬,他现在算得上是风苓乐的盟友,自然事事都会向着风苓乐,知道风苓乐与南宫麟不和,还特意将自己派人行刺南宫麟的事拿出来,当成笑谈讲给风苓乐听。

    风苓乐暗想,若是南宫麟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狱,该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三百九十九章 战狱,该回去了

    燕北王似乎还表现出想要见南宫玄的想法,被风苓乐一口回绝,她出面已经是风险极大,此事若是传到南宫极耳中,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如果是南宫玄出面,则事态就更严重了。

    南宫极和南宫麟都在苦于没有足够的借口来整治南宫玄,在这种原则性问题上万不能出破绽,燕北王也知道其中利害,问过一回就不再问,面子上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昏庸皇帝的模样。

    风苓乐在燕北王宫这一逗留,就是十几天,这十几天虽然短暂,却足够问路打入巫族内部,正式成为了巫族的圣女。其中还发生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林王后和周贵妃这两个死敌,竟然和解了。

    问路经由巫族现任的八位长老和祭祀确认了圣女的身份之后,在风苓乐的授意下,大刀阔斧地进行了改革,在巫族内部迅速安插了许多战狱的人手,问路也手刃了玄玑长老。在林王后的请求下,问路着手调查了来自巫族的毒药--“断魂散”,却发现,被世人视若蛇蝎的断魂散,其实并不是一种剧毒,而是巫族中特有的一种巫术,借以巫术驱动白蚁,钻入人体食人内腑而不破人皮肤,此蚁产生的蚁酸致使人骨骼发黑,且白蚁散去后空留白蚁的尸体和分泌物撑起皮囊,却又极易风化,轻轻一触,就会化为乌有。这种巫术毒辣无比,寻常巫族鲜少人涉及,而唯一对此有所涉猎的,只有八大长老。

    而巫族内八大长老和祭祀分权而治,玄玑权欲熏心,更是视祭祀一脉为死敌,故而想借宫中内斗,借由林王后的手除掉周贵妃,才使计杀死了林王后的小王子,栽赃给周贵妃。

    看着两个曾经的敌人有些尴尬地握手言和,风苓乐不由得泛起了笑容,虽说气氛还是略显生硬,但总归是少了那些暗地里的暗流汹涌。

    燕北王对于后宫和谐的意外之喜,也是格外地感谢风苓乐。

    只是风苓乐数十天没有回去,南宫玄的脸是黑了又黑,派人来问了几次,风苓乐还气他不好好调理不珍惜身子四处走动,偏偏多留了几天,直到墨瞳回来,带来了一个让风苓乐心惊的消息,这才辞别了燕北王。

    出宫门的马车里,墨瞳正靠在马车内闭目养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风苓乐的提问。

    “你是说,那个人是战狱的人?”风苓乐皱眉。

    墨瞳应了一声:“乐儿,战狱中有一些人,从一开始就不服从你,现在也是这样,只是从明面上的不服从,转为暗地里的不服从。”

    风苓乐冷笑一声:“从龙炎将我们跟到了燕北,若不是你发现了,我还要被蒙在鼓里,看来白风钰一走,有些人就坐不住了。”

    墨瞳道:“毕竟你已经离开食阴谷太久了,是该回去主持大局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迟疑道:“只是现在阿玄身体刚刚恢复,南宫麟和南宫极又逼得太紧,若是不解决这桩事,我再回去战狱,到时候腹背受敌,实为大忌。”

    墨瞳的脸色明显黯淡了几分,半晌才开口:“乐儿,你可相信我?”

    风苓乐不解到:“你怎么会这样问,我何时怀疑过你。”

    墨瞳苦笑了一声:“不,不是不怀疑,而是信任,你对着南宫玄,就从不会有这样的表情。”

    风苓乐默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墨瞳也不步步紧逼,只是感叹了一声:“我本将心照明月。”

    风苓乐开口安慰:“墨瞳,你我相识这么多年,难道我对你不好?只是,只是我再强大,再冷血,我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一个女子,她的心总是柔软的,而这柔软的地方,也只能装下一个人,你懂了吗,我自然是希望你我都好,只是,只是有些事情,是没法强求的。”

    墨瞳闭上眼睛不再言语。

    风苓乐还想在说些什么,墨瞳却似乎不想听她说话一般,将头转开了,风苓乐哭笑不得,只得默默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燕北的都城还算十分繁华,也是地势使然,燕北的人大多性格耿直,民风淳朴,街道上的景象与龙炎也是大有不同。风苓乐一路看着,慢慢悠悠倒也惬意。

    却听得墨瞳再一次开口,言语间却满是疏离的气息:“若是我替你扫去战狱中的障碍,你是否能在心里有我的一席之地。”

    风苓乐惊讶地看向墨瞳,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打断,墨瞳继续说道:“不论你说什么,我意已决,待你回到南宫玄身边,我就回去食阴谷了。我这些年在战狱也算小有所成,三年,最多需要三年时间,我会肃清战狱,让整个战狱上下,都没人敢对你说一个不字。”

    随后任凭风苓乐怎么说,墨瞳却是不愿意再开口了,紧闭着嘴唇一言不发。

    马车晃晃荡荡,慢悠悠地随着夕阳踏出了城外,看到了那处有几分熟悉的小院子。

    风苓乐刚回到小院,还没有坐稳身子,就听到南宫玄说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这个消息,也向她昭示着,有一条十分坎坷且难行的路,她与南宫玄不得不走了,熬过这条路,便是一步登天,若是熬不过,只有死路一条。

    这消息其实很简单,从龙炎国一路传来,南宫极病重,太子监国,下令褫改燕王南宫玄的封号为德王,齐王南宫梵的封号为礼王,对风苓乐发出通缉。

    褫改封号,这在龙炎国是件十分重大的事,一般只有犯了极大错误的王侯才会被褫改封号,南宫玄对外的口碑一向不好,冷血无情心狠手辣,他与南宫梵一向是一个缺德一个无礼,如今这一个改封号为德王,那一个改封号为礼王,未尝不是一种讽刺。

    只是褫改封号需要上报天地宗庙,看来,南宫麟这是得到了南宫极的默许,才发出了这份诏书。

    风苓乐气的俏脸发红,南宫玄面上却没有什么波澜,甚至还来好言安慰她。
正文 第四百章 坦白,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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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气结,有些恼怒地推了南宫玄一把:“你就不气么,还笑,笑什么笑?南宫麟这是明晃晃地打你的脸。”

    南宫玄微笑着道:“南宫麟算是个什么东西,我笑的是乐儿你为了为夫如此担忧,为夫觉得甚是安慰。”

    不等风苓乐再开口,南宫玄拉住风苓乐的手,把羊脂玉一般的纤纤细手贴在自己脸上,解释道:“我不气,是因为我不害怕他如同一个跳梁小丑一般的所作所为,我有信心,若是我起兵,他绝对不是我的对手,而且我有你,你是我最大的助力,若是没了你,就算是我坐上那个皇位,也是索然无味难度日。”

    风苓乐皱眉:“你可曾仔细想过了,一旦选择了这条路,会有多难走?即使是有战狱的助力?”

    南宫玄坚定地点点头:“只要乐儿你在我身边,我就永远不会后悔。”

    风苓乐小声说:“那咱们这可就算是造反了……”

    南宫玄长舒一口气:“这一天,早就该来了。乐儿你不必担心,虽然我们手中并无兵马,但我有信心周旋,这天下,终究会是我的。你是我的天选之人,你会保佑我,是吗?”

    风苓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气一般,开口道:“那么,南宫玄,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这件事情十分重要,关乎我的身家性命,是我最大的秘密,你可以选择听,也可以选择不听。”

    南宫玄的脸上也不再是调笑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他握紧了风苓乐的手:“乐儿,无论什么事,我都在。”

    风苓乐终于找到了一个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可以交付心事的人,她激动的眼眶都有些发红:“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花费了一整天的时间,风苓乐才给南宫玄讲清楚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自己以前的世界又是什么样子。她给南宫玄讲自己学生时代的暗恋,讲她参加工作之后的辛苦,讲她彻夜做医学实验时被实验室的骨殖标本吓到的事,讲她后来的成功,讲她喜欢的明星,讲她养的猫……

    风苓乐说到后来,有些不可抑制地小声啜泣了起来,她躺在南宫玄温暖的怀抱里碎碎念,讲她自己遇到他以前的人生。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像我这样的人,是不太喜欢结识新朋友的。你知道,介绍自己的过去很累的。可遇见你那天,我竟想着要把我的前半生拍成电影给你看,让你看看我见过的呼伦贝尔的雪,我走过的四下无人的街,和我度过的烂醉如泥的夜,把所有你未能参与的人生补齐。然后呢,跟我走吧。或者,我跟你走,去浪迹天涯。

    虽然南宫玄听不懂什么叫做电影,不知道呼伦贝尔在什么地方,可他依然抱紧了风苓乐,像是抱着一块稀世的珍宝:“乐儿,你知道吗,你真的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藏。”

    风苓乐带着泪花笑了起来:“我可是无神论者,不听你来这一套。”

    南宫玄被驳了话也不恼,只是无比温柔地看着风苓乐:“真的。这世上人这么多,为何你偏偏选择了我呢。听你说的,穿越者虽然少,却也是有几个叫的上名号的?”

    风苓乐点点头:“安衡师太就是一个,白风钰的母亲也是一个,所以那次白风钰才会赶着穿越回去,他从小听母亲言传身教,想看看我所在的那个时代,是什么样子。”

    南宫玄盯着风苓乐,幽幽地开口:“我也想去看看,能够生出我家乐儿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风苓乐似乎也是被感染了一般,出神地说到:“那个地方没有战乱,至少我们的国家没有,不会有人饿死,疾病也很快就能克服,现在想来,真是神仙般的地方。”

    南宫玄抱紧了风苓乐:“是啊,神仙般的地方,我的乐儿从那个地方来,定然也是仙女了。”

    风苓乐笑了笑:“也许吧,说起来,还真有做梦一般的感觉,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谁又能说清楚呢。”

    南宫玄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风苓乐的鼻子:“你啊,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脸都哭花了,正好啊,为夫带你去个好去处。”

    “去厖去那里?”风苓乐咽了把口水,拢紧衣服擦了擦脸上挂着的眼泪,看着南宫玄。

    南宫玄一把抱起风苓乐,破门而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去洗澡!”

    风苓乐吓了一跳,耳畔风声呼呼而起,只是数息之间,南宫玄就远离小院,来到了郊区的一所巨大的宅院前。

    没想到短短几日,南宫玄的功力又进阶了一个境界,此时倒是有些深不可测,她都看不出南宫玄的修为了,只是,这个色狼,只想着洗澡,这么白日宣淫的事,让风苓乐不禁脸上一红。

    到地方风苓乐才发现,她冤枉南宫玄了,这个古色古香的建筑里面硕大无比,比之皇宫也丝毫不为过,起码她的燕王府里没有这么一个巨大豪华的一个温泉浴池。

    风苓乐不解地看向南宫玄:“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么一个好去处?”

    南宫玄无辜地说:“我自然也要培养一些我自己的势力咯,很不巧,这是我在燕北设立的一个最大的情报机构。”

    风苓乐问:“情报机构?”

    南宫玄笑了笑:“表面上是秦楼楚馆,实际上是我的情报机构,这里三教九流的人来来往往,获取情报最方便了。”

    风苓乐一笑,怪不得这处光是温泉浴池就要如此奢华,原来是专门供人享受的啊。

    南宫玄搂着涨红着脸埋在他怀里的的风苓乐,慢慢的走入温热的池水中。池水很干净,淡淡的头绿色,透明见底,虽说是温泉,却完全没有带着半点儿的难闻的硫磺味,空气新鲜宜人。

    南宫玄把风苓乐放在阶梯上,暖和的水正好淹到她的脖子。

    南宫玄挑眉看了看:“不知夫人可要为夫侍候?”说着拿起放着浴池旁边的香膏,混着水搓起泡沫抹在风苓乐散落的乌黑秀发上,双手放着风苓乐的头上慢慢的拭擦,搓洗,甚至轻轻的头部按摩。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行春馆,会见鄂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一章  行春馆,会见鄂颁

    待洗的差不多了,才取了瓢,舀过几瓢清水,冲洗干净满头的泡沫,然后用牛角梳轻轻的梳理着那头半浸浮在水中,飘散着淡淡花香的柔顺乌丝。

    风苓乐正沉浸在南宫玄的温柔里,耳力超群却听到有轻轻的脚步声靠近,不等她开口,南宫玄便将风苓乐一把揽在怀中,厉声问了句:“是谁?”

    那脚步声随着这一声厉停了停,继而又向浴池边走来,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待到看清楚来人之后,风苓乐脸上不觉一僵,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只见来人一绺波浪般的秀发挽成云髻,远山般的柳叶眉,一双明眸流盼妩媚,香腮微微泛红,如点绛的嘴唇不施脂粉的笑脸如同幽兰般宁静自然,身材绰约,光彩夺目。更让风苓乐难以接受的是,这女子竟然与风苓乐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并无风苓乐那般出尘的气质,举手投足之间都流露着一股媚态。

    穿着更是大胆,上身短小的抹胸将香肩一览无余,修长双腿在高开叉的纱裙内尽显风姿。

    风苓乐不由得回头看向南宫玄,南宫玄也是一脸愕然,手臂紧紧揽着风苓乐,冷脸面向这女子:“你是什么人?”

    只见这女子将手中捧着的丝绸浴衣放在池边,双膝一屈,倒是向着池水中的两人跪了下来,行了个标标准准的大礼:“属下参见燕王殿下,属下名唤独步春,是这行春馆的管事。”

    南宫玄眸光一凌,了然道:“你是鄂颁的部下?”

    独步春道:“正是燕北督查鄂颁的部下,不想燕王殿下大驾光临,行春馆仓促行事并未来得及迎接,还请燕王殿下恕罪。”

    南宫玄冷哼一声:“既然如此还不退下?没看到本王正与王妃沐浴?”

    独步春浑身一抖,似乎十分害怕一般,脸上都带了些恐慌,看着这张与风苓乐肖似的脸,让风苓乐感觉十分不舒服。

    却听独步春发着抖开口:“是……是鄂颁大人让我来伺候王爷,却不知道王妃也在这里。”

    南宫玄面上一僵,他隐约记得自己是吩咐过,但凡是设立在各地的督查行馆,其中必须要给自己设立一间单间,其他人拒不许进入,却没想到,鄂颁这么死心眼,竟然没有将风苓乐考虑在内。

    看着自己的夫人明显不高兴的神色,南宫玄瞬间觉得,跪到在池边的美人儿变成了一个祸害,登时压低了声音:“你是听鄂颁的话呢,还是听本王的话?还是你觉得,你有资格来服侍本王?”看着独步春梨花带雨还想辩解的模样,南宫玄更是眸光一冷:“还不退下?”

    独步春只好退了出去。

    风苓乐的脸色依旧十分的阴沉,南宫玄见状,只好将风苓乐抱在怀里哄了又哄,直到将人哄出了一丝笑脸,才放下心来:“我倒是觉得这池水都不能洗了。”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王爷就是娇贵,如何便不能洗了?”

    南宫玄将风苓乐紧紧地抱在怀里:“有人在这里拈酸吃醋,搅和的整整一池水都酸了,还怎么洗?”

    风苓乐假装不悦,就要起身,被南宫玄按在怀里,两人在温热的池水中嬉戏,溅起了无数水花。

    洗漱完毕后,南宫玄却不着急离开,他想了想,走到门边,扣了扣门板,风苓乐倚靠在池边的贵妃榻上,看着南宫玄:“怎么?还不走,想去见你的小情人儿啊。”

    南宫玄被风苓乐这突如其来的调戏弄得哭笑不得,无奈地解释道:“乐儿你又说笑了。我来此地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要会见一下燕北的督查鄂颁,此人曾在我手下为将,能力十分了得。如若与他达成一致,定会事半功倍!”

    风苓乐微微皱起了眉头,与南宫玄对视一眼,轻轻开了口:“他就在此处?”

    南宫玄点了点头:“他名义上是这行春馆的主人。要接待燕北的达官贵人,自然会再此处。”

    不多时,便有人来扣门,南宫玄一打开门,就见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

    此人一见南宫玄倒头便拜,被南宫玄扶起来的时候甚至激动的有些哽咽,拜过南宫玄之后又来参拜风苓乐。

    风苓乐这才发现,此人的头发已经尽数花白,运气内视还发现此人虽然内力充沛,五脏六腑却隐隐有破碎之症痊愈后的痕迹,不由得开口问道:“不知道鄂颁先生是否受过内伤?”

    鄂颁急忙答道:“担不起王妃先生二字,只是王妃真乃神人也,微臣确实受过内伤,而且……而且痊愈不久。”

    南宫玄眯了眯眼:“怎么回事,本王不是吩咐过,你在此处韬光养晦,不必再亲自上阵了吗?”

    鄂颁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半晌才下拜到:“燕王殿下恕罪,这实在是微臣无能。”

    南宫玄皱眉:“你难道没有得知本王被褫改了封号的事情?再唤燕王就不对了,该唤德王了。”

    鄂颁一愣,脸上的皱纹似乎都纠结在了一处,十分艰难地开口:“若是此举殿下心甘情愿的话,微臣愿意改口。”

    南宫玄扶起鄂颁:“若是我不愿意呢?”

    鄂颁的眼神看了过来,似乎在从未认识过南宫玄一般仔细打量,半晌才缓缓开口:“微臣誓死效忠燕王殿下。”

    南宫玄点点头,满意地说:“本王有良臣如此,是本王之幸。”

    风苓乐这才悠悠地起身,踱步至鄂颁身边:“本宫略通一些歧黄之术,凭面相观出鄂大人体内的伤似乎还没有完全好,这样吧,本宫给鄂大人开个方子,只要按照方子服药,鄂大人很快就会好起来。”

    鄂颁有些激动地就要跪下谢恩,还是南宫玄伸手扶住了鄂颁:“好了,本王已经知你心意,你就不必如此见外,再谢来谢去了。”

    鄂颁这才坐在一边,给南宫玄讲起自己内伤的由来,原来这郊外虽然离燕北都城较远,可由于有这么个行春馆的存在,相当于一个高级会所,基本上燕北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以来此消遣为乐,也鲜有人寻衅滋事。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危机,桃花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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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是前不久,在风苓乐一行人抵达燕北之前,行春馆突然被人袭击了,打伤了好几个当朝高官,还打伤了鄂颁。

    “当日若非微臣与燕北的木错将军恰好正在小酌,木错将军武艺高超,救了微臣一命,只怕微臣已经性命不保。”鄂颁心有余悸地说。

    南宫玄抬眸:“那你可调查出这袭击行春馆的是何人呐。”

    鄂颁皱了皱眉,才坚定地吐出两个字:“战狱!”

    风苓乐一惊,南宫玄脸上的神色也变了几变。

    鄂颁继续道:“由微臣想来,定是有人雇佣了战狱的杀手,来此捣乱。”

    风苓乐开口问道:“那你可知他的目的是什么?”

    鄂颁道:“如果微臣猜得不错的话,贼人是想要盗取行春馆内对于这些年边境探查的册子。只是幸好他们没有找到这册子的藏身之处。只是盗走了一些行春馆内的珍宝。”

    南宫玄皱眉:“如此定要加强防范,这贼人也是大胆,只是学艺不精。”

    风苓乐轻轻摇了摇头:“他想得倒也周到。先取珍宝,造成一个失窃的假象。再回来于行春馆之中打伤了诸多高官。燕北朝廷上多名大臣在此遇到袭击,行春馆自然是牵连其内,与行春馆来往密切的高官们也就脱不了干系。此事越闹越大,甚至有可能惊动燕北王,若是燕北王出手查封了这行春馆。”风苓乐笑了笑:“再取册子离开,岂非一石二鸟之计?”

    鄂颁听风苓乐如此分辨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南宫玄则是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他皱眉道:“你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鄂颁目光坚定:“微臣听凭燕王殿下差遣,臣愿意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南宫玄开口:“本王需要你在此,着重收集有关于南宫麟的证据。收集南宫麟私通敌国,想要弑父杀弟的证据。”他看了一眼鄂颁不知所措的表情,沉声说道:“若是收集不到,就可以凭空捏造一些出来,然后再听本王的指令,在适当的时候,将此事上报父皇。”

    鄂颁如坠冰窟,却还是点了点头,他清楚,自己这就已经跟燕王南宫玄算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了。

    南宫玄还是十分信任这个追随自己十余年的老臣,其余的也没有多说,便带着风苓乐离开了行春馆。

    回到小院时,风苓乐却发现,墨瞳已经走了,只留下曾经告诉过她的那句话,风苓乐的心里突然生出一股不舍。若是她不曾遇到南宫玄,与墨瞳,定然也会生活的很快乐吧。

    得知墨瞳已经走了,南宫玄倒是舒心了不少,毕竟少一个觊觎乐儿的人,对他来说就少一个潜在的对手,换做谁谁能不开心。

    风苓乐倒是十分不快,一来是墨瞳离开,她觉得十分地不适应,二来,也是最让她无法接受的一件事,南宫玄,竟然让鄂颁把行春馆里的头牌独步春送到了小院来,而且有带着她回龙炎的意思。

    与风苓乐相比,独步春是少了几丝威严和谪仙般的美感,她作为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自然是没有这种气质的,可是要胜过风苓乐几分的是,独步春那渗透到骨子里的媚态,仿佛是一条成精的青蛇,那摆动的腰肢和如丝的媚眼,全身玲珑有致的曲线,能够摄住所有见过她的所有男人的目光。

    除了南宫玄。

    独步春被鄂颁用一顶雕花小轿送来的时候,南宫玄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只是打发了手下去接,把独步春安置到属下们居住的地方。

    南宫玄才来跟风苓乐商量,有关于独步春的事。

    只是一路上侍卫们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在说:带了个女人回来,还敢来找王妃?

    南宫玄重重咳嗽几声,侍卫们立刻收回了眼神,眼观鼻鼻观心。

    南宫玄抬手去敲房门,就听风苓乐懒洋洋的应了句:“谁呀?”

    南宫玄有些好笑地回答:“你的夫君。”

    风苓乐打开了门,却堵在门口不然南宫玄进去:“怎么了,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我还有事,你就别进来捣乱了。”

    南宫玄哭笑不得:“乐儿,为夫是来给你说要紧事来了,怎么能是捣乱呢,为夫就是想跟你说一说独步春。。”

    话音未落,风苓乐“碰!”地一声摔上了房门,要不是南宫玄闪躲及时,那英挺的鼻梁就要和硬挺的门板来个亲密接触了。

    “乐儿你听我说,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南宫玄解释道。

    屋内的风苓乐字也懒得回一个,连窗户也关上了。

    院子里的一个小侍卫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忙捂着脸跑了,留下南宫玄一个人一脸生无可恋地站在门口。

    独步春并不是个善茬,她自小就美貌无比,在燕北这等偏远的地方更是美貌无人能出其右,虽然不是达官贵人之女,也算是书香世家,这样的出身这样的美貌让独步春自傲不已。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的家族毁于战乱,她也被贩卖到了行春馆,鄂颁是个有识人之明的将领,即使退居幕后,一双认人的眼睛绝不会差,他看出此女绝非池中之物,所以着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又请了名家教导她的舞蹈身段。

    一个专业出身的间谍,一个美艳倾城的舞姬,一个自傲不凡的天之骄女,她就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了燕北的上层社会之中,燕北的纨绔子弟很快就刮起了一阵追随她的风潮。鄂颁也给了她一个相称的名字,一个妓女的花名--独步春。

    似乎是清楚自己的才貌完全配得上这个名字,独步春从来都十分享受别人或是赞叹或是艳羡的眼神。直到她遇到了风苓乐,她看着这个与她相貌十分相似,却有着她所不能企及的高贵出尘。她有些被激怒了,再抬头一望,直望进南宫玄的眼眸里去。

    那双眸子如同坠落的星辰,深邃迷人,让她无可挣扎地沦陷了进去,只是她无助地发现,那双眸子里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柔情并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那副与她相似的面孔。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生气,误闯阵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三章 生气,误闯阵法

    这足以让她嫉妒的发疯。而在情爱中失去理智的女人,是十分可怕的。

    “王爷,春儿来请罪了。”

    南宫玄正在苦恼该如何向风苓乐解释,一见独步春倒是有了主意:“本王不知你何罪之有。”

    独步春娇躯柔弱地盈盈一跪,眼睛里就溢出泪花来:“春儿害的王妃误解王爷,春儿罪该万死。”

    南宫玄一见这副与风苓乐肖似的面孔流泪,虽然知道只是相似,却仍是有些不忍心见到,皱眉说了句:“行了,别哭了,本王不曾怪罪过你。不过本王接你入府,是有另一番打算,希望你能助本王成就大事,你可明白?”

    独步春点了点头:“只是王妃……”

    南宫玄说:“既然你来了,少不得要去见过王妃,以后见了王妃,就如同见本王一般对待即可。”

    独步春皱了皱眉,还是顺从地去扣风苓乐的房门。

    南宫玄站在院中看着,风苓乐开了门,见是独步春,竟然意外地没有发火,而是笑意盈盈地将她让了进去。

    “既然王爷准许你追随左右,你便要清楚自己的身份。”风苓乐随意拿了盏茶,撇开茶沫,她不是看不出独步春的居心,只是风苓乐清楚,南宫玄收下此人,定有他的道理,自己与他夫妻之间吃吃飞醋也就罢了,切不能到外人面前闹。

    独步春一脸顺从:“自然是清楚的,能追随王爷鞍前马后,是春儿的福分。”

    风苓乐眯了眯眼,仔细打量了独步春几眼:“既然你是女眷,日后本王妃不在时,难免要你来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独步春听风苓乐这么一说心下一喜,却又听风苓乐说到:“可即使是照顾王爷的生活起居,你也要清楚自己的身份,王爷最不喜欢的,就是用别人用过的东西,你可知道杨晴筱?”

    风苓乐貌似无意地提点着,实则是敲打独步春,不要痴心妄想。

    独步春脸上白了几分,却仍是撑着回答:“回王妃的话,春儿知道,那是前一位燕王妃……”

    话音未落,风苓乐手中的茶盏猛地砸向独步春身边的地面,风苓乐周身威压释放开来,压低声音道:“春姑娘,你这话可说错了,燕王府,从来只有一位燕王妃,那位杨小姐,出府的时候,身子还是清白的呢!”

    独步春脸上的颜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风苓乐这是明晃晃的讽刺,讽刺她是个千人骑万人睡的妓女,像她这样的女人,就不要妄想着爬上燕王的床了。

    风苓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杨晴筱不过是个闺中小姐,比起春姑娘你,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许是别有一番风味,只是即便如此,王爷也不是你能肖想的。”

    独步春终于是不堪忍受风苓乐的嘴炮,泪珠顺着脸庞滚了下来,哽咽道:“若是王妃没有其他吩咐,春儿就先告退了。”

    风苓乐摆摆手示意知道了,靠在贵妃榻上眯着眼。

    独步春一步步退了出去,轻轻掩上了房门,眸内掩去一丝凶狠的光芒。

    南宫玄却还是站在院中,见独步春出来,皱眉走过去:“王妃可还在生气?”

    独步春小声啜泣着,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夫演绎一个被恶主折磨的白莲花的形象。这形象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南宫玄可能理会都不理会,只是独步春这张脸,实在是占了大便宜。

    南宫玄即使是不容忍独步春,也断然不会不容忍这张脸,也就忍住了没有发作,只是挥了挥手,说了句:“下去吧。”

    独步春告退,南宫玄却是去推开了风苓乐的房门,开口只说了一句:“乐儿,这个女人虽然出身不高,可我留着她是有用处的,你……”

    风苓乐脸色一变,这回却是有些真的动怒了:“南宫玄,你贵为王爷,府里面要留女人我自然是管不着的,只是你要留,也要留些身家干净的吧!这种女人进了王府,岂不是来打我的脸?”

    南宫玄皱眉:“你怎么会这么想,乐儿,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风苓乐冷笑了一声:“古人有言,知人知面不知心,古人更云,人心隔肚皮,你是如何想的,我如何清楚?”风苓乐越想越气,说罢也不待南宫玄辩解,便运起轻功,从窗口飞出,直直掠去了数百米远。

    见无人跟上来,愈发地生气,提气更往前飞去,也不顾自己越来越深入到山林深处。

    直到风苓乐气消了,才发觉,自己似乎跑的有点远,南宫玄竟然也不追出来,风苓乐眼底一片冰冷,自己也不是曾经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风苓乐抬头看了看天空,夕阳西沉,只是周围的林子透着一股诡异,风苓乐运起内力,用眼睛里的透视装置去看,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来自周围的威胁。

    阵法!

    如此罕见的阵法,定是高人设下的,忽然,一股强大的杀气涌来,周围弥漫着令人心寒的兽息,风苓乐低眸,狭长的眸子中闪过复杂和冰冷,仰头靠着树干,没有情绪的瞥着不远处的庞然大物,老虎。

    金黄色耀眼的皮毛,一条条黑色的线,额上的“王”散发着威严的气息,犀利锋芒的虎眼,强壮矫捷的身躯,锋利到可以撕碎林木的爪子。老虎低吼一声,露出尖利的牙齿,还残留着血迹,贪婪的目光扫着她,想把她吃入腹中。

    “想吃我?”风苓乐声音响起,带着不可察觉的寒意,她已经踏入先天之镜并非寻常兽类可以近身。似乎要回应她的话,老虎张大了血盆大口,泛着浓浓的血腥味迎鼻扑来。

    “真臭。”风苓乐漫不经心地皱眉,厌恶着那股混合的鲜血味。老虎轻嗅着她身上的血腥味,口水从牙齿缝间流下,锋利的前爪兴奋地抓着土地,泥土被它扒起,蠢蠢欲动,野心非常明显。

    风苓乐黑眸轻微眯起,绽放着冷色的淡漠光芒。老虎向天轻嘶一声,终于是迅猛地冲了过来,堪堪扑到风苓乐的身上。老虎却瞬间似乎是动弹不得,微弱的动着四肢。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助力,安衡师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四章  助力,安衡师太

    半晌,鲜血从老虎的头上缓缓流下,头颅忽然是被裂开成半,在虎头的正中央插着支致命的树枝。

    一个先天高手,摘花弄叶皆是武器!

    踹开死亡的老虎,风苓乐的胳膊下处又多了几道鲜红的血痕,令人惊骇,这是在老虎扑上来时被抓伤的。风苓乐轻声喘了几下,闭上眼睛呼吸,刚才消耗了她许多的体力。

    就在此时骤变剧生。

    风苓乐发觉周围的阵法运作了起来,而地上老虎的尸体似乎瞬间就失去了生气,据她所知,阵法一般都会有一个阵眼,难不成这老虎就是这个阵法的阵眼?!她也太背了吧。

    脑海里的哀嚎还没有完,风苓乐就突然发觉有道劲风袭来,风苓乐急忙躲过,连忙看向四面,同时厉声问道:“是谁?有胆便出来一叙,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

    却听到一个声音道:“是你?”

    这个声音并不陌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一般,风苓乐循声看去,只见来人一身青布衣袍,头发盘在脑后,用一只竹钗插起来,容貌并不出众,却让人十分舒心,而风苓乐却是张大了嘴巴。

    来人正是安衡师太。

    风苓乐皱眉:“却不想在这么偏远的地方也能遇到安衡师太啊。安衡师太怎么没有陪着你那体弱多病的徒儿去?”

    却不想安衡师太眯起眼打量了半晌风苓乐,才问道:“我不过是游历到此处,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还记得那日燕王所言?”

    风苓乐挑了挑眉毛:“我若记得便如何,不记得又如何。”

    安衡师太却是飞身上前,只一只手就制住了风苓乐,风苓乐大惊,不想安衡师太的武功造诣竟然如此之深,登时动弹不得。

    安衡师太伸手,抓住风苓乐的小腿,另一手轻轻一理,就脱去了风苓乐的绣鞋罗袜。看了风苓乐的脚背一眼:“你竟然也有这颗痣?”

    风苓乐奇怪地看了安衡师太一眼:“我自小便有,怎么了?”

    安衡师太皱眉:“你的母亲叫什么名字?”想了想似乎是有些不对,当初她与自己结交时用的并不是真名,便换了个问题:“你母亲是否曾给你留下什么东西?”

    风苓乐点头:“是留下了一枚玉戒,后来被风苓曦看到,她喜欢,便拿走了,只是玉戒上回不是拿回来了,怎么,你还要替她讨回去不成?”

    安衡师太眼里出现了不一样的神采,风苓乐突然想起当时白风钰穿越前,南宫玄所说的一句话:“安衡师太听闻玉戒在那位密友的遗女身上,便费尽心思找到了那枚玉戒,一心扶助密友的那位遗女。”

    难不成?

    还不等风苓乐反应过来,安衡师太就放开了风苓乐,一把抱住了风苓乐,眼眶甚至有些湿润:“不想我被人蒙骗了这么多年,你才是阿楚的女儿啊。我只是知道阿楚嫁到了风家,却不知道……”说到此处安衡师太竟是有些哽咽。

    风苓乐也呆愣了,阿楚?她隐约记得,母亲的小名是叫这个的,只是许多年不曾有人提起,都被遗忘了。

    “这么说来,风苓曦是被错认了,所以你才会收她为徒?”风苓乐问道。

    安衡师太感叹了一声:“当初我只能凭借着那没戒指,才能认出她来,再加上那孩子当时体弱多病,看起来瘦瘦小小,跟猫儿一样。”

    风苓乐冷笑:“是啊,风苓曦是瘦瘦小小,而我当时被她陷害,吃了增肥草,胖成那个样子,自然不会有人过问。”

    安衡师太听她如此出言嘲讽也不气恼,只是感叹道:“是我当时疏忽了,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苦,是我辜负了你母亲当年的托付啊。”

    风苓乐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没有你的照拂,我这么多年,还不是活过来了,包括你的好徒儿,还是没有害死我。”

    安衡师太摸了摸风苓乐的肩膀:“乐儿,从前我来不及照拂你,是我的过错,既然今日说开了,我自然会弥补你,只是我一介布衣,不像燕王那般有权有势,给不了你金银珠宝。”

    风苓乐心中一动,抬眼看向安衡师太:“我如今也不是那个需要照拂的小姑娘了。我如今是华国的摄政使臣,我不缺金银财宝,不缺权力势力,你若真有心助我,我只缺谋士良臣。”

    安衡师太叹了口气:“我曾经发誓此生不再入世,只是为着风苓曦破了次戒,却不曾想终有此一劫,也罢,你若是需我助力,我助你便是,只是你要答应我,我替你做的事,须得不违背正义,不为难苍生,不违背大道。”

    风苓乐心中一喜,点头应下。

    安衡师太念了一声佛号,随手解了周围的阵法,随着风苓乐下山去了。

    南宫玄见到安衡师太时,着实激动了一把,毕竟这个太子南宫麟都没有拿捏在手里的人,竟然就这么顺利的站到了自己这一边,这无疑是为自己这边的天平,加上了一枚巨大的砝码。

    风苓乐对于南宫玄有点依旧爱理不理,她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独步春并不在,便问旁边的侍卫:“那个女人呢?”那个你们王爷用一顶小轿抬回来,还因为她顶撞我的女人呢。

    侍卫自然是不敢回答,回了句不知道就溜走了。

    南宫玄走了过来,伸手去牵手风苓乐的手,风苓乐将手一抽,躲过了。南宫玄无奈道:“乐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风苓乐皱了皱眉没有说话,安衡师太看出两人之间似乎是闹了小矛盾,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只是笑了笑走了出去。

    南宫玄把风苓乐的小手紧紧地攥在手里:“乐儿,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要知道,我接她进府,都是为了你啊。”

    风苓乐撅起小嘴:“我可不知道,你接这么一个大美人儿进来,是何居心。”

    南宫玄一见她撒娇,便知道她不生气了,才将风苓乐搂在怀里,南宫玄低沉清澈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乐儿,你需知道,我们要走的这条路,凶险无比,我不能允许你出一丝一毫的意外,所以为了你的安危,也为了大事能成,独步春算是我走的一步险棋,她从小由鄂颁教养,表面上是头牌舞姬,实则探刺功夫十分了得,你可懂了?”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安心,自有良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五章  安心,自有良计

    风苓乐点点头,眼珠转了一转,她想到了独步春与她十分相似的相貌,心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才开口对南宫玄说:“阿玄,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南宫玄示意风苓乐接着说。风苓乐看了眼周围,拉着南宫玄进了内室:“虽说随着我们来到燕北的,必定都是忠臣良将,可是你是否想过,当中的有些人,也可能无意间向南宫麟走漏消息。”

    南宫玄点点头:“威逼利诱有之,其他的渠道也有之,这是阻拦不住的。”

    风苓乐说:“接下来这件事,我只能说给你听,然后由你去实行。”

    南宫玄搂紧了风苓乐:“乐儿,你说吧,我何时辜负过你。”

    风苓乐在南宫玄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才露出些得意的神色:“我说了,你可不许生气!”

    南宫玄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笑眯眯地说:“若是之前会不会生气还两说,只是我的乐儿这么乖巧,任凭是谁也生气不起来了。”

    风苓乐这才开口:“你也知道,战狱与华国内部出事了,墨瞳已经回去处理,只是我总觉得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须回去亲自查看一番,但你的毒已经清了这件事,我估计已经快要传到南宫麟的耳朵里了吧,他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召你回朝,毕竟你在边疆的势力更大,要你在他身边他才会放心,只是,我恐怕不能与你同去了,所以我想让独步春随行与你,扮作我的模样,陪你进京。”

    南宫玄脸上的笑意凝固了,皱了皱眉才到:“不行,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华国,我也断然不会带着那个女人进京城的。”

    风苓乐摸了摸南宫玄的脸,柔声道:“你不要耍脾气,只是此事非同小可,你想,南宫极与南宫麟定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早日拔去,南宫极到底对你还有一丝父子之情,可是我就不同了,我随时都有可能被他杀死,回了京城,咱们的势力定然会大大削减,那个时候,你这个德王都尚且难以自保,何况是我?”

    南宫玄皱眉:“你是华国的摄政使臣,父皇为了两国安宁,定然不会……”

    风苓乐挑了挑眉毛:“虽说是两国安宁更重要,若是能够借此为由,进攻华国,又当如何?而且我怀疑,华国的内乱,和龙炎脱不了干系!”

    南宫玄沉思良久,才点点头:“是,乐儿你说的对,小不忍则乱大谋,只是,你孤身一人在外,我又如何放心?”

    风苓乐神秘的笑了笑:“我自有良计。”

    南宫玄将风苓乐搂紧了,抚了抚风苓乐柔顺的长发:“不妨说来听听?”

    风苓乐眯眼笑了笑:“安衡师太是我母亲的旧友,自然要先跟着我走啦,你嘛,就带着你的小美人儿回京去吧。”

    南宫玄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还不如带着鄂颁回去呢。”

    风苓乐像是想起了什么事:“独步春虽然心机深沉,可是我看得出,她对你是有意的,你不妨由此入手,我说的话她不会听,你说的就未必了。若是回京了,定然要让她收起平日里那副烟视媚行的样子,至少不能看起来那么浪荡妩媚,再一件事,她必须始终都带着面纱,若是要被迫取下面纱,也要让所有人都相信,那就是风苓乐。有必要的话,可以舍弃掉这枚棋子,做出我已经死亡的假象。”

    风苓乐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低沉,眼里折射出算计的光芒,是啊,她已经变了,她从一开始那个医者仁心的乐天派风苓乐,变成了现在这样一个可以轻易把别人算计到自己的计谋里的风苓乐,因为她知道,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白莲花是活不下去的。

    南宫玄有些心疼地搂着风苓乐,风苓乐的变化他看在眼里,这些变化要是细细论起来,与他也是关系密切。

    南宫玄沉声应到:“这件事可以听你的,只是,你必须答应我,你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风苓乐点点头,无比依恋地抱着南宫玄的腰身。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能够全心全意地把后背交给这个人了呢?风苓乐不知道,她只知道,南宫玄是这个世界上,她唯一能够依靠的人了,是她唯一能够在绝望时想起的那束光芒。

    只是像是要印证风苓乐的说法一般,很快地,燕北王派人送来了一份文书,正是由龙炎发来了一份诏书,诏书上写,龙炎与华国接壤的一处小地方乌邑,有江湖人士组织起来叛乱,既然德王南宫玄已经顺利康复,当应诏回朝,带领兵马远赴乌邑平叛。诏书中还特意提到,南宫玄顺利康复,德王妃功不可没,须一同回朝接受嘉奖。

    南宫玄和风苓乐对视一眼,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南宫玄由燕北王派来的使臣手中接过不远万里传到燕北来的诏书,却见那使臣仍然不住地向着里面看着什么,似乎是在找什么人。

    南宫玄站定,皱眉问道:“看什么?”

    那使臣竟然也不怕板着脸的南宫玄,嘻嘻一笑,乖巧地答道:“看王妃。”

    南宫玄面上一变,正要发作,就见风苓乐转了几转,从后面的屏风里绕出来了,皱着眉直直用水葱似的手指点了点这使臣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鬼无面,你就不能不嬉皮笑脸的?”

    鬼无面倒是沮丧了下来:“又被你认出来了,无聊。”

    风苓乐笑出声:“像你这般不正经的使臣,能有几个。”嘴上这么说着,真正能认出鬼无面,靠的却是风苓乐透视的本事,若不是她认得鬼无面丹田之中那奇异的内力运转,光看身形,还真是认不出来。

    “既然是你来,这就说明,问路已经把手伸到王宫里去了?”

    鬼无面笑呵呵的,披着使臣的皮,一本正经地开口道:“那是自然,有本人相助,定然是如虎添翼。”

    风苓乐点点头:“确实,有你在的话,我确是放心了许多。”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分别,即将来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六章  分别,即将来临

    打发了鬼无面回去交差,风苓乐这才开始打算起南宫玄回朝的行程,少不得又要去一趟行春馆,因为前几日风苓乐的故意刁难,独步春有些受不住,恰巧行春馆内又有事务需要她去处理,她便回去了。

    是夜。

    行春馆外,大红灯笼高悬,高高的墙壁却仍然难以掩盖里面传出来的丝竹声和脂粉香味,行春馆的门口处停满了华贵的轿子与马车,有小厮顺着梯子爬上树去,将焰火绑在枝桠用以装点整个庄园。

    风苓乐停下脚步,与南宫玄面对面,站在这沉静却繁华的夜灯下,正色道:“明日你就要启程,今夜吩咐过这件事,我也要准备动身了,我也不会说再多的甜言蜜语,我只相信你,你要等我,我也会等你。”

    南宫玄凝视着风苓乐的双眸,继而点了点头,此时没有语言就是最好的表达,两个人相携这往行春馆内走去。

    鄂颁仍旧是在上次那个特制的房间内候着南宫玄,见礼之后,南宫玄才提起要离开燕北,接诏回京了,鄂颁登时有些紧张,叩首道:“殿下要三思啊,此番回京,京都无异于龙潭虎穴,殿下千万保证龙体。”

    风苓乐看出鄂颁是真心为南宫玄担心,对这个年已不惑的退居二线的将领的好感又增大了几分。风苓乐道:“独步春姑娘在何处,你且将她唤来,王爷有要事吩咐。”

    鄂颁应声退下,不多时,独步春婷婷袅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房间内。

    独步春仍是顺从地跪在地上,风苓乐看向南宫玄,南宫玄点点头,才沉声开口:“本王欲调你离开此处,来本王麾下效力,你可愿意?”

    独步春听到此话,不敢置信地看了南宫玄一眼,又有些躲闪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见风苓乐面上没有什么异状,急忙俯下身叩谢:“春儿求之不得,谢燕王殿下成全。”

    风苓乐幽幽地开口:“调你至王爷麾下,并非是让你来享清福,而是有更大的任务要交给你。”

    独步春学乖了,点头道:“承蒙王爷王妃不弃,春儿万死不辞。”

    风苓乐挑眉:“本宫还未曾说是什么事,此事事关重大,你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小心。”

    南宫玄接话道:“本王即将回京,这次的任务就是,你与本王同行,扮作本王的王妃,与本王一同回京。从明日起,你便不是独步春,而是德王妃了、。你可听清楚了?”

    独步春被这个从天而降巨大的馅饼砸的有些晕晕乎乎,惊喜之余,茫然地看向风苓乐:“那王妃怎么办呢?”

    风苓乐眸光一暗,瞬间运起,独步春登时被一道劲风击中,倒在一边。

    风苓乐的声音同时响起来,分不清感情是否牵涉其中:“妄自揣测上意,仅此一次,下一次,就要了你的命。”

    独步春发起抖来,跪在原地不敢答话,风苓乐则是悠然起身,从身边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红色的丸药,递到这张与她十分相似的面孔前:“想证明你的真心,很简单,吃了它。”

    独步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些慌张的看向南宫玄,却见南宫玄正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她,那双眸子里满是纠结,扇羽般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下一片阴影,独步春忽然就像从南宫玄如同大海一般深邃的眸子里读到了莫大的安慰一般,接过丸药,一口便吞了下去。

    风苓乐满意地起身,掏出丝帕擦了擦手,施施然道:“若是你有不臣之心,大可以试试,这九玄聚魔丹,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这是一个风苓乐无意从战狱中得来的丹方,是战狱中人刚开始用以控制战傀的丹药,只是控制力度不强,并不能完全控制人的意识,只能在人生出违背之意的时候会发作,战狱将其弃之不用,风苓乐却是得了个便宜。

    南宫玄看着独步春吃了药,方才开口:“行了,你下去吧,明日启程回龙炎,本王会派人来接你,你要注意自己的穿着打扮,言行举止。”

    独步春退下,风苓乐这才松了口气,若是那九玄聚魔丹服用时非本人愿意,效用便会大打折扣。

    南宫玄上来握着风苓乐的手,眼中满是深情,风苓乐心疼摸了摸南宫玄的鬓角:“你操劳太多了,这处长了根白头发。我来替你拔了吧,未来的天子,当是意气风发,不该早生华发。”

    南宫玄按住风苓乐的手,摇摇头:“不必,这根白发是为你长的,留着它,你不在时,我看到了就会想起你。”

    “今天是什么日子了?”风苓乐擦了下脸,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了一脸颊的眼泪。

    南宫玄叹了口气:“今日是三月十四了,春天来了,燕北还是冷的很,华国想来亦是,你要注意身体。”

    风苓乐带着泪花笑出声来:“你记得否,先帝指婚,将我指给齐王的那天,正是三月十四,你那天答应娶我。”三月十四,好一个春意盎然的日子,原来不知不觉,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已经有五年之久。

    “你今年该有二十有四了。”风苓乐依偎着南宫玄,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家常闲话,跟他们共同度过的无数个夜晚似乎没有差别。

    南宫玄点点头:“是啊,我二十四了,我的乐儿也二十一了。”

    “我会陪你到老,直到你三十四,四十四,五十四,六十四,七十四,八十四……”

    风苓乐笑道,南宫玄立马截住她的话头:“打住打住,再活,就是老妖怪了。”

    风苓乐盯着南宫玄的眼睛,眼里是满溢的柔情:“就算是成了老妖怪,我也甘之如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

    执子之手,与子共著。执子之手,与子同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执子之手,夫复何求?

    月华西沉,收起了碎银般的月光,似乎也不愿去打扰这对即将离别的爱人。
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回朝,过平缙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七章  回朝,过平缙府

    平缙府的春季,略带寒冷而繁荣,春雨淅淅沥沥,带着黏人的劲儿。潮湿的平坦地面上,马车行人连绵不绝,从城外一直延伸到城内。

    平缙府是龙炎国与燕北接壤的一处外城,有重兵驻守,也是重要的交通要道,来来往往的商人都要经过此处。

    一辆外表十分华丽的马车正在平缙府外的官道向着城内驶来。相对于其他急速飞驰而过的马车,这辆马车只能用蜗牛爬的速度来形容了。

    “殿--”一个二十余岁,体段婀娜的蒙面少女正想对着马车内坐在软榻上,靠著软枕的黑衣男子说道,在黑衣男子的挑眉下,连忙改口道:“老爷,平缙府的城门马上就要到了。”

    “嗯,知道了。”男子嗓音低沉磁性,似乎对这个并不关心。

    那女子见到黑衣男子望着窗外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沉思,也就安静地在旁侯着。

    南宫玄的黑眸直盯着窗外那一辆又一辆飞驰而的马车,看来,这平缙府果然如传言般的改变了不少。在短短的一刻钟,从他眼前飞驰而过的马车就已经数量十分可观。而且,他发现这些马车八成以上都是装运货物的,可见平缙府与燕北互通商业的繁荣。不知平缙府内到底怎么样呢,是否表里如一?南宫玄的黑眸中闪过一丝算计。

    “吁--”驾车的侍卫用力的扯住缰绳,令马车停下。

    两名官兵手持兵器上前,客气地道:“请问有通行证吗?”

    侍卫微微愣了愣,毕竟,这一路走来,经过许多的城门关口,没有一个守城的士兵态度能如此客气。那些士兵绝大多数都是伸手拿到钱后,才会如此客气。

    两名官兵见这长相凶恶的壮汉一直不答,心生警惕,语气带着防备道:“有通行文书吗?”

    “我们有通关文书。”偏柔而动听的嗓音响起,如春风般化去了紧张的气氛。一只略显苍白的玉手推开车门。

    饶是这些每天见过无数的不同之人的两名守兵,仍被眼前的蒙面女子给震住。只见眼前的女子,白皙的脸庞、精致的五官在白纱后隐隐透出,乌黑的长发仔细的绾起,玉色发带垂落在发间,深邃又带著迷蒙的黑眸,嘴角勾著若有似无的笑,一身亲和却又妩媚的气质,更是让人如沐春风。

    好半响,两名官兵这才恢复了神志。其中一名明显年长的官兵老脸略带尴尬地上前接过通关文书,仔细地验证,确定为真的后,才客气地道:“这位姑娘,是第一次来平缙府吧?”

    “是,来龙炎寻亲友。”此女柔声答道,正是独步春。

    “那就对了。”难得见到如此美艳又客气的美人儿,老官兵也打开了话匣子:“我们平缙府内是实行通行证制度的。所有第一次来平缙府之人,都要登记办理通行证。有了平缙府官府派发的通行证才能在平缙府内走动。这位姑娘这边请。”

    老官兵客气地领着马车走到城门边的几个已经排着十来个人的队伍前,道:“这边是派发通行证的地方,看来人不是很多,姑娘只需要等等。”

    说完,他打算离去,却被独步春柔声叫住:“这位兵爷,不知能不能聊几句?我是第一次来平缙府,怕不懂得规矩,惹了官非。”说着,独步春从怀中拿出一大锭银子,塞到老官兵手中。

    本来一脸和气的老官兵陡然脸色一变,马上将银子递回去,本想叱呵的,再望见那张蒙在面纱后的绝色面孔后,才脸色稍稍缓和,但是语气却已经不如方才那样友善:“这位姑娘子可能不知道,在平缙府为官兵者,不能收授贿赂。姑娘这样行事,却是会害我打板子的。”

    独步春美眸中快速地闪过精光。她连忙将银子收回到怀中,声带歉意道:“抱歉,我第一次来平缙府,若是有什么冲撞了兵爷的地方还请您见谅。”

    老官兵见状,脸色再次缓和不少。他转头望着不远处的同伴,确定他们能应付后,才转回来道:“姑娘,可能其他地方的官兵都会收授贿赂,但是,在平缙府内没有一个官兵敢收手贿赂。这要是给长孙将军知道了,可不是挨扳子就可以了事的,要记录在案,以后连升职的机会都没有,若是严重的,就要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南宫玄在马车内听着。狭长的黑眸再次快速地闪过精光。

    独步春身边的侍卫听得是双目大睁,直嚷道:“怎么可能?”再接到自家主子的目光后,他才窘困地低下头来,毕竟在他眼里,独步春非是独步春,而是风苓乐--他所效忠的燕王妃。

    不得不说风苓乐与南宫玄此招十分厉害,普天之下只有四个人知道,便是风苓乐,南宫玄,独步春,和跟随风苓乐去华国的安衡师太。

    独步春温和地笑道:“真是让兵爷见笑了。不过,以现在的俸银,兵爷家里的老少怕是不够用吧--”她故意延长声音。毕竟,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现在由于国库空虚,上至朝中文武百官,下至低层小兵,俸禄都不是足额发放的。

    而像守门这样的下等兵,俸禄更是少得无法维持家中老小的生计。因此,对于他们针对通关之人收点小钱,朝廷也大都采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做法。不然,就没有人肯当兵了。

    守门的老兵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只是生硬地说了一句:“长孙将军治理平缙府有方,又岂是你们这些外乡人能知道的。”

    一旁的侍卫拿到通行证跳上车来,南宫玄吩咐了声,便赶着马车进城了,隐隐约约还听到那老兵在嘀咕:“现在的二世祖真是啊,只会坐吃山空,还把贪污受贿当成本事了。”

    南宫玄在马车内感叹了一句:“不愧是长孙修文啊,即使贬到这边疆苦寒之地来,也是有大才之人,此人若是可以为我所用……”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变了,帝王之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零八章  变了,帝王之心

    一旁的独步春开口:“殿下,此人我听说是因为出言不逊,顶撞了皇上才会被贬的。殿下为何对他评价如此之高呢。”

    南宫玄看到平缙府内一派安乐升平,比之京城都是有过之无不及,才没有怪罪独步春擅自发问的事,反而耐心的解释道:“长孙修文此人,有大才有大志,不愿与贪官污吏同流合污,所以被人陷害,官场上官官相护,又哪是他一个孤家寡人可以撼动的了的。”

    独步春若有若思道:“可他确实是有本事的,不然也不会将这偏远之城,治理的如此繁荣。”

    南宫玄闭了闭眼:“此人是个可造之材,只可惜生不逢时,不受父皇重用,又被太子打压。”

    独步春目光灼灼地看向南宫玄,如黄莺啼叫般婉转的嗓音安慰道:“若是殿下,定有识人之明。”

    南宫玄闭着眼养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夜便在这城中过夜吧。”

    独步春讪讪地应了。

    南宫玄看了一眼远处火烧彤云的天空,乐儿,你在哪儿呢,你还安好吗。

    碧色长空万里,青山如黛色在宣纸上晕染铺开,沃野连绵,一条长河如丝锦般铺展直向远方。

    风苓乐与安衡师太正驾着一辆小板车,吱吱呀呀地驶向华国的边城,谁能想象华国的摄政使臣和名震天下的安衡师太,会如同两个村姑一般,坐着一辆牛车,这么悠闲地往前走。

    沿途是一片麦田,却早已被马蹄践踏地不像样子。

    远处的村庄也是战火缭绕,安衡师太只看了一眼,便念了一声佛号,开始低头念祭文。

    风苓乐感叹道:“华国崛起虽然十分之快,只是却像一个空壳子,妄自追求发展速度,所留下来的后遗症,是十分可怕的。”

    安衡师太念完祭文才对着风苓乐说了句:“乐儿,你不觉得,你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变了许多么?”

    风苓乐苦笑了一声:“是啊,我确实是变了,我以前,看着那些濒死的人的眼神,我是不管不顾的要去救的,因为我是一个医生,只是如今,我虽然空有一手医术,却完全成了一个玩弄权术的野心家。能够将数以万计的无辜的生命填到战争里去。”

    安衡师太开口:“你可知,你的心,正在由一颗仁心,变成一颗冰冷的帝王之心。”

    风苓乐笑了笑:“帝王之心不好吗?白风钰既然已经不在了,华国理所应当便是我的国家。”

    安衡师太叹了口气:“你如今戾气太重,一个优秀的帝王,是绝对不会是一个好人的,以我的经验来看,无论是咱们原来世界的历史,还是这个世界的历史,都印证了这一观点。这天下千千万万黎民百姓,将会因你一念之差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乐儿,你可切身体会到丧夫之痛丧友之痛?你造的杀孽终究会应于你自己之身。”

    风苓乐脸上现出一丝不耐烦:“你可知我是被逼迫的,若不是他们苦苦相逼,我又怎么成为现在这个模样。”

    安衡师太无比安详地看着风苓乐,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般柔情,她缓缓开口,带着中年人特有的柔和和洞察世事的淡然:“是啊,你是被逼的,只是没有那些人逼迫你,还会有别的人来逼迫于你,与你作对的,从来都不是人,是天道。”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风苓乐漠然地念了这句诗,转头看向远处火烧彤云的天空,“我偏偏不信,我便是要逆天改命。我不相信这天道,能左右我的生死,还能左右我心中所想不成?”

    安衡师太轻轻摇了摇头,叹了一声:“痴儿啊。”

    牛拉的板车歪歪斜斜地行了一天,终于在天黑前寻到一处客栈,风苓乐使易容术,将自己画的略丑了些,才去要了间房,又向着店小二打听:“小二哥,我且打听个事,此处离华国的绍州还有多久的路。”

    店小二还未回答,安衡师太已经淡淡道了句:“一百四十里。”

    店小二连忙点头应和:“是,是,这位……额……夫人真是清楚,只是绍州……近来不太平,两位都是女子,还是改道而行吧。”

    风苓乐皱眉:“如何不太平了?你且细说来。”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店小二急忙收下,赔笑到:“自然是昌大人又在征收出城入城的赋税,士兵又不客气,总要捞点油水,这段时间打死了好几个人,上头又不管,官家如此,岂不是让人不太平?”

    风苓乐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随着安衡师太回了客房,只是一进门,风苓乐澎湃的内力就释放出了威压:“他昌明达是什么东西?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我不在朝中,真当我是死在异乡了?”

    安衡师太悠悠说了句:“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能进城。”

    风苓乐出来时,为了计划的隐秘性,只带了安衡师太一人。虽说两人都武功高强,只是想要蒙混过关却是不易。众所周知,各国的边城,比如龙炎的平缙府,也比如华国的绍州,都是有重兵把守的。

    皓月当空,明珠在天,佳人何处,千里婵娟。

    安衡师太一身夜行衣沿着城墙外沿溜到偏僻处,仰头眺望,继而从腰间解下一只三爪钢钩,使力甩了个旋,当啷一声挂于城墙顶端,身形轻轻一动,便如同鬼魅般攀了上去。

    风苓乐在一旁看待了眼,只听到安衡师太在半空轻轻喝到:“乐儿,发什么呆,快上来。”

    风苓乐才回过神来,运气抓住绳子,如履平地一般上了城墙。

    风苓乐眼神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安衡师太几眼:“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安衡师太无所谓地收起三爪钢钩,面色如常道:“毕竟这么多年了,出来讨生活,总得会的多一点。”

    风苓乐拉着安衡师太坐在城墙的阴影处,正好是来往巡视士兵视线的盲区,安衡师太将三爪钢钩抓在手里摆弄:“许多年不用这玩意了,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刺杀,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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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美眸眯了眯,樱唇微微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杀人!”

    杀什么人,自然是背叛华国与战狱,与他人勾结的人。

    安衡师太念了一声佛号,道:“罪过也,你要杀的人,可有名单?”

    “今夜只有两个人要死。”

    风苓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全在这里面了。

    安衡师太叹了口气:“杀孽造的太多,终究是会害了自己的。”

    风苓乐邪气地勾起嘴角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只有两三寸长,像是孩童的玩具一般,安衡师太自然认得:“你竟然用手术刀做武器?!”

    风苓乐挑眉:“有何不可,手术刀能医人性命,自然也能取人性命。你且去城内的千顷堂等着吧,天亮之后,我去找你。”说罢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第一个便是昌明达!

    风苓乐虽然曾经只来过绍州一次,对于绍州城内却是熟门熟路,绍州巡抚昌明达的官邸更是她亲口所赐,自然不会忘了位置。

    风苓乐穿过千顷堂的后巷,沿着主街道走了许久,才停留在一所大宅院前,看了半晌,转而走近侧边,一脚踏上狭隘巷壁,踏上闲置在一旁的马车顶棚一跃,双手使力攀着宅院那红瓦,轻飘飘一个鹞子翻身纵翻进内院,继而躬身单膝落稳,一系列行云流水,十分干净利落。

    看到主卧房尚且有烛火摇曳,风苓乐在窗下细听,却是昌明达在教训儿子,原来昌明达的儿子也是个祸害,两个人在绍州城内作威作福,甚至都会产生老爹捞了儿子贪污的钱的这种乌龙事件。

    风苓乐没有等太久,半晌,门开了,脸上带着五个手指印的昌明达的儿子愤愤离开了房间,再半晌,昌明达似乎是与新纳的小妾歇下了,风苓乐这才闪身进房,扫视四周,听呼噜声起,便就地一个打滚,躲进床底。半晌,觉得床上的人睡安稳了,才从床底下出来,摸出被风苓乐改的不成样子的手术刀,将尖锐的刀锋,朝那男人脖上轻轻一划,男人登时醒觉,血从脖子上的伤口急速流出,昌明达捂着脖子醒转,嗬嗬大叫了几声,颈中鲜血狂喷,昌明达看向站在床边的风苓乐,似乎看到了一个可怕的死神,挣扎着要下床,几番无力,又重重摔在枕上。

    昌明达到死,眼睛里都映着风苓乐的模样。那不是世人所见的月绫使臣或者燕王妃的绰约风姿,也不是风苓乐飘飘欲仙的谪仙模样,而是暗夜里的死神,眼中流露着带有血腥味的目光。

    昌明达的小妾早就醒了过来,昌明达温热的血液喷了她一头一脸,只是她已经吓蒙了,连喊叫也不会,只是抱着被子十分剧烈的发着抖,风苓乐一步一步逼近床边,那夫人却猛地跪下,跪在床上,朝着风苓乐一个劲的磕头,嘴里不断念叨着:“别杀我,不要杀我,别杀我……”

    风苓乐修长手指携着手术刀,只在那妇人颈畔轻轻画了一圈,就见那妇人软到在了昌明达的尸身之上,血液顺着脖颈不断流出,风苓乐扯了扯被子擦了擦刀刃:“要怪就怪你没跟了个好男人吧。”

    风苓乐收了手术刀,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出了巡抚府,转而去向她今夜的第二个目标--青焰斋。

    她去青焰斋只是为了杀一个人,鹤青焰,此人没有丝毫武功,却是最难对付的一个,因为他掌握了制造火器的本事,而且他只效忠昌明达。虽说会制造火器十分了得,但是风苓乐更倾向于能够掌握她所能掌控的,毕竟制造火器的本事人人都能学,却不是每个人都像她这般不听话。

    相比昌明达而言,鹤青焰就要聪明的多,他的宅子并不豪华,却是机关重重,每走几步便有机关,这让风苓乐有些没有想到。

    就在快要到达鹤青焰的卧房时,风苓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便抬头仔细查看周围,果然,只听“铮”地一声,一道强弩箭从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射了出来,风苓乐急忙要躲,却是闪避不及,突然从黑暗里快速飞出一个影子,挡在风苓乐面前,生生替她受了这一箭,风苓乐只听到一声铁箭头与血肉摩擦的声音,就被袭末扑倒在了地上。

    “你……”风苓乐一见袭末,皱起眉来,想仔细询问,却听到有脚步声已经向这边来了,急忙提气抓起袭末便逃。

    直往南城逃了数里地,风苓乐才停了下来,袭末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也有些惨白,风苓乐这才开口问道:“你跟了我一路?”

    袭末摇摇头,风苓乐又问:“那是如何?我明明让你跟着南宫玄去的。”

    袭末似乎被箭头伤的极重,缓了半晌才慢慢说:“我生是战狱的人,死是战狱的鬼,绝不背叛,绝不……远离。”

    风苓乐冷眼看了半晌才相信袭末说的并非假话,这才开始给他疗伤。

    袭末咬牙,风苓乐手上用力拔出箭头,带出好大一块血肉,袭末疼的直哆嗦,风苓乐却是好整以暇地将伤药敷在了袭末的伤口上:“你且不必喊疼,你不听命令,擅离职守,我就不治你的罪了,只是今日替我挡下的这一箭,日后你要记得找我要封赏,今日替我受了这些疼,来日便是万户侯的情分。”

    袭末仍然摇了摇头:“不求功名,绝不背叛。”

    风苓乐皱眉:“真是拿你没办法,这样吧,你先跟着我去休息,我带你去找安衡师太,我有事要跟她商量。”

    天色微明,东方出现了一丝鱼肚白,风苓乐十分疲惫,坐在千顷堂的屋顶不住的打瞌睡,突然,远远传来的更鼓之声惊醒了她,她霍然起身,发现袭末正在一旁运气修养,天已经快亮了。

    袭末看风苓乐醒来,问了句:“不是说是在这里?为何不去院中寻?”

    风苓乐神秘地摇了摇头,让袭末待着,自己悄然潜了下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计划,收服鹤青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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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轻轻落入庭院之中。

    风苓乐左右看了看,发觉院中东厢房似乎有人起来了,急忙闪身进了花园,窥视着院子里的一切。

    那早起的小道士将水盆里的水倾倒了,又打着哈欠回屋了,风苓乐这才放下心来,正要往前院走去,却听一个威严的声音骤然而起:“月丫头,别来无恙啊。”

    风苓乐皱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头也不回就要运气逃走,腰间笑穴却被一颗小石子击中,登时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倒在地上哭笑不得。

    一个慈眉善目道长模样的人走到风苓乐身边,风苓乐没好气地说:“死老头,我刚回华国,你便如此来欺负我?”

    那道人羽扇纶巾长眉长须端得是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开口却是调笑之语:“谁让你不乖,不走正路,偏要跳墙,我还以为是什么小毛贼呢。”

    风苓乐恨恨地揉了揉摔痛的屁股,皱眉看向道人:“普济老头,你别想蒙我,你这千顷堂哪个小毛贼敢来进犯?”

    普济道人摇了摇扇子:“非也,须知人心难测,难保有些人不会狗急跳墙。”

    风苓乐跳起来,抓住普济道人的一把白胡子奸笑到:“我前些日子正好学了一点道家的法术,有一物唤作掌心火,我便要试试,这掌心火能不能烧掉你的白胡子。”

    正说着,却有一道火星弹了过来,正好落在了普济道人的白胡子上,登时星火燎原,烧了一小片,却是袭末听到了风苓乐的后半句话,以为她要烧这白胡子老头的胡子,便特意来助她一把。

    风苓乐登时大笑,西厢房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安衡师太从里面出来,换了身寻常妇女才穿的衣裳,却是在责怪普济道人:“普济,你都一把年纪了,还和小孩子闹腾?”

    普济这才放开了风苓乐,有些吹胡子瞪眼地走到旁边。

    安衡师太随意打量了风苓乐几眼:“昌明达好杀,鹤青焰不好杀吧。”

    风苓乐讪讪地点了点头,安衡师太又道:“我早知道你要吃亏,却又不听劝,那鹤青焰身无武功,却在江湖上行走了那么久,岂是等闲之辈?此等人才,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安衡师太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其实鹤青焰此人并非要非死不可,此人才智超群,对于火器上的造诣更是非常人能及,若是能收入麾下,岂非一桩美事?”

    风苓乐皱眉:“据我所得之的消息,鹤青焰此人并非是墙头草之类,且似乎只对昌明达尽忠。”

    安衡师太说:“所谓尽忠,不过都是忠于自己的心罢了,鹤青焰是个聪明人,此人却是不好收服,只是,若是乐儿你出手,那就未必了。”

    风苓乐挑眉看向安衡师太:“师太何出此言。”

    安衡师太笑容可掬地开口:“你手下的人消息是灵通,他们却漏了一个很重要的消息,鹤青焰是个残疾人。”

    风苓乐眼睛一亮:“若是如此,那便有五分成功的把握了。”

    安衡师太点了点头:“只是乐儿,如今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昌明达不明不白的死了,绍州的守军就没了人接手,你这个摄政大臣,到了嘴边的肉,还能不吃吗?”

    昌明达的死并没有给绍州城带来多大的慌乱,反而不少百姓都拍手称快,可见此人平日里欺压百姓鱼肉乡里,激起了多大的民愤,边城守将意外死亡,自然是要上报朝廷的,此时的华国,皇帝白风钰已经穿越了,摄政大臣风苓乐不知道去哪儿溜达了,真正把持朝政的,其实只有两个人,左右丞相,而不巧的是,其中一个丞相,正好是昌明达的亲爹,这个人叫昌平安。

    昌明达的死,在朝廷激起了一个不小的波澜。不少人幸灾乐祸,也有不少人出言安慰昌平安,毕竟昌平安在朝堂上与右丞相傅强便是最大的两个官职,皇帝没回来之前,他们俩就是最大了。如果说昌明达的死是一朵小小的浪花,那么接下来的消息,便是朝堂上的轩然大波了,摄政大臣月绫出现在绍州,接手了绍州城群龙无首的五万守军!

    昌平安心中有了一个强烈的预感,自己儿子的死,与这个莫名其妙回来了的摄政大臣不无关系,而且,她很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而被官场中众人所忌惮的风苓乐,此时却正在悠闲的品茶,刚刚不费吹灰之力就收编了绍州城的五万守军,这让她不由得十分开心,只是这开心并没有在表面上浮现出来,因为,她此时并没有在一个她该在的地方品茶--鹤青焰的府邸。

    刺杀不成,风苓乐反其道而行之,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鹤青焰的府邸,反而没有被人阻拦,而且拥为座上宾。

    只是等了许久,茶都快凉了,鹤青焰还是没有出现,风苓乐还未说什么,袭末就首先沉不住气,开口问道:“月绫大人等了这许久,你家主人还不曾出现,难不成是架子大请不来?!”

    那管家一脸苦相,连忙赔罪:“这哪里敢,只是……只是我家主人腿脚不便,平日里日常起居都十分费时,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多多见谅,多多见谅。”

    正说话间,就听到内堂传来几声咳嗽,只见一个小厮推着一个简易的轮椅,上面坐着一个瘦弱俊秀的男子,从内堂出来。

    风苓乐见状起身,略略行了个礼,那男子虽然行动不便,仍是还了个礼,表面上十分客气。

    “想不到鼎鼎大名的千山绝鹤竟然是如此形状。”风苓乐一开口就十分不客气,却见那鹤青焰并无生气之色,只是淡然道:“让阁下失望了,在下一介布衣,无武功傍身又是个残废,却是无甚特殊之处。”

    风苓乐又是眼珠转了一转:“本官听说,你一直与昌明达来往过密?”

    鹤青焰仍旧是淡淡地:“君子之交淡如水罢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治腿,任君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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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笑了笑:“君子之交?不尽然吧,三十台火炮,二百架火枪,还说是君子之交?”

    鹤青焰的脸色终于是变了一变,却又似乎不在意地开口:“那么,还烦请阁下将我缉拿归案。”

    风苓乐说:“若我说让你为我所用呢?”

    鹤青焰却是闭了眼,不再说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风苓乐胸有成竹地笑了笑,继续说:“昌明达不过是杀死了毁坏你双腿的仇人,你便如此死心塌地,若我说,我可以治好你的伤腿呢?”

    鹤青焰迅速抬头,风苓乐从他的眼睛里捕捉出一丝掩饰地极好的野心,风苓乐知道,她成功了。

    风苓乐扫视了一遍鹤青焰的身体,施施然开口:“肺部有疾,体虚痰多,肝火旺盛,左腿股骨头坏死,骨膜发炎,神经损坏,右腿局部肌肉萎缩,内部伤口感染……虽然都是瘫痪症状,可起因却大为不同!”

    风苓乐絮絮叨叨念叨了一大串,鹤青焰刚开始还听懂了些,后来就完全听不懂了,可是这丝毫不影响他对于风苓乐的改观。刚开始,他认为这个美艳无双的女人是来策反他的,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无论是威逼利诱,美色金钱,都不能让他动摇丝毫,只是,除了这一条,让他站起来,想一个正常人一样重新站起来。

    鹤青焰略带激动地开口:“你有何本事,胆敢口出狂言,我这双腿,医圣也没有办法。”

    风苓乐微微一笑,拱了拱手:“在下区区不才,华国摄政使臣月绫是也,医圣是我的旧友,我也略通歧黄之术。若是阁下不相信,在下可以为阁下当场治疗,只需一刻钟,阁下就可以看到成效。”

    鹤青焰被风苓乐自若的气度折服,竟然神使鬼差地点头应下。

    风苓乐也不多言,排出一排银针,就隔着衣裳,在鹤青焰右腿小腿上几个大穴位扎了几针,轻柔地如同微风拂过秋叶一般,却让鹤青焰的的右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酥酥麻麻的触感久违地从小腿传了上来,代表触觉的电信号不断在神经细胞间跳跃,鹤青焰常年冰冷的右腿,头一次有了回温的迹象,这对鹤青焰来说,简直不亚于一个濒死的人看到了能够回春的灵丹妙药,让他不顾一切地想去抓住这份希望。

    即使这代表着背叛和无法回头,鹤青焰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登上风苓乐这艘“贼船”。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个抉择几乎完全改变了他今后人生的走向,这艘“贼船”将会载着他驶向无上尊荣的彼岸。

    鹤青焰心中思绪翻涌,面上却仍旧十分淡然,甚至声音还比刚才低了几分:“若是你能够治好我的双腿,从今以后,我便由你驱使,绝无半点怨言。”

    风苓乐点了点头,看向鹤青焰:“怎么样?要不要跟我走?我知道你的双腿是绝症,但你要相信我,这个世上如果我都治不好你的双腿,那就没人救得了你了!”

    听得风苓乐的话,鹤青焰眸色深邃了几分,继而点了点头:“鹤某如今别无所求,只求能在月绫大人的庇护之下谋得一席之位,还请月绫大人不要嫌弃。”

    风苓乐这才满意地笑了笑:“本官即将回朝,此番绍州城驻边边将昌明达大人无端遇刺,绍州城群龙无首,本官在此代为管理一切事务,不日便要回应天去主持朝中大事。绍州城内的事,还需你多多费心。”言下之意,竟然有将绍州城的管理权交给鹤青焰的意思。

    鹤青焰脸上一变,却不知风苓乐送了自己如此大的大礼,淡定的神色都有些挂不住了,却也没有忘了最重要的事,半晌稳定下情绪,才道:“只是大人您所承诺的为草民医好双腿……”

    风苓乐勾起嘴角:“你不必担忧,本官定然说到做到,在本官离开之前,你的腿应该早就好了。”这却不是风苓乐吹牛,只是血管堵塞和肌肉萎缩在此朝人看来是绝症,在她看来却跟感冒发烧差不多,只需要多加调理便罢了。

    鹤青焰还想说什么,风苓乐紧接着说:“昌明达的儿子不堪重用,但考虑到你的出身,绍州城明面上还需要一个出来顶事的,我已经拟好了人选,便是在绍州城防管理军队的江夜泽,此人是我的亲信,与你也可助力一二,此番回朝,朝中定然多多变化,待到局势稳定下来,只要你忠心与我,入朝为官,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江夜泽其人风苓乐其实并没有见过,只是他是战狱中人,直接听命于风苓乐而已。

    鹤青焰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自然是十分欣喜,只是他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淡淡地表达过谢意之后,便让人从后堂抬出来三个大箱子。

    风苓乐挑眉:“这是何意?”

    鹤青焰着下人打开箱子,里面是崭新的火器,鹤青焰这才道:“月绫大人知遇之恩,鹤某没齿难忘,这三十把火枪,是鹤某的一点小心意,若是月绫大人还有需要,尽管开口便是!”

    送上门来的礼物风苓乐自然不会不收,说了几句夸奖的话便要告辞,鹤青焰随即十分上道的派人跟着风苓乐一道,将几口大箱子抬了回去。

    与此同时的龙炎国,南宫麟可没有风苓乐这么好的心情,他正在为一件事糟心,这件事烦了他许多天,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

    这件事当然与南宫玄有关,而且还事关龙炎的安危,说起来,也算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在南宫玄抵达龙炎京都的前一天,另一批人,浩浩荡荡地抵达了龙炎,且是太子亲自去迎接。

    这些人就连风苓乐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西藩国的使臣,要知道,西藩离龙炎的距离,可有风苓乐那个时代地图上英国距离中国的距离,这批人竟然也就不远万里排除万难地抵达了龙炎,而且有一个明确的目的--求亲,只不过有一点不一样的是,来求亲的,是一位公主。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西藩,涵影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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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名叫伊丽莎白的公主在龙炎待了几天才出席了宴会,只是一亮相,金发碧眼白肤皓齿便征服了所有王孙贵族,南宫麟都有些眼睛看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咳嗽了两声开口:“公主既然是来求亲,成亲之后便是我龙炎的贵人,伊丽莎白此名十分拗口,不如本宫替公主拟一个芳名?”

    翻译告诉了伊丽莎白,伊丽莎白点了点头,生硬地说了句:“斜斜(谢谢)。”

    南宫麟略一思量,开口道:“江涵雁影梅花瘦,四无尘、雪飞云起,夜窗如昼。正应了公主肤白胜雪,不如就取涵影二字,取其意象朦胧之意。涵影公主,如何?”

    伊丽莎白自然没有拒绝的意思,满朝文武也就顺其自然。

    南宫麟继而开口:“我龙炎的满朝文武,贵族王孙,皆是有志之士,有才德之人,涵影公主可有中意的对象,只要涵影公主说出来,本宫立刻请示父皇,下旨赐婚。”

    南宫麟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涵影公主的身上,可是涵影公主脸上罩着欧洲特有风格刺绣的暗红色流苏,看不真切她的神情,只见她碧蓝色清明的眸子扫视了一眼对面没有未婚嫁的王公大臣,从前面望到后面,并没有所谓的扭捏作态,反而让人心生好感。

    看了一圈之后,涵影公主这才低声向着一旁的翻译说了句什么,翻译向前一步,对着南宫麟行了一礼,才开口道:“公主问道,为何贵国的燕王殿下不在殿中?”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了一丝变化,南宫麟的脸色更是难看,这才有官员小声提醒:“前不久燕王已经褫改封号成为德王了。”

    南宫麟正要发作,他身边却有个人上前一步,低声对着南宫麟说了几句什么,南宫麟这才转怒为喜,开口道:“我国的德王殿下可是得到了公主的青睐?只是德王殿下军务紧急,此时正应该在军营中操练军队。”

    涵影又说了几句什么,翻译继续说:“公主殿下说,能否去拜访德王殿下?”

    南宫麟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奇异地笑容,继而开口道:“这个自然可以,只是,只是德王殿下已经有了明媒正娶的王妃了。不知涵影公主可愿意……”

    涵影公主明显地听懂了这句话,脸色立刻变了变,却仍是坚定地说了几句什么,翻译说:“公主殿下表示,她对德王殿下一见倾心,并不在意名分。”

    话虽这么说,南宫麟清楚,事情可不能这么办,风苓乐,你以华国使臣的身份当年得到的正妃身份,自然也有人能用同样的方法夺走。

    南宫麟一听使臣的话哈哈大笑,锦袍一挥,下旨召南宫玄进宫。

    南宫玄连操练时的盔甲都没有来得及换,便匆匆进宫了,只是一进宫,就听到了这个让人震惊的消息,南宫麟还怕不够,火上浇油到:“德王接旨,既然公主有意于你,本宫会在奏明父皇之后,让钦天监选一个黄道吉日,让你和涵影公主完婚。”南宫玄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连带着目光里都带了杀气。

    南宫麟并不是没看到南宫玄的脸色,可是看中他的是来自西藩国的涵影公主,为了两国的利益他也必须娶,而且风苓乐,也必须除,且看他如何抉择。

    南宫玄一掀战袍摆跪到中间的空地上,众人本来以为德王是出来谢恩了,就连涵影公主也松了口气,含情脉脉地看着跪在中间的南宫玄,可谁知南宫玄跪在中间端端正正的开口。

    “本王还请父皇收回圣命,也请太子殿下放过本王这一马,本王乃龙炎子民,并无意娶别国女子为妃!”。

    南宫玄直截了当的拒绝,使得涵影公主很受打击,身形晃了一下,那些来自西藩的使臣一听到南宫玄的话,一时间脸色都阴沉下来,就算你龙炎国的王爷金贵,可是他们公主也是西藩王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女儿,这男人竟然敢拒婚。

    文武百官也傻眼了,没想到德王竟会当面拒婚,这要是寻常女子早就没脸了,人家涵影公主愣是一动也不动,微垂着头,虽然有些不堪,却仍很镇定。有些明眼的大臣也知道,德王与华国使臣月绫的风流佳话广为流传,也有些人支持南宫玄,不娶西藩公主。

    南宫麟开口:“德王,你可知如今是本宫代为监国,本宫之言,你也不听了吗?”

    南宫玄答道:“并非是臣弟抗旨不尊,只是臣弟已有婚配,且是父皇主婚,臣弟夫妇二人恩爱有加,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还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大臣们听这么一说也议论纷纷。

    南宫麟皱眉:“你欺瞒的本事还真是大,谁不知道你那华国的使臣妻子就是废妃风苓乐,她曾经犯下的罪行本宫不追究已是大恩,你却还敢说出这样的蠢话来?”

    南宫玄的俊脸陡的黑沉下去,狭长似剑的眉挑起,眸子中满含一触即发的雷霆怒火,纤长有力的手紧握成拳,上面青筋突起,整个大殿中杀气四溢,毕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战士,并非南宫麟一个文人出身可比,众大臣不由替南宫麟担着心,涵影公主的一颗心也提到嗓眼上了,因为自已虽然有些恼南宫玄的不尊敬,可到底还是有些情意的,自然不愿意他触怒南宫麟,而使得他身陷牢狱之灾。

    “大胆,涵影公主远道而来,乃千金之躯,难道配不得你吗?”南宫麟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幽深凌寒的望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包含着刻骨的寒意,恨不得将南宫玄拆吃入腹,南宫玄,等请示过了父皇,这可便是圣旨,你最好接下来,否则别怪本宫无情,是涵影公主选中了你,你应该知足才是。

    南宫玄却用不屈不挠的眼神告诉南宫麟,这是不可能的事,我绝不会娶涵影的。

    两兄弟虽然并未说话,却是剑拔弩张,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阴谋,初现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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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麟一看南宫玄如此顽固,面罩寒霜,却偏偏唇角含笑,那笑容没有一点温度。

    “来人,德王竟然敢抗旨不遵,给本宫拿下,待本宫上报父皇,再秉公处理。”南宫麟陡的开口,声音凌寒,看来自已不拿点强硬的手段出来,这南宫玄是不会醒悟了,我是太子,我才是这个天下的继承者,我终究会成为你的主人,我的好弟弟。

    南宫麟的话音一落,几道声音同时响起来:“殿下请三思。”

    “殿下,此举不妥,若是将德王殿下绑了,乌邑之乱便无人可平了。”

    “殿下,三思啊。”

    大殿内为德王求情的声音此起彼伏,南宫麟抬头扫视了一圈,这些人都是些不服自己的大臣,平日里多也与南宫梵和南宫玄多亲近些,他们都急急的站起了身,看南宫麟一脸的阴鸷,忙恭敬的开口:“德王一时糊涂,殿下您大人有大量,就让他回去好好想想吧,涵影公主国色天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是西藩国之瑰宝,和德王殿下正是天作之合。”

    南宫玄更是脸色一变,忍不住出声呵斥:“天作之合?!张世礼,本王记得,本王与月绫成婚时,你也是如此说的,怎么,一番话还要说两遍,是老迈难支,头脑不清醒了吗?!”

    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低下了头,殿内议论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南宫麟还未开口,南宫玄便已经起身,冷冷地开口:“本王军中事务繁忙,难以脱身,今日王兄的美意怕是要辜负了,告退!”说完便一撩战袍,大踏步走了出去,竟是无人敢拦。

    南宫麟登时脸色黑了下来,他定定地站在殿上,眼神晦暗不明,盯着南宫玄远去。

    南宫玄一路出了宫门,跨上等候在御马监处的骏马,一勒缰绳,夹紧马的肚皮纵马而去,一路疾驰回了自己的王府,只是一进王府,却是更让他头疼的事情——南宫梵来了。

    独步春因为顾忌着南宫玄身边亲近的人认出自己来,成日里戴着面纱,也极少出门,近身服侍的,也是南宫玄新挑出来的几个侍女,司南司北风苓玉绿乔一干人等都极为少见,随便找个借口便糊弄了过去,只是今日南宫梵特意是为了风苓乐来的,独步春也不好躲着不见,只能出来接待。

    谁曾想南宫梵一见到独步春,激动地有些忘形,紧紧拉着独步春的手不放:“乐儿,你不知道,你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出了多少事,你且听我一一说来。”

    独步春不清楚这王爷在风苓乐心中的地位,故而不敢怠慢,只能乖乖坐下来,听南宫梵絮絮叨叨,南宫玄一回来便看到的是这一幕。

    南宫梵见南宫玄回来,自然十分识时务地起身行礼,南宫玄正在气头上,看到这风流王爷也忍不住要出言讽刺:“不曾想父皇亲自封的礼王殿下便是如此守礼的,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南宫梵一见南宫玄就像耗子见了猫,只是匆匆见礼之后,丢下了一句“乐儿你真是温柔了不少!”就逃之夭夭了。

    南宫玄这才长舒一口气,丢下马鞭,坐了下来,司南见状,走过来道:“殿下,今日从乌邑传来消息,叛乱被镇压之后甚嚣尘上,有不减反增之势,怕是出征的日子就是这一两日了。”

    南宫玄顺手接过独步春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点点头:“我知道了,这几日便要处理好一些事情,否则出征之后,京城诸事若有变化,只凭你们恐怕难以应付。”

    司南看了一眼独步春:“这不还有主子在,殿下便放心地出征吧。”

    南宫玄皱了皱眉:“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让你去查的,年翁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司南开口道:“最后一次得到年翁的消息,是今年一月份,说是年翁往食阴谷的方向去了,似乎是被什么人胁迫着。”

    南宫玄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这几日王府中的布防要加把手,我不在时一切由你与司北拿主意,乐儿不见外客,你可记住了?”

    司南虽然疑惑,为何风苓乐不见外客,却仍然点头称是。

    是夜,独步春已经收拾好了床榻,却还不见南宫玄来就寝。既然是扮演夫妻,独步春竟然也做到了之前杨晴筱没做到的事情——入住承玺殿,当然,这完全是看在风苓乐的面子上,毕竟,此事极为隐秘,南宫玄连司南司北都没有告知,在所有人的眼里,独步春便是那个风华独步天下的风苓乐,也并未细想,为何回到龙炎之后,她会深居简出,鲜少见人。

    独步春掌着灯,走到外殿,发现南宫玄还在看兵书,不由得开口催促了句:“王爷,夜深了,您还是早些休息吧。”

    南宫玄看了独步春一眼,道:“今夜我在外殿休息,你不用等我了。”

    独步春看着氤氲灯光下南宫玄英挺的眉眼,眼中发酸,不由得开口:“王爷,是妾身哪里做的不对?王爷为何对妾身敬而远之?”

    南宫玄翻了一页书,头也不回道:“你要时刻牢记你的身份,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

    独步春哽咽了几声,突然一松手,披在身上的大氅随即落下,露出女子姣好的身形和精致的锁骨,独步春在大氅之下,竟然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质里衣。

    南宫玄眼神却没有一丝变化,仍旧像是在看什么物件一般,声音也是淡淡的:“天气尚冷,你且顾着自己。”

    独步春不应,泪水顺着脸颊流淌而下,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南宫玄的身边,哽咽道:“妾身实在倾慕王爷,还请王爷念在妾身一片赤诚,成全妾身。”

    南宫玄叹了口气,起身将落在地上的大氅捡了起来,盖回到独步春的身上,放下兵书转身走了出去。

    而独步春在殿内跪了半晌,终究是遗憾地起身,回了承玺殿的内殿,她掌着灯,眼泪止不住地流。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再见,绍州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四章  再见,绍州城

    她独步春无论曾经如何风光如何明艳,如何被人追捧如何使人难忘,此刻的她,不过是世间无数的伤心人中的一个。

    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无人可脱,无人可解。

    独步春在南宫玄最常坐着看书的地方,发现了一柄落灰的纸扇,打开之后,扇面上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一首词: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莫问奴归处,独步春带着眼泪念了一遍这首词,看了眼落款,风苓乐,这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或许,她从一开始,就已经看错了。

    翌日,军报传到朝廷内,果然激起了轩然大波,经过南宫麟的拟旨,和南宫极在病榻上的批准,出征的日子定了下来,就在三日之后。

    南宫玄早有预料,吩咐司南司北掌好王府,又嘱咐了独步春一些要事,便前去了军营。

    这处南宫玄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出征的事宜,风苓乐在绍州城也准备要离开了。

    一整天同样也是忙上忙下,在战狱和绍州城守中挑出了不少可用之才,这可是一项大工程,自然风苓乐丝毫没有懈怠,因为她知道,她所要面对的事,需要万全的准备,收拾好了离开时要带的东西,风苓乐却是有些吃惊,来时她与安衡师太两个人孑然一身,两袖清风什么也没有带,走的时候却浩浩荡荡有三辆马车十余人跟随。

    风苓乐在千顷堂中,准备向普济道人作最后的告别,这几日在绍州城内,全仰仗着这位看起来不食人间烟火的道长相助,她才能十分快速地接管绍州城,而绍州城,也将会是她一个全新的起点。

    告别过了普济道人,风苓乐觉得有点疲累,连日来的操劳并非运气便能消除,风苓乐正想要靠着柱子休息一下,却听到有脚步声,风苓乐的感官自然不如全盛时期敏锐,目光茫然四看,却发现眼前千顷堂特有的白玉栏杆旁边,蓦地缓步走出一个人来。

    这是一个风苓乐万万没想到的人。

    那人一身红衣明眸皓齿,两道剑眉英挺,皮肤因为久久不见阳光十分白皙,尤其是那一身艳烈的红衣,想一团火焰一般映入了风苓乐的眼眶,那人一双鹰隼般的目光,紧紧地缠绕在风苓乐的身上。

    风苓乐几乎没有认出来,这人便是几天前还面色青白不能动弹的鹤青焰,有些不敢置信地开口:“你这是……已经好了?”

    鹤青焰嘴角勾出一个淡淡的笑:“仰仗大人医术高超,在下已经能够行走自如了,今日听闻大人要离开绍州城,特意来相送。”

    风苓乐回过神来,点点头:“你消息倒是灵通,我确实要离开了,而且这一离开,短时间内再难回来,绍州城内诸事,还要仰仗于你。”

    鹤青焰眼神晦涩不明地看了风苓乐一眼,却是说出了让风苓乐心中一跳的话:“只要你开口,我便万死不辞。”

    风苓乐被鹤青焰这颇为露骨的表白一般的话语惊了一下,脸上不自觉泛起红来,鹤青焰原来病着,瘦瘦弱弱不见丝毫男儿气概,病秧子一般脸色青白,如今双腿恢复了,虽说不能像寻常人一般使大力,气血却不再淤堵,虽然瘦弱,却平添了行动间的风流滋味,微微转首,直接又隐晦的眼神直直看过来过来,让风苓乐颇有些不适应。

    风苓乐咳嗽了几声,静下心神,调匀气息,躲开了鹤青焰的眼神,鹤青焰眸子里闪过一丝受伤,却仍是有些倨傲地开口:“月绫大人不必多思,我听闻您与龙炎的德王早已喜结连理,我只是凭着江湖道义,来略表衷心。”只是这倨傲,多少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风苓乐眼神晦暗不明闪了闪,才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自有判断,若是没有其他要事,我这便启程了。”

    鹤青焰开了口:“昌明达的父亲昌平安在朝中颇有势力,我曾听昌明达言语间似乎透露出,昌平安有不臣之心。”

    风苓乐略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必要时,自会有人会来知会你需要做的事。”

    鹤青焰仍旧是捏着扇子柄,倚靠在风苓乐刚刚倚靠过的柱子上,星子一般的眸子微眯起来,看着风苓乐远去。

    案台前挑了一支油刚刚填满的灯烛,火光明亮,灯下正是昌平安在查看奏折,白风钰离京许久,风苓乐又不在,朝中诸事一应交由内阁和左右丞相处理,奏折也要他一一过目。

    “哒哒哒”檀木门被人轻轻叩响,昌平安合上书册,打开门,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人此时却是不该出现在此处的,昌平安道,“你不是去了绍州城,那件事情那么快就办完了?”他侧过身让黑衣人进屋。

    显然,他是认识这个黑衣人的。

    黑衣人跨过门槛,目光一扫,看到他案头叠着几本书册,笑着开口:“相爷在看书呢?”

    一开口声音却是雌雄莫辩,颇有些太监的感觉,却比一般的太监要中气十足上那么几分。

    “这不没事做,找点书来看看打发时间么。”昌平安合上门,对着这人的不尊敬倒是十分宽容,甚至十分和蔼地走到桌旁倒了两杯水,“喝茶。”

    “相爷,我有件事想同你说。”黑衣人将昌平安递给他的茶杯搁回案上。

    昌平安见黑衣人神色肃然,心中难免一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你有话不妨直说。”

    “好。”黑衣人点头,开门见山道:“你曾经有没有同皇上提过想要册立太子的想法?”

    “有。”昌平安入宫多次,间接直接都提过此事,可白风钰从未正面表态过,甚至好几次因为此事都发了火。

    “皇上仍然一味拖延是不是?”黑衣人一针见血。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进军,应天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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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安额头有些青筋显露,十分用力地拍了拍桌面:“皇上还是在忌惮我们。”即是把傅强拖下水,即使是设立的内阁,皇上仍旧不放心立太子,原因十分简单,白风钰唯一册立的皇后,就是昌平安的独女。

    黑衣人单手横过桌子,搂着昌平安的肩膀,竟然是十分放肆妖娆地坐到了昌平安的大腿上,低声说道:“皇上临走之前,怎么说的?说是要去处理自己的江湖诸事,是也不是?还让你从今日起再也别提要立太子的事情,是也不是?”

    昌平安狐疑的看他,猜不透他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可待看到他严肃的神情后,豁然开朗:“皇上一走便是这么久,江湖中生生死死本是常见之事,只是他不许立太子,那边是有了传位的人选,这人选……”

    黑衣人拂手,替他掸去肩上沾着的一片灰屑,“我去时路过了皇宫,看到皇后娘娘在宫中的情况并不好,且能说是十分凄惨,偌大的皇宫内,后妃竟然不过三人!”

    昌平安眼珠转了转:“皇上当初肯娶了瑶儿,是为了团结我的势力,这我自然明白,只是……这江湖中人行事莫测诡异,我竟然是难以揣度他的想法,嗯?你还未说你因何事回来。”

    黑衣人已经解下面罩,露出一张绝色的面孔,却是男女莫辨,有些神色恍然地靠紧了昌平安:“相爷,元嘉实在害怕的紧。”

    昌平安虽然已经一把年纪,却在美色这事上从来不肯少上几分,搂紧了眼前的美人安抚了几下:“你别怕,有本相在,谁也奈何不了你。”

    自称“元嘉”的黑衣人才开口:“我这一去绍州城,本来是打算想要查清二公子遇害的事,却是发现了不少大事,那位摄政使臣手段实在是不一般,短短十几天,将绍州城整治地如同铁通一般,我都打探不了多少消息,而且我发现此人与战狱有莫大的关系,有许多战狱中人为她所用。”

    昌平安略一沉吟,才道:“月绫,定然是得到了皇上的什么指示,才会如此大费周章,明达的死与她定然有关,至于战狱嘛,咱们皇上与战狱的关系匪浅,这月绫,恐怕在战狱内也有一定地位吧。”

    黑衣人却似乎并不把这些事放在眼里,似乎其他人的生生死死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黑衣人只是半推半就地揽着昌平安往床上带,昌平安显然不拒绝美人儿的投怀送抱,吹熄了灯,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风苓乐一行人上了路,三月初春,柳芽抽枝,一路上有战狱的暗卫保护,倒也平安无事,一行人紧赶慢赶,不到一个月就抵达了应天府。

    风苓乐为了避嫌,还是用面巾掩去了容颜,即使这样,她行走在路上,仍旧能够吸引无数的目光,毕竟气质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难以掩盖。

    当然,风苓乐此次进都城,并没有掩藏自己的身份,而是拿出了令牌与信物,昭告华国,她摄政大臣风苓乐回来了。京官大动,都在揣测这位摄政大臣回来到底是何用意,皇上他老人家又何时回来,免不了又是一番暗流涌动。

    自然这些暗流是不会影响到风苓乐逛街的美好心情的,至少目前并没有影响。只是旁边一条小巷子里的传来的声音破坏了风苓乐的好心情。

    “饶命啊……哎哟!饶命啊——!”男子倒在地上,不住哀嚎。

    “哼,姓王的,你要是再不说你把账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我就剁了你拿去喂狗!!!”

    一身满是补丁的粗布衣服,满脸血痕的王东被一群身着锦衣的人围着,很快口鼻便溢出血来,却仍是紧咬着牙关不松口:“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大爷您就饶了小的。”

    王东用手紧紧护住脑袋,任凭几个人拳打脚踢,一个衣着最为华丽的少爷模样的人带头,见状便哼了一声。

    往前走了三两步,一脚狠狠踩在王东蜷缩起来的后背上,恶狠狠的道:“既然你不说,那留你的舌头也没有什么用处了……来啊,把少爷我刚淘换来那把西藩的宝刀拿过来。”

    那少爷往后一伸手,立马就有人将一柄镶嵌满宝石和掐丝珐琅的匕首送了上来,那少爷抽出刀,刀刃寒光一闪,果然是一把吹毛立断,削铁如泥的好匕首。少爷笑眯眯朝着王东说,“看到我这好刀没,今日便让它尝尝人血的滋味!”

    一听到这话,王四整个人都瑟缩了起来,眸子里却是迸发出一股火花来,竟是挣脱了几个将他按倒在地上的人,拼死向着那少爷撞去:“我杀了你个狼心狗肺的没心肝的东西!!!”

    那少爷却是不慌不忙,显然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灵巧地躲过了王东的动作,反而将匕首架到了王东的脖子旁,已经划出了一道血丝:“你说说,是你跑得快,还是我的刀快啊?”

    王东红了 眼睛,怒吼一声:“我跟你拼了。”显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却听一声清脆的“叮”的声音,王东觉得什么东西擦着耳畔而过,睁眼一看,却是那少爷的匕首掉到了地上。

    那少爷也是一惊,抬头问道:“谁?谁敢管本少爷的事?”

    风苓乐悠然开口:“少爷?你是谁家的少爷啊?”似乎像是在对情人说情话一般温柔。

    那纨绔子弟一看是个身段妖娆戴着面纱的姑娘,不管别的身上先酥软了一半,听到美人开口,更是浮想联翩,余光瞥到一旁的王东,却是眸光一暗:“哪里来的小娘子,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待本少爷料理了这个杂碎,再来问你话。”

    风苓乐却是运起轻功,瞬息飘然至那少爷身侧,手中挟着一个狭长的刀片,却是她的手术刀,正紧紧贴着那少爷脖子上的大动脉。

    早就有侍卫上前,按住了王东,带到一边,风苓乐开口:“找个大夫,治治他的伤,人先留着,我有话要问。”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掩月,天命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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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爷浑身都吓软了,却兀自逞强道:“你是什么人,你可知我爹是谁?”

    风苓乐柔柔开口:“这个我确实不知,你爹是谁啊?”

    那少爷顿时有了底气:“我爹是当朝左相!你若是识相,赶快放开我,看在你年轻貌美,好好伺候伺候爷,爷还可能……”

    话未说完,那少爷发出一声惨叫,一只血淋淋的耳朵掉在了地上。

    风苓乐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放开已经软倒在地上的纨绔,回头对侍卫说:“走吧,不必管了。”

    安衡师太从马车里撩起帘儿:“乐儿,别贪玩了。”

    风苓乐应了一声,低声对着侍卫说:“去跟着他,任何信息都要回报我。”

    那侍卫领了命令,迅速消失在小巷里。风苓乐眯眼看了一眼地上仍旧残留的血迹,对着被另一个侍卫押到一边的王东说:“你是什么人,怎么会被这人追打?”

    王东眼神闪了闪:“回大人的话,小的是傅府的管家,少爷前些日子把我赶了出来,还硬说是我偷了家里的钱……我……”

    风苓乐面无表情截住他的话头:“你在撒谎。”

    王东瞬间变了脸色,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风苓乐徐徐开口:“你手上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忌惮的,所以才会威逼利诱,否则早杀了你。说吧,是什么?”

    王东光是听着这毫无温度的语调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直觉眼前这个天仙一般的蒙面女子不是好相与的,方才的傅卓华不过是个纸老虎,而眼前这位,是披着羊皮的狼。

    风苓乐看王东半天不说话,有些失望地对侍卫说:“割了舌头耳朵,废了四肢,扔到河里去吧。”

    王东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而且他发现,这并不是虚张声势,那侍卫已经把刀抽了出来,忙开口道:“我说可以,只是,只是你方才割掉了傅卓华的耳朵,他爹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风苓乐眯起眼睛,将那四个字重复了一遍:“权倾朝野?”

    王东急忙说道:“你若是不想被他所害,我这里倒是有一份东西,能够扳倒他。”

    风苓乐挑挑眉毛,眼神中满是了然:“让我猜猜,你是因为偷了这样东西才会被追的吧,那么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背叛你的主子呢?”一双美眸在王东的身上扫来扫去。

    王东冷汗直流,思量了半晌,风苓乐似乎一点都不着急,在等他开口,王东终于下定决心:“傅相无德,纵容那纨绔糟蹋了我的妹妹,可怜我妹儿年方二八,就不堪受辱悬梁自尽,我这才拿了傅相收受贿赂的账本,本来想等皇上出巡便告御状,只是……”

    风苓乐自然知道华国的皇帝去了哪里,眯了眯眼,本来还想着手头没有傅强的把柄,真是瞌睡送来了枕头,当即开口道:“既是如此,那便留在我这处,好歹让你那账本,有几分用处。”

    侍卫放开了王东,王东正要拜谢,风苓乐却笑了笑:“不必着急谢我,还请你配合我演一出戏,前面那处是何处你可知道?”风苓乐伸手指了指一栋雕梁画柱的建筑,大气奢华,远观十分招摇。

    王东看了一眼眉毛一跳:“是……是掩月楼。”

    风苓乐掏出一大锭银子,轻笑:“你且拿着这银子,一路招摇地进去,务必让人看到你,记住,越招摇越好,进去之后,寻一个叫宴芳春的美人儿,在她房里等着便是了。”

    看王东还是呆愣着不动,风苓乐挑眉:“只要你听我的,你妹妹的大仇我就能替你报了。多说无益,去吧。”

    王东这才去了。安衡师太从马车内出来,不解道:“左相不过是爪牙,远不及右相昌平安势大,乐儿此举是?”

    风苓乐道:“师太,你不曾与这两人接触过,这两人是狼狈为奸,串通一气,只是谁人不知掩月楼乃是战狱的门面,傅强想要讨场子怕是没有那个本事,所以定会求助昌平安,我这才让他去了掩月楼,否则不到午后,这小管家的性命定然不保。昌平安手下的杀手也是有不少能干的。”

    掩月楼,算得上全应天府最好的青楼,虽说是青楼,但掩月楼却很会做生意,这楼中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可这楼上,门道就多了去了。

    二楼是雅间,非得有权有势才能定好位子,三楼四楼更是神秘,传说只有皇亲国戚才可位列其中。

    战狱的后台更是给掩月楼多了一层保障。

    “来来来,让爷我香一个——!”

    “大爷来啊……这杯我敬您……”

    “来嘛公子,人家要你喂~”

    酒气横生,夹杂着浓艳的脂粉香味。

    雪白的大腿,不安分的手掌,轻柔的纱衣,放肆的酒香。

    就在掩月楼里的顾客们都沉醉在这温柔乡里时,只听一声轻柔的雌雄莫辩的声音,却是穿过大堂直达楼上,显然经过了内力的加持:

    “我来的不巧了,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声音响过,那人随手扔了个物件进来,咕噜噜滚在地板上,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一条血淋淋的胳膊。

    大堂内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领头的是一身黑衣身材欣长的青年男子,他身形却不似一般男子健壮反而十分柔弱,合该配一张清秀脸孔,只是此人似乎内力强横,许多人只能看清一双眼波流转的桃花眼,眸光流转间万般风情千般妩媚,竟是将这掩月楼中许多姑娘都比了下去。

    立即就有大胆的好色之徒开口:“这么俊的小脸,不让大爷我心疼心疼,真是埋没了”

    听到周围有人议论,那人环眼看一圈掩月楼内,无人有反应,起初只是伸向青年男子脸蛋的手改向他屁股,嘴里还不住说道:“老子倒要看看,是哪个胆大多管闲事的,敢来坏我好事!”

    这满脑肥肠的嫖客的话还没有说完,那条胳膊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飞了出去,与方才扔进来的那条胳膊一样,孤零零躺在了地上。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闹事,宗政统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一十七章  闹事,宗政统领

    “啊!你个不长眼的小杂种,你——”

    话还没说完,那人只觉得脖子上一股凉意,那颗脑袋便咕噜噜地从青楼女子的温柔乡里滚到了地上。

    青年男子手中拿着柄细剑,一脸嫌恶的看着脚下无头的尸体,面无表情的吐出字来:“肮脏东西,还想碰我。”

    一时之间掩月楼内鸦雀无声,没人敢上前,更没人敢多言一个字。

    而同青年男子一道来的那些个军士打扮的人,更是目露凶光,只待青年男子一声令下就动手。

    乌黑的眼眸轻转,像是摇落了一树的桃花,流光溢彩间,青年男子声音雌雄莫辩,开口极为好听,却是下达命令:“一个一个房间的,给我搜。”

    话音刚落,就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娇俏的声音:“哟哟哟,怎么了这是,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我说小哥啊,长的俊姑娘们追捧着,可别在老娘这儿撒野。”

    却是一个红衣女子,身段妖娆迷人,将一袭红衣穿的如火一般艳丽,眉目间尽是张扬美色,那女子见青年男子抬头看她,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嫖客,反而举起手中的酒杯向前示意,继而妩媚妖娆的一饮而尽。

    “那是……那是掩月楼的老板娘!”底下有见识的客人喊了出来。

    那女子听到之后冲着那人迷人一笑,满室的美女都失去了颜色。

    青年男子虽然带的人多,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内力向自己击来,急忙闪身躲避,继而怒目而视,看向上首的红衣女子。

    却见红衣女子正把玩着酒杯,十分漫不经心的样子。

    “宴老板,某领了相爷的命来此公干,却不知宴老板此举是何意思。”青年男子见了宴芳春十分忌惮,也转了商量的口气问到。

    宴芳春对着明亮处看了看指甲,似乎丝毫不把青年男子放在心上,口气也是十分漫不经心:“相爷?小女子无知,不知是哪个相爷?”这话问的十分放肆,显然触及了那男子的底线,不由得阴沉开口,本就雌雄莫辩的声音更加诡异:“宴老板这话可就说不得了,这华国除了昌相爷能驱使的动御林军呢?”

    就听更高一层楼一个婉转声音说道:“宗政元嘉,你忘了皇上是如何托付本官的了吗?”

    那青年男子一惊,抬头看去,只见一女子浑似仙子下凡,纤腰微步,似乎十分缓慢的行动却是霎时就移到了宗政元嘉的面前,一身白衣裹身,素净而不失华贵,虽然冷面示人,却是一颦一蹙都动人心魂。

    那女子手腕上的白纱轻动,却是蕴含了十足的内力,向着宗政元嘉击去,竟然快到肉眼难以辨别,宗政元嘉抽身而动,却仍是被白纱击中,向后退了几步。

    宗政元嘉有些不敢相信地皱了皱眉:“你是……月绫大人?”

    正是风苓乐。

    风苓乐眯了眯眼,手腕轻动收回白绫:“如何,本官方才问你话,可曾听到了?”

    宗政元嘉一听,不情不愿地半跪下行礼,雌雄莫辩的嗓音尤为刺耳:“皇上吩咐过,月绫大人至,如同皇上亲临……”

    风苓乐抬眸看了楼上的宴芳春一眼,使了个眼色,开口道:“那这御林军,本官可驱使得动?”

    宗政元嘉咬牙道:“自然是驱使得动。”

    宴芳春适时地开口:“我说月绫大人啊,我这掩月楼还要做生意呢,你这让一群人来站在我这大门口,怕是不大合适吧。”尾音妖娆妩媚,普通人听了都要酥半边骨头。

    风苓乐借着话头开口:“宴老板说的是,人家还要做生意,宗政元嘉,你冒领命令也就算了,还带着这许多人当众行凶,传出去,折的怕不止是你自己的面子吧。若让天下人知道了,定会说皇上不爱民,这罪名你可担待得起?”

    宗政元嘉头低的更深了些:“属下不敢。”

    风苓乐扫视了一众御林军:“玩忽职守,贸然行进,本官如何能放心将京城治安交于你们之手?回去每个人,自去领五十军棍!好好记住,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宗政元嘉猛然抬头开口阻拦:“不可,属下是领了丞相的命令,来此缉拿凶徒,使命未完,还请月绫大人开恩。”

    风苓乐漫不经心道:“凶徒?据我所知,这掩月楼可都是些达官显贵,何来凶徒之说?”

    宗政元嘉开口:“月绫大人明鉴,今日有人行凶,伤了傅丞相家的公子,又有人看到凶徒真是大摇大摆进了这处掩月楼,属下才来……”

    宴芳春怒火高涨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是说我这处私藏罪犯?”

    风苓乐上前,伸手挑起宗政元嘉纤细清秀的面孔,状似无意地打量他的面孔:“朝中谁不知道你御林军统帅是昌平安的人,如今这左右相爷都勾结到一处,如何不让本官心忧啊。”

    宗政元嘉心下一冷,急忙掩饰到:“月绫大人明鉴,京城治安乃是御林军分内之事,昌丞相兢兢业业,并未做任何出格之事啊。”

    风苓乐勾起嘴角,凑到宗政元嘉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宗政元嘉脸色瞬间变了,一言不发地起身,带着一行御林军退了出去。

    宴芳春见状笑道:“我当是群什么东西,原来也不过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

    风苓乐并不理会一楼中众人那或是欣赏或是露骨的目光,径直起身上了二楼,宴芳春随着也上了楼。

    进了雅间,宴芳春才凑过来:“风姐姐,容我多嘴一句,你方才与那人说了什么。”

    风苓乐也不怪她多言,笑道:“你还是原来的脾气,什么事都要参上一脚,你且看那宗政元嘉,相貌如何。”

    宴芳春回想了想,道:“体态风流,男生女相,举手投足都十分挑逗。却不知这样的人如何成为御林军统领的。”

    风苓乐道:“你别看他男生女相,他武功十分不错,轻功更是数一数二,还与昌相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否则你以为,这御林军统领,是这么好当的吗?”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乌邑,初探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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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芳春开口:“哎呀,你就告诉我,你刚才说了什么呀。”

    风苓乐笑了一声,才施施然开口:“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宗政统领,趁着年未老色未衰,早点另择高枝吧。”

    宴芳春大笑了出来,像是偷腥的猫:“这宗政元嘉与昌相真的是那种关系?”

    风苓乐挑眉:“你是消息最灵通的主事你不知道?”

    宴芳春开口:“闺房秘事,还不在我的打探范围之内。”

    风苓乐幽幽说了句:“这日后怕是要加上了,还要请你去听墙脚咯。”

    两个绝美的女子笑成一团,景色也是世间罕有。

    一匹骏马踏过林间,士兵提缰勒马,极目远眺,半晌策马转身,往一处兵士安营扎寨的位置而去。

    “王爷,这条路再往前就是湖泊了”那个去探路的士兵回报,南宫玄点了点头,开口道:“下令全军,在湖边安营扎寨。”

    在这个草长莺飞,春暖花开的日子,传来的确实让人心惊胆战的消息。反贼刘贺联合关外的一些游牧民族的散兵游勇,满打满算足足凑够了五万人,五万大军在乌邑汇合,三军犹如利剑,周围所向披靡,周边都城都只驻扎着一小部分兵力,被突如其来的五万大军打的援手不及。

    各个城郡的散兵游勇并不能挡得住刘贺手中的五万军队,这让南宫玄的心中有些惆怅。

    南宫玄所带领的军队满打满算才一万五,而驻扎京郊的五万御林军根本没有要来支援的意思,这其实也是南宫麟的意思,他怕南宫玄手中握有兵符,一个不走心,便会起兵造反,反而是束缚了自己的手脚,索性将南宫玄的兵力压榨地只剩一万五千人。

    夕阳下的乌邑被风声鹤唳的恐慌所笼罩,这座历史悠久的边城笼罩在一片骇人心魄的血色中,周边平原地区到处可听到兵刃交戈的杀戮声,可那游牧民族的骑兵是在是太过凶悍,而且来去自如,这是刘贺的一大助力,也是让南宫玄十分头疼的地方。

    营帐的一角掀起来,一个身着黑衣的窈窕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南宫玄头也没回,就听那个声音柔柔问了声:“王爷可要休息了?”

    却是独步春。

    南宫玄皱眉:“你忘了我带你出来的条件了?不经允许不能胡乱走动,这处是战场,不是你的行春馆。”

    独步春仍是柔和地开口:“是,属下记下了。只是饭食做好了,来请王爷用餐。”

    南宫玄面无表情地开口:“不必了,你自己吃吧,我与兵士们同吃。”

    正说话间,南宫玄却发现湖泊边的山脚下有了一丝不同,继而起身喊道:“骑兵来攻,先锋队应敌!”

    反军的骑射显然十分了得,那队人马只是远远射了几根箭就撤走了,南宫玄却让全军戒备起来,因为远处的山林中,有鸟群被惊起,显然有后续部队潜藏在树林中。

    “你怕么?”南宫玄突然望向独步春,目光精敛深邃。

    独步春淡淡一笑,神色异常平静,“没什么好怕的,只要有王爷在,王爷就算要去刀山火海,属下也会陪着。”

    “好个刀山火海。”南宫玄叹了一声,“乐儿如果现在在我的身边,定然也是这般回答。”

    “百夫长!放探鹰!去看看这群反贼到底在搞什么鬼。”

    独步春敛了眉目间一丝黯然的神色,极目远眺,看着探鹰飞起,飞向远处的山间。

    南宫玄紧握住手中长剑,披着披风站在营帐外,目光怔怔盯着营帐角一支鹤形金铜长颈灯,面色肃寒,探鹰久久未归,定然是十分紧急的军情,也可能是有大量的军队驻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静静等待着探鹰归来。

    独步春看南宫玄皱眉,有些担忧地开口:“王爷,这几日没日没夜地赶路,想必是累极了,不如王爷去休息,待探子回来了再说也不迟。”

    这几日的苦行军,一切都是为了边界乌邑的军情紧急,南宫玄确实有些心力交瘁,听独步春如此说,便到:“本王就靠在此处小憩,若是有军情回报,你要立刻叫醒我!”

    独步春应了一声,取了毯子盖在南宫玄的身上,几乎是一瞬间,闭眼的那刻南宫玄就陷入 了沉睡,眼眶下青黑一片,显然是累的紧了。

    独步春看着这个让她迷恋的男人,呆呆地看了半晌,才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瓶,将一些磨的极细的药粉,洒在了南宫玄的领口边,随着沉睡均匀的呼吸,被南宫玄吸了进去。

    风苓乐靠在绣花软塌上,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账本,王东正忐忑不安地站在一边,生怕这位贵人一个不称心,不想跟傅丞相作对,无法替自己苦命的妹妹报仇。风苓乐瞥了一眼旁边的王东:“你弄这些东西恐怕不是一天的功夫吧,最近的一次贪污,五万两雪花银,这个傅强,胃口还真是大,买官卖官,私放犯人,收受贿赂。”

    王东只是在一旁不说话,脑门全是汗,宴芳春靠在一边,挥着一把精巧的小羽扇,端得是仪态风流不动自媚。

    风苓乐正要说什么,却发觉门外真气波动,她啪地收起账本,却听安衡师太在门外道:“乐儿,这处有几个人,知道你的姓名,说是来找你。”

    风苓乐皱眉,心念一动,开口道:“宴芳春,你且出门去看看,是否是战无双等人。”

    战无双是战狱中十分支持风苓乐的一股势力,也是华国江湖势力的重要组成部分,消息如此灵通的,恐怕只有他了。

    宴芳春扭着细腰缓缓出门去了,走下楼,在大堂门口果然看着几个木桩一般的人戳在那处。为首的正是战无双,一身肌肉纠结遒劲,身高快两米,站在那处,许多客人都不敢过来了。

    宴芳春挥了挥扇子,翻了个白眼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又来我掩月楼作甚,站在门口挡我生意?”

    战无双哼了一声,正要发作,就见战无双身后走出一个人来。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再会,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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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只是淡淡看了战无双一眼,战无双就立刻住了嘴,不再言语。他长身玉立,一身黑色劲装,一双黑瞳摄人心魄。

    这让宴芳春有些意外,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起来:“你是……是你?!”

    那人只是淡淡开口,问了一句:“乐儿在哪里。”

    墨瞳,就是宴芳春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个人,此时他站在门边,神情间十分淡然,似乎他天生应该就在等这里,刚刚虽是对她询问,却也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宴芳春想好了说辞,还未开口回答,可墨瞳并没有想知道答案的样子,已经转移开视线了。

    墨瞳瞧着大堂内聚集的许多嘈杂人等,面上毫无一丝表情也没有波动的注视着宴芳春:“乐儿在什么地方,这等腌臜地方,你也是心大,敢让她来此与你见面?”

    宴芳春被墨瞳强大的气场一震,反而有些不敢开口,想好的打趣的话也咽了回去,开口道:“主子在楼上雅间,诸位随我来吧。”

    一行人鱼贯而入,跟着宴芳春上了楼,进了一处装修别致的雅间,这雅间与外面的大堂,明显是另一种风格,装饰的十分雅致而不媚俗,中间摆放着精致桌椅,方便人聚会时使用。

    侍女进来,将众人的茶杯一一注满,在一旁伫立伺候着,墨瞳只看了宴芳春一眼,宴芳春便无奈地挥手让他们下去,目光转向一直看着自己的墨瞳,开口道:“主子有要事商议,待我通报过之后方可见得。”

    墨瞳也不喝茶水,只是端正地坐着。

    战无双在一旁有些拘束,端正的四方脸加上脸颊上的伤痕,怎么看怎么严肃渗人,可只要一对着墨瞳说话,狗腿的笑容就堆满了脸,俨然笑面虎一个。墨瞳还未开口接话,宴芳春却又说话了:“说来惭愧,这掩月楼本是主子开的,承蒙看的起,属下才得以经营此花楼,本想多向主子以及墨总管多多讨教讨教,可惜总是忙碌,实在是罪过,还请墨总管多多谅解,不要放在心上。”

    “得了,在自己人面前,你就好好说话,别尽打官腔。”战无双看了宴芳春一眼,脸色莫名地有些发红,却是终于忍不住打断宴芳春的表演,这女人现在快成精了,明明比自己还晚出生几年,却在战狱混的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让她这样胡侃下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说到正题。转头看向墨瞳,“总管你看看,她天天如此和人相处,反倒连正儿八经的说话都不会了。”

    宴芳春反而笑出了声:“哈哈,你也知道啊,你知道在掩月楼前装笑脸一两个时辰的感觉是什么,你瞅瞅,我的面皮都僵硬了,皱纹都不知道多了几条。”宴芳春的个性可与墨瞳战无双不像,喜欢戏闹,又不怕威胁。她拉了拉自己粉嫩的脸蛋儿,以证明自己说的话。

    宴芳春见气氛活络了些,这才作罢,抬眼向战无双:“好了,好了,不闹了,你且让你的人把手住外面,我带你们进去见主子。”

    墨瞳听了这话才猛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向着内室走去,宴芳春和战无双生怕招惹了这煞神,立马离得远远的。

    风苓乐刚放下账本,就听有人推门进来,不由得开口:“是战无双他们?此来又有何事?”

    墨瞳有些颤抖地唤了一声:“乐儿。”

    风苓乐有些不敢置信地猛然回头,半是惊喜半是心疼地开口:“墨瞳?!”

    惊喜自然是久别重逢,心疼的是,她所见的墨瞳,消瘦了一大圈,皮肤也黝黑了许多,似乎在华国的这些日子,让他受了不少的罪。

    风苓乐立刻起身,冲上前去,重重地给了墨瞳一个拥抱,激动的泪花也有了许多。墨瞳搂着风苓乐,也是有些久违了的激动。

    “你看你瘦了这么多,这些日子,定然是受了不少罪吧。”风苓乐想到他们分别之前还曾经吵过架,有些讪讪地收回了手,却还是不免关心的问道。

    跟在后面的宴芳春和战无双脸色一僵,受罪?受罪的是别人吧,鬼知道墨瞳一来到华国,每到一城,就以战狱护法的名义发来召集令,但凡是百人堂主以上,都要来面见,有几个托大不想来的,都被屠杀了满门。华国的官府自然不敢管战狱的人,这样一路到了应天府,死在墨瞳及其同伴手中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风苓乐听战无双战战兢兢地汇报了这些,倒没有追究责任,毕竟改革,有的时候就是需要流血的。杀一获罪,屠万为雄。那些踏上权力巅峰的成功者,哪个手里不是满满地鲜血,哪个脚下踩的不是累累白骨呢。

    墨瞳一进来,眼神就没离开过风苓乐,对于战无双的话,更是置若罔闻。

    过了半晌才开口:“乐儿,我做到了。”

    在场的人,没有人知道他这六个字是如何艰辛如何苦楚,除了风苓乐,她记得他曾经许下的承诺,而且清楚,这个承诺,他永远不会违背。

    “辛苦你了。”风苓乐也是回了简单的几个字,但是虽然简单,却包含了千言万语,无尽内涵。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墨瞳就似乎从未离开过一样,迅速回到了风苓乐的生活中,那条从五岁的孩童起就开始牵绊的情丝,终究是紧紧地绑缚住了这个战神一般的男人,而他,也心甘情愿。

    一番叙旧以及情况汇报之后,风苓乐作出了指示:先不回朝,不和那帮老家伙玩政治,先在掩月楼住下。

    墨瞳的脸色黑了几分。

    风苓乐紧接着作出了第二个指示:墨瞳降级为风苓乐的小跑腿儿的,战无双留在京城接管墨瞳的总管位置,接管战狱诸事。

    墨瞳的脸色更黑了。

    风苓乐作出了第三个指示:今天晚上,墨瞳与她,共探丞相府,一探昌丞相与绝色男宠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

    墨瞳的脸色变成了锅底色。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两国,暗潮涌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二十章  两国,暗潮涌动

    当然夜探相府自然是要去的,风苓乐的倔劲儿一旦上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于是夜黑风高,两个黑衣人,就悄悄潜入了相府,并且以十分娴熟的技能,趴在了昌平安书房的房顶上。

    放眼望去,假山流水,楼阁亭榭,花花草草,在夜色的掩映之下更加梦幻,靠西侧一处居所,比起其他房间更是奢靡至极。想必那就是昌平安的卧房。

    两人正看着,就听吱呀一声,北边侧门开了,闪身进来个人,风苓乐登时看直了眼。

    锦缎月白长袍,绣着青色合欢,行动间腰肢妖娆颇有几分艳色,一头青丝披散在身后,月光映出一张雌雄莫辩俏丽非凡的脸。

    不是宗政元嘉却是谁。

    只见他一路分花拂柳,走到昌平安的卧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门里传来一声:“谁啊?”

    宗政元嘉雌雄莫辩的声音轻柔的让人能起一层鸡皮疙瘩:“相爷,是我,元嘉。”

    便见昌平安开了门,宗政元嘉径直进去了。

    墨瞳的脸上神色变了好几变,半晌才问:“那……那是个男人还是女人?”

    风苓乐偷笑一声:“男的。”

    墨瞳张嘴还想说什么,风苓乐正色道:“别看他雌雄莫辩,却是一个大敌手,此人武功高深,轻功更是卓越,还统领应天府内御林军……”

    墨瞳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风苓乐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听到那卧房内猛然传来一声花瓶碎裂的声音,随即想起了昌平安中气十足的喝骂声:“你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何用?!”

    接着就响起了几声清脆的耳光,半晌,风苓乐与墨瞳二人,才看到宗政元嘉从卧房里退了出来,脸颊肿的老高。

    风苓乐沉默了半晌,才有些无语地开口:“你说昌平安那老头有什么好的,值得他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将领死心塌地?”

    反常地,墨瞳没有表示任何不快,反而是一双星子一般的黑曜石般的眸子盯着风苓乐的脸庞盯了半晌,才开口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人间情爱,又岂是会囿于年龄身份。”

    风苓乐被墨瞳这么一盯有些尴尬,不由得别开脸去。

    墨瞳却搂紧了风苓乐的肩膀,低声说:“看那里!”

    风苓乐循声看去,却见宗政元嘉方才进来的侧门处燃起了火把与灯笼,一个男人正站在那处,抱臂审视着宗政元嘉。

    风苓乐不认识那人,墨瞳却道了声:“那是昌平安的长子,昌明礼。”

    风苓乐眯眼,很显然,昌明礼对于这个和自己父亲关系不清不楚的御林军头头很不欢迎,但宗政元嘉也不是个软骨头,他能在昌平安面前服软,并不代表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会服软。

    一群家丁围住了宗政元嘉,虽然他身穿彩衣,看起来柔弱非凡,但在场所有人包括房檐上的风苓乐与墨瞳都十分清楚,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可以拿捏的泥人。

    昌明礼开口:“宗政统领,三更半夜出现在我家府邸之中, 不知有何贵干啊?”

    宗政元嘉冷哼一声:“本统领与相爷有要事相商,也需要你来过问?”

    昌明礼有些生气,声音高了许多:“宗政元嘉,我叫你一声统领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没了我爹,你在朝中屁都不是,你还反过来跟我摆谱?呵,若不是我爹当年将你从那处救出来,你现在恐怕还在人家身下婉转承欢,当你的娈童吧!!!”

    这番话显然触及了宗政元嘉的底线,几乎都没人看清,风苓乐与墨瞳也只是看清了他大致的行动轨迹,昌明礼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倒在地上哼也没哼一声,昏过去了。

    “住手!”昌平安披着外衣从卧房出来,厉声喝住了宗政元嘉的行动,而宗政元嘉也停了手,目光有些哀伤地看着昌平安。

    接下来的一幕让风苓乐差点惊呼出声, 要不是墨瞳一把捂住了风苓乐的嘴,风苓乐怕是已经喊了出来,之间昌平安怒气冲冲过来,狠狠地打了宗政元嘉一巴掌,直把那柔弱的身板打的偏到一边,嘴角溢出血来。

    而宗政元嘉,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一般,慢慢把头转回来,轻轻理了理头发,似乎从没有挨过这一巴掌一般。

    昌平安眼神似乎都不愿意给一个,只是开口漠然道:“去跪着。”

    宗政元嘉没有一丝置疑,仿佛那是他天生该做的一件事一般,跪在昌平安卧房的门口,直直地跪着,清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一个矗立已久的雕像。

    直到昌明礼被抬走,昌平安差人找了大夫来看过昌明礼之后,这才看了跪在门口的宗政元嘉一眼。

    更深露重,天气十分湿寒,且宗政元嘉又只穿着一层薄衣,饶是他有内力护体,仍然冻得脸色发青。

    “你回去吧。”昌平安开口,似乎在对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说话。

    宗政元嘉终于开了口,一开口竟然是带着丝哭腔:“相爷。”

    昌平安冷笑一声:“若是本相今日不阻拦,宗政统领怕是要打死我那犬子了吧!”

    宗政元嘉重重地叩了个头,额头与地面相撞的声音即使是风苓乐也听的清清楚楚,不免让人胆寒,就听宗政元嘉说:“相爷,元嘉今日只是一时气急,并非故意为之,还请相爷开恩,饶了元嘉这一回。”

    昌平安眼珠转了转,这才惺惺作态地开口:“此话当真?”

    宗政元嘉好似抓住了救命的稻草,在地上又重重地磕了几下头,鲜血直直从额上流了下来,却更是平添了几分凄艳的美感:“多谢相爷开恩。”

    昌平安这才下来扶起了宗政元嘉,开口道:“元嘉,并非是我不将你放在心上,只是你最近戾气太重,还打伤了礼儿,我不得不……”

    风苓乐皱了皱眉:“打一巴掌给一个枣,这个宗政元嘉被情爱蒙蔽了双眼,还真是可悲。”

    却听墨瞳喃喃道:“古往今来多少人飞蛾扑火,为的不过那份温暖而已。”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阴谋,太后病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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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竟然想起了南宫玄,他该已经出征,也不知出征的路上,路途是否平坦,是否能够吃得好,会不会受伤,会不会受冷,他还好吗?

    探查完丞相府,两个人心思各异地回到了掩月楼。

    墨瞳去休息了,风苓乐却有些睡不着,辗转反侧到半夜,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就听宴芳春在门外边轻轻地叫她。

    “怎么了,天亮了吗?”风苓乐迷迷糊糊地问。

    宴芳春答道:“这才四更天,龙炎传来一份急报,请主子过目。”

    风苓乐登时坐了起来,披着外衣开了门,宴芳春拿着一份火漆印的特制信封,递给风苓乐。

    里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风苓乐冷汗直下,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

    信中写着:

    太后病重,召杨晴筱,而后招太子,太子因德王出言顶撞,太后急气攻心,殁,皇后独大后宫。

    时间倒回到十天前。

    太后这几日感染了风寒,许是宫人在给各殿通风时,没顾及到太后年事已高,吹了风,竟也是缠绵病榻好几日,极少起身。

    南宫极虽然身体也不见好,却也来看了几回,也算是尽尽孝道,怕沾染了病气,便没有再来,只让太子南宫麟来替他尽孝。

    南宫麟其实并不喜欢太后,他自小便与太后不亲近,太后又多次为难闻人司依,当时太子虽然年纪尚小,却也记事,心中对太后生了反感,如今也并不亲近,只是来象征性地看了看,便也是再没有来过。

    人一旦在病中,就会变得特别脆弱,无论是感情上还是身体上来说,太后虽然贵为一国之后,最尊贵之人的母亲,说到底却也只是个普通人,病中难免最思念的,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南宫玄和杨晴筱。

    只是南宫玄已经出征,身在乌邑,太后就是想念,也不能见,只有听听一些前线穿回来的战报聊以慰藉。又召了杨晴筱进宫陪伴,只是太后并不知道,这个她从小养在身边的侄孙女儿,已经变了许多,至少已经不是那个她熟悉的纯真少女了。

    杨晴筱知道了太后做的手脚,她在太后的手脚下失去了贞洁,原本还有一丝希望能够哄得南宫玄回心转意,却被太后扼杀在了摇篮里,她如何能不恨。

    泥人也有三分性子,何况她不是泥人,并不会任人拿捏。

    进宫之后,杨晴筱便住在了长乐宫的偏殿,并将一概药物用具都搬了过去,一副孝心十足的模样,倒是让太后好一阵后悔,愧疚曾经对杨晴筱所做的事。

    “姑母,来,喝药了。”杨晴筱柔声道,将晾至常温的药端了过去,温声软语地哄着太后喝下。

    太后拍了拍杨晴筱的手,感叹道:“玄儿也不曾如此,如今你能替他尽孝,也不枉你对他一往情深啊。”

    杨晴筱眸中神色一暗,敛去了光华,继而到:“我与玄哥哥有缘无分,我不强求,只求太后能够早日康复。”

    也不知是太医院的药起了作用,还是杨晴筱侍疾有了成效,太后两三天便好了起来,面色也红润了许多,觉得比以前精神了不少。

    若是风苓乐在此处,想必一眼就能看穿,这异常的精神背后的虚弱,太后正是服食恢复气血的猛药,才会如此见效,而这药用量过多,是会使得心脏与大脑处的血管壁承载过多过于脆弱,人也容易脑溢血或者心脏病突发而死。

    杨晴筱正是打的这个主意。

    太后病好了之后,立刻给了杨晴筱许多好处,以表彰她的孝心,且雷厉风行的将她病中时后宫发生的几桩大事一一处理,皇后更是被以不孝的罪名罚俸。

    “皇太后驾到——!”东宫外响起了侍卫通报的声音。

    正和杨思正议事的南宫麟瞬间皱起了眉头,太后?!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就来了,但是还是起身走向门口迎接,一出门口就遇上太后来势汹汹的样子。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的病才刚好,怎么就出来四处走动吹风了?”南宫麟带着虚假的笑意迎过去,对着太后行了个礼。

    “微臣叩见太后.”杨思正跟在南宫麟身后,亦是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太后精神比病中好了许多,面色红润,眉目间也多了些神采,只是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久违了的戾气。

    “杨丞相免礼了,都是一家人,不必这么拘束,坐吧。”太后加重了杨大人几个字的读音,这才端起了宫女早就端上来的毛峰,轻轻抿了一口。

    “谢太后。”

    杨思正明显的感受到了今日座上宾的不同,那熟悉又陌生的在眼底深处透出来的狠厉决绝,今天的太后才是他曾经所熟悉的那个雷厉风行当年一手扶持南宫极登上皇位的狠辣女人,而不是那天天躲在后宫养病的虚弱病妇。

    “太子,哀家今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虽说哀家老了,可是有些事情,就发生在哀家眼皮底下,哀家不得不管管,也就不得不越过皇帝,来见见我的孙儿了。”太后十分疏离地开口,刀子一般的眼神在杨思正和南宫麟的身上转来转去。

    “皇祖母有何事不明,直说无妨,孙儿自然会为皇祖母一一解惑。”南宫麟有些不明白她要问什么了,却还是做足了面子功夫。

    “既然太子同意了,那么还劳烦太子宣兵部尚书觐见,哀家有话要当面问他。”太后似乎是有备而来,这让南宫麟和杨思正都知道了这事情的严重性,后宫不可参政,而如今太后如此行为,难道她知道什么了,还是她打算做什么?

    “宣兵部侍郎沈启芳觐见——!”南宫麟倒想看看南宫玄不在京中,力量还能如此之大,发动太后,不知道又要玩什么名堂。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微臣就先告退了。”杨思正一听也知道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更不会是好事,所以主动请退,以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惹来无妄之灾就不好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国丧,太后驾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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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人也应该在场的,毕竟,都不是外人,既然是家里人,那就坐下吧。”不等皇上说话,太后已经用话语断绝了杨思正的退路,虽然语气平常,但是却满满含着风雨欲来的阴霾和沉重,让杨思正不免有点不寒而栗。

    “既然如此,杨丞相,坐吧。”南宫麟也吩咐到,既然如此,那就静观其变吧,该来的总会来的,他倒是要看看,一个深宫妇人,能翻出来多大的浪。

    “臣遵旨。”杨思正不得不坐下,心中却在盘思这太后今天的举动太过反常也太过强势,违背了太后自身向来的对于女人的要求,不过太后从来就不是什么柔弱之人,她的当年叱咤风云的性格也并未改变,今天看来只怕是要出大事,想不到嫡亲兄妹,竟然也会有这一天。

    “兵部侍郎沈启芳觐见——!”门外小太监的声音已经响起,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沈启芳已经到了。

    “沈启芳叩见太子殿下,叩见太后娘娘。”沈启芳的面容明显憔悴衰老了好多,看着太子和太后的眼神有些木然。

    太子见他如此形状,怕他精神不振一时恍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急忙对他使了使眼色。

    “沈大人请起,今天宣你进宫,是因为皇祖母有事不明,需要你解惑,难为沈大人了。”南宫麟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这沈启芳应着答应了自己所托为了明哲保身,已经称病在家已经几天了,今天进宫,实行在是有些难为了。

    “太后娘娘有何事不明,微臣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沈启芳惨淡一笑,看着太后,这就是为人臣子的悲哀,臣子能对上位者说个不字吗?他从替太子做了那件事的那天起,就已经被彻彻底底绑在了太子这条船上,而现在,这条船遇到了风浪,很明显,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将自己颠簸了下去,而一旦下了船,就不再是平地,而是万丈深渊,万劫不复。

    “乌邑作乱,玄儿率兵而出平叛,哀家却听说,兵部克扣粮饷,又让周边驻军不予支援。是何道理?按理说此乃是政事,哀家本不应该插手此事,但是有些疑问却憋在胸口,无从得解,如今皇帝有恙,太子监国,故来请教太子和沈大人,希望能得到个合理的解释,也好了了哀家心中的疑惑。”太后的话不轻不重,却撇清了参与朝政的嫌疑,又体现了对时事的关注。

    南宫麟心中一紧,千防万防,终于还是走漏了风声,南宫玄果然没有那么好除去啊。只能先以求自保,弃卒保车,沈大人,对不住了。

    想到这里南宫麟开口:“皇祖母,此事亦是孙儿与杨丞相正在商量的事情,兵部粮饷不足,无法支援,周围城镇的驻军又太过散乱,恐怕会坏了德王的大事,但又不能不支援,这战事真是迫在眉睫啊。”南宫麟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事实是什么,大家都明白,这太后是为了龙炎的安定,顺带着南宫玄的安危,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查清为何不支援。

    “皇祖母有什么不解的地方,就问孙儿吧,孙儿相信皇祖母的疑惑也是会是孙儿的疑惑,沈大人也会如实禀报的。”南宫麟的话无疑是借太后的口来问沈启芳,沈启芳不管答什么都是面对太后和皇上,不管是对是错,都将是对皇室的回应。

    “杨丞相,你也仔细听好了,如果其中有和兵部所查事实相背离的,不管什么,都得立于案宗,记录下来,若是日后有什么纰漏,也好查证。”南宫麟的旨意不止让沈启芳变了脸色,就是杨思明也是神色一凛。

    不管太后想做什么,南宫麟都顺着太后的想法,将计就计的把太后套在了这件事情里边,即使是日后南宫玄问起来,也绝不会和他扯上关系。

    只是南宫麟低估了太后的耳目,她早就将南宫麟的居心打探的一清二楚,这几日服食药物的作用下,愈发催动的太后心火旺盛,她似乎有些找回了当年叱咤风云的感觉,站起来厉声道:“大胆!还不从实招来,沈启芳你作为兵部侍郎,明知此举可能会害死德王,此举无异于谋杀,你还这样做了,是视皇室威严何在?!!”

    掷地有声。

    南宫麟给沈启芳使了个眼色,沈启芳立刻发着抖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一边大声叫苦一边大哭。号丧一般吵闹。

    南宫麟对着太后行了个礼,才道:“皇祖母,沈大人入朝为官二十余年,人品能力有口皆碑,父皇也是十分倚重沈大人,皇祖母如今因为德王受您宠爱,而置战事局势而不顾,反而来此逼迫朝廷命官,恐怕是有所不妥吧。”

    太后深吸了口气,还想说什么,就听到南宫麟接着说:“先祖有训,妇人不可干政,莫非是皇祖母觉得,自己老当益壮,还想象当年一般身处后宫仍不自觉效仿先贤皇后,母仪天下,反而意欲搅弄风云不成?”

    太后猛然一拍椅子把手,显然是被南宫麟戳到了痛处,站起来,脸色通红,嘴唇张了张,喝骂到:“逆子——!”

    声音戛然而止。

    太后的身子摇了摇,轰然倒下,太子和杨思正一时不察,竟也来不及扶住,带着凤纹朱钗的脑袋重重地磕在台阶上,如同昭告着后宫风云的变化,一个新的时代来临了。

    风苓乐合上书信,冷笑一声,这老婆子倒是死得早,还免得自己亲自去找她讨债了,只是,此事恐怕会让南宫玄有点伤心吧,毕竟是自小抚养他长大的。

    宴芳春见风苓乐并不十分惊诧,开口问:“主子,此等大事,为何不立刻发指令给京都的部下?”

    风苓乐反问道:“现在发令给京都,又能做什么?把那老婆子的尸体拉出来鞭尸?还是冲进王宫杀了南宫极?火候未到,我都不着急,你急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酒后,吐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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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芳春横了风苓乐一眼,媚态横生:“你说谁是太监,看我不咯吱你。”说着就要上手。

    风苓乐一边逃一边笑:“你还拿不拿我当主子了?”

    宴芳春:“你取笑我,我便不当了。”正说话间,有人敲门,敲门声重而有力。风苓乐开门,却是战无双。

    只是一见宴芳春也在,战无双却瞬间变了脸色,红着脸扭头就要走,就连嬉笑着的宴芳春,也拉下脸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战无双走了,风苓乐也没有去追,只是眼神在宴芳春身上转来转去,似乎发现了什么一般。

    宴芳春被风苓乐盯的脸色透红,半是羞恼半是愤怒地说:“你看什么,再看我可走了。”

    风苓乐这才笑眯眯地靠过来:“我还不知道,我们家小春儿如今也思春了?”

    宴芳春轻轻啐了一口,皱着眉头:“你莫要取笑于我,此事我着实生气,你不要再提了。”说罢扭身出去了。这倒勾起了风苓乐的好奇心。

    看样子,宴芳春与战无双是互相有好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对一见面就吵架的欢喜冤家如今连话也不愿意说了。

    风苓乐来了兴趣,可现在明摆着,在宴芳春的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去问问比较老实的战无双了,风苓乐的桃花眼眯了起来,笑的像只狐狸。

    墨瞳一来便看到风苓乐这幅样子,心中道不知又有谁会遭殃,转身想走,却被风苓乐叫住:“墨瞳,战无双去何处了?”

    墨瞳开口:“此时一般都在马场给马儿填草,怎么,找他有事?”

    风苓乐眼睛笑成了一弯月亮,奸笑着说:“当然是有事了,若是无事,我怎么会寻他?”

    墨瞳有些紧张道:“是什么大事吗?我跟你一起去。 ”

    风苓乐顾及到宴芳春的小性子和战无双的那与身形成反比的薄脸皮,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墨瞳:“不行,此事与你无关,你若是知道的多了,反倒不好,正好,龙炎的书信来了,在房里,你且去看了,再来找我商量吧。”说着便运起轻功,向着马场而去。

    到马场时,却不止战无双一人,袭末也在随着战无双给马儿们填草。

    战无双一看见风苓乐,神情立刻不自然了起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似乎在找什么。

    风苓乐故意说:“别找啦,芳春没来。”

    战无双的脸皮瞬间红了起来,袭末看到下巴差点掉下来,天知道他到华国后就归战无双管,却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风苓乐给袭末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出去。袭末立刻听话地找了个理由出去了,出去时不忘记奇怪地打量几眼自己的上司。

    风苓乐也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地问:“你与春儿怎么了,你们俩今天是那个样子?”

    战无双有些结巴,红透了脸:“没……没什么……”

    风苓乐拉长声音:“真没有——?”

    战无双继续结结巴巴地:“真……真没有……”

    风苓乐说:“我看不尽然吧,你若是不说实话,我便叫春儿过来对质。”

    战无双立刻道:“不不不,我说,我说。”

    风苓乐勾起一个奸诈的笑容:“这还差不多。说罢,你们怎么了。”

    战无双支支吾吾了半天,风苓乐确定自己在他脸上看到了无比扭捏的表情,半晌才说:“昨天……昨天夜里,主子与墨总管出去了,我与兄弟几个喝了几杯,后来在花园里遇到宴老板…….言语上唐突了几句,这才惹得老板不高兴了。”

    风苓乐挑起眉毛:“当真?当真只是言语上唐突了几句?你倒是说说,你说了什么?”

    战无双脸红透了,似乎都要冒出热气来,不过这回无论风苓乐怎么问,怎么威逼利诱,战无双都不肯说出一句话来。

    风苓乐无奈,只好说:“我现在以你主子的身份命令你,接下来我的所有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不许说其他的废话,听到了没有?”

    战无双点点头:“听到了。”

    风苓乐问:“你昨夜里是喝醉了吗?”

    战无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半醉不醉。”

    风苓乐皱眉:“回答是与不是,我方才说了你便忘了?!”

    战无双这才道:“是!”

    风苓乐又问:“是夜里回房间时遇到了春儿?”

    战无双点头:“是!”

    风苓乐问:“你是不是酒劲儿上来,一时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所以才说了那些话?”

    战无双说:“…………是。”

    风苓乐问:“你是不是喜欢春儿?”

    战无双红透了脸,愣了半晌,才点点头:“是。”

    风苓乐揉了揉脑袋,给旁边的马儿喂了口马草,才说:“所以你就向着春儿表白了?”

    战无双说:“是,可是……”

    风苓乐说:“可是什么?”

    战无双有些懊恼地说:“宴老板说我喝醉了耍酒疯,还说若是我再说这种胡话就把我赶出去。”

    风苓乐暗笑春儿也是口嫌体正直,又问:“那你以前说过这样的话不曾?”

    战无双想了一会,才说:“也说过,只是……只是都是喝了酒之后说的。”

    风苓乐皱眉,似乎一瞬间回到了上辈子,她还在上学的时候,是几个哥们的情感专家,男孩儿女孩儿们的情情爱爱,她开导疏解撮合最拿手了,不由得习惯性地拍了拍战无双的肩膀:“其实你也不必气馁,你若是真心喜欢春儿,我自然会帮你。”

    战无双愣了愣开口问道:“我不聪明我也知道,可我就是想不明白,我其实就是想问女孩子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子的男人啊,可是每次问宴老板,她都要骂我。”

    风苓乐很不厚道地笑出声,却没有发话,因为她看出来战无双憋了太久了,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为什么我这么多次一直失败啊,宴老板拒绝的我很干脆,而且一点机会都没给,我觉得挺委屈地。”

    风苓乐点点头,能让战无双一次说这么多字还真是为难,看来他对春儿是认真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变身,情感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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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给战无双分析道:“说真的,我觉得这姑娘不错。所以呢,首先你的眼光是值得肯定的。其次呢,我觉得倒也是没什么,因为春儿拒绝你,不是你不好,而是因为可能她觉得你不适合她,在所有女子看来,尤其是对未来夫君要求比较高的女子,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的,这春儿定然是属于这种的。”

    见战无双的脸色一下子沮丧了起来,风苓乐连忙说:“哎哎哎,你别哭丧着脸啊,这只是一种可能,我列举出来的,我还要说呢。”

    战无双心想也许宴芳春是真的对他无意,是他自作多情罢了,可又有一些小期待地说:“那我前几日帮忙楼里的事务,宴老板也没有对我如何。至少她没有不喜欢我靠近她啊。”

    风苓乐继续说:“我来针对性的给你泼一下冷水,你靠近她,她不排斥,并不能说明她就对你有意思,对于有意识的靠近,大多数人自以为是天衣无缝瞒天过海,但其实,被靠近的人,尤其是女子,是很容易察觉到的,这是一种本能,即使是蠢笨的女子,也有这种本能。一般人都会感觉到,而且如果对你有意,就会迎合你暗示你,如果没意思,确实不好说,也许只是对你淡淡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嘛。”

    风苓乐俨然一副情感专家的样子,先是一大堆理论说的战无双一愣一愣的,后来说下来,战无双竟然有些眼圈都红了,看来真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啊。

    风苓乐急忙道:“我这样说也只是举个例子,打个比方,懂不懂?你不要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快两米的汉子这样,我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战无双忙站直了,听到有转机眼里立刻放出光芒。

    风苓乐才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感情方面,同龄的女子都会比男子成熟,所以自然思量会多些,依我看,春儿并非对你无意,而是因为你屡次都是酒后表白,就如同酒后驾驶一样,是不靠谱,是神志不清滴,所以春儿可能会以为,你在逗她玩。这也是一种可能,而且就我来看,也是目前最大的一种可能,你说呢?”

    战无双立即说:“我的对宴姑娘的心意天地日月可鉴,绝无二心。”

    风苓乐眯起眼睛一笑:“既然如此,那要我说,你不如便挑个晴好的日子,真真切切地与春儿说上一说你的心事,如何?”

    方才还信誓旦旦的战无双立刻瑟缩了起来,没有往日一点雄风,将近两米的汉子脸红的像只偷吃胡萝卜被抓包的兔子。

    风苓乐被他的扭捏逗笑了,也看出战无双在这件事情上十分害羞,一时间急于求成也是不行的,方才收起了逼他表白的心,敲了这榆木脑袋一下,便去逗一旁的马儿。

    却不知马厩门外一个窈窕的身影轻动,半晌,听得里间的声音小了,她这才敛下眸,藏起一点心虚,轻叹一口气后转身离开。

    风苓乐回到房间后,也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便将此事讲与安衡师太,安衡师太只是了然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飞光飞光,劝尔一杯酒。吾不识青天高,黄地厚。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煎熬人的又岂止是日月,天地为炉,世间万物芸芸众生,谁不是在苦苦煎熬。”

    风苓乐亦是叹了口气:“古往今来,多少人困于一个情字,情之一字,也许只有不懂,才不会痛吧。这两人却是郎情妾意,却点不透那层窗户纸,这该如何是好?”

    安衡师太眯了眯眼,似乎十分困倦地缓缓说:“此事既然并未说透,那便顺其自然,总有水滴石穿,水到渠成。”

    正说话间,却有侍卫来报,说是在御林军中的暗探传回消息来,昌平安终于昭示内阁,她风苓乐已经身在这应天府内了,瞬间将满朝文武的目光都引到了她的身上,风苓乐知道,昌平安已经向她宣战了。

    虽然你在朝中势力众多,根深蒂固,只是,风苓乐嘴角弯了弯,手指触碰到衣服夹层中的一份锦书——这可是白风钰留给她最大的礼物,是她对付昌平安最大的倚仗。

    第二日,风苓乐便早早地安排好,大摆排场,前前后后共有近五百人簇拥,应天府的百姓都在说着同一件事——摄政王府的主人回来了!

    应天府的主要街道几乎都是万人空巷,所有人都生怕错过了这位传说中的出使过华国摄政使臣——后来的摄政王的风采。风苓乐自然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她一身紫色锦缎长袍,衣袂在风中翻飞飘荡,举手投足间带着独一无二的妖娆气质,媚惑而又魅惑,却亦有天地间唯我独尊的风情,堪称风华绝代,倾国倾城!周身散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冷傲,就是这气场覆盖一切的身影,却又略显孤单。

    风苓乐知道,她如今招摇地回朝,便是向着昌平安,正式宣战,也是向着满朝文武正式宣战,这一去,也不知前路,也不知归途。可她还是毅然决然的决定了这条路,因为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应天府的金銮殿内,十八根蟠龙金瑶柱直抵殿顶,金丝绾锁窗,朱漆大红门,极尽华美,极尽尊贵!

    正中正是朱漆方台,台上雕龙宝座,背后九尺雕龙屏,两旁有蟠龙金柱,顶部中央天井有一条雕金蟠龙顺着柱子呼啸而下,鎏金铜制仙鹤、瑞兽像陈设四周,寓意吉祥如意。这天下唯我独尊的华贵确实非同凡响,可如今能够坐稳这龙椅的男人却好似并不迷恋那绮丽奢华,转身去了另一个世界,龙椅之上空空荡荡。

    而群臣们在殿中,久违地上朝了。

    确实只能说久违了,因为自从白风钰“罢工”之后,朝中就极少上朝,连皇帝都跑了,上朝给谁看?只有每天递交适当的折子给内阁,由两个丞相与内阁商议。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华国,久违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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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阁由六部尚书组成,也算是白风钰留下的一种制衡的关系。这近一年来,也没有出过什么大的纰漏,只是为何突然要上朝呢,这是许多大臣们疑惑的事情。

    大臣们的目光聚集在台上的那个金灿灿的龙椅上,却没有丝毫发觉那个甩手皇帝要回来的意思,不由得议论纷纷。

    有眼尖的大臣,看到龙椅的右侧,放着一把座椅,小叶紫檀制的,雕龙画凤,内敛又不失尊贵。

    上回坐到那个位置上的是谁呢?

    许多大臣不由得开始想这个问题,其实想不了多久,因为华国开朝才略略几年,白风钰是孤家寡人一个,又没有太后垂帘听政,亦没有太子监国,能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一个人,而这把座椅的重新出现,说明她回来了。

    上朝的钟声开始敲响,风苓乐也及时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只见她身穿着紫色拽地凤凰长裙,淡雅而不失威严,几枚随意点缀发间的青碧色玉扣却让她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宽大长裙拖在身后并不累赘,反而衬的人优雅华贵。一头泛着光泽的青丝,却是十分简单地绾了个堕马髻,简单大气。一双美眸顾盼间如同霓虹闪动,朱唇张合轻动间一言一语便能定人死生,让人不敢多加注视。

    风苓乐没有理会底下大臣们的议论声,环视了一眼站到各自位置上的大臣们,目光凝住在了为首的文官处,沉声开口:“怎么,本王刚回来,就有人缺席了?”

    众大臣有些惶恐地看了一眼缺席的那位,不是右相昌平安又是谁。紧接着左相傅强就出列磕磕绊绊的说:“昌丞相今日差人来报,说是感染了风寒,起不来身,已经在床上躺了几日了。”

    风苓乐状似无意地点了点头:“既是感染了风寒,那便今日不用来了。”这个昌平安,明显是一上来便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且罢,今日事多,先将他放在一边。

    风苓乐挥了挥手,就有一个小太监拿过来一道圣旨,站在殿前宣读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朝中一应事务由摄政王月绫代理,左右丞相及内阁辅助,一应条例,皆按前朝钦定,不得有误,钦此。”尾音拖的极长。

    此诏一出,众臣皆有些哗然,却大多数都是没有异议的,毕竟白风钰久久不回朝,总要有一个名正言顺的人出来主持大局。

    太监又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就见傅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一躬身:“臣有本奏。”

    风苓乐眯了眯眼,这傅强,难为昌平安将他当枪使,空有些小聪明,却不知道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吗:“哦,是傅丞相,准了,有什么事,尽管来说吧。”

    傅强道:“陛下自近几年来多次离京,如今更是数月不归,不知月绫大人对此可有什么说法?”

    风苓乐换了个姿势坐着,揉了揉太阳穴:“妄自揣测上意乃是大忌,傅丞相不知道么,即使是本王曾经在其他地方见过陛下,又岂能逾越去询问陛下的去处?傅大人此话,莫不是别有用心吧。”

    傅强一听,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自己可受不起,轻则是妄自揣则上意,重则意图谋反,实在不敢轻动,当即跪到道:“臣只是出于对陛下的关心,并无其他想法,望月绫大人明鉴。”

    风苓乐笑了笑,随即到:“傅大人是朝中老臣了,自然不会有二心,若是傅大人着实担忧陛下,不妨为华国多做点实事,这样也免去了陛下许多后顾之忧,你看如何?”

    言下之意是,虽然是朝中老臣,但你若有二心,定然不会轻饶,还不赶紧做点实事来讨好讨好我?

    傅强虽然没本事,可在官场中摸爬滚打二十余年,人精一般的人物哪里还不明白风苓乐的意思,急忙退下了。

    礼部尚书张荃站了出来,躬身道:“臣有本奏。”

    风苓乐眯眼,朝中最会使手腕贪污的一个人,偏生爱拿礼仪讲道理,想必又是寻自己的麻烦,开口道:“准了。”

    礼部尚书这才道:“陛下久不回朝,仅凭一张不知真伪的圣旨,就让摄政王大人代理国家事务,于礼不合,虽说陛下膝下无子,但是后宫还有皇后,岂能让摄政王大人一人独大?”

    风苓乐本来的好心情被这个说话尖锐还不识好歹的礼部尚书破坏的一干二净,看来这帮子人是要将她当做软柿子捏了,风苓乐没有正面回答张荃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张大人既然官居礼部尚书,想必对于礼仪之事十分清楚了?”

    张荃颔首:“自然。”

    风苓乐灿烂的笑了:“这道圣旨是从后宫拿出来的,诸位大臣可是看到了,说明是陛下早就留下的,照张大人的意思,是皇后娘娘与本王一起作假了?本王未曾出使龙炎时,朝中一应事务也曾做得,反倒如今回来了,被张大人一张利嘴给剥去了权力,还是说张大人觉得,后宫干政,就符合礼制了??!”

    张荃还想再说什么,却是有口难言,不知该说什么,只好退下。

    风苓乐道:“小顺子,去将圣旨拿给各位大人看一看,是否是本王伪造出来的?!”

    大臣们皆有些瑟缩的不敢接,也有几个正直的,仔细查看过后,确认为正品,才还了回去。

    风苓乐环视周围:“还有要奏的?”

    众大臣皆不出声,两个出头鸟已经被人家不费吹灰之力给收拾了,自己就不用出来了吧。

    随即一一退朝,风苓乐也是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回了自己的王府。

    如今也是和南宫玄平起平坐,亦是王爷了。一想到这个,风苓乐就有些得意,墨瞳一进门,就看到风苓乐笑的一脸灿烂,完全没有在殿上的阴郁神色,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只是一想到自己要交递的战报,就有些不快。

    “什么?你说南宫玄他在乌邑大破敌军?不日就能平叛?”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诱食,鸾凤幻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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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又是担心又是欢喜,既然平叛了,想必便能回京都去了吧,好过在乌邑那边城受苦。

    想了想,又问:“独步春有什么消息没有?”

    墨瞳说:“此女一直跟随南宫玄征战,并未留在京都,没有什么消息,不过京都的眼线传来消息,说是南宫极因为太后的死大怒,软禁了南宫麟,并且有意要取缔东宫。”

    风苓乐听到独步春,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却不知从何而来,可能是这个女人肖似自己,在南宫玄身边会比较危险吧,不过她相信南宫玄,想到这里,风苓乐抬了抬眉毛:“有意取缔东宫,那便还是舍不得,南宫麟修养一段时间,依旧是太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墨瞳道:“而且我听说,南宫极的身体也大不如前了。”

    风苓乐勾起嘴角:“他的身体我最清楚不过,心脏问题最忌讳动怒,他这一气,生生将还有几年余苟延残喘,给气没了。”

    墨瞳看向风苓乐:“乐儿,你的意思是,南宫极命不久矣?”

    风苓乐点了点头:“是这样,你且给南宫玄发消息,让他火速回京,同时让京都里的人注意动向。”

    墨瞳应了一声,不舍地看了风苓乐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风苓乐眸底的色彩又黯淡了些,阿玄,你可曾思念我,如今窗外明月高悬,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人在两处分隔,也只能以同一轮月亮作为慰藉了。

    此时的南宫玄并未入睡,乌邑的叛乱虽然已经平定,他最近心头却总是有些恍惚有些发慌,似乎渐渐地精神也恍惚了起来,经常会自己发呆,这不,又在盯着月亮发呆了。

    “王爷,用点夜宵吧。妾身方才亲手熬制的燕窝。”独步春一身月白色丝绸衣裙,外套一抹洁白的轻纱,把凹凸有致的身段恰到好处的体现了出来。长发及腰随风略微波动,几缕发丝却似乎不服管束一般,跳出来拢在额前,却是平添了一些灵性,头上亦是无任何发钗,这样看来少了几分媚俗多了几分清澈。显然对于风苓乐的气质模仿的十分成功。

    以前的媚态若说是使得只有六七分相像的话,如今这气质却是有八九分相似了,就连南宫玄因为一时的恍神也未曾分辨开来,清醒过来之后也不曾责怪独步春的称呼,一是他对这尊卑称呼本不在意,二是他对着一张肖似风苓乐的脸,实在狠不下心去责问,三是不知是不是肖似风苓乐的缘故,独步春在身边时,南宫玄觉得心慌都少了许多,定然是思念乐儿过甚,才会如此。

    南宫玄接过燕窝吃了几口,才问:“发给乐儿的信可发出去了?”

    独步春顺从地点了点头:“前几日便发出去了,想来该收到了已经。”

    南宫玄点点头:“乐儿想必与我心思相通,也不必问过她了,这几日京都多有变故,本王想还是早日班师回朝,本王也好……也好去为皇祖母守几日灵。”

    独步春点头应了,低垂的眸子敛去了一丝怨恨,柔声道:“王爷想必不曾用过晚膳,现在定然是饿了,妾身为王爷再去盛一碗来。”

    南宫玄也是将碗递了回去,不忘记疏远地说一句:“有劳。”

    独步春转身,恨恨地想,他从来不对风苓乐说那种话,那种看起来十分有礼貌,却是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话语。

    只是,过了今夜,这个男人就属于我了,他的心里只有我。

    独步春盛了燕窝,却不急着端过去,从脖子上的小坠子里,使了个精巧的机关打开,从里头倒出两丸药来,两丸药如同珍珠一般滚落手心,一丸赤红如血,一丸纯白如雪。

    独步春将那丸纯白如雪的药放入燕窝中,看着它化开,眸中神色晦暗不明,待那药丸全部溶于半透明的汤汁之中,才端起精巧的小碗,一步一步走向南宫玄的营帐。

    进去时,南宫玄正在与亲兵说着一应事务,见独步春进来,便顺手接过小碗放在一边。

    独步春便耐心等着那亲兵离开,方才将碗端给南宫玄,南宫玄见那碗颇小,也就是寻常军营中酒杯大小,也没有多想便一口饮尽。

    独步春轻声道:“王爷可要就寝了?”

    南宫玄摇头:“不曾,还要写城防文书。”

    独步春应了声,道:“那妾身便不打扰了,妾身告退。”

    南宫玄觉得有些奇怪,往日独步春都会缠着要侍寝,着实烦的紧,今日反而有些异常,只是他手头军务繁杂,不来骚扰也是最好,便让独步春出去了。

    独步春踏出营帐,看了一眼天上明亮的月儿,取出那枚赤红的药丸吞了下去。

    沉黑的天空上,那轮圆月,仍是皎洁的让人心慌。

    五月初的龙炎京都,颇有些花红柳绿的滋味,只是东宫中倒是还残留着初春的萧瑟,原因无他,太子的禁足还没有解除。

    虽然后来经过太子党的百般活动,南宫极终于相信太后的死只是个意外,与南宫麟关系并不大,却仍然是咽不下那口气,仍旧没有解除他的禁足。反而是加重了自己的用药量,企图自己独挑大梁,自然他的身体不允许,一些他不屑于做,却又不得不让人亲自去做的小事十分烦人,南宫极脑中一一划过皇子们的面容,南宫麟禁足,南宫玄带兵在外虽说近日算时日该回朝了,却不能重用,其余几个皇子年龄都尚小,倒没什么可以为自己分忧的。

    南宫极唉声叹气:“朕的儿子们便如此不堪重用?”

    伺候南宫极的多年的老太监小心翼翼地开口:“德王殿下还不曾回来不能为陛下分忧,可礼王殿下不是还在京都吗,赋闲这许多时日,不知能否为陛下分忧?”

    南宫极冷冷的瞥了老太监一眼,心头却是盘算起来,礼王,礼王南宫梵,就是爱山爱水爱游玩,就是不爱干实事的那个纨绔?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召见,礼王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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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梵一点也没有他当年的气质。南宫极想了想摇摇头:“不成,礼王太过轻浮,不堪重用。”

    说着自己又顿住,即使爱游玩,不如将祭天之类一应事务交给他,想必有礼部帮衬,也多少能做出来点名堂,又皱眉道:“可是也无人可用啊,既然如此,召礼王进宫吧。”

    宫中召见王爷,自然是要走程序的,只是有人比程序更快,圣旨还未到礼王府,沈妃的亲信就已经到了礼王府。

    南宫梵一脸惊愕:“玉莹姑姑,此话可当真?母妃真的是这么说的?”

    玉莹点了点头:“娘娘说,陛下身边传来的消息,说是太子不堪重用,陛下身体又不安泰,所以要将一些事务分给王爷您,娘娘还说了,陛下有意将那西藩国的什么沙什么白公主指给您当王妃呢,娘娘让王爷您在陛下面前务必好好表现,不为了荣宠,也要为了日后父子的情分!”

    南宫梵虽然极少涉及朝堂,多喜爱游山玩水,却是一点也不笨,他瞬间就明白了沈妃的意思,太子党如今遭到了重创,南宫玄又是皇帝的心病,断不能登上皇位的,适龄的,也只有他现在能担当一些事情,所以他该收收心,否则不说南宫极百年之后,南宫麟登上皇位,以他们二人一贯的不对付,自己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南宫梵点了点头,说:“那我送玉莹姑姑出去。”

    送走玉莹之后,南宫梵沉思良久,为了自己的安全,也为了母妃的安全,甚至是为了与太子作对的风苓乐的安全,他都要在风苓乐回来之前压制住太子。

    南宫梵大手一挥:“来啊,给本王换身庄重的衣服,再替本王重新梳头。”

    父皇最是见不到自己的纨绔样子,所以这么多年才得以不受南宫麟迫害,韬光养晦,而如今,就是该讨一讨父皇的欢心了。

    所以南宫梵久违地,按时地,入宫了。

    与其说他是听从南宫极的诏令,不如说他是为了那代表着证明自己和能吸引无数人的权力,在不知道自己将来希望的时候,他没有对于皇位有什么其他想法,只觉得大家对那个位置的关注似乎太过,但是当他知道了这个位置所能代表的力量的时候,他也对这个金灿灿的宝座产生了好奇,并且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惦念,太监传旨意过来,却见礼王并未想以前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风流倜傥,而是一袭黑衣稳重有加。

    小海子打了个哈欠,看着远处走来的黑衣王爷,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戳了戳旁边的小江子:“哎,你看你看,那是谁?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南宫梵一如既往地保持着自己的亲民形象,即使是对着太监们,仍旧是没有一丝一豪的脾气。

    “有劳两位公公,通报父皇一声,就说我已经来了。”

    “是,奴才马上禀报。”小海子奇怪地看了南宫梵几眼,仍旧是点头应了,进去通报。

    “皇上,礼王殿下求见。”小海子掐着嗓子说了句。

    南宫极最近颇为嗜睡,经常要打个盹,睡不够,又要发脾气,这可苦了宫人们。

    “哦?梵儿这么早就来了?宣吧。”

    里边并未入睡的的南宫极揉了揉太阳穴,又接过老太监手中的蒸热的湿毛巾擦了擦双目,以缓解双眼的酸痛。

    老太监十分小心的扶着南宫极下了床,小海子这才十分有眼力见地出去通报。

    “礼王殿下请进,皇上刚醒,您说话可千万悠着点。”小海子不忘提醒南宫梵一句,南宫梵抬头看了这个小太监一眼,这才进了殿内。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江山永固,福寿安康。”南宫梵一进来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南宫极,一看就知道他精神不是很好,眼中血丝密布,眼下一片青黑。

    看来这父皇的病情不容乐观啊,可为什么父皇不宣太医呢?南宫梵心中有些不解,却又不敢发问,如今的他比之以前已经是内敛了许多,自然不会去做那些没头没脑的莽撞事情。

    “梵儿免礼,这么早能来,你还是头一次,啊?”

    南宫极看着自己这个传说中的风流王爷的儿子。光看外表确实是个青年才俊,一表人才,也能适当地揣测到自己的心意,还不会争权夺利,易于掌握,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父皇,不知召儿臣前来有何事吩咐?莫不是母妃这几日的头痛病又犯了,可儿臣进宫探望的日子还没到,所以才……”南宫梵找了个最顺理成章也是最不起眼的理由,他只想看看南宫极的反应,是会顺水推舟,还是如何。

    “你能忧心你的母妃,孝悌有加,十分好,只是你母妃没事,这次招你进宫,是父皇有些事要吩咐你去做。”南宫极咳嗽了几声才说道,对他的理由似乎并不怀疑,只是还有些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父皇,儿臣听闻德王兄在乌邑大捷,想必也是快回来了,不知文书可送回了?”南宫梵久不见父皇回话,又大着胆子问道,要不是知道风苓乐随行南宫玄去了乌邑,要不是担心风苓乐,以他现在的内敛性子,是绝对不会惹南宫极不高兴的,当然前提是在不关乎重大原则的时候。

    南宫梵有些期盼地抬起头,只看见南宫极正目光炯炯的注视着他,那个龙椅上行将就木的中年人,脸颊凹陷,眼窝突出,瘦了许多,只是这鹰隼一般的目光从未变过,只看得他心虚,恍惚,他就知道自己的父皇不好惹不能惹,可是有些事情又只能原原本本的,老老实实的找他来问,真是难为啊。

    “文书已经送回,德王不日便要回来了,朕与你今日要说的,是本月下旬的祭天大典,往日都是由太子主持,只是如今太子禁足东宫,朕思来想去,还是你能办的来此事,礼部尚书也会协同与你。”南宫极半天才冷冷的说出几句,但是已经让南宫梵放松的了,至少,母妃的消息证实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 亲访,右丞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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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皇,这……”南宫梵迟疑的话语又一次的让南宫极注视,久久,南宫极精神并不好的脸庞却有着暴风雨的征兆,但是南宫梵却知道,父皇不会因此事发火,他还需要自己来为他做事,只因为他是皇帝,是一个掌控了天下的天子。

    “你还有什么顾虑?或者说,你不愿意为朕分忧?”南宫极又咳嗽了几声,冷冷地问。

    “儿臣不敢,只是儿臣怕做不好,辜负了父皇的期望。”南宫梵掩饰住达到目的的狂喜,冷静的答道。

    南宫极似乎已经没力气去理会自己儿子的小心思,虽然这点小心思在他看来一览无余,可他的身体着实是支撑不了多久。

    南宫梵也看出南宫极似乎很疲累了,才小声地说了句:“那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儿臣先告退了?”

    南宫极闭着眼挥了挥手,南宫梵倒退着退下了。

    出了明德殿,转过殿前的长廊,南宫梵就看到玉莹站在一处等他。见他出来,忙跑过来行了个礼:“殿下,沈妃娘娘请殿下过去说话。”

    南宫梵左右看了一眼,正午时分并无人值守,再一想也是父皇召自己进宫,便跟了玉莹过去。

    沈妃也是许久没见到南宫梵,一见便有些心疼地拉着南宫梵的手:“梵儿,你这些日子瘦了不少。”

    南宫梵又恢复了那个往日风流倜傥的无忧无虑的王爷模样,咧嘴一笑:“母妃,你定是看错了,孩儿这几日在府中好好养着,怎么会瘦了。”

    沈妃拿起帕子擦了擦激动的眼泪,才拉着南宫梵坐下,眸中敛去了情感,恢复了精光,问起了正事:“皇上他找你说了什么?”

    南宫梵道:“父皇说,让我主持操办祭天大典。”

    沈妃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太好了,我的梵儿终于有出头之日了。你不要束手束脚,尽管放开手去看,沈家母妃已经知会过了,定然是会向着你的。”

    南宫梵皱眉:“虽然是如此,可实权终究也落不到我的手上,且不说太子还被软禁着,若是四哥回来了,父皇又向来倚重他,又怎么会理会我?”

    沈妃胸有成竹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南宫玄就是回来了,有再大的功勋,也不会得到重用了,而且会一回来就被收缴兵权。我陪了皇上这么多年,他的脾性我还不清楚?德王的出身就决定了他终究与皇位无缘,且如今他娶了华国的摄政使臣,势头正盛。宫中以前太后活着时向着他,如今太后死了,皇后又向着他的王妃。皇上不但不会倚重,还会打压。也是如今朝中无人能打仗。否则,又怎么会让他去平叛。”

    南宫梵点了点头,才道:“可是我看着最近的风头,太子的软禁怕是快要到头了吧,若是他一旦被释放,我定然是他首当其冲的打压的对象。”

    沈妃眯起眼睛:“太子手中也不过是掌握着京都的城防军而已。与之相抗衡的,还有御林军,只是御林军在皇上的手中,若是能将御林军的兵权给了你。也未必不能与之一战。”

    南宫梵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那孩儿该如何做才能得到兵权呢?”

    沈妃附耳过去,在南宫梵的耳畔说了些什么,母子两人才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一顶描蟒绣玉的锦绣轿子被八个衣帽周全的轿夫抬着,稳稳当当地招摇过市,若是一顶小轿子定然不会如此,只是这顶轿子前后开路和随行的加起来将近百人,墨瞳和战无双各骑着高头大马分列两边,随行着轿子。

    五爪金龙四爪蟒,敢在轿子上用蟒纹的,不是皇族贵胄便是高官王爵。

    而招摇过市的,正是风苓乐。其实她是十分懒得出门坐轿子,骑马反而更舒坦些,轿子一颠一颠的,又慢吞吞,根本不适合她的性子,她用这顶轿子,目的只有一个——装逼。

    当然不是装逼给百姓们看,而是她此行要去的地方——丞相府,准确的来说,是她曾经与墨瞳夜探过的右丞相府——昌平安的府邸。

    已经开朝许久,只是这昌平安一直称病不上朝,久而久之,众位大臣都有些懈怠,这风气可要不得,风苓乐反正今日休沐,闲着无事,不如出来溜达溜达,顺手料理料理昌平安的毛病。呵,他不是病了吗?正好,今日给他看看病。

    绣轿在丞相府停下,有士兵向府内高声道:“摄政王到——!”

    半晌,高大的府门才开了一道小缝,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溜出来,迎接道:“是摄政王大人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只是我家老爷病重,起不来床,不能亲自迎接,还请摄政王大人见谅。”

    风苓乐依旧在轿子里不出声,战无双上前给那管家重重的来了一巴掌:“谁教给你的礼仪?王爷能称大人吗?叫殿下!”魁梧的身形让那管家瑟缩了几下,才掉着一管鼻血,重新行礼道:“是是是,是殿下,请殿下进府一叙。”

    风苓乐这才由墨瞳扶着下了轿子,赞赏地看了战无双一眼:“你且带着人在这处等着,我与墨瞳进去便是。”

    战无双应了声:“是!”带着一干人在府外等着。

    管家战战兢兢地迎接着风苓乐进了府,在前厅上座坐了,才道:“给殿下看茶,我这就去扶老爷起来请安。”说完便赶紧溜了。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时辰,莫说是茶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风苓乐被晾在了这里。

    墨瞳忍不住道:“不如我去看看?”

    风苓乐点点头:“去找人问问,这下马威还真是大胆。”

    不多时,墨瞳便带着几个丫鬟进来了。

    风苓乐眯眼:“你们的老爷呢?本王怎么还没看到?”

    却不想那为首的丫鬟并不领情,还有些鼻孔朝天的意思:“老爷病了,起不来床,劳烦殿下多等等。”

    风苓乐又问:“那方才的管家呢?”

    另一个丫鬟继续道:“管家大人请大夫去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章 真假,卧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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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冷着脸瞪了这几个不知深浅的丫鬟一眼,直到这几个丫鬟被看得十分心虚,低下头不自然的别开了目光。

    风苓乐冷冷哼了一声,问道:“大夫在哪里?”

    “我们老爷认准的那家大夫在城北药店,刚刚到了后头,殿下,现在我们能让大夫进去看看老爷了吗?”为首的那个丫鬟虽然有些惧怕风苓乐,却十分没有眼力见,仍然犟着嘴答道。

    风苓乐冷笑了一声,才道:“不必了,本王颇通些歧黄之术,且让本王替昌丞相看看?”

    “殿下,老爷说了,只认城北的张大夫。”风苓乐的气场让这丫鬟心里很害怕,不敢再放肆了,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风苓乐并不给情面,继续说道:“不用了,本王自信医术能比得过他,让他回去吧。”

    正说着,另一个丫鬟端了茶过来,却在呈给风苓乐时手一缩,一杯滚烫的茶水尽数倒在了风苓乐的手上,虽然风苓乐躲闪得及,可不免被烫到了。

    “你放肆!”墨瞳直接冲过来一把推开那个丫鬟,拉着风苓乐的手看:“没事吧,乐……殿下?”

    风苓乐皱了皱眉,眸光暗了暗:“不妨事。”

    却听那个为首的丫鬟开口:“你个蠢货,还不下去,怎么做事的,烫到了殿下?!”接着又回过来道:“殿下被烫了手,还是请大夫过来看看吧,俗话说医者难自医。”

    风苓乐嘴角勾了勾:“不过是烫红了,不碍事的。”

    “可是殿下,如果不把伤口处理好会留下伤痕的,若是留下伤痕怎么办?还是来让大夫检查一遍比较好吧。”那个刚刚开口斥责别人的丫鬟语气有些急切,好像风苓乐不看大夫天就会塌下来了一样。

    倒是有意思,风苓乐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得出来你比我还着急呢。俗话也说,皇帝不急太监急。”

    那丫鬟听风苓乐出言讽刺脸上一僵,依旧急切地道:“奴婢害怕殿下这么白嫩的肌肤上留下伤痕,那岂不是可惜了,殿下如此年轻美貌,比九天仙女下凡还要胜过几分呢。就算不看老爷的病情,至少要让大夫给殿下开一些烫伤的伤药啊。”

    “那就让大夫过来吧。”风苓乐淡淡的吩咐道,看着那丫鬟滴溜溜转动的眼眸,瞳孔里涌过一抹凛冽的暗芒。她倒是要看看,这丫鬟究竟在搞什么鬼,这个昌平安,又在搞什么鬼?!

    大厅里,那张姓大夫给风苓乐检查了伤势以后,又开了一副方子,留下了几瓶能够彻底消除烫伤伤疤又能治愈伤口的膏药,又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以后就退下到一边了。

    风苓乐眯起了眼,任由墨瞳给自己的手上着清凉的膏药,看样子,这个张大夫倒也不是个空架子,也是有些医术的,难道说,这昌平安是真的病了?

    “本王来了这么久,颇有些饿了,让你们的厨房准备饭菜,再多备一些,送出去给我的部下。再烧上几壶水,本王乏了,今日就歇息在你们丞相府,要先泡个澡。”风苓乐还记挂这战无双在府外等候,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吩咐道。

    那些丫鬟一脸的不情愿,这些事情原本都有专门的粗使丫鬟做的,现在那些丫鬟都被昌平安事先支开了,只有她们几个被派来“伺候”风苓乐,这百十来人饭食的重活自然落到了她们身上。

    “怎么?殿下还指使不动你们了?主子就是主子,别人家的,也是主子,蹬鼻子上脸的,也要先掂量掂量吧。”墨瞳看那两个丫鬟不情愿的样子,出言呵斥到。墨瞳就是再淡漠的性子,在这时候都忍不住动怒了。毕竟谁对风苓乐不好,他是绝对不能忍的。

    “奴婢不敢,只是殿下身上被烫了,奴婢担心这时候沐浴会让殿下的伤口加重,到时候反而不好了。”那个为首的丫鬟急忙低着头解释道。

    “本王就算不沐浴,拿去放着看着也是极好,丞相府的下人就这么不知冷热?跟主子说话的?”风苓乐眯起眼睛,眼神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饶是那大丫鬟有昌平安撑腰,现在被风苓乐威压一震也颇有些害怕,急匆匆的退下去烧水去了。

    风苓乐这才靠回椅子上,笑着看了墨瞳一眼:“昌平安呢?探查到什么了?”’

    墨瞳这才道:“昌平安在他的卧房里,周围药味弥漫,莫不是真的病了?”

    风苓乐挑挑眉毛:“许是吧,可能是借着一点小病,就想来杀杀我的威风,不愧是‘平安阁老’啊,白风钰原来那么大的洗盘都没有把他刷下去,可见其地位之稳当。”

    正说话间,却听得门口动静,风苓乐细看,却是昌明礼。

    只见昌明礼走到风苓乐的面前,双目通红,直直跪下了,几乎带着哭腔道:“月绫大人,求您救救我爹。”

    墨瞳与风苓乐面面相觑,风苓乐的脸色变了变,难道昌平安真的病了?

    作为医生的天性,风苓乐站了起来,不由分说就要往后堂走,却被墨瞳一把拦住,风苓乐心知肚明,墨瞳是担心她救了昌平安之后反而会被昌平安所累,向他使了个‘你放心’的眼色,跟着昌明礼一路走到了后堂。

    果然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风苓乐光是嗅了几下,就分辨出了数十种草药,俱是解毒所用,不由得狐疑地看了一眼昌明礼:“你父亲是什么时候病的。”

    昌明礼此时总算有点男人的样子,一双眼睛却是盯着风苓乐的身段不住打转:“回殿……殿下……我父亲是这个月初就有些风寒,一直不曾好起来,前几日才突然加重,床都下不来了。”

    风苓乐应了一声,早有随从打开了昌平安的卧房,只见里面虽然不大,却是十分奢侈,雕梁画柱,文玩古董,名家字画,风苓乐更是看到,其中一应家具木材俱是产自极北的炭纹紫檀,寸木寸金。饶是她见过不少奢华场面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丞相,身中奇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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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更遑论这么一个油水十足无恶不作的丞相呢。

    听闻风苓乐亲自来了,昌平安才被人搀扶着,从床上挪了下来,作势要给风苓乐行礼,风苓乐头也不抬,摆摆手道:“既然昌丞相身体不适,免礼了。”

    昌平安这才被扶回到床上躺着,风苓乐走到床边,昌明礼急忙差人取了绣花锦凳,让风苓乐坐在床边上。

    昌平安这才缓慢道:“老臣无用,身体不好,不能为国家和皇上效力,是老臣无能啊。。”

    风苓乐根本不想和这老狐狸纠缠,道:“本王来看看昌丞相的病,本王也是略通歧黄之术,或能襄助一二。”

    昌平安又道:“难为殿下的一片心了,想当初皇上在时,老臣有一回病了,皇上亦是亲自来探望老臣,唉,老臣惭愧啊。若不是我的达儿在绍州被奸人所害,老臣也不至于一病不起啊。”

    风苓乐的脸色变了变,此刻提起白风钰,明显是向她示威,想要权倾朝野,还得看白风钰的面子,而提起昌明达,则是挑明了,他已经知道昌明达的死与风苓乐绝对脱不了关系,风苓乐看着眼前这个貌似和蔼可亲的所谓的丞相,心中翻涌起一股阴冷的情绪。

    当然,抬头之间,风苓乐那股阴沉的情绪转瞬之间被她隐藏得干干净净,对躺在榻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昌平安直截了当的说道,“把手伸出来。”

    养尊处优且指节分明的手立刻伸到了她的面前。

    风苓乐全神贯注的给昌平安把脉,感受到他脉象紊乱,明显是中毒的症状,内视之下,毒素却是不曾伤及五脏六腑,反而,昌平安体内像是有一股火焰一样的气流在胡乱的游走,而这股火焰居然十分缓和的在游走,没将眼前人的五脏六腑给焚毁不说,还行成了一股保护层,这让风苓乐有些惊诧,这个内力的波动并不陌生,来自一个曾经与她交过手的人——宗政元嘉。

    她忍不住多看了昌平安一眼,她仍旧是想不通这个老男人有什么好的,宗政元嘉那么年轻有为又英俊潇洒的美男子,竟然是就跟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不放了,恐怕连昌平安自己心里都不知道,,宗政元嘉为了保他的命,将本命真气都渡给了他吧。只可惜,平常的大夫,哪怕是宫里的御医都没有办法控制住他体内的毒素。这普天之下,可能也只有风苓乐能够解此毒了。

    因为此毒虽然怪异,却是跟鬼医谷中她所见过的一种毒药十分相似,而那种毒药,绝对是穿越者留下来的。

    风苓乐看向昌平安:“之前为你医治的那个大夫呢?”

    昌明礼急忙道:“在外面候着呢。”

    风苓乐道:“招他进来,本王有话要问。”

    那张大夫进来,却是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看起来倒是个忠厚老实又有几分风骨的。

    风苓乐挑眉问:“你是如何得知昌丞相是中了七日还阳散?”

    七日还阳散,曾是江湖中最为阴毒狠辣的毒药之一,顾名思义,只要沾上了就只有七日之命好活,所谓七日还阳。而且这种毒药早在几百年前就失传了,更遑论解毒之法。

    张大夫面上神情并不波动:“草民曾在一处旧书中看过,这才略知一二。”

    风苓乐道:“张神医果然是见多识广,连这么罕见的毒药都能认得出来,昌丞相果然没有看错人。”

    昌平安虽然没听过七日还阳散的名头,却也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忙问道:“殿下,此言何意,什么叫认出来?难道说此毒不能除?”

    风苓乐还未曾开口,那张大夫便摇了摇头:“此毒早已失传已久,解毒方法草民也无能为力,只能借由药物压制化解。”

    昌平安脸色却是十分淡然,看向风苓乐:“殿下,如今只有殿下能够救我的命了。”

    风苓乐施施然道:“你凭什么认为本王能解得了七日还阳散的毒?如果本王也无能为力呢?恐怕要让昌丞相失望了。”

    解毒?呵,她倒是盼着他早点死了,如此朝廷上又少了一个大刺头。

    昌平安淡淡的说道:“殿下医术妙手回春,能够解了昔日龙炎燕王的狱毒,又怎么会解不了我这区区小毒,须知狱毒的成分之一就是少量的七日还阳散。”

    言下之意她既然能解了南宫玄的毒,对他身上的毒自然也是轻而易举就能解了。

    风苓乐淡淡的皱起了眉头,对于这样一个心思缜密的男人,她十分不悦,尤其是默默地就把所有事情都打探清楚了的:“昌丞相手耳通天,倒是打听得清楚。只是本王今日有些乏了,并不想知道能不能解毒,还请昌丞相自便。”

    说着就要起身,昌平安似乎料到风苓乐会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动作,反倒是那个张大夫却直直跪了下去,磕了个头道:“摄政王大人,草民虽是一介布衣,却也知道人命关天,医者仁心,还请大人开恩。”

    风苓乐笑了一声,没想到这个张大夫还是个医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道:“草民姓张,单名一个岱字。”

    风苓乐笑了一声:“是够呆的。可是再医者仁心,这毒,本王确实解不了。”说着起了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墨瞳随行其后,看了一眼那张岱,便出去了。

    风苓乐坐在锦轿里,心情十分地好,须知她不治昌平安的毒,等着这老儿毒发身亡,便是少了一个大大的对头,省去了许多麻烦,怎么能让人不高兴呢,恨不得放鞭炮庆祝庆祝。轿子帘儿搭起,墨瞳骑着马跟在轿子旁边,看着风苓乐这幅得意的小样子,脸上不由得也有了些笑意。

    风苓乐摸了摸尖削的下巴,叹了口气:“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长了点肉,这几日的消磨,又下去了。”

    墨瞳笑吟吟地看着风苓乐:“瘦了也好,瘦了好看。”

    风苓乐俏脸一抬:“那若是胖了呢?”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纵火,有人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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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瞳就像个老好人一般哄着风苓乐:“胖了也好,胖了圆乎乎地,可爱。”

    风苓乐听墨瞳这么说,突然就想起了南宫玄,以前那段她胖到苦不堪言的日子,现在细细想来,仍然历历在目,每一幕,似乎都有他陪在身边。

    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风苓乐眉头一皱:“这几日乌邑那边为何消息传来的少了许多,倒是比龙炎的京都还少了许多。”要知道乌邑在龙炎与华国共同的边界线上,怎么说也该是乌邑的消息传递的更快些。

    墨瞳见风苓乐脸色变了,就知道她是想起了南宫玄,脸色变了变,不由得有些不快,却仍是答道:“这几日传来的消息都是报平安,无甚出奇的,我便没有向你说。”

    风苓乐紧紧悬着的心松了一松,才道:“可我仍然觉得有些不太对,既然是无甚出奇的,算日子他也该班师回朝了,怎地连消息也没一个。最近的一次消息是何时传来的?”

    墨瞳的神色有些心不在焉,淡淡道:“三天前的了。”

    风苓乐理了理耳边的发丝:“我总觉得有些不妥,且派人出去,乌邑的兵早该退了,若不是出了什么事,便是咱们的探子在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总归需要去看看。”

    墨瞳应了,一行人一路无话,直回到了王府。

    眼看着天色将晚,风苓乐十分疲乏,打发下人煮了玫瑰水要沐浴,墨瞳已经打发了人去探查,偌大的王府中,也没有几个人。

    其实风苓乐自从打掩月楼一搬出来就有点后悔,再怎么说那处也是人多热闹,好歹有点人气,这摄政王府占地面积极大,佣人却不多,风苓乐一个人住了主房,其他墨瞳战无双等住了别院,可仍旧是冷清的很。

    与风苓乐一般后悔的,还有一个人,战无双。

    虽说住在掩月楼时,时常与宴芳春斗嘴闹脾气,可要离开了,看不到那一抹艳色窈窕的身影,战无双又觉得,这哪里空落落的,不过风苓乐问过了,这大个子咬着牙红着脸,就是不说自己想宴芳春了。

    风苓乐在热气腾腾的花瓣中思及,不由得又笑了出来,遇到了爱情,不只是女人,男人的智商也会直降啊,纤纤玉手拂过肩头,将繁重的发饰解了下来,放在一边,准备舒舒服服地泡泡澡。

    只听不远处炸起一句喊声:“走水了——!”

    风苓乐一惊,也顾不得许多,从浴桶中站起身来,取了白缎里衣往身上一披,却听到一阵风声袭来,风苓乐猛然睁开眯着的双眼,刹那间六七枚闪着暗光的梅花短镖飞来,风苓乐抬手以衣袖挡去,继而携着其中几枚往飞镖来的地方猛然发力,就听暗处传来几声闷哼,更多的却是脚步声。

    有人偷袭?!

    趁着今夜墨瞳不在,战无双带着众人灭火,摄政王府防守薄弱时,竟有人偷偷溜进来偷袭。

    数十个黑衣人破窗而入,均是手持长剑,将风苓乐围了起来。

    风苓乐屏息看去,这几个人竟然均是先天一品,竟还有一个她都看不透修为,显然高深莫测。

    瞬息间几把长剑就袭了过来,风苓乐运气急急退了几步,却仍是不可避免地被剑划伤了一道,双拳难敌四手!

    打不过,跑还不行吗,风苓乐轻功一施展开来,急速向一旁掠去,却见那群黑衣人从背后摸出了小巧的弓弩,向着她离开的方向射了过来。

    “铮!”地一声,那发射出的短箭被一柄长刀弹了开来,那人一身铁铠,端得是御林军的装扮,只是脸部被黑布蒙着,风苓乐一时认不出这是谁,见那人似乎是帮她,便随手抄起挂在墙上装饰用的长剑,迅速投入战斗,与黑衣人斗了起来。

    有了武器自然如虎添翼,不出几息,两个人就将一行黑衣人尽数斩杀。

    风苓乐才转而去寻了外衣穿好,却见那人直直跟着她,也不避讳她换衣,眼神晦暗不明盯着她。

    风苓乐盯了这人不曾解下的面罩许久,那双桃花眼十分熟悉,风苓乐啐了一口,脱力地将长剑扔到一边,开口嘲讽道:“宗政元嘉,本王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好心,能帮我赶走刺客?”

    那人见风苓乐识破了他的身份,扯下面罩看着风苓乐,眼中有泪花氤氲,风苓乐眉头一皱,还未开口,宗政元嘉便直直跪了下来。

    “求你,求你救救相爷。”

    风苓乐有些为宗政元嘉的这份情意震动,却仍是嘲讽出口:“昌平安做过什么,本王想你宗政大统领不会不知道,何必来多此一举。”

    宗政元嘉喉结上下动了动,眼里出现一丝近乎疯狂的光芒:“我知道,我知道你能救他,你连狱莲的毒都能解了,我知道,我知道你可以,你是医术圣手,皇上以前是医圣,想必你也传承一二,你一定能救他。求你,求你了……”

    宗政元嘉显然有些激动地语无伦次,甚至要过来抓风苓乐的衣角,风苓乐衣袖一抬,一道真气击了出去,将宗政元嘉十分轻易地击飞到一边,撞塌了一排木架。

    “你……”风苓乐猛然想起,昌平安体内的护体真气,显然是宗政元嘉渡给他的,护着他的心脉不受七日还阳散的侵袭,只是护体真气的修炼十分困难,宗政元嘉的实力显然因此减弱了一大半,不然也不可能被风苓乐如此轻而易举地击飞。

    宗政元嘉嘴角流下一丝血来,显然风苓乐的攻击让他受了内伤,宗政元嘉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道:“你若是能救了相爷,我便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你若是错过了会后悔一辈子的事。”

    风苓乐看着宗政元嘉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你倒是说说,是什么事?”

    宗政元嘉直勾勾地盯着风苓乐的双眼,一张清秀的脸因为多种情绪的混合有些扭曲,他缓慢地说:“我的人前日得了边界的线报,龙炎的乌邑郡,德王,拥兵自立了。”

    晴天霹雳!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欺骗,丞相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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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兵自立?!南宫玄??风苓乐一时间有些好笑,怎么可能,南宫玄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不会不告诉她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乱子,或者根本就是,这个人在骗她,风苓乐上前走了几步,一把揪住宗政元嘉的领子,将他提了起来,咬着牙问道:“你再说一遍?若是有半句虚言,我就割了你的舌头。”

    宗政元嘉反而是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的命都在你手上了,怎么会说假话,而且我发现,原来德王身边,还有一位德王妃,也就是月绫大人,这倒是让我怀疑,我眼前这位,到底是真是假了。”

    风苓乐心中迅速掠过这几日的不正常,消息的传递都是墨瞳在管理,莫不是,墨瞳骗了她?风苓乐的脑中炸开一片,喉头一甜,竟然是被这消息激的内息不稳,吐出血来。

    宗政元嘉淡淡道:“殿下您这一出偷天换日玩的着实不错,只是,呵呵,只是将自己也算计进去,就不好了吧,德王如今的安危,我都不知道呢。”

    风苓乐听闻此言,就知道事情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南宫玄那边一定是出事了,只是她还不知道,她还不知道。这几乎逼疯了风苓乐,她紧紧抓着宗政元嘉的领子摇晃道:“你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不对,你猜出了我的打算,你一定知道为什么,告诉我!告诉我啊——!”

    宗政元嘉的言语仍旧是淡淡地:“你先……你先救了相爷,我就告诉你……”

    正这时,墨瞳率领护院等人冲了进来,一见满地刺客的尸体,墨瞳立刻过去对风苓乐道:“乐儿,你没事吧,我来晚了。”

    风苓乐却是冷冷地看了墨瞳一眼,那样的目光让墨瞳心中一凉。

    风苓乐放开宗政元嘉的领子,一字一顿对着墨瞳道:“找人,去查,谁纵的火,查到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还不等墨瞳领命,宗政元嘉就扯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不用查了,是傅强,你割了他儿子的耳朵,这老头沉不住气,自然回来报复。”

    墨瞳皱眉:“你怎么会在此处?”询问地看向风苓乐,风苓乐却是看也不看他,似乎连一个掠过的眼神都欠奉,只是盯着宗政元嘉,嘴里咬牙吐出几个字:“安排一匹马,我要去丞相府。”

    墨瞳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知道风苓乐生气了,不由得问:“不能去,乐儿你要沉住气。”墨瞳以为风苓乐要去找傅强,却见她绕过了自己,径直走了出去,找到放在房间书桌上的一排银针,回头看向宗政元嘉,淡淡开口道:“走吧。”

    风苓乐与宗政元嘉跨上马走了没几步,就听墨瞳跟了出来,在不远处跟着,风苓乐皱眉,头也不回道:“滚!”

    墨瞳顿时停住了脚步,呆立了半晌,才差两个暗卫跟着风苓乐,自己走回了摄政王府。

    到了丞相府,宗政元嘉也没有从正门进去,而是像上次一样,从侧门进去。

    一路倒也畅通无阻,看来主子病了,下人就开始懈怠。

    到了昌平安的卧房,宗政元嘉才停下来,轻轻地敲了敲门:“相爷,我回来了。”

    得到昌平安的回答后才推门进去。风苓乐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还有股恶臭,该是真气终究是护不住昌平安,毒性发作,让他的大小便都失禁了。宗政元嘉却像什么也没有察觉到一般,径直走了过去,温声道:“相爷,月绫大人来了,来给您,解毒。”

    昌平安这才虚弱地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风苓乐,虚弱地道:“有劳了。”

    风苓乐眼珠转了转,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玉瓶,对着宗政元嘉道:“给昌丞相解毒没问题,只要你吃了这丸药。”

    宗政元嘉接过,似乎是考虑也不曾考虑就打开吞了下去,风苓乐倒是有些惊诧地挑了挑眉毛:“你就不怕是毒药?”

    宗政元嘉道:“只要能救相爷,便是毒药又何妨。”

    风苓乐看了一眼垂垂暮年的昌平安,实在是有些想不清这宗政元嘉的想法,才道:“九玄聚魔丹,你不听话时,自会知道它的滋味。”

    这九玄聚魔丹,独步春也吃过,须知只有服药人心甘情愿地吃下,效果才会有,否则就大打折扣。

    宗政元嘉却是退到一边:“请殿下您遵守诺言,为相爷解毒。”

    风苓乐看了躺在床上的昌平安一眼:“本王有个小要求。等你的毒解了以后,莫要将本王为你解毒的事说出去,今天的事情就就当做没有发生过。”一口气说完,风苓乐没有等昌平安回答,直接有些命令的意味道:“劳烦丞相,你躺到那边的软塌是,去把衣服全部都脱了。”

    宗政元嘉扶着昌平安起身,细心地替昌平安除了衣物,又打了温水擦身上的污秽,事无巨细,配合他的模样,简直就像是谁家的小媳妇一般,哪里有御林军统领的样子。

    风苓乐拿着之前准备的银针,放在随手取来透白的瓷杯子里,拿着炉子上烧开用来泡茶的沸水直直的倒进去消毒。

    又自己磨了墨,起身在昌平安铺开在书桌的纸上,行云流水的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了一副药方。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她拿着消过毒的银针走到软塌边上。

    昌平安已经解除了身上所有的衣衫,露出了因为中毒而有些干枯瘦弱的身躯,可即便是如此,风苓乐仍然发现,宗政元嘉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白皙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

    风苓乐头上一道黑线,男人看到男人的身体,还会害羞?

    却听宗政元嘉道:“这……大人您是否需要什么遮盖,毕竟相爷这……”

    风苓乐面无表情道:“在医生的眼睛里,脱光了衣服的男人和没有衣物蔽体的动物根本没什么区别。而且,我也不会脸红。”

    宗政元嘉脸色尴尬的神色越发严重,倒是昌平安开口:“元嘉,你便听月绫大人的就是。”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噩耗,玄者成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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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并不领情:“丞相你既然是病人,躺好不要到处乱看,不要发出声音,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说着,便将银针从一处大穴捻了进去,在针尖过渡以真气,以驱除体内的毒。

    室内静悄悄的,除了炉子上的烧水的茶具咕噜咕噜的沸腾着,就只剩下三人细微的呼吸声了。

    “按着我写的方子,每日三副药,用葛根水送服。”风苓乐收起银针,面上略带疲惫,已经是夜里三更时分,这昌平安的毒,才算除的差不多了。

    顺手扎了睡穴让昌平安昏睡过去。风苓乐看了宗政元嘉一眼:“你跟我出来,我有话问你。”

    宗政元嘉跟着风苓乐出去,雌雄莫辩的温柔嗓音开口:“我知道殿下要问什么,德王在乌邑平叛之后就一直驻扎在当地,就在前几日,才有了一丝异动,似乎有招兵买马的痕迹,所以我 才推测,他反了。”

    风苓乐挑眉:“你手下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去乌邑打探消息,还是如实说了吧,宗政大统领。”

    宗政元嘉脸色一僵,才道:“殿下才思敏捷,我不能及也。乌邑的叛乱是朝廷的暗探挑起的,那探子是我御林军中出身,与我曾一同并肩作战,只是前些日子德王平叛时,他与手下一干士兵在乌邑被围,投降之后倒也相安无事,前几日却突然传来噩耗,德王杀了他们不少人,我这才关注起来打探消息。”

    风苓乐眯眼:“你是说,南宫玄杀降?”

    宗政元嘉低着头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风苓乐冷笑了一声:“既然人已经死了,你便不用再管那么多,告辞!”

    风苓乐踱步走出丞相府,跨上马背,一路有些沉默地策马回府。

    按照南宫玄的性子,非是穷凶极恶之人,只要其人有可用之处,便一定会加以重用,绝不会有这种杀降的事情出现。

    风苓乐越发觉得,乌邑该是出了什么事情。

    回到摄政王府,风苓乐见大厅中还亮着一株灯火,却是墨瞳坐在那里等着,风苓乐一想起之前的推测,墨瞳有可能欺瞒了消息,就不由得有些生气,眼神也未给一个,转身便要回府。

    却听背后墨瞳叫住了风苓乐:“乐儿!”

    风苓乐站住了,却也没回头。墨瞳上赶着几步,抓住风苓乐的手,有些气急道:“乐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若是有什么不高兴,说出来便是。”

    风苓乐回头,盯着墨瞳一对黑曜石般的眸子:“你有意欺瞒,我又如何敢向着你说我的不高兴?”

    墨瞳脸上出现一丝难言的神色,半晌没有说话。

    风苓乐却是有些凄凉地笑了一声:“果然,果然是你,我怎么就不曾想到,身边出了内鬼,瞒着这天大的事。”风苓乐眉头一紧,抬手紧紧抓住墨瞳的衣服:“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是想害死他吗?”

    墨瞳苦笑:“乐儿,不管你信不信,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当时你因为朝中之事,忙的焦头烂额,我以为这情报不过是南宫玄想要拖延几日回朝而已,便也没有告诉你。”

    风苓乐冷笑:“那后来呢,后几日的情报我都不曾看过,又说了什么?”

    墨瞳摊手:“后几日不曾有情报送来。”

    风苓乐浑身一震:“你说什么?没有情报?就连保平安的也不曾?”

    墨瞳沉默着摇了摇头。

    风苓乐脸色变了变,一张娇俏的小脸瞬时变得惨白:“也就是说,南宫玄如今,死生不明。”

    墨瞳道:“乐儿你别着急,也许只是决定班师回朝,在回朝的路上风餐露宿,不曾来得及发消息。这几日我已经加紧派了人手去搜寻情报,还派了使者拿着信物去与驻扎在乌邑的守军接触,想必很快就会有消息。”

    风苓乐冷冷道:“但愿如此。”

    说罢便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墨瞳盯着那个清绝出尘又孤独骄傲的背影,不由得苦笑了一声,看来,无论如何, 他在她心中,始终比不过南宫玄啊,他始终,都只是一个沉浸在黑暗中的影子。

    乌邑到应天府,一来一去,加急的快马,也不过是三天,可风苓乐足足等了十五天,那是战狱派去的战傀,带着信物去见南宫玄,回来时全身上下,经脉尽断,手足骨折,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就连跑了许久的马匹,都磨破了马蹄。

    风苓乐不惜动用了太医院,连着自己的逆天医术,才生生将那战傀饱经折磨的肉体救了回来,那战傀清醒之后,只能挣扎着说出一句话,风苓乐当即喷出一口血来。

    “他滥杀无辜,他已成魔。”

    “德王殿下说……说他……不见外人,是德王妃见的……属下,德王妃说……她不认得什么战狱的人……属下拼死,折了十几个弟兄……才逃了出来……”

    风苓乐汗津津地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多久不曾做过这样的噩梦了,南宫玄浑身烈焰战铠,一柄染血长枪所向披靡,一匹枣红骏马跨上,身后却坐着独步春,最后枪尖对准的,却是她风苓乐自己的心窝。

    经过这场噩梦,风苓乐这夜里再难以安睡,反复确认自己不是受了什么药物的侵袭之后,掌着灯烛起来,一时间脑中千般思绪翻涌,阖眼也毫无睡意。

    听那回来的战傀说,自从乌邑平叛结束,南宫玄便将军队驻扎在了当地,有好几回当地的盲流纠结叛军打了进来,都被南宫玄铁血镇压了,乌邑本来边城繁荣的生意也就此一落千丈。也是,如此乱世,人都难以自保,谁还会去理会这些胭脂水粉,锦绣绸缎描画出的颜色。

    风苓乐掌着烛台披了外衣挪到前厅里,月光倒是比烛光还要亮上几分,却照的人形单影只,十分清冷,风苓乐站在门口呆立半晌,骤然觉得觉得凉意从脚下生起来,叹了口气,看着那弯细眉一般的月亮,不由得回想起到了这世与南宫玄相遇的种种。
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心知,孰轻孰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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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这个男人,是她此世初见,黑衣罗刹血意弥漫,他是毒。

    是她决绝冷然,苦苦守候不置一言,他是真。

    是她回眸相看,身中奇毒唇边颤抖,他是梦。

    是她终落了心迹,万里明月寒风雪冷,他是魂。

    是她穿透了千年的一场幻想,是她于一片沉黑里觅得的宝藏,是她三更酒醒沾湿了的衣袖,是她风过长檐燕燕于归的巢,她怎么能放,如何舍得放。

    直到风苓乐狠下了心,决定了即日便舍弃了这华国的一切,也要去找南宫玄问个清楚,问问他为何突然生变,是忘了往日的情分,还是真的已经化身成魔?

    慢悠悠挪回屋里去,风苓乐仍旧是没有一丝困意,起身整理了行装,放置在一边,却见天明还尚早,索性就掌着烛火,翻书来看,随手便翻到一本《李长吉诗集注》。

    风苓乐平日里是不大愿意看他的诗,后世的评论家多言其鬼才绝艳,却一生坎坷多病,似乎正是应了人这一辈子的命数,风苓乐也觉得少读为妙,昔日与南宫玄还在一处时,风苓乐闲来读起李贺的诗词,南宫玄也嫌其中郁结沉疴,便不然风苓乐多读。

    不知不觉,风苓乐的脸颊湿了一片,她也是不喜欢他诗中泅血的痛楚,可昔日喜欢多读,还不是由着南宫玄宠爱她?歌词曾唱,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她曾经也是被偏爱的那一个啊。

    此情此景看到这本南宫玄亲自批注过的诗集,由着方才那片昏烛照的月色想起了其中一句,无物结同心,烟花不堪剪。李贺在苏小小的墓前凭吊时留下的一滩血。而如今,南宫玄的卧房里却睡着一个肖似她,却极为陌生的女人,风苓乐凄然一笑:“我问何处结同心,他说无物结同心,一如苏小小西陵松柏下郎情妾意的执手,换到我这处,就是西陵风吹雨。”

    借着烛光一翻,果然满书满页,都是隐约坎坷的血泪,风苓乐便又想起南宫玄对她说过:“以前小时候,在宫里读书,先生讲《开愁歌》的时候,有个比我略大的陪读拿了书去请教“我当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谢如枯兰。”其中意趣。彼时我也不曾理解,二十岁的年纪,明明是青春正盛,却总觉时不我待穷困难行,实在是幼稚好笑。”

    风苓乐想起来,不由得笑了笑,似乎南宫玄嫌弃那句诗的表情还历历在目,自然他是爱舞刀弄枪的,风苓乐凄然地想,不想此时此日,今时今日,我也到了弱冠的年纪,却是连读这句诗的勇气都没有,阿玄,这句诗,原是只有人到末路才能知晓啊。

    风苓乐听闻远处传来几声锺响,抬头看,蜡烛已经快要燃尽了,外头也该到了天明的时候,叹口气,抬手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眼泪,再往后翻,翻到一页,为首的便是一句“长安有男儿,二十心已朽。”

    风苓乐当即阖眼长叹出一口气,将书放回原处。夜虫寂寂,月华无声,似乎天地偌大只余我一人,当即愁上心来,掌了烛台,失魂落魄地起身,出了卧房,往院中去了。

    羲和方起,晨光熹微,远处的天色泛起了鱼肚白,雄鸡唱晓,整座应天府也似乎活了起来。

    墨瞳一般都是这个点起来,今日也不例外,起身之后却觉得有些不对,今日这院中也太嘈杂了些,要知道风苓乐素日喜欢清静些,故而院子里粗使佣人极少,平日早起只能听见几声虫鸣鸟叫,今日却有些嘈杂的人声了。

    墨瞳换了劲装起身,却见院子里列队,列着二十人的队列,正在分发什么东西,这二十人细看之下都是战狱中的厉害角色,平时十分被风苓乐倚重。

    见墨瞳起身,众人忙站直了问好:“墨总管好!”

    墨瞳点点头,问道:“谁让你们在此列队的?大清早的喧哗,也不怕吵到乐儿。”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我让他们在此等候的。”

    墨瞳回头,正是一身劲装的风苓乐,双眸如同往常一样秀美,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似乎能看透所有的黑暗,十指纤纤却有力,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整个人英气中带着柔美。

    墨瞳皱眉:“乐儿,你这是?”

    风苓乐道:“我不能再等了,我须得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墨瞳道:“你什么意思?你要去乌邑?!”

    风苓乐没有答话,却轻轻点了点头。墨瞳罕见地有些激动:“你疯了,你这一走,应天府朝堂必定大乱。”

    风苓乐淡淡道:“我知道,只是我没办法,我不能丢下南宫玄不管,无论他是生是死,是佛是魔,他在那处,我便亦要在那处。”

    墨瞳久久盯着风苓乐,并不说话,半晌,才从那些随从的手中抢过一个包袱背在身上。

    风苓乐道:“你做什么?”

    墨瞳也不看风苓乐,只是说:“我也去。”

    风苓乐皱眉:“你不能去,你去了之后,大局谁来主持?”

    墨瞳厉声道:“你被鬼迷心窍了吗乐儿,大局,你还能说大局,谁来主持大局?”

    风苓乐看向旁边,袭末也正在此列:“袭末,把墨瞳拿的装备还给那位兄弟,请墨总管出去。我意已决,无需多言。我走之后,此地诸事还要你来做主。”

    墨瞳看着风苓乐去牵马的背影,久久地,才在喉头发出了一声类似啜泣的呜咽,继而转身离开。

    “这几天似乎是还凉了,下了几场雨,天是越发的冷了。母妃你又何必动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好啊。”南宫梵自顾自地沏了盏茶,滚烫地捂在手里缩在被窝里,抬眼看着自家娘亲在殿里里数落宫人。

    像是听到了这声没由来的抱怨,沈妃有些气笑了,也不再数落那宫人,转身进门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南宫梵那病歪歪的样子一眼,抬手点了点:“你倒是清闲,生来就是公子王孙的命,还生了副小姐的身子,受不得冻出不得力。”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装病,母慈子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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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辈子一定是我欠了你的。”沈妃恨铁不成钢的继续数落南宫梵,“你啊,也就我能供着你享清福了。若是皇上知道你装病,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子呢。”

    南宫梵被说了也不恼,好脾气地出言安慰自己的母妃:“这也雨天地滑的,奴才们不周到在所难免,母妃您又动什么气,无端气坏了身子,这儿子的门面不就没了嘛。”

    沈妃眉头一皱:“你装病是为了躲太子的耳目,不是让你在这里享清福,你要记得,过几日我安排你做的事,这事事关重大,关乎你我母子的前途。”

    南宫梵似乎被唠叨烦了,叹口气,把茶盏放到一边的小桌上,装模作样地说:“等儿子这病好了,熬过这个坎儿,就去向那什么伊丽莎白涵影公主提亲,据说那公主自小能干又聪明,定是个贤内助。”

    沈妃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也附和地点点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皱了皱眉:“你屋里也不暖和,炭火不知道多加几盆,地龙也不烧,皇家倒是养了一群吃干饭的祖宗!”

    “母妃,不管他们的事,我今天刚喝了药觉得闷,这下雨天炭又是湿的,烧不着,这才让他们开窗透气,屋子里是凉了点,晚上就暖和了。”南宫梵不由得出言求情,一怕这火气大的娘娘又无端多生气,二怕伺候自己的几个宫人再受罚,还是劝和了,两厢和气才好。

    沈妃软下心来,坐到南宫梵旁边:“梵儿,你自小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软和,总爱为别人着想。太子这才会一直欺凌在你头上。不过,这种日子,也没多久了。本宫派去的小棋子,总该起作用了吧。”

    母子俩正说话间,就听玉莹在殿外轻声道:“娘娘,天大的好事啊娘娘。”

    沈妃道:“有事进来说,莫要偷偷摸摸的。”

    玉莹进来,给南宫梵与沈妃一一行礼,才面上带笑道:“奴婢恭喜王爷恭喜娘娘,天大的喜讯,太子被废了。”

    南宫梵一个翻身起来,激动地问:“你说什么?玉莹,你不要急,你慢慢说,本王听着。”

    玉莹满脸都是笑意,大大方方给南宫梵行了个礼,道:“王爷您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太子被废了。玉莹可要讨个头赏呢。”

    沈妃给了玉莹一个眼刀,娇嗔道:“这小蹄子,还未能成大事,就先来讨赏钱了,该打。”

    南宫梵却是从床上下来,走到玉莹身边,问道:“太子被废了?怎么会这样,这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可曾靠谱?”

    玉莹笑了起来:“小王爷,这事可全凭了沈妃娘娘,都说是母凭子贵,娘娘为了你,可是耗尽了心血啊。娘娘在东宫安插的眼线得知,太子将那个废太子妃风苓玉接进了府中,可能是余情未了,可王爷您想啊,那风苓玉是什么人,风家诛九族的惨样还在人眼前呢,这罪臣之女,怎么说,也上不得台面吧。娘娘又在东宫安插了几个貌美的宫人,太子自然不会委屈自己,其中有个宫人名唤玉华,是奴婢的表妹,虽然身份低下,却又不像那废太子妃一般高冷清高,既会哄人又是解语花,太子如何会不喜欢,即使是当不了妾,通房丫头也是可以的,再加上太子软禁在东宫,心情烦闷,就更需要美人儿来知心了。”

    沈妃笑道:“这小妮子,还是个姑娘呢,就这么心眼多。”

    玉莹继续说道:“得了宠的姑娘比她个废太子妃自然是要强的,玉华又怀了孕,其他几个丫头爬的也快,偏生那风苓玉受不了激,要找太子讨个说法,事情闹将起来,打死了一个通房丫头,这事‘不小心’让皇上知道了,皇上自然是生气,可那太子已经是软禁了,又不能再怎么惩罚,这事情也就压了下去,可偏偏沈家有人查出了风苓玉里通外国的书信,上报了皇上,把皇上气得够呛,不但,废除了太子的身份,关进了天字一号大牢,无诏不得出,而且还下令立即杖杀了风苓玉。”

    南宫梵道:“此事定然是仰仗了母妃,才能成的。只是,你表妹怀了南宫麟的孩子,南宫麟若是失了势,你表妹又该如何此处。”

    玉莹脸色出现了一丝不忍,道:“这还要叩谢娘娘,玉华的亲哥哥原是在东宫当差,因为发现了太子与杨丞相密谋买官卖官,被太子打死,玉华若不是为了报仇,也不会自己亲入虎穴。”

    沈妃却摸了摸南宫梵的脸:“终究是血浓于水,岂止是妹妹为了哥哥,就是这皇家情分不深的母子之间亦是如此,天下哪有母亲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的?母妃如此举动,全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啊。”

    南宫梵道:“若是四哥和乐儿知道南宫麟的下场,定然也会欣喜。”

    沈妃脸色一变:“梵儿,你就不曾想过,你四哥会抢了本该属于你的东西,你该如何?”

    南宫梵苦笑一声:“抢了那又如何,乐儿是自愿喜欢四哥,此事非我所能扭转。”

    沈妃幽幽叹了口气:“一个女人而已,算的了什么,只怕他要抢的,不知是这个还是哪个。”

    南宫梵看向沈妃,面色也有些凝重:“母妃您说的,难道是……是父皇的皇位?”

    沈妃目光凝视远方,几乎不可见地轻轻点了点头,开口:“自古皇子夺嫡,就难免要拼杀个你死我活,何况那南宫玄并非池中之物,野心能力在其赫赫战功中可见一斑,虽然皇上并不属意他,可皇上……说句大不敬的话,皇上的身体是一天不如一天,估计也是没有几天日子了,到时候若是未曾立下新太子,这该如何是好?”

    南宫梵呆了呆,道:“是孩儿目光短浅了,母后教导的是。”

    沈妃抬头看向远处的明德殿,眉梢眼角的细纹也显现了出来:“梵儿,母后老了,可母后依旧能为你保驾护航。”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下狱,风水轮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三十六章  下狱,风水轮转

    幽暗腐朽的天牢里,散发着阵阵阴冷恶臭的味道,时不时还有硕大的老鼠和油光发亮的蟑螂爬过,条件分外糟糕。这蟑螂和老鼠能在这地方长的油光发亮,可人却不行,尤其是此处的囚犯,南宫麟此刻被关在这样的地方已经有好几天的时间了。

    在精神上的折磨和物质上的短缺让他褪去了一身的骄傲,沉默的蜷缩起来躺在角落里睡着了,刚进来时换的新的白色的囚衣已经染上了一层黑色的灰,蓬头垢面,哪里还有之前的意气风发和尊贵不已。

    沈妃,南宫梵和挺着肚子的玉华站在牢房外面,看着犹如丧家之犬的颓败男人,南宫梵眼底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快意,呵,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

    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南宫麟警觉地爬了起来,在看到沈妃和玉华站在一起的瞬间,他似乎什么都什么都明白了,他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凶狠,眼睛里也迸射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你还敢来天牢,玉华,你这个贱人,你是不是和沈妃联合,联合起来害本宫,你个贱人,本宫对你不好吗,把本宫害得那么惨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我的面前?”南宫麟咬着牙破口大骂,恨不得把玉华的皮给扒了,将她剁成肉沫拿去喂狗,就是这个贱女人害得他身败名裂,只要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他一定要报仇。

    南宫梵却开口了:“她为什么没有脸出现在你的面前?一直都是你自以为高高在上的施舍,却不知道,有果必有因,你曾将人命视为草芥,一句话就将她的亲生哥哥置之于死地,她不过是反击而已。南宫麟,你落得如今这样的境地都是你自找的。但凡你对下人们好一点,也不会是如今这样的下场。”

    南宫梵锐利的眯着双眸,毫不客气的说道,哪里还有一丝往日风流王爷的模样,他不自觉地把沈妃和怀孕的玉华护在身后,充满敌意的瞪着南宫麟。

    南宫麟震惊的看着玉华,恨声说道,“你们这对狗男女,原来你们勾搭在一起了,玉华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枉我平日里对你疼爱有加,你却如此害我。”

    南宫梵皱了皱眉还未开口,玉华却开口了,没有往日的媚态,只有决绝的清冷,她说的话更是让南宫麟的眼珠子几乎要凸出来:“殿下,往日你总自负温柔体贴,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看似满腹经纶,其实是满脑子的男盗女娼,礼王殿下乃是我的大恩人,便被你说的如此不堪,妾身真是怕,怕将来我腹中的孩儿也会像您一样,道貌岸然,冷血无情!”

    “什么,你怀了本宫的……”南宫麟一时震惊,话还未曾说完。

    玉华便打断了他:“我接近你,是为了报仇,这个孩子,从今往后也跟你没有关系。”

    “什么?呵呵…….你们这些贱人,竟然敢密谋害本宫,本宫出去一定要杀了你们,父皇也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南宫麟近乎疯狂地大吼道。

    “你觉得这辈子你还能从这里出去吗?南宫麟,你不要再想了,不可能的,你不会再有报仇的机会了。”沈妃笑容明媚灿烂,“很快你就会到阴曹地府里报道了,作为暗地里斗得不死不休的仇人,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怎么对得起当初你三番几次的想要将本宫置之于死地呢?”

    “你什么意思?”气得浑身发抖的南宫麟气急败坏的怒道。

    南宫麟得心里升起了不好的预感,一股寒意像是冰冷的鬼手一般抓住了他的心脏,惊得他五脏六腑透着冰凉,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么荒谬的念头。

    “意思就是皇上已经废除了你太子的身份,现在你不过只是一个阶下囚而已,你的愿望落空了。”

    玉华气死人不偿命的说道,心里的感觉别提有多么爽了,也是时候了结一切了。

    “你们. .你们这是谋权篡位!!我是太子,我是未来的皇帝,你们居然敢谋朝篡位,玉华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气急败坏的吼叫声震得沈妃的耳朵都隐隐生疼,她嫌恶的揉了揉耳朵,“遭到报应的不会是我们,而是你,南宫麟,总有一天本宫会亲眼看着梵儿坐在皇帝的位置上,让刽子手把你送上断头台的。不过本宫定然不会让玉华的儿子给你收尸的,因为玉华嫌你脏,你的血管里,流着比刽子手更肮脏残酷的血。”

    南宫麟似乎彻底疯狂了,指甲不断抓着栏杆上的木材,眼睛里也似乎要射出火星了:“你们错了……哈哈哈……你们都错了……我的血是肮脏的,本太子的血是肮脏的?啊哈哈哈哈,肮脏的是这个皇家,是这整个宫殿里面的人,南宫梵,没想到你也有这野心,不过你没本事,你没本事当皇帝,那个位置……那个位置不是谁都可以坐的,一旦尝过了权力的滋味,就是踏进了地狱,没有人能逃得过,没有人……哈哈哈……”

    沈妃的脸色难看了起来,南宫梵挡住了沈妃:“母妃,他已经疯了,我们还是走吧,这种地方待得太久,难免沾染晦气。”

    沈妃这才点了点头,扶着南宫梵的手,慢慢走了出去,玉华顺从地跟在后面,徒留南宫麟一个人,还在那里又哭又笑。

    黄昏时分,夕阳依山而尽,艳红的晚霞将半个天空都染成了红色,柔和的阳光覆盖了整个大地,为这原本凄凉冷寂的边境染上了一层暖色。

    风苓乐一行人经过三天不眠不休的颠沛流离、周车劳顿,才于今日晌午抵达这华国民间所谓的“丝路口”,乌邑城。

    经过探查,风苓乐得知,南宫玄的军队驻扎在城外,一干将领却居住在城中,不,这很不对劲,南宫玄为了鼓舞士气,向来是与士兵同吃同住,绝不会有自己享乐的念头,这如今却是……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乌邑,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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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面巷子里,悄悄走出了两个丝毫不起眼的身影,一路沿着乌邑的主街西行。前面的女子,从头到脚都深深地裹在一袭黑色披风下,低头急行。后面跟着的瘦长男子,亦是一身青色粗布衣。

    “主子,前面就是乌邑的驿馆,德王殿下应该就在其中。”袭末向前一步,低声对风苓乐道。

    风苓乐眉头一皱,她此时打扮的与一个村姑无异,显然是十分不起眼的,可即便如此,这驿馆周围的重兵,锋利的刀刃和严以待阵的表情,就在告诉他们,此地非常人可以进入。

    风苓乐道:“其他人可安排好了?”

    袭末点头:“已经分散开来,只等主子的信号。”

    风苓乐道:“此地守卫森严,而且我发现的暗哨就有两三个,绝非硬闯可以达成,而且,我发去试探的消息,都没有回复。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啊。”

    袭末道:“不如由我先潜入探查情况,若是不安全,也好早些准备。”

    风苓乐长出了一口气:“这本是我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又何必藏着掖着呢。天色也不早了,且先去找个行馆住下,我且再看。”

    袭末领了命,自去附近找了行馆,风苓乐打量了这驿馆周围,找了一处破败的酒馆,走了进去。

    见有客人来,那小二当即凑了过来:“姑娘您想要点什么?”

    风苓乐也无心吃饭,随便点了几个茶水点心,便坐在了一边。

    她坐的位置看似漫不经心,其实正处在一群好像是换班的士兵的旁边,内功傍身,自然能清楚地听到他们讨论的问题。

    一群大老爷们坐在一起,无非是钱,酒,女人这几样。这几个当兵的先是吹嘘自己在战场上杀敌多少,然后又开始吹嘘自己当年的狐朋狗友如何如何。

    风苓乐听的索然无味,小二将茶水和点心端了上来:“姑娘您的都上完了,您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来说。”

    风苓乐点点头,却听到一个士兵压低了声音说:“哎,我说,你们这几日当过驿馆的值不曾?”

    另一个五大三粗地喝了口酒,道:“当过又如何,没当过又如何,驿馆里不就是住了个不受宠的王爷,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想当年老子……”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王爷再不受宠,也是个王爷。”

    刚开始说话的那人说了:“王不王爷倒也无所谓,可是你们见过没,那个德王妃,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摄人心魄的风情啊。”

    风苓乐拿着茶水的手一顿,德王妃?独步春?!她突然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南宫玄的异动,一定与独步春脱不了干系。

    一个尖嘴猴腮模样的说道:“你不说我还忘了,那个德王妃可真是真绝色,可那德王似乎不是很宠爱她,也难怪,军中的将领头头都私底下叫他黑阎王,心黑下手黑,见了似阎王,可不是?这样的狠角色怎么会耽于女色呢。”

    那个为首的神秘莫测地摇摇头:“此言差矣,这德王妃非但不受宠,而且这德王,似乎十分厌恶她,我守过内院大门的卫,那美艳的德王妃有段时间,脸上时常带着伤,走路也是一瘸一瘸地。我看啊,那八成就是被德王打的。”

    风苓乐眉头一皱,南宫玄虽然对敌人心狠手辣,但怎么会去打女人呢?这其中必有蹊跷。

    那个尖嘴猴腮模样的接着说:“怪不得叫黑阎王,下手就是黑,就是那些作战的将领,都不敢跟他多说什么,说多了就是军法伺候,此人暴戾无双,咱们弟兄几个日后在他手下当差,可要千万当心啊。”

    那个为首的说:“行了行了,就你鬼精鬼精的,谁不知道当心啊,脑袋只有一颗,掉了就没了,赶紧喝了这口酒,别耽误了巡逻,黑阎王可是要查岗的。”

    风苓乐听到此话心下一动,喊了小二来:“给那边那几个军爷加上一份上好的汾酒,再来几个荤菜,记在我账上。”

    小二看了眼那几个当兵的,还是拉长声音道:“好嘞。”

    不多时,菜与酒就送到了那一桌,看到小二给那几个当兵的说了几句什么,又指了指风苓乐这边,那几个人看了过来,风苓乐起身走了过去,虚虚行了个礼:“各位军爷,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那个为首的显然见多识广,并不贪嘴,而是先问道:“我们几个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风苓乐忙换上一副笑脸,此时她的脸虽然易容过,却仍旧是有几分掩盖不住的风光,那尖嘴猴腮的都看呆了,风苓乐这才说:“方才看到几位军爷,想来是驻扎在城里的军队,故而想向几位军爷打听点事。”

    那个为首的眸中闪过一丝精光,莫非,这是叛军的奸细?

    却听风苓乐说:“小女子的未婚夫是在德王殿下麾下任亲兵,这已经有许久不曾来过家书了,正巧小女子随着家父经商路过此处,想打探打探他的情况。”

    “原来是个千里寻夫的。”那个尖嘴猴腮的笑了出来,那个为首的却未曾放下戒备,问道:“你且说你未婚夫叫什么名字,我说不定也认得。”

    风苓乐随便说了一个她曾经记得的南宫玄亲卫的名字,那为首的脸色却是一变,其他几个人也不由得面面相觑,风苓乐见状,不由得问:“各位这是……可是我未婚夫哪里不好了?”

    那个为首的才说:“姑娘,此事才发生不到半月,可能不曾传到你家里去,还请你多节哀。”

    风苓乐适当地脸色一变:“军爷此言何意?”

    那人 说道:“姑娘你未婚夫虽是德王殿下的亲卫了,不是我们这些本地军高攀的起的,可最近殿下脾气似乎不太好,王妃……王妃的脾气也不好,就是因为有几个亲卫得罪了王妃,被打死了…….”

    风苓乐捂住嘴:“你是说……你是说我夫君他……”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消瘦,两厢戚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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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道:“在官家做事,犯点错就是杀身之祸,如今德王暴戾,姑娘你……还是节哀吧……”

    风苓乐脸上虽然挂着泪,却也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又行了个礼:“谢谢各位军爷了,小女子这就回去告诉父亲,还请各位军爷以后多照应。”

    那几个当兵的还了礼,便不再多说。

    风苓乐起身结了酒钱出了酒馆,看到袭末等在一边,才道:“住处可安排好了?”

    袭末道:“安排好了,是现在动手还是?”

    风苓乐眯了眯眼:“不急,我发现了一些新情况,且先去住处,我自有安排。”

    亲卫因由被杀,驻军按兵不动,所谓的德王妃,还身负重伤?风苓乐眯起眼睛,这所有的事情,明里暗里都与独步春有或多或少的联系,看来,她还是小觑了这个女人。

    袭末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主子,天快黑了,再不动手,只能等晚上了。”

    风苓乐抬眸扫了他一眼:“急什么,传令下去,今夜休息,不动手。”

    袭末呆了呆:“啊?”

    风苓乐皱眉:“啊什么啊?听不懂我说的话?今夜不动手,好好休养生息,一切待明日再看。”

    袭末点了点头,走出院中,拉响了一串信号烟火,嗖地一声,一串绿色的烟花在空中炸开。

    风苓乐看了眼窗外绚烂的烟花,闭上了双眼,脑中却在飞速运转。

    独步春,荼蘼花之别名,开到荼蘼花事了,你也该了了。

    翌日,驿馆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她自称是德王的旧人,其人一袭粉色华衣裹身,外披白色流云绘彩裳,一行一止俱是非凡姿态,裙子曳地三尺,显然并非是寻常人家穿得起的衣裳,行动时随步而动,使得步态愈加雍容柔美,一头乌发用玉色发带束起,简单地插了个羊脂白玉钗,一缕跳脱出来的发丝垂在胸前,只添些许俏皮,却不减妖冶,正是风苓乐。

    只是单单往那儿一站,就引得一众士兵趋之若鹜,移不开目光。

    “这……这是仙女下凡了?”

    “此女只应天上有啊,德王妃与之相较都略微逊色了。”

    “殿下的旧人?难不成是殿下的老情人?可这么貌美,不知强过了王妃多少,有了这美人儿,殿下还看得上王妃?”

    一众士兵窸窸窣窣,窃窃私语,直到一个全身玄色劲装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中才销声匿迹。

    风苓乐一眼就看到了,久违的身影,却是消瘦了许多,眉头也紧皱着,眼神中满是戾气与乖张。

    风苓乐一声温柔的“阿玄。”还未出口。

    就听南宫玄漠然道:“你是何人,何故自称本王旧人?”眉头依旧紧缩,眼中满是陌生的距离,一如他们第一次相见。

    风苓乐嘴角勾起一抹笑,似是百花初开般娇艳,又似是风卷枯叶般凄凉,南宫玄看这陌生女子凄然一笑,却是心中一紧,双手不由得攥成了拳头。

    风苓乐正想应答,却看到从侧边后堂绕出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子,碧色的云烟罗织衫绣着空谷幽兰,旖旎加长的青色鸳鸯纹绘云裙,手挽绣着金线的披帛。云鬓贴花,戴着一支步摇凤钗,脸蛋如同凝脂一般吹弹可破,一双眸子顾盼生辉,却并未看她,而是一步一步端庄地走到南宫玄身边:“听说王爷有旧人来访,却不知道是什么……是你?!”她转头看到了风苓乐,脸色剧变。

    两张相似却又打扮十分不同的脸,似乎是时间折叠一般诡异的出现在了两处,南宫玄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风苓乐强忍着自己的情绪,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原来王爷不记得我了,那么我便再次自我介绍一次,我是风苓乐。独步春,亦是许久不见了。”

    “你是……乐……”南宫玄的似乎想起了什么,脸色却剧变,捂着脑袋咬着牙靠在一边,独步春见状,急忙上前去扶,叫道:“王爷头疼病又犯了,快来扶着王爷。”

    其余几个士兵急忙上前扶着南宫玄进了后堂,风苓乐见状道:“站住!”

    几个士兵一愣,被风苓乐的威视镇住了,一时间不敢动弹,独步春道:“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王爷很痛苦吗?!快扶王爷进去。”

    风苓乐冷笑一声:“独步春,东施效颦,也得有个度吧,正经主子来了,你还装什么?让开,让我看看,阿玄如何了?”

    独步春娇媚一笑,却是在下一秒脸色一变,娇喝一声:“亲卫何在?还不将这个害的王爷发病的贼子拿下?”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风苓乐见状立刻脚尖轻点地面:“你们几个?难道不认得本宫了?”

    那几个士兵一愣,看向风苓乐的脸,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风苓乐眯眼道:“这个女人,挟持王爷,妄图谋反,你们看不出来吗?!”

    独步春道:“你们几个还等什么?谁拿下她,赏银百两!!!”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既然搞不清楚情况,先拿下再说,几个人一拥而上,风苓乐挥袖以劲风击出,击飞了几个人,却有更多的人冲了上来,风苓乐自知车轮战对自己并无益处,趁着独步春不备突然看向某一处:“袭末,你还在等什么?”

    “嗖!”的又是一颗嫣红色的信号烟火上天,突然许多黑衣人,踏着院墙街道翻了进来,他们手里都拿着一柄长剑,护在风苓乐身前,霎时间,黑衣人就占据了驿馆的门口。

    独步春道:“将士们,王爷今日身体不适,能否保护王爷就看各位的了。杀了这个女人,赏银百两,封百夫长!!!”

    随着独步春的一声喝,两方交战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没有看到的是,守门的一个小兵,偷偷地溜了出去,径直出了城。

    雨水慢慢落了下来,春雨淅淅沥沥,带着黏人的劲儿,却丝毫无法掩饰这场厮杀。

    风苓乐看着两方的人一个个倒下,终于有些不忍地大喊:“停!!!”
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章 重见,如若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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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步春抱着手臂,站在人群后方,屋檐底下,雨水丝毫没有淋到她,相比较之下风苓乐就要狼狈许多,身上不但满是雨水,更有许多人身上飞溅出来的鲜血。

    风苓乐喘着粗气:“将士们,你们本该保家卫国,又怎么能在此处献出自己的性命?为了这个叛徒拼命。”

    独步春从手边拿出一个丝绸的盒子,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枚雪白的玉印:“诸位看好了,这是德王妃的凤印,足以证明本宫的身份。至于这个贼人,不必管她妖言惑众,乱刀砍死便是。”

    “且慢!”从后堂传来一声,众人回头看去,却是脸色惨白的南宫玄,独步春立即凑了过去:“王爷,您身体不适,怎么起来了?”

    南宫玄并未看她,伸手将独步春推开,径直走到院子里,看着风苓乐:“你是风苓乐?你是……我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风苓乐带着血丝的嘴角扬了起来,却渐渐地哭出了声音:“是……是啊……你记得吗,我还为你治过伤。治过这里的伤。”风苓乐抬手指了指心口。

    南宫玄的眉目间满是陌生的茫然,看向独步春:“这是怎么回事?”

    独步春一下跪到在地:“王爷,这是叛军的奸细,您千万不能听信与她。”

    南宫玄的目光掠过独步春的面孔:“她为什么长得和你这么像。”

    独步春带着哭腔道:“可……可……可能是巧合……”

    风苓乐冷笑了一声:“恐怕不是巧合吧,王爷可还记得,乾宇十四年春三月十四那天,你负伤闯进了一个花轿。”

    南宫玄的眉头皱了起来,不住地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

    风苓乐边冷笑,眼泪却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王爷可还记得,红城的癔症,鬼医谷的人血桃花?”

    南宫玄的脸上失去了血色,似乎更加痛苦了,风苓乐的心中亦是如同刀割,她不再提及过去的回忆,而是转向四周,看着南宫玄的亲卫,风苓乐的目光,一一的掠过那些倒地的人。更有些人,畏惧风苓乐所带数十人的高超武功,不敢上前交战。

    从小兵,到百夫长,有的很眼熟,有的却十分面生。

    风苓乐目光收回,落到院子内的南宫玄身上,那眼神百般温柔忧心,可她知道,南宫玄已经记不得她,只要她上前一步,靠近一步,就会有锋利的剑刺向自己的心窝,风苓乐知道,她要证明。

    袭末对着风苓乐,抱拳,躬身行礼:“殿下!”

    众人的目光,随着袭末的动作与声音而转移,落到了风苓乐的身上,然后,面面相觑。殿下这二字,是寻常百姓当得起的吗。独步春的目光,也跟着落在风苓乐身上,风苓乐抬眼,看定了她。

    独步春的眼中,果然有了一丝惊慌失措,随即变的决然,大声说道:“这叛贼,你以为受了叛贼的指示,与本宫肖似几分,来此招摇撞骗,就能瞒天过海吗??!给我拿下!!!”

    袭末紧紧扶着风苓乐的手臂,风苓乐经过激烈的厮杀,显然有些站不住了。

    风苓乐缓缓的转过身,面对着院中数百名南宫玄的亲卫,有些虚弱地说道:“诸位可曾记得红城之中的癔症,当时便有不少老兵跟着了,本宫记得到的有方子哲,杨忠宫,欧阳杉,何毅……”风苓乐每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就念出一个名字。

    “乾宇十六年任燕王亲卫的劳勇锐,替殿下挡过一刀,便在肋下,戴飞白拼着姓名曾将王爷从万军之中救出来,背后一片烧伤疤痕想必还未曾褪去。井和井副尉官,本宫记得你最喜欢偷吃军营中的猪肉,燕王曾经特意说过你数次,让你不要贪嘴,免得贻误战机,你却从未听过……”

    风苓乐无悲无喜的看着站在院前的众亲卫,嘴里的一个个名字念了下去。

    院中众人的神色各异,惊喜,惶恐,心怀鬼胎,不可置信。此时的院子里,没有丝毫声音,风苓乐的声音不大,脑中却数次嗡嗡作响,她有些眩晕,还有些站立不稳,然而却不能停下。

    一个一个,声若游丝,却传到了每个人耳中,点出了百十余人的名字,继而咬紧了牙关,无比痛心地说道:“独步春!本宫临行之前命你贴身护卫王爷,却不想你冒充本宫!犯上作祟,你说,你曾经吃过九玄聚魔丹,可知道此药发作的模样?”

    南宫玄脸上神色变了几变,眼神中却又透出茫然来,显然头疼又发作了。

    独步春却突然尖锐地大笑了起来,是近乎疯狂地大笑:“那你可曾听过鸾凤幻真丸啊我的好主子?”

    风苓乐美眸一眯:“你说什么?!”一时间威压释出,众人皆不敢说话。

    “忘却前尘情爱,哈哈哈哈哈,他确实是不记得你了,此毒无人能解,我祝你二人,白头偕老。”独步春疯了一般狂笑。

    风苓乐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天下还没有我解不了的毒,那我就谢过你的祝福了。”

    南宫玄显然被此毒折磨的十分痛苦,风苓乐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手掌冰冷而干燥。南宫玄并没有推开风苓乐,而是觉得这个温柔的触感分外安心。

    风苓乐环视了一圈亲卫:“诸位,本宫回来了,还不将这个乱臣贼子拿下?”

    众人才如梦初醒,袭末上前,将独步春从地上提了起来,用绳子绑了起来。

    风苓乐这才舒了一口气,对着袭末低声道:“看好了,别让她跑了。”

    袭末点点头,却见风苓乐手一松,身子软倒了下去,南宫玄下意识地扶住:“乐儿?!”

    南宫玄看着躺在臂弯中的女子,心中觉得隐隐作痛,忙找军医,却听到一个传令兵狂奔进来跪到大声道:“王爷,不好了,叛军纠结了一万人已经兵临城下,守城军快顶不住了!!!”

    南宫玄眸光一闪,似乎是触及了十分重要的记忆,头又剧烈疼痛了起来。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剧变,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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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只是看着那个躺在自己臂弯里的女子,心却意外地安定了下来,把风苓乐轻轻放在床榻之上,才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剑:“城东的驻军呢?”

    那传令兵浑身颤抖,只是不答,南宫玄心觉有异,将那小兵提起来,提到自己身边:“本王且问你,城东的驻军呢?”

    那传令兵眼中映出南宫玄的模样,继而结结巴巴道:“城东的监军……私通叛贼……已经反了. …… ”

    南宫玄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那传令兵颤抖道:“军中都说……都说德王沉溺女色,不思军务……皇帝也不抬爱……手中得了兵权……回京便要杀头……”

    南宫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将那小兵甩了出去,继而长剑一挥,脖颈断处血如井喷,人头滚落在院子里。

    “扰乱军心者,杀——无——赦——!”

    南宫玄扫视一圈周围的士兵,随手指了一个:“方子哲,现今城中亲兵,还有多少人?”

    那方子哲领命出列,抱拳道:“驿馆两百,城南五百,共八百人,更有乌邑城防军五百。”

    南宫玄道:“你且去城南,领三百人驻守东门,其余两百留守南门,驿馆中所有亲卫随我来。”

    众人领命而去,正说话间,却有第二名传令兵满头是血浑身衣衫褴褛狂奔了进来。

    “王爷……城东失守,城门被监军大开,叛贼已经朝此处来了!!!请王爷速速撤离。”

    南宫玄脸色剧变:“城门失守了!”

    那传令兵浑身是血,显然经过了一番苦战,才道:“城东守军共五千人,现在已经为叛贼所用。”

    南宫玄剧烈咳嗽了起来,头又是阵痛,眼前有些发黑,却听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召集目前能召集到的所有人,掩护王爷,从南门撤出!”

    南宫玄抬头,却是风苓乐。

    风苓乐面色苍白,却是比刚刚好了许多,已经站在那一处,那倔强又绝美的脸庞,让南宫玄陌生又熟悉。

    那方子哲愣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听风苓乐的还是南宫玄的。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向着方子哲摆了摆手:“听她的吧。”

    风苓乐带来的人与南宫玄本来的亲卫,方才还打在一起,现在却要共同撤退,颇有些不自在。

    风苓乐却无什么自觉,她向来指示这些亲卫比南宫玄还要顺手,待一行人整装出发时,袭末却拖着独步春的头发从后院出来。

    “主子,这个女人怎么办。”

    风苓乐深深地看了独步春一眼,这个与她肖似的脸孔上满是不服气和怨恨,风苓乐粲然一笑:“带着吧,我还有用。”

    一行人从驿馆撤出,此处离南门并不远。

    风苓乐看了一眼周围的街道,百姓们得知消息早就关上房门躲了起来,显然是乌邑多叛乱有了经验。风苓乐也知道,叛军只是占领城池,不会伤害百姓,这才放心撤出。

    一行人出了南门,刚行了不到两里地,就听到身后喊杀声震天。

    风苓乐脸色一变:“叛军追来了,他们怎么有胆子追击?”

    南宫玄看了一眼风苓乐:“恃强凌弱,天性如此,看本王落魄了,便想来趁机捡便宜。”继而提高声音:“全体士兵,分成八人纵队,向北疾行!抵达远山湖边泅渡。”

    乌邑北面的那片湖,曾是南宫玄攻克叛军的第一处,如今却成了自己的逃亡之地。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了湖边,湖边横着几条破船,南宫玄登上一条,继而到:“会水性的带一人泅渡,水性差的上船!”

    数名亲卫划着小船,于远山湖上轻飘飘打了个旋,风苓乐站在船头,回望,叛军已经抵达了湖边,南宫玄在另一条船上指挥泅渡。

    从叛军中站出一个人来,显然是叛军中不小的头领,风苓乐目力极好,看到那人手臂力度非凡,从手下身边拿到一张铁弓来,那铁弓被三个人抬着。

    飞羽箭上弦,弓被拉至一轮满月一般,风苓乐凝神 盯着那叛贼的举动,船与岸边,直有五百步远,超出了一般弓箭的射程,但那人似乎胜券在握,弓弦一松,利箭“铮”的一声离弦,直直地朝南宫玄后背飞去!风苓乐瞬间拔出袭末的佩剑,脚尖轻点船头,长剑闪着雪亮白光迎上。堪堪将那飞箭砍断。

    岸边那一人却是眸光一暗,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霎时抬手,第二支飞羽箭离弦而出!

    那一箭划破空气所带来的风骤然的激得沿途山上开的花儿一震颤动,许多花瓣因此一激而离了枝头徐徐飘飞,那支箭,不带一丝缓冲地没入了风苓乐的胸腔。

    南宫玄见此脑中骤然一痛,急忙在空中抱起风苓乐稳稳,落在船上。

    不自觉便已经是泪水流到了颊边。

    “我定然认得你,是不是,我是不是认得你,总觉得你是个久违的故人,可我为什么想不起你?”

    风苓乐笑了几声,那箭头定然淬了毒,此刻脸色已然有些发黑,嘴角也流出黑血来:“箭头,有毒……封住我尺泽,太渊,肩髃三穴位,将你随身带着的化毒粉……给我服下。”继而昏了过去。

    南宫玄也顾不得这陌生女子为何会知道他随身所带的伤药,只是运气点了风苓乐几处大穴,然后取出药粉给风苓乐服下。

    船只靠岸,却见那叛军亦是开船追了过来,更有骑兵骑着马匹绕着湖边追来。

    南宫玄心下一横,便到:“每队八人不变,各自分散,前往离此处最近的郡县报备!”

    “那殿下你怎么办。”

    南宫玄看了一眼昏迷过去的风苓乐,道:“本王有要事,自然会与你们相会合。”

    说话间有几名骑兵最快,已经离他们不远了,南宫玄抱着风苓乐腾空而起,铁剑脱手击出,将那第一名的马上之人斩落下马,铁剑犹然去势未消,将那人死死钉在了地上。

    南宫玄落在战马背上,狠狠一勒缰绳,战马大声嘶鸣,离了密林,朝北方狂奔而去。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出逃,落脚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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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直一口气奔出了数十里地,发觉背后并未有追兵追来,这才停下马,一手捧着风苓乐下巴,让她俯在自己膝盖上,用手指推拿其后背要穴,这时风苓乐挣扎了几下,嘴里直接吐出一口发黑而腥臭的污血。

    南宫玄长腿跨下了马,轻轻把风苓乐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去取了行军时缚在马背上的木碗来,打开水袋倒满,给风苓乐灌下一些。继而再次在她背上轻轻推拿一路按下去,风苓乐又吐出些黑血,不过比方才轻了许多,人也慢慢转醒了过来只是目光略有些呆滞。

    南宫玄皱眉,伸手在风苓乐眼前挥了挥,风苓乐毫无反应。

    南宫玄一把抓住风苓乐的胳膊:“你看不见了?!”

    风苓乐却十分淡定:“那毒性霸道,化毒粉只能克制不能化开,双目失明只是暂时的,待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为自己施针法,去了毒便好了。”

    南宫玄这才有些放心,也不知自己为何对着女子言听计从,只是潜意识觉得此人并不会欺骗他。

    南宫玄一面纵马飞奔,二人离开叛军尚未远,此刻回头或走近道去邻近的郡县定会被抓住,只得顺着山路远离城而去。

    一路颠簸,风苓乐到得此刻,却是方得了片刻安心,抱着南宫玄劲瘦的腰紧紧不放手,他强健的背脊比以前任一个时候都安全得多。

    此时之前的细雨却似乎不给这一对有情人面子,转为瓢泼大雨而下。

    南方的下雨天不若北方瓢泼大雨一般猛烈,而是终日阴雨霏霏,但南方绵绵细雨的阴雨天气下,那份渗入骨髓的寒凉,并不输北方,尤其是这初春。

    风苓乐裹着南宫玄脱下来给她的半湿的劲装,满脸疲惫的望着身后远处,虽然她看不到,但她可以清楚地听到,那群在湿滑的山道上,伤痕累累需相互搀扶才能勉力前行的士兵们的脚步声,忽觉凄凉,有许多风苓乐带来的士兵仍然是循着南宫玄的路线而来,却不像他们有马匹,而是徒步前行。

    风苓乐胸口上的伤口受了寒水,正在辣辣的发疼,这个患处因缺乏适合的药草,已经开始发脓了,尤其是因为箭头淬了毒,胸口更是烂了一片,那黏糊着烂肉的黑臭污血,总让她十分难受。

    那胸口的血泅了出来,沾染到南宫玄的里衣上,想南宫玄一生锦衣华服,尽享荣华,不说太后在世时对自小便养在膝下的他疼爱有加,就连其他几位皇子除了南宫麟,也对他这个兄弟不薄,他性子乖戾,本想着这一辈子,就这么铁血戎马过了就算,却不想遇到了风苓乐。

    无数的记忆碎片闪过,是啊!他遇到了风苓乐,可是,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南宫玄的脑袋骤然又疼了起来,风苓乐搂紧了南宫玄的腰:“怎么了?是不是头痛了?独步春给你下了药,你是一时间忘了一些事情,不要去想,慢慢会想起来的,不要去刻意,听话,我在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怕……”

    风苓乐舒缓安慰的声音让南宫玄渐渐平静了下来,神志渐渐恢复了清明,只是,他自嘲的一笑。才不过短短的半个月,他苦心平叛的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才平定的叛乱,这场几乎兵不血刃的大败下来,如今仅余下不足百人。

    也罢,更惨烈的仗他也曾打过,只是那个时候,身边总有那么一个人,似乎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影子一般,却一直陪伴着他。

    南宫玄回头看着抱着他的风苓乐,会是你吗?我到底忘记了什么?

    风苓乐却是由于体内化毒与毒性相克,十分疲惫,有些打不起精神,不多时便抱着南宫玄的腰沉沉地睡了过去。

    南宫玄骑着马行了半天,出了树林转过山坳,才发现一处早就废弃了的农家,似乎是为了躲避山贼,举家搬迁,只剩下了一处空房子,却也算是勉强有了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南宫玄将马驱赶至院内,院中杂草横生,蛇鼠虫蚁也是不少。

    南宫玄将风苓乐轻轻从马背上抱下来,风苓乐经这一颠簸醒来,眼睛略微有了些光感,看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十分熟悉,有些迷迷糊糊地问:“你回来了?”

    南宫玄看着这睡的迷迷糊糊的娇人儿,心中莫名地柔软了起来,轻声应了声:“是啊,我回来了。”

    风苓乐却猛然一下反应了过来,南宫玄还不认得她,至少此时,对于南宫玄来说,自己只是个陌生人,这样的亲昵,说不定会让他反感,风苓乐想到这里,不由得推开了南宫玄,自己站稳。

    南宫玄虽然不知道风苓乐的想法,却是看出了她的不适应,亦是有些尴尬。

    风苓乐环视周围,平原之上只有这一座孤单的破房子,却没看到其他的人,袭末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能等天晴下来,用信号再联络,反正大家也是都在往北走,按理说,不会离得太远。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眼,将马牵到一边拴好,打开了落灰的房门,取出打火石,点燃了些枯草,放在房内,一是驱虫,二是取暖。

    这房屋看起来并不是新修的房屋,房间窗子很小,且位置要高上许多,屋子相较而言较大,透光却是差一些,显然是经过用心打理的房屋,看来如果不是遭遇了大变,这家人也不会搬离这里。

    南宫玄察觉道这一点,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先是检查了门窗,接着又将桌椅床榻都检查了一遍,还算是完好,只是椅子年头久了,有些发朽。

    南宫玄索性便把那椅子几下折断,丢进火里当柴火烧。

    风苓乐因为中了毒又经过长途奔袭,内力几乎耗尽,体力也十分不支,再加上此时受了风雨,衣裳都湿透了,有些发抖。南宫玄见状,立刻将外套架在火上烤了起来,有些不自然地对着风苓乐说:“坐到火边上来吧。”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二章 香囊,拈酸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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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知道此时不是因为感情闹别扭的时候,她便顺从地坐起来,走到火边上。

    南宫玄则是翻箱倒柜地,还找出了一床旧棉被,并没有受潮,铺平了放在床上。

    风苓乐的眼神随着南宫玄出来又进去,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明明离开的时候还是如胶似漆,现在见了面,却真成了陌生人。

    一想到这些都是因为独步春给南宫玄下药,风苓乐便恨的牙根痒痒,这个女人,她是绝对不会再轻易放过了。

    南宫玄收拾停当,也凑过来烤火,一时间室内只有火烧稻草毕毕驳驳的声音,风苓乐有些不想和南宫玄对视,加上眼睛刚刚复明仍是有些难受,便转头看向其他地方,却发现南宫玄脱下来烘烤的外衣上,挂着一个香囊。

    风苓乐好奇地伸手取了下来,那香囊显然是出自女子之手,璎珞轻巧绣工精良,正面一对并蒂莲花上比翼鸟双双展翅而飞,反面则是一句诗:“得成比翼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香囊朝向外的一面已经被晒的有些脱色,显然是戴了不短的时间,至少也有一个月。

    风苓乐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按时间来算,那个时候南宫玄刚刚与自己分开不久,可能还未出征,这香囊不是自己做的。

    风苓乐抬起头,直直的盯着南宫玄问:“这香囊是何处来的?”

    南宫玄看着香囊却有些犹豫:“这我记不得了。”

    风苓乐有些生气,又有些委屈,酸酸地说道:“得成比翼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好一个不羡仙。这怕是王爷的心上人送的吧。”

    南宫玄看着香囊,眉头却皱了起来,这个香囊,他隐约记着是自己的爱人送的,却记不起她的模样,他的头又剧烈的疼了起来,只是他一看风苓乐的神色就有些不自在,只好强忍着点了点头。

    风苓乐鼻子一酸,将那还泛着湿气的香囊挂了回去,想来应该是独步春送的,这独步春的绣工她也是见过的,从一开始就对着南宫玄抱着非分之想,不是她还能是谁。

    南宫玄努力让自己不去想,终于平复了一些。

    风苓乐不知道南宫玄的变化,也不想当着没有恢复记忆的南宫玄说出太多的事情,眼神冷冷的瞪着南宫玄。

    火苗被风吹的暗了暗,南宫玄起身关上门,回来时没有坐回原处,而是贴着风苓乐坐了下来,风苓乐立刻像刺猬一样竖起全身的刺,敌意满满地说道:“你干什么?看我的笑话,还是看我哭鼻子?”

    南宫玄好看得近乎妖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受伤的神情,却瞬间掩去了这丝神情:“那门关不紧,我来帮你挡挡风。”

    风苓乐一瞬间有些感动,却亦是有些心酸。

    南宫玄正了正脸色,很认真的说道:“虽然我不记得你了,可我觉得很熟悉,和你相处很舒服,我们一定曾经感情很好。”

    风苓乐心中有些微暖,嘴上却越发尖锐了起来:“男人见了漂亮女人,都会说这种话,你会有那么好心?不会想占我的便宜吧?”风苓乐讽刺的说道,她最近已经吃了很多亏了,这让她不得不竖起浑身的警惕来。

    南宫玄虽然失去了记忆,却丝毫也不示弱:“你说,你是我的王妃,自然我们是夫妻,何来占便宜一说?”

    风苓乐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流氓,这时候还有心情来说这种撩拨人的话。

    南宫玄修长伟岸的身影猛地一闪,风苓乐只觉得嘴唇和脸颊上被一抹温暖的湿热拂过,没等她反应过来,南宫玄的脸已经退到了一尺开外的距离。

    南宫玄脸上泛起一抹微笑:“和想象中一样甜。”说了还不算,南宫玄暧昧的舔了舔嘴唇,目光有些放肆的落在风苓乐的娇俏的脸蛋上。

    “南宫玄,你再乱来就滚蛋,信不信外我动手了。”风苓乐有些气急,没有恢复记忆的南宫玄如同一个陌生人一般唐突,这让她有些不适应。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气红了的脸蛋,突然捏住风苓乐的手:“就算是我记不起来你,我还是可以再认识你一遍,再爱上你一次。”

    风苓乐低下头:“这是一种巫术加蛊毒,我也没有把握能否驱除彻底。”

    南宫玄将烘干的衣服取下来,披到风苓乐身上,发觉她身上衣裳略干了些,便道:“你的箭伤还未好,去榻上躺着吧。”

    风苓乐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任由南宫玄将自己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上。

    风苓乐把布包递给南宫玄,轻声道:“取银针在火上灼烧过后,按着我说的来施针,能助我排毒。”

    南宫玄取了布包内的银针,用火烫了,这才回到床边。

    风苓乐脱了外衣,将里衣略微拨开,露出雪白的大片肌肤,春光若隐若现。南宫玄的脸色有些可疑的红色,还是取了银针:“该怎么做。”

    风苓乐吸了一口气,道:“运气入针,手要稳,我没法替自己施针。”

    南宫玄点了点头,风苓乐这才道:“扶突穴下一寸,入一分。”

    南宫玄细心地将银针轻轻捻了进去。

    “水沟旁五分,禾髎。”

    “曲颊前,一寸又三分,下颌骨边缘,按之有脉象搏动,应手处是穴。”

    “颊车,耳下端陷中。取穴,以指按曲颊上方陷中取。”

    “从督脉神庭穴旁,开四寸五分取之,头维。”

    南宫玄额头上起了一层薄汗,这才停了手。

    风苓乐剧烈咳嗽了几声,唇边不住有黑色血液流下。

    南宫玄慌了神:“怎么了这是。”

    风苓乐道:“无妨这是毒血排出,排出来便好。”

    南宫玄这才放心了,他扯了一片干净的里衣,擦了擦风苓乐的脸。

    两个时辰过后,风苓乐身体有了些回转,脸色恢复了血色。

    这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南宫玄给风苓乐把被子掖好,提着铁剑守在床边,似乎在守着无比珍贵的宝藏。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独步,春寒料峭(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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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漆漆的夜空如同幕布一般笼罩下来,天空中看不到半颗星星,沉黑的夜幕之上,只有在黑暗天空映衬下愈发深色的云层胡乱地堆到一起,如同仙人随手而造一般鬼斧神工,天空就像是要坠下来一般,黑的让人新生寒意。

    只有风声在响。

    乌云伴着狂风笼罩了这座坐落在山间的偏僻庄园,这庄子内早已是血流遍地,只有一行黑衣人在四处翻找。

    “头儿,找到了吗?”一个黑衣人问。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怒道:“没有。你着什么急?!”

    那人道:“我能不着急吗,鄂大人说了,这次要是没结果,就革职查办。”

    为首的也有些气急败坏地道:“你当我不着急,那个管家呢?是他通风报信,现在人怎么不在了?带过来带过来,让他指认指认那老狐狸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远处有人叫道:“哎,头儿!这儿有个小姑娘,快过来看!”

    一行黑衣人忙凑了过去,之间那小姑娘似乎是被吓楞住了,睁着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浑身发抖,嘴唇泛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管家跑了过来:“几位爷几位爷,这是我们老爷的千金,您几位把她带回去,说不定,就能问出来些什么。”

    那为首的看了这林月儿一眼:“这么晚了,再耽搁下去,天明时分官兵赶来,定然吃不了兜着走,老二,你带着这女娃子,走!”

    “头儿,鄂大人说了,若是”那去请罪的人回来之后欲言又止。

    为首的有些紧张:“鄂大人说什么了?”

    那人道:“鄂大人说,林谷安这条线由您负责,现在抓了人也得让您来审问清楚,若是问不出个一二来,就让你提头去见。 ”

    那为首的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凶狠地皱起眉头来,抬手一指指向管家:“你不是他们家的管家么,来,由你来审问这妮子,要是问不出来,我就砍了你的脑袋。”

    那管家自然是见过这帮子杀手的凶狠和杀人不眨眼,林家庄园的血流成河让他吓破了胆,发觉自己是与虎谋皮,可是上了这条船,可就难出去了。

    那管家看了一眼早就吓昏过去的小姑娘,撸起袖子,心里暗道一声:小姐,虽说林家对我不薄,可今儿为了我这条贱命,那就对不住了。

    “月儿不知道,月儿什么都不知道。”瘦小的女孩儿,看着这个恶魔一般的笑面虎,本能的恐惧让他瑟瑟发抖,嘴里机械地重复着那句话,这个人是她们家慈眉善目的管家啊,还曾经给过她糖吃,可如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月儿啊,小小年纪撒谎是不好的,告诉管家叔叔,你爹都见过什么人啊?”那管家阴森森地冷笑了一声,将林月儿瘦弱的身体一把提了起来,他的手中多出来一条浸过水的牛筋绳子,将林月儿紧紧绑缚了起来。

    在林月儿万分惊恐的眼神中,空气中响起鞭子撕裂空气的声音,那道鞭影,狠狠的向林月儿抽去,立即让林月儿痛苦地滚在了地上。

    “怎么样?这个鞭子的味道很好吧?我亲手伺候大的金枝玉叶的月儿小姐,是没尝过这滋味吧,现在是不是应该将你所知道的说出来了吧?你爹,在燕北的行军账册上到底动了什么手脚?”管家收住鞭子阴狠的问道。

    “月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管家叔叔你放了月儿吧。”林月儿的嘴边流出了一丝混合着涎水的鲜血,她依旧是对管家重复着相同的话,她确实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燕北的王室有什么勾结,她才七岁,只是一个关心每日饭食和玩具的年纪。

    “今天,你就是不说也的说!哼,还是个硬茬子,嘴真是硬。”管家冷下了脸,手中鞭子愈发狠辣,林月儿身上不断出现泅湿衣服的血痕。“看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鞭子破空而去抽打皮肉的声音不断响起,月儿稚嫩嗓子里传出来绝望恐惧的沙哑呼喊也骤然而起。

    管家见这小姑娘有些要昏过去的迹象,不由得停下了手,要是打死了,问不出东西,自己罪过可就大了:“我看你还是说吧,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我不知道。”月儿强忍着疼痛十分缓慢地着说道,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眼前的景象开始发黑,继而昏厥了过去。

    管家伸手探了探林月儿的鼻息,放下鞭子,转而在牢房的角落,提出了一个落了灰的木桶。桶盖一打开,管家闻了闻空气中散发出的恶臭,不由一阵恶心,这发馊的辣椒水可真是要命啊,这才舀了一勺,手一扬,哗的一下泼向了倒在地上的林月儿。

    林月儿无意识地哼了几声,却没有反应,管家见状,直接把瘦小的孩子提了起来,一手提着孩子,一手舀起发臭的辣椒水,往月儿身上浇去。

    已经昏迷过去的月儿立即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辣椒水自然是冷的,可下一瞬间,浑身上下被抽打过的伤口都滚烫了起来,像是被什么所撕裂了一般,这股剧痛瞬间就将她的意识唤醒,月儿睁开大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接着又是一瓢冰凉的辣椒水泼向了悬在空中的月儿,这也使得月儿彻底醒了过来,月儿缓缓抬起头,泼在她的脸上的辣椒水流顺着她的脸向下不断的流着,流进了眼睛里,月儿早已是泪眼朦胧,此时更是痛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管家见她醒了,将月儿扔到地上,然后凑近了阴森森的问道:“你到底说不说?你要是不说,看你这细皮嫩肉,倒也是个美人坯子,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卖到妓院去。”

    “月儿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求你了,管家叔叔,你就放了月儿吧”月儿虚弱的回答,她艰难地爬起来,一下一下给管家磕着头,额头红了一片。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独步,春暖花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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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犊子,你的嘴倒是挺严实的嘛,看我怎么收拾你。”管家说着将手中的鞭子整个放进桶里的辣椒水里,浸泡了好一会儿,才接着拿了出来,就在他要向月儿身上抽去时,却被一个沉稳的声音打断了。

    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背着手走进牢房,目光在牢中一扫,缓缓的说道:“住手。”

    管家转过身看去,一个身穿月白色衣服的年轻人站在牢房的门口,他立即收回手中的鞭子,十分狗腿的行了个礼,叫道:“鄂大人,您有什么吩咐?”

    月儿朦胧中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在背光时看来尤为高大。

    “不必问了,她就是个孩子,万事不知,你且住手,跟我出来。”那个白衣男子仍旧缓缓的说道,风骨凛然不容侵犯,转身而去,离开了黑暗的牢房。

    管家赶紧放下手中的鞭子,快步向牢房外走了出去,跟在白衣男子的身后狗腿地说:“鄂大人,这小妮子嘴可紧着呢,等我多敲打敲打,她就肯说实话了。”

    鄂颁回头看了管家一眼:“你背叛了她的父亲,还对着这小姑娘落井下石,看来我鄂颁手下,也是容不下您这尊菩萨,去领了银钱,自寻出路去吧。”说罢也不理会管家骤变的脸色,向着一边的侍卫道:“去寻倩娘,让她将这小姑娘洗漱干净收拾个头脸出来,带来见我。”

    “倩姐姐,大人吩咐了,这小姑娘收拾收拾干净,过会儿带去见他。”那侍卫将瘦小的月儿往倩娘房前一放,忙不迭地跑了。

    倩娘打开房门,看着侍卫远去的影子笑了一声,才把地上的月儿上下打量了几眼:“倒是个美人坯子。”

    月儿看着眼前这个气质温柔又看起来很温和的大姐姐,却有些害怕,倩娘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安,温柔滴蹲下身道:“不用怕,我来给你处理伤口。”

    不多时,月儿便换上了新的衣裳,身上的鞭子伤也做了处理,倩娘虽然已经年近而立,却仍然难掩一行一止举手投足之间的风情。

    “去吧,鄂大人在等你。”倩娘俯下身,对着瘦小的月儿道。

    月儿往后瑟缩了一下:“鄂大人,他会打我吗”

    倩娘温柔地笑了笑:“鄂大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了,他不会打你的,只是问你一些话。去吧。”倩娘温柔地看着月儿远去的背影,暗自感叹此女日后定然风华无双,只是时间问题。

    “月儿参见鄂大人。”小姑娘见了鄂颁,行了个礼。

    鄂颁看了一眼这小姑娘,皮肤细润透亮,樱桃小嘴不点而朱,举止间亦是带着其父的风范,心下也感叹此女日后好好调教,必定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于是便开口问道:“你可知,你父亲已经因为私通敌国而下狱了?”

    月儿神色一变,粉团儿一般的脸一皱,便要哭出来:“爹爹被坏人关起来了吗?”

    鄂颁皱眉:“不过你放心,既然我收留你至此处,便会善待与你,生活不会比你在家时差,只是你一切都要听我的话,明白吗?”

    月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爹爹和娘亲呢?”

    鄂颁道:“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就回来了。你还未曾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月儿开口道:“我叫月儿,林月儿。”

    鄂颁脸色浮现出一丝不忍的神色,继而掩去:“从此以后,你便不叫林月儿了,我且为你起个名字,生至荼蘼霏霏尽,荼蘼花,又名独步春,你以后就叫独步春吧。”

    白马寺邻近燕北与龙炎二国,在二国之间生存却并不显出局促,可见白马寺背景深厚。这寺庙坐落在大山脚下,佛舍与庙堂,错落有致地落在大山上,极目远眺可见西方极乐世界一般的去处掩映在雪山之中,在这碧色苍穹之下,这雪域佛寺仿佛是远离红尘俗世之外的一方净土。

    即使是寒冬腊月,即使是大雪弥漫,白马寺中仍旧是熙熙攘攘,人群中有前来朝圣的人们,虽然有些衣衫褴褛甚至于衣不蔽体,可那双镶嵌在脸上的眸子中依旧虔诚,像是一弯清澈的泉水一般。

    离寺庙不远处有修建供人住宿修行观赏风景的阁楼,此时的阁楼观景台上,正坐着一个人。

    独步春倚着栏杆,身穿浅粉色的对襟棉袍,下着藕色绣花锦袍,十分悠闲地坐在楼阁上的观景台里,看到那人从山脚下出来向着自己这边走来,独步春一张粉面含春的俏脸上,绽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流盼生光的眼睛盯着那从远处慢慢走来的人。

    “童儿,我的香粉呢?”独步春盯着那人的目光并未移转,伸手向着身后的童儿。

    那童儿应了一声,从包裹里找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独步春伸手接了过来,将那香粉往脸上略略扑散了些,脸色略微掩去了憔悴,明艳了许多。

    听到那人走上观景阁的脚步声,独步春摆出一副将怒未怒的娇俏表情,开口道:“公子可将事情办好了?可叫奴家苦等,也不告诉奴家到底去做了什么。”

    独步春把常司勤刚坐下就讨好地剥开递过来的蜜桔转手就给了身边的童儿。

    “我去是为了公务,这种事情,女人家就不要多问了,来让公子我香一个。”看着刺向自己的不满的眼刀,常司勤习惯性地选择无视,而是讨好地搂住独步春。

    常司勤镇守龙炎边界,也是久闻独步春的大名,才慕名而来,拜倒在独步春裙下,只是他边务繁忙,又碍于身份,不敢一直留在独步春这处,这才与独步春约定好,过几个月便来此处陪伴她。

    而龙炎,经过了朝内大臣的更替,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动荡,在南宫极的治理下,政局已经基本平稳了下来。再不是当初成天征战,无休无眠的光景了。

    “这次打算呆多久?奴家听说这白马寺附近风光颇好,可想去看看呢。”
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独步,春光乍泄(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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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步春主动挑起了话题,以安慰刚才常司勤在白马寺受伤的心灵。

    “春儿你看你,你都不肯赏脸,吃我经手的东西了,这蜜桔可是龙炎的贡品,我费尽心思弄来的,你却不领情,你既然如此不待见我,我明天就走。”常司勤似乎很生气,一股脑说了好多,又不吭气了。

    独步春并不着急,她知道这位将军的怪脾气,不过口头厉害点,面对自己,总是心软的。

    “是么,明天就打算走了啊,知道你爱品茶,奴家还给你留着好茶叶呢,看来是用不上了,童儿,来把这些点心吃了,再去把馆主赏的茶叶全都倒了,放着反正也是没人品尝。”

    “知道了。”一身粗布衣裳的童儿听话的过来端走了盒子,路过常司勤一旁还向他吐了吐舌头,这才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常司勤索性抱着头,不愿搭理他们了。看着童儿出去,独步春慢慢起身,走到了观景台口。

    “你们都先退下吧,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我有事要与常公子商量。”

    “是。”随着侍女们退去的脚步,难得的安静浮现在房间里。似乎是为了呼应这种静谧,好长的时间,独步春都没有开口说话。

    当他再一次的抬头看向那个颇为消瘦娇艳的背影时,终于听到了独步春开口说:“常公子。”喃喃的,像是和谁低语。常司勤心下了然,知道这小妮子还是离不开自己,随即起身走过来,从后面紧紧搂住了独步春。

    常司勤开口道:“莫要生我气了,良宵苦短,你我见一面又如此艰难,切莫再多生事端。”

    独步春放松下来,转头“深情”地看着常司勤,算计地很准确,嘴唇意料之中地擦过常司勤的脸,继而娇羞地低下头。

    瞬间,像是从脸上燃起了火焰一直燃到心里,常司勤感觉心里的火要把自己烧着了,独步春索性不避了,顺势转身把手环上常司勤的腰间。

    常司勤搂紧了独步春,一双手开始不安分地上下游走,手攀上她的曲线柔美的肩膀,一下一下无意识的抚摸着,独步春却只是被他搂着,却没有以前的媚态撩人,他知道独步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女人没由来的生气自然非男人能够摸索清楚,常司勤也知道,自己虚张声势的恼怒,其实也是害怕面对现在的局面,他从来在独步春面前,都是有道理都要低上一头的,更何况,一月为期,这个月,他已经来迟了好几天,一来就忙着替上头办事,也没有抽出空来陪独步春。

    常司勤把独步春从怀里拉出来,不出意外的对上她微红的眼圈,常司勤知道,一见着女人的泪花,自己彻底没辙了。

    “公子,你说过,待你龙炎国朝局稳定了,就替我赎身,可是真的?”手还放在常司勤腰上,但明显没发泄够的独步春问道。

    “自然是真的,本公子什么时候骗过你,只是我此来,并不是只是上头有命令,着我来白马寺提审犯人”常司勤知道自己没法替独步春赎身,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意外的口齿伶俐了起来,却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是么?”独步春装傻,“该死的,这几日馆主又在催促我挂头牌,可我心里只想着公子你,公子你心中,一个犯人的分量也比我重吗?”

    看着独步春假装无辜的脸,常司勤刚刚因为肌肤相亲好了点的心情又沉了下去。他咬牙道:“不是的,春儿,我心里你最重要,只是这个犯人对于龙炎来说事关重大,我不得不亲自来啊。”

    独步春假装赌气地放下手,转身想走。

    “哎,哎,哎,别啊!”,趁着独步春脚力轻还未走远,常司勤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把人拉进自己怀里,这要是把这任性的花魁给气跑了,想要哄回来,可就难了,他虽然对着女人没辙,可这点做人的道理还是知道的。

    独步春勾起一个微笑,她知道常司勤已经上钩了,只要她再加把劲,有关于白马寺的秘密,她就可以得手了。

    独步春装作十分痴情的模样:“奴家也不是非要常公子你说出个所以然,奴家知道,你有你需要面对的世界,那个世界,庙堂之高,是奴家江湖之远所无能为力的。奴家只是觉得心里憋屈的很,我这心心念念等回来的人,现在却觉得生分了,你从来对奴家是一百个放心,你我除了情分,更是之交好友,如今你却把我当成了外人,这倒让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顺从的回到常司勤怀里,两个人却默契的谁也没开口,常司勤是不敢,害怕再惹怒了独步春。

    只好谆谆善诱地开口,企图想借着描绘一个美好的未来来哄哄独步春,毕竟这生长在秦楼楚馆的小妞儿,不就吃才子佳人的这一套嘛,这么想着,常司勤开口道:“春儿,这白马寺中的犯人事关太子殿下,是我日后能否飞黄腾达的关要,为了咱们能过上好日子,我也得忍着啊。等办完了这件事,我就来赎你。好吗?”

    常司勤低头,脸无意识的摩擦着独步春柔顺的头发,心中有块地方也变得异常柔软了起来。自己在刀尖儿上舔血,刀光剑影里滚出来,不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的温柔乡么,若是再在女人身上折了面子,还怎么算的是男人?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独步春露出了一个猎物到手的微笑。

    “不,我不信,你是守边的将士,太子殿下何等尊贵,怎么会与你有牵扯?”独步春装出微微恼怒的样子,逼起内力,脸上也红了一层,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发怒了。

    “春儿!”常司勤是真的急了,将独步春扳了回来,认真地看着独步春的双眸:“朝中燕王与太子相争,我明面上是燕王的将领,实则是太子的部下,须知,良禽择木而栖,等太子登基,荣华富贵还不是伸手就来,到那时候,你就不必受着这样的苦,跟我远走高飞。”

    听完独步春这才装作感动地,眼眶内眼泪打着转转抱住了常司勤。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独步,春意盎然(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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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次你做的很好,我这便将此事上报殿下。”鄂颁看了一眼下首的独步春。她姣好的曲线玲珑有致,是个男人见了都会疯狂的想要占有,不禁暗叹自己当年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独步春如今已经成了行春馆的活招牌,燕北的王室中的适龄男子,几乎都与她有过露水情缘。

    试想,一个自傲不凡恃才傲物的天之骄女,一个美艳倾城一曲千金的绝色舞姬,只要你给钱,就能无限卑微地拜倒在你的脚下,难道还不让人心动吗?只是明面上来看,独步春是个弱者,是个因金钱而拜倒的人,可实际上呢,无数的人,又有哪个不是醉心于她的玉体之上,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

    独步春告退,缓缓地退了出来。

    童儿早就在外面等了许久,见她出来,问道:“怎么样,鄂大人夸你没有?”

    独步春点了点头,嘴角浮起一抹骄傲的微笑:“我出手,何时失过手呢?”

    童儿又道:“既是如此,我记得鄂大人说过,燕王殿下也是十分爱才,给春姐姐你的赏赐肯定很丰厚呢。”

    独步春看了一眼童儿:“是吗?燕王?我可记着上回进京,鄂大人是带了你去的吧,燕王殿下是何模样你可看清了?”

    童儿笑了起来:“呵呵,燕王殿下英明神武英俊非凡,自然是非常人能及,尤其是燕王府的那茶点,特别好吃不过呢,可惜了,听闻这燕王殿下刚刚娶了个太医的女儿当正妃,那个女的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丑女,也不知道这些王公贵族都是怎么想的。”

    独步春倒是对这个从未谋面的主子有些好奇了起来,燕王南宫玄,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真是让人期待。

    五陵年少争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

    说起艳压群芳的美名,九州纨绔,五都浪荡,只要是在那风月场上混的,谁不知燕北都城第一花魁濯泉的美名,一夜千金何妨,一夜万金亦是有人挥金如土。

    濯泉濯泉,仅仅十五岁,碧水楼就因此扬名立万。

    只是时常会有人摇着头道:“濯泉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得上花魁的美名?”

    说这话的人,往往都是给自己招来一顿揍,只是揍完了,却还要说,这就让这些纨绔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你是见过九天下凡的仙女儿,才会如此出言不逊?

    那人呵呵一笑:“仙女儿?你可知濯泉是谁调教出来的?百蕊搴芳软侬玉,独步春色冠五都。可曾听过?再倒退上几年,倒是真能让你们几个小辈知道知道,什么叫做独步京城。”

    有句话说的好,我不在江湖,江湖却仍有我的传说。

    这句话放在独步春身上,并不为过,可她也不算是真正的退隐了,四海列国,令人销金铄骨的美人儿多的是,她也是其中一个,可她明白,皮囊仅仅是她的手段,真正能够让人折服的,是她的计谋。

    退隐,哪怕无人所知,也未尝不是一种计谋。

    今日独步春送走一个慕名而来的闲散王爷顺嘴套了几句燕北的军情之后,便同濯泉坐在院内石桌上煎茶对饮,二人来了燕北修养已过半月,竟是今日才将将得闲。

    “春姐姐,半月前去红城之日,我偶然得遇一位美人。”

    独步春见怪不怪道:“嗯?”她知道,濯泉这丫头虽然鬼心眼多,可实打实的是个花痴,若不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不知道还会怎么样。

    “是个男人。”

    独步春还是面无表情,抬眼看了他一眼算是回答。

    濯泉又道:“看上去像是个将军。”

    此言一出,独步春正在倒茶的手一顿,微微一笑开口说道:“我竟不知龙炎中还有什么俊俏的将军,若是有,我不能不见的,也不知道泉儿你何时口味如此之奇特了?惦记了这许久的美人竟是个军中粗人?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最喜欢那些风流公子的。”

    濯泉冁然而笑,纤纤玉指一下一下的扣在桌子上,对独步春说道:“春姐姐啊,龙炎你认识的人多,你不是一直想送我件礼物吗,你帮我把这美人找出来,让我同他共度良宵,只消那么一夜,我们就两清了。”

    “真是折煞我了,你个五都花魁,石榴裙下拜倒万千,竟然还找不出一个人?”

    “春姐姐又在取笑我,我哪里比得过你啊,我找是能找到,但是总归费时间,军旅之人你大部分都熟悉,而且这个美人特别好找,你见过肯定忘不了。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独步春摇头叹息,强忍笑意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好奇你口中的这个美人了,如此美人你是如何得见?”

    濯泉一双天真无邪的眸子眯了起来:“他肯定是个大将军,指挥着好多人呢,红城那几日听说出现了癔症,都是他负责调度,还有传言说仙女下凡来医治灾民呢。”

    独步春抬眸:“瞧瞧你,说着说着又没个正经,仙女下凡,你怎么不见着呢?”

    濯泉嘻嘻一笑,端得是十分灿烂:“仙女我眼前头不就有一个吗?”

    这话并不为过,一点都不为过,独步春刚见过外客,身着一袭颇为华贵的绸缎长衣,裙边绣着蟒纹,蟒纹本该是由皇亲国戚才能使用,不消说,这衣服肯定又是哪个拜倒在独步春石榴裙下的“裙下之臣”送的了,衣裳华贵却不失灵动,独步春如此打扮,旁边的濯泉一比,顿时有些黯然失色,少了些女人的风韵神采。

    独步春骂她嘴碎,由经不住濯泉央求,便笑着应了,随即将此事抛诸脑后。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独步,春蚕自缚(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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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而过,可这几个寒暑春秋似乎并没有在独步春身上留下印记。她的间谍工作也是愈发地炉火纯青,可是这日头一天天过去,她听着鄂颁对她从小时候便不吝啬的夸奖,有一天,也觉得索然无味。

    就像,胸腔空了块什么一样。

    行春馆依旧是她打理,可她也很少见客了,濯泉早就从碧水楼出来,挂了行春馆的红牌子。

    直到濯泉火急火燎来见她:“姐姐,行春馆那间空出来的房子有人进去了。”

    独步春喝茶的手一顿,抬眼瞥过去:“着什么急,那房子是鄂大人留给主子住的,除了鄂大人,也就上头的人知道那间会客室,既然来了人,也不知道是哪位爷,你我也不识得,去寻鄂大人来接应便是了,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

    濯泉却是急的眼泪都出来了:“那个人,是那个人啊。”年轻的少女一抬眸,眼里又恢复了当年的纯真。

    独步春突然想了起来,那个濯泉托她去寻的男人。

    门被扣响,独步春给濯泉使了个眼色,濯泉立刻止住了泪花,独步春这才道:“进来吧。”

    鄂颁一身玄衣,腰杆跟当年挺的一样直。

    他看了一旁泪眼婆娑的濯泉一眼并未理会,而是说道:“春儿,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上头有人来了,我已经确认过,是燕王殿下亲临。”

    问姓惊初见 ,称名忆旧容。

    “南宫……玄?”独步春死水一般的心里起了一丝波澜,就是那个她传说中无比神秘又无比残暴的上司,南宫玄?

    鄂颁继续道:“殿下此时应该在浴池沐浴,你换身衣裳,进去伺候吧。”

    如果鄂颁知道风苓乐的存在,是绝不会这么草率的,只是造化弄人。

    濯泉一听鄂颁的话,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沐浴的时候伺候,呵,馆主果然还是更看好领事,伺候了燕王殿下,自然日后攀高枝也是轻而易举,而且,那是他啊,那是她惊鸿一瞥的美人儿啊。

    独步春还未发话,濯泉便道:“馆主,让我去吧,姐姐刚见了那个浪荡王爷,此时去见殿下,恐有不妥。”

    鄂颁的更深一层意思,这两人却都没有领会到,独步春是他从小培养的极品间谍,若是日后能跟在燕王身边,对于他的安全也是多一层保障,可濯泉只是个花魁,不过是花瓶里任人赏玩的一朵花,是没有资格要求什么的。

    任凭濯泉如何请求,鄂颁却不为所动,独步春这才告退去换衣裳。

    她的心里也是期待的。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也只有燕王这样的天之骄子,才配的上她,独步春如是想。

    浴池内有女子的声音,难道是濯泉不听话,捷足先登了?不,不可能,她不敢的,那是谁?

    雾气缭绕看不清楚,只看到池水中有两个人影,独步春低着头走到浴池边,规规矩矩跪了下来,行了个大礼,道:“属下参见燕王殿下,属下名唤独步春,是这行春馆的管事。”

    雾气中有个低沉磁性的声音问道:“你是鄂颁的部下?”

    独步春道:“正是燕北督查鄂颁的部下,不想燕王殿下大驾光临,行春馆仓促行事并未来得及迎接,还请燕王殿下恕罪。”

    那声音冷哼一声:“既然如此还不退下?没看到本王正与王妃沐浴?”

    独步春浑身一震,那雾气后的脸露了出来,看着这张与自己肖似的脸,独步春内心泛起了巨大的波澜,继而发着抖开口回答:“是……是鄂颁大人让我来伺候王爷,却不知道王妃也在这里。”

    那个声音道:“你是听鄂颁的话呢,还是听本王的话?还是你觉得,你有资格来服侍本王?还不退下?!”

    独步春抬头,却是撞进了一双深沉似海的眸子里,那个眼神仿佛来自遥远的星空,眸中是大海,却倒映着漫天星辰,独步春的心中咯噔一下,她知道,自己要栽了。

    她低着头退了出去,面上无比平静,却又方寸大乱。

    她对着镜子梳头,觉得自己似乎老了许多,她今年才二十三啊。

    一见误终身,大抵如此。

    独步春觉得, 自己前数十年,似乎都白活了,见过南宫玄后,生命里才出现了一丝色彩。

    她要得到他,不惜扫除一切障碍。

    三日后,她一顶小轿进了南宫玄的院子,当天,濯泉在行春馆的荷花池中,意外溺死。

    她委曲求全,她抛弃骄傲,她做小伏低。

    也不知是否上天眷顾,风苓乐竟然与南宫玄分开了,因为自己与她肖似,便让给自己代替她。

    天赐良机。

    上古有巫,逆天改命,鸾凤幻真,独步春费尽心机,从燕北巫族中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人手中用无数人的鲜血换来了两丸,一丸赤红如血,一丸洁白如雪。

    你会是我的,你必将是我的,南宫玄!

    可她忘了,逆天改命,必会付出代价,被命运之神眷顾的人,又岂会因此被打倒。

    阴暗潮湿的房间里,死气沉沉,只有墙角老鼠蟑螂爬过发出的细微声响,似乎才能证明这里有活物存在。

    满是红绣的铁门毫无预兆的打开,已经锈结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铁门外透进来一道火把的微光。

    “这里还有活人,啧啧,不容易。”门外的人不耐的抽了抽鼻子,低声嘟囔道:“哎,说的就是你,起来了,快起来,王妃来看你了。”

    独步春挣扎了起来,喉咙中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风苓乐,我不会放过你的,风苓乐你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他,我哪里不如你?我不比你少爱他,甚至更多!你个贱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的……南宫玄,南宫玄你会是我的……”

    愿言佩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淤飞兮,使我沦亡。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焰火,顺利会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四十八章  焰火,顺利会和

    风苓乐再次睁眼,房中烛火都已熄灭,南宫玄却还在身边,只是太过疲乏,倒在床边睡着了。

    风苓乐借着月色,看着他。

    只是这短短几个月,南宫玄似乎憔悴了许多,脸颊凹陷了下去,原本光洁的面庞,竟也有了几道皱纹。

    风苓乐觉得喉咙有些干,轻轻碰了南宫玄一下,他便蓦然睁开眼来,十分警觉。

    却只是一瞬间,发觉没有危险之后,恢复了人刚从睡眠中醒来的茫然,看着风苓乐喃喃道了句:“姑娘,你醒来了。”

    风苓乐鼻头一酸,被他这一声姑娘叫的眼泪都差点掉下来。忍不住开口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南宫玄这才清醒过来,有些局促不安和紧张,不敢看风苓乐的眼睛,将头转向别处。

    风苓乐叹了口气:“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还娶了两次,你当真不记得?”

    南宫玄道:“许是解了毒就记起来了,我总觉得你熟悉,十分熟悉,可就是想不起来关于你的一丝一毫。”

    风苓乐运起内力,查看南宫玄的身体,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反而内力充盈,各个关脉都有些发红的迹象,更可怕的是,她已经看不出南宫玄的修为。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你如今的修为早已超出了先天五等,连我都看不出来了。”

    南宫玄却是苦笑了一声:“自从受了次伤,军中昏迷了几天醒来,就变成了这样,莫说是你,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什么修为了。”

    风苓乐眯起眼:“我曾记得问路闲谈时告诉过我,巫族中有一脉专门炼制情蛊的别派,派中圣药名为鸾凤幻真。是毒,却又不是毒,能让人忘记前尘所爱,只记得施药人,只是此药被尊为圣药,还有一用,就是先增加被施药人的修为,让施药人将其作为炉鼎,采补之后,增加自己的修为。你目前的状况,正是如此。”

    南宫玄的脸色黑了黑,炉鼎?!独步春竟然想将他作为炉鼎进行采补?

    就听风苓乐接着说:“可看来这女人也算是对你情根深种,舍不得采补你,嗯……你们……你们是否已经……”

    南宫玄一见风苓乐的神色便知道她在问什么,即使记忆不在了身体的默契依然存在,当即有些尴尬地说:“有几次她是央着我求欢,只是我实在厌烦她的紧,就没下文了。我还奇怪,记忆中我的王妃与我,并不是这般情状。”

    风苓乐这才笑了起来:“算你识大体。”

    南宫玄顿了顿,才问:“我们……以前也十分恩爱吗?”

    风苓乐脸色一僵,却是岔开了话题:“我这处有个焰火,你且拿出去放了,再看看有没有另外一个颜色相近的回应,如果有,记住方位,那是我的手下,定然会来寻我。”

    南宫玄应了,拿着焰火出去,院子里夜凉如水,轻轻拉了火栓,一道金黄的焰火便蹿上了墨色的天空,继而炸开。

    南宫玄静静待着,不多时,东南方位也升起了一道金黄的焰火,似是回应。

    南宫玄这才放下心来,正要进屋时,西南方向,连着升起了三道金黄的焰火。

    风苓乐听南宫玄说了此事,却并不放在心上:“一道焰火是一至五十人,三道……可能是墨瞳带着人来了,不管如何,我们只需静待便是。”

    东风早来,乌邑的六月却并不炎热,反而颇为凉爽。第二日便传来了好消息,一道接一道的金色烟花在天空绽开,袭末等人是没有这么多烟花的,应该是大部队来了。

    风苓乐猜的果然不错,南宫玄的警戒之下,她很早就知道了有一百多人的队伍向着这边而来,根据南宫玄的描述“带头的是个壮汉和你的手下,那壮汉足有九尺余高,一行人也不知道隐蔽,就这么大大咧咧,想必是不懂兵法。”

    风苓乐就知道,带头的是战无双和袭末,这俩人想必是汇合了,只是,墨瞳他似乎没有来。

    “战无双——!”

    战无双与南宫玄相互认识了,便听到了房中人的声音,战无双认出这是风苓乐的声音,这才进门,向着风苓乐行了个礼才有些戚戚然地说:“哎,主子,属下来迟了。”

    袭末一个箭步冲过去,便整个人都搭在了战无双的背上。

    战无双脖子一缩,直叫道:“别别别,疼疼疼!”

    袭末瞪了一他眼,颇无奈道:“你路上遇到叛军也受了伤,不在房里好好待着,没事儿出来瞎溜达什么?”

    战无双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袭末眼珠一转,看到战无双手中抓着的瑟瑟发抖的鸽子以及鸽子小细腿上绑着的纸筒,笑眯眯道,“我说呢——原来是急着出来拿宴老板的来信。”

    “哪……哪有……这是……给墨总管汇报情况…… 咱们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叛军,可总是能够脱险,那些叛军也没胆子,只敢过来骚扰,可我总觉得不妥,还要将此事上报墨总管。”袭末口中明显的调笑意味让战无双有些尴尬,脸红了个通透,再出口的话也多了几分局促之意。

    袭末看他一副一提到宴芳春就变成结巴的样子也是十分好笑,这才转身准备走。可他才转身准备抬脚,就看到了风苓乐。

    “主子。”

    风苓乐眉宇紧皱,眼里却满是笑意,她朝袭末挥了挥手让对方起来。

    “战无双与宴芳春什么时候有了书信往来?”

    袭末一愣,不知道风苓乐怎么会问道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也没多想,便尽数说了,也提及了路上叛军的异状。

    战无双心仪宴芳春之事,在华国之时风苓乐变有所察觉,然彼时宴芳春对战无双态度十分冷淡,更谈不上郎情妾意了。如今听袭末的意思,二人竟已然发展出了些许暧昧。

    “先前主子救治昌平安之时院中又来了刺客,只是当时这小子却不见人影,集合的时候也迟到了。依着条例墨总管本来是要责罚他的,但墨总管听说是宴老板临时找战无双有急事,这才免了惩罚。”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叛军,诡变多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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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眉一挑,重复道:“又来了刺客?此事为何不禀报于我?”突然又想起自己当时火急火燎,让整个摄政王府都十分紧张,不由的面上一红:“此事不怪你,是我当时太鲁莽。”

    袭末顺从低头道:“属下不敢。”

    风苓乐这才回身往房间中走,袭末随从在一侧。风苓乐瞥了他一眼:“你把战无双给我盯紧一点,不要告诉其他人。”

    袭末闻言停下了脚步有些忐忑开口:“主子,你的意思是他也有嫌疑?”

    风苓乐眉毛挑了挑:“我不曾这么说过,只是怕他鲁莽,心眼又少,被人拿了当枪使罢了。”

    袭末这才行了个礼:“属下多言了。”风苓乐不在意的摆摆手,袭末这才离开。

    风苓乐看着袭末离去的背影,却是思绪有些飘的远了,若是宴芳春不知情刺客之事,那便是掩月楼中出了内鬼。

    更何况如依袭末之言,两人间若是关系亲密,战无双的性格又怎会不告诉宴芳春自己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事?如果宴芳春知道了,以她的火辣性子,自然会来阻拦。

    天边浮云片片既开,长虹绽出,旭日缓缓东升。

    风苓乐脚下的步伐不觉中缓了下来。加上先前府中刺客再次来袭一事,她心中颇有些担忧,像是忘了什么东西,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掉入了别人的一张网一般。

    南宫玄这几日因为等候救援也不曾练武术,直觉得筋骨松懈,遂这日特地起了个早,在后院练剑。几套剑法下来,南宫玄总算有些舒展开了筋骨,他收了剑,想要回房换件干净的衣裳,一转头便看到了靠在一旁的风苓乐。

    风苓乐一脸沉思的样子,睫毛轻垂,颊边两缕发丝垂下,随风轻轻摆动,平添几分俏丽的风情却不自知,模样很是认真。南宫玄看了一会儿,对方也未察觉,他不禁脸上带了些温柔的笑意。

    这边风苓乐回过神来就看到南宫玄一边笑一边盯着她看,她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南宫玄最近情绪越发异常了,原来喜怒不形于色,现如今却是什么都摆在脸上,正思忖间,却见南宫玄咳嗽了几声,拉紧了衣服,风苓乐眯了眯眼:“知道冷了?还穿着单衣出来练剑?”

    “乌邑的天气就是这般,乍暖还寒,我刚练完剑,这就去穿衣服。”面前的人这么说着,却又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站在那,风苓乐四处看了看,南宫玄的外袍并不在此处,难不成还要她去拿?却见南宫玄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风苓乐一时语塞,她抱着手对着南宫玄无奈地回以一笑,心中暗暗腹诽,鸾凤幻真难道还能改了人的性情不成,南宫玄近来怎么越发的……会耍流氓了?!

    “你的手下伤势怎么样了?叛军虽然是一般乌合之众,可是人数众多,也不好惹。”

    “袭末暂时没什么大碍了,至于战无双……”风苓乐放下手,突然正色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未和你提及。”

    南宫玄歪着头问了一句:“嗯?”

    南宫玄知道战无双是与叛军周旋才受的伤,但其中具体一二他却是不知道的。

    风苓乐将战无双路上遇到的叛军的行为举止告之了南宫玄。南宫玄闻言立刻皱起了眉:“这么大的事怎么现在才告诉我?如此看来,叛军这样的话他们也是尾随我们,只是……在等待什么。”

    风苓乐闻言抬眸,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问南宫玄道:“独步春身在何处?”

    南宫玄听她提及这个有些尴尬,却还是说:“她不是在你那个叫袭末的手下?有好几个人看管着,又废了脚筋,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事。”

    风苓乐点点头:“我总觉得她与叛军有什么勾结,只是暂时没有找到证据,看来叛军真的是在等待什么了。”

    正如风苓乐所言,他们居住的院落可能已经遭到了叛军的监视。很明显,叛军中有问题,他们并不想杀死或者驱赶南宫玄,而是活捉。

    南宫玄一针见血指出的这个问题,风苓乐在问完战无双与袭末话便想到了。

    当时离开她便觉得这件事情让人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虽然只是细节问题,可难免有影响,只是因为当时情况紧急,顾忌了其他,等安顿下来再略略一想,便发现了问题。

    她之所以没和南宫玄说,一来是她在这件事上还没什么头绪;二来南宫玄的余毒未清,记忆未恢复,需要静养。如今预定回华国的日子将近,而那些叛军这些日子表面上十分安分。风苓乐不知他们是已经放弃寻找他们还是只是在蓄势待发,准备致命一击。

    “还有一事。”

    南宫玄有些面色不太好,对着风苓乐依然十分和颜悦色。这让风苓乐反而起了些鸡皮疙瘩:“你说吧。”

    “前几日我来乌邑之前探查了一番,你派出去传战报回龙炎京都的信使,在路上被人暗杀了。”

    南宫玄眉头一皱:“城门外?”

    风苓乐点点头:“不错。”

    袭末等人后来出逃时也是在城门外半道上遭遇到了堵截,南宫玄思及此处,开口道:“对方第一次就能在我们的人刚出城就动手,说明他们……”

    风苓乐十分默契地接住南宫玄的话,继续说道:“说明对方本就离我们不远,对我们的情况只怕所知甚深。也许……也许这些人就在你的亲兵之中。”

    南宫玄本来已经走到房门边了,听闻此言推门的动作一顿,他进门把手里的剑插入鞘中。风苓乐也跟着进了房间,南宫玄走过去顺手给风苓乐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问道:“可若如此,第二次对方为何却是在袭末出逃的途中才动手?”

    “这也正是问题所在,杀了信使,是不让京中知晓你的情报,而阻截袭末,就是直奔着我而来,看来叛军之中,也是有我的老熟人啊。”风苓乐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说道。她心中一动,抬起头对上南宫玄,突然绽放出一个如花的笑颜:“今日看来阳光正好,这处也阴郁了几天了,你若是无事,且陪我出去走走?”

    南宫玄挑了挑眉,神色一动应了下来。

    风苓乐起身朝南宫玄走去,边走边说:“不过出门之前,我要先做件别的事。”她的目光落在战无双方才回信用过的笔墨上。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心动,暗夜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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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走到桌前站定,南宫玄正等着她的话,风苓乐一张粉红的俏脸突然就凑到了南宫玄眼前,呼吸间风苓乐的粉唇轻触了南宫玄的薄唇一下,那一霎鼻梁轻抵,南宫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被风苓乐眼疾手快地拉住了胳膊往前拽了一下,端得是一副撩人的媚态。

    “还要麻烦你帮我研墨,我好回信。”

    风苓乐温热的鼻息像是猫爪一般轻轻挠在人脸上。

    “……好……”剩下的半句话消失在了对方的进一步动作之后。风苓乐的唇将离未离,蹭上了南宫玄的唇瓣,耳鬓厮磨,稍触即分。

    窗外微风吹动,给两个人通红滚烫的脸送上一丝凉意。

    风苓乐不再逗弄如同初开情窦的少年一般满脸通红的南宫玄,她取过笔蘸上墨,快速地写了一封信。

    南宫玄摸摸鼻子问:”“你这是打算搬救兵?”

    风苓乐点点头。她心中一旦起了疑惑便一定要弄个明白,只是,终究没有证据,只有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了,这件事还需多加揣测才是。

    风苓乐一行人在这处略微耽搁了半天,便启程了,启程往何处去?

    南宫玄和风苓乐却产生了不同的意见,南宫玄想要去邻近的城镇,召集之前走散的部下,而风苓乐隐约在叛军的行动中嗅出了一丝不妥。

    最终,在风苓乐软磨硬泡之下,南宫玄还是妥协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发现,南宫玄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冷漠疏远,渐渐地有了温度。

    一行人启程,前往龙炎与燕北交界的地方,那个地方离乌邑和绍州城距离几乎一样远,又是一片荒原,并没有人愿意侵占那里,便成了三不管的地区。

    风苓乐在那处足足待了十天,期间主要是给南宫玄施针尝试着解毒,只是起效甚微,只有一些调理的作用,让南宫玄的头不再疼痛。除了给南宫玄施针之外,风苓乐还发信询问了宴芳春,关于她之前的问题,宴芳春的回复是:

    内鬼作乱。

    风苓乐也很简单,回复了四个字:

    尽早清除。

    发了信,放飞了信鸽,风苓乐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荒草延绵,南宫玄走到她身边,问道:“在想什么?”

    风苓乐察觉到南宫玄语气的变化,觉得他不再像刚开始一般冷漠难以近身了,心中也欣慰了些许,这才答道:“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京都中虽然太子下狱,可仍是动荡不安,南宫极很早便表达过不会立你为太子的意思,如今太子下狱,京中能够担当重任的人也不曾有一个,再说,他的心脏负荷,也该到极限了。”

    南宫玄接着道:“你忘了?还有礼王。他虽然行为举止十分出格,也从未表露过要染指皇位的意思,可那个宝座,那份诱惑,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挡的。”

    风苓乐眯了眯眼:“你从前从来不会对我如此评价南宫梵。”

    南宫玄漠然道:“是么?”

    风苓乐思及也许是南宫玄当初心中仍然有芥蒂,她曾与南宫梵有过婚约之事,所以从来甚少对着她提及南宫梵,倒也理解,看着南宫玄有些不高兴的样子,风苓乐索性哄孩子一般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不说龙炎了,且说华国,虽说宫中有墨瞳与安衡师太主事,只是,那个昌平安我仍旧是放心不下。”

    南宫玄淡淡道:“华国左右二相把持朝政,皇帝不知所踪之事,我亦是有耳闻。你虽然摄政,但也该避其锋芒”

    风苓乐抬眸粲然一笑:“你是在关心我?不必为我担心,白风钰走之前还给我留下了一样东西。”说着从怀里贴身的衣物中掏出了一样带着体温的东西。

    南宫玄略略扫过一眼,眼神却是变了,却好像想起什么一般,不愿意再多说话,皱着眉黑着脸进了住处。

    风苓乐一脸莫名其妙,也不知哪里触碰到了这位黑脸王爷的逆鳞,只好小心地将那样东西收起来。

    他们百十来人安身的地方很小,风苓乐等人住在一处靠近边域的客栈,其他的手下便分散在周围的农家里。

    因为住处紧张,风苓乐与南宫玄自然便住在了一起,这在其他人看来天经地义,自家主子与她的夫君许久不见,自然该好好增进感情,可他们不知道南宫玄失忆此事,这便让风苓乐有些尴尬。两个人,就南宫玄来看,没有记忆,就如同陌生人一般,贸然住在一个房间,确实有些不妥。

    这只是一间十分普通的客栈房间,虽然简陋,好在还算干净,不过让两人尴尬的是,房里只有一张不是很大的小床。

    虽然风苓乐练过武,却身形依旧秀气优美,并无那般壮硕,可起码也是成了年的人了,整个人虽然苗条却不瘦弱,再加上南宫玄在旁边,看上去本来就不大的一张床显得是格外的小巧,只是两人这几天都颇为辛苦,也是夫妻的情分,并未分开,反正也是睡一夜,挤挤也就过去了。

    南宫玄倒是格外体贴地叫风苓乐睡在里头。反正他也习惯了军旅中的苦行军,几天几夜不合眼也不会怎么着。

    南宫玄这几日因为针灸白日里只是睡觉,换到夜里来,不免有些亢奋,一直有些睡不着。风苓乐却有些疲累,不知道是因为这床睡不舒服,还是箭伤未愈,靠着墙裹着被子,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小床吱呀吱呀直作响。

    夜入三更,月上梢头,南宫玄怕惊动了身边的人,保持着这一个姿势躺了许久,才听得身旁的人儿发出了轻轻柔柔的呼吸声,风苓乐到底还是睡着了。

    他微微支起身子,看着入睡了的风苓乐,一条被子有一大半都被风苓乐扯过去了,把自己裹得像条吃胖了的毛毛虫一样躺在床上,眉头微微皱着,似乎睡梦里也不安稳。

    南宫玄自从食了鸾凤幻真之后修为极高,夜视能力亦是极好,更别说这周围还有些许月色照耀。他定定看着风苓乐安静的睡颜。

    毫无防备的一张睡脸,少了白天的叱咤风云的模样,而是一副从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模样。风苓乐裹紧了被子,背对南宫玄,风苓乐羽扇般精致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南宫玄索性翻了个身,凑近了看,呼吸略微粗重了些,拂在风苓乐脸上。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变故,废太子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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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本就睡得不甚安稳,被南宫玄的鼻息撩得有些不耐,秀美的眉头轻轻地皱了皱,将被子又裹紧了几分,皱着眉头轻轻道了一句“别动了,睡觉。”把南宫玄往外挤了挤,又沉沉睡了过去。

    南宫玄听到自己发出的在黑夜里十分清楚的一声吞咽的声音,在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翻身坐了起来,心中有些莫名的感动,觉得心中空出来的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起身到窗前打开窗户,吹了会儿冷风,才略微冷静下来。

    南宫玄坐在桌前,隔着床帘看着床上蜷缩起来的女子,心中愈发地悸动。

    但总感觉,不是好事儿,又说起来,其实也不算坏事。

    你说我失忆了,失去了爱你的记忆,那我若是再爱上你一次呢。

    此时身在两国边界沉沉睡着或者在寂寂夜里思考人生的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龙炎的宫中发生了一件事情,此事说大也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往小了说,只不过是天牢中死了一个囚犯,可往大了说,太子殁了,错了,是废太子。

    沈妃半夜被惊了起来,火急火燎穿着衣服,一边听玉莹细说,一边传人召南宫梵连夜进宫面圣,此时也顾不上什么礼数了。

    此事南宫极也是知道的,只是,此事对他的打击颇大,初闻此事的南宫极呆了半晌,一口鲜血便涌了出来,继而摔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好在太医们尽心尽力,将南宫极给抢救了过来,此时等在门外许久的皇后和沈妃尽数涌了进去,沈妃还未开口,眼角便先挂上了眼泪,皇后也有些悲戚。

    南宫极缓了半晌,才呆呆道:“当真,麟儿他……”

    皇后点点头,疲惫的脸上显现出老态来。

    沈妃在一旁哭的更大声了,南宫极觉得烦闷,道:“哭什么哭,朕还没死呢。”

    沈妃这才止住了,在一旁抽噎。

    南宫极这才道:“朕还有心,若是他,唉,便是犯了错,也是朕的儿子啊……”如此叹息了几声,又说自己有些乏了,才让皇后和沈妃退了出去。

    沈妃退回自己宫中,南宫梵早就在那里候着了,沈妃一改之前哭哭啼啼的模样,脸色异常的严肃,拉着南宫梵坐下,屏退左右,脸色十分严峻。

    南宫梵也察觉到不对劲,问道:“如何了?父皇可说了什么?”

    沈妃道:“皇上只说了惋惜废太子,其余并未多说。只是,我私下问了太医院的刘太医,刘太医说……皇上他没有多少日子了。”

    南宫梵脸色一变,想到的却是另一个问题:“那南宫麟死了,父皇可曾留下诏书?”

    就这一句话,道尽了皇家中多少人的心事,那个风流倜傥只会惹事捣乱的荒唐王爷,终于是长大了,或者说,终于是看清了自己想要什么。

    金灿灿的王位,所有人的仰视,谁不想要呢?

    沈妃垂下眼帘:“还未曾留下诏书,只怕他时日无多,也来不及了。”

    立诏需朝中大臣商议,可南宫极现在的身体,上朝都十分困难,更遑论商议此等大事。

    南宫梵咽了咽口水,有些发抖地问:“若是没有诏书,那该如何,母妃,我……我想……”

    沈妃将南宫梵搂在怀里,脸上浮现出既悲戚又十分决绝的神色来:“梵儿,母妃说过,只要你好好的,你想要的,母妃都会为你夺过来。”

    南宫梵发着抖道:“若是……若是四哥回来,又当如何?”他想起了南宫玄,却更多想起的是那个明媚鲜妍的女子,想她明艳的唇,柔软的手,顺长的头发,风苓乐,若是我成了皇帝,你还会站在我这边吗,你还……有机会属于我吗?

    沈妃眼中泛起一股杀意:“一将功成万骨枯,梵儿,帝王之路,从来都是一条十分孤独的路,这条路上,没有兄弟,没有朋友,你当真要走?”

    南宫梵的眼中也燃起了一丝焰火,只有掌权了,他才有说话的权力,而不是像以前一样,无法保护她,无法保护母妃,无法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南宫梵点了点头,轻声道:“只要有母妃在,梵儿就无所畏惧。梵儿这么多年在父皇处从来不得宠,圣心难测,梵儿也只能借着风流的名声保全自己,只是有一个人,让我心颤,母亲可还记得风苓乐?

    沈妃眉头一皱,她显然不只到月绫的真正身份:“那个德王的前王妃?风家的次女?风家已经覆灭,她也早就不知所踪,你又何苦记挂着她?”

    南宫梵苦笑一声,也不想去解释,只道:“儿臣这辈子见过的女人何其之多,只是她,是我一见便难以忘怀,我从未觉得,有人能如此率性,何况她嫁入皇家,还能保持自己的真性情,十分不易。母妃也是看过世间百态的,母妃定然知道,这皇城根下多少人,吃过亏之后就懂了什么叫‘韬光养晦’;被人暗算过之后便学会了怎么暗算别人;受过了苦,便以为这样就懂了什么叫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沈妃提高了声音尖厉地道:“梵儿,帝王是不需要感情的!”

    南宫梵亦是拔高声音道:“母妃何出此言,难道母妃自己就没有过感情吗?”

    沈妃厉声道:“放肆,你便是这样同自己的母妃说话的?那丫头早就离开皇宫,谁也不知道她在何处,这许多年了,你又是何必?再者说,你若是登上皇位,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继而缓下声音,柔声道:“梵儿,沈家自然是支持你的,皇上一驾崩,适龄的皇子只有你,只要不让德王回来,你就是皇帝了,梵儿!”

    南宫梵道:“父皇若是驾崩,此事事关重大,四哥没有道理不回来,四哥有……有华国的摄政使臣助益,若是要夺权,便是难上加难。”

    沈妃眯起眼:“那就让他回不来!”

    宫殿里沉默了许久。

    南宫梵起身告退,出了宫闱,看了一眼从前的燕王府,今日的德王府,门前一片萧索凋零。

    宫阙深深,檐牙高啄,望不见他记挂的那人的倩丽身影。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 诗句,零散记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二章  诗句,零散记忆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

    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此时虽未入秋,可边疆风景一年四季无差,长烟枯草连绵直至天边,放眼望去,皆尽苍凉。

    风苓乐发现从早上一起来开始,南宫玄就一直有意无意地盯着自己看,被人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着看,纵然是自己的夫君,风苓乐也有些受不了。

    风苓乐索性闭上了眼,等她以为南宫玄应该看够了,睁开眼后却见南宫玄还在看着自己。风苓乐赧然地问道:“你在看什么?”

    “看美人。”现在房间里只有他和风苓乐两人,南宫玄不再有顾忌,直接说道。

    风苓乐头上垂下一片黑线:“……”南宫玄这是被自己扎针扎傻了吗。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诗很熟悉 ,我却记不得是谁告诉过我的了。”南宫玄向着风苓乐那边挪了挪,凑近风苓乐道,“你说是不是?”

    风苓乐白着脸转过了头,这句话明显是自己曾经闲得无聊在燕王府时默写出来练字的,却想不到被南宫玄记了起来,等等!记了起来?!

    风苓乐正想逮住南宫玄问,却有敲门声传来,风苓乐只好做好了,说了声:“进来。”

    “主子,监视的乌邑方面有动静。”派出去监视乌邑的侦察兵换了一茬,回来了向风苓乐禀报,南宫玄漫不经心靠在一边听着。

    风苓乐皱眉:“如何动静了?那群叛贼人数虽多却杂乱无章,还想着要打翻身仗不成?”

    侦察兵道:“只知道连着几个传信兵出去了,看样子是往东南方向去了。”

    风苓乐抬眉毛:“东南?东南是什么方位?”后一句问的却是南宫玄。

    南宫玄道:“东南是祁山,地势险要,过了祁山便是溯阳河,过了河,便是京都了。”南宫玄说到这里,皱起了眉毛,京都?此刻,叛军派人去那个方向,到底是想干什么?

    风苓乐漫不经心道:“许是觉得叛乱没意思,到皇帝老儿那讨好去了。”

    就是这么一句玩笑话,让南宫玄警觉了起来:“不对,此时他们应该休养生息,而不是通风报信,也许……他们真的是去俯首称臣了……”

    风苓乐道:“怎么可能,就南宫极那个性格,叛军的信使连宫门口都进不来,就被切成渣渣了。”

    南宫玄眯起眼,常年的政治熏陶让他嗅出了一丝不正常:“京中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这些叛贼觉得有利可图,所以才向着京中的某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示好投诚。”

    风苓乐道:“若是京中有变,消息定然会传来,我在京中的眼线也是不少。”

    南宫玄道:“莫不是太子又翻起什么事端?”

    风苓乐看着退出去的小兵,若有所思地盯着南宫玄:“你不要岔开话题,说,你记得那句诗,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南宫玄一脸无辜:“没有。”

    风苓乐皱眉:“你定然是想起来了,否则不会说出来!!!”

    南宫玄妥协了,道:“我现在脑中确实有些十分零散的记忆,可我并不能把他们串起来,只能想起什么说什么了。”

    风苓乐看他神情不似作假,这才放过了他。

    京中自然是该传消息来的,只是来的这个人,让风苓乐颇为意外,也十分高兴。

    三天后,一骑轻骑抵达了这处靠近荒漠的小镇,马上的男人风尘仆仆,却丝毫不停留,直到抵达风苓乐与南宫玄二人的面前。

    “司南?!”风苓乐难以置信地开口,半是惊讶半是喜悦。

    南宫玄倒是十分淡定,却依旧冷着脸:“你怎么来了,我走之前怎么说的?”

    司南低头:“此事事关重大,京中人手又多被监视了起来,只有属下前来了。”

    南宫玄眯眼:“暂且恕你无罪,你先说说,有何事需要你亲自前来。”

    风苓乐插嘴:“看样子司南也是一路奔波,不如让他先休息了再说。”

    司南喘着粗气,眼睛下一片青黑,显然是几天几夜不曾合眼了,听风苓乐如此说才道:“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先向王爷禀报,谢过主子的好意了。”

    南宫玄示意司南可以说了,司南这才道:“七日前宫中传来消息,南宫麟死在了天牢里,皇上因此打击极大,病情加重了。”

    南宫玄点点头:“该是这件事,只是他的死多有蹊跷,可有人细查过?”

    司南道:“皇上也派人彻查,可查来查去,总说是染病死的,属下多嘴,属下觉得,此事与礼王脱不了干系。”

    南宫梵?南宫玄眯起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前几日有叛军进城请和,皇上病重难以起身,接待他们的是礼王殿下,只是后来,此事似乎皇上并不知晓,乌邑巡抚却上了一道折子,弹劾王爷您拥兵自立,迟迟不愿班师回朝。”

    南宫玄闭了闭眼,想来便是此事了。

    风苓乐却皱起了眉头:“拥兵自立?!那乌邑巡抚不是早该死在叛军手中了吗?”

    南宫玄看向风苓乐:“看来,叛军并不是以叛乱为最后目的。”

    风苓乐瞬间变明白了南宫玄的意思,有些颤抖地说:“你是说……你是说此事是为了太子之位?是谁……宫中如今适龄的……是他?!是南宫梵?!”

    南宫玄不置可否,示意司南接着说,司南道:“本来此事也该是代理朝政的礼王处理,只是,礼王却将此事告诉了皇上,皇上越发病重。”

    风苓乐道:“他是如何说的,按着原话说来!”

    司南深吸一口气道:“属下偷偷入宫,‘无意’间听了他们的谈话,乌邑巡抚说殿下要造反,让皇上把殿下关起来,皇上说殿下不敢造反,把殿下关起来的主意是馊主意,礼王说乌邑巡抚出的主意一点也不馊,乌邑巡抚堪以大任,杨丞相说皇上说的乌邑巡抚出的主意不成的话是对的,礼王说杨丞相说皇上说乌邑巡抚出的主意是馊主意的这话是错的……”

    风苓乐额头垂下一排黑线:“……好了,我错了,你只要告诉王爷和我,最后皇上怎么说就成了。”

    司南道:“诏令殿下只身回京述职。”

    风苓乐回头看向南宫玄。

    南宫玄的眸中如同黑墨一般沉郁,看不出一丝喜怒:“那雨儿呢,可还在礼王府上。”

    司南低着头道:“礼王殿下十分喜爱小殿下,将小殿下视如己出,十分宠爱。”

    南宫玄深吸一口气:“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风苓乐担心地看了南宫玄一眼,却发现南宫玄早已经掩去了那丝阴郁,变得跟没事人一样了。

    风苓乐正想开口询问,却听南宫玄开口道:“这几日你养伤也不练武,脸是不是又大了?”南宫玄面无表情地问道。

    风苓乐瞬间一脸冷漠地看着他,怎么刚刚还在说正事,现在就成了这般模样,他不是失忆了吗,难道失忆了还能变得更加毒舌了?!

    南宫玄不依不饶:“问你话呢,今天我可是亲眼看到你轻功退步了不少。”

    风苓乐还是不说话,继续冷漠以对,直接把头转到一边,索性不看南宫玄。

    “我还觉得你的腰又粗了几圈了,把衣服都有些撑大了。”

    风苓乐翻了个白眼:“昨夜里也不知是谁搂着我睡了一夜,现在来说这些不着东西的话。”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 噩耗,再失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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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瞬间有点尴尬,脸上出现了一抹诡异的红色,风苓乐却是不依不饶:“你如今借着失忆就各种嫌弃我,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个王爷了,你都失忆了,又记不得我是谁,我又何苦这样跟着你,莫地折了我的身价。”说着眼眶就有点泛红,一双眸子里也氤氲起了雾气。

    南宫玄这才明白自己这是提起来了风苓乐的伤心事,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急忙放软了语气:“乐……乐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方才气氛太过凝重,又觉得你大伤初愈,不该因为这种事情忧心,才顾左右而言他,想让你想想别的事。”

    风苓乐继续红着眼眶瞪他:“你不知道,不可以跟一个女孩子说她胖了吗?就算是真的胖了,也不许说!!!”

    南宫玄拉住风苓乐的手,半是哄半是讨好地道:“我方才的言语都是无心的,只要你好好养伤,我就不说,什么也不说。”

    风苓乐的表情这才有了一丝松动。

    这点话不投机的小风波,也就权当是情人间的小调剂了。

    南宫玄抱着风苓乐,一下又一下轻抚着她的秀发,这熟悉的触感,这温暖的怀抱,似乎从未变过,亘古以来,便是如此,便和该如此。

    漫天风雪中咬牙陪伴的她,一身黑袍裹身冷情冷心的她,千里迢迢不顾安危来相救的她,决绝冷漠自由而去不回头的她……

    一时间脑中翻涌记忆溯回。

    无数的碎片涌出,风苓乐的手,温热的手,满是汗水的手,冰凉的手,无力垂下的手……

    南宫玄静静站着,风苓乐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却也没有出声唤他。

    她看到有泪水顺着南宫玄的脸颊落下来。

    “乐儿,真好,我又想起了一些。”

    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暗沉天空中,一抹亮色的星子划过,似乎昭示着一个伟大灵魂的溘然长逝。

    南宫玄和风苓乐正在为南宫玄记忆又恢复了一点儿高兴,一匹孤骑也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抵达了这个边陲小镇。

    那是个全身裹着黑纱的女人,形态放浪,体格妖娆,黑纱拂面的她,有着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

    在华国,传递讣告的人,通常以黑纱裹身。

    风苓乐得知了今天第二让她震惊的消息。

    安衡师太坐化了。

    安衡师太手书是宴芳春送回的。

    风苓乐借着昏暗烛火一页一页地翻看,安衡师太就算是在自知自己命不久矣之时亦是算无遗策,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将自己毕生所学描述了下来。

    事无巨细,大事小事,红事白事,件件桩桩,都是华国日后需要注意的地方,单薄的几页草纸,却让风苓乐心里泛起了轩然大波。

    华国的摄政王看完这封手书,脸上也是一如既往地淡然,似乎并不伤心,风苓乐对宴芳春问:“安衡……她可留下了什么话给我?”

    安衡师太的手书十分详尽,事无巨细,就是一个只会认字的白痴,都能从中受益良多,可就是从头到尾,没有提到风苓乐,哪怕一个字。

    这是她留给当今华国掌权者的手书,风苓乐心知肚明,安衡师太心中不止有她这个故人之女,还有天下的百姓。

    宴芳春被风苓乐问得一愣。

    她想起安衡师太回光返照之际,曾经说过,她如今在这世上的牵挂,出了风苓乐,再无他人。她记挂着她的懂事,最是放心她的懂事,也最是不放心她的懂事。如今的世上,只有风苓乐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了。

    她放心,是知道风苓乐十分倔强,心志更是胜却常人坚毅,正是应了自己那个时代的一句话,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可她亦是不放心,是因为风苓乐虽然心志坚毅,却难以割舍感情,古往今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是情感之事呢。

    可宴芳春看风苓乐压抑神情,便觉得这些安慰的话,说了也没有意义。

    安衡师太与风苓乐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谁亏欠了谁的说法,一个受故人所托,一个是萍水相逢,风苓乐不需要她的放心,更不需要她的不放心,这些都不是风苓乐想要听的,风苓乐此时,也许就只需要自己安静的待一会。

    宴芳春更不知道的是,安衡师太所谓的孤单,是指这个陌生的异世界,风苓乐也许再也找不到其他的穿越者,就像是一个旅人,走到了荒芜的沙漠。

    于是宴芳春摇摇头:“不曾有话对你说。只是留下了一句诗,这句诗我不曾听什么有名的诗人说过。”

    风苓乐道:“什么诗?”

    宴芳春道:“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风苓乐觉得自己不会太伤感,虽然安衡师太是自己母亲的好友,可她们之间的交流实在不多,多数也是对于大局走势的讨论,极少时她才会觉得,安衡师太是一个长辈,可她心底知道,安衡师太确实是亲人,与她同是穿越者,某种意义上,是这个世界上,她最亲的人了。

    风苓乐跟着念了一遍那句诗:“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宴芳春看见风苓乐秀美的眸子起了雾气,泛出了一层泪花。

    明明是经过大风大浪的铿锵玫瑰,却仍旧有种少女般的倔强不服输和逞强,与数年前宴芳春初见这个明艳的女子时,别无二致。

    她突然想起安衡师太说的,其他人都不变,风苓乐会变,其他人会变,风苓乐不会。

    安衡师太也许武功不如她,也许美貌不及她,也许财富不及她,也许什么都不如她风苓乐,可能唯独比她聪明比她狠心,安衡师太能忍得了寂寞,忍得了长达百年的寂寞。

    宴芳春不忍再看,她再爱玩笑热闹的性子,也知道要给风苓乐留一点发泄的空间,随即便悄悄退了出去,顺带着捎上了门,却又不放心离开,站在门外安静地听房间里的低低啜泣。

    南宫玄亦是在门外听着,心里没来由地升起对安衡师太的一点恨来。他安衡师太洞彻人心,能够顾及天下苍生,为什么就不能顾及风苓乐,为何非要在此时坐化,难道是要世人非得为她流泪送行,才能安心吗?

    可南宫玄也明白,安衡师太知道风苓乐的选择,那条路上的苦楚,从来不会变少,只会随着世间增多。

    可他也知道,安衡师太又何尝不为难?再说这个早就该归天的人逆天改命,算是与天挣命才活了百余年,此时坐化而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世间众生,说到底,谁又逃脱了自己的劫呢。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试探,瞒天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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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碧珠翠玉,环绕着一个浑身锦绣的女人,这女人正跪在床边,用小勺,慢慢地,给床上的人喂药。

    “想不到朕病了,才知道人心冷暖,说到底,朕冷落了你这么多年,你却依旧对朕一如往昔,是朕的不对啊。”病榻上的那人一身黄色丝绸里衣,不是南宫极还能是谁。

    被南宫极拉住了手的沈妃,低下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娇羞。

    一副帝妃侍疾图如此和谐,让人真的以为,画面中的这两个人,是真心彼此相爱的。

    南宫极喝完了药,沈妃赶紧取了丝帕替他拭去嘴角的药汁,却听到这病榻上的病人突然开口道:“朕知道,如今朕已是病入膏肓,再难救治了,只是朕若是死了,这偌大的一个国家,朕该交给谁去打理呢?”

    沈妃拿着丝帕的手不易察觉地一颤,继而掩去了眼里那抹慌张,她知道,南宫极是在试探。

    沈妃不慌不忙地放下丝帕,才十分顺从地坐到榻边上,温柔地替南宫极按摩腿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陛下这是又在开玩笑了,陛下身体康健着呢,要臣妾说,这龙炎啊,离了谁,都不能离了陛下。”

    南宫极眯起眼,叹了口气,拉过沈妃的手,无不遗憾地道:“你看看,你和朕,都老了,朕还记得,你当年刚进宫的时候,你爹,你兄弟,都是武将出身,你也是英姿飒爽,不输他们,朕当时爱的就是你这个英气,可咱们都老了,你如今嘴也甜了,性子也软了,都会哄朕开心了。”

    沈妃低着头笑了笑,只是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陛下说的都是哪里话,臣妾进宫都二十年了,刚进宫的时候,不懂事,对陛下多有冲撞,若是当时性子能柔一点,也不会惹得陛下不开心了。”这话巧妙地将自己的武将世家出身掩盖了过去,这皇帝是越老越难处理,事事都要仔细着,何况是这种能够惹出祸端的言谈。

    南宫极叹了口气,话锋却是一转:“朕现在有你跟梵儿陪着,有你们母子两在,朕便觉得心安,只是如今东宫空缺,朕的身体又是每况愈下,百年之后,总要有个人去继承大统。”

    沈妃只当没听见南宫极的试探,做出有些耍小性子的姿态道:“陛下若是再说这种晦气话,臣妾就让刘太医,再给陛下来碗苦药!”

    南宫极哈哈大笑,却是陡然抓住沈妃的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你说,让咱们的梵儿做太子,如何?”

    沈妃登时一脸震惊的盯着南宫极,继而翻身下跪:“请陛下三思!”

    南宫极的声音隐去了笑意,只是淡淡盯着沈妃:“朕觉得梵儿这几日替朕掌管祭祀大事,又接见了不少要臣,处理虽然生涩,却很是得当,你这做母亲的,却怎么让朕不对自己的儿子好呢?”

    沈妃仍旧伏倒在地上,带着一丝瑟缩的意味:“请陛下三思,梵儿是臣妾一手养大,臣妾自然知道他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他虽然承蒙陛下恩惠,有那么几分才学本事,可臣妾把他自小就给惯坏了,他做事全凭自己喜好,看似踏实,实则毫无章法,都是臣妾管教不当,他能做个闲散王爷,臣妾便谢天谢地,若是陛下委以重任,臣妾怕他会捅出天大的篓子来啊。”

    南宫极眯起眼,眼中闪烁着微妙的光芒:“哦?朕不知道,原来你对梵儿是这种态度,朕觉得不好,你溺爱梵儿便是,可阻着他替朕分忧,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沈妃有些气急败坏地道:“臣妾是为了陛下着想啊,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他的性子,就连朝中几个重臣见了他都躲着走,还不是他成日里不着调,率着性子,什么热闹都要参一脚?先前接见那几个西域来的使臣,差点惹怒了人家,还是朝中几位大人撑场子,帮着圆回去,还有那个西藩的伊丽莎白涵影公主,他那个不正经的,尾随人家轿子好几次,要不是大家知道他的脾性,早就要闹将起来了。唉,臣妾也是老了,一说起闲话来啊,是止也止不住,哪个母亲不是望子成龙?可他也要是那块料,他不给陛下添堵,臣妾就千恩万谢了。”

    南宫极的戒备这才略有些放松,点了点头,道:“别跪着了,快起来,你不说,朕都不知道梵儿他倒是个有脾性的,只是他这脾气,确实还需要再历练历练啊,那依你看,太子之位,谁能担当啊?”

    沈妃暗地里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恭恭敬敬坐了回去,继续给南宫极按摩,听到他问话,想了想才道:“臣妾是个妇人,妇人之见,自然没有陛下高深,只是陛下让臣妾说了,臣妾不得不说,但陛下可不许笑臣妾!”

    南宫极笑了笑:“好,朕不笑。”

    沈妃道:“臣妾觉得,德王殿下,堪此重任。”看到南宫极没有什么反应,沈妃接着说:“德王殿下常年在外征战,军功赫赫,有胆色,有谋略,所以臣妾觉得,陛下该多考虑考虑德王殿下。”

    南宫极脸色变了变,紧接着以皮笑肉不笑掩盖了过去,只不过那丝神色的变化,让沈妃敏锐的捕捉到了,南宫极道:“德王嘛,有战功,确实不错,可是性格乖戾狠毒,不受管束,还需多多历练,且现如今边境叛乱,虽然叛军已平,可仍需他镇守,且暂时不说他,你再说说?”

    沈妃想了想,才道:“那边是小七王爷了,七王爷今年该有十三岁了,虽然年纪尚小,可是天资聪颖,又颇有陛下年轻时的模样,所以臣妾觉得,七王爷不错。”之所以如此说,并非那七王爷真的能堪此重任,而是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宫女出身,没有丝毫母家的庇护,沈妃如此说来,倒也不会有什么大错。

    南宫极点点头,道:“黎儿是很好学,只是他母家……”话音未落,就听到那老太监在门外通报:“陛下,礼王殿下求见。”

    南宫极倒是不在意地道:“准了,让梵儿进来吧。”

    谁也没有注意到,沈妃一闪而过的慌乱。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赐婚,涵影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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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万福金安。母妃今日也在父皇此处?儿臣也给母妃请安了!”

    南宫极笑了笑,道:“今日你母妃过来,碰巧赶上了,来,赐座。”

    南宫梵一身皓色蟒袍,端得是玉彩丰神,十分俊朗,只是他刚一坐下,就看到沈妃给他悄悄使了个眼色。

    南宫梵一头雾水,不明就里,从桌上拿了块糕点吃,又看向南宫极,这才听南宫极说:“朕方才听说,你倾心西藩国的涵影公主,还悄悄跟着人家的车轿,跟了好几回?”南宫极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掩盖不住的笑意。

    南宫梵刚想说不,却看到沈妃又给他使了个眼色,便含含糊糊地应了:“父皇怎么知道,这么丢人的事,是谁乱说。”

    南宫极压下去笑意,带了几分威严说道:“是你母亲方才说的,你是皇子,若是喜欢人家,就该跟父皇来讲,商议合适了,赐婚便是,尾随人家的座驾,这……这像个什么样子嘛。”

    南宫梵低下头不做声了,他算是明白过来了,估计是自己的母妃为了什么事情,把自己拉出去当挡箭牌了,还捏造了一个女人在他头上,不过这亏也只能暗着吃了,谁叫那是他母妃呢。

    就在他准备低着头装个大头蒜的时候,就听南宫极开口道:“既是如此,涵影公主远道而来,就是为了与我龙炎结亲,你现下又倾心于她,朕觉得,涵影公主虽是异邦人士,可其远道而来,其情可感,她的样貌品性,更是百里挑一,再说,她也是皇族出身,若是你们能够结合,也算得上是一桩美事,如何?”

    此话一出,沈妃和南宫梵两个人,却是齐齐变了脸色。

    沈妃所担忧的是,一个迎娶了异邦女子作为王妃的王爷,是绝对不会被纳入太子的候选人中的,就算是南宫梵日后采取不正当的手段坐上皇位,也会被群臣所指,因为在那群迂腐老臣看来,混血儿是绝不容许的,皇室血脉不容外族侵入。

    而南宫梵在听到南宫极说出这件事的时候,却是第一时间想起了风苓乐。样貌品性又何止百里挑一,更遑论才学见识,在他心里,与风苓乐比起来,那不知所云的涵影公主简直就像是一个村姑。

    南宫极察觉出南宫梵的不对,眯起眼道:“怎么?你不愿意?”

    沈妃回过神来,急忙道:“愿意愿意,梵儿这是乐傻了,都懵住了呢!梵儿,还不谢恩?”沈妃急忙给南宫梵狂使眼色,南宫梵看到沈妃,本想拒绝,却想起沈妃之前的那句话。

    帝王之路,从来都是一条十分孤独的路,这条路上,没有兄弟,没有朋友,你当真要走?南宫梵心里头一次尝到了身不由己的苦楚,是啊,这条路确实太孤独,可是为了得到,他首先要做的,就是把所有东西都填进去,包括他自己!

    南宫梵抬起头,像是一瞬间给自己带上了一张表情丰富的人皮面具,他脸上露出一丝微笑,继而是狂喜,这神情让沈妃看了,都在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真的爱上了那个涵影公主。

    “愿意,儿臣当然愿意!”南宫梵说道,只是露出一丝迟疑之色,又道:“只是,儿臣自由惯了,这突然要多出来个人管着儿臣,儿臣有些不自在呢。”

    南宫极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心情十分舒畅,道:“你啊,朕还觉得你最近沉稳了不少,却还是这个样子,也该有人管管了。”

    沈妃插话道:“这孩子高兴坏了,只是……”她欲言又止,只拿眼睛看着南宫极。

    南宫极自认为做了件好事,大大满足了自己的成就感,此时心情十分好,便问沈妃道:“怎么,朕都给梵儿娶了个公主了,你这当母亲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吗?”

    沈妃小心翼翼道:“涵影公主样貌品性臣妾是知道的,这个自然是极为满意,可是……可是梵儿还没有娶过王妃,这一个异邦公主,做梵儿正妃的话,是不是不太妥当……”

    南宫梵听沈妃这么说,只好也附和道:“是啊父皇,前几日我跟着礼部侍郎主持大典,他还说我没个正行,如今若是再娶个异邦女子做正妃,朝臣们不得骂死我……”说着一副赌气的样子。

    南宫极想了一下,这才道:“有道理,这异邦女子身份再高贵,嫁入皇家,也该是侧妃的位置,何况他西藩只不过是个我龙炎朝贡的小国罢了,既然如此,你便再替梵儿择上两个适宜的官家女子,索性啊,给他娶够了正妃侧妃,也免得成日里没个正行,该稳重稳重了!”

    南宫梵一听,心下更是瓦凉瓦凉的,一个不够,这倒好,一次来了三个,他有点后悔,是不是真的该选择这条路了,只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当着南宫极的面,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沈妃倒是十分开心,这一举两得,既解决了涵影公主的事,再一个自己为梵儿选妃,便能选的一些能够日后在成就大事时帮得上梵儿的家族。思及此处,沈妃便主动道:“臣妾与陛下真是有默契呢,臣妾这几日还在张罗着,想看看各家适龄的姑娘,有没有适合梵儿的。”

    南宫极听了,也不以为意地问道:“那你张罗出了个什么结果啊?说来朕听听。”

    沈妃道:“臣妾这几日倒是真看好了几个不错的女孩子,吏部尚书孟靖之家,有个十七岁的女儿,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模样也是标志。”

    南宫极眼皮略微抬了抬:“孟靖之老来得女,这女儿虽然不是他的嫡长女,可也是嫡系的,他可疼爱的紧,不知道梵儿入不入他的眼啊。”嘴上说着,心里却想的是,不过是个次女,也说不上什么话,就是嫁与南宫梵,亦是无甚大碍。

    沈妃笑了,道:“这陛下可就有所不知了,咱们梵儿虽说在几位德高望重的大臣里口碑不怎么样,可在京城中的年轻女子中,可是很受欢迎的。”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妥协,难再回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五十六章  妥协,难再回头

    南宫极唔了一声,接着道:“那这孟靖之的女儿……叫什么?”

    沈妃道:“孟梓萱。”

    南宫极点点头:“便配给梵儿做正妃吧。”

    沈妃应了,接着道:“还有一个,是兵部侍郎沈启芳家的小女儿,叫做沈珮,今年十六了,也是出了名的贤淑。”

    南宫极挑眉:“朕记着他们家,没有嫡出的女儿,这是庶出?”

    沈妃点点头,南宫极道:“也好,贤淑的好,也让梵儿安安心,就点为侧妃吧。着人卜个黄道吉日,一同过门也好。”

    沈妃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正好陛下病了这许久,身体好转了,也该冲冲喜,依着臣妾看,就定道下个月初,七月初三,如何?”

    南宫极不甚在意地点点头:“你看着去办就是。”

    南宫梵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回的算计,将自己完全算计了进去,即使是有心理准备,也是有些气恼,便道:“看这时辰,父皇该午休了,儿臣来请过安,也就安心了,那儿臣先告退了。”

    南宫极点点头,沈妃见状也说:“那臣妾也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

    母子两人一同退了出去。

    一退出去,沈妃就发觉了自己儿子的不对劲,不过这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这点情绪的小问题,就将它略过吧,这么一联姻,相当于给自己和梵儿多了三个助益,虽然那个远在天边的西藩国,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直到走到了沈妃的宫里,关上宫门,南宫梵才质问了一句:“儿臣本无意于那劳什子公主,母妃为何不事先问过儿臣的意愿?”

    沈妃听南宫梵有此一问,也没有生气,耐心道:“你这些日子的举动太过招眼,皇上都注意到了你,今日问起,我才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南宫梵眉头一皱:“那便硬塞给我三个我不爱的女人?我甚至都没有跟她们说过一句话!”

    沈妃脸色凛然了起来,她道:“不过是三个女人,你便受不了了?梵儿,你可曾记得我说过,为帝王之道。”

    南宫梵大声道:“不,母妃,书中讲,帝王之道,乃是仁道!”

    沈妃突然笑了,似乎是在笑自己儿子的无知,她带着一股轻蔑的笑意:“帝王之道,只有一条,那便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所谓仁义道德,不过是那些站到巅峰的人用来愚弄那些愚民的而已。就像是王位之争,无论你与德王南宫玄曾经如何情同手足,你最后都没有选择,成王败寇,断然没有相容的道理。”只是这时候沈妃声音温柔了下来,她缓缓道,“梵儿,你如今在这世上能相信的,只有你的母亲了,其他的人,无论是你的手下,你未来的王妃,你的父皇,你都不能相信。”

    南宫梵摇摇头,他心里默默说道:不,曾经还有一个人,我愿意无条件的信任她,只是如今,我亲手将自己和她之间,划了一道天堑。

    沈妃看到南宫梵的动摇,咬咬牙决定逼自己儿子一把,便说:“梵儿,这个计划早就定下来了,从南宫麟还是太子的时候。”

    南宫梵猛然抬头,有些不可置信地说:“什么?你说什么?母妃,你莫要再说笑了。”

    沈妃叹了口气,道:“太子的倒台,有沈家出的力。其实,从你一出生起,这个计划,就已经在进行了。”

    南宫梵只是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尽力压抑着眼中的怒火,继而猛然将脚边的一个红木软凳踹了出去踹的粉碎:“所以,这么多年来,你们就一直等着,等着我长大,等着我开口,等着我对那个王座产生欲望是吗?你们沈家!就这么想要出一个皇帝吗?!!”

    沈妃苦笑了一声,道:“梵儿你别激动,这件事,是逼不得已的啊,你的舅舅,你的外公,沈家世代为将,若不是小心做人,在夹缝中生存,如何能够传承下来啊,君王最忌讳的就是功高盖主,其次就是世家武将,这一点,你难道不懂吗?你若是可以成为皇帝,就是我们沈家的最大助益,可若是那南宫麟成了皇帝,赶尽杀绝,是迟早的事,到时候,恐怕我们母子也是自身难保。”

    南宫梵喃喃道:“所以……所以你们就扳倒了太子,用叛乱将四哥骗去了边疆,若是我不答应,不想当这个皇帝呢?”

    沈妃眼里现出残酷的光芒:“总会有办法让你答应的,梵儿。而且,你四哥也不会再回来了,那个叛乱,本身就是一个圈套,他现在活着,不代表明天还会活着。梵儿,我已经为你铺好了所有的路,算是母亲求你了,你就答应母亲这回,算是了了咱娘俩的共同的心愿,行吗?”

    南宫梵沉默了,他的脸上有不甘心,有挣扎,到最后,却是一种类似于压抑的平静。

    他淡淡地开口,平静地看着自己母亲的眼睛:“母妃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很羡慕那些侠客,那些能够飞檐走壁行侠仗义的人,所以我去学了武功,学到了算是一点防身的本事,十几岁的时候,我听那戏文话本里的故事,我一点都不想当王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父皇不喜欢我,其他的妃子们也不待见我,我做梦,都想离开这片宫墙,去看一看话本里的江湖是什么样子。可是母亲生我养我,母命难为,这条路也是注定我将要走的,所以,我没的选择了,我也不想再挣扎,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不过在可以实现自己想法之前,儿臣,谨遵母妃的教诲。”

    他向着沈妃磕了三个头,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将面具戴到了心上。

    “儿臣知道了,且再不敢忘记。”

    他直起身子,像是被人剥夺了喜乐的泥人,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他要成为皇帝。

    “就只有这点人了?”南宫玄看着院子里集合的稀稀拉拉几十个士兵,不少身上还缠着绷带。

    “殿下,当日许多人都走散了,这是跟的最紧的一些弟兄们了,当日殿下下令,各自分散到周围城镇,待殿下再下令召集。”其中一个百夫长出列行礼,向南宫玄禀报。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惊觉,同床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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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这才挥了挥手,揉了揉高挺的鼻梁,有些懊恼地道:“本王倒是忘了这一茬,最近这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

    他顿了一顿,才看着那个百夫长问道:“那离乌邑最近的城镇是何处,可有叛军把守?”

    那百夫长略一思量,便答道:“离乌邑最近,路最顺畅的是邺城,弟兄们怕是大多去了那处。”

    南宫玄抬眸:“邺城可有兵士把守?”

    百夫长道:“有是有,不过……”

    南宫玄眉头一皱,厉声道:“不过什么?”

    那百夫长道:“不过把守的将领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将,据说是当朝大将军沈千战的儿子,不过为人轻狂狡诈,在我们士兵当中,名声并不好。”

    南宫玄眉头皱的越发的紧,思索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是沈烈?那小子,手下败将,不足一提罢了。”

    从房内传出来一个清朗又不失娇俏的声音:“什么手下败将,我怎么没听过呢?”

    南宫玄不用转头也知道是风苓乐出来了,风苓乐走到南宫玄身边,看着院中列队的士兵:“你这是在做什么?”

    南宫玄道:“司南传来消息,父皇命我回京述职,想来诏书过几日便要到了,我不如提前准备好。”

    风苓乐挑眉:“这诏令下的颇为奇怪,你就没仔细想过?”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眼:“想什么,司南说的,他还能谎报?”

    风苓乐上上下下打量了南宫玄几眼:“你到底有没有仔细听司南说话?”

    南宫玄道:“我如何便没有仔细听了?”

    六月中旬的正午阳光十分刺眼,风苓乐拉着南宫玄进了房内,道:“司南当日说乌邑巡抚说你要造反,可是南宫梵却说了什么?他说乌邑巡抚堪以大任,这便是认定了你要造反?”

    南宫玄自顾自倒了一杯水道:“我了解他,他不会是这样的人。”

    风苓乐道:“你了解他,我便不了解了?我知道他不会是这样的人,不会蓄意去栽赃陷害你,须知这造反的罪名是不能随意说的,可是,你想过没有,南宫极,你的好父皇,他的心脏已经不堪重负,没有几天好活了,若是他死了,龙炎的皇位,谁来坐?”

    南宫玄抬眸,一双深沉的眸子盯着风苓乐,其中闪烁着她看不懂的眼神:“皇储之争,想来父皇早有定论。”

    风苓乐冷笑一声:“南宫麟才死了没多久,他哪里来的定论?他厌恶你,便不会立你为皇储,可南宫梵在他心目中,恐怕同样是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以前是从来不参与朝中事务的,为何此次偏偏就参与了呢?”

    南宫玄道:“皇祖母驾崩,南宫麟身死狱中,如今父皇恐怕也不长久,这个皇家已经成了这样,那个皇位谁来坐,又有什么关系?我从来只守我的边城,保我龙炎百姓的安宁。”

    “你这样想,不代表别人就会这么想,很明显,南宫梵已经参与到这件事中来了。”风苓乐盯着南宫玄的鬓角,那处有一丝白发,她恍惚地想起,在燕北分别时,南宫玄曾经说过,白发是为她而生的,看到白发,也就想起了她。

    “我倒是觉得父皇会更加属意十四弟。”南宫玄显然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风苓乐的恍惚。

    风苓乐回过神来,问道:“你能安心下来守一方平安,可将来要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未必这么想,一个手握兵权,战功赫赫的王爷,就是悬在头上的一把刀。”

    南宫玄沉默了,半晌才道:“我临出征前,将雨儿托付给了南宫梵,他答应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风苓乐叹了口气:“希望他能遵守诺言吧。”

    南宫玄道:“此番回京,我便将雨儿接回府中,雨儿一直都很想念你。”

    风苓乐不置可否,看了一眼院中,只是说了句:“司南说,命你只身回京述职,何必召集士兵呢。”

    南宫玄看向风苓乐,眼中带着一丝温柔:“我是他们的长官,既然把他们带了出来,自然也要尽数带回去。”

    风苓乐低下眼帘:“你要去邺城?”

    南宫玄道:“我的大部队在那处,不得不去。我得将士兵们安顿好了,才安心回京。”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眼睛,发觉他似乎已经知晓了自己要说什么一般,却还是有些艰难的问道:“即使是你回京之后,面对你的,不是鲜花和荣誉,而是铁链和枷锁?”

    南宫玄转开视线,看着院中即使身负重伤也站的笔挺的士兵们,淡淡道:“我是一军之将,这是我的使命。”

    风苓乐突然笑了声:“好,好啊,你心中只有你的士兵,没有你的家人么?哦,我忘了,你失忆了,你早就把我忘了,我算得上是你的什么家人啊。”说着眼眶湿润了起来。

    南宫玄一时沉默了,只是不容拒绝地紧紧拽住了风苓乐的手,不让她挣脱。

    良久,南宫玄才沉声说了一句:“相信我,乐儿,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风苓乐却是借着这个劲甩开了南宫玄,她抬起头盯着他,眼中满是失望:“你曾经这么说过许多回,我每次都相信了,可是呢,我在战狱中煎熬着一步一步往上爬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在华国替白风钰做事,成天担惊受怕,怕别人趁我睡着来杀我,或者给我下毒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我在宫中做你的王妃时,被人处处刁难冷嘲热讽时,你不曾说过一句让我宽慰的话,是呵,你的身边从来都不缺貌美听话的女人,只是我觉得现在,我累了,我不再想被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了……”

    南宫玄脸色郁沉像是乌云密布的天空,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地听着。

    “我现在不想怀疑你曾经是否是真心的了,因为我觉得没有意义,我现在只想处理好手头的事情,这些事情太多太繁杂,多到可以影响我的判断,所以,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事情来干扰我的判断。”

    南宫玄定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风苓乐,沉声道:“你说什么?”
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地窖,暗无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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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说:“既然你执意要回京,那我们便在此了结了吧,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们互不相干,说起来,我们本就是两国人,如此互通有无,怕是要引起误会。”说罢起身。

    南宫玄一把拉住风苓乐的手:“不行!”

    风苓乐回头,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情,只是淡淡道:“我这里地方小,容不下你,你走吧,努力赶一赶路,天黑之前还能到邺城。”

    南宫玄只是道:“不行!”

    风苓乐狠狠心,拉开了南宫玄的手:“我华国内还有颇多事务,此番我一时冲动,离开颇久了,一应事务全是墨瞳替我打理,我也该回去了。”

    南宫玄听到墨瞳二字时,眼中的光芒闪了闪,继而一阵寂灭,他松开风苓乐的手,走了出去。

    风苓乐逆着光看出去,那个身影陌生又熟悉,仿佛还是乾宇十四年的那个俊朗少年一般,然而,总有什么东西是不一样了。

    南宫玄走了,甚至没有向风苓乐道别一声,外面阳光依旧,却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夏日里常见的情形。

    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司南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看着风苓乐:“主子,你这是当真?”

    风苓乐看着司南:“你怎么不跟他去?”

    司南道:“我说过,你才是我的主子。”

    风苓乐冷笑一声:“你可见过关在地窖里的那个女人了?”

    司南脸上出现一丝尴尬的神色,半晌才道:“是属下眼拙了,请主子责罚。”

    风苓乐叹了口气:“原本也不怪你,就是我见着她,都有种恍若揽镜自照的错觉,只是他……不说了。”

    司南突然道:“请主子不要生殿下的气,殿下对主子的心,日月可昭!”

    风苓乐盯着眼前的空气发怔,许久才轻轻说了一句:“我如何生他的气了,我是气我自己,不能洒脱地离开,就是到了这一世,也无法顺心遂意,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司南有些听不太懂风苓乐的意思,也不好发问,就在一旁立着,风苓乐抬头看他:“我要回华国了,朝中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若不是为了他,我此次也不会如此莽撞。你可愿意跟着我同去?”

    司南听风苓乐如此问了,却是单膝跪了下来:“按理说,我该听从主子的命令,可是,可是请主子原谅,请准许属下去邺城寻找王爷。”

    “他都走了,你现在才说。”风苓乐丝毫不意外的样子,只是抬眼看了看司南,示意他接着说,司南这才道:“王爷他此去邺城,虽是召集士兵,可说到底也是打了败仗,脸上并不光彩,那邺城守将叫沈烈,是当朝大将军沈千战的小儿子,为人跋扈骄纵,却偏偏有些腿脚本事,仗着自己父亲,到处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王爷数年前曾经与他比试过武艺,将他扫落马下,赢得了出征的机会,自此之后,王爷就与其一直不对付,那小子见了王爷,也从来没个好脸色,属下是怕……”

    风苓乐哼了一声,了然道:“果然你还是忧心着他,那我便准了,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司南双手抱拳道:“属下遵命!”

    风苓乐这才揉了揉太阳穴,道:“出去传令吧,收拾东西,启程回去,天黑之前必须出发,在龙炎的地界上,需得绕过乌邑,行夜路才是。”

    司南退了出去。

    风苓乐起身,伸了个懒腰,心中有些怅然,却有种意外的轻松,就像是体内有个器官生病了,病痛折磨一直不曾好过,后来有一天,彻底摘除了那个病变器官,虽然觉得胸膛中空空荡荡,可总比痛苦来的好吧。

    也许吧。

    袭末撑着火把,走过一条长长的阶梯,阶梯通往地窖,风苓乐就跟在袭末身后。

    这几日颇忙,却让她忘记了一个人的存在。

    那张与她酷似的面孔。

    地窖里阴暗潮湿,没有丝毫光线透进来,人从甬道走过,只有老鼠虫蚁爬过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地窖的门前有人把守着,看到袭末前来,急忙行礼道:“袭管事,这是……啊,是王妃。”

    风苓乐也懒得去纠正他的称呼。

    袭末点了点头,对着风苓乐说:“主子,就是这里了。”

    风苓乐看了眼这满是铁绣的门,十分厚重,也是十分破旧,有些意外地挑眉:“这倒是个好去处。”

    语气冰冷,那一旁把守的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风苓乐眼风扫过去,那人急忙拿出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低声嘟囔道:“这里还有活人,啧啧,不容易啊。哎,说的就是你,快起来,起来了,王妃来看你了。”

    门开了一条小缝,腐臭难闻的气味散发了出来,袭末和看守不由得皱了皱鼻子,风苓乐却是像是没有闻到一样,拿过袭末手中的火把,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蜷缩在地上的人形察觉到火光动了动,继而传来铁链叮当作响的声音。

    地上那人的手腕和脚腕都带着镣铐,镣铐又粗野地钉在了墙上。

    风苓乐慢慢将火把凑近那个人,却不料那人猛地一挣扎,几乎要扑倒了风苓乐的面前,乱的像是杂草一般的头发接触到了火把,空气中出现毛发烧焦的味道,那人却浑不在意,头发从里露出一张满是脏污的脸,那张脸风苓乐很熟悉。

    独步春咬牙切齿地挣扎着,似乎是想要扑上来撕咬风苓乐一般。

    风苓乐向后轻轻退了一步,十分淡然地开口:“如何,在这处住的可还舒适?”

    独步春尖厉地笑了起来:“你个贱人!你配吗?”

    风苓乐抬了抬眉毛,道:“你倒是说说,我为什么不配呢?”

    独步春拼命挣扎着,滚倒在了地上,她的脚筋被挑断了,站立不稳,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尝试着在铁链的范围内去挣扎,似乎是想要狠狠咬风苓乐一口。

    独步春尖锐地叫道:“你不配!你不配!!!你眼中只有权力!你不配拥有他的爱,你不配!”说着说着,却呜呜地哭了起来,“让他来,让他来啊,让我看看他,让我再看看他啊,让我看他一眼,他不会那么绝情的,看在,看在我曾经为他做了那么多事的份上。”
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爱情,饱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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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居高临下地看着滚倒在地上哭泣的独步春,心中没有一丝怜悯,她甚至有些嘲讽地看着她:“你知道吗?阿玄他并不是没有人倾慕,相反,有很多女人倾慕于他,可我就算是再嫉妒再不爽,我也没有痛下杀手,折磨过她们,阿玄有个青梅竹马,她叫杨晴筱,人家出身可就比你高贵多了,且不论出身,她自己也非善类,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她不知道暗害过我多少次,可我终究也没有将她怎么样,我还为她治过病,你知道为什么吗?”

    独步春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低低的哭泣,眼中却闪烁着怨毒的光。

    风苓乐并没有指望能够听到她的回答,捏着火把环视了一下地窖的周围,自顾自地说:“那是因为她再恶毒,从头至尾,她都没有想过要害他,没有想过借着自己青梅竹马的身份去得到一些其他的好处,她害怕他的嗜杀暴虐,是因为她不懂他,可就是这样,杨晴筱也从来没有伤害过他。”

    风苓乐俯视着独步春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一般,她接着说:“可是你,你为了一己私欲,你就给他下了药,鸾凤幻真啊,燕北巫族一族中极为罕见的药,都被你搞到手了,食之,一人为炉鼎,功力大增,另一人采补,采补之后,炉鼎之人阴阳两虚,意识混沌,你难道要告诉我,你爱的就是他的那副皮囊吗?”

    独步春突然尖叫了起来:“不——!不——!没有,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将他当成炉鼎过,我是爱他的,我是爱他的!!”

    风苓乐怜悯地看了独步春一眼:“是药三分毒,你没有采补,不代表你以后就不会采补,聪明如你,我想,应该不会不知道这药的弊端吧。”说罢风苓乐径直起身,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叫喊,那叫喊如同地狱的恶鬼一般凄厉:“风苓乐,我不会放过你的,风苓乐你凭什么,凭什么能得到他,我哪里不如你?我不比你少爱他,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我会变成厉鬼,来找你的……”

    离开地窖,见到外面的阳光,风苓乐才有些恍然,那张脸太熟悉了,她甚至有种错觉,在另一个平行时空,自己是否也是这么饱受折磨,爱而不得。

    也许爱情,说到底,就是折磨,自取灭亡。

    风苓乐看向身边的袭末,问道:“是不是觉得我手段残忍?”

    袭末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风苓乐道:“何解?”

    袭末道:“若是寻常一个人,遭此虐待,挑断手筋脚筋,又鞭挞凌虐,我自然觉得施行之人手段残忍。”说着,有些小心地看了一眼风苓乐,风苓乐一哂,道:“想的什么便说,但说无妨。”

    袭末接着道:“可是若是至亲之人因此人受到了伤害,即使这样违背天理,我也会违背天理,讨还公道。”

    风苓乐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如此天理,天经地义。”几个已经打包好行李的士兵从一旁路过,向着风苓乐与袭末一一行礼。

    袭末看见了,这才小心翼翼说了句:“主子,既然要动身了,属下这便去收拾物件了。”

    风苓乐略一沉吟,便道:“我跟你一起去,我还不知道你们士兵住在一处,是什么样子。”

    袭末脸上出现尴尬地神色,却是有些不愿意的样子。

    风苓乐看向他,道:“怎么?不乐意让我去?”

    袭末急忙摇头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风苓乐接着他的话头,拉长声音道:“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袭末挠了挠头,脸竟然有些红了,半晌才说:“我们士兵住在一处,也不讲究个什么干净,那住处怕是有点乱,让主子见了笑话。”

    风苓乐这才有了点久违的笑意,显然是被袭末给逗笑了,便说:“我今日还非得看看去不可。前面带路!!”

    袭末:“……”

    到了士兵住的农舍外面,还未进门,风苓乐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似乎像是有人很多年没有洗脚一样。

    风苓乐狐疑地看了袭末一眼,推开门进去了。

    一进门看到了一堆散乱在门旁边的柜子上的长袜。

    袭末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没有看到。

    风苓乐咳嗽了一声,环顾了一下其他的,显然其他士兵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便问道:“这袜子是你的?”

    袭末急忙摇头,道:“这袜子是……我们全队的,昨夜我与一个兄弟打赌,赌注就是帮全队洗袜子……”

    风苓乐道:“你输了?”

    袭末道:“属下当然是赢了,这是留给他洗的,嘿嘿。”

    风苓乐好奇地问:“你们打了什么赌?”

    袭末扭捏了半天,才道:“是宴老板来了……兄弟们就赌,战无双和宴老板会不会吵架,我赌了一定会……”

    风苓乐哈哈大笑,说:“你倒是聪明。”

    袭末听得风苓乐如此说,也是跟着笑了笑,便在一旁收拾自己的东西,也没多少东西,一个布包就能包的起来,能够回去,袭末的心情显然很不错,他一边收拾一边哼唱:“这寒宫全当作鸿门宴上,有老夫好一比大将樊哙,手执铜锤,保驾身旁,料也无妨——!”

    风苓乐听着调子,却觉得有些不对,挑眉道:“你这听着像是京剧啊,你从哪儿听的《鸿门宴》?”

    袭末变了脸色,半晌才小声地说:“是安衡师太以前哼,属下听来的。”

    风苓乐却是被那鸿门宴三个字当脑门砸了下来。

    鸿门宴?!

    沈烈是沈千战的儿子,沈千战是沈妃的哥哥,沈千战就是南宫梵的舅舅。

    乌邑巡抚说德王殿下造反,礼王附和。

    沈妃向来看不惯闻人司依。

    叛乱!鸿门宴!

    无数碎片瞬间划过风苓乐的脑海,她迅速抓住了关键点,将其连成了一条指向一个十分可怕的结局的线。

    “所有人,立即停下手头工作,准备出发前往邺城。派一队快马出去,务必在南宫玄入城之前截住他!”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疾驰,不愿放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章  疾驰,不愿放手

    袭末脸色一变,并不知道自己随意哼了几句唱词就引发了风苓乐这么大的反应,也顾不得收拾了,急忙跪了下来:“主子?属下知错了!”

    风苓乐一愣:“你错什么了?”

    袭末低着头道:“属下不该随意提及安衡师太,触及了主子的伤心事。”

    风苓乐哭笑不得,鸿门宴这个梗这个世界的人确实不懂,也难怪袭末以为自己生气了,这才柔声道:“我如何怪你,我倒要感谢你,若不是你提醒了我,我都难以察觉到这个阴谋。”

    袭末瞬间警觉了起来,抬头看着风苓乐:“什么阴谋?”

    风苓乐道:“现在时间紧迫,没时间与你解释,你且派十个人骑快马出去,追回南宫玄,务必要在他抵达邺城之前截住他。”

    袭末虽然没有想清楚风苓乐这样做的道理,却还是十分迅速地站起来,跑了出去,开始分派命令。

    风苓乐坐下来,一时间有些慌张,倒了一杯冷茶喝下,定了定神,才开始思考她这么做的后果。

    华国的小股军队出现在乌邑——这个龙炎曾经叛乱的地方, 这无异于告诉龙炎上下,叛乱是华国造成的。

    所以,第一点,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第二点,要保证这个行动的迅速性,自己的猜想虽然未经证实,可是一旦发生,风苓乐闭了闭眼,虽然之前她已经说过那么绝情的话,可是她一想到南宫玄要以身涉险,前往一个设定好的陷阱,她就无法自控地想要去拦住他。

    “乐儿,发生什么了?”

    房门被推开,宴芳春走了进来,显然是听闻了风苓乐下的命令,风苓乐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道:“我觉得自从我到乌邑,见了南宫玄之后,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被什么人拿捏在手里一般,这股力量就在我们身边,似乎对我们的一切都知根知底。此番南宫玄前去邺城,我觉得,就是一个设好的陷阱,在等着我们往里面跳。”风苓乐顿了一顿,脸上出现一丝颓败的神色,她接着道:“而且,我觉得,我会去救南宫玄,这似乎也是设计好的一般。”

    宴芳春坐了下来,拉着风苓乐的手,像是一对亲密无间的好闺蜜一般,宴芳春道:“虽然我想不明白你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帮到你,可是你要记得,只要你需要我,只需要一句话,我便万死不辞。”

    风苓乐笑了起来,眼中却带着一点泪花:“你说什么丧气话,什么叫万死不辞,我可不敢劳动宴老板你。”

    袭末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主子,快马已经派了出去,一百人也已经准备到位了。”

    风苓乐看向宴芳春:“我总觉得,我似乎是漏了一点什么,我是不是太过刚愎自用,听不进去别人的意见了?”

    宴芳春道:“你瞧瞧你,一和你家的王爷殿下一吵架,就开始自我怀疑,这处有我和战无双守着,应该还能余下五十来人,你去吧,我等你回来,然后我们一起回去。”

    风苓乐却是摇摇头,转而对着外面的袭末说:“减去一半的人数!留下五十人来,让士兵们改换装备,换上粗布衣服,扮成流民盗匪。”这才转过来对着宴芳春道:“你与战无双即刻动身回华国,此地我们已经逗留太久,不再安全了,若是再邺城有变动,周围的兵马与叛军自然也会蠢蠢欲动,分散开来回去更加稳妥。”

    宴芳春虽是担忧风苓乐,却明白她的做法是对的,沉吟半晌才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说:“让战无双跟你去吧,虽然你武功比我们几个人都要胜上几分,我仍是不太放心。”

    风苓乐抬眸,有些促狭地给宴芳春使了个眼色:“你当真舍得?”

    宴芳春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当即就不顾形象揪着风苓乐的袖子要干架,风苓乐忙到:“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看样子大家都收拾好了,我得走了。”

    宴芳春这才放过风苓乐,带着笑说了句:“一定要小心。”

    风苓乐起身出门,也是笑着应了句,没有再回头。

    直到风苓乐跨上了马,袭末亦是牵着马跟在一旁,风苓乐抬头看了看刺眼的阳光,六月的荒滩总算有了些绿意,芳草延绵直到远方,极目而望,只有虫鸟鸣叫,风声阵阵。

    袭末看了看风苓乐的脸色,斟酌再三,还是问道:“若是宴老板和战无双回去,那关在地窖的那个人怎么办?”

    风苓乐叹了口气:“今日我去看她,她都有些疯癫了,曾经也是一代名魁,风光无数,被多少人追捧,想不到今日在我手上,是这般情状,也不必再关着她了,差人带出去,了结了性命,带着也是麻烦。”

    袭末应了一声,下了马吩咐了几句,继而跟了上来。

    荒滩上风很大,吹的风苓乐的头发四处飘散,颇有点武侠片里面特技的感觉。

    “主子,慢点,弟兄们有点跟不上了。”袭末跟在风苓乐身后,知道她心里焦急,却还是开了口。

    本来马匹就不多,放出去了十匹,这会儿的士兵们大多两人一骑,马匹实在跟不上他们俩的速度。

    风苓乐这才放慢脚步,袭末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安慰风苓乐道:“王爷他带的兵士们都是走路,定然没有骑马快,一定能够追上的。”

    风苓乐有些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她显然十分担心,袭末想找点什么话题来转移一下风苓乐的注意力,想了想,便说道:“之前属下哼唱的那段唱词是从安衡师太处听来的……属下不知那段唱词是什么意思,又听得主子你说什么红门宴,更是不知所云,主子若是不介意,不妨给属下解释一二?”

    风苓乐这才想起今日袭末提醒自己的那件事,鸿门宴是她穿越之前的那个世界的故事,想了一下才对着袭末说:“你今日唱的那几句是什么来着?再唱一遍。”

    袭末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哼了几句。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一章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风苓乐道:“这是……我们家乡的一种唱词,唱的是一个叫鸿门宴的故事,这个故事说的是,有两个人争夺天下,一个姓项,一个姓刘,姓项的这个呢,比较厉害,姓刘的呢,没他那么厉害,但是鬼点子比较多。项王手下的谋士范增进言,让项王杀掉姓刘的,就在鸿门摆了个宴席,明面上邀请姓刘的来赴宴,准备杀死他,可是姓刘的事先得到了消息,喝酒喝到一半跑了,后来啊,人们把这个唱成戏文,鸿门宴也就代指暗藏杀机的邀请了。”

    袭末道:“此人能够有此本领,定然能成就一番事业。”

    风苓乐道:“是啊,你方才唱的,词中有大将樊哙,就是有了这个人的帮助,那刘邦才能得以逃了出来。”

    袭末道:“那这姓刘的,后来如何了。”

    风苓乐眯起眼:“戏文中唱,他后来夺得天下,开创了一代王朝。”

    袭末点点头道:“所以王爷与主子,也定然是天命之人,定会平安无事。”

    风苓乐一哂,也不多言语,随着士兵策马而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想在这队疾行的人马身上捞点好处的,远远地看了一眼,却是发现自己不能看透这一行人中任何一个的修为之后,默默退了回去。

    风苓乐所带出来的这些人,个个都是先天一品往上,精英中的精英,绝非是一般小毛贼可比,所以一路上也算是平安无事。

    只是风苓乐没想到,南宫玄的脚程也十分快,直到天黑前,她们才堪堪赶上南宫玄与自己事先派出去的一队人,他们落脚在一个离邺城不远处的小村庄。

    因为这些人是风苓乐的人,自己带着的士兵有许多也需要休息了。

    南宫玄才好脾气地停了下来,落脚在这处,只是看到风苓乐时,还有些耍脾气一般,不愿意跟她说话。

    人家没有好脸色,风苓乐自然也不想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两个人见了面反而是更加尴尬,连话都不说一句了。

    南宫玄看向地面,风苓乐便看着屋顶,南宫玄起身,风苓乐便将头扭了过去,还是袭末实在受不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才硬着头皮开了口:“主子……”

    风苓乐眉头一皱:“闭嘴!”

    袭末又转头可怜兮兮地跟南宫玄道:“王爷……”

    南宫玄摸摸鼻子站起来走了出去。

    袭末:“……”

    袭末只能又转回来拉了拉风苓乐的衣角,风苓乐才有些不情不愿地起身,跟着南宫玄走了出去,袭末十分知趣的没有跟着。

    南宫玄站在这户农家的院子中,户主早就“自愿地”腾了出去。

    风苓乐走到南宫玄身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干笑着:“哈哈哈,今天的月亮不错啊。”

    南宫玄冷着脸道:“今日何来月亮。”

    风苓乐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额头上滑下一滴冷汗。

    却听南宫玄道:“今日是我不对,不应该就那么走了的。”

    风苓乐还未说什么,南宫玄就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力度之大让她怀疑南宫玄是不是打算就这样把自己勒死才能清静。

    正这么想着,却听到南宫玄说:“我实在是害怕,害怕再失去你,才无法控制自己,我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风苓乐道:“行行行,你先行行好,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南宫玄这才放开了风苓乐,风苓乐喘了几口气,显然刚刚南宫玄用力过猛了。

    风苓乐道:“情绪不稳定,说明你体内真气不稳,显然那鸾凤幻真的药性还存在,待我给你再施几次针,调理调理便好了。”

    南宫玄却说:“那你便跟我回京,再慢慢调理。”

    风苓乐摇了摇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你明知道这不可能,而且我此来,就是要劝你,不要回京,连邺城,你最好也不要去了。”

    一阵夜风吹了过来,风苓乐额前的碎发被吹乱了,正准备自己理好时,却有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伸了过来,替她温柔的将碎发理好,别到耳后。

    南宫玄盯着风苓乐的眸子:“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可那只是一种猜想,只要它没有成为现实,我就必须去,因为我的士兵在那里等着。”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眼睛,道:“即使那件事成为了真的,你会因此身陷囹圄,或者……”风苓乐哽住了,没有再说下去。

    南宫玄道:“乐儿,相信我,我可以全身而退的。”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坚定的眼神,半晌才败下阵来:“好了,我算是栽到你身上了,你若是心中还有我,就带着我一起去吧。”

    南宫玄挑了挑眉毛:“你不是还要回华国?我知道你的烦心事也很多。”

    风苓乐有些无奈地说:“是啊,我的烦心事确实很多,但是如果你出了事,那我就连心都没有了,又遑论烦心?”

    南宫玄闻言,只是再一次紧紧抱住了风苓乐。

    世间无数平凡人,一生所愿只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第二日。

    “主子,我真要穿成这样啊?”袭末皱着鼻子,一脸拒绝地说道。

    风苓乐挑眉:“怎么?你打扮成这样,还是占了我的便宜呢!”

    袭末急忙说:“可不能说,可不能说,主子你要是这么说让王爷知道了,可得打死我。”

    殊不知南宫玄此时就在门外听着,听到这句话更是脸黑成了锅底,要不是他知道房内这两个人在做什么,早就冲进去打人了。

    “哎哎哎,疼疼疼,你扯到我头发了,主子。”

    “你别叫,叫的这么凄厉别人以为我躲在屋里杀猪呢。”

    “啊,你戳到我眼睛了,主子你要是看不惯我你就直说,不要暗害我啊——!”

    “闭嘴,你能不能有点职业素养?!”

    “能不能不粘这个啊,看上去怪怪的。”

    “别动,我再粘歪了,听话啊,这事儿完了回去给你涨工资。”

    站在门外的南宫玄:“……”

    闹腾了半晌,门才打开了,风苓乐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整容,啊不,易容真是个技术活外加体力活,当然,体力指的是逮住袭末让他不乱跑。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 易容,混入邺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二章  易容,混入邺城

    南宫玄看着跟在风苓乐身后,小媳妇一样躲着不愿意出来的人,却是眼前一亮。

    若是风苓乐没有说,他也是认不出这个人便是袭末的。

    这人猛然一看,就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翁了,脸上沟壑纵横,头发白了一大片,胡子也是花白,而且还微微有些驼背,若不是说话还是袭末的声音,就连南宫玄也难以辨认了。

    “呐,从现在起,这就是你爹了,唉,袭末,要不是有老人的话会让人心神松懈,检查力度也会松一点,我才不会让你占我便宜。”风苓乐走过去拍了拍南宫玄的肩膀,意料之中地看到人脸上一黑,急忙道:“暂时的,你不要急,待会我还要给你化妆,你的角色定位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我呢,则是你老婆,你爹病了,我们要送你爹,进城看病!”

    南宫玄嘴角抽了抽,忍住没有说话,一旁的袭末快哭了,心说,我也不想当你们两位大爷的爹啊,我也很难过啊。

    相比易容成老年人,中年人的妆就好化的多了,不出一炷香的功夫,风苓乐便化好了南宫玄的妆,皮肤黝黑的许多,脸色也瘦削了些,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风苓乐这才最后给自己化起了妆,化好之后,倒是让袭末心中平衡了许多。

    风苓乐显然是觉得自己的容貌太过招眼,便想着刻意往丑了化,可是一不小心丑过了头,就连袭末看了都有些嫌弃。

    只见眼前的人一身粗布衣裳,身材足足臃肿了一倍,皮肤粗黄,满是风吹日晒留下的皱纹和斑点,而且嘴唇厚了一倍。

    袭末吓的胡子都要掉了,南宫玄的嘴角也接近抽风的频率了。

    风苓乐摸了摸脸,奇怪地问:“不好看吗?”

    袭末摇了摇头,头也不回跑了,南宫玄把头别到一边,含糊道:“挺好的。”

    于是风苓乐就顶着这个形象找到了自己的士兵们。

    众士兵:“……”

    其中一个士兵小心翼翼地问另外一个士兵:“现在皇族之中流行这种风气吗?看来我娘总算赶上潮流了。”

    风苓乐将士兵分成了三组,一组扮成农民,分散开来陆续进入邺城,一组带着马匹,扮成贩马的商人,一组则扮成无业游民,负责在邺城周围晃悠,打探消息放哨。

    绿色焰火为进攻,黄色焰火为原地不动,红色焰火则表示情况不对,撤退。

    风苓乐环视了周围的士兵一圈:“明白了吗?”

    众士兵盯着风苓乐脸上的雀斑发呆,被这一喝才回过神来,急忙齐齐道:“明白了!”

    风苓乐扫了一眼躲的远远的袭末,不悦道:“明白了就准备出发。”

    邺城城门前排着一列长长的队,因为近来叛军作乱,所以行人进出都要接受检查,南宫玄一路背着袭末,风苓乐跟在身后,站在长长的队列里等待排查,不远处,牵着一群马扮成马贩子的士兵们正在接受检查。

    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才轮到风苓乐与南宫玄。

    “哪里的人氏啊?来邺城做什么的?”

    风苓乐点头哈腰地说:“就是这城外李家庄的,带家里老人进城瞧瞧病。”

    那士兵随意检查了几下,风苓乐又悄悄往士兵的手里塞了点碎银子,士兵便道:“没什么问题,进去吧。”

    风苓乐装出一副千恩万谢的样子,又掐了南宫玄一把:“还不快走?军爷都让咱走了,呆愣愣的做什么?”端得是一副河东狮吼,家有悍妇的样子。

    南宫玄走了几步,发觉有束目光在自己的身上转来转去,不由得看了一眼,这一看,却没想到那个城门官直接冲着自己走了过来。

    南宫玄停下了脚步,风苓乐警觉地看了过去,那城门官抬眼,温和的直视风苓乐的双眼:“不知这位老人是?”

    风苓乐眉头皱了皱,苦笑了声,声音略压低了:“不瞒大人您说,这是家父,本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这不前几天又感染了风寒,我跟夫君带着,进城来看看。”南宫玄眼皮跳了跳,看着自家媳妇儿演技大爆发,袭末没办法,只好闭着眼睛在南宫玄的背上装死。

    那城门官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南宫玄:“这位王大哥,我家有为老医生,尤其擅长治疗风寒,不如请移步?”

    南宫玄冷冷地打量这个城门官,发觉此人眉眼甚是眼熟,略一沉吟开口:“你是邺城的负责人?”

    那城门官只是深深一礼,道:“此处人多眼杂,请借一步说话。”

    南宫玄与风苓乐对视一眼,南宫玄这才大踏步跟了上去,风苓乐看了一眼身后,并无人注意到这边的异状,这才跟了过去。

    四个人走到了一处僻静处,那个城门官看了看四处无人,这才行了个礼道:“属下见过德王殿下。”

    南宫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放下袭末,站着不动,仔细打量这个人,此人面白无须,十分年轻,自己在每个设有探查机构的城镇的负责人自己都是见过的,只是这个却十分面生。

    那人见南宫玄面色疑惑,也不故弄玄虚,解释道:“微臣的父亲叫冯天和。”

    南宫玄这才点点头:“你是冯天和的儿子?如何认得出本王来的?”

    那人虽然看起来才十六七,是个少年模样,一双眼睛却十分明亮,整个人也器宇轩昂,假以时日定然能成以大气。那人道:“微臣年幼之时,跟着父亲见过殿下,微臣不才,有点过目不忘的小本事,认得殿下左眉边的那颗小痣,故而记得殿下,刚才又略加试探,才敢下此定论。”

    嘴上说起来虽然简单,这却让南宫玄和风苓乐都暗暗心惊,几年前的惊鸿一瞥,就能记住一个人的特征样貌,并在几年之后能够准确无误的认出来,这是何等的本领。

    那人接着便向风苓乐拜了拜:“想必这位就是王妃娘娘了。”

    风苓乐见状也不再掩藏,只是略微点点头,道:“你倒是好眼力。你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赌场,暗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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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低着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道:“微臣单名一个顺字。”

    南宫玄道:“很好,冯顺,本王记住了,你年少有为,十分难得。”

    冯顺只是道:“谢殿下夸奖,还请殿下恕罪,方才的贸然行动,没有破坏殿下的事情。”

    南宫玄既然已经混进了邺城之内,自然也不在意,便道:“无妨,只是此事不要说出去便罢了,本王来了邺城,也是要去寻你父亲的,正好你就带路吧。”

    冯顺应下了,走在前面的一边,路的侧面,十分恭敬:“家父此时应该正在千机楼,请殿下随我来。”

    风苓乐跟着南宫玄,袭末默默跟在最后头。

    “千机楼是什么地方?也是他的产业?”风苓乐好奇地问。

    “回娘娘的话,千机楼是邺城最大的赌场了,这背后的主子嘛,自然就是德王殿下了。”走在最前面的冯顺答道。

    风苓乐盯着南宫玄,有些酸酸地道:“你的产业倒是能耐,不是赌场就花楼。”

    南宫玄咳嗽了一声:“我需要情报,这两处都是鱼龙混杂,情报最多的地方。”

    风苓乐虽然知道这个道理却仍是有些酸意,任凭哪个女子知道自己的夫君经营着许多个赌场和妓院,都不会太高兴的吧。

    南宫玄却是问道:“既然你父亲能够放心将部分产业交给你,你自然也是知晓一些情报的,你可知道最近这邺城有什么大动静吗?比如邺城守卫沈烈?”

    那冯顺却只是道:“微臣只是帮父亲打点往来人,打个下手而已,这许多事听了也不明白,微臣怕说不好。”

    南宫玄便知道千机楼是知晓一些什么事情的,只是在此处有些难以开口,便也不再问了。

    “到了,这处便是千机楼。”四个人停留在一座锦绣辉煌的楼阁面前,只是这楼阁的装修风格实在是大气恢弘,若是不知道的人,怎么也不会觉得这是一处赌场吧。

    冯顺在前面带路,剩下的三个人也就跟了进去,一进门就听到一个娇滴滴的女声迎了上来:“哟~小公子啊,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那女子脸上谄媚的笑容还没有淡去,转头看到后面的南宫玄一行人,尤其是看到这几人的粗布衣裳和袭末的“病容”时,立即变了脸色:“护卫?护卫!这老头子病秧子穷鬼怎么也都往里面放啊?赶出去,赶出去,莫地折了咱们千机楼的身价。”

    那女子话音刚落,就见冯顺变了脸色:“华裳你在胡说些什么?这是我的贵客!放肆!还不滚下去?”

    被称为华裳的女子脸色一僵,有些愤愤地转身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嘟囔道:“什么贵客,丝绸衣服都穿不起……”

    冯顺懒得去理这个徒有美貌却没有一点脑子的女人,转身赔笑到:“这是我们这里陪客人的丫头,平日里是微臣管教不力,冲撞了几位贵人,还请勿怪。”

    南宫玄摆摆手,不甚在意,如此以貌取人的蠢物他见的多了,他现在关心的,只有冯天和手中的情报。

    冯顺也十分清楚南宫玄在意的是什么,也不多啰嗦,带着三人径直上了二楼,穿过人声鼎沸的赌场和雅阁,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间茶室里,才对着三人说道:“请在此略微等候,家父这就下来拜见。”

    说着拍拍手,就立即有侍女进来奉茶焚香,一旁的屏风后也有人开始弹奏乐曲。

    不多时,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一见到南宫玄的装束愣了愣,然后让侍女们都出去。风苓乐也给了袭末一个眼神,袭末意会地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此时房中只留下冯天和父子与南宫玄风苓乐二人,檀香袅袅而散,冯天和这才向着两人拜倒下来:“老臣拜见王爷王妃,不知二位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南宫玄虚虚扶了一下,道:“本王与乐儿此番是乔装而来,并未告知任何人,冯大人不必自责。”

    冯天和显然是个直肠子,也没有多拐弯抹角,便问道:“不知殿下此来邺城,是为了什么?有什么老臣可以帮得上忙的?”

    南宫玄叹了口气,这才道:“冯大人可知道本王在乌邑前几日吃了败仗,一时疏忽间,被那叛军追赶了数十里,十分狼狈。”

    冯天和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这事老臣也有耳闻,胜败乃兵家常事,殿下不必气馁。”

    南宫玄接着道:“可是就是因为此事,就有人在父皇面前参了本王一本,说本王在乌邑,与叛军勾结,叛乱了。”

    冯天和怒眼一睁,拍案而起:“当真?不知是谁如此不分是非黑白,参了殿下?”

    风苓乐道:“这两个人也是本宫没有想到的,礼王和乌邑巡抚。”

    冯天和虽然性子耿直,可是脑子转的并不慢,再加上官场中摸爬滚打许多年,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风苓乐所指,不由得颤抖道:“难道……难道礼王殿下想要……”

    南宫玄道:“此事还不能下定论,前几日叛军追赶时本王的军队走散了,许多士兵都来了邺城,本王也说过过几日便来附近城镇召回他们,若是此事属实,邺城守将沈烈正是礼王母家的表兄,他定然会借着叛乱的由头扣留本王,所以为了证实此事,本王故而来此一试。”

    冯天和思索了一会儿,道:“那邺城是何等危险,殿下以身犯险不足取,顺儿,立即安排殿下出城!”显然是对于南宫玄的安危十分担心。

    南宫玄道:“冯老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此事本王若不弄个清楚,是不会离开此处的。还请冯大人帮助本王了。”

    冯天和叹了口气:“只要殿下开口,冯某万死不辞,只是……只是殿下以身犯险,着实不可取啊。”

    这时在一旁坐着倒茶,许久都未开口的冯顺却道:“殿下,父亲,我倒是有一计谋来试探一二,知晓那沈烈的根底。”
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暂住,千机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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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天和眼睛一亮,正想要冯顺说来听听,可是又考虑到这样是否显得自己有卖弄儿子的嫌疑,这才看向南宫玄,南宫玄点点头:“说来听听。”

    冯顺道:“父亲你从来只管这赌场中的情报,却也从来不理会儿子在城防处听来的小道消息。那城防的调度是归沈烈管,我也听说过士兵同僚们提及沈烈此人,说是此人刚愎自用自命不凡,且嗜战好杀喜好奇异兵器,是个爱争强斗胜的主儿,偏巧他虽然不爱赌博,却与咱们千机楼中的华裳有些来往,有几次都要找我父亲替华裳赎身。可以借着父亲的名头,找一把奇特一点的兵器来请他鉴赏,到时候再安排……”

    冯顺两三句话就说完了整个计划,让冯天和有些笑的合不拢嘴。

    南宫玄点点头:“此计谋虽不出奇,可胜在稳妥可行,不错。”

    风苓乐笑道:“冯大人可是生了个好儿子啊,天资聪颖又能干,小小年纪便有如此能力,日后前途不可估量。”

    冯天和笑道:“还是要殿下提携啊。”

    南宫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丝奇异的光芒,漫不经心开口:“如今父皇病重,太子又死在了天牢中,这提携嘛,恐怕不止本王一人可以提携吧。”

    冯天和听了这话当即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冯顺见状也跟着跪了下来,冯天和道:“我跟随殿下虽然只有短短三年,只是老臣之心日月可鉴,自此往后,也只会效忠殿下您一个人,绝不会有二心,犬子日后,也定要靠殿下提携,还请殿下多多照顾!!!”

    风苓乐这才唱起了白脸:“冯大人这是做什么,王爷不过是随口一说,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说跪就跪,身体如何受得了?冯顺!还不扶你父亲起来?”

    冯顺这才扶着冯天和站了起来,南宫玄道:“方才是本王说错话了,本王向冯老赔罪。这就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冯天和虽然有些不满南宫玄刚才那明显的试探,只是南宫玄都这么说了,又给了他台阶下,也倒没有再说什么。

    “这几日王爷和王妃不如就暂居千机楼吧,此处安全些,到时候也能直接了解到沈烈的根底。”冯顺说道,一副老成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十六七的少年。

    南宫玄点了点头,又看了风苓乐一眼,对着冯顺道:“那就先准备一处房间,让王妃把这身打扮赶紧换下来,看着实在是碍眼。”

    风苓乐:“你说什么?你果然是嫌弃我了!”

    南宫玄一本正经道:“本王是觉得,你这样的面目示人,传出去有损你的名声。”

    风苓乐道:“这还差不多,总算能说几句好话了。”

    冯顺在一旁憋笑憋的十分辛苦,这才带着风苓乐去了早已准备好的房间。

    风苓乐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就连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冯顺,都有些惊呆了,早就听说过德王妃的美貌举世无双,却还是愣住了。

    一双纤纤玉手掀开珠帘,一张未施脂粉却如同清水芙蓉一般清秀的面孔,眸中荡漾着水光,一身曼妙曲线,将冯顺准备好的普通的绸缎衣服穿出了新的感觉。

    冯顺压抑住心中砰砰直跳的激动,暗叹一声,这世上可能有人不爱钱,可是,没有人不爱美的。

    正激动间,却听到风苓乐说:“去帮我找片面纱来,我现在不方便直接示人。”

    冯顺立即应下了,也知道貌美会让男人心动,可是太过貌美,也就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了,古语还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风苓乐戴好面纱,听的楼下喊大喊小的声音实在是太过激烈,不由得亦是有些好奇。想要下去看看,南宫玄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可能是去换衣服,风苓乐左右一看,就见袭末刚刚洗了脸上的痕迹,扒拉了胡子换了身整齐的衣服,正从另一间房里走出来

    袭末跟的风苓乐久了,也知道一些她的脾性,当他看到风苓乐脸上出现一丝诡异的笑容的时候,直觉告诉他,现在转身就走比较好一点,只是就在他生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就听到风苓乐婉转的声音已经飘了过来:“袭末,想去哪儿啊?”

    袭末嘿嘿嘿地尴尬地笑了几声,说:“不想去哪儿,哪儿也不想去。”

    风苓乐挑挑眉:“那正好,我想到下面去转一圈,你陪我去。”

    袭末立刻一脸苦相:“这样不好吧主子,底下都是些赌徒,赌红了眼,闹将起来很危险,我们还是不去了吧。”

    风苓乐道:“你就是不想跟我去,也不用拐弯抹角地,你且在这儿待着吧,我自己去。”

    袭末拍了拍脑袋,急忙跟了上去。

    风苓乐并不好赌博这一口,反而是对着这些热爱赌博的人更加感兴趣,行走在其间,看着这一个个的赌徒,或面红耳赤,或心急火燎,或镇定自若,或面色灰败,其中许多人赌博也就是个玩乐,可更多的人沉溺其中,将自己的一生都赌了进去。

    咚的一声,赌桌上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上,一个商人模样的胖男人勃然大怒,抬脚将赌桌前头的一个瘦弱男人踹到一边,背着手站在桌子前不说话,良久,才抹了一把脸:“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叫过来,我就知道你这犊子靠不住,给我换人,换人!!”

    “这人是做什么的?”风苓乐有些好奇地问道,这个被踹到一边的男人,显然不是这个胖男人带来的随从,也不像是其他的玩家,反而像是替这个胖男人下注的。

    “此人是我们千机楼的人,一个定桩而已。”风苓乐身后一个声音响起,风苓乐回头一看,果然是冯顺。

    “定桩是什么?”风苓乐有些不解地问。

    冯顺微微一笑,道:“定桩就是千机楼提供的,帮助那些觉得自己手气不好的人来下注。”

    风苓乐了然的点点头,看着这男子道:“那他方才定然是输了。”

    冯顺道:“赌场之上,赌的从来都不是运气,是人心,他这几日有些沉溺其中了,心不定,手气自然不会好。”

    风苓乐点点头,又走了几步,目光绕了几圈,停在了一个被一个公子哥儿搂在怀里的女人身上,挑眉问道:“这也是定桩?”

    冯顺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道:“这是……这是来陪各位爷吃酒玩乐的。”

    风苓乐道:“那你方才提起的华裳,也是做这个的?”

    冯顺道:“自然,华裳惯会哄男人,生的又漂亮,算得上是这里的头一位了。”

    赌场中仍然是人声鼎沸,风苓乐定了定神,才道:“既然如此,想来你们千机楼中女眷不会少,这样吧,你把她们都叫出来,叫道一起,我有件事,要向她们吩咐,你之前的计划,还得要她们配合。”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恶毒,狂飙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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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顺点点头,发现自己有些猜不透风苓乐的心思,却仍是没有多说什么,便差人去叫了。

    一众妓女围坐在一处隔音良好的雅间内叽叽喳喳,她们也不知道,突然被小公子叫到这里,有什么事情。

    等了许久,雅间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第一个进来的却不是冯顺,而是一个她们从未见过的,面上带着白纱的女子,冯顺和另一个陌生男子就跟在这女子的身后。

    她们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这女子的容貌,却仍是被她的气质所震撼,其中反应最为激烈的是华裳。

    难道这是小公子新招来的女陪?如此身段,容貌定然貌若天仙,华裳一时间有些嫉恨,她从来都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更不是个好人,圣人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只是这华裳,偏偏身为女子,还将那小人的行事作风学了个十足。

    “姑娘们,打个商量。”风苓乐把着软塌的扶手往后一坐,袭末和冯顺束手站在一旁,风苓乐漫不经心扫过一众如花似玉的妓女。

    “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此来也是想让各位替我做一件事,这件事也不难,只要做好了,赏赐绝非是你们可以想象的到的美好。”

    也许是风苓乐不自觉高高在上的语气激怒了华裳,这个徒有漂亮颜色,却没长一点心眼的蠢女人立刻有些不满,华裳站起来,一脸的讥讽:“你凭什么让我们替你做事?”

    风苓乐早就看她颇为不爽,方才以貌取人,现在又目无尊上,风苓乐向后使了个眼色,袭末立即上前,结结实实一巴掌,打的华裳连退几步坐了回去,脸瞬间肿了老高,嘴角溢出血来。

    风苓乐不悦道:“谁让你坐下的?”袭末当即拽着华裳的头发,拖着她一路跪到了风苓乐跟前。

    风苓乐从冯顺手中接过一把十分精巧的匕首,她轻轻抽出刀刃,像是要为华裳化妆一样轻轻抵在了华裳眉心,漫不经心道:“眉毛画得不错,你现在说一说,凭什么。”

    风苓乐没有理会华裳发白的脸色,继而接着道:“其实很简单,从今往后,你们就不必再听你们小公子的命令了,而是直接听命于我,过几日,有位上头的大人物会来此处小住,你们要做的,就是陪好他,这是你们所有人的任务。”

    风苓乐用刀刃轻轻摩挲着华裳精致的眉毛,让她既能感受到那种被胁迫的威胁感,又不至于真的毁了她的皮相,风苓乐补充道:“你们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能让这位贵人在咱们千机楼快活了,作为报答,我可以给完成了这个任务的人自由。”

    “这……来千机楼的,都是达官贵人,若是我们一心顾着这贵人,惹恼了其他人,我们怎么能确定你事后不会杀我们灭口呢?”一个穿红薄纱长袍的女人问。

    风苓乐笑了笑:“你们帮了我的忙,我不会恩将仇报。再说灭不灭口,现在看来,是由我说了算吧,我不过是把这个条件提到明面上,意思意思罢了。”

    说着并不理会这些一个个眼神锐利如刀的女人,风苓乐笑了笑:“你们硬气什么?嗯?一群下九流,没什么资格好硬气吧,你说呢?你看看,你还瞪我?你跟我硬气什么?”最后几句话,风苓乐却是对着跪在她面前的华裳说的。

    既然已经扮演了一个恶毒的角色,风苓乐觉得自己不妨将这个角色加深一点,她伸手捏住了华裳尖俏的下巴,另一只手中的匕首打了个转儿,对准了华裳的眼睛。

    “你看看,这眼睛这么漂亮,不如挖出来送给我怎么样?反正长在你的身上,你也只会来瞪我,是不是?”

    风苓乐这么说,明显地看到华裳抖了起来,往后瑟缩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嘴里不断叫道:“不要,不要挖我的眼睛……”

    风苓乐笑了笑:“这才对嘛,这才是乖孩子,你们。”她说着,用刀尖转而指了指每个人,“你们每个人,只要听我的话,帮我办成了事,我不光能给你们自由,还能给你们钱,你们一辈子也用不完的钱。死和自由,这还需要选吗?”

    待那些女陪都散去之后,风苓乐靠在软塌上,捏了捏刚刚因为笑而僵硬的脸。

    冯顺有些胆寒地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方才的风苓乐,真是十足十的一个变态,一个蛇蝎美人,似乎就连血管里都流淌着黑色的毒液。

    风苓乐瞥了冯顺一眼,笑着问道:“怎么?觉得我刚刚很可怕?”

    冯顺立即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风苓乐将匕首合了起来,放在一边,挑了挑眉毛道:“有的时候,单纯的利诱是没有用的,只有威逼利诱,才能让驴子心甘情愿地跟着胡萝卜走。”

    袭末给了冯顺一个“没事兄弟,习惯就好”的眼神,冯顺几乎有些内心崩溃,这人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风苓乐回到茶室的时候,南宫玄也与冯天和一同从外面回来了,两人似乎是达成了什么一致的协议,南宫玄很罕见地心情不错,脸上都显露了出来些许笑意。

    冯天和见风苓乐也在房中,便知趣地跟南宫玄说了一声,退了出去。

    房中的熏香依然在袅袅而起,南宫玄走过来,坐到风苓乐身边,信手倒了一盏茶,看着风苓乐道:“你觉得,冯天和此人如何?”

    风苓乐眼珠转了转:“这人是你的手下,却来问我?”

    南宫玄脸上笑意加深了些许,道:“你还是我的王妃呢,我如何不能问你?”

    风苓乐哼了一声,却是很认真地分析了起来:“此人性格耿直,却又不莽撞,我看他行走时虽然因为老迈有些佝偻,却仍旧是可以看出以前的影子,他年轻的时候,应该是个将才。如今跟了你,做了情报工作,反而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南宫玄笑意越发浓了起来,揽过风苓乐道:“说的不错,他以前确实是龙炎的大将,只不过因为受了伤,不能再上战场,就被父皇按着不用了。”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陷阱,催眠大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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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感叹地说了句:“不过是物尽其用,只是对人亦是如此,难免会让人寒了心。好在他如今在你麾下,算得上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继续发光发热吧。而且他的儿子,虽然还未及弱冠,却十分有远见,你若是能让这样的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自然是一大助益,你麾下的谋士太少了。”

    南宫玄点点头,道:“冯顺假以时日定然能成大才,只是需要历练,他现在为人处世虽然老成,可到底经历的少,日后还需多关注引导。”

    风苓乐仔细端详了下南宫玄,觉得他还是认真的时候最好看,其他时候,总是拉着脸,就像别人欠了他多少钱一样。

    “诶,对了,我这一路过来怎么没有看到司南,他人呢?”风苓乐突然想起来,这几日都不见司南。

    南宫玄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淡淡说:“我让他回去了,府中一应事务还需要他打理,雨儿的安全,也要他来保护。”

    “什么?人家千里迢迢来这里还没喘上几口气,又跟着你想保护你的安全,你就这样让人家又回去了?南宫玄,那可是我的人。”风苓乐大呼小叫了起来,若不是司南忠心耿耿,若是换个其他人,被南宫玄这么折腾,少不得要有怨言。

    “是吗,我也是你的人,我听的我自己的话,他是你的人,听我的话有什么不对吗?”南宫玄浅浅饮了一口茶,好整以暇的看着风苓乐。

    风苓乐脸上出现了一抹可疑的红色,却仍然道:“你偷换概念,诡辩的本事又强了几分啊。”

    南宫玄笑道:“论诡辩谁敢与你争啊我的乐儿,我还记得当初刚刚认识你的时候你的那张利嘴哟,谁都不放过。”

    风苓乐转过头不看他,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以示不屑。

    南宫玄自顾自道:“我见了冯顺一直觉得他像一个人,现在这么一想,像的可不是你嘛,你在他这个年纪时,亦是这般长袖善舞,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感觉。”

    “哟~没看出来啊,咱们的德王殿下,还好这口。”风苓乐酸溜溜的说。

    南宫玄明白过来,笑出声,将风苓乐搂在怀里道:“王妃谬赞了,本王可不好这口,本王好的是王妃这口。”

    风苓乐撅着小嘴道:“就你会哄人,既然你这么会哄人,我就奖励你一个任务。”

    南宫玄挑眉:“任务?这还带奖励的?”

    风苓乐道:“怎么,不行啊。”

    南宫玄只好道:“行,没说不行,说吧,想让我做什么?”

    风苓乐眯起眼睛:“为了配合冯顺的计划,我们现在缺一个人,缺一个人来扮演那个诱饵,你现在就去这邺城的大牢之中,给我找一个囚犯来。”

    南宫玄皱眉:“找囚犯做什么?”

    风苓乐道:“快去快去,趁着天快黑了,天亮之前把人带回来,我自有妙用。”

    南宫玄一脸无奈地看着风苓乐把那囚犯绑紧了,身上各处要穴插满了银针,风苓乐还不断给他灌下各种奇怪的汤药,还拿着一块吊坠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南宫玄无奈道:“这人已经是个死刑犯,饱受折磨了,你就别再欺负他了。”

    风苓乐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看那囚犯的眼睛完全闭上了,这才打了个响指,就见那囚犯眼睛猛然睁开了,却双目无神,盯着前方的虚空发呆。

    风苓乐幽幽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囚犯机械地答道:“王小二。”

    “……你为什么被抓了进去?”

    “因为我杀了邻居家的老头,抢了他的钱。”

    “从现在起,你只能听我的话,而且在你醒来之后,你就完全忘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人只是定定地听着,这倒让南宫玄惊诧不已。

    “你现在是德王南宫玄手下的参将,叫王小二,你在邺城,是来接应德王南宫玄的。”

    那人呆呆重复道:“我现在是德王南宫玄手下的参将,叫王小二,我在邺城,是来接应德王南宫玄的。”

    很快,催眠便完成了,那个叫王小二的杀人犯昏昏沉沉睡了过去,也被冯顺带了出去安排到了一间干净的房间里。

    风苓乐正在清洗银针和药碗,却见南宫玄奇怪地盯着自己。

    风苓乐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嘛?”

    南宫玄道:“乐儿,想不到你还有这一手。”

    风苓乐笑了笑:“催眠嘛,针对意志薄弱的人很简单,你再看,小心我催眠你哦!”

    一转几日便已经过去了,冯天和按着南宫玄与风苓乐的吩咐也准备停当了,帖子也送到了沈烈的府上。

    是夜,烛火点点,风声鹤唳。

    风苓乐斜斜靠着,南宫玄坐在一边,袭末一身夜行衣单膝跪在下首。

    “她去过沈府了?”风苓乐漫不经心,一边任由南宫玄替自己修剪着手指甲,一边问道。

    袭末道:“是,属下亲眼所见,华裳贴身的婢女进了沈家的门,不到半个时辰,又出来了。”

    风苓乐勾起嘴角:“不错,大鱼上钩了,今夜便好好休息吧,明天有好戏看了。”

    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莽夫。

    风苓乐与南宫玄靠在三楼的一处暗阁上,眼前摆着香茶与各数点心,只是两人都没什么心思去吃,而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二楼的一处雅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够看到对面的情形,再加上二人内力非凡,其中的人举止说话,都清清楚楚的在耳中。

    “就台上那位,沈大人您自然是认识的,华裳嘛,别看她这段唱的有板有眼,以前她可是什么都不会。这也是托了沈大人您的福。前几年那誉满京城,人送雅号玉金枝的妓子,是沈大人开恩,送到这处来的,这几日调教了华裳,这才能上台了。”冯顺亲自给沈烈端了茶过来,弓着腰,巴结的说到。

    沈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才慢悠悠问到,“我最近可是听说华裳受欺负了,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不该有的人,我不管是谁,告诉他,沾染了不该碰的人,麻烦事可不小。”

    冯顺腿一软,陪着笑腰躬的更低了:“沈大人您可不能这样说,那都是外头闲人嚼舌头根子!”压低声音凑过来“不瞒您说,这几日确实是来了位大人物,可这位咱也惹不起,惹不起,就只能当祖宗供着了。”

    沈烈把茶碗往桌上猛的一放,脸色冷了下来“这邺城来了大人物,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且说说,是什么大人物?”

    冯顺额上冒出汗来,他伸手擦了擦,陪笑道:“沈大人消息灵通,可是这事小的也不清楚啊,毕竟这位据说是宫里出来的……”

    沈烈翻了翻眼皮:“宫里?谁不知道现在宫里是礼王一手遮天?你爹冯天和也是为官多年,他不会不知道我和礼王的关系吧,甭管来的是谁,想在我沈烈的地盘上撒野,最好收了那份心,免得到时候算账算到了不该算的人那里,面子里子都抖落出来,我这可算是仁至义尽了。”

    冯顺点头哈腰道:“是是是,小的知道了。”

    正说话间,却见台下闹将起来。

    一个醉汉揪着华裳的头发,直直从台上拖了下来,嘴里还不住骂道:“你个下九流,爷们看上你,让你陪酒是抬举你,还他娘的不识好歹……”

    冯顺只是瞄了一眼就惊呼:“不得了不得了,那位爷闹起来了。”

    沈烈一见华裳被欺负,登时就有些火大,站到栏杆边问到:“这是谁?这就是你说的贵人?一个醉鬼?”

    冯顺道:“可不敢可不敢,这位爷说了,他是德王殿下的人,不是我这种平头百姓惹得起的。”

    听了这句话,沈烈脸上却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道:“我当是谁,却是叛贼的同党,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说罢,单手撑着栏杆,脚尖轻点二楼上突出的木雕,身轻如燕,轻轻落在了台上。

    在华裳眼中沈烈这一出现真是如同天神降临,当即大喊道:“沈将军救我!”

    沈烈听得美人儿呼唤,也不顾询问那人身份,反正那人醉醺醺,估计也问不出来什么。当即飞起一脚,正中那醉汉胸膛,那醉汉脱手,华裳向一边摔去,沈烈慌忙接住。

    就听华裳哭诉道:“就是他,沈将军,就是他这几日天天让奴家陪他,一旦不顺心还要打人。”

    沈烈一手揽着华裳,一手指着醉汉道:“你是什么人?”

    那醉汉迷迷糊糊答道:“我是德王殿下的参将,你又是什么人?”

    这人不是前几日南宫玄从死囚牢里带出来的王小二却还是谁?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挖坑,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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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我把他抓起来!嘴里塞上麻核,绑起来,别让他跑了!”沈烈大吼一声,立刻就有几个士兵将站在一旁的醉鬼按倒在地上。

    风苓乐眯起眼,将温热的茶水递到嘴边,看着南宫玄的眼睛,俏皮地挑了挑眉毛:“大鱼上钩了。”

    南宫玄点点头,又略有些紧张地去看王小二的催眠效果,沈烈信不信这一桩事,就看这个倒霉鬼了。

    王小二被这么一吓,酒有些醒过来,脑子加之前面被催眠过了,越发有些混乱了,只说道:“你们怎么敢捉拿我?!德王殿下怪罪下来,你们可吃罪的起?”

    沈烈拍拍身上的土,一把将华裳搂在怀里,一脸的趾高气扬:“德王?你在说笑么?落地的凤凰不如鸡,他德王是个什么东西?就是现在出现在了我面前,也就只是沦为阶下囚的份儿。”

    王小二有些呆愣,却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不住念叨:“德王殿下会来接应我的,他会来接应我的。。”

    沈烈傲然环视了一圈周围,沐浴在华裳爱慕的眼神中心情十分舒畅,走过去踹了王小二一脚,对着周围的士兵道:“押回将军府,本将军要亲自审问!”

    华裳顺势依偎了过来,柔柔唤了声:“沈将军~”

    沈烈自然明白这声呼唤代表着什么,将华裳打横抱起就要往客房走。

    “沈将军留步,留步啊。”冯顺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灰头土脸点头哈腰,端得是一副市井小民担忧害怕又狗腿势利的样子。

    沈烈不耐烦地停住:“怎么了又?”

    冯顺颤颤巍巍道:“沈将军你这捉拿了贵客,这几日咱千机楼里的花销怎么办,还有刚刚打坏的这个红木锦云屏风,还有这个。。”

    沈烈一听这人都讹到自己头上来了,只是满不在乎地一笑,看了一眼冯顺:“本将军还没有治你窝藏罪犯的罪过,你反而问起本将军的不是了?”

    冯顺立刻哭天抢地道:“沈将军,冤枉啊,我们这是正经生意,都是在官府有报备的,沈将军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沈烈惊奇道:“哦?这么说来,你们还不知道此人是在逃的要犯?”说着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道:“是了,你们是不知道,这告示也没贴出去,你们哪儿能知道呢?这样吧,看在你们千机楼不知道的份儿上,不知者无罪,就暂且不过问你们的罪过了。”

    冯顺一听急忙下拜:“谢沈大人开恩,家父与沈将军的令尊也是旧交了,万万请看在家父的薄面上。”

    却听沈烈接着说道:“只是这,我的士兵们都受了点伤,本将军今日的好心情也破坏的差不多了。”

    冯顺立即明白过来了沈烈的意思,忙点头哈腰道:“弟兄们的医药费自然是千机楼包了,将军今日的花销,全部免费!”

    沈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却不料怀中的华裳动了动,爬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沈烈这才看着冯顺开口道:“冯老弟啊,这次你们千机楼,帮忙捉拿了逃犯,日后上面嘉奖,肯定有你们的份。”

    冯顺是何等的人精,虽然年岁不大,可对着这些人情世故十分清楚,看了那华裳与沈烈的小动作,哪里还会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也就打着哈哈道:“承蒙沈大人厚爱,小弟感激不尽。既然这华裳姑娘喜欢沈大人您,我也记得您提出要替华裳姑娘赎身,有那么好几回了,不如我今儿做个顺水人情,成了您这一桩美事,岂不更好?”

    沈烈愈发欢喜,连连夸冯顺年少有为,堪以大任,继而抱着华裳去了客房里。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全神贯注地盯着楼下,有些调侃地一笑:“你就这么确定,你的催眠术有用啊?若是沈烈将这小子捉拿回去,一审问,全露馅了怎么办。”

    风苓乐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满不在乎地说:“那便随他去吧,反正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沈烈已经接到了要捉拿你的消息,这足以说明,那道所谓的诏书,只是一个幌子,一个骗你自投罗网的幌子。这是我们最坏的打算,没想到,还是发生了。”

    风苓乐正发着呆,却觉得双手一热,却是南宫玄温暖的手掌覆了上来,风苓乐抬头,南宫玄那双素日里冷静铁血的眸子中,却满含深情,满满倒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你怕什么,只要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有我在,你又怕什么?”

    风苓乐叹了口气,道:“我已经不是六年前那个风家的女儿了,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最穷无非讨饭,不死终会出头,倒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如今,我们两个人代表的,就是两个国家的利益,我们要做的,也不只是保证我们两个人的幸福。”

    南宫玄将风苓乐轻轻搂在怀里,道:“我知道乐儿,我都知道,只是局势如此,非我一人可以改变,父皇对我成见已久,我又平日里只顾得征战杀伐,却也没想到过今天如此的局面,南宫梵他竟然也要对我出手。”

    风苓乐安抚地拍了拍南宫玄的手臂,安静地靠在他怀里,感受他说话时胸腔的震动和掠过她耳畔的温热气流,半晌才道:“为了皇位,亲兄弟也能手足相残,你也该放宽心,我们目前的要紧事,就是赶紧离开邺城,最好离开龙炎,否则等到那抓捕你的诏令传遍了全国,到时候想要走,可就难了。”

    “我们走?走去哪儿?华国?”南宫玄的声音里泛着一丝苦涩,“在华国躲上个几年,等我父皇驾崩,等他南宫梵登基之后,我再出现?”

    风苓乐道:“我知道这非最好的办法,可如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南宫玄喉结上下动了动,眼中现出一丝残酷的光芒,周身骤然笼罩着一股杀伐之气:“他想要逼我走,好让他坐稳那个位子,这如意算盘打的真是精妙。”

    风苓乐察觉到南宫玄情绪的不稳定,忙将真气运到手中,一下又一下在南宫玄的背上轻抚。

    “我不会走的,我不会跟你去华国,我要留在这里。”南宫玄的眼珠,泛起了一层血红色。

    “阿玄,阿玄,你没事吧?”风苓乐内视南宫玄的身体,发现南宫玄体内那股由于使用了鸾凤幻真丸后多出来的真气因为南宫玄情绪的不稳定而开始四处游走,这样下去,走火入魔在所难免,风苓乐只好尽最大的可能安抚南宫玄:“好好好,我们不走,我们就留在这里,我陪着你,留在这里,好不好?”

    南宫玄眼中的红色这才淡了一些,周身的气息也稳固了些许,风苓乐起身扶起南宫玄:“你现在情绪不稳就会带动真气错乱,走,回房间,我替你好好梳理梳理真气。”

    南宫玄点点头,也察觉了自己刚才的异状,这是之前没有过的,难道这是鸾凤幻真丸留下的后遗症?

    风苓乐扶着南宫玄一出了雅间门,袭末正在外面等着,风苓乐道:“你去盯着沈烈,别让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啥?盯。。盯着他?”袭末却意外地脸红了,结结巴巴道。

    风苓乐一挑眉毛:“有什么不妥吗?你盯着他,又不是让你去揍他。”

    “他。。他干啥我都盯着吗?”袭末结结巴巴地说,脸又可疑的红了。

    风苓乐明白过来,扑哧一声笑出来:“行了行了,你赶紧去,自己拿主意,我带着阿玄去休息一下。”

    袭末这才领命走了,风苓乐转过弯,就看到冯顺朝着自己走了过来,行了个礼,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帮着扶着南宫玄,往他们的住处走去。

    直到进了房门,冯顺才到窗边看了一眼,关紧了窗户,又关紧了门,这才进了内室,看到南宫玄在一边打坐,闭着眼睛休息,这才小心地对着风苓乐道:“王爷是否身体有恙?”

    风苓乐摇摇头:“只是有些乏了,我替他略微调理调理就好。”

    冯顺这才有些放下心来,道:“方才底下的争执想必王妃也看到了,这证实了王妃您的猜想,这接下来该怎么做?”

    风苓乐打量着冯顺,见对方谦卑如故,并没有一丝骄傲的神色,这才赞许地点了点头,道:“我想你的心中也该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如说来听听。”

    冯顺道:“微臣不该妄自揣测上意。”

    风苓乐挑挑眉毛:“但说无妨。”

    冯顺这才道:“微臣方才见王爷身体有恙,想来该是这几日舟车劳顿,又是抗击完叛军未曾多加休息,极度劳累所致,既然如此,就定然不能再贸然出现,以防落入那群心怀不轨的人的手中。”

    风苓乐点了点头,示意冯顺继续,冯顺接着道:“微臣虽然未曾参与过龙炎朝中的事务,可对着局势,借由家父之口,也略有耳闻,废太子死于牢狱之中,朝中适龄的皇子,也只不过德王殿下与礼王殿下二人,十四王爷,比微臣还小。。这里就暂且不论了。德王殿下掌握着军权,军功赫赫,礼王殿下则是玩世不恭,只是礼王殿下的母家,也就是沈氏一脉,曾经出过数位将军,出了个前朝战神沈天狂,又有当朝大将军沈千战,军功虽然比不上德王殿下显赫,可仍是不容小觑。”

    旁边插入一个声音:“你小小年纪能够有此见识,绝非池中之物。”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情深,若问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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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旁闭目养神的南宫玄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过来,正看着冯顺说道。

    冯顺急忙道:“承蒙殿下厚爱,微臣的一些拙见而已。”

    风苓乐伸手过去给南宫玄把了把脉,发觉气息已经平稳了不少,这才对着冯顺道:“继续说。”

    冯顺道:“接下来这些,可就是微臣的猜想了。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殿下和王妃不要见怪,就当是黄口小儿的胡言乱语罢了。”

    南宫玄与风苓乐对视一眼,南宫玄沉声道:“你且说来听听。”

    冯顺道:“听殿下的说法,朝中应该是明面上下了一道诏书,来招德王殿下您回京述职,但却暗地里下了命令,说殿下您是叛贼,见者应该都要捉拿归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这个叛贼的名头,是如何来的,若是正经的命令,应该昭告天下,而不是暗中捉拿,所以微臣猜想,这道命令,并不是皇上亲自下的,甚至来说,这道命令,皇上本身也不知道。”

    南宫玄眯起眼,冯顺提到的这个关窍,显然是个关键。

    风苓乐素手纤纤,提起茶壶给三人各倒了一杯香茗。

    冯顺受宠若惊,向着风苓乐表达感谢之后,接着道:“那么现在很明显,这道命令,应该是礼王殿下下的,此前王妃也向我提及过,乌邑巡抚也在京城,且指认殿下造反,且不说乌邑巡抚一介书生是如何从叛军当中逃出来,千里迢迢去到京城告状的,就是退一万步说,假如德王殿下您真的有二心,头一个要解决的,就应该是乌邑当地的官府。况且,叛军之中,定然也有礼王殿下的人,甚至说,这伙叛军,就根本是针对殿下您而出现的,是礼王殿下所代表的势力,给殿下您设好的陷阱。”

    风苓乐轻轻啄了一口香茗,道:“你分析的很有道理,而且据我对沈妃的了解,她是个权力欲望十分浓重的女人,她出身武将世家,在深宫之中隐忍了这么多年,势力可谓是根深蒂固。沈千战在军中的威信丝毫不亚于南宫玄,且沈家也是一方名门望族,太子倒台,皇帝病重,我们又远在千里之外,这么好的机会,她不动异心,反而是反常了。”

    南宫玄点头:“我与叛军作战的过程中,发现这些人除了一些散兵游勇乌合之众之外,有相当一部分人作战相当有章法,并不是普通的队伍,根据你们的说法,我完全有理由认为,所谓的叛军,是一部分精锐士兵,加上一些其他的散兵游勇组成的队伍。”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捏紧了他的手:“这是一个阴谋,一个早已经开始运转的阴谋,我甚至可以确定,就连南宫梵,这个阴谋指向性的主角之一,他也是不清楚这个阴谋的,沈家这么多年来出了这么多军事人才,却从来没有管过这个带着皇室血统的孩子,他们放任他,纵容他,借此向南宫极示弱,表示沈家并无不臣之心,沈家所出的孩子,也不堪大任,不会对太子构成任何威胁。

    在等南宫梵长大的这些年中,沈家应该做了不少准备,他们步步为营,孤立太子,离间你与你父皇的关系,而且渐渐交出了不少兵权,在麻痹南宫极的同时,在政权上,掌握了不少实权。沈家的人太能忍辱负重了,这许多年,他们眼看着杨家一时风头无双,眼看着风家崛起,眼看着阿玄你长大,立下赫赫战功,眼看着太子上位,待继大统,这是一条潜伏了二十年的毒蛇,就在等待着最后的,不容失败的一击,是我们……太过放松了,太自信了……”

    房中的熏香仍然在缓缓流淌着香气,一时间,房中只有三个人叹气呼吸的声音。

    冯顺小心翼翼地开口:“微臣的建议是,殿下您先跟着王妃,回华国吧……”

    房中再一次陷入了沉默,南宫玄的脸色变了又变,显然,体内的真气再次翻涌了起来,冯顺伸手去扶,却见南宫玄微一抬手,一道极强的气劲就击了出去,风苓乐见状急忙使力化解,却只去了此力的一半有余,说时迟那时快,那道气劲将来不及躲闪的冯顺直直击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门上。

    “你没事吧,冯顺!”风苓乐立刻过去扶起冯顺,冯顺抱着胳膊,吸了口凉气,却仍然坚持说道:“王妃娘娘,你一定要劝服殿下,这几天我看得出,殿下是一心为民,绝非传言中的冷血无情,殿下千万不能有闪失。。”

    “你放心!”风苓乐坚定地点点头,扶着冯顺在一旁坐下,继而回到南宫玄身边,迅速伸手点了南宫玄身上的几个大穴,又伸手运了真气,双手覆上南宫玄的背部,将平和安宁的气劲传入南宫玄的身体,以安抚他身体中躁动不安的真气。

    一炷香的时间后,三人才重新坐了下来,风苓乐擦了擦满头的大汗,道:“这几日你情绪太过激动,你体内还有一股真气未能化为己用,若是不抓紧时间,放之任之,迟早会酿成大祸。只是施针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此处虽然隔音,可毕竟人声嘈杂,且沈烈还在此处,恐怕难以安心。”说着,风苓乐看向冯顺。

    冯顺却面露难色,想了半晌才道:“千机楼确实没有这种去处,要去的话,就只能去我家中了。”

    风苓乐点点头:“家中可还有什么人?过去是否方便?”

    冯顺道:“家中就只有母亲和几个仆人,我家在城北,那处较为偏远,较为适宜。”

    南宫玄此时却又悠悠转醒,听及此言,却阻止道:“不妥,此时沈烈已经抓获了所谓的‘叛贼’,依着他的性子,就算是不亲自去抓,也定然会在城中布防,我们现在一出去,便是自投罗网。”

    风苓乐焦急又担心的说:“那你体内的真气若是不化去,定然是养虎为患,不行,为了你的安全,就是再乔装打扮扮丑一回,我也愿意。”

    南宫玄有些虚弱地按住风苓乐的手,道:“乐儿莫急,不过是一时真气紊乱而已,你若要调理,在此处便是了。”

    风苓乐皱眉:“不行,此处这么危险,怎么可以进行治疗。”

    南宫玄摆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没发现,此处虽然有沈烈的亲兵,却都顾着寻欢作乐,你就在此处替我运气吧。”

    冯顺看了风苓乐一眼,赞同道:“微臣觉得,殿下的话没错。”

    风苓乐坐了下来:“是我太紧张了,是,就在此处吧,可是,阿玄,你答应我,等到你好了,咱们就离开这里,跟我回华国,好不好。”

    这回南宫玄倒也没有更激动,只是道:“我要回京一趟,雨儿还在南宫梵手上。”

    风苓乐心里权衡再三,想起那个可爱的孩子,却仍是妥协了,道:“好,等你好了,我陪你去。”

    十里长红,灯烛高点,礼乐喧天,碧月长空。

    南宫梵穿着一身绣金龙纹对襟正红吉服,乌发用一只碧钗挽起,端端正正跪在太庙的蒲团上,神情肃穆,身后跪着沈妃,再往后跪着同样身着吉服的吏部尚书孟靖之之女孟梓萱。

    一番祷告过后,司礼太监过来扶南宫梵与沈妃起身。

    沈妃同样是一身隆重的礼服,头上的额冠极尽奢华,几乎压的沈妃都有些难以支撑。她强忍着不适,对着南宫梵耳语道:“梵儿,今日你的婚礼礼制,是太子的礼制,当初的德王都未曾有此殊荣,你不许出乱子。你父皇如今身体不好,就在明德殿等着你去了。”

    南宫梵点了点头,没有说话,脸上不带一丝笑意。

    成亲的礼队从太庙排到皇宫,浩浩荡荡绵延数余里,南宫梵只觉得麻烦,因为今日只是他与孟梓萱的婚礼,他的两个侧妃,涵影公主与沈珮,要在七日之后再娶一次。

    他确实不愿意拘泥于这些繁杂的礼节之中,祭拜祖宗的繁文缛节就几乎要了他的命,可是他不能表现出一丝不悦,帝王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

    金碧辉煌的宫殿因为月色和烛光的映衬更加闪烁更加奢靡,南宫极因为南宫梵的婚礼也有了一丝喜意,挣扎着坐到上首,也喝了两杯薄酒,脸色更显得红润:“众爱卿,今日是梵儿大婚之日,大家不要拘束,一醉方休!”话音刚落,杨丞相就立即起来敬酒,说了几句好听的场面话,更是哄得南宫极龙颜大悦。

    “微臣敬皇上,皇上福泽绵长,礼王百年好合。”

    “微臣借着这酒祝皇上身体康健,礼王殿下幸福美满!”

    一时间敬酒之人纷纷不绝,待到众人都敬了酒,安静下来之后,南宫极已经有些醉意了。就听得宴席的角落处,传来一声:

    “皇上!臣也想敬皇上一杯酒。”
正文 第四百六十九章 新婚,薄凉如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六十九章  新婚,薄凉如水

    众人定睛看去,却是一个穿着破旧官服的官员,也面生,一看就知道是地方官。

    南宫极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脑中却早已混沌了。南宫梵却是有些紧张,他心中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急忙给一旁的侍卫长使了个眼色。

    “臣这杯酒,想问的是,陛下在此奢靡花销,可曾想过前线的兵士们?!礼王殿下在此娶亲坐拥美人,可曾想过被你残害的兄弟,德王殿下为守卫龙炎与叛军斗争,你们却将他打为叛贼,你们。。。”

    那官员说到一半,就立即有侍卫上前,将其扑倒,堵住了他的嘴。

    南宫梵低声道:“拖出去,打死!!”

    南宫极酒有些醒了,茫然地看着众臣,众臣也只是呐呐不言。

    “怎么了,这是?方才那位要给朕。。给朕敬酒的爱卿呢?朕今日高兴!来,喝!!”南宫极迷迷糊糊说道。

    大殿之上一时十分寂静,南宫梵见状,忙倒了杯酒,敬给南宫极:“儿臣今日大婚,都是父皇一手操持,儿臣此酒,感激父皇厚爱,愿父皇福泽绵长,江山永固!”

    群臣这才热闹了起来,却是少了方才的气氛,南宫梵出了一口大气,稍稍定了定神。

    “皇上,不能再喝了,待会儿礼王殿下还要携着新王妃,来参拜您呢。”老太监出言提醒道。南宫极点点头,像极了一个懵懂的孩童:“好,好,参拜,来参拜。”

    礼王南宫梵,一袭红衣极度耀目,却只是端着酒,站在殿的角落处,看着群臣畅饮。

    “文才兄,此来祝礼王殿下新婚,不想在此遇到你啊。”

    南宫梵静静听着殿中人的寒暄。

    “是啊,当年科举之后一别,就再也未曾见过,却不想灵禅兄你已经是侍郎了。真是造化啊。”

    “论起年龄,文才兄你要比殿下年长几岁吧,怎么还未曾娶妻呢?”

    南宫梵静静站在角落里,听着那个被称为‘文才兄’的人叹了一口气,回答道:“说起来也让灵禅兄你笑话,我总觉得缘分二字难以理喻,也非我这酸腐文人可以琢磨。除却男女之爱,尚有兄弟之情,我向来是怕有亲近的人,有了便要挂心,可是人间羁绊无非此间种种,既然挂了心,便是割舍不断的情分。我已经有了挂心之人,既然不能相守,不如独善其身。”

    “呵呵,文才兄素来是重情重义啊,小弟我也曾听闻,文才兄你与一个青楼女子相好,还要为其赎身,去除奴籍,如今怎么样了?看着样子,怕是不曾赎身吧。”

    南宫梵听得那人又长叹了一口气,才道:“她与我一见倾心,只是。。只是世事无常,当时我一月俸银不过十钱,又成日在官场中挣扎,辜负了她,待到我凑够了钱,去与她赎身之时,却发现她早就染病身亡了,唉,可叹可叹啊,她素来喜好自由,却一直被囚禁在那囚笼之中,到死,我也不曾救得她脱离苦海,可恨啊,我当日无能为力啊。”

    “此女放荡不羁,却能为皎皎明月收了心,文才兄持稳淡然,却能为灼灼烈焰红了脸,若是这位姑娘不曾香消玉殒,想来如今,也该是传为一段佳话吧。”

    南宫梵听着,只觉得阵风吹来,面上湿意弥漫,随手一摸,却是早已落下了两行泪,慌忙拿袖子擦了眼泪,从角落的柱子背后转了出去,方才那两个互相讨论的人正站在窗前。

    一个一身青衫,一个一身红袍,显然官职相差甚大,却能引为至交好友,让人深思。

    两人显然也看到了南宫梵,急忙过来行礼:“微臣秦文才/公孙灵禅见过礼王殿下,祝殿下新婚燕尔,百年好合。”

    南宫梵方才听他俩说话,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对这两个真性情的人说,被这么一打岔,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了,只好点点头,转身离开,身后的两人仍然压低了声音。

    “文才兄,你是否觉得,殿下看起来似乎不太开心?”

    “唉,情之一字,就算是皇家,也难以成全自己吧,想必殿下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群臣散去之后,红烛高照,龙涎香绕。

    太监尖细的声音拉长道:“易正乾坤,夫妇为人伦之始,诗歌周召,婚姻乃王化之源。是以,鸣凤锵锵,卜其昌于五世,夭桃灼灼,歌好合于百年。”

    “一拜天地宗庙——!”

    南宫梵朝着太庙的方向,面无表情地下拜。

    南宫极眯着眼,坐在龙椅上也不知是否是睡着了,偶尔动一动,久不见活动的闻人司依坐在远远的另一边,虽然身着盛装,却仍旧是难以掩盖她的苍老与憔悴。

    “宜室宜家,而昌而炽,琼瑶相报,木瓜已投。二拜父母高堂——!”

    南宫梵拉着孟梓萱的手,起身,然后回身,对着早已经因为醉酒而沉沉睡去的南宫极与闻人司依下拜。

    南宫梵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孟梓萱的手在轻轻的颤抖,却仍是什么举动都没有,只是那么轻轻的,却又漠然地拉着她的手。

    司礼太监再次开口:“寅筮吉辰,行合卺之礼,伏愿。琴瑟之欢,百年偕老。三拜夫妻白头——!”

    烛火摇晃,映过南宫梵的脸,那张脸精致冷漠,像极了这曾经在皇宫中出现过的每一张面具。

    大红的喜服拜倒,再起身。

    “礼成——!”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礼王府中,这一对从未见过面的陌生的新人夫妻,就这么对坐这,对着两盏喜烛。

    南宫梵对于这个陌生的女人并没有什么想法,他既不期待,也不痛恨,他的心里蔓延着一种叫做无奈的东西,这东西能够在无声无息之间,就瓦解你的意志,让你沉溺其中,无法动弹,无奈,可是又能如何呢?

    南宫梵偏过头打量着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上的孟梓萱,他曾经远远看过她一眼,清秀的眉眼,逆来顺受的好性格,却只是远远的,远远的,在他心里,淡成了一个轻薄的影子。这个影子,凝结成了南宫梵心中的一颗星星,一颗黯淡的星星,在旁边那轮皎洁的明月的映衬下,黯然无光,永远不会被注意到。

    南宫梵清楚,那轮明月上,住着他永远都没法企及的女人。

    孟梓萱的家教甚严,她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女则》《女训》她背的滚瓜烂熟,所以,虽然她对于她未来的夫君十分好奇,可仍旧是没有掀起盖头的一角偷看的勇气。她支起耳朵听着南宫梵的举动,她听的出他今日喝了不少酒,因为他跌跌撞撞地进门来了,一进来便一屁股坐在了桌子边,就再也没有动静。

    “今日可曾用过饭?”一个温柔而淡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孟梓萱张了张嘴,想出声,却是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这个年轻而淡漠的声音,是什么样子的人呢?那个传说中受万千少女喜爱的风流王爷,今日,就真的成了她的夫君么?这件事想起来,让人既是激动,又是不敢相信。

    “那便去吃些,你今日不曾吃过,定然会饿。”那个声音继续道。

    盖在头上的喜帕动了动,孟梓萱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她努力做出自己在镜子前练习好的最好看的表情,她今日画了黛眉,用的是进贡的墨黛,用桃花粉扑了双颊,用朱蔻点了嘴唇,她在出嫁前,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边梳理头发,一边想自己未来的夫君。

    眼前突然亮了起来,先是因为强光而产生的不适,继而眼前映出一张眉目清秀却十分淡漠的脸庞,挺直的鼻梁,淡薄的嘴唇,一双能够开出灿烂阳光的桃花眼,可是那双桃花眼里的桃花,并没有盛开,而是完全凋谢了。

    那个人的眼神淡淡的,仿佛揭开盖头是完成了一个什么任务,就像是开门或者是吃饭什么平常的事情一般寻常,他揭开盖头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而起身,坐到桌子边去喝酒,两杯为夫妻新婚之夜准备的合欢酒,孟梓萱就静静地看着他将两杯尽数喝下,继而拿着酒壶与酒杯,晃晃荡荡出了房门,坐在房前的长阶上,看着月亮,自斟自饮。

    满心的欢喜与期待,就这么落了空,孟梓萱看着这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对着月亮自斟自饮的那个身影,心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般,空落落的。

    房外的人喝了一夜酒。

    房内的人独坐了一夜。
正文 第四百七十章 回忆,手足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章  回忆,手足之情

    十五岁,黑夜,战火,败仗。

    没命的奔逃!

    刀光剑影带着弓弩声近在咫尺,口腔里还弥漫着自己的血的味道。

    南宫玄倒吸了一口冷气,自己完全与大队伍失去了联系,十五岁的少年虽然战场经验已经有了不少,可仍旧,有些胆颤,在这漆黑寒冷的夜里,却遭遇了敌军的突袭。让南宫玄更加担心的是南宫梵,这个傻孩子,硬是要跟着他出城巡逻,他可是出了名的爱玩耍,却也被沈母妃看的紧紧的,从来不许他跟着自己接触军中事务,如今被这敌军冲散,虽然知道他身边跟着好几个老将军,南宫玄却仍是不免有些担心。

    罢了,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

    过了这片林子,就是燕北人的地盘了。

    南宫玄手里的刀几乎要提不动了,脸上的伤口也源源不断迸出鲜血来,不远处的山坡下,身后的喊杀声还在继续,驻扎地的火光映透了半边天,他逃亡时所路过的的荷花池已经泛黑散发着陈腐血肉的味道,挂在敌军城门楼的俘虏们的人头还铮铮然睁着眼眶,只是被飞鸟啄去了眼珠。

    山间的夜雨又落了下来,南宫玄动了动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这并不是个好兆头,似乎头上的那道伤因为伤的极深,所以格外难以痊愈。

    只是头上的这道伤,虽然疼的剧烈,但是也不至于致命,所以南宫玄拖着摔伤的腿,一跛一跛慢慢的挪动。

    他的身上有些地方似乎也被敌军射过来的火箭所带着的火焰灼伤了,只要是稍稍一动就有不少烂肉被粗布衣服带下来,疼的厉害。

    伤口又泡在雨水里,南宫玄自嘲的笑了声,刀伤不死感染也要死,哪怕不死,若是在这荒郊野等上个十天半个月,得不到救治,也是半个废人,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反而回去之后让别人看不起,让父皇嫌弃,不如在此自裁,了结了自己的性命,也好过被敌军抓去侮辱。

    南宫玄这样想着,手里却连拔刀的力气都没有。

    “唰”的一声,南宫玄身边的树丛动了一下,一只灰色的兔子慌慌张张从树丛里窜了出来,显然也是被战火惊扰到了,慌不择路,竟然跳到了南宫玄脚边。

    南宫玄也没有力气去管这只多余的兔子,只是静静地,异常冷静地看着这兔子,兔子似乎感受到了,回过头,亦是静静看着南宫玄,三瓣嘴一动一动的。

    南宫玄苦笑了起来,这只兔子仿佛就是自己,在战争中挣扎,在自己的家中也不得安宁,到处都是大臣和后妃以及皇子们的虎视眈眈。

    兔子盯了南宫玄一会儿,竟然十分胆大地凑了过来,把南宫玄挂在腰间的香囊给叼走了,那香囊中有龙涎香檀香等名贵香料,兔子嗅了嗅,继而把香囊咬破,探进去吃了起来,边吃还边看着南宫玄,南宫玄实在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兔子。

    兔子吃完香囊中可食用的部分,便一跳一跳地跑走了。

    南宫玄因为失血过多有些发冷,抱着手臂不住地发抖,抬头看着天空,天空沉郁似铁,没有一丝星光,看来今夜的天气,并不好过了。

    就在南宫玄昏昏沉沉快要睡着的时候,有个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过来,蹭到南宫玄身边,南宫玄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是那只兔子,兔子嘴里叼着一根香烛,眼睛正滴溜溜地看着他。

    香烛?

    有香烛,这附近定然会有庙宇,南宫玄想,去避一避也好,看样子,这天气是要下雨了。

    南宫玄用刀撑着身体,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走了一会儿,才看到那处破庙,虽然破败了些,在南宫玄眼中却仍是十分珍贵。

    夜风声阵阵,似乎连瓦片也要刮走,南宫玄因为失血过多和天气寒冷,冷的瑟缩成一团不住地发抖,他昏昏沉沉地觉得自己又热了起来,头不合时宜的烧了起来,身上有好几处的伤口也散发出腐败的气味。

    南宫玄躺倒,根本遏制不住自己的颤抖,他想,死了一具残破身子倒无所谓,只是,只是一想起辜负了参将拼死将我送出重围,辜负了那些弟兄们悬挂在城门上的头颅,辜负了他手中握了将近十年的这把刀,辜负了那个在深宫之中等着他的人。

    他每每想到这些,就恨不得咬碎了牙齿咽下去。

    风刮的愈发猛烈,南宫玄也是越发的冷了,他发着抖往墙根靠去,却不成想撞上成堆的干枯茅草覆盖的一物,南宫玄撑着力气,扒开干枯的茅草,却是一具早已冷硬的尸体。

    这几日尸体自然是司空见惯,南宫玄也早不是那个恃才傲物的小将军王爷,他不敢嫌脏,迅速扒了死尸的衣服披上,惊喜发现这死尸的腰间还有半袋烧酒,和两个干硬的馒头。

    南宫玄将其中一个馒头狼吞虎咽之后,看着那半袋子烧酒,扬起头,将剩下半袋烈酒尽数浇到腿上的伤口上,这霎时一身白毛汗生生疼了出来,南宫玄险些将后槽牙咬碎,筛糠般抖了一阵之后,才压抑着哭声,寻了供桌上的香灰糊在伤口上。

    剧痛和伤势让南宫玄昏了过去,昏昏沉沉中,南宫玄脑海里出现一个身影,那是他的母妃,他记忆里已经淡泊的影子。

    母妃,你要是在,怎能看孩儿我这般受苦。

    “四哥?!四哥,你没事吧,四哥,醒醒啊四哥……。”

    一阵剧烈的摇晃和呼喊声,将南宫玄从昏迷中唤醒了过来。

    南宫玄脑袋一阵剧痛,微微抬了抬眼皮,发现天已经亮了,等到他的眼神聚焦起来之后,才看到眼前这个哭的涕泗横流,不能自已的孩子,其实说别人是孩子,他自己,也是个孩子啊。

    看到南宫玄醒了过来,南宫梵破涕为笑,脸上还流着眼泪,却笑了起来:“四哥,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

    南宫玄忍着痛撑着自己坐起来,道:“哭什么,我还没死呢……”说一句才察觉道不对劲,南宫梵灰头土脸的,脸上也有几道淤青,南宫玄紧张道:“你如何便在这里了?你到这处做什么?昨夜不是让你随着那几位将军去么!?”

    南宫梵一听这话,半大的孩子又哭了起来:“昨天夜里他们打进来了……呜呜呜……将军们都死了……平缙府城门已经破了……。”

    什么?南宫玄心中一阵震动,平缙府的城破了?!

    此处的山处于龙炎与燕北之间,若是龙炎的边城破了,他与南宫玄岂不是处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地界。

    南宫玄瞬间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责任重大,现在不只要保证自己活着,还要保证他这个养尊处优爱玩耍的弟弟活着。

    南宫梵显然没有南宫玄想的那么多,看南宫玄醒了过来,有了主心骨,哭了一会儿,便有些缓了过来,东瞅瞅西看看,又被角落里的尸体吓了一跳。

    南宫玄吃力地起了身,草草地包扎了自己的伤口,出庙门去查看周围的地势情况,走了不到百步,就听到南宫梵的哭叫声:“四哥?四哥你在哪里?”

    只好又无奈地回去,问道:“怎么了?又哭什么?”

    南宫梵看到南宫玄才安心,道:“我怕你丢下我走了,我方才叫你,是让你看我打来的兔子。”

    十四岁的少年从背后拎出一条灰色的兔子,被木箭钉在了脖颈上,毛皮已经失去了鲜活的光泽,南宫玄认得,是那只把他引到破庙的兔子。

    南宫玄感叹了一声,对着南宫梵道:“从那边下去,有座山,山上有座白马寺,那寺庙不归龙炎和燕北任何一国管,我们先到那里去避避,父皇定然不会让这么重要的一座城池失守,等夺回城池,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南宫梵点点头,又像是炫耀一般,将那兔子放到南宫玄眼前头,笑道:“四哥,你看,父皇总说我功夫不如你,看我今天打到兔子了吧。”

    南宫玄被城破的消息惊的心中乱的很,也懒得去应付南宫梵,只是敷衍道:“好好好,你最厉害了。”

    从地上捡了根粗壮的树枝拿起来当拐杖,南宫玄一边背着长刀,一边撑着拐杖,一边还要顾及着到处乱跑的南宫梵。

    “四哥,你看那是什么鸟啊?”

    “不知道。”

    “四哥,四哥,你这刀上怎么有个缺口啊?”

    “与燕北贼子对砍,砍伤了刀,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刀了。”

    “四哥四哥,你母妃是个怎么样的人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她很好,一直都很好。”

    “四哥。”

    就在这么一问一答,一声又一声的“四哥”之中,两个人就这么磕磕绊绊下了山。

    这两个少年,一个十五,一个十四,却是性格迥异,遭遇对待,也是天差地别。

    南宫玄自小长在军营中吃尽了苦楚,南宫梵却是自幼被沈妃捧在手心里。

    一个伴着戎马刀剑,一个伴着风花雪月。

    两个少年,自这时起,就顺着一条岔路,走向了两条不同的路,不能回头,也不会回头。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一章 兄弟情,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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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马寺坐落的那座山脚下,有个边陲小镇,当地人也是受着白马寺的庇护,不受战乱之苦。

    过了这近两个月,南宫玄才在这边陲小镇养好了伤,好在身上的伤不重,就是留疤多了些。

    这两个月的生活,全是借由当了南宫梵身上的玉佩挂饰,换来银钱才能度日。

    南宫梵因为南宫玄变卖了自己最心爱的一个环珮,生生与他生了整整三天的气。

    南宫玄走在路上,一旁跟着赌气的南宫梵,他今日是去打探消息,有关于龙炎战报的消息。此处再不到二百余里,就是燕北人的地盘了。

    这几日平缙府正乱,却不见他们来攻,个中必有缘故,南宫玄思及此处又自嘲一笑,他现在投身军旅,又流落在此处,早断绝了朝堂之路,如今想这些又干什么,只是听得如今燕北军队已经退去,总是要回去的。

    “李爷,你看看,这点钱还能雇辆马车不,这毕竟离那平缙府还有几十里地,我们哥俩这……我这腿又受伤了,不方便啊。”南宫玄牵着南宫梵,有些局促不安,毕竟他现在流落在外,俗话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虽是王爷,却不敢暴露身份,自然难处极多。

    没雇到马车,用南宫梵的一个镶玉头冠换到了辆窄小的驴车,还雇了个人赶车,两个人坐在车上,看着那带着自己孙子的老头驾着车,慢慢悠悠往山下里晃。

    南宫梵终于接受了自己出门在外,已经不是尊贵的王爷的事实,不再像前几天一样发呆赌气,人也灵动了许多,却不得不随着现状而叹气。

    南宫玄摸摸自己皇弟的头发,感叹一路上颠簸,他却出奇的乖,心情颇好,又思及南宫梵自幼娇生惯养,比不得自己吃苦受罪,便脱了粗布外袍递给南宫梵:“若是冷了,就披上吧。”

    南宫梵愣了一愣,道:“四哥你还受了伤,给我怎么能行?”

    南宫玄有点惆怅的说道:“你身子弱,我自小摔打惯了,再说现在出门在外,就是普通人家的兄弟,也会互相照顾,遑论如今,你我自小的情分”

    南宫梵点点头,也不反驳,他确实是有些冷了,便把衣服披上了,顺便伸了伸懒腰,不意踢到一个人,蜷缩在车板的一角,闷哼了一声。南宫梵这才注意到原来那赶车的人的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爬到了板车里。

    那孩子年龄与南宫梵一般大,却是黑黑瘦瘦,根本比不上南宫梵养尊处优的身板,也不比南宫玄健壮,看起来倒是跟十二三岁的孩子一般大。

    指着黑小子,南宫梵抬头问南宫玄道:“四哥,这黑小子怎么不说话。”

    南宫玄把南宫梵快要翘到别人头上去的脚掰回来,给了不许乱动的眼神,才道:“不许乱叫,这位小兄弟累了,在睡觉呢。”

    黑小子这时候却很不给面子的坐了起来,一言不发,坐到板车前面去,和他父亲一起赶车。南宫梵丝毫不客气,顺势一趟,枕着自己哥哥的大腿,合上了眼睛。

    此时沉寂的很久的天空又开始下起来了小雪,南宫玄有些绝望的盯着远处,燕北是退兵了,可自己带着南宫梵闯了这么大的祸,自己这一回去,也不知前路,也不知归途。

    一路上走着走着,小雪变成了大雪。

    大雪纷纷扬扬连着下了几天,虽说瑞雪兆丰年,可这战火纷飞人人自危,赤贫的人受不起这场雪,许多人这个冬天最冷的时候都未触碰到,就失去了看见春天的机会。

    南宫玄身上已经没多少家当了,从白马寺到平缙府这一路上,他与南宫梵两个人的口粮几乎掏空了他变卖家当换来的积蓄,他身上除了那把刀,就不剩下什么了。

    当看到平缙府古旧的城门的那瞬间,他甚至眼里都带上了些湿意,那赶车的老头显然也十分激动,罕见的对着孙子亲昵了些。

    南宫玄看了一眼黑瘦干枯像根烧黑了的芦柴棒一样的黑小子,目光移回这城门上的大字。

    终于平安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与那黑小子打闹的南宫梵,这个孩子与他不一样,他单纯的多,比起自己手上沾染过的鲜血,他就像一张干净的白纸。

    进了城,南宫玄倒还安分,南宫梵和那黑小子真是像乡下人进城一样东张西望,那黑小子是在白马寺山脚下长大,最远也就去趟白马寺的山上,平缙府人口多地处关要,自然要比白马寺不知大上多少倍,卖艺的卖唱的卖吃食的,各种各样,光是烤白薯的香气就勾去了黑小子的魂。

    南宫梵则是惊叹,他久久不出皇宫,如今跟着自己的四哥来了边城,这所谓的民间疾苦,装模作样的,也忍不住要多看两眼,看街道上坐马车的,坐轿子的,推着小车挑着担子叫卖的,街角街尾要饭的,都有看头。

    南宫玄下车买了两块热白薯,给两个小孩一人一块,顺势摸了摸南宫梵的冻的有些发红的脸,把头巾取下来给南宫梵裹起来,把他往车里塞了塞,一个破衣破衫的小乞丐凑过来,跟在驴车后头,一边作揖一边伸手。南宫梵呆呆看了半晌,突然挣开南宫玄,从驴车边上溜下去,跑到小乞丐身边,把半块冒热气的烤白薯递给小乞丐,低头说了几句什么。

    南宫玄吓了一跳,慌忙跟下来,南宫梵把头巾拉了拉,露出冻得通红的脸:“他跟我说谢谢。”

    南宫玄道:“知道你有悲悯之心,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平缙府的巡抚,没到安全的地方,你不许胡闹。”

    给那赶着驴车的老头付了钱,南宫玄与南宫梵走在街道上,准备寻找巡抚的住处,从而回到军营中去。

    “那个小孩儿,过来,我们公子想买你的刀”

    南宫玄并没有反应过来这人在叫他,直到一个白衣男人拦在了面前。

    “怎么,眼瞎耳朵也聋吗?”他的跟班喝骂道。

    南宫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南宫玄,南宫玄这才抬眼看了看,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似乎自从受过伤后,就越来越嗜睡。

    “这刀不卖。”南宫玄绕过人低着头继续走。

    “怎地,怕我家公子给不起钱是吧,你去打听打听我家公子可是江湖上有名的桃花剑。”

    白衣男人挥着扇子笑的一脸春风,似乎下一秒南宫玄听到这名头就会双膝跪地奉上。

    南宫玄眯起眼,桃花剑,他似乎听参将提到过,这人与燕北有来往,此次平缙府破,也许就有他的功劳。

    “桃花剑?我记得你,不好好耍你的剑,跟着造反,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两头不是人。”

    南宫玄满不在乎地嘲讽道。

    白衣男人听到这话却变了脸色,一把长剑就送了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南宫玄反手将刀一挥,往后退一步使刀鞘一挡,沉声道:“这就想杀人灭口?恼羞成怒?”却压低声音对着南宫梵说了句“快跑,我挡着,往人多处跑。”

    明里顾着说话,暗地里已经过了数十招。

    “小子身手不错,今日死在这里也是委屈。”

    南宫玄看南宫梵已经跑远了,这才冷笑一声,脚下用力,攀上房檐,快步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身后破空声瞬间冲天而起,那白衣男人使一把软剑,毒蛇一般劈头抽来,化作百道虚影,将退路死死封住。

    南宫玄只得往后疾退,用刀鞘在极刁钻的角度挡了一挡,被震的后退数步,顺势下腰一个跟头,抽出刀来,从下往上悍然一挑,白衣人往后退闪,刀尖随其步法而变向前猛冲,左眼却猛的被什么闪了一下,一道疾光从头顶划下。双手剑!白衣人左手持着一柄细小短剑,在手中犹如银蛇翻舞,似是欺南宫玄左腿有疾,直冲左腿而来。

    刀,百兵之胆,一朝出鞘,饮血而回。

    不惧近在眼前的短剑,一柄刀手中发力,没有丝毫防守的动作,直直刺过去。

    恰似白雪里突出一树极艳的春桃。

    白衣男人的招式慢了下来,南宫玄皱了皱眉,听到周围的围观群众尖叫了起来:“杀人了!!快报官!!”

    刀没有出鞘的时候,谁死还不一定呢。

    平缙府官员的速度还算是快,很快就有官兵过来,将南宫玄围了起来:“什么人当街行凶?”

    南宫玄提着刀,长身而立,脸上是不符合年龄的成熟,他淡淡道:“你们的长官呢?让你们的长官来见我,我是燕王南宫玄。”

    “四哥!你没事吧!”南宫梵从人群中跑了出来,跑到南宫玄的身边,看着一群士兵并不认识南宫玄,南宫梵道:“前些日子燕北攻城,是否有两位皇子走失了?你们快带着我们去见你们的巡抚,你们护驾有功,本王定然会重重有赏!!”

    南宫玄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边的少年,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二章 淡如水,相敬如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二章  淡如水,相敬如宾

    七月初十,龙炎,礼王府。

    一轮弯月如同美人的娥眉一般,淡淡地挂在天空上。

    “啪”地一声轻响,奏折掉在了地上,惊醒了南宫梵,南宫梵躬下身,从地上捡起了那本奏折,揉了揉鼻梁,问一旁的小太监道:“到什么时辰了?”

    小太监恭敬回到:“丑时了。”

    南宫梵将奏折放回桌子上,起身,就听小太监问道:“今天是两位王妃新进府的日子,殿下今夜是要去哪位王妃的房里?”

    南宫梵捏了捏鼻梁,回想了一下自己恍若一夕之间就多出来的三个王妃,沈珮嘴碎话多,又爱争风吃醋,颇让南宫梵觉得烦人,只是胜在样貌娇媚,也会使一些惑人的手段倒也在三人中不落下风。那位西藩国的涵影公主,却是少言寡语,想来也是因为语言不通,与南宫梵的交流极少,也不懂龙炎的风土人情,和南宫梵,倒是有些陌生人的感觉。

    “今夜就去梓萱那处吧。”南宫梵淡淡开口道,“今日一天的礼节走下来,其他两位王妃想来也该疲累了,就着她们不必再等了,该休息就休息去吧。”南宫梵听从沈妃的教导,这自己府中的女人们之间的事情,须得处理好,得以制衡才是。

    “是,奴才这就去通报。”小太监殷勤道。

    “不必,本王自己过去便是了,现在夜已经深了,莫要惊扰其他人。”南宫梵伸手阻止了小太监,转身出了书房。

    穿过花园,一路走到后院时,南宫梵清楚地看到,星蓝院与芙蕖院的灯还亮着,昭礼院的灯却已经熄了。

    星蓝院住着沈珮,芙蕖院住着涵影公主,昭礼院自然就是正妃孟梓萱的住处了。

    南宫梵心中有了丝莫名的安稳,抬脚往昭礼院走去。

    轻轻扣了扣门,不多时,南宫梵就听到有丫鬟打着哈欠来应门。

    “这么晚了,谁啊?”

    南宫梵隔着门淡淡道:“是我。”

    那丫鬟瞬时听出了南宫梵的声音,有些不敢置信地打开了门:“殿下?!”继而就要转身往里跑:“娘娘,殿下来了。”

    “嘘。”南宫梵做了一个低声的动作,那丫鬟急忙道:“我去喊王妃起来?王妃给王爷绣香囊绣到半夜里,才睡下不久。”

    南宫梵摇头:“不必,都这么晚了,不必惊动王妃了。”

    那丫鬟退下了,南宫梵便进了内室,内室一片安静,只燃着一根小小的蜡烛,南宫梵撩起床帘,看着孟梓萱安静的睡颜,桌上散落着绣了一半鸳鸯戏水的香囊。

    烛花爆了一下,远处传来几声轻轻的鸟鸣。

    南宫梵发怔了,那长而颤抖的睫毛投下的一片阴影,让他不禁想起了一个人,他的渠上明月,他的乐儿。

    南宫梵知道自己是个很容易对于某种东西痴迷到燃烧的人,燃烧,一刹那的事,他太怕燃烧之后的灰烬冰冷飞散,所以他告诉自己必须要克制,不能拿自己做赌注。不能烧掉自己。

    只是这压抑许久的感情,终于是在这寂静的夜晚爆发。

    他想起了南宫玄对于儿时的他的照顾,那只被他一箭射死的灰色兔子,南宫玄留在他记忆中早已淡去的微笑。那是他的哥哥,是他的四哥。南宫梵这样告诉自己,可是这一点也不能阻止自己对于风苓乐的疯狂思念。

    风苓乐明媚灵动的眼神,娇憨的笑容,果敢的行动,无一不深深地刻在他心中。

    “王爷?怎么了王爷?”

    待到南宫梵反应过来的时候,孟梓萱已经在推他了,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孟梓萱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无……无事……”

    南宫梵放开了孟梓萱,四处看了看,道:“窗户开着,风大,你夜里当心。”

    孟梓萱十分贤淑地应下了:“哎,妾身知道了。”

    似乎是看到南宫梵并不想睡觉,孟梓萱就主动开口道:“夜这么深了,王爷不困么?”

    南宫梵摇摇头,道:“方才在书房看折子睡着了,这会儿反而不困。”

    孟梓萱道:“今日是王爷与两位妹妹大喜的日子,王爷您该去两位妹妹的房里啊。”

    孟梓萱的谈吐有礼,气质不凡,神色之间又有些肖似风苓乐的姿态,南宫梵倒是觉得亲切,便耐心解释道:“那位来自西藩的伊丽莎白公主,虽然略通我龙炎本土语言,可交流起来仍是不甚方便,本王也懒得去,沈家的那位,年纪小,话又多,还是个孩子,爱闹腾,我就想寻个清静处。”

    孟梓萱只是笑了笑,披着外衣起身道:“妾身替王爷倒杯茶,看了折子,想来也要润润喉。”

    南宫梵点了点头,看着孟梓萱起身劳作,突然有些心中郁然,他确实不是那个可以恣意妄为的少年了,这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家庭,将来也要为他生儿育女,开枝散叶,这个逆来顺受姿态柔顺的女人也许不是他心头那轮皎洁的明月,却是他书案上的一簇茶花。

    南宫梵不禁有些感慨地说道:“你来王府这些日子了,我都没怎么好好与你说过话,都是夫妻了,也该交交心。”

    孟梓萱只是低下头羞涩地笑了笑,将温热的茶水放到南宫梵面前:“王爷这几日都住在书房,妾身以为……妾身哪里做的不好,才让殿下烦心了。”

    南宫梵道:“不会,你父亲也在朝为官,自然知道如今朝廷的难处,加之父皇一直缠绵病榻,许多事情都要本王代为行使,本王实在是有些劳累。”

    孟梓萱道:“能者多劳,殿下还是要保重身体。”

    南宫梵颔首,拿过茶盏饮了一口,面上不动声色,道:“我知道你是个脾性好的,虽然早来了几日,那也算是管家的了,这后两位,你凡是都要多教教,要稳重。”

    孟梓萱自然知道南宫梵说的是什么,她虽然对着这个陌生的夫君没有什么情分,可总有那么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里头,她轻轻点了点头,说道:“王爷既然累了,便早些休息吧。”

    南宫梵应下,孟梓萱伺候着宽衣,又用汤婆子温了温凉席,怕夜里风大惊着南宫梵,又起身仔细地看了窗户。

    一举一动,全都看在南宫梵眼里。

    这便是他的妻子,南宫梵有那么恍惚的一瞬间,竟然有些了然了沈妃说过的所谓“家”的感觉。

    一时间,夜深人静,星子也隐去在了云层后面,只有在花间流连的蝴蝶似乎还舍不得花的芬芳。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芳草孤冢照,蝶归魂梦扰。

    庭院深深,沉香几缕,浅蓝色的锦缎在孟梓萱的穿针引线之间,变幻出远岱一般的光泽,丫鬟在一旁烹茶,云雾茶的清香混着沉香的味道,带着沉静而又安宁。

    高高的礼王府的院墙仿佛将那朝堂之上无声的硝烟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在这间王府里,处于龙炎目前权力争斗的顶峰,却又仿佛置身事外。

    这间小院子的门里,常常有各种精美的绣活或者香囊,送往各个显贵之家或者是宫中妃嫔的手中,只是这间小院子的主人却是深居庭院,不常露面,街头巷尾的故事里,除却了礼王在朝堂上大显身手炙手可热之外,流传最广的就是那礼王妃巧夺天工的女红,可以招来蝴蝶的绣花手艺,和那张偶然方可见的娴静温婉的脸。

    娇花照水,一弯柳叶眉似蹙非蹙,心思仿佛全集中在眼前的绣架之上,一身碧色的长裙勾勒出姣好的身材,正是十八年华正好,却没有芙蕖院与星蓝院里的两位那般的喜欢热闹,孟梓萱隐于大市,求一份安宁。

    每每临窗而立,院门开合的声音带来了希望,却也是一次次的失望,那从未得到过回应的眼神,何时才能敲响自己夫君的心门,自从那夜一会,南宫梵便再也没有来过她房中,倒也不是南宫梵偏爱那些个新来的妃子,只是朝堂事务繁多,南宫极又到了强弩之末,边境与华国的摩擦日益增多,南宫梵也常常宿在皇宫的议事处。

    孟梓萱虽然稳重,却也是有些思念自己的夫君的,那夜一别,这个有着桃花眼的男人又在她的心上重重的刻了一刀,她也不知何时才能再有那么一夜,与他再话巴山夜雨。

    孟梓萱常常想,若没有这朝堂上的繁多事务,是否早已是交心知己了,大婚时固有的誓言,白头偕老,竟然也成了她自己心中的执念,孟梓萱也会猜想,这句白头偕老,对那人而言是否只是一句话呢?

    绫罗香囊,可以用丝线编织出一个个锦绣辉煌的美梦,却终究走不过这爱情编织的牢笼,南柯一梦么,孟梓萱读过不少书,是不愿轻信的,只有青灯也罢,愿守护着昭礼院的灯火,等待一个归期。

    孟梓萱的绣活,南宫梵其实也带在身上,只因他进宫见沈妃之时,听到沈妃夸奖孟梓萱的绣活,这才发现,这绣活都已经送到了沈妃这里来了。

    南宫梵心里清楚,作为礼王正妃,孟梓萱自然是不需要通过绣活这种手段来维持生计,她这样做,是为了给自己积攒人脉,不由得心中多了几分感动。

    他似乎又找回了少年时缺失的安全感,就像记忆中南宫玄护在他身前的持着刀的背影。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三章 赛马,焉知非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三章  赛马,焉知非福

    “唐公子,这真的是咱们千机楼出得起最高的价格了,您出去打听打听,就是荒年上,也决计没有这么个价格。”冯顺脸上保持着惯有的微笑,脑子却是转的飞快,看着桌子对面拿着一杆大烟枪的年轻男人。

    那人眯着眼又吐了个漂亮的烟圈,烟气氤氲缥缈,低下眉头惯性地弹了下烟灰,将烟枪倒过来扣在桌子上,眼珠转了转才道:“只是这物竞天择,价高者得,若不是我与你有些朋友情分,这粮,我是决计不敢留给你的,你知道,现在边境混乱,官府都在收粮呢。”

    “是是是,说的是,可不看在咱们的情分上。”冯顺一边点头,一边余光看见酒杯倒映出里的自己,一袭锦衣温文尔雅,气场风度翩翩,却连自已眼里的情绪都看不清了。

    风苓乐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是想要自己证明自己的实力吧,那就更要加把劲了。

    冯顺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见对面的人犹豫不决,便打圆场道:“就这样吧,各退一步,一口价,这个数。”

    冯顺向人那比了个两个手指的手势便不再看人,二百两黄金确实不是个小数目,但能开出这么狂妄的数目也不全无道理,现在城里大半存粮都在这唐家的手上,也只有零星几家小店有些其他未被官府征集去的余粮,但也少得可怜,人又能去哪买呢?

    “嗯……成!就这样决定了,今晚我便会命人把钱全数送至贵府。”

    “小冯公子这么爽快,倒是让我有些惭愧了,这样,粮食的车马费用,我出了!嗯……只是……我们都是做小本生意的,这粮食不能一次性给了了,我立刻命人先送一半到您府上,另外一半嘛,要等您付了再给,这么大数目,可不是我们承受得起的。”

    冯顺看了这抽大烟的唐公子一眼,能在这么短时间做出明确决定的也是个聪明人,但不担保不狡诈,他老子是何许人也,纵横商场数十几年的商场大享,这么多年也不会阴沟里翻船,也是豺狼虎豹。

    “唐公子好说。”眼骨碌子一转,冯顺笑着对人说,只见人脸一青一白的,怪声地应了句:“好。”便起身,让人送客。

    等那唐公子离开了,冯顺还坐看这冷清的包间,这是他家在城郊的另一处产业,虽然比不得千机楼繁华,却是要隐蔽许多。

    冯顺闭眼理了理思绪,风苓乐所吩咐的收集粮食,他算是完成了,可这收集了粮食,然后再把粮食借着交易的由头卖到华国去,就有些难办了,但凡大量粮食出境,都是需要官府盖章的,看来这章,是要自己去盖了。

    喝了桌上的冷茶,好像刚才热闹的场景只是场幻梦,拿起椅子旁的薄衫外罩穿上后,冯顺亦匆匆离去,自从跟着自己的老爹做了表面商人内里特务后就好久没放松过,这商场上的明争暗斗也是见太多了,自已何尝不是从提心吊胆,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走到现在早已麻木呢?

    出了这莺歌燕舞,纸醉金迷的客栈,冷风猎猎吹得清醒了不少,冯顺警惕地打量着附近。一直在外面等了良久的心腹跑上前来在耳边嘀咕了几句,蹙着眉头让人尽量将米价压低,人又嘀咕了句这是应该在翻几翻价格才对。不再理人说些什么,坐上备好的马车走了,因着要收集粮食,今夜又有几个富商的饭局,真是乏累,冯顺想着又沉沉的阖上双目养神。不知要忙到何时才会忙完这一切。

    “乐儿,从龙炎偷粮,这样来说,龙炎的百姓岂不是更加难过了?”南宫玄皱着眉,看着地图道:“这乌邑邺城附近,都没有产粮的地方,吃的粮食都是本地节余出来的,如此一来,粮价抬高,岂不是让百姓吃苦?”

    风苓乐挑眉,这是她之前所在的那个时代的典型的商场战的打发,从经济上,先压制敌人,于是便对着南宫玄解释道:“龙炎地处偏南,华国在龙炎的北面,天气寒冷,也没有龙炎产粮丰富,且若是龙炎粮价抬高,必然会有一部分人心生不满,老百姓当然不在意龙椅上头坐了谁,老百姓只担心,自己能不能吃饱饭,能让自己吃饱饭的,就是明君,而这个明君,就不论华国或是龙炎了吧,但凡天命所归,无一不是民意所归啊。”

    南宫玄点点头,有些无奈又好笑的道:“我知道,就数你鬼点子多,只是苦了冯顺,还是个孩子,这几日便被你指使着跑上跑下的。”

    风苓乐噘嘴,不高兴了:“我这是看他是个人才,想着你手下缺谋士,才为你培养的,你却不领情。”

    南宫玄岔开话题:“好,他是人才,我也看出来了,这几日我觉得身体中的那股真气已经慢慢被我的真气同化了,看来过几日,我们就可以启程了。”

    风苓乐听南宫玄这么说,才运气内视南宫玄的身体,果然,那股真气由于这几日的针法加上调理,已经化去了许多,又听南宫玄道:“这几日憋在这楼里,十分烦闷,我听说昨日冯顺按着你说的,做的什么高端马场已经做好了,就在城南,听说有几匹西藩的好马,不如为夫陪你过去看看?”

    风苓乐笑了出来:“你想看便是想看了,还说什么陪我,真是。”

    “这大热天的真是糟透了!这马场连个遮阳棚都没有!我回去一定要好好说道说道冯顺,我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这种针对富商的产品,一定要关心用户体验!!!”  风苓乐万分无奈的抹了把脸上的汗,看了看头顶上烈阳高照的天空,气的踢了一脚身旁的小案桌,骂出声来。

    南宫玄听不懂风苓乐嘴里的各种新鲜名词,想也知道是她自己才知道的了,只是根据前后,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冯顺他怎么还不来,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和他比一场了!这次我用的可是从西藩的洋人那边带回来的名贵马种,一定可以一雪前耻!”风苓乐看了看身旁棕红色的温顺马匹,开心的顺了顺它背上的毛,南宫玄道:“是啊,你什么都好,就是马术比不过人家,还要犟。”

    风苓乐没有带兵打仗的经验,马背上作战自然是不熟悉的,便道:“你能耐你帮我啊。”

    南宫玄嘴角勾起一丝懒洋洋的笑意:“你们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我就不参与了。”

    冯顺到衙门办完了通证文书,也来不及换身轻便衣服就着下人备车,卯足了劲儿往马场驶去。

    下车老远就看到马场边站着个英姿飒爽的身影,牵着匹新马,颇为不耐,也不顾日头炎热,小跑着过去:“王爷王妃,久等了,今日公务缠身,现在才得空出来。”,转头向马童低声吩咐,让他把自己的马牵出来。

    风苓乐知道他忙,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却忍不住要酸他一句,便道:“哟,小冯公子真是大忙人,哪像我,整天无所事事的。”

    却见冯顺也给南宫玄牵了匹马,南宫玄嘴里说着不要,看到好马,却也有些跃跃欲试。

    “王爷,看这匹马!”

    冯顺拍了拍马头,眼中止不住的激动。

    “这是我爹从洋人那边带回来的纯种马!我好不容易求到的呢。洋人叫它什么”阿什么伯马,听说可以日行万里呢!唉,洋人就是这么文绉绉的,爱起些怪名字。”

    南宫玄笑了笑,用下巴指了指空无一人的马场:“听乐儿说你马术不错?今日我们三人便比上一比吧。”

    风苓乐看到那个一丝不苟的熟悉身影,心中笑骂了句”闷骚!”,想着不能被这俩人给比过了风头,便咻的一下子骑上了马,疾驰而去。“走吧!再比一次!这次换了新马,我一定要一雪前耻!”

    南宫玄见风苓乐如同往常一般随性,长发飘逸策马而去,也不顾许久没来马场,马未架鞍,右手用力一勒缰绳,翻身上马两腿紧紧一策,马便长嘶着奔腾了出去。

    冯顺看他二人一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觉得自己跟上似乎有些不太好,便在后面远远的叫道:“王爷,您这匹想来是阿拉伯马,不可掉以轻心,新马难训,终究是不如老马。”

    风苓乐马鞭长甩虚晃,发出响声,不想胯下这马许久不曾加以鞭策,不出半柱香就已经略显疲态,风苓乐只得马鞭紧催,双腿夹紧了马肚子,身体前倾,早上打理过的头发也有些散乱,却是较劲儿,不想被南宫玄追上,咬牙加鞭,疾驰而去。

    “乐儿,马通灵性,断不可小看了它,亦不可强力催之。”南宫玄对着风苓乐说到。

    风苓乐用余光扫了扫身后,竟是已经隔出了一小段距离,一想到自己可以赢了精通马术的南宫玄,不由的喜从心起,忙夹紧了马肚,朝终点全力飞奔。

    忽的脑中一闪而过一丝骤痛,风苓乐的马有些慢了下来,只见她脸色发白,额上布了些虚汗,座下那马也是一脸疲惫,脚步慌乱,似是有发狂之势。

    南宫玄显然看出了异状,喝到:“乐儿,赶紧停下!”赶忙催着马,跑到风苓乐身边,一边一把扶住她将其放在自己身前,一边挥手让马童安抚那匹几近发狂的马。

    冯顺也赶了过来,看着风苓乐发白的面孔,冯顺皱眉道:“王妃不会是中了暑气罢,我去拿些冰来。”
正文 第四百七十四章 变故,围追堵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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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点点头,将风苓乐从马背上轻轻抱下来:“感觉如何?”

    风苓乐通晓医理,自然是知道自己的身体的好坏,只道:“取些温水来,扶我到阴凉处去,这天气热,一不小心,便中了暑气了。”

    南宫玄紧张道:“要不要请大夫过来?”

    风苓乐有些虚弱地出冷汗,却仍是不忘记调侃:“你见过比我好的大夫?”

    南宫玄无奈地笑了,摸了摸风苓乐的额头:“你是厉害,我没见过比你好的大夫,可你从来不注意自己的身体,这就不如其他大夫了。”

    冯顺取了冰块回来,南宫玄伸手接过,捏碎了裹在绸袋中敷在风苓乐的额头上,却见冯顺在一旁扭扭捏捏,似乎有什么想说的事。

    “怎么?有事便说罢。”

    冯顺这才道:“方才接到消息,宫中这几日有件大事。”

    南宫玄将多余的冰块放在一旁太阳晒不到的地方,颇有些漫不经心地说:“能有什么大事,左不过,便是礼王篡位了,嗯?”

    冯顺道:“倒也不是,不过此事是与礼王有关,皇上为礼王定了三门亲,急匆匆就过门了。”

    南宫玄一边帮着风苓乐轻轻按压太阳穴,一边道:“他也年纪不小了,是该娶亲,只是父皇急了些,一次性给他安排了三个。都是哪三家的?”

    冯顺道:“正妃是吏部尚书孟靖之的次女,孟梓萱。”

    南宫玄眯眼道:“礼部尚书,和稀泥的老狐狸,从来不站派别,看来这门亲事是沈妃说的了,也不知道孟靖之到底有没有站到他那一边。”

    冯顺低着头道:“女儿都嫁过去了,八九不离十了,两个侧妃,一个是西藩国的涵影公主,一个是兵部侍郎沈启芳的小女儿,叫做沈珮。”

    南宫玄还未说话,就听风苓乐闭着眼睛开口了:“涵影公主?可是那个指名道姓要嫁给你的西藩公主?”

    南宫玄道:“乐儿,你听我解释,我与她只有一面之缘,并未有什么过节。”

    风苓乐笑道:“我自然知道,你也不必急着解释,你父皇肯将这外来的公主许配给南宫梵,看来对于南宫梵如今,也是上了心的。”

    南宫玄点头道:“太子之位看来如今非他莫属了,只是兵部侍郎沈启芳,我记着,他是南宫麟的人吧。”

    “树倒猢狲散,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太后出事都没有把他扳倒,这良禽择木而栖的道理,他不会不懂吧。”风苓乐虽然中了暑气,脑子仍旧十分清晰。

    南宫玄一边将化掉的冰块换下来,一边对着冯顺说道:“本王记得,你小叔叔与沈启芳是同科进士,有些交情,沈启芳这个老狐狸我是知道的,让你小叔叔,去探探他的口风。待乐儿缓过这暑气,本王便要启程了。”

    冯顺应了,有些担心地看着风苓乐道:“王妃还是先回千机楼去吧,这中了暑气就不宜走动了。微臣去叫辆马车。”

    南宫玄因为两人身份特殊,便用轻纱遮了风苓乐的脸,这才上了马车,摇摇晃晃往千机楼去。

    一路闹市熙熙攘攘,南宫玄却是有些忧心忡忡的样子,风苓乐看在眼里,知道他是在担心南宫梵,担心南宫梵借着联姻,与朝中大臣拉帮结派。

    “如今我们远在天边,自然与朝中诸人扯不上什么关系,届时南宫梵若是再以‘叛贼’的名目苦苦相逼,我们也只能受着了,如今朝廷风向自然是倒向他的,只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南宫梵他还差点火候。”

    “这么看来,我的乐儿是有什么新的想法了?”南宫玄的眉头舒展开来,看向风苓乐。

    马车摇摇晃晃走了一段时间,冯顺掀起马车的一角看了一眼,才对南宫玄道:“王爷,快到了。”

    南宫玄点点头,却见冯顺又掀起一条细缝,向外看。

    “等等,先停下!”

    冯顺对着赶车的马夫叫道。

    “怎么了?”南宫玄问道。

    “千机楼外的暗哨不见了,多了些士兵在转悠,看来是出什么事了。王爷您先别下车,咱们这个角落比较隐蔽,那些个士兵暂时看不到这边。”

    “我猜,是那沈烈查出不对劲,找上门来了吧。”风苓乐徐徐开口,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马车目标太大,也不安全,我们出去,寻个隐蔽处再细细查看。”

    冯顺正要下车,却听到两声划破空气的声音,南宫玄拎住冯顺的后领衣服,一把将冯顺拽了回来,两枚铁梅花镖赫然钉在冯顺方才所在的位置。

    “什么人?”冯顺吓出了一声冷汗,却仍是厉声道。

    风苓乐对冯顺的评价不由得更加好了一层,须知冯顺身无武功,而对方发暗器的手法一看就是高手,面临这样的高手能临危不惧,对于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来说绝非易事。

    “哟~小冯公子这就不认得我了。”一个人摇着扇子,从巷角拐了出来。

    “你是唐增辉?”冯顺不由得皱眉,他上午还与他的哥哥唐夺辉做了桩生意,这一转眼竟然就被唐家的小魔头缠上了。

    “听说我那个废物哥哥今儿还跟你做了桩生意,真是蠢货,将家里的粮食都卖出去,不卖给官府?还好我与沈将军有交情,不然,还都被你们蒙在鼓里了,沈将军已经包围了你们千机楼,就是私自集粮这一条,也够治你的罪的。”

    “你都知道了?你倒是没你哥哥的眼光,还不知道哪家是能得罪的,哪家是不能得罪的了。”冯顺眯起眼,活脱脱一个小狐狸,冯顺这话一出口,那唐增辉就有些变了脸色。

    见人面色一郁,冯顺这才走出马车,拉好马车车帘子,从兜里摸出一枚印章来,用拇指反复擦着上面的雕刻,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纹路,忽然笑开来,冷声道,“你可认得这印章?你哥为了这桩生意,连印章都给了我,呵,你算唐家的哪根葱,前几日还被你哥打了一顿,如今长本事了,借着沈将军的风,都敢来看我千机楼的戏了,真是长脸了!”

    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唐增辉笑道:“沈将军说了,你们千机楼,上次抓到的那个叛贼本就是个逃犯,却在你们千机楼待了那么久,一定脱不了干系。”

    冯顺听到对方倨傲的声音侧首看去,见那前日还被唐夺辉打得鼻青脸肿的唐增辉正昂首挺胸地站在一个高大身影的身后,不是沈烈却是谁。

    心下嗤笑一声,低头行了个礼,漫不经心地应道,“沈将军来了,正巧,我有件事要和您说。”

    “怎么?本将军还没有问过你私藏逃犯的事,你便要问本将军的不对了?这人可不是这么做的!”

    冯顺转身正对二人,却见唐增辉因自己这动作竟打了个哆嗦,心中顿觉可笑,抬头高声答道,“千机楼向以诚信著称,在官府也有报备,千机楼迎来送往,就是有逃犯住在这里,我们也不好去问客人的身份,即使是问了,他们也不会告诉我真实身份吧。沈将军,将心比心,我年纪不大,我小叔叔又已经年老,我们父子俩操持着千机楼已经十分吃力了,哪有精力去做其他的事,至于这位唐公子所说私集粮食一事,更是荒谬可笑,我冯家都是生意人,这粮食买来又不是做什么不法之事,只是正常的往来而已。”

    说着,冯顺微微侧首,抬起眼皮看了唐增辉一眼,厉声喝道,“唐增辉,你用了什么什么伎俩蒙骗你哥哥,打的什么主意,你自己都清楚,你自己清楚,若是此事我告知你哥哥,你会怎么样,还需我多说么。”

    见那唐增辉瞬时瞪大双眼,腿痉挛似的抖起来,冯顺满意的弯了弯嘴角,朗声道,“沈将军,我性子直,咱们也是有交情的,所以我有什么说什么。这唐增辉心里想什么,大家都清楚。我虽然年纪不大,却明白大家的所作所为无非是能在这安身,因而希望沈将军事事能秉公处理,未有偏颇。”冯顺抬起头紧紧盯着唐增辉,瞧着对方色厉内苒的样子,倏地抿唇一笑,大声问道,“对于此事,唐公子可有建议?”

    那唐增辉的扇子扇的也没有那么风流了,只是结结巴巴地道:“那,那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是个误会了,小冯公子,咱们……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小事,就没必要知会我哥哥了吧……”说着摇着扇子转身溜走了。

    沈烈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拿眼睛盯着马车:“不知道车上坐的是什么人,能让小冯公子亲自赶车?”

    冯顺带着笑:“没什么人,无足轻重的人罢了。”额头上却是流下汗来,神情也紧张起来。

    沈烈一步一步走近,看着冯顺的眼睛:“我看不见得吧,小冯公子莫不是在马车里藏了个美人儿,不愿意拿出来见人啊?”

    一步一步邻近马车,冯顺的情绪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或者,在马车内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在这时,马车被掀开了一道缝儿。
正文 第四百七十五章 小魔王,闹腾不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五章  小魔王,闹腾不已

    从马车素白的车帘后,伸出一只手来,那只手如同是玉石雕琢出来的一般,光洁秀美,只是没有半分血色,比那素白的车帘都要白上几分。

    紧接着,马车里传来了一阵咳嗽,从车内飘出一缕发丝,一股微风吹来,将那帘儿稍微吹起了些许,虽是一闪而过,却让沈烈那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车内那个女子的样貌,一双秋瞳含水带愁,双眉如同远山青黛,虽然身在车中,却仍是弱不禁风的模样。

    “这……这这位是?”沈烈一看到美人儿,尤其是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话都不会说了,就要伸手去掀帘子。

    就听马车内传来一阵轻轻的声音:“冯公子,不是说,这一路上没有外人吗?我这病弱身子,不能见风的。”

    沈烈一听,倒是看向了冯顺:“你小子,还真私藏了一个美人儿啊……哈哈,怎么不早跟哥哥我说?”

    冯顺也是顺着他,苦笑了几声道:“这不……她身体不好,也不能见风。”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沈烈的声音,车内的那个声音又说道,这会却是带着惊恐的声音:“怎么还有外人?!冯公子,你答应过我不见外人的,奴家这病是不能见人的,若是把痨病传染给了别人,这叫奴家怎么过意的去?”

    一听到痨病二字,就是沈烈对着美女有着再火热的心,一腔热血也凉了下去,讪讪的收回手,离马车立即离了三尺远,对着冯顺道:“这……这美人怎么就得了这么个病呢?不过说起来,小冯公子你才是……见色不要命啊……”后面这句沈烈是压低声音说的:“这痨病沾了就死,这样的女人你也敢沾?”

    冯顺立即眼珠转了一转道:“这女人也是我一个远房表妹,若不是我小叔叔强制要求我将她打发了,我也不想沾染这毛病啊,不然我能坐在外面赶车吗?”

    沈烈有些恻恻然地看了看千机楼一眼:“你们这楼里的姑娘没这病吧……虽说这华裳比起你表妹,姿色是差了点,但是……总还是要要命不是?”

    冯顺立即点头称是,狗腿地对着沈烈说:“那这些士兵兄弟们,不如今日就在千机楼用饭?我请了!”

    沈烈看了一眼马车:“就这样还指望我们来你这儿吃饭?我跑还来不及呢!”

    冯顺苦笑道:“我这就带她去我安排好的一处宅子里,就等着她自己一了百了了。咱这楼里肯定是干净的啊,要是沈将军你不赏脸,让我们这小本生意还怎么活……”

    说着冯顺扁了扁嘴,沈烈一见立即头大了,道:“今日唐增辉那小子诓了本将军,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行了,行了,你赶紧走吧,回头把这马车烧了,免得祸害别人。”

    冯顺立即点头称是,沈烈远远地让开,看着冯顺驾着马车走了。

    冯顺一进马车里,就看到风苓乐与南宫玄笑成了一团,不由得自己也差点笑出声。

    “我就在脸上多施了些粉,看起来苍白了些,这沈烈还真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风苓乐笑道。

    “你的易容技术,鬼无面亲自教出来的,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一片笑声中,马车摇摇晃晃走远了。

    龙炎,礼王府。

    “小殿下,小殿下你别到处跑啊小殿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前面十分用力的跑着,后面的侍女紧赶慢赶都有些赶不上。

    那身影不是南宫雨却是谁。自从见了风苓乐,南宫雨便爱上了练武,尤其喜欢轻功,南宫玄也曾教过他一些轻功招式,极少管他时,他便自己乖巧的练习。

    后来南宫玄离京平叛,小小的雨儿想学轻功时,却找不到人了,郁闷了半天,最后实在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强烈愿望,便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到自己父王的书房,却不见父王高大魁梧的身影,后来,司南就将他送到了礼王府。

    刚开始的时候,南宫梵空闲时日颇多,也乐得与这个小娃娃玩耍,也会教他一些功夫,只是后来,南宫梵与南宫玄渐渐出于敌对状态,也就对他关注极少了。

    南宫雨虽然不明白大人之间的关系,却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南宫梵对他的不同。

    只是他还会偷偷跑去南宫梵的练功房,去寻些武功招式的画本来看。

    这时候,管家瞧见南宫雨这般模样,便知是找南宫梵来了,一边走近南宫雨,一边说“小殿下,你怎么又随便闯进王爷的书房了?王爷在涵影王妃房里……”

    南宫雨只说道:“我要小叔叔。”

    听得南宫梵的去处,没有多做停留就直往芙蕖院的方向跑去。

    刚到芙蕖院里,南宫雨还没出声,就被从里面走出来的霜雪给拦下,霜雪是涵影公主的近身侍女,平日里也十分喜爱这个乖巧聪明的孩子,见了南宫雨,她笑呵呵的娇嗔:“这不是咱们小殿下吗,不过这会你可不能进去……来,霜雪姐姐给你做桂花糕去,你可听话,不许闹腾……”语毕作势便是要抱南宫雨。

    南宫雨看着她的举动,灵活的一躲:“为什么不能进去?那是金色头发的小叔母的院子,我有事找小叔,你可不许拦着我。”话音刚落,就是要钻进去。

    霜雪也不是吃素的,一把便把南宫雨抱起来边哄边走:“哎呦——我说小殿下啊,大人事你不懂……霜雪姐姐待会给你做一个糖人儿花样的桂花糕给你好不?”

    南宫雨双腿乱蹬,手往后伸着,鼓着腮帮子,不满道:“不!我不要吃桂花糕,霜雪姐姐你放开我,我要进去找小叔叔!”

    霜雪可不依这小魔王胡闹,仍然好脾气的哄着南宫雨往外走去。南宫雨有些急了,眼珠突然一转,计上心头,若是南宫玄在此处,定然会知道,南宫雨露出这个表情时,就是要有人倒霉了。

    南宫雨轻轻拍拍霜雪的背,摆上一副认真严肃的模样说:“霜雪姐姐,霜雪姐姐,你可知道我过来找小叔叔作甚?方才我在前院玩,碰上常和小叔叔喝茶的沈大人了,他好像是来找小叔叔来着,是我不让仆人来喊的,我要亲自告知小叔叔的,顺带求小叔叔教我轻功……”

    霜雪一听,狐疑的望着南宫雨,想要从南宫雨脸色看出什么破绽,南宫雨被她看得不自在,毕竟自己实在撒谎胡扯,可是脸色完全不变,倒是跟着南宫玄有样学样。

    知道霜雪不好糊弄,南宫雨咬咬牙,微微仰着笑脑袋,神气而俏皮的说:“霜雪姐姐~你不信算了,怠慢了小叔叔的朋友,小叔叔最多说我几句,可是依照萱叔母的性子,怕是会扣您工钱的吧?还有啊,我还要告诉涵影叔母,是您教我只要吃芙蕖院里那棵桂花树做的桂花糕!”

    南宫雨每次吃桂花糕,都是闹着要采摘芙蕖院里的桂花,因为这是霜雪说那棵树的花做出来的桂花糕最好吃。

    霜雪以为南宫雨真的信了,只是哪里骗得过这鬼灵精,毕竟南宫雨吃过街上买的风苓乐做的,味道也差不到哪去。

    不过南宫雨知道霜雪特别钟爱后院的那两棵桂花树,才顺着她的意罢了,南宫雨知道她常常在那里乘凉,听仆人们说,那两棵桂花树是霜雪丈夫在礼王府做工的时候用心栽种的。霜雪是个有一双儿女的母亲,家里可是十分缺钱的。

    这不,听到南宫雨威胁她的话,霜雪脸色都变了,纠结着说话都结巴了:“小殿下你可别吓霜雪啊……您真不能进去,这这……”

    南宫雨讨好的笑了笑:“好了霜雪姐姐,您放我下来就成,我闯进去,真有事,小叔叔也怪不到您头上来不是?何况我是有正事找小叔叔,小叔叔哪里会生气?快点放我下来,不然我就哭了啊!”

    南宫雨这小魔王,在礼王府可是赫赫有名,霜雪也有些无奈,只能无奈的嘱咐了南宫雨几句说要敲门什么的,就放开了南宫雨。

    南宫雨双脚一着地后,撒腿就往里面跑去,只留下句“知道了,谢谢霜雪姐姐。”徒留霜雪在原地哭笑不得。

    到了芙蕖院里面,涵影公主的房门紧闭着,看着这门白天一般都是敞开的,南宫雨不禁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扑到门面上,一边拍门一边喊:“小叔叔,小叔叔,你在吗?”

    听到南宫梵问南宫雨何事的应声,南宫雨便知道他没有轻易出来的意思,眼珠一转,微微思量了一下,觉得是个机会,便用软软糯糯的声音说:“小叔叔,雨儿想和小叔叔一样厉害,所以雨儿想再让小叔叔帮我指点指点轻功。”

    里面是一阵静默以对,南宫雨并不放弃,又补充道“小叔叔,你要是教雨儿轻功,雨儿以后一定乖乖听您的话,以后也不总是跑出去玩了,乖乖在家念书哦。小叔叔,你就教教我把。”

    房间里传来淡然中夹杂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哎,你啊,待到小叔这几日空闲下来再说,你且先回去,快回房念书去。”

    听到应允的话,南宫雨不禁笑容满面,那奸诈的笑容,哪里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南宫雨重重的点了点头喜悦道:“嗯!小叔叔不许反悔哦。”

    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院子,回自己的房间了,目睹了一切的侍女远远跟在后面,不由得咋舌,这小魔头,唬起人来,倒是一套一套的。

    殊不知,这完全师承于南宫玄和风苓乐,这两个腹黑界说一不二的人物。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六章 玄机,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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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龙炎,邺城,

    冯顺着一身月白色轻薄长袍,陪着此次的上头官府派来的审查官员在邺城的园子听戏,时不时低下头,低声地为他解说一二,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的看着台上咿呀的唱着的戏子,用指腹摩挲着茶杯外壁,有些出神,南宫玄前几日便与风苓乐一起,离开了邺城,去往京都的方向去了,只是他这几日,还是常常想起,这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小公子。”冯顺随侍的属下弯腰在冯顺的耳边低低叫了一声,冯顺微笑着朝旁边的官员抱歉,“刘大人,我先出去方便一下。您好好欣赏,咱们邺城的花儿锣,可是龙炎出了名的动听,不论听多少次,都不会让你失望的,失陪。”

    那官员朝他微微颔首,冯顺微笑着应了,这才起身,跟着侍卫走到廊外,“怎么了这是,催的这么紧。”

    “小公子,老爷出去了,去了京都。这次上头催的急,估计这次的消息有点重要,要小公子亲自接手了。”

    冯顺早已经了解那些情报传递的事情,皱眉道:“恐怕不是有点。虽然爹他出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是要多小心点,他这次带了多少人手一起走?”

    “二十多个,还是走那条老路。”

    冯顺点点头:“……嗯,不错,这次的消息,如果我猜的不错,该是要往外走的,你先去安排人手,我随后就到。”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冯顺转身回到座位,无声的将两人面前的茶沏好。

    戏台子下面的人大声的鼓掌叫好,时不时打点赏钱,台上的见被打赏,愈发起劲,唱腔婉转,空灵动听,唱的更加卖力。

    园内一片喜悦欢快的氛围,冯顺只是越感受到越觉得悲凉,如今天下未平,时局动荡,他们却好似完全没有危难一般找着乐子。

    下次宴宾客,还是不要再来戏园子了。

    台上一曲罢了,那位描脂抹粉的戏子起身谢客,冯顺看她的腿脚似乎有些不便,身段却是妖娆有力,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却听到一旁的官员问道:“这台上是哪位台柱子啊?生的好生俊俏。”

    冯顺眼皮也没抬,心道这隔着浓浓的妆,怎么就认得出样貌如何了,可面子上也不能不应承,只是说了些有的没的的敷衍之词。

    那戏子一曲唱罢了,又谢了几回幕,这才退下去,那刘大人非要吵着去后台看看这姑娘,冯顺虽然无奈,也不感兴趣,却只能跟着去。

    一曲歌唱完,赢了满堂彩,回了后台,照镜用油脂慢慢卸妆时,这戏子,从镜中看到戏班老板领着人到了自己身后,却未做理会。就见老板捧着小箱弓身说:“崔月姑娘,这是有位爷给您的。”

    被称为崔月的女戏子,听到这话,这才起身,抚上箱的花纹,将其打开,满箱的珠宝熠熠生辉,戏班老板的眼睛都看直了,这崔月眼中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艳。

    “我不见外客,麻烦老板将这些都还回去吧。”崔月转回去,继续卸着脸上的油彩。

    呸,小婊子,给脸不要脸,戏班老板这么腹诽着,脸上却仍然带着笑,若不是这崔月只是挂着他们家的名字,却没有签了卖身契,这箱子珠宝就是他的了:“崔姑娘, 这位爷可是得罪不起啊,千机楼的小少爷,还有位朝堂的官员,您说说,得罪的起吗?咱们戏子,就是下九流的行当,老师傅说多少心思也得藏在心里头,面上扮得相还得该喜喜,该悲悲。那便从此古井无波,不露欢喜,不露厌恶。唱多了悲欢离合,演多了生离死别,就是下去陪客人,您就当是演出戏,成不。”

    听到老板这么说,崔月也没有多说,只道:“那人呢?”

    戏班老板狗腿地说:“哦,人在前面,等着姑娘您呢。”

    崔月漫不经心点点头:“知道了,我随后就去。”

    见老板出去,崔月这才将那箱子随手一放,坐在妆台前,卸干净了妆容,露出了一张绝美的脸,诸位若是看见了这张脸,定然会大吃一惊。

    只见她往脸上略略擦了些颜色重的粉,又往眉梢眼角勾勒了几笔,整个人就变得尖锐凌厉了许多,看起来也与之前大有不同了。

    一脸精致的妆,换了一身玫红长裙,转身而走到了台前,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从侍女手中端起一杯酒,理了理脸上的笑,崔月走了过去。

    冯顺与刘大人,正坐在那处等着。

    “大爷第一次来便送月儿这么大的礼,崔月便先干为敬了。”

    那刘大人一看到崔月,就有些直了眼睛,呆愣住了,冯顺最看不得他这副样子,便转头向一边,也没注意崔月的容貌。

    “月儿看大爷不是本地人吧,不知道大爷来邺城是做什么的……”

    “瞧大爷便是人中龙凤,肯定是做大生意的。”

    “以后月儿还要多多仰仗大爷呢。”

    一杯杯黄汤入喉,刘大人也渐渐麻木,见到崔月对自己放在她腰肢上的手并未在意,愈发得寸进尺。

    “既然我与崔月姑娘如此投缘,那不如,跟我回府,咱们再好好叙叙旧。”

    崔月心中嫌弃,却又不能得罪,为了表其安慰,往人身上靠了靠,面色绯红道:“崔月知道爷是个有心人,是想和我谈论更久,只是今日……还有人等着崔月,怕是不方便了,改日先生再来,崔月一定陪着。”

    待到酒足饭饱,末了,崔月这才拒绝了其邀自己回府,看人脸色带着不爽,崔月便随口吐出一个名字,就见这刘大人已不敢二话,崔月心中冷笑,果然这个世道,位高权重的才是老子。

    说罢,借口回了后台。

    “姑娘……”崔月走了几步,却听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崔月回头,皱眉打量着这人,心下一惊,自己不会是被认出来了吧。

    却见那人奇怪地打量了自己几眼,才讪讪道:“抱歉,姑娘,小生冒犯,是我认错了。”

    冯顺看着崔月远去的背影,再三告诉自己,风苓乐已经走了,自己一定是太久没见过姑娘了 ,才会看谁都像风苓乐的。

    是夜,从戏班后院翻出来一个身影,虽然走路踉踉跄跄,身形却绝对敏捷,这人背着一个包袱,若是有人打开来看,定然会发现,这便是今日白天刘大人用来打赏的珠宝。

    这人不是白天的女戏子却是谁,只是若是细看之下的话,她的手腕处,有两道深深的伤痕,与她绝美的脸庞格格不入。

    她抬头看着天空皎皎的明月,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崔月,摧乐啊,风苓乐,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

    一到了八月份,龙炎京都里的桂花就渐渐多了起来,街头巷尾隐没着桂树。

    如今,虽说在旅程上,一路风沙,无花无香,只是风苓乐脑海里的桂花糕却也冒着香气儿,就像自己儿时记忆一般,母亲牵着自己的手,去买那软软糯糯的桂花糕,一句叫卖的号子,传遍全城,引人思绪。

    风苓乐还记得小时候吃过的桂花糕,金黄精巧,点缀着一颗枣泥捏的丹粒儿,样式漂亮,入口即化,十分精巧,尤其是在自己母亲怀抱里吃桂花糕的温暖,如同一股深深的乡愁,牵扯着风苓乐。

    到京都的这一路上,风苓乐自从见了桂树,吃货属性就开始萌发,虽然与南宫玄及袭末三人乔装成了一家老小三口,生怕引人耳目,这执念却倒在脑里扎了根儿,就算日后吃过那皇宫里贡的桂花糕,水晶一样儿的,也不及儿时记忆里的好。

    可天下之大,何来儿时故乡里的绝味呢?

    风苓乐离这满载了她恩怨情仇的土地越近,也就越发感慨。大概因这故里的风和雨,带着的气儿,桂花雨掩埋了的人,都是让人牵心挂肚的。

    风苓乐记得,安衡师太说过,执念过深,不可不虑,她性虽散漫懒于行事,且再归也并非容易。

    马车窗外细雨更急,抬眼还能打出青石板路上的一片反光,瞅着风苓乐脸色沉闷,袭末也有些不敢有什么大的举动,南宫玄也只是静静地陪风苓乐坐在马车内。

    “明日就该到京都了。”南宫玄开口。

    “这到之前,总要先打探打探情况,嗯?德王殿下?你的那些个情报处呢?”风苓乐懒洋洋靠在南宫玄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南宫玄眯眼:“京都的情报都是司北管着,他行动不便,等咱们到了京都再说。”

    风苓乐看了眼天色,道:“这也都什么时辰了,天快黑了吧,先找个住处休息吧,明天再赶路。”
正文 第四百七十七章 醉酒,也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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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中秋,这月色也是越发好了,都说是富贵人家看月亮,都比别家的圆,也倒是,这礼王府中,月色是要好上几分。

    这几日沈妃给南宫极吹了不少枕头风,吹的直让南宫极妥协,让沈妃出宫省亲,沈妃从沈家回来,顺道,也就去了礼王府上,准备小住几天,只是这头天下午来,就不见南宫梵的人影,问过孟梓萱,孟梓萱也只道这男人家的事,自己一个内室,也不好过问,只知道是与什么人出去议事了。

    沈妃把持着南宫梵来往人脉的单子,南宫梵与人议事,哪里会不知道,心知南宫梵也许是这几日被几个王妃逼的烦了,出去与狐朋狗友之类的找乐子,倒也不甚在意。

    月满西楼时,沈妃方协孟梓萱处理毕了一众繁杂家事。

    沈妃抬首见夜色叆叇,柔白月光透过厚重云层,自窗棂洒下淡淡流转银霜,煞是好看。沈妃倦意不减却平生兴致,意欲在院中闲行片刻。其一夜景甚美,其二如今朝堂之上事态发展波谲云诡,她置身其中,颇觉心头压抑,且南宫梵还未归来,这做母亲的,如何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呢。

    沈妃便婉拒了孟梓萱共进晚餐的提议,与人告辞后让自己的贴身侍女先回房准备晚餐洗漱等事宜,自己在礼王府中略微转转。

    沈妃独自一路分花拂柳,未曾留意路线,不觉已到后院。

    庭院中合欢树亭亭如盖,越发显得月光清冷。

    至树下从枝桠间隙中月光洒下,伸手一挡,便好似手鞠一捧流霜,沈妃静立了片刻,眼见天色愈暗,正想着离开,却听到后门处“吱呀”一声打开。

    沈妃生生止住脚步,隐至树荫下,瞧那人脚步虚浮错乱,身形踉跄渐行渐近。

    沈妃本以为是哪个擅离职守的小厮在偷懒,细看之下却觉那人身影十分熟悉。

    看了半晌,这才认了出来这人是哪个,心中有数,待他至身前,月光隐约照亮人面部清俊轮廓。

    这不是南宫梵还是谁。

    沈妃正想开口教训,却闻到浓重酒气萦绕鼻尖,这才蹙眉,敛去了脸上温柔的笑意,倏然走出来,淡淡的问道:“礼王爷,不知今夜月色皎皎,可尽兴了?”

    南宫梵于醉梦楼中坐至深夜,一想到家中那三位“如狼似虎”的王妃,他就有些招架不住,孟梓萱温柔体贴,却像沈妃一样爱管着他,涵影公主言语不通,且颇有自主的性子,对他并不友好,就是那个最会哄人的沈珮,看多了,都有些腻味。

    在醉梦楼中玩够了,南宫梵方辞别了众位花魁,告罪回家。

    这一时寻欢作乐,莺歌燕舞间不免多饮了几杯,倒是难得有些醉醺醺地。

    一路上借着酒意,踉踉跄跄,看到月华如水倾洒一地幽幽冷光,更衬得小院儿空寂得紧。脚步一错拐进小巷,绕至后门,另一只手推开门矮身进院。不想脚下一乱踉跄两步险些跌倒,赶忙扶了路旁古树稳住身形,长吁口气儿惊觉已冒了冷汗,反手用袖子擦汗,却不想抬眼便对上了张熟悉面庞。

    南宫梵心中一跳暗道糟糕,登时酒醒了一半,吞了吞口水,讨好笑道:“母,母妃,母妃您怎么在此处了?”沈妃听得他唤,见他还能认出人来,不至于酒醉的厉害,这才面色缓和几分,到底舍不得真怎样,只自顾自拈了低垂枝桠上的绿叶抚摸,不紧不慢斜睨人一眼,悠悠道:“好端端正门不走。走后门作甚?”

    南宫梵低着头,抬手缓缓用力按揉太阳穴缓和醉意,被这么一问,支支吾吾答道:“我来的路离后门进些……”

    沈妃本来想着言语上训斥几句便罢,只是透过月光瞧见他满脸醉意,扶树站着没个正形的模样,倏地心中一凛,有些生了气,冷下声来:“梵儿,如今局势紧张,有多少人在等着抓你的把柄,你并非不知,还在深夜出去寻欢作乐,让人议论沈家家风不严,你作为一个王爷行为不端吗?!”

    南宫梵知道今日是自己做的不对,撞到了枪口上,便低头敛眸,做出一副乖巧倾听的神色,却有些无法克制上涌的酒气,脸色平添几分薄红。

    “若是从前,母妃尚能容你由着自己的性子,胡乱这般行事。可如今外界动荡,朝堂之上有多少人盯着那个位子,风雨欲来,你若仍是如此……”沈妃微叹一声,“梵儿,你自幼心思机敏,我不信你不明白。”

    南宫梵闻此言微微勾了勾唇,眼底却是浮现出一股冷意,须臾间这股冷意消失了,南宫梵清楚,就是对着自己的母亲,自己也要带着这幅面具。

    再抬头时,脸上惟余嬉笑之色:“母妃,谁不知道咱沈家家风严整,百里挑一啊!要是就以我一人作风评论咱整个沈家,那是他们没脑子——怪不得我!而且我好歹也是个王爷,他们对我评头论足,就不怕父皇治罪么?”

    南宫梵心知肚明,自己母妃所言,自己并非不知。只时至今日,有些事情,并非迷途知返浪子回头解释得了的。

    沈妃还想说什么,南宫梵立刻摆摆手制止她说下去,摇摇晃晃重新迈开步子,与其擦肩而过径自回屋,只朗声笑道:“母妃,您呐,还是多关心关心父皇的身体吧,儿子既然说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清冷月光与交错枝桠下,斑驳的月色让沈妃有些看不清自己儿子的神色。

    夜风簌簌,连同南宫梵的轻松嬉笑的言语一起模糊在风声里。

    她陷入沉默,紧抿双唇,却是灵台清明,清楚自己的儿子必定明白,只是一腔心绪却是不愿与自己叙说。

    沈妃从未觉得自己离南宫梵如此之远,见他潇潇洒洒,却有一丝孤独的离去的背影,明知多说无益,仍是忍不住开口说道:“梵儿,母妃还有最后一句话。”

    沈妃眼见南宫梵身影微滞,便知道他听进去了,语调温和地告诫:“饮酒伤身,下次莫要喝太多了。”

    剩下一句话低低地,只有自己可听闻。“我晓得,梵儿你长大了。”

    南宫玄到了院子里,借着月光辨认了半天,才摸到芙蕖院的门,往芙蕖院中去了。

    原因无他,涵影会的龙炎的话不多,话少,也清静。

    只是敲门的时候,便遇到了闭门羹,敲了半天的门,涵影也不见起来开门,南宫梵心知这姑娘心高气傲,是不屑于自己的,也觉得无趣,便踉跄着,带着最后一丝醉意,往星蓝院去了。

    夜色微凉,微风习习,沈珮端坐在房中,着一水色纱衣,掌着烛火,翘首以盼的等着南宫梵。

    南宫梵本来是最不愿意来她这处,就是因为她年纪小话多,却看到这一幕,瞬间便有些心软。

    沈珮见南宫梵来了,亦是十分高兴,屋中渐渐喧嚣起来,丫鬟小厮们吵吵嚷嚷:“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南宫梵听的不耐,却也不好发作,只好拿着盏凉茶,自斟自饮。

    月色如水,撒下满室清辉。南宫梵神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似死水般静谧,却又不时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而后进了卧房。

    “王爷在外面玩够了,这个时候,竟还愿意来找我?”沈珮把玩着手中的紫砂茶壶,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魅惑。

    “怎么说话呢,珮儿你最知我心。”南宫梵不闪不躲,直视沈珮怀疑的目光,言语中却是十足的肯定,以南宫梵的撩妹手段,这沈珮,还不在话下。

    “我才不信,你定是与孟姐姐或者涵影姐姐吵架了,才肯来找我的。”娇俏的声音中夹杂些许得意。

    沈珮手下的动作未停,用沸水徐徐烫壶,手法娴熟地给南宫梵又倒了杯清冽的茶水。

    就听到南宫梵接着说道:“或许,是因为珮儿你比她们都要活的真,活的洒脱,性子娇憨可爱,虽然不符合咱们王府低调的家训,但这张扬的性子却是本王的最爱啊,所以,整个王府上下,再没有谁比你更让本王挂心了。”

    南宫梵稍微顿了下,接过沈珮手中的茶盏,浅浅抿了一口,补充到:“更何况,你父亲在朝堂之上给我的助力那么大,如今你父女二人,一个是我朝堂上的好帮手,一个是我生活中的贤内助,我有此二人,还能把心放到别处去吗,不是么?”语速不急不缓,却是条理清晰,随着最后一句的结束,沈珮手中的一壶茶也刚刚沏好:“就你会哄人。”

    南宫梵笑了笑,接过茶,细啜几口,道:“不错。珮儿的手艺最近越发好了。”

    沈珮把烛火拿了过来,却是用眼神勾着南宫梵:“这时辰不早了,王爷是否要就寝了?需不需要妾身伺候啊?”

    南宫梵哪里不知道沈珮的心思,暗道了一声蠢女人,面上的微笑却是不变,吹熄灭了烛火,慢慢走到卧榻旁边:“珮儿,我南宫梵何德何能,有你这么一位红颜知己。”

    几句话哄的沈珮春心萌动,南宫梵见状接着问:“只是,我今日听说,你父亲似乎还与太子以前的党羽有来往?”

    沈珮就当是夫妻的私房夜话,也没多做他想,便道:“我父亲那里能和叛贼来玩,我父亲是与德王……哎,德王如今叛了,他也是叛贼了,我父亲可不曾与他们来往,王爷定是听错了。”说罢用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南宫梵。

    南宫梵做出一副相信了的样子,心中却是暗暗记下了。

    月华流转,夜,还长的很。
正文 第四百七十八章 伪装,厚积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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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天地……天地……轩黄……”

    一阵又一阵结结巴巴的声音从芙蕖院里传出来,不知道的,乍一听,还以为是这谁家请了教书先生,来教小孩子,可这礼王府中的下人们心知肚明,这里面受教的这位,正是他们的王妃——涵影公主在学习,学习什么呢?学习这中原大地的语言。

    南宫雨笑嘻嘻地坐在一旁,看着金黄头发的涵影公主对着夫子,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跟着读《千字文》的模样。

    “小叔母,雨儿读的可比你顺畅多了。”看着涵影公主的认真样子,南宫雨觉得新鲜极了,现在的大人,肯这么认真的不多了。

    “小孩不要笑我,笑我,不给你吃好吃的。”涵影结结巴巴地说道,她记不住这么多的汉字名字,就管南宫雨叫小孩。

    “哼,说了多少次了,我不叫小孩,我叫南宫雨!”南宫雨撅起小嘴,知道涵影喜欢他,也就撒起娇来。

    涵影对着南宫雨用生硬的汉语道:“等我学习完了,带你上街道,去玩。”

    这颠三倒四的奇怪语调,也只有南宫雨能听的懂了,这鬼精灵的小腹黑哪里会放过出去玩耍的机会,便挂到了涵影的手臂上开始撒娇。

    那夫子便不高兴了,这夫子可是曾经教过太子的,自然有一股傲气在,看不惯这外来的女人,更是看不惯这不尊师重教的小屁孩,便重重的咳嗽了几声,将教鞭在桌上用力掸了几下。

    南宫雨立刻放开了涵影公主,乖巧地看了看夫子,转身小跑了出去。

    夫子满意地捋了捋胡须,接着仰头晃脑的讲道:“闰馀成岁,律吕调阳……”

    过了没一会儿,就见南宫雨登登登又跑了回来,手里还端着一盏茶。

    “夫子夫子,这是我小叔让我给你送来的?”南宫雨笑着,脸上带着个浅浅的梨涡,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煞是可爱。

    “哦?老夫倒是不知道,礼王殿下何时也这么看重老夫了,他不是一向不爱听老夫说话,唉,还是你这小娃娃乖啊……”那夫子捋了捋胡须,停下来接过茶盏,吹了茶沫喝了一口,“老夫看小娃娃你天资聪颖,是块研究学问的材料,不如就跟着老夫研究学问,也强过跟着礼王殿下,成日里就知道到处游玩……”

    涵影有些听不懂,看着南宫雨,她敏锐的发现南宫雨的笑容有些诡异,还没等涵影明白过来,就见到那夫子脸色变了,空气里突然弥漫出了一股恶臭。

    南宫雨拼命忍着笑,小脸蛋都快变形了,那夫子憋了半天,脸都绿了,终于忍不住,将教鞭一扔,冲了出去。

    “怎么了,他?”涵影有些不明白地问。

    南宫雨笑了出来,笑的直在地上打滚:“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哎哎哎,小叔母你别碰那杯水,我放了泻药的,哎呀这老头话太多了,我都快忍不了了,咱们快走吧……趁着他去茅厕……”

    说着也不容涵影分说,拽着她的手就要往外拖。

    涵影也是喜欢极了这个机灵的小孩,当然,这与南宫雨的父亲不无关系。

    被南宫雨拽着,涵影出了芙蕖院,还没走几步,南宫雨便撞到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慌慌张张,直直把南宫雨撞倒在了地上。

    涵影见状急忙把南宫雨扶了起来。

    却见那撞人的,却是沈珮新收的一个小丫鬟,据说是从家里带过来的。

    “哎哟,长没长眼啊,你都撞倒我了!!!”那丫鬟一起来,看到是南宫雨与涵影,知道这两人在府中不受宠爱,自家主子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免不了也要趾高气扬一番。

    “你干什么?”涵影一着急,连话都说不好了,急的小脸通红。

    南宫雨将涵影烂在身后,盯着那丫鬟道:“你是什么东西?一个下人也敢对着小叔母大呼小叫!”

    那丫鬟着急怀里的东西,又急又气,就推了南宫雨一把。

    谁知南宫雨是练过功夫的,反而转身一躲,将那丫鬟推到旁边去了。

    “你……你欺负我!!!我要告诉主子,收拾你!”一边说,一边哭着跑了。

    看着那小丫鬟哭着跑了,南宫雨对着涵影说:“我父王教过我,这种人,就是狗仗人势,涵影叔母记住了?”

    涵影笑着点了点头,拉着南宫雨的小手出去了。

    那沈珮新收的小丫头闯进来的时候,沈珮正在按规矩正在涂着口脂,只等一会儿打扮停当了去向南宫梵问早。

    门猛地一开就惊得沈珮手一抖,口红在脸上画了一条红色长迹。

    沈珮暗骂一声取过沾了水的棉布细细擦掉痕迹,一面就责着这丫鬟的错处:“一大清早的,急急火火,像什么样子?!”

    “王妃息怒,奴婢是方才去取您用的香粉,回来时遇到了芙蕖院里的那位和那个小世子,被他们欺辱了,才如此伤心,冲撞了王妃。”这丫鬟特意咬重了香粉这两个字。

    沈珮这才知晓这丫头上街买自己找人配好的有催情效果的香粉,也不好说什么,便道:“你定然是自己做的不好,怎么会让别人莫名其妙欺辱了去?”。

    只听那丫鬟颠倒黑白道:“奴婢回来一个不小心,就撞倒了小世子,小世子就对着奴婢又推又搡,还要打奴婢,奴婢实在是不敢说什么。回来了才敢直直找了王妃您。王妃要给奴婢做主啊。”

    理清了缘由沈珮倒也有些气,怪不得这小丫头昨儿新做的簇新的料子这会瞧着就脏了。

    不过是撞了那叛贼的儿子罢了,想不到涵影竟如此小气。

    何况打狗尚且要看主人,沈珮今儿也是无趣,不如就替这丫头讨这个公道回来。

    沈珮假模假样地拍拍那小丫头的手安抚一番,随后叫人带她下去换了那身脏衣衫。

    随后也不紧不慢凑近镜子继续化着妆容。指尖轻拈系上领口的丝绸带子,这是朝贡的上品料子,穿在身上如同无物。

    沈珮对着镜子,抬手细细挽好团子发髻,抬眼看进镜子里确认自己妆容无误,如同往日一样耀眼。

    她眼珠转了转,低声告诉小厮道自己今日不能去同南宫梵问安了。

    “你暂且放心,王爷若问起,就道本王妃讨回公道去了。”

    沈珮眨眼对着他笑了笑,打发了这个小厮,身子微曲抬手抚了抚裙子下摆的褶皱,拢紧淡色披肩。

    跺了跺绣花鞋,示意丫头随着出发,从鼻腔里哼出不屑一声,头一扬满带骄傲。

    “好个什么狗屁世子,真当我礼王府没人了不是?”

    沈珮直直杀到了芙蕖院,却发现涵影不在院中,略一思索,就带着丫鬟去了南宫雨的住处,南宫雨的住处邻近南宫梵的书房,是单独开辟出来的一间小院子,平日里有一个书童一个女佣伺候,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人。

    那个照顾雨儿的小姑娘也不大,十五六岁的模样,也没什么名字,府中人叫她小梨。

    沈珮趾高气扬的到了南宫雨的住处,却发现两人仍旧不在,看到小梨在洗衣服,便气冲冲地走过去,一脚将那洗衣盆给踢翻:“你们家的主子去哪儿了?今儿我就要做一回主母,好好教教他做人的道理,给我出来!”

    小梨怯生生地说:“小世子出去了,不在这里。”

    沈珮眯起眼打量了一圈,就知道南宫雨确实不在这里,但是压不下心中的一口气,连一个小娃娃都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这还能忍?

    她走上前,冲着小梨就是一个巴掌,用以泄愤。

    “别拿你那狐媚子的眼睛看着我,有这闲工夫,不如讨好你们家的世子,爬上了世子的床,你以后的前途可是无量啊。”沈珮尖酸刻薄地道。

    小梨一听这话,气的脸色都变了,只是颤抖道:“王妃说的哪里话,我们世子才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如何担待的起,还请王妃注意措辞!!!”

    沈珮还想说什么,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怎么这么多人围着,这是干什么呢?”

    却是沈妃,沈妃在此省亲,今日就该回去了,只是回去之前来找南宫梵,路过此处,看到沈珮的举动,又听她说了些不该说的话,不觉有些生气。

    “对着一个小孩子,你竟然也怀着这样的心思,你过来,沈侧妃,本宫有些话要对你说。”

    看着沈珮灰溜溜地跟着沈妃走了,小梨这才出了一口气,摸了摸脸上发红的印子,擦干眼泪接着洗衣服。

    等到南宫雨回来的时候,小梨也未曾提及这桩事,毕竟她觉得,这种事情,对涉世不深的南宫雨来说,还不应该知道。

    “在这里都看了好几个时辰的书了,世子喝口茶吧!”

    小梨看到南宫雨进了屋半天也不做声,怕他受了什么委屈,托着茶盘到人房前,扣门许久却不见回应,又担心南宫雨别是出去玩的厉害了,中了署晕在房里。

    小梨小心翼翼推门走进,却见南宫雨正专心致志盯着书本头也不抬。

    虽不懂读书人,小梨也不好打搅了南宫雨兴致,只好慢慢把茶杯推上桌案,悄声唤到:“小世子?”
正文 第四百七十九章 回溯,前尘旧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七十九章  回溯,前尘旧事

    南宫雨看书的时候,就算是炸雷也难以打扰,十分专心。

    他面前放着半杯冷茶,就着午后的阳光。小小的膝头压一砖头厚度典籍,边看边捻指搓动页角,浑然不觉耳边躁动。

    他看起书来,一点都没有小孩子的躁动不安,南宫雨垂眸视线集中在字里行间,有些求贤若渴地吸取这书中的知识,与平日里表现出来贪玩的形象一点都不符合,直到那声轻轻的女声贴至耳边,南宫雨才猛然抬头,恢复了平日里小腹黑的样子,略微颔首:“嗯,谢谢小梨姐姐了,放着吧。”

    “这书可有这么好?我要是小世子的眼睛啊,都要累的冒金星了。”

    看南宫雨对这书本专注的出奇,白纸黑字写的又细又密,小梨凑过去拗起头来左瞧右看,就是一个都不认得。只好叹叹气垮下肩来站到一旁,对南宫雨那幅在书中怡然自得的模样又是可笑又是好奇,忍不住开了口追问:“我是不懂小世子这样的读书人,不想着以后娶哪家的姑娘,也不想着怎么挣钱,整天就看着些白纸发呆,难道这些黑字还能变出个美人不成?”

    南宫雨弯眸笑开,看着小梨脸颊两侧飘红,圆眼睛眨呀眨的。

    便把书合起来,合书一声脆响,南宫雨眉骨微扬开口。“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的姑娘,都是和小梨一样漂亮的。”

    伸手将小梨端过来的茶水拿起,端至唇边。合唇吹散蒸腾热气慢慢道:“我母妃说过,我们的生活,总有一天,也会像书中说的那样。没有压迫,没有打仗,没有奴仆,没有贵族,就像你我可以一直像这样谈话。没有仆人和世子的关系。”

    听了小世子说话,小梨的脸蛋红的像两颗山楂,倒算个小家碧玉似的手捋长辫,踱来踱去兴奋地不得了。

    “我还没定亲呢……小世子说出这样的话,羞死人了……要是没有主子,没有仆人,谁来端茶倒水,洗衣煮饭……这书里的天地,原来这般奇怪?小世子要是知道,就再跟我说些吧?”

    小梨像只初生的小犬一般懵懂地蹲在桌前,眼巴巴瞧着跟前比自己还小了不少的启蒙人,等着他讲述那书中所讲述另一个时代。

    一辆锦绣绘金的马车,在一家十分古色古香的小酒楼面前停了下来,南宫玄和前面的赶马车的老头交代了几句,就拉着风苓乐下车了。

    只是两人都改换了装扮,那赶车的老头,自然就是袭末变装的了,风苓乐此时就是一个普通农夫,南宫玄也是一个农夫打扮。

    三人刚刚进去此酒楼坐下,想要吃点什么,补充体力,风苓乐就看见了,旁边有几个年轻的男男女女围着一张公文招贴议论纷纷。

    南宫玄耳力极好,便听到有关叛贼和什么燕北的什么的消息之类,南宫玄不禁有些疑惑了,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就把凑过去,站在人堆里,往里面看。

    南宫玄看见桌子上有一张有些褶皱的公文,公文上有一个官府印鉴,旁边写着几个大字“当今圣上龙体欠安,特招四方神医……”

    风苓乐也跟了过去,看到后面,忍不住一把把公文拿了过来,有些急切的翻看着,对于礼王南宫梵对于南宫极曾经对南宫玄的态度,风苓乐自己真的是十分的义愤填膺。

    现在看到南宫极病重的消息,不禁大快人心的笑了起来。这才注意到其他几个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风苓乐这才装出一副悲痛的样子,自己略显尴尬的蹙眉,转而歉意的憨笑了几下:“呵呵……那个……不好意思啊,我……我这是……”

    “我老婆以为今天的猪肉降价了,所以激动得过了,见谅。”南宫玄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嘴里不饶人道。

    风苓乐放下公文,就回到座位坐下,白了他一眼,倒了杯水抿了几口,环顾四周,接着稍微压低声音说:“哎,咱们在龙炎也是有不少熟人的,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真的好吗?”

    南宫玄没看风苓乐,只是翻看着菜单,漫不经心的答:“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让他们猜不到咱们的举动,这才能有成功的几率。”

    风苓乐道:“那么咱们这次带雨儿走,若是出了差错,怎么办。”

    南宫玄道:“绝对不能让南宫梵猜到,是我们带走了雨儿,最好是让他觉得,雨儿是被其他的什么人劫走,而不是我们带走。一来,这样可以确保我们离开龙炎的时候的安全,二来,南宫梵也会放松对我们的警惕,毕竟有雨儿在他身边,这就是时刻在提醒这他,我的存在……”

    风苓乐见南宫玄还有要问下去的趋势,马上把菜单扔给南宫玄说:“行了行了,怎么那么多问题,赶紧点菜,忙活了半天我都要饿死了。”南宫玄无奈的拿着菜单,随意的看着,思绪却飘飞。

    “乐儿,你说,我们这样一路走过来,真的对了吗?我们比起这芸芸众生,到底是相似,还是走了一条不同的道路呢?”南宫玄突然问道。

    风苓乐被这一问愣住了,半晌才道:“我当初之所以走了这条路,是因为没有办法,风家当时对我的态度,你也是知道的,我在风家处处受阻,如果不自己努力,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后来,父皇将你指给了南宫梵,你嫁过去便是了,又为何非要走这一条艰险无比的路呢?要知道一个王妃,就算是一个很能吃的王妃,龙炎也是养得起的。”

    南宫玄想了想,接着问道,他的记忆刚刚回来不久,依旧是很陌生的,这些疑点在他的脑子里成为了一颗又一颗漂亮的珍珠,而他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珍珠用线,串联起来。

    风苓乐叹了口气,将菜单放下道:“就算是嫁给了南宫梵,自然也是要生存的,女人生存,无非靠着样貌,就算是我努力,瘦了下来,若是光有漂亮而无实力,也不过就是花瓶一只而已。身处乱世,若无能力保护自己,又怎么生存下去?”

    南宫玄赞同地点点头,他知道,他的乐儿终究是与这些凡俗人等不同的,就听着风苓乐继续说:“所以,我选择后来离开龙炎,跟着白风钰去了战狱,在战狱中,不讲人情,只讲实力,这样我才能硬下心肠,靠着自己,一步步走向那个高位。有人质疑?那边让他无法质疑;有人阻碍?那便让他永远消失!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又如何?最终,赢的那个人还是我自己。呵,曾经在战狱中我的名声极差,只是,无人敢靠近又如何?这世间种种,不过如此而已,我当时的心中,只是留有你的身影。我在战狱中以为,自己终是不可能与你在一起了,还好,后来我回来了。”

    南宫玄握紧了风苓乐的手:“乐儿,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哪怕生离死别,我也要去十方阎罗那里,将你带回来。”

    风苓乐道:“我知道,我亦是如此,只是如今我身份特殊,在华国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否则,我也想与你远走高飞。我如今身处这般位置,早就是腹背受敌,一个不慎,跌落下来,便是粉身碎骨。我自己,不可以有弱点让人知道,还要保护着我的朋友亲人,不被别人伤害,世道无常,若要求存,唯有自赎。”

    “菜来咯——!”

    小二端着盘子走了过来,“客官,您的菜好了,请慢用。”

    风苓乐早就停住了声音,只有南宫玄的大手依然紧紧地拉着她的手。

    风苓乐的脸上因为易容和这几天连日赶路的原因,皮肤早就失去了以往的光泽,变的黯淡无光,斑点无数,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丑陋,南宫玄亦然,全身上下,都透露着这人是一个粗野的农村汉子的事实。

    只是明眼人就会发现,他们二人的眼睛,都是极美的,南宫玄的一双眼,沉若星海,璀璨若银河,睫毛狭长而浓黑,眼神中深藏着无数的感情,这些感情都敛在一张冷血无情的面具之下。而风苓乐的一双眼明媚动人,暗藏阳光,哪怕是最寒冷的寒冰,也会被这热情的眼眸打动。

    这两双眼,如同经过了无数的岁月,又像是初生的婴孩。

    无论经历什么,唯一不变的,就是他们对视之时,所凝出的爱意。

    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正文 第四百八十章 抵达,旧时院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章  抵达,旧时院落

    龙炎,德王府。

    夜虫寂寂,乌云蔽月,正是三更时分,夜深人静。

    “什么人?!”一声暴喝而起,一个人影灵巧地向着声音发出的地方行进,这人一手打着灯笼,一手却撑着一副拐杖,行动速度之快,反应之灵敏,简直让人无法想象,他是个残疾人。

    这人打着灯笼一路循着声音而去,却是在一个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四周寂寂无声,刚才,真的有人经过吗?

    司北摇了摇头,怀疑自己是否是太累了才走了神,却听到的院落中传出了轻轻的一声叹息。

    “什么人?!快快现身,夜闯德王府,可是重罪!”司北将灯笼高举,厉声问道。

    吱呀一声,院落的门开了,走出一个身影,这个身影他无比熟悉,却也十分陌生,司北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又将灯笼往前伸了伸:“王,王妃?!”

    “看来本王一败落,这院子也是败落了许多。”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从其后而起,司北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口:“王爷?!”

    南宫玄走了出来,略微点点头:“我方才四处看了看,这偌大一个王府,怎么只有你一人巡夜?”

    司北刚刚看到南宫玄开心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自从传出王爷叛乱的消息,府中的下人就走了一大半,剩下的被抓的有,去往别人家做工的亦有,如今府中人已经不多了,属下行动不便,平日里,也出不得府门,只得在府邸巡逻。”

    风苓乐眯起眼来:“诏书都下了,咱们王府该被封起来或者查抄,怎么反倒平安无事呢?”

    司北道:“这多亏礼王殿下的照顾,保留了咱们王府。”

    南宫玄脸色略微沉了沉:“礼王?他会有这么好的心思,定然是在谋划什么。”

    司北似乎想起来什么一样,道:“王爷,如今京城是满城风雨,礼王独揽大权,沈家坐大,王爷如此贸然出现,恐怕不妥。”

    南宫玄没有答话,推门进了院落,这正是以前风苓乐的寝殿。

    用手抹去门环上的一层灰,风苓乐才道:“我与阿玄此次回来,是有要事,司南去了何处?”

    司北跟在后面,合上院门,这才转身道:“司南跟着小殿下去了,只是不曾现身,只是一直跟着,照顾小殿下的安全。”

    南宫玄却突然道:“乐儿,你们战狱在京都定然也有不少眼线,是否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风苓乐却是遗憾地摇了摇头:“若是以前,京都中诸事不敢说是尽在掌握,也是有个风吹草动就能知晓,只是……南宫梵他是知道一些我的底细的,我的明面上的眼线,几乎被他拔了个干净,只有几个埋藏甚深的暗线,这几枚暗线都是不到万不得已,动用不得,好在我们此番在此停留不久,救出雨儿,我们就启程。”

    南宫玄眯起眼,淡淡道:“不急,有司南护着,雨儿不会有大碍,在这之前,我要去先拜访拜访一个人,杨思正!”

    风苓乐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她厌恶杨晴筱,南宫玄不是不知道,今日反而提起她的祖父,就算是风苓乐识大体,心中未免也有些不舒服。

    南宫玄解释道:“他是当朝宰相,官拜极品,这数十年在官场摸爬滚打,自然清楚自己的处境,若是太子还在,他是自然不屑与我做交易,只是如今太子垮台,曾经的太子党,这么大的一颗绊脚石,礼王与沈家怎么可能会放过他?”

    看着风苓乐的神色,南宫玄又补充了一句:“只是……乐儿,你若是不想我去见他,我便不去了。”

    却见风苓乐自顾自地进了殿,看着这四处的摆设,颇为感叹,原来所有时间留下的痕迹,无论多么宏大多么深刻,最后,也只用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就可以完全概况。

    听到南宫玄的话,风苓乐道:“去,为什么不去,而且一定要去。想来如今杨思正没了太子这条大船,日子过的也是十分辛苦,这时,只要给这个漂在乱流中的人一根稻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抓住的。”

    南宫玄道:“虽然各个郡县都有了这样的传言,传说我成了叛贼,只是这文书一天不发下来,就是再放肆的搜捕,也于事无补,南宫梵定然也是不想将此事提到明面上来,提到明面上,大家都不好过。我们凭借着手中的人脉,抱住杨思正这个宰相的位置与性命,待到日后,当朝对峙之时,定然也会有更多的把握。”

    司北取下灯罩,将殿内灯火点燃了一些,才对着二人道:“不知王爷与王妃是否听说了,皇上如今病入膏肓,已经半截入土,皇后正在四处求访神医,救助皇上。”

    “我差点忘了这一茬,说起来,被他冷落软禁的闻人司依想要吊着他的命,可是他如今正宠爱的沈妃,可是想要他的命,真是可笑。”风苓乐挑挑眉毛,继续道“只是,阿玄,若是你还想要为自己正名的话,你父皇,不能死!”

    “他若是死了,以南宫梵如今的权势和威望,定然会继承大统,到时候木已成舟,想要再次翻盘,可就困难了,就是到时候起兵,也是名不正言不顺,情理不通,自然不得民心。”

    风苓乐将自己的衣柜打开,里面的华服落满了灰尘,风苓乐随手拿出一件,她曾经最常穿着的:“所以我要进宫一趟,为南宫极续命。”

    “乐儿不可!”

    “王妃不可!”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风苓乐手头动作一滞,知道他们会出言阻止,只是将华服轻轻放在一边,看向南宫玄:“你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了。”

    南宫玄皱眉道:“不行,我不能让你以身犯险,皇宫内戒备重重,你若是被发现,定然不能全身而退。况且你为父皇诊治,他也定然会知道你来过,像你上次做的什么手术,这么凶险,自然耗时耗力,且极为不安全。不行,你不能去,就是日后起兵造反,你也不能去冒险……”

    风苓乐却是施施然换上了那件华美的衣裳,极为耀眼,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司北也无从猜测她的想法:“皇宫内的眼线我也是有的,如今礼王势大,这有眼力见的人,都赶着去巴结沈妃与礼王,哪里还有人能够顾得上病入膏肓的南宫极?况且有闻人司依在,我不会有事的。我是去救她的夫君,又不是去杀她的夫君,她有什么理由不帮我。”

    风苓乐说的句句在理,只是南宫玄心中仍旧不放心,他总觉得,这个女人,是要护在他的怀里,不受一丝伤害的。

    看着南宫玄的脸色,风苓乐放软了声音,哄道:“此事宜早不宜迟,就定在明夜如何,明天夜里,你去礼王府接雨儿,我进皇宫。”

    南宫玄沉默了,黑着脸一言不发,风苓乐知道他是赞同自己的意见的,只是不舍得自己以身涉险,便道:“我进宫的打算是,给南宫极用上一些能够局部麻醉的药物,我要保持他的头脑清晰,不但要让他看到我,还要知道我是谁。人一到这种时候,往往都会十分脆弱,此时我只要再加上一点致幻药物,让他分不清是真是梦,顺带着用一些催眠的手法,让他误以为这是神迹显灵,就算是他不相信,可总会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只是这颗种子,会随着时间长大,爆发出不可估量的能量。”

    看到南宫玄还想接着说什么,风苓乐有些生气,却仍是走上前,按住他的手:“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不放心我么?”

    南宫玄淡淡叹了口气:“你自己小心,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风苓乐似乎是看出了南宫玄的迟疑,慢慢点点头,却说道:“你当真不顾及南宫极的生死了?我替他手术,若是出了差错,他会当场毙命!”

    “乐儿,就算他……就算他罪大恶极,他……他也是我的父亲,你当尽全力。”南宫玄盯着烛火出神道。

    这句话却将风苓乐的无名怒火激了起来,不耐烦道:“只有你有父亲么?!优柔寡断,你如今怎么成了这副样子?是时间磨去了你的棱角,还是这么苦的路你不想再走下去了?我这些年,吃过的苦,受过的罪,我可曾有过一丝抱怨,我对你,可曾有过一丝不放心?父亲,呵呵,父亲,南宫玄,你忘了吗?我的父亲,是我亲手将他推上了刑场!!”

    室内一片沉默。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一章 行动,兵分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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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妃,莫要生气,王爷也是一片好意……”司北被这尴尬的气氛逼的终于忍不住开口。

    却得到了两声异口同声的:“闭嘴!”

    风苓乐道:“就这么定了,明天夜里,你去接雨儿,我入宫,黎明之前,必须回到王府。”说罢,转身就走进了卧房。

    司北艰难地站起身,挪到南宫玄旁边:“王爷,这王妃可能是故地重游,有些不开心,王爷不必放在心上。”

    南宫玄摆摆手,示意没事:“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她的性子,我是担心她,她也知道我担心她,只是总有些不顺意,需要发泄发泄火气,无事。”

    司北这才不放心地看了看南宫玄,才慢慢退了出去。

    “司北。”南宫玄突然叫住了他。

    “怎么了王爷?”司北抬头,略微有些静滞。

    “待到我带回了雨儿,你便跟我一起走吧,留在这处,不安全。”南宫玄背对着烛光,司北并不能看出他脸上的神色。

    “这……王爷,不必了吧,我,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司北喉结动了动,宽厚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悲哀。

    “何出此言?”

    “我……我已经是个废人了,帮不到王爷什么了,留在这儿,替王爷守着这王府,算得上是我为王爷最后做的一点事情了。”司北的脸色肃穆,字字掷地有声。

    南宫玄沉吟片刻,才挥挥手道:“你先退下,明天想办法联系到司南,让他准备好,接雨儿回家。其他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

    司北应了声,转身退下了。

    待到了第二夜,南宫玄早就穿好了夜行衣,与司南一起,准备出发。

    “莫要不放心我了,去吧,医毒不分家,别忘了我会医人,亦会毒人。”风苓乐一身黑披风裹身,显然披风下还穿了什么,只是现在裹的严实,看不出来。

    南宫玄深深看了风苓乐一眼,对她点了点头,脚尖轻点,与司南一前一后,掠出府苑的墙去。

    月色如雪,虽不是十五圆月,但弯月悬空,也别有一番诗意,此时正值深夜,然这京都却有一街灯火通明,这俗称的烟花街,正是南宫梵常来之地。

    以前他是不屑来这种地方的,烟花女子,从来入不得他的眼,他倒是更愿意与至交好友之类的淑媛共同饮酒,喝茶。

    只是这一旦有了家室,这对比立马就出来了,顾忌着其他姑娘的名声,南宫梵倒也不想去做那个恶人,再者说,家花哪有野花香,这么一对比,青楼女子的妙处,就显现了出来。

    南宫梵自然不能做平日里华贵风流的打扮,只是一袭青衣,漫步街上,今晚他又是从府中“逃”出的。

    这段时间以来,几位王妃对自己这种行为早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涵影是不愿意搭理南宫梵,而沈珮虽然有些吃醋,可到底是不敢说什么的,只有那孟梓萱,只会用一双盈盈解语的大眼看着他。

    唉,怪只怪自己爱风流,南宫梵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继续走向天音阁。

    一路疾行,南宫玄终于来到了礼王府的府苑墙下。

    礼王府比起他离京之时,早已修缮一新,比起太子的东宫,华丽锦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南宫玄看了司南一眼:“家眷们该在后院,后院在那处?”

    司南道:“属下这几日都在保护小殿下的安全,小殿下是住在礼王卧房的旁边一个院落里,那个院落偏僻些,倒也方便。”

    南宫玄点点头,攀上府苑高墙,轻轻几下便跃到了墙上。

    司南紧随其后,二人俯卧在院墙之上,司南放眼看去,用手指了一处方向,道:“便是那处,就是小殿下的住处。”

    南宫玄眯起眼:“他倒是没亏待我儿子,还算是照顾了这些年的兄弟情分,看着这一点,日后放他一马。”

    两个人轻功在屋顶间飞跃,只消几个呼吸间,就轻轻落到了院墙之中。

    从这个角度,恰巧可以看到南宫梵的寝殿,那处的灯,却是熄着的。

    “南宫梵没在府中?”南宫玄抬了抬眉毛,看向司南。

    司南脸上现出尴尬的神色,低低咳嗽了几声才道:“自从三位王妃入了王府……礼王殿下几乎天天都会出去,夜不归宿是常有的事,有的时候是在宫中议事……有的时候则是……则是……在烟花之地流连。”

    南宫玄的脸立刻拉了下来,透过蒙面布,司南都能感受南宫玄的不满,就听南宫玄低低的说道:“若是教坏了我儿子,我非得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司南应承了几句,见南宫雨所居住的院子里熄了灯,才想着南宫玄点点头,道:“小殿下有两个随身的下人,一个书童一个侍女,看来都睡了,我们进去便是。”

    轻轻撬开窗户,南宫玄一个闪身,稳稳地落在了上书房的地上,南宫雨的卧室便在里面。

    司南跟在后头,南宫玄轻轻推开卧房的门,慢慢往床边靠,越靠近,发觉自己的心跳越剧烈。

    自己将雨儿抛下这么久,还将他交到了如今的仇敌手中,雨儿还会面对自己吗?南宫玄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只是靠近了,南宫玄却发现了一丝不对劲,虽然室内漆黑一片,纵然他夜视能力强,也看不真切,只是他可以听到,在这房间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自己和司南。

    南宫玄一个箭步冲过去,却发现床榻上空无一人,只有塞在被窝里的一床被子。

    “中计了?!”南宫玄屏住呼吸,仔细倾听周围,却是没有丝毫异样。

    司南看了南宫玄一眼,道:“小殿下今夜不曾睡在这里。那会去哪里呢?”

    话音未落,就见南宫玄破窗而出,直直跳进了隔壁的小侍女睡的房间。

    “啊——!”

    小梨的尖叫还未出声,就被南宫玄一把捂住了。

    一把尖锐的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抵在小梨的脖子上。

    “这个睡在隔壁的小孩子,去了哪里?”南宫玄故意压低声音,避免被人认出来。

    却见小梨拼命挣扎摇头,大有拼命之势。

    南宫玄将匕首略略压低了些,沉声道:“告诉我,他在哪里,不然,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小梨这才停止了挣扎,一双眼睛里满是泪水。南宫玄慢慢放开手,就听小梨尖叫了起来:“小殿下快逃,有刺客!!!”

    这声叫喊惊醒了睡在另一边的小书童,只是那小书童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被打晕过去,软倒在了地上。

    南宫玄重新捂住了小梨的嘴,既然这小女仆会这么叫,自然说明她是向着南宫雨的,至少,自己可以向她透露些什么,来换取情报。

    “我现在放开你,你不要叫,我不是来伤害他的,我之所以前来,是有故人所托,想必你也知道他的身世,如今他的身份,在礼王府中尴尬无比,我若是不救他走,假以时日,定然会对他不利,你懂吗?你若是明白了,就点点头。”

    小梨略一权衡,轻轻点了点头,南宫玄这才放开手,另一只手紧紧贴着小梨的哑穴,若是她再叫喊,便要使力。

    “你真的是来救小殿下的?”小梨问道。

    南宫玄点点头。

    “那你一定是德王爷的人了,小殿下对我说过,德王是他的父亲……”

    南宫玄又点了点头,道:“他的后背有块胎记,是蝴蝶样的,不过龙眼大小。”

    小梨这才完全相信了,这才对着南宫玄道:“小殿下今夜,与涵影王妃一起睡去了。”

    “涵影……王妃?”听到这个名字,南宫玄真是头一个赛两个大。这个女人觊觎自己,还要觊觎自己的儿子不成?

    却听小梨道:“孟王妃对小殿下不冷不热的,沈王妃更是变本加厉,对小殿下十分恶毒,从来不给小殿下好脸色看,只有涵影王妃,跟小殿下一起读书,愿意陪小殿下玩耍,还对小殿下十分好呢。”

    南宫玄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便对着小梨道:“那涵影王妃的住处在哪里?”

    小梨想了想,指了西南方向,道:“就在芙蕖院里,涵影王妃不受宠,得到的院子也最小,真是替她不值得啊。”

    南宫玄突然运起手刀,将小梨劈晕,轻轻将她放回床上。

    司南跟了上来:“王爷,小殿下在那涵影王妃房中,该如何是好。”

    南宫玄面上表情不动,只是说了句:“跟我走,将雨儿带出来。”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二章 一见,曾误终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二章   一见,曾误终身

    月光下,矫健轻巧的步伐轻轻敲击青石板,伴着露珠滚落荷叶落入水塘的嘀嗒,月色与荷香缓缓流淌在院内。

    夜色中,池中锦鱼欢快跳跃,优美线条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涟漪,不知人悲欢离合的感伤。

    “用迷香?”司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管,这是之前风苓乐交给他的迷香,用以应对突发状况。

    “不行,这个难免会对雨儿造成伤害,他还那么小。”南宫玄难得露出一丝柔情的样子,他摇了摇头,按住司南的手,道:“从后窗进去,打晕那女人,带雨儿走。”

    司南点点头道:“我去打晕她,王爷你去接小殿下。”

    脚步轻动,窗户吱呀开了又合上,司南伏于墙边,屏住呼吸,摸向床边。

    涵影闭着双眼,呼吸均匀,一头金发铺于枕畔,司南运起手刀,在涵影的脖子边轻轻使巧力一砍,那异邦女子一声也没吭,就头偏向一侧,软倒在枕头上。

    南宫雨裹着小被子,呼吸均匀,躺在床榻的另一边,还打着小呼噜。

    似乎是感觉到了不对,他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南宫玄的眼里起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对于自己孩子的柔情。

    他俯下身子,伸手去抱南宫雨。

    铮然一道白光闪过,南宫玄下意识一躲,就见一把镶金嵌玉的锋利匕首,顺着他的手腕划过。

    涵影睁开双眼,正冷冷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泥萌是声磨人?”(“你们是什么人?”)

    她用不流利的语言问道。

    南宫玄亦是盯着她的双眼,这个女人不简单,方才他竟然没有发现她是在装睡,看来西藩送她来中土,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司南看南宫玄并未开口,自然也不会开口,只是抽出腰间的匕首,随时就会对对方发起致命攻击。

    这时传来一声软糯的,不合时宜的声音:“怎么了?怎么这么吵,小叔母?你怎么起来了?”

    南宫雨揉着眼睛,爬起来,似乎还没有发现这周围尴尬的情况。

    “小孩,你忘后面坐,补药靠近。”

    涵影将手中匕首紧了一紧,盯着南宫玄和司南二人,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看着两人似乎没有要动武的迹象,涵影才道:“两位一定不是来这里做客的,告诉我,你们要干什么,不然我就叫卫兵。”

    南宫玄沉了沉气,身体似乎只是微微动了动,司南却是看的真真切切,南宫玄已经飞快地点了涵影的哑穴,继而施施然走到床榻边:“我们没有恶意,如果有,方才我就能置你于死地。”

    涵影的眼睛里现出愤怒的神情,用匕首刺向南宫玄,南宫玄只是侧身轻轻一躲,仿佛在花园闲庭信步一般,躲过了涵影的匕首,用两指轻轻一夹,就夹住了匕首,“铮”的一声,匕首从中折断。

    南宫玄还想说什么,却听到大床的角落里传来了一声“父王。”

    这声唤,带着三分胆怯,三分不确定,还有四分的激动。

    南宫玄抬起头,看向南宫雨:“雨儿!爹来接你回家。”

    南宫玄摘下面罩,将飞扑过来的南宫雨紧紧抱在怀里,任凭孩子将泪水全部抹在他的衣服上。

    司南低声道:“王爷,这女人见过了我们,要不要……”说着,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南宫玄还未说话,就听南宫雨清脆地叫道:“不要!不要伤害小叔母!”

    司南看向南宫玄:“王爷?”

    南宫玄却是一手抱着南宫雨,一手随意一伸手,点了涵影的另一个穴位,这下涵影连动了动不了了。

    “你倒是说说,为何不要伤害她?”南宫玄好整以暇地看着儿子,脸上神情轻松了许多。

    “小叔母愿意陪我玩……陪我读书……其他人欺负我……小叔母还帮着我,爹,你不要伤害小叔母好不好?她一个人,很可怜的,萱叔母不喜欢她,小叔叔也不喜欢她,就连夫子也不喜欢小叔母……只有小叔母对我好……”

    南宫玄与司南对视一眼,却没想到这一茬。

    再看涵影,早已经是满脸泪水,无声哽咽。

    南宫玄伸手,解了她的穴,只见她一下子软倒在床榻上,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有泪水顺着金线般的头发渗入床榻。

    “小叔母,你别哭了,别哭了。”南宫雨急了,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涵影,只是一个劲的摇晃着南宫玄的身体。

    “涵影公主,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就直说了吧,此次前来,我就是为了带雨儿走,想来涵影公主也是个聪明人,知道雨儿寄人篱下,成日里过的是什么日子,看在雨儿与你志趣相投,比较亲近的份儿上,我不会对你下杀手,也请你保守秘密,至少不要对南宫梵提起,我曾经来过这里。”南宫玄抱着雨儿,盯着榻上的涵影道。

    “你……”涵影深深地盯着南宫玄的眼睛,眼中使一些南宫雨读不懂的情愫。

    所谓如何一眼误终身,大抵如此。

    南宫玄别过头,躲开涵影灼灼的眼神。

    南宫雨向着涵影伸出手:“小叔母……”

    看着南宫玄轮廓分明的面孔和南宫雨发红的眼眶,涵影终究是不忍心,心头一软,道:“你……你走吧,带着小孩走吧。”

    南宫玄看向涵影,涵影则是丝毫没有回避他的眼神,她的眼睛如同一汪纯净的泉水,蓝的发亮,在暗寂的夜里闪着耀眼的光泽。

    “小叔母……小叔母……雨儿走了。小叔叔会怪你的 ,你可怎么办?”南宫雨哭了起来,委屈的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再坚强的孩子,在自己的亲人面前,也会撒娇,也会软弱,何况是南宫雨,他离开父母已久,寄人篱下,虽然说不上受尽冷眼,可仍是饱尝苦楚。

    这个其他孩子还在自己父母膝下承欢,在温暖的怀抱撒娇的年纪,他孤身一人,卷入了一场深不见底的旋涡之中。

    “你们把我打晕,再带走一些金子,这样,别人就会以为是打劫的了。”涵影想了想,慢慢道,眼神却是从未离开过南宫玄一丝一毫,似乎是要把她曾经缺失的,细细看着,全部补回来。

    “公主深明大义,南宫玄唯有铭记在心。”南宫玄抱着雨儿,却是向着涵影深深鞠了一躬。

    为了他的孩子,为了他的家庭,他不得已做出了选择,面对这个对他满怀深深爱意的女人,他不能接受,可他也无法拒绝她的注视,他只能作为一个旁观者,感叹着,旁观着她的单恋。

    “小孩爱吃桂花糕,你带他去吃。”涵影虽然说的生硬,却让南宫雨再次流出了眼泪,不住地伸手:“要小叔母抱,小叔母不要走。”

    “王爷,我们该走了。”司南沉声道,他也十分敬佩这个女人,敬佩她敢爱敢恨的性格,敬佩她不远万里前来和亲的勇气,只是她与王爷,只能说是相逢恨晚。

    “走了,儿子乖,以后有机会,父王再带你来看小叔母。”南宫玄拍了拍儿子,向着涵影点了点头,“就此别过。”

    司南跟在身后,涵影站起身,看着三人离去的方向,呆呆地站了许久,之后,估摸着三人大概走远了,这才抽出匕首,狠狠地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道,顿时血如泉涌。

    芙蕖院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抓刺客——!”

    “哟,樊先生可是贵客,快请坐,快请坐,今天可也是来听曲子的?”

    南宫梵刚刚走进,管事就迎面而来,一脸的谄笑未免让人作呕,南宫梵情知对方只是看中自己财大气粗,有权有势,但还是略有厌烦,随意挥挥手,淡淡的开口:“今天还和往常一样,有劳费心了。”语罢,径直走向平时的位置,也不理会对方如何在心中如何腹诽自己。

    在往常的包房中,南宫梵施施然坐下,他在此化用了“梵”字,给自己起了个“樊先生”的雅号。

    雕花房门,吱呀一声开了,南宫梵抬眼,见来的是自己平日里最喜欢的歌姬,紧接着便有侍女进门,往桌上摆了几样精巧的小菜,也还有一壶酒。

    南宫梵自幼喜欢饮酒作乐,所以他虽非海量,倒也能百杯不倒。

    一边捻着点心送入口中,一边随意听着歌姬唱的曲子,南宫梵却有些明显的心不在焉,近来府中气氛紧张,自己虽然对于这几位王妃都没什么感情,却并非傻子,多少也能看出来,可看出来又怎样?自己没打算参与,也并不想参与,这男人的后院,几个女人而已,还能翻起来什么浪头不成?

    一阵清风吹过,南宫梵正巧靠着窗户,月光照在窗户中,抬头望月,正巧一片云遮住了月亮,透出微微的光亮,忽然兴之所至,开口吟道:“帝王心在天下事,岂知草木又枯荣……哎,他们争权夺利,又怎知……”

    南宫梵却蓦然住口,暗道自己差点忘记了这是什么地方,歌姬一曲刚完,正待唱下一曲。南宫梵便挥手示意她不必再唱,转身出门,付过账后,看了一眼明月,不知怎么地,似乎看到了掌着烛火,等在灯下的孟梓萱:“哎,还是回去睡吧,有了根,就是没法再漂泊了。”

    南宫梵回头看了一眼这烟花之地,自己到底在流连什么,想要什么,或许自己也不知道。

    只是出了这烟花间的门,走了还未一刻钟,就见有下人急急来寻他。

    “不好了,府中遭刺客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三章 再饮,铁心苦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三章  再饮,铁心苦酒

    南宫梵皱眉,一把揪住这下人的领子道:“你说什么?可说清楚?如何便遭刺客了?!”

    那下人显然也是一路跑过来的,满头大汗,气也喘不均匀,被南宫梵这么一吓,更是结结巴巴:“芙……芙蕖院中……遭了……遭了刺客……涵影王妃遇刺正在治疗……小世子被贼人掳走了……府中的账房也被放火烧了……”

    南宫梵如遭雷击,登时面色煞白:“府中护卫何在?都是一帮吃干饭的么?!我礼王府养着他们?要来何用?今夜当值是谁?杖责四十,撵出府去!!!”

    言语间,却是丝毫没有关心涵影和南宫雨的安危的意思。

    那下人觉得不妥,问了句:“那王妃和小世子……”

    南宫梵眯起眼:“去差人请了御医,给王妃好生医治,至于小世子……他本就是叛贼的儿子……我是出于曾经的兄弟情义才照顾他,如今他被贼人掠去,也和该他命中与富贵无缘……只盼望我的这个好侄子,下辈子,投个好胎,莫要再与我作对了……”

    那下人见他如此说,也不敢在说什么,只好退下,不再提这事。

    时间往前倒退两个时辰,就在南宫玄与司南出发去礼王府之时。风苓乐也潜入了皇宫,只是她去的,却不是南宫极的明德殿,却是一个冷落了许久的宫室——凤昭宫。

    往日门前烛火高照的皇后寝宫,如今却是已经像是冷宫一般,没有一丝烛火,殿前满是飘黄的落叶,就连守卫的侍卫,也是时常偷懒,这也使得,风苓乐毫不费力,就进入了凤昭宫,甚至还是从正大门大摇大摆走进去的。

    大殿中央寂寂无声,安静的像是一个墓穴,而不是一国之母的宫殿。

    风苓乐往内室靠近,华美的帘上落满了灰尘,窗棂上也满是脏污,显然是许久没有人来清扫过了。

    却有人声。

    风苓乐听的十分清楚,一声声的长吁短叹,伴着撕心裂肺的咳嗽的声音,让人不禁揪心。

    “皇后娘娘,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啊。”

    风苓乐从暗处走了出来,一盏微弱的烛火在闻人司依的床头前照着。

    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美艳无双,杀伐果断的女将军?

    这哪里还是那个曾经倾国倾城,艳压群芳的一国之后?

    这分明就是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妇,深陷的双颊,额上的皱纹,以及斑驳的白发,深宫的寂寞如同剧毒一样侵蚀人体,让闻人司依看上去,足足老了二十岁。

    “咳咳……你是……”闻人司依眯着眼,仍然在一瞬间就辨认出了风苓乐,却是异常冷淡,“你来作甚,来看本宫的笑话么?咳咳,我忘了,如今德王式微,你也是个过街的老鼠了,想必日子也不好过。”

    风苓乐不气反笑,施施然坐到一旁的榻上,道:“皇后娘娘就这么甘愿老死在这深宫里?就像曾经,死在这深宫里的无数人一样?”

    闻人司依不答,风苓乐也不着急,只是徐徐说道:“虽说这深宫里冤魂无数,可是死的人已经死了,死了就烂透了,什么都留不下,可活着的人,还是要为自己打算的,你说是不是,皇后娘娘?”

    闻人司依呼吸局促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从来不是皇后娘娘你的敌人,此时礼王坐大,沈家得势,我想皇后娘娘您,也是不甘心的吧。”

    闻人司依终于开口道:“你想做什么?”

    风苓乐眯起眼,道:“皇后娘娘身处后宫,自然手眼通天,知道如今德王——我的夫君,他是如何遭遇,不过是忠臣良将,被人陷害。”

    “想必皇后娘娘您,忠肝义胆,是见不得这样的事情的,若是能给我小小助益,帮我在父皇面前洗清我夫君的罪名,这样一来,德王与礼王分庭抗礼,皇后娘娘,自然也能从中分一杯羹,如何?”

    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闻人司依用力支起身子,看着风苓乐:“如今皇帝命不久矣,想必你比谁都清楚,若是他死了,你的一切努力都会成为泡影,你又何必这么,冥顽不灵?”

    风苓乐淡笑一声,看向寝殿内四周的摆设:“这么多年了,不知道皇后娘娘的铁心苦酒,是否还是那么的有滋味?”

    闻人司依的眼神深邃了起来,沉吟了半晌,才道:“你需要我怎么帮你?纵是你能帮德王重回朝堂,可这朝堂已经是礼王的天下了,皇上一死,他一登基,就如同竹篮打水一般,落得个徒劳无功。”

    风苓乐笑了笑,从怀里摸出一包东西,道:“这可是我毕生的本事了,我来此,就是为了续他的命。”

    “只要吊住他一口气在,我就能让南宫玄翻身。”

    闻人司依起身,虽然是咳嗽不止,行动间却仍是当年杀伐果断的风范。

    只见她从宫殿落满灰的一角,抱出一个酒坛子,酒坛子并不大,用黄泥封着口。

    “这坛酒,等了许多时日了。”闻人司依顾不得脏,将酒坛口的黄泥磕去,一股清冽辛辣的酒香顿时飘了出来。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闻人司依抬头,双眸恢复了往日的精光,她将那酒倒了出来,倒在两个茶盏里。

    风苓乐也不嫌脏,接过其中一个茶盏,豪迈饮下,如同千军万马穿肠而过,刀剑杀伐气息凛冽。

    “我要你帮我支开南宫极寝殿周围的人,给我两个时辰的时间,我要为他做手术。”风苓乐信心满满。

    闻人司依端起另一盏酒,刀子一般锐利的眼神划了过来:“你为何就一定会觉得,我会帮你呢?”

    风苓乐道:“因为你与沈妃不同, 你不是拘泥于后宫的深宫妇人,你是个曾经顶天立地的女人,太子被沈家驳倒,你也被沈氏欺压,这口气,我笃定,你咽不下去!而这口气,我同样,也咽不下去!!”

    朝堂之上,君臣议事,一派祥和安宁之像。

    南宫极一边看奏章,一边听群臣议事。

    从人堆里钻出个灰头土脸的人来,那人身着正三品的官服,却是十分狼狈,还沾着血迹,南宫极怕了,连忙叫道:“护驾!护驾!”

    却看清那人正是风衔,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瞬时就到了南宫极的面前来。

    “皇上!皇上!我风家一脉,世世代代为皇家行医,从不曾有过半点差错,皇上你好狠的心呐,竟然将我风家满门尽数屠戮!你不仁不义,枉为皇帝,枉为天子!!!”

    南宫极想要推开风衔,他甚至闻到了风衔身上的血腥味,却见风衔嘿嘿一笑,伸手摸上自己的脑袋,提着自己的发髻,将自己的脑袋轻轻一提,那脑袋,便从脖子上取了下来。

    那放在手上的脑袋还在不住地说道:“我风家世代忠良,可惜遇到了昏君!!昏君啊!”

    南宫极觉得心口一凉,伸手摸去,却发现胸口空空荡荡,本该是心脏的位置,被挖空了一个大洞,正冷飕飕地往外漏风,一转眼,便见一个女人走了出来,这个女人身着一身游牧民族的服装,怀里抱着一个小婴儿。

    “狗皇帝,你联合燕北灭我族人,如今你还听信谗言,将我的玄儿视为叛贼,你难道就不觉得问心有愧吗?你记得吗,被你坑杀在燕北白马寺山谷中的二十万拓跋将士?!那滴滴鲜血都是我的兄弟姐妹,你骗了我的父亲,骗了我,我拓跋一族帮你赶跑了燕北的贼人,到头来,你却是狼子野心,反咬一口。我当初……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你纳命来,你纳命来!!!”

    那女人正是南宫玄的母亲,满脸鲜血,饱受酷刑的痕迹。

    南宫极心中害怕,从皇位上翻到下来,却是瞬间惊醒,出了一身冷汗。

    “你醒了?”一个淡淡的女声从一旁想起。

    南宫极豁然看去,却见一个女子,身着华衣,面带面纱,全身闪着金光,衣袂飘飘,显然有飞升之势。

    这女子他分明是认识的,这不是,这不是……华国的摄政王,南宫玄的王妃,月绫吗?

    只是眼前这一幕让他迷惑了,再加之梦中惊吓,脑袋混沌不清,他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眼前似是虚无缥缈,又好似无比真实。

    又听此女道:“你命犯荧惑,祸出子系东南,本仙曾受你恩惠,不愿见你遭此劫难,故而来使仙药,化你心疾,还望你好自为之,亲贤远佞,得以光耀龙炎。”一句话说罢,就有一阵紫烟飘来,南宫极再要细看之时,那女子却是不见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四章 行医,逆天改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四章  行医,逆天改命

    在南宫极清醒之前,闻人司依,用手中的皇后令牌清散了周围的守卫,换上了自己亲信的侍卫。

    南宫极病的昏迷不醒,南宫梵又独握大权,沈妃自然懒得再来虚与委蛇,做那些表面功夫,她知道,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死,等这个叱咤风云,强势一生的男人去死,等到他的骸骨落在了陵寝里面,她的儿子,就能坐上皇位。

    明德殿外冷冷清清,连烛火都要比其他地方暗上几分,风苓乐踏步而入,径直走到南宫极的床前。

    轻轻抬袖,一把幻意粉洒下,淡黄色的黯淡粉末,随着呼吸,进入了南宫极的身体。

    她冷目而视,看着这个沉睡着的两鬓斑白,垂垂暮年的老人。

    他老了。

    他着实是老了,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满是风霜的痕迹。

    在梦中也不得安稳,不知他是做了什么噩梦,幻意粉有诱导致幻的作用,能够将人的梦境放大,潜意识中的情绪也会尽数发泄出来。

    风苓乐看到,南宫极在发抖,不住的发抖,脸上满是惊恐的神色,她便知道,幻意粉起了作用,将南宫极心底最深处的恐惧都勾了出来。

    她蹲下身,靠近南宫极的耳边,用尽量轻柔平和的声音,在南宫极耳边轻轻道:“我是月绫,我是神之使者,医圣乃是我的徒弟,他医治不力,已经被我放逐,如今本仙亲自前来,望你珍重。”

    如此反复说了几次,南宫极好似在梦中真的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脸色渐渐平和下来。

    风苓乐这才起身,取了几枚银针,将南宫极的几个要穴封死。

    顺手掐了几把南宫极的胳膊,见他睡的死沉,没有一丝反应,这才掀开被子,将锋利的手术刀拿出来,准备做手术。

    将南宫极的里衣拨开,风苓乐内视他的身体,发现之前放入的心脏支架,已经被血液中的污物锈了个结结实实,南宫极不止有心脏病,还伴随着心肌梗塞和心律不齐。

    风苓乐暗自昨舌,他能活到现在,也算是命大了。

    有内视作为辅助,风苓乐只用手术刀划开了小小的一道口子,就十分精准地找到了患处。

    给伤口处撒上生肌粉,血液的流出立刻被止住了,风苓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就是为了让伤口尽量的小,需要开到三寸长的伤口硬生生被她缩短到了半寸。

    这及其需要技巧,也需要体力和眼力。

    终于在临近卯时之时,风苓乐采用体内缝合,将南宫极的伤口缝合了起来。

    生肌粉像是不要钱一样倒在南宫极的伤口上,若是现在的太医院首席太医刘方毖见了,恐怕得心疼死。

    鬼知道这生肌粉,也就他这个首席太医的手里,有那么一两瓶,留着救命的,其他太医只有羡慕嫉妒恨的份儿,至于其他的江湖郎中,更是不知道,世上还有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灵药。

    “生身造化丸……”风苓乐喃喃道,手在兜里摸来摸去,终于在兜里的角落的一角摸到了一个小瓷瓶。

    小瓷瓶打开,倒出一颗不过黄豆大小的药丸,却是恶臭异常,风苓乐也是皱着鼻子,将这丸药塞进了南宫极的嘴里。

    这药亦是她从那本鬼医谷带出来的秘书上所见的,只是其中一味改善味道的药——九叶味清子,却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了。

    好在这味清子只起到个改善气味的作用,对于药效,倒是没有太大的干扰作用。

    只是……

    只是这南宫极一将这生身造化丸吞下去,便开始不住往外吐着黄水,那些黄水十分恶臭,整个明德殿中都散发着这样的味道。

    守卫在殿外的侍卫不禁面面相觑,对这殿内传出来的不明的味道十分……疑惑。

    “皇上这是……失禁在被窝里了吗?”

    “前几日刘太医来,还说皇上昏迷不醒呢,我学过医,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那要不请刘太医来看看?”

    “可是侍卫长说了,今夜不许任何人出入明德殿,这要是怪罪下来……我们担待不起啊……”

    “算了吧,忍一忍,大不了今夜臭一晚上,明日……明日再请刘太医来看看吧。”

    风苓乐细心地用丝巾擦去南宫极吐出的黄水,对于恶臭仿佛视若无物。

    等清理好南宫极的周身,风苓乐这才起身,生肌粉将伤口已经愈合的十分完美,新生的嫩肉泛着粉红色的光泽。

    风苓乐长出一口气,南宫极的心脏,暂时可算是挽救回来了,这样算来,他至少还能撑上个半年左右。

    利落地拔去南宫极身上的银针。运气真气,将真气从南宫极的脉门注入,推动药物在血液中流动,加速南宫极的康复过程。

    不多时,南宫极就睁开了双眼。风苓乐见他醒来,当即起身,一身华服耀目,她淡淡开口,说出了之前就已经想好的台词:“你命犯荧惑,祸出子系东南,本仙曾受你恩惠,不愿见你遭此劫难,故而来使仙药,化你心疾,还望你好自为之,亲贤远佞,得以光耀龙炎。”

    南宫极挣扎了一下,显然大病初愈,使得他的脑子不是十分清醒,可风苓乐那个熟悉的身影,是真真切切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的。

    “你是……你是仙子吗……你是月绫……是月绫……”南宫极喃喃道。

    风苓乐再次一个抬手,撒下微量的幻意粉,南宫极再次沉沉睡去。

    “搞定!”风苓乐捡起地上的披风,站起身来,运起轻功,向着皇宫外墙而去。

    回到德王府之时,也不过刚过卯时。

    一进院门,风苓乐就见到司北与司南守在那处,见她回来,十分高兴。

    “王妃总算回来了。”司北带着宽厚的笑容道。

    “主子,你回来了,王爷正在里面,哄着小殿下睡觉呢。”司南亦是一脸笑意,仿佛很久都不曾这么神采奕奕过。

    风苓乐点了点头,亦是道:“我也算是替阿玄拖了一段时间,若是不出其他什么差错,南宫极至少能活到明年二月份。”

    司南道:“主子的医术天下无敌,有主子在,王爷一定很放心,我们出城的马车,也准备好了,到时候,主子与王爷,只需要稍稍易容, 就可以出城去了。”

    风苓乐拍了拍司南的肩膀,道:“辛苦你了,还有司北,你们立即收拾东西,天一亮,城门一开,我们就出发,马上出发,不得耽搁。”

    司北却是问了句,道:“王妃,属下有一事不明。”

    风苓乐看向司北,道:“但说无妨。”

    司北继续道:“既然王妃可以治好皇上的病,王妃手中也有沈家的把柄,也有沈家驳倒太子的证据,就连南宫梵,亦有把柄在手中,王爷手中兵权也是不少,就连礼王也不敢将抓捕王爷这件事情,提到明面上来,那么我们直接上报皇上,当庭对质便是,为何还要离开京都?”

    风苓乐叹了口气,道:“你所说的这些,是在所有条件都能完美满足的情况下,才可能发生的一件事,试想,若是南宫极不能如期醒来,我的医术出了问题,或者王爷在去接雨儿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没有及时回来,惊动了礼王,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司北摇摇头,风苓乐说到:“礼王会迅速意识到,有人能够左右他目前的优势,能随时把他从独揽大权的位置上拉下来,尝过权力滋味的人,怎么会轻易放弃呢?这权力的滋味,胜过了毒品千倍万倍啊……”

    司北点点头,明白过来,只是问道:“王妃,毒品是什么东西……是一种毒吗?”

    风苓乐:“……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总之我们是做好了万全的打算,先离开京都,静观其变,若是一切顺利,我们就可以回来,借助手中的力量,扳倒南宫梵,若是……出了什么差错,我们就只能按兵不动了。”

    司南起身道:“我们守夜,王妃快去休息吧,想来也许久不曾见到小殿下了,定然十分想念。”

    风苓乐点点头,推门而入。

    寝殿之内,南宫玄抱着南宫雨已经沉沉的睡着了。

    风苓乐走到床前,仔细地端详着这父子两的睡颜。

    南宫玄鼻梁挺直,剑眉凌厉,嘴唇锋薄,而南宫雨则是嘴唇红润,鼻子挺翘,十分可爱。

    两人一个皮肤古铜健美,一个肤色白皙润泽,却是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南宫玄自从经历了独步春之事,睡觉的时候,也满是警惕,就连一只猫儿路过他们的院子,南宫玄也能瞬间警觉,清醒过来。

    只是风苓乐进来之时,南宫玄却只是略微动了一动,就没有多余的动作了。

    他对风苓乐,从没有防备,仿佛风苓乐从来都是与他一体的,不谈分离,何曾防备。

    倒是南宫雨睁开了双眼,却是在懵懂的揉了揉眼睛之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母妃,母妃你终于来接雨儿了,雨儿还以为,你不要雨儿了……”
正文 第四百八十五章 惊变,天翻地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五章  惊变,天翻地覆?

    南宫雨这一开口,倒是把南宫玄惊醒了过来,南宫玄像是个初为人父的人一般,手忙脚乱将雨儿抱起来哄,却因为抱的姿势不对,雨儿哭的越发厉害了。

    风苓乐叹了口气,心知自己与南宫玄,都将雨儿冷落的太过厉害了。

    “没事,乖,不哭了,母妃回来了。”

    小小的孩子在风苓乐的怀里抽泣,南宫玄则是在旁边温柔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幕在任何一个家庭都有,无比寻常,可对于南宫玄来说,这一幕胜过了所有的铁马冰河的杀伐热血,胜过了所有的暗黑无疆,胜过了所有的寂寂长夜,这一幕让他觉得,他这辈子所受的苦难,都是值得的。

    天方微微亮,南宫玄与风苓乐便起身了。

    南宫雨久久不见父母,又是撒娇又是贪睡,便一直睡着,让风苓乐抱着。

    司南一边给马车套鞍马,一边对南宫玄与风苓乐道:“这城门马上就要开了,我们加紧一把,在城门刚开的时候就出城去,那个时候防备比较弱。”

    司北却是没有收拾任何行李,只是静静地坐着。

    风苓乐一边把一些行李往车里放,一边道:“司北?你的行李呢?”

    司北却是摇摇头,艰难地起身,坐到门口去了。

    南宫玄见状,将司南叫道一边,说了些什么,见司南先是面色凝重,后面却笑了起来,笑的十分的贼,一边笑,还一边拿眼神不住地盯着司北,司北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撑着拐杖,直接坐到门外去了。

    直到马车都收拾停当了,风苓乐抱着南宫雨,坐在车内,裹着个小毯子。

    这马车是司南特地找来的,比一般的马车要大上几分,就是坐上四个人,也是绰绰有余,只是要挂两匹马。

    直到司北看着南宫玄与司南都上车了,这才起身,撑着拐杖,拉着马的笼头,往外走去。

    风苓乐坐在车内道:“司北,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司北点了点头,却听到车内司南发出一阵笑声。

    南宫玄:“……”

    司北:“……”

    司南正色道:“不好意思,我刚刚想到个笑话,没忍住。”

    等到了门口,司南与南宫玄下了车,对司北道:“毕竟兄弟一场,千里相送,终有一别,兄弟,来日再见。”

    说着就朝司北展开了双臂。

    司北情知司南与南宫玄这一去,也许便不会再回来,等待自己的,除了血光之灾与牢狱之灾,便是个孤独老死的下场,却仍是张开了双手,重重的抱了抱司南。

    风苓乐将帘子撩起一脚,就见司南迅速在袖子间掏出了一条绳子,与南宫玄一起,瞬间就把司北给捆了个结结实实。

    风苓乐:“……”

    司南把司北放到了车上,这才坐到了马车前面,一扬鞭子,十分快意地道了句:“走喽!”

    马车徐徐走到了城门处,显然一大清早就出城的人并不多,司南看着零零星星的几个人守在城门口,便对着南宫玄道:“王爷,到城门口了。”

    南宫玄在车里应了一声。

    就见那城防兵,提着长矛走了过来:“这么早就出城?出城去做什么啊?”

    似乎是看着马车华丽,司南又衣着不凡,这士兵的态度,倒也不算恶劣。

    司南从怀里十分老道地掏出了一锭银子,又拿出了一块不知道从那个倒霉蛋身上顺来的腰牌,装出趾高气扬,鼻孔朝天的样子:“出城办事,这也是你能过问的?”

    那士兵一见,急忙堆笑道:“原来是御林军的军爷,您这边儿请,这边儿请,小的哪敢收您的银子,您拿好,您拿好……”说着就要把那锭银子往司南的手里塞。

    司南摆摆手,满不在乎道:“拿着吧,爷赏的,爷会在意这点儿小钱吗?”

    那士兵跑到城门口,道:“都让开,都让开,让马车先走……”说着就狗腿地对着司南道:“爷您走好。”

    司南一挥马鞭,马车笃笃出了京都的城门。

    与此同时,龙炎的王宫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娘娘,娘娘!出大事了,娘娘!!!”

    玉莹一路尖叫着,头发散乱,神色慌张,一路经过御花园与玉液池,往沈妃的住处跑去。

    沈妃正在与后宫中的其他几个妃子坐在一处,捻着棋子下棋,这其他几个妃子,本来也并不与沈妃熟络,只是也是眼见如今沈氏坐大,想来借着巴结的面子沾沾光的。

    见到玉莹这么冒冒失失的,沈妃颇有些生气,觉得在其他妃子面前丢了面子,登时怒气发作,站了起来,只是她还算是清醒,知道有气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撒,便对着几个后妃道:“今日本宫有些乏了,几位妹妹就先各自回宫去吧,改日我这做姐姐的,定然好生招待。”

    虽说玉莹今日颇有些失了分寸,只是沈妃知道,玉莹一向十分乖巧得体,怎么如今这番模样,定然是出了大事。

    屏退了几个后妃,沈妃十分焦急地将玉莹拉进了寝殿,半是嗔怒,半是焦虑,问道:“怎么了,冒冒失失,成何体统?!”

    只见玉莹有些发抖,被沈妃一拽,也只是挪动了一步,惨然一笑,不知是喜还是悲,沈妃见状,愈发着急了起来:“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玉莹定了定神,抓住沈妃的手,眼中带着些许泪花,这才道:“此事对娘娘来说,玉莹也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了……”

    沈妃越发焦急,只是紧紧攥着玉莹的手,道:“你尽管说来!!!”

    玉莹这才道:“就在今天早上,太医院咱们的眼线张太医来报,说是……说是明德殿一大早就把太医院院首刘方毖太医给请去了……”

    仿佛灵台闪过一丝冷风,明德殿请了太医,说明明德殿有人受了伤,且是能请动太医院院首的级别,这除了昏迷不醒的南宫极,还有谁?

    沈妃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心中的猜想说了出来:“明德殿?难道说,皇上醒了?!”

    玉莹无力地点点头,证实了她的猜想,随即,瘫软在了地上。

    沈妃抓着头发尖叫起来,显然有些语无伦次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不会的,他说过,姓张的说过……他说了,皇帝不可能醒来,不对,不对,他的病……他已经病入膏肓……已经好不了了,已经没几天活头了……怎么会醒过来?”

    玉莹看着沈妃的模样十分害怕,却还是强装镇定道:“这……这奴婢亦是不清楚,只是听张太医说……皇上的病,许是好了。”

    “好了?!”

    如同一个惊天霹雳砸了下来,沈妃骤然愣住了,脸色惨白,满眼的惊讶和震惊,玉莹去拉她的手,却发现沈妃的手还在不住的发抖,随即,她就被沈妃狠狠地推在地上。

    沈妃如同一只战败的公鸡一般焦急,转来转去,对着玉莹道:“快去,去准备准备,快替本宫梳妆……本宫要去明德殿,亲眼看看!”

    窗外几声清脆的鸟儿鸣叫声,打破了殿内的死一般的安静,殿内散发着诡异的气氛。

    南宫极咳嗽了几声,从床上坐起来,看着跪在下首的刘方毖。

    “你是说,朕的病,是一夜之间,突然好转的?”

    刘方毖跪在地上,颤抖道:“是……是的,陛下的病,是将体内的病灶一举攻克……这样的手段,就是医圣再世……也难以完成,想来是上天怜悯,不忍陛下被病痛缠身,故而成就陛下安康……”

    刘方毖不知道自己说的场面话,却正是说道了南宫极的心坎里。

    医圣,自己在病中的时候,似乎恍然记得,有个声音曾经说过,她是医圣的师父,医圣是她亲手教出来的徒儿,上天垂悯,这才下凡医治他。

    只是……那个仙人的模样……却是那个人……月绫。

    南宫极沉默了,烛台上燃起的火焰随着风的摆动,独自揺曳。风过之后恢复平静。火光与殿内敷衍的摆设相辉映,倒映出一片苍凉风情。

    南宫极想到了那个“仙人”曾经说过的话::“医治不力……已经放逐了医圣……命犯荧惑……祸出子系东南……”

    祸出子系东南?!

    南宫极骤然咳嗽了起来,看向刘方毖:“刘太医,你可知,明德殿的东南方向,是什么?”

    刘方毖却是愣了一愣,不知道南宫极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却也是照实回道:“回陛下,东南向,是御花园……”

    南宫极摇摇头:“不,不是……御花园之后呢?之后是什么?”

    刘方毖想了想,才小心翼翼道:“御花园之后……应该就是羽鸾宫了……沈妃娘娘就在羽鸾宫……陛下……可有什么问题吗?”

    南宫极的眼中骤然射出一道残忍的杀意。

    “羽鸾宫……沈妃……原来是她……是她的儿子……害的朕……”

    刘方毖不知道南宫极为何突然动怒,也只好静静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六章 出手,暗潮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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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极伸手,对着刘方毖道:“扶朕起来。”

    刘方毖抬头道:“陛下,您大病初愈,这随意起床走动,却是不妥。”

    南宫极一抬眸,一个冷冽的眼神扫了过来:“朕自己的身体,朕还不清楚吗?朕如今觉得,虽然身体乏力,却不比之前一般虚浮,总的来说,还是好了许多,你且过来,扶朕起来。”

    刘方毖颤抖着,走了过去,轻轻将南宫极从床榻上扶了起来。

    南宫极扫了颤抖着的刘方毖一眼,并没有责骂,只是淡淡道:“你去将御林军的中的中郎将叫来,朕有事要吩咐。”

    刘方毖这才退了出去,不多时,一个一身玄色衣袍的侍卫就走进了殿内。

    “参见陛下。”

    南宫极这才转身,露出疲乏的老态,道:“现在有样事情需你去查一查,查到了,立即来回报我。”

    那玄衣侍卫凑近南宫极,听他说了几句什么,领了命,复又出去了,殿内空空荡荡,仿佛从来没人来过一般。

    门吱呀一声推开了,进来一个侍女,向南宫极行了礼,道:“陛下,沈妃娘娘求见。”

    南宫极冷笑一声:“沈妃?宣她进来。”

    那侍女退下了,不多时,沈妃便带着玉莹走了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说着行了个大礼。

    南宫极只是十分冷漠淡然道:“免礼,起来吧。”

    只见沈妃眼泪盈盈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南宫极好几遍,这才情真意切的道:“臣妾一听闻皇上您醒了,便一刻不停就赶了过来,皇上您一醒 ,臣妾可算是有了主心骨啊。”

    沈妃的神情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若不是南宫极心存芥蒂,也许会真的相信了她。

    南宫极这才道:“朕大病初愈,你莫要哭了。”

    沈妃这才擦了擦眼泪,起了身:“臣妾听闻刘方毖太医来过了,太医怎么说?皇上的龙体可大安了?”

    南宫极只是道:“还需调养一番。”

    沈妃还想说什么,却听南宫极道:“若是无其他事,你就退下吧,朕心中甚是烦闷,想清静清静。”

    沈妃这才提着裙子起身,唯唯诺诺道:“是,臣妾退下了。”

    沈妃离去不多时,那个之前被派出去的侍卫就回来了,调查速度令人惊讶。

    “陛下,属下调查过了,沈氏的背景很干净。”那先前的侍卫一身笔挺玄衣进了门。

    “干净的话你就不来找朕了,说吧,哪儿不对劲。”南宫极端着一碗温补的药,皱着眉头道。

    “就是因为太干净,所以不合理,沈氏的父亲是沈家的嫡系,只是母亲早亡,沈氏在沈家里并不被宠爱,没让她上过几天学,但是她似乎与沈家不少的嫡系子弟来往甚密,且前朝战神,似乎也与她有些关系,就沈氏的平日举动来看,沈妃也并不像是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玄衣侍卫道。

    南宫极沉吟片刻,脑中飞速转动,排除掉所有可能,这才开口问了一个十分不可置信却不得不成为真相的结果:

    “你怀疑她曾被掉包了?这是个假的沈家旁系女?”

    玄衣侍卫没有温度的声音响起:“属下是有这个怀疑,但是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时间,据当时的教养姑姑说,她入宫半年前生过一场大病,病好了之后,就性情大变了。”

    南宫极心念一动,把药放了下来:“可以,这个朕知道了,这样,你再去调查调查,关于沈千战的事情,调查好了,速来回报!”

    沈妃离开之后,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而是乔装打扮了一番,借着自己掌管后宫的便利,偷偷出了宫。

    “母妃你是说,有人在一夜之间,治好了父皇的病?”南宫梵眯眼道,这近来的繁杂事务接二连三,让他都有些焦头烂额了。

    沈妃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张太医说,这种病决不能借着药物医好,就是医圣再世,也难以治疗,恐怕是上苍显灵……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

    “不,母妃,不一定是这样。”南宫梵眯起眼,淡淡开口,眼中闪着一种奇异的疯狂的光芒:“还有一个人,她可以做到。”

    “是谁?”沈妃十分紧张道。

    南宫梵想了想,才道:“南宫玄的王妃,华国的摄政使臣,月绫。”

    “看来,是我的好四哥回来了,顺带着,也将她带了回来,母妃,这下我们有的要忙了。”南宫梵慢慢说道,眼中的神采越是越发动人了起来,让沈妃看了,都心生害怕。

    “梵儿,你在说什么?母妃有些听不懂了。”

    南宫梵却是十分淡然地说:“母妃,你还不懂吗?你忘了当初曾有人替父皇治过一次病了?她只是回来了而已,顺便,将我们逼上绝路……我原本是不想的,我原本只是,只想等着父皇寿终正寝,然后登基,做一个好皇帝,可是这么一来,我的好四哥啊,他就打乱了我的全盘计划!父皇的病情好转,对他来说,是极为有利的,可对我们来说,母妃,若是这件事你知道的晚一些,儿子我,说不定,就只能在囚车上看到母妃了。”

    沈妃脑子没有南宫梵灵活,却也是被南宫梵说的腿脚一软。

    “那……该怎么办?差人出去,搜捕他们,一个个的,都给我抓起来。”

    南宫梵眯起眼:“我们现在最大的威胁不是他们,而是我的父皇啊,母妃,难道你连这一点都看不清楚吗?”继而恨恨说道:“既然南宫玄能够回来,想必也是想好了万全之策,呵呵,我这么一急起来,却是差点忘了,南宫雨被贼人劫走,这贼人,怕也与我的好四哥,脱不了干系。”

    “为今之计,我差人去搜捕南宫玄,母妃你,则去稳住父皇,让他做他该做的事情。”

    沈妃颤抖着看向南宫梵,她觉得她不认识自己的儿子了,眼前这个成年男人,既陌生,又冷漠,还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孩子吗?

    “什么……什么事情……我要怎么稳住他。”沈妃颤抖这问道。

    南宫梵不耐烦地摆了摆头,继而说道:“很简单,父皇他现在已经是多余的了,死人嘛,就该有个死人的样子。你说对吗,母妃?”

    彩云蔽日,长虹逐霞,官道上停着一辆马车,马车外站着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这两个个人十丈开外,却是围着几十人之众。

    这些围着的人,却是兵戎相加,长矛在手,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现在在这碧空万里的长空下,为首的男子傲立风中,一手抖开一柄长刀。

    十丈开外的士兵有识得的这人的,更多却是一脸茫然。

    “这人是谁啊?听说这次可是礼王殿下亲自下的命令……”

    “嘿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人是德王手下的护卫,我还认得他呢,德王知道吗?就是那个战功赫赫,据说跟沈千战有的一拼的王爷……可惜了,德王成了叛贼,他的手下,自然也跑不掉,我们今日,也是非杀他不可了……”

    “那他旁边这个女人是谁?莫不成是姘头?”

    “这人若是真的武功高强,凭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拦得住?”

    “嘿嘿,管他呢,我们人多,一起上!!!”

    然而这些士兵却没有因为司南冒死的勇气有所震慑。

    因为,杀死了司南,将会带来的是无尽的功名和金钱。

    看着这一张张因兴奋而极度扭曲的面孔,就连这群士兵的首领也有些许厌恶。不过,他仍然指挥着呈环形包围上去。看着这些士兵如狼般发绿的眼睛,司南不禁长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随着战局的深入,司南与风苓乐的周身血迹斑斑,这上面沾染的,是自己的血,更多的,却是那些源源不断扑上来的士兵的血。

    马车被挡在他们身后,风苓乐手中的刀和敌人的尸体一同躺在自己的脚边——风苓乐绝不允许,这些人,伤害自己的孩子,南宫雨还在马车之中。

    “司南,祁山离此有多远?南宫玄他去安置司北,却将我们娘俩丢在这里,看我待会不收拾他!!!”

    “王妃莫急,祁山离这里不过一个时辰,王爷快马加鞭,定然会回来的。”

    虽然支援的士兵越来越多,也许司南与风苓乐今日会离不开这里,然而,他的心中却充满了希望。

    远处传来哒哒的密集的马蹄声。不一会,一个跨着白马的青年男子翩翩而来。司南知道,是王爷赶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敌将知道来者不善,散开包围圈,退后数十丈,下令放箭。南宫玄连忙跃下马来,将风苓乐与司南迅速带离箭矢的中心。

    这几下身手极快,看的敌将目瞪口呆,忙催劲弩射杀眼前四人。

    只是为首的士兵,未及挥下令旗,已经觉得一阵寒风刮过,便直挺挺的倒在了冰冷的官道上。而南宫玄冰冷的眼神,似已比这荒野的风更甚凌厉。风苓乐衣袂掀起的阴风也在此时刮过了所有士兵的喉咙……还是冰冷的草原、阴沉的云天、暗啸的塞风。官道上伫立着三个身影,云天下投射着黯淡的月光,狂风中飘扬着他们的衣襟。

    三人略略检查了一下地上的尸体,便悄然离去。

    这三个人影在阳光下与马车一起逐渐走远,高低各异的嵌入背后那模糊的天地背景之中。人影从右向左依稀可辨为一个高瘦清癯的长袍南宫玄、一个睥睨无羁的司南,一个娇柔胜水的风苓乐与马车中的南宫雨。
正文 第四百八十七章 华国,边境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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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国,绍州城。

    “不好了!!那帮人又来攻城了!”

    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跑了进来,跪到在地,对着上席的江夜泽道。

    江夜泽正是之前风苓乐安插在绍州城的人手,如今经过风苓乐的扶持,已经成为了绍州城守。

    “鹤先生,此时绍州城中兵力不足……据我所知,摄政王此时也不在应天,想要播下兵权,更是难上加难,何况像这种龙炎常有的小规模的骚扰,应天的那帮老糊涂根本就不会管吧,只是这情况日复一日,百姓苦不堪言,这可如何是好?”

    被称为鹤先生的人一袭红衣似火,十分惹眼,不是鹤青焰却是哪个,却是没有说话,先是浅浅酌了一口清茶,才道:“绍州城中虽然兵士所剩无几,只是江城守忘了吗,这绍州可是龙炎,华国两国边界的第一大城,多少能人异士都在其中,所谓大隐隐于市,江城守,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江夜泽思躇良久,便道:“主子说过,城中千顷堂是她的一个朋友所开,其中能人异士绝非少数,我或可一试。”

    鹤青焰只是摇着扇子,只有听他提到风苓乐时,眼眸才亮了一亮。

    “边贼犯我华国,略我城池,屠我边民,所过之处荒芜寂寥,生灵涂炭。华国将士百战疲劳,战事不利,恳请列位侠士拔剑相助,保我华国边境,否则绍州城将危亡矣……”

    看着绍州城邻近的羌州城的齐安将军所寄交的求援信,江夜泽不禁潸然,转身看向汇集在城防处,满满当当的江湖人士,这其中有一大半都是来自千顷堂的道士,为首的一个白胡子道士,更是仙风道骨。

    此人便是千顷堂之主,普济道人,亦是安衡师太与风苓乐的好友。

    江夜泽显然也是认识他的,走向前去,道:“普济道长,如今家国有难,还请诸位义士相助,我深知千顷堂在江湖中的势力,还请普济道长不要推辞,普济众生。”

    那白胡子老头笑眯眯地抚了抚胡子,道:“就是你不说,看在那风苓乐小娃的面子上,老道我也是要帮一把的,只是江湖人自身本事再高,无人调度,这么多人只能是一盘散沙,只会往各处使力,还是要一个人来调度安排。所以,如今我们就听凭你江城守的吩咐啦。”

    江夜泽感动万分,这才向着众人一拱手,道:“诸位义士,如今家国有难,还请诸位义士相帮。”

    底下响起了震耳欲聋的回应声。

    江夜泽点点头,这才接着道:“既然时间紧急,我们就长话短说,羌州遇袭,而且下次的袭击很快就会前来,所以,我们要先帮羌州城抵御外敌,还请诸位义士,先去报备处报备,再与我一同行动!”

    据战报来说,虽然敌军小股势力的主将和一队士兵已被昨日鹤青焰派出的火器小队全部击毙,羌州城的齐安将军也被小队救回。

    但终因伤重不治,齐安老将军已在昨日遗憾西去。

    这对于江夜泽,是个不小的打击,因为齐安老将军早年就与江夜泽父亲相交,是以江夜泽一直对他以伯父相称。

    驾鹤西去前,老将军抚着江夜泽因来迟而悔恨的脸,将自己手中染血的帅印托付给他,嘱托他替自己扛起职责,确保绍州与羌州城池不失。

    战士军前半死生,美人帐下犹歌舞,与这里战备紧急的情况不同,需要调度安排的应天,却是有许多官员在忙着内斗,斗什么?斗地位斗权力,此时摄政王风苓乐不在朝中,不是内斗的最佳时机吗?可悲可叹。

    夜尽天明,将星陨世。

    “江城守,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鹤青焰在一旁轻轻道。

    江夜泽道:“齐安老将军待我如同亲子,我定然不能违背他的遗愿……”

    鹤青焰却是一皱眉,说:“那么依据昨夜齐安老将军的遗愿,我们绍州城须得责无旁贷的举起大旗,抗击边贼了?”

    江夜泽点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们要配合其他几个地界的兵力部署,誓不让羌州与绍州失守。”

    “也就是,绍州城再无片刻闲暇,而且是为了打一场双方都已失去主将的仗了吗?”鹤青焰问道。

    “差不多算是吧,不过现在的主将已经是我了,况且敌方副将也不是简单角色。”江夜泽说道。

    此次出征,听闻这龙炎国来的边贼,将领为兄弟二人,都是名门之后,主将长于武技,副将长于排兵布阵。主将既死,副将岂有不接替他的道理。

    经过对军队的一番重整,江夜泽将接受的军队做了适合当前战局的调整。一应武将,尽数上阵,文官在后方保证粮草供应,鹤青焰的火器小队,跟在江夜泽左右辅助。为了抢占地利,江夜泽率全城不多的人,共一千余弟兄开赴羌州城,以待敌军。

    这羌州城位于边境西北群山之中,扼华国进出之通道,地位之重,为华国重要屏障。

    因其俊峰耸立,悬崖峭壁,高入云霄,其中有羌人派系盘踞,臣服华国相安无事,故名羌州城。

    这险峻的山峰间有吊桥相连,下山之路仅中峰后山和前山两条,易守难攻,江夜泽带来的人,于四围之峰扎营。整个队伍于一日内安扎完毕,并修筑工事,积极备战。

    待到修建好工事,鹤青焰这才铺开地图,向江夜泽指出了羌州城是敌人唯一能够通过而进袭绍州的通道。

    鹤青焰说:“羌州城乃华国西北门户,地势险要,若此地失守,边贼便可长驱直入,拿下绍州城。

    不要指望绍州的那一点可怜的朝廷官兵能死守绍州城,边贼如是有个好将领,能打仗,接着便可下蕲州,威胁应天畿地。因此,事实上能够挽回颓势的只有我们了。”

    江夜泽便道:“若非此次齐安老将军设计与敌方同归于尽,我们都不会知道边贼的军队已经这么快组织完毕来袭。虽然已派信使疾驰回京上报,但国家兵力已被多处敌军拖住,摄政王又不在朝中,朝中诸位大臣都只顾着争权夺利,我们是不容置疑地在孤军奋战了。”

    鹤青焰也说:“朝廷疲于防御,已经连败好几个月了,我们必须要挽回局面。”

    江夜泽轻啐了一口,叹了口气:“我本是战狱中人,若非跟着主子,也不会来此地方,竟然从不羁的江湖生活片刻堕入这永无宁日的朝堂征战,想来还真是如梦似幻。”

    鹤青焰笑着,说:“那我这种本来就是江湖人士的,可就是白白来卖命了?若非因为她实在是耀眼动人,我也不会……”最后一句话低声了下去,江夜泽并未听清。

    江夜泽:“是啊,可恨伯父也会把这种事托付给我……”

    鹤青焰道:“那他还真是……看走眼了啊。我们可没那么高尚。不过为了免得鬼魂半夜托梦,我们还是担下这重责吧。”鹤青焰温柔的笑着说道,只是,他的心事,明显的比他所开的玩笑沉重。

    他是惦念着那个女人的,那个不可一世,却又绝顶聪明的女人,那个女人的医术治好了他的腿,可她的强大的内心,也治好了他的心病。

    鹤青焰回过神来,摆弄着他狭长的银剑,说道:“我来略略分析一下敌我形势,敌人其实并不占优。”

    江夜泽问:“鹤先生高见?”

    鹤青焰道:“番军在平地如入无人之境,乃是骑兵骁勇,但在这羌州城则毫无威胁。”

    江夜泽也说:“我的确有此考虑。”

    鹤青焰接着说:“我们新编的散军虽因人数而战力有限,但我们这散军中的江湖人士的能力却可以弥补这一点。

    我的人,一般都掌握火器,利于固守;战狱中人皆擅长暗杀,兵器多为轻巧的双刺、匕首、轻剑,虽不能死守,但发挥长处暗杀奇袭则成效惊人;千顷堂的道士们善用轻薄精巧的刀剑,亦是十分灵巧;一些小门派的大力士多善长刀或戟法超群,可以当头应敌,因此,我们只能平地拼杀和固守工事。我们第一要务就是合理分配与各部分合作了。”

    江夜泽点点头:“好,我这便去查看山下粮草转运情况,我们可能要血战很久。这里就劳烦鹤先生了,还请鹤先生调动兵力。”

    当夜,月明星稀,各个士兵根据江夜泽指示控制灯火。据斥候来报,龙炎的小股前锋离羌州城不过五十里,不到一日,便可抵达。
正文 第四百八十八章 逃离,不若初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八十八章  逃离,不若初见

    南宫梵派来的士兵丝毫没有阻拦住这一家前进的脚步,欢笑和自由在旅途中慢慢激发。

    “爹,你看,这里有只蝴蝶!”

    “爹,那朵花真漂亮!”

    “娘,天上的云会动啊,还动的很快呢……”

    一阵又一阵的欢笑从一辆小小的马车中传出。

    风苓乐认为,出门在外,既然是改头换面的出离,就该换一换称呼,让南宫雨顺应了普通人家孩子对于父母亲的称呼,本以为南宫雨会十分抵触,却没想到,这小小的孩子一下子便答应了,还十分开心地叫了几声。

    “娘,我在小叔叔府上的时候,小叔叔从来不让我乱跑,也不会告诉我这些事,雨儿最喜欢娘亲了,雨儿永远也不想离开娘了……”一张可爱的小脸从南宫玄与风苓乐之间探了出来,丝毫不顾及南宫玄已经发黑的脸色。

    看着南宫雨探出来的头,以及紧紧把风苓乐抱住的手,南宫玄伸出大手,将南宫雨按回了毯子里去。

    风苓乐笑道:“雨儿,你莫动,瞧,你爹这又吃你的醋了,真是不害臊,多大的人了,还吃小孩子的醋。”

    南宫玄则是黑着脸,盯着南宫雨。

    南宫雨对着南宫玄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然后迅速缩进了风苓乐的怀里。

    风苓乐无奈道:“好了,雨儿,你也不小了,该是个男子汉的样子了,是不是?”

    南宫雨一听风苓乐这么说,立即瞪大圆溜溜的眼睛,拍拍胸脯道:“当然了,我是男子汉,可以保护娘亲了!”

    风苓乐的美眸眯了起来:“既然要保护娘亲,自然就不能像个小姑娘一样缩在娘亲怀里咯,当然是要像你爹一样,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南宫雨立即爬了起来,道:“好的,雨儿知道了,男人嘛,就该顶天立地!是需要经历风霜的,我这就出去,跟着司南叔叔一起驾马车,学马术,总有一天,我会超越爹的!”

    说着,反倒是一改之前,硬要黏着风苓乐的模样,一溜烟地出去了。

    就听到南宫雨对着司南道:“司南叔叔!我要拜你为师!学好武功,保护娘亲!”

    听着这对话,风苓乐得意洋洋地看向南宫玄:“怎么样,我武功不如你,可这哄孩子,你不如我吧,你只会黑着个脸,吓唬孩子!”

    南宫玄煞有介事道:“这叫术业有专攻,你说过的,嗯?”

    风苓乐这才正色道:“你将司北送去祁山,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若是你回来的晚上那么几分,说不定,我就护不住雨儿了。”

    南宫玄脸上有了些许后悔的神色,只是低声道:“司北他跟了我那么多年,是我的兄弟,我自然要保证他过的好,才能走的安心,祁山有我熟悉的人,司北虽然身残,跟着他,却是不会吃亏的,一路上我们也好走一些。”

    风苓乐点点头,赞同道:“确实,司北有了去处,我亦是才能放心。”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风也开始轻轻吹了。

    风苓乐担忧地看了一眼外面,看向南宫玄,问道:“确定将追兵甩掉了?若是南宫梵丧心病狂,铁了心要追杀,人多了我们也难以应付。”

    南宫玄点点头,十分沉着地道:“放心吧乐儿,我们换了马车,还改了路线,从祁山北面往西走,极少有人走这条路,就算是有追兵,我也足以应付,莫再担心了,你辛苦了这么久,还是多休息休息吧。”

    风苓乐摇摇头,看向马车外那个小小的欢乐的身影,道:“我也是终于懂得了为人母的一片心了,只要雨儿快乐安康,我就满足了,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说法。”

    南宫玄拍了拍风苓乐的肩膀,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抚慰。

    “南宫梵看来是已经知道我们的意图了,我们想要回华国,只能绕道祁山,经由北忘山而行,这么一来,路程要长许多了。”

    风苓乐却是温柔地看着南宫玄道:“只要能平安回去,我就别无所求了,你与雨儿都在,哪里都是家。”

    南宫玄笑了笑:“你倒是看开了许多,只是南宫梵他不这么看。如今我们威胁到了他,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解决不了我们,他定然会采用更加极端的手段。”

    心有灵犀一点通,风苓乐显然也猜到了南宫玄心中所想:“你是说,他会对南宫极下手?可是……那是他的父亲啊……”

    南宫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低的叹了一口气:“皇家无父子,更无兄弟,这古往今来,为了皇位而自相残杀手足相残的例子还少吗。”

    风苓乐垂眸:“我还记得他当年的样子,一脸阳光的笑容,还会为了我忤逆沈妃,却不想如今……”

    南宫玄叹了声,马车在渐渐黯淡的夜色里向着群山走去,隐没在大山之中。

    满山的夏意,就随着这一声叹,入了秋。

    咚的一声,书桌上的东西全被扫到了地上,南宫梵勃然大怒,抬脚将回报的侍卫踹到一边,背着手站在桌前生闷气不说话,良久,才抹了一把脸:“去,把沈启芳给本王叫过来,本王就知道御林军这帮犊子靠不住。”

    侍卫前去通传。

    半晌一个衣着锦绣的中年人急匆匆赶来,神色严肃的对着南宫梵行了个礼:“殿下,臣来了。”

    南宫梵把手中的战报狠狠拍在在桌子上,皱着眉头:“我派了御林军八百人,去追击叛贼,这些蠢货分头行动,一个小队几乎全军覆没!真是荒唐!!”

    沈启芳紧皱着眉头:“那叛贼在龙炎根基久矣,且和华国人有联系,若是硬要追杀,这样一来的话,龙炎境内本来稳定的局面可能又要被打破。”

    南宫梵不耐烦地挥挥手:“得了,你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退下吧。”

    见沈启芳不走,有些踌躇的样子。南宫梵气笑了:“怎么?要留下来吃中午饭?”

    沈启芳立即道:“微臣不敢,只是……只是小女与王爷成亲已久,也没有回家省亲,实在思念,想问问王爷,小女近来可好?”

    南宫梵这才道:“近来诸事繁杂,我倒是忘了这件事,珮儿在府中十分安好,并未有什么不妥。”

    沈启芳又想问什么,看到南宫梵脸色不佳,想了想,还是退下了。

    沈启芳走后,南宫梵仍是觉得不解气,一想到风苓乐与南宫玄就可能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南宫梵就有些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没有事先察觉。

    他的明月光,就这么轻轻巧巧地,避过了他的眼睛,从他的指缝中,一闪身,溜走了。

    而且极有可能,也会带走他的皇位,已经视皇位为探囊取物的南宫梵,又怎么会轻易地拱手他人呢?

    美人纵然可爱,可这万里江山,才最是撩人。

    “母妃,该动手了,为儿子做一件事, 最后一件事。”

    南宫梵唇齿轻动,叩响了龙炎的丧钟。

    沈妃换了身衣服,对着镜子仔细地查看自己的妆容,随口问了句玉莹:“张太医可已经入宫了?”

    玉莹的脸上带着一丝略带恐惧的微笑,对着沈妃道:“回娘娘的话,张太医今日一早,听了娘娘的吩咐,就已经入宫请安了。”

    沈妃点了点头,取过胭脂往唇上轻点了几分,又道:“刘方毖呢?他是太医院院首,不进宫怕是不妥,你怎么处置的。”

    “这事昨夜就办好了,昨夜里有人往刘方毖的饮食里加了点‘料’,想来他今日该称病,来不了了。”玉莹答道。

    “总还是你贴心得力,你今日也换身齐整衣服吧。”沈妃说的风轻云淡,仿佛是要去御花园赏花,或者去其他什么宫赴宴一般平常,只有她额头上止不住的细汗出卖了她。

    “对了娘娘,昨夜里,凤昭宫的侍卫来报,说是皇后娘娘这几日有些坐不住了,经常派人偷偷出宫,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玉莹想起一件事,对沈妃说道。

    “皇后?呵呵,她如今已经穷途末路,还想再翻腾出什么风浪来?你且让梦瑶将她盯紧了,莫坏了事情。”沈妃眯起眼,丝毫不把这个手下败将放在心上。

    “东西都准备好了,娘娘。”玉莹将手中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拿出来,给沈妃过目。

    沈妃接过看了看,道:“这便是能诱发心悸的药?”

    玉莹点点头,道:“张太医给的,说是只要少许,就能起效。”

    沈妃伸手将小瓷瓶接过,细细摩挲,似乎摸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玉莹,把准备好的吃食拿来吧。”

    玉莹从外殿拿进来一个精美的食盒,食盒内是两盘点心与一碗燕窝莲子羹。

    “皇上最爱吃这个了,当年我刚入宫的时候,他便爱吃……”沈妃的眼中带上了一层迷离的放松,似乎在回忆什么。

    满瓶的药露全部放进了莲子羹,瞬间与其融于一体,无色无嗅。

    沈妃摆放食盒的手如同二十多年前入宫时一样温柔,却带上了岁月的痕迹,那双曾经在记忆里十分光洁修长有力的手,手心还带着薄茧子,已经在宫中二十余年的淘洗中,变得白皙细嫩,却沾染了洗刷不清的血污,而今天,这双手,还要再伸进风云里,肆意搅弄一番。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章 暗毒,搅弄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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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耀目,正是夏日里最后一点炎热,在树荫斑驳间晃荡。

    沈妃提着食盒,穿过御花园,一路鲜花绽放,争奇斗艳,煞是好看。

    “沈姐姐,今日这么好的天气,也不多看看花儿,这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啊?”一个宫妃从花园的另一边出来,看到沈妃,忙不迭的问候。

    沈妃面上带笑,道:“妹妹也是有心了,这不是皇上大病初愈,本宫挂心皇上,特地去看看。”

    那宫妃也是个说话不经过脑子的,只顾着嘴上痛快,道:“唉,也是姐姐有福,若是换了我们这些不受宠的去,皇上可能连见都不愿意见呢……”

    沈妃虚与委蛇道:“妹妹真是说笑了,妹妹年轻貌美,皇上怕是想念的紧呢,也就是我这般年老朱黄,没颜色了,只能借着些小由头去看看皇上了。”

    那宫妃听沈妃这般说,更是乐的合不拢嘴,沈妃见状,便道:“本宫还急着去看看皇上的病情,若是妹妹没有其他什么事,就先去做自己的事吧,本宫先行一步。”

    那宫妃忙道:“姐姐走好。”

    沈妃带着玉莹与几个宫人,出了御花园便挑了条窄小少人的道路,一路绕着人少的路走。

    到了明德殿前,那侍卫是认得沈妃的,急忙迎接。

    沈妃装出一副和蔼的样子道:“今日暑气甚重,虽说入秋了,可本宫总担心皇上他贪凉,又再受了惊,特来看看,劳你去通报吧。”

    那侍卫领了命, 进去通报了,不多时,便转了出来,对着沈妃恭敬道:“皇上在呢,请娘娘进去。”

    沈妃朝着侍卫笑了笑,带着玉莹进去了。

    一进门就看到南宫极身着龙袍,站在书桌前舞文弄墨。

    沈妃行礼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南宫极似乎心情不错,对着沈妃挥挥手道:“起来吧,今日怎么过来了?”

    沈妃做出一副温柔恭顺的样子,对南宫极道:“臣妾见今日暑气大,又怕陛下您贪凉,用的冰多了,着了暑气,又被凉着,这才过来看看。”说着起了身,将食盒放在一边。

    南宫极抬眼瞄了一眼,道:“又做了吃食过来?”

    沈妃浅笑着走过去,将食盒打开,拿出两碟子小点心,又从第二层拿出一小碗的汤羹。

    南宫极的眼睛一直盯着沈妃的手,继而收回目光,转而盯着沈妃的脸,他坐了下来,却不急着吃,而是对着沈妃道:“你有心了,朕生病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张太医告诉朕,是你日日都在侍疾。”

    沈妃低眉顺眼道:“臣妾只盼着皇上康复,其他的,臣妾一概不知。”

    南宫极的目光在沈妃的脸上几度徘徊,似乎是想瞧出一丝不对劲来,半晌,才道:“朕知道,你是最乖顺的,且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沈妃脸色变了一霎,却是很好的掩饰过去了,脸上出现一丝少女才有的娇羞,对着南宫极说:“臣妾都这般年纪了,皇上却还像哄小女孩一眼哄臣妾,臣妾啊,就想要皇上好好的,一直安康着,臣妾就感恩戴德了。”

    南宫极还想说什么,却听沈妃说:“臣妾辛辛苦苦做了这散暑气的糕点来,皇上却看也不看一眼,臣妾要自己吃了。”

    说着,就伸手拈起一块翠绿的荷叶江米糕,咬了一口,还有些得意地看了南宫极一眼。

    这一眼倒是让南宫极回忆起了许多,诸如沈妃刚入宫那会儿的活泼动人,心里也软了下来,这才顺手捻了一块,送进嘴里,果然十分爽口。

    两个人你一块,我一块,不多时,竟然把两盘糕点给吃完了,只留着两个空盘子和一小盏儿荷叶燕窝羹在桌上。

    “你还记得这荷叶燕窝羹,是朕最爱吃的。”南宫极看着这小盏儿,心中更是一软,拿起小勺,尝了一口。

    沈妃脸上出现微妙的笑容, 道:“臣妾记得,臣妾当年刚进王府,头一夜的时候,皇上赏的,就是这碗羹,说是象征着和和美美,当时是盛夏,皇上怕臣妾中了暑气,才赏了这粥。这么多年了,臣妾一直记着呢。”

    南宫极心中甚是感动,加之之前吃了不少糕点,也需润一润,便将荷叶燕窝羹,尽数喝了个精光。

    沈妃的目光停留在那空碗之上良久,才恢复笑脸对着南宫极道:“看陛下吃的香甜,臣妾也就放心了,陛下大病初愈,需要好好进补进补,正好这些糕点都是开胃的。陛下若是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吩咐御膳房去做,若是御膳房做的不合口味,臣妾也可亲自下厨,替陛下做几个小菜。”

    南宫极将空盏儿放下,才心满意足地道:“不必了,朕饮食需清淡些,今日已经是十分满足了。”

    沈妃达到了目的,自然不愿多留,便收拾了碗碟,向南宫极告退。

    南宫极应允了,自己也觉得十分困乏,想要小憩一会儿。

    沈妃提着食盒,带着玉莹退了出来,外面阳光正好,十分刺眼。

    同一片阳光下,神州大地的另一处,却是其乐融融。

    一个孩子正骑着一匹枣红马,前有一个十分英俊的男人牵着马,正在草地上慢慢走。

    “爹,我想跑快点嘛,让小马跑快点!”南宫雨骑在马背上,一边抓着缰绳,一边十分开心的喊道。

    “不行,骑马须得循序渐进,你先在马背上坐稳了再说,听话。”南宫玄牵着马笼头,一边在草地上漫步,一边看着远处的风苓乐。

    风苓乐正与司南在背风处架了个简易的火堆,将带着的干粮拿出来烤。

    “爹,爹?爹——!你就知道盯着娘看,都不管我了,哼!”

    南宫雨在马背上不满地叫道,南宫玄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正色道:“爹这是……爹这是在视察!对,视察,看看你娘有没有好好做饭,现在这荒郊野岭的,也没什么好吃的,爹这是帮你盯紧她,看她有没有偷吃……”

    南宫雨明显不吃这一套,哼哼唧唧道:“爹你就是想看着娘,别找借口了,快点给我牵马!”

    风苓乐架着司南打来的野兔与干粮,翻转在火上被烤的冒油的兔子,对着远处的两个人遥遥喊道:“快过来,准备吃东西了。”

    南宫雨立即双腿夹紧了马肚子,一勒缰绳,马儿飞快地跑了起来,哒哒哒跑到风苓乐旁边时才停住,南宫雨回头,得意地看了一眼在原地凌乱的南宫玄,对着风苓乐喜滋滋地道:“娘,我在小叔叔家时,小叔叔可教过我骑马了。”

    风苓乐状似无意道:“小叔叔对你好不好?”

    南宫雨想了想,道:“小叔叔对我好,可是娘亲对我更好。”

    风苓乐脸上乐得开出朵花儿来,一张俏脸笑的十分甜蜜,南宫玄走过来,听到了便说:“这小子,真是会说话。”

    风苓乐挑挑眉毛,骄傲道:“这可是我教得好,若换成是你,你那个脸黑的样子,怕是要吓到不少人。”

    南宫玄不置可否,只是招呼司南道:“别忙了,过来吃些东西。”

    说着用随身的匕首割下一块兔腿肉,递给南宫雨,南宫雨毫不客气地接了,转身狗腿地递给了风苓乐。

    南宫玄:“……”

    司南在一旁干笑道:“哈哈哈,小殿下……小少爷这招借花献佛,可是玩的真棒。”

    风苓乐接过了那块兔腿肉,亦是幽幽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南宫玄悲哀地发现,自从有了南宫雨,家中的地位急剧变化,自己赫然已经是家庭中的最底层了。

    司南边啃着干粮边看着天色,看着远处的一片云彩,便指着那片云彩道:“小少爷你看,那边的云彩,是勾状的,依我看啊,这过不了几个时辰,就要下雨了。”

    风苓乐看了司南一眼,调侃道:“没看出来,你还会看天象。”

    南宫雨亦是说:“司南哥哥你好厉害哦。”好感度瞬间就由叔叔变成了哥哥。

    司南嘿嘿一笑,并未多说,南宫玄在一旁幽怨地说:“司南是我调教出来的……这些都是我教给他的……”

    其余三个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风苓乐是毫不掩饰的夸张大笑,而南宫雨则是挤兑自己爹的诡异笑容,最可怜司南,想笑自己的上司,又不敢笑的太过明显,只好憋着笑,憋的自己脸发红,连嘴里的兔肉都喷了出来。

    到后来,风苓乐每每想起这些个开怀大笑的日子,在自己的记忆里闪闪发光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个诗人的两句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

    “当时只道是寻常。”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羌州,易守难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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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溯回羌州被攻城的当天夜晚,江夜泽与鹤青焰正在商量如何以区区些许人手御敌,普济道人也立在一旁,作为诸位江湖高手的代表来‘旁听’。

    鹤青焰道:“根据我们当时在羌州所见的攻城痕迹以及弓箭手等主力攻击输出兵种死亡的伤痕来看,上次与齐安老将军交手的人数并不多,且都是高手。而且参与这次行动的人数应该不超过十人。”

    “你说的不错,年轻人。”普济道人抚须说道。

    江夜泽疑惑的问:“先生何出此言?”

    鹤青焰顺了顺自己的衣领,淡然说道:“自远处疾驰而来的马蹄印,本来在这种将近于戈壁滩的草原上是很容易消失的。但是为了达成神出鬼没地救人的目的,对方必定选择的是脚力强劲的健驹。幸而对方为了省力而没有全程使用轻功,这才给我们留下了蹄印的线索。那么纷杂的蹄印,一匹马是无法踏出的,若是百十来人的队伍,蹄印亦是不会如此清晰。”

    江夜泽点点头:“原来他们找了几个高手神鬼不知的袭击了羌州守将。我还未曾从齐老将军的悲伤中走出来,思绪不达,还请谅解,若不是两位,千头万绪还真无法理清。谢谢列位高见。”

    普济道人此时却是幽幽说了一句:“若是朝中得力,早有预见,也难止于此,华国无人矣。”

    江夜泽心中一惊,手已暗伸向了佩剑。鹤青焰的手在此刻搭上了江夜泽的肩膀:“江城守息怒,普济道长的意思是说当时的情况就是如此。齐老将军的战术没有任何失误,只是敌方太过狡猾而已。当时我们守着绍州城,战况对他们依然是极端不利。因此他们必定会对着一个地方下手,各个击破。”

    江夜泽听了,才将手慢慢收回。瞥了一眼普济道人。

    “我的猜测是,接下来,他们一定也会采取这样各个击破的手段,步步蚕食,他们也知道兵力贵精不贵多。杀了头领,再来围剿士兵,这顺序依照存在价值来进行,不能出错。他们的计划,一定就是这样。他们是不可能派出多余的人的,所以只要我们防备足够,暂时来说,我们就不用担心他们强攻。”鹤青焰缓缓分析道。“而且,我们手中高手众多,其中会暗杀之类的,亦是不少,所以我们不能坐等,只能主动出击!”

    江夜泽看向鹤青焰:“你的意思是,我们也需要派出杀手?”

    “问你个问题。作为你们战狱中这样的暗杀集团,在为你效力打击一个组织或者军队的团体的顺序是什么?”鹤青焰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江夜泽,问道。

    江夜泽支吾了一会,试探性的问:“敌方粮草,敌方将领营帐,敌方前沿工事?”

    “错——了——”鹤青焰脸上笑意更深,“那是你战狱麾下杀手的思维方式。我的方式是:敌方撤退路线,敌方通讯系统,敌方将领营帐。至于粮草和工事,我根本看不上眼。你想想我说的是不是最有效率?”

    “奇才。”,这两个字毫无徵象地浮现在江夜泽心中。撤退路线和通讯系统是最为脆弱的两个制胜因素,也只有这种水平的暗杀集团才能想到并做到这一点。对,暗杀在他们手中,已经成为艺术。随着时代的发展和战争方式的变迁,后世的这一理论起了变化。但在这时,这特定的时空条件,他们的选择无疑是最完美的。

    “再问你吧。有生命的目标第一个肯定是主将了。那么第二个呢?是副将、哨兵还是军师呢?”鹤青焰接着问。

    江夜泽自己的分析能力也是超越常人的,所以问:“你的意思是,一经发现有刺客潜入了吗?”

    鹤青焰笑吟吟的点起了灯。“又错了。”他将灯举到桌前,“不可否认的你的反应倒是很快,不过正确答案是——”

    江夜泽道:“难道是哨兵吗?对,暗杀者既然要暗杀主将,肯定要先通过哨兵了……我疏忽了……”

    鹤青焰眼神中有一丝难掩的笑意:“答案是——敌方暗杀者。呵呵,除了主将,敌方暗杀者就是第一目标。这也是我们的原则。”

    江夜泽这才点了点头,道:“我们知道敌方确切存在,但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和能力。而对方应该还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吧……这局棋,是我们先手。”

    普济道人却是呵呵笑了起来:“贫道方才听说了一个消息,这消息,恐怕两位都是十分感兴趣的。”

    他骤然开口的,倒是吸引了江夜泽与鹤青焰的目光,普济道人捋了捋胡须,淡淡开口道:“我听说,风苓乐这女娃,要回华国了,她取道北忘山,自然会经过羌州。不知两位怎么看?”

    鹤青焰的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却是在众人面前迅速掩去。

    便听得江夜泽紧张道:“若是如此,主子在路上遇到了敌军该如何……”

    “她若是回来,定然不是一个人。况且以她的武功,万军之中,自保,总是可以的。”鹤青焰不冷不热地说道。

    “莫要担心了,静观其变吧。”鹤青焰淡然道。

    翌日清晨,探子来报敌军三万兵马已全部临近羌州城。

    “我们驻守城中的士兵仅有千余人,就算是依仗地势,也不可能抗衡近三十倍的敌人吧。”江夜泽担忧地说道。“明明没有条件可利用的时候还要施出奇计,那是最痛苦的事啊……”

    鹤青焰叹了口气。“我们的刺客已经派了出去,对方的先锋方到,刺客今夜也该派出来了。当一件事毫无头绪的时候,最好的办法是等待吧?”

    随便的躺在青石上仰望碧蓝的天空,鹤青焰说道:“并非做不到。假如对方不出任何错误,只是持续攻击的话,我们就已经没有胜算了吧?但只要是人,就一定会出错的,这个龙炎的将领显然极为自傲,现在还没有发起攻击,显然是觉得,刺客的渗透,可以在今晚解决了我们,我们要做的,就是守好今夜了。”

    江夜泽反驳道:“我们不能依靠期盼敌人犯错误,我以为赢就只有两种方法。诱使对方犯错和完全发挥自己的能力。”

    罕见地,鹤青焰没有反驳,只是点点头:“不错,其中的关键就在于了解别人。从任何一个现象分析导致它的本源。可我们现在对敌人丝毫不了解,只能等等了。”

    此时探子再报,敌军先遣两千人已经抵达第一道防线。

    “很明显的,敌人目前的意图是分析我方情报。若能打开防御缺口,他们肯定会长驱直入。”江夜泽说着,下令放松防御诱敌深入。

    “我的意图是借他们试探之举反过来了解他们的情报。虽说我曾说不能等别人犯错。但这次他们一旦犯错可就万劫不复了。”

    鹤青焰与江夜泽相视一眼,嘱咐道:“表面上我们的防线脆弱,敌人会深入阵地。但你也知道敌人最多只会有大概四千人真正深入这目前的山区。虽然不太清楚敌人副将是什么厉害角色,但他们一旦毫无防备的大量涌入,无防备到你容易起疑心的时候,就不要图战果而封闭包围。万一他们看出我们的伪装,而进一步将计就计的话,我们会输得很惨。到时候记得只能通过启用机关、火器攻击,不可显露兵力,切记!”

    江夜泽闻言,道:“那不如赌一下敌人有没有这本事咯?”

    鹤青焰眯起眼来:“根据那老道士的说法,再有十余日,风苓乐也该过了北忘山了,我们不妨比一比,我认为敌人是有这本事的,小心为妙。你不如先派兵去悄悄潜入敌军此刻相对空虚和防备薄弱的营寨,了解一下敌人的通讯方式和进兵、退兵路线。”

    “只是就算对方大本营极度空虚,也不要进行任何破坏。只有你们能做到丝毫痕迹都不会留下。假如不小心真的留下了什么痕迹的话,那就破坏敌军粮仓,好让他们误解我们的目的。”看着江夜泽毛手毛脚的样子,鹤青焰又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

    “我们不会出错的,放心。其实通讯和交通是最为脆弱的,补给倒是在其次。能发现这一点的人,才会是我们的劲敌……”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魂断,金龙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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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宣刘方毖觐见。”南宫极咳嗽了几声,捂着胸口,靠在柔软的软塌上,“朕今日觉得朕有些上不来气,让他来看看。”

    那当值的小太监应了声,退了出去,却不是往太医院的方向去,而是转身进了御花园,往羽鸾宫方向去了。

    此时银月高悬,银辉撒向大地,那小太监的一举一动,正看在了一个人的眼里,那是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一身轻薄纱衣,头上戴着头冠,一颦一笑虽然尚且年幼,却已经能够看出成年后的风姿,活脱脱一个年轻时的闻人司依的模样。

    “公主,您看什么呢?这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休息了。”叶儿走了过来,看着南宫籽芯开口道。

    南宫籽芯淡然道:“莫急,我还想在此多赏赏月,你先退下吧,莫要再吵我。”

    叶儿担心主子,便多嘴了一句:“公主,虽说宫中戒备森严,可这夜深了,看不清,奴婢担心公主走夜路摔到了……”

    “你没听到吗?退下!别让我说第二遍。”南宫籽芯眉头一皱,有了些许的威严。

    叶儿只好退下了,只给南宫籽芯留下了一只灯笼。

    南宫籽芯已经注意明德殿中的举动好久了,沈妃时好时坏的态度,与闻人司依宫中传出的传闻,让南宫籽芯不得不警觉起来。

    只是还是少女的她,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单纯地觉得,沈妃可能是借由什么手段,向着自己的父皇争宠罢了。

    眼见自己的母后失宠,被打入冷宫一般的待遇,又见沈妃坐大,一朝得势,便在后宫结党营私,肆意争宠,把持后宫,自己心中也是愤愤不平的,孰是孰非,一眼便知。

    天真的南宫籽芯想要帮自己的母妃一把,至少这次,她不想让沈妃如愿。

    既然沈妃不想让刘方毖太医入宫,那边自己派人去,将他请过来。

    “叶儿!”南宫籽芯喊了一声,就见叶儿从一旁走了出来,道:“奴婢在。”

    南宫籽芯看向明德殿的方向,道:“父皇身体不适,你且去太医院,将太医院院首刘方毖大人请过来,切记,一定要让他来,不能是别人,快点去吧。”

    叶儿得了令,抄小道往太医院去了。

    南宫籽芯这才起了身,往明德殿去。

    “皇上。门外……”另一个小太监前来通报,南宫极道:“刘方毖来了?这么快。”

    小太监结巴道:“是……是……籽芯公主求见……”

    南宫极略微错愕了一下,才道:“籽芯,这么晚了她来干什么。不过既是来了,朕也许久未见她了,宣她进来吧。”

    应了宣,南宫籽芯理了理头发,才跨步进了明德殿。

    这是她这辈子做出的最愚蠢的一个决定——孤身与一个后宫的权力集团对抗。

    只是这个天真的小女孩,还十分懵懂,她空有心智,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阅历。

    “是籽芯啊,怎么这个点儿想起来看父皇了?”南宫极不紧不慢地发问,看向南宫籽芯。南宫籽芯绽出一个美丽的笑容:“父皇,你久病初愈,籽芯担心父皇,特来看看。”

    南宫极点点头,也不起身,只是道:“坐吧,这里有几盘你沈母妃送过来的点心,你正好尝尝味道。”

    若是风苓乐在此处,她定然会识得,这几个点心,或多或少都是一些,能给心脏加重负担的食材。

    南宫籽芯也没多想,多吃了几口,也是觉得爽口,便将蝴蝶酥递给南宫极:“父皇您也尝尝,儿臣就是过来看看,看到父皇好转,儿臣也放心了。”

    南宫极应了声,接过那蝴蝶酥,送入口中:“时辰也不早了,朕差人护送你回去。”

    南宫籽芯甜甜一笑,却见南宫极脸色变了变,捂着胸口顺了顺气。

    南宫籽芯担心地问道:“父皇,您是不是不舒服了?”

    南宫极摆摆手,只是低声道:“这几日有些受凉,不舒服罢了,不必担心。朕已经请了太医来。”

    南宫籽芯暗道,若是我此时说出那小太监与沈妃勾结的事,怕是父皇多疑,又会觉得自己是在替母后抹黑沈妃,便压住了念头,只是道:“那儿臣便等着,等着太医前来,替父皇请了平安脉,儿臣才能放心。”

    “那你便等着吧,也是许久在病中,不见你,朕也有些想念你了。”南宫极略一沉吟,才道。

    殿中烛火葳蕤,南宫籽芯十分耐心的等着,不多时,就有小太监来通传,却听那小太监道:“皇上,沈妃娘娘求见。”

    南宫籽芯脸色一变,此时这么晚,她来做什么?

    原来是沈妃估摸着这几日,南宫极的心悸该发作了,却也许久不见消息,只有今夜小太监传话,她才有了主意,决定亲自过来查看。

    沈妃素装淡抹见礼,南宫极自然是免了她的礼,又赐了座。

    沈妃却是没想到,南宫籽芯此时也在此处,脸色略微变了变,却也没有多言。

    南宫极胸口烦闷,心气不顺,也不想说话,三个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籽芯公主这么晚了,也在这处?想来是公主殿下思念父皇,又忧心父皇身子,这才过来的吧。”沈妃带着伪善的笑容开口,假模假样地问道。

    南宫籽芯到底还是修为不够,只是道:“沈母妃说的对。看来沈母妃不只是父皇肚子里的蛔虫,本公主心中想什么,沈母妃亦是一清二楚啊……”

    听着南宫籽芯的调侃,沈妃自然是淡然处之,这黄毛丫头,绝不是她的对手,她现在就等着南宫籽芯一走,然后借由随意什么大事,让南宫极发心悸身亡。

    这几日他着手调查南宫梵的许多事,沈妃再也等不了,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沈妃选择了这一条极端的路。

    见南宫籽芯久久不离去,沈妃亦是有些焦急,坐到南宫极身边,对着南宫极道:“皇上,这也该休息了,就让臣妾伺候您就寝吧。”

    南宫极却是强打着精神,道:“朕召了刘太医前来请平安脉,让他看看总是好的 ,朕也放心些。”

    沈妃看向南宫籽芯又道:“公主也该去休息了,此处有本宫陪着皇上,公主也该放心了吧。”见南宫籽芯的模样,沈妃又火上添油加了一句:“公主莫不是怕本宫在皇上面前抢了公主的恩宠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让南宫极听在耳朵里,却是另一层意思。

    他当即变了脸色,道:“你沈母妃说的极是,你都这么大了,总该有些自己的打算,回自己寝殿,好好想想吧。”

    南宫籽芯还想多说什么,为自己辩解一下,却看到南宫极的脸色极差,也就住了嘴,告了一句退下,便出了明德殿,只是她还想等叶儿回来,便在明德殿外的荷花池等候着。

    沈妃见南宫籽芯出去了,当即给玉莹使了个眼色,玉莹懂了沈妃的意思,对着南宫极道:“外面天黑路滑,奴婢出去为公主掌灯。”

    南宫极略略点头,玉莹便跟着出去了。

    一出明德殿门,玉莹便看到南宫籽芯在荷花池边徘徊,暗道天赐良机,便往前走了几步,看着四周无人,脚步轻轻地往荷花池边上走去,南宫籽芯此时正在十分焦急地看着太医院的方向,等叶儿回来,却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异样。

    只是被来自身后的大力一撞,南宫籽芯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便直直往前掉去。

    南宫籽芯也是略识水性的,落到荷花池里只是一惊,喝了几口水之后,就挣扎着往池边爬去。

    玉莹见状,立即跑过去,也不顾衣物沾湿,直直伸手,将南宫籽芯的头,死死地按在冰冷的荷花池水中。

    池水随着南宫籽芯的不断拍打而荡漾,满满一池荷花也因此而微微摆动。

    终于,许久之后,池水不再晃动,南宫籽芯也是停止了挣扎,长长的黑发飘散在池水里,像是一朵绽开的黑色妖艳花朵。

    轻薄的纱衣也漂在水面上微微浮动,在满池荷香中飘摇,继而,随着它的主人生命的消逝,慢慢沉入了池底。

    玉莹这才放开了紧紧抓着的南宫籽芯的头发,腿一软,坐倒在了荷花池的池边上。

    玉莹嘴唇开合,喃喃地说出一句话来:“公主殿下……莫要怪罪奴婢……实在是主命难违背……天黑了,这花池边太过湿滑……若有来世……投个好胎吧……”

    许久,玉莹才起了身,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慌慌张张地跑回了明德殿:“不好了,不好了!”

    沈妃回头看道:“惊慌什么?不是让你看护公主,你跑回来做什么?如此惊慌,扰了皇上,如何是好?”

    玉莹扑通一声跪下,磕头道:“陛下恕罪!娘娘恕罪!奴婢方才……方才出去的时候,奴婢没找到公主……奴婢走到荷花池边的时候,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快说!!!”南宫极却是紧张了起来,虽说南宫籽芯并不常在他膝下缠绕承欢,却仍是他最心爱的女儿,骤然有了危险,自然十分紧张。

    玉莹颤抖道,那恐惧却是停在面上,没有直到眼底:“奴婢看到……奴婢看到……公主的纱衣漂在水里……是不是……”

    南宫极脑袋嗡地一声,紧接着胸口一阵剧烈的胸闷传来,眼前一黑,胸闷气短,登时进气多出气少,南宫极只是伸手乱抓:“药……给朕药……”

    沈妃却是站在一边,冷眼看着,南宫极的手在空气中乱抓,不多时之后,无力地垂下。他的目光在空气中凝住,继而虚幻地散开,如同生命的光辉在空中散开。

    沈妃这才伸手,探了探南宫极的鼻息,一片死寂。

    门外小太监声音响起:“陛下,刘太医来了。”

    沈妃深吸一口气,道:“侍卫!将刘方毖给本宫抓起来!”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玩笑?又见穿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二章  玩笑?又见穿越!

    门外的侍卫早就被沈妃换成了自己的人,对于殿内发生的事情视若无睹,没有丝毫反应。听到沈妃一声令下,反而是将门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刘方毖,按在了地上。

    沈妃一步一步慢慢踏了出去,玉莹跟在身后,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的背影。

    只听沈妃吐气如兰,唇齿开合道:“刘方毖用药不力,致使皇上心悸发作,其心可诛,其罪罄竹难书!!传本宫的旨意,刘方毖革去太医院院首职务,押入天牢待审!”

    “什……什么?”刘方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沈妃,连平时的敬称都忘了,只是瞪大了眼睛。

    “需要本宫再重述一遍么?这等孽臣,还不塞上嘴,拖将下去?”沈妃厉色看向左右,那几个侍卫立即颤抖了一下,忙拖着刘方毖的双腿,往殿外走去。

    “你说什么?皇上他……他……不行!我是太医!让我再看看皇上啊!!娘娘!娘娘!!!”凄厉的声音在殿内回荡,丝毫没有引起沈妃的任何反应,她只是慢慢走回到南宫极的床边,看着南宫极尚且温热的身体,伸手合上了他圆睁的双眼。

    龙炎京都的皇宫内响起了一声尖叫:

    “皇上,驾崩了——!”

    华国,羌州城,

    天色大亮,已经是第二日的早晨。

    鹤青焰早早便起来了,绕着防御工事转了一圈,听底下人报了几条讯息上来,颇有些得意洋洋地回身去找江夜泽。

    江夜泽前夜里守夜到半夜,此时还在睡着。

    不得不说,就是毫无形象地在睡袋里睡觉,帅哥也是十分赏心悦目地,江夜泽的容貌虽然比不上南宫玄的冷傲俊美,也比不上南宫梵的风流倜傥,鹤青焰的阴柔秀美他也差那么几分,墨瞳的阴鸷刚毅他也不能比拟,可这个男人的身上,总有一种十分正派的东西透出来,眉眼之间,俱是一种飞扬的正气凛然,直眉鹰目,十分英挺。

    鹤青焰看他睡觉睡的十分香甜,眼下也是青黑一片,心知江夜泽昨夜抓刺客十分辛苦,也不好去打扰他,便出了营帐,打算绕着防御工事再走走,看看有什么自己遗漏的地方没有。

    转过山腰,阳光照在山下的平地上,一阵微风吹来,让鹤青焰心情甚好,若不是在行军打仗,他此时少不得也要赋诗一首,就在他正在酝酿心情的时候,却让探子的一声报令打断了思绪。

    虽然是有些恼怒,可鹤青焰并未在面上表露出来,他一向走的是亲民路线,这将士们的好感度,若是态度不好一点,可是说下去就下去了。

    “怎么了?有什么事这么慌张啊?”鹤青焰挥了挥扇子,道。

    却见那探子道:“回鹤先生,我方才在山中巡逻之时,发现了一个形迹可疑之人,其人衣着奇异,打扮也是十分怪,我怕是奸细,就绑了来,听鹤先生发落。”

    鹤青焰暗道,哪里是绑来让我发落,是怕打扰了江夜泽的美梦,人家起来闹腾吧。

    便装着高深莫测的样子道:“把人带来吧,我问问话。”

    那探子就先下去,过了一会儿,带了一个五花大绑的人上来。

    鹤青焰猛然一看,还没认出这是个男的还是女的,之间这人的头发极短,齐着耳朵,脸上还带着个奇怪的面具,却又透着两个眼睛,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分奇怪,比短褐还要紧凑上那么几分,这人被绑着,却还是不安分地扭动着,嘴里显然也塞了东西,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若是风苓乐在此处,怕是要惊呼了,天呐,这年头这么流行穿越了吗?

    是的,眼前这个在鹤青焰眼里十分奇怪的人,一身的行头打扮,正是风苓乐来的那个时间的打扮,此人戴着眼镜,就是鹤青焰觉得十分奇怪的面具。

    鹤青焰看了半晌,只对着探子说:“将他嘴里的麻核取出来,我要问几句话。”

    那探子刚取出来,就听那人细细的嗓子说道:“我不是坏人,我不是奸细,不要抓我,放开我!放开我!”

    鹤青焰一听倒是乐了,只是道:“哪儿有奸细自己说自己是奸细的?嗯?看你这打扮,头发也不长,是刚刚还俗的小和尚吧,只是和尚还了俗做什么不好,不去娶媳妇,偏来做奸细?”

    那人道:“你才是小和尚,我是女的!”

    鹤青焰仔细打量了人,发现没有喉结,确实还真是女的,失笑道:“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如今以短发为风了?我可不晓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剪短就是不孝!”

    却听那小姑娘念叨了一句:“古人就是老顽固……”

    鹤青焰也没有听真切,却见又有小兵来报,说是江城守醒了,来请鹤先生。

    鹤青焰看了一眼那小姑娘,对着探子道:“此人先关押起来,是不是奸细另说,我看着还挺有意思,且对着她好点吧。”说罢就转身走了,也不顾身后的叫喊声。

    江夜泽已经在营帐中等着鹤青焰,昨夜的刺客已经派出去了,想来今天下午该会回来,江夜泽就想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取得成效。

    出了营地,两人经吊桥至前锋驻扎处,下山后江夜泽带着鹤青焰施展上乘轻功轻松掠过敌军部队而未被发现,为什么是带着呢……因为鹤先生不会武功。

    还有什么人能和我们较量呢?很期待啊……两人一边在树荫和草丛的掩映下飞奔着,一边心想。

    对于江夜泽来说,战狱中的战士,潜入任何的杀阵、要塞、密室对他们来说都完全不在话下,即使是带着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拖油瓶,江夜泽一边这样想着,脚下一边掠过厚土和草原。

    飞奔中的鹤青焰和江夜泽分别穿着宽大的红色与白色长衣,袍袖在风中猎猎飞舞。

    但是在旁人可能来,这两人的身影也只是如高速流动的液体一般。掠过之前救齐安老将军的战场,两人看见了不少尸首横陈,伤口处都是一刀致命,就知道自己的刺客战术,是起了不少作用的。

    只是一路过来,这对方营地离得虽然近,却不见任何一个人活动。两人对视了一眼,虽然都感觉诡异,但终究没有再说出来。

    草原的尽头,渐渐显露了群山和深谷。其实这个草原的大小并不符合人们固定概念中一望无际这个形容。说到底,应该算是群山地带夹缝中的狭长平地吧!两人便又猱身跃入了群山之中。行至此处,两人的速度变骤然加快。

    是因为发现了人迹。

    江夜泽将内力扩散至四周,从而感受到人的存在。而他们高度警戒是的方法则是内力凝而不发,被动感知人迹。结论是,毫无疑问的,两人如闲庭信步般走在敌军的杀阵中。

    他们选择在无草无木的,裸露的花岗岩石峰上行进。虽然作为行兵路线,在这深谷中设机关是不合理的。但为了不犯任何错误,两人不想触发任何潜在的机关。

    事实上谷中的确没有任何机关。但很多时候他们的这种做法不仅是徒劳无功,而且可能对自己人造成伤害。

    “今晚换班后要不要去弄壶小酒喝喝?我听说军备处那里,能搞来些好酒!”

    “我看算了吧,我还要省钱给老婆孩子买冬衣呢,再说这是在行军打仗,咱怎么能喝酒呢。”

    “我请你,怎么样?”

    “不用,不用,假如被发现了说不定又会被派到前线啊。现在谁敢去前线呢?听说有人离奇地被阴风杀死了,就像刚才吹过的那种。”

    “是啊,对方一定有什么武林高手或是能通灵的术士吧。说起来,最近隘口的阵风好像真的很频繁呢,会不会下雨?”

    这是鹤青焰与江夜泽听到的把守隘口的士兵消磨时间的对话。

    虽然士兵们戒备着周围。事实上,鹤青焰和江夜泽刚刚掠过,和吹卷着沙石的,边塞的风的寒冷一起掠过。

    在敌军的驻扎地转了一圈之后,江夜泽与鹤青焰这才回去了自己的营地,此时已经正午时分了。

    “守军的防线较为脆弱,料想是我们奇袭成功。”

    前去探查的斥候对坐在不相称的高头大马上的红衣男人如是报告说。

    高大的马匹显得鹤青焰格外的孱弱,却是丝毫没有落于下风,鹤青焰冷峻道:“我没有请你帮我分析局势。”

    鹤青焰说着,挥手命这斥候退下。斥候虽不服气,但仍默默的离去。

    当鹤青焰命令另一位斥候再去探查时,前一位斥候突然从马上栽倒,失去了呼吸。不知情的战友上前扶起他,才发现他的脸上凝固着诡异的笑容。

    显然是已经死了。

    那士兵登时变了脸色,看向鹤青焰。

    鹤青焰状似无意地掏了掏耳朵,才道:“你们没有看出来,这个人的兜里多了些东西么?”

    那士兵听了,这才向着斥候的腰间摸去,果然摸出了两大锭黄金:“这……这是什么意思……”

    鹤青焰眯起眼:“他进来之时呼吸急促,眼神飘忽,行动间腰间颇为不便,说话的时候神色慌张,不自觉会做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这是一个人说谎的表现,可我记着,他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看来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人……被策反了吧……”

    说着就好像是说吃饭睡觉一般的寻常。

    那地上的士兵脸色变了变:“鹤先生,这军中有细作,是否是该去报备江城守?”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科技,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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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青焰摇了摇头,道:“不着急,你先出去吧,此事不要告诉别人,若是细作们知道了,我也就白白费心思放他们进来了,此事我会告诉江城守的,你自去吧。”

    江夜泽此时,正在调兵遣将,此时的敌军防备薄弱,敌人会在晚上格外小心防止偷袭,却在白天,反而失了戒心,这倒是偷袭的好时机,他正带着一队人去偷袭。

    江夜泽与鹤青焰,一个能带兵打仗,一个能运筹帷幄,倒是十分配合。

    不多时,斥候便再度来报:

    “敌方第一道防线已经因为江城守的持续攻击而溃败,第二道防线也已经动摇。”

    鹤青焰听完后,说:“你下去吧,传令全军进攻!”

    两千人的队伍,便以极速奔跑的速度直逼山腰第二道防线。

    鹤青焰刚刚下了命令,不自觉地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此前去敌军营帐的时候,看到的一些空营帐,心头跳了一跳,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似得,站了起来。

    “立即召集人手,准备御敌!”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就有千余人出现在了羌州城前的平原之上,攻城器械一应俱全。

    “看来好景不长呢,或许这次真的有点麻烦,都怪我,当时没有想到……”鹤青焰自语着,摇了摇扇子。

    不知是不是因为投入兵力骤然增多的关系,羌州城前丘陵中的第一道防线被龙炎的军队逐渐粉碎。

    斥候向鹤青焰回报敌人仅有的两千人已开始深入阵地,鹤青焰命令手下弟子开始在己方军阵中穿插,并再度封闭一、二道防线形成包围。

    “呵呵,太华美了……那是因为,一切都在……按着我的想法进行啊……”鹤青焰看着敌军的行动方向,对着斥候道:“传令下去吧,准备了许久的火枪队,可以出来练练手了。”

    “那么,拜托你了呢。”鹤青焰突然在营地中抬起头,一双柔情满目的眸子瞬间剧变,射出无比锐利的目光!

    “一切都破碎之后,拜托你清理了哦。”

    鹤青焰的目光直指着在苍白的天空中盘旋的秃鹫。

    看着山下喊杀震天的攻城士兵,鹤青焰不禁莞尔。

    没有发现身后的包围已经合拢了吗?鹤青焰看着远处已经就位了的火枪队,像是寻常时候一样,挥了挥扇子。

    从这刻开始,羌州城城墙上部署的火器、劲弩以及暗器如同山洪般倾泻下来。

    “不必求那种铺天盖地的气势,永远记住你手中的武器只是用来杀人的。我唯一的要求是不能让一个敌兵逃回去。”

    鹤青焰命令这样传令下去。事实上,军队马上贯彻了他的指令。

    爆炸之声响彻云霄,那将是龙炎的侵略军绵延的噩梦。

    华国纵使皇帝不存,朝野荒淫,军纪废弛,但无论是在朝野还是在民间,火器的水平早已远超其他国家,更何况是天才的鹤青焰所研发的火器,这火器,还得到了来自后世的风苓乐的指点。

    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火枪烧出的尸体臭味,在羌州城外弥漫,那两千人甚至没有摸到城墙上的一块砖,就被全数歼灭。

    鹤青焰勾起了一抹微笑,看着从远处赶回来的江夜泽,笑道:“你啊,来迟了。”

    龙炎,京都,皇宫,

    “咚——!”

    “咚——!”

    ……

    漫长悠远的雄厚钟声响了九下,其声震彻荒野,遍惊龙炎。

    东钟九声,天子驾崩。

    举国缟素。

    南宫礼一边穿着素白的长袍祭拜,一般盯着不远处的群臣的窃窃私语。

    为首的便是杨思正,当朝宰相。

    自从自己扳倒了太子,杨思正这个曾经的太子党就又转回了和稀泥的日子,不再亲近任何一个继承人,遇事也不会争着抢着去干,完完全全地成了一个绵里藏针的棉花包。

    他在朝中桃李众多,门路错综复杂,在南宫梵动过几次手都没有将其拿下的时候,南宫梵就清楚,这个老头子,这个坐在宰相位置上的老头子,是自己目前还动不了的一个硬骨头,只是他与杨思正都清楚,目前动不了,不代表日后,南宫梵就也是拿他没辙。

    南宫极的突发心悸而死看起来没有丝毫破绽,刘方毖用错药已经在牢中“招供”被判了诛九族似乎也十分合情理。至于那个无辜的小公主——南宫籽芯的死,在冤魂缭绕的后宫之中,更是像在大海里投入了一枚小石子,惊不起一丝波澜,寻常的再寻常不过。

    只是南宫梵清楚,所有的所有,看似合情理的一切,没有人出来反驳,就不代表没有人看清楚,至少在暗处,一双鹰隼一般的锐利目光正盯着他。

    这双眼只是看着,静静地看着,它不发起攻击,也不表达善意,只是静静地看着,亘古不变。

    就如同多年前那一双灵动的眼一般,只是那双眼从来都是和煦的,阳光的,永远都是透着支持身边人的目光,南宫梵不由得在自己父皇的葬礼上想起了风苓乐。

    多年前那双灵动的眸子,像是流动的水花,只需轻轻一眼,就能打湿人的心扉,这么多年过去了,南宫梵对于风苓乐的感情,随着时间的变化,从一捧清泉,成为了一壶醇香的烈酒。

    他仍然记得,她当年浪荡江湖的日子里,倾慕她的是最优秀的男人,她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端得是最撩人的美人儿,哪怕是后来身去,在战狱三年归来,亦是让他南宫梵的心底,只有风苓乐而不知其他。

    只可叹息,到了如今,物是人非,她早就看淡了这龙炎朝堂江湖的是是非非,她离开了这里,这里的人,却仍然不依不饶地挂念着她。

    南宫梵心底的那壶醇香的烈酒,成了他终其一生的执念。

    只是再怀念过去,终究是要回到当下来的,南宫梵被宫中的诵经声惊醒了,那群窃窃私语的群臣早就散开了,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朝拜祈福。

    南宫梵作为代理朝政的王爷,自然要肩挑重担,站在最前方为先皇祈福,只是还未站定,就听到后方的群臣中起了争执。

    “你这不依照祖制,让先皇泉下难安啊!”

    “如今德王长于礼王,自然该立长!”

    “德王品行不端,暴虐不仁,且先前关于德王通敌之事还未清查,此事不妥。还需再议。”

    南宫梵听着,慢慢走了过去,道:“诸位大人都在吵些什么?今日这是在祭典上,还请诸位大人注意自己的身份!”

    那几个争吵的看到南宫梵过来了,也不躲避,直直朝南宫梵一行礼,道:“殿下息怒,臣等这是在商议大事,一言不合,就有几分急躁,还请殿下莫怪。”

    南宫梵扫视了众人一眼,道:“本王倒是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是在父皇尸骨未寒之时,就要商议好的?”

    那几位面面相觑,中有一个脾气直的,终于开口道:“如今先皇驾崩,龙炎不可一日无君,先皇走的又急,没有留下诏书,臣等正在商议……”

    “商议该由谁来继位,是么?”南宫梵笑了笑,却是不透出一点自己的感情,“诸位讨论的怕是有些太早了吧,想来此事也该是在朝堂之上,本王代施朝政主持,再行商议才是,此地并不是个商议的好地方,诸位觉得如何?”

    众大臣一听,觉得言之有理,便纷纷点头道:“谨遵殿下教诲。”

    南宫梵施施然离去之时,仍旧听到身后群臣在议论,沈启芳自然要站出来支持南宫梵:“瞧瞧,礼王殿下这才是天子风范,比那好舞枪弄棒的德王好到不知哪里去,礼王有礼,德王无德啊……如今还不知去处,怕是那叛乱的事情是真的了,礼王殿下之前碍着先皇的面子不肯多说,怕惊到了先皇,如今看来,德王已经怕是没有指望了。”

    诸位大臣纷纷点头:“是啊,是啊。”

    沈启芳接着分析了些什么,南宫梵也不耐听,总归是夸他的,这反而让他有些反感。

    确实该是反感的,他如今离皇位只有一步之遥了,他的臣子们追随他,捧着他,献媚他,讨好他;他的后妃们为他争宠,为他扮艳,为了博得他的欢心,能使出任何手段,他的母妃教导他,管着他,约束他。

    这所有的所有,所有来自外界的关注,是如此喧嚣繁杂。

    可南宫梵心里清楚,这一切的一切,来源都不是自己,而是那个金灿灿的皇位。

    他突然想要停住了,这一切,真的是他想得到的吗?

    这个沉甸甸的玉玺,这个金灿灿的皇位,就真的能比得过一切吗?

    他此时无比思念那个在乾宇十四年春日里,对着他灿烂的笑着的胖姑娘。

    只有她不在意他的虚衔,只有她才会因为他这个人的喜怒哀乐而关心,旧伤已经被治好了,只是想起风苓乐的时候,南宫梵的肋下还隐隐作痛,那个女子从他的肋下拿出了那片刺痛他许多年的骨刺,却留下了一缕让他魂牵梦绕的神思。

    她还会回来吗?他亲手把她推开了,也许是,不会了吧。

    纸钱在火中蜷缩卷曲,继而被烧成灰烬,南宫梵呆呆地看着前方发怔,仿佛世间只余下他一人。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安享,平日繁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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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儿,你最近好似心事重重。有什么事,说来与母妃听听。”沈妃裹素戴孝,脸上却没有一丝因为国丧而忧心的模样。

    南宫梵看着沈妃,眼中出现了一丝茫然:“母妃……母妃……儿臣真的可以当皇帝吗……”

    “你说什么傻话,孩子,母亲已经为你扫平了一切障碍了,这皇位就是如同探囊取物,易如反掌啊。”沈妃看着远处朝拜祭祀的群臣,漠然说道。

    南宫梵清醒了,是呵,这皇位,又岂止是他一个人的皇位,他背后有这么多人,沈家为了这个皇位,努力了这么多年。

    沈妃接着道:“现今等你过了你父皇的丧期,国不可一日无君,定然会有朝臣上书,请奏你登基即位,到时候便可顺水推舟。你不用担心有人会出来反对,这段时间你的能力大臣也看到了,再加上沈家推波助澜,他们定然不会反对,就是有人反对,呵呵,本宫定然也会教他销声匿迹。”

    南宫梵只是淡淡道了句:“母妃……”

    沈妃接着说道:“你如今府中有王妃三人,侍妾几人?”

    南宫梵苦笑了声,无奈道:“侍妾只有一人……”就是这一人,还是因为这个姑娘在烟花楼与南宫梵相遇,南宫梵觉得她的眉眼像极了风苓乐,才带她回府中的。

    沈妃点点头道:“正妃孟梓萱日后,定然是要封后的,可就是日后封了后,你也要知道制衡一事。”

    南宫梵低着头点了点头,沈妃并不能看清他的脸色,接着道:“你可知道本宫当初将沈珮指给你的意思?”

    南宫梵又闷着声摇了摇头,沈妃接着道:“她也姓沈,沈启芳算得上我的一个远亲,珮儿之前又入了沈家的族谱,珮儿入了府,就是要让你牢记,沈家是你登上皇位最大的倚仗,你要时刻记得,不能遗忘!!”

    沈妃没有注意到,听到这句时,南宫梵的眼底出现了一丝波动,那好似一片深海,海底的巨兽游动时散出的波纹一般,传到海面上,就会淡然得难以察觉。

    沈妃不知道的是,就是因为这句话,导致在南宫梵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须知帝王之心难测,自己枕畔,怎容他人酣睡,为后来沈家的覆灭,埋下了导火索。

    沈妃继续道:“珮儿就封贵妃吧,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好……还有那个涵影公主……叫什么伊丽莎白的,一听便不是汉人名姓,你若称帝,外邦异族为妃子,定然是不行的。且给她安排一个本国的身份,给她国姓,也不方便,便赐她一个沈姓,让她收了平日在府中那套番邦的做派!”

    南宫梵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方才还说有个侍妾,侍妾,听说是青楼出身,本该规矩,这贱籍不得入宫,是要打杀了的,不过是你喜欢嘛……就封为一个昭仪,封号你自拟吧……”

    南宫梵想起那个侍妾的眉眼,又是一阵失神,沈妃这才看到了南宫梵的不对劲,忍不住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梵儿?我方才说的,你听到了不曾?”

    南宫梵急忙反应过来,道:“儿臣听到了。”

    沈妃也没有多纠结这南宫梵的失神,只是叹了口气道:“你马上就要登基了,成这天下至尊,你还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南宫梵想了又想,忍了又忍,却还是想要说出来,这个事情,已经在他的心里憋的够久了,他对风苓乐的思念,数年如一日的折磨他,让他忍不住,想要说出来。

    终于他有些忍不住,颤抖着开口:“母妃……儿臣……儿臣成了皇帝,难道就不能追求心中所爱了吗?”

    原本想等待,听到沈妃确定的答案,等了许久,却是没有回答, 南宫梵一抬头,沈妃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洞察。

    “母妃看得出,你心中有个人,这个人存在了许多年,许多女子都入不了你的眼,都是因为她,可是母妃要告诉你,梵儿,这世上的许多事,并非是追求就能得到,更何况是一生所爱这种事。”

    南宫梵怔怔地听着,他知道自己的单相思成了一曲不能向别人诉说的哀歌,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实在是太过痛苦,他受不了这彻夜难眠的煎熬,他受不了没有音讯的等待,即使他即将登上这至尊的位置。

    白烛长燃,南宫梵的脸上满是斑驳的泪痕,他伏在沈妃的怀里痛哭,像是释放了这么多年的苦闷。

    这是他最后的软肋,除此之外,再无破绽。

    他终于最后一次摘下了自己心上的面具,在痛哭之后,将它重新带了回去。

    他的心死了,从而获得了一次新生,

    那个温柔爱笑爱风流的倜傥王爷死去了,死在了自己父亲冰冷的灵堂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硬铁血的帝王就此诞生。

    龙炎,北忘山。

    “这几日再往北加把劲赶路,就是邺城了。”司南回头看着南宫玄与风苓乐,脸上带着探究的神情。

    南宫玄抱着风苓乐,丝毫不吝啬地给司南撒着狗粮:“邺城便邺城吧,前些日子接到的消息,沈烈带着人在华国边境时常骚扰,最近该是有大动作。”

    风苓乐亦是眯着眼,享受着阳光轻抚,微风习习的闲适时光:“过了乌邑,便是绍州城与羌州城了,想来依他的本事,只会进军这两座城,不会跑远吧。”

    南宫玄顺了顺风苓乐的头发,道:“我们得加紧回去了,沈烈的小动作,难免不会成为大摩擦,若是到时候出了事,你又不在华国,岂不是让百姓遭了祸殃?”

    “是啊,这几日的闲适日子,该到头了。”风苓乐笑着,阳光倒映在她眼底,溺死人一般的温柔,南宫玄一笑,又抚了一把风苓乐的脸蛋。

    “爹!你不要再欺负司南叔叔了,你看看,司南叔叔都没眼看了!我都快没眼看了!!!”南宫雨从马车内探头出来,大喊大叫。

    “乐儿,好,咱不说了,今晚吃什么?雨儿,想吃什么?”南宫玄安抚地拍了拍雨儿的脑袋,问道。

    “雨儿要吃肉,要吃大块大块的肉!这样才能长的跟爹爹一样高!”南宫雨蹦跶了两下,比划着自己与南宫玄的身高。

    风苓乐这才支起身子来,随意捡起一枚石子,往那树林里一弹,就听一阵呜咽声,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风苓乐又重新躺倒了,对着司南道:“也不必赶路了,且在这林子里停一晚上,我看过了这片林子有个村落,明日去那村落问问路,树林里该是只獐子,你去捡来,充作晚饭吧。”

    “雨儿也想像娘一样厉害。”南宫雨看见风苓乐的手段,便眼巴巴地看着南宫玄,也想学这么一手。

    南宫玄板着脸道:“你知道你娘这一手看着简单容易,实则吃了多少苦吗?”

    南宫雨却是不服输的撅起小嘴:“不行,我不信,我也会呢!”说着从地上捡起个小石块,用足了力气往前一扔,正好砸在了前去捡猎物回来的司南的头上。

    司南“哎哟”了一声,南宫雨立即缩到南宫玄背后,不说话了。

    南宫玄这才好笑地看着南宫雨,道:“你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你的手腕无力,就没有准头可言,手指无力,就不能将石块弹射出去,下盘不稳,就不能控制方位,内力虚乏,就不能保持持续的敏锐性。”

    风苓乐摸了摸南宫雨头上沁出来的汗,对南宫玄道:“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却不料南宫玄十分认真地道:“练武就要从孩提时候起,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后天际遇非凡?况且比起你那痛苦的遭遇,稳扎稳打,才是正途。”

    接着扭过头,对南宫雨道:“你现在体内经络还未曾长全,只有奇经八脉是可以打通的,待到华国之后,寻个安生去处,爹帮你打通,再教你开始好好的,正经的学武!”

    司南将猎物放下,却神神叨叨地过来,手背在背后,道:“小少爷,你猜猜,我这手里是个什么好东西?”

    南宫雨被司南这么一引,却是招来了兴趣:“是什么?是……是蝴蝶!”

    司南笑着摇摇头,把手藏的更紧。

    南宫雨撅了撅小嘴,歪着头道:“是……是花吗?”

    司南亦是摇了摇头。

    南宫雨不开心了:“司南叔叔就知道欺负我,你不给我一点线索,我如何知道?”

    司南看南宫雨小嘴撅起来了,连忙把手里东西拿了出来:“我的小祖宗,你可千万别哭,给你就是了。”

    南宫雨这才破涕为笑,眼见司南手里一个尖尖圆圆的东西,有着棕色的花纹,是个蛋,却又比鸡蛋大了那么几分。

    南宫雨好奇道:“这是什么蛋?”

    风苓乐亦是起来看了一眼,却也不认识,只有南宫玄看了一眼道:“这是鹰蛋,你取了这母鹰的蛋,母鹰会找回来的,放回去吧司南。”

    南宫雨嘴一瘪,显然是极爱这个蛋的,司南道:“这蛋是我在那树下掉下里的一个巢里捡到的,想来那母鹰应该已经死了,不然也不会放任巢掉在地上。”

    看南宫雨喜欢这枚蛋,司南笑道:“小少爷若是喜欢,我便一会儿烤肉时顺便烤了。”

    却不料南宫雨将蛋护了起来:“不!我不要,我要留着它,我要拿它孵小鹰!”

    南宫玄看了一眼,道:“你又不是鹰,怎么孵的出来小鹰?”

    风苓乐却道:“雨儿,拿过来给娘看看,娘给你想想办法。”

    风苓乐将蛋拿在手上,运气内视,发觉这蛋内还有一丝活物的迹象,便运起内力,以醇厚内力温和地进入蛋内,不断安抚,半晌,这蛋的活力果然强盛了许多。

    南宫雨便将蛋抢了过去,捂在怀里,道:“这孵出来,就是我的小孩了!”

    惹得三人纷纷大笑。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分歧,前路漫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五章  分歧,前路漫漫

    华国,羌州城。

    在喧天的炮火与血肉的腥味中,

    没有任何悬念的,鹤青焰稳坐中军帐中便结束了战斗。

    根据斥候来报,全军严格依照鹤青焰不显露兵力的分别进击,因此统计真正完成包围开始屠杀之后的死亡人数竟不超过十人。

    就是再加上之前佯败时也不过百人。

    “敌方确定没有人逃回去吗?”鹤青焰淡淡地问道。

    斥候支吾了一会,说:“虽然未能肯定这一点,但敌军前锋的尸体并未发现。”

    “是这样么……那就是被他逃回去了啊……有点不妙呢。”鹤青焰沉思着,十分简短的陈述了自己的结论,顺手揉了揉太阳穴,按时间,江夜泽该已经打扫完战场了吧。

    “属下冒昧,请问何以觉得不妙呢?”斥候问道。

    鹤青焰看了斥候一眼,微笑着答道:“我们这次虽然没有显露确切兵力,但还是能被对面敌人的武学高手看出我们军队中有不少修习精纯内功的人,比如发射暗器的,使用火器的,用弓箭的。

    另外火器状态、性能,士兵受训程度都能在战斗中分析出来。在我们布下的军阵中,能逃走的不会是因为侥幸,也就是说是武林高手了。那么之前的推断也是成立的。”

    那斥候疑惑的问:“可是以您不亲临战场,知道的情报不全面,您做出的推论也有自证的嫌疑吧?”

    鹤青焰点点头:“那的确是我的感觉。但之所以有这种感觉,也是因为一切现象都暗示这一结论的的缘故。想要完整的证据吗?”

    那斥候点点头“嗯”了一声。

    “那你尝试解释之前敌军士气高昂,显然对前锋十分自信。但一被包围后立刻军心大乱了呢?不只是被包围这单独的事件吧?他们寄予希望的前锋不可能不领导那么相信他的士兵殊死抵抗。但事实是,他们一被包围就完全失去了抵抗力。可以分析出来的是,不是士兵放弃了前锋,而是前锋放弃了自己。也就是,前锋自己逃走了不是么?假如还觉得不够的话,我再问你一件事。的确没有人在你们视线之中逃走,我相信。但是别的东西呢?比如马?”

    斥候闻言,细细思索了一会,瞳孔骤然放大:“想起来了,有几匹马因受惊仓惶奔回。其中就有那前锋的马!”

    鹤青焰笑着说:“这样一切都连起来了。别的马是因为受惊没错,但领队的就不是。剩下的你自己想想看?”

    斥候一拍手,说:“那个领队身量并不高大……完全可以藏身在马腹下……他分析了我方情报后立刻遁走,可见是对战争没有什么执着,喜欢单独较量的世外高手…………果然一切条件都联系起来了。”

    鹤青焰闻言,微一蹙眉:“听你这么说,我反而知道了一些之前没知道的事……不过这也间接证实了我刚才隐隐有的担心……我的担心是:敌军现在执行军令的人已经有一些武学高手的渗入,并且这种形势不受到名义上最高执行者的控制。”

    “真的吗?鹤先生分析的果然独到……下官不经您的提醒,还真以为这次是一场大胜呢!现在看来,我们也没有占优啊……”那士兵说道。

    鹤青焰点点头:“这局棋,就且让他们先手吧。不过我很清楚我们能够反制。你的思维很清晰,以后可以跟着我。你先下去吧。”

    那士兵得令,退出了帐外。

    出了营帐的士兵并没有看到,鹤青焰的嘴角上挂着笑,那是极尽阴柔忧郁的浅笑,他的目光向西北战场慢慢延伸。

    残阳如血,云凝为玉,余霞成绮,澄江若练。

    不觉阵阵风锋、淡淡月钩、渺渺残霞、戚戚柔肠。

    怎见得飞鸿踏雪瞬即逝。

    正恰是梁祝诗酒怡韶华。

    江夜泽一把掀开营帐闯了进来,却是满脸怒容,一看到鹤青焰就怒吼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你难道没有一丝怜悯之心吗?那些投降的士兵!你为什么还要将他们全都杀了?!”

    鹤青焰淡淡抬头,他就知道江夜泽会有此一问,否则他的良心如何过意的去。

    鹤青焰并没有正面回答江夜泽的问题,只是淡淡道:“你在检查战场的时候,发现他们的前锋了吗?”

    江夜泽却是不理会鹤青焰的问题,只是直直冲过去,将单薄的鹤青焰从座位上揪了起来,提到一边:“我再问你一遍,你的怜悯之心呢?”

    鹤青焰淡淡地看着江夜泽满面的怒容,道:“我若是怜悯他们,他们的刀剑就会架到我的脖子上,我的血,就会溅到他们身上。”

    江夜泽气的大吼一声,放开鹤青焰,吼道:“后面的那些兵,明明都是些孩子,我不信你没有看到!他们都举手投降了,可你还是用火枪杀了他们!!!”

    鹤青焰的脸色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只是淡然道:“他们中可能有奸细,你还没有看清,我们面对的,是怎样的一堆敌人吗?他们的主将显然十分好战,可他们军中,高人不少。你若是觉得我做错了,就军法处置吧。”

    说罢,转身出了营帐,也不理会气的发抖的江夜泽。

    鹤青焰的背影显得更为憔悴。但他的双腿却一直交替迈动着,向前走。

    江夜泽颓然坐在营帐,长刀静静凝在背后的鞘中。自己这一次,完败给了鹤青焰,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看到他肆意屠杀那些拿着刀却还没有刀的长度高的孩子时,江夜泽的心在滴血,可他静下心来,不得不承认,鹤青焰做的是对的。

    江夜泽一拳砸到了地上,手上都沁出血来,可江夜泽看着鹤青焰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迷茫。

    强盛与和平,真的无法共存吗?

    鹤青焰在冷风中叹了口气,方才江夜泽的力气太大,勒的他差点喘不过气来,虽然、、不过总算确定了劲敌的存在,所以也不算太坏,只是,话说回来,这个敌人,却是超出了鹤青焰的想象,就凭着自己这么一点人,怎么撑得过这么多大军的攻击呢?鹤青焰托腮冥想着。

    此时的龙炎营地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个黑衣人全身都裹着黑袍,只身回到了营地。

    此人凹凸有致,就算只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足以让军中的士兵倾倒,只是他们见到这个女人,徒手将一个人的胳膊拧断的血腥场景之后,就失去了对她的兴趣。

    忽视副将的传召,此人直接走进了沈烈的住处,详细汇报了在战场上得到的情报。

    此时副将怒气冲冲的破门而入,质问这人:“两千余人!沈将军信任你才将人交给你,崔月!你如何调度?!何以会全军覆没?!”

    却见崔月淡然答道:“我故意的,因为,这样,很好玩啊。”

    这女子的身形在说话间已经不见。

    沈烈拉住副将坐下,说:“多亏有了崔姑娘,我们已经得到了非常详尽的情报,日后必能一举拿下羌州。我们如果不故意中套,就不会有这么全面的情报了。对方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两千人……大不了,战后,多给他们的家人多发些抚恤罢了。”

    那副将怒火冲天:“这可是两千条鲜活的命啊,沈将军!”

    崔月的身形却又在他身后悄然浮现:“有的时候,得到是要付出代价的,比如鲜血的代价,比如生命的代价,你连这都不懂,还当什么副将,我还是送你回家吧。”

    话音未落,那副将挣扎几下,倒在了地上。

    沈烈见状,却也没说什么,只是讨好地看向崔月:“崔姑娘,想不到你人这么漂亮,还这么能干,我手下能有你这样的人才,真是我的福气啊。”

    崔月却只是凉凉地一笑,将浑身沾了血的黑袍解了下来:“沈将军谬赞了,我们既然是为了同一个目的,能够不择手段只为达成目的,那就是同道中人,对于同道中人,我崔月,一向是很友好的。”

    崔月解下黑纱后的那一笑,像极了此时苍穹之下的另外一个人。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计谋,环环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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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月姑娘……”一个小士兵笑的谄媚,凑到在河边梳洗的崔月身边,小心翼翼道:“我们……我们将军请您进去一叙……”

    崔月将刚刚洗干净的外袍随便往那小士兵身上一扔,一个好脸色也没给,直接起身走了过去。

    掀开营帐的帘子,崔月就看到沈烈摆了满满一桌的酒菜,正一脸微笑地看着她。

    “沈将军有什么事便直说吧,没必要拐弯抹角的,你我都是明白人。”崔月冷着脸道,亦是没有一丝好脸色给沈烈。

    沈烈对着美女自然是气恼不起来,反而对着这冷脸颇想自己倒贴上去,讨好道:“我知道崔姑娘是有自己的打算,可崔姑娘的打算,在目前来说,并不可能。”

    崔月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怨毒的仇恨,咬牙道:“我知道,我能等,我要她一定比我先死。”

    沈烈叹了口气,道:“你可知,皇上已经驾崩了,如今能继承皇位的,只有礼王殿下一人。”

    崔月冷笑一声:“与我何干?”

    沈烈看了看门外的守卫,低声道:“按着嫡长的次序来说,没有传位诏书,这皇位,就轮不到礼王来坐,只是我沈家在背后支持罢了,我爹的意思是,扶持他上位,沈家权倾朝野,自然能把握这个傀儡皇帝。”

    崔月继续冷笑道:“不论如何,华国的存在,都会威胁你这守边大将,甚至是龙炎的发展,这华国,是非灭不可吧。”

    沈烈眼神中露出一丝轻蔑,却又瞬间掩去,道:“华国的实力,绝非我等可以估量。华国的皇帝白风钰,已经失踪快两年了,没有留下子嗣,那摄政王,如今也不在应天府。可华国仍旧能够正常运转,为什么?因为他们朝廷的制度,绝非普通的行政可比。”

    崔月的神色动了动,有了丝感兴趣的模样,却仍是没有说话,沈烈见了,就知道她动了心,便接着说道:“华国朝廷除了左右相之外,还有个叫内阁的组织,听说这个组织就是那个摄政王月绫所立,一应交予皇帝的奏折都要通过内阁的审查,其中审查顺序我不得而知,可坊间都传言,有了内阁,华国可以十年无帝君。”

    崔月终于开了口,冷冷道:“是她,她什么都做的出来,只是做着些,都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

    帘外的风更加喧嚣,沈烈想了想,问道:“一己私欲?此话怎讲?”

    崔月却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再搭理沈烈了。

    沈烈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笑斟了杯酒,笑嘻嘻地捧到崔月面前:“崔姑娘,为了咱们的合作,赏个脸吧。”

    崔月的酒量,在她还叫独步春的时候,早已经在王公贵族的周旋之间,练就了一个好酒量,这沈烈端过来的酒,寡淡无味,清淡的很,实在没法让崔月,有那么一点重视的心思。

    看着崔月一对朱唇将那杯酒点滴不剩的饮下,沈烈眼底的笑意浓烈了几分,更加殷勤地倒了杯酒,崔月冷冷看了他一眼,还是拿过来喝下。

    “崔姑娘好酒量,海量啊!真是巾帼红颜,不让须眉。”沈烈不遗余力的吹捧着,给崔月灌下更多的酒。

    沈烈自己却是滴酒不沾,他自己虽然爱玩乐,可这酒量着实是不好,为了他的计划,他也不想把自己先给灌醉了。

    看着崔月的脸色渐渐酡红了起来,沈烈手伸过去,轻轻捏住了崔月的柔弱无骨的手。

    崔月略微挣扎了两下,却好似浑身无力一般,没有挣脱,继而整个人晕晕乎乎地,倒在了桌子上。

    沈烈立刻凑了过来,将崔月的青丝捻起来一缕,放到鼻子下细嗅,笑道:“混合着血腥的女人香,果真是了不得啊,这花儿再难采,闻到酒香,也不得醉倒了?真是没糟蹋我的这千年醉……”

    说着就要将崔月抱起来,那柔弱无骨的身子,此时却好似有千斤重,沈烈试着抬了抬,却仍是没有抬动,紧接着,一双柔弱无骨,却有着千钧之力的手,捏到了沈烈的脖子上。

    明明已经醉倒了的崔月,站起身子,一手捏着沈烈的脖子,一手已经摸出了沈烈腰间的佩刀,刀刃冷光闪烁,正抵在沈烈的肚子上。

    沈烈的冷汗流了下来:“崔姑娘,这是做什么?咱们有话好好说,你看这不是伤了和气?”

    崔月眼中寒光毕现,手中劲头更加足了几分,直掐的沈烈面色潮红,喉头发出“翯翯”的声音,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你最好管好你自己,我不是你能拿捏在手里的,若不是瞧着你上头的面子,我早就要了你的命了。”

    沈烈只是拼了命的喘气,不住地点着头,他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极为阴冷寒毒的内力,顺着崔月的手,传了过来。

    看着沈烈顺从了些许,崔月这才松了手,沈烈立刻跌倒地上,剧烈咳嗽了许多声,捂着嗓子不住喘息,眼中带着难以言说的恐惧。

    半晌缓了过来,才颤抖着对着崔月道:“你……你这是修炼了什么?你……你修炼了毒功!!你的内力这么寒毒……你这是在自我毁灭!!!”

    崔月冷冷一笑:“你现在绝对不是我的对手,我只要动一动手指,就可以要了你的小命,你现在可以好好思考一下,该怎样跟我说话!”

    沈烈挣扎着坐了起来,沉默了许久才道:“你……你说过,会站在我这边。”

    崔月眼里现出一丝挣扎,最终石沉大海:“是,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我想现在,你该让我见见礼王殿下了。”

    沈烈道:“很快,就该改口叫皇上了。”

    龙炎,京都,九月初四。

    “殿下,今日礼部尚书上奏,请殿下继位了。”

    沈千战对着南宫梵道,面上虽然带着礼数,可骨子里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

    南宫梵看了沈千战一眼,心知自己现在拗不过他,便装作顺从的样子点点头:“舅舅说的是,侄儿自当遵从,这……这日子,不知该定到何时比较好?”

    沈千战自去寻了一个绣花软凳坐了下来,两条腿长长一伸展,挑了个颇为舒服的姿势。

    沈妃见自己哥哥如此霸道,略微有些不满,咳嗽了几声,沈千战却似乎没有听到一样,依旧我行我素。

    “我看看……唔,想来这登基大典,筹备起来,三日也就够了吧,正好,三日之后,九月初七,是个好日子,不如就定到这时吧。”

    南宫梵点头:“舅舅说的极是。”

    沈妃看了沈千战一眼,对着小太监吩咐道:“那边传令下去吧,先将明德殿正殿垂了帘,这几日,就差礼部着手收拾梵儿登基的事吧。”

    沈千战却伸手道:“烈儿还在邺城,还没回来,想来你这表兄登基,他不能不回来吧。”

    南宫梵难为地说:“可是……可是表弟他,他是在驻守当地,如何能贸然退兵呢?”

    沈千战冷笑一声,拿出了长辈教训晚辈的姿态,颇为傲气地对着南宫梵道:“你还年轻,不懂事,如何知道这战场上的关窍,你又不曾带兵打仗,烈儿这是在告诉华国,就是我们的皇帝死了,一样可以打的他们节节败退。”

    沈妃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沈千战冷哼了一声,却是继续说道:“前几日,烈儿传了战报回来,说是已经杀死了羌州城的城守,那个叫齐安的老家伙。这已经是超出了我的预想,羌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能杀了此人,已经算得上是十分的功勋了,我不指望他能拿下羌州城。既然你要登基了,我这边让兵部发报,让他赶紧赶回来,也算的上是咱们沈家人,为你撑一撑腰!”

    南宫梵面上还挂着虚假的笑容,暗地里却是把这自大狂妄的沈千战不知道骂了多少回,却又因着他手中的兵权,不得的虚与委蛇。

    沈妃看出了儿子的不忿,却没有办法,她也没法说自己的哥哥如何如何,只好不住地咳嗽,希望能提醒到沈千战。

    “这是咱们小厨房刚做成的点心,枣花糕,这不刚出锅,柔伽这就给您拿过来了殿下……哟……沈大人也在,贱妾见过沈大人了。”从房外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南宫梵眉头皱了皱,就见自己新纳的侍妾,端着点心闯了进来。

    “你看看你府中的人,都是要当皇上的人了,还是这么不知礼数!”见了这叫柔伽的侍妾,沈千战发起了脾气。

    柔伽自知理亏,当即跪到了下来,不住磕头道:“贱妾这是一时心急,失了礼数,还请沈大人开恩……”

    南宫梵开口道:“柔伽,你先起来,本王不怪罪……”

    话到一半,却被沈千战骤然打断:“成何体统?!不知礼数,就该拖下去,乱棍打死!!!”

    那叫柔伽的侍妾登时花容失色,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好惹的。

    急忙叩起了头,不住哀求。

    南宫梵心中不忍,便道;“这是我的爱妾,舅舅能否……”

    却不料沈千战冷着脸,道:“小礼推及大礼,你是要拿天下的人,需知其中轻重!”

    柔伽见自己性命不保,急忙跪着爬向沈妃,哭到:“沈妃娘娘,沈妃娘娘,贱妾腹中已经有了殿下的骨肉,还请娘娘看在孩子的面上,饶贱妾一条贱命吧……”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混乱,一团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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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妃本来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此时一听这女人已经有了南宫梵的孩子,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这可是南宫梵的第一个孩子,难保不会是个皇子。

    若真是个皇子,虽然不是嫡子,却是长子,这地位,是难以言喻的。

    沈妃心中的弯刚转过来,面上的表情立即变了,满脸笑容:“玉莹!还不快将夫人搀扶起来?!既然是有了身孕,就是最大的功臣!”说着横了沈千战一眼,道:“这可是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好事,想必沈大人,也不会阻止吧。”

    沈千战本想借着南宫梵的爱妾,给他来个下马威,却不料来了这么一出,登时脸色十分难看,也没有理会沈妃。

    柔伽这才带着泪痕从地上爬起来,嘴里不住道:“贱妾谢沈妃娘娘大恩……贱妾谢沈大人开恩……”

    南宫梵这才道:“柔伽,你怀有身孕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本王?”

    柔伽一副弱柳扶风的样子,哭到:“这是今儿早上,起来觉得反胃,去请了大夫来看诊,才知道了这回事,本想方才给王爷个惊喜,却不料……”说着又抽泣了起来。

    “你瞧瞧,这差点变成了有惊无喜了,好孩子,快到本宫这儿来。”沈妃笑道,招呼柔伽过去。

    柔伽过去之后,沈妃接着道:“这可是梵儿的头一个孩子,你真是大功臣啊,来,本宫这对碧水玉镯子,就赏给你了。”

    柔伽是穷苦孩子出身,就算是进了王府,不过是个侍妾的名分,平日里见不上什么好东西,就是南宫梵赐她几匹布料做新衣,已经是千恩万谢了,哪里见过这些珍贵物件,当即下意识地摇头道:“贱妾不敢……不敢要娘娘您的东西……”

    却听南宫梵温柔的声音传来:“母妃给了,你就拿着,本王的赏赐还多着呢。你住的别院也不清静,这样,今日你就搬到芙蕖院去,与涵影同住,也清静些,你安心养胎,其他事,不必担心。”

    柔伽跪在地上再次拜谢,玉莹赶忙将柔伽扶了起来,道:“怀胎的头三个月最不安稳了,赶紧起来,否则啊,王爷和娘娘,可要心疼了。”

    南宫梵道:“以后梓萱那里的早晚请安,你就不必去了,一日三餐,本王也会着人给你另做。”

    柔伽的眼眶又湿润了起来,千恩万谢的退下了。

    谁料柔伽一走,沈千战也站了起来,就要告辞,显然是被刚刚的事情弄的极为不痛快,南宫梵也无意留他,便让人送了出去。

    沈妃这才嘱咐南宫梵道:“这是你的第一个孩子,自然要慎重,母妃在宫中,那些阴私脏污之事,见的不少,你也要当心,府中那些不干不净的手,要是敢伸,就要斩草除根!”

    南宫梵点了点头,看着柔伽离去的地方,心中仍有些不平静。

    “最后还是迟了一步啊……”飞雪失望地说道。

    雁纵长空,哀鸟悲鸣,满是血腥的战场,在被打扫之后,仍然在山谷中聚着浓重的腥味,引来了不少秃鹫。

    江夜泽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得到了不少己方稀缺的刀剑武器。

    只是对着这满山谷的悲鸣与肃杀,鹤青焰也叹了口气,笑笑说:“江城守最近越来越能干了。”

    江夜泽虽然明知这一次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上的胜利,面子上还生着鹤青焰的气,但暗地里还是为鹤青焰的话略略兴奋了一番。

    普济道人在一旁捋着胡须,听了两人对这场战争所作推导的评价,说道:“虽然这次的战斗未能脱出敌军的预期之外,但以数十倍的杀敌效率来说我们占一些优势。而且,对方应该也是才知道有我们这种劲敌存在,所以不会预先料到我们会探查他们的底细吧……”

    江夜泽道:“即使我们全歼敌人,可根据鹤先生的话,我们的胜利,也许是某种意义上的失败,这样吧,我明天亲自去探查一番吧。假如他们及时改变了部署,并且改变的重点在于交通和通讯的话,他们或许就是眼下唯一能与我们制衡的对手。”

    鹤青焰轻轻的摇了摇头,说:“并非是才知道我们的存在呢……江城守,你说错了。我认为我们派出传令兵前往邻近的几个城池求救,无论当前对方的攻势紧不紧急,而造成的结果——打不打扫战场都会让对方知道我们的整个计划和部署吧。所以他们一直比我们棋先一招。那日那个前锋的试探应该也是如此吧……不过,还不算太晚。因为,对方一开始也只是知道我军有武学高手,还不知道我们有四海内其他组织难望项背的实力,比一般的人难以对付的多吧。这一点,从对方在战场上犯的错误上就能看出来了。”

    “对方到底犯了什么错误呢?虽然不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可我觉得他们的计划是非常完美的。”江夜泽疑惑问道。

    鹤青焰分析道:“对方那个十分诡异的前锋的成功脱身就是一个错误,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他在露面以后又遁走是他们的疏忽。这已经提高了我们的戒心。这些从刚才的战况回报上都能看出来。这种敌方因为探查不周而犯错误的好事,不会再有。且,我今天和普济道长前往探查的时候他们又犯了三个小错误。虽然不大,但已经足够成为我们的优势所在了。现在双方互不熟悉,在试探中犯这种错误是必然的。但,以后他们主动犯错误这种好事,应该是不可能有的了。相对来说,最大的一个错误是整体上没有预计到我们的实力,因此造成了另外两个错误。其一是被我们探查了通讯和交通状况。不论他们今后是否改变这方面的部署,对我们都是有利的。改变则会加深我们对他们能力的认识,不改变就是我们日后牵制他们的重要因素。所以普济道长明天要去探查一番是必要的。但是有一点也是要预计到的,那就是表面上不改变,但暗中已经动了手脚。但这一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瞒过我们这边的眼睛,所以还不如光明正大的改变。”

    “所以依照我和道长的推论,对方一定选择不做改变。这样反而最为实际,也符合他们喜欢单打独斗,借较量体现自己存在价值的特点。”江夜泽瞪着眼睛说道。

    “错误其二,也是因为稍嫌掉以轻心,对方没有去打扫战场。这使我们分析到了问题的可怕。”鹤青焰缓缓道来自己在山上看到的景象。

    鹤青焰接着说道:“本来我们没有打扫战场则已,其实对于我们来说打不打扫都一样。但他们也没有打扫战场就不对了。你想想怎么可能呢,假如他们发起冲锋的副将还是真正掌权的话,不可能不将同为手足的孪生兄弟运回厚葬。然而为什么许多敌方士兵直至现在依然曝尸荒野?这和我之前得出的结论不谋而合。那就是:敌军现在执行军令的人已经有一些武学高手的渗入,并且这种形势不受到名义上最高执行者的控制。这一点尤为重要。对方也是因为没有预计到我们的能力,才会犯这种错误的。”

    “接下来,我们就要尽量做到不犯任何的错误了。有了这种对手,可是让谁都会头痛的啊。”普济道长总结道。

    “是这样么?我求之不得。”江夜泽闻言,登时摩拳擦掌,先前的失落一扫而空。

    “虽然这种较量符合你们的个性,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别为了单独较量就失去了自己冷静的判断。那划不来的。”鹤青焰转过脸,目光深深烙进江夜泽的眼中。

    江夜泽点点头,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一样,看着鹤青焰,道:“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除了你虐杀俘虏?”

    鹤青焰却是一脸懵:“还有?还有什么事?”

    江夜泽眯眼:“我的营帐就在战俘营的旁边,这几天我总能听到有人在唱奇奇怪怪的调子,战俘又被你在战场上杀光了,那么,战俘营里,关的是谁?”

    鹤青焰想了好久,这才想起之前探子抓回来的一个奇装异服的小女孩,失笑道:“是她,关了这许多天,我倒是差点忘了她了,她不是奸细,该放她出来了。”

    江夜泽皱眉:“你这性子该改改,以仁为先,才是立人之本。”

    鹤青焰反唇相讥:“我要先确保我自己能活着,才能以仁为先。走吧,跟我看看去,我当时觉得,那女子非是一个寻常人,若不是山中精怪,便是哪里来的疯子了。”

    江夜泽跟着鹤青焰出了营帐,往战俘营方向走去,远远地就听到风里飘散的歌声:“小小的人儿啊,假不正经吧,天天就爱穷开心啊……”

    鹤青焰暗道,这前几日还没这么不着调,不会这几天给关傻了吧。

    急忙让看守打开栅栏,却见那奇装异服的女子一出来,就盯着江夜泽猛瞧,又看着鹤青焰砸砸嘴,又转回江夜泽的身上:“喂,我说,你是不是这些士兵的将军啊?”

    江夜泽却是心下一惊:“是,我是江夜泽,是绍州城守。”

    就听那女子神神叨叨地说:“我就知道,你把我关起来,一定是听了这个妖孽的妖言惑众!一看就长着个男宠的样子,哼。”

    那只手,指着的,却是鹤青焰。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龙炎,新皇登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四百九十八章  龙炎,新皇登基

    鹤青焰四处看了看,确信这看起来有些疯疯癫癫的女子指的是自己,有些懵逼地看了看江夜泽,看着江夜泽同样懵逼地看着自己,鹤青焰才笑了一声道:“你说的是谁?”

    那女子自信满满地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鹤青焰几眼,道:“你瞧瞧你,这长相,薄唇挑眉,一副轻浮样子,还穿身红衣服,可不是男宠咋地,再看看你。”说着转向江夜泽,上下再次打量,道:“你也看起来是个明白人,也不像是个有断袖之风的,怎么还偏偏好这口,听了这妖孽的谗言。把我这么厉害的人关起来,可不是,那叫什么,什么……明珠蒙尘!”

    说着得意地看向这两人,似乎对着自己的推断十分满意。

    鹤青焰也没有打断,只是颇为好笑道:“看你的谈吐,也是个读过书的,是何方人士,怎地这么一副奇怪打扮?”

    江夜泽亦是道:“你是龙炎的人?还是华国的?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一捋额前的头发,做出一个十分潇洒的样子,道:“你可算是问道点子上了,我不是龙炎国的人,也不是华国的人,我是一个游侠,一个浪子!各位大哥,各位兄弟,江湖浪荡,有钱捧个前场,没钱捧个人场,在下姓蒋,双名晓梦!你叫声蒋兄就行了!”

    江夜泽:“……”

    鹤青焰:“……”

    中二的小姑娘见气氛不对,眨着眼睛问:“我这个开场白说的不对吗?”

    接着嘀咕道:“电视剧里古代人见了面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鹤青焰笑眯眯道:“虽然在下不知道,姑娘所言的‘电视剧里古代’是何地方,可这种说法,在下是闻所未闻,姑娘说芳名为蒋晓梦,在下就称一声,蒋姑娘了。”

    江夜泽道:“看你这模样,不过就是十五六岁,怎么会跑到战场上来,你家住何处,家中父母是不曾管你?还是因战乱失散。”

    那小姑娘才收起了方才得意的神色,脸上露了点落寞出来:“我……我也不知道,我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这山林中,转悠了好几天,靠着吃野果,喝泉水才走出来,结果走出来没多久,就被你们的人抓起来了。抓起来我倒是也放心,至少暂时有个地方待……”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我之前……我之前看书……呜呜呜……都说穿越了怎么好玩……结果真的轮到我了……呜呜呜……一点都不好……我要回家……”

    江夜泽与鹤青焰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这小姑娘说了什么,只听明白了她是无意中来到此处,可能还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江夜泽一向是个有正义感的,尤其见不得小姑娘哭,便无奈道:“行了,你别哭了,听得我心里烦,你既然找不到回家的路,这里是羌州城,论起来你家也该是在邻近的几个地方,这几日两国交战,待到此役完结,我回了绍州,你便跟着我,我是绍州城守,也好查查你是从何处走失的,如何?”

    蒋晓梦才露出了两个圆溜溜的眼睛,止住了哭声:“你当真?”

    江夜泽神情认真地点点头:“当真。”

    蒋晓梦想了想,道:“你不会是坏人吧?你要是坏人的话你就趁早放我走吧,我家里一贫如洗根本没有可以勒索的,你看看我这牛仔裤都破了,哎我忘了你是古人你不知道牛仔裤是什么东西,哎呀不管他了,你不是坏人吧,你不会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偷偷的杀掉吧,老哥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放过我如来佛太上老君他老人家都会感激你的,你要是坏人你一定要跟我说,你不要装作你是好人的样子突然来个突然袭击啊,这样的话你会吓坏我的,你没见过人家杀羊的时候都要哄着杀吗突然惊吓会导致肉质中嘌呤升高然后羊肉就不好吃了……”

    “好了好了……好了!打住!”江夜泽看着蒋晓梦一开口就停不下来的样子,头一次觉得,这比对面营地的敌人还难对付,看着蒋晓梦因为自己的呵斥又有些要哭不哭的样子,急忙摆手道:“我不是坏人,但是你要是再说话或者再哭,我就不能保证,我是不是坏人了。”

    蒋晓梦立刻做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很乖巧。

    江夜泽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看了鹤青焰一眼:“你去安排吧……给她安排个住处,我真是谢谢你了,捡回来一个活宝。我得去巡视巡视了……”说着擦着额头上的汗走远了。

    鹤青焰看着江夜泽离去的身影,再看看十分乖巧地坐着的蒋晓梦,露出了一个奸笑。

    鹤青焰在前面走着,领着蒋晓梦,边走边道:“蒋姑娘,我想你可能想错了,鹤某并不是……所谓的男宠,而是江城守的军师。”

    蒋晓梦挑挑眉毛:“可是……可是你长得就很像男宠,一副以色侍人的样子。”

    鹤青焰额上垂下一排黑线,心道,这第一印象一时半会儿是扭转不过来了,就随着她去吧。

    鹤青焰撩起一个营帐的门帘,指了指,对着蒋晓梦说道:“你暂且就住在这里吧,战争结束以前,不要乱跑,我会尽最大的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蒋晓梦乖巧地点了点头,如同这个时代的所有的豆蔻年华的姑娘一样。

    鹤青焰起了身,拉好了门帘,走了出去。

    九月初七,龙炎,新帝登基。

    天色黯淡,长街人丁稀少,初秋的风卷过皇宫。

    启明星随着太阳的升起而逐渐黯淡下去,天色亮了起来。

    清脆悠远的钟声,回荡在皇宫中。

    明德殿因为停灵,还垂着帘,为新帝准备的宫殿,正阳殿,已经矗立在了皇宫的中轴线上。

    南宫梵在宫人的服侍下,早就换上了登基需要的礼服。

    金黄色的锦缎,绣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十二纹章,九条蟠龙张牙舞爪盘踞其上,金线滚边,在烛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两颗龙眼大小的东海明珠串在冠冕的條带之上,垂在耳畔之下,肩膀两侧。

    房中氤氲着龙涎香的淡香,南宫梵睁开闭目养神的双眼,看向殿外的霞光。

    正阳殿,如今,就是他的寝殿了。

    他目光从左到右一一打量,似乎新生儿一般,好奇又懵懂。

    这一切和往常一样,却又和往常有了一丝新的变化。

    在他孩提的时候,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能够像自己威严的父皇一样,成为这里的主人。他仍然记得他在御书房,偷偷去摸自己父皇的玉玺之时,被父皇严厉的责骂,在殿外跪了两个时辰。

    可那个威严冷漠,利益至上的帝君,如今已经躺在了棺材里,如今轮到他了。

    南宫梵心中并不欣喜,甚至还有一丝紧张。

    宫人们在殿外,紧张而有序的收拾着正殿的摆设,新任的内监总管小海子,也推门进来,看到南宫梵,跪下行了个礼:“皇上,时辰快到了,该准备着去正殿了。”

    南宫梵看向小海子,露出了一个奇怪的微笑,他那一瞬间,终于明白了自己父亲曾经的感受,这便是天下至尊,人间真龙的感受。

    “朕知道了,赏你这声头彩。”说着,南宫梵将桌上一个玉狮子镇纸,往小海子手里一抛。

    小海子立刻接住,跪下叩头道:“奴才谢主隆恩。”

    南宫梵向前略伸了伸手,小海子会意,立刻上前,扶着南宫梵起身。

    起身间,冠冕上滚圆的珠串字,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相触,发出清脆的轻响。

    眸中三分清明,三分无措,还有四分决然的勇气。

    小海子躬身走在前头,为南宫梵拉开了宫殿门。

    钟声三响,浑厚悠长。

    天子入殿。

    正阳殿中,文武百官早已身着朝服,准备完毕,他们的脸上或带着憧憬,或面无表情,或慌张,或欣喜,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南宫梵。

    登基之前,需祷告上天。

    隆重古朴的祭坛,早就设立在了殿外的空场之上。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这位年轻的新帝,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祭典的仪式章程,自然有礼部的人安排,在南宫梵祭天 的过程中,还有人不断在旁边做着提醒。

    祷告完上天,南宫梵经由小海子扶着,从祭坛上下来。

    这才一步步走向了龙椅。

    一步。

    南宫梵眼前闪过自己儿时在御花园中玩耍,因为折了某个后妃的花,被其掌掴数十下,脸青肿着回了自己母妃处。

    又一步。

    瓢泼大雨,南宫梵与南宫玄在演武场练习,南宫玄臂力非凡,早就完成了自己的弓箭任务,南宫梵却是迟迟难以射中,南宫玄便在一旁耐心地等着,等着自己的弟弟完成任务。

    再一步。

    沈妃一身华贵礼服,显然是封妃仪式,南宫梵在一旁冷眼看着,他并不喜欢自己的母妃在权力斗争之中越陷越深,可他无法阻止。

    再一步。

    沈妃与沈千战在房中争执,南宫梵在殿外,与南宫玄比武,阳光刺眼,微风轻拂,似乎时间停在了蓝天之下。

    再一步。

    风苓乐为他做手术,他睁眼之后,看到的第一个模糊的印象。

    一个笑容阳光的胖姑娘。

    好凉,南宫梵摸着龙椅的把手,一个纯金雕刻而成的龙头,心中闪出两个字。

    龙椅的绣垫十分柔软,椅背却十分靠后,想要靠在上面十分困难。

    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是南宫梵坐在这个天下至尊的位置上,最深的感触。
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重回,再至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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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臣梵,敢用玄牡,明告于皇皇后帝:礼帝稽协皇运,绍天明命,以命梵曰天下为公,德充帝王,梵惟德不嗣,辞不获命。於是群公卿士,百辟庶僚,黎献陪隶,暨于百蛮君长,天序不可以无统,人神不可以旷主,梵虔奉皇运,畏天之威,敢不钦承休命,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以永答民望,敷佑万国。惟明德是飨。”

    长钟九响,动天撼地。

    小海子捧着玉玺并诏书,躬身向前,一步一步,走到南宫梵身前。

    司礼太监奏曰:“告祭礼成,神灵已知,请即皇帝位”

    “拜——!”

    南宫梵端坐龙椅之上,看着朝臣下拜,三拜叩首,司礼太监道:“兴——!”

    “再拜——!”

    群臣再次三拜,复又起身。

    “成——!昭告四海,奉天允公!”

    南宫梵看着群臣起身,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史载,炎兴帝于盛运元年九月初十登基,百官朝拜,番邦来朝,改年号为盛运,大赦天下。

    “你的好弟弟,登基了。”风苓乐懒洋洋靠在马车内,马车正排着长队,等着进入邺城。

    南宫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只是十分沉郁的表情,也没有说话。

    “爹……你是不是不高兴啊,小叔叔当皇帝了,为什么当皇帝的不是你呢,爹?”南宫雨探头出来,看着南宫玄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

    风苓乐将儿子揽到怀里,摸了摸南宫雨的头,道:“你爹心中不痛快,莫要问了,日后也不要向别人提起你的小叔叔,懂了吗。”

    南宫雨点了点头,却仍是忧心地看着南宫玄,似乎想从南宫玄的脸色中读懂一丝情绪,任何情绪。

    可是他失败了,南宫玄沉默地像一头孤独的野兽,不愿在人前展示自己的伤口。

    看着城门前排着的长长的队伍,南宫玄跳下了车,往城门两侧的荒草中走去。

    “爹……”南宫雨叫了一声,似乎是想跟过去,却被风苓乐拉住了。

    “你爹他需要安静一会儿,司南,看好雨儿,我过去看看。”风苓乐起了身,取了面纱遮住自己的脸庞,将南宫雨领到司南的旁边,自己跳下马车,向着南宫玄离开的地方跟了过去。

    “阿玄。”风苓乐轻轻唤了一声。

    南宫玄转过身来,神色阴郁,风苓乐正准备开口,就听南宫玄说道:“这个皇位,谁坐,对于这普天之下的芸芸众生来说,都没有意义,是吗?”

    风苓乐点了点头:“他们只关心明天的温饱,我们没法改变。”

    南宫玄轻声说,那声音无比的温柔:“乐儿,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母妃还在时,她就告诉过我,让我将来成为一个,能对百姓有用的王爷。我当时很疑惑,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像父皇一样,成为皇帝呢?后来我知道了,正是因为来自我母妃的血脉,导致我无法继承皇位,并不是说,我没有能力。”

    “父皇说过,若不是我母妃这块绊脚石,我一定能成为一代明君,我当时很高兴,可我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这句话代表我父皇,给他同床共枕的女人,判了一个残忍的死刑。”

    “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救了我的命,虽然嘴里不饶人,可手上温柔的,跟我母妃一般。”

    “乐儿,我说这么多,就是想告诉你,我不在乎皇位,我只在乎你。”

    “南宫梵是我的兄弟,我还是难以想象,曾经跟在我身后,一起练武的他,终有一日,也会反目成仇。”

    南宫玄的声音温柔依旧,可风苓乐听出了深深的哀伤,不用看,风苓乐也知道,南宫玄那双沉郁深邃的眸子中,满含了泪水。

    “我在呢,我在,阿玄,你放心,我永远在,属于你的东西,我也终将跟你一起,讨回来。”风苓乐抱着南宫玄的背,亦是含着泪水,咬着牙。

    “是,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南宫玄的眸子中现出一抹光彩,抱紧了风苓乐。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过了邺城,便是乌邑,若是不去乌邑,向西走,便是羌州。”风苓乐看着远方的地平线,皱起了眉头。

    “先去邺城,我要带上冯顺,必要的时候,他的计谋,很管用。”南宫玄说道,风苓乐亦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先回马车上吧,我先替你我易容,以防城门有告示画像之类。”

    南宫玄深深看了一眼风苓乐:“好。”

    回到马车之后,南宫雨见两人之间气氛如常,南宫玄的脸色也不再阴郁,这才活跃了一些,好奇地看着风苓乐替南宫玄易容。

    只见风苓乐拿出一块调好色的粉饼,颜色比寻常粉饼深了许多,只是往南宫玄脸庞两侧稍稍抹了些许,南宫玄的脸,在视觉上,就凹陷了进去,看起来,瘦了许多。

    风苓乐又将此物往南宫玄眼底涂了少许,南宫玄就老了许多,眼袋也挂了起来。

    再将南宫玄的发式稍稍改动,换上粗布衣服,立刻就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农夫形象。

    如法炮制,风苓乐也给自己上了些“妆”,却与南宫玄不同的是,她往衣服内塞了不少布条,又多裹了几层衣服,才穿上外衣,整个人立刻臃肿了许多,只是一个略有些姿色的臃肿农妇罢了。

    “娘,你这样,就不好看了。”南宫雨在旁边看了半天,低低说了句。

    风苓乐一听便笑了:“咱们这是在躲人家的搜查,还管什么好看不好看的,等跟娘回到了安全的地方,你想怎么好看,就能怎么好看。”

    南宫雨的小嘴撅了起来:“我是男子汉,才不要好看呢。”

    风苓乐看了一眼南宫玄,问道:“那你觉得你爹好不好看呢?”

    南宫雨低低回答了声:“好看。”

    风苓乐眯了眼眸,乐道:“那你想不想像爹一样……”

    话还未说完,就听司南在马车外道了句:“老爷,夫人,该进城了。”

    风苓乐立刻停了说话,南宫玄撩起车帘,向外看了一眼,城门近在咫尺。

    几个城防兵过来检查,司南照旧,往几人手中塞了几块碎银,那几个兵,撩起车帘,大略扫了几眼,就放下了。

    “行了,过去吧过去吧。”

    南宫玄恰到好处的接住车帘,带着笑,问几个当兵的:“几位军爷,不知道城防处有为冯大人,几位可熟?”

    其中一个当兵的倒也和善,看南宫玄没有端着架子,便答道:“这城防处人这么多,姓冯的也不少,不知您说的是哪一位?”

    南宫玄道:“便是冯顺大人。”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做出的狗腿的样子直发笑。

    那士兵莫名其妙看了风苓乐一眼,道:“冯顺,冯顺……啊,是那个小……额,是冯大人。他今日轮休,想来,该是在他家的产业中待着的。”

    南宫玄点点头,陪着笑:“谢谢军爷。”

    马车被放行了,南宫玄这才出了一口气,看向风苓乐:“直接去千机楼?”

    风苓乐道:“换了衣服再去,莫要再因着衣服着装,让人怀疑。”说着理了理身上的衣服,道:“穿这身的,哪有去千机楼那种地方赌博的?”

    南宫雨插嘴道:“千机楼是什么地方啊?”

    南宫玄看了风苓乐一眼,指了指南宫雨:“雨儿还小,带他去那种地方,莫要学坏了。”

    正说话着,马车却停下来了,司南撩起车帘,头探了进来:“老爷……这千机楼,怎么走?”

    风苓乐捏了捏鼻梁,道:“你不认得路,你上次……对了,上次来的是袭末,算起日子,他也该回去了。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南宫玄探头出去,说了句:“顺着这条主街道,向前直走,到头左拐,便是了。”

    司南应了声,缩了回去。

    南宫雨看了眼外面,问道:“爹,这街上人怎么这么少啊?只有京都的人才那么多吗?”

    南宫玄道:“邺城人还是很多的,只是最近在打仗,穷兵黩武,这人啊,也就少了。”

    说话间,马车已经停在了千机楼的楼外。

    南宫玄与风苓乐下了车,南宫雨也跟着跳了下来。

    风苓乐带着面纱,往里走了几步,却觉得不太对。

    回头看了南宫玄一眼:“这赌场,千机楼可从未如此清静过。”

    却见千机楼中走出一个人来,头上绑着白布,却是正披麻戴孝。
正文 第五百章 骤变,裹素血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章  骤变,裹素血衣

    只见那人脸颊凹陷,眼下青黑一片,双目也失去了原有的神采。

    一身孝衣惨白刺目,双目红肿满是泪痕。

    正是冯顺。

    一时间,四目交错,都愣住了。

    南宫玄震惊道:“冯顺,你这是……”

    冯顺嘴唇略略开合,却是欲语泪先流,少年红肿的眼睛,再一次淌下眼泪来。

    “王爷恕罪……父亲母亲暴死,还未来得及给王爷传信……”冯顺哽咽道。

    南宫玄手虚虚一按,只道:“不妨事,先莫说这个,你父亲怎么……怎么会突然?”

    听到南宫玄问话,冯顺浑身颤抖起来,眼中射出仇恨的目光,那仇恨激的他眼角发红,连声音也带着颤音:“臣父母皆身死,臣愿誓死追随殿下,反这龙炎的一片天,亲手手刃沈烈,为我双亲报仇!!!”

    天空几声惊雷,闪电映的天空惨白,复而黑暗。

    紧接着,暴雨毫无预兆劈天盖地地浇了下来,司南退出门外,将马牵到马厩里去。

    冯顺带着南宫玄风苓乐等人,到了原来他们在千机楼 待着的时候所住的屋子,一进门就跪到在地,任凭这两人怎么言说,都不肯起来。

    南宫雨虽然胆大,可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被神情怨恨浑身散发着负能量的冯顺吓的缩在风苓乐怀里不敢说话。

    “沈烈率军攻打羌州城!”

    “我父拒绝为军队提供粮草,被沈烈带至将军府之后,肆意殴打。母亲接回父亲之后,父亲在家躺了三天便去了。”

    “沈烈不由分说,带走了我沈家所积攒的粮草,此去攻打羌州已经半月余。”

    “臣只愿复仇。”

    南宫玄叹了一声,咬着牙道:“你起来吧,冯老的仇,我一定会替你报的,他们欠我们的,我会一一,一分不少的,夺回来。”

    “除此之外,沈烈军中似乎多了个军师,此人似乎对于殿下您的情报系统,十分清楚,短时间内,就拔出了千机楼安插在将军府的多个眼线,邺城如今,只剩下几个暗桩了。臣无能,请殿下责罚。”冯顺跪到在地上,瘦弱的身子分外单薄。

    风苓乐闭了闭眼,道:“不怪你,你才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你起来吧,我们再从长计议。”

    只是冯顺直挺挺地跪着,只是说:“如今我已经无颜站着面对殿下,面对父亲了。”

    南宫玄突然袖袍一展,带着风声,从冯顺头上掠过,铮铮数声,挡住了几枚暗器。

    “嘿嘿嘿,冯顺,没想到你冯家都死绝了,这里还有这么几个人啊?听你这称呼,此人便是那个叛逃的王爷吧,没想到你家赌场开得,粮草卖得,还能和叛贼勾搭上,真是不简单呐。”

    外面一个人边拍手,边走了进来。数十个彪形大汉跟在一旁。

    显然暴雨声和良好的隔音,差点欺骗了南宫玄的感官。

    “唐增辉?”冯顺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发出一声讽刺至极的冷笑:“你唐家忘恩负义,如今还敢来见我?若不是你告知沈烈,我手中有粮草,又怎么会……”

    说着,冯顺就要挣扎着上前去,与唐增辉拼命。

    南宫玄一把拦住了冯顺,道:“冯顺,莫急,此人既然来了,就少不得要解决了他。”

    唐增辉一听此言立刻往后退了一步,两个彪形大汉拦在面前。

    风苓乐清楚地感觉到,这群人俱是先天以上修为,且其中,至少有两个先天三品以上,她看向南宫玄,南宫玄显然也感知到了,脸色并不轻松。

    南宫玄将冯顺与南宫雨往风苓乐的方向一推,拦在三人面前:“见不得你们这些腌臜手段,有什么,尽管使出来吧!”

    话音未落,那为首的一个彪形大汉已经悍然出手,手持一柄巨型九环大刀,向着南宫玄冲了过来。

    南宫玄脚下轻点,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出手,手指只是在刀刃上轻轻一弹,就将那刀刃折断,手指轻携着断刃,雷霆之势,直取彪形大汉的脖颈。

    只是电光火石之间,那第一个出手的大汉就已经倒在了地上,喉咙被自己的刀刃割开,在地上兀自挣扎了几下,失去了呼吸。

    风苓乐轻轻用手捂住南宫雨的眼睛,对着冯顺轻声道:“他一人恐怕难以应付,你来护着雨儿。”

    冯顺的情绪这才稳定下来,盯着地上的尸体冉冉流出的新鲜血液直冒冷汗,手学着风苓乐的样子,挡在南宫雨的眼前。

    第二个第三个出手,南宫玄手无寸铁,就连刚刚折断的刀刃都留在了那尸体上,却是在战斗中丝毫不落下风,身形诡异灵动,将两个大汉压制的死死的,使着巧劲,借刀杀人,用其中一个的刀,割断了另一个人的喉咙。

    其他的人哪里管什么江湖道义,提着刀,一拥而上,将南宫玄死死缠斗在一起。

    空气中雨天泥土沉闷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充斥着南宫雨的鼻腔。

    南宫雨动了动鼻子,疑惑地问道:“娘,为什么不让我看啊?”

    风苓乐一边紧张地盯着战局,一边将冯顺与南宫雨护在身后,答道:“雨儿,乖,别睁眼,你长大便知道了。”

    殊不知冯顺的眼睛,看着风苓乐的背影,骤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只消片刻之间,地上就躺了一堆的尸体,血腥味充斥着房间。

    南宫玄浑身溅满了鲜血,手上和脸上也有了几道不意间划伤的伤口。

    “还有两位高手,就不要藏着掖着了,出来吧。”南宫玄看向唐增辉,却是盯着他身边那两个瘦弱的小厮打扮的人。

    “这位德王殿下果然好眼力,老朽愿意一会!”

    “我来陪同!”

    话音未落,两个人同时踏地发力,箭一般弹了出来,只是一左一右,却袭向了不同的方向。

    南宫玄见那个老头去了风苓乐的方向,心中一急,却被另一个阻拦下。

    两人拼内力,连着接了好几下拳脚,这才两厢退开。

    风苓乐那一边,一见那老头袭来,风苓乐就主动迎了上去,生怕波及到了南宫雨与冯顺。

    风苓乐以衣袖为武器,化解了那老者藏在袖中的袖剑,继而一步踏上那老者胸口,白裙边荡起,那老者往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形,却见风苓乐快的几乎看不清的鬼魅速度,白绸袖带已经缠了上来,那老者手中轻动,袖剑割断了风苓乐的袖子,去势不减,似乎是想借力钉入风苓乐的胸膛。

    两人缠斗至今,风苓乐才用了一只手,她此时终于动了另一只手,素手纤纤,骨节清秀分明,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十分明显,就是这么秀气温柔的一只手,如同梳妆一般,轻轻拔下了头发上的一只发钗。

    两指轻动,发钗破空而去,没有丝毫阻碍的,钉进了那个老者的喉咙。

    南宫雨轻声叫了声:“娘……”

    风苓乐温柔答道:“娘在,别怕,雨儿,娘在。”

    空气中传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咯吧声,南宫玄将那个年轻人的颈骨,生生捏成了碎块。

    本来他是想给这个称得上高手的人一个比较体面的死法,无奈此人自己找死,朝着风苓乐与冯顺的方向,扔了几枚暗器,这一下就惹恼了南宫玄。

    只剩下唐增辉一个人,唐增辉自己也无武功傍身,只是狐假虎威,这个方才还风流倜傥,仪态万方的公子哥儿,瞬间就变了脸色。

    冯顺站了起来,却是看向南宫玄,道:“如今殿下的情况也不好过,见过殿下行踪的人,都得死吧。”

    南宫玄懂了冯顺的意思,点了点头,道:“去吧。”

    冯顺捡起地上的一柄断刀,慢慢朝着唐增辉走过去,轻声道:“害死我父亲的人,你也算一个。”

    唐增辉自然不是傻瓜,见了这模样,就立刻撒腿,往外跑,只是刚跑到后院,跑到大雨之中,风苓乐就随手在窗中,弹射出一个小巧玲珑的酒杯,击中唐增辉的脚踝,登时摔了个大跟头。

    冯顺不紧不慢,提着刀,向前走,他的手上还不曾沾染过人血,这恐怕就是头一回了。

    爹,孩儿不孝,只能先以这贼人的人头祭你了。

    暴雨继续下着,天上垂下无数条银针。

    司南拴好了马匹放好了马车,正撑着外衣躲着雨,往后远走:“老爷……这店的正大门我先关起来……。”

    他转过长廊,声音却突然停住,暴雨之中,赫然有两个人,默默对峙。

    唐增辉一身华丽的丝绸长衣被雨水湿透,在逃跑中散乱下来的头发贴在脸上,喃喃道:“不要……不要过来……”

    冯顺似乎无所谓雨水拍打在脸上,只是拖着长刀,慢慢往唐增辉摔倒的地方走去。

    “你害了我爹,你害了我娘,我就要你的命!”

    冯顺眼眶发红,眼里满是泪水。司南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静静看着。

    又一声闪电炸响,将天空映的如同白昼一般。

    冯顺提起长刀,颤巍巍地,满是仇恨地,朝着唐增辉砍了过去。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册封,后宫风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一章   册封,后宫风起

    唐增辉的人头孤零零地在雨里滚了几圈,滚到了司南的脚下。

    再一声惊雷炸响,闪电映出冯顺满脸满身溅出来的鲜血。

    冯顺用手摸了摸脸上的鲜血,复而丢下手中的断刀,走了回去。

    瓢泼大雨中,唐增辉的尸首只是孤独地躺着,逐渐凉下来的血液,扩散在雨水中。

    司南小心地绕过地上的尸首,跟着冯顺走了进去。

    风苓乐正哄着南宫雨睡觉,南宫玄沉默地做在一旁。

    这场战斗,看起来是他们赢了,实际上,他们输的分文不剩。

    邺城的情报系统被一举摧毁,如今去羌州的路,也被战争阻拦。

    看着南宫玄与风苓乐,冯顺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和血,不顾浑身湿漉漉的,直直跪了下来。

    冯顺含着泪道:“说句冒犯的话,臣原来从不明白,以父亲的资质本领,为何会甘心跟着王爷,如今见来,王爷王妃以身相护,只是因着我身无武功,王爷王妃其心赤诚,非我等可比,冯顺自此往后,愿追随王爷王妃,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风苓乐哄着南宫雨,并未回答,南宫玄说道:“你爹见到你这样,定然也会欣慰。邺城如今已经待不住了。跟我走吧。冯顺。”

    冯顺只是愤愤地点了点头。

    南宫玄接着道:“乐儿,你也莫担心,南宫梵登基,沈家一手扶持着他登基,无论如何,沈烈也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他定然会回去,边境的摩擦也定然会暂时停止,就是这几天了,莫要担心了。”

    风苓乐点点头,怀中的南宫雨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已经睡熟了。

    九月十三,龙炎,京都。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乾坤合德、被泽遗爱之功。内外治成、册敬雍和之用。典礼于斯而备。教化所由以兴。咨孟氏。乃内大臣孟靖之之女也。用志燕喜以抒忱,为尽长乐未央之颂,特贺鸳盟而书牒,愿敦二好无尤之文,兹仰承皇太后懿命。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其尚崇文孝养,名门毓秀,佐宗庙维馨之祀。钦哉。敕封,孟氏梓萱女为盛元怡德皇后。”

    孟梓萱上前一步,礼服华贵,朱钗满头,眸中一丝自得与骄傲,盈盈一跪接旨。

    “敕封,沈氏珮女为文秀皇贵妃。”

    沈珮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喜,一身宛若仙子下凡,美艳不可方物,跪下接旨。

    “敕封,沈氏涵影女为丽妃。”

    涵影上前走了几步,眼中却没有一丝欣喜的意思,只是木然下拜。

    “敕封,李氏柔伽女为婧妃。”

    柔伽小心翼翼地走着,远没有前几位大气,却另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样子,只是沈妃,不,现在已经要叫太后了,看在眼里,却是十分不喜,若不是看在她怀了孩子,她绝不会让这么一个贱籍成为后妃。

    南宫梵静静坐在龙椅上看着。

    看着后妃们匍匐在他脚下一一朝拜,他突然想起了风苓乐。

    这也不怪他,只要是他空闲或放空的时候,风苓乐总会突然跳出来,对着他笑。

    如果……如果风苓乐也在的话,南宫梵想,她定然不会是跪在地上的任何一个,她定然会冷眼旁观,不入俗流。

    与这些凡物是不一样的,对,不一样。

    南宫梵出神地想。

    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南宫梵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沈太后不满地看着他,却没说什么,小海子轻声道:“那……就按着这么安排了?”

    南宫梵咳嗽了一声,扫视了一圈,正襟危坐道:“再说一遍,朕再想想。”

    小海子照着诏书念:“皇后娘娘住凤昭宫,皇贵妃娘娘住碧霖宫,丽妃娘娘入住馥泉宫,婧妃娘娘住知花轩。”

    南宫梵点了点头:“便这么安排吧,柔伽如今身怀六甲,身子弱,知花轩也清静些。母后,儿臣还想从您这儿要几个照顾过生育的嬷嬷,照顾柔伽。”

    沈太后笑了笑,道:“你总算是能身为人父,知冷知热了,哀家甚是欣慰啊。”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回荡在房间里。

    沈珮一身礼服还未脱下,就狠狠甩了自己的丫鬟一巴掌。

    “你不是说,那药水下到她的饭菜里,她的孩子就保不住了吗?怎么这么多天了,册封大典都过了,那个贱种还好好的?”

    “娘娘……娘娘莫气啊……”那小丫鬟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抽搭道:“许是她提防的了当,没有吃那些饭菜,娘娘可别生气,她这才几个月,日子还长呢……”

    沈珮这才坐了下来,捻过一块点心,边吃边道:“不过是个青楼出来的贱种,也配跟我称姐妹,一想起来我就气。”

    小丫鬟小心翼翼提醒道:“如今您该自称本宫了,娘娘。”

    沈珮白了她一眼,小丫鬟吓得连忙缩到一边。

    此时,知花轩内。

    柔伽轻轻喝了一口热茶,抚摸着自己还未显怀的小腹。

    一旁的贴身丫鬟恭维道:“娘娘的这个皇子是皇上的头一个孩子,自然是荣宠非凡,娘娘日后母凭子贵,风光在后头呢。”

    柔伽笑了声,道:“就你嘴甜,莫要说了,这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只是他无论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儿,我都会一视同仁的。”

    “妹妹真是好福气,有福气的人啊,才能这么心平气和的。”殿外传来一阵笑声,柔伽就看到孟梓萱从门外走了进来。

    柔伽连忙起身,对着周围的宫女道:“一群不知事的,皇后娘娘来了也不通报,叫本宫差点失了礼数。”

    孟梓萱笑道:“妹妹莫怪,是本宫怕她们通报惊扰了你,特意让她们不要通报的。”

    柔伽眼珠转了转,亦是赔笑到:“姐姐来了,妹妹这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姐姐快坐吧。”

    孟梓萱坐到了上首,对着柔伽道:“你也坐,你如今怀着龙胎,万事都要小心,这宫里住不惯的地方,尽管跟本宫说,下人们不周到了,说出来便是。”

    柔伽顺从地点了点头,接过宫女手中的茶盏,亲自送到孟梓萱手上:“妹妹一人,在宫中势单力薄,还请姐姐多多照料。”

    两个女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龙炎,边境。

    “不行,绝对不能回去,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大部分的情况,此时一拥而上,正是拿下他们的好时节。”崔月看着地图,对着沈烈说道。“过了九月,从十一月到明年的三月,羌州地势险要,那是天寒地冻,更不是作战的好时节。”

    沈烈知道崔月所说的是事实,可自己父亲来信,南宫梵已经登基,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回去一趟的,这么想着,沈烈不由得看了这个恶毒的女人一眼,若是之前她没有杀死副将,如今还能将兵符交给副将,着他带领军队去攻。

    崔月似乎毫无所觉,只是道:“若是要撤离,便要立即撤离,不能让他们察觉出我们的意图。看这里,这里是一片丘陵,过了这里就是平原了,所以我们撤离,也要分开撤离。在邺城汇合。”

    沈烈虽然又惧怕又厌恶这个女人的恶毒和无情,可同时仍旧垂涎她的美貌和头脑。

    尤物,真真正正的尤物,完美的皮相包裹着一颗恶毒的心,这就是女人。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看着沈烈出神,崔月冷冷开口道。

    沈烈回神,崔月继续道:“你还不值得我为你卖命,只有这个国家的拥有者,才配让我替他做事。”

    沈烈道:“你要清楚,他南宫梵不过是我沈家扶持起来的一个傀儡皇帝而已,真正掌控这个国家的,是我沈家!!!”

    崔月嗤笑了一声,投过来一个轻蔑的眼神:“他绝非是池中之物,像你这样的……”像你这样的蠢货,自然是看不出的。

    沈烈以为崔月是在夸自己,有了丝喜色,才洋洋得意道:“你知道这龙炎是谁在做主便是,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替我做事。”

    崔月不置可否,只是卷起地图,起了身,冷冷道:“谁能给我权,谁能给我钱,我就替谁做事。”

    说罢转身出了营帐。

    只留下一句:“看天色将晚,料对面不意,该拔营了。”

    沈烈看着崔月离开的方向,思索了一会儿,才起了身,跟着出去,喊来手底下几个参将,一一吩咐了下去,准备拔营。

    “将军……咱们还没有收拾战场。”一个参将道。

    沈烈沉吟片刻,道:“不必收拾了,走吧。”

    “那……那咱们将士们的尸体……”

    沈烈看了天色一眼,道:“去收拾军备,死在哪里不是死?”

    兵分两路。

    就这样,来时浩浩荡荡的数万人,就这么在傍晚夜色的掩映下,分成两路,带着帐篷和兵器,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万籁俱寂,星子明亮,月亮十分慷慨地撒下一片清辉。

    月光为地上的残尸断兵镀上了一层光圈,让这尸体更加冰冷,空荡荡留在空旷的荒野之上。

    血腥和腐臭混合,缭绕出一曲悲歌。

    月光与剑光同耀,射映出一场闹剧。

    撤去的士兵们和将领,就像遗忘了一般,从来不记得,和他们一起出征的手足,此时还冰冷地躺在地上,再也无法回到家乡。
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谁知,少女心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二章  谁知,少女心事

    月朗星稀,乌鹊南飞。

    夜风吹起,已经有了些许凉意。

    江夜泽几乎巡视了一整天的防御工事,还帮着底下的士兵干了不少活,身上的汗水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今日的山脚下看起来似乎十分平静,江夜泽总算可以松口气,今夜该可以睡个好觉了。

    一一叮嘱今夜轮值的人,要多加小心。

    边打着哈欠,边趁着月色往自己营帐的方向走。

    营帐周围几个守卫放哨的士兵奇怪地看了江夜泽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江夜泽也被看的莫名其妙,摸了摸脸上,觉得自己可能是沾了什么脏东西,也不在意,掀开营帐帘子,往里走。

    一进门就是案几,隔着盔甲与兵器的架子,后面是床榻。

    江夜泽一进门就觉得不太对劲,左右看了看,发觉自己的床榻,似乎被人动过,只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看的并不清楚。

    江夜泽小心翼翼绕过兵器架,然后愣住了。

    床榻上的薄被已经被打开,一件奇怪地外套散乱在一旁,被子鼓起一个弧度,蒋晓梦真呼呼大睡,还有点打着小呼噜。

    江夜泽:“……”

    江夜泽:“我说……你能不能先起来……”

    蒋晓梦丝毫没有理会,翻了个身,接着睡。

    江夜泽无语了,反身出门,打算到鹤青焰的营帐去问问,怎么把这奇怪的小女孩塞到自己的营帐里来了。

    结果一路气势汹汹走到鹤青焰的门口,被鹤青焰的卫兵拦下了。

    “城守大人……鹤先生已经睡下了,嘱咐我们不让任何人打扰他,若是您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如就先回去睡觉?”

    江夜泽拉着个脸,就知道鹤青焰算准了他会来算账,提前准备好了这一出,这会儿说不定正在营帐内躲着偷偷笑呢。

    可他也没办法, 总不能不顾面子,强闯进去吧。

    在鹤青焰账外徘徊了许久,江夜泽这才悻悻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一天的奔波劳累,到了还被人整,没有个可以休息的地方,江夜泽不免有些生气,解下佩剑往剑架上重重一放。

    蒋晓梦却是正在做噩梦。

    寂静深林好似只有她自己粗重又凌乱的喘息声,又好似四面八方都是奇奇怪怪的嘶哑的声响。

    只有肆意狂奔,她不敢回头也不顾脚下踩过了什么物什,只管发足狂奔逃得越远越好。

    自己的潮牌衣物,流行的乞丐装的裤子,在奔跑的过程中,被树杈枝条扯成名副其实的破布条,裸露的胳膊面庞被树枝划拉得血丝直冒也顾不得停歇,只怕一停脚就会被抓回去,被抓回去面对那个凶神恶煞的继父和成日里只会酗酒闹事打人的母亲。

    今日之前年少气盛的自己还大言不惭叫嚣着老娘天下第一,谁怕死谁他妈龟孙子,然而自己的亲姐姐从高楼跳下满身血污双目圆瞪的死相与那玷污了自己姐姐的禽兽面目狰狞的模样不断在脑海里翻腾。

    死,实在是可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快跑啊,快跑啊,不要被抓回去!!!

    待清醒过来已然逃进这深山老林,薄底鞋早已磨破,脚底被石子碎渣划破几道口子不断流血结痂又破裂添新伤,实在走不动了倚着根粗壮树干略喘口气,夜色渐深凉气四浸,前路茫茫生死未卜的蒋晓梦几欲哭出声来,仿佛继父的眼睛就在背后盯着她。

    金属碰撞之声清脆尖锐。

    蒋晓梦大叫一声:“不要!”从床上坐了起来。

    江夜泽一脸懵地看着她。

    蒋晓梦似乎也是不太好意思,挠了挠脑袋,从床上走了下来,她和衣而卧,只是脱了鞋子,袜子上印着海绵宝宝。

    江夜泽吵醒了这小姑娘,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挠挠头道:“吵醒你了?你去睡吧,我去士兵营里挤一挤。”

    蒋晓梦还沉浸在方才的梦中没有缓和过来,看着江夜泽要吹熄蜡烛走出去,连忙道:“不不不,你别出去了,你睡吧,我打地铺,我睡地上就可以。”

    说着立刻将自己散落在床上的外套拿起来,退到旁边。

    江夜泽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这样不好吧,你……我……男女授受不亲,这传出去,多不好。”

    蒋晓梦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才不在乎这些呢……我,我一个人,我害怕。”

    江夜泽以为这小女孩是害怕这山中不安全,也只好道:“这里人多,山中的野兽,不敢来的。”

    蒋晓梦点了点头,挑着干净的角落里,躺了下去。

    江夜泽自然不能看着一个女孩睡地上而他自己睡床,便道:“你睡床上去吧,女孩子家,身子弱,怎么能跟我们这些男人们比。”

    说着主动铺开了床榻,还掸了掸被子上的灰。

    蒋晓梦摇了摇头,她看似坚强高傲,实则十分脆弱胆小,她的尖刺外壳,就是为了保护她那颗柔软的心,她害怕,她害怕自己睡了床之后,江夜泽记仇,或者排挤她。

    直到江夜泽反复说了,甚至说了要睡到外头去,蒋晓梦这才相信了,小心翼翼地躺了回去,躺倒之前,还解释了一句:“我……我不知道这是你的营帐。抱歉。”

    江夜泽则是潇洒一笑,道:“无妨,你一个弱质女流,流落在外,自然诸多不便,我还是要多多照顾。你还未说,你是何方人士。”

    这一问倒是问住了蒋晓梦,她思索了半天,道:“那我告诉你吧,只是这是一个秘密。我告诉了你,你不能告诉别人。”

    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必风苓乐,穿越来时只穿了灵魂。孩子的天性便藏不住事情,何况是在这么一个需要人安慰,且需要人保护的时候。

    却不料江夜泽道:“这事若是个秘密,定然对你十分重要,你这么贸然告诉我,万一我是坏人呢?”

    蒋晓梦翻了个身,一双星亮的眸子盯着江夜泽,道:“我觉得你不是坏人,嗯……直觉!女人的直觉。”

    江夜泽笑了笑,刚毅的嘴角笑起来却是格外的温柔。

    蒋晓梦盯着江夜泽的眼睛道:“你知道吗?我……严格意义上来讲,我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的人。”

    江夜泽立即道:“那你是什么?是鬼吗?”

    蒋晓梦:“??”

    江夜泽立即干笑道:“哈哈哈,没什么,开个玩笑。”

    蒋晓梦撇了撇嘴:“你这玩笑开的可真没水平,你一定没有女朋友。”

    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江夜泽想了想,怕又挨嘴炮,还是忍住了没问,就听蒋晓梦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之前我在家的时候,我妈正喝醉酒,在屋里躺着,我姐跳楼了,我知道她是为什么跳楼,可是警察不相信。警察就是捕快,算是你们这里的捕快吧。我心里很难受,也很害怕,不敢回家,在公园长椅上睡了一夜,起来之后,就在山里了。我当时以为是被人拐卖了,或者有人开玩笑,可现在这么一看。我可能是真的穿越了。”

    江夜泽静静地听着,虽然有些名词还不太明白,可总也知道个八九不离十,试探着问了句:“那你的父亲呢?”

    蒋晓梦眼里带了些湿意,扁了扁嘴:“早就死了。”

    江夜泽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安慰,半晌只道:“你也是个可怜人,既然回不去家,那就暂时跟着我吧,等仗打完了,我带你回去,再好生安顿,别想了,早些休息吧。”

    这原本极为寻常的话语,在蒋晓梦听来,却如同天籁。

    她也曾喜欢看武侠,无限向往其中江湖儿女恩怨情长,如今身在其中,方知其中滋味,却并不是自己臆想中那般潇洒自如,这潇洒中,带着无奈,带着恐惧,带着不得不前行的枷锁。

    想了想,她还是开口道:“我……我不会白吃你的,我会干活,虽然……虽然我一点儿也不了解你们这里,可……天生我材必有用,我相信,我还是会起到一定的作用的。”

    江夜泽只是笑了笑,这安抚性的笑,如同一抹和煦的阳光,照进了蒋晓梦心中,江夜泽轻声道:“别想了,先睡吧,我相信你。”说着闭上了眼。

    蒋晓梦听着这温柔刚毅的声音,不由得有些红了脸,装作自己睡着了的样子,半眯着眼,偷偷在缝隙里看江夜泽的睡颜。

    烛火温柔,时光无声。

    夜色柔软的像一块锦缎,就这么温柔地覆了过来,蒋晓梦穿越之后,头一回觉得安心,头一回没有在担惊受怕之中入睡。

    她浅浅的呼吸均匀的起了,睫毛垂下一片俏皮的阴影。

    江夜泽睁开眼,看了一眼这睡着的小姑娘,复又安心阖眼。
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离开,是非之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三章  离开,是非之地

    秋日的氛围迅速感染了这龙炎边境的小城。

    枫叶飘红,桂花飘香。

    冯顺为冯天和上了最后一炷香,躬了躬身,跪下一拜,再起身,作揖。

    “爹,孩儿不孝,不能留在这里,为了生计需远走他乡,只是爹教过孩儿,男儿顶天立地,当忠当义。如今孩儿跟着殿下,想来爹也是愿意看到的。”

    南宫玄与风苓乐站在一旁,看着冯顺取了冯天和与其母徐氏的牌位,用白布包裹好了,打在包袱里。

    南宫雨从房内跑出来,看着这个比自己略大的小哥哥肃穆的表情,不由得也严肃了起来,不再像往常一样玩闹。

    “千机楼我托付给了父亲的旧友,家中的其他家产这几日也折价变卖了,总共得了这些银钱,请殿下过目。”冯顺红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并一份地契,毫无保留地交给南宫玄。

    南宫玄只是扫了一眼,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道:“你拿着吧,这是你父亲留下的,你家的产业,不必拿给我。”

    冯顺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这银钱揣回怀里。

    司南从前院进来,看着几个人,道:“老爷,这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咱们什么时候启程。”

    冯顺便明白,如今南宫玄出门在外,已经是化用了身份了,于是接着道:“老爷稍等,我还有一点东西收拾,收拾完了马上就走。”

    说着从房间的一个十分陈旧的木柜中,取出一个亦是十分破旧的小木匣。

    南宫雨好奇地问了句:“小哥哥,这是什么?”

    风苓乐对着南宫雨摇了摇头,示意不要问,冯顺却笑了笑,脸上带着少年人不该有的哀伤和无奈,打开木匣。

    木匣内放着一柄生锈的短剑。

    “说起来,这还是老爷的东西,这是殿下的母妃赐给我父亲的,一留就是这许多年。留在此处也会被糟蹋了,我还是取出来,带着。”

    南宫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应允了。

    司南在马车内,东瞧西瞧,看到南宫雨的衣服堆里似乎裹着个什么东西,刚要伸手去碰,就听南宫雨尖叫一声:“别碰!别别别!!!”

    司南被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

    南宫玄呵斥道:“爹怎么教你的?待人之道?”

    南宫雨被南宫玄板着脸这么一说,登时脸就拉了下来,噘着嘴支支吾吾道:“礼贤下士,好友唯亲……”

    “那堆衣服为什么不放好?里面藏了什么?拿出来扔了。”南宫玄淡淡道。

    南宫雨却是拼命摇头,眼眶里的眼泪都开始打转转。

    风苓乐与 冯顺从后面出来,一见这样子就把南宫雨护在怀里,瞪着南宫玄道:“雨儿怎么了?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要把自己训兵训将的那一套拿出来?”

    南宫玄这才不说话了,转到马车前去给马套笼头。

    南宫雨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那衣服堆里扒拉出一枚丑丑的花纹蛋,迅速地塞道自己怀里,对着风苓乐天真而严肃地说;“这是我的蛋,我要孵出来。”

    风苓乐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才想起之前在路过某个山坡的时候,司南捡回来一只鹰蛋,南宫雨就嚷嚷着要将它孵出来,没想到现在还带在身上。

    “行了,上车吧,该出发了。”南宫玄站在马车前,喊了声。

    风苓乐抱着南宫雨上了车,紧接着冯顺也上了车。司南与南宫玄带着个斗笠在车前赶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行驶了起来。

    “给娘看看行不行?娘帮你看看,能不能孵出来小鹰?”风苓乐看着南宫雨,南宫雨刚刚被南宫玄说的眼眶通红的样子早就过了,一听风苓乐要看,自然是十分高兴的,不过又小心翼翼道:“那娘你要保证,不能让爹碰,爹一碰,这个蛋就害怕,就不出来了。”

    南宫玄听到了,在车外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南宫雨立即缩到风苓乐身边。

    风苓乐笑着摸了摸南宫雨的头,道:“行,娘答应你,不让你爹碰。”

    南宫雨这才从怀里掏出这枚丑丑的带着花纹的蛋。

    蛋上还带着南宫雨的体温,温热的。

    风苓乐将内力运到手中,接过蛋,内视蛋内的情况时,惊喜地发现蛋内已经有了一个成了形的小小的形状。

    本来她是觉得孩子是在闹着玩,却没想到南宫雨对这枚蛋的重视程度如此之高。

    可以说是时时刻刻将这枚蛋带在身上,保持了一个合适的恒温状态,这样下去,孵出来个小鹰也不是不可能。

    风苓乐这么对南宫雨一说,本来不抱太大希望的南宫雨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真的?太好了,我要娘帮我,我一定要孵出来给爹看!”

    风苓乐笑眯眯地接过蛋壳,道:“你这么成天捂着它,自然也是不行的,须得让它透透气。”说着以手中真气温养鹰蛋,继续内视看这其中的反应。

    南宫雨眨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半晌才道:“它在动。”

    风苓乐却是惊喜地问道:“雨儿,你怎么知道它在动?”

    方才在她真气的温养之下,那枚蛋中的幼体是微微弹动了一下,虽然不是什么大动作,可是也逃不过风苓乐的眼睛,只是隔着蛋壳,南宫雨不知道怎么也会感觉到其中的反应。

    风苓乐这么问着,南宫雨却是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上。

    风苓乐想了想,道:“你是看到了它在动吗?”

    南宫雨摇摇头,一双晶亮的眸子盯着风苓乐道:“我……我就是知道它在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马车颠了一下,风苓乐差点撞到车壁,却是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喊道:“阿玄,你进来,我有事要跟你说。”

    南宫玄戴着斗笠,撩起车帘:“怎么了?”

    风苓乐一手捂着鹰蛋,一手环抱着南宫雨,道:“我曾经在战狱中的藏书中看到过,燕北许多的游牧民族,曾经崇拜过一个神灵,叫诘天,诘天其实是一种宗教信仰,其中的掌教大能者,需是通灵之身,你可听说过?”

    南宫雨不知道风苓乐在说什么,只是在一旁盯着自己的鹰蛋。

    南宫玄思索了一会儿,才道:“我母妃曾经提到过,所谓通灵之身,即是对世间万物,但凡是有灵之体,皆有感悟。更有甚者,能与鸟兽虫鱼对话,能呼风唤雨,能御兽纵禽。”

    风苓乐心思复杂地看了南宫雨一眼,天真的孩子不通世事,还在逗弄着那个鹰蛋。

    “雨儿……是你从战场上带回来的。”风苓乐压低声音道:“说起来,你还未与我细说过,当时的情况。”

    “当时燕北进犯,联合当地游牧民族大大小小统共四十八个,多以骑兵为主,骚扰百姓,打家劫舍,与劫匪无异。只是后来有几个民族部落,退出了战争,同时南方战事缓解,这才有兵力对抗燕北。父皇当日下令,屠戮尽当地的叛乱者,我后来去打扫战场,才发现了雨儿。”南宫玄回忆起当时的战场模样,不禁皱起了眉头:“万军之中,马蹄纵横,血流漂橹,难为孩子了。”

    风苓乐对南宫雨道:“雨儿,你再试试看,能不能知道这枚蛋在干什么?”说着加大了手中的内力,蛋内的生命波动更加强烈了起来。

    “嗯……它在……它在吃东西!”南宫雨眸子一亮。

    南宫玄打量了几眼这蛋,又看了一眼南宫雨:“吃东西?它还没有嘴,怎么吃东西。”

    南宫雨这下却支支吾吾说不上了,只是一个劲儿的道:“它就是在吃东西嘛……”

    风苓乐将手中内力放平缓,对着南宫玄道:“雨儿所说的,可能是它在吸收我的内力。但是这一点,我都看不出来,你不想想,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怎么看出来的?”

    南宫玄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乐儿,你是说……雨儿他……”

    风苓乐摸了摸南宫雨的额发,道:“你可曾想过,那些人,在打仗的时候,为什么还带着个孩子么?”

    南宫玄坐进马车内,将南宫雨抱了起来,一手施展内力,缓缓输送到南宫雨体内去。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怪异。

    “如何?”风苓乐紧张地看着南宫玄。

    南宫玄这才放下南宫雨,道:“山川湖海,无一不是浑然天成,雨儿亦是如此。”

    南宫雨看了看南宫玄,又看了看风苓乐,轻声道:“娘……爹是在说什么啊?”

    风苓乐笑了笑,摸了摸南宫雨的头,道:“没什么,你先出去吧,出去与司南叔叔一起赶车去。”

    看着南宫雨顺从地出去了,风苓乐这才压低声音道:“你是说?雨儿的体内,经脉都是通的?浑然天成?”

    南宫玄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普通人十几年二十年都做不到这一点,他是天生的。而且,他很有可能就是你所说的通灵之体,他的经脉不仅通透,且柔韧极佳,我方才试过,往他体内输入内力,若是涓涓细流,经脉也会缓慢温养吸收,若是狂风骤雨,经脉也会随之扩张,不至于伤害本源。”

    风苓乐的脸色变了几变,其中有欣喜,有忧心,有无奈,有释然,她不由得看向坐在车外那个不知世事的小小的身影,叹了一口气。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华国,新婚玄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四章   华国,新婚玄机

    “雨儿若真是通灵之体,这日后的路,定然比他人艰险万分。”南宫玄亦是忧心忡忡道。

    这天底下的父母,有哪个是不想见到自己的子女好的,多数宁可只愿自己的儿女平平安安一声,也不想他在刀剑上去揽富贵。

    见风苓乐不说话,南宫玄才低声接着道:“如此一来,他若是修习内功,辅佐以外功入手,其中效果定然是千百倍于常人,超越我,并不是什么难事,几乎是常人难以望其项背的速度。只是……”

    风苓乐接着叹口气道:“只是这样,一定会有很多弊端不是么?对孩子来说,一份无法掌控的力量,比什么都来的可怕。况且他进步神速,基础不扎实,不稳当,定然也会留下心魔,总之,这一切看起来天作之合的东西,总会留下隐患的。”

    风苓乐的话显然说中了南宫玄的心思,他的面色也同样凝重。

    “况且,我还听闻过一种上古邪术,以通灵之体作为炉鼎,只需在灵体最盛之时采补,就能得其灵气,充实那施术者,虽然不知真假,可……总觉得这通灵之体,利弊难言啊。”

    风苓乐看了一眼外面,似乎没有人听他们的谈话,这才安抚地拍了拍南宫玄:“莫多想了,进步神速乃是天生,自然会遭人嫉妒罢了。”

    “本来我还打算,到了华国,安稳下来之后,就着手教他武功,如今看来,此事还是向后压一压吧。”南宫玄道。

    “不。”风苓乐开口,严肃地看着南宫玄:“这件事不能暂压,待到安稳下来,你就要教他,只是进度要放缓,不能一蹴而就,要稳扎稳打。”

    南宫玄明白了风苓乐的意思,道:“且放心吧,我有分寸。”

    正说话间,外面却一阵嘈杂,冯顺挑了帘子,将南宫雨抱了进来,神色凝重道:“这本来要出城门了,城门却不让出了,看来是沈烈的军队回来了。得等到军队过完,咱们才能出去。”

    南宫玄立即道:“你坐到车里来,让司南赶车,莫让人瞧出了端倪。”

    冯顺点了点头,坐了进来。

    风苓乐捻起窗帘的一角,看着城门洞开,百姓官兵俱列两旁夹道欢迎。

    马车就停在一个隐蔽的小角落,冯顺就透过车帘的小缝隙,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

    高头大马开道,亲卫随行。

    沈烈骑着一匹枣红色骏马,一身战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烈意气分发,十分得意。

    冯顺看在眼里,却是恨的牙根痒痒,一双手攥成了拳头,不住发抖。

    南宫玄一手按在他肩膀上,轻轻按住,却让冯顺动弹不得。

    细雨再次落了下来,窸窸窣窣地打在马车上。

    车马并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皆为名利。

    世间百般嘴脸,尽在其中。

    待到沈烈的军队一一进了城,这城门处才接着放开了,让来往的百姓过去。

    司南赶着马车,随着人潮,晃晃悠悠出了城。

    冯顺在车内,抱着自己父亲的牌位,无声大哭,不住哽咽地抽动身体。

    风苓乐与南宫玄对视一眼,搂紧了雨儿,也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只好静静陪伴着这个伤心的少年。

    天渐渐地暗了下来,风雨飘摇地越发惨淡。

    同一片天,下着不同的雨,此时的华国的都城应天府,也下着雨,却是热热闹闹的,十里红妆,铺红了应天的主街道。

    “娶新娘子喽——”

    敲锣打鼓鞭炮噼里啪啦地响,昌丞相的府上还从未这般熙攘热闹过。

    “看看,这谁家的姑娘有福气,能嫁给昌丞相的独子啊?”

    “这不是那个郭家的女孩?哪里有福气了,那昌明礼可是个爱打媳妇的主,他前一个,不就是被活活打死的吗?”

    “嘘——!别说了,让人听到,仔细你的皮!”

    不管周围人声鼎沸,其他人如何议论纷纷,吉时一到,新娘子就该上轿了。

    新娘子拖着嫁衣裙摆缓步登上花轿,绣花宫鞋还未迈出半步却停下来收了回去。

    天在下雨,浓重乌云间不见一丝光亮。

    新娘子似是用力抬了抬头想要看看这天色,她依礼举着把折扇挡着脸,几滴雨水打在脸上,只得伸手正了正发冠复又低下头去。深红色的织锦嫁衣沾了雨水更深了几分,像是染了墨。

    绣花宫鞋在一滩水中踩得污了,还不等新娘子开口说些什么,她身后一个奴才开始对着她喋喋不休:“小姐您慢着点儿,雨天路滑摔了新娘子可不好,可是要治奴才们的罪。哎哟您别苦着您那小脸儿,您看看,这雨天多好多吉利,要是个艳阳天咱们小姐又得挨晒。雨嘛,润物细无声嘛,跟您多像,恬静可人!”

    “孟公公,承您吉言了。”新娘子开口,声音沉稳不失几分女性的婉转。

    这孟公公,可不是个简单人物,是宫里的皇后派出来,专门为自己哥哥的婚礼长脸的,昌平安的独女嫁给了白风钰,做了皇后,却是在皇宫里守了许多年的活寡罢了,只有权贵,没有感情,也不知她心下如何。

    且不论其他,就论这当前,这孟公公自然是趾高气扬的。

    “成,那就别耽误时辰了,您赶紧儿的,扶着咱家,上喜轿吧。”

    其实论起身份来,这新娘,倒也不比他昌家差多少。

    新娘子姓郭名念云,年十五,当朝名将郭云凡的孙女,当朝都尉郭暧与一位外邦嫁过来和亲的公主的女儿。

    郭氏家世显赫,门当户对自然该嫁与当朝丞相的儿子。

    此时雨已然减弱不少,坐在花轿里耳畔仍不断传来雨点敲击顶棚清脆声响,花轿里漫着微凉的潮气,绣花宫鞋也沾了泥,念云丝毫未顾及眼前,现在的她揣了满心幸福憧憬几乎要溢在面上,虽她从未与新郎谋面,但对于儿女情长对于平日里被列为禁忌的男女之事,此刻她兴味盎然如同一只猫儿,向着未知事物展开探索,不论福祸。且天下之事,孰福孰祸,孰是孰非,又有谁人得知?

    细雨绵绵不绝,当轿子停在昌丞相府正门前时确是小了不少。人尽皆知,成亲是要择吉日而成,如今阴雨不断,实非吉兆。

    昌丞相府的事情,战狱的人盯的清清楚楚,对于这新娘的家世背景,早就回报了墨瞳,墨瞳细细看过之后,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将文书随手放在了一边。

    顺带一提,墨瞳如今明面上是将军,可暗地里,还由着风苓乐的授意,参与的内阁的些事务,与朝中的两位丞相分庭抗礼,手底下自然就是宴芳春与战无双袭末等人。

    宴芳春辅佐着墨瞳,处理朝中递上来的折子。

    见墨瞳将文书放在一边,反而好奇地拿起来翻看。

    不然怎么说女人和男人的思考方式不同呢,墨瞳看了之后没觉得有问题的地方,宴芳春却看出了一丝苗头。

    战狱出身的人,个个儿都是顶好的情报高手,善于从细微的角落里攫取情报。

    比如宴芳春,就从文书上的一条:“郭念云并非处子之身。”除此之外,却是没有写明原因或者其他什么。

    这却让宴芳春,就动了活络的心思。

    女人总是爱八卦的,且女人的直觉,总是异常的准确,只是这一八卦,倒是八卦出来了把柄。

    据战狱中错综复杂却又异常精准的情报网来说,关于郭念云的成长过程,其中有过几次不小的波折,母亲早逝,父亲官职被罢免,再被召回,大起大落等等。

    其中人物名称事件,林林总总多多少少,列出了数千条。

    其中暗害过郭家的人有之,暗地里帮过郭家的人亦有之,其中的许多事情,细致到了就是当事人,未免都那么清楚。

    若让外人看到了,这战狱的可怕之处,足以让其吓破胆。

    就是在这千余条的消息中,宴芳春仅仅凭借着一双毒辣的眼睛,从中看到了一个丝毫不起眼的人——一个秀才。

    这其中的原因却是由于,郭家中发生过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事无巨细陈列在册,几乎是公开的不公开的,能见天日的不见天日的,战狱中,都有记载。

    只是这个秀才,却只记录了何时入府,入府做什么事,却没有记载,是因为什么被赶出府门的。

    能让郭家隐瞒的这么严实,除了生死攸关的大事,便是那些实在私密的事情了。

    这一个叫做春晓生的秀才,曾经做过时年八岁的郭念云的教书先生,教书两年,而后被其父赶出了郭府,而后变卖字画,流落街头,而后不见了踪影,已经五年有余。

    让宴芳春不解的是,若是此人就是那个玷污了郭念云身子的人,以郭家的手段,怎么会让他活到现在呢?此人定然是有大本事的。

    再着人单独去查这个春晓生,却是让墨瞳与宴芳春,俱是大吃一惊。

    这个春晓生,还有一个名字,叫宗政流玖。

    是宗政元嘉的师父,亲师父。

    是北忘山的主人,算得上是江湖上的一代剑宗之王,他到底,是为何,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宴芳春这次可是较上了劲,就连战无双红着脸挠着头请她去赏月,她都给抛到脑后了,这样的的,若是放在现在,就是三个字:“工作狂”。

    宴芳春确实探查到了这宗政流玖在郭府的消息,只是这消息,看起来,却是没有丝毫的可取之处,十分平淡如常。
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故事,俗世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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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宴芳春探查到的消息,用坊间那说书人的随意说书说出来,就跟那才子佳人的故事别无二致了,只是这“才子佳人”之中,那“佳人”的年纪,颇小了一些。

    话说,这从前,有个老大叔,中了秀才,颇有些才气,还有几分教学生的本事,给自己取名春晓生,这里且不提他的本名宗政流玖,此人在北忘山闭关许久之后,突然出山,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在这应天府中,当了一名书院的教员,这教员一当,便是三年。

    春晓生,听着颇有些浪荡了,他便后来有些不太喜欢这个名字,嫌这名女气。不过在接连几位女学生说他名字“好听”“不错”之后,他也没再这么嫌弃自己的名字了,也放弃了改名的念头——当然他不是什么流氓,他只是把自己暂时地定位为一个老儒生,并以“儒生”二字为荣而已。而尊重学生们的意见,是一个儒生的基本素养。

    他似乎将自己完全从一个剑客,一代宗师的角色中脱离了出来,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书生。

    他住在应天府的百富街附近,这百富街中住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当朝权贵,他教学的书院离他的住处也是颇近。

    但凡是没有课时的时候,他就在书院门口,捧着书,晒太阳,想起自己年少的时候,纵马声色,不拘一格,那是他十几岁的日子,如今他已经三十岁了。

    十多年前,啊,那是个多美好的时候。

    春晓生自言自语着,开始怀旧。

    他的第一段爱情就开始在十多年前那个时候,具体细节已经被他遗忘,依稀记得那是个温柔却淡泊的女人,那年他十九岁,她比他大了几个月,他很清楚地记着。那时他还年轻,还会热血满腔和泪盈眼眶,可惜多么热烈的爱情都无法挽留她,就像山顶的冰雪,多灿烂的阳光都无法融化。

    自此他再没有过情人或妻子,一个人也过得自在。在别人看来他性格温和带点小幽默,有礼数,懂规矩,在当时的师父的门下,也和不少男人称兄道弟,有几个知心朋友。

    从小就被用儒生的标准教导长大,他甚至怀疑自己就天生该是个秀才。除了对男人,对女人一样,上到八九十岁老太太,下到五六岁小姑娘,他一律一视同仁,以礼相待,所以异性缘不错,见过的女人也不在少数。

    只是,十余年,无情无欲,再没有过当年那个女人给他的感觉。他没来由地有点害怕了,害怕自己的心如止水。

    春晓生,春晓生,春晓时节,百花生。

    他书院的门口,正对着郭府的后门。

    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某日他罕见地没有出门晒太阳,却是得了伤风,在自己房间熬药罢了。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春晓生的思考,他搁下锅里炖的草药,跑去开了门。

    是个小厮,衣帽周全,手里捧着个盒子,送来的是他书院中游方去的一个老朋友带给他的一套青瓷茶具。

    他立刻把之前的那些伤风的难受抛到了脑后,谢过了那小厮,正想把箱子搬回去,突然他听到自己炖汤药的砂锅在响,几乎是同时他才刚刚闻到厨房飘出来的糊味儿。

    他又像刚才抛弃他的药汤一样抛弃了那只可怜的箱子,关上门进屋去拯救自己的草药。

    春晓生暗暗骂道,一遍用长柄勺子搅动着药,还必须忍受一股苦中带酸的糊味儿——他的药似乎是废了。

    咔擦。

    这个假秀才的霉运还没有到头哪。

    这是门外青瓷茶具的碎裂声,他很容易就听出来了,很清脆悦耳,但事实是残酷的。

    ——他的茶具,随着他的药一起去了。

    “腌臜东西。”

    他不禁爆了一句粗口,也忘记了以一个读书人的身份为这句脏话惩罚自己。

    哪个混蛋砸了我的茶具我一定要把他的腿打得跟那青瓷一样碎!

    开门之前,春晓生是这么想的,当然前提是那是个男的,他也相信女人不会做出这种冒冒失失的事儿。

    ——但,此时门外有个小姑娘。她一身红色衣裙,蹲在被压扁的盒子跟前,见门开了,抬起她那被黑色蓬乱的头发簇拥着的小脸儿,眉毛有点耷拉着,小嘴一撇:

    “秀才先生,你知道怎么让这个箱子变回原来的形状吗?我一不小心把它坐扁了。”

    春晓生的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明所以的笑。

    没有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小姑娘,你为什么要坐在我的箱子上?”

    “啊,我不知道这是你的箱子,对不起……”

    “现在是吃午饭的时间,小孩子应该回家了。”

    “我不知道我的家在哪儿……”

    “呃……”

    春晓生扶额。他的怒气已经基本散了,在他看到一个这么可爱的小姑娘之后,怎么可能会对她发脾气呢。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蹲下来笑着看她,他的笑容里,似乎藏着更深一层的什么东西,但这个小女孩看不懂。

    “我叫念云,我爹叫我念云。”

    “念云……”春晓生摸了摸下巴,“你的爹娘都到哪儿去了呢?你为什么会自己一个人在这儿?”

    “念云不知道,念云能从阁楼上看到你天天在读书,但是今天没有,念云想来看看你,就从住的地方跑出来,走了好长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去了。累了就只能坐在箱子上,对不起啊……”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你家人一定很担心你。”春晓生说道,脸上带着老道的笑意。

    顺理成章的,郭暧见自己从不愿意专心做什么事情的女儿,突然对着读书产生了兴趣,虽然这秀才看着有点不正经,可终究还是心疼自家女儿,就跟书院说了,聘请了春晓生,给自家女儿教书。

    春晓生虽然不正经,却也有几分本事,且郭暧查过了他的背景,看起来,自然是“清白”的,便也不放在心上。

    春晓生就在府中,度过了两年时光。

    墨瞳黑着脸,看着宴芳春与战无双:“这就是你们俩这几天打探来的消息?活脱脱就是一出才子佳人的把戏?拿来糊弄我?”

    战无双一脸委屈道:“这……这虽然看着离谱,可我们查到的真的就是这样的。那个北忘山的半疯子,就真的在这书院里待了这许久,他做事一向离谱,我也只能据实相告。”

    宴芳春亦是点点头 ,墨瞳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却也是十分不满意:“说到底,你们絮絮叨叨说了这么多,宗政流玖以春晓生的名头,在这府中干了什么,你们仍是不知道,是吗?”

    宴芳春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青,却是点了点头。

    看着宴芳春与战无双紧紧拉着的手,墨瞳心中没由来的心烦了起来,不耐烦道:“那宗政流玖这个人呢?你们查到了什么?”

    战无双这才道:“宗政流玖其人低调乖张,行事诡异不定,目前我们只知道他是宗政元嘉的师父,是他教了宗政元嘉武功,还与昌平安有来往,只是此人目前的行踪,我们不得而知,只是……只是此人的武功,在战狱的排行榜上,却是没登榜的。”

    墨瞳眉头跳了跳:“没登榜?”

    战狱中的武功排行榜,主要针对江湖人士,排出了先后次序,这没登榜的,却不是说资历不够,登不上去,而是武功实在神秘莫测,或者难以判定,就另登一处,不做此说。

    这没有登榜的,往往其中高手众多。

    这边墨瞳在查证,那边盯梢昌丞相府的,又传来了消息。

    说是昌明礼悔婚了,不想娶郭念云过门,昌平安的夫人觉得无脸面对,要以死相逼。

    一本乱账。

    “明礼终生不娶乃天意为上,我一个孤老婆子又怎敢奈何。无后便无后罢,被世人议论也罢,被郑氏以下犯上也罢,我这老婆子…只管好好做一世贤良淑德,生前身后皆如此。”

    话毕不顾侍从阻拦,昌夫人颤巍巍一步已跨上了垫脚板凳。

    终是力不从心倒在地上,无声泪漫了满脸。苍老深邃眼窝中两点浑浊眼眸映着楼外光景,晴空万里。

    非也,非也。一旁的郭念云暗自念叨着。入府那日阴雨连绵,抬花轿的奴才都湿了衣裳。自己红绸盖头,揣着期待和幸福丝毫没有顾及轿子里冷湿空气。

    而今艳阳高照,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烤得髻上的金钗滚烫灼手索性也不去摘下,不是空气冷,只是人心冷,罢了。

    泪模糊了双眼,光与影交错变得抽象。郭念云合上眼,铛锒一声金钗落地长发随之纷纷散落,铺在脚下砖石上沾上了灰尘。

    耳畔回荡着车马声鞭炮声,新婚之夜红烛燃了一宿偶尔爆起的灯花声。

    一段红绸搭上房梁,从两个房里传出了凳子踢倒的声音。

    尔后一切复归寂静。

    昌丞相府,婚礼变葬礼。

    昌明礼新过门的夫人郭氏,

    昌平安的夫人郑氏。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利嘴,害人害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六章   利嘴,害人害己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什么最快?

    自然是闲言碎语,传的最快,此事一出,满朝皆知。

    更有好事者,嘴碎,传出了不知多少个奇葩版本。

    什么昌明礼又打自己的内人,新婚之夜把人家打死了之类,什么郭家的初为人妇的女儿不守妇道,气死了老夫人又被昌家逼死之类,更有甚者,往昌平安身上泼脏水,说什么昌平安亵玩自己的儿媳妇,气死了自己老婆,还逼死了自己的儿媳……诸如此类,传言颇多。

    朝中大多数人是要看笑话的,只是却有两个人铁青了脸色。

    这两个人,自然是昌平安与郭暧了。

    昌平安死了老婆。

    郭暧死了女儿。

    还死在了同一天,这让本来还算是统一战线的两个人,彻底决裂了。

    这一点,墨瞳倒是喜闻乐见,昌平安是一定要对付的,但郭家有兵权有人脉,最重要的是,郭家有一个外邦的公主,捧谁贬谁,就一目了然了。

    只是不用墨瞳暗地里煽风点火,朝上的言官们首先就按捺不住自己,这言官是何物,是白风钰听从风苓乐的建议,专门设置的一个官位。

    俸禄既定,官居四品,若非大过,不以言语治其罪,平素也没有其他职务,最主要的作用就是,骂人。

    对,就是骂人。

    骂谁呢?

    骂天骂地就算了,骂骂皇帝骂大臣,骂官家贪污,骂流寇作乱,弹劾行为不端的官员,批判皇亲国戚的不正之风,这些人,就是华国的镜子,以人为镜,可以正己形,只是这帮言官的嘴皮子实在厉害,就连白风钰在位时,也没被少骂。

    未娶皇后之前,被一群言官成天追着骂,为什么没有皇后,后宫不宁则朝廷不宁,不留子嗣则于国不妥。

    等到白风钰娶了皇后,没安分几天,又被一群言官追着骂,这回骂什么呢?骂他后宫无子,妃嫔单薄……后来白风钰出走,这群言官见没有可骂的人了,将目光转向了大臣们。

    首当其冲,傅强和昌平安没被少骂。

    畏惧于昌平安的手段权势,有些言官骂的少了,可还是能捡到漏,骂他的,比如他和宗政元嘉那个错综复杂的关系,单是御林军统帅与当朝丞相私通这一点,就足以让言官们骂上三天三夜了,幸好昌平安脸皮厚,骂了也当没听到,不以为意。

    傅强就更厉害了,从他自己贪腐,到他的儿子行为不端,再到他家下人仗势欺人。言官们就是揪着傅强上厕所多蹲了一会儿,也能参劾一个他年老体迈,不堪重任,幸好傅强的脸皮更厚,不但听着骂,还能笑呵呵的回应。

    只是这言官虽多,可有一个人,他们是绝不敢骂的。

    谁呢?

    言官这个官职本身的设立者,风苓乐。

    风苓乐设立此官职的本意,就是为了正视听,借鉴了自己的历史的官职,设立了言官这一职位。

    这自然不是一个好捏的柿子,虽然这是个女人。

    治这帮嘴碎的言官的法子,也是风苓乐从自家的历史上借鉴来的,一位有名的皇帝,朱棣。

    很简单,你不是嘴硬嘛,嘴硬,打打就软了。

    就在风苓乐初为摄政王时,有言官参劾,女流之辈,不可登天子堂之后,风苓乐只是给一旁侍立的墨瞳使了个眼色。

    墨瞳立即会意,带着袭末上前,取了两个趁手的长木板,拖着这言官,一路出了殿门,在殿门外,脱了裤子,实打实的四十大板。

    听着门外那人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来的哼哼唧唧,再到后来的哭天喊地,最后的出气多进气少,殿内的言官都咽了一口唾沫。

    这……这若是被打死了,还能青史留名,做个死谏的好名声。

    可若是脱了裤子在殿门外,被这许多人围观着挨板子,可就是纯属丢脸了。

    这群言官,不怕死不怕揍,就怕丢面子。

    毕竟这女子的手段,有的时候强硬起来,更胜过男子,在打残了几个言官,把一群精力旺盛的喷子送回家养伤去之后。

    自此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说风苓乐的一个不是。

    就是如今风苓乐离朝许久,这些言官,也不敢放一个屁。

    看来天下欺软怕硬,弱肉强食者,还是居多的。

    可风苓乐好过,昌平安就没这么好过了,递给内阁弹劾他的折子,是一个接一个,直如同雪花一般塞到了内阁,这可苦了内阁的几个老头子,这折子,是递交不成,不交也不成。

    郭暧就被骂的少的多了,可还是有人骂,有人站出来,骂郭暧不顾自己女儿的姓名,知道昌明礼有打死自己老婆的前科,还敢把女儿嫁过去,典型的卖女求荣,这说的本来就十分伤心的郭暧,索性告了假,不来上朝了,这一告假,直直撼动了朝中武将的根基,武将个个怨声载道,不愿出战。

    昌平安被言官骂怕了,也索性告了假,学着郭暧的样子,躺平了耍无赖,也不来上朝了,这一告假,却是伤了文臣们的心,个个唉声叹气,磨洋工混日子。

    内阁的几个老头子拿不稳事情,只得再三拜会墨瞳,让墨瞳知会风苓乐一声,早日回来。

    这朝廷,算是乱成了一锅粥,一群老臣,竟然开始斗气。

    墨瞳送走了这几个老头,也只能暗自叹气,他何尝不想让风苓乐回来,只是如今他也不知风苓乐到底身在何处。

    华国朝堂动荡,这边塞处,虽然勾心斗角少了一些,可总也并不是个好去处。

    九十月份的边塞夜的已经十分寒冷了。

    子时,士兵皆已就寝。惟鹤青焰的帐中点着灯火,其中却不止鹤青焰一个人,江夜泽也在,贵为三军之帅却仍未歇下。

    江夜泽不耐烦地翻看信件,眉头紧锁。

    鹤青焰早已暗中阅过这些信件,一封南境来的信,上书:“……微臣无能,边关战事吃紧,臣等前有堵截,后有围追,困于关外已十日有余……臣心甚忧,恐托付不效,待挥师归朝定领责罚……”

    又有一份来自朝堂的,说的不过是朝中斗气的事情。

    “有甚么可看的?南境的人竟然无能至此,被人围困,就这样,朝中那帮子混账东西!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可是真舒服啊。”江夜泽心中郁结,见鹤青焰翻阅那奏折,语气不免带些愤懑,“明日一早南境该有决战,若有差池,那近万的弟兄只得命丧沙场。”

    见鹤青焰不语,江夜泽起身,翻箱倒柜地自取来壶酒仰脸灌进几口,澄清酒液顺着他嘴角滑入发际。

    江夜泽搁下酒壶,直直望向鹤青焰,瞳仁里两点墨色被烛火映得似熊熊燃烧。

    “鹤先生以为如何?”

    鹤青焰听得此话,知道江夜泽动怒了,便直起上身,略一拱手,恭谨道:“江城守不必担忧。墨瞳将军是朝中赫赫有名的常胜将军,百战百胜,还怕他一小小番邦不成?”

    “你到底……你到底看没看仔细?谁跟你说墨瞳出战了,这次出战的不过是个不知名的小将,叫什么郭念礼,墨瞳还好端端的在应天府坐着呢!”江夜泽顿了一顿,“只恐只靠他这常胜将军的名头,番邦阵前,还不知算作甚么呢。”

    鹤青焰扶额道:“南境离应天府如此近,他也不去支援么?”

    江夜泽叹气:“如今这朝中的琐事繁多,主子也不见回来,为了稳定局势,只能如此。咱们这边的围总算是暂时解了,倒也松口气。”

    鹤青焰亦是长出了口气:“那我们这便班师回去,回绍州?”

    江夜泽道:“不行,朝中还未派遣守将来此,我们如此贸然离开,若是敌军回转,岂不是长驱直入?先让那些江湖人士回去吧,我这就拟文书,上报朝廷。”

    鹤青焰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事一般,憋笑道:“那就请江城守回自己的营帐去吧,在这里多有不便,在下要就寝了。”

    江夜泽的脸却是红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变黑,揪着鹤青焰道:“你不说还好,你说此事,我就要与你理论,怎么就把那小姑娘给……给送我那儿去了。”

    鹤青焰闷着笑了几声,看江夜泽急了才道:“我做的不对?送到普通士兵的军营里,那还了得?那帮子年轻人,个个如狼似虎的,还不得活吃了这女子,再说让人家一个女孩子,睡在野外也不好,正好你的营帐比较大,也舒服,便让她去了。”

    江夜泽竟然有些不会反驳,只是絮叨道:“那……那你让我怎么办?”

    鹤青焰却是咳嗽了几声,一本正经道:“江兄该走了,夜深了,鹤某该休息了,这人一上年纪啊,就容易犯病,这一犯病啊,就当不成军师了,你说是吧,江兄……”说着把江夜泽连拖带拽地推到账外去了。

    江夜泽见鹤青焰已经吹熄了灯,只好转身回自己的营帐。

    夜深人静,江夜泽也只好轻手轻脚地挑了帘子进去。

    却见一灯如豆,亮在案上,蒋晓梦坐在塌边,看到江夜泽才道:“……我……我方才,做噩梦,吓醒了,现在不敢睡觉。”

    江夜泽也是有些拘束,道:“那……那照旧,我睡地上,有我陪着,没事的。”

    蒋晓梦这才安心睡下,江夜泽熄了灯,听着睡梦中的蒋晓梦浅浅的呼吸。
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南境,血染长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七章   南境,血染长歌

    “念礼,念礼,我们守不住了,左翼受创严重,许前锋已经被敌军斩落马下,这群南蛮子, 他们上马不要命啊念礼,你是主将,我以副将的身份恳请你,请将军撤离!!!”

    年轻的将军坐在帐前,听到自己副将的话,轻轻摇了摇头,异常的平静,头发散乱,发梢凝结着鲜血垂在脸上。

    他脸上亦是有不少伤疤,仔细看去,这张清俊的脸,与几日前惨死在昌丞相府的郭念云颇为相似。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已经身陷囫囵,郭念礼只是摆摆手,将桌前的酒壶拿了起来,冲那个副将一笑,笑得凄凉,笑得爽朗。

    “奉化兄啊,这援军,大抵是不会来了。”

    “也不知道,朝中是出了什么事,你我今日怕是要殒命于此了。”

    “罢,今夜你我二人饮罢此酒,过了今日,再不回头!来,干!”

    郭念礼颤抖着为那副将斟上满杯,又自己倒了一杯,自仰面一饮而尽。

    那副将虽从不沾酒,却也不知受了甚么驱使,故作豪放饮尽了那酒。

    顷刻间,似是一道火焰烧过喉头,灼得生疼,肺腑俱为之热烈起来。待到再看向他时,同样年轻的副将的眼中不觉泛了泪光。

    刀剑声铮铮然,火光色染半天。

    鸟虫走兽奔走,残兵败将流亡。

    “愿将军……咳咳……愿将军快意江山…”

    副将是郭念礼的好友,他强自拱手行礼,不料喉中却似撕扯般的疼。郭念礼则大笑着,用力拍副将的肩。

    “走吧,能杀一个是一个,不回头了。”

    尖锐号角声,划破了凄清边关夜色。

    副将眼里有泪,混合着鲜血,随郭念礼冲锋陷阵。那醇香冷冽的烈酒仍于前胸烧灼,他似已意识不到周遭不断发生阵亡。

    箭,划过浓重血气而来,直逼郭念礼而去,年轻的脸庞闪出一丝惊诧。

    副将略无迟疑,扬鞭策马,随着战马嘶鸣,那冰冷坚硬的物事生生刺入胸膛。

    那酒的热烈似已入骨,全身血液滚烫。只是胸前剧痛极冷,独属兵革之冷。却也压不住那酒熊熊烈火。

    副将倒在马上,箭深深没入骨肉,涌出血来,不似那酒清澈,较之也冷了几分。

    郭念礼发出了一声困兽一样的嘶吼,眼中迸发出血泪来,生生拖着残破的躯体,一个人,又杀出了一条血路。

    “奉化兄!奉化兄——!”

    残阳如血,悲歌如泣。

    千千万万的志士,为了保卫国家,将自己的热血,洒在了异国冰冷的土地上。

    奉化兄…饮这杯酒,再不回头,也不必回头了,我来与你同行。

    九千余士兵,在华国南境,被南番围攻,无一生还。

    九千将士的热血,就这么洒在了冰冷的南境。

    “乐儿,该醒了,再有半日,就到绍州城了。”

    南宫玄轻轻晃了晃风苓乐,风苓乐睁开眼,揉了揉眼睛,天色已经大亮,已经在路上走了十几日,算算路程,确实是该到了。

    “其他人呢?”

    南宫玄答道:“雨儿这不是在孵蛋,冯顺与司南出去探路顺便找吃的了。”风苓乐四处看了看,发觉儿子在一个角落里,怀里鼓着个包,就知道南宫雨又在孵蛋,没由来的自己笑了起来。

    比起这样的生活来,有权有势又算什么呢?

    风苓乐枕在南宫玄的腿上,看着南宫玄英挺的轮廓,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阿玄,如果有一日,我不再是华国的摄政王了,你也不是龙炎的王爷,我们就是这平凡的百姓,我们还会这样恩爱吗?”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宠溺地道:“睡觉睡傻了?我娶你的时候,你就是个平头小百姓,我说什么了吗?”

    风苓乐突发奇想的又道:“那若是让你回去当皇帝呢?”

    南宫玄道:“当皇帝很累,比不过与你在一起。”

    风苓乐满意地笑了笑,两人纵使是依偎在一起,却仍是忍不住要牵着手,风苓乐道:“我想……我想…有一日,那时我不是这朝廷的什么人,你也不是,待到天下太平,我们就远离朝堂,找处山山水水,过自己的日子,如何?”

    不等南宫玄回答,南宫雨抢先道:“不行!不能只是你们两个人,我还要带上司南叔叔,司南叔叔会给我抓小鸟,还有冯顺哥哥,冯顺哥哥会教我背诗,还要带上小叔母,小叔母对我最好了,嗯……不要小叔叔,小叔叔老是欺负小叔母……”

    孩子虽然童言无忌,却将风苓乐拉回了现实,确实,这似乎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而已,这个美妙的桃源面前,还隔着一道天堑。

    马车外传来司南的声音:“老爷,我打听到了,绍州城今日戒严,似乎是支援羌州城的守军还未回来。”

    风苓乐看了一眼南宫玄,起了身,道:“沈烈该已经退兵了,绍州的守卫是……是江夜泽,他也该回来了。戒严便戒严吧,还敢拦我不成?”

    南宫玄指着风苓乐对南宫雨道:“看看,看看,你娘一到自己的地盘上,就开始无法无天了。”

    南宫雨却是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爹的话,只是看向风苓乐,眼神中带着有丝欣喜的惶然:“娘…它在动,它想出来。”

    风苓乐看了一眼南宫玄,挪到南宫雨的身边,柔声道:“你又感觉到了那枚蛋的灵气?”

    南宫雨点了点头,风苓乐道:“拿出来给娘看看,算日子,这小鹰也该孵出来了。”

    十分小心地,南宫雨从怀里把鹰蛋掏了出来。

    风苓乐伸手接过,以内力温养,内视之下,发现蛋内的小鹰确实已经成型,能清楚地看到稚嫩的鹰喙与身上沾湿的细毛。

    风苓乐不断往蛋内输送着温和的内力,不断查看着小鹰的模样。

    那小鹰有了一丝活力,轻轻啄了啄蛋壳,可是因为小嘴还太柔软,没有啄破。

    南宫雨睁了睁眼,轻声地小心道:“娘,它是不是要出来了呀。”

    风苓乐点了点头,南宫玄也凑了过来,想看看初生的小鹰是个什么模样。

    随着时间的流逝,里面的小东西的活力也大了起来,渐渐地不断啄着蛋壳。

    似乎也是蛋壳被多次啄食之后也变得薄弱,达到了一个受力的极点,小鹰终于啄开了一点缝隙,继而用力,挣扎着探出来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脑袋。

    这小不点的下半身还在蛋壳之中,南宫雨见了,就要拿手去帮它,却被风苓乐阻止了:“只有能自己从蛋壳里挣脱出来的鹰,才有飞上天的资格,雨儿,让它自己来吧。”

    果然,似乎是听到了风苓乐的这句话,那小鹰的挣扎更猛烈了,继而终于挣扎了出来,南宫雨急忙用手捧了过去,那小鹰似乎是十分熟悉南宫雨的气息,眼膜还未睁开,只是闭着眼睛,稚嫩的喙周围一圈嫩黄,闭着眼在南宫雨手中静静地待着,只是叫了两声。

    南宫雨又惊又喜,已经激动的不会说话了,只是傻笑着,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小鹰的背,背上还有未干的粘液,湿乎乎的。那小鹰也似乎找到了依靠一般,在南宫雨手中十分欢快,啄食着剩下的蛋壳。

    风苓乐见这小鹰身上的毛虽然稀疏,可总算也没什么大毛病,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留着南宫雨还缓不过来这个高兴的劲儿。

    司南见风苓乐出来,不自觉站直了,拎着一只兔子正在剥皮。

    冯顺在一旁呆呆的,显然还没有从失去父母的打击中缓过来,风苓乐想安抚安抚他,也不知怎么开口,半晌才道:“冯顺,雨儿的小鹰竟也孵出来了,你去看看吧。”

    冯顺应了一声,蔫头耷脑的进了马车,南宫玄也走了出来,走到司南的旁边,去帮着司南剥兔子,撩起袖子蹲下身,哪里还有一点王爷的派头。

    风苓乐想去折点树枝捡点柴火,还未走开几步,就听到马车内南宫雨叫道:“娘,娘你快来看,它吃我的手!”

    风苓乐一惊,以为这小鹰伤了南宫雨,一掀开马车的车帘却发现,那小鹰只是用嫩嫩的嘴轻轻啄着南宫雨的手,痒的南宫雨咯咯直笑,冯顺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眸中也带了丝笑意。

    那小鹰也颇具灵性,越发撒娇撒欢的起劲了,还试着想要支着细细的腿站起来,又扑腾了几下翅膀,看来飞翔的天性还是有的。

    与小鹰玩了一会儿,南宫雨却打了打哈欠,对风苓乐说:“娘,我困了。”

    风苓乐道:“这才未到午时,你也起床不久,怎么就又困了?”

    南宫雨摇摇头,道:“就是困了呀,娘,我要睡觉。”

    风苓乐虽然不想孩子耽于玩乐不思进取,也不想让南宫雨太累,便让他躺平了,将小鹰接过来,走了出去,冯顺也乖顺的跟了出来。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龙炎,前朝后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八章   龙炎,前朝后宫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小海子拉长了声音,身着官服,立于大殿之上,南宫梵之侧。

    “臣有本奏。”却是沈烈出列,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丝毫没有把南宫梵放在心上的样子。

    南宫梵心中嫌恶,却仍是做出一副宽厚的样子,招了招手道:“沈爱卿道来便是。”

    沈烈只是傲气地拱一拱手,连跪都不跪,众臣皆哗然,南宫梵却是面色如常,没有丝毫不适。

    就听沈烈道:“臣于邺城抗匪之时,匪徒狡猾难敌,我军中多有损伤。”

    南宫梵如何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只是道:“既然有损伤,便报给兵部,止损便可,另拨军饷,犒劳将士们。”

    沈烈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得意的神色,似乎皇帝是他做一般。

    见沈烈还没有退回去的意思,南宫梵道:“沈爱卿还有什么事吗?”

    沈烈这才道:“臣还想给陛下引荐一个人,此人在擒贼过程中出了大力,臣觉得,如此人才,总该给陛下见见。”

    群臣却是比刚才更加沸腾。

    方才的态度算得上是他沈烈傲气使然,可这样,就损害到其他大臣的既得利益了。这公然对皇帝推荐人,这不是明晃晃地扶持自己的势力是什么?

    且古往今来,鲜有皇帝不忌惮大臣打击其他人,排除异己,扶持自己的势力,就算是沈家这样对于南宫梵能否坐上皇位起到了决定性作用的人。

    既然能当上皇帝,自然有自己的手段,还是那句老话,枕畔岂容他人酣睡?

    朝中几个明眼的大臣已经打算离沈家远远的了,这样跋扈这样不知收敛,迟早是要出事的。

    南宫梵等到群臣的气焰平静下来,才淡淡道:“既然如此,沈爱卿真是大功一件,这样吧,等到散了早朝,你带你说的这位人才,来御书房,让朕见见。”

    沈烈这才满意地退回了队列中。

    更加不可一世。

    群臣恭维者有之,鄙夷者有之,漠不关心高高挂起者,亦有之。

    再听取几个朝臣禀告过之后,南宫梵便退了朝,也没有去哪个后妃的宫里,只是回了自己的正阳宫。

    南宫梵靠在榻上,微微眯了眯眼,问小海子道:“让你去调查的事,调查的如何了?”

    小海子恭敬道:“回殿下的话,沈家自殿下登基以来,做事多得意忘形,这小的罪证是捉住了不少,可是这大罪证,却是寥寥无几。”

    “这是自然的,沈烈无德,沈家手底下的人怎么闹腾,他们总归还是要看朕,和母后的面子,大错是不敢犯的。只是再紧绷的人,也总有松弛下来的时候,待到他松懈下来,一旦犯错,就是朕正清民的时候。”

    小海子只是弓着身子应了声,不敢多说话。

    南宫梵靠在榻上,微微眯了眼,打算小憩一会儿。

    馥泉宫,

    今日是个阴天,花园里折射着淡薄的阳光。

    涵影见窗下菊花开了,不由得有些欣喜,她在自己的国家,是极少见过菊花的,只有在这里,才头一次见。

    “娘,刚刚的贵人娘娘赏了我一盒糕点,还夸我聪明呢!”

    一个可爱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涵影不由得抬头一看,却是一个小男孩,十岁上下的年纪,小圆脸,红扑扑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格外招人疼。

    “鸿少爷,咱听话,好好儿走路,嬷嬷领你去书店逛逛。”

    孟鸿是这孩子的名儿,此时他鼓着腮帮子,吵着嚷着要这老嬷嬷抱。

    李嬷嬷无奈,止住步子蹲在孩子身前,皱着眉头不知道该说啥好,倒是这小孩儿一脸气鼓鼓的扭过头不看他。

    这孩子。李嬷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伸开双臂示意让小少爷过来抱,本来扭着头一脸别扭的小孩见他妥协,立刻笑逐颜开,本身衣服就厚裹得鸿少爷像个球一样开心地滚进了这老嬷嬷的怀里。

    李嬷嬷伸手环住自家少爷抱着他起身,掂量了掂量自知这孩子又胖了点儿,欣慰地看着小少爷的笑脸。

    “这是哪家的孩子?我们家娘娘在问了。”涵影的贴身侍女开口问道。

    李嬷嬷一抬头,忙行礼道:“唐突了贵人娘娘,这是皇后娘娘的小外侄儿,今日我家老爷进宫探望娘娘,顺带着带来了小少爷,鸿少爷,快,给娘娘行礼。”

    “这个娘娘真好看,头发跟金子一样亮晶晶的。”

    孟鸿乖巧地行了个礼,涵影笑着点了点头,用生硬的汉语夸这孩子可爱,顺手抓了一把金瓜子,赏给孩子。

    李嬷嬷千恩万谢,这才带着孩子走了。却不知这一切全被路过的沈珮看在眼里。

    南宫梵这一个月来,不是宿在柔伽处,就是孟梓萱处,有几次也宿在涵影这里,只是不知为何,从来不去沈珮这处,这让沈珮憋了一肚子气,足足憋了一个多月。

    这一看到不知哪里来的小孩,让这个金发碧眼的异邦人都能哄开心了,自然也想过来,在孩子身上找找存在感。

    李嬷嬷带着孟鸿沿着御花园中那条小河的河岸边走。李嬷嬷知道这附近有秋菊,也想带着鸿儿过去看看,顺带着,离凤昭宫比较近,也好等着自家老爷出来,那些菊花年岁也不短,就在这河岸边的小路上,这么走着不出十分钟就能到。

    十月份气温已降了不少,至少不像九月那般的闷热了。

    天突然阴了下来,有风在刮,呜呜的像是某种兽在哀嚎。李嬷嬷见状腾出只手给自家小少爷整了整衣领,加快了步子。

    “那是什么地方?”孟鸿突然指着一个藏在花丛间的小木屋问道。

    李嬷嬷也是在宫中待过的老人,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是宫中安放无用的书籍字画的小房子,便对着鸿儿解释了,可鸿儿反倒更来了兴趣:“我要去看看,我爹常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鸿儿也要这样!”

    李嬷嬷拗不过,只得遂了他的愿。

    房子古旧的木门被推开刺耳的吱呀声,有灰尘落下来,光线不太好也就不明显了。

    “哟,这是谁家的孩子乱跑啊?”沈珮装作无意中碰到的样子,开口问道。

    李嬷嬷一惊,忙行礼道:“不知这是哪位贵人?我是孟家的家奴,这是我们家的小少爷。”

    沈珮高傲开口道:“本宫是碧霖宫的主位,这是皇后家的小侄子吧?”

    李嬷嬷忙点头。沈珮酸道:“不是宫里养大的,到底是没眼力见,这孩子老抱在手上,也不给本宫见礼,真是...”

    李嬷嬷忙把自家小少爷放下来,鸿少爷立刻像个小圆兔子一样在书架之间穿梭,毛手毛脚的,碰得书架摇摇晃晃像是要塌下来。

    原本站在书屋外的沈珮见状连忙道:“哟,不是本宫多事,这孩子,可得好好看着点儿,这书架本就不结实,一撞就塌了可怎么好!”

    李嬷嬷听得这话,一边安抚小少爷,一边打量着沈珮。

    心里盘算道,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倒也俊俏,皮肤白皙,瞳仁黑亮,一身华服金钗,许久不伺候这凌厉角色的李嬷嬷有点失了神,反应过来之后尴尬地咳了几声:“咳咳,原来是皇贵妃娘娘,真是对不住,我家少爷皮了点儿,奴婢看着他,不给您添麻烦。”

    沈珮这才应了声,用手帕挡着脸,生怕灰尘呛到自己。

    孩子还在书架间上蹿下跳,李嬷嬷一看有点急了,赶忙上前,皱起眉头脸上带了些怒意:“少爷!”

    小孩胆儿小,她平日里又和蔼,哪经得起这么一唬。愣了一愣,嘴巴一扁就开始哭闹,小拳头胡乱挥舞弄得李嬷嬷手忙脚乱。

    刚要伸手去抱他,鸿少爷脚下一个不稳,身子向后倒撞到了身后的书架。书架本就不稳,晃了两晃幸好是没塌下来。李嬷嬷松了口气,刚想去教训几句,不料书架最上一层掉下本书来,狠狠砸在地上散了架,书脊裂开,书页也撒了满地。

    这下可不好了。李嬷嬷暗暗叫苦,偷偷看了一眼沈珮的脸色,却不料鸿儿这书屋里也不待了,直直跑了出去,还狠狠地将沈珮撞了一下。

    一个十岁孩童,也就到人腰部的高度,这一撞,正好撞到了沈珮的小腹,这可是沈珮的逆鳞,她本来就看不惯柔伽那个狐媚子的样子怀孩子,自己偏偏又怀不上,又急又气,也顾不得形象,追了出去。

    鸿儿一路跑,直直跑到了河边上,还不住张望有没有人来追他,看来是当成了孩子间的玩闹,却不料惹怒了的沈珮气冲冲地过来,鸿儿刚朝着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沈珮就狠狠地抬手,一个重重的巴掌扇了过来。

    这一扇,将孩子有点扇懵了,往前走了几步,被脚下错综复杂的树根一绊倒,直直扑进了御花园中那条浣花溪里去。

    李嬷嬷赶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登时脚一软,坐到了地上。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溺水,宫廷风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零九章   溺水,宫廷风波

    “救我……救……救我……啊……”孩子在水里扑腾了几下,呛了几口水,就沉没了下去。

    御花园内的浣花溪连的是龙炎皇宫的护城河,虽然不及护城河深,可仍是有几丈深,底下积累着厚厚的淤泥。

    沈珮本是想扇孟鸿一巴掌解解气,以出一口这数日来看皇后脸色的气,却不曾想鸿儿掉进水里,登时花容失色,变了脸色,不住推搡着自己的侍女道:“快!快!快去把他捞出来,别让他死了啊!”

    可是几个小侍女谁也不会水,李嬷嬷自然也是不会水的,只是伏在地上,哀哀地哭。

    鸿儿的手在水里探了探,呼出肺中的最后一丝气息,沉入了冰冷的水底。

    沈珮一时间慌了手脚,这可是皇后的亲侄子,自己这莫不是闯了大祸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沈珮一双蛇蝎一般的眼眸移到了地上的李嬷嬷身上。

    “你们两个,给本宫把她抓起来!”沈珮对着左右狠厉开口,眼中尽是毒辣。

    两个侍女呆愣了一下, 这才顺从地过去把伏在地上的早已哭的没有力气的李嬷嬷抓了起来。

    “你看护不力,致使小世子落入水中,你说你,该不该死呢?”沈珮稳住了自己的情绪,转而看向已经心神俱疲的李嬷嬷。

    李嬷嬷听到她说的话,反应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脸上现出一丝不敢置信的神情,只是颤抖道:“你……你好狠毒的心,你……你赔我的小世子!!”

    说着就往沈珮的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沈珮哪里被人这么对待过,从来都是被捧得高高的宠爱。登时火冒三丈,也不顾要怎么给皇后解释了,伸手狠狠抓住李嬷嬷的头发,往水边拖去。

    “呵呵,你要你的小世子,好啊,本宫就让你去陪他!”说着让两个侍女,将李嬷嬷狠狠地推入水里面。

    看着李嬷嬷挣扎了几下,同样沉入了水里面,沈珮这才出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

    沈珮咬牙道:“皇后家的贱种,也配随意入宫?这就是下场……谁?!”

    树丛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干树枝被踩裂的声音。

    沈珮登时紧张起来,树丛后面转出一个人来,一袭蓝色素裙,在阳光下格外闪耀的的金达发,一双如同碧水一般沉静的眸子,正是涵影。

    “你……你来做什么?”沈珮生怕自己所行的恶事被涵影看到,捏了一把汗先发制人地问道。

    涵影却是不回答,一双碧蓝色的眸子只是静静地盯着沈珮,仿佛天空一般澄净,让人心里的恶毒都无所遁形。

    “看什么?你这么盯着本宫,目无尊上!你……你跪下!”沈珮心中有鬼,已经语无伦次了,手指着涵影,手指不住抖动。

    涵影仍然像是没有听到一般,只是站着,看着沈珮开口道:“我知道你们中原人有句话,叫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沈珮几乎有些嘶吼地叫道:“你说什么?你诬蔑本宫,他是自己掉到水里的,与本宫无关!”

    涵影并不理会沈珮有些失礼的行为,只是淡淡道:“我已经着人去请皇后娘娘与皇上了。是非自有人断。”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人影狂奔了过来,却是身着诰命夫人服装的一个女人。

    “鸿儿呢?我的鸿儿呢?”想来这位便是孟鸿之母,皇后孟梓萱的嫂子了。

    皇后随之也到了,一身明黄色宫服,十分尊贵,涵影见了微微屈身行礼,孟梓萱也是十分紧张,见了沈珮便问:“孩子呢?!”

    沈珮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跪下,道:“臣妾无能,见小世子不甚落入水中,臣妾及下人都不会水,李嬷嬷去救,也没能救来……”说着立即满脸是泪,期期艾艾了起来。

    孟梓萱却是褪去了往日的温柔和善,换上了一副威严的面孔,先对着身边的小太监道:“去寻几个熟悉水性的,去下面摸摸。”之后,却不与沈珮说话,而是看向涵影,道:“丽妃,你平素淡泊喜静,也是胸中自有丘壑,你既然着手下人来请,自然是知道事情始末的,不妨你来说说?”

    此时的正阳宫内,南宫梵正靠着软塌歇息,却被殿外的一阵嘈杂声音吵醒,不耐地揉了揉眉头,闷声道:“小海子,门外何事?”

    小海子见南宫梵被吵醒,这才恭敬道:“这门外是丽妃身边的小太监,说是有事情禀报,奴才见皇上睡着了,怕惊扰到皇上,这才没让他进来,却不料这小太监不懂事,在殿外有些闹腾,奴才这就去赶他出去。”

    “不必了。”南宫梵虽然被吵醒了有些不悦,可听到涵影处的人来了,便道:“让他进来回话吧。”

    “奴才知道了。”小海子行了礼,弓着身子倒着退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小太监跑了近来,许是路上跑的急,帽子有些歪了,一见南宫梵便跪到了行礼:“皇上,出事了,进宫看望皇后娘娘的诰命孟家的小世子,掉到浣花溪里了。”

    见那小太监气喘吁吁,南宫梵皱眉道:“怎么了?慢慢说,别着急。”

    那小太监道:“方才,方才丽妃娘娘在御花园浣花溪的边上,看到皇贵妃娘娘将那小世子推到了水里去,还将看护小世子的老嬷嬷给推到了水里。”

    “什么?!”南宫梵拍案而起:“怎么会有这样的事?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小太监被这一吓,屁滚尿流道:“是真的,是真的,奴才万不敢欺瞒圣上啊!这是奴才亲眼所见。”

    南宫梵道:“那他们如今现在何处?小世子可救上来了?”

    小太监哭到:“织云已经去请皇后娘娘了,只是……只是直到奴才离开的时候,小世子还未救出来……”

    “混账!”南宫梵将一个玉石镇纸用力一摔,登时粉碎,“带朕过去,朕倒是要看看……”

    “皇上,殿外沈烈将军求见。”小海子却来通报。

    南宫梵怒道:“见什么见?!不见!就知道给朕来添乱,用的上的时候!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海子知道南宫梵正在气头上,可外面等着的那位他也吃罪不起,只好硬着头皮道:“沈将军带着个人,说是要为陛下引荐的军师。”

    “让他们等着!人命关天,他沈烈等上一会儿不碍事!”南宫梵起身,小海子连忙拿了披风跟上去。

    一打开殿门,就见沈烈带着个人,候在宫院内,远远的南宫梵看不真切,只见后面的那个人,身形却颇为熟悉,似是故人来,他也没多想, 就怒气冲冲直直往御花园方向走去。

    可是走了两步,却如同一道惊雷击中全身一般,南宫梵停下了脚步,转而往正阳殿外的宫苑跑去。

    沈烈与崔月等在那处,阳光刺眼,沈烈就有些不悦,只是答应过崔月,要将她引荐,这才耐着性子,却见南宫梵一出来了,就只是草草瞥了一眼,就离开了,这让沈烈十分没有面子。

    却不料南宫梵走了几步,却又停住,转身丝毫不顾自己帝王形象,飞奔了回来。

    沈烈虽然奇怪,却对着崔月洋洋得意道:“你看,还是回来了。”

    南宫梵不顾一切地奔跑,连小海子都惊到了,自从成为皇帝,南宫梵就鲜有如此失态的时刻,更遑论此刻跑的像个孩子一般。

    却不知在南宫梵心中,即便是爬,看到那个身影,他也要爬过去。

    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就在眼前,南宫梵冲了过去,却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只是叫了一声:“乐儿。”

    一声“乐儿”,千般?睠,万般温柔,凝结着南宫梵日日夜夜的思念,是他见落日夕阳之时形销骨立的悔恨,

    是他见朝霞满天之时无人分享的欣喜,

    是他在万籁俱寂之时辗转反侧的无声呼唤。

    这个人终于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却不料,那女子往后退了一步,满眼戒备地看着他:“你?”

    沈烈立刻拜倒行礼:“臣沈烈,参见陛下。”

    崔月回过神来,心知这新皇亦是把自己当成了风苓乐,不由得心中又多了一层恨意,行礼道:“草民崔月,参见陛下。”

    南宫梵不敢置信地再三打量,崔月的身形样貌,无一不肖似风苓乐,只是眉间的风情狠辣,与其不同。

    南宫梵终于确认这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却也暗笑了自己一声,她如今与南宫玄不知在何处逍遥,终究是离开了自己的视线而已。

    只好咳嗽了两声,道:“起来吧。”

    沈烈与崔月起了身,沈烈见南宫梵的目光不自觉会在崔月身上流连,不由得开口问了句:“属臣多言,陛下见过崔姑娘?”

    南宫梵回神,摇了摇头,道:“不曾见过,只是觉得……”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觉得,肖似故人罢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真相,是否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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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要给朕推荐的军师?”南宫梵看向沈烈,沈烈点头道:“崔姑娘乃是自己投军而来,本来臣觉得一个女子,在军中甚不方便,却不料崔姑娘武功身手,竟是比那军中壮汉还要厉害,智谋也十分了得,这才让崔姑娘留了下来。”

    南宫梵此时心乱如麻,见着崔月的一张脸简直是魂牵梦绕,不自觉就会出神,却也舍不得让崔月离开,只道:“崔月是吧?何方人士?”

    崔月开口:“邺城人士。”

    “好,好,好。”南宫梵一连说了三个好字,道:“家中还有何人?”

    崔月道:“父母亲故,都亡于乱军之中,只有一个哥哥,也失散了许久。”

    南宫梵近乎着迷地盯着崔月,道:“朕现在要去处理些事情,你先跟朕来吧,沈烈,你先退下,论功行赏,少不了你的。”

    沈烈给崔月打了个眼色,自己就先退了下去。

    崔月站在原地,有点尴尬。

    南宫玄梵道:“朕这里出了点事情,你先跟着朕来。”

    “本宫所见,便是如此。”涵影不卑不亢地说完,对着皇后又行一礼,继而站直了,面无表情。

    孟梓萱自然清楚这沈珮与涵影的脾性,饶是未亲眼所见,心里就先相信了几分,见涵影不卑不亢有理有据,又信服了几分,反而是看着沈珮愈发嫌恶了。

    “血口喷人!!!”沈珮毫无形象可言的尖叫了起来,捂着脸叫道:“你个番邦的贱奴,不过是我们龙炎的一个附属小国,竟也敢血口喷人!!!本宫,本宫要面见皇上!皇上定会给本宫一个公道!”

    涵影面色如常,眼观鼻鼻观心,稳站不动。

    “皇贵妃!注意你的措辞!你如此口无遮拦,这不是丢皇家的脸面?!”孟梓萱冷着脸道。

    沈珮这才收住了话头,只是一个劲的哭。

    “儿啊——!”在一旁沉寂已久的诰命孟氏突然哭出声来,就见一个小太监从水里湿漉漉地抱出来一个孩子。

    那孩子脸色青白,手脚僵硬,通体冰冷,已然是没气了。

    “ 我的鸿儿!”孟氏扑了过去,从小太监怀里抢过孩子,大哭道。

    “这里还有个人,来搭把手。”另一边一个小太监也探出头来,从水中爬到岸上,拉着一个人的手。

    那只手上老茧横生,满是裂口与粗粝的痕迹,那是李嬷嬷的手。

    孟氏哭的肝肠寸断,毫无形象可言,满脸都是泪痕。

    涵影不忍心见,只好转过头不去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南宫梵的声音传了过来,这声音虽然年轻,却已经隐约有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

    “参见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

    众人登时跪到了一大片,只有诰命孟氏,还在抱着自己孩子的尸体大哭。

    南宫梵亦是不愿面见这样的事情,只好上前几步,道:“依着梓萱的情分,朕该唤你一声嫂子,这小世子既然已经去了,还请嫂嫂节哀顺变。”

    孟氏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哭到:“孟氏不忠,今日在皇上面前丢人现眼了,只是妾身知道,鸿儿平日里都是十分乖巧的,也极为怕水,这水边儿上,是决计不会去的,一定是有人加害鸿儿,可怜我的鸿儿啊,还是个孩子,就已经……”说着再也止不住哽咽,大哭起来。

    南宫梵环视一周,对着孟梓萱道:“皇后,朕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来给朕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孟梓萱道:“臣妾也是赶来不久,听丽妃说,丽妃路过时,见到皇贵妃殴打小世子,该是推搡之间,小世子掉进了水里,皇贵妃又怕事情败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看护小世子的李嬷嬷也推进了水里。”说着看向沈珮,道:“皇贵妃,你说说,本宫所言,是否属实?”

    沈珮脸色一变,却是急忙摇头,狡辩道:“不是,不是这样的,小世子是无意跌落水中,并非……并非本宫所为,那老嬷嬷是为了救小孩,才下水的……与本宫无关。陛下,陛下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啊。”

    南宫梵脸色一变,怒道:“你们一个一个,都当朕好糊弄吗?既然有两种说法,定然有人在说谎!”

    “崔月,你是沈烈帐下的军师,不如,便由你来断一断,这件事情,朕该听谁的?”南宫梵看向崔月,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只是这痴迷有那么一瞬间的空洞,仿佛在透过这个躯壳,看向另一个灵魂。

    孟梓萱作为皇后,皇帝的妻子,女人的直觉,让她知道,这个崔月不是个好相与的女人,此女单容貌来说,就要胜过这宫中许多女子,只是当下,她并不好说什么,只好静静地站着。

    “是。”崔月亦是十分规矩,面色凝重走到孟鸿的尸体旁,仔细查看了孟鸿的脸庞手掌,又慢慢走到李嬷嬷的尸体旁,翻看了李嬷嬷的口腔与手。

    接着退回到南宫梵的身边,道:“回陛下,草民已经,有了定论。”

    南宫梵挑眉:“这么快?”

    在场数人,皆是暗暗心惊。

    崔月开口道:“小世子的左脸有掌掴的痕迹,留下了青紫色的手痕,这自然是生前留下,却又在挨打之后的短时间内,溺水而亡,才会出现这样的痕迹,小世子的手指甲中十分干净,没有泥土,这证明小世子是被人推搡入水或者自己掉入水中,手并未接触到岸边的湿泥,而这位老嬷嬷的指甲中,则有泥土,还有这岸边的青苔,该是躺在地上被人推入水中或者趴坐着时被人拉扯到水中,故而手指甲中留下了污泥。”

    南宫梵点了点头,结合着皇后所言,谁是谁非,自然一目了然。

    南宫梵开口,准备对这个草菅人命的皇贵妃下最后审判:“皇贵妃沈氏,不修妇德,不检己身,纵容行凶,手染人命,朕容你不得,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朕打入……”

    “且慢!”一个威严的声音传了过来,南宫梵回头,却是沈太后,急忙道:“儿臣参见母后,这等小事,怎么劳动母后过来,惊扰了母后,是朕的不是。”

    沈太后一身宫装肃穆,神情亦是十分严肃,扫视了众人一圈,在崔月的身上略略停留,继而回到南宫梵身上:“这等小事?!哀家要是不过来看看,哀家的亲侄女儿就要不明不白的蒙冤了!”

    沈珮一见沈太后,本来还窝在原地哭,立马跑到了沈太后的旁边。

    “姑姑……”

    其实沈珮的父亲沈启芳不过是沈家外族,只是在嫁给南宫梵之后为了亲上加亲,就着沈珮入了沈家嫡系的族谱,认了沈千战为义父。

    南宫梵一见沈太后,自己的气焰先弱了几分,只是道:“母后,此事既然母后发话了,也不能就这么草草了事,还需从长计议。”

    见南宫梵的态度软了下来,沈太后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转而看向崔月,仔细端详,却是心下一惊,虽然这些年世事变迁,可她不会忘记那个女子,她曾经救了自己儿子的性命。

    只是……此人不该已经与风家一起满门抄斩了吗,不,她是被医圣带走了,难道她又回来了?

    南宫梵一见自己母后的神色就知道她亦是想到了风苓乐,但她并不知其中关窍,便开解道:“儿臣知道此女让母后思及故人了,只是此女并非那人,而是沈烈将军的帐下军师,是邺城人士,况且,她也没有那么高超的医术。”

    听南宫梵这么一说,沈太后倒是有点看出端倪来,这女人虽然眉眼肖似,但是细微之处,总有些不同,也就当是个长得像的人,没有放在心上,便道:“皇上,后宫诸事,须得兼听明辨,并非是听信人一面之词,就可以断清楚事情的,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你是皇帝,就需有取舍。”

    这话已经是说的很重了,南宫梵也不得不听,沈太后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仍旧在默默流泪的孟氏:“鸿儿哀家亦是极喜欢他的,出了这样的事,哀家也是不愿意见到,这样,着人先送孟夫人回去,先替鸿儿做场法事,让皇后亲自替鸿儿祈福。”

    这已经是给足了孟家脸面,孟氏即使是再伤心,也只得起来谢恩。

    沈太后这才转了身,对着南宫梵低声道了句:“待会儿空了,到哀家羽鸾宫来一趟。”

    南宫梵道:“是,母后慢走。”

    孟梓萱这才上前扶起了哭的眼睛红肿的孟氏,道:“嫂嫂先去本宫那里,剩下的事再安排吧。”说着与侍女一起扶着孟氏,后面有小太监抱着鸿儿的尸体,离开了这里。

    只留下涵影,沈珮与崔月大眼瞪小眼。

    南宫梵开口道:“今日之事,丽妃该是也受了惊吓,就先回宫吧。”

    涵影看了南宫梵一眼,似有什么想说的,却又闭了嘴,自己先走了。

    崔月看着涵影离去的影子,似乎是十分好奇,南宫梵这才对着沈珮道:“因着母后的吩咐,朕先不治你的罪,回碧霖宫好好反省!无诏不得出!!!”

    沈珮这才带着满眼的泪水,由侍女扶着回宫去了。

    “那位丽妃娘娘是?”崔月看着涵影离去的方向问道。

    南宫梵见崔月发问,忙道:“丽妃是西藩人士,金发碧眼,与中土人士不同。”

    崔月这才点了点头,知道南宫梵对自己感兴趣,虽然也许是因为风苓乐的缘故,可崔月不想放弃任何一个上位的机会,便使出了十二分的魅惑功夫。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绍州,江湖之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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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风苓乐与南宫玄确认了南宫雨的通灵之身,就一股脑地想把除了武功之外的本事都教给南宫雨,以让他能在日后穷途末路之时,能有个保命的本事,虽然南宫雨的前半生,会有风苓乐与南宫玄一直护航,可是待他们百年之后,若是遭遇变故,自然是技多不压身,必要时候,任何一个不起眼的技能,都会成为保命的本事。

    风苓乐便开始对南宫雨口口相传自己的医术,虽然许多在马车上不能实现实时教学,但风苓乐还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南宫玄除了武功,便将自己当皇子时所学的兵法等等,一概教给南宫雨。

    就是司南,走惯了江湖的,也将自己在江湖中的一些所见所闻,闲来无事,也会捡着给南宫雨当成故事讲讲。

    冯顺抓耳挠腮,也想给南宫雨教点什么,翻了半天,从自己的包裹里翻出了一本小小的账本……不如,咱们就学算账吧……南宫雨对于数字之类的是不感兴趣的,却架不住风苓乐的威逼利诱,只好跟着冯顺学起了算账,一边学还一边吐槽。

    冯顺捋了捋不存在的胡子,回想当初父亲教自己算账时的模样,有样学样道:“小少爷,我们冯家,世代有人为商,这查账本的功夫是一定要有的——”

    南宫雨一见冯顺这样子,像极了当时在南宫梵府中的教书文的老头子,听了这话就知道又要苦学查账本了,眉头便不经意的皱了一下,强撑起一个笑来:“我知道,我知道,我定不负爹娘的期望,巧了,我也想学呢。”

    冯顺笑了一声,打开了水袋,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一看便摆出一副打算长篇大论的样子,弯了身子从自己在座下的包裹里拿出一本账本,放到腿上招呼南宫雨过去:“来,小少爷。”

    南宫雨瞄了一眼账本的厚度暗自咋舌,这不学到明早儿进城去,自己是有点小聪明,可这厚度——但这该去还得过去,不然自己的娘亲发起火来自己可就不是断几顿饭能解决的喽。

    为了秉行南宫玄所说的尊师重道,南宫雨对着冯顺是恭恭敬敬规规矩矩的:““您说,我听着呢。”

    冯顺也不见外,一边翻着账本,一边对南宫雨道:“这账本啊,得这么看……”

    这马车走的不急,看着到了午饭时节,又停了下来,司南来叫俩人吃饭,冯顺站起身来,南宫雨也得恭敬的跟着,顺便活动活动这坐了许久已经压的发麻的腿。

    南宫雨揉揉发胀的太阳穴,伸了个懒腰,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十分想睡觉,这才不到一天自己累的找不着北的,爹娘都说自己聪明好学,事实上哪个不愿意玩?也是被逼的,唉,南宫雨小小年纪,就老成地叹了口气,无奈的笑了笑,快步跟上冯顺。

    “这还有一个时辰,就该到绍州城了。”风苓乐边吃干粮,边对着南宫玄说道。

    南宫玄点点头,亦是嚼着十分硬的干粮。

    “到了绍州,就终于不用吃干粮了。”司南看着比石头还硬的干粮,感叹道。

    南宫雨草草地吃了几口,觉得十分瞌睡,想回马车睡会儿。

    本以为自己可以回去歇着了,结果被冯顺叫住,说看看自己学的如何。

    表面上南宫雨笑的恭谦,实际上心里叫苦连天的。

    盯着账本,只觉得上面的字儿像是虫子一般活了,跳来跳去,等到冯顺啃完干粮,回马车再看的时候,发现南宫雨已经呼呼大睡了,那只他“孵出来”的小鹰,正在他脑袋旁扑棱着,跳来跳去。

    冯顺:“……”

    随着车马一路颠簸,虽然已经能够望见绍州城的外形,可是望山跑死马。也只在天黑之前,堪堪赶到了绍州城,只是城门却是紧闭着的,只在城门两侧,开一个小门洞,供人来往出入,显然,是对老百姓不开放的。

    然而风苓乐只是掏出一个玉扳指,递给司南,让司南下车,将玉扳指交给那城门处的头子,不多时,那城门处的头子就亲自迎了出来。

    在马车外行礼道:“不知贵人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风苓乐只是道了句:“不必,开城门吧。”

    那城防官却为难道:“江城守还未回来,这城门,按理是开不了的,不知车内是朝廷的哪位大人?”

    风苓乐觉得烦闷,这才撩起车帘,道:“即便是本王,也指使不得他江夜泽,开不了这个城门吗?”

    华国之内,敢这么自称的女人,只有一个。

    那城防官几乎是想也不必想,屁滚尿流地去开城门。

    南宫玄坐在车内,道:“我们进城换快马,立即回你们的京都?”

    风苓乐摇摇头,看着还在呼呼大睡的南宫雨,道:“我们去千顷堂,我有一事,要去问问普济老头。”

    马车倒也不招摇,慢慢悠悠行驶到了千顷堂,一干人下了车,立即有道童上前:“不知几位客人是来此做什么?”

    风苓乐尤其不耐得拐弯抹角地说话,一边往里走一边对小道童说:“将马车放好,给马填上最好的马草!”

    走了几步,就见普济道人迎了出来:“老道昨夜夜观天象,见荧惑星动,紫微天枢随之而动,想来必有什么人,要来找老道的麻烦了吧。”

    风苓乐哈哈大笑,也不见外,由着普济道人将自己一行人带到茶堂。

    南宫雨仍在睡着,由冯顺抱到客房去休息了,那小鹰亦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南宫雨。

    司南也被南宫玄支配去休息了,只有风苓乐与南宫玄两人,跟着普济道人进了茶室。

    普济道人随手拿起挂在雕花衣架上的道衣披在了身上,跪在软绸做的垫子上,用水洁手后,才素手将梨花木矮脚桌上的檀香点燃。

    缕缕的檀香慢慢的在空气中蔓延开来,满是令人息神安定的淡香。

    普济道人拿了两只瓷碗,显然是早有准备,将温好的茶倾之,动作温柔的并不像一个老头,而是如云烟般轻柔。

    碧绿的茶水轻轻荡过碗底烧制的梅花,茶香,檀香缭绕,混着这道家特有的香料的芬芳,风苓乐离开华国许久,如今一归来,近乡情更怯,思念与担忧之情翻滚而来,涌上心头。

    看着眼前的老人,更是觉得熟悉,凤眸中沾染了些许水光:“普济道长,安衡师太的墓,您应该已经看过了吧。”

    普济并不诧异风苓乐对于自己称呼的改变,也不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捋胡子笑道:“看来我算的颇准,今日摄政王殿下,怎么想到光顾老道的寒舍了?”

    风苓乐轻动鼻翼,就已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檀香,让人沉醉不已。环顾四周,能看出屋内布局摆设的讲究,还带有几分雅致的情趣。这样舒适的环境,险些让人睡了过去,风苓乐只好眨眨眼努力保持清醒。

    “老头子真是贵人多忘事,莫不是忘了你相助我的部下,保住了羌州城的功劳?”

    风苓乐看着普济道人目光带有几丝笑意,弯眸微笑,一双桃花眼映出些水光。

    普济道人自然是不去考虑风苓乐的情报系统到底有多快有多准确,虽然风苓乐是他的忘年交,只是风苓乐如今,算是正式插手这华国的朝堂了,他作为一个方外之人,就需离远一些了。

    也不说透,只是打着哑谜:“哦?哎呀,我这脑子,人老了,不中用了,女娃,莫要见怪。来来,快坐下尝尝这盅新茶,这是老道我用炼了许多年的金丹换来的。”说着也给南宫玄倒了一杯,道:“这位想必就是苓乐的夫君了,不错,是个有福之人。”

    风苓乐听人言,脸上温柔的笑容不变,将那精致的茶碗推到普济道人面前。

    碗中茶水轻漾,热气氤氲了眼眶,风苓乐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上都沾了些许水汽,普济道人的笑意也沾染了些许朦胧神秘。

    南宫玄见风苓乐待这老道十分恭敬,便也接过普济递过来的茶碗,便有缕缕清香袭来。

    他轻抿一口,慢慢品味,茶叶叶质鲜嫩,汤色淡黄清澈明亮,入口顺水爽滑,滋味醇厚,唇齿留香。茶汤入口,给这奔波已久的精神带来洗礼,南宫玄只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舒爽许多,缓缓叹了口气,鼻尖皆是茶香的芬芳。

    风苓乐听出了普济道人话语中的疏离,也不慌不忙地打着太极道:“我品过了,这儿的茶,总是最好的,每次来您这儿都让人觉得回味无穷,这次的新茶,不知可否让我带些回去?”

    “小娃见笑了,比起供给皇室平常喝的茶,我老头子这茶根本就是云泥之别,上不了台面。你若是喜欢,我这就差童儿给你取些来。”

    普济道人也不虚说,伸伸手招呼来了小道童,吩咐他拿来了一个木盒子。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生活,人皆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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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盒子虽然小巧,却是做工精细,上面刻着九条猛龙,碧色极品翡翠雕圆,便是龙目,银丝细细捻几道,便是随风而动的龙须,想来是工匠功夫了得,刀尖入木,刻的龙鳞栩栩如生,龙尾似乎要拍打过来一般,遒劲有力,虽死犹生。

    其上每条龙形态各异,九条龙又纠结在一处,虽是整体,个个都有看头,皆露利齿龙威,凶猛的缠斗在一起,模样入木三分,活灵活现。

    普济道人抬手,丝毫不为之所动的,将盒子推到风苓乐的面前,眼眸之中精光毕现。

    风苓乐一见这九龙的雕刻,便知道不是凡物,该是这老道士早就备好的,便道:“老神仙还是谦虚了,我那的茶哪能和您这的相比,我如今虽居高位,想巴结的人是不少,知道我喜欢喝茶,便有不少人想送茶,只是这等高雅之物,其实凡俗人可懂?要知道这好茶可不是有钱就能得到的,还得要会欣赏才行,否则也只能白费力气。”

    说着盯着普济道人澄澈的双眸,手中接过人递过来的木盒,手指就是这么随意轻轻掠过,这木盒上抛光完美的包浆,亦是丝绸般润滑。

    风苓乐不由得内心感叹,即便是一个装茶叶的盒子,都如此的奢华珍贵,不得不让人感叹眼前人财力的强横,更多的,却是一丝将人拒之门外的冷漠,这九龙盒,就是再富有的寻常百姓,也是用不起的,只有皇帝,才可以用这真龙修饰的物品。

    “老道知道,女娃儿是爱茶之人,必定也是有情有义之人。只是俗世之中,清流总难成大江河,既是道不同,也就不相为谋了,老道只愿女娃你,日后能看在今日老道的一点薄面上,护佑千顷堂,护佑这江湖人士。”普济道人也不再打哑谜,见风苓乐收下了盒子,也就点明了自己的意思。

    风苓乐暗叹一声,果真是道不同,不相为谋,这老道士淡泊名利,也愿远离世间纷争,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好道了一句:“那是自然,不敢忘却道长的恩义,也请道长,怜悯这芸芸众生,苓乐不敢忘记道长的大恩德,日后再有叨扰,请道长莫要推辞。”

    普济道人却是不再说话,只是起身拂尘一扫,做出一副送客的样子。

    风苓乐也不便再留,这才与南宫玄起身。

    “既然你已经回来,想来华国朝堂翻涌,你定然有计可定,老道也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自此之后,千顷堂会留给我的童儿。”

    背后响起一声淡然的喟叹,风苓乐猛然回身:“道长要离开此地?”

    普济仍然是那副老顽童模样的笑意,可风苓乐觉得,在那深深的皱纹和白色的胡子中,似乎还隐藏了什么东西:“云游四方,坚定道心,本就是游方之人的职责,我在此地,已经逗留的够久了。”

    说着,就转身自出门去了。

    了悟大道,坚定道心,本是每个修道之人的职责,这样的人,几十年如一日,虽然无比坚毅,但对他的亲人好友来说,这坚定的道心,亦是十分残忍的东西,它无视时间的流逝,无视世事的变迁,唯一不变的,只有自己。

    “老爷夫人,小少爷还睡着,是要叫醒,还是直接抱上车?”冯顺见风苓乐与南宫玄出来了,上前一步道,那只小小的鹰刚会站立,正抓着冯顺的肩膀,用圆溜溜的眼睛打量风苓乐与南宫玄。

    “最近雨儿是越发嗜睡了,这懒散的习惯可不成。”南宫玄看了一眼风苓乐,示意这都是你惯的。

    风苓乐回了南宫玄一个白眼,道:“直接抱到马车上来吧,这几日舟车劳顿,大家都辛苦了。”

    司南去牵马,发现喂马的小道童,坐在门槛上,红着眼睛,盯着门外。

    司南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也不好贸然发问,只好牵过马,默默走了。

    风苓乐坐在马车内,抱着沉睡的南宫雨,南宫玄与冯顺坐在一旁,打量手中的盒子,这盒子就是方才普济交给风苓乐的盒子。

    南宫玄轻轻一扳盒子上的龙尾状的锁头,盒子就打开了,一阵沁人心脾的茶香飘散了出来。

    冯顺不由得叹了一声:“真是好茶。”

    南宫玄也赞叹地点头,盒子之中的茶叶细长柔顺,质地翠绿,根根形状匀称,味道悠长绵远,显然是茶中极品。

    风苓乐盯着茶叶却是出了神,半晌才道:“这老头是不愿意插手人间俗事的,帮我已经是很大的恩惠了,如今我身入了朝堂,想来,再见他就难了。”

    南宫玄安慰地拍了拍风苓乐的手,却听冯顺道:“诶?这是什么?”

    三人目光汇集到一处,冯顺指着一处茶叶中露出来的地方,似乎是茶叶里埋了块石头,又像是炭化后的木头。

    南宫玄心中奇怪,伸出修长二指将那块东西夹了起来。

    不过寸许长的一块东西,黝黑黝黑,却又暗暗地泛着淡金色,质地非石非木,非铜非铁,南宫玄用力试了试,发觉可以碾碎一点下来,却也是十分坚硬。

    风苓乐却奇怪地“咦?”了一声,腾出一只手将那物接了过来。

    “你弹弹这东西。”风苓乐对南宫玄道。

    南宫玄虽然觉得莫名其妙,却还是伸出手指轻轻弹了弹,没有任何声音。

    风苓乐又仔细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虽然在茶叶中放了许久,这块东西却没有沾染任何茶叶的味道,反而有着一股自己独特的味道。

    “你刚刚碾碎的粉末呢?”风苓乐看向南宫玄,南宫玄将手指伸了出来,在他手指上沾着一些黑金色的粉末。

    风苓乐凑近又闻了闻,却不料本来站在冯顺肩膀上的小鹰,凑了过来,在南宫玄手指上狠狠地啄了几口,将不少碎末啄去了,又扑腾道南宫玄的腿上,去啄食刚刚掉下来的粉末。

    南宫玄吃痛地缩手,那小鹰的喙虽然稚嫩,却仍然是啄出了血。

    却听风苓乐道:“手伸着,别动!”

    南宫玄的手指虽然渗出来一点血丝,却以极快地速度愈合了,甚至连一丝啄伤的痕迹都没有。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麒麟角?”风苓乐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似乎是为了应和风苓乐的震惊,那啄食了一点这黑色粉末的雏鹰,却扑腾了几下翅膀,飞了起来,虽然飞了一下就落了下来,可还是让三人瞪大了眼睛。

    这才孵出来几天的小东西,翅膀骨还不甚硬朗,根本是不可能飞起来的。

    “麒麟角我在书上看到过……”冯顺开口,还是一副震惊的模样:“书上说,麒麟角是麒麟神兽浑身最宝贵的东西,可以颠倒阴阳,起死回生……这……”

    风苓乐却是安抚冯顺道:“起死回生,在医学意义上来讲,基本是不可能的。”自然是不可能的,就是她穿越之前的医疗水平,也只是达到了能将冻结的细胞重新赋活而已,虽然许多曾经的疑难杂症已经得到了解决,可起死回生,依旧是天方夜谭,这已经不是医学的定义,甚至牵扯到了物理学中的能量守恒,死亡的细胞,是不可能再被赋活的。

    “此物……虽然不定有那起死回生的本事,但是这逆天的愈合能力,以及这对生物体能力的促发,已经够逆天了……”风苓乐感叹道:“老头子将这东西送给我,未尝不是一种托付啊……”

    收好了麟角,眼见就已经到了绍州巡抚府,风苓乐依旧着司南下去,先去叫门。

    不多时,就有人恭恭敬敬地来请风苓乐下车。

    这人却是个眼熟的,风苓乐扫了他一眼,却记不清是在哪里见过。

    那人见风苓乐多看了他几眼,也是有眼力见的,忙笑道:“见过摄政王殿下,小的叫刘四儿,曾经与殿下在鹤青焰大人手底下有过一面之缘。”

    风苓乐抬眸:“鹤青焰?”脑中立刻跳入了那个明艳不输女子,风情难掩的红衣男子,却皱眉道:“你既然是鹤青焰手底下的人,为何又在这巡抚府当差了。”

    刘四将风苓乐等人往客厅里带,边说道:“鹤大人与江巡抚是好友,因着江巡抚见小的伶俐,才让小的在这里当差的。”

    “是了,本王曾让鹤青焰辅着江夜泽来治理绍州城。本王听闻鹤青焰跟着江夜泽一同去了羌州城?可有说过何时回来?”风苓乐漫不经心扫过这巡抚府内的摆设,问道。

    “前几日传信回来,说是要拔营回来了,想来,该是这几天。殿下您这边儿请。先请坐,小的给殿下上茶。”那刘四果然伶俐,安顿好了几个人,还迅速下去泡了茶。

    南宫玄四处看了看,脸色有些古怪地凑近了风苓乐。

    风苓乐许久不见他这般,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南宫玄眉毛抬了抬,欲言又止的样子,半晌,才说:“那个……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墨瞳,去哪里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家花,不比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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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这才扑哧一声笑出来,原来是吃醋了,于是便学着南宫玄的支支吾吾的语气道:“嗯……那个……一直跟着我的墨瞳……如今,是我的将军,在应天府,帮我应付大局。”

    南宫玄这才“哦。”了一声,转头尴尬地打量周围。

    冯顺抱着南宫雨,想笑又不敢笑,只好顾左右而言他,岔开话题:“老爷,小少爷今天睡了这么久了,要不要叫醒他?”

    南宫玄点点头:“叫醒吧,轻着点,这孩子跟他娘,就爱睡懒觉。”

    风苓乐不满地哼了一声撒娇,见刘四端着茶回来,才端正了姿态。

    品尝过方才普济处的极品茶水之后,这茶都有些索然无味,风苓乐与南宫玄都是浅浅喝了一口就放下。

    “这些日子战事吃紧,朝廷自然有不少文书来,去,将文书都拿给本王看看。”风苓乐看着刘四道。

    却见刘四面露难色,半晌才道:“文书一份都不曾发来,说是当朝的两位高官闹出了事情,都称病躲着不上朝……内阁定不下来,这折子都压了快一个月了。”

    “岂有此理?!”风苓乐一怒,却见南宫雨正好醒来,被这么一吓,登时泪眼朦胧了起来。

    风苓乐压着气,对着刘四道:“你先下去吧,备好房间。”

    刘四告退了。

    风苓乐这才哄了哄南宫雨,待到南宫雨止住了抽噎,才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将雨儿交与南宫玄,道:“朝中变故,我需着战狱中人去查,你先带孩子去休息,我去去就回。”

    南宫玄虽然无奈自己如今成了带孩子的角色,却也不怀疑风苓乐的能力,抱着南宫雨去了准备好的厢房,司南与冯顺也各自带着行李,冯顺还带着南宫雨的那只小鹰,自去休息了。

    进城的时候,天已经是夕阳西下,如今虽未到极夜,却也是漫天星子。

    风苓乐裹了面纱,出了巡抚府,一路向南,直直往绍州城内最繁华最热闹的花街而去。

    这条热闹的花街不同与别处,莺歌燕舞,红袖招摇,脂粉香气染红了半边天,满街都是璀璨的花灯与绣帕。风苓乐却是正眼都未看一眼这良辰美景,转身走入了一个夹在两个花楼之间,不仔细看也许会掠过的一个小当铺。

    当铺中乌漆墨黑,只点着一盏小油灯,不过这难不倒目力过人的风苓乐。

    当铺中散发着一股陈年油墨与灰尘积攒的味道,不少摆件上都落了灰,就连那在柜台前打瞌睡的伙计,帽子上也沾染着一圈灰。

    风苓乐径直走了进去。

    那伙计头也不抬,闷声道:“不巧了——小店今日,啊,打烊了已经。”

    这家当铺虽然看着普通,似乎也极少生意,却能存活下来。

    正所谓,存在即合理。

    违背常理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这当铺能存活下来,而且周围的大大小小的青楼妓馆,都不敢来招惹,自然是因为,这当铺背后的人,或者说是组织——战狱。

    所以除了战狱中人,其他的,无论谁来,都只会得到这么一句阴阳怪气的回答:“不巧了,小店今日,啊,打烊了已经。”

    风苓乐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啪”地一声拍在了桌面上:“叫你们录册的管事出来。”

    那伙计的耳朵动了动,迅速起身,拿眼一看,明了了风苓乐的身份,当即道:“这位是大客,里边请,掌柜的!有客人来了,要查账的。”

    风苓乐也不多说话,起身进了后室,早有人已经等在那处,见了风苓乐的令牌,也是即刻下拜:“属下柏青阳,见过主子。”

    战狱中人员众多,大多也各司其职,像眼前这个人这样的散客,其实是不多的。

    风苓乐也不多说,只是道:“应天府近来可录了册子?”

    柏青阳立刻道:“已经录册了,还未送回总司。”

    风苓乐给自己倒了盏茶,往内里的太师椅上一靠,淡淡道:“朝廷近来发生什么事,一一说来。”

    柏青阳看了看风苓乐的眼色:“主子是要听哪一桩?”

    风苓乐皱眉:“什么哪一桩,尽管说来就是。”

    柏青阳正色道:“墨瞳总管下过命令,无论是哪部接待到了主子,都要将此事一一告知。”

    “什么事?”风苓乐抬眸。

    “郭暧之女郭念云与昌平安之子昌明达成婚当日,昌家夫人自缢身亡,隔日,郭念云自缢身亡,已知,郭念云与昌明达并未有夫妻之实,郭念云却早已不是完璧之身。郭暧因此事与昌平安决裂,告假不上朝,其一干依附者亦是效仿。昌平安亦是为了躲避言官口舌,称病避世。内阁不力,兵部无人,南境郭念礼与一万士兵被围歼,无一生还,此事导致郭家与昌家彻底决裂,郭家多次向战狱悬赏昌平安的人头,都被墨瞳总管压下。”

    听着柏青阳道完自己不在时发生的一应事务,风苓乐真是一个头赛两个大,整个人都快要气炸了。

    “简直是胡闹!!!”

    茶盏在风苓乐手中碎成了粉末。

    “现在,立刻,以本王的名义,盖上绍州巡抚的章,传旨回去,令郭暧昌平安不得再消极怠工,彻查此事,另着人校对南境遇难兵士名单,待本王回京,再做抚恤!”

    说罢便起身,气冲冲地回了住处,南宫玄又是一番安抚不提,就在这巡抚府小住了几日,风苓乐也是要等江夜泽回来,有事要吩咐。

    一边是叱咤风云的铁血红颜,一边是温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还是多谢姐姐了,若不是姐姐照拂,柔伽这几日孕吐,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婧妃李柔伽一边浅浅喝了口香茶,一边对着皇后孟梓萱浅笑道。

    孟梓萱也是做足了面子功夫,脸上笑容不减:“妹妹说的哪里话,后宫之中,你我姐妹该多多照拂彼此才是,本宫跟着皇上的早,知道妹妹后来的不容易,妹妹又是咱们宫里头一个有龙胎的,本宫自然该多多照拂了。”

    柔伽抚了抚已经初见弧度的小腹,略带着点哀怨道:“也不知怎么的,皇上如今到后宫来的,是越发的少了,想来朝事繁忙,真忧心皇上累坏了。”

    孟梓萱的眼里带了一层算计,却仍是安慰道:“妹妹这话可就说的不对了,听说皇上新得了位美人儿,却只是在朝政之余,陪着那女子出去玩乐,虽然是未接进宫来,可想必这是迟早的事了,对了,本宫还听说,那位女子貌比天仙,说是……与妹妹你眉眼之间,略微有点相似呢。”

    柔伽一愣,才扶着小腹低下头道:“皇上喜欢谁,也不是咱们能够做主的,只要皇上喜欢,便罢了。”

    孟梓萱暗叹了一声这贱籍出身,就是不争气,还未出言安慰,就听侍女来报:“娘娘,殿外皇贵妃求见。”

    “咦?”孟梓萱奇怪道:“皇贵妃她,不是被皇上禁足了吗?怎么还到处走呢?也不怕皇上怪罪下来?”

    那侍女道:“皇贵妃娘娘说,是太后娘娘解了她的禁足,她这番前来,有要事要向娘娘禀报。”

    孟梓萱才理了理鬓发,道:“那宣她进来吧。”

    侍女一宣,沈珮便风风火火地进来了,柔伽见沈珮进来,扶着肚子起身向沈珮见礼:“妾身见过姐姐。”

    沈珮本来是有要事告诉孟梓萱,一见柔伽,尤其是她扶着小腹的样子,又思及自己被禁足, 起因都是这个孩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便拈酸吃醋地道:“不敢当,本宫可担不起姐姐这个称号,婧妃都是有身子的人,本宫还不曾生育,担不起。”

    孟梓萱连忙打圆场道:“都是自家姐妹,就莫要站着说话了,快坐。”

    沈珮这才坐下,柔伽亦是由侍女扶着坐了,被沈珮夹枪带棒地酸了几句,怀着孩子的女人更是容易情绪激动,不由得自己红了眼眶。

    沈珮一见,更是要再说上两句这狐媚子的样子。

    孟梓萱立即道:“皇贵妃,听说母后给你解了禁,你前来,是有要事向本宫禀告?”

    沈珮这才想到正事,道:“是,妾身此番前来,就是为了告诉皇后娘娘一件事。”

    “何事?”孟梓萱先在心里起了一层戒心。

    “皇后娘娘可知皇上身边有个叫崔月的女人?”沈珮难掩眼眸中的嫉妒,说道。

    “崔月……是那个军师?”孟梓萱挑了挑描好的细眉。

    “是,那就是个狐媚子!”沈珮咬牙切齿地说着,顺带着狠狠看了一眼柔伽,继续道:“这几日皇上都没有进过后宫,就是被她蛊惑。”

    “何出此言?”

    “皇上这几日,不是在猎场打猎,就是被那个狐狸精魅惑,成日在京都游玩,且不说后宫,就连大臣们都怨声载道。”沈珮恨恨道。“更离谱的是,皇上竟然还要接她入宫!”

    “此话当真?!”孟梓萱不敢置信地问道,虽说南宫梵喜欢什么女子,非是她能决定,作为皇后,还有三年一选秀的义务,只是这贸然接受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是否太过冒险?她紧接着问:“这件事,母后可知道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阴暗,随光明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四章  阴暗,随光明生

    “此事母后已经知道了,母后亦是不同意的。”沈珮道:“这么一个来路不明出身军营的粗糙女人,一个贱籍的平民,怎么能入宫呢?不过是仗着自己有几分颜色,皇上图个新鲜罢了!”

    一旁的柔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沈珮这才装作后知后觉的模样,揉了揉太阳穴,道:“哎哟,看看,本宫忘了,这婧妃的出身,还不如这个狐狸精呢,青楼出身,也是罕见啊,是不是?”

    “皇后娘娘,臣妾今日身体多有不适,先告退了。”柔伽脸色十分难看,急切地起身,向着孟梓萱告退之后,迅速离开了凤昭宫。

    “切~”沈珮看着柔伽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出声。

    孟梓萱却道:“母后不同意,若是皇上执意如此,我们怕也是无能为力。还是先准备好一切,静候其变吧。”

    见沈珮不服气,还想说什么,孟梓萱眉头略微皱了皱,她是十分嫌弃这个只会拈酸吃醋还不长脑子的女人的,只是碍于太后情面,才对着她和颜悦色罢了,见她还想说什么,便开口道:“皇贵妃,你也是跟着皇上的老人了,不会如此不知轻重,此前因着本宫内侄一事,皇上龙颜大怒,你还不知悔过,母后后放了你出来,就是让你更好的了悟此事,平稳心态,莫要再招摇了,免得再惹皇上生气。”

    沈珮虽然心中不忿,却也知道孟梓萱说的是实在话,现在这个关口上,她若是再招惹了南宫梵的怒气,恐怕太后也护不住她,这才讪讪地闭了嘴。

    “且修身养性,将心思放在如何服侍好皇上上,才是我们做后妃的正道。”孟梓萱端起茶盏,摆起架子,显然是一副送客的样子,沈珮也自讨了个无趣,起身告退。

    柔伽自从出了凤昭宫,越想越气,一路红着眼睛,抹着眼泪,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知花轩,殿内冷清凄凉,将近冬日了,连火炭也没有起,知花轩本来就在僻静地方,这屋子中的人气儿就少,再加上在沈珮的授意之下,内务府克扣了不少柔伽的份例,侍女也是仗势欺人的,眼见南宫梵有了新欢,这柔伽整个儿被抛在脑后,也都起了另心,不愿意好好伺候这个柔弱无能的主子,窗户大开着,过堂风一吹,整个屋子十分寒冷。

    殿内又是背阴的,还比不上外头阳光照得到的地方暖和。

    柔伽便又裹了层大氅,想着出门散散心,到有阳光的地方暖和暖和,一摸着自己稍稍隆起的小腹,柔伽心里,才微微有些安慰。

    柔伽缓步走到了御花园内,挑着向阳的地方坐下来歇息,唯一一个忠心耿耿的小侍女跟在她身边,替她挡着晒到脸上的太阳。

    御花园内鸟语花香溪水潺潺,深秋的阳光不刺眼也不过于虚弱,就这么散漫地打下来,在树荫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日前那个溺水的孩子,似乎没有对这里产生任何影响,这里的太监宫女们,照常剪枝叶洒扫,宫妃们照常在这里赏花。

    也是,这光鲜亮丽的琉璃瓦下,不知在脏污角落里藏了多少死去的灵魂的呐喊。

    柔伽在阳光下随意踱了几步,见那浣花溪的尽头,树丛掩映间,透着一处破败的宫殿。

    不由得好奇往前走了几步。

    若是沈珮或者孟梓萱,定然是知道这宫殿是做什么的,教养嬷嬷,自然会说。

    可是像李柔伽这种出身不高的,一来没有人安排,二来也极少人亲近,这宫里熬了许多年的老油条,见过多少阴私腌臜,见过多少大风大浪,自然不把这刚入宫的小女孩放在眼里。

    所以柔伽当然不知道,这座破败的宫殿,便是这宫中曾经荣华一时的宫妃,在皇帝驾崩之后,所居住的地方。

    柔伽身边的小丫鬟,亦是刚入宫不久,虽是听说宫中有座“夕颜宫”,可也从未见过,见柔伽过去,自己也玩心大起,蹦蹦哒哒地跟了过去。

    荒草遍地,秋风四起,仿佛这里是连阳光也不眷顾的地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殿内有女子的笑声传来,却不是欢悦的笑,而是夹杂着低低哭声的苦笑和怪笑。

    那小丫鬟自有些胆寒了,瑟缩着对柔伽道:“娘娘,这里好可怕,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柔伽眉头一皱,方才被沈珮那么一激,纵是泥人也有三分性子,这口气若是不撒出来,她如何咽得下去?

    “怕什么?没胆气的东西,你若怕了,自先回去便是,在这里叫嚷什么?!”柔伽柳眉倒竖,出口斥责道。

    “可是……娘娘……奴婢……”小丫鬟结结巴巴,还是没敢说出来。

    “本宫平日养你,到这时,就知道养了头白眼狼。”柔伽翻了翻白眼,开口酸道。

    “不是的,不是的,奴婢不怕,奴婢陪娘娘过去,娘娘有身孕,可得千万小心着。”说着颤抖着伸手,扶了柔伽,慢慢往前挪动。

    宫门上的朱红漆,早就斑驳了起来,藤蔓也攀附了满门。

    柔伽见那门上脏得很,也就没有伸手,只是吩咐小丫鬟道:“去,把门给本宫打开。”

    那小丫鬟纵是再胆寒,也惧怕柔伽的巴掌,于是颤抖着走过去,用指尖,慢慢将门推开。

    柔伽见门内无人,殿门紧闭,便抬腿走了进去,那小丫鬟急忙跟上。

    见柔伽又使了个眼色过来,那小丫鬟便颤抖着声音大声叫道:“是何人在此哀泣?知花轩婧妃娘娘驾到。”

    门内的声音停止了,显然是听到了这门外的动静,紧接着殿门后想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费劲地挪动,前来开门。

    终于,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柔伽却没有看到人,却听小丫鬟惨叫一声,顺着小丫鬟的视线看过去,殿门确实是被人拉开的,只是那人爬在地上,这才没有看到。

    柔伽亦是吓了一跳,那人身上的宫装早已脏污不堪,头发也是灰白,打结在了一起,最可怕的是,这个女人的脸上,有着一道深深的烙痕,这道烙痕,从左眼睑一直到右嘴角,像一条丑陋的虫子一般爬在这女人的脸上,仔细一看,这女人的双腿还是折断的,所以只能匍匐在地上,用手辅助前行。

    “你是何人?”这地上的女人嘶哑着问道,显然喉咙亦是被什么东西给毒哑了。

    柔伽虽然害怕,还是壮着胆子道:“本宫乃是知花轩主位。”

    小丫鬟帮腔道:“这是婧妃娘娘。”

    “呵呵……哈哈哈哈……”那趴在地上的女人却突然状若疯妇一般笑了起来,半晌笑够了,才用死鱼一般的浑浊目光盯着柔伽,冷笑道:“原来……原来是新皇的妃子……见了本宫,总得叫一声母后吧……”

    “什……什么?!”柔伽下意识后退一步,震惊道。

    “本宫是先皇的皇后,自然,就是你们那个傀儡皇帝的嫡母!!!”那女人却突然发起疯来,嘶吼道,却又瞬间安静下来,又号哭了起来:“先皇啊,我与你一生不合,可从未想过要觊觎你的位置,先皇啊,你若泉下有灵,就还我的籽芯一个公道吧……风苓乐……你败了……我没想过……你竟然也会败,哈哈哈哈……”

    那小丫鬟拉着柔伽后退了几步,道:“娘娘,这个女人已经疯了,我们快走吧。”

    柔伽这才知道了害怕,点了点头,提着裙子就要往外走。

    “等等!”那女人突然出声,叫住了柔伽。

    柔伽下意识回头,却听那女人说:“看你虽然是个宫妃,身边却跟不够人,你想必不是什么高贵出身吧……”

    柔伽心中暗暗惊了一惊,知道这女人不是善茬,至少眼睛毒辣,便道:“不论你是谁,都不可妄议本宫的身份!”

    那女人却是满不在乎的一笑,颇为神秘的说:“你坏了孩子,哈哈,我看出来了,你怀了一个孩子,以沈妃的脾性,怎么会让你活着进宫呢?她是想杀鸡取卵,哈哈,被我猜到了吧,本宫不屑于这些后宫阴毒的手段,却不是看不到……”

    柔伽身体僵硬了起来,这女人状若疯魔,说出的话,却是句句戳进了自己的心窝,不由得有些胆寒,颤抖道:“你放肆!”

    那女子只是一笑,道:“你若是不相信本宫的话,只管去生你的孩子便是,若是你能平安生下来,且会容你多活些时日,若是生不下来,像你这样蠢笨,怕是命不久矣。记住本宫的话,你身上若不带着胎了,就是你活不长的时候了。”

    柔伽不愿再听,扶着小丫鬟的手,慢慢退着,一边恐惧地看着这女人的眼神,一边颤抖着后退。

    退出了宫门,才反身开始奔跑,直到跑出了很远,才停了下来,擦掉额头的冷汗。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祈乐,祈乐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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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丫鬟带着劫后余生的后怕,不住安抚柔伽道:“娘娘,那地方,我们还是不要再去了。”

    柔伽略微抚了抚起伏不定的胸口,喘着粗气道:“那是什么地方?!本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宫中还有这号人的存在,那个疯女人真的是先皇的皇后?”

    小丫鬟急忙道:“嘘——娘娘,这些事情可说不得,奴婢听着宫中的老人讲,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翠微宫,也就是冷宫,冷宫了里除了一些被打入冷宫的宫妃之外,就是先皇留下来的后妃们了,这八成就是前朝的皇后,奴婢记着,那皇后似乎是叫什么闻人司依的,也曾是个大家族,只是后来被如今的太后——沈家打压了之后,才渐渐没落了。”

    柔伽点了点头,眼中惊异不定,道:“还是先回知花轩吧,本宫今日来了这里的事情,谁都不许说!”

    小丫头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风月变幻,长云消长,后宫这一处正在为南宫梵不临幸后宫而苦恼,那一头,却是有人因着南宫梵的宠爱而皱眉。

    “皇上真的要接草民入宫?”

    崔月靠在榻上,三分含情三分带笑地盯着南宫梵,她知道南宫梵是见过风苓乐的,却不知道其中关窍,南宫梵对自己表现出来的过分的热情,也让崔月有些害怕,若不是这皇帝疯了,便是有什么阴谋。

    崔月自己是个阴谋论者,自然想的是后者,在魅惑之下,不知加了多少层防备,却不料南宫梵,确实是疯了。

    水中捞月,镜里观花。

    南宫梵对着崔月,就像见到了久违的风苓乐一般,尤其崔月还曾经专门模仿过风苓乐,这不经意的小动作,都简直如出一辙,这让南宫梵如何受得了。

    自从见了南宫梵,崔月就被勒令从沈府搬了出来。

    本来还算是沈家的客卿,这一下倒好,变成了天子的门生。

    却因着崔月的身份,不能马上接进宫里来,南宫梵便赏赐给了崔月一套宅子,这套宅子就在自己曾经的礼王府的边上。

    源源不断的上次进了这鸟语花香的小庭院,崔月却更加茫然了。

    这皇帝若说是真的爱好美色耽于治国,风评自然不好,沈家恐怕早就将其拿捏在手中,可就崔月进京的这段时间来看,南宫梵的手段还是有的,既能巧妙地周旋开沈家与自己的矛盾,又能在不触怒沈家的情况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造成一种麻痹沈家的假象。

    这个男人不简单。

    没有人会拒绝一个帅哥的爱意,尤其是南宫梵这种,风流倜傥桃花眼,含笑三分薄情唇,这世上可能真的有人不爱金银财宝,不爱权力威势,可没有人会不爱美,这是人类生来的本能。

    崔月对南宫梵,有了丝不同的看法,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南宫梵与南宫玄毕竟是同一个父亲,模样身段都有些肖似。

    就这样,崔月看着南宫梵,透过他的影子,痴痴望着另一个人,南宫梵亦是如此,两个人只能说是无限遗憾的巧合,也是一桩好笑的事。

    “你不愿入宫?”南宫梵盯着崔月,他如今是天子了,所说的话,所做的事,是一个小平民无法拒绝的,光是崔月这个坐着与他说话,语气不佳,他就能治她的罪,不光这些,还有很多很多,可是他舍不得。

    他虽然看不清崔月这幅美艳的皮囊底下,到底是什么,可他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一笑,他就忍不住心动,然后思及天边人,一阵心伤,如此循环往复,简直可以说是纵容了。

    “草民是粗人,恐怕不适合吧,望陛下三思。”崔月淡淡说道,表情里却是没有一丝这个意思。

    “你的才能,朕都看在眼里,岂不是强过太多人?这天底下,只要朕喜欢,还没有求而不得的女子。”南宫梵说完这句话,心底一阵痛楚,生有八苦,求不得,算是一苦,天子也是人,怎么能避的过呢。

    “草民家世平凡,恐玷污皇家门楣。”崔月不紧不慢,往自己的天平上加着砝码。

    “说什么胡话,月儿,只要你肯入宫,朕会给你一切,莫要再说了。”南宫梵心中十分难过,可也不能表现出来,只是道:“你先休息吧,朕回宫批折子了,与礼部商量之后,会选个好日子,接你进宫的。”

    “皇上,我怕……我是个自由惯了的,入了宫怕不适应,住不惯宫殿,穿不惯绫罗,怕扶了皇上的好意,给皇上丢面子。”崔月道,她想要一个加码,自由的加码。

    “若是你倦怠了,只管告诉朕,朕自然会带你出宫散心。”南宫梵起身,走了出去。

    回到御书房只后,南宫梵想了许久,才招来小海子:“传工部侍郎来,朕有话要对他说。”

    小海子恭敬地退出去了,南宫梵这才靠在榻上,出了一口长气。

    她与她是不一样的。

    南宫梵何尝不知道,崔月的目的不纯,他看得出她手上的老茧并不是贫苦人家做农活所致,而是长时间练武所致,他看得到崔月手腕与脚腕上浅浅的痕迹,那是曾经被人割断手脚筋后而愈合的模样,这一点也从她极少跑动可以看出,虽然恢复的不错,可她还是避免走动。

    她的内功也异于常人,怕是为了续接手脚筋,练习的什么阴毒的功法,虽然没有在南宫梵身边运行过,可他仍然能体会到她偏低的体温,和时不时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冷。

    可他都选择性的无视了,南宫梵想,若是得不到风苓乐,有这么一个肖似她的,放在身边看看,也是好的。

    他这些日子只爱美人不顾江山的行为,已经激起了朝臣们的不满,纷纷上书,沈家倒是乐于看到这个皇帝不务正业,毕竟越荒淫,越贪玩,也就越好控制。

    沈太后一边盼着南宫梵能有长进,一边却也不想伤害了沈家的利益,就这么艰难地维持着双方的平衡。

    “皇上,工部侍郎黄伟忠到了。”小海子尖细的声音响起,南宫梵回过神来,按了按太阳穴,道:“宣吧,朕等了多时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走了进来,行过礼后站起来,不卑不亢道:“不知皇上召臣来,有何事吩咐。”

    南宫梵淡淡扫了一眼,也不多说什么,朝着小海子挥了挥手:“给黄大人赐座。”

    “谢皇上。”黄伟忠也不推辞,撩起袍子坐了下来。

    “宫中这年久失修的宫殿,都修整的如何了?”南宫梵道,“看你前日递上来的折子,除了翠微宫,其他的都修缮完毕了?”

    黄伟忠道:“是,翠微宫实在破烂不堪,若是重修,又是一大笔费用,依臣愚见,若是修缮,不如重建一所宫殿。”

    南宫梵等的便是这句话:“黄大人所言极是,朕也是这么想的,朕记得凤昭宫后还有一片空地,这新的宫殿,就建在那处吧。”

    黄伟忠一脸茫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解释道:“臣的意思是,翠微宫不修缮是因为……。”

    “好了好了,朕知道黄爱卿是个能干的,这点子也出到了朕的心坎里,就依黄爱卿的意思,重建一所宫殿,就建在那凤昭宫之后吧。”南宫梵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黄伟忠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这个年轻的皇上给套路了。

    这皇上耍起无赖来,自己也没办法,黄伟忠只好道:“如今国库空虚,这重修宫殿的费用,怕是……”

    南宫梵皱眉:“朕不知道,龙炎穷到这个地步了?今年楚渭两处,哪里不是丰收?当初庆功的时候,一个个能说会道,如今要用钱了,反倒跟朕哭起穷来了。朕不管,你自去找户部的人,就是从牙缝里挤,这钱,也要给我挤出来。”南宫梵一激动,连自称都忘了,无视了黄伟忠抽动的山羊胡,道:“行了,朕吩咐完了,待会下道圣旨,明日就筹备动工吧。”

    黄伟忠算是被这无赖皇帝给赖上了,有苦说不出,只好道:“那这宫殿的名讳……”

    南宫梵沉思了半晌,大笔一挥,一张草纸丢到了黄伟忠的脸上,黄伟忠苦着脸,拿下来一看。

    龙飞凤舞的“祈乐”两个大字。

    送走了黄伟忠,小海子凑了过来:“皇上,这宫殿,是给崔月姑娘住的吧。”

    南宫梵一笑,骂道:“就你精明。”

    小海子也是摸透了南宫梵的脾性,也不害怕,只是道:“既然如此,那皇上就要早日想好,给崔姑娘个什么位子,什么封号,还要安抚安抚太后娘娘。”

    南宫梵被提醒了,点头道:“你觉得,封个妃如何?”

    小海子谄媚道:“只要皇上喜欢,都是好的,只是,封妃的话,太后娘娘是否会不悦?”

    南宫梵点了点头:“是,她没有家世背景,也不曾怀有龙胎,那便封个贵人,封号嘛,就定为婉。”

    小海子道:“想来明日动工,不出月余,就能建好。奴才先恭喜皇上了。”

    南宫梵被这哄的心花怒放,道:“你倒是会讨好,罢了,这头彩就给你,说着解了身边的一个玉佩,丢给了小海子。”

    小海子急忙接住,道:“折煞奴才了。”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章 战狱,人间地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六章 战狱,人间地狱

    十月末的一个夜晚。

    风苓乐正在巡抚府内闭眼修养,却听外面有人轻轻地敲了敲窗户,三长三短,三声鸟鸣。

    风苓乐骤然睁开了眼,发觉身边的南宫玄也睁开了眼,显然他也是听到了,南宫雨则是呼呼大睡,完全没有知觉。

    南宫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风苓乐按住南宫玄的手,轻声道:“这是战狱的信号,我出去看看。”

    说着披了衣服起身,打开门轻轻走了出去。

    清冷月光下,院中站着一个人,与稀疏竹影相伴。

    风苓乐先是皱了皱眉,没看清,看修长身形,似乎是柏青阳,走近了,却猛然对上一双黝黑深沉的眸子。

    “墨瞳?”

    风苓乐下意识出声,却见墨瞳黑纱覆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伸手按住风苓乐的唇,摇了摇头,示意不要说话。

    紧接着揽着风苓乐的腰,脚尖轻点,登上围墙,继而轻巧跃下,围墙下赫然倒着一个黑衣人。

    墨瞳这才道:“你们从一进城,就被人盯上了,你没有发觉吗?”

    风苓乐皱眉:“怎么会?我十分小心,你怎么来绍州了,应天谁来管?”

    墨瞳道:“不要说话,我是追踪一个人过来的,你先跟我来,到咱们总部去,咱们内部有叛徒。”

    不多时,两人便到了那个风苓乐曾经去过的青楼夹缝中的小当铺,只是进了当铺狭小的巷子之后,豁然开朗一个大厅。

    其中许多人都认识墨瞳,却是十分惧怕他的模样,见了就躲的远远的。

    墨瞳带着风苓乐,进了一个隐蔽的小房间,小房间内的摆设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客栈房间,但风苓乐知道,这墙壁内都加了云松木,十分隔音。

    风苓乐坐了下来,长舒一口气,道:“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什么事?”

    墨瞳看了风苓乐一眼,眼神中带着丝担忧,道:“你知道宗政元嘉师从何人吗?”

    风苓乐眯眼,想了半晌才道:“他是北忘山的人,北忘山上能人可不少。”

    伸手倒了一盏茶,墨瞳递给风苓乐,才道:“他师父是宗政流玖。”

    风苓乐却道:“没听说过这个人。”

    墨瞳道:“京中的那事想必你已经清楚了,郭暧之女的死与宗政流玖有关系。”

    风苓乐道:“我越来越不清楚你在说什么。”

    墨瞳深深看了一眼风苓乐,沉声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昌平安没闲着,宗政元嘉虽然受他牵制,可终究没什么本事,只是这个宗政流玖,战狱之中也没有他的资料,我们不知道他的年龄,不知道他的武功,只知道他是个男的,曾经在北忘山待过而已。我们最近追踪,发现宗政流玖的一路走过的痕迹,与你们的痕迹重合了。”

    风苓乐瞪大了眼睛,听墨瞳继续道:“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现在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就明白了。”

    说着就起了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风苓乐在那一瞬间就觉得,墨瞳有什么不一样了,他变得更加阴暗,像是照不到阳光的角落里开出的苔藓一般,潮湿阴暗。

    风苓乐跟在墨瞳身后,走进了一间暗红色的大门。

    门内氤氲着强烈的血腥味,风苓乐明白了,这是战狱中的昭狱,是专门负责刑罚的地方。

    椅子上捆绑着一个人,低着头,只穿着里衣,满身都是渗血的鞭痕。

    墨瞳走过去,将这人的头发提起来,风苓乐看到了他的脸,是柏青阳。

    墨瞳道:“由于某种原因,这个人背叛了战狱,但是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审出来,他的目的是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如今是宗政流玖的人了。”

    风苓乐眯眼:“你是说,宗政流玖因为某种原因重新出现,而且一直跟着我?”

    墨瞳神色不自然了起来:“也许跟着南宫玄,或者其他人,总之是跟着你们,而且他没有轻易现身,是派了不少高手跟着你。柏青阳正是他派的人,但是原因不明。”

    风苓乐眯眼:“我这里有什么可以吸引他的东西嘛?”

    墨瞳摇了摇头,用手轻轻拍了拍柏青阳的脑袋,道:“这正是我要问他的问题。乐儿,你站远一点。”

    风苓乐往后退了退,她清楚地看到,墨瞳说这句话的时候,柏青阳猛然抖了一下。

    战狱中人眼中的杀神,终于亮出了他最残忍的匕首。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已经浪费了我很多时间。”

    墨瞳捋了捋袖子,在柏青阳面前蹲了下来,这个年轻的男人因为殴打和药物的作用,已经抬不起头了,只有这个仰视的角度,才能看到他的脸,一张因为水肿和淤青而伤痕累累的脸,早就不是那个看起来阳光正气的青年模样。

    柏青阳盯着墨瞳的眼睛,眼里满是恐惧,只是他似乎还在惧怕着另外一件什么东西,死死地咬着牙关,墨瞳只是笑了笑,柏青阳就紧接着因为抖动牵动了伤口,重重咳嗽了几声,有血沫落到墨瞳的脸上。

    风苓乐通过透视可以清楚地看到,他活不久了,食道和肺已经出血,不能再和他磨蹭时间。

    墨瞳听了风苓乐的话,未置可否,只是手指一一拂过刑具,已经沾染了陈旧血迹的刑具。这里早就没有什么崭新的东西了,包括人。

    “认得这刀吗。”手指挟着冰冷锋利的刀刃,明晃晃的,递到人眼前。“这刀,战狱中堂主以上的,每人都有一把,这是你的。”

    柏青阳脸色青灰,却仍是不说话。

    风苓乐看到柏青阳的浑身都在颤抖,确实,墨瞳是一个让人惧怕的人,只是宗政流玖,他背后的指使者,似乎比墨瞳还要可怕,这才使得柏青阳,宁可受这样的折磨,也要咬紧牙关,不说出来。

    “你的骨头很硬,我知道你不会说,可是我也不会让你死,你浪费了我的时间,我就要拿你泄愤,不只是你,除此之外,你手下的所有人,你青阳堂中的所有人,他们没你知道的多,可也会和你一个下场。”没有丝毫温度的语言,在空气里迅速散开。

    墨瞳的脸上早就沾了许多褐色的血迹,汗水也湿透了背部和胸口。

    柏青阳咳嗽了几声,更多的血色从嘴角溢出,墨瞳却是没有理会,转身将小刀,放进了一旁的火炉里。

    特制的火炉中现出寡淡的石榴红的火焰,将刀刃迅速烧成了光亮的赤红色,墨瞳像一个铁匠一样,并不费力的,轻轻捶打,刀刃就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呲——!

    刀刃伸入凉水,一阵白色的蒸汽腾起,原本笔直的刀锋就这么固定成了一个弯曲的形状。

    风苓乐看到,柏青阳不知往外又呕吐了些什么,嘴角挂着带着血丝的唾液。

    墨瞳很温柔的蹲下身,用袖口擦去,心中略有些叹息:“这刀刃,都弯了,你没必要再坚持,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是不说,你会死的很难过的。”

    柏青阳的眼皮闭了起来,他用力地干呕着,似乎想吐出更多的东西。

    似乎是有种被别人耍了的恼怒,墨瞳再也不说话了,猛然伸手捏住柏青阳的下巴,站起身来,用力将柏青阳绑缚到椅背上,用椅背上的装好的铁圈,固定住柏青阳的头颅。

    弯折的刀尖行成了一个锋利的鱼钩模样,像极了现代人用来削皮的果皮器。

    墨瞳轻轻拨开柏青阳的长头发,在太阳穴侧下方,轻轻搭住了刀刃,向后猛然使力。

    小小的刑讯房中,喉咙中的呜咽与凄厉的叫声同时响了起来,椅背的铁链被摇晃的哗哗作响。

    十分轻松,也是十分费力的,一条带着头发的头皮,软软地垂了下来,垂在墨瞳的手边,在后脑勺的地方,连着皮肉,没有断开。

    血顺着细白的头皮流了出来,先是慢慢渗出,继而已经看不清露出的头骨了。

    风苓乐有些不忍看到,略略转过了头。

    墨瞳却是略微端详了一下,跨步走到椅子前,直面人的眼睛。

    柏青阳的眼神因为剧痛而涣散怨毒。

    墨瞳没有给他再缓过来的机会,卷曲的刀刃贴着后颈,故技重施。

    不知道是不是墨瞳的手不稳或者是刀刃被火淬后变得钝了,这几刀下来,只刮了十余条指宽的头皮,在发际线处停住,软软地垂在额前。

    昏暗的蜡烛照着裸露出来的嫩肉,有些地方还露出了头骨。

    风苓乐往房间外面退了退,忍住作呕的反应,这才发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排泄物的骚臭味。

    墨瞳将柏青阳像个血葫芦一般的脑袋放开,十分淡然地将刀子扔在一边,满手的血往干净的白布上擦了擦。

    他的黑眼睛盯着风苓乐:“乐儿,帮我出去找面镜子,拿进来。”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酷刑,终于结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一十七章  酷刑,终于结束

    风苓乐没由来的一阵胆寒,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转身出去,随便逮着个打下手的,要了一面不大的铜镜,显然从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他们是听到了的,这些人虽然嘴里不敢说话却仍是面有戚戚之色。

    “你……”风苓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应该以怎样的立场来说。

    墨瞳转过身来看着她,眼里除了一如既往的柔情,还多了些什么东西。

    那是经历过淬炼的黑暗,是不分对错的阴霾。

    风苓乐讪讪地闭了嘴,她清楚自己的过错,即使这过错,是无意的,她没法回应墨瞳的付出和热情,她与南宫玄越幸福,墨瞳就越难过。

    将镜子递了过去,墨瞳接下,放在一边,从架子上取下来一瓶药,盖子一开,一股浓烈的酒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曙天,熟粿,石鲮……都是些振奋强心的药。

    风苓乐的鼻子很敏感,迅速分辨了出来。

    墨瞳轻轻抬起柏青阳的下巴,他已经失去了神志,只是不停的发抖。

    药酒入喉,柏青阳本能地咳嗽了几声,这强力的药力与头皮上的剧痛让他几乎是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墨瞳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锁住他:“告诉我,宗政流玖,让你做什么?”

    柏青阳的头皮半垂在眼前,挡住了视线,血顺着发际线流了下来。

    他还是摇了摇头,咬肌紧锁,青筋暴起。

    墨瞳伸手,摸到一旁的镜子,放到柏青阳的眼前。

    风苓乐别过了头,可即使是那样,她也用余光瞥到了柏青阳的脸色。

    挫骨扬灰,不过如此。

    风苓乐自己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甚至说,她也亲手审讯过什么人,只是这一声凄厉的尖叫,仍然让她毛骨悚然,之后数夜,夜夜噩梦不断。

    那是活生生将人灵魂震碎的哭号,以至于墨瞳都不耐烦地,甩了柏青阳一巴掌。

    镜子收回来了,柏青阳的神情,似乎停在了一个点,墨瞳半蹲着,像是给心爱的女人撩头发一般温柔地将柏青阳凌乱垂下的头皮撩起来。

    “现在,告诉我,宗政流玖,到底让你做了什么?”

    柏青阳颤抖了起来,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让我死……让我死!!!”

    墨瞳晃了晃手中的药酒,轻声道:“怎么能让你死呢?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能让你看看,你自己的脸皮,是怎么被整张揭下来的。”

    小小的房间内沉寂了许久,风苓乐忍不住深吸几口气,就在墨瞳一脸遗憾地起身的时候,柏青阳开口了:“他让我获取她的信任,然后在她儿子身上,取点血来。”

    风苓乐抬眸:“我?”

    柏青阳点了点头:“他手中有我的父母家人,只是……你们手段太毒了……死便死吧……同死……同死!!!”

    墨瞳看向风苓乐:“你儿子?”

    风苓乐眼珠转了转,不知道这画风为何会突变,转到南宫雨身上去,却还是对墨瞳解释道:“我们收养的孩子,今年有八岁了。”

    继而转向柏青阳:“宗政流玖可有说过,他用这血来做什么?”

    柏青阳摇了摇头,道:“他手中,有很多人的血,小孩的有,大人的也有……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让我死吧……”

    说着剧烈地晃动着铁椅,铁链子哗哗作响。

    墨瞳伸手点了柏青阳的睡穴,见他沉沉睡去,才看向风苓乐:“你的孩子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风苓乐摇了摇头:“他才八岁,能有什么特别……”她突然顿住了,她想起了南宫雨的通灵之体,“……之处。”

    只是风苓乐还不想说出来,这件事也是自己无意察觉的,难道说那宗政流玖真的有这么大的神通,能知道这事?

    墨瞳见风苓乐神色,就知道她定然是有什么不想说,或者不能说的,也就不再问了,只是道:“你现在即刻动身,回应天府吧,朝廷乱了套,郭暧死了女儿又战死了儿子,官也不当了,朝也不上了,成天在内阁闹,再这么闹下去,就要出事了。”

    风苓乐正准备说什么,却听房门扣响了。

    墨瞳前去打开门,是个年轻的侍从,带着惶恐和惊惧不安的神色,也不敢看墨瞳的脸色,只是道:“据情报,江夜泽即将回到绍州,估计天亮时分就能抵达。”

    墨瞳只是应了声,回头睨了眼风苓乐,才对着那侍从道:“进来把这里面打扫了,人上点药,送到牢房去。”

    那小侍从闻着房内的血腥味,变了脸色,却仍是不敢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墨瞳这才对着风苓乐略和缓了神色:“那你先回巡抚府,见过江夜泽再说吧,只是回京之事,宜早不宜迟。”

    风苓乐起了身,也没有道别,就逃一般地离开了这里,丝毫没有顾及墨瞳看着她离去的眼神,就如同五岁那年的那个小男孩一般无助。

    清冷的夜间空气让她略微清醒了些,驱散了身上的血腥气。

    内里逼仄的空间让她十分不适,那种来自骨髓深处的寒意亦是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风苓乐的内心有个声音在叫嚣:“都是因为你,因为你!”

    真的是,因为,我吗?

    风苓乐有些难以接受,她武功高强,她貌美无双,她权高势重,可她也只是区区普通的一个人而已,她只有一颗心。

    这颗心可以硬如钢铁,也可以软若丝绸,但这颗心很小,只能装下一点点东西。

    而这颗心已经被南宫玄占满了,难再被其他的什么人唤醒。

    借着月色,风苓乐返回了巡抚府。

    南宫玄坐在窗前等候,点燃了一盏小烛火,南宫雨还在睡着,连姿势也没有换一个。

    见风苓乐回来,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南宫玄忙迎了上来,低声道:“怎么了?”

    风苓乐疲惫地摆摆手,和衣倒在床上,给南宫雨盖好被子。

    “墨瞳来绍州了,江夜泽的军队,天亮就能回来。”

    南宫玄“嗯”了一声,就没有再说话。

    风苓乐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满是柏青阳厉鬼一般的凄厉叫声与墨瞳的漆黑眼神。

    南宫玄凑过来,轻轻揽着风苓乐的肩膀:“怎么?有心事?”

    风苓乐点了点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晃了晃腿,道:“你说,我如今,在这朝廷上, 在战狱当中,到底算是什么?”

    南宫玄没有答话,只是哄孩子一般,轻轻拍着风苓乐的背。

    风苓乐也不等他回答,继续道:“白风钰一走,这重担都给我压了过来,我原来还觉得这位置好坐,却不曾想,是如此情状。战狱之中,靠武力,靠镇压,靠拳头说话,谁狠,谁就是大爷,可是这朝廷,这国家,远非如此。”

    “朝中比我有远见,有本事的人那么多,战狱中比我狠,比我霸道的人更是不少,我如今都怀疑,我是如何坐上这个位置的。”

    “我曾经以为自己有一番雄心壮志,能够改变这一切,能够青史留名,可我现在发现,我似乎一直在被别人牵着鼻子走,我很累了,我不想再这样下去。”

    南宫玄又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风苓乐骤然心头火起,曲起手肘狠狠地给南宫玄来了一下,只听一声闷哼,风苓乐皱眉:“你只会嗯?嗯够了没有?”

    南宫玄张了张嘴,还是说道:“轻点声,别吵到雨儿。”

    风苓乐忽然一下子翻身起来,赌气往门外面走去,嘴里气呼呼地嘟囔:“我这成日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成天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劳心劳力,到了好话也听不到一句。”

    南宫玄起了身,赤着脚跟了出去,伸手去搂靠在栏杆上的风苓乐,被风苓乐瞪了一眼,撇开,南宫玄再伸手,锲而不舍地搂着。

    风苓乐终于是没再撇开,就听南宫玄温声道:“不管你做什么,我总是在的。不管你想不想留在这里,我一直在你身边,以前你为了我吃了太多了苦。是时候偿还了。”

    风苓乐的神色有些松动,眸子闪了闪,道:“那要是有一日,我回去了呢?”

    南宫玄茫然道:“回去?回哪儿去?”

    风苓乐叹了口气,道:“回到我来的地方去。”

    南宫玄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行,你不能走。”

    风苓乐只道:“若此事非人力能决定呢?”

    南宫玄沉默了半晌,才道:“若是你执意要走,那便带上我,让我也去看看,你所说过的世界。”

    风苓乐终于是被这句话打动了,眉眼沉了沉,才看到南宫玄赤脚站着,登时炸毛道:“快进去,把鞋子穿上,你这样脚凉不凉啊!!!”

    南宫玄这才慢悠悠地踱回去上床。

    风苓乐跟在身后不住地念叨:“你怎么能光脚下来呢?这地上多凉,你这个样子对身体很不好的,以后要是落下病根了怎么办?我警告你……”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凯旋,犒劳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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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走后,墨瞳洗干净了手,看着那小侍从收拾干净了昭狱内的尸体血水,也是有些累。

    他吩咐小侍从,在江夜泽大军回城的时候叫醒他,就找了个安静房间,准备眯一会儿。

    思念只会变成两种情况,一种是随着时间变化慢慢变淡,继而消散在这个人的记忆里,一种却是随着时间,愈演愈烈。

    墨瞳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他不会表达,可是他的思念从不逊色于世间任何一个思念爱人的人,他的思念就像一棵树,笔直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移动,只是孤独,而永恒地站着。

    在他刚回到应天府时,他为了处理事务,坐在内阁里,与一群爱舞文弄墨的老头子为伴,那段时间他很担心风苓乐的安全,他很想风苓乐,很想很想,想到每天都会不停地在各种纸上一遍遍地写下她的名字,用他那并不高超的画技描绘她的脸庞。

    真是笨拙,笨拙地重复着这些无意义的举动,笨拙地去宣泄在他心中逐日累积的情愫。这些感情是那么的沉重和艰涩以至于不得不令人担心是否会有一日他会疯掉。

    尽管所有的这些风苓乐无论如何都不会得知。

    如果有个素不相识的人向他问起,风苓乐是谁呢?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可以让素日心高气傲、冷漠果决的墨瞳这般心心念念呢?

    如果把这个问题抛向墨瞳,他就会突然脱离沉默寡言的表象,滔滔不绝起来。他会说风苓乐是个女子,一笑倾城,却不软弱,不羁风流的眉眼敛藏着脱俗的锋芒。

    风苓乐的黑发很软,但总是有些蓬乱。

    她的医术很好,妙手仁心。

    所有所有,几乎都是张口就来。

    可是墨瞳沉默着,他没有地方可以诉说,风苓乐是他唯一的知己,其他勉强称得上是朋友的人,无一可以倾诉。

    这棵沉默的树,风来他在,雨来他在,在风雨中依旧沉默着,等待着阳光的出现。

    “乐儿,该醒了。”南宫玄轻轻晃了晃风苓乐,阳光透了进来,打在窗棂上。

    “嗯?怎么了……嗯?!是不是江夜泽回来了??你不早叫我,哎呀哎呀,要坏事了。”风苓乐迷迷糊糊睁了睁眼,继而闭上,继而又迅速睁开,几乎是从床上跳了起来。

    南宫玄无奈笑道:“你看看你,知道还贪睡,好了,别紧张了,刘四来说过,江夜泽的部队还有五里才到城里,你就别手忙脚乱的了。”

    风苓乐这才恼道:“真不想起床。”嘴里这么说着,身体还是动了起来,今日要迎接大军,不比平常,风苓乐就换上了礼服。

    为了显得庄重一点,风苓乐换上了深红色的镶金边对襟收腰的罗裙,头发高高盘起,一只金龙衔珠步摇霸气而庄重,这支龙钗,是这几日,绍州城内的工匠连夜赶制出来,刘四为了讨好,送给风苓乐的。

    女子位居极品当佩凤钗,这龙钗,却是头一个。

    平日里不施脂粉的风苓乐,这次却经由南宫玄的手,涂上的厚重的正红色口脂,更是显得美艳无双又霸气外露。

    南宫雨都说:“娘看起来,比沈妃奶奶还要厉害!”小孩子不会说霸气,就只觉得气场强大,就是厉害。

    风苓乐微微蹲下身刮了刮南宫雨的小鼻子:“在你看来,娘有那么老啊?”

    南宫雨噘嘴道:“才不是,娘曲解雨儿的意思了,雨儿怎么会觉得娘老呢?娘是天下第一大美人,谁敢说个不是?”

    风苓乐斜昵了南宫玄一眼,酸酸地说:“某些人啊,听到了没有,就是我儿子,也比他嘴甜呢。”

    南宫玄目不斜视道:“如今我在华国就是一介草民,服侍服侍摄政王大人是应该的,不敢有什么其他的异议,草民哪儿敢造次。”

    风苓乐手一抬,搭在南宫玄的胳膊上:“那就麻烦这位草民先生,扶本王出去咯。”

    江夜泽的大军据报已经到了城门,刘四见风苓乐盛装出席,连忙上来混脸熟:“殿下,军营给将士们准备的洗尘宴,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忙活,今天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给将士们接风洗尘了,咱们巡抚府也准备好了宴席,殿下只消在这里等着,江巡抚自然回来面见殿下。”

    风苓乐一摆手,道:“将士们打了胜仗,守住了羌州城,理应是本王去迎接他们,怎么能等他们来呢?刘四,你去备轿撵,本王要亲自前去。”

    刘四应了一声, 转身出去了,风苓乐这才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南宫玄:“那么就麻烦这位草民先生,照顾照顾我儿子。”

    司南在一旁笑的打跌,冯顺更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条带花儿的围裙给南宫玄绑上了。

    两人看着南宫玄这“温柔娴淑”的形象和黑的跟锅底一样的脸,边笑着边一哄而散了。

    轿撵来了,南宫雨此时也洗漱完毕走了出来,看着南宫玄评头论足道:“嗯,爹如今是王妃了。”

    南宫玄二话不说,伸手捞住南宫雨,带进房间去打屁股不提。

    风苓乐坐上了轿撵,往江夜泽的大军入城到军营必经的一条主街道走去。

    走了不多时,就看到百姓已然是夹道欢迎,更有富豪者已经备好了猪牛羊牲口,准备犒劳将士们。

    见到庞大的队伍慢慢走了过来,风苓乐的轿撵停住了,等在原地。

    战士们皆是风尘仆仆,但是因为回到了家而意气风发,就连伤兵,也是有了一丝神色。

    江夜泽为首,身着银铠,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列,身边跟着几个副将,俱是威风凛凛,风苓乐还看到,众多黑马之中,有一匹白马,上面一个人身着红衣,也未着铠甲,不用想,就是鹤青焰了。

    直到江夜泽到达风苓乐的轿撵,他停住了马,继而翻身下马,众副将亦是跟随,整片乌泱泱的军队,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夜泽中气十足,大声道:“臣绍州城守卫江夜泽,率军归来,参见摄政王殿下。”

    众参将与士兵亦是下拜,铠甲摩擦声不绝于耳,继而一声整齐高亢的喊声震彻天空:“参见摄政王殿下。”

    “免礼。”风苓乐起身,伸手虚虚扶了扶众将士,江夜泽起身,众位将士才跟着起身,风苓乐继而运起内力,大声说道:“本王自然知道,诸位的功劳,诸位长途奔袭,替华国守住了羌州城,抵御了敌军的攻击,本王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勋与荣耀,华国的百姓更不会忘记!!!”

    江夜泽抬眸,一双坚毅而有力的眸子盯着风苓乐:“臣,愿为殿下死。”

    震彻天空的声音仍在继续:“愿为殿下死!!”

    风苓乐道:“本王,已经在军营准备了酒菜,为诸位接风洗尘,负伤的将士们,可自去休息,军中的郎中已经在等候,本王在为诸位接风洗尘之后,也会亲自巡视,替你们疗伤,牺牲的将士们,本王也不会忘记!抚恤会按照份额一一发放,请大家放心!”

    风苓乐的声音加持了内力,传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其作用不亚于一份上好的伤药,温暖人心,稳定军心。

    风苓乐这才对着江夜泽道:“走吧。”

    副将在军营组织着犒劳士兵们,风苓乐则是带着江夜泽鹤青焰等人回到了巡抚府。

    众人来齐之后,这才入席。

    风苓乐坐在上首,南宫玄与南宫雨分坐其两侧,接着就是按照官职位份,排了下去,江夜泽的身边坐着鹤青焰。

    鹤青焰许久不见风苓乐,只是觉得她身上有多了些母性的光辉,只是,能不多吗?儿子都带回来了。

    菜未上齐,风苓乐就站起身来,先端着一杯酒,道:“这杯酒,是本王敬你们,为你们接风洗尘。”

    诸位将士皆端酒起身,江夜泽看着风苓乐身边的南宫玄道:“想必,这位就是闻名已久的德王殿下了。”

    南宫玄勾唇一笑,只是道:“不过是被驱赶出来的一介流寇,不足一提。”嘴里这么说着,周身的威压与气场可是丝毫不输与座上的任何一人,而且隐隐有压制他们之意,这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了这个自称流寇的人。

    风苓乐看向鹤青焰,却是笑了出来:“鹤先生,听说你在给我的巡抚当军师,怎么,打仗的时候,你这军师是被保护的最好的吧,怎么这脸上还青了一块啊。”

    鹤青焰却是尴尬了起来,额头上这道淤伤,却不是打仗所致,说起来,还算是他自己自讨苦吃,这说来可就话长了。

    鹤青焰一听风苓乐提这个,更是咬牙切齿地在心底腹诽了蒋晓梦一百遍,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温温柔柔身高刚刚过了自己肩膀的小姑娘,是这么个扮猪吃老虎的大魔头,说她是大魔头一点也不为过,明明身上没有一丝内力,却自称是什么黑带红带的武功高手,刚开始陌生的时候还好,也就是话唠了一点,可这一熟悉起来,鹤青焰才暗自昨舌,自己这是捡了个祖宗回来啊。

    这小姑娘也不知道什么来头,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不精通,只是那骂人的本事和土匪的作风,倒是十成十的像,鹤青焰都不免要想,自己莫不是把哪个山头的女土匪给带回来了吧。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对暗号,同是穿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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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青焰估摸着自己与小姑娘熟了起来,见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似乎对江夜泽有点那个什么意思,便免不了出言挤兑,结果被蒋晓梦的话唠给念叨了一整天,鹤青焰还想撩拨,蒋晓梦倒是先觉得烦了,就与鹤青焰打赌,扳手腕,鹤青焰还十分丢人的输了,输了不打紧,只是这赌注,是往脑门儿上弹脑瓜崩。

    蒋晓梦因着鹤青焰嘴上没个把门的,成日里挤兑自己,下了狠手,一个脑瓜崩下去,鹤青焰也顾不得自己军师的体面了,跳了三尺高,捂着脑袋直骂娘。

    可是这骂人也没用,蒋晓梦开心地看着鹤青焰脑门上的鼓包凸了出来,这几日在路上,鹤青焰用了许多药,也仅仅是由那红肿变成了淤青,这么大的一片顶在脑袋上,饶是翩翩公子,脸上也有几分挂不住。

    听风苓乐发问了,鹤青焰这才尴尬地笑了笑,道:“不足一提,不足一提。”

    觥筹交错,酒影晃荡,宴席上,江夜泽就提起了在山里捡了个女娃这一事。

    话还未说完,座上的副将们就炸开了锅。

    这个说:“江巡抚,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捡来个女娃,至少要让我们大家都看看,我们大家伙都只听了这回事,到现在人也没见到一个,原来一直住在你营帐里面,倒是让你金屋藏娇了啊。”

    那个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军营里面一般大老粗,还不吓到人家,要我说,明显咱们军师鹤先生更受小姑娘的喜欢嘛,大家说是不是。”

    再者起哄道:“咱们这不是一帮子大老粗,怕吓到人家小姑娘吧,只是江巡抚这一趟赚了啊,既守住了城,还有了个姑娘。皆大欢喜嘛,哈哈哈哈。”

    江夜泽被调侃的满脸通红,只是不住地喝酒。

    风苓乐也就当成个笑话听,只是听着听着,品出一丝不对来:“鹤青焰,你说,你见到这小姑娘的时候,她的穿衣打扮很奇怪,让你错认为是奸细还把人家抓了起来?”

    鹤青焰点了点头,道:“她脸上还戴着个面具,说是面具,却又能透出眼睛,身上穿的上衣极短,齐着腰身,也不穿裙子,穿了个满是破洞的裤子。唉,一看这姑娘就没少受虐待。”

    风苓乐闻言皱眉,想了半晌才道:“你所说的面具,是否是后面在耳朵上,前面架在鼻梁上?”

    鹤青焰点了点头:“殿下见多识广,正是如此。”

    风苓乐又惊又喜,这不会又是一个穿越来的吧,便问道:“那此人有没有说过她来自何方?”

    鹤青焰道:“我也曾问起过,只是她说她家在很远的地方,不是龙炎人,也不是华国人,想来也是方言的缘故,有的时候,她不说官话,说些我们都听不懂的话,比如什么因吹斯听了,话还特别多,成日里唠叨。”

    风苓乐几乎就可以确定,按捺住心中他乡遇故知的欣喜,道:“那。她现在人在何处?”

    江夜泽接话道:“微臣想着,一个女子,身处军中,也不方便,一进城就将她安置在城防处边上的客栈中了,既然殿下对她感兴趣,不妨叫来,若是殿下方便,留在殿下身边,做个侍女也是好的。”

    风苓乐对站在一旁的刘四道:“你去找辆马车,务必要将她好生接过来。”

    南宫玄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给南宫雨夹菜,却是听出了一点门道,低声问道:“她是你们那里的人?”

    风苓乐亦是以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地说了声:“我还不确定,不过八九不离十了。”

    “...那几千人,就是完全前来送死的,借而由其中一个人,探听我们的情报...”鹤青焰喝的有些多了,脸有些发红,却仍是认真地说道。

    “你们的对手是沈烈,以本王对沈烈的了解,他完全没有这个魄力,他军中,一定也有不少人才吧。”风苓乐听了这话,淡淡道。

    “是的殿下,微臣与鹤先生分析之后,也认为此事并非是主将的判断,而是有高人在侧,出的是奇谋,打算之后将我们一举攻下。只是,让我不明白的是,之后他们就退兵了,否则,以他们的兵力,我们能否守得住,还很难说。”江夜泽道,他亦是喝的有些醉意。

    “那是因为我的四弟登基了,沈烈必须赶回去庆贺,至于你们所说的那个高人,定然不是沈烈身边的老人,我对他十分熟悉,他没有容人之量,身边是决计不会有这样的人才的,且龙炎之中,有这种谋略的将军不多,据我了解,应该是没有将军会在这个时候去援助他。”南宫玄端着酒淡淡说道,他亦是被敬了不少酒,可南宫玄的脸色,没有一点变化。

    风苓乐接上话头道:“这个高人,定然是出自平民之中,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这时题外人就要说句话了,若是独步春知道,风苓乐发出了这样的感叹,说不定要笑她人算不如天算,崔月跟了沈烈有段时间,这沈烈确实是没有容人之量,可是有句话说的好: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沈烈垂涎崔月的美色,也就将那些忽略过去了,这事先按下不提。

    风苓乐凑近了江夜泽,低声吩咐道:“墨瞳总管也来了绍州,你修整好了,该去拜会他,顺带着,让他去查查,这个跟着沈烈的军师,是个什么人。”

    江夜泽点了点头,显然神志还是清楚的。

    一帮大老爷们坐在一起,出了喝酒吹牛,似乎就没有了其他的说头,风苓乐在这里,又压着他们不能自由,风苓乐吃了几口菜,见南宫雨似乎又有些打呵欠的模样,便离了席,带着雨儿回了房里。

    南宫玄留下来陪那些参将。

    从前院到后院,南宫雨又打了个呵欠,风苓乐有些诧异:“雨儿,你是不是晚上睡不好,怎么这成日里都这么瞌睡?”

    南宫雨用小手揉了揉眼睛,摇头道:“雨儿不知道,就是觉得困,想睡觉。”

    风苓乐将南宫雨拉到怀里,试了试额头:“这也不烫啊,你有没有感觉那里不舒服。”

    南宫雨在风苓乐怀里蔫蔫地,只是摇了摇头,道:“雨儿没病,就是好困啊,娘,带雨儿进去休息一会儿吧。”

    风苓乐忧心着,又内视了一遍,却也只好带着南宫雨进了屋子,将他抱在软塌上,盖好被子休息。

    门被轻轻的扣响了,风苓乐过去打开,却是刘四,见了风苓乐,又是十分谄媚地一笑:“殿下,人已经给您带到了,这会儿正在后厅里等着,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风苓乐见这人虽然狗腿了些,做事却是十分稳妥,也就点点头,道:“你做的很不错,去席位上坐着吃点东西吧,就说是本王吩咐的。”

    下人一般是不能入席的,风苓乐这番吩咐却也是用心,刘四千恩万谢地谢过了,这才离开。

    风苓乐入内给南宫雨掖好了被子,这才出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走到后厅,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正端着一杯茶,东张西望。

    让风苓乐欣喜的是,这小姑娘虽然身上已经换了这个朝代的衣物,脚上却还是穿着一双球鞋,这人风苓乐陌生又熟悉。

    “你就是摄政王殿下?”那小姑娘见了风苓乐,起身学着别人的样子,草草行了个礼。

    风苓乐心中泛起莫名的感动,嘴角勾起了一个笑容:“你叫蒋晓梦?”

    蒋晓梦点了点头。

    风苓乐接着道:“家里是什么地方的?家中还有什么人?你是做什么的?”

    蒋晓梦支支吾吾道:“我怕我说了,殿下听不懂我说的话。”

    风苓乐只是笑笑:“你且说。”

    蒋晓梦这才道:“我家是北京的,家里还有爸爸妈妈……嗯……就是爹爹和娘,我是个学生,就是读书人。”

    风苓乐心中略动了动,思绪划过从前,想起了许多以前的事,不由得开口道:“看你的年纪,是高中生?”

    蒋晓梦还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点点头,点完头才蓦然反应过来:“你!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风苓乐挑了挑眉毛:“天王盖地虎?”

    蒋晓梦顺口接到:“宝塔镇河妖!”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自己人?”

    “自己人!”

    两个人激动地抱在了一起,蒋晓梦先是笑着,最后却哭了起来。

    风苓乐忙抹去她的眼泪,道:“哭什么?”

    蒋晓梦又哭又笑,哽咽道:“我这是激动……我来这里这么久了……看守我的士兵都把我当异类看……我说什么他们也听不懂……我没有人可以说话……我好想回家啊……”

    风苓乐心中也有了一丝酸楚,自己当初穿越过来的时候,虽然是个十几岁姑娘的身体,可她自己,已经是个混迹社会多年的成年人了,自然另当别论,可这个女孩,正是被家人视为掌上明珠宠爱的时候,却也流落到了这地方。

    蒋晓梦擦了擦眼泪,一时间更是忘了风苓乐的称呼,只是激动道:“你来这里多久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割断,亦是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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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蒋晓梦的这个发问,风苓乐突然愣住了,多久了呢?自己似乎都差点忘记了,自己来自何方:“来了太久了,近十年了。”

    蒋晓梦这才叹道:“想必你比我,受了更大的苦楚,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若是平时,有人这么说,风苓乐早就以大不敬的罪名,将他拿下了,可是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眸子里透出的欣喜和天真,风苓乐竟也没计较什么,毕竟,她还不熟悉这里。

    “你可找到回去的法子?”蒋晓梦伸手提了提裹在身上的长衣服,显然是穿不惯的。

    风苓乐摇摇头,只是幽幽道:“即使是找到了,我可能也不会回去了。”

    蒋晓梦笑了笑,吐了吐舌头,说:“我就知道,来的路上,我听那个人说了,你已经在这里结婚了,还有个小孩。”

    风苓乐没有详细解释,只是道:“有了牵绊,自然就难以再割舍了。”

    蒋晓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风苓乐这才道:“你在军营之中,他们有没有欺负你?”

    蒋晓梦摇头道:“没有,那个大个子,对我可好了,还把他的床让给我睡,就是那个死娘炮,老是挤兑我。”

    风苓乐笑了出来:“大个子?你说的是江夜泽,死娘炮不会是鹤青焰吧。”

    蒋晓梦道:“对对对,就是他。”

    风苓乐一脸无语道:“人家救了你,你就这么说人家?”

    蒋晓梦吐了吐舌头,道:“这不是大家熟了嘛,再说,谁让他老欺负我来着。”

    风苓乐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脸色有些严肃起来,问蒋晓梦道:“你有没有告诉过其他人,你的来路?”

    蒋晓梦摇了摇头,说:“我想着,跟他们也说不清楚,说了他们也不懂,就索性懒得说了。”

    风苓乐拍了拍蒋晓梦的肩膀,说道:“你千万记住了,莫要将此事说出去,因为这里的穿越者,不止是你我两个人,就我所知的,还有两位,只是这两位都已经作古了,这里的人虽然科技水平不发达,但是大脑容量的发展与我们无异,因为历史走向的偏差,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要比我们先进一点,这里的人,很有智慧,难保不会有一些心怀鬼胎的人,知道这件事后,打什么歪主意,所以,为了保证你我的安全,此事你务必不要说出去。”

    蒋晓梦点了点头,神色有些黯然道:“我知道了,虽然这里是个异世界,可我仍然觉得,在这里,我比原来在家里好的多,我妈酗酒爱闹事,我继父就是个禽兽,我要是继续待在那里,我会疯的。在这里,你们就算是萍水相逢,也对我很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风苓乐安慰地拍了拍蒋晓梦的肩膀:“你跟着军队,一路过来了,饿不饿?”

    蒋晓梦点了点头,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风苓乐只是笑了笑,对蒋晓梦道:“跟我来厨房,一定有吃的,外面他们在宴席,我就不带你去了,一来是你的来历不明,要低调,二是这里毕竟是你不熟悉的地方,你还是熟悉熟悉这里,再接触别人吧。”

    说着就拉着蒋晓梦的手,往厨房走去。

    一进厨房,后厨正在蒸糕点,雾气缭绕,蒋晓梦的眼镜迅速糊上了一层雾气。

    蒋晓梦皱了皱眉,把眼镜拿下来,在宽大的袖子上擦了擦,继而丧气道:“这是昨天骑马的时候,从马上摔下来,把眼镜摔裂了一道缝,没眼镜我就是睁眼瞎,这可怎么办。”

    风苓乐心中一动,终于发觉了自己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自己所在的时代,近视早就是可以通过一个小小的手术矫正过来的小问题,眼镜也只是一些特殊行业,用的上的时候才戴眼镜,怎么这姑娘,还会近视,还会戴眼镜呢?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也好奇地问了出来:“我还没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穿越过来的?你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吗?”

    蒋晓梦擦了擦眼镜,戴上才看着风苓乐,道:“当然是了,你不是啊?”

    风苓乐点了点头,道:“我是二十一世纪的人,你是几几年生人?我是二零六二年出生的。”

    蒋晓梦瞪大了眼睛:“二零六二年?!”

    风苓乐点点头:“有什么不对吗?二零六二年,我穿越的时候,二十六岁,已经二零八八年了。”

    蒋晓梦摸了摸自己的脸,又使劲扯了一下,喃喃道:“天啊,我不但穿越了,能遇到古人,还能在古代,遇到未来人……”

    风苓乐从蒸笼里拿出一盘蒸好的糯米枣花糕,放到蒋晓梦面前:“你说什么呢?难道你不是?”

    蒋晓梦指了指自己,还有些楞:“我是二零零一年出生的,我穿越的时候,是二零一七年……”

    两个人都傻眼了,说来说去说了半天,原来大家还不是同一个时代的。

    蒋晓梦对了对手指,半天才尴尬道:“那……那你知不知道名侦探柯南完结了没有……”

    风苓乐努力回想了一下,也是十分尴尬地说:“那都是我出生之前很久的事情了,我现在也想不起来了。”

    蒋晓梦拿了一块枣花糕塞进嘴里,索性摆了摆手,含糊不清道:“反正……都穿越到这地界上了……咱们也就不计较这些了,好歹咱俩差的不多……不过……我该管你叫姐姐还是妹妹……”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风苓乐也皱起了眉头。

    “殿下……?您怎么亲自到厨房来了,您要什么吩咐一声啊,小的来拿就是。”刘四在厨房门口探了个头出来。

    风苓乐淡淡看了一眼,给蒋晓梦使了个眼色,蒋晓梦会意,端起盘子往外走。

    风苓乐则是淡淡盯着刘四,刘四有些茫然,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吗?”

    风苓乐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这义妹,初来乍到,缺些干净的换洗衣物,还有这十六七的姑娘常用的什么物件,你去置办些,尽管挑好的来。”

    刘四点了点头,转身这才出去了。

    风苓乐让蒋晓梦先到客房等着,自己去看看外面那些饮酒作乐的,还有没有在喝酒。

    到了前厅,只见桌子上已经趴下了七八个,南宫玄镇定地坐着,但是显然也有些微醺了,江夜泽不见了踪影,想来是已经去见墨瞳了,鹤青焰一手提着酒壶的把手,一手捏着酒杯,面色酡红,嘴唇颜色艳丽,倒是胜过那些涂脂抹粉的姑娘们了,见风苓乐出来,鹤青焰是摇摇晃晃地起了身,往风苓乐的方向挪去,风苓乐一见他喝醉的模样就有些想躲着他,却是不料鹤青焰直直就扑了过来。

    风苓乐还未动,南宫玄就起身,也就一息之间,几乎没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动的,就瞬间挡在了风苓乐的面前。

    鹤青焰抱着南宫玄的腰,脸贴在南宫玄的胸口上,酒壶也不要了,丢在地上碎了一地。

    南宫玄的脸色有些奇怪,鹤青焰喝醉了,也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拿脸蹭了蹭南宫玄的胸口,嘟囔道:“月绫大人……你这衣服穿得有些奇怪啊,怎么连胸口都这么硬。”

    南宫玄的脸成了锅底色,正想把鹤青焰从自己身上揪下来。

    鹤青焰就抬起了头,揽着南宫玄的脖子,狠狠在南宫玄的脸上亲了一口:“你这脸上……怎么……怎么还有胡茬啊……”说着,不等南宫玄动手,就自己先软倒了,彻底醉倒在了地上。

    南宫玄:“……”

    风苓乐不由得捧腹大笑,笑的肚子发痛,半晌缓过来之后,才招呼周围围观的侍从,把鹤青焰抬起来,抬到客房去。

    南宫玄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风苓乐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道:“那小姑娘我见过了,她确实与我一样。”

    南宫玄这才变了变脸上的表情,道:“她也是来自另外一个时空?她也像你这么厉害?”

    风苓乐明白南宫玄指的是自己眼睛当中植入的医疗设备,摇摇头道:“不,她只是一个二十一世纪初普通的高中生,年纪上来说,比我要小很多。”

    南宫玄点了点头,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风苓乐道:“她一个人,也没有什么傍身的本事,一个小姑娘家,又吃过不少苦,就先让她跟着我们吧,说不定能帮上什么忙,就是帮不上忙,也不能让她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里。”

    南宫玄顺手从桌上拿了一盘还未动过几筷子的熟牛肉,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理,确实不行,只是你需盯紧了,莫让她动什么歪心眼。”

    风苓乐得意道:“那是自然,只是,你拿着牛肉做什么,方才还没吃够?”

    南宫玄轻轻敲了一下风苓乐的头,道:“雨儿去睡了,他的那只鹰还没有喂,那小家伙长的可快了,前几日还扑棱着飞不起来,这几日就已经满屋子飞了,见风就长。”

    风苓乐起了玩心,道:“我也要去看看!”说着抢过了南宫玄手中的牛肉,往冯顺的房里走去,鹰除了平日里跟南宫雨玩耍,其他时间,都在冯顺的房间里。

    只是风苓乐刚一拉开门,就有个什么东西,迎面砸了过来。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前往,京城应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一章   前往,京城应天

    风苓乐伸手去挡,却是有个什么东西,紧紧地抓着风苓乐的手臂,停在了风苓乐的手臂上。

    风苓乐定睛一看,前几日还只有巴掌大的小鹰,这几日自己不见,已经有了小臂长短,一双爪子虽然还未褪去雏鹰的嫩黄,却已经是十分有力了,此时正停在风苓乐的手臂上,眼珠转也不转地盯着风苓乐手中的肉。

    无奈地笑了笑,风苓乐只好给南宫玄示意,让他喂小鹰吃肉。

    南宫玄拿起了一块肉,却是在风苓乐和鹰两道灼灼目光的注视之下,塞进了自己嘴里。

    风苓乐:“……”

    鹰:“……”

    冯顺从房里出来,满脑袋冒汗,见鹰稳稳地停在风苓乐的手臂上,才擦了一把汗水,气喘吁吁道:“可算是……把鸽子抓住了……哎哟……除了小殿下,这畜生也就听听你们的话了,这把我给折腾的……”

    风苓乐奇怪道:“鸽子?什么鸽子?”

    冯顺擦了擦头上的汗,解释道:“小殿下昨儿给这小畜生起了个名字,叫鸽子……昨夜闹腾了我一夜了,早上还这么精神……”

    风苓乐刚想开口安慰安慰冯顺,就见南宫玄伸手到他自己嘴边,将嚼过的肉块吐了出来,见风苓乐的目光,南宫玄这才解释道:“你只有喂过它,它才能记住你的气味。”

    被叫做鸽子的小鹰伸脖子将那块肉叼起来,两三下吃了个干净,南宫玄才取了另一块肉递到风苓乐的嘴边,道:“你也试试?”

    风苓乐如法炮制,果然小鹰也吃了肉,风苓乐奇怪道:“那雨儿需不需要这么来喂养?”

    南宫玄摇了摇头,道:“不必,雨儿是将小鹰孵化出来的,小鹰自然会将他当成自己的母亲。”

    风苓乐这才看向冯顺,道:“你也试着这么喂一喂?”

    冯顺摇了摇头道:“我曾在书上看过,若是喂多了,这鹰便记不住这么多的气味,反而没有作用,再说,属下怎敢跟两位殿下平起平坐。”

    风苓乐看了南宫玄一眼,南宫玄眼中亦是带着些无奈的神色,虽然他们两人自己思想开放,可这里的人,毕竟尊卑意识还是十分强的,既然冯顺都那么说了,自己当然不能勉强,只好将小鹰递给冯顺,道:“你与它多接触接触,毕竟是灵性的动物,你对它好,它能感觉到的。”

    冯顺点了点头,将鹰接过去,南宫玄又道:“这几日先不要将它放出去,它还太小,若是飞的远了,会找不到方向的。”

    回廊里响起一阵脚步声,风苓乐与南宫玄齐齐回头,却是江夜泽。

    江夜泽与南宫玄不曾见过面,故而不认识南宫玄,只是向着风苓乐行了行礼。

    风苓乐这才对江夜泽道:“这是本王的夫君,想必你早有耳闻吧。”

    江夜泽亦是面色一凛,郑重道:“原来是德王殿下,在下早有耳闻,闻名不如见面。”

    南宫玄只是摆摆手道:“如今也不是什么王爷,平民一个罢了。”

    江夜泽见风苓乐身边也没有什么别人,便道:“殿下,属下方才见过了墨瞳总管。”

    南宫玄带着 醋意看了风苓乐一眼,风苓乐咳嗽两声,道:“他怎么说?”

    “他说,殿下既然已经检阅了军队,就该迅速返回应天府,主持大局。”江夜泽一声正气地说道。

    风苓乐道:“是,是该回去过苦日子了,这样吧,你备上几匹马,和两辆马车,休整之后,明日就启程,墨瞳还说什么了?”

    江夜泽察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对劲,却仍是道:“墨瞳总管说,他会跟你们一同回京。”

    南宫玄一言不发转身走了。

    江夜泽询问地看了风苓乐一眼,风苓乐道:“不必管他,还有什么?”

    江夜泽接着道:“没什么了。”

    风苓乐道:“好了,你下去吧。”

    江夜泽却是站着不走,风苓乐抬了抬眉毛:“怎么?方才饭还没吃饱,想到这儿再吃点?”

    江夜泽摇摇头,支吾了半天,脸红了起来,才小声道:“听说,殿下要带晓梦一起走?”

    “是啊,我带着她,还有些事情要办……”风苓乐答道,却是才反应过来,看向江夜泽:“你问这做什么?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江夜泽的脸涨得越发通红,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属下还有些其他什么事,殿下休息吧,属下先告退了。”说完也没等风苓乐说什么,转身一溜烟的跑了。

    风苓乐看着江夜泽跑远了的背影,若有所思地勾起了嘴角。

    夜色凄然,乌声阵阵,世间万物都在等候沐浴阳光的新的一天。

    第二日,清晨。

    风苓乐换上了一身劲装,将礼服包了起来,手里提着从司南那处抢来的马鞭,坐在马车顶上指挥。

    “哎,司南,把那些干粮放到马车的后面去,对对对,不要放在马背上。”

    “南宫玄,你把普济老头给我的茶叶放哪儿去了?嗯?放到包袱里了,这还差不多。”

    “南!宫!雨!说了多少次,不要给鸽子喂树叶吃!对!你能吃的野菜也不行!对!鸽子只吃肉!”

    “别以为你拿扇子挡着脸我就看不到你了,鹤青焰,我正要跟你说,你的火枪很好用,再给我弄上几箱来,我要带着回京。”

    如同资产阶级剥削劳苦大众一样,风苓乐只是拿着皮鞭,盯着这些来来去去收拾东西的人。

    看到这一幕,刚刚从巡抚府内出来的蒋晓梦在一旁笑的直打跌,冲着风苓乐叫道:“乐儿姐,你这模样,可真像我们教科书上画的土财主。”蒋晓梦已然换上了全套的这个时代的衣服,只有挂在脸上的眼镜还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风苓乐看了蒋晓梦一眼,想着到了应天府之后,寻个空闲时间,给蒋晓梦矫正矫正眼睛,让她彻底摘了眼镜,这样生活也方便一些,这么想着,便从马车上轻松地跳了下来,对着走到自己身边的蒋晓梦哼哼唧唧道:“土财主……我要真能成个土财主,成日光是睡觉吃饭打发时间就好咯,土财主谁不想当?”

    “没有啊,如果是乐儿姐姐的话,可就不是土财主了,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看的土财主,简直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这哪里还是什么土财主,该叫白富美!”蒋晓梦挪逾风苓乐道。

    风苓乐点了点蒋晓梦的鼻尖,道:“就你知道的多,俏皮话说起来还一套一套的,真不愧鹤青焰说你是个话唠。”

    风苓乐话音刚落,就听得一旁搬东西干苦力的鹤青焰叫道:“谁,我听到了,谁又在说风流倜傥的鹤公子的坏话?”

    蒋晓梦挑了挑眉毛大声地回应道:“没有人说风流倜傥的鹤公子的坏话,我只是说了说那个被我弹脑瓜崩弹的满脑袋包的某著名军师的坏话。”

    鹤青焰不做声了,倒是一旁的知晓内情的人都笑了起来。

    “行了,以后斗嘴啊,我又有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了。”风苓乐看着蒋晓梦笑道。

    蒋晓梦又是吐了吐舌头笑了笑,十分俏皮,却是在一个不经意的回眸之间,发现江夜泽正靠在巡抚府门上看着这边,不由得脸红了红,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只好去帮着收拾东西。

    一阵马的嘶鸣声传了过来,风苓乐回眸看去,却是墨瞳骑着一匹纯黑色的骏马向这处走来了,脸上依旧戴着面纱,只是那双眸子,比起往日的沉郁,多了一丝风采。

    就如同飞蛾见了灯光一般的不顾一切的光采。

    墨瞳一来,南宫玄也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只是站直了,盯着墨瞳,墨瞳坐在马上,亦是盯了回去。

    巡抚府门外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方才还有说有笑的热闹氛围,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风苓乐瞬间冷下了脸,冷声道:“怎么?你们想造反不成?”

    墨瞳下了马,向着风苓乐屈膝行了个礼,冷冰冰的声音砸到了地上:“属下不敢。”

    南宫玄亦是转身,走到后面那辆马车上去。

    风苓乐对着这两个人是无奈透顶了,只好道:“东西都收拾好了没有?收拾好了的话,大家穿好衣服,注意保暖,冯顺与南宫雨坐到前面的马车上,蒋晓梦坐到后面的马车上,其他的人跟我一起骑马。出发吧。”

    出发吧,不可改变的命运之轮,

    出发吧,不能回头的时光路途,

    出发吧,不可避免的荆棘之路。

    阳光淡薄,日头昏黄,一片丛生延绵远去的杂草与树丛,几只秋蝉干硬了的尸体从树梢掉了下来,蝉鸣恼人了一整个夏日,如今也该消停消停了。

    四匹马与两辆马车,顺着官道,逆着阳光,在十月微冷的空气中,离开了绍州城。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私情,谁的绿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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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炎,京都。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背着褡裢,走在路上,虽然有阳光照着,可还是冻得脸色有些发青,抬眼看了看,快到京都的城门了,不由得给自己心里加了把劲,自己可是答应过她的,不能失约。

    那书生这么想着,心里柔软的起来,从包里掏出一张叠的四方的纸片,打开看了看,纸片上是一个女子的画像,乍一看,与风苓乐有些相似,仔细一看,这不是当今龙炎圣上的宠妃之一——李柔伽,却是谁。

    这书生看了几眼,才小心翼翼地将那画像折了起来,装回到包里去。

    “老大,这个人一看就是个穷小子啊……咱们劫他干什么,这不是白费力气嘛。”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土匪跟旁边的男人躲在树丛里,小声说道。

    被唤作老大的男人一口吐掉嘴里叼的草叶子,骂道:“这帮子读书人,都鬼精鬼精的,财不外露!你懂个屁啊!听我指令,准备动手!”

    等到那书生发现自己遇到土匪时,已经晚了,十多个拿着朴刀的匪徒,从树丛后面冒出来把他团团围住。

    书生颤抖道:“你们要做什么?”

    “过路费啊小子,掏钱留你一条命,懂不懂规矩?”刀疤匪徒大声喊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另一个土匪道:“我们都是亡命之徒,把你身上的钱交出来,对大家都好!”

    书生扫视了一圈这些人,心脏砰砰直跳,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与十几个穷凶极恶的亡命徒,硬碰硬的胜率为零。于是他讪讪的笑着:“那个……各位老爷,在下就是一个穷书生,实在没什么钱……各位老爷行行好,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几个土匪互相看了看,那老大对着刀疤土匪道:“你,上去,搜身!”

    刀疤土匪把朴刀往腰里一别,大摇大摆地上前,在书生身上摸了摸,摸了袖子里,又摸了胸口,还摸了摸这书生背着的褡裢,除了几本破书几张破纸,就只有几文钱。

    那刀疤土匪苦着脸对老大道:“你看,我说吧老大,他没什么钱,就是穷鬼一个。”

    那老大上下审视了这书生几眼,突然眼前一亮道:“那书生, 你腰里那是个什么东西?”

    书生一听,下意识地捂住了腰间。

    刀疤土匪哪里肯放过他,直接上前,一把将书生推到在地上,将他腰间挂着的东西,狠狠地扯了下来。

    “老大,这是个玉佩!”刀疤土匪兴奋地举着玉佩对着老大道。

    老大又狠狠给了刀疤土匪的脑袋一巴掌:“咋咋呼呼像什么样子,咱们出来劫道的,就得有个土匪的样子,你看看你,没个正行……”

    刀疤土匪捂着脑袋走到一边。

    那老大将这半月形的玉佩举起来,对着阳光看了看,笑道:“行了,小子,爷今儿心情好,就不要你的狗命了,玉佩成色不错,赶紧滚吧。”

    那书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却是向着那老大扑了过去:“我的玉佩!还给我!那是柔儿给我的……我的玉佩……”

    那老大将书生踢倒在一边,道:“敬酒不吃吃罚酒,你是遇上个识货的,要是别的土匪,没什么眼力见的,还不认你这破石头,你这条小命,可就保不住了。孩儿们,走!”

    一群土匪就如同刚刚出现一般迅速地散去了,只有那书生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脸上还带着摔出来的淤青,嘴里不住呢喃道:“玉佩……柔儿……把我的玉佩还给我……”

    那土匪当胸一脚,差点踹断了他的肋骨,这柔弱书生,只好在地上缓了半天之后,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爬起来之后,见着日头不早了,急忙往京都赶。

    终于进城之后,这书生才松了一口气,找了家茶馆坐下来,从身上摸出刚刚土匪都不屑于抢的两文钱:“小二,来碗凉茶,一个馒头。”

    那小二上前收了银钱,才到后厨端了碗与馒头出来:“客官,您的东西,哟,客官,您这是打哪儿摔了一跤啊,怎么这灰头土脸的?来,我这儿有热毛巾,赶紧擦擦脸。”

    那书生十分感激,起身对着小二做了个揖:“多谢这位小二哥了,方才在路上,遇到了土匪,这才会如此狼狈。”

    那小二摇了摇头道:“你可是大造化,遇着土匪还能全身而退,看你身上估计也没什么钱了,我们老板今儿做的粥多了点,就给你盛一碗吧,不收你钱了。”

    那书生感激涕零,道:“多谢小二哥,多谢。”

    见小二进去拿粥了,书生才拍了拍身上的土,继而从褡裢里掏出一本书来,在书页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张夹在书页当中的银票,也不多,只有五十两,却是这书生全部的身家了,书生将这五十两的银票折好了,郑重地放到了自己怀里贴身的地方。

    不多时,那小二将粥端了上来,原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本没有什么老板做多了粥的一说,是这小二见书生可怜,自己下厨,偷偷做了一碗。

    书生一看,这还不是普通的白粥,是撒着翠绿葱花的碎肉粥,不由得更加心生感动,三下五除二,狼吞虎咽地将粥吃完,又翻自己的褡裢,从角落地,抖落出了三文钱,将三文钱整整齐齐地放在桌子上,又觉得不妥,取出了一本自己最喜欢的诗集,将三文钱放在书上,把书摆在空碗的旁边,自己提着褡裢悄无声息地走了。

    邻近傍晚,京都之内灯笼高照,一整条的烟花街比起其他的街道,是更为热闹。

    书生背着褡裢,在其中转来转去,不住地在灯红酒绿的楼牌之间认着匾额。

    “这是……红翠楼,不对……”

    “暗香坊,不是……”

    “醉仙楼?应该就是这家了吧……”书生念叨着,绕着这醉仙楼转了一圈,四处找后门,终于,找到一扇朱红色的小门,于是上前轻轻地扣了扣门环。

    “笃笃笃。”铜绿门环轻轻地敲击着朱红色的门,发出阵阵声响。

    书生在门外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良久之后,那小门终于被一个侍女模样的人拉开一半,她皱着秀眉,显然被着声音惹恼了。

    “这位姐姐,行行好,小生打听一下,柔伽姑娘在吗?”书生有些紧张又急不可待的问道,带着笑意,但看着丫鬟的表情,他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预兆。

    果不其然。

    “你就是赵明芾?你走吧,柔伽说过,让你不要来找她了。”侍女丫鬟不耐烦地说道。转身准备关门,被叫做赵明芾的书生抢先一步挡住,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你说什么?柔伽为什么不想见我?这位姐姐,你就行行好啊,我已经准备好了给柔儿赎身,你就进去告诉她一声,就算是她不想见我,也好出来给我说一声啊……”

    看着赵明芾皱眉紧张的样子,侍女也是觉得他可怜,转过身来对他解释:“赵明芾,你还不知道吧,柔伽姐已经不在我们醉仙楼了,人家攀上高枝,如今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怎么可能还见你这个穷书生呢?就给你明说了吧,很久以前,她就被接进了礼王府,成了礼王的侍妾,如今先皇死了,礼王继承大统,柔伽现在,已经是宫中的妃子,可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什……什么?”

    赵明芾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那个侍女最后又说了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醉仙楼离开的,脑海里一遍遍的回想着和她的谈笑风生,和她说过的誓言,只有那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几个字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窝。

    她如今成了妃子?成了皇上的妃子?

    赵明芾觉得自己可能是喝高了,或者根本就是做了一个梦,那个与他青梅竹马的小姑娘,怎么会突然就变成了高高在上的皇妃呢?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被自己叠的方方正正,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的五十两的银票,也许这五十两,在皇宫里的人眼中,只是一顿饭菜的价格,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来说,五十两,甚至就只是一道菜的价格。

    可这五十两对他来说,得来不易,这是他在家乡,四处奔走借钱,变卖了不少家中的东西,连自己老母亲的唯一的银手镯都给当了,才换来的五十两。

    他想起自己在进京之前对着行动不便的老母亲发过的誓言,破败陈旧的小院子里,那个老人拄着拐杖,一边侍弄院子里稀稀拉拉的菜苗,一边对他说:“明芾啊,你进了京城一定要小心,接到柔伽之后,就赶紧回来吧,咱们家不嫌弃她的出身,她也是迫不得已,是个苦命人,只是京城那地方,是销金窟,那可不是咱们这穷人家可以去的。啊?听话,路上小心。”

    赵明芾信心满满地道:“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和柔伽,早日回来的。”

    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双眼,这个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揣着带着体温的五十两银票,在华灯初上的街头,无声地哭了起来。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用计,只因情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三章   用计,只因情深

    合该这赵明芾走运,带着褡裢一路唉声叹气,一路不知所归,只好在大街上晃悠。

    四周都是檐牙高啄,朱墙深院,夜色也一步步的暗沉了下去。

    这初冬的风是十分冷的,尤其是到了夜里,一下一下吹过来,好似一把温柔的刀,在身上割了一层又一层。

    赵明芾身上衣裳单薄,又有些饿了,只是抱着怀里的书与银票,找了个高墙底下,避避风,准备先熬上一夜,明天天明了,就再去打听打听。

    这皇城根下,总不能再有土匪来劫道了吧,赵明芾想。

    却听墙内有声音道:“娘娘,我们这样不告诉老爷一声,真的好吗?”

    继而是一个略有些轻柔的声音道:“容儿,你想想,我成日都拘束在那深宫里头,成日里除了端着架子,就是端着架子,时时刻刻都要保持着皇后的尊荣,我今年才十九岁,还没到那年老朱黄,心神安定的时候呢,这次皇上肯放我回来省亲,明面上让我不要乱来,我自己暗地里还不能出去放放风?你别声张,你瞧,咱们两都打扮的侍女模样,怎么会有人知道,我就是如今龙炎的皇后呢?”却是孟梓萱的声音,这声音比起宫中的稳重端庄,更多了一丝放松和俏皮。

    赵明芾支起耳朵,继续听着,就听另一个声音道:“娘娘,当初娘娘进宫,没有带着容儿,容儿还心生怨恨,现在看来,宫中也不是个好去处啊,这些日子,苦了娘娘了。”

    孟梓萱压低声音道:“你瞧瞧你,怎么又哭,大小我在宫里也有些权势,日子并非太难过,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跟你说,现在出了门,不许喊我娘娘,要叫我姐姐!”

    那小侍女唯唯诺诺地应承下来,就听赵明芾离得不远的地方,有道小门,吱呀一声开了,出来两个侍女打扮的女子,一色儿的花样年纪,只是为首的那个,眉宇间总透着股不凡的姿态。

    赵明芾虽然胆小痴情,却也不笨,反倒是个心眼灵活的人,从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中得出了以下几点:

    一,这两个女子中,有一人是回府省亲的皇后;二,她们是偷偷跑出来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三,这个皇后,虽然年纪不大,却是很有些主意的;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个皇后,知道深宫之中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故而将自己喜欢的侍女没有带进去,说明这个皇后,不仅有权力,更有仁义之心。

    赵明芾摸出自己怀里焐热的五十两银票,从夜色掩映的墙角探头出去,看着两个女子远去的背影,一个有仁义之心的皇后,这个机会,他可要把握好了。

    孟梓萱与侍女容儿一路小跑出来,见没有人发现,便顺着孟府邻近的一条小道,偷偷走远。

    赵明芾一路跟着,见这两人一路,往城东方向去了。

    听说城东,今夜有花灯夜市,男男女女都会出来游赏,看来这两个姑娘,是事先就知道了的,也好,人多的地方,机会更多,随机应变就是。

    赵明芾一路,若即若离地跟着孟梓萱两人,果不其然,到了花市的地方,此时的天已经黑透了,花市上的灯笼也都点了起来,各色各样,煞是美观。

    路上的人也是各色各样,财大气粗者有,穷酸如他者亦有,貌美如花者有,丑陋不堪者亦有,至于那游手好闲,出来打发时间的,更是多了不少。

    赵明芾在人群中,看过来,又看过去,终于锁定了一个目标,一群靠在花市门口,盯着来往行人眼睛滴溜溜转的一帮子流氓。

    赵明芾看四下无人注意他,又见孟梓萱与那容儿,正在不远处的小摊子上,买纸糊的兔子灯,一时半会儿不会走开,便咬咬牙,暗道一声, 赌上了!

    拨开人群,凑到那群流氓身边去。

    一见有人靠近,还是个穷书生模样的,那群流氓不由得打量了起来,只是赵明芾冲着几个流氓拱了拱手,道:“几位大哥,小弟这厢有礼了。”

    那为首的见这书生还算是有礼貌,倒也没怎么粗鲁,亦是抱了抱拳,道:“不知小兄弟有何贵干?”

    听这流氓这么问,礼数也还算周全,赵明芾心中暗道一声:“押对了。”他看人,其实是有选择性的,单个的流氓不行,怕坏事,这不讲义气的也不行,怕约定好了不算数,还伤害了两个姑娘,这群流氓,虽然人多,却又尊卑之分,为首的也颇具礼数,赵明芾这才与其搭话。

    “几位大哥,小弟有一事相求,借一步说话可否?”

    赵明芾继续拱手道。

    那几个流氓互相看了看,见赵明芾一个单薄的小书生,也翻不起什么大风浪,便道:“行,到那边儿巷子里去,你可别耍什么花样。”

    赵明芾连道:“不敢不敢。”

    去了巷子里,赵明芾见没人注意这边,这才耍起了嘴皮子功夫,说的一群流氓是义愤填膺,感慨不已,终于答应了赵明芾的要求。

    赵明芾连连拱手道:“谢谢几位大哥,若能事成,五十两银票拱手奉上,一定不让几位大哥为难。”

    那为首的一摆手,道:“你去吧,看情况按说的来就是。”

    赵明芾这才退出了巷子,见那两个女子已经买好了兔子灯,又在一处看糖葫芦。

    赵明芾只是一路跟着,尽量让自己低调,也不惊动其他人。

    跟了一路,转到一个人少的拐角,此处花灯稀疏了些,远处是一座桥,两个女子似乎想到桥上去放河灯。

    只是走了没两步,就有一个人迎面撞上,将孟梓萱撞了个趔趄,容儿正准备开口训斥,却见那人倒是先一步抱着腿倒在了地上。

    “哎哟,哎哟,这小姑娘,怎么都走路不看路啊,我的这个脚啊,这下可撞坏了。”那人一脸痛苦地叫喊道。

    容儿道:“你这人怎么这般的不讲道理?明明是你撞了我们……撞了我姐姐,怎么反倒你还躺倒了?”

    话音刚落,就又有一个人上前,不是方才的土匪头子却是谁,那人恶狠狠道:“看着你们俩也是知书达理的小姐,怎么撞了人还这么凶狠?我弟弟的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好看!!!”

    容儿怒了,指着老大道:“你可知道我姐姐是什么人吗?你要是在敢……”

    孟梓萱将容儿拉到身后,道:“这位公子,想来你也是个讲理的人,既然撞伤了令弟,需要赔偿,只管开口便是,或者去前面的医馆看看也可以。”

    那人冷笑一声:“他现在走不了路,你是存心刁难,不多说了,五十两的医药费,拿出来吧!”

    说着手一伸,盯着孟梓萱。

    孟梓萱脸色一僵,自己出门时候,从来是不带银钱的,身边的容儿身上,不过带了几钱碎银子,根本拿不出五十两。

    见两个人拿不出来钱,那人向前一步,狠狠拽住孟梓萱的手腕,道:“你拿不出了,那就拿自己的腿来换!弟兄们,打断这女人的腿!!!”

    几个流氓登时围了上来。

    这旁边本来还有不少路人,一见这样子,却是迅速走开了,离得远远的,容儿吓的直哭。

    孟梓萱脸色变了变,从头上抽下一只玉钗,这玉钗十分名贵,不知道能抵过多少个五十两了,也是有些害怕地道:“这钗子值钱,你们拿去吧。”

    那老大一见,心中动了动,伸手接过,草草看了一眼,心知是好东西,却为了答应赵明芾的事情,往怀里一揣,恶狠狠道:“我呸!这是什么破东西,就拿这玩意儿也敢糊弄你老爷我,看我不……”说着抬手要打。

    “各位,各位,手下留情!”赵明芾见时机成熟,一步跨上前,挡在了孟梓萱面前。

    这一行人对于这个“半路杀出”的拦路者表现出了足够的意外,老大还挽了挽袖子,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是贴着赵明芾的鼻子,道:“小子,看你是个读书人,趁早滚远点,不然挨揍的可就是你了。”

    赵明芾摇了摇头,道:“各位,两位姑娘这也是不容易,您几位都是英雄好汉,不会跟两个小姑娘过不去吧。”

    那老大眼珠转了转,突然伸手,将赵明芾狠狠推倒在一边,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讨价还价?”

    赵明芾趁机咬破了一点舌尖,吐出一口血来,孟梓萱一见,吓到了,想去看看这个为她出头的年轻人如何了,却被那老大伸手拦住:“小姑娘,我看你还是赶紧把银子拿出来。”

    “我已经把钗子给你了,我那个钗很值钱的……”

    孟梓萱一时间也没了主心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平日里无论如何威严,那都是建立在别人将她当皇后的基础上,她从皇后的宝座上下来的时候,失去了那层光环,她就只是一个与寻常十九岁女子无二的女子罢了,也会害怕,也会胆怯。

    赵明芾从地上爬起来,本来就灰头土脸,加上嘴边的血迹,看上去似乎伤的很重的样子,只是赵明芾挣扎着看了孟梓萱一眼,从怀里磕磕巴巴地摸出五十两的银票,颤抖着递了过去:“几位大哥,放过这两个姑娘吧,小生这里有银票……咳咳……”又咳出几丝血来。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为爱,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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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大见赵明芾掏出了银票,知道这书生的目的已经达成,也不多说了,接过银票,扶起地上的人,那人腿也不瘸了,嘴里也不叫了,一行人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孟梓萱见赵明芾有些站不稳的样子,想伸手去扶,却又顾忌自己的身份,便给容儿使了个眼色,自己倒先脸红了,容儿伸手扶着赵明芾站稳,脸也有些红,却还是关心道:“公子……你没事吧……”

    若说是换个普通人挺身而出,也许就是落得个人家感激的下场,可这赵明芾不一般,除了有些心计,相貌也是十分耐看,不是皇族贵胄的凌厉帅气,不是青楼小倌的柔美秀气,而是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挺直鼻梁,唇的厚薄刚好,不显蠢笨也不显得薄情,一双平眉耿直而文气,最好看的就是一双小鹿一般纯净的眸子,让人生不出对此人的戒心来。

    孟梓萱在宫中见的好相貌不少,却也是为赵明芾这让人容易亲近的气质所迷惑,而容儿早就已经脸红透了,却还是扶着赵明芾不撒手。

    赵明芾又咳嗽了两声,带出一点血丝,他摇摇头道:“不碍事……姑娘没受到惊吓吧……”

    一双纯净的眸子盯着孟梓萱,孟梓萱摇了摇头,这才想到感谢人家:“这位公子出手相救,真是感激不尽,劳得公子破费了,容儿,这样吧,扶着公子回去……”说到一半却停住了,才是想到了自己身份,若是被这人知道了,一国之母出门游荡,成何体统?

    只好又打住了,只是道:“这样吧,我回去取银子,容儿你先带这位公子去医馆坐一坐。”

    赵明芾却是苦笑了一声,道:“姑娘不必麻烦了,小生这钱,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孟梓萱看出赵明芾的穷困潦倒,这五十两银子定然拿出来的是十分艰难的,却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动了动,不由得问道:“公子这银钱定是有用处的,这话又是怎么说呢?”

    赵明芾推开扶着自己的容儿,苦笑了几声,道:“两位姑娘想来也是可怜人,又如何懂我这穷书生的难处呢?就当我在这人世间做的最后一件善事吧……”

    说着往河边挪了几步,那颤颤巍巍的步伐,似乎是受了伤又极力支撑着自己。

    孟梓萱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更是看不得自己的救命恩人这般落魄,定了定神,对着赵明芾的背影道:“公子,看你是个读书人,想必一定有读书的指望,家中的父母亲,妻儿也许都在等你回家,又何必为了一时而想不开呢?”

    赵明芾果然停住了脚步,却是头也不回道:“姑娘,你如何懂得痛失所爱的苦楚啊……”

    容儿十分有眼力见地上前一步,拉着赵明芾的胳膊道:“公子,你有什么事情,就跟我们姐妹俩说一说呗,说不定,我们还能帮到你呢?”

    赵明芾顺着河边坐下来,眼圈红红的,看在这两个心软的姑娘眼里,又是一阵心疼。

    赵明芾叹了口气道:“我有个青梅竹马的娃娃亲,自小一起长大,她说过,要等我金榜题名了,坐我的八抬大轿进我家的门……可是……”

    容儿性急,问道:“接着什么啊?”

    赵明芾红着眼圈看了孟梓萱一眼,道:“我中了秀才那年,她家家道中落,走的走,散的散,偏巧那年我父亲去世,我为他守了孝,等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流落到了青楼之中,我亦是常去看望她,只是我家道贫寒,凑不齐钱替她赎身……今年我进了乡试,攒了些钱,又变卖了些家产,凑够了银两,才进京来接她……我不嫌弃她出身青楼,我只记得小时候她跟我拉着勾,说长大一定要嫁给我……唉,本来还有块玉佩为证,可进城来的时候,遇上了土匪,那玉佩也被抢去了……”

    孟梓萱想了想道:“那你将银钱给了那些流寇,岂不是……”

    赵明芾将脸埋在手心里,瓮声瓮气道:“用不到了,已经用不到了,听说她已经被富贵人家赎身去了,进了富贵人家,想来也是强过我这穷书生,可是……可是我担心,这侯门一入深似海啊,她在里面过的是否快乐,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她小时候怕打雷,不知道现在还怕不怕了……其他的我也倒是不想了,我就是想看看,她过的好不好,哪怕是远远地看上一眼,我也就满意了……”

    孟梓萱道:“你这般痴情,定然会让上天感动,让你们相见的。”

    赵明芾摇了摇头:“已经不可能了……我如今连回乡的银钱都没有,不如就这么死在这河里头,姑娘,这是我最喜爱的两本书了,别跟着我一起糟蹋了,就送给你吧。”说着就从褡裢里掏出两本书,要递给孟梓萱。

    孟梓萱硬了硬心肠,如今自己已经贵为皇后,这达官贵人家里的小妾,自己还见不得了?便对赵明芾道:“公子,今日你救了我,我也定然会回报,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赵明芾道:“鄙姓赵,双名明芾,不敢让姑娘回报,只求个良心安定罢了。”

    孟梓萱看了容儿一眼,道:“扶赵公子回府,赵公子如今就是我的座上宾了。”

    容儿欲言又止:“姐姐,咱们这么回府,老爷会……”

    孟梓萱拿出了做皇后的威严,横了容儿一眼:“我看今日谁敢说一个不字!”

    等到回到孟府的时候,已经快到子时了。

    孟梓萱换上了平日里的华贵衣服。

    赵明芾做出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道:“原来小姐是大户人家,明芾方才的话真是冒犯了。”

    容儿这才道:“你知道什么?我们家小姐,是如今的皇后娘娘!”

    赵明芾猛然抬头,盯着孟梓萱,孟梓萱只是微笑地看着他,赵明芾又迅速低下头,道:“草民冒犯了,草民见过皇后娘娘!”说着跪倒就要拜。

    孟梓萱忙伸手扶住,道:“赵公子何出此言,赵公子既然救了本宫,自然是本宫的座上宾。容儿,给赵公子赐座,再拿身干净的衣服来。”

    赵明芾坐下了,却是不敢抬头的样子。

    孟梓萱这才对着赵明芾道:“公子方才说,青梅竹马的姑娘,被一户富贵人家赎身了,可知道,是哪一家?本宫还是可以让你们见上一面的。”

    赵明芾摇了摇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苦恼道:“我也不知道,醉仙楼中的人势利非常,见我没钱,也不许我多说话,就把我赶出来了。”

    醉仙楼?似乎在哪里听过一眼,孟梓萱皱着眉头想了想,却是没有印象了,这才对着赵明芾道:“那位姑娘,叫什么名字?本宫定然帮你找的到。”

    终于问道这一道上了,赵明芾心里捏了把汗,却是装作很灰心的样子道:“她姓李,叫李柔伽。”

    孟梓萱的脸色瞬间变了,继而掩饰了过去,李柔伽?婧妃?!

    是了,婧妃是皇上还是王爷的时候,从醉仙楼接进来的,刚进府的时候,还有些不情愿,这一切,似乎都符合在了一起。

    孟梓萱呆住了,她不曾想到,这个书生所说的青梅竹马,就是婧妃,继而她所担心的是,要如何对这书生说这么一个残忍的事实?看着赵明芾因为悲伤而发红的眼眶,一双鹿眼透着些对于自己的期盼,孟梓萱头一次觉得,张嘴说话是这么难。

    赵明芾看着孟梓萱的双眼,期盼道:“娘娘是不是见过柔儿?”

    孟梓萱一贯的温柔大方出现了裂缝,皱着眉道:“是……是见过的……”

    赵明芾立刻欣喜地站了起来:“柔儿她如今在何处?”

    孟梓萱斟酌再三,不忍心再拖着这个单纯的书生的希望,还是道:“李柔伽……如今,已经是宫妃了,与本宫共同侍奉皇上,皇上赐了封号,婧妃,她还怀上了皇上的龙胎……”

    就像一个皮球突然被戳漏气了一样,赵明芾的希望扁了下去,整个人脸上的期盼,也瞬间就落空了,那极大的希望之后落空的表情,也不知道是几分真,几分假,孟梓萱只知道,光是看着这样的表情,她的心,就像是被挖开了一样,空荡荡地,透着风,比起十几年后那个叱咤风云不输当年的闻人司依一般的皇后,如今的孟梓萱,还是一个有着温柔的心的少女。

    “你……你不要太伤心,不要寻短见,婧妃如今在宫中,过的很好。”孟梓萱说道。

    赵明芾木然地点了点头,像是被按了停滞键一般,整个人失去了生气。

    孟梓萱想出言安慰,还未说出口,就见赵明芾突然跪了下来,眼眶里的泪顺着面颊潸然而下:“皇后娘娘,您大慈大悲,就让我,就让我见一面柔伽吧,我保证,我保证就只是远远地看着,什么也不做,就只是看一眼,让我知道知道,她到底过的怎么样,我已经两年不曾见她了,这两年,我每一天都是煎熬啊,娘娘……”

    孟梓萱的眼眶里亦是盛满了泪水,却还是狠心道:“这件事本宫帮不了你,你还是……”

    赵明芾的神情就像是一滩灰,一滩燃放到极致的焰火之后剩下的一滩死灰,孟梓萱亦是佩服这个痴情的,有正义感的男人的,他虽然穷,却是在她心中留下了极好的印象。

    赵明芾站起身,向着孟梓萱鞠了一躬,孟梓萱正想说什么,却见赵明芾转身,一头向着厅前的柱子撞了过去。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进宫,扮成太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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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样?大夫,这位公子怎么样了?”容儿一脸焦急,站在门外,看着刚刚从内室出来的大夫。

    大夫摸着自己的一大把白胡子,摇了摇头道:“这年轻人啊,是存了死志了,如今还在昏迷,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自己了,若是三天之内醒不过来的话,你们,就准备后事吧……唉,可惜了,多周正的一个年轻人啊……”大夫说着,提着药箱走远了。

    容儿一下子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她对这个痴情又好看的男人,是有好感的,她焦急的看着孟梓萱道:“娘娘,这可怎么办?”

    孟梓萱道:“你不要急,大夫说了,还有三天时限,赵公子救了本宫的命,本宫定然不会让他就这么死了的,这样,你立即去按着大夫留下来的药方煎药,煎好之后,打一碗白米粥,一起送到这里来,也莫让闲杂人等靠近这里,本宫自有打算。”

    容儿领命去了,孟梓萱这才定了定神,提着裙子推门而入,屋内照料昏迷的赵明芾的丫鬟见孟梓萱进来了,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孟梓萱看着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的赵明芾,叹了口气,头上缠着绷带,沁出一团血痕来。

    “痴儿啊。”孟梓萱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赵明芾的额头,温度已经稳定了下来,外伤好了,正如那老大夫所说的,如今是心病难医。

    “你若是早说,我早知道你这么痴,带你进宫也不是难事,何苦这么糟践自己?”孟梓萱心下一软,不觉垂下泪来。

    门吱呀一声,孟梓萱回头一看,却是孟氏,也就是她的儿子孟鸿淹死在了浣花溪中。

    虽然过去了不少日子,孟氏的眼角仍然带着泪,眼皮仍然是肿着的。

    孟氏是孟梓萱哥哥孟梓臣的正房夫人,这么多年了,膝下也只有孟鸿这一个孩子,这孩子一去,算是顺带着拿走了她的半条命。

    见到孟梓萱垂泪,孟氏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两个女人哭够了,孟氏才起身,向着孟梓萱郑重地跪了下来。

    孟梓萱急忙伸手去扶:“嫂嫂这是做什么?在咱自己家里,不要这么多规矩。”

    孟氏却是拗着不起来,哭到:“皇后娘娘,您是明眼人,知道鸿儿是怎么死的,可是那凶手却逍遥法外,我知道,为公,我该为你考虑,为咱们孟家的荣宠考虑,可是,从一个当娘的人来说,皇后娘娘,我求你了,要是有一日,你能扳倒那个贼人,请你不要手下留请,千万不要!”

    孟梓萱边点头边流泪道:“知道,知道,我一定知道,鸿儿是我的亲侄儿,害他的人,我永远都不会忘,我以孟家的列祖列宗起誓,我绝不会放过那个害了鸿儿的女人。”

    孟氏得了应允,这才起了身,陪着孟梓萱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出去了。

    不多时,容儿就将药端了过来,扶着赵明芾一口一口地喂下,又喂了些白粥给他,见赵明芾失血过多的脸稍微恢复了些血色,孟梓萱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隔了一日,仍旧是鸡汤煮的白粥,与草药,喂着赵明芾喝下,他的脉象已经没有异常,按理说早该醒了,却也不知为何迟迟不醒。

    孟梓萱想了个法子,让容儿在照看赵明芾时,在其耳边轻轻道:“醒来吧,我带你去见柔伽。”

    容儿乐得照顾赵明芾,虽然这个莫名其妙的柔伽,让她有点小吃醋,却还是听话地按照自己主子吩咐地做了。

    却没想到,这真的收到了成效!

    赵明芾慢慢睁开眼睛的时候,容儿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直到确认了好几遍,赵明芾开口虚弱地说:“水……”

    容儿这才反应过来,倒了一杯水,喂赵明芾喝下之后,连忙出门去找孟梓萱,告诉她,她的救命恩人醒了。

    孟梓萱这回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对赵明芾说:“你终于醒了,再有两日,本宫这省亲也该结束了,你要尽快养好伤,才能跟本宫进宫,去见你心心念念的柔伽。”

    “咳咳……”正在喝药的赵明芾一激动,呛了一大口,就要下地给孟梓萱行礼,被容儿按住了。

    孟梓萱道:“你也别着急给我行礼,光明正大带你进宫,自然不行,这样吧,你扮成小太监的样子可好?”

    赵明芾自然是没有异议的,积极配合养伤,这两日吃药也十分乖觉。

    省亲结束的日子很快就来了,孟梓萱借口伤风感冒,着宫里抬轿子来接,宫中的轿子,自然都是太监来抬。

    买通了管事的太监,孟梓萱就顺理成章地,将扮成太监的赵明芾带进了皇宫。

    十一月初的华国,因为地势偏北,已经有了些许寒意,清晨起来,路边的野草上,也挂了霜。

    众人说话的时候,口鼻间,也会释出白色的雾气来。

    “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

    风苓乐看着远处的地平线,被这初冬的寂凉气氛感染,带着些许凄然的语调,徐徐从喉间凝声而出。

    坐在马车外,随着马车的运动风掠过脸庞,放远目而去,初冬天气雾气凝结缠绕,车行的越远便越发神秘。

    “乐儿姐姐何必这么悲伤呢?”蒋晓梦端着壶甜酒,从车厢内出来。

    这马车共有两辆,前一辆给男人们休息,这后一辆,除了行李,其他的空间,就都留给放了与蒋晓梦了。

    “你倒是喜欢上这酒了,小心喝多了,醉了。”风苓乐看着蒋晓梦道。

    蒋晓梦也是这几日,发觉冯顺喝的甜酒十分清香,也不辣喉,尝了一口,就缠着冯顺一整天,将那壶酒讨要了过来,风苓乐记得冯顺说过,这酒的名字叫“晚照红”,入口香甜,后劲却不小。

    这酒壶盛着酒,壶中酒香袭人。蒋晓梦倒是乐得自己讨要来的一小壶清酒,倒是在旅途中让自己解了闷。

    前一辆马车内男人们喧闹的声音没能抵达这边安静的四方之地。

    风苓乐向前挪了几步,脚尖一点,手里攥着缰绳,骑到了拉车的两匹马其中一匹的背上,放眼天地,云卷云舒,青天黄日,芳草延绵向远方,宁静而孤独。

    风苓乐告诉自己,这个场景该记住的,到了应天府以后,怕是看不见这样宁静而难得的美景了。她抬手习惯性抚过胸口衣物的夹层,那里面夹了一份锦书,岁月蹉跎它的成色也显得老旧,可它的作用依旧在那里静静等候,和风苓乐的心境如出一格。

    盯着那远去的落日许久,风苓乐才叹了口气,一旁的蒋晓梦不知世事险恶,更不知风苓乐为何叹气,单纯的就像是一只小鹿。

    风苓乐缓缓转过身,撩起了车帘,将缰绳交到蒋晓梦的手中,这两匹马自会跟着前面的车跑,是不必担心的。

    寂静的荒草黄昏带着风苓乐最后一丝放松的心情在渐渐远去。

    马车内光线不足,一片黑暗与脆弱。

    黑的如同她所见过的比人心更加黑暗的黑夜,脆弱的如同战场上前仆后继,转瞬即逝的生命。而那已经在风苓乐上衣夹层中躺了许多年的锦书,更似她这一路走来,凝聚的血。

    “转眼都这么多年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什么时候,能逃开,人和人的争斗呢?”风苓乐微微叹口气,躺在了马车之中,年少轻狂时的一幕一幕于眼中浮现。

    双眸浅闭呼吸轻微,她渐渐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南宫玄是个警察,南宫雨很乖在上小学,自己疲惫的下班回家,司南围着围裙,早就做好一桌子饭菜,梦里还有蒋晓梦,有风苓玉,有墨雨玺,有问路,有很多人。

    那些曾经在风苓乐的生命中留下过印象的人,都一一地出现了,他们容貌不同,打扮不同,可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都笑的很甜,那是发自内心的笑。

    梦境一转,转而到了华国的田野上,劳作的农民不再满面愁容,作物丰收,百姓安居,背景依旧是一轮完美的夕阳。

    梦境总是最美好的,梦境是人潜意识的投影。

    等到梦醒了的时候,应天府,也该到了。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情敌,终须一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六章   情敌,终须一战

    华国地势较之龙炎,更要偏北一些,龙炎京都的此刻,城中尚有一丝绿意,可应天府,早就是枝头叶落稀疏了,只有那松柏经得住寒意,仍旧挺立。

    “鸽子,回来!”南宫雨从马车窗里探头出去,对着飞出去了的鹰道,那鹰极是通灵性,南宫雨这么一喊,就又扑棱棱飞了回来,顺势扇了一旁的司南一嘴鸟毛。

    这鹰经过这几日的喂养,已经是初见野性,在荒原上,自己能够捉的住兔子田鼠,倒也能够果腹,已经有一尺多高了。

    鹰喙边一圈嫩黄的颜色也早已褪去,一双鹰眼其神灼灼,锁紧了猎物就不会放弃。

    南宫玄是不大喜欢这些动物的,南宫雨却是异常喜欢,不知是不是因着通灵之体的缘故,就是赶车的马,对南宫雨也比对别人亲近一些。

    南宫雨伸手抚了抚鸽子头上的灰毛,已经变得有些硬朗扎手了。

    这鹰只有南宫雨可以这么亲近地抱着,南宫玄与风苓乐还有冯顺,顶多就是摸摸毛,喂喂食,若是换成其他人,手还没伸过来,就先要挨一口。

    司南亦是喜欢极了这小鹰,却是只能在旁边干看着,问南宫雨道:“小少爷,今日鸽子还没有出去放风吧。”

    南宫雨点了点头,南宫玄就威严道:“离应天府还有不到半个时辰的路,不能放出去了。”

    鸽子像是听懂了南宫玄说的话一般,啄了南宫玄的衣服角一下,然后迅速地缩进了南宫雨的怀里。

    司南看着好笑,从干粮袋里摸出一块风干的肉干,递了过去:“喏,肉干,吃不吃?”说着在鸽子眼前晃了晃,他也不敢真的把手伸过去,只好把肉干丢到离鸽子的不远处的南宫雨的腿上。

    却见鸽子低下头,脖颈一伸一缩地,用鹰喙把那块肉,从南宫雨的腿上拨弄了下去。

    司南:“……”

    南宫雨伸手将那肉块捡起来,递给鸽子,才带着孩子的稚气道:“司南叔叔给你的,为什么不吃?浪费食物是不好的。”

    鸽子这才乖乖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将肉块吞了下去。

    司南没想到自己被一只鸟给打脸了,索性挪到了马车外面,和墨瞳一起赶车去了。

    除了拉车的四匹马外,其他的四匹马亦是跟在车的不远处,显然是训练好的,司南向后看了看,见后面那辆马车跟的很近,蒋晓梦坐在马车口,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眼睛。

    “诶?那是什么?”司南突然抬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墨瞳闻声亦是抬头,却见一个小黑点往马车这边来。

    墨瞳功力强过司南不少,几乎可以与南宫玄抗衡,自然目力强过司南,一眼便看到,那是一只鸽子,一只真正的鸽子。

    是战狱中经过特殊训练的,用以传信的鸽子。

    几乎是瞬间,“唰”地一声,墨瞳身后的车帘露了个缝,一道黑影经过司南的身边,直直冲着那只鸽子而去,继而听到马车内的南宫雨焦急的叫声:“鸽子,回来啊鸽子!”

    猛禽天生的战斗雷达与凶猛攻击,几乎让那只送信的鸽子闻风丧胆,只是太迟了,年幼的鹰,那也是鹰,是天空中的王者。

    那只真正的鸽子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悲鸣,就死在了鸽子的喙下。

    鸽子叼着自己的战利品,这才慢慢往回飞,才落到马车前的挡板上,就被墨瞳一把抓着翅膀拎了起来。

    “别……别……”南宫雨刚想将鸽子接过来,就看到墨瞳冷冷地瞪了他一眼,瞬间便没了声音,委委屈屈地坐到了车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南宫玄伸手撩起车帘,看着墨瞳,冷冷道。

    墨瞳却只是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另一只手紧紧地捏着鸽子的喙,把那只死去的鸽子从这雏鹰的嘴里夺了过来。

    南宫玄一见南宫雨已经有些发红的眼眶,便起了怒意,也不多说,伸手成掌,带了三分内力,向着墨瞳击了过去。

    墨瞳放开雏鹰,身体往后倾倒,堪堪躲过了南宫玄的手掌。

    两个人,本来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再加上这几日风餐露宿,让两个大男人心中都憋着一股气。

    墨瞳见那鸽子已经死透了,索性也不再多理会,将鸽子腿上绑着的小纸筒拿了下来,放入怀里,这才冷冷地看着南宫玄,道:“看在乐儿的面子上,我不与你多理会。”

    说着将手中缰绳塞给一旁的司南,自己脚尖轻点,飞身而起,轻轻落在一旁的马背上。

    南宫玄一听墨瞳这话,更是心头火起,乐儿,这也是你能叫的吗?

    脚下轻功运起,亦是不服输,脚尖轻点马车挡板,继而借力,落到了墨瞳的马附近的一匹马背上。

    两个人就这么冷冷地看着对方。

    南宫雨想探头出去喊一声却被司南拉住了:“乖乖,你可别说话了,这两位要是真的打起来,咱们别想好。”

    “乐儿是我的妻子,你只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外人,有什么资格在此指手画脚?”南宫玄倒是稳定了心绪,他也不动怒,只是淡淡地看着墨瞳。

    “你这样的负心汉,不配得到乐儿!”墨瞳低沉出声,满是压抑的怒火,继而悍然出手,一拳向着临近的南宫玄打了过去。

    南宫玄心知墨瞳在风苓乐心中的地位不低,自己若是真的伤了墨瞳,风苓乐也许会生气,可能还会干扰到她的许多计划,本着这样的心绪,南宫玄以手肘微微一挡,借力使力,化解了墨瞳极为刚强的攻击。

    却不料墨瞳变拳为掌,在南宫玄胸口狠狠击了一掌。

    这倒是挑拨的南宫玄火气上涌,自从南宫梵登基之后压抑的火气终于是被撩拨了起来,却仍是努力压抑着,于马身上跃起,稳稳地站在马背上,眼中杀意骤现:“你是乐儿的得力助手,我本不该与你为敌。”

    墨瞳亦是起身,却是一身阴郁的悍然,眸中看不出神色,只是冷冷说了句:“莫要废话,只管来一战!”

    两个人同时跃起,南宫玄一身青色长袍,墨瞳一身黑衣,在空中划出几道虚影。

    两人都没有用趁手的武器,而是赤手空拳,撞在一处。

    拳拳到肉,掌掌不走空,南宫玄一身内力赤诚纯净,是天然的正阳之气,墨瞳一身内力却是驳杂不堪,武功招式亦是阴毒至极。

    两人在马背上起了又落,司南,冯顺和南宫雨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二人。蒋晓梦一脸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此时把风苓乐喊醒。

    两人起初还有语言分辨,到了后来便是只用拳脚相搏,南宫玄的火气在这棋逢对手的战斗中渐渐消磨了,墨瞳满是怒意的眸子也逐渐变得清明,到了最后,已经不是两个情敌之间的战斗,而是一场武学纯粹的较量。

    武术正统与剑走偏锋,

    南宫玄的大开大合重剑无锋隐隐有天人合一之像,墨瞳的攻速与刁钻角度,亦是称得上人间妙绝。

    两人来来回回斗了有百余回合,墨瞳终于内力有些不支,被南宫玄捡了个破绽,一脚凌空,从肩胛骨上斜踢下去,将墨瞳从马背上踹了下去,在荒草地上滚了几滚。

    “停下!打什么?!”蒋晓梦终于大着胆子把风苓乐喊醒来,风苓乐醒来便见到墨瞳被南宫玄一脚踹下了马,不由得从蒋晓梦手中夺过缰绳,狠劲一勒,马车停了下来。

    司南见状,也急忙将马车停下。

    墨瞳在地上滚了几滚,继而挣扎着起身,也不顾身上的草灰,只是淡淡地看着南宫玄:“我输了。”

    “承让。”南宫玄开口,这场比试,从充满恨意的斗争,变成了一场武技的较量,两人彼此心中,俱已是消去了之前的杀气。

    风苓乐见两人打完架,却是变得友善了些,见墨瞳的模样也不像是受了伤的样子,便站在一旁道:“怎么?闹够了?是否觉得不打不相识?”

    墨瞳未开口,南宫玄却是笑了两声,将风苓乐拉进怀里,道:“确实,乐儿说的对,不打不相识。”

    墨瞳只是看了他们两人一眼,抬腿正欲走开,却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从怀里摸出了之前从死鸽子身上拿下来的纸筒,递给了风苓乐:“宴芳春的消息,她最心爱的鸽子被你儿子养的鹰给啄死了。”

    风苓乐接过纸筒,狠狠瞪了南宫玄一眼:“你怎么看孩子的?到时候宴芳春找我麻烦,我饶不得你。”说着展开纸筒,细细看去,却是变了脸色。

    “怎么了?”

    “怎么了?”两声问候一起发出,南宫玄与墨瞳对视一眼迅速离开。

    风苓乐又是瞪了南宫玄一眼,才看着墨瞳道:“昌家下葬了老夫人,却把郭念云的棺材抬回了郭家,郭暧气不过,找人掘了昌家老夫人的墓,昌平安一怒之下,差遣御林军把郭暧给关进天牢了。”

    墨瞳的眼皮跳了跳,道:“这两个老家伙,真是两个牛皮糖。”

    风苓乐道:“不行,郭暧是关不得的,这郭家还有兵权,要拉拢,不能往外推,这样吧,墨瞳等会到了应天府,你随我去一趟天牢,先将郭暧提出来。”

    南宫玄瓮声瓮气道:“那我呢?”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进城,心中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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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没好气地看了南宫玄一眼:“你,管好你儿子,带着剩下的人,先去王府,去了之后找袭末或者战无双,他们认得你。”

    南宫玄“哦”了一声,转身走了。

    “来,到后面这辆马车上来, 莫要再与他争执了。”风苓乐转身走上了后面的马车,蒋晓梦早就缩进了车里,墨瞳十分顺手地接过缰绳。

    “赶紧赶路吧。”风苓乐对着前车的司南说了声,便跨进了马车。

    一行人这才继续动了起来。

    风苓乐坐在马车内,将纸条翻了个面,见又是一行小字,念到:“于南境捉住南蛮领将岾儿不拔,现押于天牢内。”

    “岾儿不拔?”风苓乐皱了皱眉,“什么怪名字?少数民族?”

    墨瞳一双眸子晦暗不明地盯着风苓乐:“南蛮的一名悍将,多次进犯我国南境,且鲜有败仗,此之一役被抓,应该是之前他与库班起了争执的缘故。”

    “库班?”风苓乐对于华国军事其实知之甚少,单挑她可以,可是这群殴,哦不,是这行军打仗,她就不行了。

    “郭念礼等九千人在南蛮被屠戮殆尽,就是库班下的手,岾儿不拔则认为库班残酷不仁,与库班起了争执。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库班的行军打仗与岾儿不拔不分高下,但是人品,却是低劣了不少。”墨瞳侃侃而谈,对于军事,他如今位于将军之位,自然十分了解。

    风苓乐垂下眼帘,似乎在想什么,半晌才道:“那他如今被擒住,想来,对于库班,也是颇多怨恨吧。”

    墨瞳心领神会,瞬间便懂了风苓乐的意思:“乐儿,你的意思是,劝降?”

    风苓乐点了点头,神色中透露出一丝凛然:“咱们能拿的出手的武将太少了,郭家的子孙,唯一一个能打的,郭念礼,死在了南境,再就是些我手下的人,不行,武将太少,若是有朝一日灾祸四起,应付不暇该如何。”

    墨瞳点头,道:“那劝降……以岾儿不拔的人品,怕是不会轻易降与我们。”

    风苓乐捏了捏下巴,道:“这你不必忧心,我自有办法。岾儿不拔劝降的事情,先不必着急,你不要走漏了风声,回去之后立即差人前往南境,南境中的暗探先不要动用,用我们自己的人把岾儿不拔的家人接到应天来。”

    墨瞳应下,风苓乐转而躺回了马车。

    蒋晓梦在一旁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小声道:“这人是你的……手下?”

    风苓乐点了点头,却说:“是我的朋友。”

    蒋晓梦更小声了:“他喜欢你?”

    风苓乐只是静静地看着蒋晓梦,却没有答话。

    应天府很快便到了,凛冬的风席卷了这座城,树干光秃秃的,没有一丝生气。

    与绍州相比,应天府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城市,蒋晓梦便像是刚穿越过来的风苓乐一般,对这个陌生的异世界,满是好奇。

    城门守官是认得墨瞳的,见墨瞳这个铁血阎王,竟然在给人驾马车,不由得惊的话都不会说了:“墨墨墨墨墨大人……您这是,有公务在身啊?”

    墨瞳鼻孔里应了一声,那守官立即受宠若惊:“来来来,把木栅搬开,让墨大人的马车先过去。”

    那些城防兵更是往里看一眼都不敢,就这么眼观鼻鼻观心地放了墨瞳过去。

    进了城之后,挑了个角落停下来,风苓乐等人都下了马车。

    墨瞳默默在一旁牵过来两匹马等着。

    “顺着主街道往里走,皇宫墙外就是摄政王府,你们先去,我得去天牢看一看。”风苓乐看着南宫玄的眼睛,不放心地叮嘱道。

    “你何时回来?”南宫玄不放心地问道。

    风苓乐想了想,道:“不过一个时辰,不会太久,我回来的消息可能会传得很快,也许会有人来打听,阿玄,你的身份,暂时还是不要公开出去比较好,虽然该知道的人都心知肚明,但是我如今的身份,百姓若是知道了,难免会有微词。”

    南宫玄皱了皱眉:“那该如何?”

    风苓乐看了在一旁逗弄鸽子的南宫雨一眼,道:“你就对外称你是……雨儿的师父吧。反正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这也差不离。”

    南宫玄:“……那我也换个名字好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道:“现在比起在外面,算是安全了不少,终于能潜下心来,干自己的事情了,你先回去吧,准备好晚饭,我过会儿就回来。”

    说着与墨瞳一起跨上了马,往天牢的方向走去。

    “公干,摄政王来巡查。”墨瞳先是对着天牢守卫亮出了自己的令牌,继而退到一边,让出了身后的风苓乐。

    摄政王,在如今没有皇帝的华国,那就是皇帝一样的存在啊,守卫官根本不敢询问有没有内阁的手续,只是迅速打开了门,道:“里面阴冷潮湿,还请摄政王大人注意身体。”

    风苓乐“嗯”了一身,道:“郭暧关在何处?”

    守卫官一听,却是面露难色,道:“郭大人是丞相大人亲自押过来的要犯,这恐怕……”显然是畏惧昌平安的淫威,不敢开口。

    墨瞳冷冷道:“他昌平安算是个什么东西?未经刑部内阁,私自将朝廷命官关入天牢, 还要你这么帮他说话?”

    守卫官忙道:“小的不敢,不敢。郭暧郭大人就关在天牢的地下牢中,小的带殿下过去便是。”

    潮湿黑暗的天牢中,关押重犯的,就是在地下牢房,原是专门准备关罪大恶极的罪犯或者皇亲国戚犯罪之后安放的地方,即使是风苓乐也不甚了解。

    莫要说把郭暧关在这里太过分,在华国的律法中,不敬先祖不敬逝人,偷坟掘墓之类的事,是直接可以杀头的,好在昌平安还有点理智,只是把郭暧关了起来。

    风苓乐还是首次涉足这个地方。

    越向深处走这潮湿的监狱跟墓道一样,就越是阴森可怖,风苓乐与墨瞳打着火把,还没走至最深处,便已感觉到刺骨的寒气,风苓乐忍不住捂嘴低咳了几声,这种地方,若是虚弱的人进来,身体根本无力承受,不用上刑场,自己都能先死在这里。

    风苓乐看着这个自己多年不曾涉足的地方,经过的狱卒都冲她与墨瞳恭敬的一一行礼,那守卫官带领风苓乐和墨瞳,向着最深处走去。

    那个地方目前关押着的的囚徒只有一个,正是郭暧。

    走到了边上,守卫官敲了敲牢门,道:“郭大人,殿下来探望你了。”

    却见那满身草杆破衣的郭暧抬起头来,冷硬道:“郭某不知道有什么殿下,只知道这朗朗白日,原来也有人能只手遮天。”

    风苓乐知道他心中憋着一口气,也不见怪,只是淡淡道:“郭卿此言差矣,只手遮天,不过是一叶障目而已。”

    郭暧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风苓乐。

    他虽然是个武将出身,可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免不了一时意气,却也丝毫不胆怯。

    满朝皆知昌平安与风苓乐不对付,郭暧这种身处高位的,更是心知风苓乐与昌平安之间渊源颇深,结下了梁子也实属无法避免,今日风苓乐前来,怕是就是要借助此事招揽自己。虽说如此,郭暧却自忖系出名门,不愿与风苓乐做一处,便也没个好态度,直接点名道:“若是殿下来此是为了郭某手里的那点权,殿下还是请回吧。”

    风苓乐也不恼,她知道郭暧的脾气,也不着急,只是敛眉扫一眼身处何地,寒凉之气充盈,想必是个阴私之地,便略带自嘲说:“这倒是好,本王是上赶着,用自己的热脸来贴人的冷屁股了,不知郭卿这受了几日冷风,到头来,再将一世英名亏在了昌平安的手上,真是不知道到底亏不亏了。”

    郭暧如今刚到而立之年,身体还算强健,对这几日天牢中的拷问捶打,他自己倒是应付自如,不过扛点疼痛罢了,就是这阴冷潮湿,有点伤风感冒,男子汉大丈夫,流点血还承受得了。

    这几日他也是正在那么琢磨这昌平安还能留自己到几时,这摄政王就来了,听闻她有段日子不在应天了,这次回来,也许能救了他。

    郭暧暗暗盘算,自己的性命,与郭家的权力,到底哪个更重要?

    风苓乐见郭暧还在思考,开口道:“郭卿,如今这朝野上下的情况,你也是看到了的,本王就是不在京都,也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女儿死在昌府,你的大儿子死在了南境,这些算下来,那件事,他昌平安能逃的了干系?郭家自然是权大势大,只是郭家少了你这么一个顶梁柱,就凭借着你父亲和你其他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哦,对了,还有那位远道而来的公主,你觉得,就能保得住郭家了吗?”

    郭暧知道风苓乐说的句句属实,还未开口却是打了个冷战,紧接着便是一阵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的,险些吐了出来。

    风苓乐皱皱眉头,低声对着墨瞳说了句什么,墨瞳这才差使跟随自己进来的手下人去取个火盆来。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天牢,阴冷难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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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又靠近了牢房几分,思及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已经在这里待了多日,又受了许多酷刑,仍未画押,脸上也不见虚弱。

    若不是明白这天牢之中的狱卒手段有多么狠毒,风苓乐险些要怀疑他们放水了,正是因此,她看着郭暧眼中有了些敬佩之意。

    “郭卿骨头硬,本王曾听说您在此地待了这么多日也不曾露怯,是个硬汉子,若是换了本王这般懒散的,可能连这里的一日都无法撑下去,就冲着这一点,就算是日后郭家不与本王好处,本王也是要尽力,照顾着郭大人的。”

    郭暧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个站在华国权力巅峰的女人话全是真的呢,若是信了,那才是愚钝了。

    他忍着咳嗽,道:“那想来今日殿下亲自前来,必是要有个结果罢了。”任心中百转千回,只敛去眼中复杂神色,做出个鱼死网破的姿态来。

    “郭卿多想了,之前本王不在京都,就算是知道此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您家的孩子本王也是见过的,念云姑娘温柔淑德,念礼公子年少有为,本王亦是十分痛心,想着什么时候,能为郭大人报仇雪恨,也为咱们华国丧生在南境的九千兵士,报仇雪恨。”

    这句话是真真切切地说道了郭暧的心坎上,若说郭念云的死,虽然让他悲伤,更多的却是面子上抹不下的问题,可是郭念礼,是他最看好的儿子,是未来郭家的接班人,昌平安一手把持朝政,附近的军屯不出兵救援,生生埋在南境的,不止是这年轻人,还有郭暧的心,被风苓乐这么说出来,不由得有些心痛,低下头不再言语。

    却不知这番样子看在风苓乐眼中,以为郭暧毫不在乎,还是不打算答应自己的条件。

    政治家玩弄人心,永远有的是办法,风苓乐转过身,背对着人,让人无法看清自己的表情,准备打感情牌了。

    “莫说郭大人您痛心,本王亦是十分痛心,想当年本王与皇上相识不久,当时的皇上就希望本王能够做华国的丞相,想让本王坐到如今昌相的位置上,本王当时便知道昌平安心有不忿。毕竟他为华国奔波劳累多年,为了巩固权势,还把女儿送进了宫里,嫁给了皇上。按理说,这丞相的位置就该如他囊中之物,本王当时一回来,就要继任这个位置,他的心中又怎能好受?这本王可以理解。”

    风苓乐闭了闭眼定神,复又睁眼。

    “只是皇上为华国的兴盛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的心血,本王初来乍到,尚未熟悉朝中的事务,又怎敢托大?这摄政王的位置,还是本王这么些年来,一来也做成了些事情,对华国有所贡献,二来是因着皇上失踪,朝中无人,承蒙各位大人推举,这才敢接下这个位置。”

    转回身,思绪到这,风苓乐的演技炉火纯青,眼中已是隐隐有些水光,眼眶微红,端得是一副将泣未泣的模样。

    “本王和昌丞相这么多年来,虽有过节,却一直相安无事,如今却闹出这么大的事儿来,若传出去,传到百姓的耳朵里,丞相怠工,内阁无能,外不御强敌,内不治朝政,这华国上上下下恐怕都得闹得人心不安,若说没有人觊觎咱们华国,本王可不信。昌平安对本王心怀芥蒂,思虑事情难免不周全,可你们这些一直与他同朝为官的人,怎的也这么不理智?”

    风苓乐眨了眨眼,敛住眼中水意,再睁眼,眸中只留下冷意。

    “华国是谁的国家?不是我的,也不是皇上的,而是华国百姓的,想来郭大人也曾见过大旱时的惨状,民不聊生啊,昌丞相如今老了,糊涂了,可是总有人是明理的,郭大人也不愿自己一条铮铮汉子的性命,就这么无辜的葬送到这冰冷的天牢里吧?”

    郭暧被风苓乐这一席话打动了,轻轻叹了口气,他的脚微微一动,牵起镣铐上的锁链数条互相碰撞发声,硬梆梆而又冰冷的声音回响在牢房深处。

    想来背后被鞭打的伤口,被刚刚的咳嗽牵动着裂开了,顺着后背伤口,滑落唏嘘温热的液体,郭暧却是遍体生寒,觉不得疼痛。

    他心神一晃,一物降一物,昌平安能把自己送到这里来,难道就没人把他送到这里来吗,自己的性命,能抓牢便抓牢了,如何能让他人可以定夺?

    郭暧这般想着,面上不露分毫,只是淡然道:“如今皇上不知所踪,朝中不过是殿下与那老贼分庭抗礼罢了,看来殿下今日是非要让我站到你这边不可了。”

    这是自然,一山不容二虎,至尊之位,风苓乐与昌平安都有染指的欲望,只是这般荣华,岂容他人觊觎。

    风苓乐见下人拿了火盆,还拿了床厚被子来,顺手接过杯子,唇边依旧留下一点笑意,缓缓开口:“不言其他,华国开朝不久,比不得其他国家历史悠久,只是当初开国之时,大家都是共患难共富贵,刀尖上的关系,本王与皇上,与郭家,自然是有目共睹,本王不是逼郭大人,而是与郭大人做个交易。这华国的天下,郭大人也看得清,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

    话至此处,顿了顿,旋即话锋一转道:“但,只要这个人,最后做出的举措,皆是大家都赞同的,把握好了分寸,在这个位置上的是谁,还会有人去关心吗。”

    郭暧脸色变了变,风苓乐这话已经是说的十分明显了,白风钰若是再不回来,这华国,可能就能迎来一个新的皇帝了。

    这么想着,郭暧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不知殿下所说的交易,是什么交易?”

    风苓乐笑了笑,知道郭暧会问出来,便道:“郭家一门上下,满门忠烈,本王自然是十分钦佩,待到料理的该料理的人,本王自然会还郭家一个公道,念云姑娘算不得他昌家的媳妇,若是郭家同意,可以配个阴魂,本王也好追封个诰命夫人,以安慰泉下之灵,至于念礼公子,追谥忠烈将军,至于郭家,呵呵,郭家本就是华国的栋梁之才,本王日后,可要好好倚重郭家,到时候再感谢不迟,本王如此安排,郭大人以为如何?”

    话音刚落,郭暧还未回答,风苓乐耳朵动了动,便听到有了丝什么声音传了过来,有人向这边来了!

    墨瞳亦是开口道:“殿下,又有人来了。”

    风苓乐冷哼一声:“看来今日这天牢之中,还真是热闹啊。”

    “微臣兵部侍郎淳于霖,见过殿下。”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对着风苓乐行了行礼。

    风苓乐只是冷哼了一声,这淳于霖是个实打实的昌平安的走狗,怕是听闻自己来了天牢,被昌平安派来了吧。

    “这郭暧的案子,该是刑部来管吧,你一个兵部的侍郎,来此作甚?”

    那淳于霖也不见怪,一副狗腿的恭敬样:“郭大人乃是微臣的旧友,特来探访。”

    却听牢中的郭暧冷哼了一声,淳于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风苓乐见淳于霖来了,便给墨瞳使了个眼色,墨瞳将棉被与火盆,从牢房上的送饭口递了进去。

    “郭大人还是早些悔悟,本王或许还能顾着旧时的情面,从轻发落。”风苓乐故意开口道。

    郭暧知道风苓乐的意思,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便道:“罪臣谢殿下抬爱,罪臣定然好好悔悟。”

    看着风苓乐远去的背影,淳于霖的眼中现出一丝阴冷,看向牢中披头散发的郭暧。

    “郭大人如今不会还想着,靠着这个摄政王,翻身吧?”

    郭暧只是将火盆放在身前,裹着棉被,并不开口。

    “哎呀,想必这女子做官,还是太年轻,未能炉火纯青。只道你是手里有兵权,却是不甚清楚要救出你之难,她想凭借着一个摄政王的位置就与昌丞相斗,怕是有些太嫩了吧,姓郭的,我奉劝你一句,若是想落个全尸,还是早日画押为好。也省的少受了那些活罪!”

    “哪里轮得到你个狗仗人势的东西说话?!若是皇上还在,岂能轮到他昌平安放肆?!”

    郭暧睁开双眸,淡淡地望向对方,自己心里早有把握,因为方才风苓乐的缘故,顶多再过一日,昌平安就得权衡着动手了,要不放自己回去,要不就是下手杀了自己 ,毕竟她刚刚所说之中,百姓之中人心惶惶的确无错,是以此时必先要有人流血立威,平定人心。
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含泪,久违团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二十九章   含泪,久违团圆

    淳于霖闻言,似是觉得人说的话十分可笑,唇角上扬,眼中带着忍不住的笑意。

    “唉,郭大人对皇上忠心不二,让人感动,可您平日里如此精明,怎么现在倒糊涂起来了?让你受罪的可不是我,而是你。别忘了,是你先罢官,鼓动言官谩骂,这件事情是你挑起来的,理亏的可不是我,要知道内阁批不下来折子,南境死了九千人,我这个兵部侍郎,可是受害人呢。

    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一出,应天府上上下下,都闹得人心惶惶。偷坟掘墓本就是大不敬,昌丞相的夫人被你这么羞辱,碍于众人,她月绫就是权力再大,也只能妥协吧。原本若是没有证据还好一些,可是现在,你在我的手中,你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最好的证据。至于你所受的这些个刑法,那不是我授意的,更不是昌丞相的意思,不过是咱们守卫的弟兄们看不惯,觉得像你这种挖人坟墓的渣子,就活该被人践踏。”

    嘴里这么说着,淳于霖是更加开心了,这郭暧平日里十分硬气,见了自己也总是爱理不理的,如今落得阶下囚的模样,倒很是知趣,不吭声了,这么想着唇边带笑,绕着人在牢房的四周走来走去,步伐轻快。只是他看郭暧即使是沦为阶下囚,这般境地仍然如此硬气。心中略有些不忿,下定决心想要将人折辱一番。顿了顿,在人不远处停下脚步,缓缓开口道:

    “当日昌丞相的人抓到你,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想来这街道上下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你是郭家的头脸,是顶梁柱,你的这般行为,看在百姓眼里,你觉得百姓们会怎么想?你女儿嫁到昌家,气死了婆婆,还自缢身亡,这难免不让人觉得,她是水性杨花,被捉了奸,气死了老夫人,然后自己没有脸活着,这才死了,再看看你的好儿子,带领着九千人的队伍,就能被南蛮给杀尽了,是不是你儿子脑子有问题呢?看来你们郭家的家教,真是传统啊。”淳于霖这半天一直在说话,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觉得有些口干,舔舔唇,歇息了一会儿,复又开口。

    “当然,为了保住你们郭家的名声,你也可以选择死亡,自裁了事。不过这也不是最好的选择,在重刑之下,你都不曾屈服,却又自裁谢罪,传出去,你是为了掩藏什么秘密呢?所以不管生还是死,你都无路可走。你该怎么办呢?啊?我的郭大人,哈哈哈哈,你觉得,咱们昌丞相的计谋,是不是很到位啊?”

    淳于霖越说越痛快,一派小人得志的模样,却不料自己的这行为,真是给骆驼放上了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将郭暧推向了风苓乐那边。

    郭暧气极反笑,似笑非笑地盯了淳于霖一会儿,倏忽嗤笑道:“郭某觉得,不如何。”

    “你说什么?”淳于霖瞬间冷下了脸,一副小人的嘴脸尤为明显。

    郭暧坐直了,大声答道:“我说,你们的昌丞相,不过尔尔!”

    “啊呸!就你一个阶下囚,你也配说。”淳于霖有些气急败坏,郭暧越是镇定,他反倒越是急眼了。

    只是想到来时的昌平安的吩咐,淳于霖终于是定下心来,慢慢道:“郭大人,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郭家着想,如今你做了这般丢人的事情,若是不给昌夫人一个公道,怕是难以平民愤,日后你们郭家的子弟,也是要当官的,你这么一个丢脸的人挡在他们的仕途上,怕是不好吧,你想想,若是你的二儿子接手了你的位置,有你这么一个爹,他该如何服众,这个位置他要如何坐下去?所以这件事情啊,老弟我给你一个忠告,必须和郭家无关,你想一想,这样一来,能全部担这个罪责的人,也只有你了。而你做了你郭家的替罪羊,日后子孙的仕途,不就好走了吗?你还在乎你那点名誉做什么?”

    郭暧冷笑了两声,连个眼神都欠奉,淳于霖忍着不发火,继续柔声道:“不过我这个人好心,替你想了一招,可以为你提供一条路,那就是做昌丞相的人,从此以后听昌丞相的号令,丞相定然能保你性命无忧。”

    郭暧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狗贼子,若听了你那狗贼的号令,天下的百姓,该如何看待我郭暧?背信弃义的小人?狼心狗肺的臣子?我郭暧自视行的端坐的正,这等称呼实在是折煞我了,单就这一点,足以不与你们这些走狗为伍了,不过我亦不会傻到去自缢,命只有一条,当然若是昌狗贼想要我的命,我也无力反抗,落到你们手中,我从未后悔过,有什么招式,尽管来吧,郭家尽是些铁血铮铮的汉子,我的礼儿把热血洒在了异邦,我这当老子的,也不会逊色半分!”

    这一番喝骂几乎让淳于霖颜面尽失,他气急了,只是连着说了三声好“好!”便转身离开了牢房。

    郭暧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知道自己马上会迎来新一轮的折磨,可他的心里,已经燃起了对于生活的希望。

    “岾儿不拔关在何处?”风苓乐一边走,一边询问守卫官。

    守卫官忙道:“岾儿不拔是要犯,关在军营内,有重兵把守着,那处离此处也不远,殿下可要去看看?”

    风苓乐摇了摇头,道:“本王只是好奇,不必了。地下牢里的那个人,想必你知道以后该怎么对待了吧?”

    守卫官僵了一僵,不知该怎么回答。

    风苓乐淡淡道:“天牢阴冷啊,该多几床被子,他身上的伤也多的很,再打,怕是还没审问出什么东西,就先把人打死了。”

    守卫官这才面露难色:“可是……可是昌丞相说了……”

    风苓乐道:“这件事情他也是参与其中的,需回避,没什么发言权,你就按着本王说的来。”

    一旁的墨瞳阴测测补充道:“天牢刑房中有两个人皮剥好填充了稻草的草人,想必阁下见过,那是我亲手剥下来的,我想,殿下应该不介意,那里再多一个吧。”

    守卫官的脸色立即变了,急忙点头道:“知道了,小的知道了,殿下放心,殿下交代的事,小的一定放在心上。”

    风苓乐这才满足地带着墨瞳出了天牢。

    “你去哪儿?”见墨瞳上了马,却是向着另一个方向去了,风苓乐不禁开口问道。

    墨瞳闻言勒马,转身道:“属下去军营之中。”

    “你去那里做什么?不回家吃饭了?”风苓乐道。

    墨瞳却只是淡淡道:“殿下忘了,属下如今已经是将军,自然该待在军营里,至于家,属下从未有过家。”说着调转马头,继续向着军营去了。

    风苓乐面色一僵,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好讪讪地上马,向着王府而去。

    刚到王府门口,就见宴芳春与战无双在门口张望,见风苓乐来了,宴芳春几乎是不顾形象地飞奔了过来,将风苓乐从马上拽了下来:“你这死妮子,一去就是那么久!害我担心死了。”

    战无双只是在旁边憨厚地笑了笑,不住地看向宴芳春。

    风苓乐出言调侃道:“某些人现在怕是没空担心我啊,心里成日里,都装的是别人吧。”

    风苓乐话音刚落,就见战无双的耳朵,迅速烧红成了粉红色。

    宴芳春一边骂着风苓乐促狭一边拉着风苓乐往里面走。

    一进门的大厅已经坐了不少人。

    南宫玄,拿着一条鸡腿在喂鹰的南宫雨,给袭末和冯顺不断劝酒的司南,见到许多生人有些发怯的蒋晓梦,还留着几个空位。

    见风苓乐回来,南宫雨已经开喊了:“娘!快过来,宴小姨烧的鸡腿可好吃了!”

    一桌人笑了起来。

    风苓乐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些发酸,她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这数年的挣扎打拼,不就为的是这一幕吗?

    “瞧瞧你,本来是这王府的主人,怎么今天还反倒生分了呢?”宴芳春推了风苓乐一把,将她拉到席上坐着。

    “你可真是嫁了个好男人。”宴芳春打趣着风苓乐与南宫玄:“之前我还不曾见过,现在一见,才知道你好福气,你看看,这些个菜,都是他亲手做的说是你爱吃,瞧瞧这,八宝鸭子,鸭子肚子都快装不下了。”

    风苓乐含笑看向南宫玄,南宫玄脸上略微有了丝喜色,不像平时那么死板了,只是他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的好心情。

    “能再和大家坐这么一桌吃饭,真好。”风苓乐说着,本是笑着的,声音却有些哽咽。

    “殿下,这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别,别……”战无双结巴了两句,被宴芳春给来了一拳:“你别说话,乐儿今天是太高兴了,我知道的。”

    风苓乐笑着,眼眶发红地笑着,觉得没有什么,比这更圆满。

    那一刻流云飘散,万里山河安好,世间的所有风景都在你眼中,而你,在我眼中。
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收心,处理朝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章   收心,处理朝政

    饭桌上一派祥和,除了南宫雨的鸽子偶尔飞上桌,从司南碗里抢块肉。

    吃着吃着,就有人不安定了。

    女人的八卦之魂是熊熊燃烧的,虽说风苓乐与宴芳春是上下级的关系, 可实际上,这两人就是闺蜜,还是互相爱拆台的那种。

    宴芳春戳了戳风苓乐,低声道:“哎,常听你说你们家的王爷,你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呗?”

    风苓乐正准备开口,就听南宫玄咳嗽了两声,撇了撇嘴对宴芳春道:“我还在风家的时候,有一回遇上他,你说说这人,一点脸也不要,我当时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虽然坐在别人家的喜轿上。他就冲了进来。他当时受了重伤,我把他给医好了,就这么认识咯!”

    南宫玄淡淡开口:“其实,按照当时来说,一团二百斤的肉,出阁了与未出阁,差别不大。”

    宴芳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风苓乐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南宫雨见风苓乐脸色不好,立刻狗腿地夹了块鸡腿放到风苓乐的碗里,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对着风苓乐一本正经道:“娘,你别生气,咱们不能因为这种人生气,免得气坏了身子。”

    说着还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南宫玄又立即移开了目光,继续对着风苓乐损着自己的爹。

    “我和阿玄都是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倒是说说你,春儿,你和战无双,现在看起来关系不是很纯洁啊,怎么样?考虑考虑什么时候过门,当一当战夫人啊?”风苓乐挑了挑眉毛,一副促狭的表情。

    这下换宴芳春无话可说了,战无双更是严重,整张脸红透了。

    这时一直闷头在一旁吃饭的袭末开口了:“其实这事还要感谢一个人。”

    风苓乐问道:“谁?”

    听一向老实的袭末也开口“落井下石”,宴芳春不觉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袭末像是没有看到一般,对着风苓乐闷闷地说:“宗政元嘉,上次掩月楼救了王东,宗政元嘉一直记在心里,多次来打探。正巧那几日战无双没事就去宴老板的窗下……”

    “袭末!不……不许再说……说了!”战无双一张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打断了袭末。

    袭末抬头带着调侃看了他一眼道:“真怂,敢做不敢当。”

    风苓乐皱眉:“不许打岔,快说,发生了什么?”

    袭末不紧不慢地看着战无双的表情,才慢悠悠道:“战无双听墙脚的时候,正好碰上了来打探消息的宗政元嘉,两个人就这么在一个大姑娘的闺房的窗户底下碰上了。”

    宴芳春在战无双健壮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战无双只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风苓乐笑的打跌,道:“袭末可是真忠心,有眼力见。”

    宴芳春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般,看向风苓乐:“我给你的信你看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边吃菜边道:“看了啊,我一来就……”瞬间想到了南宫雨的鹰把宴芳春最喜欢的鸽子给咬死了这件事“……就去天牢看郭暧了。”

    宴芳春点了点头,狐疑地看了看风苓乐,风苓乐立刻做出一个十分乖巧的表情。

    “罢了,南蛮抓回来的岾儿不拔,你准备怎么办?”宴芳春道。

    “还能怎么办?劝降,劝不降总不能杀了吧,这家伙在南境是有名的仁将,算得上是个好人,就这么杀了,我有些不忍心。”风苓乐想了想才道,自己手下实在是太缺人了。

    宴芳春应下:“劝降还是得等上一段时间,那厮心性不定,在军营内打伤了好几个送饭的。”

    风苓乐提起筷子,道:“先吃饭吧。”

    天色渐晚,烛火长明,摄政王府中久违地热闹。

    冯顺带着南宫雨早早便退席了,南宫玄司南战无双等人,却是喝酒闹成了一团,就是这一圈喝酒的大男人中,赫然还有个蒋晓梦。

    风苓乐这才算是见到了蒋晓梦的强悍之处,喝了足足有三斤的汾酒,却是面色丝毫不变,袭末已经趴在酒桌上,脸载在碗里睡着了,战无双满脸通红,还是端着个空碗,扯着司南不放手:“来……来……是兄弟,就就就把这杯子喝了。”

    南宫玄显然也有些喝高了,只是他一喝高,看起来反而十分冷静,坐的很直,目视前方,十分正经地给蒋晓梦敬酒。

    风苓乐:“……”

    宴芳春:“……”

    风苓乐知会了侍卫们,让盯着几个人喝醉了别乱跑,便扯着宴芳春道:“来来来,跟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宴芳春喝了几杯,脸也有些扑红,略带茫然地看着风苓乐,道:“什么话?”

    风苓乐推门进屋,桌上的茶是下人新沏的,还滚烫着。

    宴芳春坐下,见风苓乐的神色也不似开玩笑,便知道她是有要事要说。

    风苓乐在华国,这才算是真正安定了下来,夫君儿子都在身边了,她再没有什么紧要的挂念,对于华国,她是要好好整顿一番了。

    白风钰离朝许久,朝中大事多是昌平安掌权,昌平安与傅强这两个丞相,一左一右,直直压在朝廷六部的头上。

    傅强敛财,昌平安专权,把本来还算是和谐运转的华国,搞得乌烟瘴气。

    国家兵力不强,财力不盛,根本就没有说话的余地。

    龙炎与华国相比虽然国土没有华国辽阔,龙炎人氏也少有华国的骁勇善战,只是龙炎地处优良,每年的产粮量与工业农业的发展,远远超过了华国。

    短时间内,似乎两国还可以相抗衡,华国还隐隐有超过龙炎一头的势头,只是若假以时日,以富养兵,这华国周围的南蛮,燕北,龙炎,等等都是虎视眈眈,恐怕会有大患。

    “户部的帐,你平时都会经手吧?”风苓乐轻飘飘地问了一句,这却让宴芳春心中一惊,户部除了广为人知的掌管着全国人的户口与土地。一般人不知道的,户部还管着全国的财政收支,财政预算,民众的赋税,银钱与铜钱的发行。算得上是国家的财务部,风苓乐自然不肯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放过,在户部安插了不少战狱的眼线,将这块肥肉牢牢掌握在手中。

    “如今的户部,怕是只有个空壳子了。”宴芳春叹了一声,端起茶喝了一口,这才接着道:“那两个丞相,简直就都是吸血的水蛭,贪得无厌,知道国家的财政都要靠户部,他们就不走户部,傅强管着应天府北的金矿山,不知道从里面捞了多少油水,矿山都被掏空了,户部也管不了,昌平安买官卖官,如今的兵部礼部,几乎都是他的人手,兵部给军营的军饷,不知道被克扣了多少。这种事情,除了皇上,谁还能管的?”

    风苓乐眯起了眼:“户部尚书徐不志那个老东西,真是应了他的名字,徐不志,须不知啊,问起来定然是哭天抢地,一问三不知。今年的赋税是多少?”

    宴芳春的神色晦暗了起来:“往年都是半成,今年调成了两成,我已经尽力安排人去调度了,只是没办法,唉。”

    “两成?!”风苓乐震惊道:“那国库收入呢?国库收入是多少?”

    宴芳春伸出两个手指头,风苓乐皱眉:“这么少?两百万两白银?”

    宴芳春摇了摇头,道:“二十万两,今年自从你离开了,抚州水患,蝗灾,灾民一拥而入了顺河,户部抚恤都没有人来调度,工部就可了劲头的捞钱,底下的小贪官捞,捞完了去孝敬上面的大贪官,如此循环往复,抚州的灾民是死的快不剩了,赈灾的银子却拨不下去,更有甚者,直接上报官银在半路被劫了,刑部吏部也不管,两个丞相就更别指望了,再加上龙炎边境与南境骚扰不断,兵部借口征兵,不知捞走了多少钱,就这区区二十万两,还是从这些贪官的牙缝里抠出来的。”

    风苓乐一摆手,道:“好了,你别说了,国家穷成这个样子,竟然还内斗,真是愚蠢至极!!!”

    宴芳春略想了想道:“殿下,我说句话,你莫要见怪,你该扶持些新人了,这些朝堂上的老顽固,个个油滑水精的,泥鳅一样不称手,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

    风苓乐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道:“是该换人了,这华国,是该变天了。朝臣们该有许久没上朝了吧?我原本想明天早上上朝,看来为时尚早,手下无人,全是些吃闲饭的,这朝上的也没什么意思。你吩咐下去,明日掩月楼,给我空出来,我要宴请朝臣。”

    宴芳春点了点头,就听风苓乐问自己道:“掩月楼的老板这个位置还是有些委屈你。”

    宴芳春以为风苓乐是客套话,也就答道:“只要跟着你,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

    却听风苓乐继续道:“你觉得,户部尚书这个位置,配你如何?”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章 上位,扬威女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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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芳春仔细看了看风苓乐的脸色,见她不像是喝醉了的样子,便认真道:“乐儿,我知道你不是在开玩笑,我也说句真心话,我自觉虽然比不过徐不志的年龄和官龄,但我一定能做的比他好,只是……”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风苓乐皱眉:“只是什么?”

    宴芳春惨然一笑,道:“我是个什么出身,你又不是不知道,朝中的大员,哪个不认得我?再说我一介女流……”

    “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一介女流怎么了?我也不是一介女流? 女子总是容易被看成是男人的附属品,我偏不,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你就当这是我回来烧的第一把火,你坐定了!”风苓乐眼中露出一丝阴狠和嗜杀。

    “这群光吃饭不干活的老东西,用不该用的手段,得来的荣华富贵,我就让他死的远比别人难受!”

    风苓乐咬牙切齿地说着,看向宴芳春:“我见你平日里也是个有胆气的女人,怎么如今这么怂了?我告诉你,你不为自己争口气,就永远也只能当一个妓馆的老板,永远也出不了头,这个世界强者为尊,到底想怎么样,你自己决定吧!”继而软了声音,道了一句:“春儿,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自然知道我想要什么,我的志向,与你的志向,是一样的。”

    说罢起身,敛了袍袖出门,留下宴芳春一个人在房里,对着烛火发愣。

    半晌,风苓乐推门回来,把宴芳春揪起来就往门外推:“去去去,出去。”

    宴芳春怒道:“干什么?”

    风苓乐道:“这是我的房间!我出去干什么,应该你出去!”

    宴芳春看着风苓乐的眼睛,这两双眸子对视,一双清澈澄明,眼中似有星河流转,一双俏丽风情,眼中火焰蔓延。

    宴芳春轻轻道:“我做。”

    风苓乐挑眉:“真的?不自怨自艾了?”

    宴芳春没搭理她,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到时候他们定然会反对,这该如何是好?”

    风苓乐嘴角勾起一个奸诈地笑容:“改革是一定要流血的,如今的华国,需要的是一个人的专制,谁要拦我的路,我就把谁的脑袋,摘下来,当球踢。好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就起来干活,别干坐着了,外面那几个人想必现在已经都躺倒了,我也就指使的动你了,你现在,写请柬,六部尚书侍郎,左右侍郎,两个丞相,外加应天的巡抚,大大小小,说的上话的官员,你都去请,至于他们来不来,呵呵,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宴芳春点了点头,起了身,风苓乐也跟着起身:“我去看看他们喝的怎么样了。”

    两人一起出了前厅,见桌上趴着战无双袭末,司南已经躺在了桌子底下,桌上只有蒋晓梦和南宫玄还矗立在那里。

    见风苓乐出来,蒋晓梦竟然还给风苓乐打了个招呼,显然意识是清醒的,可是南宫玄早已经醉的十分严重,只是端坐着,眼神涣散,盯着前方,蒋晓梦递一杯酒过去,他便伸手接了,也不说话,也不推辞,只是呆呆地坐着。

    风苓乐估计现在就是有人给他一杯毒药,他也只会呆呆地喝下去。

    “晓梦,没想到你这么能喝。”风苓乐忍不住道,蒋晓梦只是笑了笑,一开口却暴露了原形:“我妈以前是开酒厂的,老娘我是酒罐里长大的,谁他娘的成想这群战五渣他们这么不能喝啊,要早知道这么面,我就不摆这架势了,省得老娘费力。”

    风苓乐的嘴角抽了抽,道:“晓梦……你喝多了……”

    谁知蒋晓梦小手一挥,道:“放屁,谁他娘的喝多了,再上几瓶,我今儿能把你们全都放倒。”

    风苓乐无奈,只好对着左右侍卫道:“把桌子上趴着的,桌下躺着的,都抬到他们各自的房里去吧,晚上留个心眼,莫要再被自己的呕吐物给呛着了。”

    蒋晓梦也打了个哈欠,却又摆出一副小甜甜的表情,乖巧道:“芳春姐姐替我准备的房间我很喜欢,谢谢芳春姐姐。我困了,要去睡了。”

    风苓乐看着蒋晓梦远去的背影,暗暗对宴芳春道:“这小姑娘……喝了四斤白酒,简直就是天赋异禀。”

    宴芳春也看傻了,喃喃道:“这喝大了还会变脸,这简直就是两个人嘛。”

    “好了,你去吧,我先把这家伙给带回去,好久没喝酒,这人也没多能喝,一喝点酒就傻了。”风苓乐指了指南宫玄,对着宴芳春道。

    宴芳春点点头,走了出去。

    风苓乐这才狞笑着走向南宫玄,在南宫玄面上伸手晃了几下。

    南宫玄视若无睹,眼神依旧呆滞,仿佛个机器人,进入了待机状态。

    风苓乐躬下身,在南宫玄耳边轻轻道:“南宫玄——你还认识我吗——”

    南宫玄没有任何反应。

    风苓乐扯了扯南宫玄的袖子:“起来了,咱们回家睡觉了。”

    这会南宫玄倒是乖乖地站了起来,跟在风苓乐身后亦步亦趋的走,过门槛的时候,还差点摔了个跟头。

    好不容易把南宫玄按倒在床边上坐着,风苓乐已经是累出了一身汗。

    见南宫玄还是那副呆萌的样子,风苓乐突然起了玩心,从自己的梳妆台上,拿过来梳子口脂眉黛之类的东西。

    解开了发带,南宫玄的头发长发如瀑,顺直地垂了下来,风苓乐一边摸着南宫玄的脑袋一边絮絮叨叨的念叨:“好啊,头发真好,小姐,来我们店做个水疗吧?办卡八折哟?”

    南宫玄:“……”

    风苓乐将南宫玄的头发用牛角梳轻轻地梳顺,继而用手分成了几缕,风苓乐的一双巧手在发间灵巧地上下翻动,不多时,一个秀气可爱的小辫子就被编了出来,垂在南宫玄身后。

    “嗯,不错不错,有一种村里姑娘小芳的气质。”风苓乐点了点头。

    南宫玄的头发放下来已经齐背了,却不显丝毫女气,风苓乐皱眉看了南宫玄的面瘫脸许久,这才道:“成天摆着个臭脸,你要开心一点嘛。”说着把自己正红色的口脂打开,蘸在手指上,给南宫玄来了一个大大的红唇,仔细地左右端详了,又觉得不够,便在南宫玄的嘴唇外面,又涂了一层。

    “这才比较好看。”风苓乐狞笑着,把眉黛伸向的南宫玄的眉毛,描出两条又黑又粗的眉毛之后,风苓乐这才停手,满意地看了自己的作品几眼,拍拍手道:“好了,可以睡觉了。”

    这一夜,摄政王府中每个人,除了守夜的,都睡的十分香甜,只是苦了那些收到请柬的大臣们。

    昌府,

    下人:“相爷相爷,有人送请柬来了。”

    昌平安眯着眼一躺:“谁送来的请柬啊?”

    下人:“是摄政王大人送来的,说是明日午时在掩月楼……”

    昌平安:“拿去烧了吧,就说我病了。”

    下人:“……哦。”

    傅府,

    下人:“相爷,有摄政王府送过来的请柬。”

    傅强眉头一皱:“请柬?请干嘛的?”

    下人:“好像是,请吃饭的。”

    一个声音传来:“爹!你可不能去啊,就是那个女人,把我耳朵给割了……呜呜呜。”

    傅强:“好好好,你别嚎了,我不去就是。”

    宗政元嘉的住处,

    宗政元嘉:“嗯?这是什么?”

    下人:“摄政王府的请柬。”

    宗政元嘉:“相爷去了吗?”

    下人:“想来……不会去的。要去定然会通知您。”

    宗政元嘉:“拿去烧了吧。”

    一夜之间,几乎个个高官的家里,都收到了风苓乐的请柬,反应也是各有不同,担惊受怕者有之,泰然处之者有之,装没看见者有之,跃跃欲试者有之。

    摄政王回来了,那个跟自家皇上一样爱到处跑的女人又回来了,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宴芳春吩咐手下人送完了请柬,也没有再回摄政王府,而是直接去了掩月楼,开始安排明日的宴席。

    长夜尽,天色明。

    风苓乐早早便起来了,今日她要先去天牢,只是没有个人陪她去。

    风苓乐看了一眼宿醉未醒躺在床上脸上还是风苓乐昨夜画的那个模样的南宫玄,摇了摇头,起身去拍战无双的门。

    拍了许久,这才见战无双一脸草席上压出来的褶子,揉着眼睛来开门了,想来衣服也没换,风苓乐一见他这样子,觉得带出去有点拿不出手,索性把门一关,转身走了。

    “乐儿姐姐,你找什么呢?”蒋晓梦早就起了床,换了身宴芳春给准备的新衣服,在摄政王府院里转来转去到处看。

    风苓乐眼睛一亮,就她了,便道:“晓梦,我想去一趟天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本以为蒋晓梦会拒绝或者推辞,却见蒋晓梦一脸惊喜:“天牢?就是电视里那种天牢吗?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去吗?天牢里面有犯人吗,啊看我又糊涂了,天牢里面肯定是有犯人的,天牢里面都是重犯吧,乐儿姐姐你去天牢是探监吗还是要把人送进去,那里边会不会……”

    “打住打住……”风苓乐算是领教到了蒋晓梦的话唠,干脆利落道:“会骑马吗?走吧。”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天牢,威逼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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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晓梦二话不说跨上了一匹马,得意地看了看风苓乐。

    风苓乐心头一暖,有了一种看着自己的调皮的小妹妹一样的感觉,她忍不住拿蒋晓梦与自己的义妹风苓玉比较,一个是温柔可爱,一个是大气随性,难说孰优孰劣,只说各有千秋。

    一路马蹄达达,风苓乐见着午时还早,也不着急,不紧不慢地到了天牢。

    守卫官自然是认得风苓乐的,也不敢多问, 开了牢门便往里送。

    风苓乐摆出架子道:“且慢,你将关押郭暧的那个牢门的钥匙带上,本王要将他带出来。”

    风苓乐一旦行使起了自己作为摄政王的权力,自带几分威严,蒋晓梦在一旁星星眼地看着。

    守卫官道:“殿下,此事不妥,恕微臣难以从命。”

    风苓乐眉毛一压,一股凛冽之势散发了出来:“恕难从命,难从谁的命?你们天牢办事,看到难道是别人的脸子吗?!”

    守卫官自先软了三分,道:“殿下,您就行行好,莫要找我们这些小卒子的麻烦。就算您贵为摄政王,也要遵从华国的律法不是?这天牢往出带人,怎么能说带,就带呢?”

    风苓乐气极反笑,道:“放肆!就你也配指责本王?那本王就好好与你分说分说,这华国的律法。郭暧是被谁送到天牢来的?”

    守卫官似乎是受了昌平安的指示,并不示弱,反而有几分无赖的样子, 道:“自然是昌丞相。郭暧他掘坟,乃是大忌!”

    风苓乐阴森地笑了几声,道:“他将人带来的时候,可有皇上的手谕?”

    守卫官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风苓乐:“皇上已经久不临朝,如何请的到手谕?”

    “拿好,华国律法上写着,天牢中的犯人若非皇上手谕或刑部官封盖印,不可纳入其中,你可知道?”风苓乐盯着守卫官。

    那守卫官的脸色变了变:“知道,只是……只是昌丞相……”

    “昌丞相昌丞相,你嘴里出了能把昌平安抬出来,还能如何?没有刑部的官文,私自将人纳入天牢,你可知罪?”风苓乐声音却是轻柔了下来,挑了挑自己的指甲:“这罪名,说大也不大,不过是个流放,只是天牢之中未经报备用私刑,收受贿赂,陷害朝廷命官,这数罪并罚,判你个诛九族,也不为过吧?是不是啊晓梦。”风苓乐看了一眼身边的蒋晓梦,蒋晓梦正星星眼崇拜着风苓乐,只是点头:“对对对。”

    其实这些罪名,加起来,顶多流放充军,风苓乐就是断定这个守卫官根本不懂律法,在这里胡咧咧罢了。

    果不其然,那守卫官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郭大人名不正言不顺地被你们关了这么些天,你们不想着如何补救,反而在这里拦着本王?呵,真是愚蠢至极。”风苓乐扇了扇风,继续点火道。

    那守卫官的头上已经在朔月的天气里汗岑岑了。

    蒋晓梦一来一去,也差不多知道了风苓乐在干什么,索性上前加一把火,轻轻弹了弹守卫官的脑门,叹口气道:“大好头颅,真是错付了。”

    “晓梦,回去一趟吧,让墨瞳带兵过来,先将天牢包围了,再把这些逆臣拿下。”风苓乐轻飘飘说了一句,转身准备走人。

    那守卫官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墨瞳击溃,忙道:“殿下!殿下留步,是微臣有眼无珠,是微臣不懂律法,殿下开恩啊,我们都是被昌丞相逼迫,才不得已啊殿下。”

    “哦?你方才理直气壮,本王可没看出来,你有多不得已。”风苓乐头也不回,只是淡淡道。

    守卫官跪了下来:“微臣这就去放郭大人出来,这就去。”

    蒋晓梦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守卫官如蒙大赦,连忙起身。

    却听风苓乐道:“且慢。”

    那守卫官僵住了,半晌才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风苓乐看了看日头,道:“你把他带出来,难道让本王带他回去么?”

    守卫官连忙道:“不敢不敢,微臣去送,微臣送郭大人回郭府……”

    “不行,不能回郭府,带到摄政王府来吧,郭暧本来就先犯了错,你且不要取下他的枷锁,直接带到摄政王府去。本王要好好管教管教他。”

    风苓乐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蒋晓梦急忙跟上去:“乐儿姐姐,咱们现在去做什么?”

    “现在什么时辰了?”风苓乐看了看日头。

    蒋晓梦想了想,道:“应该快到中午十一点了吧。”

    风苓乐道:“未到午时,你想去做什么?我陪你去。”

    蒋晓梦惊喜道:“哇,真的?我想去逛街!”

    风苓乐笑了起来,看着蒋晓梦的这个模样,才是十六岁的姑娘该有的样子,便道:“那走吧,不知道你平时,都爱逛什么?”

    蒋晓梦如数家珍道:“衣服,护肤品,包包,美妆,我妈以前还不酗酒的时候,经常带我去买衣服,我最喜欢XX店的衣服了……”

    风苓乐急忙扶额:“好了好了,打住,你个话唠一说起来就没完了。我知道这前街有一条街道,满是成衣铺子和水粉坊,去看看?”

    蒋晓梦立刻乖巧地爬到了马上。

    风苓乐是昨夜里瞧见自己梳妆台上的胭脂所剩无多,宴芳春又常来这家买胭脂,说是好用,便应了帮她捎带几盒顺便自己也买来用。

    正巧蒋晓梦说要逛街,索性直接到了这里来。看着街头所剩无几的黄叶,暗道这天儿是一天冷过一天,只留下青松飒飒扬扬的,倒也还算好看,改日带雨儿来瞧瞧也好。

    风苓乐也是热衷于水粉的,与这里的几家店主也有交情,看着蒋晓梦试着这古人的智慧,与口红,眼影,粉底等不同的口脂,眉黛与香粉,风苓乐心中突然有了一个想法,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常言道,这女人与孩子的钱,是最好赚的,女人往往为了美,会不择手段,自己的手里,恰巧有几个古方的脂粉啊口脂啊什么的,若是拿出来,成立一家连锁店,或者针对不同的人群,分别设计不同的产品,是否会大卖呢?

    风苓乐这么出神的想着,虽说是个最初的设想,可未必不可信啊。

    却听有人怯生生唤了一声:“奴婢参见摄政王大人。”

    风苓乐扭头一看,却是个宫女模样的人,不由得皱眉:“你是?”

    朔风吹的格外让人骨子冷了几分,那侍女看了看自己今日所穿的衣服,无奈的皱了皱眉,神色间带着一丝哀怨:“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见过殿下一面。”

    也许是秋风吹的太过刺骨,先前热闹的街道也安静了很多。

    这家胭脂坊,陈旧的门被推开发生了吱嘎的声音,让风苓乐一下回过神。看了看从后厢出来的人,发现是老板娘。

    那老板娘不认识风苓乐,却似乎与这女子颇为熟悉,将笑意抹于唇,带着一丝讨好道:“原来是仙奴姑姑,皇后娘娘的玉容膏用完了?正巧我这新作了一份,就当是我的一点小小敬意。”

    风苓乐见老板娘出来了,便也开口,扬唇笑道:“老板娘尊容难得一见啊,有什么好货,给推荐推荐?”

    那老板娘却是是斜昵了风苓乐一眼,理都没理,转而对着婢女仙奴道:“日后娘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小店有的是。”

    那仙奴却是个有眼力的,知道风苓乐得罪不得,急忙对风苓乐道:“皇后娘娘宫中冷落许久了,这几日总有些眩晕反胃,御医也不知得了什么病,奴婢知道殿下医术高超,请殿下救救我家娘娘。”

    蒋晓梦赫然发现,那老板娘的嘴变成了一个O型。

    风苓乐淡淡道:“昌明瑶是昌平安的独女,本王与昌平安的过节,满朝皆知,你如何敢开口,向着本王求救?”

    那仙奴还想说什么,风苓乐却道:“你若是今日遇不到本王,难道就让你家娘娘等死吗?”

    仙奴眼中有了湿意:“奴婢会去王府,求殿下相助。”

    风苓乐却是再不理会,对着老板娘道:“你们这里最好的胭脂是什么,拿出来我看看吧。”

    老板娘这回耳朵好用了,急忙拿出一盒压箱底的:“殿下看这胭脂如何?这是我这最好的胭脂了,我自己制出来都不舍得用在自己这。美人配好胭脂,这胭脂普天之下,只有殿下配得上吧?”

    风苓乐只是脚尖点地斜倚着柜台,随意接过胭脂盒习惯性地在手中掂了掂,纤纤玉指拨开盒盖垂眼瞧着所谓的上好胭脂,扬扬眉不置可否。

    伸出食指点胭脂盒内,沾一抹艳红,继而顺势以拇指将胭脂捻匀于指尖,置眼前仔细打量半晌,接着落于鼻端轻嗅。

    “色味俱佳,倒是不假。”风苓乐赞了句,看向身边的仙奴,道:“你还是回去吧,本王与你们娘娘非亲非故,还是不沾手为好。”看着仙奴一步一步走了出去,风苓乐这才看向老板娘:“这种胭脂,我全要了。”

    “哎呀,殿下真是好眼光,我待会,便让人送到府上去,”老板娘谄媚道。

    风苓乐只是轻轻应了声,对着蒋晓梦道:“回府吧,一会儿我就得去掩月楼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准备,风氏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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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晓梦应了一声,将自己挑好的水粉眉黛拿了过去:“包在一起吧,不用你送了,我拿着就行。”

    老板娘连连道:“这位小姐真是心善呐,知道我们这小本生意不容易……”

    风苓乐掏出一锭银子,磕在柜台上:“够了吧。”

    那老板娘忙道:“不敢不敢,哪里敢收殿下的银钱,殿下真是折煞小的了。收了殿下的银钱,小的就是睡觉也会不安稳的。”

    风苓乐见那老板再三推迟,便给蒋晓梦使了个眼色,蒋晓梦伸手,把那锭银子揣到怀里,一手拎着胭脂,一手挽着风苓乐的衣袖。

    “呼。”老板长出一口气,总算是没有得罪这尊大神。

    蒋晓梦一边骑在马上,把自己手里的包裹放到马背上,一边问风苓乐:“乐儿姐,掩月楼是什么地方?”

    风苓乐思及方才老板娘前后态度的转变,又思及皇后婢女仙奴的纠缠,心情并不好,便草草答道:“就是一个酒楼,是宴芳春开的。”

    “啊?那我能去看看吗?”蒋晓梦两眼放光。

    风苓乐冷冷道:“不行,至少今天不行,掩月楼不是你这样的孩子该去的地方。”

    蒋晓梦搓了搓手,扁了扁嘴道:“我平日里也没什么事情,觉得很无聊啊,就算是你给我安排一个扫大街的,至少也是个事儿啊。”

    风苓乐皱眉看着蒋晓梦许久,才笑了出来:“你人小鬼大,还想着办事?你武功不行,又没有官职基础,怎么管事?”

    蒋晓梦撅了撅嘴:“我好歹是个高中生了,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不会的我可以学啊。”

    风苓乐心中一动,随口问道:“你数学学的如何?”

    蒋晓梦嘴角勾了起来:“乐儿姐最有眼光了,我数学学的顶好了,我还会不用计算器就可以开平方呢!”

    风苓乐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这里的国家俱是重武轻文,对于算数之类的,更是不开化,待到再过几天,我大可让你,去教他们算数。”

    蒋晓梦道:“好啊好啊。”她的性子,天生闲不住。

    到了王府门口,风苓乐与蒋晓梦下马,将马匹交于门口侍卫,这才往里走。

    见冯顺与南宫雨在院中玩闹,鸽子在院里飞来飞去。

    风苓乐随口问道:“那几个醉鬼可起来了?”

    冯顺摇了摇头,风苓乐话音刚落,就见自己的房门打开了,南宫玄顶着一个十分夸张的烈焰红唇和两道粗眉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点宿醉未醒的茫然。

    风苓乐完全忘了这一茬,忙对着南宫玄道:“进去,快进去,出来做什么?”

    南宫雨大叫一声:“爹!你昨夜里被人打了吗?”

    再一看冯顺和蒋晓梦,冯顺还知道憋笑,就是憋的差点背过气去,蒋晓梦索性已经笑趴在了地上。

    风苓乐两三步跨了过去:“快快快,洗漱了再出来。”

    南宫玄一脸懵逼:“???”

    还不是很清醒,就被风苓乐推进了房间。

    风苓乐“哐!”地一声摔上门,丢出来一句:“晓梦把战无双喊起来让他带上二十个身手好的给我在院子里等着。”

    南宫雨看了看冯顺,伸手招了招,鸽子便顺从地落到了南宫雨的胳膊上。

    “爹昨晚上被娘揍了吗?”南宫雨有些看不懂,问冯顺道。

    冯顺咳嗽了两声:“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问那么多。”

    南宫雨小嘴一撅,手一招:“鸽子,咬他!”

    雏鹰双翅一振,在空中扇了两下,朝着冯顺飞了过去。

    院中立刻响起了冯顺的惨叫声:“哎哎哎,别啄了,别啄……”

    风苓乐把南宫玄的头按到水盆里,一边用丝巾轻轻擦拭着南宫玄脸上的痕迹,一边道:“一会儿我就去掩月楼,替宴芳春谋个职位,说起来,你也该入手华国的朝廷了。”

    南宫玄闷声道:“我是龙炎的人,见过我的人也不少,如何使得?”

    风苓乐勾唇一笑:“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南宫玄一边乖乖闭着眼任由风苓乐擦拭脸上的痕迹,一边道:“说吧,想让你夫君替你做什么?杀人?放火?打天下?”

    风苓乐却是心中一紧,这之前她是决定了要让南宫玄在华国的朝堂之上有一席之位,但她倒是从未想过,让南宫玄去做什么。

    眼下华国兵力短缺,将才稀少,南宫玄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不世出的军事奇才,自然是领兵打仗才是上上之策,只是……只是,作为妻子的私心,风苓乐并不想让南宫玄去涉险,虽然她知道,一场战斗的指挥官通常都是处在最安全的地方的。

    像是看出了风苓乐的担忧,南宫玄勾了勾嘴角,道:“怕我上阵有危险,担心我啊?”

    风苓乐闷闷哼了一声,南宫玄接着道:“除了打仗,我会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还能审犯人,还能当杀手,还能刺探情报,说点不危险的活计,我还能看孩子,驯马,做木工活,当伙夫也成。”

    这成功地把风苓乐逗笑了,只是笑过之后,风苓乐叹了口气,热血男儿,哪个向往的不是沙场之中?哪个不想在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中,让自己变的更强?就算是南宫玄同意了,自己让他看孩子,当伙夫,他就一定开心吗?自己真的可以这样,借着他的爱,就能不尊重他的想法吗?

    风苓乐叹了口气,这该如何是好。

    有人轻轻敲了敲门,蒋晓梦的声音传了进来:“乐儿姐,战大哥已经把人整理好了,还有其他啥事吗?”

    风苓乐道:“你让他们换上普通衣裳,准备好虎头铁面具,带好暗杀的家伙,待会跟着我走。”

    蒋晓梦应了一声。

    南宫玄敏锐道:“你要去杀人?”

    风苓乐顾左右而言他:“是给春儿讨个小官做做,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们若是不识抬举,那就小小地吓唬他们一下咯。”

    南宫玄挑眉:“什么官?”

    风苓乐砸砸嘴,才漫不经心道:“户部尚书。”

    南宫玄:“……”

    风苓乐干笑道:“嘿嘿嘿。”

    南宫玄皱眉:“这也叫小官???你知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你把一个从未涉足官场的女人捧上位?”

    风苓乐道:“首先,宴芳春是我的朋友,其次,她手下的人早就穿插到了户部之中,户部现在实际上,都是由她掌控,我只是把她这个幕后,换到台前来罢了,至于你说的女人上位,呵,要是真的能够激起那些成日里混吃等死的男人们的上进心,我不介意多捧几个上来。”

    说罢,把手里的毛巾往水盆里一甩:“我要走了,你自己洗完脸,出去带着雨儿,把早饭吃了。”

    也不顾南宫玄的黑脸,风苓乐在这种事情上绝对不会妥协,起身开门出去。

    战无双带着二十人站在院里,按着风苓乐的吩咐,换好了衣服穿着皮甲,背着斗笠面纱。

    风苓乐道:“战无双,去牵马,本王今日在掩月楼要大宴群臣,你们可不要给我丢了面子。”

    二十个人的声音浑厚雄壮:“是!”

    风苓乐道:“好了,你们分散开,一刻之后,在掩月楼集合,不要让人发现你们的行踪,知道了吗?”

    齐刷刷的:“是!”

    战无双将马牵了过来。

    风苓乐长腿一跨上了马,战无双亦是上了马。

    两人两骑,这才出了摄政王府的门。

    “乐儿你可算来了,可忙死我了,你来说说,大臣们来了怎么坐吧?”宴芳春忙的焦头烂额,一边要顾着后厨的菜,一边要看着清场,还要顾着安排姑娘们伺候,十分焦躁。

    风苓乐环视一周,道:“很简单,都到二楼雅间里,四品坐在外围,三品分插期间,你单独隔出一块,留给两位丞相,六部尚书和内阁里面的六个阁老。”

    宴芳春道:“那要不要姑娘们……”

    风苓乐摆手;“这倒不必,吃完看他们还有没有心情去找乐子,我召集他们来,可是有要事,不是让他们寻欢作乐的。你也不要紧张,其他事情交给战无双去做,你就负责把你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一会儿一出场,能艳压群芳就行了。”

    宴芳春总算是定下心来,看了看风苓乐:“你怎么还穿着劲装就来了?你参加宴会,也不知道换身漂亮衣服?”

    风苓乐一拍脑袋:“刚才顾着给南宫玄洗脸……把这茬给忘了。我差人回去拿吧。”

    宴芳春道:“不必,我这里有的是新衣服,你来换上就行。这离午时将近,那也来不及了。”

    风苓乐点了点头,道:“也行。”

    战无双跑了过来,对着风苓乐道:“咱的人已经来齐了,要怎么安排?”

    风苓乐瞄了一眼,抬手指着:“那雅间背后有屏风,就让他们去里面等着,到时候我一声令下,出来便可。”

    战无双点了点头,又看了宴芳春一眼,脸便可疑的红了。

    宴芳春笑道:“瞧你那傻样。”

    战无双来调度这宴会的事务,风苓乐便随着宴芳春去楼上换衣服。

    “瞧瞧这身段,这衣服就送给你啦,配你正合适。”宴芳春看着风苓乐不住赞叹道。

    这是宴芳春新做的长裙,正红裙色深红描边,金银丝线配着裙摆的样式绣着东方神鸟重明,端庄大气又显得不累赘,锦缎的滚边在阳光下烨烨生辉。

    “那你的好意我就收下了,你也快去换衣服,我得出去了,想必许多官员都已经来了。”风苓乐道。

    宴芳春道:“快去吧,看他们今天见了你,眼珠子不掉出来。”
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宴请,暗藏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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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一下楼,就见楼下已经坐了不少人,风苓乐这么一扫,就知道,四品左右的官员差不多已经来齐了,三品的也来了不少,话说回来,这摄政王宴请群臣,能记起这批小官员就不错了,哪里还有这挑挑拣拣的道理。

    见风苓乐下来了,不少人都起身行礼,风苓乐也不摆架子,一一点头或还礼。

    淳于霖也坐在三品那块的位置上,脸色似青似白,总归不是特别好看,只是碍着上下关系,总还是起身见礼:“微臣见过殿下。”

    风苓乐浅浅应了声,就见淳于霖说道:“昌丞相今日抱病起不了身,微臣代丞相请罪了。”

    风苓乐知道昌平安不回来,宗政元嘉估计也是不来的,傅强因着他儿子的耳朵,可能更是不回来了,倒也不气恼,回到:“既然如此,就请淳于大人转告昌大人,安心养病,莫要到处走动了,万一去了天牢这样的阴湿地方,受了凉,就不好了。”

    见淳于霖脸色更黑了,风苓乐这才回身坐上了主位等候,不多时,就见几位尚书大人,一起来了。

    几个人见了风苓乐,便一起拱手道:“老臣见过殿下。”

    风苓乐袍袖一敛,也不起身,道:“几位大人坐吧,总归今儿是私宴,几位大人也就不用拘着了,该怎么来,就怎么来吧。”

    户部尚书徐不志虽然办事能力基本为零,可察言观色的本事还算是有的,环视一圈,见左右丞相都不在,便开口道:“怎么今日殿下宴请我们,这昌丞相与傅丞相都不在啊?”

    话音刚落,就听刑部尚书明书文道:“徐大人糊涂了,这两位丞相已经称病许久了,本官见徐大人这记性,怕是也该告老还乡了。”

    这硬生生被打了脸,徐不志脸色一变,还是忍了下来。

    风苓乐打量了这个明书文几眼,觉得面生,才想起这明书文是自己走后才调上来的,却不知此人脾性,这么一见,倒是个说话耿直的,便明知故问地开口道:“这位大人本王看着眼生,不知是?”

    明书文当即起身行礼道:“臣明书文,是原刑部侍郎,调任不足两月,想来殿下没见过。”

    风苓乐笑眯眯道:“是本王懒散了,竟也不知道,不过,明大人,本王正好有一事想请教请教明大人。”

    明书文板着脸,俨然一副死板书生的模样,却不知是怎么坐上刑部尚书的位置的,只是道:“殿下请说。”

    风苓乐挑了挑细长的秀眉,道:“本王记得,天牢,是刑部管的吧?”

    明书文点头,补充道:“不只是天牢,各地的官府牢房,都是刑部管辖。”

    风苓乐颔首道:“那么,天牢逮捕和关押任何人,都是要经过刑部审批的,是也不是?”

    明书文:“殿下所言正是。”

    风苓乐陡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那为何天牢关押了郭暧郭大人,本王去的时候,没有看到任何刑部的官文?!你们天牢的守卫官,也是一问三不知?推说是昌丞相关押的人,这天牢,是他们昌家的库房吗?想放人进去就进去,想拉出来砍了就拉出来砍了?!”

    明书文站直了,丝毫不惧怕风苓乐的问话,只是道:“绝不可能,天牢关押人,放人,都要经过刑部的复核,若是郭大人被关押的话,微臣不可能不知道,私自关押犯人或者释放犯人,都是重罪。”

    风苓乐吸了一口气,道:“那看来,本王是出了幻觉了,在天牢的地下牢里面,亲眼看到了郭大人,当时还有墨瞳将军与淳于霖在场,是不是啊淳于霖?”

    见风苓乐看向自己,淳于霖的脸色唰地一下子白了,忙站起来撇清自己道:“回殿下的话,下官,下官,只是去探望郭大人,并不知道郭大人为什么被关了进去啊。”

    风苓乐接着慢悠悠道:“既然你是去探望郭暧,那你定然是知道郭暧关在天牢的事,那么为什么,咱们的明大人不知道呢?淳于霖,你又是怎么知道,郭暧被抓的事?”

    淳于霖自然不能说郭暧被抓的时候自己就在场,又想起此事发生后,满街的风言风语,便道:“这。这是下官从街上听来的。”

    风苓乐看向明文书:“那么明大人,就从来也不听听,百姓是怎么说的吗?”

    明文书只是站直了,木着脸道:“不曾听说过这样的传闻,朝廷大事,又怎么能只靠传闻。”

    风苓乐怒道:“那么就请宴席散了,明大人亲自到本王府上来一趟吧!郭大人应该已经被送出来了,明大人不信本王的话,自有眼见为实!”

    风苓乐这一次,却是有些误解明文书了,这个人能上位,却是因为着实政绩斐然,且十分清廉,自己的居所十分老旧不说,还离城中颇有些距离。

    昌平安自然是知道明文书的脾气,生怕这事情传到明文书的耳中,专门让人盯着了明文书家中,但凡是有人有说闲话的趋势,一概赶走或者恐吓,再加上明文书在朝中总共也没有几个朋友,自然旧被人这么莫名其妙地给坑了。

    “殿下息怒,此事老臣也不曾听说,或许,真的是搞错了呢。”工部侍郎黄平久开口道。

    风苓乐瞥了一眼这爱和稀泥的老家伙,和昌平安串通一气,才会这么开口。

    “菜来了。诸位大人,小女子这厢有礼了。”却是宴芳春,端着一盘菜上来了,见风苓乐脸色不好,忙给风苓乐使了个眼色。

    风苓乐会意,这才坐下。

    只见宴芳春一身粉色团花锦缎群,包裹着妖娆的身段,领口微微开叉,性感又诱惑,让几个老尚书,都看直了眼。

    “宴老板呐,今日亲自上菜?可不多见,可不多见!”礼部尚书张荃开口笑道,一把白胡子一双眯缝眼,都要看不见了。

    宴芳春行了个礼,婉转道:“几位大人都是老相识了,再者说,摄政王殿下亲自来我这掩月楼,春儿怎敢不作陪呢?”

    说罢,行了一礼,才退下去。

    紧接着数十个身材曼妙的女孩出来,手里都端着一道菜,道道样式精美,香味扑鼻。

    待到菜上齐了。

    风苓乐才慢悠悠抬起了筷子:“方才是本王一时失态,诸位莫怪。”

    几个尚书当然不能说:啊就怪你吓得人家都不能好好吃饭了。只能跟着风苓乐一起拿起了筷子。

    这其中,户部尚书徐不志,是心惊胆战地手抖着拿起了筷子。

    这也怪不得他,一进门,风苓乐便时常有意无意地往他脸上看,有的时候是和善的目光,有的时候,却是含着冰冷的杀意。

    一个来自先天四品的高手的杀意,能够让一个普通人,生不如死。

    “这道可是这里的招牌菜,梅子黄时雨。只有这个季节能吃到的蟹黄与青梅搭配,可谓是妙绝啊。”张荃笑眯眯地道,他可是掩月楼的常客,无论是吃食还是美女,他都能说的头头是道。

    徐不志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觉得这蟹黄吃到嘴里,味同嚼蜡,又见张荃还在不住地介绍其他的菜,更加心烦,见风苓乐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不会是知道他的做的那些事了吧?

    不会,不会的,这女人才回来没几天,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她今天宴请群臣,就是为了和大臣搞好关系吧,为了她以后的仕途。这么想着徐不志稍稍放心了些,又想起昌平安前几日为了答谢自己抚州的赈灾款让他参了一脚,送给自己几个美女,徐不志的心,又痒了起来。

    “殿下,老臣这年迈不支,有些风寒,想先回去了。”徐不志心里那么想着,开口道。

    却听风苓乐道:“徐大人怎么这么快就急着走,莫不是家中,有佳人等候?”

    徐不志脸色一变,仍是道:“不敢,自然是身体欠佳,还请殿下见谅。”

    风苓乐嘴角勾起一个撩人的笑来,这简直让徐不志看呆了,只是那张朱唇里说出的话语,却让他如坠冰窟:“本王记得,半年之前,那应天府附近的金矿新开,大人可是亲自从傅丞相家里,带回了四百两黄金呢,怎么如今,体力不支了?”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徐不志的脸已经发白了。

    风苓乐接着道:“以为本王不在京中,就可以放肆敛财了吗?”

    风苓乐越说越气,想着自己从墨瞳处看到的回报,不觉有些眼眶充血。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占着茅坑不拉屎,户部尚书的位置,你坐着不觉得硌得慌吗?”

    风苓乐一双杏眼圆睁:

    “你且说说,为了用金矿讨好傅强,你将那矿长一家三十余口杀人灭口,当本王不知道么?抚州大旱,户部克扣粮草,赈灾粮以次充好,缺斤少两,灾民的血肉换来的银子,全进了你的口袋啊徐大人,赋税十之二分已经是无比之重,今年国库收入竟然还只是二十万两银子,赈灾粮用去了三百万两雪花白银,可抚州,足足饿死了二十万人!!!”

    “来人呐!”风苓乐喝到。

    屏风后蒙面的侍从一齐涌出,手持长剑,将桌前数人团团围住。

    风苓乐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嘴唇微动,吐出一个字:“杀。”
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上位,不听话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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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饶命呐!”徐不志本来已经瘫软到了椅子上,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陡然起身,向着风苓乐扑了过去,大有种同归于尽的决然,只是他忘了,风苓乐已经是先天四品的高手,风苓乐只是那么一抬手,就已经紧紧地掐着徐不志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

    “老东西,不自量力!”风苓乐眸中一凛,将徐不志扔到了一旁侍卫的身上,那侍卫手起剑落,徐不志脖子一凉,一颗头颅,就割了下来。

    从动脉血管喷出来的鲜血,洒了离的最近的风苓乐与明书文一头一脸,饭桌上的菜啊酒啊,都沾到了不少。

    风苓乐用随身带着的丝帕擦了擦脸上的鲜血,转而才对着大臣们道:“诸位受惊了,本王只是觉得这徐不志太过可恨,本想通过刑部审查以后再定罪,今日火气有些大,给诸位大人配个不是。”

    说罢,云淡风轻地行了个礼。

    明书文顶着一脸一头的鲜血,却像没有感觉到一般,看着风苓乐开口道:“肆意屠杀朝廷命官,乃大罪也。”

    张荃立刻伸手拉了明书文一把,可别惹这疯婆子了乖乖,这里坐着的,哪个还没收过贿赂走过后门,整要论起来,一个都跑不了。

    风苓乐却是异常平静地,脸上的血迹半干,看起来更有种妖艳的美感。

    “徐不志的犯罪证据,本王已经收集完毕,不日会移交刑部,想来,明大人,应该会据实查证吧?”废话,不据实又能如何,人都死了已经。

    明文书这才点了点头:“劳殿下大驾了。”

    风苓乐这才挥手让侍卫们退下,拖着徐不志的尸体回了屏风之后。

    像是没事人一样,接着提起筷子:“诸位怎么都不吃了?接着吃,今日的菜品,都是本王亲自挑选过的。”

    明书文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吃了起来。

    其他几个大臣光是看着半桌子的血色,没跑出去吐就不错了。

    “怎么都不吃?还是与徐大人一样,身体不适,吃不下了?”风苓乐环视一周,内力外放,释出威压。

    这群尚书大人们,才提起筷子来,在盘子里搅和过来搅和过去,就是不愿意往嘴里放。

    风苓乐是见惯了鲜血的,自己以前当医院的实习生时,对着被解刨的尸体,吃肉夹馍还能吃的津津有味,这点血腥,还是忍得了的。

    “哟,这是怎么了?桌子脏了?”宴芳春进来,手里端着壶酒,这才道:“来将桌子收拾一下, 重新上菜。”

    似乎这一切,都十分的稀松平常。

    待到擦干净了桌子,换了新菜,风苓乐也有些吃足了。

    这才斜斜倚在主位上,看着徐不志方才坐过的位置,幽幽叹了口气。

    张荃是惯会察言观色的,见风苓乐看了徐不志的位子一眼,忙道:“这如今户部尚书空缺,殿下可有什么想法?”

    风苓乐正等着这句话,道:“自然是有想法的,本王已经有了人选,只是她还没到。”

    张荃本是准备着客套话,却不料风苓乐这么说了。

    “还没到?”兵部尚书何子民有些坐不住了,话音刚落,就见门开了,进来的却是宴芳春。

    风苓乐挑眉看向宴芳春:“你终于忙完了?”

    宴芳春一笑,千娇百媚如花绽放:“后厨总有事情,让殿下久等了,这才刚打点好了。”

    大臣们还一脸懵,宴芳春带着一脸娇媚笑容,径直走到风苓乐下首空出来的那个席位上,坐了下来。

    这下大臣们却是像捅了马蜂窝,也不顾方才徐不志的血有没有风干,就连沉稳如明书文也有些面上绷不住了。

    风苓乐抬手揉了揉眉头;“宴芳春见识才能俱不输与在座任何一人,且抚州赈灾时出了大力,本王愿以官印朝服为礼,请宴芳春出任户部尚书一职,诸位以为如何?”

    宴芳春面上笑容不减,眼里带着一丝轻蔑和傲气,朗声道:“日后同朝,劳烦诸位照顾。”隐隐有上位者的权威。

    当即何子民便开口:“跟女人同朝共事?真是荒唐之极!”

    其他几人虽然没有开口,却是都表达着符合之意。

    宴芳春坐直了不动声色,风苓乐秀眉一锁,站了起来:“女人怎么了?本王不是女人吗?尔等在座之人,哪个不是从自己娘胎里出来的,怎么被你们这么一说,女人就活该低人一等吗?若有此妄言者,回去先给你那风烛残年的老母亲磕上几个响头吧!再说,官位有德有才者居之,你们看看,徐不志是个什么东西,就他也配待着这个位置上?”

    何子民道:“妇人之仁!没有远见,一个青楼妓馆的老板,德行不端,便能待在这个位置上了?”

    风苓乐气极反笑:“德行不端,说的是真好啊,何大人,你且不要说其他的,咱们掩月楼中的姑娘,不认识你的,怕没几个吧?抛弃糟糠之妻,另娶娇妻美妾,这便是咱们德行如一的何大人干出来的事情,远的不说了,就说近的吧?昨天夜里,背着你的大夫人,跟厨子王三的老婆在柴房偷情的,不会是何大人你吧?”

    战狱在高官们家中安插的眼线无处不在,而且将这些高官的一言一行,全部记录在册,风苓乐又是过目不忘,当即说出来反讽。

    何子民脸色青白,指着风苓乐只是手抖了几抖,便灰溜溜的坐下了。

    吏部尚书聂玉韵道:“殿下此举……难以服众,臣怕那些言官的嘴堵不住……”

    他口中的言官们,此刻全在雅间外坐着,隔着镂空的雕花栏杆,将里面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风苓乐扫了一眼过去,那些支着耳朵的言官们立刻低下头吃饭,装没听到。

    风苓乐这才道:“人的嘴怎么会堵不住呢?看看这几位,这不是堵得严严实实么?”

    聂玉韵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说话了。

    “战无双。”

    “属下在。”

    “将户部尚书的官印与文书,给宴大人拿上来。”

    “是!”

    风苓乐这才端起酒杯,正准备开口,就见何子民似乎还想说什么许多官员的神色还是有些不屑,霎时脸色一变,手中内力运起,将杯中酒瞬间蒸干,略一用力,酒杯化为粉末,洋洋洒洒地落在了桌上:“谁敢多言,如同此杯。”

    这是赤裸裸的暴力镇压,问题是,楼中大大小小几十个官员,没有人敢开一句口,徐不志的斑驳血迹,还留在风苓乐的衣服和脸上,简直就像是神话传说里美艳残忍的女修罗。

    战无双将官印与文书拿了上来,风苓乐轻巧接过,看着吏部尚书聂玉韵淡淡开口:“聂大人,劳烦,你在这文书上,签上你的大名。”

    聂玉韵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很好,外加风苓乐这么一吓,浑身上下抖如筛糠,被战无双扶着,才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窗外的天气,变得阴森了起来,原本十分晴朗的天空,在这十一月的大风吹拂之下云层慢慢积压了起来,铅色的云块,在应天府的上空积结。

    聂玉韵几次将笔提起来,都放下,在文书之上,甩出了好几个大墨点。

    风苓乐的脸色也由晴朗转为阴沉:“聂大人快一点吧,本王记得,聂大人今年才五十四,正是知天命的年纪,身子骨还算硬朗,不会连这笔都拿不动了吧?”

    聂玉韵终于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颤抖着鼻尖,在任命文书上面签好了字。

    宴芳春带着笑起身,扶着聂玉韵坐下:“谢过聂大人了,聂大人今日抬举小女子,小女子日后,必有报答。”继而落落大方地坐下,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张荃是做惯了老好人的,见聂玉韵已经写了文书,知道此事除非是白风钰回来,不然就已经木已成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便道:“既然……既然……宴老板接任了这户部尚书的职位……那这掩月楼怎么办?”

    宴芳春淡然道:“就是烧了,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就不劳烦张大人挂心了。”宴芳春显然也是烦极了这帮子只会溜须拍马落井下石的尚书们,不由得出言反击。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暗卫,奸细出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六章   暗卫,奸细出动

    张荃碰了一鼻子的灰,自然没个好脸色,气呼呼地坐到了一旁。

    风苓乐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伪装的了,也不管剩下的人吃没吃饱,只是往旁边一靠,淡淡地扫视着周围人的举动。

    等到看着一群人吃的差不多了,风苓乐这才开口道:“想来许久也不曾上朝了,诸位怕是都忘了咱华国还有个朝廷了吧?从明日起,开始上朝,无故缺席者,罚俸半年。”

    也不管一群人的脸色如何,风苓乐看向了聂玉韵:“聂大人,如今宴大人接手了户部的工作,还请聂大人上上心,尽快将户部的尚书府给宴大人腾出来,另外,这上朝的事宜,就交给你去办了,如何?”

    聂玉韵忙点着头应下了,心中叫苦不迭。

    风苓乐起身:“本王看诸位大人都吃的差不多了,今日本王有些乏了,就先不陪同了。”

    风苓乐一起身,几个人忙站起来要送风苓乐出去,风苓乐回绝了,玉指指向明文书:“明大人,郭暧郭大人的事,本王还要交给你去办,随本王来吧。”

    明文书点了点头,当即起身,跟着风苓乐走了出去。

    宴芳春也跟了出来,风苓乐道:“你先进去,陪其他几位尚书,安抚安抚,莫要躁动。”

    宴芳春这才应下了,回身而入。

    风苓乐冲着准备好的马车一抬手:“明大人,请吧?”

    明书文只是略一拱手,并不谄媚,也不高傲,像一株挺立在风里的青松一般,道:“不敢,君臣当有道,殿下先请。”

    风苓乐道:“本王骑马便可,还是明大人请吧。”

    明书文这才顺从地上了马车。

    只是风苓乐一走,剩下的官员们立刻一窝蜂一样散了个干净,哪里还有人敢在这刚刚出了人命的地方吃饭?

    宴芳春好笑地看着这帮子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朝廷要员们作鸟兽散,这才着人收拾这掩月楼。

    抚摸着手中的官印,宴芳春不觉有些出神,自己竟然也能成为一个朝廷命官,这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事情,就连做梦,都不会梦到。

    宴芳春轻轻叹了一声,风苓乐,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没有说出来?

    南宫梵将盛放奏折的书案一脚踢翻,怒道:“本以为他该躲进深山老林里,再也不敢出来,没想到,却是逃窜到华国去了。沈烈啊沈烈,你的辖地是做什么吃的?”

    孟梓萱正端着汤盅进来,被南宫梵这一吼,倒是吓了一跳,安抚道:“皇上莫要动气,臣妾刚炖好的燕窝,正好给皇上降降火。”

    南宫梵一见是孟梓萱,倒也不好发作,见孟梓萱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是夜里没有休息好,不由得开口问道:“你最近休息的不好?怎么看着这么憔悴。”

    孟梓萱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有些怅然地说:“想来是臣妾这几日睡得不太好吧,祈乐宫动工,时常有声音,所以臣妾才……”

    南宫梵心下歉意,却是又想起了崔月的样子,这祈乐宫眼看着就要完工了,该接崔月入宫了,便道:“皇后,你知道朕要接月儿入宫的事情吧?”

    孟梓萱虽然心里泛酸,嘴里却仍然十分贤惠道:“自然是知道的,皇上喜欢崔月姑娘,这祈乐宫都快修好了,是该准备准备,挑一个好日子,将崔月姑娘接进来了。”

    南宫梵抬眸,盯着孟梓萱:“那皇后觉得,朕给她定一个什么位份比较好呢?”

    孟梓萱心中盘算,以南宫梵对崔月前所未有的热情,自然是十分喜欢的,位份不能低了,至少也得是个贵人,只是南宫梵都这么开口问自己了,说不定,是准备试探自己,自己不妨做出个大度的样子,便笑着开口道:“既然皇上问臣妾了,臣妾觉得,定为昭仪不错。宫中的妹妹本来就不多,再添一个,位份也该高一点。”

    南宫梵显然对孟梓萱的回答十分满意,他本想看在沈太后不是很喜欢崔月的份儿上,准备给崔月一个贵人的位份,却不料孟梓萱这么大度,既然说了是昭仪,便是昭仪吧。

    便道:“既然皇后定了,那就由皇后做主了,你挑个好日子,这祈乐宫,这几日想来就能完工。至于崔月的封号,寒敲白玉声偏婉,暖逼黄莺语自娇,就定为‘婉’吧。”

    孟梓萱点头应了,将手中汤盅放下,道:“皇上方才是为何事生气?吓了臣妾一大跳呢。”说话间,星眸轻动,樱唇润泽,倒是罕见的撒娇儿的模样。

    南宫梵心下一软,道:“不过是个叛贼,朕再一再二地放过,却不料如今怕是会养成大祸患啊。”

    孟梓萱见南宫梵表情松动,十分乖巧地倚靠了过去,靠在南宫梵的怀中:“臣妾不懂国家大事,臣妾只知道,替皇上治理好后宫,让皇上不忧心,就行了。”

    南宫梵温声道:“真是苦了你了,珮儿刁蛮不听话,柔伽近来又有孕在身,都需要你照料。”

    孟梓萱摇摇头道:“不辛苦。”心中却是一跳,南宫梵提到柔伽,倒是让她想起了带进来的赵明芾,这几日她让下人伪造赵明芾的身份来源,装作是自己宫里的太监,故而也没有让他到处乱走,赵明芾虽然心急着要见到柔伽,却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能按下性子等着。

    按理来说,这几日她的关系该打点痛了,她也是时候,给自己的救命恩人兑现自己的承诺了。

    思及此处,孟梓萱便从南宫梵怀里挣脱了出来,对着南宫梵福了福身:“皇上,臣妾记得今日还要去经堂为母后请经,就先不打扰皇上了。”

    南宫梵的目光更是柔和了些:“难得你有这样的孝心,堪为后宫表率,去吧。”

    孟梓萱退下,南宫梵这才对着小海子道:“你去将暗卫统领给朕叫来,朕有要事要吩咐。”

    小海子退下了,心情却是有些忐忑,但凡是暗卫出手,必会见血,就是不知道,这次是谁,这么倒霉了。

    不多时,暗卫便来到了正阳殿,与其他侍卫不同,暗卫直接听命于南宫梵,且见面只用单膝下跪,可见其特殊之处。

    南宫梵一见此人,便道:“南宫玄你可认得?”

    那人声音沙哑:“自然认得。”

    南宫梵冷声道:“他如今逃到了华国,跟着风苓乐,倒是过的逍遥快活,朕不能就这么放虎归山,你懂朕的意思吗?”

    那人道:“南宫玄乃是当世的武者顶峰,臣力敌不过,只能智取。”

    南宫梵眯了眯眼,道:“对,你去要了他的命。”说出这句话,南宫梵的心头,却跳了跳,仿佛有些不自然,半晌,南宫梵又道:“算了,先留着他的狗命,若是他死了,乐儿定然会查,万一查出来,朕与她……你且派两个人,安插到他们身边,定时传情报回来。”

    那人抱拳:“是!”

    南宫梵这才黯然地挥了挥袍袖,道:“你先退下吧。”

    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小海子进来道:“皇上, 太后那边请您过去呢。”

    南宫梵揉了揉太阳穴,这成日里兜兜转转,这皇位也不好坐啊,才道:“朕累了,备轿撵吧。”

    小海子应了声,退出去了。

    也许是太累了,南宫梵靠在轿撵上睡着了,一直到了羽鸾宫,小海子才轻声叫了叫南宫梵。

    南宫梵猛然惊醒过来,方才做了一个太过光陆怪离的梦,醒来之后,反倒不记得了,起身下了轿撵,理了理衣角,从羽鸾宫走了进去。

    沈太后揉了揉鬓角,看着在下首行礼的南宫梵,念叨道:“皇上是许久不曾来看哀家了,哀家老了,不中用了。”

    南宫梵立刻起身,坐到了离沈太后的近处,道:“母后何出此言,母后还年轻呢,说什么老不老的。”

    沈太后看了看南宫梵,叹了口气,道:“你如今也能自己独当一面了,有什么事情,哀家如今,也说不得你了。”

    南宫梵对着沈太后还是十分尊敬的,便道:“怎么说不得?母后永远说得儿子,您说,朕听着便是。”

    沈太后气的点了点南宫梵的额头,道:“你啊,一贯的油嘴滑舌。”

    玉莹进来,捧着一旁鲜果,道:“这是沈家刚贡的鲜果,来孝敬皇上太后的。”

    南宫梵拿了一串葡萄,眉毛抬了抬,道:“这都十一月了,还哪里来的鲜果?”

    玉莹笑道:“这是沈烈将军从南方带回来的,那处还天热着,能结的出水果。”

    南宫梵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晦暗情绪:“不错,还是正新鲜的。”

    沈太后道:“是啊,还新鲜,玉莹啊,你拿去,给皇后贵妃们都多少分一点,也算是尝尝鲜,啊?”

    玉莹面露难色:“太后娘娘,这果子本来就不多……”

    沈太后一瞪眼:“果子不多,这后宫的人能有多少?一个皇后一个贵妃,再就是两个妃子,总共四个人,能吃多少?”

    南宫梵在一边低着头没答话,他知道这是在旁敲侧击自己呢。

    玉莹出去了,沈太后这才叹息道:“梵儿啊,如今天下也安定了,你这皇位也坐的稳当了,你这后宫空空荡荡的,也不好啊,你知道吗,先帝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长公主就已经会跑了。你瞧瞧你,子嗣还没有一个不说了,后妃也只有这几个。”

    南宫梵的脸色僵了僵,硬着头皮道:“朕这几日还正要着手接月儿进宫呢。这不又多了一个?”

    沈太后一听这个,却是拉下了脸,道:“梵儿,母后问你一句,你要给母后说实话。”

    南宫梵点头道:“母后问便是。”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心底,仍存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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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你是不是,还记挂着风家的那个二小姐?母后记得很清楚,她与你如今的这个什么崔月,相貌极其相似,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

    南宫梵呆了,他不曾想沈太后会猜到这一层上来,一时间没有心里准备,只是他的反应,出卖了他。

    沈太后长叹一声,道:“她最初是与你有的婚约,只可惜造化弄人啊。你如今是皇帝了,该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能为了一个人,而放弃了其他女人,你是皇帝,你就不再是代表一个人了,你还代表着你的国家,懂吗?”

    却也说不上,为了风苓乐而放弃所有,只不过南宫梵如今对着别人确实是少了当年年少时那如火的热情和似水的柔情,而且,成为这整个龙炎的掌权者之后,他才明白,皇帝不好做,皇帝的事,多而繁杂,绝对不是个一劳永逸的职务,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花在女人身上对于坐上这个至尊的位置的人来说,后宫中的后妃们,无论多少,无论美丑,不过都是繁殖后代开枝散叶的工具,根本没有丝毫真心可言,对于那些要成为后妃们的女子来说,她们也不会去奢求,能够得到皇帝的爱情,她们也许想着有孩子有个依傍,能够在日后,母凭子贵。

    可南宫梵总觉得,为了这个让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位置,他已经变了太多了,他的母亲就是个宫妃,他知道母亲在长夜里的守候,知道后妃们一盏红烛到天明的寂凉,他是想找到自己的一生挚爱的,他的心还没有彻底的硬化,他的心底还存留着一丝少年的天真,他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而对于龙炎的将来,他觉得自己还是很年轻的,不必操之过急,而且如今柔伽,不是已经怀有他的孩子了吗?

    崔月快要入宫了,南宫梵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着了魔,他在崔月身上疯狂地渴求着风苓乐不曾给予他的关注与柔情,虽然崔月比之风苓乐,有太多太多的不一样,可他就是忍不住,他忍不住,透过崔月,去思念那个远在天边的伊人,同时也慰藉求而不得的自己。

    崔月与风苓乐如此相似,这皇城内,风苓乐的熟人又是那么多,南宫梵自嘲地想着,有朝一日,若是风苓乐知道了自己纳了一个与她肖似的女人入后宫,不知会不会嘲笑自己。

    嘲笑便嘲笑吧,这似乎这是在剖白他自己的心迹。

    你看,我同床共枕的人都与你那么相似,你会不会,在心里,也有我的一席之位呢?

    南宫梵的心底,确实还有那么一丝期盼,他盼望着,祈求着,有那么一天,还能再见她一面,还能如同年少时一般,笑着拉一拉她的手,或者闻一闻空气中留下她发丝的香气。

    在失去风苓乐的日子来,南宫梵没有精力,也根本就不知道风苓乐在哪里,过着怎么样的生活,他不曾放弃,不死心地到处寻找她的下落,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南宫梵的思念无法被填补,却也没法让他死心。

    只是近来的传回了风苓乐的消息,却让南宫梵是妒火中烧。

    凭什么?我如今都是皇帝了,他南宫玄一个逃犯,还能拥有她?

    他忍不住,却也是想知道风苓乐的近况,才派出了奸细。

    如今听自己的母后这么说了,南宫梵也是十分无奈,便妥协道:“母后多虑了,儿臣只是近来的事务繁多,无心在后宫盘桓罢了。”

    沈太后点点头道:“看出来了,你最近确实瘦了不少,也不要太过劳累,不必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有什么事情,就让底下的人去做。”

    南宫梵点点头,道:“知道了。”嘴上这么应着,心里却道,若是不亲力亲为,会被你的侄儿们架空啊。

    “行了,莫要再揪着那些事情不放了,今日的桂花酿与枣泥山药糕,都是刚做出来的,你尝尝,哀家记得你就爱吃这些零嘴什么的。”沈太后略带慈祥地说道。

    南宫梵拿起一杯闻了闻,确实异香扑鼻,不由得多吃了几口,刚吃进嘴里,便听沈太后道:“梵儿,那个崔月你打算封个什么位份?”

    南宫梵含糊道:“母后以为呢?”

    沈太后慈爱地抹去南宫梵嘴角的糕点屑,道:“既然是你喜欢,便封个妃又何妨?”

    南宫梵差点一口噎到了,今日这些女人,怎么都这么好说话?

    却听沈太后道:“梵儿,哀家知道,你喜欢她,事事都顺着她,都是因着那个风苓乐,你别以为哀家老了,就不知道这事情了,祈乐宫,那个‘乐’,绝非是崔月的‘月’,是也不是?”

    南宫梵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太后继续道:“许多事情,哀家都知道,却也没办法说,毕竟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情情爱爱,太简单,却也太纠结了,如今你身为皇帝,肩上的负担定然十分重,哀家也不想让你再因为这种事情而为难,那个风家的丫头救过你,只是她后来终究是你四哥的王妃,再后来就那么走了,你就是再记挂,又能如何?不如将心放宽一点,虽然这戏文唱本里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说到底,男人哪个不是见一个爱一个?之前爱的那个,许久不见,也就忘了,母后今日给你说这些,就是希望你能放下,能够踏踏实实地,去面对你该做的事情。”

    南宫梵点了点头,心中却是泛出一丝苦楚,万一有的人,就是这么长情呢?

    沈妃接着道:“虽然新皇登基不该大选,只是你后宫人少,你若是觉得不够了,尽管与母后说,母后自然会为你主持。”

    南宫梵忙缩了缩脖子,道:“不用了,朕……朕觉得后宫暂时够用了,等到柔伽的孩儿诞下再说吧,这些事情,都太早了,若不遵从礼制,三年一大选,朝臣们也会议论纷纷的。”

    沈太后这才点了点头,道:“若你执意如此,哀家也只好同意了。”

    南宫梵急忙告退,生怕再待下去,沈太后一时兴起,再塞上几个女人给他。

    十一月末,祈乐宫。

    崔月以沈家庶女的掩盖身份进了宫,策文书,赐宝印,居于祈乐宫,封为婉妃。

    夜色掩映下,祈乐宫点着长明红烛。

    南宫梵大宴群臣之后,带着醉意,来到了祈乐宫。

    轻轻推开门,见崔月一身玫红色宫服,坐于床榻边上,烛光闪烁,一双弯月眉秀气灵动,一对桃花眼脉脉含情,一张樱桃口待人采撷,仿佛风苓乐一身喜服坐在那里。

    南宫梵揉了揉眼,双目失焦轻轻唤了一声:“乐儿?”

    只是崔月一开口:“臣妾恭迎皇上。”就将南宫梵从妄想拉回现实,崔月的嗓音充满了媚意与柔情,却不似风苓乐的清冷淡雅。

    南宫梵合上了宫门,蹒跚着走了进来,看着崔月,疯狂地在她身上寻找风苓乐的影子。

    崔月又如何不知道,只是在心中冷笑一声,风苓乐啊风苓乐,你真是我的冤家对头啊,我这辈子唯一真正爱过的男人喜欢的是你,我嫁给的男人,喜欢的也是你,呵呵,看来我们一定是前世有缘,才会如此纠缠。

    祈乐宫,崔月心中冷哼一声,南宫梵的姿态放的太低,倒让崔月难以看得起他了,只是为了自己的大计,崔月还要虚与委蛇。

    很快,两个人带着彼此的心机和愿望,吹熄了灯火,让祈乐宫成了一片黑暗的海洋。

    孟梓萱带着宫女与太监,打着一盏昏暗的灯笼,走在宫中的小路上。

    “前面便是知花轩了,进去之后,你只能站在门口看一眼,不许抬头,不许让别人看到你,懂了吗?”孟梓萱对着自己身边的一个小太监道。

    那不是赵明芾却是谁,如今已经换上的太监的衣服,还将帽子故意往低压了压。

    “知道了,谢谢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

    孟梓萱点了点头:“你千万小心,若是让别人发现了,本宫是绝对不会保你的,这件事情,本宫已经担当了太大的风险,要是被发现,若是有人告诉了皇上,是觉得不会放过我们的,婧妃因此也会被无辜连累,你懂吗?”孟梓萱不放心地再三叮嘱。

    赵明芾忙点了点头,道:“今夜听说皇上新接了个妃子进宫,想必是没工夫来管这边了。”

    孟梓萱道:“所以才选在了今夜。跟着本宫,别说话。”

    三个人往前走,到了知花轩的门口,才有小太监过来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这是?”

    孟梓萱吸了口气,道:“本宫今日来探望探望婧妃,顺带着带了几副安胎的药过来。”说着从宫女手中接过药包。

    那小太监才道:“婧妃娘娘就在里边,皇后娘娘架到!”

    孟梓萱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进去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重逢,相见如不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八章  重逢,相见如不见

    孟梓萱进去的时候,柔伽正挺着肚子在榻上靠着,见孟梓萱进来,急忙就要起身。

    孟梓萱忙道:“不比不比,柔伽妹妹快坐下,你如今有身孕,行动不便,就不用起来了。”

    柔伽这才道:“妹妹谢过姐姐了,那妹妹就失礼了。”

    床榻与门口隔着一层珠帘,赵明芾一进去,眼睛就直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忘记了时间。

    隔着珠帘,若是不注意,也看不清,只是孟梓萱一直注意这赵明芾那边的情况,一见赵明芾的样子就有些恼火,就重重咳嗽了两声。

    赵明芾惊了一惊,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了头。

    那还是他的柔儿妹妹吗?

    珠光宝气环绕,绫罗绸缎裹身,脸上不再是在醉仙楼的烦闷与忧愁,而是因为锦衣玉食而红光满面,十分健康。

    微微隆起的小腹,和她脸上幸福的表情,刺痛了赵明芾的心,他的柔儿妹妹,如今真的是皇妃了。

    “姐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柔伽见孟梓萱咳嗽,关心地问道。

    孟梓萱只是干笑了笑,才道:“无事,只是方才吹了风的缘故,妹妹不必担心。”

    柔伽这才放下心来,扶着小腹道:“今日听说皇上又接了一位妹妹进宫,皇后娘娘可要拈酸吃醋了。”

    孟梓萱轻轻拍了一下柔伽的手,道:“就你促狭,你不也一样拈酸吃醋吗?”

    柔伽这才道:“姐姐,柔伽与你不同,虽然是都身处后宫伺候皇上,可是柔伽只是个平民出身,若不是因着腹中的孩儿,是定然进不了宫的,如今进了宫,也只能感恩皇上天恩,如何还敢在皇上的心里求一席之位呢?只是新进宫的那位,听说皇上为了她,可是又修建了一座宫殿呢,妹妹知道姐姐心里皇上的位置十分重要,这才这么说的。”

    孟梓萱叹了口气:“妹妹真是说到本宫心坎上了,虽说本宫身为皇后,理应心胸开阔,多多张罗妹妹们的事情,让皇家开枝散叶,只是……只是这哪有女人把自己的男人往其他女人床上推的呢?”

    柔伽却是笑了笑,道:“姐姐莫要不开心,你看看馥泉宫的那位金发娘娘,可是终日礼佛不理会这宫中的事务,显然已经是个清心寡欲的人儿了。”

    孟梓萱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这也是本宫听说的,这个丽妃,初来龙炎和亲之时,想要嫁给当时的德王呢,只是被德王拒绝了,后面不知道怎么了,才嫁给了咱们如今的皇上。”

    柔伽点了点头:“妹妹我倒是不知道这层关窍。”

    孟梓萱见柔伽有了些困意,又见门口的赵明芾似乎是看够了,这才将准备的草药拿给柔伽:“这是姐姐准备的安胎药,妹妹的胎可要千万小心呢。”

    柔伽自然是感激不尽。

    孟梓萱道:“今日来见妹妹一切安好,姐姐我也就放心了,这么晚了,本宫也就不打扰妹妹休息,妹妹定要早些休息,莫要累着了腹中的孩儿才是。”

    柔伽连连应下了,对于孟梓萱的看望,有些受宠若惊。

    孟梓萱笑道:“夜里风大,你就不用出来了,本宫自去就行。”

    说着起了身,拨开珠帘走了出来。

    拨开珠帘的那一瞬间,柔伽似乎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却见那人低着头,也一时没想起来,便道:“姐姐慢走。”

    孟梓萱带着赵明芾与自己的侍女出来,一直到了凤昭宫,孟梓萱才道:“如今,可算是满了你的心愿了吧。”

    却听赵明芾道:“皇后娘娘,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否让草民留在宫中,待到柔儿生产过后,草民再离开?”

    龙炎,京都,

    “此事是皇上吩咐下来的,咱们暗卫,向来是只杀人,不干这间谍的营生,为了你们兄妹俩将功赎罪,我也只好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了。”一个男人嘶哑着嗓子道,正是南宫梵的暗卫首领,在他对面坐着的,是一对兄妹,都套着镣铐,身上满是伤痕,只是尤为怪异的是,那女子脸上,有巴掌大的一块烧伤的伤疤,十分可怖。

    “咳咳,我知道,不是豁出命的事,不会让我们兄妹去的,是不是?”那个女子心里琢磨几许,抬目静凝着面前的男人,瞳孔正对男人的阴郁神情。

    那男人一笑,双腿变换交叠方式,眉梢一扬唇角微微翘起,回以这女子高深且又话未说尽的笑意,眼神交换间心下已经决定了要让谁去探查,这男人嗓子不好,却还拿着一杆烟枪,修长手指捏着枪杆,眯着眼吸了一口。

    “我就喜欢聪明人,你们两个,只能去一个,另外一个按时传不回来消息,我就能先废一双招子,再砍了手足,懂了吗?”那拿着烟杠的男人道。

    “让我哥哥去!”那女子叫道。

    男人笑了笑:“你去。”

    “不!”那女子叫道。

    男人抬手,便是一个耳光:“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你需要做的事情,之后会有人告诉你,也会有人与你交接,只是你若是传不回来消息,或者自己偷偷跑掉,你的哥哥,就会被我,做出人彘。”

    那女子看了一眼自己的哥哥,这个沉默的男人亦是盯着自己。

    “好,我去,我一定会做到的。”

    那男人补充了一句:“咱们干杀手这一行的,最相信一个命字,你若是做了你不该做的事,拿了你命中不该得的东西,下场会很难过的,去吧。”

    几日后,

    华国,应天府的某条河边的小村。

    屋里光线逐渐昏暗下来,绣女薇儿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将手中完成的刺绣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甩了甩手,起身微微舒展因久坐而僵硬的身体。

    专注于一件事时总是会使人忘记时间的流逝,坐下时还是正午,现在却已暮色西垂。 薇儿走至窗边眺望远方,手肘撑在窗台上,用手杵着下巴,看着远方天色渐变,像浓墨打翻晕染来开似的,一点点暗了下去,直至再无一丝微光,时间好像就这样停滞了,也不会再天亮了。

    直到一艘小小的乌篷船划开水雾,向这边驶来。

    船还未停,爽朗的声音便已传来:“小薇姑娘,老头子我又来拜访了,天已经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点灯啊?”

    薇儿的思绪回笼,快步走到屋里角落提起两个泥封的小石坛后向外迎去。“劳于伯费心了,这刚酿好的桃花醉如今正是滋味好的时候,您拿回去尝尝。”

    白发的老人虽年过花甲,身体却仍还十分硬朗,接过酒朗声笑道:“那可多谢姑娘记挂了,我等这一口可是等了好久了。唉,这酒啊,是喝一年少一年喽,也不知道明年这时候还能不能尝到薇儿姑娘的手艺啊。’

    薇儿抿了抿唇,轻声笑着答到:“于伯您可别说笑了,应天府谁不知道您老这身子骨可是能跟十七八岁小伙子较劲的呢,不然也不能去摄政王府当差啊。”

    老头笑道:“这到是实话,说起养马啊,只要有老头子我在,保管殿下的马,是油光水滑的,一日千里!”

    薇儿笑了笑:“我独居这几年也多亏有您照拂了,您放心,等明年这酒酿好了我定然还给您送过去。”

    老者闻言更是笑道:“你这小丫头又在说这些客气话,谁不知道这双河村薇儿姑娘的手可是一等一的巧,绣的花连蝴蝶都闻得着香呢,哪里需要我这老头子的照顾。不过话又说回来啊,你这性子当真不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人这一辈子说短不短,说长啊那也不长,尤其是这青春年少,一眨眼的功夫就连尾巴都抓不住喽,老头子劝你一句,这人啊,该放下的就放下吧,人啊总要向前走的,背着的太多了步子可就迈不动啦。天不早了,我就先回了,姑娘也早点休息吧。”

    听了老者的话一怔,薇儿半晌竟是说不出话来,望着船渐渐远去,抬手理了理额前被风拂乱的碎发,走回房里。

    点燃放在桌上的小油灯,昏黄的色泽填满了屋,与这万家灯火融于一处,说不出的静谧。

    “你是绣娘?太好了,真是太适合当替死鬼了。”一个声音从暗处想起。

    “谁?”薇儿紧张道。

    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脸上的伤疤可怖如恶鬼。

    一声惨叫过后,这河边的小屋恢复了宁静。

    不多时,“薇儿”重新走了出来,只是神色间有些怪异,扛着一具脸皮被剥了下来的尸体,抛进了河里。
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混入,摄政王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三十九章  混入,摄政王府

    于老头今日早晨路过双河村,准备去摄政王府时,却发现薇儿正坐在河边哭,边哭边洗衣服。

    因为这姑娘心地善良,人长得也标致,于老头还是很有好感的,便将船靠了过来:“薇儿姑娘?怎么了?有什么伤心事,给老头子我说一说?”

    薇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于老头,抽抽搭搭了半晌才道:“昨夜里遭了小偷,家里的一点积蓄都没了,还被小偷划伤了手,也不能做绣活,现下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呜呜呜。”

    于老头果然看着薇儿的手上,缠着白布,带着血迹,叹了口气道:“孩子你是真命苦啊,老头子我这里还有一点钱,你拿去花吧。啊?好好养伤,别累着自己。”

    薇儿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于老家里也不富裕,这钱,我不能要。”说着摇了摇头。

    于老头见薇儿实在是坚决,便拍着大腿道:“你啊,怎么就这么倔强呢?”

    薇儿道:“于老,我想自食其力,不能靠着别人的接济活着啊,听说您在摄政王府做工,不知道摄政王府还需不需要打下手的,或者帮厨的仆人?”

    于老想了想,才道:“帮厨的前两日我听说正在招,只是你手受伤了,怎么能去做重活呢?”

    薇儿擦了擦眼泪,眼眶却仍然是发红:“于老,您就帮帮我吧,我不止会帮厨,还会扫地,做家务洗衣服,我什么都能做的,只要给我一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好了。”

    于老想了半晌,这才叹了口气,道:“上来吧,你也是可怜,我去跟管事的好好说说,他会让你留下的。”

    薇儿被于老扶着上了船,在于老看不到的角落里,薇儿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早朝完毕,户部尚书府,

    “你怎么办事的?为什么今年的收支明细,还没有整理出来?”宴芳春换上了红黑相间的宫裙,看着眼前的官员,横眉冷对。

    那官员明显是一副敷衍的态度,站在那里揉揉脖子又扭扭腰,就是不回答宴芳春的问话。

    宴芳春并不惊诧,她早就做好了对付这群人的心理准备。

    除却战狱在暗地里安插的人手,户部本身的官员也是十分之多,只是这些人,大多都是吃闲饭磨洋工度日子的,本来徐不志对于这些事情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换了这么一个雷厉风行的女上司,有许多小官就坐不住了,总想着偷懒或者捞油水。

    比如宴芳春眼前的这位。

    “本官最后问你一遍,为什么还没有整理出来。”宴芳春的脸色不大好,压低了声音问道。

    那人却是懒洋洋地一歪,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宴芳春的话。

    宴芳春站起身来,一双艳丽无双的眸子扫了周围准备看热闹的人一眼,慢慢走上前去,朱唇靠近这人,吐气如兰道:“我不会再问你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那人理解了宴芳春的话,这才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看着宴芳春:“你说什么?”

    宴芳春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现在可以回家了,我会向吏部的聂大人报备,三年之内,你不会再被启用。”

    那人眉头一紧,道:“为什么?凭什么?”

    宴芳春指间夹着一点风苓乐早就给她准备的药粉,往那人的肩膀之上轻轻拍了拍:“就凭这个。”

    那人还要逞威风,却是面色一变,继而哈哈大笑着滚到了地上,开始胡乱挠自己的全身:“哈哈哈哈哈哈……你个臭女人……哈哈哈哈……你对我做了什么……哈哈哈……。”

    宴芳春则是勾起朱唇笑了笑:“都看什么?想变成他这样吗?”

    周围的人立刻道:“下官不敢。”

    宴芳春一秒变脸,收了笑容:“那还傻愣着做什么?剥了他的官服,把他抬出去,别让他在这里碍眼!”

    地上的人还在不断地翻滚着,脸上已经被抓的满脸血红,方才看着他笑的人,此时没有一个人能笑的出来。

    宴芳春淡淡地看着这人被抬了出去,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抬起了涂满丹蔻的指甲,点了点这周围的官员:“接下来,谁与我说一声,这今年的咱们的收支明细啊?”

    立刻有个人站了出来,十分狗腿道:“尚书大人,这些下官大多已经查明了。”

    宴芳春这才翻出手边的纸笔,头也没抬道:“如今咱们华国人口总在册记录的,有多少人啊?”

    那人翻了翻手中账册:“八月份做过的统计,如今约有四百八十七万余人,州府十二座。”

    宴芳春点了点头,心道终于有个能做事的了,便接着问道:“今年的国库收入是二十万两,想必多数都用在了赈灾与军队上。我国如今有多少兵士?”

    那人又翻了翻,才恭敬道:“有三十万士兵,除去伤兵与解甲归田的,能够上战场的,统共二十万。其中绍州驻扎五万,南境边驻扎五万,京师两万余人,其余都分布在各个州府。今年军队的费用,统共是五十七万四千两。”

    宴芳春似乎想起了什么:“工匠呢?工匠支出和后宫开销,是多少?”

    那人道:“如今工匠有十万余人,每年大抵需要四十万两,各地审批修建农业商业建筑,共用去了七十万两,后宫开销,则是两万两。”

    宴芳春古怪地笑了一声:“如今后宫有几个妃子啊?不就一个皇后?怎么还能用上两万两?真是胡闹!”

    “吩咐下去,各地除了寺庙学堂军营等建设,除非修缮,否则不予批准修建,需节制开源,不得铺张浪费,后宫的费用减少!宫人俸禄照常,御膳房日常贡例减半。国家税率,下调五成!”

    那人呆了呆,才道:“可是大人……如此的话,恐有怨言。”

    宴芳春冷冷道:“有怨言便有怨言吧,只管找我来!除此之外,十二州府中的剑南,高昌两地矿场丰富,应当加强矿业,抚州受灾严重,今明两年的赋税免除,拨十万两去援助,应天,绍州人口流量大,该加强商业,其他的州府,只管扶持农业便是。”

    那人手忙脚乱地记下,同时惊讶于宴芳春的记忆力。

    “记下了,就去办吧,把今年各个州府的赋税账本拿来,我要好好看看。”

    这边宴芳春在马不停蹄的加紧自己的新政策,那边风苓乐刚刚下早朝,回了自己的摄政王府。

    “于老,这么早就来喂马?”见于老已经来了,正等在门前,等着牵自己的爱驹,风苓乐便对这个老人绽出一个微笑。

    “是啊,草民给殿下请安了。”说着就要行礼。

    风苓乐连忙去扶,她实在是无法看着一个忠厚老实的老年人给自己下跪,继而道:“本王给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不必行大礼了。”

    于老勉强地笑了笑,这才搓着手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本来今天老头子是要找管家大人,可是管家大人出去了,老头子又正好遇见了殿下,便有个不情之请。”

    风苓乐抬眸:“于老尽管说就是。”

    于老搓了搓手,道:“我家邻居有个可怜孩子,家里人去的早,昨夜里遭了贼,还受了伤,眼看着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想着能不能在殿下这里讨份活计做?”

    风苓乐道:“只要这孩子品质不错,当然可以。”

    于老道:“这孩子是老朽看着长大的,心地自然是善良的,就是有些胆小怕人。”

    风苓乐笑道:“不必忧心,人呢?叫出来本王看看。”

    于老这才对着一个角落叫了叫,道:“薇儿,薇儿出来,快来给殿下请安。”

    从角落里出来一个瘦弱的身影,头上包着布巾,头也没抬地跑到了风苓乐的附近,跪在地上道:“民女……见……见过殿下。”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风苓乐倒也没太在意,只是觉得自己还没有这么可怕吧?

    “抬起头来。”风苓乐淡淡道。

    那姑娘才把头抬起来。

    这姑娘抬起头的一瞬间,风苓乐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是怎么不对劲呢?风苓乐拍了拍脑袋,终于想起,是一种近似于僵硬的不对劲,就像是自己以前做医生,见过的那些往脸上打玻尿酸或者肉毒杆菌出了问题,的那种僵硬的脸庞。

    为了保险起见,风苓乐运起内力,透视这叫薇儿的姑娘的脸庞,却不是风苓乐想象中的人皮面具,只是这姑娘身体确实虚弱,身体的许多地方,还有着暗伤。

    风苓乐放下心来,道:“既然于老说了,本王府上正巧也缺个厨娘,你可会做饭?”

    薇儿点了点头,做出一副胆怯的样子。

    风苓乐这才道:“你身上有伤,本王会给你开一个方子,你就先住在王府,等到伤好了,再开始工作吧。”

    薇儿再次低下头叩谢,在风苓乐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个十分阴险的笑容。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阴谋,还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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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起的伤人事件了,还发生在宫墙外,你们城防的巡逻,到底是怎么搞的?”风苓乐暴怒,将手中的茶杯摔了出去,在地上碎了一地。“百姓养你们,都是来吃干饭的吗?连一个刺客也没抓住不说,还惊扰了百姓!”

    “殿下息怒,这事我们也是有苦衷啊。”那为首的侍卫长上前一步,皱着眉头道,看着地上的碎片直心疼,这么一个名贵的茶杯,可是城防卫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你们能有什么苦衷,不过是顾着花天酒地而已。”风苓乐冷哼一声。

    那侍卫长皱眉:“这宫墙之外的范围,我们城防卫是不能去的……”那人苦着脸道,“昨夜本来快要抓住那人了,却不料还是让他逃脱了,跑到了那里,我们根本不能追啊。”

    风苓乐挑了挑眉:“这是什么道理?怎么宫墙下,反而不是你们的巡逻范围呢?”

    那侍卫长却是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隐情:“这……”

    风苓乐怒道:“这什么这,有话就说,莫要吞吞吐吐的,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那侍卫长才豁出老脸道:“之前因着城防卫的兄弟调戏了宫门处的宫人,后来……皇后娘娘就下了令,让御林军负责宫墙之下的巡逻,我们负责别处的……”

    风苓乐“哦”了一声:“原来你们这是自己的错,还在此处埋怨御林军了?”

    那侍卫长还想说什么,就听风苓乐道:“那个调戏妇女的,拖出去,打八十板子!要是打死了,就抬着埋了,要是没打死,给他两个钱,让他滚回家!”

    “殿下何必发这么大的火,城防卫的兄弟们,也是不容易啊。”从院子里传来一个柔柔的声音。

    风苓乐一抬头,却是宗政元嘉施施然地,穿着一身玄色衣袍进来了。

    那侍卫长见了宗政元嘉立刻行礼道:“大统领。”

    风苓乐对这个不男不女的宗政元嘉,并没有什么好感,只是略略抬头:“宗政大统领怎么来了?”

    宗政元嘉勾唇一笑,直笑的侍卫长腿软了几分,道:“昨夜听说在宫墙之下发生了刺杀事件,是么?”

    风苓乐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心中怒火未消。

    宗政元嘉并不介意,甩了甩头发道:“正巧我昨夜里巡逻之时,抓了个刺客,不知道,殿下想不想见一见?”

    风苓乐眸光一凛:“人在哪里?”

    宗政元嘉道:“人在御林军中,我还未审讯,就知道殿下肯定会过问此事,就先来通知殿下一声。”

    风苓乐挑眉:“你会这么好心?这样的事,不先告诉昌平安?”

    宗政元嘉的眸子中出现一丝愤慨,却是很好的掩藏了过去,只是收起了笑容,冷冷道:“抓刺客是我作为大统领的本职工作,与昌相何干?殿下这么说,未免有些过分了吧,既然殿下不想知道,说一声便是,没必要折辱我。”

    风苓乐仔细看着宗政元嘉的双眼,又运起内力,透视他的身体。

    心跳加快,毛细血管微张,肝脏充血。

    他是真的生气了?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风苓乐忙道:“打趣而已,大统领不必放在心上,人在哪里?带本王去看,这伙人该是流寇,如果还不抓住,怕是要伤及无辜。”

    宗政元嘉道:“我抓住一个活口,两具死尸,现在全在御林军军中,殿下随我来。”

    风苓乐随着宗政元嘉出了城防卫的门,两人双双跨上马。

    宗政元嘉的马通体全白,没有一丝杂色,风苓乐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宗政元嘉美艳的眉眼间露出点得意的神色:“它叫‘无暇’,是我师娘送给我的,已经跟了我许多年。”

    风苓乐心中一动,宗政元嘉的师娘?便是宗政流玖的夫人。

    “你师娘?”风苓乐皱眉问道。

    宗政元嘉似乎对着风苓乐并不起什么疑心,其实他是个相对来说很单纯的人,有人对他善,他便心存善念,有人对他恶,他便能成地狱恶鬼,正所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弱由他弱,明月照大江。

    他只是因着昌平安,才曾经与风苓乐有过什么偏见,其实认真的说起来,他这单纯的性子,并不适合,在朝堂生活,似乎昌平安也是看透了他的性格,才给他安排了一个御林军大统领的位置。

    “是啊,我师娘,死了快有八年了,四前将‘无暇’留给了我。”宗政元嘉淡然道,风苓乐却是从他阴柔的声线里听出了一丝的怅然。

    “那你师父呢?”风苓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松一点,像是闲聊一样。

    “我师父,他就是个……”宗政元嘉突然停住了口,似乎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跟风苓乐说这么多。

    “你师娘肯定很疼爱你,这才把这么漂亮的马留给你。”风苓乐看出了宗政元嘉的迟疑,也不强求,便打岔道。

    宗政元嘉不再说话,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两个人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御林军处,才下马。

    “尸体就在后院,人关在房里,你去看吧。”宗政元嘉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好,风苓乐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自己提到了他师父师娘的事情导致。

    见宗政元嘉离开了,风苓乐这才自己走了进去,在御林军中的士兵的带领下,风苓乐先到了后院,准备查看尸体。

    那尸体皆是一剑封喉,看来是宗政元嘉的手法。

    风苓乐按压了尸体的皮肤,还算有弹性,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二十四个小时,伤口血迹发黑,割断颈动脉而死。

    风苓乐一边翻看着这人身上的衣物,一边透视着这些人的身体。

    一旁的士兵打了打哈欠,这些尸体他们早就看过了,总觉得就是普通的土匪,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士兵不知道,风苓乐在看些什么。

    风苓乐却是皱了皱眉,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再三在两具尸体上查看。

    眉毛浓密,肤色偏黑,应该常年暴晒。

    个头也十分高,肌肉健壮。

    这两个人,长的略微还有些相似,眉眼的轮廓都要分明一些。

    风苓乐站起身:“带我去看看那个被关起来的人吧。”

    那士兵这才带着风苓乐去了牢房。

    被关起来的那个人牢牢用镣铐锁着,风苓乐看的真切,那人亦是十分平常。

    不对,不对,我一定是错过了什么信息。

    再想想,再好好想想。

    风苓乐揉着太阳穴,看了身边的小士兵一眼。

    突然回过神来!

    风苓乐开口:“你与那两个死人,是亲兄弟?”看向的是牢房里的那一个。

    那人不开口,只是沉默地坐着。

    风苓乐只是淡淡道:“说吧,不说的话,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填草人。”淡淡的嗓音飘散在空气中,于此同时,先天四品的功力骤然释放开来,紧紧地压迫着这个犯人的神经。

    “……不是……”经过痛苦的挣扎之后,那人才开了口,风苓乐收回威压,发现里面的犯人与自己身边的士兵皆是大汗淋漓。

    风苓乐眉头一紧:我知道了。

    我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三人看起来轮廓相似,就会让人误以为他们是亲兄弟,风苓乐却是这才隐约想起,这三人的长相,与自己穿越之前的中东国家的人长相有些相似,都是黄皮肤,眼窝与鼻梁,都与中原人不同。

    他们是南境的人?!

    风苓乐强压住心中的震惊,南境的人,怎么会来到应天府,尤其是在两国交战的时候。

    “你们大统领,审问出来什么了吗?”风苓乐冷冷问道。

    那小士兵答道:“昨夜抓回来,大统领就没问出过几句话。”

    风苓乐点了点头,宗政元嘉没见过中东人,可能不会想到这一点上去,昌平安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这件事,一定要尽快查清才是。

    风苓乐对小士兵道:“本王有要事,要先走一步,你们大统领问起来,你如实回报便是。他若是还有其他的事,让他来本王府上。”

    说罢便一阵风一样地出去了,利落地上马一挥缰绳,策马而去。

    回了摄政王府,南宫玄正在院中陪雨儿训鹰,只是神色间有些落寞,见到风苓乐来了,才有了丝神采。

    “乐儿,看你神色不好,有什么事吗?”南宫玄起身。

    风苓乐一把拉住南宫玄的手:“进来说话。”

    将门关紧之后,风苓乐才对着南宫玄严肃道:“我发现了在应天府,或许会有南境的密探。”

    南宫玄自然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道:“现在如何了?”

    风苓乐道:“这几日京城中接连的几起伤人事件,应该都与他们有关,只是想来还没有别人发现此事,我们一定要赶在别人前头。”

    南宫玄盯着风苓乐的眸子,眼神中满是柔情的担忧:“你最近太累了,这件事就交给我 去吧。”

    风苓乐疲惫地靠在南宫玄怀里:“等我,等等我,等到华国安定下来,我们就离开这里,不做他的劳什子摄政王,我们就过我们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南宫玄只是轻轻抚摸着风苓乐的头发,点了点头:“我何时没有依过你?你安心地留在这里,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英挺的面孔,有些伤心道:“你还是更喜欢这样的生活吧,让你看孩子,太憋屈了。”

    南宫玄笑了起来,摸了摸风苓乐的小腹:“你要是什么时候,能给我生一个,我就是天天看孩子,我也不嫌烦。”

    正是柔情蜜意的时候,却听得外面有人通报:“殿下,宗政统领来访。”

    风苓乐推开南宫玄,道:“你去找战无双,让他多派些人手,在京城巡逻,我要先去见宗政元嘉。”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改观,卿本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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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吧,有什么事,要你又过来找本王一趟?”风苓乐靠在塌椅上,看着宗政元嘉。

    宗政元嘉皱眉:“殿下跑的真快,本来我已经打探到了一个这些流寇的窝点,想与你一起去看看,却不料你就这么走了。”

    风苓乐咳嗽了一声,自己那不是,心急嘛。

    宗政元嘉皱眉道:“我预感,这群贼人是有组织的,所以我想请殿下下旨,扩大御林军的巡查范围。”

    风苓乐抬眸看了他一眼:“准了,下旨就不必,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你方才说的窝点在哪里?本王与你一同去。”

    宗政元嘉上下打量了风苓乐几眼,神色有些怪怪地道:“在一个青楼,我觉得殿下你,该换身衣服再去。”

    穿着一身白色长袍男装的风苓乐与宗政元嘉站在这间青楼的门口,脸色十分不悦。

    风苓乐皱眉:“你怎么就不长脑子想想?这青楼白天开门吗?本王怎么也就突然没脑子,跟你出来了?你不会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吧?”

    宗政元嘉显然也有些尴尬:“是没来过,不过看天色这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去旁边的酒楼吃点东西再去吧……”

    风苓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请。”

    宗政元嘉道:“那便去掩月楼吧,那处的饭菜好吃,还是殿下的产业,不必担心吃多吃少的问题。”

    风苓乐抬眉毛:“这么抠门?”

    于是,“白衣公子”风苓乐和“黑衣公子”宗政元嘉只好牵着马,往掩月楼的方向走,这白日里的市集,实在是热闹,只是走了没几步,就见前面堵着了一堆人,别说走马了,就是过人都有些困难。

    风苓乐与宗政元嘉往前走了走,站在人堆里看,才知道原来是卖家和买家吵了起来。

    “你这纸上写的,明明是十文一斤,怎么能不作数呢?”买家凶狠道,指着一张纸,纸上写着十文一斤。

    “老爷,我这不认字,我这甜瓜,是二十文一斤啊,我从城外辛辛苦苦拉进来的,怎么就变成了十文一斤,这根本不回本啊,你就莫要欺负老实人了。”那卖家是个瘦弱的中年人,身上满是补丁破烂,显然日子不好过,一见这人是活生生的要占便宜,焦急地解释。

    “我不管,我只认你这纸上的价格,你若是虚抬价格,就是要告官的,看看官府怎么说?”那买家显然也是个尖酸刻薄的,不由得占起了小便宜。

    辛辛苦苦的小贩自然是不愿意让他占自己的便宜的,只是告了官,自己不认字,又没钱,肯定是打不赢官司的,一时间又气又急,缩在一边悄悄地摸着眼泪。

    ?风苓乐看了一眼宗政元嘉,淡淡问道:“这种事情,你觉得该怎么办?”

    宗政元嘉一笑,眉目间尽是妖娆风流的神色,却让人生不出一丝亵玩之心:“殿下是明眼人,怎么又来问我了?”

    风苓乐自然是看清了的,那买家手里还攥着一节纸,显然是将之前的‘二’字给趁着那卖家不注意,偷偷撕去了,便道:“那本王便扳道旨意给你,给本王处理了这桩小事。”

    风苓乐这哪里是要处理事端,明明是要看宗政元嘉随机应变的本事,却见宗政元嘉丝毫没有不悦的神色,往前挤了挤,挤到了中间去,看着一众人施施然开口:“你们堵在这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若是没有事,还是赶快让开的好。”

    买家看他穿着清淡华贵,知道不是穷人家的,不好欺负,便换了副面孔,道:“这位爷,这做生意的无奸不商,他哄抬价格,我要把他告到官府去。”

    宗政元嘉嘴角一扯,扯出一抹风流的笑意:“应天的知府我正好识得,律法也是略懂一二,据我所知,他哄抬价格,你拦路闹事,都是要打板子的。”

    那买家一听,登时变了脸色:“怎么会,我没闹事,没闹事,我这哪里是闹事!我这是给自己讨回公道!”

    宗政元嘉道:“你且去打听打听,是不是要打板子,我还能骗你不成?待会儿城防卫过来,我就让他把你抓去问问,说不定还能问出点其他什么罪行呢。”

    “不必了不必了,这位爷,咱们出来都是小打小闹,怎么能麻烦官爷们,甜瓜我不要了,不要了还不成吗?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灰溜溜地溜走了。

    一旁嚎哭的卖家这才停了下来。

    宗政元嘉细细的眉毛轻轻一挑:“不嚎了?接着嚎,嗓门挺大的。”

    那卖家却是把那白纸叠了起来,揣在怀里,眼中的泪花不住地飘出来:“小人不认得字,这纸上的字还是花钱请先生写的,被这么一撕,就没什么大用了,小的卖不出去,不如回家去吧,可怜一家子的口等着我喂啊。”

    宗政元嘉看着这中年人的眼泪,有些不忍道:“你还有纸吗?我来替你写,不收你的钱。”

    那小贩哭了几声:“买不起纸了,再没了。”

    宗政元嘉抿了抿嘴,索性撩起衣服下摆,撕了一节白绢下来,拿着小贩递给自己的笔,“可是二十文一斤?”

    卖家忙点了点头。

    宗政元嘉便手腕轻动,行云流水的字体流泻在笔尖。

    风苓乐眯起眼睛,这个宗政元嘉,倒是有些本事,不光是会借着昌平安的阵势欺压别人。

    写完了,宗政元嘉这才将笔还给卖家,将这白绢挂在这处小摊子的高处,顺手将那团纸揉成一团。

    “这张纸算是卖给我了,给你钱。”宗政元嘉掏出一粒碎银,递到小贩的手上,“下回再遇到这样的事,记得去找城防卫。”

    待人接物除了有些女气之外,十分有礼,且令人信服。

    这倒是让围观的风苓乐对着宗政元嘉的评价更高了一层。

    宗政元嘉脸上的笑意就像是在风中自由伸展的飞鸟,潇洒且自在。

    而风苓乐自己身陷权力斗争之中,最最羡慕的,也正是这种能够在权力之外依旧洒脱随性的人。

    风苓乐低低说了声:“卿本佳人,奈何从贼。”围观的人群谁都没有注意到,这句话就这么飘散在了风里宗政元嘉写完了便挤出了人群,回到风苓乐身边,风苓乐看了宗政元嘉一眼,有些讽刺地道:“本王倒是不知道,宗政统领还有这等悲天悯民的念头。”

    却不料宗政元嘉只是一笑,似乎丝毫没有把风苓乐的嘲讽放在心上。

    风苓乐这句嘲讽一出口,反而是觉得自己倒像是理亏了一眼,便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却听宗政元嘉轻轻说了一句:“殿下可能是不懂,这些小生意人,一分一毫都是血汗钱,都来的不容易。”

    风苓乐嗯了一声。

    宗政元嘉接着道:“殿下今日问我我师父之事,想起过几日便是师娘的忌日了,才会有些心情不好,殿下莫要见怪。”

    风苓乐道:“不会,本王只是好奇,你师承何处?”

    宗政元嘉眯了眯眼,似乎回忆起一段十分纠结的往事,过了许久,才道:“北忘山,宗政流玖就是我的师父,北忘山就在龙炎与华国之间,想必殿下是知道的。”

    风苓乐想起南宫玄曾经把司北送到了那里,便问道:“北忘山是否有许多高人?”

    宗政元嘉皱起眉头:“人确实不少,只是北忘山极大,树林广阔茂密,许多人在那里隐居,与自己的邻居也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我在北忘山十余年了,还是不知道,隔了一条山脊的,住的是谁,只是小的时候,经常与师兄偷他们养的鸡吃。”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风苓乐问:“本王记得,你是昌丞相收养的,怎么儿时还会在北忘山呢?”

    宗政元嘉叹了口气:“丞相是收养了我,只是我在府中诸多不便,后来丞相才把我送到北忘山的。只是话说回来,在哪里不是一样?”

    风苓乐看着宗政元嘉眉目间的无忧无虑与洒脱,不由得叹道:“你本来不该属于朝堂,你属于江湖,你应该去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侠客,强过这处处受约束的大统领一百倍啊。只是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你跟着昌平安是为了报恩,只是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句,你活着,除了报恩,应该还有自己的生活,你是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别人的附属品。”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秘密,金屋藏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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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政元嘉的神色变了变,露出一个不自然的微笑:“殿下多虑了,我留在这里,是自愿的,既然是我自己做了选择,就不会怕会遭到什么不测,殿下是个心怀天下的人,在下佩服。”

    风苓乐听得他这么说,却也没有再怎么说话了,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三分言语,聪明人自然能领略到五分,就无须明说了。

    眼看着掩月楼到了,风苓乐对这里自然是熟门熟路,虽然风苓乐换了男装,只是这店内伺候的侍女大多都是战狱中人,眼力非常人可比,有一个认得她的,一见风苓乐,就把风苓乐带上了二楼雅间。

    “……清炖乳鸽,梅子黄时雨,就先这几个菜吧,再上一壶青竹酿。”风苓乐靠在椅背上,便按压额角边说道。

    那侍女点点头记下了,风苓乐又坐了起来,问:“你们现在的老板是谁?”

    侍女说了一个名字,风苓乐点了点头,道:“是他啊,还算是个能干的,也不必让他过来见我了,这段时间比较忙,你去吧。”

    那侍女这才缓缓退下。

    宗政元嘉柔声道:“那间青楼名唤藏娇阁,本来我是不注意它的,只是昨夜追那贼人到了此处,便发现人不见了,我便混进去打探了一番,发现这藏娇阁的老板似乎和朝廷中的人有什么联系,所以我猜想,是不是,有人与之勾结,借这些流寇的手来铲除异己。”宗政元嘉与风苓乐也算是投缘,虽说两人还算处于比较对立的两方,只是昌平安自从他的夫人下葬,后来闹出的那一大堆的破事之后,似乎也是有心无力了,很少再找宗政元嘉,宗政元嘉又是个自由惯了的性子,见与风苓乐还算说的上话,也就不拘着了,心中有什么,就全部都说了出来。

    风苓乐却是沉吟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到底是如宗政元嘉所说的朝廷中的人,还是如自己所猜想的南蛮的奸细呢?风苓乐陷入了思考,毕竟这件事,在真相浮出水面之前,还是个谜团,所有的人只能猜,看不清。

    见菜上来了,风苓乐也只好道:“先吃饭吧,吃完了,我们去藏娇阁好好看看。”风苓乐抬手道,心中却是在想其他的什么事。

    宗政元嘉勾起一个潇洒的微笑:“美酒美人美食,人生一大快事,在下谢过殿下的款待了。”

    觥筹交错,光影流转,两人边吃边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不知不觉啊,就到了傍晚时分。

    即使是天上落着细细的雨丝,但丝毫不影响出行人们的心情,街上的花灯渐渐亮了起来,因着应天府商业发达,且人口众多,民风也算得上是开放,就算是夜里,这街上的人也是不见少,反而还有许多的年轻男女出来游玩。

    两名“翩翩公子”从掩月楼出来,一边牵着马一边向着藏娇阁的方向而去。

    风苓乐为了让自己的变装更加真实一些,往脸上抹了些特制的脂粉,让自己的皮肤看起来不那么细嫩,反而是像一个正常的男人那般,略带粗糙。

    眉毛也是描粗了些,这么看起来,风苓乐比身边长相柔美精致的宗政元嘉,反而更像是个男人。

    把马交给门前的马倌,风苓乐与宗政元嘉一背手,就进了这藏娇阁。

    “哟~两位爷看着眼生,头一回来我们藏娇阁吧?”一进门,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中年女人就迎了上来。

    宗政元嘉撇撇嘴躲开了,风苓乐只好硬着头皮上,干笑道:“嘿嘿嘿,是啊,是头一回来,不知道你们这藏娇阁,里头到底藏了多少娇人儿啊?”

    那中年女人扭着肥硕的臀部,道:“这我可不敢给公子爷虚说,没有百八十个,也有那么五六十个,全都是二八芳龄,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样有模样,有娇俏的,大方的,会勾引人的,低头害羞的,公子爷您看要哪一种啊?”

    风苓乐从怀里掏出一锭官银,往桌子上一磕:“你全都叫出来看看吧,本公子也不知道,到底哪种好,不如,眼见为实。”

    那女人见了那么大的一锭银子,眼睛都直了,嘴里只叫道:“好好好,都出来,眼见为实,公子说的真好,眼见为实!”

    不多时,便出来了一排女子,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香味扑鼻,有的还拿着小团扇,挡着自己的脸,只是一见风苓乐与宗政元嘉,都是笑逐颜开,个个搔首弄姿。

    为什么?因为她们即使是不得不接客,也是愿意接这个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人,虽然风苓乐在自己容貌的基础上已经做了改动,只是这人的底子在那里,所以看起来,还是个很英俊的小哥。

    风苓乐打量了这群女子一圈,本身也没有放心思在这上面,便随手挑了个看起来安静一点的,内心暗暗吐槽:“还没我身边的宗政元嘉好看呢。”

    宗政元嘉也学着风苓乐的样子,随手挑了一个。

    风苓乐搂着那姑娘,道:“那我们就先上去了,有没有空房啊?”

    那老鸨一张脸笑成了菊花状,见风苓乐发问,忙道:“有有有,我来带公子上去吧。”

    说着带着风苓乐与宗政元嘉上了楼,风苓乐状似无意地一抬头,道:“这楼梯怎么只到二楼啊?明明上面还有一层呢。”

    那老鸨脸色一变,继而挤出一个油腻的笑容来:“上面那层废弃了,楼梯也拆了。”

    风苓乐“哦”了一声,不再追问。

    “就是这间房了公子,这位公子,我给您再找一间?”老鸨笑着看向要跟着风苓乐一起进去的宗政元嘉,宗政元嘉却道:“不必了,你下去吧。”

    那老鸨这才退了出去,关门的时候,还嘀咕了一句:“这两人看着这么光鲜,没想到还有这爱好。”

    房内摆设十分豪华,房间也十分大,风苓乐给宗政元嘉递了个眼色,便搂着自己怀里的小姑娘进了内室,内室里的窗边摆着一张琴。

    “你叫什么名字。”风苓乐放开怀里的姑娘。

    那姑娘被风苓乐温柔的目光盯得脸一热,道:“奴家名唤凤儿。”

    “会弹琴吗?”风苓乐看向小姑娘,那姑娘大抵也就是十六七,见这俊俏的小哥看向自己,不免有些脸红,不由得低下了头。

    “会……”凤儿怯生生地回答了一句。

    “来。”风苓乐拉着凤儿的手,到窗边停下:“给爷唱个曲儿了,唱的好了,有赏!”

    凤儿便顺从地坐了下来,调试琴音,按压琴弦,嫩葱一般的手指微动,一串琴音从指间流泻而出。

    弹得是这坊间流行的小调,吴侬软语,诉说情爱,如同涓流一般细细流过人的心弦。

    弹了前奏,凤儿开口唱:“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

    指间轻动,唱腔婉婉而唱,风苓乐只是一旁微笑着看着。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兮,心悦君兮君不知。”

    风苓乐抬头淡淡地看着凤儿:“唱的真好听。”

    凤儿福了福身,道:“谢谢公子。”

    风苓乐皱了皱眉,看了看头顶上,道:“这什么声音啊?打扰本公子听曲儿,烦死了,那女人不是说这上头没人吗?见鬼了?”

    凤儿见风苓乐突然发怒,有些怯生生道:“公子莫气,这顶上其实有人,我听姐姐们说,是我们藏娇阁的老板,只是从不见他下来。”

    风苓乐点了点头,对着凤儿伸了伸手:“来,过来。”

    凤儿娇羞地坐到了风苓乐的怀里,风苓乐轻轻抚摸着凤儿柔顺的头发,轻轻在她耳边道:“那你就先睡一会儿吧。”话音未落,风苓乐手中狭长的银针就已经刺入了凤儿的穴位。

    将昏睡的凤儿放在了床上,风苓乐打开门,走了出去。

    宗政元嘉早就嫌弃这个女的叽叽喳喳的,把她给捏晕了。

    风苓乐只是看了一眼,拿出蒙面纱,对着宗政元嘉道:“去上面看看。”

    说罢,蒙着面纱,打开窗户看了看。

    “外面有檐角,可以爬上去。”

    宗政元嘉嗯了一声,率先从窗户翻身出去,手臂勾着窗户上的檐角,脚尖在窗框上轻点,就攀在了三楼的窗户边上。

    风苓乐在下面紧张地看着,就见宗政元嘉往前爬了爬,似乎在看里面的什么东西,半晌,才又一个鹞子翻身落了下来,手准确地勾在了窗边上。

    “怎么样?”风苓乐问道。

    “里面有人。”

    “几个人?”

    “三四个吧,他们点着小蜡烛,我一到晚上就容易看不清,所以看不到具体有几个人。”

    风苓乐暗道宗政元嘉还有夜盲症,想了一下,才道:“我们一起上去看看。你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吗?”

    宗政元嘉道:“能听到,似乎在吵架。”

    风苓乐与宗政元嘉爬上了三楼,趴在外围,清冷的夜风吹过,他们背后是万家灯火。

    风苓乐夜视能力非常好,她清楚地看到,里面坐着三个人,围着一壶酒,在谈些什么,其中一个女人一身红色长裙,裹着貂皮氅,另外两个男人,一个脸上有道刀疤,说话却斯斯文文的,一个一身黑衣,看不清面容。

    这三人在这里已经时间不短了,时间推回到半个时辰之前。风苓乐与宗政元嘉还没有来到藏娇阁的时候。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密谈,错综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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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大冷天的,屋外的空气冷得能冻死人,其间还在不断的吹着风,小雨夹杂着雪花,稀稀疏疏的,像是要落遍世间的每一处。本想待在屋里烤烤火,只是闲了几日着实有些厌烦,看了看时间,与那两人商量的时间怕是快到了。

    刀疤男披上件厚披风,准备下楼去街上逛逛。

    天寒地冻,街上的小贩却丝毫不见少,只是这天气,出来买东西不多。原是为了糊口,这生意少,大冬天若是再不出门,恐怕待在家里也只得冻死或是饿死了。

    刀疤男随意地走到某个卖馄饨的摊位上,向老板要了碗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热呼呼的汤上浮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和碧绿的葱花,半透明的皮映衬着粉嫩的馅。吸溜一口汤汁,微辣,却甚是美味。

    抬起头向外看看,无意中瞥见某个略眼熟的身影。心中不解。

    昨夜里她的同伙不是遭到了袭击吗?还被抓走了几个,怎么还在这般大刺刺的在街头乱晃,就算是要来赴约,也要掩盖一点身份吧。

    冬日的天气自然很冷,但丝毫不影响街上的小贩,只是今日的气氛的确不太好,人人都噤若寒蝉。

    红裙女人拍了拍貂皮氅上白色毛领上的尘土,看了看四周,一双狭长漂亮的眸子危险的扫视着四周,寻找熟悉的面孔,撇撇嘴:“真是放肆,那个臭婊子藏哪去了。”

    没有注意到暗处有一双盯着自己的眼睛,那红衣女人十分火大,搜遍了满街,却没有找到那个出卖了自己人的臭婊子,红衣女人一气之下拎起一个商贩的领子狠狠说到:“见过一个妓女没有,就是前面藏娇阁的婉芳?!”

    那商贩吓得在红衣女人的手中颤颤发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红衣女人一松手,商贩落在了地上:“气死了,没用的家伙。”

    红衣女人把那商贩踢到一边,深吸一口气,几步跨进了藏娇阁的大门,一进门就把一张桌子狠狠踹翻在地,看着惊诧的嫖客和妓女们,大声说道:“这虽是天子脚下的地盘,但是老娘想闹就能闹,不要以为有人可以给你们撑腰,今天就是拆了这里,我也要找出那个臭婊子!”

    老鸨不认识这红衣女人,以为她要砸场子,上来便要臭骂,却见一个身影在远处朝着她摇了摇头,她立即退回去了。

    “从昨日夜里就开始落雪,我以为,这会让阿颜姑娘你静下心来,怎么还是这么个脾气?你在这里闹他们,他们也不知道阿颜姑娘你的火气从何而来啊,不如与我上楼一叙?”黑衣人起身,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向她走去。

    看着这黑衣人向自己走来,红衣女人反倒有些疑惑,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警惕的望着黑衣人。

    黑衣人看阿颜警惕的望着自己,礼貌的点头微笑:“你这个小丫头胆子倒是不小,得饶人处且饶人,大冷天的姑娘们赚钱也不容易。我就暂且当一回老好人,求女侠放过他们吧,婉芳自然是要找到的,只是这件事情,就不劳烦阿颜姑娘,在下去做就可以了。”黑衣人弯着嘴角开玩笑道,余光瞥见不远处正跨进门来的刀疤男。

    刀疤男吃过馄饨后,将钱留在桌上,付给摊主。

    缓步走进藏娇阁,却不料遇到这一幕,便缓缓走到了阿颜的身后,正巧听到人前边这一番话。

    刀疤男眼中带了些冰冷的笑意,倒也不恼,只觉得这姑娘挺有意思。

    “阿颜姑娘这话有意思,我倒不知,我们藏娇阁的地盘竟是你想闹就闹的。”刀疤男唇角上扬,笑得眉眼弯弯,言下之意,似乎这刀疤男就是藏娇阁的主子了。

    刀疤男的面相柔和,眼角下垂,双眸中似乎带有些水光。细看却能发现其中的戏谑。

    “我在藏娇阁这么多年,头一次听说我藏娇阁原来如此的不济,可真叫人难过呢!只是在这里说话,不大方便吧,不如跟我来。两位,请吧。”

    说着刀疤男就走进了旁边的一间十分偏僻的厢房,那厢房内堆积满杂物,角落里,却是有道暗门,进了暗门,就是一道楼梯,只是这道楼梯设计十分隐蔽,只容一人通过,且直到三楼。

    被称为阿颜的红衣女人与黑衣人似乎也觉得那里不是吵闹的地方,就跟着刀疤男上了楼。

    直到坐下了,阿颜才不满道:“这回可不是我先挑事的,早就闻你们藏娇阁大名,没想到,你们话说的那么动听,竟然会做这种丑事,昨夜里,我的弟兄死了两个,一个被抓,都是拜她所赐。”阿颜这么说着,左手漫不经心的捻着垂下的两缕发丝,杏眸中同样闪烁着嘲讽的目光,笑了笑露出两颗虎牙,看似人畜无害。

    听闻此言,刀疤男的眼微眯,唇边笑意更深,可这却正是危险到来的前兆。

    “此言差矣,这地界虽说是我的不假,可也不代表这地方的人都是我们的呀,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保他们平安罢了,你们识人不明,倒是要反咬一口。”

    刀疤男盯住阿颜的双眼,走近几分,借男子身高的优势俯视人。唇边虽仍带有笑意,可目光却是锐利。

    看着刀疤男靠近,迫于身高的压力,阿颜往后退一步,眸中掠过一丝紧张,但马上镇定下来,一直顺从地趴在阿颜肩上毛领中的猫咪跳了下来,弓起背,发出危险的低吼。

    “关你什么事?呵呵,你做的那些勾当,别以为我不知道。”阿颜挑挑眉毛,抬高音调,用戏谑的声音说道。

    黑衣人发话了:“我们到这里来,是来谈生意的,好不容易等到阁主来,你们倒是先吵起来了,既然如此,那么请恕在下先告辞了。”

    刀疤男适时的做出了让步,收起了压迫,微笑着道:“都说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这猫儿也如阿颜姑娘一般可爱呢。”

    刀疤男看着这小猫儿冲自己龇牙咧嘴,却是向前几步弯下腰身将其抱起,右手顺着它后颈向下温柔的轻抚,左手却将之钳制不让其有向自己亮爪子的机会,待其终于投降,恹恹的低垂下高傲的头颅,刀疤男这才逗弄着小猫,神情温和。

    “我一向喜欢这些可爱的小动物,因为它们可比人要识趣得多了,知道趋利避害。”

    刀疤男抬起头状似无意的对两人说道。

    阿颜面子虽然有些拉不下来,却仍是没有忘记到这里来的用意,便轻声唤过小猫来,低头抱在怀里揉揉,眸子里闪过一瞬的温柔,如同昙花一现般,转瞬即逝。抬起头来,狠狠瞪了眼前两人一眼:“怎么的,二对一?我告诉你老黑,虽然你是土匪,可别想着黑吃黑,我可是对你们华国人很了解的,知道你们的脾性。至于你,阁主先生,到现在为止,我连你的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诚意,来谈这桩生意呢?”

    黑衣人瞅着阿颜剑拔弩张的模样,想劝和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合上了。微微仰着下巴看看一旁的刀疤男,随即扭过头,脚步不可察觉的向后一退。

    刀疤男叹了口气,摇摇头。唉,姑娘家家的再怎么厉害也还是年轻,这不论资历见识还是手段都还太嫩了些,也难怪这群人空有本事,在这里却成不了什么大气候。心里这么想着,面上神情不变,看那猫儿回到它主人的怀抱有几分不舍。

    他收起笑意,神情淡漠看不出感情。开口语气冷淡道:“阿颜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我还不至于欺负你一个小丫头,只是你若是不依不挠要在此闹事,这桩生意,不谈也罢,至于我的名字,呵呵,你只需要知道与你做交易的是什么人就可以了,其他的知道太多不是好事情。”

    黑衣人听刀疤男这么说了,也开口道:“我青云帮在此地纵横这么多年,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的,不管是王公贵族,还是朝廷重臣,这在做事之前还是多多考虑一番自己的前程吧。我们大当家的说了,这件事情,要等到稳赚不赔,他才会出手。”

    阿颜脸色变了变,道:“这准备工作,还是要咱们的阁主大人来吧,我们的人已经不远千里派到这里来了,你们也该表示表示吧?”

    刀疤男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份东西,似乎是什么东西的名单,道:“这是上头交给我的名单,合作的诚意与否,就看阿颜姑娘的了。”

    黑衣人见刀疤男松口了,便道:“我们大当家的也在加紧操练队伍,虽然比不上宫中的御林军,可是这应天府的城防卫,还是不在话下的。”

    刀疤男勾起一个笑容,道:“好,此事需水磨工夫,你们只要定时来我这通个气儿,其他的,就不必操心了,两位做的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既然如此,我就不多留了,请吧。”

    刀疤男一伸手,阿颜和黑衣人都站了起来告辞。
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临星,临水照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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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抬头望望天色,的确已经不早了,阿颜方才发了一通脾气,却又不想尴尬收场,眼睛骨碌一转,但是想了个好主意,叫住了身边的老黑,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阿颜改日与族人想去您的青云帮做个客,不知老黑哥意下如何啊?”

    老黑原是已准备离开,却被人叫住。他的步伐不停,继续向前走,走到了藏娇阁之外,只是将速度放慢了一些。对阿颜的问题并不回答,只是看了看天色已晚,而街上却依旧还在摆摊的小贩,低声道:“我们当土匪的,知道生活不易,比不得阁主与阿颜姑娘身家贵重,他们也不容易,大冷天的出来原是为了糊口,方才这一闹,去他的摊子上的人更是少了,他也损失了不少,该怎样做,您看着办吧。”老黑的话语中少了往日的轻佻与调笑,显得有几分冷意,再称着天气,就更让人觉得寒冷了。

    阿颜是个直性子,听人言,便把脖子上的项链扯了下来,走到刚才被自己恐吓的小商贩面前,把项链挂在他脖子上,给他整整衣服。把手上的镯子摘下来,给人套手上。最后又把貂皮氅脱下来,塞了那商贩怀里。

    只是那商贩受宠若惊,竟然露出了贪财的笑容,扑通一声跪下,磕了俩个头。

    阿颜本来心情不错,只是看人那样又可怜又可笑,干脆把耳环摘下来扔了地下,那人匍匐着去捡起来。

    阿颜只是冷冷看了一眼,转身离去,背影有些单薄,有些说不出的苍凉。

    老黑盯着她远去的方向,回头左右看了看,继而身形迅速隐藏在了夜色中。

    风苓乐与宗政元嘉这才走了出来。

    “你说,他们是什么人?”风苓乐看着阿颜离去的地方,淡淡问道。

    宗政元嘉摇了摇头:“似乎这些流寇与那个女人有关系,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只是青云帮之前剿匪,不是已经彻底清除了吗?怎么那个黑衣男人,还会自称为青云帮的人呢?”

    风苓乐眯了眯眼,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并不是普通的劫匪那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东西,隐藏在这华丽的表象之下。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从明日起,城防巡防由你们御林军来负责,这件事情,明日早朝我会说的。”风苓乐看着宗政元嘉,这情报虽然是宗政元嘉告诉自己的,可是她总不放心让宗政元嘉跟在自己的身边。

    宗政元嘉点了点头:“告退。”便到马倌那里,去牵自己的‘无暇’。

    看着宗政元嘉骑着马走远了,风苓乐这才走到方才的小贩面前。

    “方才那位姑娘给你的东西呢?”风苓乐看着这见钱眼开的小贩道。

    小贩却是紧张地把貂毛氅抱在怀里,似乎生怕风苓乐抢他的一般,道:“你做什么?那是给我的。”

    风苓乐无奈地掏出一锭银子:“拿出来,我买还不行吗?”

    小贩看了看风苓乐手上那么大的一锭银子,又看了看这四不像的项链与手镯,权衡利弊之后,将项链手镯还有耳环都给了风苓乐,只是把貂毛氅抱在怀里:“这个不给你。”

    风苓乐看了一眼那貂毛氅,道:“你拿给我看一看便是。”

    那小贩这才把东西递给了风苓乐。

    貂毛是水锦貂的毛皮,风苓乐眯了眯眼,这种貂只会在南蛮出现。

    接着看手中的项链手镯耳环,也难怪那小贩不识货,华国人与龙炎人常佩戴金银玉石,或者便是各色宝石珊瑚,很少佩戴这种玛瑙与琥珀的。

    放到鼻下轻轻嗅了嗅,还能闻到特殊的熏香。

    这项链与手镯上的纹饰也与华国大相径庭,且这么贵重的首饰,就算是南蛮的一般人,是用不起的。

    风苓乐眯起了眼,看来这南蛮子,还真的打起了华国的主意。

    老虎不发威,就真的是病猫了吗?

    “谢谢你啊,小顺哥。”薇儿看着帮自己搬着抬水的冯顺,腼腆的笑着。

    “没事,你瞧瞧你,手还伤着,这么就出来抬水了?”冯顺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桶水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

    “我这不是……殿下收留了我,我想多为府里做点事。”薇儿怯懦地地下了头,声音小小的。

    冯顺看着这个单纯的姑娘,虽然只是头一天认识,仍然有些心疼,她的家世与自己一样,父母双亡,都是一个人孤身活着,流浪在外。都是跟了风苓乐才有这么一口饭吃,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觉便有了许多共同语言。

    “好了,别说了,等到你手好了再干活吧,不然我就告诉殿下,不留你了。”冯顺比薇儿略大几个月,就已经自居是人家哥哥了,把什么活计,都揽过来,揽到自己身上。

    薇儿这才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看来,暂时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这张脸皮,还是很好使的嘛。

    薇儿这么想着,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

    看着冯顺辛辛苦苦抬水的模样,薇儿的心里开始算计了起来,这个人虽然看着成天闲着无事,却不住在仆人该住的地方,而是与摄政王风苓乐的儿子南宫雨住在一起,两个人时常还一起玩耍,这就证明,这个人在南宫玄与风苓乐的眼里,至少是可以信任的,说不定还有什么其他的才能。

    若是能得到这个人的欢心,或者是得到这个人的认可,就能让其他人放下心防,此人涉世不深,且对这张脸皮很有好感。薇儿勾起了一个可怖的笑容,这样的空隙,怎么能不利用呢?

    薇儿跟了过去,拿出带着香味的手帕,给冯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一张俏丽的小脸,离冯顺的脸,就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

    冯顺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虽然天资异秉十分聪明,却是极少与女孩子接触过,这么一接触,脸登时就变得滚烫。

    带着香味的手帕在他的脸上轻轻地拂过,带着冬日里不曾有过的花香和少女的体香,冯顺不禁有些呆了:“薇儿妹妹……谢谢,谢谢你啊。”

    薇儿亦是娇俏一笑,低下了头,心中却是暗道:“哼,心动了吧小子,我怎么会拿不下你个毛头小子呢?”

    却不料冯顺对着薇儿笑了笑:“你真好,自从我爹娘死了,除了王爷和殿下,就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薇儿却是呆了呆,这句话,她也曾经对着自己的哥哥说过。

    她其实是有自己的名字的,叫临星。

    她也有自己的姓,她姓蒋,且她原本,是没有哥哥的。

    蒋临星的大名来自于其生母的出处,只是这出处说起来并不光彩,不过是风月厮混的产物,于是顺着良辰美景,漫天星河,一人对另一人无限的憧憬等待中,蒋临星尚未出世就有了个极美的名儿。

    然而这世上才子佳人的故事流传的多,有结局的却不多。蒋母是个龙炎京城的末等娼妓,却不是什么花魁头牌,也貌不惊人,由人寄卖,没来处,也寻不到自己的未来,字识不得几个,故事却听得不少,手里能弹得几首曲子,年方二八,也不懂人情世故,偏偏对孤苦的书生动了心。

    书生自忖读了圣贤书,不屑与烟花女子为伍。

    终究是个凡人,在风情与圣贤之间挣扎几回,一头扎进无边的风情里去,女子遂了愿,以为日子能像书里一般过,私下里接客时,也开始藏私。抱着小小的木匣子期盼着能有一天离开,过故事里的日子。

    书生在风情里度了几度,真心挥霍尽了,想起圣贤的好来,卖字卖诗开始筹集赶考的路费。略略几提,木匣便易了主,蒋母眼珠望穿泪珠哭尽,也就换来一句轻飘飘的承诺。

    临走的前夜里,江边有棵长歪了的柳树,柳条斜斜的拖进江里去,蒋母肿着眼睛,将手里绞了几绞,包着最后一点碎银的荷包塞给了书生。

    “给我的孩儿起个名吧。”

    书生看了眼满是碎星的江水,留下两个字:临星。

    江水携着碎了的星光,携着荡漾的夕阳,携着冬日的朔风,夏日的炎阳,一去不回头。

    蒋临星未满三岁,尚且懵懂,其母一段白绸成了柳下孤魂。

    人尽可夫的一群女人,抚养着这个女孩长大,似乎没人再记得她的名字,除了那一日,那个男孩拉着她的手,逃出了这个女人身体构建的大染缸。

    “你以后就叫我哥哥吧,我没有名字,你有名字吗?”

    “我叫蒋临星,我真的可以叫你哥哥吗?”

    “听话,你叫我哥哥,我就带你去买糖人吃。”

    除非亲身体会,没有人知道一个糖人对三岁的孩子的诱惑力有多大,一边吃着糖人,蒋临星一边含糊道:“你真好,自从我娘死了,就没人对我这么好。”

    时光荏苒,这么多年一晃而逝,薇儿回了神。

    她摇了摇头,她还要救哥哥,她还要带哥哥走,怎么能被这小子的一句话而攻破心防呢?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国务,渐入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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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个月,就到了除夕了,天气也迅速冷了下来,人一冷,做事似乎就更加缩手缩脚更加倦怠,风苓乐和宴芳春如今参与到朝堂之中的两个“女强人”,此时正忙得焦头烂额。

    华国对于过年这件事,是格外的重视,朝廷官员在过年期间,从腊月的二十三开始,能放整整二十天的休沐假期,官员们管这叫“休旦”。

    除了官员们,农民匠人,商贾甚至是匪寇,都会在这段时间休息下来,置办年货,添置新家具,准备过年。

    一旦有了一个放假的念想,底下做事的人,自然是一天数着一天混日子。

    风苓乐还好,只需要把什么事情交代下去,自然各个尚书和两个丞相会看着处理,这两天一上朝的华国朝堂,竟然也出现了几日昌平安和傅强的身影,只是两个人都似乎畏畏缩缩地,并没有在朝堂上插手。

    只是宴芳春就有些苦恼了,自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快把自己都烧糊了。

    这一日黑云压城,风雪欲来,泼出去的水,迅速就结成了冰碴子。

    宫门处的钟,敲响了三响。

    浑厚悠长,延绵百里。

    大臣们揉着眼睛,准备上朝。

    摄政王府就在皇宫的边儿上,风苓乐也就早就来到了朝堂之上,正殿的金龙御座上,摆放着一个皇帝的冠冕,她自己仍是老位置,一把龙凤交缠的椅子,铺了软垫,风苓乐靠在上面。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向前一步,尖声喊道。

    风苓乐靠在榻上,打量着底下的人的脸色。

    冬日里总是离不开温暖的被窝的,这些养尊处优的大臣们就更是遑论了。

    让风苓乐意外的是,今日昌平安竟然又坚持着来上朝了,只是脸色灰败,显然是没有睡好,还不断打着哈欠。

    傅强的脸色也没强到哪里去,听说前几日他儿子又寻衅滋事,打伤了某处的卫兵,正好被刑部尚书明书文给看到了,二话没说,批了公文,逮到了天牢小住了几天,这几日傅强怕是就是在忙这个事情,都瘦了一圈。

    礼部尚书张荃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笑眯眯地眯着眼,胡子微微颤抖着,倒是不知道是不是站在那儿睡着了,半天了一动也不动。

    吏部的聂玉韵却是规矩了很多,风苓乐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块橡皮泥,你若是不管他,不动他,他就越来越大胆,什么事情都能生出来,心也越来越硬,可你若是成天捏他,提醒他,他就很规矩,能做事,且够用心。这一点风苓乐还是十分满意的,聂玉韵对于徐不志后续的处理很让她满意。

    兵部的何子民和工部的黄平久倒是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这两个人虽然有些小贪婪,但是还是在风苓乐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且这两个人野心不大,也算的上有点良心,做起事来也让人放心,既然是可以拿捏到手里的,他们的那点小污点,风苓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刑部的明书文则是万年不变的一张铁青面瘫脸,顺带着连他周围的气氛都下降了好几度,风苓乐看着他那张雷打不动铁面无私的脸,就有些恨得牙痒痒。上回带他入府看暂住在摄政王府的郭暧,他竟然以协助调查为由,把身上的伤未愈的郭暧又带回了天牢,只是这几日正在调查,风苓乐打过招呼,郭暧应该不会再被送到那种阴冷潮湿的牢房里去了。

    只有宴芳春在朝堂之上是一抹独特的风景,其他的官员都穿着官服带着冠冕。

    宴芳春的官服与他人的形制略有不同,冠冕则是索性被风苓乐改成了一只钗,一只形制特殊的钗,风苓乐让聂玉韵颁了一道诏令,若是有女子入朝为官或在官府做事,官服形制俱按照户部尚书的样式,不带冠冕,赐发钗。本来以为此事会在朝中激起轩然大波,可是朝臣们的反应却是平平,甚至有些平淡的可怕,风苓乐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有了徐不志这个出头鸟,再有自己与宴芳春这么两个活生生硬邦邦的例子,就是有些人想说什么,也不敢说了。

    “臣有本奏——!”那太监话音刚落,明书文就出了列,站的笔直,目视前方。

    风苓乐一看到这个不通人情的明书文就有点头痛,一定是郭暧的事有了眉目。

    “准奏吧。”

    “启奏殿下,臣经由刑部查证郭暧郭大人被误关天牢一事,已经有了眉目。”明书文依旧站的笔直,面不改色道。

    风苓乐看到昌平安的眼皮明显地跳了一下,便故意道:“那你查证的如何了,说来本王听听。”

    明书文开口:“郭暧大人之所以被抓紧天牢,是因为郭大人一气之下,掘开了昌丞相夫人的墓穴,这才被昌丞相派御林军抓到了天牢,细究其因,郭大人犯了掘坟之罪,昌丞相不通过刑部文书私自动用天牢,亦是触犯了条例法规,应该都处以刑罚。”

    风苓乐的脑筋转的飞快,这偷坟掘墓之罪,可是要比私自动用天牢要严重许多,华国人认为人死后的坟墓十分重要,偷坟掘墓,简直就相当于杀人父母,当着人家的面上给人家抹黑。

    想要保住郭暧,这件事情,还真的不能深究了。

    看明书文还想说什么,风苓乐咳嗽了几声,道:“对于这件事,昌丞相可有什么话说?”

    昌平安向前一步,拱手道:“臣无话可说,愿意受殿下责罚。”

    风苓乐眉头跳了跳,昌平安这是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比郭暧受的处罚轻,这是赔上自己,也不想把郭暧落到风苓乐的手里啊。

    “此事呢,据本王了解,起因是因为郭大人的女儿郭念云与昌丞相的儿子昌明礼的婚事,婚后不和睦,才导致出现了这样的事情,昌丞相与郭大人,算起来还是儿女亲家,本王本来是想着,严肃处理,只是这年关将近,且郭大人如今已经年近五十,女儿殁了,儿子也为国捐躯,与九千将士一同留在了南境的土地上,昌丞相又是我华国之栋梁,一文一武,本王少了这左膀右臂,就如从残废之人,这样吧,兹以此事,立为典型,武将修身养性,管好自己的脾气,文臣洁身自好,不要把手渗得太长,两位本王的肱股之臣,本王是一个也舍不得处罚,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两位的家人也已经再难追回,本王还是希望,两位能够反省自身的错误。”风苓乐装出一副很痛心的样子。

    明文书见风苓乐这么一说似乎是就要口头批评一下就完事,不觉有些心焦,他是绝对信奉律法的,便开口道:“殿下!如此不妥,还请殿下秉公行事。”

    风苓乐眉头一皱,见明书文一副不会善罢甘休的模样,暗道此人的不通情理与不知变通,便道:“自然是不能放过的。只是此事发生时,本王还未回京,自身也有一定的责任,要罚的话,就连本王一起罚了吧。”

    此话一出,众臣哗然,一部分大臣被风苓乐的风采所折服,一个上位者,甘愿与下属同罪,是何等的可贵?一部分大臣却是隐隐担心,这些大臣没有方才那些大臣那么天真热血,而是吃过风苓乐的苦,其中就有部分是言官们,鬼知道这个比鬼还精的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昌平安显然是看穿了风苓乐的心思,这个女人,在讨好大臣的同时,保住了郭暧,既落了个好名声,又得到了郭家,可谓打的是一手的好算盘,虽说这一手同时也保证了自己的安全,算起来,这一盘,他还是输了。

    都听得风苓乐这么开口了,明书文自然不能没有表示,就是他再不近人情,也是懂人情世故的,不然根本爬不到这个位置上,便道:“臣惶恐,臣没有指责殿下的意思。”

    后面的大臣也跟着跪到了一大片,嘴里皆道:“臣惶恐。”

    风苓乐见目的已经达到,便道:“本王自罚俸禄半年,昌平安与郭暧,每人罚俸一年,天牢涉事守卫,皆依法处置,昌夫人追封一品诰命夫人,郭念云追封二品诰命夫人。”

    说着疲惫地起身,对着跪下的大臣们道:“诸位起身吧,本王心意已决,不会再改变。”

    可怜明书文虽然一腔热血十分正直,却被风苓乐这么轻描淡写的四两拨千斤,用偷换概念给糊弄了过去,虽然明书文觉的这惩罚对于昌平安和郭暧来说,都轻了些,只是人家摄政王都这么说了,你还能怎么样。明书文只好起身,退回到队列里。

    “还有哪位大人有折子么?”风苓乐环视一圈,见宴芳春出了列,拱手行礼,一声婉转而清越的嗓音回荡在这朝廷里:“臣有本奏。”

    风苓乐眼中带着笑意与宴芳春对视:“准奏。”

    宴芳春行礼,这才道:“本朝赋税十有二分,臣认为不妥,本朝地处物产并不丰富,农民也是勉强才能糊口,许多的农民,交了赋税,就无法保证自己全家的口粮,臣请殿下思量,以降低赋税。”

    话音刚落,风苓乐还未开口,就见左相傅强出列:“宴大人此言差矣,本朝今年战乱不断,军费支出十分繁重,再加上抚州有灾,与朝廷的各种用度,是需要赋税支持的,不然,谁来打仗,谁来管事?”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朝政,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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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芳春丝毫不惧道:“傅大人怕是没有挨过饿吧,傅大人可知道一户四口人的农家,一年产粮多少?又知道他们除了赋税,还剩下多少?若是只靠赋税支持,华国偏北的大片土地十分贫瘠,生的出野草荆棘长不出水稻小麦,就凭借这些贫瘠土地,傅大人以为就能养活整个华国吗?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降低赋税,振兴商业,开辟道路,加强州府与州府之间,州府与城镇之间的交流往来,南边的水稻小麦能送到北方,北方的牧牛牧羊也能送到南方,如此互通往来,岂不是既满足了需求,又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若是像你说的一味的加强赋税,只会让百姓越来越苦。傅丞相读的书多,不是我这个弱女子能比得上的,不会不懂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吧?”

    宴芳春一席话说的傅强哑口无言,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讪讪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风苓乐这才开口打圆场道:“傅相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目前我国百废待兴,虽然征战的能力还不错,只是总体实力,还是要弱上那么几分,比不得周围的诸如龙炎燕北之类的历史悠久的国家,只是我们国土面积大,人民勤劳善良,只要大家肯干,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做不成的,宴芳春的提议本王认为可以一试,之前宴大人也与本王提起过,关于内政财耗的事情,本王在此就一并说了吧,总的来说,要发展国家,通俗的讲,就要有钱,有钱了,才能打的起仗,才能与别的国家有外交,贸易往来诸事。对此本王的看法是,开源节流。开源嘛,方才宴大人已经说过了,只有开通国家,整个国家联系起来,才能做到真正的开通,至于节流,还是要请各位大人们做典范,自身节省,洁身自好。”

    宴芳春行了一礼,道:“殿下圣明。”继而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再就是几个朝臣,分别上书了一些关防的事,只是风苓乐对于调兵遣将之事,实在是有些缺乏兴趣,此时却是想起了南宫玄,若是让南宫玄可以进入华国朝堂,那么此事,定会大有不同。

    下朝之后,看着金銮殿中的人慢慢散去,风苓乐不由得在椅子上瘫成一团,就是光这么坐着,坐上几个时辰,也是十分吃力的。

    缓慢地起了身,风苓乐是不习惯有人在自己身边跟着自己的,且风苓乐并不住在皇宫里,索性就让那些太监宫女什么的离自己远一点。

    自己一个人走出了金銮殿,入目是皇宫的城墙,墙外是应天城内。

    天空黑云纠结,层层叠叠,显然是要变天了。

    虽然天气颇冷,可这邻近年关的清晨,风苓乐也是能够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小贩啊行人啊,来来去去,熙熙攘攘。

    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这皇宫之前,一阵风吹来,吹的风苓乐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南宫玄从昨夜出去查那波人开始,还没有回来。

    风苓乐此刻却是十分地想念他。

    天地浩大,只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

    风声凛冽,风苓乐顺着阶梯一步步下去,准备回摄政王府,却见一队人在皇城内巡逻。为首的正是宗政元嘉。

    经过昨夜里的事,风苓乐对于宗政元嘉的评价,从一个比较讨厌的娘娘腔,变成了一个不是那么讨厌还比较耿直的娘娘腔,所以见了宗政元嘉,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敌意。

    “参见殿下。”宗政元嘉与士兵们行礼。

    风苓乐点点头,却见宗政元嘉跟了上来,风苓乐皱了皱眉,宗政元嘉却好似浑不在意一般,道:“殿下这是下朝了?要回去了?”

    风苓乐“嗯”了一声。

    就听宗政元嘉接着道:“我已经将城中兵力增加了一倍巡视了。”

    风苓乐似乎想起什么了,便道:“还有一月就到了年关,就算是年关,巡视不能放松,年关时候的补贴,本王会让户部发放。”

    宗政元嘉点了点头。

    风苓乐走到自己放马的地方,就见有个小兵在那里等着。

    一见风苓乐过来,那小兵迎了上来:“参见殿下,我是墨瞳将军手下的亲兵。”

    风苓乐皱眉:“你来有什么事吗?”

    那亲兵看了风苓乐身后的宗政元嘉一眼,道:“请殿下屏退左右。”

    风苓乐这才对着宗政元嘉道:“你先下去吧。”

    宗政元嘉应声,退下了,那小兵才道:“将军请殿下过去一趟,说是南蛮的俘虏要见殿下。”

    “你是说岾儿不拔?”风苓乐问。

    小兵点了点头,道:“还请殿下立刻前往军营。”

    风苓乐跨上了马,道:“你与本王同去,本王是该去看看他了。”

    这边风苓乐正骑着马在小雪中往军营走,那边宴芳春正在忙活。

    宴芳春在六部的执事处,正焦头烂额地处理着事情。

    这执事处虽然是六位尚书都在,却是单独分开的,每个人都有专门跑腿的打下手的,倒也方便。

    “我说张大人啊,这礼部报上来的账本怎么缺了祭天的事务呢?”宴芳春皱着眉头,走到礼部尚书张荃的门前,敲了敲门。

    张荃开了门,探出一个头来,见是宴芳春,立马把门打开,将人迎了进去:“宴大人啊,你看看,祭天是新年伊始,彼时街头百姓稀少,您不是这开春让大家节俭节约吗?我也就想着,能不能把这礼部的繁文缛节给通融一下,账本底下的人正在做,断然没有交不上的道理,宴大人放心,最多明天,不不不,下午,就给您拿进来。”

    宴芳春这才拍了拍脑门,心说自己为了查这账本,这几日就没睡个囫囵觉,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宴芳春刚从礼部的出来,工部的门就开了,黄平久探出了脸,虚着嗓子:“宴大人——”

    宴芳春冷冷看过去:“又怎么了?”

    黄平久腆着老脸笑着道:“宫里皇后娘娘说是想修个什么赏梅池,来年开春就能看梅花了,就是这银子的报备……”

    宴芳春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批不批,我说了要节俭,怎么还变本加厉了?像这种骄奢淫逸的项目,一个都不批。”

    倒也不是宴芳春不怕皇后,只是后宫不得干政,若是没有皇帝撑腰,这皇后的本事再大,手也是断然伸不到前朝来的。

    回到自己户部的座位,宴芳春长出一口气,支使下人给自己倒了杯茶,宴芳春将账本往外一推,看着窗外。

    窗外稀疏的小雪已经开始落了下来,应天城内的房屋顶上,多多少少都落了一点雪白的底色,雪的模糊感让整片乌压压的天空都温柔了起来。

    宴芳春看着外面叫卖的小贩,行走的路人,抱着孩子的女人,挑着担子的老人,心中蓦然柔软了起来。

    这就是江山啊,延绵千里,山河水土,不过是上面的人来了又走。自己所做的这些,也许就是默默地改变吧。

    让这片贫瘠的土地变得富饶,让这些不开化的人们得到教育。

    文明。

    对,这个词是风苓乐教给她的,唇齿间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这是一个美丽而伟大的梦。

    这个梦,也同样是风苓乐的,她来到这个异世界,在华国的这些日子,让她越发地想要改变这里,改变这里的愚昧和无知,改变这里的落后。

    到了军营,就必须要下马,风苓乐将自己的马匹牵到一边,递给管马的士兵。

    “墨瞳在何处?”风苓乐看向身边的小兵。

    那小兵从马背上跳下来,道:“殿下这边请。”

    风苓乐往军营中关押着岾儿不拔的地方而且,只是她这么一走动,几乎引起了整个军营的骚动。

    “我的老天爷,栓子,我是不是傻了,我刚刚看到仙女了。”

    “什么,什么仙女,你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赶紧把这些武器收了,准备吃饭。”

    “刚刚真的有个女人过去了。”

    “女人?在哪在哪?”

    “让我也看看,我看看!”

    “嘁,有什么好看的,那是摄政王殿下,一群没见识的,让一下,我也看一眼。”

    “... ...”

    到了一处戒备十分森严的地方,那小兵才道:“将军就在里面,殿下请。”

    风苓乐看了四周守卫森严的士兵们,便抬腿走了进去,里面虽然阳光难以到达,但是点着烛火,并不昏暗,只是映入眼帘的一幕,让风苓乐陡然怒气上涌,整个人炸裂了一般,怒道:

    “墨瞳!!这是怎么回事?!”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劝降,手段层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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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一个身着异族服装的男人,被捆在柱子上,浑身上下都是伤痕累累,嘴角溢出了鲜血,虽然神志还清醒着,却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而墨瞳正手持长鞭站在一边,见风苓乐进来,怒吼了一声,脸色颇有些不自在,还是道:“乐儿,你来了。”

    这被捆在柱子上的男人头发是绑成小辫的,鼻梁高耸,眉骨突出,皮肤略黑,典型的南蛮人的长相,此刻那双幽深的眸子正盯着风苓乐。

    “墨瞳,本王之前是如何对你说的?他就是岾儿不拔吧?谁让你滥用私刑的?你是不是用刑用上瘾了?嗯?”风苓乐怒道。

    墨瞳喉结上下动了动,没有说别的,只说了一句:“属下甘愿领罚。”

    此时捆在柱子上的男人艰难地开口了,生硬的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就是你们国家的王?”

    他一开口,风苓乐才看到他的嘴里也满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伤痕,就连说句话,都十分的艰难,不用说了,这肯定是墨瞳的手笔。

    “你给我出去。”风苓乐淡淡地说了一声。

    墨瞳皱了皱眉:“乐儿。”

    “你给我出去!!!”风苓乐大吼一声,将墨瞳狠狠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虽然没有用全力,却也把没有防备的墨瞳给踹到了一边,撞翻了一排的东西。

    墨瞳没有说话,起了身,出去了。

    “果然是,够野性的女人。”岾儿不拔接着道,眼中带着欣赏和豪不掩饰的占有欲。

    风苓乐冷笑一声,道:“本王此番前来,就是来看看,南蛮所谓的战神,是何模样。如今一见,不过尔尔。”

    岾儿不拔虽然满身的伤痕,气势上却丝毫不输,道:“阁下来此,恐怕不是为了只看我一眼吧?”

    风苓乐勾起唇角,绽放出一个摄人心魄的微笑,笑道:“岾儿不拔将军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想要什么。”

    岾儿不拔略微动了动脑袋,道:“我现在这幅样子,我们恐怕不能好好谈话吧?”

    风苓乐莲步轻动,走到绑缚着岾儿不拔的柱子后,随手抹出一丝内力,那绳子从中齐断,且柱身上,都留下了极为清晰的印记,见岾儿不拔动了动身子,知道他的伤未达根本,这才轻笑:“那是自然,本王本来是好意,想要款待将军,却不料手下的人没眼力,倒是伤了将军。”

    岾儿不拔却是摆了摆手:“这怪不得他,哈哈,算得上是我自讨苦吃。”

    风苓乐神色微微动了动:“此话何解?”

    岾儿不拔随意地在地上坐了下来,十分肆意道:“先前我不曾见过王上,听得是个女人,言语上唐突了些,才招致那位将军这般对待,嗨,皮外伤,算不得什么。”

    风苓乐皱了皱眉,却不料自己是冤枉墨瞳了,说的也是,若不是触到了墨瞳的逆鳞,墨瞳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违背命令的事情。

    “那也是他不懂事,本王自会处理,将军既然来到了我华国的土地上,该为自己有什么打算吧?”风苓乐试探地问道。

    岾儿不拔哈哈一笑,道:“既然已经成了贵国的阶下囚,岾儿不拔是南国的汉子,不畏惧死亡,只求速死。”

    风苓乐做出一副十分感叹的样子:“将军受了别人的欺骗才落到如此地步,却不想是怎么想的,真是……唉,本王人生中最是见不得两件事,一是美人迟暮,二是英雄末路。”

    岾儿不拔却是脸色一变,继而恢复了笑脸:“你是华国的王,自然是知道我与库班的那点事的。”

    风苓乐的眸子盯着岾儿不拔:“将军就不想报仇雪恨吗?栽在暗算的小人手里,本王是最见不得了。”

    岾儿不拔眯起了眼睛:“你想劝降我?”

    风苓乐亦是哈哈一笑,道:“将军也是行过军打过仗的人,知道抓住了对方的俘虏只有两条路,杀了,或者劝降,断然没有放回去,放虎归山的意思。”

    岾儿不拔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南国的英雄宁死不降。”

    风苓乐道:“将军不必如此言重,事情还是有许多回转的余地的,库班如今已经成了南国的首席将军,听说南国的国王也十分地倚重库班,你看这……”

    岾儿不拔的眸子一暗,眼神幽深了起来:“此话当真?”

    风苓乐眯眼:“我从不骗人。将军好好想想吧,我们华国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将军想必也清楚,华国的分量,和南蛮的分量,比起来,哪个更加重要吧?”

    岾儿不拔的脸上神色变了几变,道:“你如何放心我成为你们的人?”

    风苓乐笑了笑:“这便是本王一贯的准则了,用人要疑,疑人,自然也是要用的,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显然这几句话说到了岾儿不拔的心坎里,他的脸上再次出现笑容:“阁下的言辞实在是太过美妙,我都忍不住动心了,只是要让我降你,须得进行一场一对一的比试。”

    风苓乐眸子一抬:“你想与谁比试?”

    岾儿不拔嘴唇动了动:“墨瞳。”

    风苓乐看了看岾儿不拔身上的伤口,道:“你这一身伤,还是算了吧,不然不太好。”

    岾儿不拔挺了挺胸,道:“伤疤是男人的勋章,这一点,南国的勇士还是能做到的。”

    风苓乐站起身:“好,本王可以为你先治伤,待到你的伤好后,让墨瞳与你比试。”

    风苓乐先是拿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可以补血愈合的生肌丸,给岾儿不拔服下,继而到军营中的军医处,找了几种常见的药草,配上她自己随身携带的药粉,包裹在岾儿不拔裸露出来的伤口上。

    军营里的午饭时间也到了,墨瞳给风苓乐端来了午饭。

    “待会儿让他与你比试一番。”风苓乐看向墨瞳。

    墨瞳只是点了点头,安静的在一旁等着。

    风苓乐的药物搭配实在是巧妙,且她的生肌丸算得上是灵丹妙药。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岾儿不拔身上的伤口,就已经尽数愈合,洒了药粉的地方,已经长出了新肉来。

    吃完士兵端来的饭,岾儿不拔起身运动了一下,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便对着风苓乐道:“我看也不必等到什么时候了,我现在就可以将他打倒在地。”

    墨瞳看这个岾儿不拔本来就忍无可忍,如今这么一说,倒是让墨瞳更加怒火滔天。

    风苓乐看了墨瞳一眼,道:“要打出去打,莫要在这里。”这句话已经是给了墨瞳极大的自由。

    岾儿不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还给风苓乐抛了个媚眼。

    见此情状,墨瞳实在是实忍无可忍遂自腰间拔一软剑出,剑刃摇曳出数个剑花,复当空抖直。

    墨瞳迎风而立,以剑指横眉,稳握剑柄擎于身前,一双怒意滔天的眸子定于岾儿不拔身上打量不止。

    风苓乐站出来看,但觉墨瞳的英挺面孔难掩阴戾之气,见风苓乐出来了,墨瞳复将剑柄握得更紧,微退却一步稳住身形,盯着人:“兵器随意拿,出手吧!”

    岾儿不拔看墨瞳发怒抽出剑来,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仍然背手站定不动,暗渡一层真气覆于体表,盯着墨瞳的双目略抬眉毛,开口尽是嘲弄神色:“听闻你骁勇善战,却不料是这么个模样,若不是我真气耗尽,你以为,你们那些兵,能挡得住我吗?”

    说着顺手在兵器架上抽出一柄长斧,拖在地上,脸上仍是带着笑意,看向墨瞳道:“出手吧。”

    墨瞳脚尖轻点,几乎是以常人难以看清的速度,软剑一抖,向着岾儿不拔袭去,望人不避不闪不惊不惧,却是挂了玩味笑意,墨瞳不由拧紧了两道剑眉。初闻其言已是十分的不悦,又望其调侃之态渐阴沉了脸色。

    银光一闪,剑尖微晃竟已被岾儿不拔捏在了指尖,还不断调笑着墨瞳,话语间带轻松气息似丝毫不见剑锋凌厉光芒。

    墨瞳左手紧握,指尖赫然刺入了掌心,强压怒气之间终是被人一句话戳到了痛处,先前疑虑谨慎尽然抛之脑后。抽回剑刃当空一晃,厉声喝道:“休得口出狂言!”复抖直了白刃剑身,退却几步,踏地借力而起,眯了双目察其所在,转腕之间剑尖斜斜上挑,破空声当即响于耳畔,带风势直寻其下颌刺去。

    这一剑角度及其刁钻,岾儿不拔终于收起了调笑的心思,忙后退几步,抡起长斧,与墨瞳对阵。

    常言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软剑对长斧,本来就是十分惊险,加之岾儿不拔臂力惊人,墨瞳一时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两人缠斗在一处,风苓乐在一旁眯眼看着,墨瞳竟然是隐隐占了下风。

    软剑与长斧相撞,软剑游动似龙,翩然而走,长斧刚硬似铁,不容撼动。

    墨瞳的身法诡异灵动,岾儿不拔的身法则是硬碰硬的撞击,两个人一时间难分胜负。
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 输赢,并不重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四十八章;输赢,并不重要

    身法刚柔相济,武器亦是。

    墨瞳的一把软剑乃是磁石锻成,若即若离矫若游龙,剑尖似不见又似千万点,密密麻麻在长斧上缠绕。

    岾儿不拔的一柄长斧也是舞的虎虎生辉,如同一头刚劲的猛虎,在千万点剑尖中横冲直撞。

    “没看出来,你还有两下子嘛。”岾儿不拔脚尖一点,战斧往前一挡,生生将墨瞳挡开了一段距离,继而腾出空来,喘息了几下。

    墨瞳也是累了,在一旁静静地立着,软剑剑尖朝地,如同一只隐藏在黑暗中的夜枭般不动声色。

    风苓乐眯起了眼,这两个人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只是如果随着时间的推移,岾儿不拔的打法自然是更加费力,怎么风苓乐仍然是觉得,墨瞳隐隐占了下风。

    岾儿不拔眼睛一转,看向一旁静静看着的风苓乐,粲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这么漂亮的美人儿做华国的王,不会是靠着这张脸来治理国家吧?想必王上的裙下之臣定然很多,不知道王上收不收男妃,我岾儿不拔可是南国出了名的美男子……。”

    “住嘴!”墨瞳登时脸色一变,软剑尖子一晃,如同一道白光一样,向着岾儿不拔而来,岾儿不拔战斧急忙抵挡,战斧与软剑缠在一处,墨瞳几经挣扎挣不开,索性一放手,攀着板斧,借力腾空而起,往岾儿不拔的胸口重重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的岾儿不拔板斧脱手而出,往后疾退几步,他眼里的调笑消失了,嘴角放松的弧度终于紧绷了起来。

    两人失了武器,只好徒手相博。

    岾儿不拔下盘稳定,只守不攻,墨瞳则是身法诡异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

    一虚一实,一刚一柔。

    几乎是又陷入了胶着的状况。

    拳脚几乎相当,两人又比起了内力,风苓乐甚至都能看到雪花落在这二人身上蒸腾成白汽。

    周围守卫的士兵似乎已经忘了自己该干什么,这片营地之前围着上百人,看着这两个人的较量。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喝彩,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

    岾儿不拔的嘴角松弛了许多,神情也放松了下来,墨瞳的额角却是渐渐开始出汗,黑衣服背后也被汗水泅湿了一团。

    风苓乐紧张了起来,墨瞳竟然支撑不住了,眼见墨瞳的内力虚耗,迅疾的脚步也慢了下来,若是墨瞳输了,这岾儿不拔不降,就有理由了。

    绝对不行!

    风苓乐站了起来,笑了笑,朗声道:“两位都是高手,本王叹为观止,既然胜负难分,就先这样吧。”

    只是风苓乐心里清楚,若是岾儿不拔与墨瞳继续缠斗下去,失败的一方,绝对不会是岾儿不拔。

    见风苓乐这么说了,岾儿不拔明白,风苓乐是给墨瞳在留面子,墨瞳是一军的将军,若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打倒了,还是被抓获的敌将打倒的,这就很不好说了,至少会有些动摇军心。

    风苓乐给了墨瞳一个眼神,墨瞳面色发白浑身是汗,就像在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见到风苓乐的眼神,墨瞳退到了一边。

    岾儿不拔邪魅一笑,看向风苓乐:“既然是打平了,我自然是不用降贵国了,看来贵国并没有能够降服南国勇士的人。”

    风苓乐亦是十分柔美地一笑,回应岾儿不拔道:“既然岾儿不拔将军与本王的人成了平局,不如改日再比试?华国能人辈出,不止有他一个。”

    岾儿不拔上下打量了风苓乐几眼,十分放肆地道:“方才我问您的问题,您还没有回答。”

    风苓乐心下冷意骤生,脸上的笑意却是不变:“不知道岾儿不拔将军问的是哪个问题?是靠脸治国呢?还是裙下之臣呢?”

    岾儿不拔更是放肆地往前走了几步,离风苓乐不过一臂之遥,眼中的掠夺欲望也丝毫不掩饰。

    风苓乐手指轻动,已经夹了一枚沾染了药汁的银针在指尖,脸上表情更是魅惑:“这自然就要将军你——”脚下使力,风苓乐的身影骤然消失在了空气之中,以一种岾儿不拔根本无法跟上的速度绕到了他身后,手中银针刺上岾儿不拔后颈,继而银针收入袖中,风苓乐就好像扰了个圈,在岾儿不拔身后轻轻抚摸着他的后颈一般。

    “——亲自来感受了。如何?感受到了吗?”风苓乐吐气如兰,气息轻轻打在岾儿不拔的脖子上,只是带来的,是无尽的凉意。

    她是怎么做到的?

    岾儿不拔心中冰凉一片,自己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毒药就已经发作了。

    恐惧就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爬上了岾儿不拔的心脏,带着寒意的麟甲贴着他的身躯,蛇信子不断传达着死神的召唤,他从未这么恐惧过,从没有人,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忽然想起了,他没有看透过这个女人的修为,他本以为,这个女人是没有修为的,只是凭借着一张脸或者别的什么玩弄权术而已,如今看来,岾儿不拔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脑子长到哪里去了。

    风苓乐看着岾儿不拔脸上震惊的表情,露出了一个会心的微笑,针尖上沾了极少量锦莲根的枝叶,只需要一滴,就可以瞬间麻倒一头牛,虽然这针尖上,是极少量的汁液,虽说效力微弱了一点,但是让岾儿不拔暂时内力全失,浑身酥软了。

    风苓乐这才收起了笑意,换上一副冰冷的面孔,对着周围的士兵道:“看什么看?把他捆起来,找铁环穿了琵琶骨,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许放开。”

    看着被士兵抬走的岾儿不拔,还在拼了全身的力气看着风苓乐,眼中是惶恐与不敢置信。

    墨瞳默默地走开了,悄无声息,没有任何人发现。

    看着几个士兵将岾儿不拔抬了进去,风苓乐这才出了一口气,让他怕了,才有可能让他服,驭下需要的就是这种把握人心的本事。

    正所谓软硬兼施,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风苓乐这才缓缓地跟着岾儿不拔进去,看着他重新被绑缚在柱子上,眼中少了许多之前的桀骜,但仍然满是防备。

    这才从袖子里又摸出一根纤细的银针,在岾儿不拔的眼前晃了晃, 一开口仍然是那个妖娆动人的腔调:“岾儿不拔将军,方才你所问,得到答案了吗?”

    岾儿不拔的两道浓眉拧到了一起。

    就听风苓乐又道:“本王是借着脸治理国家, 还是借着什么,你明白了吗?若是明白了,就不如降了本王?”

    岾儿不拔脸色一僵,怒道:“阴谋诡计,绝非正统,休想!”

    风苓乐呵呵笑了声,道:“  成王败寇,没想到岾儿不拔将军,连这个道理也不明白么?只要能赢,就是本事,是不是啊?”

    岾儿不拔头一转,耍孩子气不与风苓乐说话了,风苓乐脸上笑意未减,吩咐左右道:“去,把他的鞋子脱了,给他洗脚。”

    士兵虽然不明白怎么了,只好去打水,准备给岾儿不拔洗脚,岾儿不拔虽然心下不解,却也碍着面子,也不说什么。

    很快,士兵就打来了水,将岾儿不拔略微往高了绑了绑,让他的腿可以抬起来,便绑在两条板凳上。

    风苓乐见岾儿不拔的脚心露了出来,这才带着诡异的笑意蹲下了身,将准备好的两枚干净的银针,直直往脚底的涌泉穴插了进去。

    脚心的穴位,一旦针入的程度得当,刺激到适当的神经,轻轻捻转针身,没有刺痛感却是麻痒难耐。

    刚刚刺入,岾儿不拔就发出了一声憋得十分辛苦的笑声。风苓乐这才起了身,擦了擦手轻轻道:“你们啊,就守在这里吧,若是岾儿不拔将军不笑了,你们就动一动这根银针,直到他降了为止。”

    往外走了几步,显然那些士兵下手,不必风苓乐轻柔有度,岾儿不拔时不时传出倒抽凉气的声音,时不时则是近乎崩溃的大笑。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饶了……饶了我……哈哈哈……”

    风苓乐就装作没听见,转身出了这房门。

    还是方才引她来军营的那个小兵,等候在门前,见风苓乐出来了,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风苓乐心下奇怪,不由得多看了这小兵几眼。

    小兵看似是踌躇了半天,才鼓起勇气对着风苓乐道:“殿……殿下……”

    风苓乐回身:“什么事?”

    那小兵一脸担忧地对着风苓乐道:“求殿下去看看墨瞳将军,小的早就听说殿下乃是医术圣手,一双妙手堪能回春,墨瞳将军的旧伤,因着今日的比试又复发了。”

    风苓乐眉头一吊:“什么??为什么不早说?”

    那小兵是个年轻的少年,被风苓乐这么一吼,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委屈道:“是墨瞳将军不让我说的,他说,要是我多嘴,告诉了殿下,就……就打断我的腿……”

    风苓乐点点头,道:“很好,你做的很对,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兵抽了抽鼻子,闷头闷脑道:“回殿下,小的叫戴泽。”

    风苓乐道:“我记住了,你现在带我去找墨瞳,回头我有重赏。”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疗伤,情难言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四十九章;疗伤,情难言说

    天色已经擦黑,军营中点上了火把。

    墨瞳躺在床上,胸口缠着一道白色的绷带,绷带上的血迹已经成了黑色。

    稍微眯了一会儿,便口干舌燥,胸口发闷。

    “戴泽,戴泽,倒杯水来。”说罢,复又躺回榻上。

    一杯温热的水递到了嘴边,墨瞳张嘴喝了,心中烦闷,睁开眼又要骂,却见是个熟悉的身影,茕茕孑立,站在昏黄的烛火下。

    “乐儿。”墨瞳就要翻身起来,却被风苓乐按住了,风苓乐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想做什么?觉得自己伤的还不够重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带着伤,今天为什么要和岾儿不拔打?你拿不拿你自己当个人?什么时候受了伤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能耐了,还硬挺着不治疗?”

    说着说着,眼里就带了泪花。

    墨瞳却是笑了起来,带着久违了的和煦微笑,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在温暖天气下融化了的雪糕,没有了之前的坚硬和冰冷:“哭什么?我这还不是好好的在这儿呢?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你别乱动!”风苓乐胡乱抹了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满面的眼泪,拿出作为医生的威严看着墨瞳。

    墨瞳只好坐了回去。

    “有匕首吗?”风苓乐问道。

    墨瞳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握着刀鞘,将刀柄递给了风苓乐。

    风苓乐接过,抽了出来,看着墨瞳已经缠在身上的绷带,皱了皱眉头:“这是你自己缠的吧?缠的真丑,下次不许这么缠了。”

    墨瞳失笑道:“只是个绷带,又不是大姑娘出嫁,要那么好看做什么?”

    风苓乐一边翻着白眼用匕首轻轻挑开绷带周围的衣服,一边念叨道:“这叫审美懂不懂啊?从生活的一个小细节里,就能看出这个人的审美的大方向。”

    墨瞳只是道:“好,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没读过书,不知道你说的这是什么,只是但凡你说的,总是好的。”

    风苓乐手法熟练地将墨瞳伤口周围的衣服挑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绷带拆了下来。

    一个不大但是显然十分深的伤口现了出来。

    伤口周围泛白,靠近伤口处则是淤血的黑红色,伤口中心则是有些化脓的白色中带着黑色的伤疤,略微散出腐臭的味道。

    这是一处箭伤,风苓乐迅速判断了出来,箭头显然扎的很深,贴着心脏与肺叶而过,风苓乐感到万幸的是,幸好没有伤到这两个重要的器官中的任何一个,伤到心脏就要进行手术,伤到肺叶则会留下咳喘或者肺湿的后遗症。

    墨瞳赤裸的胸膛露了出来,在烛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除却这处箭伤,墨瞳的身材堪称完美,胸肌饱满有力,八块腹肌分明却不太过明显,肌肉线条流畅,十分好看。

    风苓乐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这胸口处的伤口,有白色的脓液流了出来。

    “这是什么时候的伤?”风苓乐抬头,看向墨瞳。

    墨瞳略一沉吟,才道:“有两个月了,本来都快好了……”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风苓乐瞪了他一眼:“是啊,本来都快好了,某些人就是硬要逞强,非得与岾儿不拔硬碰硬,我就说,凭着你的本事,岾儿不拔怎么能把你压制的住,今日我看你完全是游走,没有与他正面的对打,我就知道你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墨瞳知趣地只是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风苓乐运起内力,细细查看,发觉这伤口里的东西并没有清理干净,还卡着一根小小的竹刺,大抵是从箭头上带下来的,不过五毫米长的一点小竹刺,头发丝一般粗细,不要小看这点小竹刺,身体的机能不能将其完全排出,这点小竹刺就一直卡在伤口,导致伤口长好又化脓,一直反反复复不能痊愈。

    “你伤口里的东西没有处理干净,所以必须要将里面的东西剔出来,否则伤口就会一直化脓。”风苓乐将烛台拿了过来,离得近了些,让墨瞳看自己的伤口。

    “听你的。”墨瞳只是看着风苓乐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眸子中的深情掩藏起来。

    “那好,你躺好了不要动,戴泽!”风苓乐叫了一声,等在外面的戴泽急忙跑了进来:“殿下,有什么吩咐。”

    风苓乐将手中的匕首放在一旁,对戴泽道:“准备一盆热水,一卷纱布,金疮药,差人熬一碗参汤,参汤里加上一钱的牛膝草,再准备一壶烈酒,多拿几盏烛台过来。”

    戴泽应声出去了,风苓乐将自己随身带着的银针包拿了出来,又拿出一小瓶粉末,看着墨瞳道:“你先用水服下这个,这是锦莲根和杜莘子混合的粉末,能够起到一定的缓解疼痛的作用。”

    墨瞳和着热水,将风苓乐所拿出的粉末喝了一些,按着风苓乐的吩咐躺平。

    很快,戴泽就将准备好的东西拿了进来,就要退出去,风苓乐道:“先留着,别出去,给我搭把手,另外,将军受伤的事情,不要对别人提起。”

    戴泽点了点头,站在了一边。

    风苓乐先用烈酒浸泡了匕首和银针,然后用纱布浸了酒,轻轻擦拭着伤口处。

    墨瞳只是静静地看着风苓乐,一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里面,满是戴泽这个小年轻看不懂的情绪。

    伤口清洁完毕后,风苓乐将锦莲根的粉末,轻轻地涂抹在了伤口的周围,这伤口中心的肉已经烂了不少,待会需要用匕首一一剔去。

    “抹点这个待会就不会太疼了,你忍着点。”

    风苓乐运起内力,全神贯注地将匕首在伤口中心稍微地戳了戳,然后手快准狠的下刀,手腕轻轻一转,就剜去了一块浮在最上面的烂肉。

    “戴泽,金疮药!”

    药粉洒在了墨瞳的伤口处。

    接着是第二刀,第三刀,刀刀下处准确,刀刀十分精确地剜去了腐肉。

    虽然用了麻醉药,可这药毕竟不能与后世的麻醉剂比,墨瞳的感知还是存在的,只是强忍着不吭声,一双眸子带着生理性的泪光,紧紧地盯着风苓乐,像是要把这个人的模样,刻进自己的脑子里。

    他的手随着风苓乐的匕首的运动而颤抖,手紧紧地抓着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暴起,额上汗如雨下。

    这就是生生地把肉从身上剜去。

    只是那只小竹刺的位置实在是太深,风苓乐还是没能把竹刺给拿出来。

    风苓乐的额头也沁出了汗水,那根竹刺的位置太深了,如果贸然去取,怕会触及到重要的血管,得不偿失。

    “墨瞳,你忍一忍,我要用银针了。”风苓乐抽出银针,先是封住了伤口周围的几处大穴,将血止住,继而撒上金疮药。

    借着内视,用沾了药汁的银针不断刺穿着化脓的地方,挤出浓汁,然后细细地挑那根竹刺。

    染血的纱布是换了一茬又一茬,金疮药也是几乎耗尽了。

    风苓乐终于,用银针把那根小小的竹刺挑了出来,挑出来后,风苓乐又仔细地用内力检查了一遍,确定墨瞳的体内再没有多余的杂物之后,这才撒上了金疮药。

    戴泽端着一小碗参汤走了进来,轻轻唤了声:“殿下,参汤炖好了。”

    风苓乐头也不回地用纱布轻轻清除着墨瞳伤口处的黑血,只是应了声:“行,你放在那里就行了,先出去吧。”

    戴泽将参汤放在桌上,轻轻退了出去。

    风苓乐这才将墨瞳的伤口包起来。

    墨瞳依然清醒着,只是面无血色嘴唇发白,风苓乐低声问了句:“怎么样了?感觉如何?”

    墨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道:“还行。”,风苓乐将参汤端起来,轻轻吹凉,送到墨瞳的嘴边:“来,喝一点,对身体恢复有好处。”

    墨瞳却是挣扎着,捏住了风苓乐的手,这力道远没有平日里的大,十分虚弱,还颤抖着,只是风苓乐实在是不忍心甩开他的手,便任由墨瞳握着。

    喂墨瞳喝完了参汤,风苓乐这才起了身,将碗放在一旁,道:“你先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

    墨瞳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静静地盯着风苓乐,半晌才道了句:“你去吧”

    临出门,风苓乐看了墨瞳一眼,才像是想起什么了一般道;“你帐下那个叫戴泽的小兵不错,你该提点提点他,没什么事的话,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我先走了。”

    出了门,戴泽小心地看了风苓乐一眼,才问道:“殿下。恕小的多嘴,不知道将军怎么样了?”

    风苓乐道:“他现在没事了,只要按着本王留下的方子,按时吃药,一个月内不要再有什么剧烈活动,就会好很多,应该不会再留下什么后遗症。”

    戴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着风苓乐道:“恕小的多言了,殿下慈爱仁德,只是殿下能不能常来看看将军,小的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将军这么笑过了,平常的空闲时间,将军除了对着空气发呆,便是看着皇宫的方向发呆,殿下要是能来,将军会很开心的。”

    风苓乐心中一阵酸楚,这才对着戴泽道:“你起来吧,你没有多言,本王平日里政史繁忙,还要你多多照顾墨瞳,该是本王谢你才对,去吧,你说的,本王记住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麾下,再添一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章   麾下,再添一员

    夜色浓重,军营里处处点着火把,风苓乐裹紧了身上的衣物,后悔没有出来时加一件衣服。

    冷风袭来,枝头最后的一点叶子也离了枝头,小雪渐渐地大了起来,风雪弥漫。

    关押岾儿不拔的营帐仍旧传来有气无力的笑声,夹杂着求饶声。

    风苓乐心知他已经有心归附,只是缺少个台阶下罢了。

    掸了掸肩上的落雪,风苓乐抬腿迈步,走进了屋内。

    士兵见风苓乐进来,起身行礼,风苓乐点了点头算是应答,居高临下地看着岾儿不拔道:“将军感觉如何?是否笑够了?”

    岾儿不拔有气无力的抬了抬手,显然是一直没停下来。

    “将军的选择,目前有两个,一是成为我华国的贵客,奉为上座,尽享荣华富贵,一是成为刀下亡魂,暴尸荒野,成为豺狼过冬的粮食。将军以为如何?”

    岾儿不拔无力地挥了挥手,道:“只要……只要不再让我笑……我笑够了……”

    风苓乐这才摆了摆手:“来啊,把将军放开吧,去让伙夫做饭菜来。”

    说着躬下身,将插在岾儿不拔脚心的银针轻轻拔了出来。

    士兵解开了绑着岾儿不拔的绳子,岾儿不拔整个人失去了支撑,像是一滩软泥一样倒在一旁。

    “厨房里应该还有剩下的参汤,替岾儿不拔将军端一碗来。”风苓乐一边吩咐,一边走了过去,将岾儿不拔扶了起来。

    打一巴掌给个枣,是时候给枣儿了。

    岾儿不拔被风苓乐扶起来,靠在一旁的椅子上,显然今天一整天让他的体力消耗极大,先是与墨瞳打了一架,又是被风苓乐整了那么一出,刚开始还有骂街的心,现在连骂街的体力都没有了。

    “来,这是炖好的参汤,将军先补补身子。”风苓乐从端着盘子的小兵手里接过小碗,递到岾儿不拔的手里。

    岾儿不拔吃力的抬起眼皮看了风苓乐一眼,心中暗道这个女人的手段,拿起小碗,仰头一喝,擦了擦嘴。

    “你们华国人太阴险,让我中了你们的套路。”岾儿不拔愤愤不平道。

    风苓乐则是尽量露出一个柔美的笑容:“可将军你,确实是输了,不是么?愿赌服输,将军不会欺瞒我这个女流之辈吧。”

    虽说嘴上还强硬着,岾儿不拔心中还是有些佩服。

    风苓乐勾着唇,看着士兵们将饭菜端了上来,这才坐了下来,伸筷子给岾儿不拔布菜。

    岾儿不拔本来碍着脸面,又见风苓乐亲自给他夹了菜,十分不忿,但那饭菜实在是可口,风苓乐的笑脸又是那么的不容拒绝,岾儿不拔这才端起碗,吃了起来。

    风苓乐起身,对着士兵道:“你们现在去打扫一间空房间出来,让岾儿不拔将军好好休息休息,没有本王的允许,谁也不许打扰将军,懂吗?”

    那小士兵转身,跑了出去。

    风苓乐这才笑着道:“那将军就先吃着,时间不早了,本王该回府了。改日等将军身体好点,再来拜会将军。”

    岾儿不拔嘴里憋着饭菜,抬眼看了看,“唔”了一声。

    风苓乐这才转身,离开了这里。

    天已经是彻底的黑了下来,小雪又飘了起来,整片天空,依旧是黑压压的,沉闷地盖在应天的上方。

    地上的雪花落了一层,有士兵在将雪扫开,堆到树底下。

    风苓乐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出踱步。

    军营的门口有一点火光,风苓乐眯起眼来,那个身影格外熟悉。

    南宫玄打着一盏灯笼,等在军营门口,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风苓乐驱赶着马儿走了过去,南宫玄抬起头来看着她,眸中是倒映出漫天雪花一般的温柔。

    “小的恭迎王爷回府。”南宫玄嘴角带着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

    风苓乐鼻腔里哼了一声,道:“这是谁家的小厮,还算的上是周全,模样也不错,不如给本王当个男妃吧?”

    南宫玄做出娇羞状,道:“奴家不要啦~”

    风苓乐忍不住笑道:“哎呀,真该让你的士兵们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来吧,上马。”

    南宫玄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拉着马鞍,轻轻一跨,就跨上了马背。

    他自然而然地从风苓乐手中接过马的缰绳,将风苓乐抱在怀中,驱赶着马儿,在漫天风雪之中,缓缓回家。

    这几日来风雪就不曾停过,风苓乐与南宫玄各自去干自己的事情了,南宫雨格外嗜睡,府中其他的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可干,就连蒋晓梦最近也痴迷上了画图纸,冯顺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雪花发呆。

    从门里探进来一个脑袋:“小顺哥,我听于爷爷说,你喜欢听戏,我唱给你听好不好啊?”薇儿微笑着,对着冯顺腼腆地笑着。

    冯顺眼睛亮了亮:“你还会唱戏?”

    薇儿略带骄傲地说:“当然会了,你不信的话,就等我扮上吧,反正这么大的雪,殿下又不回来吃饭,我闲着也是闲着。”

    薇儿坐在她自己平日里梳妆的地方,对着镜子扮上了,头面油彩一应俱全,珠翠环绕,碧鳞闪烁,这套戏服,还是她打扫摄政王府的时候翻出来的,风苓乐见她实在喜欢,便将这戏服赏给了薇儿。

    薇儿对着镜中陌生的人笑了笑,这个人脸上敷着层浮粉,双颊深凹下去,颌角分明锥子一样,好在眼睛里还有一丝灵动,想到自己的哥哥的时候,还会泛起一丝思念与决然。

    这真的是自己吗?

    薇儿像是做梦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敢置信。

    她当了十几年的杀手,还从未这么打扮过自己。

    “好了没有?”冯顺带着笑意在门外问道。

    薇儿缓慢起身,一挥水袖,倒像是儿时看人唱戏,回家披起母亲的披肩挥扬,虽是扮上了,却还是有些四不像的感觉。

    一挥水袖,记着唱词:“一霎时把前情俱已昧尽,参透了酸辛处泪湿衣襟。”

    只是薇儿一开口倒是连自己都有些忍不住要笑,哪里有人家青衣美旦的腔调,倒是低沉黯淡,还有些发颤。

    忍着笑又念了段词,听得门吱呀一声开了,薇儿转身粲然一笑,敛了水袖,莲步走到冯顺身边,行了个生硬的礼,捏着腔调开口:“这厢有礼了。”按着路数以袖掩面。

    冯顺却是在一旁拍手道:“不错不错,真好看。”

    薇儿的睫毛轻颤,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眼中的爱慕,这本是她想要的结果,只是她却没办法接受,她还要利用,利用他的爱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只是这么想的时候,心底略微有了丝酸楚。

    冯顺更是满心满眼地都是这个姑娘了,她的一颦一笑,简直就是他的阴晴雨雪。

    “薇儿……我……我想……”冯顺有些痴了,伸手拉住了戏服的一角,眼睛定定地移不开。

    “怎么了?做什么?”薇儿看了冯顺一眼,却是有些惶然,自己的心跳为什么那么快?不行,这不正常,这样绝对不行。

    薇儿心中突然一紧,收回衣袖,脸色沉郁了下来:“冯公子,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吧,我今天有点累了。”

    冯顺这才惊醒,发觉自己拉着人家的衣角,脸色烧红:“对不起薇儿……是我唐突了。”

    此刻薇儿的心中已经是砰砰直跳了。

    却听冯顺接着道:“对不起啊,只是,薇儿,我方才是情难自禁,我见到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薇儿。”

    “你这是何苦呢。”薇儿仍旧是郁郁寡欢的模样,眉头蹙着。

    冯顺装作没看到她的表情,笑着问:“你看我还行吗?”又有些自嘲地一笑:“我当然比不上战大哥孔武有力了,更比不上王爷英俊潇洒了。可是我会尽力的,我真的很喜欢你。”冯顺满心期待,还有些胆怯,生怕从她那波澜不惊的脸上看到一丝嫌恶和不悦。

    “我知道你命挺苦的,和我一样命苦,活在这个世上,只能受罪,我们就不要互相拖累了吧。”

    听薇儿面无表情淡淡叙出,冯顺的满腔热情期待终究是落了空,面上强撑着不表露出来,牵了牵嘴角轻声道:“是啊,你苦,我苦,大家都苦,何不想个法子,让我们大家都不苦呢。”突然觉得心灰意冷,世间百种情态,到头也不过是一抔黄土,凄凄凉凉冷冷寂寂,死在月光下头。

    薇儿轻轻叹了句:“其实你这人挺好,只是老天爷不公平,好人没好命。”

    冯顺也不知人说了什么,脑子里混沌一片,附和着点了点头,才回神过来:“有你这句话,要是你有心记挂我,我死了也值得了”

    “别老说什么死不死的,让人心烦,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呢。”听着冯顺的话,薇儿眼里却湿润了起来,就为这句话,薇儿心里头默默打定了一个主意,强笑道:“活着没什么意思,还让人讨厌,那是何苦呢,不管怎么说,如今我都在这里做工了,只是指望着活着,不敢有多余的奢望。”

    冯顺心焦道:“薇儿,你相信我,我能给你幸福的。”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幸福。”只说了这一句,薇儿推开门便出去了,风卷着枯叶进来,一派萧瑟。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旧情,从未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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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薇儿出去,冯顺有些颓然地坐了下来。

    他的内心告诉他,这个女孩是喜欢他的,那种眼神和小动作无法伪装,只是他一遇到这种有关于感情的事情,他的聪明头脑似乎全然派不上了用场。

    薇儿未梳完妆的样式器皿都在桌上摆着,冯顺木然地走了过去,坐在镜子前发怔。

    梳妆台上的盒子都未盖好,胭脂盖也打开着。

    冯顺揉了揉太阳穴,双目发红地一遍遍看着薇儿用过的东西。

    世间情爱大抵如此,你经手的东西,我都愿意一一看过。

    冯顺用手沾了点胭脂,又轻轻将那殷红抹开,却是眉头一跳,眉峰也皱了起来。

    他看到了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薇儿身边的东西。

    那个东西摆在梳妆台的最角落,虽然不起眼,却还是让冯顺一眼就发现了——那是一小方墨砚台,和一根毛笔,胡乱地摆放在角落处。

    但凡是府中的佣人,风苓乐都是派战狱的人或多或少的探查过的,薇儿也不例外,只是冯顺帮着风苓乐打理这些事务,又喜欢薇儿,对于这事情是格外地上心,自然也注意过薇儿的资料。薇儿父母早亡,又没有读过书,更没有人教过她,从理论上来说,不可能会写字,这墨砚台和毛笔就不该出现在此处了。

    冯顺伸手,在墨砚台上轻轻沾了沾,手指上出现一丝墨色,显然那砚台也是刚用过不久,还未干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冯顺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不忍去想,他受不了他所喜欢的那个纯真可爱的姑娘,回是他心中所想那般。

    “冯顺,你在搞什么飞机呢?叫你半天了!”

    门外有人啪啪啪地拍门,不消说,只听这敲门的声音,就知道是蒋晓梦这个暴力女了。

    冯顺蔫着脑袋过去开门,没好气地问道:“怎么了?”

    蒋晓梦一双眼珠子一转,鬼精灵地在屋里探查了一圈,奸笑到:“我就知道你在薇儿的房里,你说,你把薇儿藏到哪儿去了,你是不是喜欢薇儿啊?”

    冯顺把脸一拉,十分不高兴道:“别说了,有什么好说的,她不在,出去了。说罢,找我什么事情?”

    蒋晓梦这才脸色严肃了些,道:“从鹤青焰那里,我带回来了不少的图纸,我也根据需要,做了一定程度的改良,你虽然不会数学,但是你脑子好,你来帮我看一看那些图纸是不是合理……”

    冯顺打了个哈欠,一脸的不耐烦,却还是合上了门,跟着蒋晓梦出去了。

    一双眼睛在暗处看着冯顺的举动,他不知道,他已经让这个心如止水的杀手,心水不再平静,那个懵懂的男孩的影子,就像一块乌云一般,萦绕在她的心头,时而吹来一阵微风,时而下上一阵小鱼,薇儿惊讶地发现,自己这平静的思绪,竟然也会随着外物的波动而变化了。这绝不是个好兆头,她这样告诉自己,只是似乎这样的暗示作用并不大,她的心随着挣扎,亦在沦陷。

    邻近年关的华国是一派祥和的喜乐升平,作为历史更加悠久的龙炎,就更不必说了。

    龙炎比起华国,历史长了足有百年有余,这百年间,世事变迁,风云转换,只是百姓们的日常还是存在的。

    京都的衙门口早就挂起来了通红的纸灯笼,宫门口也挂上了红绸的灯笼,一入夜来,满城灯火,如同点点红烛一般温柔。

    年味已经弥漫了开来,温柔祥和的气氛,萦绕在天地之间。

    皇宫也不例外,各宫各室都有份例送去。这等后宫的琐事,南宫梵自然是不管的,自然是由来孟梓萱来理事,只是这几日事务繁杂,孟梓萱周围的人手不够,赵明芾就顶了上去。

    没几日孟梓萱就发现,这赵明芾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实际却十分能干,不但把孟梓萱吩咐下去的事情干的极好,就连对着其他几宫娘娘上,也是左右逢源,好话说尽,十分招人喜爱。

    除了在知花轩安心养胎的婧妃李柔伽,几乎每宫每院都知道,皇后娘娘手下有个叫做福明的小太监,得力知心讲义气,相貌也好。

    孟梓萱对于赵明芾擅自决定留下来这件事,在赵明芾对自己的帮助之下,也就渐渐淡去了。

    “福明,今日给皇贵妃的份例送过去了吧,眼看这年关近了,还要多多劳烦你跑几趟。”孟梓萱裹着貂裘,捧着暖手炉坐在贵妃榻上歇息。

    赵明芾站在下首,拢着袖子看着坐着的孟梓萱,恭敬地道:“回娘娘,份例已经发放完了,除了知花轩的份例……其他的奴才都处置好了,太后处的份例也是丰厚的,太后娘娘很满意,赏了您不少东西,单子我已经写好了。”

    孟梓萱见着左右无人,这才赞叹道:“你啊,真是能干,若不是如今这么个情状,本宫倒是正想将你这样的人才收入麾下。”

    赵明芾眉间皱了皱,只道:“承蒙娘娘厚爱,只是在下的心已经许卿,再难许他人。”

    孟梓萱了然地点了点头,却是心里又有了丝另外的盘算。

    今日白天她是去知花轩,看望了李柔伽一回,李柔伽大着肚子,妊娠反应十分强烈,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人都痩成了一把骨头。

    只有腹部的那一团肉还是圆润的,想来这也是做母亲的天性,孟梓萱看的真真切切,李柔伽对于南宫梵,是没有什么感情在里面的,唯独对着这肚子里的孩儿,李柔伽是放不下拿不起,恨不得为这个未出世的孩儿豁出命去。

    据太医院刘院首的说法,李柔伽这一胎,十有八九是个男胎。

    这件事情,刘方毖就唯独对着皇后和太后两个人说过,就连南宫梵,也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孟梓萱的心思活络了起来,她膝下无子,虽说她还年轻,日后开枝散叶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对于皇后来说,嫡子和长子同样重要,眼看着这长子的位置就要保不住了,孟梓萱虽然心存善念,可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对于她来说,自己的情意感慨重要,可是孟家的荣耀辉煌也是同样的重要,甚至在某种概念上来说,她完全可以为了孟家的辉煌,放弃自己。

    孟梓萱闭了闭眼。李柔伽是个没身份的青楼出身,算的上是贱籍中的末等人了,只是凭着一副好相貌,才在之前获得了南宫梵的欢心,同样的,她如今算得上是失宠了,这失宠,同样是因着一副好相貌,只不过这张脸,是崔月的脸。

    皇宫内的规矩向来是多的,尤其是对于日后要继承皇位的皇子,这条条框框就更多了,这立长为嫡子,是龙炎惯有的传统,若不是南宫麟被扳倒,南宫梵趁着时光好,坐了皇位,如今在皇位上的,恐怕也不是他南宫梵。

    孟梓萱眯了眯眼,看着下首的赵明芾,这赵明芾固然是自己的恩人不错,但是自己的恩情和孟家的荣耀,两厢权衡,几乎不用比较,孟梓萱就能知道自己取了什么,舍了什么。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只是孟梓萱知道自己,还有更好的选择。

    她的目标,是李柔伽浑圆的肚子,也就是那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想到这处,孟梓萱便靠着塌,撑着脑袋,软软地开了口:“恩公,如今留你在宫中,也算是圆了你的一桩心愿,只是如今,本宫有件事情不得不告诉你,还希望你能够早些做好心理准备。”

    赵明芾一听,登时紧张了起来,孟梓萱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一定就是有关于柔伽的事情,看着孟梓萱不紧不慢的神色,赵明芾也只好耐着性子,问道:“有什么事情,娘娘但说无妨。”

    孟梓萱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继而悲戚地开口道:“你也知道,婧妃如今有孕在身,已经快五个月了,人人常说十月怀胎,母凭子贵,你可知道?”

    赵明芾点了点头,道:“柔儿的这一胎是男是女,还难以知晓,娘娘这是何出此言?”

    孟梓萱紧接着道:“那本宫若说是男胎呢?”

    赵明芾的表情瞬间茫然了起来,仿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自己是该高兴的,柔儿这一胎是个男胎的话,柔儿就是嫡子的母亲,日后是能做皇太后的,只是赵明芾的心里始终有个梗,他觉得,在这个冰冷铁血的皇宫里,柔伽过的并不快乐,她只有皇帝赏赐的虚有其表的华贵生活,自己却不是真正的快乐。

    孟梓萱看着赵明芾脸上的神色,基本上已经知道他想了什么,便道:“你真的以为,靠着这个孩子,她就能上位?你太天真了,因着这个孩子,她只会早早的丢了性命。”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宫闱,阴私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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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芾如遭雷击,不敢置信的抬头,连尊称都忘记了,向前一步,盯着孟梓萱的脸道:“你说什么?不可能,柔儿一向温柔顺意,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的,不会的,不会的……”

    孟梓萱抬了抬涂着丹蔻的指甲揉了揉太阳穴,才慢慢道:“恩公,你是还没有体会到这皇宫之中的腌臜阴暗呢,还是不愿意相信你的所见呢?本宫知道,这些日子,你在皇宫之中是见到了不少阴私之事的,你不要以为这个皇宫是看上去的那个样子,你看上去的,你所见的金碧辉煌,高大巍峨,全都不存在,这个皇宫实际上就是由着阴沟里的渣滓拼接起来的,你真的以为,凭着婧妃的性子,能在这种地方活下去?或者等到她真的活下去了,那是你想要的那个柔伽?”

    赵明芾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是怯懦着,没有开口,是啊,若是经受过那般苦难的,还是他心中的那个柔儿吗?

    赵明芾虽然是个文弱书生,可是他从来不惧怕任何事,除了关于柔伽的事。

    听孟梓萱这么说,赵明芾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是的,他虽然身在宫中,见过了不少混在人群里的牛鬼蛇神,见过不少吃相难看的嘴脸,只是他仍然只是个平民,不懂上位者的思想。

    孟梓萱看赵明芾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愧疚,这人是她的恩人,她不是个不记得恩情的人,只是她的这个决定,是为了大家都好,这么安慰了自己许久,孟梓萱才开口道:“若是本宫说,待到孩子生下来,婧妃的性命才是危在旦夕,恩公怎么看?”

    一双盈盈秋水的眸子看了过来,赵明芾心中蓦然一沉,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会?若是柔儿的孩子生下来……柔儿便是……便是嫡子的母亲……怎么会危在旦夕呢……”

    孟梓萱沉了声线道:“你知道什么,想当初皇上还未登基的时候,婧妃的出身,就引得母后不悦,沈将军更是觉得,侮辱了皇室血统,不让婧妃入宫,自然也不能让她流落在外,甚至要打杀了婧妃,当时的婧妃已经有了身孕才得以保全,你以为婧妃能够入宫是因为皇上记挂她吗?错了,婧妃能够入宫,完全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孩子,若不是因着孩子,太后连看她一眼也不会多看。”

    赵明芾只是半张着嘴,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上来,他的脑子因为极度震惊而十分混乱,似乎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就能将他轻轻压倒。

    看着赵明芾的样子,孟梓萱心知是该抛出自己的橄榄枝的时候了,便道:“宫内人心复杂,错综混乱,沈家的势力,我孟家的势力,更有西藩的公主,日后想必还会有更多,而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的身上先得到了一个惊天宝藏,你说,她会不会被这几大猛虎给撕碎呢?”

    “不……不行……不行啊……求你了,娘娘,求你看在我的薄面上,你救救柔儿,别让她死,她那么善良,她还那么年轻,不要让她死,好不好……”赵明芾一开口便是语无伦次,因为激动而跪到在地上不断磕头,希望孟梓萱能够救柔伽一命。

    赵明芾虽然慌乱,但他从不愚笨,孟梓萱所说的话,几乎是一点就通。他明白了,他所以为能够给柔伽带来荣华富贵的孩子,实际上,是一个烫手山芋,若是这孩子是女儿也就罢了,若是儿子,这个长子的位置,定然会让柔伽寝食难安,各方势力都在盼着自己的权力能够更加稳固,一个长子,是最好的手段,至于这个长子的母亲……赵明芾后背一阵发凉,他不敢去想,单纯柔弱的柔儿会是怎么样的下场。

    孟梓萱则是抬手,轻轻地扶了扶自己的凤钗,才慢慢道:“本宫知道,你是个明白人,这些事情,自然是一点就通,只是婧妃那边,还需要跟她点通,若是她执迷不悟,觉得孩子就是最大的依傍,非要在这后宫里争个天地出来,本宫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日后两不相干便是,只是这件事情,终究需要一个人去点透她,本宫思来想去,这最好的人选,就是你了。”

    赵明芾抬起头,看着孟梓萱盯着自己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豪气,那是他的柔伽妹妹,是他儿时的玩伴,是他日后的新娘,他决不允许将她丢在那种地方。

    “娘娘所言,草民万死不辞,只是娘娘打算如何做?”赵明芾双膝跪着,却是抬起了头看着孟梓萱。

    孟梓萱一双盈盈的眸子中氤氲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淡淡开口道:“本宫会安排让你们见面,本宫希望,你能够把握好时机,最好能提着旧情,本宫说句你不爱听的话,这人啊,就该有自己的命,是凤凰的,落不到平地上,是野鸡,也只能暂时待在枝头,婧妃身后无人支持,这后宫是待不住的。”

    赵明芾心下惶然,又是喜又是忧,喜的是自己终于能够见到柔伽,能够亲口问一问,她过的好不好,忧的是若是柔伽贪恋这皇宫繁华,自己该如何是好。

    孟梓萱轻轻弹了弹自己的指尖,起了身子,缓步走到窗边,龙炎的第一场雪落了下来,细密温柔。

    “瞧,这雪落了,除夕也快了,除夕之前让你们相逢,让你们一起过个团圆年,是不是美事一桩呢?”孟梓萱看着外面的广阔天地,淡淡问道。

    赵明芾站起身来,同样看着外面,轻轻道:“只要能护的柔儿周全,一切由娘娘定夺。”

    雪渐渐地大了起来,整个宫禁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雪色之中,凤昭宫暗谋密划,碧霖宫暗生嫉妒,馥泉宫梵香缭绕,知花轩清冷安宁,只有那祈乐宫内却是歌舞升平,热火朝天。

    “皇上,来,喝了这杯酒嘛。”一声娇俏的女声婉婉入耳,南宫梵未曾喝酒就先酥了半边身子。

    抬手接过酒,顺带着将一袭轻纱裹身,身姿曼妙的崔月一把搂入怀中,南宫梵闭着眼,在崔月的脖颈之间深吸一口气,这才露出风流笑意:“爱妃真是曼妙无双,这哪里还用得到饮酒?这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祈乐宫中盘着地龙,又烧着不少的火盆,虽然大殿空旷,可是丝毫感觉不到凉意,崔月这才能穿的如此暴露。

    为了取悦南宫梵,崔月更是使出了十二分的魅惑本事,直迷的南宫梵团团转。

    “皇上真是好酒量。”崔月娇笑道,猛然看到外面下雪了,便对着南宫梵道:“皇上可见到外面下雪了?瑞雪兆丰年,来年定然又是个好年头。”

    南宫梵搂着崔月的腰肢,在她耳边亲昵道:“爱妃说的真好,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崔月娇笑着搂紧了南宫梵的脖子,噘嘴道:“妾身才不要皇上的赏赐,只要皇上一直陪着妾身,妾身就心满意足了。”

    南宫梵又饮下一杯酒,眼神迷离了起来:“爱妃真是人间尤物,朕就算是不赏赐,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皇上,这是今日杨丞相与几位大臣们一同送过来的折子……”小海子弓着身子进来,将几个折子捧在手上。

    “真烦,拿下去,没看到朕正在陪着爱妃?”南宫梵已经有了几分醉意,他最是贪图享受,爱风流快活的,这几分酒意让他难以离开崔月这等媚术高手所构建出来的温柔乡。

    崔月见小海子还不退下,便知道那折子里定是要紧的事情,便取了另放在一旁的一壶酒,打开酒封,又斟了杯酒,递到南宫梵的嘴边:“皇上,这折子定是诸位大人们的肺腑之言,皇上可不能浪费,臣妾的这酒,皇上也不能浪费。”

    “好好好,不浪费。”南宫梵看着崔月温柔的眉眼,在酒意的催动下,渐渐与自己脑海里的风苓乐的印子重合起来。

    见南宫梵已经喝了不少,崔月这才动了心思,趴在南宫梵的身上,看向一旁的奏折:“皇上,你就不看看,这几位大人说了什么?”

    南宫梵一听这个眉头登时就皱了起来,道:“别提了,又是说要削孟家兵权的事情,这孟家本来就没出过多少武将,好不容易有点兵权了,还要被人追着惦记,朕这些日子,真是被他们烦透了。”

    崔月神色动了动,这件事,沈烈是与她说过的,只是如今沈烈与她说话,不再是过去那个又垂涎她的美貌,又是威压她的上司的那个样子了。如今沈烈见了崔月,少不得要下跪行礼,这个女人莫名其妙的,就爬上了龙床,还成为了皇帝的宠妃,沈烈纵然是自大了些,心眼还是明朗的,这个女人,绝非他可以掌握的住的。有了这一层的认知,沈烈对于崔月的态度,自然就带着三分惧意。

    孟家有不少旁系从军,虽说这孟家是文官世家,可也难免会有几个爱舞枪弄棒的,这么起来,这孟家的子弟,在军中,隐隐已经成了一方威势,与沈家分庭抗礼,南宫梵自然是乐得坐山观虎斗,只是沈家就不愿意了,本来沈家的文臣根底就不扎实,如今孟家还要来分一杯羹,岂不是在挑事?所以沈烈便嘱咐崔月,吹吹枕头风,让孟家的兵权,能少,便少上那么几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利用,以色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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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沈烈到底是低估了崔月的本事,崔月在接触南宫梵之后发现,自己这张肖似风苓乐的脸,竟然成了自己在宫中行事的莫大助力。

    经过多次明里暗里的试探,崔月发现,就算是颠倒是非的事情,只要自己软下身子,学着风苓乐的语气,向着南宫梵说几句软话,就能改换乾坤。

    沈烈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以为崔月是南宫梵的宠妃罢了。

    看着南宫梵迷醉的脸色,崔月大胆地起身,一身轻纱挪动之间更是春光外泄,美不胜收,一只玉臂一伸手,便拿到了之前小海子放在一旁的奏折。崔月也不避嫌,直直拿过来,放到南宫梵的膝头上,撒娇道:“皇上不能枉顾朝政,多少也该看看折子,这折子可都是大臣们的心血呢。”

    南宫梵想接过看看,却不料眼前干涩难忍,不知是自己方才喝的酒有问题,只以为是劳累过度,便拍了拍崔月的胳膊:“爱妃念给朕听吧。”

    崔月将那壶泡过了血参草的酒拿到一边,这血参草能让人静气凝神,却有眼前干涩的毛病,对人体却也没有什么大碍,崔月这才将奏折打开,大扫了几眼,便知道是弹劾孟家插手兵权的事情,便柔声念来。

    南宫梵一边听一边皱着眉头:“成天都是这些废话,兵权不在他们手上,谁来打仗?一帮子文臣,靠着嘴皮子,就能把别人说退吗?真是不知事,一个个就光是嘴上能耐……”

    一边骂,一边听崔月柔美的声音读着,却听崔月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不由得心中有火,话语重了几分:“怎么不读了?”

    窸窸窣窣地没有什么反应,南宫梵这才一抬头,见崔月一双肖似风苓乐的美目中蕴着泪水,正是将哭未哭,满眼的楚楚可怜,南宫梵顿时心下一软,伸手过去握住崔月的柔夷,柔声道:“怎么了?哭什么?有什么事情跟朕说?”

    就听崔月一开口,两道泪水就流了下来:“臣妾罪该万死,引得朝臣们对皇上不满……”

    南宫梵一听,便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在奏折里又写了关于崔月不好的话语,不由得伸手拿过奏折,自己细细看来。

    在看到“妖女祸国”,“红颜祸水”,“古有商纣周幽王,贪恋美色,致使亡国”等等称得上是大不敬的言论,登时勃然大怒。

    崔月在南宫梵的眼中,是一个完美的代替品,她貌美,善解人意,后宫之中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显赫的家世背景,这么一个人,只能倚靠自己,全心全意地都在自己身上,帝王心术,所需要的不过如此,在南宫梵看来,崔月能够识大体,心地善良(装的),见识长远,是比皇后更加得力的贤内助,更遑论崔月单是酷似风苓乐这一条,就能秒杀后宫众人。

    这么一个女人,就像一朵盛开在平静水面之上的白莲花,花瓣薄如蝉翼,吹弹可破,南宫梵靠近了,就能看到花瓣上透明清楚的脉络,花心散发着阵阵沁人心脾的香味,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完美,至少对于南宫梵来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虽然他看不到水面之下的暗流涌动和肮脏阴暗,但是至少这朵所谓的“白莲花”是暂时地,接着风苓乐的势头长在了南宫梵的心头上。

    崔月真的有看上去那么单纯柔弱吗?诸位看官自然是清楚的,可南宫梵也不是个笨的,怎么偏偏就被这样的女人所迷惑了呢?其实这也怪不得南宫梵,崔月的手段,已经超出了一个常规的后宫女人该有的手段,换句话说,崔月的档次太高,后宫根本就不是崔月想要的。

    南宫梵自小跟着沈妃在宫中长大,南宫玄的母妃被害时他也是看在眼睛里的,从此之后,对于这后宫之中女人阴私的手段,南宫梵是看的透透彻彻,自己的后宫之中,自然就能看的更加清楚了,孟梓萱看似是维持平衡,实则明哲保身,沈珮善妒嫉贤,是个不长进的,反倒不必担心,丽妃是铁了心地远离这后宫的纷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好哥哥的缘故,柔伽小门小户出身,遇事畏畏缩缩,也就是个普通女人。

    崔月刚开始的时候,南宫梵是对崔月充满了防备的,只是后来他发现,在这个女人身上,你看不到嫉妒,看不到后宫里的一切阴私,她会吃醋,会恰到好处地吃你的醋,但不会招惹你不快。这是一个男人的理想妻子,可这样的人也只存在于理想之中,一切似乎就是水到渠成,后宫就像是一口井,井中的水便如同女人们一样挣扎,互相想把对方拉到水面下面去,用一切方法栽赃,南宫梵就是那个吊下井口的水桶,能将后宫的一切看在眼中,可他不说,他只舀自己需要的水。崔月则是站在井口的那个人,她的影子似乎在水中,和女人们一起挣扎,可实际上,她是她们企及不到的高度,她在等待,等待着将南宫梵掌握在手中,能为己用。

    “小海子。”南宫梵一边安抚着崔月,一边暗沉地开口。

    小海子听到声音,从门里溜进来:“皇上您叫我。”

    南宫梵伸手一扔,将那奏折扔到了地上:“这是谁的折子,你驳回去,告诉他,朕的家事,还轮不到他来议论。”

    小海子正要伸手去捡那掉在地上的奏折,却听的崔月柔柔开口:“这位大人也是为国为民着想,皇上如此,会寒了朝臣们的心的……届时臣妾,也会成为罪人,请皇上三思。”

    见南宫梵还是没有说话,崔月上前几步:“皇上想一想,这位大人前面所陈述之事,虽然是让皇上不悦了,可忠言逆耳,这位大人明知道会惹怒皇上,还是上了书,足以得见这位大人的忠心,皇上如何还要惩罚他呢?”

    南宫梵本来就带着醉意,被崔月这么几句话巧妙地一捧,也是有些飘飘然了,自然也就顺着崔月的话去想了,紧接着就听崔月继续道:“这孟家的兵权不大,可孟家的文臣可是辈出,而且皇后娘娘……”

    就这么几句,让南宫梵心中本来已经埋下的种子瞬间勃发,孟家若是势大,沈家不能制衡,最终吃亏的就只有自己了。

    崔月坐在一边,看着南宫梵将那奏折拿回来重新翻阅,就知道南宫梵心中已经倒向了沈家,毕竟,这臣子再亲,也是没有自己的母家亲切的。

    半晌,南宫梵这才着小海子拿了纸笔过来,大笔一挥,将奏折送了出去。

    崔月柔柔地靠了过去,眼睛媚眼如丝地盯着南宫梵的脸,察言观色道:“皇上这回舒心了吧,别再闷着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

    南宫梵回头看到崔月的脸庞,神色这才缓和了下来,道:“若是那些大臣都有你这般贴心,朕也不需要整日操这些心了。”

    崔月眼珠一转,显然是又有了什么主意,便道:“皇上,你知道,臣妾是会些武功的,只是没有皇上那么厉害,臣妾进宫之前,曾经在沈烈沈将军的帐下做过幕僚,所以臣妾待在这深宫里啊,焦急的很,就想着去军营看一看。”

    却不料南宫梵打哈哈道:“你如今是朕的女人了,朕还能让你受了委屈不成?那军营是什么地方?是男人们打仗的地方,不是你一个女子该去的地方,听话,啊,你要是觉得闷,朕改日便带你出宫逛逛,只是进军营,就不要再提了,那种地方煞气重,你去了不好。”

    崔月心知南宫梵是担心自己,但这样一来,自己在军营之中安插的眼线,就与自己联系不上了,便眼珠一转,又想了个主意:“臣妾想去那里,只是想看看臣妾之前为之出谋划策的地方,士兵们的训练还是不是得力,这新年将近,许多人怕是要懈怠了。”

    南宫梵点了点头,知道崔月说的是实话,邻近新年,确实很容易让人心生懒惰。就听崔月接着说道:“皇上为了提高士兵的士气,不妨在新年之期,举行一个比武之类的,一来让大家能够士气高涨,而来也改一改这宫中沉闷的气氛。”

    崔月这一出口倒是让南宫梵有了思路,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想法,一来,有借口赏赐孟家和沈家,两大家族不至于因着恩宠太过针锋相对,而来,宫里最近确实太闷了,需要好好地改改气氛。

    “不错,爱妃真是聪慧。”南宫梵看着崔月,再次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到了风苓乐的影子,赞叹之余叹了一口气,真正的她,如今在哪里呢?
正文 第五百五十四章 再会,泪洒罗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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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雪初停,宫中各处都洋溢着雪后冬日的温暖,孟梓萱裹了鹤毛大氅,又捧了暖手炉,这才借着大好的阳光,从自己的凤昭宫里出来转一转,身后跟的还是那两个人,赵明芾与自己信任的侍女。

    自从崔月入了宫,自己的凤昭宫,沈珮的碧霖宫,丽妃的馥泉宫,就再也没有皇帝踏足的痕迹,只有婧妃的知花轩,南宫梵因着李柔伽腹中孩儿的缘故,多多少少会去看看,只是从不留宿。

    真正的宠冠六宫。

    孟梓萱虽然告诫自己要大度,却还是忍不住看向祈乐宫的方向,那里早已取凤昭宫而代之,成为了宫中最华贵的地方。

    沈珮的手段和孟梓萱的眼线,不知道送进了这个祈乐宫多少,只是这看似流水一般散漫的祈乐宫,实则是铁桶一般,不说孟梓萱没有打探到什么消息,那些人手,莫名其妙的都折在了里头,孟梓萱不敢再小瞧这个女人,而沈珮在有好几次差点都“莫名其妙”地遭受到身体伤害的时候,崔月总会“碰巧”而至,解救她于危难之中。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次数多了,再愚笨的人也明白过来,原来人家是惹不得的,自己的生死,就如同虫豸的死活一般,拿捏在别人手里。

    没有人再将手伸向祈乐宫,除了沈太后的目光。

    只是因着南宫梵的宠爱,沈太后也不好说什么,挑不出崔月的刺儿,便让人明里暗里地警告了几次,警告完了之后也就不了了之。

    一人盛六宫之宠的情景还在持续,崔月似乎也淡定的很,没有要让出这个位置的意思。

    孟梓萱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憋屈,只是她是皇后,就该有一国之母的大度与了然,与妃嫔争宠,她是做不出来的,只能先用手头的事情忙着自己,欺骗自己,才能不去想自己的夫君,正无比宠爱着别的女人。

    “娘娘,知花轩到了。”赵明芾,不,此时应该称为福明,从孟梓萱的身后淡淡道。

    孟梓萱回过神来,看着不远处那片满是花田的静谧宫殿,定了定神,看了赵明芾一眼,道:“福明,你在这里等着,本宫进去瞧瞧妹妹,本宫有吩咐的时候,你再进来。”

    看着孟梓萱渐渐远去的身影,赵明芾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终于要和自己心爱的女人相见了。

    “皇后娘娘驾到。”

    听到这声通报的李柔伽连忙让侍女扶着自己起了身,五个月的肚子已经十分明显了,她的行走还算的上是不太吃力,可行礼什么的大动作,也是能少有就少有。

    孟梓萱一进门,就见到李柔伽挣扎着要给她行礼,忙道:“妹妹,不在床上好好歇息,行这般大礼,若是累着了,岂不是本宫的罪过了?”

    李柔伽心知皇后是抬举自己,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只是恭敬道:“妹妹心知姐姐好意,只是礼法不可废,尊卑有序。”

    见李柔伽支撑着行了礼,孟梓萱这才亲自前去将李柔伽扶了起来,笑着道:“妹妹真是最最乖觉懂事的,只是这样的大礼,以后还是不要行了的为好,免得有人看到了心疼。”

    柔伽只当孟梓萱说的是南宫梵,也只是苦楚地笑了笑,道:“姐姐说笑了,如今谁不知道婉妃妹妹宠冠六宫,姐姐何来调笑我。”

    却见孟梓萱并未答话,而是走到上首径自坐下,脸色变得异常严肃,对着柔伽道:“今日大雪初霁,本宫来此,正是有要紧的话要与妹妹你说。”

    柔伽抬头,见孟梓萱神色十分严肃,便知道孟梓萱没有与自己开玩笑,便对着左右伺候的人道:“你们先退下吧,本宫有话要对姐姐说。”

    孟梓萱看着四周的宫人们都退下,便对着自己的侍女说:“将福明喊道宫门前头来候着。”

    这才拉了柔伽的手,坐在上首,看着柔伽的眼睛道:“也算得上是本宫平日里与你交情不错,才有了这么一出,要让我这个做姐姐的,保住你的性命!”

    见孟梓萱都这么说了,一开口,连尊称也不说了,柔伽的脸色变了变,不知道孟梓萱所言,怎么就涉及了自己的性命:“姐姐这是什么话?难不成妹妹做错了什么事情?”

    孟梓萱演技大爆发,再一抬头眼圈已经发红了,看着柔伽的眼睛,颤抖道:“妹妹可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今正是有无妄之灾要加到妹妹的头上啊。”

    柔伽登时慌了神,她自己在宫里一无人手,二无财力,除了自己多加小心之外,对于外界的所有事物,都是一知半解,更遑论是皇后所说的话了。

    “姐姐这是……何处此言?还请姐姐明示,妹妹……不太明白。”柔伽怯懦道,眼里是受惊的小狗一般的惶恐和担忧。

    孟梓萱这才叹了口气道:“我今日才知道,那婉妃进宫就没有怀着什么好的心思,却也不知道原来眼红妹妹你的福气的人这么多,你可知皇贵妃曾十分受皇上宠爱,为何没有子嗣?”

    柔伽又惊又吓,眼里已经泛着泪光,见孟梓萱出声,急忙摇了摇头,就听孟梓萱接着说:“沈珮身有恶疾,不能怀胎。”

    “啊?”柔伽忍不住叫了一声,却听孟梓萱接下来的话,让柔伽更加恐惧了:“没了子嗣,在后宫就没了保障,妹妹你的杀身之祸正是由此而来啊。本宫的眼线来报,说是皇贵妃因着自己不能生育,妹妹你又怀着龙胎,想着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就对你施以毒手,好接过你的孩子抚养。”

    柔伽登时哭了出来,小脸一抽一抽的,十分惹人怜爱。

    “作为皇后,此事我不能不管,只是沈珮是沈家的嫡女,又是当今太后的亲侄女,本宫权势再大,也不能越过太后去,有什么事情都有沈家撑着,我也无能为力啊。只能提醒提醒妹妹你,多多小心。”

    柔伽又惊又怕,想起了之前在冷宫遇到的疯女人所说的话,又想起了沈珮对自己的百般刁难,更是想起了礼王初登基之时,因着自己的贱籍,要把自己打杀的沈家人,瞬间如坠冰窟,面色如土。

    见柔伽的脸色变了,孟梓萱这才接着道:“本宫此来,也只能给你提个醒了,妹妹你不要太过害怕,凡是都有皇上和本宫呢。”

    柔伽是直接忽略了孟梓萱的最后一句话,若说皇上,这天下最最薄情寡义的男人,自然是靠不住的,眼前这个空架子皇后,怕是连应付婉妃都自顾不暇,又有什么精力来管自己呢。

    柔伽哀哀地哭了起来,像只呜咽的小兽。

    殿外的赵明芾听的是心如刀绞,无奈只能等着,只是急的在原地跺脚。

    半晌,孟梓萱见柔伽已经止住了哭声,知道时机成熟,赵明芾怕也等的不耐烦了,便开口道:“本宫知道你心中烦闷,本宫也有个人要给你引荐,此人是本宫的恩人,曾经救了本宫,本宫希望他如今,也能救你于水火之中。”

    柔伽只是含着泪点了点头,孟梓萱便对着门外叫了声:“福明,进来拜见娘娘吧。”

    赵明芾听到这一声,直觉如同天籁一般动听,却又让自己紧张不已,他穿着太监服,保持着太监一贯的走路姿势,低着头,弯着腰,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卑躬屈膝,一路走了进去。

    柔伽还带着哭腔,泪眼朦脓的,对于这个进来的小太监也不甚在意,只是对着孟梓萱道:“妹妹对于这个‘福明’还是有耳闻的,听说是这些日子姐姐新提拔上来的,能干知事,是个人才。”

    孟梓萱看着下首的赵明芾,也不点开,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赵明芾,嘴里却安慰柔伽道:“妹妹切勿伤心,我的这位恩人呐,是决计能够医治妹妹你的忧愁,让你脸上带上笑出来。”说着,抬手,轻轻用丝帕擦了擦柔伽的眼泪,略带心疼地摸了摸她哭红的眼睛。

    却是,如赵明芾所说,柔伽确实还是个孩子,一个软弱的,需要人照顾的孩子,这深宫之中,确实不适合她的生存。

    孟梓萱觉得自己的决定越发的正确了,她看向地上的赵明芾,又看向自己身旁的柔伽,心中蓦然在自己这规规矩矩的许多年里,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无论如何,她要让他们俩在一起。

    看柔伽止住了哭,孟梓萱这才道:“妹妹,你且仔细看看,底下站着的那个人,是不是能够为你排忧解难?”

    赵明芾抬起了头来。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陌路,曾是相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五章   陌路,曾是相慕

    在看到所谓的“福明”的那张脸的时候,柔伽笑了一下,那是发自内心的,无意识的微笑,仿佛走失的孩子找到了回家的港湾,迷失的幼崽重归母亲的怀抱那般温暖顺和。

    那带着泪花的一笑,仿佛孩子一般单纯无邪。

    只是等到柔伽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发起抖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孟梓萱:“这……这是姐姐的……恩人?”

    孟梓萱心下越发心疼这个看似经事无数,实则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便露出一个尽量的和善的微笑,对她点了点头。

    赵明芾见她的模样,担忧万分,斟酌再三,又见着没有旁人,薄唇轻启,唤了一声:“柔儿。”这一声柔儿,千绻百睠,荡气回肠,满是一个有情人这许多年来的伤心。

    李柔伽的眼眶再次湿润了,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因为极大的震惊和变故,柔伽只觉得腹内一阵剧痛,还未及那声“明芾”开口,便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了起来。

    赵明芾见李柔伽的模样,登时慌乱了:“怎么了?柔儿,怎么了这是?皇后娘娘,您看看柔儿啊,看看她怎么了。”

    孟梓萱见着柔伽的脸色潮红,额头上渗出汗滴,想来是动了胎气,也顾不得让这一对儿有情人相认,便先对着赵明芾道:“快,快去给她热碗红糖水来。”

    赵明芾慌乱道:“要不要叫太医?”

    孟梓萱心下一转,便道:“如今你我都在这处,叫什么太医?不要引人注目才好,快去吧,不碍事的。”

    似乎就是为了应和孟梓萱的说法,柔伽的疼痛减轻了些,看上去也不那么痛苦了。

    “你先躺下,有什么事情,等会儿再说,乖啊。”孟梓萱扶着柔伽躺下,满眼都是心疼叹息。

    不多时,赵明芾一手端着红糖水,一手推门进了房间,看柔伽一身素净的衣服躺在床上,孟梓萱坐在旁边,柔伽的脸庞因着疼痛血色全无,虽然心疼,却还是忍不住地雀跃,有生之年,他终于再见到她了。

    孟梓萱有心成全,见赵明芾呆呆的模样,就知道他已经欢喜的不会说话了,便招了招手,道:“过来,到这里来。”

    赵明芾把手里物什放到桌上,在衣襟上擦擦手,才凑到床边上去。

    柔伽小脸惨白,一言不发地盯着赵明芾,赵明芾这才想起来,端了红糖水凑到人唇边。

    “喝点吧,柔儿,喝了会好受一点。”

    赵明芾慢慢柔伽喂下红糖水,见她的脸色缓和了许多,这才把碗放到一边。心里有些忧心,不知道这么突兀的出现,柔伽是否会接受自己,自己这几日在宫里所做的事情,怕也会传到柔伽的耳朵里,只是,只要能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些腌臜手段,也只能当看不见了。

    柔伽却是另一种想法,见赵明芾穿着太监的衣服,又跟在孟梓萱的身边,不由得浮想联翩,想到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看着柔伽刚开始还十分依恋的眼神,随着她的冷静而变得渐渐冰冷,赵明芾这才忍不住开口:“柔儿,我从小胆小怕事,做事一点主见都没有,不像个男人,只是今天这一关我要是过不了,以后我就不用做人了,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只要能护你周全。”

    柔伽闭了闭双眼,泪水顺着脸庞滑下,半晌才道:“你为了我,连自己的身家性命也不要了吗?你知道混入宫中,是多么大的罪过?”

    “呵呵。”赵明芾苦笑一声,看着柔伽的眼神轮廓,内心无比的柔软:“你爹总说我不是一个男人,只会念书,还考不中,为了你,我也要做一次男人给你看看,我能念书,也能护你周全。”

    赵明芾十分激动,眼眶也湿润了起来,两个有情人互相看着,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再加上孟梓萱在一旁,赵明芾不由得有些喘不上来气,孟梓萱此时便知趣地起身,退了出去,退到了外殿等候。

    听到门关上的声音,赵明芾才松了口气一般,颤抖着伸手握住了柔伽的手,浑身冷汗湿透。

    “你说好的要娶我回家,为何让我苦苦等了那么久?”柔伽终于问出了心中的芥蒂,泪珠滚落。“你是不是嫌弃我是个妓子,嫌弃我不干净,你若是这么想,为何不早些捎信来,让我断了念想,好过苦苦等候。”

    赵明芾的嘴唇颤抖着,伸手拭去柔伽眼角的泪滴,道:“个中缘由实在太多,你先莫生气,等我一一给讲来。”赵明芾这么说着,竟然是双膝一松跪了下来。

    “你家败落之后,父亲就带我远走了他乡,之前的许多年,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下落,直到父亲去了,我才得以从老母处了解到你的去向。”

    心里许多年的埋藏的话语一经吐露,反而有种别样的轻松,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你既然这么多年都没来找我,自然是忘了我了,见我如今得势,成了皇妃,便来信口开河,想借着往日的情分,攀高枝么?”柔伽躺着,面色没有一丝波澜,冷冷开口。

    “你知道,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又无能,又不愿经商,我爹一直想找一个能干的儿媳妇,替我这个扶不起的阿斗来支撑家业。可是后来我家也败落了,我父因病去世,早就淘换空了家产,老母亲又身染重病,家中实在没有多余的东西,让我来凑盘缠进京娶你,实在是对不起,柔儿,让你受苦了。”

    赵明芾顿了顿,叹了口气,殷切抬头乞求一样地盯着柔伽的脸庞:“我一直就对你心生仰慕,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是,只是如今你得势,我也就从来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能娶你为妻,我因缘际会得以遇到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带我进宫见你,我只奢望能见你一眼,别的不敢强求,说句大不敬的话,我对你的心意,一丝一毫也不比皇上差,我只想你高兴,让你过上好日子。”

    却是听柔伽冷笑一声:“你这哪儿是对我好,你是和他们合伙挖了一个火坑,让我往里跳,若是有别人发现了你我的关系,我们的性命可就难保了。”

    赵明芾心中越发痛楚,知道柔伽是刀子嘴豆腐心,可也不忍她如此伤心:“我知道你心高气傲,再加上你如今是皇妃了,你根本就看不上我,但我实在是舍不得你,我求你,我只求你,不要告诉别人我的身份,让我留在你身边伺候你,只要能天天看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你……不会已经净身了吧?”柔伽的目光盯着赵明芾,里面带着感伤和怀念,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感动。

    听柔伽的口气终于有了一丝松动,赵明芾才心下欣慰,又痛楚起来,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给别人拱手奉上,自己还在一旁看着伺候,也怕只有我个窝囊废能做出来了,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还是说:“我未净身,是皇后娘娘带我进来的,柔儿,你听我说,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让我能看到你,我就满足了。”

    赵明芾在说这话的时候,握紧了拳头,掐的掌心生疼,却也比不上心里万分之一苦楚。他为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已经将自己的自尊踩在了脚下:“我知道父亲在世的时候把赵家的脸面看的重,可我真是没有办法,我是真的离不开你,我是真心待你,我活着的时候,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我真心喜欢你,你就当做善事。”

    柔伽闭了闭眼,眼里也泛出一丝不忍,长叹了口气,自己这么多年的等待虽然苦楚,可是看着自己曾经深爱的男人这么低声下气,柔伽终究还是不忍心,便道:“你起来吧,这都是命,地上凉,你身子不好。”

    赵明芾看着柔伽,心里是满满割舍不得的爱意,只是碍着柔伽如今的身份,只好听从柔伽的话,起了身,目光却仍旧是十分依恋地跟随着柔伽。

    见柔伽闭上眼睛休息,赵明芾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思念,只好低声叙说道:“柔儿,我千辛万苦,到京城来,变卖家产,凑足了五十两银子,准备给你赎身,还未到京城的时候,就遭了土匪,好在保住了银两,却丢了你曾经送我的那块玉佩,我真的是无比后悔,为什么要走那条路。”

    床榻上的柔伽动了动,却没睁开眼。

    赵明芾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继续道:“后来我辗转找到了醉仙楼,里面的一个人却告诉我,说你已经被赎身出去了,到大户人家,去过好日子了。我承认,我心里是有那么一点不平衡,我想和你在一起,只是我更希望,你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我是个穷小子,没钱,娶了你回家,也只能让你受苦,于是我就多方打听,你嫁到了谁家,却不曾想,你如今是成了皇妃了。这到过去啊,我是想也不敢想的。”赵明芾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几句,却听殿门打开的声音。

    孟梓萱走了进来,接着道:“好妹妹,你是不知道赵公子对你的情意啊。”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绝响,情深不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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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伽见孟梓萱进来,不好意思地坐了起来,就见孟梓萱一脸和善地看着她,道:“妹妹,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能有一个疼你爱你的男人,是多少女人的梦想,赵公子为了见你,连命也不要了,你怎么还怀疑他的真心呢?他之前无法见你,是因为家中出事,你怎么这般不知事,反而来埋怨赵公子?”

    柔伽被孟梓萱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她如今很迷茫,不知道为什么皇后——这个皇上正牌的女人,却是在撮合皇上的小妾和情人,怎么看怎么不合理啊。

    孟梓萱伸手将一旁的赵明芾拉过来,摘掉赵明芾的帽子,指着赵明芾额头上的伤疤道:“看到了吧,妹妹,这是赵公子为了你,豁出自己的性命,也要来求我带他入宫的见证。”

    柔伽本是心生怜惜,只是碍着情面,没有对着赵明芾说软话,却不料孟梓萱这么来了一出,登时整个人的脸色变了变,声音都变了调:“怎么回事?明芾,你没事吧?”

    赵明芾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伤口处的疤痕已经硬化,周围的皮肤也带着泛灰的光泽,伤口长约一寸,显然是大伤初愈。

    柔伽想要伸手触碰,却还未触及,就好似火烧火燎一般的停下了手迅速缩回。

    “疼不疼,疼不疼啊明芾,你说话。”大颗大颗的泪珠从柔伽的眼睛里滚落出来,这许多年的囿于等待的伤痛,和长夜漫漫天未明的苦难,尽数在这个伤疤里一一诉说,变成晶莹的泪水,从柔伽的眼里流出来。

    情之至此,方为绝响。

    伤在他身,痛在她心。

    赵明芾没有说话,仍旧是摇了摇头,眼里却是一直都是柔伽。

    若是柔伽能够进入到他的内心,想来会发现更多。

    赵明芾满心满眼,都是柔伽,儿时一同在合欢树下玩耍的柔伽,将紫绒色的合欢花别再耳边,说要给他当新娘的柔伽,家道中落之时,满脸泪痕,恋恋不舍的柔伽,醉仙楼中,让他心碎黯然,却是在男人堆里艳光四射的柔伽。

    柔伽,柔伽,柔伽。

    这个温柔的名字,满满地镌刻在赵明芾的灵魂之上前面曾经讲过,赵明芾不是个笨人,他很聪明,只是没有得到时运,他可以藉由自己所能得到的所有资源,来达成自己的目标。在京城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倚仗,抓住了孟梓萱这条大船,他才赌上了自己身上的唯一的五十两银子和自己的身家性命,来赌,赌自己自己,能否见柔伽一面。

    他算是赌对了,重情义的柔伽,心底一直记着他,也算是这对受苦受难的鸳鸯,终于能见面了。

    两个人不顾旁人,紧紧地抱在了一起。

    孟梓萱神色动了动,知道这一对算是搭上线了,自己该抛出自己作为月老牵红线的条件了。

    轻声咳嗽了一声,就见两个人十分尴尬地分开了,孟梓萱这才略带了一丝忧郁的神色,看向两人,开口道:“两位也是苦命鸳鸯,看在本宫眼里,也是觉得欣慰的紧,算得上本宫做了一件善事。只是这事没法长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本宫也遮掩不得啊。”

    赵明芾这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是在挖当今龙炎皇上的墙根啊,这个认知让赵明芾心下一惊,却在看到柔伽时瞬间瓦解,忠义难两全。

    柔伽亦是想到了,之前孟梓萱说了沈珮要害她,夺她孩儿之事。

    李柔伽鼓起勇气,看了赵明芾一眼,问了句:“明芾,你可愿意带我走?”

    赵明芾目露惊色,却是正中孟梓萱的下怀。

    一切的一切,她所盘算的,不过也是李柔伽腹中的孩子罢了。

    赵明芾抬头看了孟梓萱一眼,见孟梓萱没有露出什么生气的神色,这才缓慢道:“柔儿,我愿意带你浪迹天涯,只是如今,你还走得了吗?”

    却见李柔伽一听赵明芾这么说,直接拉过赵明芾的手,拉着他起身,然后双双跪在了孟梓萱的面前。

    李柔伽挺着大肚子,一边给孟梓萱磕头,一边道:“皇后娘娘是天上的仙女下凡,才会有这么好的心肠,如今让我们俩相见了,娘娘也知道,深宫之中的女人,像我这样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会有人注意,还请娘娘开恩,放我们同去吧。”

    孟梓萱面露难色,她就是深宫之中心机再深,如今的孟梓萱,只是一个普通的,顶多是比别人稳重一点的少女,她虽然谋算着柔伽的孩子,可她的心里,仍旧还有一块柔软的地方,她还会感动,她也渴望爱情。

    “你们……本宫深知你们难舍难离,只是不是本宫不帮你,婧妃,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如今已经不光是皇上的妃子了,还有可能是未来嫡子的母亲,你怀着龙种,你以为让你一走了之,皇上太后,会善罢甘休吗?”孟梓萱也不想再多言,只好据实说了。

    赵明芾看着柔伽微微隆起的小腹,面色十分纠结,柔伽更是再度落泪下来,也没有起身,就那么跪着,只是哭着道:“娘娘聪慧绝顶,自然是有法子的,柔伽只求娘娘相助,日后当牛做马,柔伽在所不辞。”

    孟梓萱脸上的神色闪烁了几下,才开口:“除非,除非等到你生产之时,顺利生下孩子,我便谎报你难产,将你偷出宫去,如何?”

    柔伽面色一滞,这样便是要她将孩子留下,这如何是好。

    见柔伽纠结,孟梓萱知道今日便点到为止,不能再强逼了,便起身道:“福明,今日你就代替本宫留下来伺候婧妃娘娘吧,本宫先回宫了,希望本宫的话,婧妃妹妹,能够好好的想一想。”

    看着孟梓萱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关切地盯着自己的赵明芾,柔伽终于精疲力尽,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一个冗长的梦,梦中的柔伽,变成了一个瓷娃娃,供人赏玩。

    这个瓷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了意识,柔伽端坐在柜子上,小巧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

    娃娃的脑袋里不都应该是木头棉花么。

    娃娃不都应该是没有生命的东西么。

    可是柔伽就是有了意识,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于是柔伽开始了她的思考。她想着自己的名字,哦对了,是主人给自己的。她的主人,是个温柔的公子。

    柔伽,多么普通的名字,她在心中叹气。

    至于主人,他的名字叫赵明芾。

    她试着活动手指,可是没有用,柔伽还是那样僵硬地被安放在柜子上,毫无生机的样子。没有人会察觉到,她腐朽的身体中悄然成长的生命。

    十分突然的,柔伽意识到,主人死了。

    柔伽突然就意识到这个事实。只是她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时候去世,是怎样去世,否则她真的会拼尽全力去救她。

    一瞬间悲伤的痛楚遍袭她木头做的身体,好像就在那时她就拥有了生命,感官也突然苏醒。

    虽然这样的痛苦让柔伽清醒很多,但实在是让人无法忍受。柔伽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好不容易在这具木头身体中产生的生命不停尖叫喧嚷,挣扎着想要逃离,可她动不了,甚至连脱离这个地方,这个失去主人变得空虚阴冷的大殿也只能空想。

    她什么都做不了!

    柔伽在等,她在等这痛楚什么时候可以过去,或是她什么时候可以逃离。

    她太过专注于与心中的痛苦搏斗,以至于忽视了时间的流逝。当夕阳西下,透过精致的雕花纱窗照在她身上的阳光,最后一束终于消逝了的时候。

    柔伽身上的束缚终于解开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呢。一段时间后,当她回忆起当时自由的第一天是这样对自己说的:“那时候就像是已经死了很久,几近腐烂的尸身正在遭受烈火般的煎熬。突然和煦阳光包围了你,有一双仁慈的手拾起你灵魂的碎片,你突然就活了过来,再一次睁开眼,再一次充满深情地看着这世间。”

    她想看看她的主人,或者说,她想离开。柔伽突然就可以操纵她的身体,这突如其来的喜悦令她有些手忙脚乱,一个不稳从柜子上跌了下来,一声闷响后她四脚朝天地躺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要坐起身来,有些无法适应可以活动的身体。当她在浓重的黑暗中站了起来,贪婪地吸入大殿内陈旧的空气,享受着拥有生命的喜悦时————并没有发现她身体的奇妙变化。

    喜悦中的柔伽用颤抖的指尖艰涩地触摸着自己的脸庞,这已经不再是冰凉的瓷一般的皮肤,而是拥有着温度的人类的脸。她花了近一分钟才意识到这个事实——她变成了人。

    而她的主人,赵明芾,他的身影却是渐渐缩小,变成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瓷质的娃娃。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布下,天罗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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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芾,明芾!”

    柔伽尖叫着,从睡梦之中醒来,立刻有一双温柔的大手握了过来,不住地安抚着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不怕不怕,我在呢柔儿。”赵明芾温柔的声音昭示了他的存在,柔伽满心的担忧这才放了下来。

    “是啊,我做了个梦,我梦见……”柔伽却突然止住了,她小时候听人说过,若是刚做完梦就把梦说出来,噩梦会成为真的。

    赵明芾安抚地拍了拍柔伽的后背:“你若是不想说,便不必说了。”

    梦中的惊惧与无力感再一次袭来,柔伽流着泪,抱着赵明芾:“明芾,我舍不得这个孩子,虽然皇宫的荣华富贵,于我如浮云,可这个孩子就是我身上滚落的一块肉啊,可是明芾,我不能再离开你了,我不能再让你置身险境,你带我走吧,好不好?”

    赵明芾此时只恨自己不是武林高手,不能带着柔伽远走高飞,只好点头道:“好,好,我带你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你先莫哭了,再哭坏了眼睛。”

    知花轩内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哀愁。

    与此同时的祈乐宫,却是大不相同了。

    此前南宫梵饮酒宿醉一夜昏睡,如今日上三竿了,还未醒来,他身边躺着崔月,这个惊才绝艳的蛇蝎美人,与李柔伽一样的是,她也做梦了。

    梦中她身在龙炎的华美宫殿之前,殿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轮廓她就算是做梦,也能够描绘出来。

    那是南宫玄的尸体,冰冷的躺在地上,英俊的面孔依然在,只是消去了往日的神采,一动不动的,静静的躺着。

    “南宫玄…阿玄…”

    崔月跪在躺倒地上的男人身边,无法相信一般捂住了脸,泪从她的纤细手指间不停地渗出来。她的肩在颤抖,繁复的重重叠叠的宫装衬得四肢更加消瘦,整个人像是在经受着万般摧残。

    “南宫玄……南宫玄……你离开我的时候,你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现在就……”

    崔月哭着嚷出破碎的话语,伸出手去一遍遍抚过他脸。男人青灰的脸是死亡的颜色,英俊的眉眼舒展开来,仿佛释然了什么事情,紧闭着眼没有任何反应。

    梦中似乎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只是崔月自己内心的映射。

    “南宫玄。”崔月突然就恢复了平静,“从我们刚刚认识开始,你就是这样的吧。趾高气昂,一副谁都看不起的轻狂样子,我说过的,对你的爱意,你从来就不会认真去听。”

    “你看不起我,你有看不起的资本,你生在皇室,不日就会成为整个龙炎最最尊贵的人。而我,只是一个妓女,只是你手下的一个无名小卒,多看你一眼都不被允许,怎么样也高攀不起!”

    崔月抱起南宫玄的尸身,一下一下着迷一样的抚摸着他的眉眼。

    “可是王爷,殿下,夫君,阿玄,我求求你,听我说,听我说好吗?你别当我是风苓乐,你就当我是独步春,是你的春儿,知道你的心意,能够为你做任何事,你之于我,总是弥足珍贵的宝物,是我残生之救赎,没有你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活下去!可是所有的这些,你可有意识到一星半点?曾经我鼓起了多大的勇气想要告诉你这些,可是你听么?你何曾对我有过尊重?你总是把我当做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可狗也是会有自尊的,我捧着我的尊严给你,可你毫不犹豫把它踩在脚下!我算什么?那我算什么?你连死都不愿见我,可曾知道我都为你做过些什么?如今我只能跪在你身前,除了哭之外什么都做不了!你就这么死吧,你死了我也能轻松了,不必过着这样屈辱的日子了。”

    崔月笑了,翘起的嘴角同满脸泪痕放在一起显得十分凄凉。

    “你就这么死吧,我爱你,可我也恨你,而且不再原谅。”

    大殿的四周很静,像是坟墓一样。

    崔月紧闭的双眼不断渗出的泪水打湿了她绣红的锦缎枕头,哽咽着,崔月醒了过来。

    睁眼看着,是雕花描金的床沿,是锦缎织成的床挂,身下是光彩夺目又柔软舒服的苏锦,她身旁躺着的,是整个龙炎最尊贵的男人,是了,她只是做了个梦。

    可让崔月觉得沮丧的是,她想回到梦里,再好好看一看南宫玄的眉眼,她甚至都没有来得及亲吻他,吻一吻他凉薄的嘴唇。

    看着身边的南宫梵,崔月心底升腾起了一股决绝的黑暗,她要像梦中一样,得到自己该得的,然后摧毁一切美好。

    崔月的意见,某种程度上,代替了圣旨。

    孟家兵力削减,削减下来的兵力,十分顺畅地到了沈烈的手中,使得沈烈在感叹崔月的手段之快的同时,亦是加深了他对这个女人的忌惮。

    这一日,南宫梵照常留宿在了祈乐宫,其他宫里的女人,甚至都习惯了这件事,就连沈太后,似乎也懒得去扭转自己儿子的喜好了。

    黎明。

    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力图划破黑暗,却在黑暗中交织、挣扎、涣散,终于又无息的湮灭。但下一秒,光明就会到来。

    崔月睁开眼,自己仍旧蜷缩在巨大的柔软床榻的另一边,离的南宫梵远远的。几乎每一天,她都会被这乍现的晨光唤醒,而迎面而来的却是满眼的黑暗。

    她所期待的快意光明,究竟何时才能到来?

    崔月披着衣服起了身,自己倒了杯茶润口,又漫不经心的打量殿内周围的摆设。不由得,目光在床边摆放的一个花瓶上多停留了一秒。转而又迅速将目光收回。

    她正在这深宫里憋得无聊,这瞌睡就送来了枕头。

    由于南宫梵和沈太后对于她仍是有防备,南宫梵虽然宠着她,可明里暗里的眼线,是将祈乐宫盯的死死的,崔月又岂是那种能被这样就遏制住的后宫妇人,她让自己的人,在洒扫房劳作,若是有了消息来,便在殿外的窗台上,摆一个纯白的花瓶。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正是天色昏暗的时候,崔月并不担心南宫梵会醒来,因为她在每日给南宫梵饮下的酒水茶饮中,都放了十分微量的锦莲根的粉末,足以让南宫梵昏睡不醒而不留痕迹。

    换上了夜行衣,崔月寻出了装锦莲根的粉末的瓶子,往南宫梵的鼻前又洒了些许,这足以让他再昏睡一段时间了。

    崔月的手脚筋虽然被风苓乐挑断过,只是后来修炼邪术,又生长而成,如今轻功已经不在话下,脚尖轻点避过守卫,就这么在昏暗天色掩映之下,溜出了宫墙。

    崔月的脚步很快就停了下来,停在了一家老旧的店面之前,这是一家药铺,药铺所在的楼阁是两层,下层是药铺店面,上层杂货房和药铺伙计的住所,而二楼的阳台上是伙计们洗衣晾衣的地方。

    与崔月商量好的信号就是通过二楼的晾衣绳上晾着的衣服来传递。挂满衣服代表风平浪静,只挂一件下裙代表有情报,不挂衣服代表紧急情况。

    而今天的药铺二楼上只有一件下裙。

    崔月的眼神流转,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窥探四周,确定没有人尾随之后,崔月这才转身进了药铺。

    药铺为了及时的救人,是一直有人守着值夜的。

    “小伙计,按照这个方子抓两副药。”崔月将事先准备好的药方递给伙计,看似漫不经心道,“麻黄汤中用桂枝,杏仁甘草四般施,麻黄虽苦,辛温解表,乃良药也。”

    伙计也没有多说话,他只是一个崔月安排的接头人,万万也想不到,与他接头的,就是自己的直接上司,如今龙炎最受宠爱的女人。

    不一会儿,伙计便抓了三副药递给我。

    接过药后,崔月消瘦的身影出了门,仔细观察四周没有可疑的人之后,便消失在人群中。

    来去如风,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崔月已经再次回到了祈乐宫中。

    自己离去时,南宫梵身边的床榻还是温热的。

    崔月俯下身,摸了摸床榻,这才将自己取来的药包随手一扔,只是解下了绑着药包的绳子。

    这绳子是长影草晒干之后拧成的,柔韧光洁,用特制的墨水在长条形的叶子上写上字之后,再用水浸泡,泡去多余的墨痕,将这草叶拧回绳子的样子,就又是一条绳子模样的草绳。

    等到消息传达到了人的手里,再以水浸泡,用火烤干,则字体再现。

    这法子,曾经是南宫玄军中传递消息的法子,却不料如今被崔月用来瞒天过海。

    打开这草叶,崔月草草地扫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几眼,嘴角露出了一个动人心魄的微笑。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变更,委身下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八章   变更,委身下嫁

    风苓乐如今是华国正经的摄政王了呵,崔月这么想着,慢悠悠解了夜行衣,换上罗纱薄衫,躺回了南宫梵的塌边,闭上双眼,睫毛羽扇一般垂下,内心翻涌的思绪却不断。

    既然成了王,那便更加走不了了吧。

    崔月嘴角勾起一个轻笑,她可以自信地说,这个世界上,除了南宫玄,最了解风苓乐的,也只有自己了,崔月笃定,风苓乐不可能安心地去坐这个摄政王的位置,或许会浪迹江湖,或许会隐匿一生,她的性子,虽然好动活泼,却是决然不想留在朝堂之上的。

    如果她打定了这样的心思,那便会做好万全的准备,至少会将华国锻炼成为一个不需要人来督促,就能自行运转的国家机器。

    崔月想起草叶上写的那句话:“华国内阁架空丞相,战狱渗入朝堂。”涂满了朱蔻的丰满嘴唇,就忍不住勾起了一个微笑。

    这就等不住要去过好日子了吗?我怎么会容许你就这么走了呢?别忘了,你是我的死对头啊,是我命中的宿敌,是伴生的罂粟。

    崔月看了仍旧在沉睡的南宫梵一眼,取出了解药在他鼻前略闻了闻,这才躺了回去,闭起了双眼,似乎她从未离开过床榻一般。

    不多时,就有内侍来敲门,唤南宫梵起床上早朝。

    崔月只装作没听见的样子,南宫梵翻了个身,皱着眉头爬起来,自己这几日因着留宿祈乐宫已经耽误了好几日的早朝, 要是再不起来去上朝,那几个老家伙怕是要炸,沈千战怕更是要提着刀冲进宫里来了。

    崔月闭着眼察觉到南宫梵已经起来了,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道:“皇上,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南宫梵方才还生怕惊着崔月,故而很小心的起了床,却见崔月还是被自己“吵”醒了,这才便穿着外套,便对着崔月道:“朕这几日已经许久没有去上过朝了,多少还是要去看一看,不然少不了要接不少挨骂的折子。”

    崔月揉着眼睛爬了起来,一边给南宫梵绑玉带,一边尽量用最惹人怜爱的语气道:“臣妾刚刚做了个梦,梦到臣妾追着个蝴蝶跑,只是那蝴蝶飞出去了,臣妾追不到,醒来之后,甚是怅然。”

    南宫梵了然地笑了笑,将双手环绕自己腰身帮自己绑腰带的崔月搂在怀里,道:“你就是觉得憋闷了,别心急,再过上两日,等到练兵的筹备好了,朕就带你出宫阅兵!”

    崔月这才顺从地点了点头,对着南宫梵露出了一个幸福的微笑。

    龙炎的早朝比起华国的针锋相对,也许是朝堂之上的大臣年龄都偏大了的缘故,少了几分意气激昂,多了几丝沉闷。

    朝堂之上,南宫梵因着锦莲根的缘故,一下又一下的打着瞌睡,底下的老臣也是暮气沉沉。

    杨丞相是打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做个和稀泥的围观者,沈千战虽然对南宫梵沉迷后宫十分不满,却仍是乐得这么一个傀儡皇帝掌握在沈家的手心里,孟靖之算得上是个忠臣,看着年轻的皇帝如此颓靡十分痛心,只是他的女儿是皇后,他为了避嫌,也不能出言,只好憋闷着。

    好不容易熬完了早朝,南宫梵回到正阳宫的侧殿,靠在榻上,脑袋昏昏沉沉。

    小海子见状,主动走上前去问候:“皇上,您困了,要不要睡一会儿?”

    南宫梵眼睛也没睁开,只是点了点头,幅度很小。

    小海子便去取了毯子,准备给南宫梵盖上,却在毯子刚刚接触到南宫梵的一瞬间,南宫梵睁开了眼睛。

    小海子吓了一跳:“皇上?”

    南宫梵只是淡淡道:“去,传暗卫来。”

    小海子心下惊魂未定,觉得南宫梵今日怪怪的,便把毯子盖在了南宫梵身上,准备出门,却听到南宫梵在身后道:“等等,不必去了,备轿子,朕要亲自过去。”

    轿子停在了暗卫司的门口,这暗卫司大白天也紧紧的关着门,在外表上看来,与周围的人家没有一点区别。

    南宫梵也早就改换了大半,一副富贵风流公子的打扮,猛然一看倒是让人想起他还是礼王的时候那般风流倜傥,只是眉目之间的疲惫和风霜,似乎早早的刻在了这个年轻皇帝的脸上。

    开门。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

    皇宫或者富贵人家常有的琉璃灯盏在这里看不到,那是富人家才拥有的东西,只是这昏暗不见天日的暗卫司内,现在一盏油灯陪伴,足矣。

    依旧是沙哑嘈杂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参见皇上。”

    南宫梵顺着黑暗逆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只是淡淡问道:“那边消息如何了?”

    那人道:“之前的消息都已经入宫,这是最新的消息,请皇上过目。”那人的声音粗粝像是被火炭烫过。

    南宫梵见那人捧来一盏昏暗的烛灯,这才借着烛火看了起来。

    “很好,就这么保持着,莫要让他们察觉出来,至于那个女人提到的傻小子,不如就索性让她嫁给他,也好让他们少些戒心。”

    “是。”

    虽说龙炎的暗卫消息传递十分迅速,可是要到达华国,再穿过战狱的眼线,称得上是十分的不容易,足足花了十几日,还有七日就要到除夕了,薇儿才接到了来自自己上司的指令。

    似乎除了妓馆赌场之外,药铺就是最好的传递消息的掩护了,薇儿借着自己咳嗽,发热不愈,为了不让人起疑,特意让冯顺陪着自己,去了自己联络的药铺抓药。

    伙计虽然不识得薇儿,但是对上了暗语,便避过了冯顺,将伤风的草药包在特制的桑皮纸上,继而递给薇儿。

    出了药铺,冯顺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问薇儿:“没事了吧?大夫怎么说的?”

    薇儿看了冯顺一眼,将自己眼底的情绪都藏起来,才敷衍道:“没事,大夫让我好好吃药便是。”

    冯顺见薇儿脸色不好,也就没敢再问话,两人踏着积雪的街道,慢慢回到了王府。

    一路无话。

    回到自己小小的房间里,薇儿这才将药包放在灯下,小心拆开。

    暗卫中所有传递的消息都是加密过的。而消息就留在包裹草药的桑皮纸的边缘上,细密的用针扎上许多小孔,用一种类似于盲文的密码表达。这种密码,情急之下盲摸就可以读懂并立即销毁,不会担心暴露。而平常状态下,便可以到安全的地方解读。

    “今日午时,铁心茶馆。”

    薇儿虽然不知道有什么事情,需要这样当面交代,还是烧了药包的纸,发起呆来。

    午时,茶馆。

    薇儿小心翼翼来到茶馆,下午的茶馆人并不多,很是清净。

    依稀见到角落里有一个人独坐,面前放着两杯清茶,应该是在等人。

    薇儿再细看,那人便是药铺老板。在此之前,她与之一直是单线联系,但正规的见面,似乎没有几次。是什么事不紧急却要见面谈?

    薇儿这才看了看周围,见没人注意之后,走向那人,跨过板凳,再坐下来。

    对着自己人,薇儿就收起了那副纯真少女的模样,而是一股冷冽的气势扑面而来:“什么事?”

    “暗使传令,着你接近冯顺,最好能与之成亲,接近风苓乐,成为她的心腹。”

    “什么?!不,我不去!”薇儿知道,自己在这应天府一直处于待命状态,终于接到了命令,却是这么荒唐,却又和自己的任务看似毫无关联的命令。

    “我理解你的情况,在此蛰伏不久,人脉和关系刚刚打通,但此事确实事关大局,暗使这么吩咐,自有他的道理。”

    “嗯……我……我明白了。”薇儿努力平静了一下情绪,纵然心中有千万不甘,也只得压下去。手中握着的茶杯未动,但茶水却泛起阵阵波纹,并不平静。

    “若是我嫁给冯顺,暗使总该答应之前约定好的事情了吧。”薇儿的眼神闪烁,她想起了自己的哥哥,还在暗卫司受苦。

    “这你不必担心,暗使早就想到这一点了,只要你肯按照我们说的做,你哥哥的事情,我们已经帮你打点好了,这段时间之后,为了安全,我们不会联络你,等到你与冯顺事成之后,会有人接应你,告诉你下一步怎么办。”

    薇儿咬咬牙:“我怎么才能知道,你们没有伤害我哥哥?若是教我知道了你们对我哥哥做了什么坏事,我定然要与你们鱼死网破。”这个看起来是少女的女人,眼睛里满是滔天怒火和恶毒的恨意。

    那人却是笑了笑,十分轻蔑以及不在意:“现在不是在谈判,而是你只能按着我说的去做,否则,你哥哥,就会死,无,全,尸。”

    这人的语气十分轻柔,却让薇儿整个人都沉寂了起来。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再摆,鸿门宴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五十九章   再摆,鸿门宴席

    风苓乐连着在吏部和户部之间跑了好几趟,因着商议的商业改革之事,忙的是焦头烂额,这才缓和下一口气来,回到王府喝口水喘喘气。

    “冯顺,又往小薇屋子里跑?”风苓乐累的不行,却还是没忘记调侃冯顺。

    冯顺嘿嘿一笑,陷入情网的小子一向没有什么自制能力,就算是如冯顺一般天资聪慧,此时也是如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眼里都是自己的心上人:“薇儿这几日身体不大好,我去看看,殿下快去休息吧。”

    风苓乐抬抬眉毛:“身体不好,是怎么了?需不需要本王看看?”

    冯顺急忙摇头,薇儿最怕被人打扰,若是风苓乐一去,说不定还会让害羞的薇儿受惊,反而适得其反。

    风苓乐见冯顺没有让自己去打扰他的二人世界的意思,也就促狭地笑了笑,自顾自地回房了。

    “回来了?我刚回来,你也是前脚后脚。”南宫玄端着一杯茶,看似是渴极了在饮。

    风苓乐也不多说,顺手将南宫玄手中的茶盏夺过,自己先喝了起来。

    南宫玄只是好笑又宠溺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转身继续给自己倒茶,一边缓缓道:“那些事我终于查出眉目来了,华国可真是块肥肉,不少人觊觎着。”

    风苓乐喝水的动作一顿,挑眉道:“怎么说?”

    南宫玄眯起眼睛:“你知道我查到了什么人?”

    风苓乐捏了捏南宫玄的手,撒娇道:“快点,快点告诉我,你到底查到了什么?”

    南宫玄道:“你那日所说的阿颜,是否是一个红衣女子,你提到过她的所带配饰一干等,俱是不像是中原的物件,她是南蛮的人。”

    风苓乐“啊”了一声:“南蛮的人?手伸的这么长?”

    南宫玄接着道:“她不但是南蛮的人,看她的配饰,那种玛瑙,绝非是普通人家能够佩戴的起的,她也似乎打听过那个被你们抓起来的南蛮人,叫什么岾儿不拔的消息,所以我觉得,就目前的种种线索来看,她应该是库班的人。”

    风苓乐扫了一眼外面,将窗户关起来,道:“战狱中应该可以找到这个女人的信息,那当日那个黑衣人呢?你可查到什么了?”

    “他是青云帮的人,青云帮虽然被剿匪打散了,可也是一股不小的势力,若是他们纠结起来,是十分威胁应天府的安全的。”南宫玄担忧地看了风苓乐一眼,这些消息,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青云帮……”风苓乐眯起了眼,她记得,这是墨瞳带人去剿匪的,却不知道还留下了这么层余孽:“一群小小的匪徒,因利而聚,因利而散罢了,不足为惧。那个藏娇阁呢?这才是重头戏吧?按理说,一帮土匪和一群南蛮子,成不了什么大气候,藏娇阁才是硬碴子。”

    南宫玄感叹风苓乐的聪慧,这才道:“藏娇阁的背后的主人,你也是认识的。”

    被南宫玄这么没头没脑来了一句,风苓乐有些懵了,怎么这人自己还认识呢?探寻的目光看向南宫玄,南宫玄淡淡吐出了三个字:“昌平安。”

    藏娇阁的幕后主人,是昌平安?

    风苓乐皱了皱眉,这个答案看似奇怪,却没有比这更合理的了。

    这个答案完美的解释了昌平安整日的不上朝,反而窝在家里,看似养病,实则是在谋逆,没有这么一个高位的支持,南蛮自然不能把手伸到应天来,匪帮也不敢集结,这届时一旦作乱,朝廷,外患,匪徒,三处作乱,自然让人难以应付。

    真是狠毒,风苓乐笑了一声,昌平安的狼子野心,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既然这事情查清楚了,是不是就应该,把这事情给了结了,也免得,夜长梦多。

    风苓乐看向南宫玄,只是一个眼神, 南宫玄就心领神会,问道:“那我去杀了他?”

    风苓乐摇了摇头,道:“不必,他既然把三方势力都纠结在了一起,不妨,我们将计就计,这三方看似牢不可破,步步为营,实则是以利益驱使,才会如此,我们要做的,只是各个击破。”

    南宫玄见风苓乐这么说了,便按下了心思,丝毫也不担心,带着笑意看向风苓乐:“你已经想好要怎么做了?”

    风苓乐道:“若是不趁着年前解决了这件事,还怎么过的好年?是不是许久都不见我以前手底下的人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心知风苓乐要卖弄自己的手段,便笑着道:“说吧,我这个小民,就听一听,摄政王大人的高见?”

    风苓乐勾起唇角:“墨瞳对外的消息是在军中养病,实则已经数日之前去了绍州,绍州有江夜泽的五万精兵,我交给他操练,袭末训练刺客,已经在应天府中蛰伏了数日,尤其是朝廷重臣的府上,可以说几乎都在我眼皮底下。战无双也去与岾儿不拔接洽过了,正在着手处理军营中事,至于朝堂之上,宴芳春与明书文两人,足以把持的住。”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南宫玄含着笑看向风苓乐,道:“为夫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风苓乐想了想道:“正好,我打算再摆一场鸿门宴,你可以到厨房去帮厨。”

    南宫玄皱眉:“鸿门宴。何解?”

    “哈,这是我们家乡的一个典故,就是说危机四伏早有埋伏的宴会,这回我等,可我不会再暗地里等,我要把这事情提到明面上来,我要让这帮贼人坐立不安。”风苓乐的眸子盯着南宫玄,脸上是别样的神采,她轻轻在南宫玄的脸上印下一吻:“等到了解了这事,华国就是不要我这个摄政王,也能好好地运作了,到时候,我们就离开这里,好不好,我不会让你和雨儿等太久的。”

    南宫玄亦是抱紧了风苓乐,闷声道:“我能等,你不要急,慢慢说,怎么让此事提到明面上来?”

    风苓乐一笑:“我要请他们吃饭,以我摄政王的名义。”

    翌日,暂居于行馆,扮成商人的南蛮阿颜一行人,青云帮匪首老黑,昌平安手下的刀疤脸,当日在藏娇阁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三人,都接到了一纸邀约——一纸来自摄政王府的邀约。与邀约一同到的,还有精兵三百。

    风苓乐揉揉额角,王府里头一片喧闹,桌子椅子在地上又压又拽的声音刺进脑子:“什么这么吵…你们收拾便收拾了,何必这么大包小包,重点是去杀人,不是吃饭…”

    说着烦躁地推开门,又轻轻扣上,三九寒天里手指头冻得发麻。

    战无双如今管着军营,还要顾着掩月楼这边:“许老板,今日殿下要在此宴客,你可得早日清场子。”满目笑意看着被说话的人唯唯诺诺退下了,咳嗽一声复又进了卧室:“妓院老板,土匪头子,经商的商人……啧,请的真杂。”

    说着顺手拿了一件鹿皮袍子,盯着看了半晌甩到地上,回身穿了几日前宴芳春送给自己的一套袍服。

    青云帮却是一团乱麻,老黑的手下弟兄送来一张帖子,老黑拿在手里反复看了看,咧嘴一笑:“这是谁送来的?这都快过年了,不在家里陪着老婆孩子,呼啦吧请我吃饭,有点意思啊…等等,这是官府的印子?难道是官府…”

    “二当家的,这是……这是摄政王府送过来的,说是要请二当家的去吃饭,三百精兵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老黑一时间傻了眼,自己虽然与朝廷中的人有点联系,只是这摄政王自己实在不认识,平时和自己又没太多交情,至少没有这种一起吃饭的交情。一个是土匪一个是官,忽然请自己吃饭,必然是有什么算盘。去不去?

    又思及方才自己的兄弟所说,三百精兵,看来是由不得自己不去了,想了想决定,去,看看他葫芦里卖什么药。吩咐了弟兄几句,叫准备四样山上的礼物,换下了土匪打扮只做寻常百姓,只在靴子里掖了两把匕首,也没有丝毫惧意,仗着有几分武功,便一个人下了山去。

    藏娇阁这边呢,可是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刀疤脸仗着自己是相府的门生,托大不太情愿,只是碍着风苓乐这摄政王的身份,又怕给昌平安惹了什么乱子,心下也奇怪,不知为什么,这摄政王突然想起请自己吃饭了,怕是知道自己是昌平安的门生,或许是要委派什么官职,或许是来找麻烦,这找麻烦的可能更大。

    这么想着,刀疤脸百般聊赖坐在轿子上,望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掩月楼瘪嘴心情郁闷。又转念一想也为自己与摄政王一个熟悉的机会,以后做什么私事都比较方便,完全没想到,是自己的那事情破败了,这三方,都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的十分良好,根本不会有人知晓,何况是日理万机的摄政王。

    阿颜更是心惊胆战了,自己作为一个行商身份,被一群士兵这么“护送”去赴宴,自然是十分不好受,她心高气傲,却也是迫于形势,无奈的跟身边随从抱怨了几句,又命人准备些清凉的小食以便饭局出来后消火,心情这才稍微舒畅点。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集会,暗藏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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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日天色将暗,大雪纷纷落了起来,风苓乐与南宫玄俱是一身金色滚边黑裙贴身走出房门,院中密密麻麻站满了人,却是鸦雀无声。

    “我回来了。”墨瞳从一侧出现,一身黑色劲装,像一只潜伏在夜色中的孤狼。

    风苓乐并不意外,她知道,但凡是这种关乎生死的或者是貌似关乎生死的选择,墨瞳即使不能帮她做出最好的决定,也会来陪着她。

    “战狱战傀共两百四十三人,听候主人调遣。”墨瞳将刀反握着,单膝下跪。

    院中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风苓乐转头,看向南宫玄:“就是今天了,雨儿睡了吗?”

    南宫玄看了看下雪的天空,略微勾了勾嘴角:“冯顺哄着雨儿玩去了,今天下雪,雪消融之后,就该是除夕了。”

    风苓乐又问:“明书文的请柬放到他府上去了吧?”

    南宫玄眯起眼点点头:“能承蒙你这个摄政王连着请吃两次饭,也就他有这个殊荣了。”

    风苓乐这才放了心,看向跪在地上行礼的墨瞳:“起来吧,墨瞳,你单另带一百人出来,剩下的人,掩月楼你们是最熟悉不过,去那里等着,袭末等在那里接应,记得,不要露了行踪。”

    这两百余人,算得上是风苓乐手中的王牌,战狱中的恶鬼,高手中的高手,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神出鬼没的在人们最麻痹的时候,打了出来。

    昌平安意图谋反,她就要打落他的手,让他眼看着自己谋划好的一切,尽数粉碎。

    南蛮想侵占华国,她就要借着南蛮之将领岾儿不拔的铁骑,踏碎南蛮之境。

    一群小小的匪徒更是不足为据,光是天朝上国的国威,就足以将他们内心的那点期盼和侥幸,全数碾碎了。

    看着迅速已经在院中散去了二百余人,风苓乐这才看向身边的南宫玄:“阿玄,你与我同去掩月楼赴宴。”继而眸光一转,看向一边神色虽然没有波澜,但眼底的黯然挥之不去的墨瞳:“你带着这一百人,潜伏在丞相府周围,只许进,不许出,否则,格杀勿论,将丞相府围住之后,等待本王的信号。”

    墨瞳起身,带着一百人,迅速离开了摄政王府。

    天光黯淡,大雪在天地间蔓延。

    于老为风苓乐与南宫玄牵来马,然后退到一边。

    南宫玄上了马,风苓乐牵着马的笼头,却见于老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刚想发问,便觉得腹中有一丝不适,仿佛胃酸上涌,强压下这股不适,定了定神,才听到南宫玄道:“走吧,按照你的吩咐,现在那些人也应该已经到场了。”

    一路马蹄踢踢踏踏,在雪地上印出一片成双的足印,风苓乐与南宫玄到达掩月楼下马整理衣装,南宫玄的左手手臂搭在腰侧佩刀上,他是打扮成了风苓乐侍卫的模样。

    风苓乐环视周围,见袭末已经扮成了小厮,等在门口处,便知道诸事已经安排好了,这才快速步至自己最先预定好的包间门口,不忘抬手敲了敲门,再进入包间。

    阿颜依旧是一身烈火一般的红衣,面上阴晴不定,似乎正在盘算什么,只是在风苓乐的金边黑袍映衬之下有些暗淡,刀疤脸则是一脸的得意洋洋,似乎笃定了风苓乐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风苓乐扫视了在座几位,走过去在上位坐下,侧目示意南宫玄站在一边,不忙不慌打开了身侧的窗子,见大雪未停纷纷而下,掩月楼下,三百精兵“请”着老黑上楼,这才回头,勾起一个笑容看着两人整端了衣服。

    “想必两位见了面,就知道本王请两位来的意思了吧,不着急,还有一个。”说罢了便闭眼听着轻巧的脚步近了,随着门开睁了眼,挥挥手叫来人随意坐,满目笑意。

    老黑进屋刚笑着抱拳说了句:“小民给殿下请安。”,就看见桌子边上除了风苓乐这个主人,还有两个显然是自己曾经熟识的两个人,心下一惊,脸上笑容却是不变:“哟,今晚热闹,各位恭喜发财啊!小民是个粗人,不会说什么好话,见谅,见谅啊。”

    阿颜与刀疤脸一见老黑,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在了,在凳子上扭来扭去的,似乎凳子上有针扎屁股一般。

    “三位安好,本王宴请三位,算得上是一尽地主之谊,也不枉三位与本王的情分。”风苓乐依旧是脸上带着笑,似乎这宴席上坐的,真的是自己的什么至亲好友不成。

    那刀疤脸到底是个胆大的,看着风苓乐,半晌,才问话道:“大名鼎鼎的摄政王殿下,我等草民自然是认得的,只是殿下怎么会认得我等草民呢?”?

    风苓乐是打定主意,要让这三个人彻底懵逼一回,把这个逼装到底了,便装作没有听到这刀疤脸的问话,而是转头示意门口的袭末开始传菜。

    看着三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明就里的神色,这才轻轻点头,笑了笑:“既然几位说自己是粗人,那本王也就按着你们的习惯来,今儿有肘子,放开了吃。本王今日要请三位来,自然是有要事相商,明人不说暗话,还请几位对着本王,不要藏私。”

    话音刚落,那刀疤脸抬眼就有看见进来的人,一个人身着官服,看上去是个尚书级别的,带着几个随从,面白无须,神色冷峻,显然是个要紧的官员,刀疤脸是在官场上,跟着昌平安混过的,脑子略转一转便想到了那风闻里的刑部尚书,总归今日这样看起来,是他们三人的事情发了,刀疤脸却不知这个笑面虎摄政王到底掌握了多少,又想起昌平安给自己的保证,也就略略安下心来,想着总还是要拿出点面子来,只好礼貌性地对着明书文笑了笑:“这位定是刑部的明大人,明大人,久仰。”

    只是阿颜这边却是变了脸色,本来是受着挟制才来了这宴席,进来之后一见老黑和刀疤脸,基本上就明了,自己的身份多少是被人知道了,本来打算既来之则安之,先看看情况,之后先后进来的人全然出乎阿颜意料,这也难怪阿颜要震惊,前去“请”阿颜的士兵并没有告诉阿颜是要赴谁的宴,阿颜在看到这个传说中倾国倾城又手腕强硬的摄政王时,自然会震惊了。

    她的纤纤玉手悄然握住了拳,身体绷紧,对着明文书这等对她来说是敌国的臣子,她更是连个招呼都懒得打,?再进来的人全然是侍卫打扮,在刀疤脸开口的瞬间,她的眉头迅速拧紧。

    那群侍卫之后还站着一个人。

    她自然是认得他的,一张古铜色的脸,骨架宽大,笑容邪气,头发编成小辫绑在脑后。

    那不是自己父亲库班的死对头,岾儿不拔,又会是谁?

    看着岾儿不拔缓缓进来,正好在阿颜自己对面坐下,邪气笑容不减直视阿颜,阿颜则是深吐口气,转头看向东道主有些不悦之气,碍于自持南境大将军之女的身份更不能丢了面子点头算是应下。

    ?岾儿不拔弯腰摸了摸自己不太合脚的,华国特有的牛皮靴,其上别着匕首,收起了笑容,看向阿颜不动声色,继而收回手,双手交握轻轻的摩挲指腹。

    见厅内的尴尬之气尤为明显,岾儿不拔便开口发问缓解一些气氛:“不知殿下可吩咐人做了南境的菜肴没有?要是没有的话,您这东道主可当的不地道啊?”却不料这话引得阿颜脸色更黑。

    岾儿不拔倒是十分无辜,他认得库班,却是不认识库班的女儿的,只是他生性好色,见了漂亮女人更是挪不动脚步,上位的风苓乐他是不敢再多看,这么一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美人儿,总是可以看看的吧?

    明书文看见来了军营中的人已经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自己是莫名其妙接到了风苓乐的请柬过来吃饭的,本来以为是要商谈公事或者如何,却不料自己又遇上了一次“死亡饭局”,又看见后面来的一身军装却满是“异族风情”的岾儿不拔,忍不住皱了眉,心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和这些南蛮人打太多交道,总是麻烦,却不想坐在对面的红衣女子,看似是江南美人,却才是真正的南境中人。

    风苓乐乐呵一笑,看看席间的气氛,伸手拿了筷子轻轻点了点面前的瓷碗,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既然岾儿不拔将军开口了,那自然是有的,人来的差不多了,今日算是私宴,没有那么多规矩,诸位落座吧,诸位都是了不得的人物,今儿能来,都是给本王面子,本王也就想借着这顿饭,联络联络感情,招待招待各位。”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心计,觥筹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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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岾儿不拔是个坐不住的,见风苓乐发话了,眼神就被吸引了过去,忍不住要接上话头:“今天能与在座的各位吃饭,是我岾儿不拔的荣幸。我初到华国,不知道你们的这吃饭有些什么讲究,还望诸位见谅。”

    “改日会请诸位品尝南国的美味佳肴,虽说我如今已经脱离南国,但这家乡味道总是难忘,只是南国菜肴,同贵国佳肴相比别有风味,一定要赏脸啊。”

    说着岾儿不拔摆出笑脸,尤对那位坐在自己对面的美女和风苓乐,岾儿不拔特意在桌上唯一一位女性那里留了个心眼,从自己一进屋她便没有好脸色,当然,风苓乐如今在他眼里,已经被贴上了不是女人的标签。

    只是说罢见诸人都没什么反应,阿颜脸色更黑了,刀疤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不说话,老黑自己都是胆战心惊,明书文一脸我什么都没听到的表情,风苓乐则是保持着一贯的微笑,岾儿不拔这才悻悻的朝风苓乐看了一眼,收回了目光。

    这里就要提到这人心不一了,风苓乐的算盘可谓是打的精妙至极。

    岾儿不拔的出现一定会扰乱阿颜的思绪,而岾儿不拔却又不会对其他两人造成什么利益上的损害,这看似只是一点极小的差别,却是能压倒整个骆驼的稻草。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三股势力,能由着利益拧到一起,也就能因着利益,自相残杀。

    明书文刑部尚书的身份,对于其他两人来说,似乎没有什么威慑力,只是对于刀疤脸,则就不一样了,因着这个铁面无私的明书文,刑部里面不知道关了多少昌平安的爪牙,刀疤脸的同伙,所以看到明书文,刀疤脸的气焰,也就难以嚣张起来了。

    老黑就更不要提了,在场随便一个人,都能将他压的死死的,本就是利益链条中的弱势群体,在这么复杂的情况下这么一出现,倒是让老黑更加胆寒了,只是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今日能到此地来,想必也与刀疤脸和阿颜脱不了干系,他是极有眼色的,土匪能在夹缝中生存,免不了能拉下脸皮做人,他做了最坏的打算,就算是摄政王打算今日将这场庞大又见不得天日的交易端掉,自己这个小卒子,只要看好风向,说不定能保住一条命。

    老黑注意到场上几位神色不悦的,又瞧了瞧被称呼为明大人的男人,多半都是有权有势,心里打着算盘——这些人无一不是私下值得交往或者巴结的,必要时候投靠他们,许能保得一条贱命。

    岾儿不拔咧了咧嘴算是安分下来,神经大条的他总算是在这安静的宴席之上嗅出了一丝不对劲,他使劲回想了想,自己似乎最近没有得罪过她风苓乐吧,和墨瞳上次在军营的冲突也懒得跟风苓乐解释,?毕竟和墨瞳有关系,和她风苓乐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况且自己如今已经投靠了她,她想来不会再在这饭桌上整自己吧。

    几个人沉默之间,已有小二上茶,风苓乐端起茶杯吹吹浮叶,抿了一口,这才不动声色打量了几个大老爷们几眼。

    继而放下茶杯,懒得听那边的岾儿不拔说着南境的东西,不由得微笑出声,也是存了整一整这几人的想法:“将军真是客气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等饭吃了。岾儿不拔将军初来我华国,想必还未吃过华国最独特的菜肴吧,哦,本王忘了,南蛮之地是不生长辣椒的,华国最有名的就是辣椒,岾儿不拔将军不如尝尝?”

    继而丝毫没有留给岾儿不拔考虑说不的时间,对着等在门外侍候的袭末道:“去,吩咐后厨,这儿大多都是北方人,身体里寒气重,不如就做辣些。”

    袭末领命而去,饭桌上的人是神色各异。

    风苓乐用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黄花梨木的桌面,还有最后一个人未到了。

    宴芳春刚从繁重的事务中脱身出来,一看日晷,才知自己错过了与风苓乐说好的宴请,只是宴芳春前来,倒不是风苓乐特意为之,而是宴芳春听到这消息,自己要来的,毕竟这朝廷派给的厨子做饭太难吃,远远不及掩月楼,至于这些人在饭桌上要干嘛,那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一乘着马车出了门,马蹄碾过积雪,一阵冷风吹来,宴芳春握紧了手炉,这一下雪倒是比不下雪的时候冷了许多,自己就算是有内力护体,也难免会打颤。

    不负风苓乐的等候,马车不多时便到了掩月楼,腊月里外面阵阵冷风,这掩月楼里却是暖和的很。

    侍女都是宴芳春熟悉的人,见了宴芳春也只是恭身将请帖置于桌案之上,指尖挑开细细看过去,翻完了才行礼:“宴大人里边请,殿下已经等候多时了。”

    宴芳春这才嘴角挑起艳丽的笑容,起身踱步进了一侧柜台,对着柜台上的铜镜,细细用胭脂补了自己的妆容,平举双手叫侍女将大氅帮自己脱下。

    到了那包间外,宴芳春这才一路脚步悠闲的走去那隔间,尚在门口时便娇声一笑推门而入:“可让殿下久等了,今儿来迟了可切莫怪罪于我!”眼波流转间便将那包间内坐着的人看了个遍。

    风苓乐笑道:“如何不怪你,今日本王有贵客,你来迟了,要自罚三杯。”说着示意袭末端酒上来。

    袭末点了点头,将陈酿的三月雪端了上来,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都添上了一点。

    这三月雪是采用梨花与雪参配着蜂蜜酿制而成,酒液纯白,微微粘稠,入口更是香甜味久。

    除了在座的三个如坐针毡的人味同嚼蜡之外,其他的人都喝的很开心。

    岾儿不拔是个闲不住的话篓子,喝了这酒忍不住又要说:“这酒甜丝丝的,有啥好喝的?也就女人爱喝这玩意吧?我爱喝烈酒,有没有烈酒啊?”

    宴芳春唇角勾起一个撩人的微笑,道:“这位将军看着眼生,想必就是岾儿不拔将军了,本官早就听说南境之人豪爽嗜酒,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只是将军不知,这三月雪,须得配着湘江捞上来的鲜活鲈鱼片成的肉片,才有自己独到的滋味。”

    宴芳春一说话,浑身的风情登时伴随着酒香将岾儿不拔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看清楚是个美人,岾儿不拔便又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听人说生的鱼肉,虽然早有耳闻,还是忍不住开口:“这是湘江边上的菜吧?我听人说你们华国人吃生鱼,也不知道真的假的?那玩意儿虽然说也能吃,可是又腥又凉,有个啥吃头?倒是华国的女人,人都说温柔漂亮,比南境的又润又有风情,我一直不晓得真假,今日有空,才算大饱了眼福。”

    正说着,就见阿颜将手中酒杯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岾儿不拔虽然不知怎么了,却也知道是自己的话让这女人不舒服,又不知道这女人的深浅,脾气不好发作,只是咧嘴笑了笑,心道这晚上话是别想说了,闷头喝酒吧。

    宴芳春抬眼,和粗矿的男人对上眼神,扬笑举起酒杯已做示意,轻珉一口敛了笑意,到底是南蛮人,说好话都那么不中听,?放下酒杯搓搓手身子算是彻底回暖。

    片刻,后厨的菜算是做好了,几乎全是按着风苓乐与宴芳春的口味,一色儿的红,满盘子的辣椒,剁椒鱼头,油泼鱼片,椒麻鸡……几乎全都带着辣椒。

    风苓乐满脸热情的笑意,着人将带着辣椒的菜肴放到阿颜和岾儿不拔的中间。

    “诸位,既然来了,就多少吃点,不吃,就是不给本王面子了。”说着,带着戏谑的眼神扫过桌子上的一众人。

    明书文皱皱眉复舒展开来,起身斟茶,错开了风苓乐的目光,淡淡回到:“殿下说的是,辣的才红红火火。今日是我失礼,吃不得辣,请殿下见谅。”

    说着夹了一筷子鱼肉,在酒杯里一涮,将多余辣椒涮去,带着乳白酒液的鱼肉送入口中。

    风苓乐带着微笑看向剩下的除了宴芳春的四个人:“你们不会像明大人这般不解风情吧?”

    岾儿不拔脸色变了又变,用筷子避开辣椒,夹起鱼肉入口,却还是被辣的古铜色的脸庞都透出了红色。

    阿颜,刀疤脸,与老黑,被风苓乐那是在是热情的笑意盯得浑身上下不舒服,大哥,求求你了,就算是要砍头,你也给个痛快,不要这么把人莫名其妙的吊着,感觉很不好诶!

    风苓乐勾出一抹笑意,伸伸手将辣椒与鱼肉亲自分别夹到了这三人碗中:“几位可是贵客,不吃的话,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还有你,宴芳春,别顾着吃,你的罚酒还没完呢,坏了规矩可不成。”说着抬抬空酒杯,侧侧脑袋露出了一个迷人的轻笑:“今儿可有远方客人。”

    对于风苓乐的言论不置可否,宴芳春抬抬眉头坐下,倚着椅背翘起二郎腿,方才几人说话间,自己一顿猛吃,现在倒是有些吃不下了,便眯起眼睛停滞一会:“袭末怎么主事的?我不是说过,这个点就该上冷菜了。”

    说着目光炯炯坐直了身子,如同削葱一般的手指头在筷子上抚摸:“这儿的菜,我是清楚的,都很可口。诸位可别就看人了,吃菜。”

    风苓乐看向身边的南宫玄,低声凑过去,暗暗说了句什么,就见南宫玄向前几步,在阿颜他们那一边踱了几步,在每个人肩膀上分别轻轻的拍了拍,道:“别想着走了,不如吃好这一顿,与我们殿下,才有力气好商量。”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猎物,恼羞成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六十二章  猎物,恼羞成怒

    忙着吃的宴芳春和忙着喝水解辣的岾儿不拔并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根本就没空注意,只有明书文注意到了,在这个看起来英武不凡的侍卫轻轻拍过这三人的肩膀之后,这三人脸上神情的剧变。

    若是之前是如坐针毡,苦苦煎熬,那么这之后,就是瞬间想失了魂一般的,颓败了下来,阿颜更是整个人像是一尊泥塑一般,坐在了那里。

    明书文不是习武之人,若他对武学略有研究,就会发现,南宫玄在轻拍这三人肩膀的时候,几乎是将自己全身一半的内力,都渡在了手上,在接触的那一霎那,又稳稳的控制住,没有伤害到这三人。

    这么强劲的内力,对于这三个算得上是高手的人,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震撼了,南宫玄如今已经到了先天五品的至臻之境,换句话说,只要一个契机,或者是一次了悟,他就可以顺顺利利迈进先天六品。

    这三人被轻拍,就如同现代社会的一个普通人站在一处,被一架大型的军用直升机轻轻蹭了一下。

    刀疤男的冷汗已经湿透了后背。

    倒是老黑反而破罐子破摔,拿出来自己土匪的精神,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一个疤,索性放了开来,将这当成是最后一顿晚餐,大快朵颐起来。

    风苓乐这边顾忌着这三人的状态,给了南宫玄一个赞许的眼神,那边岾儿不拔锲而不舍的撩妹行动,还在继续。

    “我们南境之人喜欢吃鱼汤,采用的鱼大多是海鱼,没有河鱼那么腥臭。我们这样吃就能更好的保留鱼儿的原味和营养,也方便的多。”

    宴芳春笑了笑,道:“各有所长而已,就如同华国女子温婉贤淑,南境女子不过是性格刚烈坚毅,亦是各有所长,将军方才说喜欢华国的女子,您若有心,我定能向您介绍,您喜欢华国的姑娘,自然也该试试,华国的菜肴。”说罢便紧了紧嘴角,算是回应了岾儿不拔,暗叹又是一个好色之徒,再无更多话语,把注意力转移至这眼前的美食佳肴之上。

    “宴大人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口味清淡,不善吃辣。所以辣味适中就好。”岾儿不拔锲而不舍地偏头看着宴芳春,忍不住接着贴上去说道:“宴大人有此等好意,不如赏个脸,改日有空出游欣赏下华国风景之美?”

    老黑眯了眼笑,心知这饭桌上不需要聪明人,自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不妨陪着这个爱玩闹的摄政王大人玩一玩,只索性装成一副酒色之徒的样子,眼光看一眼宴芳春,再看一眼阿颜,倒一杯酒自己仰脖子喝了:“南境的女人可不是单单刚烈,那可是得劲头的很,我老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数南境的女人最刁蛮了!”

    老黑抬眼看了眼因着自己刚才的话而涨的通红的阿颜,随即被身后传菜的侍女错开目光,并不觉比之来人逊色干脆挪开目光,?说罢之后大口地咀嚼口中菜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向着风苓乐行了个礼:“殿下果然好眼光,这三月雪配鱼肉,真是回味无穷。”

    风苓乐也只是以笑回应。

    “岾儿不拔将军,我华国山河千万,仅应天府的山水便是数也数不尽的,本官怕是空闲时间不多,无法带您领略太多。若您有空,不如改日带您看看华国的百姓,当然,这华国的百姓的风俗,也是数不尽数的。”

    ??宴芳春端起酒杯举向岾儿不拔,仰头一饮而尽杯底冲向人,含笑开口。

    老黑有心与这些牵制自己的人搭话,便顺着宴芳春的话走:“华国地幅辽阔,自然非是其他小国可比,这位异邦的将军看了,定然会不想离开。”

    “这是自然的……是也不是,将军大人?”宴芳春干脆利落的连饮尽三杯酒,灼热的气息直直的掠过胸口引得脸上腾起淡淡的红晕,酒气上涌,宴芳春扇了扇发热的手,抬头对着在座人俱是礼貌一笑,指尖虚虚的沿着杯口画着圈,今日这饭蹭的有些诡异,自个在这其中有些格格不入,只好按耐下心中种种思绪只静观其变。

    明书文瞧着满桌子油腻失了胃口,指腹向前推了碗筷,抿一口热茶,看向自己身边的宴芳春,宴芳春这稍微喝点酒,就脸色绯红,明书文觉的甚是不妥,便开口提醒:“宴大人豪爽,风景百姓都是随时能看的。这位将军怕也不是不守信之人。不过我建议还是少喝点酒,为身体着想。”

    这边劝酒都劝上了,那边的风苓乐还在孜孜不倦地微笑着看着如坐针毡的三人,也不问什么问题,就是用笑的发腻的眼神盯着他们。

    就算是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用一种看死物的眼神,还带着笑,面上表情不改地盯着你,饶是任何人,都不会觉得自己能够泰然处之的。

    阿颜的脸皮到底是比两个男人薄,万分犹豫下拾筷夹了点青菜,不紧不慢送入嘴中,琢磨着什么时候这个可怕的女人能够问自己几句话啊,哪怕是拷打自己,也比现在强啊。

    宴芳春摆摆手又倒了杯酒,看着对面的阿颜笑了笑,见那姑娘似乎有些融不进话题(其实是宴芳春喝醉了),忍不住想去搭讪:“来,这位……呃,你叫什么,管他什么,姑娘,宴芳春敬你一杯,恭祝姑娘永葆青春,多子多寿。”

    阿颜的眉头跳了跳,风苓乐立刻起身,对着外面的袭末道:“宴大人有些醉了,把宴大人请出去醒醒酒吧?”说话间使了使眼色,袭末会意,进来搀着宴芳春出去了。

    “看起来菜品不合阿颜姑娘的胃口,也是,这华国与南境文化差异不同,不是本国的东西自然是咽不下的,阿颜姑娘不妨试试别的,比如,好好想想自己,该吃什么,不该吃什么。”

    风苓乐含沙射影的开口, 伸筷夹取一块沾满红艳辣椒的肘皮放入阿颜眼前的碗中中,脸上带着一贯的笑意,仰头又是半杯酒下肚, 口感悠香辛辣后觉侧头看向阿颜:“肘皮美容,阿颜姑娘可多吃些。”

    阿颜本就是个烈性子,方才有南宫玄镇住了,才生生受了风苓乐这一通的话里带刺,夹枪带棒的戏谑,这回被这么一说,明显就是自己的盘算已经被人家打探清楚,人家就是捉住了耗子的猫儿,将自己玩弄在掌心罢了,不由得血气上涌,手下一动就要发难。

    却被紧挨着阿颜的刀疤脸一把按住,刀疤脸是个惜命的,他知道,若是这么忍气吞声,或许还会有一条活路,若是一动手,光是那个自己看不出修为,却知道修为远在自己之上的侍卫,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在他手底下走不过一招。

    刀疤脸暗叹一口气,心道这女人也太冲动了,只好调整面部僵硬的表情,尽量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看向风苓乐,开口道:“殿下,今日我们三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殿下,不如请殿下明示……”

    话还未完,一个东西嗖地一下在他眼前飞过,铮的一声钉入了黄花梨木料的桌面,那是一根光秃秃的树枝,钉入桌子之外的部分还在微微颤抖着。

    飞花摘叶,皆为吾兵。

    刀疤脸目瞪口呆,不想这个侍卫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境界。

    南宫玄淡淡说了句:“殿下今日的目的,就是请三位吃饭,其他的事情,不必多说。”

    刀疤脸立即点头如捣蒜,道:“知道了,知道了,您请便,您请……”

    南宫玄退回原处,继续沉默着抱臂站着。

    岾儿不拔生平最是看不得这种软骨头,便嗤了一声。

    袭末又上了一道菜来,风苓乐看了岾儿不拔嫌弃的眼光,清清嗓子:“下面这菜,可是掩月楼独创,是给诸位尝尝鲜,个中滋味,还要人自己体会,本王就不介绍了。”

    话毕门口便推来一面大冰盘,寒气丝丝在屋内更为显眼。

    明书文咳嗽两声,摸摸鼻尖,思略着怎么开口询问风苓乐今日的宴客到底有没有正事,没有自己就先回去了,抬眼便看见岾儿不拔的筷子已经伸向了这盘子冰,戳来戳去,看不懂这是干什么的。

    便咳嗽了一声,道:“这冰是用来放菜的,将军请自重。”

    岾儿不拔尴尬地收回了手,却也不闲着,看向对面的阿颜脸色不佳,便起身端起酒,走了两步俯身近了阿颜的耳旁:“姑娘要吃点儿下酒菜么?”说着,抬手点点阿颜手边的酒杯。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动武,你在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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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这时,宴芳春进来了,后面扶着的却是战无双,风苓乐抬眸,见战无双点了点头,便知道自己安排的一切都算就了位。

    阿颜本来与岾儿不拔的势力就是死对头,如今见着岾儿不拔投了华国,私仇加上国恨,更是气愤,转头看也不看岾儿不拔一眼。

    岾儿不拔脸色一僵,就要发作,却因着风苓乐的原因,生生忍了下来,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脸色不像之前那么和缓了。

    风苓乐这才转而对着刚进来的宴芳春道:“宴大人酒醒的如何了,今日的菜品可还满意?”

    宴芳春侧头一听低声笑道:“我说什么了,你莫以为我喝醉了,这顿酒你指定是跑不了,我不爱吃这荤腥的玩意儿,来点下酒菜便是更好的了,我知道你有好酒,这都没多喝。”说着戳了戳呆愣站在一边的战无双,战无双这才坐下,坐在贴着宴芳春的一边。

    宴芳春支起身子一副刚刚自己没喝醉也没失态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伸筷夹了块那冰块上摆放的生鲜的鱼肉放入口中,便叹了口气:“这鱼儿虽鲜嫩,但也不是华国人的口味,想来是从湘江下游逆流而上,南境的鱼儿吧?”说着一双眸子一抬,精光一闪刹那便消失,只一口便放下筷子。

    阿颜本就是又紧张又气急,听着宴芳春的客套话更是不爽的蹩眉,索性将火气撒在饭上,硬是夹了几筷子又油又辣的肉塞到嘴里,沉着脸色嚼了几口,强忍着那菜中所带的油腻辛辣感,勉强咽下肚,紧接着迅速用茶漱了口,这才脸色略缓和了些。

    岾儿不拔对阿颜是有相当的好感的,别的不说,就因着阿颜的那张脸蛋,岾儿不拔就有些离不开了,只是见那姑娘对于自己的做的所有事情都不做反应,反而还冷脸相对,正觉尴尬,讪讪的拿起酒杯自己饮了,再看着那一大盘冰上的东西,只觉森森冷气逼人:“这就是你说的那玩意儿啊…你们华国的菜真是…多种多样,我怕我这吃惯了烧酒辣子的肚子,吃不下。强行往下吞的话,会肚子疼的。”

    宴芳春听到这话筷子一顿,索性搁置了筷子站起身来:“岾儿不拔将军此言差矣,这鱼片吃法诸多,殿下让诸位尝鲜,可不是让您来吃坏肚子的,您瞧着,战无双,去弄点火来,再让侍女上点鱼汤。”

    战无双起身出去了,不多时,便一手端着鱼汤一手拿着火折子上来了。

    宴芳春起身,端起放在桌子上的三月雪酒坛,剥去封泥,将那雪白粘稠的酒液缓缓倒在鱼肉上,从战无双手中接过火折子,点着了火星直接烫在鱼肉上,火星遇酒而燃,鱼鲜与酒香同时乍起,,火苗燃起同时撒上鱼汤,宴芳春将酒坛放下,粲然一笑单手伸平示意:“将军尝尝我的手艺?”

    岾儿不拔眼神一跳,也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这女人的智慧和勇气,倒比自己这男人还要强上几分。方才的那话语完全是试探和博弈,就是等着风苓乐如何化解,却不料被这个女人迎刃而解,岾儿不拔也不再刁难,也不推辞,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那鱼肉入口即化,都不用嚼一下,岾儿不拔细细一品,果然觉得味道分外好吃:“以酒香掩盖鱼腥,以鱼肉柔滑化去酒的凛冽,好啊,好啊!果然是天朝上国,连吃食都这么精妙,别人哪知道其中奥妙呢!”

    岾儿不拔这一开口,风苓乐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算是岾儿不拔的彻底投诚了,从身体和精神上双重的被折服。

    “华国的饭菜又如何,不过是食物,有什么吃不得的!?”

    阿颜一见岾儿不拔向着这群自己的敌人示好,登时怒火而起,一拍桌子凛然道:“岾儿不拔,你个南国的叛贼,王上昔日对你如何,你都忘了吗?如今改头换面,成了华国的走狗,真是有脸面在此评头论足啊。”

    岾儿不拔眼神一变,却也不多说,只是挑了挑锋利的眉毛,看向阿颜:“你是什么人?南国的事情,由得到你来评头论足?”

    阿颜目中泛着火光,咬着牙瞪着岾儿不拔,却是不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叛贼人人得而诛之。”

    见岾儿不拔的一番举动撂下了阿颜的脸面,风苓乐心里登时对着岾儿不拔起了几分喜爱与亲近之意。倒是丝毫不在意桌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执筷子夹了块烫好的鱼腹的嫩肉填进口中细细咀嚼脸上带起几分满足。

    “生食这东西,我们南国人可是从来不吃……”阿颜转而看向风苓乐,挑起半边嘴角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冷冽讥讽之意:“这等东西我们南国人可是消受不起的…”话至尾音更是带了些许得意之意。

    “是,自然是这样,豚犬如何知道人之乐趣。”风苓乐脸上笑意不减,只是嘴中淡淡开口,亦是带了几分不善。

    南宫玄忍不住笑了一声,暗叹口气道这姑娘与自家这个嘴毒的夫人比什么不好,非要比嘴皮子功夫。

    若是比不过了自然就是被人劈头盖脸的羞辱一番,若是比过了,就现在的这情势,少不得要挨揍,这是何苦呢?

    阿颜听闻此言怒火难消,只是南宫玄的一声轻笑将她拉回了现实,她不能与风苓乐翻脸啊,至少目前她是打不过她的,只好努力遏制怒意,额上青筋跳起,将筷子砸在桌上深呼吸一口坐下,垂下眸子盯着餐盘忍下这份羞辱。

    却听风苓乐接着淡淡地开口:“阿颜姑娘刚才的一番话说的极好,叛贼人人得而诛之,不知道这座上觊觎我华国国土的三位,又是作何感想?”随着一个一个字的淡淡说出,内力随之释放出去。

    刀疤脸脸色一变,正欲开口解释,便见老黑事先开了口道:“殿下,殿下您明察秋毫,您是知道的,我们青云帮不过是一帮子散人,成不了什么大气候,殿下这么说实在是言重了,青云帮就是平日里干了些扰乱百姓的事情,也绝绝是不敢与朝廷作对的,殿下明察啊。”

    风苓乐没有答话,只是冷笑一声:“只怕不是这样吧?据本王所知,如今的青云山上,藏着土匪数千众,战马百匹,精兵长戟无数,还有炸药火器,这怕不是准备骚扰百姓,是准备要逼着皇上让贤啊。”

    风苓乐一出口,老黑的脸色彻底变了,一旁的明书文也变了神色:“此话当真?殿下为何从未对着御林军提起过?”

    风苓乐笑了笑,看向刀疤脸,带着一丝诡谲的笑意道:“这就要问御林军了,明大人该不会不知道咱们御林军的大统领宗政元嘉,与昌丞相是个什么关系吧?”

    明书文变了变脸色,却是不再开口问了,风苓乐接着道:“只是本王觉得,御林军中虽然有昌平安的人,可宗政元嘉还算是个有良心的,怕是因着这事,昌平安与宗政元嘉,也是有些说不到一起去吧?”说着看向刀疤脸。

    刀疤脸的神色变了变,显然是被说中了事实的心虚。

    风苓乐道:“昌平安以为拿捏住了宗政元嘉,就能拿捏住御林军,真是太天真了,宗政元嘉纵然是受过他的恩惠,可终究也是个人,是个有独立思想的人,昌平安把自己看的太能耐了,这人要是认识不到自己的斤两,可是要栽跟头的。”

    她说这话并非是没有依据,而正是根据那日在藏娇阁,风苓乐已经怀疑这藏娇阁的主人与朝廷有牵连,昌平安又是权倾朝野,对于此事不可能没有牵扯,宗政元嘉却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再者他那几日情绪不振,分明是与人闹了别扭,风苓乐故而有此一说。

    看向一边的明书文,风苓乐这才眯了眯眼道:“追男人追到这种地步,若是明大人有这方面的嗜好,不妨看准了步骤,学着点。”

    明书文立即摇了摇头。

    阿颜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贱人,你将我们带到此处,就是为了要当着我们的面羞辱我们吗?”

    风苓乐的眼睛无辜的眨了眨:“不应该吗?本王羞辱羞辱反贼也有错了吗?”

    阿颜当即一拍桌子,从腰间抽出一根长鞭,手臂一震,向着风苓乐破空挥来。

    南宫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移到了风苓乐的身前,左手一抬,在空中虚虚一挥,就将那鞭子挡开了,冷冷道了句:“放肆。”

    那刀疤脸与老黑一见阿颜动手,知道此事已经无法挽回,便纷纷一抖袍袖,亮出了藏在暗处的武器。

    宴芳春与战无双瞬间起身,将不会武的明书文挡在后面,岾儿不拔站在旁边一脸懵逼,不知道为什么好好地吃着饭就打起来了。

    却不料风苓乐轻轻一按南宫玄的肩膀:“哎,本王说过,今日来的都是客人,何必动武呢?”
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反间,各个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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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玄见风苓乐这么说了,也就停了手,默默扮演好一个铁面小打手的身份。

    风苓乐见着老黑方才说话的模样,就知道他有心投靠,便对着三人道:“今日是本王请三位来,三位这么对待本王,本王可要伤心了。”

    “岾儿不拔你个叛贼,你反叛南国,我定然饶你不得。贱女人,你妖言惑众,我今日就要你的狗命”阿颜依旧咬着牙依依不饶,再一挥鞭子,风苓乐南宫玄刚要出手去挡,却见那女人左手一抬,袖中一枚袖剑骤然而出,直直向着风苓乐飞来,风苓乐眸中寒光一闪,运起内力袖子一挥,将那枚袖剑挡开。

    刀疤脸一蹬脚而上,却是被南宫玄截开,两个人颤斗起来,老黑立马扔下兵器,举起双手示意自己什么都没做,继而跳到一边躲着。

    风苓乐瞟了他一眼暗道还算识相,便亦是运起轻功,以手中银筷为兵,向着阿颜而去。

    阿颜的武功招式与华国龙炎的主流不同,极为阴险刁钻,走的便是一个奇字。

    风苓乐几次挡下她不入流的偷袭,不由得也带了丝怒气,这女人嘴上一套,做的又是一套,真是可气,也不再与她玩耍,直直用手接住了她挥舞过来的长鞭,用力一震,那蛇骨做成的鞭子便成了几节。

    也不待阿颜反应,风苓乐疾步而上,先是用筷子头点了阿颜胸口的一处气穴,让她运气不得,继而欺身而上,对着阿颜那张本来清秀美丽,却因为仇恨和权欲扭曲了的脸庞,也不留手,狠狠地就是几个耳光。

    这几声脆响炸裂在空气中,就连缠斗在一起的南宫玄和刀疤脸都懵逼了。

    在一旁围观的老黑岾儿不拔更是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能砸到地上。

    双双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口水,还好自己没有惹这个女人。

    风苓乐扇完耳光,也不顾被打蒙了的阿颜,拿起桌上的热湿巾擦了擦手,漫不经心地对着空气道:“来人,把她先抓起来吧。”

    阿颜不顾自己气穴被封,努力想要运气与风苓乐拼命,却不料气急攻心加之穴位不通,一口鲜血登时喷涌出来。

    早已经等着的黑衣人一下子涌出来了数十个,将阿颜刀疤脸还有老黑三人围住。

    南宫玄拍了拍袖子,退到一边。

    风苓乐拿起茶杯呷了口茶,才道:“都绑起来,穿了琵琶骨绑着。”这绑法是风苓乐从自己以前看的武侠之中学来的,琵琶骨即是锁骨,是肩膀及身体的发力部位,若是用铁环穿了琵琶骨,若非开锁之人打开,否则想要强行挣脱的话,则是会毁掉两只手臂无法发力,算的上是练武之人的命门。

    老黑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变了,咬咬牙扑通一声跪下:“殿下,草民是真心悔改,草民愿意为殿下当牛做马。只求殿下放草民一条生路,草民也是被逼无奈才会落草为寇啊。”

    风苓乐挑了挑眉毛,哼笑了一声:“此话当真?”

    老黑赌咒发誓:“自然当真。”

    风苓乐的手指轻轻动了动:“那就把他放了,派两个人盯好了。”

    老黑都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放过了,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刀疤脸是个惜命的,一见老黑被放走,便准备也说些软话,只是他一张嘴,连声音都没发出来,风苓乐便捻起桌上的一个桔子,塞进了刀疤脸的嘴里,继而拍了拍他的脸颊:“你就别费劲了,你就是说破大天,我也不会放了你,我还要靠着你,把昌平安连根拔起呢。”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是雨天被淋了一整天的泥人。

    这三人被带下去之后,风苓乐才起了身,看向一旁眼睛瞪的老大的岾儿不拔:“看什么?不走等着本王请你吃夜宵?”

    岾儿不拔立刻摇了摇头,同手同脚地就要往门外走。

    风苓乐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带着笑补充了一句:“慢走不送了哈,夜深路黑,小心点别遇上打闷棍套麻袋的哈。”

    岾儿不拔头也不回跑了。

    风苓乐这才对着宴芳春道:“你去准备一辆马车,待会让明大人坐在里头,当个见证,本王要去查抄丞相府了哦。”

    明书文:“………………”

    风苓乐这才走过去拉了南宫玄的手,轻声道了句:“走吧,该去昌府了。”转头才对周围的几个战傀吩咐道:“你们现在在此处的共有多少人?”

    一个人答道:“一百四十三人。”

    风苓乐点了点头道:“不错,你们现在分为十四个小队,按着这份名单上的,去他们家里,等到看到了白色的焰火,就将那里清理干净,不留活口。”说罢从身边拿出了一份白绢,这白绢上写着的俱是昌平安一党在朝中与富商之中的支脉,除了宰相傅强,其余的能够在朝中出得上力的,全都在这份名单之上。

    那战傀只是抱拳领命,退下不提。

    此时的天色已经漆黑,入了夜的雪天更是寒冷,街上几乎都没有什么人,都是在家中洒扫筹备过新年。

    百来号人穿着黑衣,寂静无声地穿过街道。

    风苓乐骑在马上,南宫玄在她后面坐着,搂着她的腰身。另一匹马上载着战无双和宴芳春,战无双的大红脸在夜色的掩映下倒也没那么显眼了。

    不多时,便抵达了丞相府,风苓乐远远地看到,丞相府府门处有人打着火把,似乎已经闹将起来了。

    策马赶进了些,风苓乐这才看到,昌明礼带着百十来个家丁,手中都执着明晃晃的长刀,堵在门口,墨瞳站在一边冷冷看着,双方就这么僵持着。

    见风苓乐过来,墨瞳走了过来,道:“我们靠近了没多久,就被发现了,起初他要带人冲出去,被我们拦下了。”

    风苓乐知道墨瞳是在等自己的信号,便点了点头,下了马,闲庭信步一般,悠然地走到了府门口:“昌大公子,不知这冷夜寒星,更深露重的,堵在此处是为何?”

    昌明礼沉着脸,没有一丝尊敬的意味,反唇相讥道:“是在下要问问殿下是什么事吧?带着人围住了我昌府,怕不是来探望我父亲的病吧?可叹我父病重,为朝廷操劳了这许多年,病重之时,还要被人这么作践。这御林军不管这京中的事情了吗?怎么这么多时了,还不曾来人?”

    风苓乐勾起唇角一笑,便知道昌明礼要打亲情牌了,便道:“是么?本王可不记得昌丞相为咱们华国做过什么?本王记得,操劳了许多年,呕心沥血的,是本王吧?昌平安除了一把年纪好色嗜财,为了笼络御林军将咱们的宗政大统领拐上了自己的床,这也不算是作践吧?”

    这人要耍流氓,风苓乐自然是乐得比他更加流氓的。

    昌明礼本就身体不好,被风苓乐拿语言这么一气,登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突着眼睛瞪着风苓乐。

    风苓乐失笑,瞧着他道:“瞪什么?难道本王所说,不是实情吗?你这当儿子的,还不清楚老子做了什么吗?昌平安呢?叫他出来,本王就要以谋逆的罪名,将他拿下!!!”

    这句话加持了内力,几乎是响彻了昌府的上空。

    昌明礼将手中长刀一横,大喊道:“休想踏进我昌家一步!”说罢刀急速砍下,将一旁的一个战傀毫无防备地砍伤。

    那战傀自然不肯吃亏,就要伸手回防,长刀即将接触到了昌明礼的头颅,一枚发钗破空而来,直直将那刀打偏,风苓乐冷冷道:“饶你狗命一条,昌平安在哪里?让他出来,省的伤及无辜。”

    昌明礼显然是个缺心眼,还是个十分暴力的缺心眼,也不知道被他的缺德老爹怎么洗脑了,将长刀举起,将那方才被他砍伤的战傀穿胸而过,钉了个通透。

    风苓乐的眸子中的最后一丝怜悯消散,摸到腰间,拔出一枚焰火,拉响。

    赤红的焰火直冲上天际,继而在黑沉的天空炸开,如同火树银花开在了夜空,十分璀璨华美,一闪而灭。

    墨瞳当即暴起,于半空之中抽出长刀,以一种快的几乎破空留下残影的速度出手。

    一阵令人牙酸的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传来,昌明礼离得最近的一个侍卫被劈成了两半,这还是昌明礼反应迅速,将那士兵推出,替自己挡了一刀。

    “杀——!”墨瞳不带任何感情的低吼出声,两拨人马撞在一处,有更多的战傀攀上墙壁,跃进院内砍杀。

    昌府的护院并不少,个个也不是吃素的,虽然对付战傀还差点,却也是勇猛无双。

    跃进院内的战傀也是难以应付昌府的护院,双拳难敌四手,多也有去无回,多数人便堵在门口,两边都在拼死耗着。

    风苓乐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南宫玄,南宫玄会意点头,抽出身侧的短刀,像条毒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黑暗。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落败,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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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就是风声流动的错觉一般,猎物垂死的挣扎,昌明礼脖颈一凉,南宫玄手腕一转,昌明礼的人头就被活生生地割了下来,南宫玄抓住昌明礼的头发,提着他的脑袋,暴喝一声:“还不让开?你们的大公子已经死了。”

    众人停下了手,继而看向南宫玄手中还在往下滴血,兀自睁着眼的昌明礼的人头。

    “弟兄们,为大公子报仇!”其中一个人擦了擦脸上的血,更加疯狂地砍杀了起来。

    南宫玄显然为这一方加大了许多赢的胜算,所到之处无可匹敌,墨瞳似乎也是与南宫玄比拼,更加卖力地砍杀,两个人在众人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护院侍卫一见,便齐齐往后退,那个方才发话的将刀上的血一擦,咬牙道:“弟兄们,顶不住了,退后!关门!”

    这些人齐齐往后一退,在门后早已经准备好的侍卫一齐使力,古铜色的漆木大门吱呀一声响,就要合上。

    墨瞳与南宫玄对视一眼,那一刹空气中电光火石,两个互相较劲的男人心领神会了对方的想法,双双缓慢后退,周围的人缓步让出一个圈子,两人又是互相看了一眼,齐刷刷地对着对方点了点头,继而脚步向前腿蹬地发力,一个逞虎狼之势,一个秉风雷之威,双双腾空而起,全身的力气都汇聚在了脚上,往那漆木大门上狠狠一踏,只听两声木料折断门栓脱落的声音,数十个侍卫顶着的门被这两个人凭着一己之力给踹开了!

    两人对视一眼,这才想起了自己对于对方的不屑,这才转身向着不同的方向离开。

    看着门内明晃晃的刀剑,一个战傀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墨瞳厉声呵斥:“给我打,这破丞相府要是打不下来,你们也不必回来见我,自行了结便是。”

    说罢冷眼扫过方才后退的战傀,抬脚使力,长靴在人身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印子。

    剩下的战傀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一齐涌起,向着府中杀去。

    墨瞳看这战傀仓惶地爬起来,生怕跑的慢了,立时没了身影。

    攘外必先安内,想要顺利把昌平安拿下,就必须要在刀疤脸身上挖出点什么东西来,他定然是与此事脱不了干系。

    思及此处,这才回头,看向立在一旁的战无双。

    “上回抓住的南境的探子,还有活的没有?”

    战无双点了点头。

    墨瞳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才略略点了点头,稍作思考,便道:“将那南境的探子与刀疤脸和那个女人关在一处去,拷问,让剩下那两个个看着,拷问不出来了,就当着他们的面,活剥了那探子的皮,总之,要让他们说出来。”

    战无双觉得此举有些太过残忍,便面露了些许难色,墨瞳一见战无双面露异色,在一旁迟疑,并未立刻去执行,不由得一皱眉,“怎么?你也与那群蠢货一般,觉得南境得罪不得了,还是觉得他们就该让我们怀着善心去对待?”

    看着战无双唯唯诺诺的样子,墨瞳嘴角微动冷笑一声:“趁早收了你这份心,记住你是战狱的战士。”

    一旦打开了院门,一切都好办了许多,情况变成了几乎是单方面的屠杀,昌平安怕也是没有想到,风苓乐手下会有这么多,极度听话的武功高手吧。

    整个院内已经尸横遍野,血液混合着雪水消融,风苓乐和南宫玄共同走到一处卧房前。

    “昌平安在里面?”风苓乐提着一个投降的侍卫问道。

    那侍卫忙点了点头。

    风苓乐扔下侍卫,示意道:“去,把门踹开。”

    那侍卫战战兢兢上前,走了没几步,在手即将要触碰到门的时候,一柄细长的剑飞来,当胸而过。

    风苓乐后退一步,回头一看,就见宗政元嘉一身劲装飞踏而来,一来便扑腾一声跪到了风苓乐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直磕的额头上鲜血直流。

    鲜血蜿蜒流过他秀气的脸庞,他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定定地盯着风苓乐:“求殿下开恩,饶相爷一命,求殿下开恩,求殿下……。”

    风苓乐眉头一皱,道:“你这又是何必?”

    宗政元嘉流下泪来:“相爷对我有恩,如同再造父母,求殿下开恩,留相爷一命,宗政元嘉无以为报,只有一条贱命,求殿下!”

    风苓乐深吸一口气:“你让开。”

    宗政元嘉摇了摇头,从腰间拔出匕首,刀刃对着自己的肩胛骨,狠狠地扎了下去,见风苓乐不为所动,便拔出来,再扎,拔出来,再扎。

    风苓乐看着宗政元嘉坚毅的眸子,不由得心中动了动,思及自己曾经的苦处,才道:“你起来吧,我答应你,不杀他。你……你这又是何苦,又何必……唉,宴芳春,带他去包扎。”

    听到风苓乐这么说了,宗政元嘉这才起了身,让开了一条路,嘴里不住道:“殿下大恩,元嘉永铭于心。”

    风苓乐摇摇头,宗政元嘉的话语里满满都是感激,听在自己的心里却是慢慢的痛楚与心酸。

    昌平安几乎是没有什么抵抗的,身体也不好,被战傀押出来的时候还咳嗽着,一见到昌明礼的头颅更是几乎快要失去了呼吸。

    风苓乐看着这个算得上是自己曾经的对手的老头,心中却是一股满满的难以言表的辛酸,她如今一看到昌平安就会想到宗政元嘉的祈求,索性让人把昌平安带下去,眼不见为净。

    城防军在查抄昌府,风苓乐则是累极了,又怕雨儿找娘亲,便让墨瞳与宴芳春轮流看着,自己与南宫玄先回了摄政王府。

    坐在马背上一颠一颠的,风苓乐靠在南宫玄的怀中,打着瞌睡,也许只有这么一个温柔的臂膀,能给她倚靠了。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内,她做了个梦,一夜溯回。

    她梦到自己在这个世界的遭遇,完全都是一场梦境,自己在手术台上醒了过来,依旧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医生,依旧每天都看病诊疗,自己曾经做过关于这个世界的梦,渐渐的也随着时间遗忘,只是她在偶尔会想起,午夜梦回的时候,会有许多似曾相识的人来找她,跟她谈心。

    墨瞳依旧是那一身黑衣,却是彻底的阴暗了,他对着空气,不住的重复:“我本来就很荒唐,爱了一个永远得不到的人。”

    南宫梵扇着扇子,依旧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却是愈发哀伤:“我更荒唐,我喜欢的人,我配不上她……。”

    独步春淡淡的笑着,似乎只是一个单纯的女孩,还有风苓玉,还有白风钰,还有墨雨玺,还有很多很多人……只是风苓乐记得,自己似乎是漏掉了什么人,漏掉了一个什么重要的人。

    一个激灵,她骤然惊醒过来,发觉正是南宫玄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着南宫玄道:“到家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带着温柔的笑意:“到家了。”

    风苓乐就这么任由他抱着,温柔地抱着,回到了房里,这么一放松下来,全身的骨头才像是散了架一般,风苓乐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叹道:“今天真是累死了,我这浑身都不舒服……呕……还觉得恶心,反胃,早上起来就那样了。”

    说着这样,风苓乐突然想起,今天早上于老的有些反常的表现,便问南宫玄道:“你有没有注意,于老今天早上有些反常,似乎是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

    却见南宫玄没有答话,而是盯着她,呆愣的盯着,像是完全没有听到的一样。

    风苓乐拿手在南宫玄眼前晃了晃:“怎么了?傻了啊?有没有听到我说话啊?”

    南宫玄一把抓住风苓乐的手,手指按上风苓乐的脉门,半晌,才颤抖着道:“你自己试试,乐儿,你自己试试,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风苓乐好奇,手指搭上自己的脉象,三指之下力道圆润,如珠滚玉盘之状,滑脉?!

    风苓乐看着南宫玄,话都不会说了,只是结结巴巴,指了指自己:“我我我我……是不是我我我……我怀孕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似乎连脸上的表情都不会摆了,又是皱眉又是笑的,半晌才道:“是啊,是,我当爹了,我当爹了!!乐儿,咱们有孩子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礼物,触动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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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三天便是除夕。

    即使风苓乐努力压着风声,即使是在战狱屠戮了应天府中许多贪官污吏的满门,搞得朝堂上下人人自危,即使是还有一帮流寇和之前南境的死士在城内游荡,即使是大多数的官员都不知道这孩子的生父是谁(南宫玄此时名义上还是龙炎的王爷,按道理是不能出现在华国的),自己怀孕的事情还是不胫而走。

    具体表现为宴芳春为户部代表发来贺电,战无双红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代表掩月楼和战狱分部发来贺电,江夜泽和鹤青焰远在绍州城发来贺电,朝廷百官有的战战兢兢有的喜笑颜开有的等着放假纷纷发来贺电。

    看着堆在摄政王府里的一堆礼物,风苓乐有些哭笑不得,一边走一边拎起来看,这都快把王府的门都堵上了,还有小厮源源不断往里送。

    “这串金丝楠木的串珠是高僧开过光的,祈求小殿下喜乐平安。”

    风苓乐提起来看了看,嗤了一声,还是个受精卵呢,顶多就是个胚胎,哪里来的小殿下,心里这么想着,脸色却是乐滋滋的。

    “这是珊瑚摆件,是XX大人送过来的……”

    风苓乐嫌弃地看了看,珊瑚虫的尸体的堆积物嘛。

    “这是,这是,这是个小道士送过来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说是四人份的。”

    风苓乐皱眉,想了半天,继而舒展开眉头,这是普济老头送的,四个香囊模样的物件,风苓乐用手摸去,内力之物绵软却不腻手,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这清香不同于花草树木所散发出来的香味,而是更接近于雨后空气中的清新味道。

    风苓乐打开,是一团细腻的玉白之物。

    南宫玄一直在风苓乐身后跟着,笑眯眯地看着风苓乐四处走动,这会儿凑够来看,看了一眼便道:“这是玉髓,我记得,风家的老太爷曾经拿这给我父皇治过病,是稀罕物件,随身带着,能宁心静气安神。”

    风苓乐笑了笑:“普贤老头倒是个细心的,知道备上四人份,对了,上回他送咱们的那个麟角呢?”风苓乐压低了声音。

    南宫玄道:“我收起来了。你要用吗?”

    风苓乐抚摸着尚还平坦的小腹想了想认真道:“这玉髓虽是珍贵之物,可始终是凡间之物,麟角可是不同,我们能得到,那算得上是大机缘,以前我觉得那是稀罕物,关键时刻能保住性命,就想留着,好钢用在刀刃上,只是如今,有了孩儿,我便觉得,我们将那麟角分开,就装在这小香囊内,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如何?”

    南宫玄几乎是想也没想便点了头,如今风苓乐和他的孩子才是他最重要的东西,其他的身外之物都遑论。

    看着南宫玄拿着香囊去分装麟角,风苓乐这才回身查看其他的东西。

    “这箱子是做什么的?”

    “这是傅丞相送来的。不曾打开,小的不知道。”

    风苓乐思忖一下,后退一步,对着那小厮道:“你打开瞧瞧,是什么东西。”

    那小厮利索地落锁打开,只是那个足有一米长的箱子,里面的东西让风苓乐吃了一惊。

    里面是满满的一箱黄金,金灿灿的让人移不开眼。

    “我说方才怎么是十几个人抬过来了,原来是这。”那小厮嘟囔了一句。

    风苓乐眉头一紧,道:“合上吧,一会儿你安排十个人,将这箱子抬回去,就说是本王受不起这样的大礼,还是留着傅丞相自己安度晚年吧。”

    那小厮应下了,风苓乐这才转而看向角落的一个东西,那是一块手帕包起来的东西,手帕是旧的,在一众的礼物中显得格外的刺眼。

    风苓乐好奇道:“那是何物?”

    那小厮看了一眼,却是有些想不起来了,旁边的一个抬箱子的侍卫戳了戳他,十分小声的道:“那是,黑脸拿来的。”

    黑脸?风苓乐正好奇着,就听那先前给自己说话的小厮道:“ 啊,殿下,这是墨瞳将军今日送过来的。”

    风苓乐:“………………”

    风苓乐:“什么东西,拿过来我看看。”

    那小厮乖巧地递了过来。

    风苓乐打开手帕,却发现是两大锭银子与些许碎银子,旁边有张纸条:“我一年俸禄二十两,这是这两年的俸禄,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但我能为你去死。”

    风苓乐眉头一紧,心中涌上一阵酸楚,她知道,这四十多两银子,是墨瞳全部的东西了,他把全部的东西都给了她,到头来,还要为她去卖命。

    “你备马……不,备轿子,本王要出去一趟。”

    风苓乐吩咐道。

    “乐儿,我弄好了,来,给你挂上。”南宫玄带着笑意捧着那几个香囊走了过来:“这香囊是天蚕丝织成,十分柔韧亦是十分透气,普济道长真是用心了。”

    风苓乐接过一个,草草挂在腰间,南宫玄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所以你带两个,这个是雨儿的,这个是我的。”说着将另一个塞给了风苓乐,这一抬头才见风苓乐的脸色,不由得问:“怎么了?不高兴?”

    风苓乐摇了摇头,将手中的银锭攥紧,看向南宫玄:“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你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吧。”

    南宫玄看着风苓乐转身而去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一丝不安,只是他的孩儿到来的消息冲散了他的不安,他拿着香囊,往南宫雨的房间走去。

    “殿下,咱们去哪儿啊?”驾车的小厮问道。

    风苓乐道:“去军营。”

    那小厮道:“殿下,恕小的多嘴,如今殿下有了身孕,实在是不宜再去那种血腥杀伐之地了。”

    风苓乐闭了闭眼:“让你去你就去,哪里那么多的废话?!”

    小厮被这一吼,不敢说话了。

    一锅水在火上烧的正沸,炽热的温度烤的墨瞳额上有了几许汗珠。

    不消说,他的伤又加重了,风苓乐开过的药他不是没有吃,只是吃完药之后,又不听劝阻地加倍练习武功,透支身体,雪上加霜。

    只是似乎只有这么机械性的练习,他似乎才可以忘记一切吧,忘记风苓乐,忘记自己。

    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她的存在呢?

    墨瞳的记忆在翻涌

    大概是被战狱的人带到那个幽暗的空间的那天吧…之后,因为战狱的手段,他的记忆有一段就消失了。

    有几年发生了什么,他一点都想不起来,甚至都不明白为什么战狱会抓他,他如何就变成了一个冷血的杀手,只是他有一点不能忘,那幽深的山洞里,那个小姑娘的眸子,像是一盏明灯一般,在夜里带着他前行。

    战狱给他留下的残酷记忆是无法抹去的,更遑论没有人爱他,没有人用爱去抹平他的伤痕。

    “哈哈,你以为你抹点泥灰在身上就能抹去你身上那些伤疤吗?做梦!你就是个贱坯子!快起来,接着练,若是砍不准,今天就打死你!”

    “看啊,咱们的墨瞳大人又发疯了。”

    “今天,李宅,一个不留。”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恶魔!!!”

    那人张牙舞爪的扑向年幼的墨瞳的时候,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药水沸腾,墨瞳的衣服滑落,一道道深深浅浅的伤疤痊愈的痕迹清晰的印在身上,新伤叠着旧伤,就如同他心里的伤疤,愈合,再重新烙上,早就留下了不可能抹去的伤疤…“墨瞳,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顾亲兵的阻拦,风苓乐一脚踹开房门,闯了进来。

    墨瞳坐在飘满草药花瓣的药浴桶之中,浑身赤裸浸在水下,眼睛盯着风苓乐。

    “额……。我是说……。你的那个纸条……是什么意思。”风苓乐的气焰迅速小了下去,有些手足无措。

    “字面意思。”墨瞳淡淡道。

    风苓乐眼睛移开:“你……你知道,我知道你对我的好。”

    墨瞳答非所问,只是道:“有了孩子,你该有个做母亲的样子,我是长辈,也该给孩子随礼。”

    风苓乐看向墨瞳的花花绿绿的药浴水,这才转移话题道:“你又受伤了?”

    墨瞳点了点头。

    风苓乐道:“你总该顾着自己的身体。”

    墨瞳不说话,摇了摇头,复而又点了点头。

    风苓乐真是拿他没办法,便道:“孩子出生了还要叫你干爹,等着你抱,你如今淘换坏了身体,如何是好?”

    墨瞳的脸上这才有了一丝动容,风苓乐这才叹了口气,道:“这世上没有谁离了谁是不能活的,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你的银子我收下,你的命……就当是好好为我活着吧。”

    墨瞳看着风苓乐的眼睛,那双眼睛从未变过,依旧是他的明灯。

    只是这盏明灯的主人,即将为人母,也要彻底的跟他道别了。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终声,相望不相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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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儿,等等!”墨瞳几乎是下意识的,站起身来伸手去抓。

    他带着药水站起来,赤裸的身体上的伤痕累累,他从浴桶中跨出来,继而一把抓住了风苓乐的手。

    惟怜一灯影,万里眼中明。

    那是他的渠上明月,他的救赎,他的乐儿。

    墨瞳赤裸着身体,寒冬九月不觉丝毫冷意,将风苓乐拽回了怀中,在她柔软而薄嫩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就像是蜻蜓点过水面,阳光拂过树林,轻风摆弄枝条,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的初吻一般轻柔。

    继而放开,墨瞳转身,坐回了水里,背对着风苓乐。

    风苓乐呆了呆,这才转身,走了出去。

    她已经得到了答案不是吗?

    她从他颤抖的双唇得出了答案。

    不过是又多了一份要还的债,只是这情债,再难还清。

    虽然大多数官员已经放假,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年节之前的最后一次上朝,还是确定在了腊月二十八。

    只是朝廷之上少了许多人,那些人已经躺在了冰冷的地下。

    风苓乐听着地下的一帮子老臣吵来吵去,无非就是争辩昌平安该不该杀,该不该关起来,甚至是昌平安是否有罪,都要争论半天。

    风苓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等到这些老臣都说够了,风苓乐才缓缓道:“昌平安目无尊上,欺君罔上,豢养死士,勾结外贼,意图谋逆,这些还不够么?还需要你们争来争去,是觉得自己活的够久了吗?!一个一个老不羞的想要赶着入土了?!”

    张荃道:“殿下息怒,只是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再三斟酌,起码……起码要过了这个年才好……”

    众大臣都点头,风苓乐眉头一紧:“那我若是不等呢?”

    张荃不说话了。

    风苓乐眸子一抬,见言官那一列有个人想出来,似乎是做好了要开骂的姿态,风苓乐也懒得说,直接袖子一挥,侍卫见了,将那人拖将出去,也不由分说,在殿外扒了裤子打了起来。

    风苓乐这才道:“此事就先压后,年后再议,你们这些言官,给本王记好了,骂谁都行,骂本王,掂量着来。”

    下了早朝,刚出了朝堂,风苓乐就见宗政元嘉等在殿外,短短两天整个人痩了一大圈。

    一见风苓乐,宗政元嘉就要跪,风苓乐给扶了起来,道:“你不必跪了,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答应你,不杀他。”

    宗政元嘉红肿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哭红了双眼的小姑娘,才道:“我今天是来辞行的。”

    风苓乐沉默了许久,才道:“嗯,我知道了,你终究还是要走,我终究还是没能和你成为朋友,你是个江湖人,你不属于这里。”

    宗政元嘉带着泪笑了笑:“怎么就不是朋友,我怎么敢跟王爷你高攀。”

    风苓乐抬眸看他:“就没有什么最后的愿望?”

    宗政元嘉沉默了,终而摇了摇头。

    风苓乐道:“昌相在牢中,咳嗽病犯了,我吩咐过,给他煎药了。”

    宗政元嘉这才道:“谢谢你。”他用的是你,而不是殿下。

    风苓乐看了看宗政元嘉的眼眶,这才道:“你若是想走,便让他送你走吧。”

    一旁的侍从插嘴道:“殿下,方才府中传来消息,说是小世子被挟持了。”

    风苓乐登时脸色剧变,也来不及和宗政元嘉多说什么,转身就跑,侍从跟在身后,道:“殿下,风雪大,披上衣服。”

    宗政元嘉站在台阶上,看着风苓乐远去的背影,再次留下泪来。

    “怎么了这是?”风苓乐推开众人,走了进去,就在摄政王府的院中,一个女人,拿着匕首,架在南宫雨的脖子上。

    那女人正是薇儿。

    南宫雨一见风苓乐,当即哭到:“娘,娘救我,雨儿怕。”

    “怎么回事?!冯顺呢?南宫玄呢??不管自己儿子了?!”风苓乐吼道。

    一旁的小厮默默道:“王爷方才与冯公子出去了,说是给小世子,买什么玩具……”

    正这时,院中的薇儿冷笑一声,看着风苓乐道:“你莫要多费力气了,给我一匹马,所有人都退的远远的,否则我就杀了他。”

    风苓乐皱眉:“薇儿?!本王待你不薄!”

    薇儿勾唇:“若不是那个死老头子发现了我的身份,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备马!”说着,手中的匕首逼近了几分,南宫雨的哭声更加大了起来。

    风苓乐安抚道:“好,不要冲动,不要伤害雨儿,快去备马!”

    心中却是百转千回,想起这几天来,于老给自己牵马的时候的欲言又止,痛恨自己错失良机。

    马匹很快就牵来了,薇儿挟持着南宫雨,带着马慢慢往外挪。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练就了一身如何奇特的武功,她平日里不用武功时,便看不出一点修为,与平常人无异,如今这么一动,风苓乐才看出了她先天二品的修为,也是棘手啊。

    若是南宫玄在的话……

    “薇儿?!你做什么?快放开小世子!”冯顺错愕的声音传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薇儿。

    薇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却仍旧冷硬了心肠,厉声道:“让开!”

    冯顺踉踉跄跄走进来,风苓乐发现,南宫玄没有一起回来,是没有现身,还是在……。

    冯顺向着薇儿走去:“你怎么能这样?我……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的,你不要伤害小世子。”

    薇儿拼命摇头:“你别过来!”

    一枚梅花镖破空而来,几乎一闪而过,骤然钉入了薇儿的脑中,她就这么保持着睁着眼的神情,慢慢倒下。

    风苓乐急忙向前一步,抢过南宫雨,捂住了他的眼睛。

    南宫玄这才出来,上前检查自己的儿子有没有事。

    风苓乐埋怨南宫玄不知道爱护儿子。

    哀哀的哭声在一旁蔓延,冯顺抱着薇儿的尸体,嚎啕大哭。

    南宫玄拉着风苓乐往边上走了走,看到一旁的于老的尸体,才道:“我明白了,这女人本就是冒充了那个渔女,才混了进来,被老人家发现,老人家才遭此劫难。”

    风苓乐只觉得后背湿透了冷汗,一经怀孕就十分虚弱,已经有些没有力气了。

    南宫玄扶着风苓乐进了屋,其他人收拾着现场,只有冯顺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地上,抱着他无疾而终的爱情。

    恍惚间,冯顺看到了一个女子在对他笑,那个女子的面容陌生,笑容却十分熟悉。

    是我…这是我的身体?原来那都不是噩梦,但我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受害者,我是一个受害者…像是一个在风雨中无力挣扎的人只能紧紧抱住那一根浮板一样。我否认了他的一切。

    我是鬼女,是个杀手,不是薇儿,你认错人了…只是从我与哥哥流亡的那日起,每日我醒来都会发现身边都会躺着不同的人,那些人或是会愤怒的指责我不要脸,或是笑着告诉我欢迎我下次再找他…多么恐惧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知道我拼命地道歉也会被人说成是虚伪恶心…然后一次次重复这个过程…知道哥哥替我治好了失忆症,带我进入了杀手组织,我才能吃得饱,穿得暖。可我始终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不敢正视,满身污秽的自己……如今已无处逃避,这样的结果也没什么不好的。让我带着我的罪孽…一起去地狱吧…薇儿手中的匕首脱落,掉在地上。

    仿佛水漫过了身体,好冷,闭上眼睛任那冰冷刺骨的水砸在脸上,身上…感受到那寒意漫过伤疤,这样…会不会洗干净了呢…终于……要结束了吗?

    脱力的倒在地上…浑身痛到了麻木…

    对不起…

    对不起…小顺哥…

    她张了张口,却只能发出微不可闻的呜咽…

    手指费力的在地板上写了什么…但什么也没留下。

    鬼女的意识彻底抽离的那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很多人的身影。最后,定格成了那个人…冯顺。

    原来…我最后想起的人…是他啊…

    可惜,来不及对他说一声…

    我似乎…真的爱上你了呢…

    短促的午休之后,风苓乐又起了身,由南宫玄陪同着,去天牢将昌平安提出来,因为宗政元嘉要走了。

    这么说走就走的一个人,洒脱,却也长情。

    雪再次要落下,就在这应天府的城楼之上,风苓乐和南宫玄站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里看着。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崎情,生离死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六十八章   崎情,生离死别

    昌平安咳嗽了几声,花白的胡须有些颤抖,他看着宗政元嘉满是泪痕的脸,却笑了起来,他这一生,也算是大起大落,吃过残羹冷炙,也吃过山珍海味,睡过露天冷塌,亦流连过温柔乡,可他这一生,最记挂他的,却是他在路边随手救起的一个孩子,那是在去往北忘山的路上,天寒地冻,昌平安的马车被路中央倒下的躯体挡着。

    马夫回报了昌平安,昌平安揣紧了暖炉,看了眼外面的鹅毛大雪,漫不经心道:“若是还有气,就救起来喂口酒,若是没得救的,就拉到路边去。”

    华国距北忘山不过几百里。宗政元嘉来这应天府,也不过两三年的光景,来了是为何呢,来报恩,昌平安在他年幼时曾经施以援手,抚养了他几年,当时的昌平安,雄心壮志豪情万丈,而立之年,正是男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时候。

    而宗政元嘉,在昌平安手底下长到十一岁时,便出落的亭亭玉立标志俊俏,这些用来形容女子的词语对于宗政元嘉来说一点都不过分,他就是比城中最好的舞娘都要俊俏上几分,昌平安养在府中,又有夫人念叨,又有同僚弹劾,无奈之下,便把宗政元嘉送到了北忘山上拜师学武,希望这孩子将来能增长些男儿的阳刚之气。

    过了近十年,这武艺是学成了,可那股透骨的媚态,却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变成了玫瑰上的香气一般馥郁,十分吸引人,只是宗政元嘉高超的武功,让那些妄想采花的人,望而却步。玫瑰也是需要刺来保护的。

    宗政元嘉年少轻狂,武功一时间无人能敌,风头无双,也是极度放纵不羁,做事从心所欲。

    ?可明明是这么一个风流人物,却因他昌平安委身官场,为他踏平前路,给他出谋划策,同他一起走。如今,宗政元嘉离去,昌平安虽是曾经的宰相之身,纵是送不到北忘山下,也总该送宗政元嘉出这应天城门。??

    ??可最后,昌平安听到自己对宗政元嘉说,“送君千里,也终有一别。我就在这城楼上,目送你吧。我当初送你去学武,亦是这样看着你走远的。”?

    宗政元嘉并不做声,只是“唰”的一声,背起包袱,苦笑了笑。望了眼城下,早有人牵了他的马在城门候着。宗政元嘉对风苓乐的办事向来放心,只将昌平安塞给自己的最后一点银钱拿在了手里,这已经是身外之物,昌平安却总也想着,怕这个孩子冷了饿了。

    白衣翩然,轻轻落在宗政元嘉的坐骑“无暇”之上,继而一夹马腹。不曾停下,也不曾回过头望一望,好像没有一丝留恋,扬鞭策马。

    宗政元嘉一向潇洒,做事除了昌平安,谁也拿他不得,以往还有官职压身,如今却是无官一身轻了。只是此刻,昌平安也说不准,宗政元嘉是当真潇洒,还是同他一样,不愿面对分别。

    ?宗政元嘉走的那样轻快,他甚至来不及道一声保重。

    昌平安就那样望着。

    那次宗政元嘉去拜师,他也是这样,只能看着他走远,只是他清楚,宗政元嘉会回来,而这次不会了,当日他能盼着宗政元嘉能早些回来,虽然他无颜将此话说出口。

    丞相和娈童之间,怎么能产生爱情,他要的是一身铜墙铁壁,而不是软肋。

    而此刻,他只愿宗政元嘉长久的远离这是非之地。从此庙堂江湖,各自安好。

    一层白色渐渐盖住了宗政元嘉的黑发。昌平安恍惚意识到,下雪了。

    他有一丝惋惜,若是这雪再早些便好了,他便能够得见,这个自小养大的孩子,自己的枕边人,白了头发的模样。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毫无预兆,马儿在雪中停住。宗政元嘉回过头来,远远地看着昌平安。虽然可能因为风雪难以看清,可昌平安知道,宗政元嘉在对着他笑。而后,又见宗政元嘉拍了拍衣服。昌平安点了点头,下雪了,该注意保暖。

    看似风流潇洒,大大咧咧,对身边事物难以照顾得当,却总是有颗敏感的心,能够无微不至。这就是昌平安喜爱的宗政元嘉,可他从未将这一切说出口。

    可能就连宗政元嘉自己都以为,昌平安对他,是对着一个娈童的狎昵和对着一个打手的态度。

    风苓乐早命人拿来一件披风,只是因为昌平安身体不好,却又明白昌平安此时定然是想自己静一静,昌平安转身,颤巍巍接过披风,披好之后,才对宗政元嘉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去吧,别再回来了。”

    宗政元嘉深深看了他一眼,继而驾着马转身,不再停留,马蹄在雪中翻飞远去,渐渐的淡出了昌平安的视线。

    这是不愿他再看他停留太久,再不小心受了凉。明白宗政元嘉的好意,昌平安虽心中难以释然,但也回身不再看,只有保得他心中的软肋平安,他才能无所畏惧,昌平安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大步下了城墙。

    所谓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这话虽然烂俗,却总有道理。

    至少,昌平安还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看上宗政元嘉何处。

    最先吸引昌平安的,大抵是宗政元嘉那种潇洒自在,即使儿时饱受苦楚,可从来不对着命运低头。他的潇洒,让昌平安十分羡慕。是以,心中不禁欣赏。但,这也谈不上就是他爱宗政元嘉的理由。

    宗政元嘉这人,容貌算得上无双,也自有一身妖娆风流气度。可这样的人,昌平安也并非第一次遇见。不至于就此动心。

    宗政元嘉这人喜欢藏着掖着,不喜将自己暴露于人前,可对着昌平安相处,他又是毫无保留地付出,昌平安便不难发现他媚骨妖娆,却又武功高强,重情重义。

    这么一个人,虽然称不上完美,也总让人心动,但是这也算不上昌平安钟爱他的理由,至少不是最重要的那一条。

    这么爱游山玩水,生性自由的一个人,为了他而放弃了自己的生活,将他本来大好前途的美好人生,与他这个老头子绑在了一起,昌平安是阴谋论习惯了的,他忍不住猜想,不会是因为有情吧。想来也不会是因为这般,毕竟,宗政元嘉的初心并非为了自己。他不过是为了报恩,加之不忍他这个身手上略显笨拙的普通人收到伤害,才来跟着他的吧。

    他一直以为,同为挚友,又有那一层暧昧关系在,他会因为自己谋权篡位而不满。毕竟,是他名不正言不顺,是他作乱犯上,让他替自己劳心费神,偏生昌平安脾气又不好,总爱说些重话,下重手。本以为那人会偶尔责怪自己,至少抱怨几句。可他至今都记得,那年二十岁的宗政元嘉对自己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不会因为这选择责怪任何人,就算是后果难以预料,我也问心无愧,因为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那一刻,昌平安似乎找到了一个终于能安慰自己的理由。

    昌平安明白,后来的宗政元嘉,不为报恩,也会真心实意待他。是朋友,或是更多,昌平安从不敢深想,他是一国丞相,把持朝政一呼百应,他需要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

    也许,当时他是可以留下宗政元嘉的。可正因如此,昌平安却更不能留他。

    虽不知喜欢宗政元嘉什么,昌平安却很是明白,自己最喜欢宗政元嘉什么。

    他爱宗政元嘉像鱼又像鸟,不困于天地,风流自在。而非困于高墙深宫,整日与他人心计算谋。宗政元嘉善于此,却不意味着宗政元嘉乐于此。

    至少他看的出,他不开心。

    作为丞相,他还可以给宗政元嘉自由。可作为昌平安,他能给宗政元嘉什么回应呢?他要先顾忌朝臣,再忧心明争暗斗,最后,才能去分出一点爱给宗政元嘉。而这份少的可怜的爱,又能给宗政元嘉带来什么呢?困住自由的牢笼?世人的不解?朝臣的批判?他,只能以官位做出选择。他,从来都不能在宗政元嘉面前,做回他自己。

    如今已经落得这般地步,让他离开,倒也不是个拖累。

    昌平安深刻的了解,曾经坐在这丞相大位上的孤独,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遑论还有风苓乐日日的监视。

    不能说没有遗憾,只是,想着宗政元嘉悠然策马,赏遍天下奇景,或是仗剑江湖,快意恩仇的潇洒自得,昌平安便不曾后悔。

    至少,有人活的跟自己不一样。

    城墙的另一边的阴影处,风苓乐与南宫玄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你又为何改变了主意,放他走呢?”南宫玄盯着远处那个在雪中慢慢走远的身影。

    风苓乐觉得有些冷,转身抱紧了南宫玄:“我原是以为他助纣为虐,是为了功名利禄,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可后来我发现,他才是最适合在江湖中逍遥的那个人,我在他身上看到了咱俩都想活成的那个样子,放他走,何乐而不为呢?”

    南宫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搂紧了风苓乐:“江湖之远有其乐趣,庙堂之高亦是有其乐趣,只要有你在,哪里都好。”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除夕,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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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平安落马,在朝中投下了一颗惊天巨石,许多心怀不轨的人觉得,这总该引起轩然大波了,然后自己就可以从中得利。

    结果让许多人目瞪口呆,至少是失望了。

    战狱中的人,在风苓乐等人的部署下,迅速填补了这朝堂之上所有关键的缺口,让华国的运转,不至于崩溃,反而有这些武林高手的存在,就像是给一台巨大的机器上了润滑油,反而愈发的灵活了。

    马上便是除夕,风苓乐在这年最后的时光里,没有着意养胎,而是关心政事,连着颁布了三道法令。

    一是开通科举制,这算得上是风苓乐照搬前人的成果,科举制虽说发展到后来,八股文的出现阻碍了科举制的发展,可科举制依旧是在这等封建社会之下选拔人才最最有效的方法。

    寒门举子想要上位,无非通过此法,读书人终究才能成为治理天下的第一位的人。

    二是任命岾儿不拔为南境将军,平定南蛮,风苓乐本以为这条法令发放下去,百官会反对,却不料这群官员连屁都没放一个,那是,之前闹得那么厉害的昌平安这时候都已经在死牢里坐着了,项上人头也许打个瞌睡就没了,自己还来触这霉头做什么。再者说之前风苓乐以各种理由,甚至到后来连理由也懒得给了,就直接在朝廷重臣的官位上安插战狱的人,让官员们早就习惯了。

    风苓乐一见这群官员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提都不敢提,更遑论那群言官,弹劾别人热火朝天,只是轮到这摄政王府,是一个大气也不敢出,索性就将南宫玄安插到了自己的手下,宗政元嘉不是走了么?正好空出个御林军大统领的位置。

    之前南宫玄用的假身份,风苓乐都懒得用了,反正这朝中,清楚南宫玄底细的有,不清楚的也有,不敢太清楚的更是不少,风苓乐也就索性用了南宫玄的本名,戳在了御林军大统领的官履上。

    反正现在在年假,要追究责任,也等到他们开春后再闹腾吧。

    三,也就是风苓乐颁发的最重要的一个法令,开春之后,行商赋税减半,大型贸易活动被鼓励,若是在州府之间的商业来往,朝廷还会给予奖励。

    这三条法令让百官叫苦不迭,却是让老百姓拍手称快,第一条法令让寒门出身的人也能当家做主,第三条则是开拓商业,不再是重农抑商,也不再重武轻文。

    法令传开,万家称赞。

    就连南宫玄也是赞叹不已,多次询问关于科举制的事情。

    风苓乐只好把自己照搬古人智慧的事情说出来,也就无话了。

    小孩儿都爱盼着过年,比如说南宫雨,好容易盼到了除夕的这一天,早上起来便要吃糖糕。

    冯顺因着要教雨儿算数诗文,再加上照料雨儿,是与雨儿住在一起的,只是南宫雨清楚地感觉到,他的冯顺哥哥不一样了,有什么不一样了,整个人就像是梅雨季节放坏了水果,看上去都有了一层灰意。

    可是他也说不清楚冯顺到底是怎么了,他还是如同平常一般地照料着南宫雨,衣食起居都十分用心,只是他停下来发呆的时候,仿佛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泥塑的人一般了。

    “冯顺哥哥,要过年了,你怎么了,不开心吗?”南宫雨伸手一招,鸽子就落到了他的肩膀上,只是如今的鸽子已经长成了一只接近成年的鹰,南宫雨都有些支撑它不住了。

    冯顺伸手把单脚站立在南宫雨肩膀上的鸽子抱下来,才勉强笑道:“不曾,衣裳穿好了?出去吃早饭吧,今日是除夕,莫忘了给殿下和王爷行礼。”

    南宫雨乖巧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今儿娘亲还要给我压岁钱。”

    说罢便一跳一跳地出去了,鸽子圆溜溜的眼珠盯着,冯顺起身,鸽子扑扇翅膀,半是飞半是跳的跟在冯顺的后面。

    摄政王府今日便是装点一新,挂上了喜庆的红灯笼,侍卫侍女们都换上了新衣服,风苓乐对于这些人是极为优待的,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洋溢着微笑。

    风苓乐捧着暖炉,南宫玄伴在一边,两个人正在甜蜜地翻看一本书。

    南宫雨蹦蹦跳跳过去,挣扎要往风苓乐身上扑,南宫玄立刻眼疾手快把自家大儿子抱起来:“你娘亲如今有了身孕,你凡事都得小心,懂吗?咱家里咱们俩是男子汉,要保护你娘亲,知道吗?”

    南宫雨点了点头,伸着脑袋要看:“娘亲在看什么呢?雨儿也要看,雨儿也要看。”

    风苓乐笑眯眯地翻书,道:“我在给你的小弟弟或者小妹妹起名字呢。雨儿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啊?”

    南宫雨小鼻子一皱,看着风苓乐道:“娘亲这是说的什么话,只要是娘亲的孩子,雨儿都喜欢。”

    风苓乐笑着摸了摸南宫雨的脑袋:“就你最会说话。”

    南宫雨吐了吐舌头,眼角闪出一丝天真的狡诈:“红包拿来。”

    风苓乐失笑:“行,南宫玄,看你的好儿子,快去给他包红包来。”

    南宫玄笑呵呵地起身,丝毫没有被指使了的不快。

    年夜饭自然是要一大家子人来吃的,宴芳春与战无双丝毫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的自觉,一大早就跑到了王府,宴芳春说要亲自下厨,做点点心来吃,战无双则是与袭末一起准备着往门上贴春联。

    南宫玄此时是一刻不离的跟着风苓乐,端茶倒水揉肩捏背,比那专业的小丫鬟还强了许多。

    入了春假,蒋晓梦火器的图纸也就先放了下来,成天闲得发慌,前几日见冯顺出了那样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去安慰冯顺,顺带着暗暗品味一下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念想,她有些想念江夜泽了,那个大大咧咧的,却是一身正气的大男孩。

    “给各位大人的新年礼物都送去了吧?”风苓乐拿着账本,靠在正堂上,对着底下的人问道。

    “送过去了,大人们都说……都说替自家夫人谢过殿下,只有墨瞳将军把东西退回来了。”

    “哎,我怎么把这事情忘了。”风苓乐一拍脑袋,她为了不引发这送礼攀比的风气,索性给各门各司的大人们送的都是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口脂之类,一来是给家眷用,二来这“夫人外交”往往要比送真金白银更加管用。

    只是墨瞳如今还是伶仃一个人,风苓乐在吩咐之时倒是忘了这一茬,想了想,墨瞳一个人过年,怎么说都有些凄苦,不由得看向南宫玄。

    南宫玄一见风苓乐的眼神便知道风苓乐要说什么,也不多说,只道:“这事情你拿主意,如今是你当家做主,莫来问我。”只是神色间还是有些暗淡。

    风苓乐道:“他跟了我这么多年,如今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喊他来过个年,大家都是熟络的,你想,他一个人在军营里过年,多可怜。”

    南宫玄这才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对于墨瞳这个人,无论是他的身手还是人品,南宫玄都是认可的,只是单是情敌这一点,就足以让南宫玄不悦了,只是如今风苓乐都这么说了,南宫玄也只好点头应下。

    风苓乐着人去请,正行动间,便听得府门处一阵马嘶。

    两匹枣红高头马,两个风格各异,却俱是英武不凡的男子下马来。

    正是江夜泽与鹤青焰。

    风苓乐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江夜泽正了正脸色:“来给殿下贺喜,顺便祝殿下新年快乐。”

    鹤青焰从后面凑过来,挪逾地戳了戳江夜泽的胳膊:“怕不是这么简单吧?殿下这里有你想念的人吧?”

    江夜泽瞬间闹了个大红脸。

    风苓乐立刻着人去喊闲得无聊的蒋晓梦,蒋晓梦一听到消息,反而有些不淡定了,没有立即出去,而是迅速跳回自己的房间,先是揽镜自照,将没别好的头发梳好,对着镜子看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什么不中看的地方,才走了出去。

    蒋晓梦一出来,风苓乐就让她坐到江夜泽身边去,蒋晓梦一向话唠,这会儿反而没话了,只是扭捏地坐到了风苓乐身边。

    江夜泽亦是不说话了,两厢都有些小生分和羞涩。

    风苓乐便勾起一个笑容,道:“晓梦,你原来画的图纸呢?拿给他们俩看一看。”

    蒋晓梦便又起身,去拿自己画过的火器图纸。

    风苓乐见支开了蒋晓梦,这才对着江夜泽道:“你这番来,该好好与晓梦增进一下感情。这么个好姑娘,莫要错过了。”

    江夜泽红着脸点了点头,风苓乐便又笑道:“我心知你对晓梦的情意,你们俩也是极为般配的,等会儿让鹤青焰去看图纸,你带着晓梦出去走走,看看小姑娘有什么喜欢的物件,买来哄哄她。”

    江夜泽也不说话,脸更是烧的红透,点了点头。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约会,郎情妾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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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蒋晓梦便拿了图纸来,给鹤青焰略略说了几个重要的点,便见鹤青焰拿着图纸溜走了。

    风苓乐起身,去看南宫玄和南宫雨在后院训鹰了。

    厅中只剩下这两人。

    江夜泽这才红着脸对着蒋晓梦道:“许久不见了,你在这边过的如何……”

    蒋晓梦看了江夜泽一眼,脸滚烫道:“乐儿姐姐对我很好,就是成日憋在府中,有些烦闷。”

    江夜泽看了看外面,道:“我今日来时,见街上已经张灯结彩,只是小贩们还开着店铺,你个女孩子家,过年了总要添点新衣服水粉,要不要……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纵然蒋晓梦穿的便是风苓乐着人量身定做的新衣,却还是红着脸点了点头:“好呀。”

    江夜泽便道:“那你去穿暖和点,我瞧这天色要下雪了。”

    蒋晓梦转身,摸了摸发烫的脸,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对着镜子继续打量自己,昨夜里熬夜画图,又贪着看话本,睡得晚了,眼圈困的有些红润,如今加上紧张,更是腿跟都有些打颤。

    她见镜中自己的嫩黄衣裙瞧着像小孩,便换下衣服,换了另一身绒红色长裙,配上貂绒大氅,素日扎起的头发也放下,胭脂水粉口脂一样不差,红唇衬出白皙皮肤,隐隐有了几丝成熟的风韵,谁再说她小,她就跟谁急。

    不多时便穿着一身暖和又漂亮的新衣出去,江夜泽见到眼前的光鲜美丽女子已无方才略有些天真的憨态模样,这才道:“你换身衣服这么快?”

    蒋晓梦被这么一问,登时有些尴尬。

    江夜泽见蒋晓梦尴尬的不知如何是好,暗道自己逞一时之快说错了话,便深吐口气咧嘴笑了笑: “方才殿下跟我说,你不是这里的人,自然也不知道过年的好玩之处,我便带你出去瞧瞧?”

    蒋晓梦手抱着一个小巧的汤婆子暖手,一身打扮十分亮眼,虽不如江南水乡女子温婉,但兼并英气与柔和,这两厢并融也不失风景。

    听江夜泽这么说了,双眸微眯一抿嘴,这才羞怯道:“行吧,你就带我看看,华国的新年到底有什么好,走吧。”

    一出门江夜泽便要去牵马,蒋晓梦忙道:“不骑马可不可以啊。”她今日这一身衣裳凸显身体曲线,亦是十分符合女儿家的温柔气质,只是不适合骑马。

    江夜泽一看,这才尴尬地笑了两声:“当。当然。”

    两个人没有说话,就这么并排着走了一路,尴尬气氛愈发浓重。

    江夜泽收拾收拾心情,觉得如此下去,自己与蒋晓梦永远都不能点破那层窗户纸,便摒弃自己的军人身份,准备只做一个寻常女儿家的向导便是。

    到了人多处,两个的脚步踏出的声音融入嘈杂的市井,新年景象喜庆非常,蒋晓梦面上也带了喜色。

    江夜泽见蒋晓梦脸上带了笑,便也跟着道:“我们这里过年最多就是红色,红灯笼,红剪纸,若是分的细了,十二州府,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风俗,很热闹,很多地方还有庙会,会卖不同的东西,多是哄小孩,哄姑娘开心的。”

    蒋晓梦打量着四周:“那么应该和我家中的习俗差不多了,老老少少都要上庙会转一转,本来都是小孩子的玩意,但也确实挺有意思。”

    说着,伸手拿起一旁小摊上的面具戴上扭头给蒋晓梦看看,顺势吓唬了一下随后自己尴尬的笑笑打个圆场放下。

    江夜泽笑道:“你要不要一个?”

    蒋晓梦挑了个画着猴儿的面具,和自己印象中的孙悟空,有点儿相像的面具。在手里掂量掂量,又捏住下巴部分移至自己脸前,侧头询问:“这个看起来怎么样?帅不帅?”

    江夜泽抬眼看了一眼面具身子后仰看了看,满意的点点头,从手包里拿出钱交给商贩,自己拿了一个红色的握在手里。

    蒋晓梦道:“你拿这个不好看,你拿那个。”说着指了指角落上的一个猪头的面具。

    江夜泽哭笑不得,还是伸手拿了,两个人便将面具绑在脸上在街上晃悠。

    蒋晓梦一路走,一路哼哼唧唧哼着歌。

    江夜泽竖起耳朵认真去听,发觉蒋晓梦唱的是什么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之类,也听不懂,便不听了,四处看着周围。

    路过一个包子摊,江夜泽这才拉了拉蒋晓梦,示意她停下。

    蒋晓梦一回头,看着江夜泽带着的猪脸笑道:“你带这个猪八戒实在是太适合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好看,要不要吃点东西?吃馄饨和包子吧?就是两种不同的,有肉的,面团子。”

    江夜泽也听不懂这祖宗在说什么,便指了指不远处棚子下面冒着热气儿的馄饨店,也没指望太多,怕是人瞧不上这种地儿。

    蒋晓梦身子稍微后倾,眺目望见前方上空热气,停下脑子回想,馄饨这名称十分耳熟,自己以前似是吃过馄饨这种面食,便摘下面具,把面具挂绳拎在手里,背起手点点头:“可以,今天一切听从江大将军的安排,我也想看看你们这里的馄饨是什么样子的,了解一下你们的饮食文化和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江夜泽笑了笑,也将面具取了下来,挺直鼻梁在阳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他顺势拉着蒋晓梦的手过了街,然后迅速放开,手心迅速出汗,他看了看蒋晓梦,然后招呼小二。

    蒋晓梦慢慢跟上人脚步,站在摊前脑袋四处张望,这幅热闹景象倒是让多日不出门的她多少有些不自在。将面具放在桌上。

    小二过来问道:“两位过年好,想要点什么?”说着,一边低头用桌上抹布擦了擦椅子。

    “两碗馄饨三屉包子,过年好。”江夜泽笑了笑,蒋晓梦心中泛起一股暖意。

    江夜泽坐下,给蒋晓梦倒了杯热茶,看着蒋晓梦捧着茶杯暖手打了个寒颤。

    “我想你们那里过年,总该也要说过年好,要说吉祥话,是也不是。”

    蒋晓梦点了点头,道:“是,大多数差不多,我们也要给小孩发红包,还要贴春联。”

    很快,包子先上来,江夜泽看见包子也没多少食欲,舒了眉头把装着包子的餐碟推到蒋晓梦面前,直起身子,拿了碟子取了蘸汁,从筷盒里拿了两双筷子夹了包子放在蒋晓梦面前的餐碟里。

    “你先吃吧,我不太想吃这个,没有什么胃口。”江夜泽温柔的看着蒋晓梦。

    蒋晓梦一经熟络起来,就不大在乎之前的尴尬了,再加上看到了吃的,更是开心了起来。

    只是看着包子被推回来眉头轻皱,随后也浑不在意用筷子夹起咬下,抬手接着顺着嘴角流下的汤汁满足的眯起了眼。

    江夜泽轻笑:“慢点吃,流汤,如何,味道还不错吧?”

    蒋晓梦一边吃一边含糊道:“这是什么馅的,怎么这么好吃?”

    一旁的小二将馄饨紧跟端了上来着上来,笑道:“这可是我们这里的招牌包子,是蟹黄并着荠菜馅儿的。”

    蒋晓梦点了点头:“真不错,你不吃包子,总该吃碗馄饨吧,哎,这个包子是羊肉的。馄饨端过来,我也要吃。”

    蒋晓梦盯着馄饨汤上飘着的翠绿的香菜茸了耸鼻子,用勺子都撇到一边小心翼翼的舀起馄饨就着汤喝下去,举着勺子嘴里烫的含糊不清开口。

    “你也吃啊,哎哟,这馄饨好烫啊。”

    看着蒋晓梦吃的欢快,江夜泽不由得也有了丝胃口,拿起汤匙舀了一小口馄饨汤,见对方这模样先将汤吹凉了再抿进嘴里。汤液鲜咸味道十分清爽,让人觉得十分美味,虽然并不饿,但是又见蒋晓梦的满足模样,江夜泽皱眉还是吃了口馄饨。

    “感觉如何?好吃吗?”

    江夜泽囫囵几口把馄饨吃下,捧起茶清清口发问。他并不饿,所以对这一餐没有多少评价,反而无聊扣扣面具。歪着脑袋笑看蒋晓梦的吃相。

    “嗯,好吃,跟我家里的饺子一样。”

    蒋晓梦烫的嘴巴里面直往外哈热气用手扇扇,擦了擦鼻子上的热气,从自己兜里掏出,将钱放在桌子上起身。

    “老板给你钱啊,江大将军我们去别处逛逛?”

    江夜泽一笑,顺手拿过蒋晓梦放下的钱,塞回蒋晓梦手里,自己另掏了碎银子扔给小二。

    “那看来吃这个能让你回想起在家中的时光了。”江夜泽笑着,听人叙述颔首,起身理理衣服,待蒋晓梦起来后递了条干净的白手帕给她。

    这头吃的餍足,那边去请墨瞳的小厮却是吓得不轻。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齐了,一起吃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七十一章   齐了,一起吃饭

    因着目前各方的战事都不算吃紧,墨瞳便着人选拔出一批能力够强的新人派回来进行最后训练。

    处理完手上军务,墨瞳起身抻平袍服上因坐太久留下的褶皱,抬步走向军营的训练场。

    还没走到便听见高昂的责骂声,言辞激烈声音粗俗。

    而且隐约能听见皮鞭的抽打声,以及压抑的稚嫩哭声。

    墨瞳通常是分管军队调度,对于训练这一块接触不多,走到训练场,才发现百夫长在用指余宽的长鞭,在狠狠的抽打匍匐在地上的士兵,这些士兵光裸着上身,有几个已经被抽打的后背皮开肉绽。

    墨瞳对于这一幕有些吃惊,似乎大多数的士兵是在跑圈,而体力不济的则被拖出来。先是自己脱去衣服而后跪在很脏的黄土地面,再是双手托着一根长鞭跪着乞求惩罚,那百夫长抽打的则毫无章法。

    绕过地面上那些被打的不成人样的士兵,墨瞳冷着脸,对着还在坚持完成超负荷训练的士兵道:“停下,休息。”

    墨瞳转而看向那两个抽打人的百夫长,他们的脸色没有愧疚却显得理所当然。

    “谁准许你们这么打人的?”墨瞳脸色一冷。

    “这。。这群崽子不听话。”那百夫长看着墨瞳的神色有些惧意,却仍旧是梗着脖子

    “不听话?我看是体能跟不上,你们几个怕连累了你们吧?!体能跟不上可以练,把人打伤了如何是好?!简直胡闹!”

    “将军不是说,治军从严吗?我等皆是根据将军吩咐行事。”

    墨瞳脸色一变:“还敢顶嘴?行,治军从严, 你们两个给我到前院候着去。”声音淡淡下达命令,再也不愿意在这儿充满腥气的地方多待一刻。吩咐一干人等今日可以休息,叫了几个人把他们同伴带下去清理后,直视两个对自己目露不屑的百夫长。

    “这是军令。”

    墨瞳回到前院,便有士兵给他拉了张椅子来,墨瞳坐在椅子上双腿交叠十指交叉,低头看着两个脱了上衣赤膊跪在地面的男人,其中一个单手递过来藤条,墨瞳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并没有用手接,而是慢慢抬脚踏在了那人的胸口隔着重重一踩而后放轻力道慢慢碾压。

    “见到本将军要尊敬,递接东西要双手。基本的都不懂,转送兵部处置你们可比我动手省力。不要以为你们两个人是何子民的亲信我就不能把你们怎么样。”

    一番话下来,对方似乎有些畏惧,磨蹭着双手递与自己藤条,抬手拿了转步于另一个人,指着地面,下令让此人趴在地上,像是刚刚挨打的士兵那般。

    墨瞳拿着藤条,戳在一个人的背上上,喊了另一旁的人爬过来,鞭捎在人脊背上上画着圆圈,墨瞳淡淡道:“羞辱未来的士兵,不敬上级,自身不知畏惧,不懂服从。一条规矩十鞭,一共三十。一鞭一数,不能停顿,否则重来。你们都是要脸面的,别把自己弄得太难看。”

    话音刚落,墨瞳便是一扬手,打在受训人后背紧绷的肌肉上,只是用了三分力,一鞭下去,那人的皮肤上肿胀立刻红中带着血丝,心知这人皮肉较为娇嫩。怕是常年都在训练场玩弄别人,不似上过战场的士兵。

    遂把握着三分力道,顺着人脊背绷得紧紧的肌肉抽打而上。破空而去的鞭声夹杂受训人低低的呻吟声,墨瞳侧目受训者身旁跪着的另一人,他早已面色惨白。

    而受训者脊背早已经是满满发红,扬手又是一鞭,鞭风划破空气,一鞭下去,藤条断裂,血珠飞溅,余光注意着跪着的人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才慢慢收手,将藤条在一旁的烈酒缸中沾了沾。

    而刚刚那满目桀骜的人此刻贴着地面趴跪着,满背的鞭痕如花很是好看。

    “小惩大诫,你要时刻记得你是个士兵,就该把其他人也一视同仁,想着作威作福,先拿出真本事来。”

    拿起那人的衣服放在他身边,喊了士兵把人架出去,回头看着一旁那满目求饶神色的人。

    接着鞭风破空而至,训练场想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

    半晌,墨瞳才让士兵扶起被打的直不起身的人,冷漠道:“我希望你能一辈子记住今天,切莫恣意狎玩为国而战的勇士而不以为耻。”

    这时候身边才想起了一个弱弱的声音:“将。。将军。。”

    墨瞳一回头,却见是个眼熟的小厮,是摄政王府的人。

    “怎么了?若是来送礼,便退回去吧,今日我已经说过一次了。”墨瞳淡淡道,手中藤条微微晃动。

    那小厮脸色变了变,道:“没。。没没有,是殿下着我来请将军,请将军过去吃年夜饭。”

    墨瞳的眸子中这才起了一丝变化,年夜饭,自己也能拥有这东西么?

    呆了半晌,那小厮才唤道:“将军?”

    墨瞳回过神来:“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届时。。我会去的。”

    小厮怯怯地看着墨瞳手边还带着血的藤条,道:“轿子已经给将军备下了,殿下着我请将军即刻过去,说若是将军无事,便请将军不必磨蹭了,若是有事,便等到将军完事了请将军过去。”

    墨瞳点点头,想了想道:“你先去外面候着吧,我一会儿就出来。”

    那小厮便乖巧地出去了。

    日头渐渐高了,小摊子们也开始收摊回家,准备今夜的年夜饭了。

    蒋晓梦揉了揉眼睛,看向江夜泽:“你还想去哪里看看呀?”

    江夜泽摇了摇头:“不了,你还想去哪看看吗?今日主要是带你出来逛逛,你若是疲了乏了我们也可就此打住,现就带你回去。”

    蒋晓梦抹了抹刚刚吃完冰糖葫芦的脸蛋,又接过江夜泽的手帕擦了擦唇角笑容灿然,左右今日自己也吃饱喝足了,摸了摸小腹盘算着回去与鹤青焰再商量商量图纸的事情便是,只是今日这么一吃,怕是又要长个二两肉了

    只是看着江夜泽,蒋晓梦的脸又有些愀然的泛红了,不过她向来不是太拘谨的人,便道:“既然江大将军你都这么说了,那么就就此打住吧。今天真是谢谢你咯,还让你破费了,有机会的话我请你出来转转。我们这就回去吧?”

    江夜泽看了看天色,笑道:“这会儿该是准备年夜饭的时节了,咱们回去正好帮帮手,嗯?”

    蒋晓梦笑着应了应,道:“今日总归是要谢谢你。”

    说着就要把手中的手帕给江夜泽递过去。

    江夜泽伸手来接,却是触到了蒋晓梦的手,继而双目相对,心牵情动,江夜泽的大手不由得握住了蒋晓梦的双手,这双手与他的粗糙大手不同,这双手不曾骑过马,不曾拿过刀,不曾射过箭,不曾杀过人,这双手温暖润泽,就像是一件稀世珍品一般,让江夜泽难以自持。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那是绍州营帐之中黑夜里的浅浅呼吸,那是月下凄清迷惘里的安心相随,那是一路的照顾和陪伴,那是新鲜的笑意与纯真,他是她的劫,她是他的解。

    江夜泽低下头,轻轻吻了吻蒋晓梦粉嫩的唇瓣,浅尝辄止,继而分开。

    蒋晓梦一张脸变得通红,继而埋进了江夜泽的怀中。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江夜泽一路背着蒋晓梦回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墨瞳已经到了,正趴在房檐上挂灯笼,江夜泽一见墨瞳就要立正行礼。

    墨瞳扫了一眼他以及他背上的姑娘,心底没由来一阵慨然,偏了偏头:“进去吧。”

    江夜泽进了门,还没来得及将蒋晓梦放下,就听鹤青焰的声音已经响了起来:“哟,这是四条腿出去,两条腿回来,怎么样,江兄,温香软玉的感觉不错吧。”

    江夜泽闹了个大红脸,蒋晓梦从他背上下来之后,不只是害羞还是其他怎么的,也没有再多言语,而是拿着面具,转身就跑了。

    江夜泽这才对着鹤青焰道:“就你嘴碎,女人一样。”

    鹤青焰调笑:“这有了美娇娘就是不一样,如今的江大巡抚真是厉害,还不许人说了。”

    这头兄弟间的调笑正热闹,那边的蒋晓梦跑回了自个儿屋子,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烧的绯红的脸,用水稍微冰了冰,才坐在了床上,捶了捶泛酸的小腿,再对着镜子才发觉自己的头发上落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江夜泽毛手毛脚的,取冰糖葫芦的时候,从上面掉下来的冰糖渣。

    蒋晓梦甜蜜的笑了笑,这才褪下外套放了披风,将发套取下头发散下,从火炉上取了热水来,俯身侧头将头发浸泡在水里,手心聚拢揽水淋到头上,蹭动肥皂揉出泡沫,反复揉洗,这才简单用水冲洗便顶在头上。

    端着水就这么将水倒掉,用葫芦瓢舀水直接在接好热水,低头将头发泡在水里洗净,用手将水拧净撩起头发,顺势用水洗了把脸,闭着眼起身用毛巾擦拭头发,水珠顺着下颌流下去。

    水温正好,恰似他温柔的触感。

    蒋晓梦回了神,擦了擦头发,看着镜中的自己,粉面桃花,春色盎然。

    冬日未尽,春便已经来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除夕,阖家团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七十二章  除夕,阖家团圆

    “菜来咯。”

    宴芳春带着笑,围裙还未解下来,便双手捧着一个盘子,款款走了上来。

    众人围坐在一个大圆桌前,交杯换盏,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正是除夕夜中,天空漆黑,小雪飘零,万家灯火带着团圆和美的火光。

    此时的华国虽然已经有了火药的技术,只是因着这火药还是稀罕物什,不能家家都有,故而这焰火也只是用来传令,并没有过年过节的庆祝之意。

    上首坐着的自然是风苓乐与南宫玄,风苓乐因着是家宴,且如今有了孩子,并未施脂粉,素面出席,却丝毫不逊色于平日里,可以说是淡妆浓抹总相宜。

    南宫玄坐在一旁嘘寒问暖,墨发三千,以玉冠束之,天庭饱满,眉折似剑,目若点漆,鼻挺唇薄,端得是一副英挺相貌。

    南宫雨就坐在南宫玄的旁边,玉雪可爱,乖巧知事,不吵也不闹腾,时不时的还给风苓乐的碗里夹点菜。

    南宫雨的右手边坐的便是战无双与宴芳春,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是战无双只要坐在离宴芳春近点的地方,就有些手足无措,脸红心跳,比大姑娘还大姑娘。

    宴芳春时不时会将菜夹到战无双的碗里,战无双便更是受宠若惊,一张脸红的说不出话来。

    宴芳春的旁边便是墨瞳的,按理说,这上下属的关系是不能乱的,只是墨瞳实在没办法坐在风苓乐或者南宫玄任何一人的身边。

    他就像是一众人里一个孤独的异类,坐在那里,不笑也不闹,只是静静的吃菜或者喝酒。

    鹤青焰便坐在他的旁边,看着这尊冷面神一个劲的散发冷气,再看看上首言笑晏晏的风苓乐,不觉叹了口气。

    问世间情为何物。

    若是两情相悦,便是世间最最甜蜜之物,

    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便是世间最毒之物。

    江夜泽与蒋晓梦这对小情侣则是有了丝羞怯的初恋味道,就连一旁的冯顺也被感染,思及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心中愈发痛楚,只是在这和美气氛的衬托之下,只好强颜欢笑。

    酒过三巡,在场喝酒的都有了丝醉意。

    因着今儿过节,故而喝酒都没有拘束,反而放的更开。

    墨瞳与冯顺两人更是一个劲的喝闷酒,与其他人比起来,醉的更厉害。

    南宫雨将自己心爱的鹰抱在怀里,不断地喂食着桌上的肉条。

    蒋晓梦也喝了几杯,不过以她千杯不醉的本事,这点根本就不在话下,反而是江夜泽已经被她灌的七荤八素了。

    蒋晓梦伸手捏了捏江夜泽的脸,笑道:“江夜泽,喝够了没有啊?”

    江夜泽摆了摆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对着蒋晓梦笑了笑:“哥还能再喝,把。。把酒拿过来。”

    蒋晓梦摇摇头,按住他伸手去拿酒瓶的手,道:“别再喝了,我来问你个问题,你答对了就给你喝。”

    江夜泽脸上带着狗狗一般憨厚的笑,点了点头。

    鹤青焰在一旁看的失笑,笑出了声,蒋晓梦瞪了他一眼,道:“你知道青蛙为什么会飞吗?”

    江夜泽想了半天,实在被酒精浸透了的脑子转不过来,想不出青蛙为何会飞,一旁的鹤青焰插嘴道:“无稽之谈,青蛙怎么会飞呢?你倒是说说,青蛙怎么就会飞了?”

    蒋晓梦奸笑两声:“因为青蛙吃了神奇小仙丹。”

    鹤青焰:“。。。。。。”

    众人:“。。。。。。”

    江夜泽则是仍旧保持着那个呆呆的笑,对蒋晓梦道:“晓梦最棒了,我就想不出来。”

    蒋晓梦横了鹤青焰一眼,接着问道:“蛇为什么会飞?”

    江夜泽脑袋已经当机,只会保持着那个笑,鹤青焰抢答道:“因为蛇吃了神奇小仙丹。”

    蒋晓梦邪魅一笑:“傻不傻,因为蛇吃了青蛙。”紧接着再问:“为什么老鹰会飞。”

    鹤青焰得意洋洋抢答:“因为老鹰吃了蛇。”

    蒋晓梦仰天长笑,继而一指南宫雨怀里的鸽子,道:“老鹰本来就会飞,你个傻缺哈哈哈哈哈。”

    鹤青焰愤愤地拿起酒壶,要给江夜泽灌酒,蒋晓梦笑着去栏。

    风苓乐看着两人打闹,转而看到鹤青焰身边的墨瞳,两厢一对视,皆撇开头去。

    风苓乐附耳对着南宫玄说了些什么,就见南宫玄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风苓乐端起茶饮了一口,这才开口唤了一声:“墨瞳。”

    墨瞳抬眸,询问地看向风苓乐。

    风苓乐勉强地笑了笑,不知道自己提出的这个建议墨瞳会不会接受,便道:“我。。我想,孩子的名字,不如就由你来取吧?”说着询问地看向墨瞳。

    墨瞳面上神情不变看着风苓乐期待的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开口道:“不祥之人,殿下还这等好意,墨瞳心领,只是此事,万万使不得。”

    说着拿起手边佩刀,起身道:“军务繁忙,在下先走一步。”

    风苓乐没有挽留,就看着墨瞳起身,消失在门外的茫茫黑暗之中。

    满桌的人都静了下来,风苓乐怔怔地看着墨瞳离开的地方。

    他就这么一个人消失在除夕的长夜里。

    他与其他人不同,没有团圆饭,也没有温暖的灯火等着他。

    一步一步的,孤独而萧索。

    南宫玄走了进来,担忧的看着风苓乐:“累了?去休息?”

    风苓乐摇了摇头,道:“是我不好,终究是我不好。”

    南宫玄扶着风苓乐起来,转头对南宫雨道:“你坐好,我带你娘去休息。”

    见南宫雨乖巧的点了点头,南宫玄这才带着风苓乐离开了宴席。

    就像是一首曲儿,到了最最高亢婉转的地步,反倒会低下音来,其中悲戚,乍然而现。

    一顿团圆饭,登时变得索然无味。

    华国朝堂权力巅峰的年夜饭尚且如此,龙炎京都的皇宫之中,便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宴客大厅里炉火融融,向外四方地透着光,叫好喝彩声频频。

    正是宫宴的地方,三宫六院并着羽鸾宫中那位老太后,还有着权力巅峰的南宫梵,一齐在此处吃饭。

    不只是吃着饭,还有样板戏听,祭天的规矩是大年初一的,除夕夜里,自可放松些。

    赵明芾站在知花轩的雪地里望灯火高楼,不如说是在望这城里的最繁华处,这是皇宫里的戏园子,他的柔儿就在此处。

    莺聆堂中的大厅的窗棂上挂着水珠,把从里面透出来的烛火的光照成一线一线的金色。

    厅里是很暖的。当然了,各宫的娘娘都爱听戏,此时更是都免不了要看戏,自然是冷不着他们了。

    孟梓萱落了座,脑袋仍旧沉的很,闭上眼。

    南宫梵看她脸色不好,出言问道:“皇后身子不舒服?可要去早些休息,不必守岁了。”

    “不必了。”孟梓萱伸手握细瓷的茶杯,对着南宫梵陌生而疏离的笑了笑,南宫梵的另一边坐着的,自然是十分得宠的婉妃——崔月。

    崔月见了孟梓萱,也只是笑笑,两厢不干涉什么。

    底下坐着的柔伽浅浅地咳了几声,身边的小侍女忙端了茶水送过去。

    南宫梵目光轻轻落了过去:“婧妃怎么了?”

    柔伽急忙要起身行礼,南宫梵见她大着肚子,便道:“不必行礼了,若是觉得这处冷,你就先回去吧,莫要冻坏了身子。”

    柔伽盼着的便是这句,急忙跪下叩谢。

    南宫梵看了小海子一眼:“送婧妃回去,好生看护着,莫要出差池。”

    小海子应了,躬身退下,带着柔伽起了身。

    宫外的民家,远漾徐徐炊烟,宫旁的古寺泛来阵阵旃檀。

    子时过半,月上中天。

    路过御花园的浣花溪时,粼粼波光映出鲜明痕迹,凛风破轿子窗子而来,柔伽怕冷,却又无法,冻得直发抖。

    到达知花轩的时候,赵明芾已经翘首以盼许久了,见着了小海子,急忙出来道:“劳烦大总管送娘娘回来,这点小心意就当是小的孝敬您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塞到了小海子的手中。

    赵明芾这些日子深知,宫中就算是你得罪了大人物,也不要得罪这些小人物,得罪了大人物可能会让你去死,而得罪了小人物,便只有生不如死了。

    小海子新年夜里得了这么一笔横财,自然是满意的,对着赵明芾也就愈发亲热了:“福明啊,你被皇后娘娘送到婧妃处,还能如此处惊不变,将来可成大才啊。”

    赵明芾笑了笑,见柔伽要下轿子,急忙过去扶着,一手自然而然地托着柔伽的手,一手扶着柔伽的腰,护着柔伽下了轿子。

    这小海子在旁边看着,怎么看却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只是他自小长在宫中成了阉人,男女情爱是一概不懂,虽然觉得别扭,也不知别扭在哪里,掂了掂自己手里沉甸甸的金子,转身带着轿子回去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梦境,幸未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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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明芾扶着柔伽进了房里,地龙与暖炉早就热好了,房内比这那空旷的莺聆堂,不知要暖和上多少倍。

    小灶上炖着的燕窝红枣,也早就炖的软烂,赵明芾悉心盛出来,端给了柔伽。

    柔伽心下一酸,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又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没吃几口,便吧嗒吧嗒的落下泪来。

    赵明芾最见不得她红眼睛,登时慌了神,忙用手帕去擦柔伽的脸:“怎么了?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哭起来了,觉得这不合胃口?我给你换去。”

    柔伽伸手按住了赵明芾的手,这才道:“不是,我是今日见了那繁华场面,觉得心下凄凉而已。”

    赵明芾温柔地笑了笑,擦了擦柔伽脸蛋上的泪痕:“傻不傻,傻透了你,有我在,凄凉什么,等到了时候,我就带你回家,娘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

    柔伽却是依偎在赵明芾的怀里哭了起来:“我怕得很,不知道为什么怕,就是怕,心里空落落的。我的前半生,过得潦倒不如人,父母早亡,身落那腌臜地方,时运不济,世间千般好处,种种情态我都无缘得见,突然地,有人要我把我所能见的好处,尽数握在手里。我是不敢的,烫手得紧。”

    柔伽没有说出口的是,我不知像我这般懦弱无用的人,如何得了明芾他这么好,这么贴心的人,我怕这是一场梦,虚无缥缈的,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疑心病重的人,思虑向来也多,以前她未进宫的时候,彼时还与赵明芾有联系,一旦缺了他的消息,就要胡思乱想,疑心是自己做了错事,惹了他不高兴,疑心是他心里有了别人,吴侬软语,不比这个青楼的残花败柳强,疑心他在何处出了事,这便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后来没了消息,柔伽痛心疾首,稍稍缓和了之后,便彻底想要断绝这段往事。

    再后来,兜兜转转,还是相逢了。

    世间所有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赵明芾搂紧了柔伽:“傻姑娘,说什么呢?只要有我在一天,这些都是你应得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身体养好,等这个孩子生下来,我就带你走,去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柔伽乖顺的点了点头,烛火恍惚间,还是当年那个清纯善良的姑娘。

    因着柔伽身怀六甲,赵明芾便让柔伽早早的睡下了,自己则是在一旁收拾东西。

    什么东西?他们要出逃的东西。

    各大钱庄的银票,伪造好的身份官文,还有各色的极品药材,全都是赵明芾这些日子攒下来,借着自己的身份和宫中结交的人脉得来的,其中有一样最重要的,也是孟梓萱给他的药——名唤生魂散,其实就是假死药。

    说起来,这药还与风苓乐有那么一点关系,风苓乐最初在燕王府之时,试着复制先人留下的麻沸散药方,却是失败了,做出来的药,试药的兔子吃了,就跟死了一般,心跳停止,脉搏几不可闻,只是待到两三个时辰之后,便会恢复原状,当时风苓乐因着药失效了而气愤,年翁却是改良了一下这药方,改成了如今的生魂散,后来年翁离开,这生魂散也就失传了,只有一部分的药粉还流传于世,机缘巧合,竟让孟梓萱得来了一些。

    把这些东西收拾好,藏到了一处私密地方,又怕柔伽夜里起身,摸黑摔着了,赵明芾给灯添了油,仔细查看之后这才睡下。

    只是躺下之后,万籁俱寂,便能听到远处的莺聆堂有婉婉而唱的腔调。

    渐渐地,他沉睡了过去,只是恍惚间,他觉得自己被人抬了起来,继而一抛,迅速的失重感让赵明芾骤然清醒,他此刻感觉像是被全身绑缚了起来,嘴里塞着布条,动弹不得,言语不得,泡在水中。

    他看到柔伽挺着大肚子,穿着打扮却是个农妇,站在岸边,满是泪痕:“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这个不中用的东西,你就这么走了,你让我们一家怎么过啊,明芾,你别死,你回来啊。”

    他一把年纪的老母亲亦是在旁边,不住地抹着眼泪,几欲昏迷。

    这是怎么了?

    赵明芾漂浮了起来,他看见了柔伽被人强塞上轿子,老母被人推倒在一边,原是他无力保住自己的家人,反而先一步死在了这冰冷的池水里。

    泡在冰冷的池水里,赵明芾嘲笑自己,死都死的这么窝囊。

    人生苦短,无梦难活,他原是满心欢喜的想娶她过门的,能娶到自己心爱之人,人生一大幸事。

    赵明芾似乎看到了柔伽一身红装的模样,红艳艳的盖头掩着她的风华,嫁衣造就她最美的颜色。

    只是如今阴阳两隔,自己的老母也没有人赡养,赵明芾心下剧痛,却也无力改变,满心欢喜,不过是空欢喜。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走在命运框定的这条路上,虽然赵明芾并不愿意,但是他别无选择。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看不清前路,看不到归途,不如就倒在这池水里,还自己一个自由。

    烛花爆出了一声脆响,赵明芾猛然翻了个身,醒了过来。

    他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泪痕,这才不由得生出了一丝后怕与侥幸。

    这是个梦。

    夜深的寂静一下子涌了过来,赵明芾看着远处窗边露出的一片天,突然有些思念自己的老母亲,不知她如今一人在家中,是否安好,是否因着儿子的久久不归而哭肿了双眼。

    几番在床榻之上辗转,赵明芾是终究难眠。索性披着衣起了身,捻亮一旁的书案上的微弱烛火,轻轻地抖开一沓生宣纸,以镇纸碾展铺陈,忍不住要为自己的母亲默一卷经书,祈求她平安。

    取了清水慢慢滴入砚台,挽起袖子,轻轻研磨着手中的徽墨,赵明芾的指下用力来回推按,淡墨渐渐的由深转浓都没有发现,只顾着分神思索如何落笔。

    只是等到琢磨好时,才发现这砚台中的墨水已成了焦炭一般的漆黑,赵明芾便斜睨一眼宣纸,这才信手添匙清水,以细杆狼毫晕散浓稠色,两指捏着笔杆顿于纸上,又经几番推敲,方挥毫落纸。

    心中有情思,这落笔便是行云流水。

    工整行书难掩俊秀,字里行间是颇具古韵,却又不失板正端雅。稍顷,两页经文这才分别跃然纸上。

    直至最后一笔落下,赵明芾轻微顿勾作结,灯油烧到了尽头,眼前的光骤然暗了一暗。

    波澜不惊的搁笔,赵明芾轻轻铺好经文,起身重点灯一盏,搁旁侧边案角,回身落座,屈起肘部虚撑着桌沿。

    用食指的指腹轻轻摩擦生宣,指头点在空白处,兀自端详字迹有无不妥。

    窗外的雪压断了树枝咯吧一声,昏黄灯火摇曳着,将赵明芾一人的孤影透进了旧窗棂,朦胧烙刻在了这深宫之中。

    将经文拿起来,供在了知花轩的佛像前,赵明芾对着法相庄严的佛,深深的磕了三个头。

    一愿母亲身体平安,

    二愿自己与柔伽顺心遂愿,

    三愿尽早归家,田垄耕织,无事常相见。

    除夕一过,便是春节,千家万户的喜庆气氛感染了整片神州大地。

    严寒冬雪似乎也不能再阻止春来到的脚步了,短暂修整之后,巨大的国家机器,再一次走上了正轨。

    风苓乐虽然挺着孕肚,但是丝毫没有放松对于这个国家的掌控,而是愈发的抓紧了。

    昌平安在狱中自尽,右相一党被尽数剿灭。

    因着昌平安的事情而赋闲在家的郭暧平反,郭念礼郭念云都被追了封,郭家再一次手握兵权,踏上了权臣的道路,只是没有辜负风苓乐的阳光的是,郭暧并不是昌平安那等野心滔天之人,而是十分感恩风苓乐对于自己的恩情,郭家上下恩铭,并无半分越矩之举。

    开春三月,郭暧与岾儿不拔亲领十万兵马,征战南境,长达一月的苦战之后,在主将郭暧负伤的情况下,南境俯首称臣,答应割让州府两座,且永为华国附属国,岁岁纳贡。

    华国似乎在一瞬间之内又恢复了生机,比起之前白风钰失踪,风苓乐流亡在外那段时间的隐忍,如今的华国,才是真正的扬眉吐气,甚至比当初刚刚崛起之时还要强盛几分。

    战狱的大本营从食阴谷早就改换到了华国的一处山间,隐隐有成一方州府之势,华国迅捷无敌的崛起,与战狱难舍难分。

    春花开尽,夏日的炎暑便紧跟着来了,六月的天气正是三伏天气,炎热无比,华国地处较之龙炎偏北,温度还没有那么难以忍受,龙炎则已经成为了蒸笼一般的存在。

    南宫梵在上朝的时候,都恨不得打赤膊。

    华国的战报不断传来,虽然还未威胁到龙炎边境,这朝廷的大臣已经有些着急了,南宫梵是个明眼人,更是知道风苓乐的性子,这龙炎带给她的,美好的回忆决计不多,她会将手伸到这里来吗?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出逃,偷天换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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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里是燕北上供的葡萄酒,在崔月的手中荡漾着一抹沉暗的红,她痴痴地看着窗外的圆月,继而一饮而尽。

    窗外深沉的夜仿若能吞噬一切,因着她所修炼的功法的缘故,即使是在这炎热的夏夜,深入骨髓的寒凉仍然是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让她不得安宁。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今夜里婧妃恐怕就要临盆,平日里素爱往自己这里跑的南宫梵也没有来,而是去了知花轩看望婧妃。

    崔月将头靠着窗框,窗外不知何时细雨迷蒙,夜色沉郁而清澈,屋舍中孤灯泛着柔和的光,灯光下崔月艳丽而妖娆的颜容多了几许柔和,散着的头发打着卷儿垂在脑后,薄唇轻抿,侧眸看向窗外,眼波流转水光潋滟,眼底几许柔情。

    她早就知道了风苓乐怀孕的消息,不消说,这个孩子的父亲,定然是她所念的这个人,崔月又饮下一大口酒,沉吟:“阿玄,我从不敢叫你一声阿玄。”

    继而她薄凉的双唇翕动微微颤抖,垂敛一双美眸紧咬下唇,夜色如水寒凉,崔月侧身又倒了杯酒,缓缓饮下,心间多了份暖,只是鼻头却是一酸,泫然欲泣:“你是我的求之不得。”

    正是这伤心时候,崔月耳朵微动,听得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院门,声音短促,三重两轻。

    她立即收起了那副脆弱的表情,将酒瓶放到了一边,打开殿门。

    祈乐宫的宫殿墙下的阴影中,站着一个人,那人穿着夜行衣,见崔月出来,长腿一撑,从花圃那边跃了过来。

    崔月立即认出来了这是谁,急忙拉着他进了殿内,关上了殿门:“你怎么自己来了?!若是被发现了,可就说不清楚了。”

    沈烈嘿嘿一笑,扯下脸上的蒙面布,伸手在崔月的大腿上浅浅地拧了一把,笑道:“我的身手你还不放心?再者我是打听好了的,今夜里那小子去接生了,我才过来,怎么样?!你跟他说过了没有?若是再任由他把持着兵权,沈家式微,你我可就没有倚仗了。”

    崔月心中嫌恶,面上却还是带着笑,道:“你莫着急,待到他回来,我自然有法子让他动心,毕竟,华国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崔月说着,眼里射出了仇恨的目光。

    沈烈的手十分不安分,就要往崔月的身上摸,如今她已经成了宫妃,虽说是身份高了,身上的枷锁也多了,沈烈自然有办法要挟她。再者沈烈已经垂涎崔月的美色太久了,实在是难以自持,伸手搂住了崔月,就要往床上带。

    崔月啐了一声,道:“你就这么急色?不怕有人发现?”

    沈烈脸上露出淫笑:“你宫里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莫要再挣扎了,美人儿,让我好好一亲芳泽吧。”

    帐帘垂下,遮住这一室的暗香浮动。

    “用力啊,娘娘,用力!”

    稳婆满手是血,按着柔伽的双腿,不断鼓劲道:“快,快拿热水来,我看到孩子的头了。”

    柔伽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几乎就要上不来气了。

    按理说,此时的内室是不允许外人进入了,所以就算是赵明芾名义上是个内监,他也只能在外面焦急的等着。

    南宫梵此时也等在外面,听到门内柔伽的痛苦呻吟,有几次就想要冲进去,被孟梓萱拦下:“皇上,内室血污,恐污了皇上的龙体,皇上请以龙体为重啊。”

    说着便扑腾一声跪了下来,其他几个宫妃一见,急忙也跪了下来。

    南宫梵虽然如今盛宠婉妃崔月,对着自己的孩子,他还是有感情的,不由得急的在外面踱来踱去。

    柔伽又尖叫了一声,赵明芾只好尽量让别人不注意到自己的大汗淋漓,他实在揪心的很,手中的药丸也攥了许久,快要攥化了。

    孟梓萱看了赵明芾一眼,又看了南宫梵一眼,道:“皇上,臣妾实在是听不得婧妃妹妹这般痛苦了,皇上想必也是极为担心的,不如就由臣妾代替,进去探望妹妹。”

    若是平日里沈太后在的话,是决计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偏巧柔伽生产之时,沈太后中了暑气,完全起不来床,只是派了一个嬷嬷过来。

    这嬷嬷看着南宫梵急躁的表情,自然是不敢多言了,只好在一旁默默站着。

    南宫梵一听孟梓萱的提议,心下觉得可行,对于孟梓萱贤良淑德的印象简直好到了极致,忍不住拉着孟梓萱的手道:“梓萱,你真是朕的贤内助啊,你快,快进去看看,婧妃如何了。”

    孟梓萱领了命,便往内室走去,走到一半,看了赵明芾一眼,道:“福明,你常伺候婧妃,进来帮着打下手。”

    便自然而然的带了赵明芾进去。

    沈珮看到了,牙尖嘴利地说了句:“这内监怎么能进去。”

    却被南宫梵狠狠瞪了一眼,才讪讪地闭上了嘴。

    稳婆是孟梓萱早就已经找好了的人,见孟梓萱进来,这才道:“娘娘莫急,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孟梓萱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十分血腥难忍,便让赵明芾去了床边,跟柔伽说说话。

    赵明芾坐了过去,握住柔伽颤抖的手,柔伽显然是清醒的,只是剧痛让她无力说话。

    只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到了她的脸上。

    她还不曾掉泪,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读书人,赵明芾便已经为了她,掉了眼泪。

    赵明芾在柔伽的耳边,用她一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柔儿,莫怕,我在这里,你不要怕。”

    温柔的话语给了柔伽最后的力量,柔伽尖叫一声,便听得一声响亮的啼哭,稳婆惊喜道:“好了好了,孩子出来了,热水来。”

    “恭喜皇后娘娘,是个小皇子。”那稳婆道。

    看着在水盆里一点点被洗干净的小孩,孟梓萱心中有了一丝酸楚,柔伽怀胎十月,如今生了孩子,见了这一面,怕也就不能再见了吧。

    孟梓萱忙道:“快,把孩子抱给婧妃看看,参汤呢?给婧妃喝一点。”

    赵明芾立刻拿了参汤来,给柔伽喝了两口,柔伽这才挣扎着动了动,看了看襁褓之中的婴儿。

    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一点都不好看,柔伽却是掉下了眼泪来,这是她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啊。

    孟梓萱看向柔伽:“你若是不做决定,便来不及了。”

    柔伽轻轻捏了捏赵明芾的手,然后对着孟梓萱虚弱的道:“孩子便托付给你了,姐姐,替我照顾好他。”

    孟梓萱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才转头对着稳婆道:“快,把孩子给皇上看看去,皇上喜得贵子,定然会重重的赏你们的,只是莫忘了本宫说过的。”

    那稳婆点了点头,转身便出去了。

    见支开了稳婆,孟梓萱这才对着柔伽道:“你现在服下失魂散,我会告诉皇上你失血过多,然后替换你出去,待到你再醒来,就不在皇宫中了,自由与荣华只能选其一,我很羡慕你。”

    赵明芾拿过失魂散,用参汤冲了,端到柔伽的唇边。

    柔伽显然是极为舍不得那个孩子的,只是,这个世界上,她最放不下的,还是赵明芾。

    她一张嘴,便喝了下去。

    孟梓萱从怀中掏出早便准备好的血囊,按在柔伽的大腿上,揉碎了血囊,其中的血液大量的涌了出来。

    “恭喜皇上,是个小皇子!”稳婆抱着孩子出来,眉眼带笑地给南宫梵请安。

    南宫梵一听,简直高兴的不知道怎么才好了,便道:“好!好!赏!知花轩中,都要赏!柔儿诞下皇子有功,朕要封她为贵妃!快!把孩子抱过来,让朕看看。”

    “太后驾到——!”

    南宫梵抬头,见沈太后来了,身体不甚很好的样子,便道:“母后身体有恙,怎么亲自来了?”

    沈太后笑道:“哀家听说,哀家多了个小孙孙,哀家高兴啊,特地过来看看!哎哟,这孩子真可爱!”

    话音未落,赵明芾跑了出来,满手是血,面色哀戚道:“不好了,不好了,婧妃娘娘血崩了!”

    南宫梵面色剧变,便要进去,却被沈太后一把拉住:“产房中血污重,你莫要进去。来人,传太医!”

    待到太医过来的时候,失魂散的药效早已经发作,柔伽的身体甚至都有些冰冷了。

    看着太医摇了摇头,南宫梵心中怅然若失,只是得了皇子,这个女人却是无福消受皇子的母亲这个福分了。

    沈太后更是不把柔伽放在心上,反而是心中暗暗高兴,这个青楼出身的女人,注定给长子抹黑。

    “那便追封个贞烈荣贵妃吧?母后以为如何?”南宫梵看向沈太后。

    沈太后颠了颠怀中的孩子,笑道:“那是你的事情,哀家现在眼里只有哀家的孙孙了,你可想好给哀家的孙儿起什么名字了?”

    南宫梵的沉痛似乎只是一瞬间,便恢复了笑容:“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不如就取个羽字如何?日后定然如大鹏展翅,一飞冲天。”

    沈太后逗了逗怀中孩儿,道:“好,好,哀家的孙儿啊,什么都好。”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夜奔,远离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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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外面没有过多追究柔伽的事情,孟梓萱也是早就料到了,整了整仪容,孟梓萱这才出来,行了个礼,道:“臣妾无能。。没能让妹妹。。”

    南宫梵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定然也是尽力了的。”

    一旁的稳婆插嘴道:“恕老身多嘴,皇后娘娘对婧妃娘娘可是十分上心,姐妹俩感情也好,婧妃娘娘还将小皇子 托付给了皇后娘娘呢。”

    孟梓萱道:“莫要喧哗。”

    南宫梵道:“不错,正要如此,不说朕都要忘了,孩子没有母亲是不行的,梓萱你贤德,定然是个极好的母亲,你待如何?”

    孟梓萱假意挤出两点眼泪,道:“妹妹福分浅,这个孩子,臣妾定然视为己出!”

    赵明芾在一边看着,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冷意,这后宫中的人,不论人品如何,为了自己的利益,到底是能够不要脸皮,什么都做得出来,还好,还好他的柔儿不是这样。

    南宫梵有了孩子,心情自然是十分不错,只是碍着柔伽刚刚“逝去”,他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按照龙炎的礼法,皇室有了皇子,是要请镜天监占卜,祷告上天的。

    这皇子南宫羽落了地,镜天监自然也就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只是镜天监中,如今的副使,正巧是孟梓萱的娘家人。

    南宫梵看着镜天监正副双使向天祷告,继而焚烧龟甲,默念咒语,面色却是由着惊喜变为了惊诧,最后越来越凝重。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朕还能吃了你们不成?”南宫梵心急,由不得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出现任何闪失,怒道。

    那正使是个人精一般的人,被孟梓萱打过招呼之后,也就没有再干涉副使的行动,毕竟这天象,不过是天上星星的运行轨迹,与地上的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屁事没有。再者说,能看懂天象的人也不多,自己就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孟家卖个人情,将来也好高升。

    那副使便向前一步,故意装出战战兢兢的样子,叩首道:“此子乃是天命所在,只是。。”

    南宫梵被他这么一吊胃口,愈发的焦急了:“只是什么?说啊!”

    副使看了南宫梵一眼,赶紧低下头道:“天象有异,荧惑东离,文曲难以守心,此子之母,乃是不祥之兆!”

    沈太后抱着婴孩的手一顿,皱起眉头看向副使,这难产而亡的事情,宫外人是不知道的,这么说,这个婧妃是真的不详了?这么一个青楼女子,入宫为妃,本就是僭越,如今看来,果然不祥。

    “你说不祥,是什么意思?”南宫梵问道,显然他也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副使道:“此女身上瑞气不足,殇气有余,囿于荧惑之北紫微与文曲之西,乃是大凶之兆,若是长此以往,母子皆不能保。”

    沈太后眯眼:“你的意思是,须得去母留子?”

    副使的头更低了,却没有反驳的意思。

    想到此处,南宫梵反而松了一口气,柔伽的死对他来说,算得上是心中的一个疙瘩,如今看来,她活着,反而是不祥之兆,死了也罢吧,就当是为儿子祈福了。

    沈太后颠了颠自己的孙儿,道:“婧妃已经难产而死,以你看,这天象可有什么指示?”

    副使想了想,道:“须得宫中无子,且位份高的女人,才能压降文曲星,保起平安。”

    沈太后眯眼:“那不便是皇后,也罢,皇后是个贤德的,孩儿给她,哀家也放心。”

    却见副使没有告退的意思,南宫梵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副使正抬头看向天空,半晌才道:“荧惑已黯,只是尚未彻底偏离,须得尽快让婧妃下葬,不能停灵三日,按着往日的礼法来。”

    沈太后看了一眼南宫梵,便道:“你先下去吧,哀家知道了。”

    镜天监的人退下了,沈太后这才冷了脸,对着南宫梵道:“哀家当日不让她进宫,便是见她狐媚子,如今倒好,成了这般情状。”

    南宫梵心情也不好,便道:“一切便听母后的安排吧。”

    沈太后却是将孩子交给了一边的奶妈,自己转身走了:“哀家老了,这宫中的事务,该由皇后来打理,该怎么办,你去问问皇后吧。”

    南宫梵垂下一头黑线,沈太后这么一任性,自己反倒有些哭笑不得了。

    进了殿内,发现孟梓萱还在那处,只是神情不似之前哀泣了,见南宫梵进来,孟梓萱十分温和地问:“镜天监如何说了?”

    南宫梵也未多做解释,只是道:“羽儿以后,便是你的亲生孩子了,出生文册,朕会改动,你着人寻处好些的墓地,悄悄地把婧妃葬了吧,毕竟她为朕生养了个孩子,唉,怪她时运不济,日后宫中,便没有婧妃这个人了。”

    孟梓萱知趣地点了点头,试探道:“那。。那婧妃妹妹,今夜就该葬了?”

    南宫梵点了点头:“你在宫中,为她立个香竉吧,日后也好拜祭,只是不要提到明面上来便是。”

    孟梓萱这才道:“是,臣妾知道了。”

    夜已经到了后半截,南宫梵也没有久留,回了常去的祈乐宫,孟梓萱这才招来几个心腹,抬着一顶小轿子,从凤昭宫的后门溜了出去。

    孟梓萱亦是在轿子中一路跟着,怕他们路上遇到什么麻烦。

    赵明芾跟着轿子,轿子中坐着柔伽与孟梓萱两人。

    孟梓萱看着柔伽的样子,除了比死人体温略高之外,与死人并无两样,外加她刚生完孩子,身体大亏,嘴唇的血色都几乎看不到,好在自己给赵明芾准备了不少名贵药材,出去之后补一补,便差不多了。

    到了邻近御花园的朝寿门,小轿子慢下脚步来。

    侍卫拦住道:“什么人?”

    孟梓萱掀起轿帘子,露出自己的脸来:“方才可是镜天监方大人与孟大人的轿子出去了?”

    那侍卫一见是皇后,来不及行礼,便听孟梓萱这么发问了,道:“回娘娘,正是,走了不到一刻钟。”

    孟梓萱装出气恼的样子:“真是无礼,御前冲撞了皇上,本宫的表弟也算是得罪人了。本宫现在赶着出门,给他嘱咐些话,你们可要检查?”

    那侍卫急忙摇头,谁不知道如今的朝中,除了沈家,便是孟家一手遮天,自然是不敢阻拦皇后的。

    小轿子得以出门,走了半里地,孟梓萱这才停了轿子,寻了处小客栈停下。

    赵明芾扑通一声跪在了轿子前:“草民替柔儿谢过皇后娘娘了。”

    孟梓萱忙道:“快起来,你们这就走了,莫要再这么客气,来,这些拿着,算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们也好过活。”说着掏出了一个精巧的小包,里面自然少不了是珠宝首饰之类的。

    赵明芾含泪收了,这才从轿子上,将被子裹紧的柔伽抱了下来。

    早有人跑去开了小客栈的一间房,赵明芾抱着柔伽,向着孟梓萱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进了客栈。

    孟梓萱叹息一声,起了轿子回了宫中不提。

    赵明芾将柔伽放到床上,在窗口看着孟梓萱的轿子走了,这才复又抱着柔伽下来,硬是支撑着又走了半里地,另寻了一家客栈住下,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也不怪他心思多,只是如今的世道,不必之前,他如今也不是一个人了,须得小心为上。

    给柔伽熬了药,赵明芾守在床边,就这么静静的坐着,等到快天明的时候,柔伽才悠悠转醒。

    一醒来,看到的便不再是皇宫内院处处可见的锦绣装饰,柔伽看向床边的赵明芾,干涸的嘴唇动了动:“我们。。回家了?”

    赵明芾温柔的笑了笑,道:“我们快要回家了,来,先把药喝了,等你养好身体,我们就回家。皇后娘娘仁慈,给了我们不少东西,这些东西,足够咱们花几辈子了。”

    柔伽笑了笑,这才乖顺的喝了药汁。

    赵明芾细心地擦了柔伽唇边的药汁,问道:“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什么?”

    柔伽点了点头,赵明芾便要起身,却听柔伽道:“别走,明芾,别离开我。”

    赵明芾无奈的道:“我不走,我就是招呼小二,让他给你煮一碗鸡肉粥上来。”

    柔伽这才平和下来,眼中带着疲惫的红血丝与泪花,却满是幸福的光彩。

    誓言历经世间百般的磨练,最终能许诺一生的,却也许只是当初儿时的一句笑谈。

    平步青云如何?震惊天下又如何?

    到了闭眼之时,多少人记得你的荣耀,多少人记得你的好。

    孟梓萱其实无比羡慕李柔伽,她有一个可以为她赴汤蹈火的男人倚靠,而她,只能在深宫之中,继续寂寞的老去。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战争,骤然打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七十六章   战争,骤然打响

    六月的夜色,往往是多变,有时是星子亮眼,有时便是乌云闭月。

    江夜泽与鹤青焰早就回到了绍州城,一同与他们回来的,还有蒋晓梦。

    此刻,几乎满城的人的都在睡眠之中,只是这清冷月光下即将发生的事情,像是接下来的数年征战的一段凄婉绝望的前奏,没人见证,没人铭记,但它依然默默发生了。

    这是一处乱葬岗,处在乌邑与绍州之间的荒野上,几乎就在乌邑守军的驻扎地之外。

    乱葬岗上磷光闪烁,一个士兵的脚底踩踏荒草枯木声音不断作响,一眼望去皆是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有些甚至腐烂发臭不堪入目。

    月光不时透过云层洒落眼前,此刻却让人觉得异常冰冷刺骨。

    这士兵四下打量周围并无他人,于是俯下身去仔细翻找,终于在一处死人堆里找到了一个女人的尸体。

    士兵缓缓蹲下,双手有些颤抖的将她脸上的污垢血迹擦拭,掩去她赤裸身子上所受的凌虐,昔日的青梅竹马现在却变成了阴阳两隔,只是她为自己的人传递的情报,还没有到自己的手上。

    士兵顾不得多想,开始动手翻找在她身上留下的密函。

    上下尽数翻了好几遍,这个年轻的士兵也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踪迹,突然之间意识到东西已经落在了龙炎军队的手上。

    士兵心中一跳,继而呼吸急速加快,迟疑了几分随即迅速将周围的泥土刨来准备先将她的尸体掩埋,却听得身后草地窸窣作响,突然亮起的火把让自己在黑夜中一时有些不敢置信。

    待看清周围之时,已经有一个百夫长模样的人,带领一群手下持刀缓缓将自己包围。

    “终于逮到大鱼了,娘娘果真没有说错。”沈烈嘴角咧起,露出一个十分邪气的笑容。

    那士兵也是个豁出命去的,见自己无法脱身,索性不走了,破口大骂到:“沈烈,你们这群没人性的狗杂种,你摆了这么大一个场子来欢迎爷爷我,爷爷我不来,你岂不是会很失望?你们对我的梨儿所做的一切,都会遭到报应的!”

    沈烈仰天大笑,继而看向一旁艳丽的尸体,笑道:“不错,这是你的女人?你眼光还是很好的,这个女人还算是聪明,只是她还不够聪明,若是她聪明了,就不会与我为敌,哦,对了,忘了告诉你,这个女人,滋味好的很,我的弟兄们都知道。”

    士兵眼里出现一丝疯狂,索性将手中铁锹往黄土上一插,转身嚣张神色重回眼中:“爷爷告诉你,爷爷今天既然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话音刚落,这士兵旋即当众解开上衣衣扣向后一扯,露出捆绑在身上的火药弹,这是蒋晓梦与鹤青焰共同研发出来的新物件,自己知道它的威力,这才偷了来,准备给自己的梨儿报仇。

    “去死吧!!狗杂种!!!”士兵高喊着,扑向了沈烈,顺势拉开了自己身上的引线。

    打了个喷嚏,风苓乐眉头蹙了蹙,握笔的手又用力了些,翻阅着前线送来的重要情报,眼底里泛出一丝冷,唇角不禁微翘,殷红的唇微启:“龙炎还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妄想着骚扰我华国边境。”

    话音刚落,便见门被砰的一下撞开了,墨瞳跑了几天,看到风苓乐才喘息道:“乐儿,出事了。”

    风苓乐皱眉:“怎么了?这般焦急?”

    墨瞳断断续续的道,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的:“前天夜里,绍州的一个士兵偷了新研制的火药,一个人偷袭了龙炎的军营,将数十人炸死,自己身死,沈烈被炸成重伤,龙炎朝廷几乎翻了天,纠集了十万大军,准备攻打绍州了。”

    风苓乐一急,站了起来,只觉得腹内一阵剧痛,这才知道气急攻心,只好复又坐下:“怎么会这样?绍州如何了?城内军备多少,可还守得住?”

    墨瞳道:“城中将士五万,火器配备齐全,想来应该守得住,只是如今,咱们与龙炎撕破了脸皮,这怕是不好处理了,前来领兵的,是沈千战。”

    风苓乐瞳孔骤然缩紧,沈千战,传说中战无不胜,手段尤在南宫玄之上的沈千战。

    “增援!必须增援!无论如何,都要守住绍州城,除了绍州,羌州也必须守住!不能给龙炎一丝一毫的机会,他们欠我的我还没有讨回来,怎么就能任人宰割?!”

    风苓乐拍案而起。

    第二份战报传来的时候,风苓乐正与南宫玄商议此事。

    窗外霞光万顷,流溢反射到腕表表面。南宫玄坐在她身侧神色专注地翻阅战狱的军报,沈烈在乌邑受伤昏迷,各方震悚,除了华国龙炎两大朝廷,江湖上的三教九流亦是议论不休。

    风苓乐心里非常清楚,在这个时代,这种状态下,若是想要舒适的生存,无异于严冬取火。龙炎,那座曾经她无比熟悉的城,每一条街巷看似熟悉,实则面目全非。

    华国的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抵御着人生的外来侵袭,风苓乐知道,她自己亦然。这种抵御是从锤炼中习得的,但实际在接受锤炼前,青年时期的她就深知,自己的铠甲和软肋将来自同一个地方。

    家。

    风苓乐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心中泛起一阵柔软,却是下定了更加狠辣的决心。

    与龙炎的战争,绝对不能输。

    军报传来,龙炎的军队还在不断壮大中,绍州艰难维持着守城,几乎就要抵御不住了。

    风苓乐闭了闭眼,道:“阿玄,你去军营走一趟吧,颁发我的旨意,着令南境守军支援绍州,让墨瞳带五万人,去绍州吧。”

    南宫玄担忧的看了看风苓乐的小腹,这才道:“你不要心急,此事定有对策,你放心,我会永远守着你。”

    风苓乐点了点头,挺着肚子躺回了床上。

    事态的发展,却是完全超出了风苓乐的预期,甚至超出了南宫玄的预期,援兵还未到,沈千战便已经将绍州城给攻了下来,江夜泽不得不带着残兵败将退守羌州城。

    满朝文武皆是哗然,甚至有言官弹劾,江夜泽无能,不堪重任等等,俱是被风苓乐一手按下了。

    六月流火将尽,更加黑暗炎热的七月悄然而至。

    七月初一,沈烈不治而亡,沈千战忤逆南宫梵的号令,下令屠城。

    大雨倾盆而下,浇灭了燃烧的火焰,而那些在火焰中丧生的生命,却是再也回不来了。

    哭喊声,雨声,屠刀刺入身体的声音,骨头与血肉摩擦的声音,马蹄践踏声,人的粗喘声。

    交织成了一片悲戚的乐章,在雨中上演。

    沈千战将数百名绍州百姓的头颅,挂在了绍州的城门上。

    朝野哗然,此时不只是震惊,而是愤怒了。

    风苓乐被气的几乎晕倒,醒来之后,连着下了三道令。

    务必夺回绍州城,沈千战若是抓到,就地格杀勿论,在马上抓到就连马一起剁了,在城门前抓到就把他钉死在城门上!

    绍州百姓的尸体,被堆在一起,整整燃烧了三天,近在咫尺的羌州城远远便能看到那直上的黑烟。

    江夜泽双目通红看着远方,恨不得 自己替百姓去死。

    蒋晓梦亦是恨得牙根痒痒,她头一回见到了战争的残酷,也体会了人心的恶毒。

    然而援军一到,沈千战似乎早就料到了,只留下了一座满是废墟的空城,撤离了绍州,退回了乌邑。

    战报回到应天的那一天,战狱中的所有人收到了一个命令,诛杀沈千战。

    沈千战似乎也没有想到,华国的秘密武器在这里,有几次差点就遭到了袭击,不得不加紧了防御,然而战狱的刺客和杀手们,似乎不怕死,也不疲累一般,一次又一次,让沈千战十分疲于应战。

    七月末的时候,在华国数十万的士兵的外攻,与战狱杀手的内扰之下,沈千战终于支持不住,落了他人生中的第一败。

    逃离了乌邑,败走了邺城。

    然而他没有抵达邺城,在经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失败之后,沈千战便再也没有失败了,仔细的来说,他是再也没有失败的资格了。

    墨瞳退守绍州,江夜泽驻扎乌邑。

    华国朝廷的有心人会发现,他们御林军的大统领不见了,风苓乐正是将南宫玄派了出去,在半路截杀了沈千战。

    不知道沈千战死在自己曾经臣服的燕王殿下手中的时候,眼中是如何的一番表情。

    龙炎疯了一般的反扑。

    风苓乐打探到,龙炎有了一位新的军师,却是个女人,听说,还是南宫梵的一个妃嫔。风苓乐不曾想,世上还有这样的女子,却不知,这女子与她也是旧相识。

    乌邑人民瑟瑟发抖,生怕占领了乌邑的江夜泽会与沈千战一般屠城,却不料华国只是派了兵力,接管了乌邑的一干事务,并未动过屠城的念头。

    乌邑与邺城,隔着一片荒滩,此时遥想对望,却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最遥远的两个距离。

    此时,战狱发达的情报系统传来了一个消息。

    风苓乐看了这个消息,登时昏了过去。

    南宫玄在邺城行刺之后,便与乌邑守军失去了联系,根据初步打探,应该是被龙炎抓了。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伉俪,以命相护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七十七章   伉俪,以命相护

    “快点!再快点啊!”风苓乐一脸焦急,催促着赶车的战无双。

    战无双一脸苦相,道:“殿下,你莫着急,你便是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腹中的孩儿着想啊,这条路不好走,若是走得快了,殿下的身体会受不了的!”

    风苓乐颓然坐下,八月的风已经不像是六七月份那般闷热了,而是有些寒意,夜间更深露重的时候,还会有让人渗入骨髓的刺骨凉意。

    “还有半日就到绍州了,墨瞳将军怕是早已经差人出来迎接了吧。”战无双看着天色喃喃道。

    这辆马车走的飞快,走在官道上。

    马车周围跟着百余人护送,宴芳春也在其中。

    宴芳春知道,此时风苓乐执意要来前线,其实是最不理智的一种做法,可是她理解,她理解那种不能失去挚爱的感觉,南宫雨在风苓乐走的时候哭的肝肠寸断,还是冯顺哄住了,才让风苓乐安心出发的。

    “什么人?”战无双爆喝一声,停住了马车。

    前面转出来一匹战马,那士兵探头探脑:“可是殿下亲临?我这里有墨瞳将军的手书,来护送殿下进城。将军在城中等着殿下。”

    一个侍卫前去,将手书拿来,风苓乐检视之后,才递了回去,道:“是墨瞳的字迹。”

    见战无双点头示意,那士兵才唿哨一声,前面的山林中出现了不少人,整齐划一的震天声:“恭迎殿下!”

    风苓乐无力的摆了摆手,她如今身怀六甲,光是赶路便十分吃力了,没有力气去招呼这些士兵。

    战无双亦是沉重着脸色,一言不发,赶着马车走了过去。

    日头西沉之时,才到了绍州城内。

    风苓乐靠在软塌上,端着一碗安胎补药,慢慢抿了一口。

    墨瞳皱着眉:“目前无法确定,他到底是被人发现蛰伏起来了,还是落入了敌手。”

    风苓乐沉默着,面上表情丝毫没有变化,只有端着碗的手微微颤抖,出卖了她的内心。

    墨瞳尽量温声,生怕激着了这个有些沉默的女人:“我们又加了人手出去探查,你莫要心急,先前的人手回报了些消息,我还未开封,你看看吧。”

    说着把手中的战报递了出去。

    风苓乐放下碗,接过来看了半晌,未置可否,抬头却是看了墨瞳一眼,那一眼让墨瞳心下一惊。

    那是冰冷的如同毒蛇一般的幽怨眼神,幽幽的在黑暗中吐着信子,满是怀疑与阴鸷。

    墨瞳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风苓乐在怀疑他,怀疑他为了她,而谋害了南宫玄。

    墨瞳反应过来,便要对着风苓乐解释,却见风苓乐将被子一掖,淡淡说了句:“我困了,你先出去吧。”

    墨瞳无法,显然这是不想听自己解释的意思,也只好转身出去了。

    风苓乐坐在床上,喘着粗气,手指抓紧了床单。

    战报丢在一边。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江夜泽的手笔草书。

    龙炎皇帝亲临邺城,南宫玄失陷,生死未明。

    “又见面了,别来无恙,殿下。”一字一句,吐气如兰,崔月身着一身翠色的紧身长裙,将曼妙的曲线展露无遗,她顺着阴暗的阶梯缓缓走了下来。

    阶梯下的地牢中,无数的铁链紧紧绑缚着一个人。

    那人头发散乱,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坚毅。

    见着崔月,不由得眉头跳了跳:“你,你没死,那个所谓的女军师就是你。”

    崔月无比轻巧的笑了一声,微微抬头,露出精巧的下颌:“自然,拖你的福,我还不想死,我始终都想着,能有一日,把你紧紧攥到我手里。阿,玄,这么久了,我真是无比的思念你啊,我的好殿下。”

    南宫玄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是没有接话。

    崔月走过去,仔细撩起南宫玄散落在脸上的头发,着迷地抚摸着南宫玄的脸庞,嘴角带笑道:“你知道你的好弟弟,我如今的夫君,他在干什么吗?”

    见南宫玄并不搭理自己,崔月并不奇怪,只是露出了一个更加美艳的笑容:“他如今与我一起来了邺城,就是为了把你牢牢的抓在手里,有了你这条大鱼,他就能把风苓乐给钓上来。”

    南宫玄拼命挣扎,只是穿过琵琶骨的铁链牵制着他,他只好咬牙道:“你们休想,乐儿不会上你们的当的。”

    崔月拿起手边的一柄小匕首,在南宫玄眼前晃了晃,笑道:“会不会,这不由我决定,而是你。”

    说着柔嫩的柔夷摸上了南宫玄的手,十分贪恋的多摸了几下,这才抽出匕首,将南宫玄左手食指和中指两指,齐齐切了下来。

    “你还是老样子。”崔月擦了擦南宫玄发白的脸庞上流下的汗水,用手帕将两根尚还温热的包裹起来。

    南宫玄咬着牙:“你们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崔月起身的动作顿住,继而回过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自从见了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着能够死的安宁。”

    “怎么,你问出什么来了?”南宫梵看着崔月,伸手接过崔月拿出的手帕,那手帕染血,还尚有温度。

    “这是。。这是他的?!”南宫梵不觉有些惊诧。

    崔月淡淡道:“如你所说,若是这华国的摄政王确实对他上心,定然会以身相护的。”

    南宫梵强忍着内心的不适,看了一眼地牢:“如此。。如此甚好,月儿,你不愧是朕的贤内助。。真是。。聪慧过人。。”

    崔月露出一个笑容,道:“那便是时候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了,倾国倾城的摄政王殿下想要救自己的男人,只有拿着自己来换了。”

    南宫梵一想,自己很快就能见到乐儿,心中竟然有了一丝激动,便道:“那此事便交给你办了,将这手指交给华国的人,着那。。摄政王亲自来邺城一趟,我龙炎自会出兵护送,保证摄政王的安全。你先去吧,朕先回行宫一趟,母后在行宫因着沈将军的死讯,十分伤心,朕去安慰安慰。”

    崔月看着南宫梵离开的身影,勾起了一个微笑,风苓乐,你的死期到了。

    邺城有设置的行宫,此番出行,一来是震慑军心,二来,邺城是沈家的老家,沈太后来此吊唁哥哥,南宫梵索性便将后宫为数不多的几个妃嫔一齐带了过来,除了皇后留在宫中抚养孩子,丽妃与皇贵妃皆都带了出来。

    去了灵堂吊唁过沈千战之后,南宫梵出了行宫,看着远处的天空,心中涌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悲伤情绪。

    若是还能回到年少之时,谁能想到,许多年后再见,会是这般情状。

    “报——!”

    墨瞳正坐在帐中,查看接收乌邑的情况,却听外面有人来报,想必是紧急军报。

    出门一见,却见那传令军脸色不大好,还是从传令兵手中接过了情报。

    麻布封的布包,却不似往日扁平,其中似乎有隆起。

    墨瞳从里面倒出来了两根手指和一封信。

    “不行!你不能去!!!”墨瞳罕见对着风苓乐吼道。

    风苓乐起身,十分淡定地将头发绾了起来,旁若无人的收拾着自己该带的东西。

    墨瞳伸手,一把拉住了风苓乐的手:“不,不可以,乐儿,你不能去。”

    风苓乐冷冷抬起头:“让开。”

    墨瞳几乎是带着祈求,道:“求你了,乐儿,你别去,你有孩子了,乐儿,你别去,让我去打邺城,我会把他救出来的,你不要去啊。”

    风苓乐冷笑一声,用力推开墨瞳:“你打邺城?你这样只会害死他!!!你看到他的手指了吗?”说着眼泪簌簌而下。

    墨瞳定住了,他知道,在风苓乐心里,自已是永远都比不过南宫玄的,风苓乐如今一心,只有南宫玄。

    他拿起长刀,不再言语,沉默着站在了一旁。

    风苓乐索性将所有的脾气都发泄了出来,她像是无数个失恋的女生一般,用力厮打着墨瞳,甚至去咬他,墨瞳都默默受着,生怕风苓乐伤到了她自己。

    风苓乐坐在马车内,墨瞳驾着车,前后跟着百余个士兵,俱是全副武装,护送着这顶小小的马车。

    风苓乐靠在车内,车帘子搭起,与墨瞳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我想过了,我不想当这个破摄政王,我从来都只想过自己的日子,只是生活逼着我走。”

    墨瞳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转过一个树林,风苓乐接着道:“我还记得小时候刚遇到你的时候,你又黑又瘦,就像个小猴子一样,不过那时你救了我,我会记着,记一辈子。”

    墨瞳又是嗯了一声,看着眼前的山道,浅浅的叹了口气。

    风苓乐还想说什么,墨瞳道:“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赏我点什么吗?”

    风苓乐好奇问道:“你想要什么?我赏给你。”

    墨瞳又不说话了。

    风苓乐也不强问,便絮絮叨叨的接着说道:“你当时痩的像个黑猴子,问话也不说,就只会那么瞪着人,我实在是怕你,后来你又保护我,我便不怕了。”

    墨瞳很想问一问,明明是我先遇到你的,为什么会让南宫玄捷足先登,只是他忍住了,听着风苓乐又絮絮叨叨说一些她想起来的事情。

    “。。。我一直觉得他还是个少年,跟在南宫玄身后的少年,却不曾想,他如今也是一国之君了。”风苓乐慢慢道。

    墨瞳突然道:“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不曾给我发过俸禄。”

    风苓乐笑了笑,正要说他小气,山林中一声长啸,从树林中射出无数的箭来。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失魂,痛失至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五百七十八章   失魂,痛失至亲

    墨瞳脸色一变,悍然抽出腰间长刀,喝到:“护驾!”

    数百人登时停下,抖开刀刃,严阵以待。

    树林里似乎有无数密密麻麻的黑影在靠近。

    终于,为首的黑衣人第一个冲了出来,提刀杀向浩浩荡荡的队伍。

    墨瞳脸色一变,见来人并不少,却并未去支援,而是守在马车前,他知道,只要有他在,就能护的风苓乐周全。

    风苓乐一惊,道:“怎么了?中伏兵了?”

    墨瞳大叫道:“你别出来,别露头,南宫梵狗东西,出尔反尔!”

    风苓乐安抚自己的心绪,道:“他不会是那样的人,这人不会是他派来的。”

    马车外却只传来兵戎相交的铮然声音。

    风苓乐与墨瞳都不曾想到,会在乌邑到邺城这短短的路上遭到了埋伏。

    那些黑衣人的目标显然只有马车,交了手的也不恋战,拼命地往马车的方向而去。

    数百士兵围在一起,将马车包裹在其中。

    墨瞳喉结动了动,树林之中,黑衣人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足有近两千余人,密密麻麻的围住了马车,围堵在山道之上,水泄不通。

    风苓乐心知此次有了大事,对方什么话也不说,直奔自己而来,显然是知道自己的底细的。看他们放箭的样子,便知道他们是想要致自己于死地。

    “杀了其他人,带走马车!”风苓乐听那黑衣人喊道。

    风苓乐回神,这竟然是南宫梵的人,除了南宫梵,风苓乐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仇家,值得这般大动干戈。

    风苓乐透过马车的小窗,看着外面刀剑光影交织,墨瞳始终守在马车边上,丝毫未动。

    风苓乐道:“墨瞳,你带人突围,我能跟得上。”

    墨瞳却是不做声,只是猛然上车,盯着风苓乐的小腹:“你有孩子。”

    话音未落,迅疾出手,点住了风苓乐的穴位。

    风苓乐瞳孔骤然伸缩,想说话却又说不出,自己有身孕,自然不能运气冲破穴位,只好眼睁睁的看着墨瞳放下车帘出去。

    “你放心,我会护着你。”

    夏日的天就像孩童的脸,说变就变,不多时,山间大雨倾盆而下。

    风苓乐坐在马车之中,既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得目视着前方自己所能见的一小片区域。

    她听得到刀剑相撞的声音,听得到敌人的痛苦呻吟,听得到墨瞳偶尔的吸气声。

    山间雨声,弥漫山河。

    一把刀劈在马车之上,风苓乐觉得整个马车一抖,继而墨瞳一声怒吼,似乎将那敌人挑飞了出去。

    渐渐地,车外的打斗声少了,敌人似乎也疲惫了,只有墨瞳,似乎没有触感一般,如同一尊战神一般守在马车旁。

    风苓乐觉得自己嗓子略微松动了,轻轻问了句:“墨瞳?”

    只听得墨瞳仍旧是低沉的嗯了一声。

    继而刀剑相触,墨瞳闷哼一声,敌人一声惨叫。

    再是刀剑相交,一柄长剑透过马车的木板刺了进来,带着鲜血顺着剑尖往下淌。

    墨瞳颤抖的声音传来:“乐儿,你,你运气冲天池穴,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继而又是刀剑之声。

    又是一柄长枪,透过马车的木板,在那长剑的不远处,刺了进来。

    墨瞳的声音虚弱传来:“乐儿。。我。。”

    天地之中雨声不断,风苓乐冲不开穴位,只好静静地坐着看着那两把带血的武器,那是墨瞳的血。

    马车里暖炉仍旧烧着,气氛温暖舒适,马车外大雨倾盆,血流漂橹。

    就像是近在咫尺的两个世界,却始终无力触碰。

    墨瞳嘶哑的声音响起:“我。。我。。此生无悔。。见你。。”

    天地之间只余雨声。

    小时候的龙炎京都里,大人们闲话家常,总爱给人分个三六九等,评个是非分明,连满地跑的孩子都逃不了这个。

    “风家的那个二小姐啊,看着灵气,知道是上等人家的孩子,可就是没福,总生病,不像她姐姐,唉。”

    墨瞳听到自己的母亲对着邻居如是说。风家住在这条街上最大的宅院,邻居们见了风家的人都是点头哈腰,就是那个传说中不受宠的二小姐见了,也只是避着,不想其他人家的小孩要招呼过去抚摸问话。

    墨瞳自小容易生病,母亲是不许他和外面的小孩玩的,也有几次自己偷着出门,跟巷口的小孩玩跳河口,玩的笨拙,被推着搡,摔了条口子,回家跪了半夜,才不敢出门了。

    有一次母亲带着墨瞳买完糖糕,从巷口回家,墨瞳便看见了那个风家的二姑娘在门缝里,眼巴巴的看着外面。不由得起了好奇,下午做完了家里活计,用油纸包了糖糕,墨瞳便从后门偷溜出去,趴在门板上往里看,那个小女孩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墨瞳便压低了声音唤,看人抬起头来,便趴在地上,把糖糕从门板下的缝隙里塞进去,小声且羞怯地:“给你吃。”

    那女孩子看了一眼,捡起来打开,明明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女孩,却毫无形象可言,那小姑娘在门板那头狼吞虎咽,嘴里嚼着糖糕,不清不楚地说:“大夫人今天罚我没吃饭,这糖糕真好吃,我上次吃,还是我娘带我买的。。”

    墨瞳趴在门缝里看着,不注意便被人踢了一脚,是个仆人模样的,十分横的看着墨瞳:“谁家的小黑猴子?看什么那?风家也是你这种东西能看的?滚滚滚!”

    墨瞳被踢痛了,这才一溜烟的跑了。

    那年墨瞳五岁,新年的时候,也想像别人一般穿新衣服。

    墨瞳从衣柜里翻出件不算太破旧的短褂,套穿在棉袄的外面,娘出门去置办年货,回来看到墨瞳穿的干干净净,就不会再打墨瞳了,墨瞳这样想着,开心了起来,把劈好的柴抱起来拿到后院。

    天阴沉沉的,似乎又要下雨了,娘还没回来,要是回来看到雨水打湿了刚晾干的衣服,又要挨打。

    墨瞳够不到晾衣杆,搬了小板凳放在院里垫着脚,一件一件收衣服。

    只是今日那女人心情似乎不佳,一进门看到墨瞳穿着夏天的短褂,登时就变了脸色,小墨瞳只觉得耳根一阵剧痛,肋上也遭了一脚,直拖到院子里去,顺从的跪下,知道娘今日又气了。

    墨瞳蜷起来用手护着头脸,颤抖着等着暴风骤雨一样的打骂。

    只是他没有等到,他抬头时,他娘的头颅掉在了地上,一个黑衣人站在旁边,手中的刀还滴着血。

    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到了战狱的监牢之中。

    他在那里又见到了风苓乐,只是风苓乐不认得他,不认得这就是隔着门给过自己糖糕的那个孩子。

    他认识她就够了,墨瞳想,他这辈子也不会忘记,她明亮的眼睛。

    同样的,风苓乐这辈子也再不会忘记,他黑曜石一般神秘的眼睛。

    江夜泽找到风苓乐的踪迹之时,月已经挂在了天上。

    清冷月光照着山间,江夜泽目所能及之处,俱是密密麻麻的尸体。

    脚下的土地都被染成了红色。

    尸体有风苓乐带走的士兵,但更多的,是蒙着面的黑衣人。

    尸体在马车周围围了个圈。

    马车上一柄长剑,一杆长枪,将墨瞳死死的钉在了马车上。

    墨瞳已经死去多时。

    喉咙,脉门,心脏,腹部多处受伤,肠子都流在了地上。

    数以千计的黑衣人,竟是无一人越过墨瞳,进到马车内去。

    江夜泽举着火把颤抖着撩起车帘,风苓乐坐在马车内,双目空洞,盯着马车内壁上透出来的枪头与剑刃。

    风苓乐被江夜泽接回到绍州城的时候,南宫玄竟然也奇迹般的回来了,全身上下除了少了两根手指之外,毫发无损。

    南宫玄说,是伊丽莎白救了自己。

    风苓乐只是嗯了一声,盯着一把刀出神。

    南宫玄认得,那是墨瞳的刀。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华国与龙炎彻底撕破了脸,只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是,风苓乐下令让江夜泽撤回乌邑的守军,竟然是不要这座辛苦攻下的城了。

    旁人都十分不解,只有南宫玄看到了风苓乐眼里平静之下的疯狂。

    那绝望的压抑让他恐惧。

    前院遭打,后院起火,风苓乐接到了来自应天府的一纸速报,丞相傅强策动群臣,拥立昌平安的女儿,白风钰的皇后昌明瑶为女帝,直斥风苓乐把持朝政。

    风苓乐只是让江夜泽安心守着绍州城,继而带着剩下的士兵返回了应天府,她只说了四个字:

    “清理门户。”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称帝,百年功过任评说(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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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苓乐回到应天府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人,而是拿出了白风钰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传位诏书,这份诏书曾经长久的被缝在她里衣的内侧,她就算是睡觉也要贴身带着,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她要登基,只有登基,才能改变现状,拿下该死的乱臣贼子。

    是时,华国摄政王风苓乐由传位诏书继位登基,尊白风钰为先皇,追谥昭烈帝,国号仍沿用华,改年号为昭元。

    这件事情对于华国的朝堂,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事实是,不只是影响,大多数人的仕途,就此就要画上句号,这场昭元元年的剧变,史称"血洗昭元",引发这一切的导火索,是傅强引发的。

    这个丞相似乎在军事上很天真,却也保留了一贯的果断,先以妄自动用军符为名,弹劾墨瞳,抓走了受伤的战无双和袭末,并在未经风苓乐的同意之下,动用了私刑。

    “陛下,臣认为丞相此举并无过错,擅自动用兵符,是要处以极刑的,丞相只不过是应法而行。墨瞳将军之死,是罪有应得。”

    丝毫没有察觉到风苓乐眼底的神色,透着浓重的黑暗。

    紧接着又一个大臣站了出来:“臣附议,臣也以为傅丞相此举并无不妥之处。”

    风苓乐眯了眯眼。这群文人已经被之前的昌平安和墨瞳相继吓破了胆,现在是一群被逼到了绝境的疯狗,见谁咬谁,也是正常的。

    小李子突然从后殿侧边出来,脸上神色慌张,冷汗直流。

    风苓乐见状,便让小李子过来,小李子哆哆嗦嗦走了过来。短短几步路竟然绊倒了两回。风苓乐已经心神俱疲,不耐烦地看了小李子一眼。

    何事如此慌张?

    小李子凑到风苓乐耳边:“回...回陛下,御林军在傅丞相处...找..找到了战无双将军和袭将军,只是...只是袭将军身死,战将军双目已坏,尚在昏迷之中不曾醒来。”

    风苓乐的动作凝固住了,她倾国倾城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层死人般的阴鸷。

    风苓乐骤然抬脚踹翻了案牍,发着抖起身对着小李子说:“退朝,摆驾丞相府,给朕..给朕召集御林军,不,召集战傀,朕要亲手杀了他!”

    礼部尚书站了出来:“陛下,丞相只是顺法行事,陛下如此行径,宠信奸佞,会为天下人所不齿,若是陛下执意如此,老臣只能以一死向先皇谢罪!”

    风苓乐冷笑一声:“你当朕是白风钰那个心慈手软的废物?以死相逼?朕可不怕!”

    “陛下,陛下,不可去,不可去啊!”

    小李子跪倒,抱着风苓乐的小腿大哭。

    风苓乐扫视了一圈周围跪着的大臣,一个一个面如土色两股战战。

    风苓乐突然冷笑了几声:“曾经一个昌平安,如今一个傅强,就逼的你们如此瑟缩,也无妨,你们自己干的好事,都在朕这里记着,你们以为,朕登基了就会大赦天下?来啊,御林军何在?”

    南宫玄一声令下,全副武装的兵士们应召从大殿两侧出现。

    “逆臣兵部尚书何子民 ,兵部侍郎淳于霖,左侍郎唐徐安,工部侍郎李毅腾....”

    风苓乐每点到一个人,便会有御林军从跪倒的人群中将那个人拖出来押在一边,其中便有人张嘴喝骂:“如此不敬天道,华国早晚会败在你的手上!”

    “先皇啊,奸佞当道,臣等无能....”

    风苓乐冷冷一笑:“骂完了朕,再让朕治你们的罪。坐实了朕的昏慵,成全了诸位的气节,今日朕便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御林军!”

    “有!!!”

    风苓乐眸光内敛,杀意匕现,轻启薄唇,吐出一个毫无感情的字:“杀!”

    文臣是见不得血的,更遑论是群怕死的利益投机者。

    内阁的几位大臣看了之后面面相觑,南宫玄一身黑色披风玄铁战甲,缺了两指的一手提着长剑,另一手抓着傅强的脑袋,一步一步,染血的脚印踏上大殿上通往最高权力宝座的白玉阶梯。

    风苓乐正在那里等着他。

    南宫玄摇摇晃晃地站定,将傅强还在滴血的人头往人群中一抛,继而放下长剑,对着风苓乐单膝下跪,带着疲惫和杀气的粗励嗓音传遍整个大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耸动,终于有人双膝一软跪了下来,继而有人陆续下跪,整个大殿上跪成一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是这充满着血腥味的登基并未能让华国的大臣们安心从此以后有主了,而是更为担心,这位华国的第一位女帝昭元帝,是否会给自己以后的仕途走向产生影响。

    在登基后不久的九月,风苓乐便到了生产期。

    不负众望的,风苓乐生下了两个孩子,一对龙凤胎。

    一对龙凤胎玉雪可爱,只是风苓乐自从看过一眼之后,便再也没有理会,她沉默着,成天沉默的坐在床上休息。

    孩子当然不能没有奶吃,南宫玄找来了两个乳母,照顾两个孩子。

    “乐儿,给孩子起名,如何起啊?”

    风苓乐像是没有听到,依旧发着呆。

    南宫玄叹了口气,抱着孩子出去了。

    按理说,内患已经平定,外忧也不要紧,这样的皇帝,是最好当的,但是一直默默陪伴在风苓乐身边的南宫玄清楚,风苓乐心中始终梗着一根刺,这让她很痛苦,十分痛苦,这痛苦也终将变成有力的回击。

    昭元二年,风苓乐纠集二十五万士兵,南宫玄做主将,郭暧副将,江夜泽前锋。

    二十万人马,横亘两国之间,南至乌邑,西至平缙府,再加南宫玄在龙炎国内留下的人手,准备发动进攻。

    只是南宫梵显然低估了墨瞳对于风苓乐的重要程度,也低估了充满仇恨的女人的疯狂程度,华国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国君,在失去自己的至亲之人,失去了半条性命之时,她终于完成了蜕变。

    她早就想不起,自己曾经还是个医生。

    如今来说,她只是一个帝王,一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帝王。

    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复仇的火焰已经燃烧了她的理智。

    南宫玄对此十分无力,自从墨瞳战死,自己与风苓乐之间,似乎变了一些什么东西,依旧是往常一般相处,但南宫玄发现,风苓乐时常发呆,呆呆的,似乎透过他,在看什么遥远的地方。

    只是他清楚,风苓乐若是不把心头的这口气撒出来,这心病,是终究好不了了。

    战火点燃,风苓乐亲自督军。

    三日攻下乌邑,休整一月,复攻下邺城,三月之内,连攻三城。

    风苓乐将自己的手段冷酷发展到了极致,三城共三十万余,尽数屠戮。

    用识途的老马拉着装着满是人头的板车,送到邻近的城中去。

    人口中所谓的侵略,屠杀,无人性,正确或错误,在战争之中,全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名词,决定战争的,永远只有一个名词。

    胜败。

    毫无疑问,华国胜了,风苓乐胜了,她却在祁山山脉之前,停下了脚步。

    穷寇莫追,自己的脾气,也该发的差不多了。

    两国打仗,说白了就是往里面砸钱。谁有钱,谁砸的多,谁就会赢。

    这场充斥着血腥与屠杀的战争,从开始到结束,足足持续了两年。

    龙炎的国库空虚,物资匮乏的华国,更是凭着自己的强硬,才支撑了这么久。

    她终究不一样了,不能再是当年任性的小女孩,她如今也是个国君了,她所做的事情,一举手一投足,都举国相关。

    昭元二年的夏天,华国退兵,风苓乐回到华国,在墨瞳的坟前放声大哭。

    龙炎经过这一战,虽然谈不上灭国,可终究也不好过,随着日子的变化与年龄经历的增长。南宫梵也终究蜕变了,他再也不去肖想远在天边的那个女人。因为那个女人如今已经不再是自己心中的明月光,而是亲手打破自己美梦的女修罗。

    沈烈,沈千战相继死在了战争之中,沈太后也是病躯拖累,风烛残年。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

    南宫梵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打仗他不在行,玩政治还是很有一套。

    接着孟家的手,南宫梵很快就覆灭了沈家,将军权统一起来,崔月失去了沈家的帮助,亦是失势不复往日荣光。

    历史长河奔涌而走,无数的英雄在其中熠熠生辉,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又是一年桂花飘。

    风苓乐坐在窗前,将奏折扔在一边,按了按太阳穴。

    “母上,思瞳来请安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女孩跑了进来,粉碉玉琢,煞是可爱。

    风苓乐笑着起身,接住了自己的女儿:“可曾去给父上请安了?”

    南宫思瞳乖巧的点了点头,

    风苓乐又问,“那两位哥哥呢?”

    话音刚落,门口进来一个少年,肩膀上停着一只威武的鹞鹰,少年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正是南宫雨与风承决。

    “给母上请安。”

    风苓乐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内心一片柔软。

    南宫玄亦是进来了,一进来便板着脸,把三个孩子尽数给赶了出去:“南宫雨,你今日的弓箭还未温习。”

    “承决,带着妹妹去少子监温书!莫要打扰你母上。”

    孩子们显然是怕南宫玄的。一溜烟的出去了,风苓乐这才笑了笑,眼角出现不易察觉的皱纹。

    “这么多年了,孩子的醋你也要吃。”

    南宫玄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只是对着风苓乐道,“如今宫中许多闲言碎语,你知昨夜思瞳对我说什么了?”

    风苓乐点了点南宫玄的鼻尖,示意他接着说。

    南宫玄笑到,“她说,‘奶妈说,大哥哥是被捡回来的,还说要是思瞳不听话,就把思瞳也给丢掉。思瞳却对我说,父上姓南宫,我也姓南宫,大哥哥也姓南宫,只有母上和二哥哥姓风,看来母上和二哥哥才是被捡回来的,这个秘密我只告诉父上,父上不要告诉母上和二哥哥,不然他们会伤心的。’”

    风苓乐听了这话笑了出来:“这时日还长,三个小崽子还有的好说呢,你也莫要成日拘着他们了,我看如今雨儿越来越像当年的你了。”

    南宫玄点了点头,搂着风苓乐,看着御书房外三个孩子玩闹。

    江山如画,风云弄墨,百年传说,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