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界天梯
作者：万木春
正文
第001 日不斜影 第002 天地灵气 第003 遗落圣地 第004 天帝庙
第005 法宝官印 第006 怨 第007 石相 第008 自由
第009 都尉 第010 顺风车 第011 远 第012 university
第013 大航海 第014 大事件 第015 新时代 第016 我这一生
第017 海外求长寿 第018 何谓有主 第019 飞天工程 第020 闲来一榻卧云中
第021 只问一句，能得长生否？ 第022 你怎么看待灵气？ 第023 跨位面间谍 第024 美丽新世界
第025 异界征服（一） 第026 异界征服（二） 第027 异界征服（三） 第028 灵气三定律
第029 星星之火（一） 第030 星星之火（二） 第031 星星之火（三） 第032 长生教
第033 人妖殊途（一） 第034 人妖殊途（二） 第035 人妖殊途（三） 第036 人妖殊途（四）
第037 第038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第039 末法时代（一） 第040 末法时代（二）
第041 末法时代（三） 第042 世界融合 第043 人类统一战线 第044 人类基因补全计划
第045 人宠（一） 第046 人宠（二） 第047 祸水东引 第048 小康危机（一）
第049 小康危机（二） 第050 天下人皆可长生 第051 时间规划局 第052 生物具装
第053 有用无用 第054 超越人类 第055 五感剥夺 第056 五感剥夺（二）
第057 妖族乐园（一） 第058 妖族乐园（二） 第059 妖族乐园（三） 第060 妖族乐园（四）
第061 妖族乐园（五） 第062 不死入侵（一） 第063 不死入侵（二） 第064 不死入侵（三）
第065 不死入侵（四） 第066 天命归来（一） 第067 天命归来（二） 第068 天命归来（三）
第069 天命归来（四） 第070 同我之罪（一） 第071 同我之罪（二） 第072 同我之罪（三）
第073 同我之罪（四） 第074 同我之罪（五） 第075 文明缓冲带（一） 第076 文明缓冲带（二）
第077 文明缓冲带（三） 第078 主神空间生产商（一） 第079 主神空间生产商（二）  
正文 第001 日不斜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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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1日不斜影

    月不圆缺，日无升落。

    日光总是垂直照射，人影总是团缩脚下，头部后倾近九十度才能看见太阳环晕。

    此世界，名曰象州大陆。

    这里显然不是地球，甚至不是常规宇宙恒星系。给人感觉，好像大地在圆球内侧，太阳和月亮则是圆球中心，否然解释不了走到哪里都被阳光直射的奇魅现象。

    除了诡异的自然现象，象州大陆还存在着诡异的超自然力量。地球中国时，温新码农熬了四年再转型产品经理，虽然经常锻炼不曾弱到一阵风吹倒，却绝对无法依赖身体吃饭。可，来到这日不斜影的异世大陆，温新竟突然开窍般莫名其妙领悟了不可思议的超自然力量，渐渐超人化。

    瞧！

    四指并拢作刀，向前方猛劈，婴儿小臂粗的树枝应声而断。

    并指如刀，拳风似锤。

    这等功夫，哪怕金庸古龙武侠成真，温新也敢与有名有姓的高手坐而论道。

    超自然力量魅力无穷，几令温新乐不思蜀，怎奈象州大陆极端敌视温新这样的异界来客。象州大陆已有类似穿越概念，并仇视穿越者为域外天魔，各地严加防范，撞见奇人异事，立刻抓到道观拷讯。温新降临之初，行途多问了几句话，就被目光敏锐的炼气士引诱到县城。若非福大命大，专门揭露穿越者真身的法器镇魔塔偶然出了故障，温新早就灰飞烟灭啦。虽然被镇魔塔吓得汗流浃背，温新却没有放弃调研象州大陆风情人俗。耗时三年通读图书档案，理论联系实际赤脚走遍县郊内外，自觉基本理解象州大陆社会现状和识别穿越者的红线，温新重新开始规划未来。

    超自然力量拥有者泛称为炼气士。

    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

    两字一等，合计八等；一等三级，拢共二十四级，最低是炼精前期，最高是合道后期。

    温新推测，炼气士阶层对异界穿越者的仇恨略像统治阶层天然恐惧不可控因素，穿越者异于炼气士体系的超自然力量和穿越者蓄意扰乱练气士阶层统治秩序的危险思想，都将快速吸引红袍炼气士的仇恨或者说注意。最关键的是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高端力量绝不逊色二十一世纪地球，既有图书记载中，仅仅炼气修仙第二阶梯的化气期修士，就有着堪比战略核弹的超级破坏力。绝对实力面前，资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革命都是遥不可及的妄想，刚刚喊出口号就被红袍修士锁拿到镇魔塔。

    既然无法正面反抗，那便委婉曲折斗争。

    刘岗庄滨海而居，村人多以捕鱼为业。温新当日两眼一抹黑浮海漂来，幸得刘岗庄渔民收留，才慢慢听懂了异界语言。说起来，象州大陆语言系统与汉语挺像的，难度大概相当于川普到粤语，否然温新绝难排除村民的怀疑。身在异界举目无亲，再加到处捕捉穿越者，温新遂把刘岗村当作新家，就职当地私塾塾师。

    象州大陆有着相当成熟的教育体系，每郡每县都有国家主导的官方学院和修士自建的私人学院，且讲究炼气取士做官。类似地球儒家科举或公务员考试，象州大陆推崇炼气做官，修为进步就升官，修为退步就降职，没有修为则永远当你的平民百姓。官方学院或私人学院，因之教导的都是修真修仙的炼气常识，而非古代中国的琴棋书画四书五经八股文。

    炼精前期修为特征：并指如刀，拳风似锤。

    炼精中期修为特征：指戳钢铁，空弓射雁。

    炼精前期大抵罡气护体流近战，能以刀枪不入无敌姿态碾压常规冷兵器军队；炼精中期可将真气附魔到弓矢等远程兵器，不仅大幅度拓展攻击范围，更能以凡胎肉指轻松戳穿精钢板甲。

    降临之初，或许得益于穿越洗礼，温新幸运获得炼精前期修为；三年之后，修为每日点点滴滴提升，温新自觉已经跨入炼精中期门槛，惜因镇魔塔不论缘由无情镇压异界来客心病，并没有第一时间前往县学道观参加进阶考核。

    象州大陆常识，炼精中期修为是一条红线，其仿佛地球科举体系的举人学历，成则混入国家统治阶层一员，败则是空有稍许社会地位的穷秀才穷童生。

    穷秀才，穷炼气士。

    说穷，那是真穷。

    刘岗村私塾现有两名塾师和十九名学生，每位学生每年缴纳600文学费，合计00文；两名塾师均分，温新每年可以到手5700文钱毛收入。象州大陆一名熟练工匠通常年薪两万文，横向对比地球中国各阶层社会地位，其相当于无任何福利保障下的年薪九万人民币。简单粗糙折算，5700文相当于年薪两万五千元，也即是月薪2137元人民币水平。注意，以上只是社会地位比较，即刨除炼气士穷秀才的政治地位加成，温新经济生活地位等同地球中国拿两千一百元元月薪。至于真正的物质生活条件，那就更加一言难尽，简单比较象州大陆粮食价格和地球中国粮食价格，就能明白温新窘迫到何种地步。

    必须改变这种贫困现状。

    改变世界，必先从改变自己开始。

    没有基本物质条件，肚子都填不饱的情况下，地球家乡眷念，炼气修仙缥缈大道，探究日不斜影原理，无疑都是无根浮萍般妄想。

    世间哪有饿肚子的神仙。

    怎么改变现状呢？

    或者说，怎么赚取第一桶金呢？

    首先，烧玻璃蒸白酒等穿越流惯用套路。可镇魔塔威慑下，引进地球科技树，简直是在对着红袍炼气士喊快来抓我。

    其次向炼气式科举妥协，考试过关拿到炼精中期修为资格证书。然而，想到镇魔塔，温新还是一阵不自在。虽然怀疑自己穿越附带的金手指或许能够屏蔽镇魔塔窥探，可是那种镇魔塔严密监视下的地方，还是能少去就少去。即使时势逼迫非得考取炼精中期证书，也要积蓄厚实些，争取一次性过关。

    排除来排除去，温新竟然一无所获：没有计算机网络的异世大陆，程序员想找工作都难。

    但，路总要向前走。

    自然科学知识被镇魔塔锁死，社会科学知识或可一试？

    劳动创造财富。

    有人劳动，就能创造财富。

    问题关键，怎么把人组织起来劳动。

    温新乏缺语言天赋，没有信心说服刘岗村村民集体化生产，也没有信心说服当地权贵投资老旧产业，只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将十九名私塾学生当作剥削对象。补习班收费等方案毫无可行性，盖因刘岗村村民太穷了，每年六百文钱学费已是重担，哪有余钱可供温新剥削？能够剥削的，唯有十九名学生自身蕴含的劳动价值。

    十九名学生，十岁以下者4名；十岁到十六岁者12名；十六岁以上者3名。

    若能组织起来，已能做些事情。

    想到，就做。

    次日授课时间，温新集中十九名学生，侃侃而谈：“三年来，我不是埋头书堆就是出门访客，仿佛不关心你们的学业。可是，真相绝非如此。要么不做，要么做好，永远是我的信条，我读书访友是因为我不太懂教学，无法将我的经验全部传给你们，帮助你们凝结气感进阶炼气士。三年来辛苦奔波，我翻阅无数塾师教学经验总算有些收获，自今日始，我才算正式开启我的教学生涯。”

    “以前我不懂教学，一切沿用刘先生的规定；而今我已有些教学心得，所以自今日始，我将以我的方式授课。”

    “天下三教，太清、玉清、上清，我上清教最专注入世修行。为了劝导天下炼气士入世修行，一千两百年前，上清教教主祖帝，不惜截断天地灵脉炼化铸造成传国玉玺，进而衍生出今世炼气做官风俗。入世修行，是我上清教立教格言，强如祖帝，尚且尊崇入世修行，入世修行岂非悟道妙法？入世是我上清教核心理念，而我将来授课核心理念，亦是入世入世再入世。”

    “自今日始，凡是我授课时间，全部改为劳动实践。”

    “具体怎么操作呢？”

    “刘岗村近海傍山，山林巍巍，我们不妨就近劳动实践，第一项目暂定为伐木砍柴。规则如下，十岁以下随行，低强度劳动，捡树枝、拎水壶什么的；十岁到十六岁参与，中低强度劳动，每日两时辰工时；十六岁以上，正常强度劳动，每日四时辰工时。”

    “入世法教学由我新创，说不上更好或者更坏，短时间却不会改变心意。所以，新教学班原则上不作强求，你们愿意参加就参加，不愿意参加就单独跟着刘先生。”

    “今日放学回家，都和家里人说说。”

    祖帝是一手建立了象州大陆炼气取士的官僚制度，他留下来的思想及名言名句，就相当于科举制度下《论语》之于儒学。温新遂狐假虎威举起祖帝旗号，以入世修行名义遮掩他剥削学生的事实，令私塾成为他赚取第一桶金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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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2 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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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2天地灵气

    村民保守求稳，理所当然反对温新教学改革。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

    私塾另一名塾师刘若平，一句话“爱学学，不学滚”，替温新扫清一切障碍。原因很简单，象州大陆基层权力结构类似科举制度下的古中国，全靠低阶炼气士形成的乡绅士族维护乡间秩序。刘若平是其一，他本人炼精前期修为；刘岗庄村长，他二儿子是炼精前期炼气士；刘岗庄第二号地主，他大儿子是炼精前期炼气士。三家炼气士基本垄断了刘岗庄话语权，似刘若平，他坐拥刘岗村十分之一良田，天然俯视其余村民。私塾教学是刘若平为家乡贡献智慧，自觉学生欠他的，而非他欠学生。

    学生们只好屈从温新的意志。

    十九名学生尾随聘请来的熟练伐木工，开始了伐木生涯。或许天地灵气滋润，十九名学生普遍拥有极好的身体素质，十岁以上孩童集中注意力即可短时间内发挥不弱于地球成年人的力量。只要控制好劳动时间，十五名十岁以上孩童完全可以当作十五名地球成年人使用，不虞留下暗伤隐患。

    剥削学生同时，温新并没有忘记他的本职工作。

    晋升炼气士阶层，是学生和家长的期盼；引导学生掌握超自然力量，亦是温新的努力方向。降临此世界三年来，温新一直分析研究所谓的天地灵气到底是什么玩意。可惜，至今了无所获。温新并不因之失望丧气，世界核心运行规律怎能轻易看穿。地球科技史为例，人类蒙昧无数时间才由牛顿揭示万有引力规律，而后继续探究四五百年到二十一世纪，依然没有弄懂万有引力如何产生的、由什么产生。引力扭曲空间、引力源于空间弯曲、引力源于电磁力外延、等等，不同学者有着不同截然不同的假想，却没有可重复实验能够证明一切。七十亿地球人类，连司空见惯的万有引力都无法弄明白解释清楚，温新怎敢狂妄无知到一己之力解释清楚超自然力量？

    科学从来不简单。

    别说鬼神莫测的天地灵气，单是头顶上永不斜影的日月系统，温新都无法确定它们的运动规律是垂直升落还是原点不动。

    但也不必绝望，科学总是一步一步走，科技树总是一页一页点亮。

    温新可以观察现象，推理假想，再验证假想。

    超自然力量的源泉是象州大陆土著口中的天地灵气。

    此“气”并非通俗意义上的气体，而是无形之“炁”，它无法触摸且无法观察。事实上，炼气士与非炼气士的分界线，就是能否感受到天地灵气。如果没有炼气士的事实存在，非炼气士阶层甚至可以像地球人类那样否认鬼神等一切超自然力量，宣称天地灵气是封建迷信，宣传世间根本没有天地灵气。然而，炼气士是存在的，甚至温新本人就是一名炼气士。亲自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气，亲自验证不受物质世界制约的超自然力量，温新无法唯心否认它的存在。

    炼气士感官中，空气、树木、顽石、河流、乃至人类肉躯内外，到处都是天地灵气。天地灵气是无形的，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形状，没有圆方，没有长短，没有大小，既能想象它如中微子等超微粒子瞬间穿梭肉躯数十亿次，也能想象人类活在一颗城市乃至星球般超大粒子中，温新甚至无法辨认出它是波还是粒子抑或兼具波粒二象性；与此同时，天地灵气又是有形的，当炼气士感受到它并能利用它，它瞬间异变成了炼气士精神干涉物质的介质。

    精神念头－>天地灵气－>干涉物质世界。

    不必考虑能量守恒，不必考虑万有定律，天地灵气帮你解决一切问题。天地灵气是最清洁无害的能源，天地灵气是安全可靠的智能机械，前提是你能完美掌握它。炼气士阶层内部的强弱分级，本质就是炼气士对天地灵气的掌握能力。

    当然，对于十九名学生来说，最关键的是如何感知到天地灵气的存在。

    这一阶段，炼气士界专业化称呼是凝结气感，先感知到天地灵气，再将这种感知联系固化到丹田。炼气士界普遍认识：感知天地灵气的速度取决于炼气士的天赋，而天赋绝大多数因素都是先天生成，有天赋的学生可能因为某些因素拖累无法感知天地灵气，无天赋的学生再努力感知也千难万难。私塾十九名学生，都是天赋顽劣没有希望的废柴。他们并非绝对意义上的差生，事实上，他们已是刘岗村瘸子里挑出的将军。刘岗村三百余口，二十四岁以下青少年数量接近一百，私塾为何只有十九名学生呢，因为其余青少年早已绝望退学。留在私塾里的十九名学生，已是刘岗村的下一代希望之星。

    十九名学生中，十六岁以上者三名。

    学到十六岁仍不肯退学，正是因为他们的天赋尚可支撑他们的缥缈梦想。

    可惜，只是有一点儿希望罢了，他们进阶炼气士阶层的真正概率依然很低很低。回顾刘岗村数百年历史，最兴旺时代也不过一村五名炼气士，三名学生何德何能开创历史？三名学生自己非常明白，他们只是不甘心不愿意放弃罢了。

    温新捏准三名学生不甘心思，将他们当成验证假想的实验体，并意料之中收获了三名学生及其家长的感恩。

    ======

    日晦月新，时间向前直走。

    温新靠山吃山，就地开发东山森林资源，先令学生们学习伐木技能砍伐优质树木，再令学生们学习木匠技能雕琢桌椅。数月时间，温新将私塾学生操练成一帮木匠学徒，积累了半房间桌柜床凳等木制品。觉得私塾学生已能在木匠工头指导下持续化生产，温新决定涉入木制品行业。温新招来木匠工头：“刘师傅，这些桌柜床凳差不多能卖了吧？”

    刘师傅的三儿子刘希世是温新重点关照三名学生之一，刘师傅不晓得温新将他儿子当作实验对象的黑暗真相，恭恭敬敬全心全意为温新服务。刘师傅带着木匠骄职业傲，俯视态度评价私塾学生的作品：“只能摆在路摊边，卖与赶集的穷人。”

    温新不置可否：“便宜卖了罢，总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刘师傅迟疑：“私塾堆了半房间呢，怕是卖不了这么多。乡里人穷，家里缺了木器，常常自己砍木自己做，就算复杂点儿的桌柜，也最多请俩木匠到家帮忙。娃儿们做的木器，县里镇里富人家看不上，村里穷人不肯花钱买，一次集市或许能卖三五件，但……”

    温新明白。

    一句话，没有市场。

    自给自足的农村经济，不仅无法法承担奢饰艺术品，粗制滥造木制品也不愿花钱购买。

    没有需求，就没有市场。

    想涉入木制品行业，困难的不是原材料和产品，而是如何销售和向谁销售。

    温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勉强说：“先去镇上试着卖两三月，看看行情如何。”

    刘师傅：“好吧。”

    目送刘师傅离去，温新拾起一副当地简单地形图：刘岗村傍海靠山，归浮山镇管辖，浮山镇归灵山县管辖；灵山县之西是中云县。中云县是衔接南北航运的中转站，北方相当重要的海贸交通枢纽，朝廷甚至专门设立市舶司管理海贸。中云县商业文化浓厚，帆船肩并肩相连成串，不难寻找商机。可惜，象州大陆朝廷严禁百姓自由流通，非炼气士阶层甚至不允许无故出县，灵山县商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商机从手边溜走。平民不得私自出县，意味着私塾木制品不仅无法搭上中云县海贸快班车，甚至无权向邻县提供商品。

    噩耗远不止此。

    半月之后某一天，刘希世突然嚎哭着冲进私塾：“俺爸被人打了。”

    温新：“？”

    刘希世呜咽解释说：“浮山镇镇关东砸了咱们塾学的木器摊。”

    原来利益惹出祸事，浮山镇木器商恼怨刘师傅抢生意，遂派俩打手砸了私塾木制品的摊位，并将刘师傅打成重伤。更郁闷的，是刘师傅父子挨了打也没处说理，如果较真报官反将被官差关进监狱毒打。盖因朝廷坚定不移保护炼气士阶层的权益，法律明文规定炼气士才有资格行商买地，炼精前期修为炼气士能囤地做小地主或者守一家门面当坐商，炼精中期修为炼气士才能囤地做大地主或者建立县级商业组织。法律是统治阶层的工具，炼气士阶层推行的法律自然尽其所能维护炼气士阶层的权益。往时因为利益太小和管理麻烦，这些法律没有得到很好执行，百姓私自买卖家畜农产品的行为屡见不鲜。但是，法律条文在那里，视而不见是一回事，借机打压同行是另一回事。

    温新现有炼精前期凭证，如果由他坐镇浮山镇，镇关东砸店行为不合法；而由刘希世父亲坐镇浮山镇，镇关东砸店行为就变得合法。

    镇关东暴打刘师傅，是法律赋予的正义。

    想反抗它，只能努力炼气修仙。

    亦是因此，象州大陆土著就像地球古中国那些书生，不放过一线希望，竭尽所能炼气修仙改变自己的命运。

    以上，是象州大陆现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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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3 遗落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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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3遗落圣地

    越明白规则，温新越觉牙疼。

    镇关东砸店是炼气士等级制度的缩影，温新或能斗赢镇关东，却斗不赢炼气士阶层。

    怎么办呢？

    上而上之，以力破道，砸碎象州大陆的锅碗瓢盆，重塑契合温新心意的法律体系。然则，以力破道需要强大实力后盾，温新尚没有足够力量挑战炼气取士秩序。

    次而等之，利用规则，曲折斗争。可，想利用规则取利，身边必须团结一批既能够对付市井无赖也能够与地方政府虚以委蛇的强力队友。温新自信能够做到，却需要时间经营人脉，无法解决近在眼前的火烧眉睫危机。

    下而下之，才是与镇关东斗智斗勇，争那一丁点儿皮毛之利。

    想来想去，温新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可，避而走之或置之不理，更不行。从小处说，怯懦避让耽误温新的赚钱大计，第一桶金积攒的越慢，未来的路越难走；往远处说，惨遭镇关东打脸又无能力还手，将会严重影响温新的外在形象，令潜在盟友看低温新的手段和智慧，从而不屑于交往。

    必须打回去。

    决心好下，问题是怎么打回去。

    温新正揣摩浮山镇各方利益间隙，私塾另一名塾师刘若平忽然急匆匆跨门而入：“阿新在么？”

    温新抬头回答：“在呢。”

    刘若平拉着温新就走：“走，有急事。”

    刘若平一边快步疾走，一边简单解释缘由。今儿早，一男一女两名高阶炼气士结伴游玩滨海，因为不熟悉附近地理人情，遂点名刘岗村炼气士导游。象州大陆风俗，炼气士阶层内部等级森严，低阶炼气士有听命高阶炼气士征召的义务；另一方面，高阶炼气士通常漏点儿恩赏回报低阶炼气士的帮助。刘若平贪念高阶炼气士的恩赏，屁颠屁颠跑去拍马屁，怎想两名高阶炼气士嫌弃他一把年纪没有共同语言，又将刘若平赶了回来。刘若平不甘心错过机缘，稳住两名高阶炼气士，急忙回来求助温新。

    温新呵呵笑了：“他们嫌你老？”

    刘若平叹息一声：“哎。”

    刘若平实际年龄四十八岁，但因为无法进阶炼精中期的心力交瘁，看起来更像六十余岁老头儿。

    温新笑说：“没有解释，其实你才四十八岁？”

    刘若平：“解释什么哟，四十八岁还不老么。”

    象州大陆炼气修仙的第一阶梯炼精期，能罡气外放大幅度增加破坏力，却无法延长炼气士的寿命。就破坏力来说，炼精期巅峰或可一拳裂墙，全力一击堪比地球十八世纪的火炮；可延年益寿方面，炼精期修为却束手无策，效果不比地球中国公园里练简式太极拳好到哪里去，很多炼精期修士都难熬过七十岁大限。象州大陆既有历史上，凡是不入品的天赋资质，凡是像刘若平这样四十八岁还停滞在炼精前期的炼气士，基本上断绝了进阶炼气修仙第二阶梯化气期的可能性。既有经验来看，刘若平非但熬不过七十岁大限，甚至连六十岁门槛都难跨过，感慨一句年老，乃是无奈真心话。

    心底叹息一句生命短暂，温新稍稍偏转话题：“两名高阶炼气士很年轻？”

    刘若平：“非常年轻，比你还年轻。”

    温新讶然：“驻颜术？”

    刘若平：“或许吧，或许永驻青春虚饰年龄，或许人家真的天赋妖孽。”

    到了地方，两名高阶炼气士果然都非常年轻，女者一米七八身高，容颜及梳妆却仿佛十五六岁；男者更有着小鲜肉般吹弹可破脸皮，难怪嫌弃刘若平斑斑白发。女炼气士并没有温新想象中的难说话，和和气气微笑问说：“去小西天岛的海路，熟悉吗？”

    温新想了想：“小西天岛是说鸟岛么？岛屿面积非常小，三四百步长，百余步宽，每当初夏天气回暖，常常飞来数万只候鸟。”

    女炼气士予以肯定：“就是它。”

    温新：“五到七月才是登岛观鸟的最佳季节，现在还早。”

    女炼气士无视温新建议，直截了当问说：“能否领我们登岛？”

    温新微皱眉头：“去时容易，但海上风高浪急，想回来就难了。”

    女炼气士风轻云淡：“我是化气期炼气士，呼风唤雨等闲事，不怕风高浪急。”

    温新心底不禁吐槽：“既然这样，你飞过去啊，何必找我。”

    吐槽归吐槽，温新更想亲眼见识见识化气期炼气士的超自然力量，点头说：“好，我这就去找船夫。”

    女炼气士却拦住温新：“我说过，我能呼风唤雨，不必劳烦船夫划船，你指引好方向，就好。”

    女炼气士没有作假，她的超自然力量竟然真的能够干涉自然现象。瞧，无须张帆，也无须摇撸，木船笔直驶向大海；前路远方，视野内的滔滔海浪，仿佛庶民撞见出行的官老爷，全部提前乖乖避开。水到我处缓，风到我处停，一时尽显仙家气象。化气期炼气士恐怖如斯，温新愈加敬畏炼气士阶层的拳头，刻意与两名炼气士经营关系：“两位道兄怎么春季想起登岛？”

    男炼气士闭目盘坐船首，聋子似毫不理睬温新。

    女炼气则士平易近人，淡笑着与温新说话：“晓得祖帝么？”

    温新近距离观察两名高阶炼气士，早已觉察两人以女炼气士为主，男炼气士绝对不是女炼气士的夫君恋人朋友或同事，更像女炼气士的贴身侍卫或者小厮跟班。温新于是绕过沉默寡言的男炼气士，专心与女炼气士交流：“斩断天地灵脉，生生之气炼成传国玉玺，灭灭之气炼成镇魔塔，一己之力更易世间气象，上清教第三代教主祖帝的传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女炼气士遥望鸟岛方向，怅然说：“小西天岛，也即今日鸟岛，原本是祖帝悟道之地。”

    温新惊讶瞪圆双眼珠：“当真？”

    女炼气士继续说：“不仅如此，祖帝得道之后仍然对小西天岛留恋不舍，世人至今都不知他为何如此钟情偏爱小西天岛。”

    温新追问女炼气士：“小西天岛竟然有这般辉煌历史，以前怎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女炼气士娓娓道来缘由：“千百年前，世人皆因祖帝伟业而视小西天岛为悟道圣地，祖帝门下弟子以及上清太清玉清三教教主，一度为了争夺小西天岛杀的天昏地暗。而后，三教教主共同宣布小西天岛为世人不得提及的禁地，只许三教教主及其谪传弟子轮流参悟小西天岛辛密。岂料，五十年一百年，三百年一千年，三教参悟来参悟去，谁也没有找到小西天岛奇异之处。久劳无功，圣地光环渐渐淡去，三教相继遗弃小西天岛，寻常炼气士更因为历史禁令彻底遗忘，浮山镇百姓自然不晓得小西天岛传说。”

    温新恍然：“你们来小西天岛……”

    女炼气士截断温新的话语：“我们并非奢望得到祖帝秘传宝藏，而是修行遇到了难关，特来小西天岛祖帝悟道之地走一走，寻求些许心灵上的收获。”

    女炼气士心情大概类似地球人走访历史文化名城，温新点头表示明白。想到历史文化名城，温新突然心神一动，与其砍树伐木做木器赚辛苦钱，何不借靠小西天岛发展旅游产业？挂起祖帝招牌，再加上上清太清玉清三教教主垂涎的秘传宝藏传说，策划宣传一番，小西天岛吸金潜力绝不弱于秦始皇兵马俑和山海关长城。

    三日之后，两名高阶炼气士吊古伤今完毕，踏上回程路。

    木船靠岸，女炼气士转望温新：“可有什么修行疑惑？”

    此是回赏。

    前面说过，高阶炼气士征召低阶炼气士完毕，通常手间漏点儿恩赏回报以示宽厚。指点后进修行问题是高阶炼气士最常用的套路，无它，此举最方便最省事；与此同时，低阶炼气士也非常珍视来之不易的指点机会，刘若平强行推荐温新途中，就曾委婉请求温新，两名高阶炼气士如果好说话，务必帮他问些修行难题。

    温新心头同样装满无数问号，但是他性情从不将未来希望寄托外人，更不认为女炼气士能够解释天地灵气属于波还是属于粒子。温新原本想好人好事做到底，成全刘若平，可小西天岛遗落圣地背景，却令温新临时起了私心。

    无论如何，先圆梦自己再说。

    温新遥望小西天岛方向，谨慎表明心意：“我暂时并无修行问题。话说，上清太清三教如今还禁止世人登陆小西天岛么？”

    女炼气士：“禁令还在，却已无人执行，你若想去随时都可以再去。”

    旅游产业注定无法偷偷摸摸赚钱，温新索性光明磊落描绘远景：“修道难，难修道，不惟前途万里雾霾，心中更有亿重迷瘴。我想，世间应该有很多炼气士遇到难关时迷茫不知所为，若能效仿道友来小西天岛洗净一番心灵，或许无益其事，却绝对无害。这小西天岛，哪怕没有传说中的密藏，单凭祖帝一人的光辉，也能鼓舞成千上万炼气士奋勇上前啊。所以，如果条件允许，我想好好修缮修缮小西天岛，让更多炼气士近距离体味我上清教入世修行真谛。”

    PS：为了避免类似404事件，重启口口群，群号一一四三八五五三一（傅万万书友群），欢迎大家来催更懒癌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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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4 天帝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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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4天帝庙

    女炼气士思索半晌，点头说：“很好的想法，你需要些什么支持？”

    温新没有狮子大开口：“办事难，事难办，钱财人脉尚在其次，关键是那些闻到腥味扑来的妖魔鬼怪。前辈若能留下名号，震慑地方奸贼，那便再好不过。”

    意料之外，女炼气士干脆利落答诺：“好。”

    女炼气士转望男炼气士：“你去东面大山扛过来一块石碑。”

    男炼气士听令行事，衣衫一晃，蹿出数百米路，速度如鬼似魅。

    约小半时辰，道路尽头出现一块移动的巨大山石。山石外观略似摆在园林间欣赏的风景石，长约十五米，宽约五米，高约三米，每立方米三吨密度粗糙计算则约有675吨。这块六七百吨巨石，此时以常人奔跑速度快速接近温新，令人不禁联想起石怪石妖幻想。

    然而距离近些，温新骇然发现，巨石下方竟然有人举着。

    六七百吨巨石！

    举着！

    还是单手！

    地球中国二十一世纪标准，载重量八吨以上就可称作重型卡车。单手举起六七百吨巨石，运载能力相当于近百辆重型卡车，这等臂力当真令人瞠目结舌。不必怀疑，举石者必是修为较深的炼气士，唯有那不可名状的超自然力量天地灵气，才能创造出此等不可思议奇景。

    距离再近些，举石者面貌渐渐清晰，果然是与女炼气士同行的男炼气士。男炼气士神情轻松，举起六七百吨巨石，对他来说仅仅好像捻起两根鹅毛。与此同时，男炼气士背后脚印也非常浅显，绝对不是六七百吨质量集中到脚印面积该有的痕迹。六七百吨巨石不是假象，而是超自然力量干涉下，它的重力没有传到脚印。或可简单想象巨石浮在空中，男炼气士仅仅牵引着它向前走。

    巨石轻放地面，平滑一面朝向女炼气士。

    女炼气士正面巨石，数十秒时间无所举动，正欲怀疑她发呆时，头顶突然袭来一阵清风。清风不弱不强，恰好温柔卷起无数细砂土尘，应是女炼气士有意控制。石屑褪去，平滑巨石石面随之浮现两行十字：祖帝遗泽——天帝庙商幽幽

    温新下意识重复一句：“天帝庙？”

    女炼气士和声和气解释：“这块石碑留在这里。若有人拿三教禁令说事，你且报上我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的名号。”

    温新不禁冷吸一口气，女炼气士竟然此界屈指可数的大人物。既有典籍记载，象州大陆以上清太清玉清三教教主最为尊贵，其次便是游走三教之间的天帝庙。天帝庙最高权力机构九贤者共商国是，女炼气士商幽幽排行第七贤者，意味她是象州大陆最顶尖炼气士之一。温新脑海闪过不安念头：“顶级炼气士游玩祖帝故地，真是偶然事件吗？”

    温新更愿意相信商幽幽看穿了他穿越者真身。

    然则，商幽幽和她随从表现出来的力量，以及传闻中顶级炼气士人形核弹般超级破坏力，皆非温新所能抵抗。如果商幽幽想杀温新，单是其随从只手举起六七百吨巨石的范儿，就能轻松碾压温新。不过，商幽幽既然没有不由分说斩杀温新，也没有表现出明显恶意，那便最好先将杂念搁置一边，继续积蓄实力。一念至此，温新将惊骇情绪伪装成惊喜：“前辈原来是天帝庙贤者。”

    商幽幽却无意与温新更多交流，淡笑挥手告别：“咱们有缘再见。”

    ======

    目送商幽幽背影消逝视野尽头，温新怅然走回刘岗庄私塾。

    刚行至私塾门前，私塾另一名塾师刘若平已蹿出院外，紧张发颤声音渴盼追问温新：“怎么样？”

    温新遗憾回答：“抱歉。”

    刘若平登时索然失望。

    刘若平没有怨怪温新，当然更没有强颜欢笑说声没关系，垂头丧气落寞走向村外。温新没有虚伪安慰刘若平，径自踏过私塾门槛。转视一圈私塾内院，原额十八名学生有十七名在校，唯有父亲被镇关东暴打一顿的刘希世缺席。刘希世父亲的祸事，因在温新，温新于情于理不能不管不顾，当下就问：“刘希世呢？”

    某学生回答说：“刘希世在家照顾他阿爸。”

    温新点头：“你们继续自习。”

    温新就职刘岗庄私塾以来，每年最少一次家访，熟悉每一名学生的家庭住址。刘希世家无余田，租佃刘岗庄村长家的田地耕种，仅能果腹而已；幸赖刘希世父亲精通木艺，农闲打零工外接木器零活攒了些闲钱，这才能勉强供养刘希世读书炼气。不晓得刘希世父亲伤情如何，如果重伤以后不能再忙木器农活，刘希世家势必就此垮掉。来到刘希世家，只见木栏为墙，内外爬满青菜藤蔓，迎面飘来一阵阵刺鼻草药味道。尚未跨入庭院，又传来刺耳声音：“人呀，就得认命。三弟，不是嫂子说你，你自己说，咱有那炼气士的命么。年头年尾白花钱也就罢了，还连累爸被人打一身伤……”

    温新顿住脚步。

    难怪刘希世缺课刘家，原来物质条件已将他逼到辍学边缘。刘希世父亲卧病在床，不仅全家断了收入，还要承担无底洞般药费。俗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精神需求须有物质基础，如果连吃饭都成问题，还谈什么未来呢？刘希世父亲是因为替温新做事才被镇关东打伤的，温新必须担起责任。为了避免不必要尴尬，温新清了清嗓子，故意大声喊话：“刘希世在家吗？”

    木门吱呀推开：“谁呀？”

    温新自我介绍：“温新，刘希世的塾师。”

    草瓦泥墙寒酸矮屋里，刘希世父母、刘希世兄嫂弟妹及近缘亲戚，错乱无序围在刘希世父亲病床周围。刘希世举止失措向温新见礼，其余人等也乱七八糟请安问好，尽管人人明白祸事源于温新筹办木器，却没有人敢当面怨骂温新。盖因炼气士不仅政治地位类似科举制度下的秀才，更有一双轻松碾压平民的拳头。但凡塾师，最少有炼精前期修为，并指如刀，拳风似锤，一巴掌扇过去，效果就像铁锤砸向脑袋。炼气士超自然力量面前，平民百姓全是一群弱不经风的稻草人，心底再怨愤也没胆儿挑衅。习惯成自然，炼气士强势舆论下，刘希世父亲残废了也只能认命，乡邻也只会嘲笑刘希世父亲：“猪油蒙了心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去拍炼气士的马屁！”

    凡此种种，没有打脸，也无须打脸，温新得到刘希世亲戚一致善待。

    温新乐得一切简单，径自道明来意：“刘师傅伤情如何？”

    刘希世父亲诚惶诚恐：“不碍事，不碍事，只恨负了温先生重托。”

    温新：“人最要紧，希世，你阿爸伤情如何？”

    刘希世：“双臂骨折，胸前肋骨断了一根，医生说最少修养半年。”

    温新问候病情一会儿，将背在右肩的钱袋递给刘希世：“老师手里闲钱不多，这里有三四千文钱，先用着。”

    前面说过，粗糙横向对比经济地位，温新5700文年薪折合两万五千元。三四千文钱医药费，相当于地球中国一万五六千元人民币，肯定不能算多，但是考虑温新年薪总量及刘岗庄贫困经济条件，三四千文已是大钱。毕竟，刘希世每年学费才六百文，温新带来的医药费相当于他六年学费。

    刘希世父母不敢要温新的医药费，连声推辞。

    温新笑说：“三四千文钱，十来斤呢，总不能再让我背回去。另外，不要怕花钱，伤病要紧，我还等着刘师傅养好伤继续做木器呢。希世的哥哥嫂嫂，这段时间你们多担待些，尽量空些时间让希世去私塾读书。希世年龄，正是冲刺炼气士的紧急关头，不定就成了咱刘岗庄第五位炼气士呢，莫要耽误他未来。”

    炼气士阶层与非炼气士阶层等级森严，千年传统惯例及所向无敌的武艺令温新简简单单安抚刘希世一家，三言两语解决刘希世辍学危机。然则，慰问刘希世一家仅能止损表明温新并非寡恩薄情之辈，无法展现温新反击突破镇关东经济遏制的能力。

    地球中国时，维持产品经理表面职业同时，温新私下里还是一名补全信仰的践行者。彼时，碍于国家暴力机关铁拳和自家理论固有缺陷，第二工会、酱油染色等实践活动，都长期处于半死不活状态。温新早已经习惯了放弃暴力革命曲折斗争，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对基层的糟糕控制力度已然留下充足的活动空间，如果不能做点儿什么，温新对不起自己的信仰。

    一个人，能力有限，精力也有限。

    想做事，想成事，必须聚集一群同志同好，一起努力，一起拼搏，一起改变世界。

    欲聚集同行，须先展现自我魅力。

    无能是对进取之辈最糟糕的评价，谁愿意和无能者共事呢？

    无能标签，是温新继续前行的拦路虎。

    必须干脆利落摘掉无能标签，并借此事成名立威，吸引俊才加盟旗下。

    问题关键，怎么摘掉无能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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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5 法宝官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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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5法宝官印

    委托私塾同事刘若平搜集来的资料，镇关东并非温新想象中的黑色势力或灰色势力，而是屹立在阳光下白色势力。镇关东是其绰号，他本名叫郑山亮，炼精前期修为。真正麻烦在于郑山亮的靠山，郑山亮的叔叔。郑山亮叔叔炼精中期修为，朝廷授予浮山镇乡管官职。

    乡管，其地位，相当于地球中国乡党委书记兼乡长，直管财政所、土地所、经管站、水管站、计生办、文化站、畜牧站、农业站等一切地方乡级文职部门机构。

    再插播一句象州大陆官场怪象，除了炼气做官特色，另有真官假官之分。所谓真官，是指代一切靠修为说话的炼气士。话说回来，既然朝廷尊崇的是炼气修为而非治国才能，炼气士理所当然全心全意修炼。炼气士厌倦民政琐事嫌弃其耽误时间，于是普遍性聘请亲属朋党帮办，辅助炼气士处理繁杂官务。这些帮办，就是假官。朝廷不承认假官的权利地位，假官亦无法靠功勋晋升，等同炼气士豢养的门客。一言而蔽之，象州略似地球古中国魏晋南北朝时代清官浊官之分，假官替真官奔走劳碌赚取钱财，炼气士凭借官帽子坐着不动收权收钱。

    郑山亮叔叔醉心炼气，懒得理会浮山镇鸡毛蒜皮小事，尽数委托给郑山亮代管。炼气做官体制下，郑山亮叔叔是朝廷在浮山镇的代言人，郑山亮则是郑山亮叔叔在浮山镇的代言人。与郑山亮对抗就是与郑山亮叔叔对抗，与郑山亮叔叔对抗就是与朝廷对抗，温新斗赢郑山亮的难度好似一名乡村教师妄想掀翻乡委书记。

    难。

    相当困难。

    有没有捷径呢？

    温新想来想去忽而想到商幽幽，天帝庙第七贤者的虎皮可否狐假虎威披一披？

    温新绞尽脑汁思考如何突破困境间隙，院外突然响起私塾同事刘若平快步走来声音：“阿新在么？”

    温新拢起资料：“在呢。”

    说话间，刘若平已经推开木门。

    一名长发飞舞的陌生少女尾随其后，软软声音求证：“温新？”

    温新循声望去，这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少女，长发倾泻胸前两侧，薄衫丝衣与颈肉锁骨重叠相印，脸颊嫩若婴儿，明媚双瞳里含嗔带笑。温新遍历检索记忆，确定从未见过此人，疑惑问说：“姑娘怎么称呼？”

    少女大气抱拳：“家师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

    温新恍然。

    少女继续说：“我与家师同行，前些日留驻县城，未能与你相见。家师今日游览故地归来，因你偶言而心生万千感慨，遂吩咐我临海建一座天帝庙纪念祖帝。”

    温新三分惊讶七分惊骇，惊讶的是商幽幽雷厉风行，惊骇的是商幽幽一波接一波连绵攻势。温新已然警觉顶级炼气士不可能无故游玩祖帝故地，明白商幽幽极有可能已经看穿温新真身，却没有料到商幽幽竟然正大光明行事，直接委派弟子近距离监视。然则，水来土掩，兵来将挡，温新略过万千杂念，中庸态度欢迎少女的到来：“但有吩咐，莫敢不从。”

    少女弯眉含笑：“我名叫闪闪，门内之人的闪，未来可能经常麻烦道友。”

    温新：“姓闪？”

    少女：“不，我是孤儿呢，自小被家师收养，有名无姓。”

    温新：“抱歉。”

    少女满脸洋溢幸福：“没关系的，我一直相信，遇到家师是我的幸运。”

    闲侃一会儿，少女闪闪拿出一块晶莹玉石：“对了，家师说你修为到了炼精中期却没有去县学道观参加进阶考核，我帮你举行进阶考核吧，免得闲杂情绪耽搁了宝贵时间。”

    温新愣了愣：“你？”

    既有图书里记载，祖帝斩断天地灵脉，生生之气炼成传国玉玺，灭灭之气炼成镇魔塔，利用传国玉玺搭配镇魔塔构建成抵御穿越者的攻防体系。顶级炼气士严密监视象州大陆天地灵气波动，没有顶级炼气士的默许，其它世界穿越来的穿越客极难利用天地灵气发挥毁天灭地力量，象州大陆顶级炼气士遂能利用主场优势联袂追杀落单的穿越客。进阶考核是传国玉玺镇魔塔攻防体系重要一环，每位想进阶的炼气士都必须接受镇魔塔里里外外的政治审查。

    但，闪闪的话里话外意思，传说貌似并不尽然？

    闪闪给与意料之外的解释：“传国玉玺是上清教立教之宝，镇魔塔是我天帝庙的立庙之宝。朝廷每次举办进阶考核，皆是由我天帝庙启动镇魔塔，家师是天帝庙第七贤者，我本身又有化气期修为，授予你炼精中期凭证又有何难？”

    温新唯能哦哦而已。

    图书对外公布信息果然有限。若非闪闪今日吐露内情，温新怎会猜到名义上属于朝廷管辖的镇魔塔和传国玉玺，其实却分别归属于天帝庙和上清教。上清、太清、玉清、天帝庙，以及名义统率亿兆百姓的朝廷，彼此之间矛盾合作，恐怕远非市面上图书记载描述的那样简单。

    另外，昔日道观拷讯温新时镇魔塔了无反馈，有没有可能是天帝庙故意干涉？

    天帝庙又有何等目的呢？

    杂念且搁置，走一步算一步吧。

    既有图书记载，进阶考核有一套相当复杂的礼仪，到了返璞归真的闪闪这里，却舍去的一干二净。进阶考核程序简化到只剩下一步，闪闪，或者说商幽幽，判定温新达到炼精中期，即可自由发放进阶凭证。进阶炼精中期的凭证即是闪闪手中的玉石，闪闪介绍说：“千余年前，祖帝深感天地灵气芜杂，好人坏人皆倚之逞强，炼气士整日黑社会混混般械斗斗殴。祖帝于是一统八荒六合，拔除天地灵脉截断灵气源泉，从此使天地灵气掌控于有德者手中，恶人无法再借用天地灵气为祸作恶。传国玉玺至宝，并非仅指象征朝廷传承帝权那六枚玉玺，诸路诸郡诸县的官印也是传国玉玺体系一部分。这枚玉石，内里刻有天地灵脉颗粒，等会儿录下你的姓名，再由我激活，它便可演化成传国玉玺体系下的官印。”

    传国玉玺并非一块玉玺，而是官僚制度下无数官印的集念。

    闪闪引导温新刻录姓名同时，又告诫其中关键点：“名字只是方便识别的符号，刻录官印的名字也可随便填写。但，考虑传国玉玺最著名功能是分配天地灵气多寡，考虑炼气士核心扎根天地灵气，此名非常重要。炼气士彼此斗法时，也常常拿官印刻录名字做文章，或诅咒，或禁制，伤人无形之中，因之官印名字又谓真名，尽量不要告诉别人。”

    温新点头表示理解。

    官印刻录名字就像银行开帐号，因为它是传国玉玺体系分配天地灵气的中介，所以变的非常非常重要。而且，官印刻录名字复杂性和重要性绝不弱于银行帐号，足足填满八十一汉字。八十一字长度的名字，重复几率微乎其微，说它是“真名”绝不夸张。官印刻录名字泄露出去，就像银行帐号被广而告之，并非生死大事，却极其容易被人刻意针对攻击。

    名字刻录完毕，再由闪闪激活，平凡玉石登时散发超然力量：房间内的天地灵气瞬间稠密起来。

    不，或许不能说稠密。

    前面已说过，天地灵气无法观察无法统计，它没有颜色，没有温度，没有形状，没有大小，既能想象它是细小粒子中微子，也能想象它是某种奇异力场。没有形状，没有大小，自然谈不上密度，无法形容它稠密和稀疏。

    说天地灵气稠密或稀疏，大抵是炼气士的唯心错感。

    炼气士与天地灵气之间，主要联系是现今无法解释的感应现象。无法感应者感受不到天地灵气的存在，从而无法利用天地灵气，是谓庸碌凡人；感应者操控天地灵气为我所用时，又有容易困难之分，容易者被夸赞天赋绝妙，困难者被蔑视天赋顽劣。

    一言而蔽之，首先感应与否问题，其次是控制难易问题。

    炼气士内在操控难度谓之天赋，外界自然条件操控难度则谓之灵气稠密。也即是说，不是房间内天地灵气变得稠密，而是天地灵气变得更加容易操控。

    既有图书记载，炼气士舆论界普遍认知，感应能否及感应难易取决于炼气士能否与天地灵气灵魂共振。且既有经验表明，经常处于“稠密灵气环境”，炼气士更能熟悉天地灵气脾气，找到天地灵气的共振点，从而更加容易控制天地灵气干涉物质世界。

    凡此种种，每一块刻录名字的官印，都是难得的法宝灵器。

    祖帝创建的炼气做官体系为何能够贯彻实施？根本原因便是法宝官印。正是这一块块辅助炼气士修炼的法宝官印，无数炼气士才走出山沟走出山洞，入世修行炼心。与此同时也带来怠政风俗，炼气士求的毕竟只是法宝官印，所以消极应付朝廷派遣官差事务，进而衍生了假官帮办风俗。似浮山镇，郑山亮叔叔闭门不理世事，反倒是郑山亮渐渐成了横行乡里的土霸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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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6 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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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6怨

    领闪闪进门的刘若平，早先听见闪闪自曝家门就懵了：前几日有幸见到的少男少女高阶炼气士，竟然是传说中的天帝庙贤者，骗人的吧！直至懵懵又听到温新进阶炼精中期，刘若平才又猛的一震：阿新这就进阶炼精中期了？刘若平莫名有些心酸。想他艰辛苦熬四十余年一无所成，眼前的温新轻松踏上他梦寐以求的阶梯，这等天赋真叫人艳羡。刘若平三分失落七分嫉妒，理智强行压住负面情绪，言不由衷向温新报喜：“真是天大喜事，多少年啦，咱刘岗村终于又有炼精中期。”

    温新谦虚回谢同时，又心虚询问闪闪：“我真到了炼精中期？”

    闪闪点头确认。

    温新追问说：“炼精中期特征：指戳钢铁，空弓射雁。我凝神集中注意力，才能戳穿三分厚铁板，勉强符合指戳钢铁，可绞尽脑汁，始终无法做到空弓射雁。我这样，也能进阶炼精中期？”

    闪闪解释说：“首先，同阶之内也有强弱，‘指戳钢铁’和‘空弓射雁’是炼精中期大成的特征，并非做到‘指戳钢铁’和‘空弓射雁’才能进阶炼精中期。其次，天地灵气运用非常讲究技巧，如何发力、如何缠绕灵气，等等，各门各派都有各自辛密传承。”

    温新了然。

    炼精中期凭证原来类似资格审验，举例司机开车，两臂两腿两眼健康即可考取驾照，司机具体水平却明显有高低之分。再横向举例武侠世界，炼精中期凭证审验的是内力和肉体等强度，然而基础之外，还要浩瀚无穷的剑招气诀秘技。同等内力，九阴九阳降龙十八掌的威力必然远远强过三脚猫套式。炼精中期凭证仅仅证明炼气士拥有炼精中期级别控制能力，能否真的做到“指戳钢铁、空弓射雁”，还须努力学习、努力锻炼若干时间。

    温新之所以弱，是因为乏缺秘籍经验。

    闪闪继续说：“其实你天赋还好，炼精中期再细分六层，已有第四层模样。若能继续保持这种冲劲，三五年内，你有极大几率进阶炼精后期。”

    温新讶然自嘲：“六层之四，还不能做到‘空弓射雁’，看来我的确该补补炼气知识啦。”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温新心底看淡无法理解的荣辱。

    而象州大陆炼气风俗生长的土著刘若平就不淡定了。适才听到温新进阶炼精中期，刘若平尽管理智压制情绪，内心难免非常非常嫉妒，甚至脑补了温新讨好天帝庙贤者抢了他机缘的画面。可，闪闪一句“三五年内进阶炼精后期”评价，仿若一桶凉水泼头，瞬间浇灭刘若平所有嫉恨情绪。盖因进阶炼精中期，刘若平自忖缺的只是机缘；刘若平从来未曾奢望有生之年攀登到炼精后期山峰。炼精后期是刘若平只能仰望的存在，温新三五年之后进阶炼精后期，再考虑温新二十余岁年龄，未必不可能一举冲到化气期。

    化气期！

    传说中能够呼风唤雨移山倒海的化气期！

    嫉妒源于不服气，刘若平不服气温新进阶炼精中期而他却不能；可面对遥不可及炼精后期和传说当中的化气期，刘若没有办法不服气。

    嫉妒情绪顿时消失无影无踪。

    闪闪三语两语评价，温新异化成了刘若平只能仰望的存在。

    刘若平摆正心态，开始巴结温新：“炼气界常俗，习惯宴召同道印证道法，查漏补缺，增长见闻，广结善缘。我是灵山县土著，四十余年经营积攒不少人脉，可替温先生奔波此事。”

    宴会论道是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一道亮丽风俗。

    温新眼中的宴会论道，往高点儿说像王母娘娘开蟠桃大会，无数炼气士云会响应；往低点儿说像小妖侥幸得来宝贝，招徕好友一起鉴宝，或集中智慧研究宝贝怎么用，或者缔结同盟对抗宝贝其它竞争者；再类比地球世俗点儿说，忽略内容不同，宴会性质略似地球各形各色学者大会。

    正常的宴会论道，炼气士彼此和善交流修炼心得，乃是紧追时事前沿的不二法门。

    另外，这也是狐假虎威的大好机会。

    宴会论道期间，模模糊糊提及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及徒弟闪闪，或能在与会炼气士心底留下深刻印象。温新并不清楚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的谋划，但是管它呢，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阴谋你的我阴谋我的，你既然敢把徒弟派在我身边监视，我就敢狐假虎威举着你旗帜借势。

    心念定下，温新立刻应诺刘若平，并热情邀请闪闪参加。

    闪闪有点儿若即若离：“嗯，我会去的。”

    闪闪主职是奉命临海营建天帝庙追念祖帝，替温新潦草举办进阶仪式完毕，便飘然离去。

    此后月余，刘若平劳碌奔波各地，一边不惜倾家荡产准备鸡鸭牛羊蔬菜鲜果，一边发挥人脉资源广邀炼气士。可惜，刘若平毕竟只是落魄失意的炼精前期，温新毕竟只是刚刚正式进阶的炼精中期，再加上天帝庙与上清教之间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因果纠缠，仅有九名炼精中期炼气士欣然收下请柬。

    炼精前期炼气士来的倒是不少，足足有四五十人，虽令刘若平有些失意，却已是刘岗村百年难见盛会。炼精中期炼气士和炼精前期炼气士皆是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的小虾米，没有资本品尝仙果琼浆，桌面摆的全是家常菜，全程没有什么仙家气象，土帽样子极似地主老财家的喜庆婚宴。或许不屑与低阶炼气士交往，或许不愿与温新过多交流，闪闪固然应诺来了，可前前后后止停留不到三分钟时间。幸在天帝庙名声远扬，九名炼精中期炼气士眼里，高高在上的天帝庙第七贤者谪传徒弟能肯亲自赶赴温新举办的寒酸宴会已然大给面子，凸显了温新与天帝庙深不可测的关系。四十余名炼精前期和九名炼精中期立刻高看温新，隐隐把温新捧在中心。

    宴会过了一半，门外忽然响起传报声：“浮山镇郑先生到访。”

    某不知事炼气士简单以为贵客来迟，呵呵笑说：“酒喝了一半才来，定要罚酒三桶。”

    另一名炼气士凑热闹猜测来客身份：“浮山郑氏，莫非是郑山民？”

    某炼气士：“浮山镇号称郑杜各占半条街，那么多姓郑的，不一定是郑山民。”

    又一名炼气士呵呵大笑：“不必猜了，来者就是郑山民。”

    说着，此名炼气士转望温新：“我与郑山民也算旧识，他性情忠厚，绝非恶人；唯因一心一意专注修炼，很少理会世事，乡间凡夫才因郑氏宗族间或张狂举动而略有非议。前般诸事皆是误会，温道友可否允我从中说和，化解这段不快？”

    郑山民即是浮山镇乡管，镇关东郑山亮的叔叔。

    温新举办宴会初衷即是解决此事，遂顺势答说：“固我所愿。”

    此名炼气士呵呵长笑：“那便好。”

    该炼气士离座约三分钟，领着一名四十岁和善面貌温文尔雅中年快步重回宴席，互相介绍说：“这位是颇得天帝庙第七贤者看重的温新道友，三五年内就能进阶炼精后期，将我等远远甩在身后；这位是浮山郑氏当代家主郑山民，七代炼精中期，传承不绝，堪称士家典范。”

    郑山民果然不是来做恶客，主动向温新客气赔罪：“家风不严，乃至奴仆猖獗得罪温道友，罪过罪过。”

    温新并不相信郑山民性情忠厚。

    如果温新没有进阶炼精中期，如果温新没有狐假虎威借势天帝庙，郑山民肯上门赔罪？

    做梦去吧！

    但，此时此刻纠结这些并没有意义，毕竟脱去天帝庙缥缈外衣，温新绝无可能强势斗赢郑山民。如果争取正义的代价大到不可接受，与其孤注一掷自杀，不如继续积攒力量，这是温新为人处事的理念。有多少力量做多少事，永远不去烦恼那些自己无能为力的选择，温新于是淡笑间接受郑山民道歉。但是，温新也没有就此事轻飘飘揭去。温新暂时固然没有足够力量追究郑山民，却不意味着必须接受许郑山民轻描淡写口头道歉，嗯，最少，最少也得赔偿点儿医药费。

    郑山民颇有心机，道歉同时又缓缓讲起苦衷：“为免温道友误会我故意作恶，我且讲完前因后果。大家都知道，石相心志高远，意欲自比祖帝第二，重定人间秩序。石相托辞祖帝入世修行格言，斥责我等炼气士醉心闭门修炼，不理民政，乃至假官横行，真官成了庙中土偶。石相锐意改革，先骂我等是国家蛀虫，再厉声宣布罢黜假官恶习，三天两头发布政令，逼迫我等关注些沟渠青苗琐事，令人好生讨厌。”

    某名炼气士哀叹一声，接着话题大声埋怨：“就是就是。容我说句不敬话，石相简直被域外天魔夺舍了肉身，这些年尽弄些疯疯癫癫傻事。我辈炼气士辛辛苦苦修炼，求的不就是超脱人间囚牢吗？哈，青苗法，沟渠法，车路法，帆船法，这法那法，哈哈哈，我等若想种麦割稻挖坑修车，何苦炼气来着？我等，头悬梁，锥刺股，少享乐，晚结婚，目的可不是头朝黄土背朝天种地耕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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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7 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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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7石相

    温新也晓得石相。

    石相乃是上清教副教主，朝廷现聘其为丞相，总揽全国二十四路民政。石相姓石，本名不为外界所知，“石相”仅是石丞相的简称。石丞相价值观与一般炼气士大不相同，骇然主张士民相容。翻译成地球政治生态，石丞相主张炼气士积极参与国计民生，嘴皮说入世修行不叫做入世，真正的入世修行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与群众一起改善民生建设，炼气士应该用天地灵气超自然力量为人民服务。石丞相说到做到，其总揽朝政以来，颇办了几件大事，曾领着一群炼气士改良稻田，也曾利用仙家妙法挖掘河渠，很是造福了一方百姓。遍观石丞相施政纲要，他总是殷殷劝诫炼气士走出小圈子，与平民百姓一起改造自然世界。

    石丞相的政治改革，理所当然引来一片抨击声。诸炼气士喊他石丞相，而非石前辈、石副教主、石真人等炼气士阶层惯用称呼，就是无声抨击他像一名古代凡人官僚，忘了自己炼气士的身份。

    在座炼气士，或感同身受，或受舆论影响，异口同声埋怨起石丞相。闺怨半晌，郑山民继续讲诉苦衷：“也不知石相怎么想的，任职以来，对内结怨天下炼气士，对外挑衅邻国友邦，纷纷扰扰不休。前些月，永兴路与高氏国交兵，边军连侵邦国数堡，惹得高氏国主大怒。高氏国主集兵三十万，肆言石相若不肯械送永兴路诸将，便提兵会猎梁京。石相锐意进取，怎肯不战认输，遂发书征兵征粮，意欲高氏国主一决胜负。我郑氏一门，七代安居浮山镇，不忍百姓苦熬苛捐杂税，遂将军税粮款摊派分给各大商户。郑某不熟悉民政琐事，劣侄惯来简单粗暴，佣仆又良莠不齐，不意募捐善举竟异变成了暴虐欺人。哎，家门不幸，无颜面对诸君啊！”

    郑山民三言两语挽回道德颓势。

    炼气士阶层和非炼气士阶层有着森严等级壁垒和截然不同的价值观念。炼气士阶层不怕战场拼杀战死，却耻于拎拿镰刀劳作田间，是谓：我不是来耕田的！炼气士阶层耻于耕田，并非刻意维护炼气士的尊严，而是等级之差刻在灵魂深处，早就对一切习以为然。然则，炼气士蔑视耕田农夫同时，却又对农夫怀有自高临下的怜悯心，常常善人心态施粥放米、救济乡邻。我不是耕田的，我是怜悯百姓的大善人，两种思维交杂在一起。因此，炼气士阶层既以田间劳作为耻，又推崇各种“厚爱百姓”的善举。

    郑山民懈怠政事，此为社会常态，无可指责。

    郑山民族人无故暴打平民，此为炼气士阶层瞧不起的道德黑点，错在郑山民忽略族规。

    可若一切缘出误会，郑山民本意原是怜悯浮山镇百姓饱经苛捐杂税剥削，温新再揪着不放，此事就成了温新的道德黑点。消息传到民间，百姓也将因为仇商仇富心理，背地里指骂温新狗仗人势欺负好心肠的郑大官人。郑山民明显是以退为进，悄然无息绕过了打人事件。

    温新措手不及，只好以缓拒急：“原本就不是甚么大事，只是伤者之家贫寒，若非我送了三五千文钱急用，他家连跌打药都买不起。我刚刚进阶炼精中期，家无余财，只能腆着脸求郑先生侄儿给伤者一点儿医药费。”

    郑山民立刻跟上：“这是应该，我来时已经带了二十两黄金和三大包跌打药。”

    温新登时了然。

    郑山民准备的很充分并愿意赔偿，其一波又一波言辞，目的应是维护郑氏声誉以及他侄子的安全。温新同样不愿闹大，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能力闹大，闹大了得不偿失。自觉能够接受郑山民的底限，温新开始郑重提出条件：“打人者必须严惩。”

    郑山亮代管浮山镇民政唆使，手下养了一批打手，不至于亲自动手殴打平民百姓。宴会前，温新已调查清楚，真正动手打人者并非郑山亮，而是郑山亮豢养的打手。道理上来讲，郑山亮才是主凶，打手只是从犯，可惜温新能力有限，天帝庙的幌子也不能常用，暂时只能追凶追到狗腿子身上。

    世间事，并不一定都能得到正义，也并非必须第一时间贯彻正义。

    郑山民闻言察意，立刻抛弃凶手，丢给温新问罪。

    不一时，一名二十余岁满脸横肉壮汉被带到堂前，战战兢兢向温新跪地请罪：“小人狗眼无珠，死罪，死罪。”

    温新：“既已认罪，我就宣判吧。我是讲道理的人，且并不赞同肉刑，绝不至于打断你一条腿泄愤，因为这并没有积极意义。我尊重你的人权，但是，我须更尊重受害者的人权。受害者原是替我做工的木匠，你该知道，木匠对手腕手臂有一定要求，经此一劫，他未来很难继续木匠职业，等同失去了糊口养家之资。这些错，是你犯下的，就该由你弥补。一名熟练工匠，年薪两万文，二十年误工费就是四十万文钱；受害者近期治病医药费和远期调养身体疗养费，且以误工费四分之一算吧，十万文钱。四十万文加十万文，总计五十万文钱，你须赔付受害者五十万文钱，愿意吗？”

    五十万文钱！

    横向经济地位对比折算，相当于地球中国225万人民币。

    骨折之伤，索款两百万人民币，哪怕置身地球中国，温新也得被围观群众讥骂贪得无厌狮子大开口。在座炼气士一样情绪面面相觑，但，并没有出声评论，却是他们不愿莽撞牵连入郑山民和温新之间矛盾。郑山民眉毛急速抖动两三秒，忽而展颜笑说：“一两黄金现价汇兑六万四千文钱，二十两黄金折合一百二十八万文钱。今日我止带了二十两黄金，且赔一半，改日再带来二十两黄金。”

    郑山民家资富裕，尽管心里有些鄙视温新借机狮子大开口，却简单利落做出决断：二十两黄金还是天帝庙远忧，郑山民理所当然选择前者。

    因为，能用钱摆平的，对郑山民来说都不算是事儿。

    可惜，温新目的并不是钱。

    温新微笑摇头拒绝郑山民：“谁种因，谁收果，郑道友替其出钱赎罪，他怎有刻骨铭心记忆？惩罚不是目的，明白错误并自觉改正错误，才算惩罚有效。”

    郑山民闹不懂温新想法，简单陪衬说：“可，卖了他，也换不来五十万文钱。”

    温新当然明白。

    浮山镇毕竟是生产力低下冷兵器时代小镇，当郑山亮狗腿子也没有多少钱拿，收入远远不如一名熟练工匠。伤人者不吃不喝当三十年狗腿子，也难攒够五十万文钱，所以温新慢声将自己想法说明白：“没钱还敢犯错，那便劳动改造吧。我少了一个木匠做活，便让他顶上去，每月月薪自己拿一半，另一半持续赔付受害者家庭。”

    郑山民依旧不懂温新真心，却能隐隐明白温新开出的条件：郑家必须彻底抛弃狗腿子，狗腿子必须彻底移交给温新。

    郑山民想了想利害，果断选择抛弃狗腿子：“一切随温道友处置。”

    如果温新想惩戒郑山亮，郑山民肯定斤斤计较争斗一番。瞧，郑山民是山字辈，侄子还是山字辈，单凭这违反家族命名常例的中间字辈分，已然清晰表明郑山民和郑山亮绝非简单叔侄关系。温新亦是明白此点，所以果断放弃追究郑山亮主谋，简简单单“相信”了郑山民的解释。现在温新放过郑山亮，郑山民索性投桃报李，彻底抛弃狗腿子将其移交给温新。至于狗腿子本人怎么想的，呵呵，谁在乎？

    浮山镇打砸伤人案，就此告一段落。

    宴散人离，刘若平大管家模样替温新整理礼金贺礼，温新则领着郑家狗腿子寻到刘希世：“希世，他就是打伤你父亲的凶手。”

    刘希世登时红了眼圈，不由分说，拎起拳头砸向狗腿子为父复仇。狗腿子腿脚伶俐、反应敏捷，后退一步轻松避过乏缺打斗经验的刘希世，然而狗腿子很快忆起他的囚犯身份，闭眼哀叹一声，又迎着刘希世拳头前踏半步。砰的一声，刘希世拳头砸在狗腿子左胸膛，狗腿子后倾卸力并顺势倒地：“爷爷，爷爷，小人错了，小人知道错了，可小人也只是听命行事啊！”

    刘希世哪肯谅解狗腿子，挥起拳头继续殴打。

    温新拦住刘希世：“好了。”

    温新先详细转告刘希世案情处理结果，然后解释为何如此：“我并不赞同肉刑，因为人类是一种非常稀缺的智慧劳动力。我将他索来，目的并非交给你打骂泄愤，而是不信任郑家能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会得到应有惩罚，但绝不包括没有理由的泄愤私刑。自今日起，他将留在私塾劳动赎罪，用他的劳动财富补偿你父亲的伤病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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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8 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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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8自由

    刘希世不理解不认同温新的善恶哲学，却不能无视温新塾师身份及炼精中期政治地位无形影响，遂愤愤停止追打狗腿子：“便宜他了！”

    温新笑了笑：“一年半载你回头再看，绝对没有便宜他，届时他说不定更愿意被你打断双臂简单粗暴复仇。好了，此事就此了结，希世，你负责监督他劳动，除非他试图逃跑，否则不许肆意打骂。”

    刘希世恶狠狠瞪了狗腿子一眼，狗腿子沮丧绝望。

    温新盯着刘希世，郑重其事嘱咐：“记住，不许无故折辱打骂他，否则我定然同样惩罚你，并逐出私塾。”

    刘希世一凛：“学生绝不会被仇恨蒙蔽双眼。”

    温新轻笑摇头：“仇恨尚在其次，关键点是制度，我既定下制度，就绝不许你捣乱。我知道，你心里不满意……”

    刘希世连忙表明心意：“学生不敢。”

    温新摆了摆手：“没必要说违心话。我心里清楚，你更想狠揍他一顿，这是人之常情。但还是一句老话，私塾是我的地盘，你若不满且觉得无法忍受，大可离开私塾开创契合自己心意的未来。当然，你若骤然得势进阶化气期乃至炼气期，创下比天帝庙还要强悍的炼气士组织，也可强势归来逼我屈从你的意志。届时，该离开的就是我啦。”

    刘希世颤音自辩：“不敢，绝不会……”

    温新哂笑：“外势与己心，总是因为力量天平而不停偏转，谁的总体力量更强，谁的意志就能贯彻大地。我很早就说过，我不相信人类的忠诚，更不需要人类的忠诚，因为我是自由主义者。”

    前世今生，温新都是自由主义者。

    此自由主义，并非灯塔国腔调宣传的自由民主，而是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的自由。

    温新追求的自由，是自由王国的自由。

    温新怅然感慨：“我推崇自由，却又茫然自由，因为我并不懂自由，也不晓得自由极致是何模样。但，我清楚明白，你也该清楚明白，象州大陆肯定是不自由的。出去转一圈，遍地的饥饿，遍地的贫困，各色各样有形无形障碍逼迫我们违心妥协。饥饿不是自由，贫困不是自由，权力的奴隶不是自由，金钱的奴隶更不是自由。我不知道自由的上限有多高，但自由的下限，我想最少需要击溃饥饿贫困权力金钱，所有团结在我们身边的智慧生命，每日不愁三餐，有健康成长所需一切营养物质；每日不愁钱多钱少，足够衣裳给你穿戴，足够美味给你品尝，足够房屋给你居住……”

    刘希世听的满头雾水。

    温新拍了拍刘希世肩膀：“我从未手攥真理，更不知道真理是何模样，事实上我连真理皮毛都未曾摸到。我清楚明白，我的追求充满了错误，甚至完完全全都是错误。所以，我不需要忠诚，更不需要你们踩着我的脚印向前。我更愿意你们成为我的同伴，我更愿把你们当作一起探路的路友，彼此印证对错，汲取精萃、去其糟粕，补全我的信仰。”

    温新继续阐明心迹：“前路无数障碍，清除顺序有缓有急，眼下最急迫的当是消灭饥饿贫困。当然，自由人不是无怨无悔奉献的圣母，更不是发钱做慈善的散财童子，自由人的帮助仅是对志同道合者的‘扶一把，送一程’。自由人不是救苦救难慈悲菩萨，你们先有反抗饥饿和贫穷的觉悟，我才会与你们同行。私塾木器作坊、摆上日程表的小西天岛旅游项目、入世修行探索进阶炼气士的契机，乍看彼此毫不相关，其实皆是消灭饥饿贫困之前的资本积累。”

    “以上即是我入世修行心得体会，未来教学纲要也将围绕它安排。”

    说罢，温新留下满脸迷茫的刘希世，径自慢步走远。

    温新今日阐述自由理念，真正对象其实并非眼前的刘希世，而是不明目的的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温新不明白商幽幽的阴谋，暂时也不愿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胡思乱想，你谋划你的，我谋划我的，才是温新行事风格。温新今日言论，目的仅仅只是试探商幽幽的容忍底限，如果反馈尚可，那便借私塾学生之手扩大活动范围。

    ======

    天下三教，上清，太清，玉清。

    上清教主张积极入世且有教无类，无论有无师徒传承，凡是自愿聚集在上清教价值观旗下的炼气士，皆可对外自称上清教门徒。自上清教第三代教主祖帝一己之力斩灭三千宗门，炼气做官就成了上清教的核心价值观。炼精前期没有做官资格，怎样自称都可以，反正没人理会你；到了炼精中期，有了做官资格，如欲还想自称上清教门徒，那便必须入世做官。说起来，上清教颇像地球中国儒家风范，没有功名的穷酸，你也配自称儒生？炼精中期修为以上，有官职的不一定都是上清教门徒，无官职的肯定不是上清教门徒。

    太清教半出世半入世，好似政教合一体制；玉清教推崇出世避世，不愿与凡夫过多纠缠，皆不契合温新理念。

    温新决定继续站队上清教阵营。

    上清教阵营，绝大多数炼气士求的是传国玉玺体系下的法宝官印，久而久之，炼气做官成了论资排辈之地。举例管辖浮山镇的灵山县，全县有两百员官身编制，炼气士进阶炼精中期之后，须从空缺里自由挑选官职。首先是修为等级，炼精后期比炼精中期优先；其次是时间顺序，后进阶者不得觊觎前进阶者的官职。年龄较长的炼气士死亡，官职留空三月，先问在职炼气士有没有改迁的，然后才丢给新晋级炼气士挑选。此等官场生态，被炼气士阶层呼曰选官。

    选官之权，责在灵山县主薄。

    主薄，其地位相当于地球中国地方县长兼县委副书记，文职部门机构内地位仅次于相当于县委书记的县令。

    灵山县主薄同样厌倦繁琐政事，委任其信任的帮办假官处理选官事务。帮办二十余岁面孔，乃是一名没有修为的凡人，恭恭敬敬服务温新这样的新进炼精中期炼气士。帮办简略又有重点介绍灵山县编制情况，灵山县有两百编制员额，而上清教旗下炼精中期炼气士数量，加上温新，总共才六十七名。也就是说，灵山县政府体系官职空缺率高达66.5%，一百三十三顶官帽子由着温新随意挑选。

    温新耐心翻看官职名单，发现县级部门肥缺已被前辈抢占完毕，于是目光转回浮山镇。浮山镇法定编制十六员，已被前辈抢占十名，空缺率远远低于灵山县平均标准。分析具体原因，一则浮山镇炼气士密度高，二则应是炼气士看淡官职权力，发现灵山县县级部门肥缺被人抢占，索性转头回家抢占乡级空额。

    官僚体系有高低之分，权责亦有大小之分，炼气士或许不在乎官职排名，其聘用的帮办假官却未必不在乎。和县级部门类似，浮山镇的好部门、好工作，也大抵按照炼气士登记时间顺序被抢占完毕。

    唯一例外，是都尉官职。

    都尉，都里之尉，向上对应的是县尉。都尉官职权力，无法用二十一世纪地球中国官职形象翻译，盖因它是地方警察和地方军队的综合体。都尉负责一乡之地治安，和平时期抓贼破案追剿不法团伙，战争时期抽取壮丁支援前线战斗。乡管是乡级政府文职部门机构之首，都尉是乡级政府武职部门机构之首，朝廷既有官职品阶来说，都尉稍低于乡管，但乡管却无权过问都尉所辖事务。

    都尉显然是大大的肥缺。

    可，这等肥缺此时却诡异空着。

    温新询问主薄帮办，主薄帮办答说：“石丞相前年通告地方，言都尉负责乡里治安，经常直面顽横凶贼，非炼气士直管不可。去年春季，朝廷正式颁布保甲法，禁止县尉都尉等武职怠政，一条一条律法必须都尉亲自盖章签署。前任都尉嫌弃麻烦，离任改迁他官，其他先生亦不愿麻烦，于是空到今天。”

    又是石丞相。

    这位上清教副教主，恐怕是真心想革新世间气象。

    话说在古代，即上清教第三代教主祖帝出世之前，象州大陆原是古风古味的暴虐风格仙侠世界。

    那时的象州大陆，各门派混乱割据，你说我是魔道，我说你是伪君子，整日杀伐不休。那时的炼气士，也不受道德约束，强掳少女婴儿，数千数万屠戮百姓，各种诡异手段祭炼诡异法器。一言不合，灭你九族，打到兴时，毁城灭国，充溢着说杀你就杀你的狂霸狠辣。

    再然后，祖帝横空出世，兼并宗门，镇压邪魔，最后更斩断天地灵脉铸造成传国玉玺和镇魔塔。时至今日，最少在繁华的中原地区，传国玉玺搭配各院道观构建的炼气士阶层，基本全方位垄断天地灵脉。炼精前期限制还少，修为进阶到炼精中期，你若不肯在上清、太清、玉清、天帝庙四派选择其一，等待你的就是死亡惩罚。首先，没有法宝官印分配天地灵脉，炼气之路变得更加艰难；其次，红袍炼气士全天候监管灵气波动，发现哪里灵气波动没有传国玉玺体系痕迹，立刻蜂拥而出追杀不休。

    类似古时那些屠城祭炼怨气的邪道，刚刚有冒头迹象，就被红袍炼气士提前扼杀。

    ps：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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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09 都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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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09都尉

    上清教麾下炼气士，怠政归怠政，蛮横归蛮横，却没有人敢仗着修为肆意屠戮百姓。

    祖帝带来了秩序，逆转了人心。

    祖帝之后，上清教不断衍变，期间始终不乏理想之辈。有理想，有理念，有不同，世间就有纷争。不管石丞相本意为何，其雷厉风行改革必将带走和平盛世。并非温新无端诽谤，既有图书典册记载里，上清教是有前科的。八百年前，上清教忧心祖帝血脉王朝势力过强而试图对其有所限制，结果祖帝血脉子嗣呼朋唤友拉外援斩杀了上清教第八代教主，圣裔派与正统派尔后血雨腥风厮杀了好几百年。事实证明，那些人形核弹般顶层炼气士，并不能违背历史规律。

    石丞相今日改革，即便最终侥幸获得成功，期间也必将大乱一场。温新相信，触及既得利益者的改革骚乱，从来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浮山镇乡管郑山民前时提及的边疆战争，虽然温新并不清楚怎么回事，温新却不惮以最大恶意怀疑反对派系借外国势力阻挠石丞相改革官制。

    瞧，石丞相刚变法两年，就已宣布禁止武职聘请帮办协管，明年后年是否就该拿文职开刀？变法折损武职炼气士利益，武职炼气士前线战场消极作战，等敌国兵锋一举冲入京都，石丞相还有脸主持朝政？待石丞相折损了威望，上清教内部反对派群起攻之，不难将他赶下台。毕竟，石丞相修为虽高，却高不到祖帝那种一己之力碾压天下的地步。

    温新心中掂量一番：风雨欲来啊！

    都尉之职，必须拿下拿稳。

    其余炼气士嫌弃俗事浪费精力，温新却明白人是世间最难得的力量，哪怕是被炼气士阶层深深忽视的凡人。瞧瞧地球，地球并无什么天地灵气超自然力量，一群凡人不也攀出了火箭核弹科技么。象州大陆顶级炼气士固然并不畏惧核弹洗地，可顶级之下呢？似炼气士阶层的庞大基层炼精前期，近距离恐怕连一颗子弹都挡不住。失去炼精中期源源不断补充，顶级炼气士又能撑多少年？

    尽管层层限制之下，温新暂时无法攀科技激活凡人力量，但要知道，人类的力量并不只体现在战争。

    越多人才为我所用，温新越有信心熬过未来动乱。

    温新指着都尉官缺：“就它了。”

    主薄帮办非常惊讶，却没有追问原因：“好。”

    选官，选官，要在选择。

    选完之后就简单了，官职绑定官印，报备镇魔塔，温新立刻成了浮山镇都尉。

    浮山镇都尉官衙在浮山镇，一栋青砖平房大院，院内闲住十五人。因为千百年风俗，基层官僚系统已然习惯缺乏炼气士统率下继续运转，所以尽管都尉明面是空缺，都尉衙门里始终有人看管维持。都尉官衙现住十五人人，皆没有官方编制，一名县衙直聘的书佐帮忙整理文书，其余十四人是就地征调的劳役。无论书佐还是劳役，都没有工资可拿，表面来看仿佛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的劳模。其实，书佐是因无法进阶炼精前期而被刷下来的“废柴”，走关系走后门来当临时工，寄望刀笔吏纯熟之后被炼气士真官相中。劳役则属于国家摊派，多少多少户出一名壮丁，无偿为国家服务一定年限，炼气士真官时效力炼气士，炼气士真官空额时被书佐指使。其中劳役是真的苦，来衙门当差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倒贴钱，书佐则可利用些许手中拿些油水补贴家用，勉强可比地球中国基层公务员。

    无论劳役还是书佐，都仰仗温新鼻息生存，全都战战兢兢等待温新裁判命运。

    劳役属于国家摊派，且搁置不提，温新微笑平等直视书佐：“有没有下家可去？”

    书佐拘谨回答温新：“并无下家，谨听先生吩咐。”

    温新不相信。

    书佐仿佛是县衙直聘的临时工，哪里需要哪里塞，有些书佐人脉关系比较强，这家炼气士不聘为帮办，便去其余空额处待命。至于人脉关系极差的，根本轮不到他“无偿服务”。似刘岗庄私塾塾师刘若平，少年时意气风发自谓炼精中期唾手可得，其家没有修炼天赋的弟弟便提笔习文，岂料等啊等，最终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刘若平的人脉资源多集中于炼精前期炼气士，来回奔走托关系也没能替他弟弟寻到书佐美差，这些年仅能跟着朋友的朋友提携的帮办整理文书。温新选官之前，刘若平又拉下老脸化缘，嘴上说请温新收他弟弟当政务帮手，其实看中温新没有家族背景没有趁手人可用，试图让他弟弟一举晋位帮办假官。

    都尉是不弱于乡管太多的武职部门之首，眼前书佐能凭借关系在此厮混，理应很容易迁往较次的下家。书佐说无下家，或许满意都尉书佐地位，不愿改迁较次官职；或许厌倦不稳定生活，想升职帮办替温新效力。

    温新拎起书佐简单档案，浮山镇籍贯，杜健学。

    杜姓是浮山镇大姓，俗语有曰郑杜各占半条街，一半儿郑，一半儿杜，撑起了整个浮山镇。

    不消说，杜健学十有八九来自杜氏宗族。

    忆及郑氏宗族郑山民，温新心底泛起念头，如果杜健学可用，不妨用一用。毕竟炼气士宗族源远流长，水面之下到处是暗坑，万一哪天与地方豪强起了冲突，将杜健学丢出去吸引火力，必能争取不少缓冲时间。温新刻意与杜健学交流一阵，见杜健学业务能力不错便结束面试，决定试用一段时间：“都尉权责及近期任务，帮我整理整理。”

    杜健学竟早有准备：“闻及先生赴任，卑职已将重要文牍拣选出来。”

    温新且讶且喜：“拿过来。”

    杜健学一边摊开文牍，一边简要介绍说：“都里要事，略有四项，最急的第一项是民夫征调及军粮饷税摊派。军粮饷税摊派由乡管追缴，但是押送军粮的民夫及辅兵壮丁须由先生费心。朝廷传檄及县衙摊派，浮山镇应出一名炼精中期炼气士、十名炼气前期炼气士、九十名青壮民夫，押运军粮饷税，增援西疆。”

    忆及郑山民昔日悯农免税挽回道德颓势，温新追问一句：“军粮饷税征缴够了？”

    杜健学：“这两年气候还好，据说军粮已征够，饷税也快了。”

    温新继续追问细节：“饷税怎么征的？”

    杜健学：“最先正常摊派，后来好像因为郑乡管与先生之间误会而中止，复又改为向行商坐商摊派。”

    温新呵呵笑了两声。郑山民当时果然睁眼说瞎话，他是怕了天帝庙又不肯正式低头，才半途改变征缴方式。就说嘛，就凭他侄子郑山亮暴躁脾气，郑氏宗族怎么也不像大公无私之辈。不过事情过去了，再说已是多余，且这么算了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快速积攒资本，温新没功夫与郑氏树枝闲扯淡。

    温新转移话题：“第一项事是西疆战事，第二项事呢？”

    杜健学答说：“第二项事，朝廷已准许浮山镇营造天帝庙悼念祖帝，今年八月之后，将会陆续抵达六千名劳役。劳役住宿及沿途饮食由乡管妥善安排，同时都尉衙门负责监管劳役，不使劳役开溜逃窜。”

    劳役摊派是象州大陆常态，衙门跑腿的要强制摊派，国家征战边疆要强制摊派，商幽幽修庙也要强制摊派。所谓摊派，于劳役来说，不仅上贡两条胳膊两条腿无偿劳动，还须自备干粮填饱肚子，乃是人见人怕鬼见鬼愁的恶政；于统治阶层来说，摊派劳役是百姓的义务，傻瓜才花钱雇佣施工队；就结果而言，每次劳役摊派背后，都有无数可悲故事上演。

    温新万万没有想到，随口一句旅游设想，世间凭空多了六千苦难家庭。

    但，温新并不后悔。

    错的不是温新，而是野蛮剥削百姓的劳役摊派制度。

    没有温新，劳役摊派一样存在。

    与其后悔，不如继续努力，以期将来某一天亲手砸碎劳役摊派制度，还平民百姓安宁生活。

    温新有些情绪失落，恹恹追问第三项事。

    杜健学答说：“第三项事，夏收夏种将近，先生须签发壮丁勤巡田间，防止乡间大户焚烧秸秆污染空气。”

    尽管象州大陆生产力水平严重低下，其环保意识却远远超过地球中国，夏禁百姓焚烧秸秆，冬禁百姓偷砍山林。究其原因，却是炼气士阶层从经验论出发，相信山清水秀之地更容易悟道修炼，寻常炼气士没有资本霸占名山名洞，遂全心全意保护好身边环境，这种保护甚至非常极端。私塾学生刘希世曾经落寞说起一段旧事，十余年前的冬季，浮山镇偶现无风诡异天气，雾霾沙尘烟雾刺激性气味长时间盘旋上空，县衙悍然禁止百姓燃火烧柴做饭取暖七日，不仅刘希世又冻又饿大病一场，刘希世弟弟更被活活冻死。

    山清水秀第一，百姓性命第二，环保工作年年抓月月抓，简直成了都尉主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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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0 顺风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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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0顺风车

    杜健学继续说：“第四项事，山海镇竹窝村村民刘保七，越界上告青山大盗蓝胡子侵害地方。”

    温新讶然：“蓝胡子？”

    杜健学相继解释说：“蓝胡子，姓蓝，因其络腮大胡子而绰号蓝胡子。蓝胡子原有炼精中期修为，后来后来海难伤了根骨，落回炼精前期，也是苦命人。卑职猜测，蓝胡子之所以劫抄百姓，原因是石丞相改革税制并加征西疆军饷。上清教曾强制规定，炼气士不但必须缴税，还必须用粮食缴税。蓝胡子醉心海外仙药，整日扑在渔船泛海远航，到了交税时间，也就只好明抢粮食充数。”

    温新听得目瞪口呆：“山贼也要缴税？”

    山贼抢劫竟是为了缴税，真是一道奇葩风景。

    杜健学：“死亡和缴税，是炼气士也逃不了的劫难。”

    象州大陆各方面优待炼气士，却从不免除炼气士应缴赋税。相传，此法由祖帝所定，目的原是逼迫炼气士入世修行，与平民百姓同吃同住。可惜，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炼气做官制度繁衍到今日，炼气士以血脉基础聚起无数大小宗族，宗族近亲帮炼气士做官，宗族远支帮炼气士缴税，根本无须炼气士本人费心费力。哪怕温新先前几年流浪状态，也有刘若平这样刘岗村小地主救难救急，不曾直面过税务危机。考虑无所不在传国玉玺镇魔塔监管体系，蓝胡子若没有亲朋好友和固定土地资产，恐怕还真得靠抢劫缴税。

    温新身为浮山镇都尉，理当靖除地方盗贼。

    理是这么个理，做起来却很难。

    首先，浮山镇是浮山镇，山海镇是山海镇，浮山镇都尉无权跨界征讨山海镇盗贼。其次，山海镇境内的青山连绵山脉是玉清教第二大圣地，虽然玉清教惯来避世，不与地方往来，温新却无法忽视玉清教无形压力。被天帝庙第七贤者关注已是麻烦，再闯到玉清教势力范围剿匪，岂非作死？

    且搁置不提吧。

    第一项事军饷摊派，第二项事劳役摊派，第三项事环保工作，第四项事临镇盗贼。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温新索性沿用旧例：“第四项事，将竹窝村村民刘保七上诉文书移交给山海镇；第三项事，往年怎样，今年还怎样，能做到么？”

    杜健学自信答说：“去年夏收秋收及冬日巡勤，便是卑职操办。”

    温新点头：“第一项事和第二项事呢？”

    杜健学迟疑半晌，犹豫答说：“第一项事尚可，有往年旧例可循；第二项事，卑职没有经验，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试着办。”

    温新简单裁断：“既然如此，第二项事卷宗统统给我，其余三年遵循旧例。”

    简单处理好工作方向，温新复又询问杜健学：“书本记载，祖帝及上清教历代教主为了鼓励炼气士入世修行，准许炼气士将官衙搬迁到契合自己心意的地方，现在还能吗？”

    杜健学：“可以，本县县令邓先生，即在家中办公。”

    温新颔首微笑：“天帝庙修整祖帝遗迹，来来往往许多琐事，我欲将浮山镇都尉衙门迁到刘岗村私塾或者即将兴建的天帝庙附近。”

    杜健学：“谨听先生吩咐。”

    ======

    常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温新或许也会烧，却绝对不是今日。

    仿佛私塾塾师，温新不懂教学于是一切沿用刘若平规定，埋头研究三年自谓有些心得体会，才以自己方式授课。调查现状，探究原由，再思考有无解决办法及难易程度，然后才会点点滴滴掀起变革波澜，此乃温新行事风格。

    另外，温新也不必着急。象州大陆官职绑定炼气修为，是终身制职业，温新哪怕没有晋级炼精中期希望，也能工作到七老八十。时间长着呢，不必急着烧三把火。温新将都尉衙门搬迁工作交给杜健学，顺便考验考验他的业务能力及为人处事，本人则独自返回刘岗庄私塾。

    私塾还是那间私塾，气氛却已大不一样。

    炼精前期到炼精中期，貌似只前进一步，其实地位已翻天覆地变化。炼精前期时，温新排名刘岗村第四，属于村霸之流；进阶炼精中期，温新排名立刻火箭般升到浮山镇第十三，浮山镇近似地球中国地方乡级政府。另外，考虑官员终身制性质，炼气做官更像炼气封建。温新排名第十三，并非仅仅是浮山镇第十三强，而是将浮山镇分割十三块之后独霸其中一块，绝对意义上的乡霸镇霸。

    刘岗村私塾霎那变的火热。

    这可是走出乡霸的知名单位！

    哪怕温新尚未宣布是否继续教学，周围村落土著大户已将孩子送来，渴望沾点儿福气。温新没有拒绝这些家长，和和气气对外宣布今年秋季即扩招，令刘若平内举不避亲推荐的亲弟弟刘若泽亲切招待并编成花名册。忙完这些，已是六月末。浮山镇气候略似地球中国华北地区，私塾每年也分寒暑两假期，七月到九月属于漫长暑假，小孩子回家避暑，大孩子及半大孩子帮助父母务农。私塾随之空静，温新遂钻入实验室研究法宝官印涉及到的天地灵气问题。

    灵气沟通法宝官印，可以简单调节法宝官印的效果范围，最小能龟缩于官印玉石毫米级别外膜，最能大膨胀成约半径六米的圆球，且范围越小，灵气越“稠密”。温新耐心感受灵气变化，期间隐隐发觉，天地灵气除了没有密度多寡概念，恐怕连活跃与不活跃概念都没有。温新最初以为法宝官印内藏的灵脉颗粒能够让天地灵气变得活跃，炼气士从而更加容易操控，岂料温新若干简单实验重复，竟无一能够验证活跃性猜想。

    当然，也可能是实验条件太差了。

    瞧。

    借助法宝官印，温新将灵气缠绕到匕首，轻轻向下一压，匕首无声无息穿过厚实木板。天地灵气作用下，普通凡铁匕首诡异变得无比锋利，它到底改变了什么？改变了木板分子结构，还是改变了匕首铁原子结构，抑或某种立场干扰了分子原子夸克运动？

    不知道。

    无法判断。

    私塾实验条件太差了，连观察细胞结构的显微镜都没有，怎么观察原子结构？

    温新正感慨只能宏观经验论观察灵气规律，闪闪忽然再番登门：“八月之后，天帝庙就开始建设了，你有什么意见？”

    温新讶然失笑：“我能有什么意见？”

    闪闪：“浮山镇天帝庙因你而起，老师临行前曾嘱咐说你这人很有想法，让我务必多参考参考你的意见。”

    温新微怔。

    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么。

    如果是她，她意思是让我多表现表现？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趁机看穿我破绽；还是，想让我证明能力，给她一个不杀我的理由？

    温新踌躇。

    闪闪仿佛知晓内情，也不催促，恬静微笑等温新抉择。

    怎么办？

    怎么选择？

    温新想来想去最终选择求稳，不明确引进地球科技树，但活学活用地球科技树展现自己的不同，主动反问闪闪：“原本打算怎样建造？”

    闪闪：“普普通通建呗。”

    温新：“怎么个普通法儿？”

    闪闪：“天帝庙主祭祀天帝，不需要太多名堂，随便抄抄其它庙宇格局即可。”

    随便！

    温新登时无语。

    温新自工作以来，最怕的就是随便两字。温新做码农程序员时，最烦项目经理下发那些根本说不明白说不通的功能；转型产品经理之后，最怕客户说类似市面主流随便做。拜托，我们觉得千差万别的程序代码，在你们眼里都是一样一样的，好不好？

    温新干脆利落结束语言沟通，转身自床下木柜里翻出两块建筑模型，先指着刘岗村私塾微缩模型介绍概念：“瞧，这是我练习灵气控制时用匕首雕刻的私塾微缩模型，庭院石墙房屋，长宽高同比例缩小。”

    温新再指着另一块模型：“未进阶炼精中期之前，我曾幻想我进阶炼精中期有了资产，必然扩大规模重建一所契合我心意的私塾。瞧，和微缩版刘岗村私塾同样理念，长宽高比例保持一致，可直观想象新私塾建成之后的模样。如果想法未定，浮山镇天帝庙也可先期规划设计几版模型，免得建到一半再改来改去。”

    闪闪点头赞说：“的确非常直观。”

    半月之后，闪闪去而复回，搬了一块木石材料拼贴成的天帝庙模型：“怎样？”

    天帝庙模型并不完全契合温新审美，但是温新无意争辩这些，随意附和说：“挺好，其它呢？”

    闪闪：“什么其它？”

    温新指着天帝庙模型其间一处：“这是商前辈立下的‘祖帝遗泽’石碑吧。那里一片荒凉，不建些配套设施能行？”

    话说到这里，温新突然灵机一动，拎来一幅浮山镇简单地形图，侃侃而谈：“浮山镇依山傍海，陆路运输非常麻烦，不如就地建造港口。港口建在这里，六千劳役临时住所建在这里，……建在这里，……建在这里，平整土地、通水、通路、排水，天帝庙三通一平之后，这里说不定能够发展起来，我筹划中的新私塾不如也建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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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1 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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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1远

    闪闪杵着下巴，嘟囔评价说：“好麻烦啊！”

    不等温新说话，闪闪复又回到话题：“这也建，那也建，六千劳役怕是不够用。”

    温新：“慢点儿建呗。”

    闪闪眼珠儿转了转：“你挺感兴趣啊？”

    温新：“什么？”

    闪闪：“你好像对挖坑造房挺感兴趣，不如你来干吧？”

    温新惊讶，并没有简单拒绝。

    首先是无法判断天帝庙目的，拒绝并非一定得来好结果；其次，搭上浮山镇天帝庙工程顺风车，利用国家投资发展海港，必能节省温新无数积累时间。温新倘若单打独斗，必须考虑浮山镇郑氏杜氏为代表的老牌士家，没有三五年时间经营，很难打开局面，而且即便打开了局面，也肯定束手束脚。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儿，毕竟位阶同属炼精中期，且温新尚不能完美做到“空弓射雁”，拿什么压制那些老牌士家？反过来说，如果搭上天帝庙顺风车，尤其是撑起了商幽幽第七贤者旗号，谁敢乱嚼舌头？

    温新遂小心试探闪闪心意：“我又没有庙宇建筑经验，只能嘴上说说而已。”

    闪闪大手一挥：“好像我懂似的，没事呢，有朝廷派遣来的三司使工匠呢！哦，不对，石真人改革官制，营造工匠已经划归将作监管辖。不过，都是一回事啦，咱们靠脑袋吃饭，考虑建什么建在哪里，将作监的工匠才负责考虑怎样建。”

    温新客套推脱几句，并没有坚持。

    绝不能简单认为闪闪无心凡世琐事，闪闪是商幽幽谪传弟子，不该这般怠慢商幽幽的重托。温新更相信，闪闪的一举一动皆是商幽幽意志的外泄，不是闪闪犯懒病，而是商幽幽发现温新对营造天帝庙感兴趣，遂欲借机观察温新。温新模糊猜测，商幽幽极大概率看穿了温新异界来客根底，同时却不明白温新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遂尽其所能考察温新的品性。就像温新放手杜健学全权操办都尉衙门搬迁，用意是考察其业务能力，商幽幽令温新主持天帝庙营造，心意或许也是这样。

    言而总之，温新成了天帝庙营造项目的总负责人。

    忽略商幽幽不明态度的注视，温新总体表示满意，不是他爱好房地产开发，而是天帝庙工程意味着最少六千名劳动力的指挥权。托辞海路运输和配套设施，温新可利用六千名劳动力就地建设海港，从而绕开平民不得私自出县的户籍禁锢，对外贸易方式激活灵山县资本市场。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五年，受西疆战争影响，比预期的八月稍迟，秋风渐起之时，朝廷将作监的营造工匠才陆续抵达浮山镇。这些工匠理所当然无法与二十一世纪建筑专业结构专业规划专业工程师相比，但他们却已是象州大陆最顶级的建筑人才，且个个都是历经无数国家工程的老将。这些老将不止一次参与过新城规划，虽然缺乏与温新共鸣的建筑力学理论，其丰富经验及足够的天赋却能轻松满足温新的海港规划。

    炼精中期炼气士特有的政治地位，令将作监工匠不敢小觑温新；与此同时，温新则无视炼精中期炼气士身份与工匠们平等交流，和和气气听取老将们的经验之谈，不断基于现实条件修改海港规划。劳役方面，温新也尽己所能善待他们。象州大陆既有历史，朝廷及炼气士常常将劳役当作消耗品使用，每次征发都有大量劳役客死异乡。闪闪原来也是这样套路，但如今权力既然移交给了温新，温新就绝不许地方再将劳役当作消耗品。并非温新天生善心，而是每位劳役都是难得的智慧劳动力，劳动创造财富，智慧劳动创造更多更有价值的财富，吝啬那点儿食物衣裳砖瓦医药，绝对是得不偿失的行为。权限之外的苦难便罢了，权限之内的，温新无视外人噪杂异议，执意将先期物资转给六千劳役，满足六千劳役的基本衣食住行及卫生免疫。温新所作所为意料之中得来积极反馈，六千劳役尽管依旧厌恶劳役摊派，却非常感激天帝庙善待，基本没有发生劳役孤注一掷冒死逃亡事件。

    天帝庙工程期间，其它工作也同步向前发展。

    因为温新进阶炼精中期且继续教学，刘岗村私塾骤然迎来数倍生源。然则，刘岗村私塾是刘岗村的私塾，刘若平俯视态度看待村民同时，也对家乡充满怜悯救世情感，毅然决定常住家乡。温新遂脱离刘岗村，于三十里外的海港兴修新学堂，并依照当地主流风俗暂称温氏私塾。尽管因为温新重心转移，依旧有七十六名学生执意追随温新。七十六名学生，每位学生每年缴纳600文学费，合计45600文毛收入，经济生活地位简单粗糙折算，相当于地球中国二十万年薪，跨入了中产阶层。插播一句题外话，瞧，炼精中期炼气士弄间私塾，收七八十名学生，就能轻松拿到四五万文钱毛收入，也无怪他们懒得关心琐碎世俗。

    温氏私塾秋季开业不满一月，温新旋即又无私贡献出法宝官印。

    既有图书记载，法宝官印封印的灵脉颗粒有助于凡夫俗子感应天地灵气。温新不确定传言真假，决定亲自实验收集数据，侧面总结天地灵气感应规律。温新与温氏私塾内院单独建筑一间堂厅，激活法宝官印令其效果范围膨胀到半径六米的圆球，简单命名为练功房。私塾七十六名学生轮流前往练功房，学生努力感应天地灵气，温新则一一建立样本档案观察后续反馈，若哪位样本值得期待，便给他或她更多实验时间。

    于温新来说，练功房只是一间具有特色的实验室；而于象州大陆土著来说，温新竟肯将得之不易的法宝官印拿给私塾学生乱用，简直大公无私到脑残。就常情来说，固然不乏有知名炼气士与徒弟共享法宝官印，可那些徒弟都是即将继承衣钵的谪传弟子，怎是买卖知识赚钱营生的私塾学生？私塾学生算什么徒弟吆！不过，没有人叫骂温新脑残，人们反而如闻到血腥味鲨鱼般前赴后继涌上来，连刘若平都将他老来得子的溺爱儿子送到温氏私塾揩油温新的法宝官印。其余乡村富户及炼精前期炼气士也接踵而来，生源数字陡然拔高到三四百之巨，逼得温新不得不托辞明年春季招生暂时婉拒一群红眼睛家长。

    推托，只能拖延一时。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六年春季，生源问题再次临门。幸好，半年时间已留给温新足够缓冲时间。温新与一些炼精前期炼气士谈判，以多分配子侄亲戚进入练功房修炼时间和指导进阶炼精中期修行为条件，聘请炼气士为温氏私塾塾师。固然很多炼气士予以拒绝，却也有十六名炼气士欣然答肯，初步解决危机。

    就这样，假借温氏私塾平台，温新点点滴滴拓展人脉。

    日子就这样一日复一日向前行，仿若一潭平静清澈湖水。自千百年前祖帝讨灭三千宗门，妖孽邪魔每每刚萌芽就被红袍炼气士讨灭，十年百年波澜不起乃是象州大陆常态。温新也乐得轻松，在和平大环境下一边发展世俗势力积累资本，一边将私塾学生当作实验样本观察天地灵气运行规律。

    其实，炼气士界内并不平静。

    西部边疆与高氏国战争连绵不休，石丞相官制改革也如火如荼，这法那法三天两头传到都尉衙门。可，西部边疆战争和石丞相距离浮山镇太遥远了，事件因果缘起缘灭传到这里都已模糊不清，遍地抵触情绪的炼气士们又怎会真心真意推广石丞相变法？便似今年刚出台的免役法，石丞相或许也注意到摊派劳役制度对百姓的野蛮摧残，下令把强制摊派改为纳钱免役，改由郡县政府出钱招募劳役。新法听起来感觉挺好，更方便，更专业，可实际上呢，谁监督、谁缴钱、缴多少钱，都是很难处理的大问题。本来十户百户轮流摊派，轮到谁只残破一家，改成纳钱免役，一次摊派，全村遭殃。折腾来折腾去，炼气士阶层怨恨新法，非炼气士阶层劳苦百姓也恼恨新法多事。

    温新隐隐约约感受到，顶级炼气士之间的分歧越来越深。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七年，石丞相纵横捭阖整合西部诸路炼气士势力，三战三捷击溃高氏国主力，并挥军攻入高氏国境内。岂料，朝廷还未布捷天下，北疆忽然闹出动乱，贺氏国发兵进抵北方国境边界检阅军队，传言将要武装干涉梁氏国与高氏国之间的战争，梁氏国即灵山县浮山镇的母国。尽管贺氏国最终并未发兵南下，其耀武扬威之举也带给石丞相莫大压力，导致西疆战局复又陷入泥潭僵持。到了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九年，高氏国大将更一举伏杀梁氏国先锋主力，两万六千名士卒客死异乡，逼得石丞相被迫宣布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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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2 univers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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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uy

    石丞相并没有认输。

    石丞相辞职当日，朝廷随即宣布新任丞相人选。

    蔡嘉定！

    石丞相的谪传徒弟。

    石丞相辞职，原是以退为进政治策略，令弟子与政敌打对台，自己则退入幕后遥控。

    蔡嘉定继任丞相不久，南疆又起战祸，李氏国挥军攻入梁氏国境内。或许吸取了西疆战事教训，蔡嘉定无视南疆一封封求救急信，淡定聚集亲信将官之后才肯挥师南下。亲信没有人扯后腿，先锋军连续赢取五场大捷，勉强洗刷了石丞相兵败西疆的耻辱。蔡嘉定害怕再起变数，不敢恋战，乘胜逼迫李氏国签订和平条约，立刻匆匆回军梁京。

    外患更像内忧！

    顶级炼气士之间的恩恩怨怨毕竟太过遥远，温新的精力更多关注温氏私塾。

    先建劳役宿舍，次之温氏私塾，而后又是海港道路。

    温新举着商幽幽旗帜偷挖天帝庙墙角，劳役征用了一两年，天帝庙影子还没有着落。好在商幽幽及闪闪目的皆非天帝庙营造，非常善解人意地向朝廷额外索要四千名劳役，由着温新使劲折腾。

    海港试运行之后，遵循旧例被命名为温家港。

    国家产权转移天帝庙，温新再以权谋私天拿到手中，温家港及附近资源登时成了温新的私产：温家私塾温家港，温家的路，温家的海，出了天帝庙，遍地都姓温。

    温新有了地盘立刻鼓励工商业，先宣布温家港为自由港，港区免征关税免征养路税，吸引海商靠岸休停；再以温家港为中心发展转口贸易和进出口贸易配套业务。当然，温新并没有忘记小西天岛特殊旅游文化价值，待温家港正式投入运行，就开始各种形式宣传祖帝、宣传小西天岛。欲取信远方来客，先取信浮山镇乡邻，温新以身作则命令温氏私塾学生每年定时游览小西天岛，甚至将小西天岛捆绑到私塾文化理念。说来也巧，也许天助人和，也许法宝官印实验起了效果，温氏私塾学生第一次集体旅游归来，便有两名学生稳定感应到天地灵气，瞬间鲤鱼跳龙门挤入炼气士阶层。这两名学生都是纯粹的农家子弟，上数五代都没有炼气士血脉，旅游一次小西天岛就进阶啦，不愧是祖帝遗迹。温新趁势又投资纸坊书坊介入出版行业，仿照故事会模版编纂小西天岛传奇，广告形式免费发往内地。

    小西天岛很快成为舆论追捧对象，逐渐吸引来灵山县本地居民及邻县炼气士。

    温家港迎来了急速发展期。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七年时，温家港空无一人还是荒地；短短三年之后，不计算劳役及温氏私塾学生等，单是旅游产业和转口贸易产业已然吸引到489位常住人口。保持既有速度发展下去，温家港将会很快取代浮山镇成为新的经济中心。

    有好事，自然有坏事。

    刘希世，曾连累他父亲被浮山镇郑氏暴打一顿的那位学生，熬呀熬熬到二十一岁，终究没能闯入炼气士阶层。

    九岁学炼气，学到二十一岁仍不能稳定感应到天地灵气，再学已是浪费时间。与此同时，非常黑色幽默的，不被世人看好的刘希世妹妹，却惊天霹雳般成为温氏私塾第一位进阶炼气士的平民孩子。话说，刘希世四兄弟三姐妹，原本只供刘希世一人读书炼气，待其父刘师傅被郑氏暴打一顿，温新免除刘希世之下一弟一妹的学费，并将他们带到温氏私塾学习。谁想歪打正着，刘希世妹妹竟然天资卓越，炼气进度很快超越刘希世，游览西天岛归来之后第二日，更以九岁之龄进阶炼气士前期。亲眼见证妹妹进阶炼气士，刘希世愈加灰心丧气，不得不承认炼气士是一门非常讲究天赋的职业。

    刘希世无奈退学，可九年学生生涯却滋长了野心，不愿再回老家面朝黄土背朝天种地。刘希世自忖识字能书，遂在父亲刘师傅催迫下，腆着脸请求温新给个差事。温家港万象更新，到处都是机会，帮刘希世安排工作并不难，但是温新更想借此机会验证一些猜想。

    地球中国时，温新初读亚当斯密《国富论》，偶然注意到一些小细节。《国富论》第一篇第十章第二节，说，“全欧洲大部分有组织的行业，往昔都称为uy，铁匠uy、缝工uy等等，在古时特许状中常可看见。今日特称为大学（uy）的这个特殊团体，学业年限规定也明显取材于行业学徒。”温新对此泛起浓厚兴趣，综合性大学uy究竟继承于宣传中的教学学校，还是源于同业协会的发展呢？穿越前因为时间少资料少，温新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此时何不就地实验一番？

    这是很有必要的。

    象州大陆教育以炼气为主，学生头悬梁锥刺股求的也是一步登天，这种背景条件下，私塾莽撞推行综合教育明显不合时宜。另外，天地灵气超自然力量引起方方面面变数，也不是简单禁止就能无视的。且不提顶级炼气士人形核弹般震慑，单是科学求知欲就不许温新厌弃天地灵气超自然力量。科学精神是研究自然探索自然规律，而非因为崇拜某一种力量体系，就去禁绝另一种力量体系。超自然力量天地灵气既然存在，就要接受它的存在，温新远期目标绝非禁绝天地灵气，而是探明天地灵气本质进而超越它。

    温新觉得，地球科技树引进与天地灵气研究，应该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既然如此，自然科学就要绕开私塾炼气体系，专注吸收那些无法炼气的人才，尤其是刘希世这样被淘汰的“废柴”。

    温新努力整理语言，委婉语气说：“与将作监交流时，我发现一些问题，将作监工匠都很有水平，可底下的劳役及强制征遣的匠户却参差不齐。好的好，坏的坏，不好不坏堪用的却非常少。再与将作监工匠深入交流，问题更多，许多手艺精湛的工匠都不识字，有些语言木讷的工匠甚至无法向徒弟准确描述心得，许许多多珍贵技艺都这般那般原因失传了。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遗憾的事情。你也知道，我爱读书，尤喜各类杂书，前些日还重金搜集民间百科杂书，所以想另开一间私塾，训练一批能读书能写字的工匠，将那些璀璨手艺整理成书，传承后世子孙。”

    刘希世迟疑：“许多工匠都有私心……”

    温新大手一挥：“没事儿，先整理记录那些工匠愿意说的。”

    温新想了想，继续解释说：“其它私塾，都选优挑优培养，哪怕刘岗村私塾，你们十来位学生也是刘先生精挑细选的。我则不同，我真心实意赞同祖帝有教无类思想，相信所有人都应该拥有教育机会，事实上我赌对了，是不是？你小妹，既不被你们父母看好，也不被刘先生看好，可她无疑极具炼气天赋。瞧，九岁之龄进阶炼精前期，比许多炼气士家孩子还要强悍。”

    “但是，有其利弊有弊，私塾招了那么多学生，一部分人幸运进阶炼气士，更多人则会陆续退学。然而，读了书，识了字，长了见闻，学生们可还愿意回到封闭小村落种田？炼气士皆以种田为耻，平民里走出来的炼气士更以田地为耻，仿佛不如此就洗不掉脚上的泥……”

    刘希世猛地涨红了脸：“我……”

    温新截断刘希世自辩：“不，别误会，我固然反对另眼看待农夫，却无意讥讽这种现象。没有人愿意黄土里刨食，包括那些辛勤耕作的农夫，他们一样不热爱耕田这份职业。问问农夫为什么劳动，他们会回答你，天上不会掉粮食，不耕田就要饿肚子。瞧，农夫是因为饥饿而劳动，并非真心热爱耕田。如果锄头能够自动耕田，如果一亩田地能够出产一百石乃至一千石粮食，当肚子不再害怕饥饿，农夫还会热爱耕田吗？不必怀疑，随着农业生产力向前发展，农夫比例必然越来愈少，而非越来越多。所以，蔑视农业劳动可耻，不愿回家耕田的情绪却绝不可耻。而且，我让你整理工匠手艺，潜在目的之一就是改良农耕器械提高粮食产量解放生产力，让更多人逃脱饥饿囚笼。”

    温新接着说：“继续前面话题，长了见闻的学生，不愿再回封闭家乡。可是，现在没有自动耕田的锄头，也没有亩产一千石的良田，所以你再不愿回家耕田，也必须直面饥饿困境。而此时，转学一门手艺，继续留在温家港，或许是一项不错选择。”

    刘希世清楚明白父亲的经济境况，恹恹嘟囔说：“学了手艺也得有活干才行。”

    温新更清楚。

    一句话，还是市场。

    没有足够的市场，没有足够的业务，工匠就无法专注于事业。

    但是，温新孜孜不倦的资本积累，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吗？

    温新拍了拍刘希世肩膀：“放心，只要能通过考核，你们的工作我负责安排。”

    包分配。

    定向读书，毕业分配，一条龙解决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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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3 大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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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3大航海

    时间脚步继续向前行。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十一年，比闪闪预言稍晚一些，温新稳稳当当晋身炼精后期一员。

    炼精后期修为特征：一拳毁城，凡世无敌。

    炼精前期强化近战，炼精中期强化远战，到了炼精后期，炼气士已然真正超越人类极限。凝气蓄力一段时间，拳头打向城门城墙，效果不逊色近距离一发炮弹，凡人已无可抵御炼气士侵袭的武器。当然，此凡人凡世仅限象州大陆概念冷兵器时代，倘若偶遇二十一世纪地球这样凡世，炼精后期毫无希望硬抗核导弹精准打击。

    言而总之，哪怕炼气士阶层中，炼精后期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预备精英。

    炼气做官体系下，修为高了，官职也随之提高。

    然而，适配炼精后期的空缺却不好找。

    象州大陆炼气士密度分布并不均衡，似小小灵山县，昔日总共才六十七名炼精中期炼气士时，浮山镇一镇即有十三名。要知道灵山县辖管十个镇，浮山镇只是其中之一。放眼全国，类似失衡，比比皆是。官员终身制导致炼气做官异化成炼气封建，舆论影响下，炼气士总是倾向留守家乡。有些底蕴的炼气士家族，倘若本地炼气士密度高到填满编制，干脆放弃了炼精中期级别的法宝官印。可炼精后期的法宝官印，却没有多少炼气士肯放弃，所以到了炼精中期，常常出现异地迁徙现象，从密度高地区流向密度低地区。

    灵山县仅有三炼精中期编制，分别是县令、主薄、县尉等官职。另外，由于更上一层的化气期炼气士人数不足以填满郡级编制，郡级政府也会分出若干编制奖赏有希望进阶化气期的炼气士。可惜，灵山县和辖管灵山县的三山郡的编制都已被先行者填满。

    空缺当然还有，却远在数百里数千里之外的它郡它县。郡级官职不许跨郡遥控，县级官职不许跨县喊话，温新必须迁离户籍才能补缺。温新在浮山镇辛勤耕耘十年，温家港又初露峥嵘，怎肯舍弃这片基业？于是，温新果断放弃炼精后期法宝官印诱惑，以炼精后期修为继续领职都尉，等候先行者老逝腾出缺儿。

    灵山县不是炼气大县，非但没有化气期炼气士，连主薄都是由外地迁徙而来。包括主薄，加上温新，灵山县拢共才四名炼精中期炼气士，温新霎那由浮山镇第十三蹿到浮山镇第一，由灵山县第六十七名升到第四名，乡霸摇身一变成了县霸。虽然官职仍是浮山镇都尉，却没有几人敢忽视温新这位灵山县排名第四的县霸，在炼精后期修为护航下，温家港发展速度进一步加快。

    灵山县市场有限，温家港快速发展数年迎头撞上了市场瓶颈。前面说过，官员终身制度下炼气做官更像炼气封建，每村每镇每县每郡都被封建炼气士垄断市场，再加上平民不许无故出县人身禁锢政策，内地市场开发难度直线上升。象州大陆土著也清楚此节，却无法违抗炼气士阶层意志，沿海商家仅能寄望开辟近海航线，绕过封建壁垒。海上无炼气士，更无人身禁锢，天南地北无数郡县联系一体，海贸从而呈现与内地截然不同的繁华。

    温新并不满足近海贸易。

    既然条件充分，何不走向深蓝，揭开大航海序幕呢？

    当然，这很难。

    主要难度有二。一是象州大陆没有星相系统，一旦离开大陆离开季风就无法准备定位，船只从而迷失茫茫无边大海。二是海洋不产天地灵气，离开陆地百余里，天地灵气立即快速衰减并最终消逝。早在遥远古代，就有炼气士仗着天地灵气赐予的超凡力量探索大海，骇然发现远海不存在天地灵气诡异自然现象，并猜测说天地灵气厌恶海洋或者陆地生灵才能滋生天地灵气。凡此等等，远海充满了诡异传说。

    温新也对远海充满了好奇。

    远海不存在天地灵气是怎么回事，能否因之对比实验，窥视出天地灵气规律？

    远海好奇及大航海残念，令温新愈加渴望走向深蓝。

    欲走向深蓝，必须解决海上定位系统。

    日不斜影，走到哪里都是阳光直射大地；除了日月再无其它星辰，怎么定位呢？

    饶是温新地球二十一世纪十六年科普教育，也对象州大陆诡异的天体系统挠头叹气。

    一个人，精力有限，能力也有限，这个时候就需要同志同好的智慧了。

    温新以炼气知识和一千万文钱为诱饵，面向两家私塾乃至全国全世界悬赏海上定位难题。

    五年之后，有人揭榜了。

    此人姓沈，原是某郡官的帮办，待郡官老病逝世，沈帮办无奈失业。沈帮办自幼勤奋好学，博览群书更精通数学计算，他失业归乡本欲整理记忆编纂图书，偶然某日听到邻居水手奇谈怪论提及温新千万悬赏，登时泛起兴趣尝试解答。

    沈帮办的思路是磁偏角。

    话说，象州大陆也有磁极指南针，而且已然发现“指南针不指南”怪象。温新一则并不熟悉磁场角度相关知识，二则骇然日不斜影觉得象州大陆地理环境与地球截然不同，六分仪到象州大陆毫无用处，万万没有想到象州大陆也有磁极、磁偏角。沈帮办没有温新脑海里这些杂念，他尾随郡官走南闯北期间，不仅意识到指南针不指南，更利用他卓越数学才能计算出各个地方磁偏角，惊人地估算出了磁极大概位置。或许象州大陆特殊地形使然，或许天地灵气影响了磁场，确定磁极位置之后再确定类如温家港等地位置，测量出磁偏角，三角函数法即可粗糙估算出海船位置。此后，温新以磁偏角事件为戒，警醒自己不要再犯经验主义错误。地球时代提及磁偏角，温新脑海第一印象是沈括，温新遂替沈帮办改名为沈梦溪，纪念沈括的《梦溪笔谈》，同时既警告自己不要忽略那些貌似截然相反的概念，又自勉自励努力发掘象州大陆土著的群体智慧。

    得到温新重金支持，沈帮办沈梦溪，仅仅耗费六月时间，就在若干炼气士辅助下研发出了三针罗盘航海利器。

    有了三针罗盘和三角函数定值表，帆船搭配一名擅长计算的领航员，即可尝试走向大航海时代。温新随后又重金悬赏航海探险，前后六艘帆船十次出海，八次安全回归，这样的损失率已勉强可以接受。于是，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十八年，正式组建深蓝商团，首期目标测量象州大陆海岸线形状，二期目标陆续拓展航海距离，寻找有无其它岛屿大陆。

    深蓝船队颇有效率，三四年间简略绘制数千里海岸线，象州大陆面貌首次呈现在温新面前。凝视象州大陆东海岸曲线，温新惊地差点跳了起来：虽然细节处区别甚多，但是象州大陆海岸线延伸方向极似中国沿海，尤其灵山县所在的半岛，简直就是山东半岛的复现。

    相似归相似，温新却清醒明白象州大陆不是古代中国异变。象州大陆有极似山东半岛的海岸线，甚至向北还有极似朝鲜半岛的海岸线，但是再向北，相似度却戛然而止。以地球亚欧大陆为标准，象州大陆陆地衍变到俄罗斯远东滨海地区，仿佛忽然被一刀斜切消失无影无踪。象州大陆没有完整的东三省，没有勘察加半岛，没有西伯利亚，就已知资料推测甚至可能没有蒙古高原。

    诡异的相似，却又诡异的不同。

    太遥远的事儿且不去想它，温新继续专注大航海计划。象州大陆东海岸线极似地球中国，那么日本列岛有没有可能存在？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十九年到第二十一年，深蓝船队陆续组织三次旨在发现日本的冒险远航，可惜幸运没有眷顾温新，两次远航无果而归，另一次疑似海难失踪。

    大航海大探索蹒跚向前同时，温新也终于熬死了灵山县县尉。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二十二年，灵山县县尉以六十一岁年龄离世，县尉空缺由温新顺序继承。县尉掌权全县武职部门，可名正言顺扩张势力范围。然而此时到手县尉，只是锦上添花罢了，温新早就通过私塾平台和温家港平台编织一张权力网，在这和平年代，除了更高品阶的法宝官印诱饵，官职并无太多影响。

    甚至不是锦上添花。

    二十二年冬季突然发生一件前所未有恶性案件，浮山镇炼气士家族郑氏全家老小一百六十四口，包括两名炼精中期炼气士及十七名炼精前期炼气士，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祖帝未出世的古代，莫说灭门，屠城祭炼也是寻常事，但自祖帝截断天地灵脉以来，尤其在非战争和平年代，灭门惨案屈指可数。能杀炼气士的只有炼气士，法宝官印所有权属于朝廷背景下，有什么利益或者说仇恨值得杀人全家呢？郑氏灭门案迅速得到舆论关注，并以前所未有速度捅到顶级炼气士面前。

    温新身为灵山县县尉，也被动成为漩涡中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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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4 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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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4大事件

    浮山镇郑氏，就是昔日与温新小怨的郑山民郑家。

    浮山镇伤人案之后，郑氏宗族对温新敬而远之，能不见面就不见面，与温新旗下势力甚少交往。直至温新鼓励海贸并制造出三针罗盘开启远海航行时代，郑氏宗族才闻到腥味扑向温家港，撒钱定制十余艘帆船，彼此渐渐有了一些商业上的往来。

    温新万万想不到，郑氏全家老小一百六十四口竟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世事真是福祸难料。

    炼气士阶层和非炼气士阶层关注下，温新综合线索开始调查案件。温新清楚明白自己毫无刑侦天赋且无意致力于精通刑侦，主动征召灵山县优秀办案人才，放权让这些专业人士组成专案组，逐渐归拢一些可疑线索。专案组注意到，郑氏灭门同时，其在温家港的产业也被人刻意盗窃，杀人者目的极有可能是求财求物。能够悄然无息一夜屠灭郑家一百六十四口，杀人者最少也有炼精后期修为，甚至极有可能是化气期炼气士所为，郑家有什么宝贝值得高阶炼气士觊觎？

    高阶炼气士皆有鬼神莫测超自然力量，有时留下非常明显线索，凡人也无法看懂。温新判定不是简单毒杀，立刻封存现场上报朝廷，请大理寺派遣红袍炼气士介入调查。红袍炼气士抵达之前，专案组闲着无聊经验推论，郑家如果世传宝物，应当近期露财；如果宝物非是世传，应该是近期所得，郑家得到炼精中期不该持有的宝物，遂被高阶炼气士蹑踪追杀。其次话题，杀人者得到宝物了吗？有人推断说，得到了，所以才杀人灭口；有人推断说，没有得到，因为无情屠杀郑氏势必引来红袍炼气士注意，不是聪明者所为，杀人者屠杀郑氏极有可能是寻宝不到的泄愤行为。

    多数人倾向杀人者没有得到宝物。

    推断到这里，无论凡人帮办还是炼气士都不禁心动，那可是高阶炼气士都热昏脑袋的宝物啊。纵然自己没有资格占有，可若上贡给顶级炼气士，顶级炼气士总要回赐些宝贝吧？一念至此，趁着红袍炼气士没来，大大小小一帮人将郑氏家宅翻个底朝天，尤其是凡人帮办，因为无法感应天地灵脉辨别，寻到可疑物品就献宝似贡到温新眼前。

    温新不经意间嗅到一缕熟悉气味，挥手示意该人进前：“你拿的什么？”

    此人不是炼气士，五分狂喜五分忐忑回复：“小人也不知。”

    温新转望四周：“有人认识么？”

    跟在温新身后正幸灾乐祸的刘希世，迟疑四五秒之后站出来：“我认识，是硫磺药。”

    温新继续问：“什么用处？”

    刘希世详细解释说：“国法管不到海上，海商多目无法纪，人前是商，人后是盗。凡是远航帆船，莫不装备武器铠甲，时刻准备战斗。郑家商号前两年被海盗偷袭连折四艘商船，家主郑山民遂绞尽脑汁研制出纵火战秘宝，硫磺碳粉比例搭配，打到敌船立刻快速燃烧，如若再掺杂些砒霜毒物，更是厉害，乃是一等一的海战利器。郑家商号就是仗着硫磺药，才在海面上站稳。惨案发生之前，已有很多商号注意到硫磺药，传言郑家商号也有意将硫磺药当成一门生意。”

    所谓硫磺药，其实是比例不标准的原始**。

    不意郑山民也是人才呢。

    只可惜，这位发明**的发明家，非常遗憾地被人灭门。

    话说，既然**冠在郑山民头上，温新再进一步开发，红袍炼气士不会再说三道四了吧？想想就期待，祖帝大一统创下了炼气官僚封建制度，**及而后大炮等**，能否如地球历史那样将之粉碎？火绳枪燧发枪乃至火炮导弹的面世，将会带给象州大陆何等冲击？

    温新此时仅简单赞许刘希世：“很好，你做的很好，就要这样及时追踪新技术。”

    刘希世赧然接受温新夸奖，其实哪里是敏感新技术，他仅仅是怨恨郑家并关注郑家罢了。如果是另一家无意发明**，刘希世绝难如今日这般前前后后讲清楚原委。

    日暮昏黄，温新正欲结束当日调查，杜健学和沈梦溪突然急匆匆走来：“先生，你瞧。”

    温新接过一块三针罗盘，不明所以然：“？”

    沈梦溪翻转三针罗盘，指着一处标记，解释说：“远航风险极高，为了有一日能够搜索到探索船队的碎片，每艘远航船队都特意绘制许多特殊标志。瞧这罗盘，骇然是向东北海域第三次探索的专用罗盘！”

    温新悚然而惊：“哪里找到的？”

    杜健学肃然答说：“郑家在温家港的仓库，同时发现的还有一张海图。”

    温新接过杜健学递来的海图，大约浮山镇正东方向，简单画出一段海岸线，海岸线附近用深蓝船队标准格式潦草标注“东方新大陆”五字。海岸线几乎是一条横直线，不是地球日本列岛该有的海岸线，但显而易见，距离温家港两千公里之内的正东方向，极有可能存在疑似新大陆的大型岛屿，温新不计收益十余年资助的大航海壮举，终于有了些眉目。

    但，第三次探索船队没有安全归来，第三次探索船队专用的三针罗盘及海图也诡异到郑家仓库。

    期间发生了什么？

    刘希世立刻破声大骂：“郑家真是狼子狗心，肯定是他仗着硫磺药烧了咱们的探险船。”

    杜健学摇头说：“真相应该不是这样，郑家灭门前一夜，郑家家主郑山民郑先生，曾以其孩子名义通知县尉衙门，说船队剿灭海盗时意外发现咱们探索船的线索。如是郑家击沉或俘获了探险船，郑先生何必多此一举？卑职推测，极有可能是咱们探险船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先被某势力或某海盗击沉，然后辗转到郑家手中。郑山民惊悚对方竟敢扑杀先生的探险船，立刻派人联系先生，希望借助天帝庙羽翼渡过危机，可惜杀人者行事很辣果断，不等事件发酵就灭了郑氏满门。杀人者应是炼气士，且蔑视我们凡人的智慧，所以才潦草留下无数漏洞。”

    温新沉默。

    这下，彻底卷入郑氏灭门案了。

    在家不动，麻烦从天将。

    不止是利益问题，杀人者如此肆无忌惮，难保他的屠刀不会举向温新。

    怎么办？

    温新斟酌一番，觉得小命要紧，谨慎宣布低调处理：“县尉县衙停止一切调查，封锁现场等待大理寺的红袍炼气士；杜健学，你去天帝庙走一趟，郑氏灭门案和探险船的关系，清楚明白讲与闪闪；刘希世，你去深蓝船队总部，筹备第四次探险；沈梦溪，纵火战是帆船海战重要因素，咱们最近好好研究研究。”

    温新不愿牵扯到超出他能力范围的诡异漩涡，立刻启用炼气士潜规则将郑氏灭门案甩给帮办杜健学，自己则闭门不出和沈梦溪专心致志研究分析**。如何引进地球科技树，温新心中已有了方案，既然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极端排斥外来力量体系，那便启发引导式鼓励象州大陆土著复现地球科技树。类似郑氏硫磺药，如果由其自行演变改良，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也难迎来**时代，而若刻意引导干涉象州大陆土著们努力方向，定然有着积极效果。

    沈梦溪即是温新复现地球科技树的棋子。

    温新操控舆论将沈梦溪打造成鲁班、达芬奇等天才科学家工程师，所有科学创新都归于他名下，令炼气士简单误会温新侥幸寻到好帮手而已。除了土著炼气士，时不时还有域外天魔降临象州大陆，如果再穿越来一位地球老乡，见到熟悉科技树再听到沈梦溪名号，或许第一时间关注沈梦溪并刻意接近，隐藏暗中的温新遂能化被动为主动。

    **是**时代序幕，温新脑海里已有斟酌无数次的成熟方案。第一步确定燃烧，材料比例分析对比效果，研发出性质更加优良的**；第二步借口天地灵气超自然力量敏锐发觉固体到气体的变化，改令沈梦溪关注固体变气体产生推力的现象，进而本质着手将**命名为发气药，尽量避免与地球科技树重名。如此。郑山民是发明者，沈梦溪是改进者，温新只是一位需求海战武器的客户。温新就此启动“火变气”项目，春雨潜入夜方法引导沈梦溪改良**，进而把象州大陆带到**时代。

    然而，漩涡之所以是漩涡，那是因为想避都避不开。

    红袍炼气士抵达灵山县次日，就粗暴态度宣见温新，令温新解释他与郑氏十余年前的恩怨。好在天帝庙尚未放弃温新，闪闪及时出面，三言两语驳回红袍炼气士。闪闪貌似心情极好，笑吟吟夸奖温新：“你这次真是做了件大事！”

    温新：“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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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5 新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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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5新时代

    闪闪遥望南方海景，幽幽说：“千余年前，祖帝一己之力斩灭三千宗门，世间宁无一合之敌，你可知道他为何这般厉害？”

    温新：“天赋卓越？”

    闪闪：“今人总是盛夸祖帝如何如何卓尔不凡，其实祖帝几乎没有修炼天赋。祖帝二十一岁时，还在田间放牛为业；三十岁时，才侥幸进阶炼气士。也是这一年，祖帝偶然遇到景宫宫主，景宫宫主颇欣赏祖帝，破格收录祖帝为记名弟子。那时，三千宗门并立，景宫是曾经问鼎第一并稳稳排名前十的名门大派，祖帝立刻鲤鱼跳龙门，在炼气士界留下名号，却仍旧谈不上卓越。祖帝厌烦三千宗门彼此攻伐现状，致力建立太平盛世，不断与其它宗门弟子结怨，三十七岁时，景宫宫主都保不住他，无奈将其逐出师门。今人盛夸祖帝周游列国，汲取三千宗门精萃，而后得道羽化。事实远远没有那样光鲜，祖帝所谓周游列国其实是被各大宗门追杀，祖帝七十二岁时，还在感慨自己像一条丧家之犬。”

    温新讶然咂舌，好奇追问：“然后呢？”

    闪闪：“然后，祖帝无奈逃离中原，横渡绝漠海峡，发现了西大陆。”

    温新不明所以然：“再然后呢？”

    闪闪：“没有然后了，发现西大路之前，祖帝是被各大宗门追杀的丧家之犬；西大陆归来，祖帝已是各大宗门只能仰望的无敌存在。”

    温新也晓得西大陆。

    象州大陆大陆板块与地球七大洲四大洋格局不同，象州大陆向西，渡过类似地球中国西域荒漠之后是近乎直线的漫长风暴海峡，海峡对岸即是辽阔的西大陆。西大陆气候寒冷，好似西伯利亚平原，每年大部分时间被冰雪冻土覆盖，常住人口微乎其微，简直是荒凉的同义词。然而，既有图书典册记载里，并没有学者特别强调祖帝发现西大陆，也没有提及西大陆对祖帝的助益。

    温新不懂就问：“发现西大陆怎么了？”

    闪闪：“传言，每块独立大陆都拥有自己专属的天地灵脉，祖帝发现荒凉无人的西大陆，因缘际巧炼化了西大陆的天地灵脉。祖帝手心攥着西大陆的天地灵脉，其他宗门怎么斗？待祖帝仗着西大陆天地灵脉优势强行炼化象州大陆天地灵脉，三千宗门立刻成为一盘菜，那已不是同层次的战斗。”

    温新：“传国玉玺和镇魔塔……”

    闪闪说：“传国玉玺本体是象州大陆天地灵脉，镇魔塔本体是西大陆天地灵脉。”

    温新恍然同时，复又迟迟明白闪闪的意思，悚然冷吸一口气：“嘶，你是说，探险船疑似发现的东方新大陆，也存在天地灵脉？”

    闪闪点头：“极有可能。”

    温新：“也就是说，新时代祖帝即将出世？”

    闪闪摇头：“这道不一定，祖帝时代，尚未有人意识到天地灵脉可以炼化私有；当世，我天帝庙掌控镇魔塔，上清教掌控传国玉玺，两座灵脉必可打赢一座灵脉。”

    温新不以为然：“你一我一好平衡，再来一座天地灵脉怎么平衡？新大陆的天地灵脉，上清教得之，立刻压过天帝庙；天帝庙得之，立刻压过上清教；第三方得之，一样能把水搅浑。”

    闪闪并无焦躁情绪，笑吟吟说：“所以才说你做了一件大事啊，未来数十年又要血雨腥风了。”

    温新忽而泛起疑惑：“既然意识到海外新大陆极有可能孕生天地灵脉，以前怎么没有炼气士主动出海？”

    闪闪叹气：“哪里没有，事实上每年都有炼气士出海寻找希望，只是一直无人成功罢了。炼气士蔑视平庸凡人，大抵钻研法术方式解决远航难题，却万万没有想到，无法感应天地灵气的凡人，本就是探险海洋的最佳人选。无怪祖帝羽化时留下遗命，说出路不在炼气士，而在数量庞多的凡世平民，炼气士必须入世修行才有希望超脱枷锁，果然是大道真言。”

    温新了然。

    炼气士阶层轻贱非炼气士阶层，蔑视凡人的智慧，觉得炼气士都解决不了的难题，凡人能有甚用？再考虑温新近二十年持续不断的投资，哪位炼气士肯牺牲那么多时间那么多精力。也就温新这样不甘于简单使用天地灵气，更愿研发新工具窥探天地灵气深层次规律，有钱有人又有炼精后期修为之辈，才能激活大航海时代。地球历史其实也类似，没有葡萄牙王国大批大批物力人力资源支持，那些当时比葡萄牙王国更强的海洋共和国谁肯走出地中海洗澡盆？

    简单思考现状，温新复又询问闪闪：“天帝庙什么态度？”

    闪闪回望温新：“你说新大陆天地灵脉？”

    温新：“对。”

    闪闪：“天帝庙已有镇魔塔，莽撞出手只会引来反效果，师父已在贤者议会上发誓，此生绝不谋取东方新大陆的天地灵脉。上清教语焉不详，但其教正在内乱，想来无法集中力量。目前，仅有太清教和玉清教正式宣布追逐东方新大陆的灵脉，尤其是与上清教矛盾重重的太清教，太清教教主疾声厉色宣布不惜一切代价夺取东方新大陆的天地灵脉，并警告玉清教莫要不自量力。所以，如果你想效仿祖帝祭炼东方新大陆的天地灵脉，务必小心太清教撕破脸皮以大欺小，届时师父也没办法护住你。”

    温新耸了耸肩：“我无意追逐东方新大陆的天地灵脉。”

    闪闪忽闪忽闪眨眼睛：“真的？”

    温新：“真的，绝不赌博拼能力之外的幸运几率，一直是我行事准则。”

    闪闪：“好吧，信你了。”

    临走时，闪闪又嘱咐说：“郑氏灭门案，极有可能是玉清教所为，大理寺红袍炼气士赶赴灵山镇，第一目的也不是查案，而是将你赶出灵山县。我回去和他们交涉，就说你无意追逐东方新大陆的天地灵脉，保证你不再受其干扰。当然，若有证据证明你参与追逐新大陆天地灵脉，天帝庙保护誓言立刻失效。”

    温新回以微笑。

    温新没有说谎，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他怎会贸然参与教主级别的争斗。

    醒悟东方新大陆背后存在教主也动心的天地灵脉，温新立刻改变应对策略。明言不参与灵脉追逐是因为力量不够，温新心底其实非常反感太清教等教主野蛮夺食，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总要扯扯后腿才甘心。温新送别闪闪，立刻召集舆论部门，将闪闪转述的祖帝辛密添油加醋一番，然后广而告之：想成为第二位祖帝吗？如果想的话，那就出海吧，东方新大陆的天地灵脉正在那里等着你祭炼。

    最初几十日，尚有人以为温家港在开玩笑，等到各方消息逐渐汇总起来，越来越多炼气士很快意识到温新没有说谎。舆情立刻沸腾，随着消息插着翅膀传向内地，越来越多拥有冒险基因的炼气士涌向沿海郡县，不断联系志同道合同伴组团，定制远洋帆船，冲向大海。

    太清教高阶炼气士或许恼恨温新，但因为天帝庙的保护誓言，并没有传达到温新身上。反倒是深蓝商团的远洋探险项目短时间内得到大量资金注入，试图跟着深蓝商团探险船第一时间抵达新大陆。因为深蓝商团熟练水手有限，其它海贸传统较强的郡县也陆续自行组织探险船队，不顾一切冲向大海。

    新时代来了！

    温家港街头，一老一少两名炼气士正在缓步行走。

    老者考究语气询问少年：“你瞧温家港如何？”

    少年：“哪方面？”

    老者：“都有哪方面？”

    少年：“炼气士数量多，比咱们道观还多。”

    老者：“利益动人心呀，听闻东方发现新大陆，脑门一发热，忘了自己几斤几两，都涌了过来。除了炼气士多，还有什么印象？”

    少年想了一会儿，说：“干净，每条路都干干净净，路边房屋也干干净净。”

    老者顿步环视四周，点头说：“路面确实干净，琐碎事儿挺用心的，温新有一位好帮办好官家。等你掌管灵山县，若此帮办没有老逝，可继续聘他做事。”

    少年有点儿不甘心：“温家港面儿上干净，却难掩凡世污浊，阿爷你真忍心将孙儿丢在这里不管。”

    老者叹气：“争夺灵脉绝非一朝一夕之事，要做好持久战准备，温家港地理得天独厚，留守温家港结交天下英雄，又岂弱于福天洞地里修行？”

    少年：“阿爷若觉温家港好，何不命令温新交出？区区一炼精期而已。”

    老者目光转向沿街巡逻的炼气士，悠悠说道：“瞧他们披风，天帝庙啊，说起天帝庙，你第一印象是什么？”

    少年迟疑说：“九天玄女？”

    老者：“还有呢？”

    少年苦思冥想一阵，尴尬摸着后脑勺：“想不起来了。”

    老者：“天帝庙有九大贤者，九天玄女是第九贤者，其余八贤者你可知道都有谁？”

    少年骇然吓了一跳：“据说，天帝庙贤者排名越靠前修为越高，大名鼎鼎的九天玄女才排名第九？九天玄女可是比阿爷还厉害的化气后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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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6 我这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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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6我这一生

    老者点头：“不错，九天玄女仅仅排名第九。”

    少年惊得瞪圆双眼：“那岂不是说，天帝庙最少有九位化气后期炼气士？怎么可能！”

    老者：“那是你不懂天帝庙的性质，与太清上清玉清三教不同，天帝庙更像顶级炼气士的议事机构。九贤者内部结构及具体排行顺序，爷爷也不清楚，但是教主曾说过，咱太清教教主、玉清教教主、上清教的石真人和马真人，皆是天帝庙贤者。第七贤者商幽幽在温家港竖起的，既然不是自己牌坊，而是天帝庙牌坊，那便证明天帝庙九贤者已然达成协议把温家港让给商幽幽。三教定论的宝地，岂是简单的地方？我让你把户籍迁到温家港，并不指望你一定能继承温新的位置，而是小小赌一把。”

    少年明白老者老谋远算，立刻散去所有不甘心：“赌什么？”

    老者说：“赌温新因缘际会成事，而非天帝庙隐秘棋子，听说温新已四五十岁年龄，若不能侥幸进阶化气期，他没几年好活了。你且留在这里等待，期间千万不要招惹天帝庙，静静等温新老死便好，然后再看情况如何。你修为低，不算我以大欺小；你年龄尚小，等得起，所以才带你来温家港。另外，阿爷就要出海寻找机缘了，你留在天帝庙地盘，我也能放心。”

    少年：“温家港东北就是玉清教圣地，哪里安全了？”

    老者：“放心，追逐灵脉关键时刻，玉清教不敢随便招惹商幽幽。数月前的郑氏灭门案，才死了俩炼精中期，商幽幽就召开天帝庙贤者议会，劈头盖脸骂了玉清教教主一顿。正是有了商幽幽关键一票，咱们太清教才拿到开拓新大陆的优先权。留你在温家港，另一目的亦是借势商幽幽，让玉清教误会商幽幽倾向站队咱们太清教。”

    ……

    时间指针转至温新降临象州大陆二十三年秋，探险船安全回归，正式宣布在东海发现新大陆。新大陆并非温新最初想象的日本列岛，而是形似展开翅膀飞燕的巨型大陆，并因其形状命名为燕州大陆。探险船数学学者估算，燕州大陆总面积近似象州大陆，且因为双燕展翅构造，大量沿海地区特别适宜耕种。

    燕州大陆遍地荒凉，到处都是未经人类开发的原始草地和原始森林，偶尔发现的土著部落亦全部呈现原始母系社会风貌。自然科学方面，土著部落尚未点亮青铜等金属科技树，蹒跚于石器时代。超自然力量方面，土著部落巫师酋长将天地灵气当作神灵的恩赐，谁能感应天地灵气，谁就是神灵在人间的代言人。同时，燕州大陆炼气士修为整体低下，炼精中期已是难得一见高手，炼精后期更屈指可数，被象州大陆探险者轻轻松松打爆碾压。

    炼气士相中燕州大陆浓郁的天地灵气，地毯式排查掠夺天材地宝；温新旗下的温家港商业同盟则因温新意志的影响，以向炼气士持续提供生活物资旗号，渐次拓殖燕州大陆肥沃土地，将燕州大陆当成殖民地发展。燕州大陆距离象州大陆约两千公里，海路贸易并不困难，燕州大陆珍贵的自然资源通过温家港商业同盟点点滴滴输送到温家港，灵山县浮山镇渐渐成为财富象征。

    远洋探险事业继续，深蓝船队于温新降临象州大陆二十六年再次发现“新大陆”。加上引号，是因为探险船前后二十次测量都未发现真正的大陆，此新大陆岛屿被冰山覆盖，仿佛地球南极般漂浮在茫茫大海之间。连绵冰山被因势命名为冰岛，冰岛之下有无土地？没有人知道。温家港商业同盟的自然科学底蕴尚不足探索遍地冰川覆盖的冰岛。炼气士阶层则倾向认为冰岛之下没有大地，因为冰岛没有天地灵气更没有灵脉，乃是毫无价值的发现。

    继冰岛之后，二十六年到三十六年，整整十年都没有一点儿成果，世界仿佛已经探索完毕，远洋探险事业渐渐沉入低谷。

    ……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三十六年时，温新前世今生已有六十二岁。

    或许因为穿越福利，温新容貌仅似三十岁中年，但是温新已然隐隐感觉肉身正逐渐腐朽，死亡阴影越来越近。

    炼气士舆论界说法，炼精炼精淬炼的是生命精华，它令炼气士感应沟通天地灵气同时也悄悄残害炼气士肉身，所以炼精期炼气士的寿命常常不如富贵无忧的凡人。似温新先前熬死的灵山县县尉，他便只活了六十一岁。温新前世今生已有六十二岁，随时都有可能与世长辞。

    自穿越初的翩翩少年郎蜕化成今日萎靡老物，温新唯能无助感慨雄心难敌时间冲刷。

    人老了，难免开始回忆。

    回顾人生，回顾自己。

    穿越前的二十余年且不说它，降临象州大陆三十六年间，扪心自问，我都做了些什么？

    炼气士方面，温新大样本数据总结天地灵气规律，虽然仍旧不懂天地灵气的运行机制，某些经验主义的不断改良却颇有成效。逐渐扩张的温氏私塾，稳稳当当运营三十余年，为象州大陆培养了大量炼气士，此时此刻，单是愿意敬尊温新为老师、愿意接受温新领导的学生，便约有四千名炼精前期、三百名炼精中期、两名炼精后期。

    想当初，温新刚进阶炼精中期，灵山县全县仅有六十六名炼精中期以上修为的炼气士，百余空缺由着温新随意挑选。温氏私塾三十年努力，仅仅愿意接受温新领导的炼精中期便已三百余名，灵山县两百员官身编制尽数填满，其中一百六十名炼气士敬尊温新为老师，大量炼精中期炼气士不得不迁徙到邻县寻找出路。灵山县由炼气弱县升格为炼气强县，理当归功温新。

    灵山县现有八名炼精后期，温新及其学生占其中之三，貌似并不算绝对优势，其实则无人敢忽视温新的存在。三名炼精后期搭配一百六十名炼精中期编制，温新实质意义上将灵山县牢牢攥在手中，灵山县已经几乎等同温新的私有产业。

    温新更加自豪的则是自然科学方面。

    没有简单粗暴引进地球科技树，仅仅靠自上而下组织和启发式引导，温新便激活了土著凡人阶层的创造力。尤其发现燕州大陆之后，两千里海路成为凡人叫板炼气士阶层的利器，不甘心为奴为婢的凡人野心家开始跃跃欲试挑战炼气士阶层的统治。

    炼精期炼气士，一旦到了无天地灵气的海洋深处，立刻退化成普通凡人面貌，或许腿脚敏捷精通格斗，却难敌过群殴及暗算。化气期炼气士稍强一些，甚至能借用储气秘籍震慑一船水手，可撞见使用早期火炮的帆船，一样抓瞎。

    陆地上，炼气士阶层说一不二；海洋上，凡人阶层说一不二。

    另外，有利益就有纷争，不少凡人海盗都抓住炼气士畏海弱点肆无忌惮劫杀绑架。早期，许多炼气士厌恶装备早期火炮的帆船海盗，气焰汹汹要求朝廷下令禁止各郡各县生产热气药和锻造铁炮。然而，朝廷之上的上清太清玉清三教本就讨厌一群低阶炼气士抢食，往时戴着道德帽子不好意思阻止炼气士出海而已，怎会好心替低阶炼气士扫清障碍。反正三教炼气士有钱有人，雇佣温家港商业同盟的专用战船，根本不怕些许海盗抢掠。到了后期，海盗群体又成了上清太清玉清三教彼此暗斗的龌龊工具。都是根脉深厚的大教，不到万不得已，谁都不肯全面宣战，背地里下黑手削弱对方就成了最佳方案。上清太清玉清三教乃至朝廷，都各自遥控许多海盗势力，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在远洋大海上暗战不休。

    认识到凡人无法威胁本土且有一定用处，炼气士阶层渐渐妥协后退数步，特许状方式准许温家港商业同盟为代表的凡人势力垄断燕州大陆贸易。频繁海战刺激了需求，船载火炮日新月异方式快速发展，并带动冶金等相关行业。

    灵山县本土，同业协会也卓有成效。各类行业系统化教育出来的专业学生，虽然暂时无法挑战那些名匠的地位，但其整体一致的素质却能全方位碾压那些乡村工匠，因为海贸而富裕起来的凡人阶层以及注重生活品质的低阶炼气士阶层，渐渐开始接纳温家港联合作坊式初级工业产品。同时，富裕起来的凡人阶层，也逐渐开始追逐精神需求，各类文艺作品开始缓慢发展。温家港一片欣欣向荣，如果时间允许……

    如果时间允许，那该多好。

    可惜，温新已经闻到肉身腐朽味道。

    温新清醒明白，他已没几年好活了，死亡脚步声已经传到门外。

    死亡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哪怕地球发展到二十一世纪，也没有谁发明出长生不老药；哪怕是魅力无穷的超自然力量天地灵气，除了传说中的祖帝，也不能带给其它炼气士长生不老。

    但是，天地灵气可以延缓衰老。

    只要进阶化气期，控制天地灵气滋养肉身细胞，寿命即可大幅度增长。

    且不说顶级炼气士动辄两三百岁寿命，哪怕最低最低的化气初期，也能弥补炼精期无形耗损，轻松熬到一百好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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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7 海外求长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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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7海外求长寿

    温新性格求稳不喜赌博，与其赌那亿万分之一幸运，不如稳扎稳打小步快跑。

    然而，求稳只是利弊分析之后的理性选择。

    死亡面前无荣辱，它将无情带走你的一切。当死亡钟声即将敲响，当弊害变得无限无穷大时，再微小的幸运赌注，也值得押一把。因为，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濒临老亡的温新此时只剩下脑壳之中的智慧思维，已经不可能输的更多，而若赌赢了则将再活六十年，等同新生重活一次。

    降临象州大陆之初，温新即有炼精前期修为，疑似穿越福利馈赠；第四年，得益于天帝庙关注，温新有惊无险进阶炼精中期；第十一年，温新厚积薄发熬到炼精后期。第十一年到第三十六年，温新修为停滞炼精后期整整二十五年，问天帝庙闪闪，闪闪遗憾说：量已无限接近化气期，只差临门一脚质的飞跃。

    天才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和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但百分之一的灵感，往往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更加重要。

    炼气士是一门讲究天赋的职业，天赋不到，就是不行。

    与芸芸大众相比，温新的天赋已是百里挑一，可与化气期炼气士相比，还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距离。化气期炼气士是象州大陆绝对意义上的精英，梁氏国全国二十四路数百郡数千县拢共才有六百左右化气期炼气士，每名化气期炼气士都是上清太清玉清三教及朝廷积极争取的人才。温新已然足够优秀，却无法优秀到进阶六百化气期炼气士之一。

    天帝庙也没有好办法。

    不管真心还是假意，天帝庙在温家港代言人闪闪已然遗憾表示无能为力。

    唯一的希望，是秩序混乱的燕州大陆。

    许多年前，取得拓殖优先权的太清教，轻轻松松占领武力孱弱的燕州大陆。可，太清教面对处子般燕州大陆天地灵脉，却尴尬的束手无策。盖因祖帝千余年前炼化天地灵脉壮举已成绝响，莫说较疏远的太清教，便是谪系直传的上清教，也不明白祖帝如何将之炼化。太清教内部原来有很多自以为对的假想推断，可惜一一试下去全部无功而返，证明太清教先贤根本没有悟到祖帝祭炼天地灵脉的秘技。

    因此，到了今天，燕州天地灵脉仍旧无主。

    因为天地灵脉尚存，天地灵气无私笼盖燕州大陆，山巅洞崖时不时发现天材地宝，森林河流时不时发现妖孽成精。拓殖燕州大陆以来，已经有许多头顶幸运光环的炼气士进阶升级，期间甚至不乏有化气期精英的身影。温新也曾高价收购一些良品天材地宝，可惜或许象州大陆灵气与燕州大陆灵气冲突缘故，效果并不怎么好。据说，先到燕州大陆适应一段时间，再服用燕州大陆天材地宝，才最有效率。

    然而，出海有风险。

    不知有多少炼气士眼红温家港商业同盟的产业，不知有多少野心家试图拿下温新取而代之。在温家港，天帝庙招牌及化气期炼气士闪闪近距离保护，没有谁敢放肆，而若出海到了燕州大陆，某些炼气士很有可能藉口温新参与追逐燕州大陆天地灵脉而痛下杀手。温新深知白龙鱼服的危险，所以半步不离灵山县，殖民地事务一概允其自治，唯经济政治上简单遥控而已。

    可当死亡钟声即将敲响，这些危险都不再是危险。

    三十七年春，温新悄悄召集两名炼精中期修为学生，简单通告说：“老死病床，非我所愿，我将前往燕州大陆寻找一线生机。温氏私塾衍生的浮山证道会，同业协会衍生的温家港商业同盟，以及两者之上的共赢联合阵线，全部移交刘惜爱代管。”

    刘惜爱是刘希世的小妹，因为父亲受伤事件被温新免除学费带到私塾，而后鲤鱼跳龙门一鸣惊人，温氏私塾内部，她第一位进阶炼精前期，第一位进阶炼精中期，第一位进阶炼精后期。亦是因为她任劳任怨团结在温氏私塾旗下做表率，才快速吸引大量后进学生加入浮山证道会。

    刘惜爱熟悉温新性格，没有啰嗦推辞，肃然发誓：“学生必竭尽所能撑起老师的旗帜。”

    温新点头又摇头：“十年，刘惜爱，给我十年时间。十年时间内，我希望共赢联合阵线、温家港商业同盟、浮山证道会，继续沿我规划的道路前进。”

    温新转望另一名学生：“费子群，我同样请你给我十年时间。十年时间内，不要怨我把三组织都传给刘惜爱。”

    费子群连忙自辩：“学生绝无二心。”

    温新微笑摇了摇头：“我很早就说过，我是自由主义者，并不强求你们忠诚，更不建议你们永远跟在我后面。我请求你们给我十年时间，是因为我觉得我还可以挽救一下，是因为我还心存侥幸寄望进阶化气期。十年之内，我有几率重回象州大陆，所以不希望温家港偏离我的道路。而若十年之后，我仍未回来，那么我极大概率已经客死异乡。虽然我常说，物质不死，精神永存，可世事随时势变迁，我此时此刻的智慧或许能正确十年一百年，却绝对无法正确一千年一万年。所以，当我死后，温家港是你们的，世界也是你们的，你们有权力走向自己的理想。”

    温新总结说：“十年之内，保持现状；十年之后，温家港一切产业由你们俩便宜处置，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温新说的随心所欲，两名学生却不敢顺着话题延伸，一个劲的表忠心。

    温新一笑了之。

    漂亮忠心话有用么？

    即使真心，也不一定是好事。

    先贤话语一字不改继承千万年，再智慧的光芒也将蜕化成腐朽的宗教禁锢。

    该撒手时即撒手，温新转身洒脱离去。

    三十七年春夏之交，温新对外诡言宣称闭关冲刺化气期，令学生刘惜爱代管温家港。次日，温新易容改装假扮一名普通炼气士，乘坐温家港商业同盟主力战船义无反顾驶向燕州大陆。温家港还处于上升期，商业同盟旗下海军是当代无可置疑的海洋霸主，几列装备最新款式舰载火炮的风帆战舰，足以惊退各色海盗势力。

    温新遂波澜不起平安抵达燕州大陆。

    商业同盟在燕州大陆拥有两处大型城镇以及十数小型海港，温新靠岸的是吕才镇吕才港，吕才是纪念最先发现燕州大陆却遗憾失踪的探险船船长。吕才镇是商业同盟旗帜下的自治城镇，设有浮山证道会炼气士组织据点，上层势力与温新紧密相连。温新手持自己签发的各等戳印，以浮山证道会高级会员身份协调资源分配，很快在吕才镇站稳脚步。

    早期拓殖的炼气士，经验总结说燕州大陆天地灵气与象州大陆天地灵气隐隐有些微弱区别，最好先适应一段时间，再服用燕州大陆天材地宝。因此，温新抵达燕州大陆之后并没有急不可迫追逐缥缈机缘，而是沉下心来隐居三年，之后才大规模启动商业同盟资源收购天材地宝。燕州大陆上服用燕州大陆特产，效果非常非常好，温新甚至直观感觉到进阶化气期的那一层膜。

    但，还是不够。

    诚如闪闪评断，量已足够，却乏缺质的飞跃。

    温新无可奈何，只好参照炼气士经验寻找那缥缈又缥缈的机缘感悟。

    恰在此时，浮山证道会吕才镇分会收到隐秘消息，正北方向崇山峻岭之间某土著部落里，疑似存在一株长生果树。祖帝未截断天地灵脉之前，象州大陆也曾遍地孕育天材地宝，传说祖帝第一师门景宫便栽培三株长生果，凡人服之去百病，炼精期服之返老还童，化气期服之亦大有裨益；闪闪也曾偶然提及，说景宫宫主赧然无法庇护祖帝，私下转赠祖帝数枚长生果，祖帝才能进阶化气期并顺利逃亡到西大陆。

    温新借用特权压下此事，决定亲自冒险一瞧。

    山雾缭绕，绿树成栾，叮咚声响山溪边，养育一群披叶结草的土著。土著部落男女老少约两三千众，肤色棕黑深褐，牙骨前凸类似黑猩猩，或耳垂或鼻孔或前胸错乱镶坠闪亮饰品，面颊前额及四肢涂满诡异涂料。一穷二原始，有些土著甚至不必火煮直接生吃动物肉，果然是一群炊毛茹血的石器时代原始人。

    温新继续隐蔽调查，很快寻到那株疑似长生果的奇妙灵树。灵树附近回荡丝丝清香，恍似人形的果儿也间或闪现浓郁灵气，即使不是传说中的长生果树，也必是不凡的天材地宝。然而，土著显然已经认识到长生果树的不凡，一名手持骷髅杖的土著巫师头目闭目坐在树前修炼，据说此土著巫师有炼精后期修为；除了土著巫师头目，还有十数名炼精中期及炼精前期的土著巫师渐次协防，防卫相当严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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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8 何谓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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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8何谓有主

    既有典册记载，青涩长生果了无效果，必须成熟之后才延年益寿。

    显然，长生果树无法提前盗窃。

    同时，长生果树消息既然能够隐蔽传到浮山证道会，上清太清玉清三教想必很快也将多多少少耳闻。待长生果果熟蒂落之日，待长生果演化成真正长生果，必将引来一群群虎狼厮杀。倘若普通寻宝故事，温新此时应该埋伏一侧，等各方杀的难解难分，再突然出击坐收渔翁之利，抓住几颗长生果一路狂奔。

    可，温新却不愿这样。

    哪怕直面延年益寿诱惑，温新也绝不肯舍弃自己的信念

    有些信念，比长寿更珍贵。

    既然无法提前取走，那便只能明火执仗硬战一场。

    身在群狼乱斗的燕州大陆，仅有炼精后期修为的温新显然是纯粹的弱者，弱者若想从强者口中夺食，那么弱者必须联合起来。

    我不是一个人战斗。

    温新确定长生果消息为真，立刻按照既定计划披上学生马甲，对外宣传自己是浮山证道会第三名炼精后期炼气士费子群。温新以费子群名义正式激活温家港商业同盟和浮山证道会吕才镇分会所有力量，诡辞宣称自己奉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及灵山县县尉温新的命令，欲将此株长生果树移植回象州大陆，验证一些修炼疑惑。

    温新易容成费子群面貌征召浮山证道会会员同时，籍借先发优势向土著部落宣战。温新施施然走向长生果树，口中朗声喊话：“浮山证道会使者费子群请见贵地酋长。”

    骤见温新闯入，土著哗然惊慌，老弱抱头逃窜，青壮就近拎起武器备战。长生果树前闭目修行的土著巫师，猛地睁开眼睛，一边嘴里哇哇叫喊，一边晃动手中骷髅杖，然后一团黑雾向温新迎面扑来。黑雾速度极快，且超出温新既有知识体系之外，仓促间唯能向右闪避。岂料黑雾并非简单直线攻击，飞到温新近前，嘭的一声炸裂，温新只觉脑海一痛，视野霎那变黑。

    疼痛仅持续不到一秒，可等视野恢复正常，眼前却已不是土著巫师。

    山溪还是山溪，丛林还是丛林，长生果树却诡异变成一块墓碑，并且上书“温新之墓”四字。

    温新登时明白，黑雾是影响精神的幻术。

    幻术专攻人心弱点，温新的弱点就是死亡阴影。环顾四周，果然幻象缤纷，先是温新之墓当头棒喝，续之又是白发苍苍满脸褶皱的衰老尸体。转而又是费子群和刘惜爱两名学生惨烈内斗，温家港烧起漫天大火，温新近四十年努力霎那化作乌有，仿佛今生毫无意义。

    可，这真是弱点吗？

    温新冷笑一声。

    温新固然摈弃所有千里迢迢赶赴燕州大陆寻觅长寿希望，可绝非简单的怕死情结。寻觅是因为有希望，实在寻觅不到，那也没办法。地球七十亿人，每人都晓得未来必死，不也一样过了？而且，纵然进阶化气后期长寿三百岁，不也一样难逃死亡诅咒？晚些死固然比早些死强，却不值得温新放弃自己的信仰。

    有些事情，比长寿更加珍贵。

    爱情诚可贵，性命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一声冷笑，幻象尽去。

    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视野恢复正常，却见土著巫师刚刚拔起一杆长矛，欲趁温新陷入幻想浑浑噩噩偷袭。土著巫师长矛瞄向温新，正待蓄力投掷，骇然发现温新早已摆脱幻象，并取下背后一杆铁棍，棍尖笔直对准土著巫师。土著巫师茫然不懂温新举措危险误以为捉杀对打之前的礼仪，且因为幻术失效而高估温新的实力，下意识改用象州话缓和场面：“阁下……”

    砰！

    怎想铁棍突然霹雳一声响，一枚铅弹高速射向土著巫师。铅弹速度极快，土著巫师来不及躲避，仅能本能聚起罡气护体抵御暗器。铅丸暗器狠狠撞在土著巫师前胸，螺旋劲缠绕灵气摧枯拉朽式撕破土著巫师尚未成型的护体罡气，然后乘胜追击钻过胸肺，带起一道血红色绚灿。

    砰砰砰砰，连续四声响，四枚铅弹继而补刀射中土著巫师。

    土著巫师尚未明白怎么回事，霎那间已被五枚铅弹打的奄奄一息。

    铁棍其实是钢管，乃是温新综合地球科技树和天地灵气妙用研制出来的灵气膛线步枪。地球科技树保证温新优中挑优研制优秀钢管及优秀弹药。天地灵气妙用方面，其一炼气士可控制天地灵气隔热、导热，应用到灵气膛线步枪，可快速降低钢管温度保证连发效率；其二炼气士可附魔方式将铅丸弹头缠绕灵气，配合膛线的高速旋转，精确撕破护体罡气，保证远程武器威力；其三炼精后期已可勉强控制天地灵气产生异象，应用到灵气膛线，可利用灵气集束能量定点制造高温点火，节省枪械构件，提高射击速度；其四，等等。

    温新选择灵气膛线步枪，主要因素是它节省灵气。

    炼气士都有泛丹田概念，即身体内外储存一定量真气，以之与外界天地灵气共振共鸣，以少带多产生远超凡世的破坏力。其真气概念，温新尚未弄懂其间原理，却可简单视为网络游戏的法师蓝条。每一位炼气士都有蓝条限制，尤其是炼精期炼气士，用完了蓝条就无法再利用灵气呼风唤雨，变成凡人也能欺辱的废柴。炼气士之间的拼斗，要么快速碾压分出胜负，要么就赌谁的蓝条长。象州大陆炼气士常常血炼刀剑棍矛弓弩等冷兵器，使用这些武器时，灵气缠绕武器是一重消耗，重武器的挥动、弓箭弓弦的蓄力又是一重消耗。刀剑弓弩进化到灵气膛线步枪，灵气缠绕消耗同等数量真气，蓄力、挥动、旋转所需真气却可削减殆尽，从而延长蓝条的使用时间。

    以上，是温新研制灵气膛线步枪的思路。

    浮山证道会内部实验时，灵气膛线步枪有利有弊，并不能全方位突破炼气士阶层的威慑。

    今日仓猝对战土著巫师，温新原意并未奢望一击克敌，仅仅是避免陷入包围的一种策略。谁想，土著巫师因为对幻术充满自信没有提前准备好护体罡气，仓皇失措下竟被五发铅弹了结性命。这也是炼精期炼气士的弱点，绝大部分炼精期炼气士都无法真正意义上强化肉身，仅能靠玄妙天地灵气增强攻击防御，若能撕破其护体罡气，一把菜刀就能砍死他们。

    不管如何说，温新胜了。

    而且，胜的干净利落。

    土著眼里的整个事件过程，土著巫师施法失效，温新拎起铁棍反击，眨眼间轻松将其反杀。象州人未登岸前，土著巫师可是闻名燕州大陆的强者，其幻象迷惑搭配长矛偷袭，甚至一度打败好几名象州强者。那么，吹口气般捕杀土著巫师的温新，该有多强？

    土著部落非常仇视温新，可土著巫师之死却令他们胆战心惊，普通土著腿脚发软，炼气士土著也汗流浃背。

    温新濒临老死且看穿生死，无视危险施施然走到长生果树前，平静扫视余众：“谁能说象州话？”

    一名炼气士土著胆颤接话：“我……懂。”

    温新捡起土著巫师的骷髅杖：“瞧它阴气森森，内里不知有多少冤魂。久闻贵地酷爱杀人祭天，这些冤魂都曾是你们敌人战俘吧？你们恃强凌弱杀俘时，也该料到被更强者打到家门口。很不幸，我貌似比你们强一点，既然你们战败了，知道该怎么办了么？”

    炼气士土著伏地求饶：“愿献十二勇士。”

    温新哂笑：“我又不杀人祭天，要你们勇士做嘛？”

    温新指着长生果树：“我相中了此树，你们若想活命，迁徙他地去吧。”

    炼气士土著急了，一时忘记危险，大声反驳：“天树是我部落至宝，绝不让予他人。”

    温新也不恼怒，淡笑与其辩论：“呵呵，凭什么说是你的？此山由你开，还是此树由你种？不过适逢其会，你们比我幸运先到而已。若说先看到先发现，仰头看看太阳，你也看到了，敢宣布太阳是你的，不许别人晒么？再低头看看树边蚂蚁窝，它们极有可能比你们更先发现此树，凭什么说此树是你们的，而不是这窝蚂蚁的？天是我们所有人的天，地是我们所有人的地，天材地宝从不天然属于某个人。产权源于私产概念，私产概念以武力信誉担保为后盾，是谓：窃铢者诛，窃国者侯。我背后是与上清太清玉清三教并驾齐驱的天帝庙，根本不承认你们对燕州大陆的所有权，你们哪有资格提私产？”

    可惜，原始社会形态的土著部落压根不懂私产公产之论。

    温新啰嗦两句，复又很快懒得说了：“且把我当成闯入你家的强盗吧。呸，若说强盗，你们何尝不也是强盗？此前守卫此树的部落，难道不是被你们赶走的？若非他们之中有人幸运逃过劫难，我怎么晓得此处有一株长生果树。干脆点儿，一句话，肯不肯认输？若是不肯，咱们就再做一场。”

    土著部落理所当然不肯认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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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19 飞天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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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9飞天工程

    既然劝降不听，温新就不再废话。一支穿云箭招呼浮山证道会援军同时，温新拎起灵气膛线步枪点杀炼气士土著，不消半日就把数千土著杀的崩溃逃窜，成为长生果树新主人。可温新心里非常清楚，长生果树争夺战才刚刚揭开序幕而，随着长生果日渐成熟，必将迎来越来越多豺狼虎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正常情况下，温新理性思维决定他绝不会小儿持金行走闹市，以炼精后期修为莽撞争夺长生果树。但是，温新生命力已经濒临极限，都快老死了，还有什么值得畏惧？后果再恐怖，也不过魂飞湮灭而已。所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温新干脆效仿土著巫师静坐长生果树前等待强敌登门。

    等待长生果自然成熟之余，温新惯性思维研究长生果树为何能延年益寿，惊喜发现长生果树略似法宝官印，周边天地灵气特别稠密，辅助修行效果绝不弱于炼精后期级别法宝官印。正如先前不把法宝官印紧攥手心，温新发现树前静坐有益修行后，也爽快与浮山证道会一起分享，轮流观察、研究、参悟长生果树的奇异。

    一日复一日，时间向前走。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四十年夏秋之交，温新某一日突然心血来潮，识海猛地一震，眼前世界翻天覆地变化。

    化气期。

    温新进阶化气期了！

    进阶炼精后期三十年之后，温新终于艰难熬到化气期。

    没有服用长生果，也没有寻觅缥缈机缘，温新自然而然进阶化气前期。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温新忍不住苦笑摇头，当真世事难料，赌徒般孤注一掷把长生果当成最后希望，哪晓得根本用不上它。

    炼精期到化气期，是质的升华。

    化气前期特征：大梦方初醒，天地由我心。

    修为到了化气前期，对内可利用天地灵气修补肉身，根除暗伤，轻松长命百岁；对外延长精神干涉距离，隔山打牛式越过空间直接作用一定范围内外的物质世界。举例，温新精神延伸范围约四五米，注意力集中四米外的树枝，手掌心向上轻托，树枝立刻随之浮升空中。树枝抗拒坠落的外力源自温新手掌，仿佛天地灵气无视四米距离传导了作用力，凡此等等异象，炼气士称之为神识或神念。神念妙用无穷，比如延伸前例，手掌作用力传递到四米外树枝，树枝可凭空舞蹈；树枝变成暗器长剑，可仗之杀人无形之中；反向思考，数吨重物向下重力，也可跨越距离传递到地面，呈现巨石浮空奇魅异象。昔年与商幽幽初见，其贴身侍卫单手托起六七百吨巨石的不可思议奇景，理该也是神念的类似应用。

    神念妙用无穷，乃至顶级炼气士感慨说：进阶化气期，恍如梦中惊醒，自此知天知地，方算得道真人。

    先生是炼精期泛称，真人是化气期泛称。

    前面说过，化气期炼气士是象州大陆绝对意义上的精英，梁氏国拢共才六百名化气期，哪怕放眼全大陆，也最多一千出头。化气期如此的稀少，以致每位化气期都是一方豪杰响当当的人物，连上清太清玉清三教教主也不敢随意忽视。也即是说，进阶化气期之后，温新已具备与顶级炼气士过招的资格。

    浮山证道会炼气士三分艳羡七分惊骇，复杂心态向温新祝贺：“恭祝费学长得道。”

    温新披马甲行走，乃欲减少是非，不使乱七八糟事情耽搁他寻觅长寿。而今长寿已得，没必要再小家子气遮遮掩掩，温新遂干脆利落揭开面具，并简单解释因果：“是我。浮山镇波云诡谲，为了避过某些人耳目，我特意假借费子群名义行事，瞒天过海来燕州大陆寻找进阶契机。”

    众炼气士大惊失色。然而，与费子群不同，温新已进阶炼精后期三十年，名望根基打的牢牢实实；且浮山证道会会员大抵都是温氏私塾走出来的学生，耳闻温新进阶化气期，十人有九人从心底里高兴并认同。温新籍借三十年耕耘的名望，数十日时间轻松控制局势，重新调整工作重心。前面不厌其烦多次说过，温新性格求稳不喜赌博拼一线生机。进阶化气期之前，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空无，才促使温新横刀立马强取长生果；进阶化气期，寿命暂时有了保障，温新自然而然不愿意再冒生命危险追逐长生果。

    理性源于利弊思考。

    进阶化气期，长生果边际价值大幅度衰减，已成为温新眼中的鸡肋。

    没有足够利益的战争，不打也罢。

    但是，温新并不准备简单放弃。

    进阶化气期，温新已是象州大陆前一千名的绝对精英，即使再想埋头种田引进地球科技树，也将被迫面对其他化气期。正如，炼精期炼气士不一定瞧得起炼精中期法宝官印，却无几人肯放弃炼精后期法宝官印，进阶化气期之后新层次的利益之争，也不是温新想避免就能避免的。

    与其未来措手不及，不如提前见识见识化气期炼气士的斗争手段。

    既然如此，干脆以长生果树为诱饵，就势做成新局。

    温新首先削弱矛盾冲突，大部队主动撤离长生果树，迁驻两千米外小溪河畔，浮山证道会炼气士仅白日在长生果树下轮流静修。若有炼气士准备窃宝毁树，下手时间多的是，不必与浮山证道会发生直接冲突。也即是说，温新放弃没有绝对武力保障的“所有权”，主动降格为长生果树的竞争者之一，远远吊着而已。

    生果无灵效，熟果才是宝。参考景宫遗留下来的寥寥数笔记载，此株长生果最少四五年之后才能迎来成熟期，所以觊觎窥视者大抵先记在心里忙其它事，并未浪费精力提前清场。趁此空闲，温新也经验归纳法分析研究化气期神识，并尝试融入地球科技树知识，研发新类型法术法宝。

    温新第一项目，是飞天工程。

    插播一句题外话，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等等八期二十四级体制，亦是由祖帝所创。其实，象州大陆顶级炼气士的等级都非常低，拢共才千余名化气期炼气士，炼气期已是不落文字的秘境，化神期乃至最高的合道期，全部都是一片空白。哪怕天帝庙第七贤者商幽幽，对外宣传也只是化气后期而已。炼气士舆论界传言，第一种说法，祖帝祭炼东西两大陆灵脉，已与天地合道永生，八期二十四级是祖帝指引的前进道路；第二种说法，祖帝没有合道，而是破碎虚空升到仙界，八期二十四级是仙界的规矩。

    言而总之，象州大陆仅仅只是小仙侠世界。

    事实也的确如此，象州大陆顶级炼气士厉害归厉害，却无一人能做到飞剑横空。神识方式超距离传导力，飞剑可在神念有效范围内漂浮低空，却无法飞到离地更高的蔚蓝天空。象州大陆炼气士对天空的开发利用，远远逊色二十一世纪地球。

    温新遂想在航空方面搞个大新闻，借之聚揽更多名望。

    航空飞行，无论滑翔机、喷气式飞机，还是直升飞机，都是空气动力学的应用。温新固然并不熟悉空气动力学，却了解空气动力学乃至流体动力学的基本概念，最少最少，默背出伯努利方程不再话下。知晓流体力学概念虽然无助于事，却可清晰指明方向，引导温新走在正确道路。

    早在炼精后期，温新就曾因为真气蓝条极限大幅度上升，手摇风扇式旋转复合材料扇叶尝试飞天。结果毫无悬念失败，原因有很多，一则手摇速度有限且不均衡，二则炼精后期蓝条续航时间低到让人绝望，三则四则，等等。同时，与天地灵气无关的滑翔机不便无中生有面世，温新遂暂时中止飞天梦想。

    化气期超距离作用的神念，令温新看到希望。

    化气前期真气蓝条续航力，或许仍然无法提供足够稳定的机械力，但超距离作用却无疑提供了另一条捷径。

    重力，姑且假定象州大陆人在大地行走也是重力使然。肉身自高空坠落，源在重力，若能利用神念扭曲扰动空气产生举力呢？神念缺陷之处在于范围，温新神识仅能覆盖以其为中心四五米为半径的不规则圆球，且真气蓝条总量有限；方便之处在于千变万化，随着控制能力精细化，神念仿若千手观音似的变成无数无形扇叶，干涉空气流向的精细化程度远超机械扇叶。

    半径约五米，直径约十米，单凭空气浮力都能曳起温新肉身。

    温新仅仅实验数次，就成功飞天浮空，完成飞天工程第一阶段预期目标。

    第一阶段期间，真气蓝条长度依然是大难题，真气生硬作为第一推动力，蓝条肉眼可见速度唰唰唰见底。所以，第二阶段目标，综合地球科技树知识和象州大陆炼气知识，从真气挥霍技巧和空气动力学工艺角度出发，研究降低真气消耗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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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0 闲来一榻卧云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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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0闲来一榻卧云中

    飞天工程第二阶段进展相对顺利。温新自护体罡气角度着手将护体罡气改造成曲面受力结构，过程很难，却有一定积极效果。最少，侧躺方式增加上下面积时，温新已能控制护体罡气形成飞机外壳结构，再加上混杂直升机原理各式各样实验结构，温新已能在数万米高空稳稳飞行半日。

    人形飞机，已成现实。

    温新埋头人形飞机项目期间，时间哗哗哗流逝，长生果开始散发即将成熟的诱人馨香。长生果树附近，不怀好意的身影越来越多，不是大势力派来的先锋排头兵，便是三三两两试图火中取栗的独行者。为了避免浮山证道会炼气士无所谓伤亡，温新逐步减少浮山证道会活动范围，甚至不再近距离关注长生果树。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四十六年春，长生果树附近气氛越来越紧张，没有底气的独行者渐渐遗憾离开，而有点有脸有门面的势力开始集中。长生果树毕竟是古代景宫也相当看重的宝物，温新再披天帝庙虎皮，又怎能吓退上清太清玉清三教谪传弟子？

    既然天帝庙牌坊已经无用，温新干脆利落不再借势商幽幽，第一次向象州大陆炼气士展现专属于他温新的力量。

    三月十二日，上清教副教主马真人谪传弟子秋国素率领人马登场，一边沿途清剿独行者，一边无视温新昔年警告，宣传长生果树是他献给师尊马真人一百八十岁的寿礼。面对来意不善的秋国素，温新选择主动迎战，不是立马拎剑与之对战，而是展现实力先试着与他讲讲道理。温新令浮山证道会准备一份礼物，然后真气蓝条激活人形飞机技能，冲天飞入高空。空中急行至秋国素一行人上空，温新再缓缓降低高度，故意留给他们发现时间。

    炼气士目光敏锐，当温新靠近一定距离，秋国素立刻发觉不妥，目光疑惑盯紧高空中的温新身影："那是什么？"

    余众没有亲眼见过飞剑横空，此时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距离再近些，有人才三分惊讶七分茫然疑惑："好像不是鸟怪，是人？"

    秋国素神情大骇："真的好像是人。可人怎么可能飞那么高，祖帝复活也不过如此。"

    炼气士界常识，修为越高，神识越强；神识越强，神念笼罩越广，此人浮空万米，神识神念该高到什么程度？

    秋国素等炼气士高估温新战斗力，警戒且惊惧，却不敢有所异动。温新此时展现实力目的是以斗争促团结，所以乐得利用秋国素惊惧情绪，待降低到一定高度，特意运用喇叭原理放大声音自编自演登场BGM："闲来一榻卧云中，三山五海任遨游。"

    念诗装逼完毕，温新才自软塌站起，遥遥施礼："马真人近况可好？"

    秋国素谨慎回礼："家师一切安好，前辈怎么称呼？"

    温新故意哈哈大笑掩饰心意："我可不是甚么前辈，某即京东西路灵山县浮山镇温新是也。"

    秋国素呢喃迷茫："温新？"

    从众亦是不敢相信，求证问说："前辈是温家港老……"

    话说到一半，此名炼气士猛地记起温新绰号不怎么好听，连忙补救说："前辈是温家港老先生，桃李遍天下的那位温新？"

    温新淡然承认："正是温某。"

    说话间，秋国素迟迟回过神来。忆起此行目标，秋国素脸颊登时黑的难看。本以为温新只是幸得商幽幽垂青的幸运儿，且七老八十才侥幸进阶化气期，这等扑街货有甚值得在乎？至于商幽幽，呵呵，他师父马真人可是仅次于石真人和太清教教主的世界第三强，天帝庙内部排行也是第三贤者。秋国素堂堂谪传弟子，岂怕温新这等不知哪儿来的关系户？便是商幽幽谪传弟子闪闪打上门来，那也得先做上一场，然后再在老师面前争辩是非。

    谁曾想，软面糊竟变成硬石头。

    浮空万米！

    天地可鉴，他师父马真人也做不到啊。

    尽管温新极有可能仅仅只是掌握秘技的化气前期，生死搏杀斗不赢战争经验丰富的秋国素，可单凭浮空万米这一招，温新已然稳稳拿到来去自由的战略优势。且，温新与商幽幽之间的联系，恐怕远远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不然何至于命令谪传弟子闪闪常驻温家港？现在回头想想，商幽幽当真可疑。师父恐怕也有察觉，依稀他老人家记得宣布门规时，特意强调说，天帝庙三贤者，虽然执掌镇魔塔的是九天玄女，最不可招惹的却是不理世事的商幽幽。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听信那人来趟浑水，丢脸是小事，影响师父和石真人竞争教主宝座才是麻烦。

    秋国素决定止损，勉强挤出笑容说些他自己也不信的鬼话："正欲回家祝寿家师一百八十岁圣诞，不意叨扰温真人，见谅见谅。"

    路过，我纯粹只是路过。

    谁信？

    不过温新无意纠缠这些，何必为了一株鸡肋长生果树打生打死呢？独行侠吃独食行为，不是温新所爱，温新更愿利用鸡肋长生果树举办一场推介会，把自己正式介绍给象州大陆炼气士。而后再提起温新，首先想起的不是商幽幽门下走狗傀儡棋子，而是浮空万米惊世骇俗的温新。

    同时，这也是温新自保的第一步，为未来某一日反制商幽幽积蓄力量。

    温新只当没有听见秋国素蹩脚藉口，缓声说出自己方案："祖帝斩断天地灵脉，从此灵气尽归传国玉玺，良法固然是良法，可世间鬼物不再繁殖同时，天材地宝也失去土壤，让人万般遗憾。上清教、太清教、玉清教，三教虽然各有千秋，道统却都是祖帝所传，甚至三清教名亦起源祖帝‘一气化三清‘秘技。咱上清教再不承认，一气门衍生的太清教，仍敬尊祖帝为第二代教主；祖帝旁系弟子衍生的玉清教，仍敬尊祖帝为第一代教主。争正统归争正统，咱们既然自称继承的是祖帝道统，就不该忘了祖帝为何斩灭三千宗门。祖帝平生最恨杀人夺宝，若非如此，他也不会结怨天下，以致被迫辞离景宫。他若复活当世，必然炼化燕州大陆天地灵脉，断绝我等贪欲之争。我自幼敬服祖帝，昔年因祖帝入世修行格言奉上清教为正统，今日亦愿因祖帝信念，提议大家共享此株长生果。上清教、太清教、玉清教、朝廷、天帝庙，五家平均分配三十六枚长生果，每家分七枚，剩余一枚充公，瞧瞧能否种出第二株长生果。"

    如果秋国素先得长生果树，他必不肯与外人分享，可是眼下无望得树，拿到五枚长生果岂非意外之喜？验证温新真心如此，秋国素立刻眉开眼笑："温真人此话令人汗颜啊！我辈在燕州大陆杀来杀去，与古时三千宗门何异？真是愧称祖帝门徒。"

    温新："秋真人如果赞同，不若延邀请其它三派门人？"

    秋国素连连点头："理该如此。"

    与温新蜗居温家港不同，秋国素与各教杰出弟子交往密切，有他出面联络，短短一月之间，温新快速成为当代名人。不是所谓的五家共享长生果树，长生果树宝贝虽然宝贝，却不值得所有化气期炼气士追捧，真正令温新名传天下的还是人形飞机秘技。象州大陆炼气士尚不懂伯努利方程，隔了一层雾欣赏温新浮空万米，再瞪大眼睛分析神念调度，再全神贯注记忆真气运转特征，也无法复现浮空万米奇迹。越是看不懂，越是敬佩秘技玄妙，惊惧温新潜在力量。

    自今日起，所有炼气士都知道了，原来化气初期就能征服天空。

    温新或许不是飞天第一人，却无疑是化气前期飞天第一人。

    题外话，人形飞机是基于天地灵气基础的开发利用，与炼气士属于同一力量体系，所以才能迎来欢呼声。事实上，除了缄口不言的朝廷势力，上清太清玉清及天帝庙都继承祖帝遗志，积极鼓励门下弟子研发实用法术，温新此举并不犯忌讳。而若运用异于炼气士体系的力量，譬如无中生有制造滑翔翼协助飞行，必然迎来一群群红袍炼气士追杀。

    浮空万米，不止是实用新法术，更是革命性的新法术。近海水系法术现世，炼气士闯入大海，进而惊讶发现原来海洋深处没有天地灵气；温新浮空万米法术则将炼气士带入天空领域，天空深处是否也有禁区，若有，多高才是禁区；若无，可否一直飞到太阳那里？

    越是精英，越是关注。

    莫说已在燕州大陆的炼气士，就是尚在象州大陆本土的精英，也纷纷出山赶赴燕州大陆瞧个稀奇。一时之间，长生果树成了舆论热点，上清教石真人谪传弟子、马真人谪传弟子，太清教谪传弟子，玉清教谪传弟子，朝廷梁太宗精心培养的孙辈，都陆续前来参加本次长生果大会，并寄望亲眼瞧出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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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1 只问一句，能得长生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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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1只问一句，能得长生否？

    上清教、太清教、玉清教、梁氏国朝廷、天帝庙，二代精英纷纷集聚一堂，长生果大会仿佛成了地球中国神话传说中的蟠桃大会。

    温新清楚明白，秋国素等二代精英真正目的并非长生果树，而是他研发出来的飞天秘技。

    长生果树效果有限，千年前景宫坐拥三株长生果树，不也没能保住天下第一宗门名号么？千年后的今日，虽然因为祖帝截断天地灵脉，象州大陆表面上再无天材地宝，而实际上，除了消极避世少有露面无法准确估测实力的天帝庙，其余四派整体势力都稳稳超过景宫。土著巫师眼里，长生果树是天树，值得牺牲性命保卫；濒临老死的温新眼里，长生果树也值得孤注一掷赌一赌；而秋国素等炼气士，其之于长生果树，就像地球中国平凡小市民艳羡宾利等跑车，固然是好东西，但是买不起就买不起呗，绝不至于为一辆车要死要活。

    飞天秘技此时比长生果树更可贵。

    温新背后隐隐约约站着天帝庙，虽然天帝庙早已空壳化，却没有谁敢彻底忽视。协调象州大陆重大利益的天帝庙九贤者议事机构，上清教名下有两名贤者，分别是副教主石真人和副教主马真人；太清教名下有两名贤者，分别是教主和副教主；玉清教有一名贤者，教主本人是也；梁氏国朝廷名下有一名贤者，梁太宗是也；天帝庙本部牢牢把持三把座椅，号曰隐脉中隐脉的商幽幽、永驻天帝庙本部的降魔之剑、执掌镇魔塔的九天玄女。九贤者虽有强弱之分，却是同等层次的强者，天帝庙能以寥寥无几门徒保证数量优势，足见其底蕴深厚。

    与长生果树凡宝不同，飞天秘技是跨时代的革新。秋国素敢赌商幽幽不会为了长生果树露面，却不敢赌天帝庙三贤者任由他派逼迫温新说出辛密。秋国素二代等精英只能偷学，眼睛看、耳朵听、神念扫描。与此同时，温新深知堵不如疏道理，鉴于伯努利方程等流体力学概念不便凭空出世，温新自谦解释说自己稀里糊涂练成飞天秘技，现正回头研究过程。空口白话难使人满意，温新复又筛选一些流体力学前置自然现象，混杂飞天工程期间成功与失败经验，泛泛讲与众人，听的大家如痴如醉。

    言而总之，因为温新分享精神，长生果大会整体气氛良好。

    然而，长生果还有半月时间就将真正成熟时，大会突然迎来一位不速之客。此人名曰谭行之，修为世界排名第十，且传言极有可能继任下一届玉清教教主，乃是可与石真人、马真人、商幽幽等坐而论道的顶级炼气士。众二代精英虽然不知谭行之来意，却不敢怠慢，纷纷上前见礼。

    谭行之微笑回礼，施施然走至长生果树前，才转首询问：“此即长生果树？”

    玉清教门下一名二代精英回答说：“回禀师叔，树叶脉理、果色果香、灵气动静，皆与景宫记载一般无二，理该就是长生果树。”

    谭行之：“服用此果，能得长生否？”

    众炼气士呆了呆，一时不明所以然。

    长生果仅能延年益寿是常识，谭行之怎有此问？

    玉清教二代精英不便沉默，简单陪话说：“不能。”

    谭行之冷哼：“既然无法长生，岂配冠戴长生之名？”

    说话间，谭行之身前漫起万千剑光，不等众炼气出手干涉，神念裹起剑光将长生果树搅成齑粉。好好一株长生果，霎那之间化作残花碎肉，即将成熟的长生果随之化作泡影。不意谭行之骤然发难，众炼气士好久才回过神来面面相觑，温新更悄然握紧拳头：进屋就毁了长生果树，谭行之来者不善啊！

    谭行之是世界排名第十，天帝庙九贤者之下第一人，自然不惧一群二代备胎。玉清教二代精英却不敢不惧群怒，暗暗叫苦怨骂谭行之失心疯同时，尽力撇开责任：“师叔，这……这……”

    谭行之没有理会他，似乎亦无意针对温新，坦然面对一群二代精英：“十数日之前，有一道人飞剑横空，于梁京之巅，与上清教副教主石真人和马真人、梁太宗、天帝庙九天玄女等坐而论道。石真人、马真人、梁真人、玄女，各有无上妙法，飞剑道人却一笑了之，诘问说‘千般法术，万般神通，我只问一句，能得长生否？’”

    众炼气士相顾茫然，不明白谭行之欲说些什么。

    谭行之不管不顾继续说：“说长生道长生，除了传说中不知真假的祖帝合道，世间有谁真得了长生？面对飞剑道人诘问，四真人无奈回答说，不能。飞剑道人仰天哈哈大笑，说：‘这真那真，这对那对，到头来却连长生都不到，算什么真，算什么对？什么祖帝正统，什么传国玉玺镇魔塔，什么炼气做官入世修行，都是狗屁！’”

    竟敢辱骂祖帝。

    众炼气士顿时哗然，却不知该骂谭行之还是骂所谓的飞剑道人。

    谭行之不缓不急继续说：“四位真人不服，诘问飞剑道人能得长生否？飞剑道人得意长笑，说：‘亿年万年无实证，且不去说它，单说我本人，日明日晦已有一千三百一十九岁，至今无有老衰之忧，你们谁能做到？不如归我门下，共享长生逍遥。’”

    众炼气士哗然声更烈，纷纷质疑：

    “瞎话连篇，怎么可能活一千三百多年。”

    “一千三百多年前，祖帝还没炼化天地灵脉呢！”

    “若真活一千三百岁，怎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号？”

    谭行之不理不顾，继续说：“四真人不信，遂与飞剑道人赌斗。岂料飞剑道人道法精深，左手一剑戳死石真人，右手一拳轰死马真人，然后三拳两脚打伤梁真人和玄女，眨眼之间分出胜负。”

    秋国素等上清教二代精英骇然起身：“谭真人莫要妄语。”

    谭行之冷笑连连：“石真人马真人一日死绝，傀儡教主又无力弹压，你们上清教已然大乱。如果海风顺利，三五日之后，梁京惊变消息就能传到燕州大陆，妄语个甚！”

    觉察谭行之不似说假，上清教精英门徒相继不知所措，太清教门徒则迟疑追问：“飞剑道人到底是何来头，谭真人可有我教消息？”

    谭行之：“飞剑道人自号长生道人，悟得长生妙法不欲私藏，乃于家乡贺氏国北疆兴建长生教，意欲指引天下炼气士走向正道。此番梁京论道，长生道人一剑一拳斩杀石马两真人，梁真人和玄女激活传国玉玺和镇魔塔至宝，再加上降魔之剑惊艳一击偷袭，皆无法伤及长生道人一根毫毛。也是太清教两位真人不在梁京，才能逃过此劫。堂堂五位真人连手，且动用传国玉玺和镇魔塔，竟然不敌长生道人随意一击。三教一庙之弱，由此可见，所谓祖帝道统，也不过尔尔。”

    谭行之忽然提高声音：“自祖帝斩断天地灵脉，天下炼气士皆视祖帝为大道真言，羡之，慕之，崇之，其余皆是外道邪魔。可残酷事实却告诉我们，祖帝绝非世间唯一至强，祖帝绝非世间唯一真理，试想他若复生，能否抗住五真人联手合击？我猜，结果不容乐观。祖帝千年前能够一统三千宗门，靠的斩断天地灵脉祭炼的传国玉玺和镇魔塔至宝，传国玉玺和镇魔塔倘若掌握在长楼宫宫主手中，祖帝还能赢得那一场鼎定天下的关键之战吗？祖帝能不能做到我不知道，长生道人却一定可以做到，他是绝不弱于祖帝的新时代至强。”

    谭行之：“诸君，眼下是祖帝匡合天下之后的千年未有大变局，我等若不积极努力，未来必将如三千宗门那样被时间长河淘汰。在此，我谭行之直舒心意，正式宣布放弃玉清教继承者名分。非是我临阵逃脱，而是我心冲破门派藩篱，不愿再纠结哪家是正统。红花绿叶白莲藕，三教原本是一家，我劝诸君摈弃分歧，重合为一。”

    谭行之：“祖帝并非生而知之圣人，其留下来的道统也当有对也有错，我们应该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择其优者继承发扬。玉清教很早就强烈反对炼气士过度入世，祖帝之所以斩断天地灵脉，就是不欲炼气士沉迷诸般邪像。好似这长生果树，究其根底，不过天地灵脉一丝精华泄露；诸君若能苦修勤悟，五脏六腑孕生灵气，岂逊色区区一株长生果树？欲得长生，先正己心，心即得正，何求外物。祖帝之后的千年停滞，根源就是上清教捡起芝麻忘了西瓜，将传国玉玺和镇魔塔两方至宝浪费在世俗外道。”

    谭行之：“自今日起，我谭行之不再是玉清教门徒，亦不再敬尊上清教领袖。除去异军突起的长生教，世间将再添一新教：一气正心教。一气，源于祖帝第二师门一气门，象征祖帝道统精萃；正心，正己心，正世心，彻底摈弃外物烦扰，自此一心一意追逐长生大道，一日不证长生久视，一日不算得道真人。诸君皆是下一代精英，祖帝一脉的未来，我希望你们能最快速度感受到千年大变的到来。若有哪位愿意摈弃三教分歧，并觉得我一番啰嗦有些道理，请与我合力筹办一气正心教。”

    说了那么多，谭行之目的原是来做招生广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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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2 你怎么看待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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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2你怎么看待灵气？

    飞剑道人长生教，拳剑单刷五真人，五名顶级炼气士两死两伤凄然惨败。

    谭行之带来的消息，是那样的夸张，是那样的惊悚，以致所有炼气士都断片似的无法正常思考。

    谭行之清楚二代精英绝不会偏听轻信到立刻叛教，他主要是处心积虑率先留下深刻印象，当长生果大会炼气士回到象州大陆不知所措时，才是他真正收网之时。因此，谭行之重磅消息砸晕众炼气士之后立刻见好就收，长袖一甩，三十六枚长生果浮游到温新、秋国素等人面前长桌：“眼下是千年未有大变局，燕州大陆天地灵脉所剩时日不多，今日我不毁长生果树，它也将很快因为失去天地灵脉滋润而退化成一株凡树。树已无用，毁了便毁了，果儿却不能浪费。我已用妙法催熟三十六枚长生果，功效只比原生野果强而不会弱，你们且继续开你们的长生果大会吧。”

    说罢，谭行之跨步离开。

    温新皮笑肉不笑送行：“前辈好走不送。”

    谭行之不请自来宣传招生，长生果大会一塌糊涂，温新能有好心情才怪。然则，温新无暇怨怪谭行之，他和在场炼气士一样震骇长生道人强势击败五名顶级炼气士。天帝庙九贤者，每位都是可一拳毁城的人形核弹，他们仿若二十一世纪地球核平衡般彼此制约。长生道人横空出世带来的震撼，就像二十一世纪某国家突然爆种击败联合国五常联军，世界格局必将因之大变。五家势力的二代精英们显然也非常清楚此点，纷纷没有了参悟飞天秘技的心情，立刻各回各家验证谭行之消息真假。

    长生果大会眨眼间一地鸡毛。

    温新也拎起七枚长生果，率领浮山证道会返回吕才镇。

    七日之后，越来越多消息传到燕州大陆。

    谭行之没有说谎，长生道人是真的，梁京论道也是真的。象州大陆修为榜，原世界第一强的上清教石真人，原世界第三强的上清教马真人，连势合击竟不敌长生道人一招；梁氏国朝廷立国之基老祖宗梁太宗和名传天下的天帝庙门面九天玄女皆惨败重伤，急忙闭关疗伤，不知能否渡过此劫。后续消息又说，梁京论道之前，长生道人已单枪匹马闯入太清教圣地，一指轻松击败原世界第二强太清教教主。正是因为太清教教主惨败，五名顶级炼气士才集聚梁京与长生道人论道，可惜一番努力没有挽回颓势，反而迎来一场震骇世人的惨败。

    长生道人简直是无敌。

    长生道人带来的冲击，远远超出温新的想象。

    首先是祖帝信仰的大破灭。上清教太清教玉清教三家祖帝道统和宣扬祖帝合道的天帝庙，都被长生道人轻松碾压，侧面证实祖帝不过如此。祖帝或许是一代伟人，却绝非大道在人间的行走者，这意味着祖帝道统并非全部正确。长生道人一句“千般法术，万般神通，只问一句，能得长生否”，更击中所有炼气士软肋，哪位炼气士不曾奢望长生呢？便是温新自己，前些年也为长寿辛苦奔波。所谓祖帝，寿命仅四百余岁，与长生道人切切实实一千三百岁高寿相比，天帝庙宣扬的祖帝合道长生更像骗人鬼话。统治象州大陆千余年的祖帝道统意识形态，迎来前所未有的致命挑战。

    其次是石真人和马真人一日死绝，上清教骤然失去顶级炼气士高端武力。自祖帝斩灭三千宗门，除了上清教与祖帝子嗣血脉全面宣战期间，上清教牢牢霸占第一宝座，最强盛时一度同时拥有五名顶级炼气士。哪怕衰落到石真人马真人并存时代，表面绝对数量虽然逊色天帝庙，上清教亦能以质量占优，石真人天下第一，马真人天下第三。然而，万万想不到的梁京论道惊变，两真人同日遇难。当此时，上清教下一代精英弟子尚未成型，石真人和马真人竞争教主宝座引发的长时间内争更难团结幸存力量，顿时迎来前所未有最黑暗最艰难时刻。长生道人的长生教新敌，太清教玉清教两家旧怨，谭行之谋划的一气正心教，会放弃这天赐良机么？

    再次是梁氏国朝廷后盾梁太宗的重伤。梁太宗是梁氏国后盾，没有梁太宗顶级炼气士人形核弹威慑，朝廷凭什么令天下炼气士心服？道统之争方面，或应积极救助梁太宗，团结一切力量抵御长生道人长生教；可残酷现实却是，只要长生教不实质性损害炼气士的利益，炼气士更愿篡夺梁太宗的朝廷尊位。

    长生道人无敌姿态论道梁京之后，安抚观战梁京的炼气士，说，此来论道不求他事，只为印证道法优劣，洞开长生之门。长生道人并无谋取实质性利益，且旋即大张旗鼓返回贺氏国北疆老家。长生教既然没有乘胜逼迫，各教遂极难以保卫道统名义团结力量，顶级炼气士的威慑失衡反而滋生一群野心家。

    以上，即是象州大陆混乱现状。

    温新深感时势复杂多变，连忙启程返回温家港。

    或许得益于温新进阶化气期，或许得益于刘惜爱和费子群两名学生的忠诚，温家港乃至浮山镇灵山县都沿着温新规划道路继续前行。虽然工业体系科学体系仍是萌芽面貌，街道行人的精气神却远超其它象州大陆郡县麻木乡民，整体呈现积极向上的气氛。

    温新自七枚长生果选出四枚，平均奖赏刘惜爱、费子群等两名学生：“此是可延年益寿的长生果，你们每人两枚。据说，炼精期炼气士只能服用一枚长生果，第二枚纯属浪费，但你们总该有些难以割舍的亲朋好友，转送给他们吧。另外，燕州大陆的长生果最好在燕州大陆服用，你们或可抽时间去燕州大陆待一段时间。”

    刘惜爱和费子群熟悉温新性情，晓得温新既然说给肯定是真给，顿时惊喜交加：“谢谢老师厚赏。”

    温新呵呵笑说：“于我来说，长生果已是鸡肋，否然老师才舍不得给你们呢。好了，好了，下去吧。”

    刘惜爱和费子群小心翼翼藏起长生果，拜谢离去。小片刻，刘惜爱突然去而复归，小声通报说：“天帝庙闪闪来了。”

    温新早有心理准备，微微点头：“领她进来吧。”

    闪闪进屋客套叙旧数句，话转入正题前，意外驱赶刘惜爱离开：“刘惜爱，你先出去会儿，我师父有私密要事转告你老师。”

    刘惜爱不听闪闪指挥，面庞转向温新，无言等待温新命令。

    闪闪的要求，颇令温新惊讶。自第一次见面，闪闪就以事无不可对外人言态度与温新交流，谈及法宝官印和修为进阶时，不曾避及私塾塾师刘若平；谈及天帝庙营造事务时，不曾避及都尉衙门帮办。类如今天这般郑重其事要求闲人避退，还是第一次发生。温新心底奇怪，却不怕闪闪骤然发难，简单示意刘惜爱退下，主动询问闪闪：“什么事值得这样郑重其事？”

    闪闪平静语气说：“师父托我送来一问题一礼物一命令。”

    温新呵呵笑说：“什么问题，什么礼物，什么命令？”

    闪闪没有笑，神情肃穆，说：“问题：你怎么看待天地灵气？”

    温新笑说：“我能怎么看？”

    闪闪神情愈加严肃：“梁京事变听说了吧？事态严重程度，并不止此，长生道人对象州大陆的冲击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你也知道，与上清太清玉清三教顶尖战力不断波动不同，我天帝庙永远都是三名贤者，没有多过，更没有少过，且每一代三贤者名号皆是商幽幽、降魔之剑、九天玄女。商幽幽听起来像名字，其实是和降魔之剑、九天玄女一样的代称尊号，哪天我若继承师父意志，我也将改名为商幽幽。我之所以没有姓氏，之所以不需要姓氏，便是因为我终将继承商幽幽尊号行走大地。”

    “商幽幽尊号，出世以来，从未沾过血腥，哪怕有人仇视天帝庙并打到天帝庙门口，历代商幽幽也绝不拎剑搏杀。原因很简单，天帝庙尊敬天地尊敬天道，商幽幽尊号象征慈悲，视万民为子女。商幽幽眼里，我是她孩子，刘惜爱是她孩子，你也是她孩子，温家港浮山镇灵山县象州大陆亿万百姓都是她孩子。子女再悖逆，也不忍心杀之诛之，正确做法是悉心教化，将之引到正途。所以，商幽幽双手永不染血腥，永远平等相待一切，从不刻意帮助某一势力，也从不刻意压制某一势力。纵然是比较特别的你，师父与我也只是因势利导，最多像父母保护小孩子那样不使大孩子去欺负他，留给你一定成长时间。”

    “但是，此时不比往日。”

    “长生道人带来的冲击远远超出你想象，上清太清玉清三教需要改变，我天帝庙同样需要革新才能生存。”

    “师父已然准备拾起战刀大开杀戒，也即是说，商幽幽不染血腥誓言即将成为过去！”

    “事实上，师父已经出手了！”

    “若非师父出手，长生道人怎肯乖乖退回北疆蛮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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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3 跨位面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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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3跨位面间谍

    温新散去廉价笑容。

    闪闪话里话外意思，商幽幽藏在暗中耐心观察温新四十六年之后终于图穷匕首见。商幽幽无愧是站象州大陆之巅的枭雄，心思诡谲难猜同时，又疾风骤雨般果决，温新刚在燕州大陆弄些动静，商幽幽已然提剑逼迫温新摊牌。

    今日问答，关系到商幽幽的裁决，甚至关系到温新生死。

    与商幽幽比，温新无疑还是弱者。弱者必须妥协才能生存，关键是怎么妥协呢？商幽幽标准下，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温新脑海急速运转小半时辰，始终无法推理出商幽幽价值标准，无奈叹息：“既然猜不透她心，我便做回自己。”

    一念至此，温新浮起看穿生死的淡然，轻声说：“我眼里的天地灵气么？很简单。”

    温新慢步走近案桌，捡起瓷盘间一颗鲜橙，向前投掷一条完美抛物线：“我好奇天地灵气妙用，就像我好奇橘橙为何向前落地。”

    闪闪听不懂牛顿爵士苹果落地寓言，茫然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温新详细解释：“橘橙向前抛，为何向前，而非向后；离手之后，为何坠地，而非浮空？”

    闪闪囧然：“本来就是……”

    温新截断闪闪话语：“问题就在这里。你觉得司空见惯不值一问的事儿，在我眼里却是一团迷雾。我好奇橘橙落地，更好奇落地之力因何而起；我好奇天地灵气为何干涉物质世界，更好奇天地灵气因何而起？具体到细节，天地灵气上限在哪里，下限在哪里；是可分解的，还是不可分解的；是人为制造的，还是自然生成的？你问我怎么看待天地灵气，我的回答是，天地灵气是谜，奇诡魅力无穷的谜，值得我耗费一生探索的谜。”

    闪闪：“你想的太多。”

    温新耸肩：“想的多，总比想的少好。你瞧，我好奇橘橙为何落地及好奇天地灵气应用上限，研究来研究去，鼓捣出飞天秘技。虽然解开一个谜后将会面对更多的谜，可我相信世界越来越好，如果能彻底解开橘橙落地的谜，能否扩大这种力量，将我们头顶上的太阳摘下来？如果能彻底解开天地灵气的谜，能否掌握制造和毁灭它的方法，令深海滋生无尽灵气，令象州大陆变成荒漠？”

    闪闪摆手制止温新长篇大论：“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夸父追日的野心。”

    温新笑了笑缓解紧张气氛：“我的答案，及格了没？”

    闪闪撇嘴：“我只是传话的，回头等师父裁决吧。问题就到这里罢，接下来是师父送你的礼物。礼物之前，我且问你几句话，你的飞天秘技能飞多高？”

    温新谨慎隐藏实力：“五千丈，不在话下。”

    闪闪点了点头：“若能离地五千丈，你在燕州大陆向南远望，理该发现一块陆地。”

    这回轮到温新震惊了。

    人形飞机项目大获成功之后，温新征服天空俯览海洋，惊讶发现象州大陆之东南另有一块水雾中若隐若现的新大陆。最初，温新以为折射现象引起的海市蜃楼，连续定向观察数日才断定的的确确是一块新大陆。西南新大陆与象州大陆对峙方向，沿海腾起数千米海市蜃楼水雾，海洋探险船海平面高度观察，要么误会成天边云彩，要么误会成诡异气候。温新猜测，正是新大陆沿海数千米高云雾，才令西南方向探险船连续无功而返。温新本欲处理事情完毕，就再次组建探险船调研西大陆情况。

    万万想不到，闪闪竟然主动提及此事。

    莫非闪闪早就知道西南方向有一块新大陆？

    闪闪捂嘴咯咯轻笑一阵，毫无真诚的随口道歉：“对不起，二十余年前骗了你，我天帝庙早几百年前就发现了燕州大陆。再透露一则消息，晓得上清太清玉清三教为何不能炼化燕州大陆天地灵脉吗？因为啊，数百年前的商幽幽，早就趁着上清教与祖帝血脉后裔大乱斗，悄然出海炼化了燕州大陆的天地灵脉。”

    温新登时无语。

    闪闪得意洋洋继续说：“不止燕州大陆，西南方向新大陆的天地灵脉，也早早成了天帝庙囊中之物。天帝庙与祖帝不同，祭炼天地灵脉之后并未彻底截断，所以燕州大陆和西南新大陆依然遍地灵气。西南新大陆海岸为何有数千米高云雾？原因是太清教想私吞西南新大陆天地灵脉，补齐面对上清教传国玉玺束手无力的短板。嗯，和燕州大陆一样，无论太清教还是西南新大陆土著，都误以为天地灵脉尚且无主，双方血雨腥风打了好几百年。”

    温新愈加无语。

    闪闪竖起食指晃了晃：“说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别小瞧我们天帝庙，更别小瞧历代商幽幽的智慧。”

    温新仰望屋顶：“三清教被天帝庙坑的那样惨，不怕他们联手吗？还是说，因为我即将成为死人，所以不在乎我知道天帝庙辛密。”

    闪闪：“告诉你这些秘密，目的是让你认清现实，明白我天帝庙真正实力。至于三清教，你说了，没人信；你不说，他们一样忌讳天帝庙。再者，我天帝庙也不怕，因为三清教顶级炼气士一起联手也打不赢我师父。长生道人论道梁京时，一剑一拳打杀上清教石马两副教主，而我师父，一脚踢下去，长生道人立刻重伤落剑，旋即灰溜溜逃回北疆，这就是差距。”

    温新讶然追问：“你说你师父一脚踢伤长生道人，在场观战的炼气士怎没有看到？”

    闪闪：“天帝庙体系内，商幽幽是隐脉，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现世人面前。”

    温新：“那为何对我说？”

    闪闪叹了一口气：“因为已经到了万不得已时刻。”

    温新：“？”

    闪闪自袖口摸出一卷厚纸卷轴：“世界五大陆简略地理概况，这是师父送你的礼物，有了这份地图，你就不必耗费精力组织探险船了。礼物就到这里吧，接下来是师父的命令。”

    温新：“我能拒绝么？”

    闪闪把卷轴丢给温新：“我师父原话，你若拒绝，便是商幽幽刀下第一亡魂。”

    温新以鼻孔叹气：“说说什么命令。”

    闪闪：“先絮叨絮叨背景，你该知道域外天魔说法。”

    温新心脏猛地一跳，努力保持镇静：“嗯。”

    闪闪：“化气后期炼气士，真气牵引形成灵气弹，一击焚杀数千里地凡人，已非凡人所能承受。为了避免化气期炼气士斗殴毁灭象州大陆，天帝庙特意成立九贤者议事机构平衡各家利益。化气后期炼气士并不直接参与象州大陆利益冲突，他们更多时间是率领红袍炼气士捕杀域外天魔，每位化气后期，惨死梁京的石真人马真人、太清教教主、玉清教教主、天帝庙三贤者，等等，都是红袍炼气士。而所谓的域外天魔，顾名思义就是其它世界穿梭到象州大陆的恶魔，其中或许有好人，但更多是坏人，且不论好人坏人，都有意识无意识的试图颠覆象州大陆既有秩序，危险程度极高。”

    闪闪继续说：“得益于祖帝及天帝庙历代贤者努力，本世界在千年之前就布下了以传国玉玺和镇魔塔为代表的天罗地网。其它世界来客，闯入我们世界之后，如欲利用天地灵气作恶，传国玉玺立刻通知红袍炼气士；其若不利用天地灵气，则无法及时补充力量，慢慢被红袍炼气士人力搜索到，然后锁入镇魔塔。传国玉玺搭配镇魔塔，绝大数域外天魔都被红袍炼气士第一时间发现，或就地诛杀，或锁入镇魔塔。但是，正如祖帝不是世间唯一最强，我们天帝庙也不是世间唯一最强，碰到强悍过江龙式域外天魔，传国玉玺和镇魔塔立刻成了笑话。”

    闪闪停顿数秒，然后一字一顿说：“长生道人就是过江龙式域外天魔。”

    温新：“长生道人是域外天魔？”

    闪闪点头确认：“对，长生道人是一名域外天魔。长生道人真实实力或许比我师父还强，但本世界是我们的世界，四块大陆天地灵脉都或直接或间接被天帝庙掌控，师父一拳一脚皆加持世界之力，所以才能轻松击伤长生道人。为什么不杀长生道人？因为长生道人并非落单的域外天魔，他背后更有一群同党，甚至有一世界数万数亿帮手，单纯杀他一人，无益于事。象州大陆之所以暂时得保，真正原因是我天帝庙正和长生道人为代表的域外天魔谈判，如果和平谈判成功，算是侥幸熬过此劫；如果和平谈判失败，一场前所未有的世界战争立刻降临。”

    闪闪目光灼灼盯着温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长生道人已然深刻了解本世界底蕴，而我们却对长生道人的世界一无所知，谈判期间怎么争取利益？所以，师父命令你潜入长生道人的世界，姑且命名为长生世界，探明长生世界的跨世界战争底蕴，以及长生道人背后势力概况，并尝试能否与其敌对势力结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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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4 美丽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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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4美丽新世界

    间谍！

    跨世界间谍！

    闪闪传商幽幽旨令，命温新穿梭世界刺探长生道人的家乡。

    温新眼皮下耷，问：“为什么选我？”

    闪闪回以意味深长微笑：“师父说，有些事情你懂的，不必明说。”

    温新默然。

    线索连成串，商幽幽，或者说本代商幽幽，当年显然第一时间发现温新穿越客域外天魔特征。温新崇尚科学，理性思维面对力量体系差异，绝不因为崇拜某种力量体系就无脑抵触另一种力量体系，更多精力用在归纳研究探索天地灵气衍生新自然规律，并未第一时间实质性冲击九贤者为代表的炼气士阶层统治秩序。或许因为危害极小，商幽幽没有即时诛杀温新或锁拿入镇魔塔。与此同时，天帝庙隐隐觉察到长生道人潜在危机，遂宽松限制纵容温新慢慢积累力量，所以温新四十余年来再未见到商幽幽。

    然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眼下世界战争一触即发，正是温新这样暗棋启用之时。温新非象州大陆土著，肉身或许残留地球烙印。选温新穿梭到长生世界做间谍，第一，穿越者特性提高世界穿梭成功率；第二，即使抵达长生世界被瞬间看穿身份，天帝庙也可借刀杀人，将长生世界顶尖力量误导诱至地球；再不幸点儿，长生世界顶尖力量强到一眼看穿天帝庙所有阴谋，仍可无中生有之计令他们疑惧象州大陆世界连接着其它世界。

    说白了，温新是一枚优秀的探路炮灰棋子：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能发挥一定价值。

    温新暗暗点头。

    原来如此。

    商幽幽真正目的，原来如此。

    温新怎么办呢？

    商幽幽绝对武力面前，一切智慧都是纸老虎；孤注一掷联系并不了解的长生道人，更是作死行为。温新想来想去始终想不到出路，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未知的长生世界，知趣答肯闪闪：“既然不许我拒绝，那便只好舍命相陪。”

    闪闪脸颊浮起灿烂微笑：“明智的选择。”

    退就退吧。

    今天我们大踏步地后退，是为了明天大踏步地前进。

    ……

    时间紧迫，温新尚未适应温家港气候，旋即一路尾随闪闪准备世界穿梭。世界穿梭通道选在燕州大陆燕脊山脉，因为此处人口稀疏且地势近海，哪怕穿梭世界时不幸泄露出灭世力量，也可籍借辽阔大海保卫象州大陆精华地区。商幽幽老谋深算，早在长生道人论道梁京之前，就遣人以探索矿藏藉口雇佣温家港商业同盟在燕州大陆脊背山区布下大阵；梁京之变时，商幽幽明面借助世界之力一脚踢伤长生道人，其实是特意用世界之力剥落一部分长生道人携带的世界烙印，然后采用仿佛世界共振手段寻到长生世界坐标。

    温新暗暗心惊，商幽幽有条不紊提前布置无数暗棋，显然并非第一次遇到异世界入侵事件，她真正底蕴恐怕远不止闪闪说的那样简单。

    原来，三清教只是摆在台面吸引异界穿越者注意力的棋子，天帝庙才是象州大陆世界幕后大BOSS。

    穿梭之前，闪闪送给温新一块玉佩：“化气前期特征：大梦方初醒，天地由我心；化气中期特征：灵脉心田种，天意即我意。自发现远海没有灵气，炼气士纷纷前赴后继研究解决办法，祖帝炼化天地灵脉之后，为世人寻到一条出路：既然天地灵脉可滋生天地灵气，炼气士何不把自身炼成天地灵脉？灵脉心田种，即是丹田真气灵脉化，从此不惧外界有无灵气。当然，化气中期能力有限，远洋无灵气地区，灵脉回气速度勉强追平流逝消耗，效果非常非常有限。”

    温新知晓化气中期含义。

    网络游戏比喻，炼气士靠真气蓝条施法，在灵气覆盖地区，真气蓝条消耗之后可缓慢恢复，若携带法宝官印类似宝物，真气蓝条恢复速度显著增加；在没有灵气的远海地区，真气蓝条非但无法恢复，且每一分钟每一秒钟都阶梯性快速减少到零，最终堕落成凡人。进阶到化气中期，心田种灵脉，截断丹田真气与外界交流，竭尽所能降低真气蓝条逸散速度，勉强达到真气蓝条既不增加也不减少的平衡地步。化气中期到了远海地区，就像网络游戏人物进入禁止回蓝区域，真气蓝条用一点少一点，用完立刻堕落成肉鸡凡人。与此同时，由于远海地区没有天地灵气，真气蓝条施法时无法牵引外界灵气共振，威能也大幅度降低到十分之一千分之一乃至亿分之一。

    为了增强续航能力，化气中期炼气士复又另辟新径，将先天而生的灵脉碎片，也即法宝官印的核心部件，祭炼成同命法宝。自身真气蓝条回复，外加灵脉碎片增幅，这样到了远海地区，真气蓝条恢复速度随之变成正数，虽然效果仍旧微乎其微，正数毕竟是正数，对不对？闪闪赠送温新这块玉佩，是由天帝庙祭炼的更高级回气法宝，不必关联到炼气士至关重要的心田，类似法宝官印带在身边，就能明显发挥回气效果；又类似化气中期锤炼的心田灵脉，可令灵气一定时间内拘禁于肉身狭隘空间里运转，大幅度减少真气蓝条逸散。

    闪闪追加解释说：“就像燕州大陆天地灵气与象州大陆天地灵气有些微不同，长生世界天地灵气或许也与象州大陆有不小区别，佩戴这块玉佩，想来能减少许多麻烦。”

    天帝庙明白要想马儿跑必须先吃饱的道理，所以并不吝啬区区一块回气玉佩。

    一切准备妥当，闪闪肃然激活传送法阵。

    与莫名其妙来到象州大陆不同，温新此次前往长生世界是主动行为……嗯，姑且算主动吧。温新对世界穿梭的好奇心，并不亚于对天地灵气的好奇心，瞪大眼睛全神贯注观察身边变化。然而，过程简单枯燥的令人失望，眼前一黑再一亮，温新已然来到新位面新世界。

    第一感觉，真气蓝条快速流失，极似象州大陆……既然世界那么多，且称象州大陆为象燕小世界吧。此地真气蓝条逸散速度极似象燕小世界远海地区，温新连忙收回压缩神识范围减少消耗，凝神探索周围，脚下大地果然是没有灵气存在的荒漠。转视四周，地势好像重峦山区亚热带森林，怎却没有灵气？

    象燕小世界里，除了冰川覆盖不知有无大陆存在的冰岛，凡是大陆，都有天地灵气存在啊？

    长生世界到底是怎样诡异存在？

    仰望，阳光明媚似暖春；俯视，野草肆意，并无春芽痕迹。

    俯视期间，温新突然一愣，却是他发现影子斜了！

    站直身体试验，虽然角度不似地球中国那样明显，影子却真真切切是斜的。

    就凭这一点儿，长生世界与象燕小世界肯定存在巨大差异。

    温新简单判断山势，向太阳升起方向前进。虽然身在灵气荒芜地区，回气玉佩滋生的真气却能勉强增幅肉躯力量，襄助温新爬山越岭击退豺狼虎豹。温新走啊走，走了七天看到了大海，期间没见到人烟，脚下这片大陆真是荒凉的可怕。温新复又转向北爬山越岭，走啊走走了大半月又看到大海，期间仍未见到活人。温新感觉自己走错了方向，却不愿回头重走旧路，咬着牙扭头沿着海岸向西走，走啊走啊走啊，一直走了两月才惊喜望见海边飘来一条帆船，连忙不顾真气蓝条消耗大声疾呼。

    听到温新呼声，水手操纵帆船艰难靠岸。

    温新快步登船，刚要道谢，却见一体格健壮肤色黄里偏黑汉子抱拳施礼：“阁下哪里人士，怎的落难南荒？”

    温新愣了愣。

    黑壮汉子说的竟是汉话，与象州大陆语言系统及地球语言系统相比，区别大概相当于福建方言到河南方言。一而再之，再而三之，象燕小世界、长生世界、地球世界之间相似度，恐怕绝非偶然一词所能解释，其间必隐藏着温新尚未发现的至关重要联系。然则此时不是探究三世界之间联系的时候，温新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含含糊糊说：“上溯三代，皆狼狈生于外国，且祖上贫寒不识文字，籍贯何在已然模糊记不清，仅能隐隐记得是在远离大海的内陆。”

    黑壮汉子讶然追问：“怎又落难南荒？”

    温新假意哭诉：“五世经营，家财略富，念及乡愁悠悠，遂扬帆回国。岂料海上遇见暴风，昏天昏地泛海漂了一夜，虽侥幸得存，却彻底迷失了方向。”

    黑壮汉子并不相信温新自述：“阁下衣服，脏旧归脏旧，却不似落难蛮荒。”

    温新嘿然长笑：“那是因为某有些武艺。”

    说话间，温新径自走到墙边，张开双臂环抱一台裹铜刺铁储物木箱，不计真气蓝条消耗延伸神识范围，轻轻松松举起常人难以使劲的巨大木箱。温新将储物木箱举到头顶，杂耍似旋转一圈，才缓缓放回远处：“某家有些力气，不怕山间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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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5 异界征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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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5异界征服（一）

    一群水手相继惊呆，纷纷连吸冷气。

    黑壮汉子甚至惊骇到语句错乱：“力能扛鼎，力能扛鼎，我原以为只是古人夸张传说，不意人间真有抗鼎之力。”

    黑壮汉子并未精确称重储物木箱，可简单粗糙估测，里面铁器没有一千斤，也有六七百斤。瞧温新轻松劲儿，旋转六七百斤重木箱仿若一截树枝，他力量上限该夸张到什么程度？这等猛人，披上重甲，单用拳头，就能砸死他们一船水手吧。

    黑壮汉子敬畏温新武艺，态度立刻变好。

    温新旁敲侧听搜集资料，渐渐皱起眉头。此世界已发现地形，仅有两块超级大陆，一块是脚下南荒大陆，南荒大陆沿海有一圈几乎环绕大陆的连绵山脉，内陆则干旱少雨，人烟稀少到寥寥无几，很远很远南方几片角落才有原始土著活动；另一块是世界岛，世界岛整体呈不规则圆形，且中心有一大型内海，活跃着无数国家无数文明。

    不同国家有不同语言体系，汉语体系是世界岛东南方向原生文明的标志。非常巧合，该原生文明也选择了大一统价值观，然则国号曰“龙”的上一王朝百余年前因为过度扩张而崩溃，国号曰“井”的新王朝改为内敛国策。大井帝国精华核心地区经济发展良好，被誉为世界繁华中心，但是因为极力压制武人势力，军事方面渣到不行，非但无法击溃兼并边疆分裂形成的外族国家，更常常被打的灰头土脸，略似地球中国历史上被鄙视的大宋朝大怂朝。

    长生世界点点滴滴揭开面纱，可最关键一点却始终未有耳闻。

    炼气士呢？

    天地灵气呢？

    世界岛有无天地灵气，炼气士如何存在？

    统统没有。

    分析水手闲侃，长生世界有类似地球宗教神鬼传说，却未有不吝于展现威能的正式组织。

    怎么回事？

    温新按捺住疑惑，搭乘黑壮汉子商船驶向大井帝国。形势果然不容乐观，大井帝国所在世界岛和南荒大陆一样不存在天地灵气，飞天遁地都是毫无现实基础的神话传说，悄然拜访那些自夸威能的宗教徒，也无一人能够施展堪比炼精前期的超自然力量。温新再周游列国，耗费六年时间赤脚走遍荒漠雪山，仍未能发现天地灵气存在痕迹。问题来了，如果长生世界不存在天地灵气，怎能培育出长生道人那般过江龙？

    温新满头雾水重回降临地点，口念闪闪设定好的咒语密令，眼前一黑又一亮，回到象燕小世界。

    与六年前相比，世界穿越通道附近繁华许多，错杂建起许多不明所以然建筑，温新正欲更进一步观察，远方传来闪闪声音：“你回来了？”

    回首，闪闪容貌依旧，仿佛四五十年前那天初遇，岁月不曾留下任何痕迹。

    温新点头，泛泛介绍长生世界概况，总结说：“我走遍长生世界已发现区域，始终未能寻到天地灵气存在痕迹以及炼气士组织存在痕迹。”

    闪闪左手抱胸右手托起下巴，茫然苦恼：“不该啊！”

    沉默半晌，闪闪叹息一声：“或许真如师父推理，长生道人也非轻取之辈，你去探索的世界并非真正长生世界，而是长生道人干扰我们视线的弃子。你有所不知，比假长生世界更麻烦的，是不晓得什么原因，伪长生世界与本世界彻底绑定。也即是说，你一来一回彻底打通两世界通道，自今日起，两世界炼气士，嗯，包括凡人，都可无障碍通过此地穿梭两世界。”

    穿错了！

    穿错了世界。

    温新惊讶：“啊？”

    闪闪懊恼抚头：“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温新见闪闪情绪稳定，试探提议说：“海洋隔绝视野，伪长生世界两块大陆难保不是冰岛诡异之地，理当更进一步探索。”

    闪闪点头：“也是呢。”

    温新：“伪长生世界没有天地灵气，我佩戴玉佩一年回复的真气量仅相当于燕州大陆半个时辰，化气中期炼气士也极难捱过真气逸散。既然两世界连结一起，沟通是早晚的事，谁先沟通谁占优势，不如由商业同盟派遣数千凡人佣兵，击降数股当地土著，兴建海船，探索有无其它大陆存在，探索长生道人与伪长生世界之间的隐蔽联系。”

    闪闪兴趣索然：“你随意吧，不过本世界暂时许出不许进，不许伪长生世界土著到访燕州大陆；另外，穿梭伪长生世界者，必须经过镇魔塔审查，才能返回本世界。”

    温新表示理解，且当作世界海关吧。

    辞别闪闪，温新旋即集中精力筹备大规模探索伪长生世界。温新耗时六年周游列国，模糊估测伪长生世界世界岛总面积比地球亚欧大陆还大，其适合发展经济发展工业的土地面积亦绝不逊色地球亚欧大陆。伪长生世界没有天地灵气，大幅度削弱炼气士的威能，岂非天赐温新发展良地？温新早已决定将伪长生世界当作引进地球科技树的主场，唯有如此才能种田种出反制天帝庙的力量。询问天帝庙态度是利益最大化，即使闪闪坚决拒绝，温新也绝不放弃，必将假借刺探长生道人情报等手段长时间滞留伪长生世界，重头开始传播科学思想。

    所幸，闪闪没有强硬拒绝。

    这是极好的结果。

    天帝庙准许温新合法探索伪长生世界，意味着五十余年经营乃至象州大陆无穷无尽人力资源都可成为温新后盾，不必再从零开始积攒势力，不必再从头开始教育学生。更重要事情，温新可继续利用天地灵气超自然力量续命，延长自己人生步伐。

    时隔六年，长生教依然龟缩贺氏国北疆，谭行之新兴的一气正心教率先展露锋芒。柿子先捡软的捏，谭行之没有冒险挑战疑似重伤的梁太宗，而是努力取得长生教及太清教谅解，将攻伐目标定为贺氏国。谭行之自任一气正心教教主，两年前扶持太清教出身的好友颜天叛离贺氏国自建颜氏国，此时呼朋唤友正与贺氏国王室斗的激烈。由于炼气士的超然性，壮丁勇夫更多用于布阵增幅法术，胜负关键点全靠炼气士斗法，战争模式略似封神演义周商对垒，所以只要控制好斗法规模，战争对民间影响有限。

    而温新筹备中异界征服，显然与之大不相同，天地灵气缺失的限制，逼迫温新必须效仿地球战争历史走人民群众路线。

    进阶化气前期之后，温新官职升格一等，晋位郡官行列。梁氏国疆域约有三百郡，平均每郡两名化气期炼气士，温新探索伪长生世界期间恰巧熬死一名化气期炼气士，遂继承其郡司马官爵，成为三山郡武职部门机构之首。另外好消息，温新两名学生刘惜爱和费子群，服用长生果之后，也分别于五年前和一年前相继进阶化气前期，刘惜爱侵夺一名炼精后期官职，以郡都尉官职充任温新副手；费子群则将户籍迁到邻郡，等待此郡郡太守老死。五年间连续诞生三名化气前期，温新炼气封建实领民户陡然扩张数倍，在这上清教群龙无首朝廷张皇失措混乱年代，仿佛割据一方乱世小军阀。

    温新行政命令征发兼劳务雇佣两郡人力资源，先期组建一万征召工程兵和一千雇佣募集正兵。一千正兵率先开拨传送到伪长生世界，猎杀危险野兽清除障碍；工程兵随后分批降临，改造降临点环境，勘察地形，营建一条通往海洋港口的要道。

    伪长生世界南荒大陆并非绝对意义蛮荒，似其与象燕小世界连结点，向东小西各有一条小河，河水流向东南汇聚成稍大河流，入海途中群山环绕谷地间便有一片肥沃原始森林，若能仔细开垦改良，解决季风式缺水问题，必能形成一望无际良田。可惜这片肥沃谷地沿海都是陡峭山崖，没有足够开发价值的良港，欲求良港，必须转向东北另一处冲积平原。温新纠集力量组织异界征服，首要目标不是开发山谷原始森林，而是整合北方世界岛熟地力量，所以果断集中力量打通降临点到良港的通道。

    降临点离海极近，山谷平缓处修一条五十公里官路，即可抵达良港。如果大航海式殖民开拓，南荒大陆严峻自然环境和物资限制，良港非得十数年数十年才能初具规模。所幸温新等是异界入侵式殖民开拓，有渐成熟地的燕州大陆作为后盾，世界连结通道物资运输效率远超一船一船风帆运输。

    世界连结点两侧，燕州大陆与南荒大陆齐头并进开发，温新根据需要以及限制不断命令麾下共赢联合阵线、浮山证道会、温家港商业同盟等势力集结更多人力。虽然炼气封建制度野蛮禁锢百姓自由，但梁氏国毕竟是六七千万人口的大国，且人力资源利用率极低，三名化气期威望请求沿海郡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松管制，抽调几万乃至几十万人都是可行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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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6 异界征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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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6异界征服（二）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五十五年，一气正心教教主谭行之进阶化气后期，其扶持的颜氏国更在决定性战役中大败贺氏国，一颗新星冉冉升起。与此同时，上清教久乱不定，石真人派系弟子和马真人派系弟子喧闹不休谁也不服谁，亦无能人及时补充化气后期顶级炼气士的缺失。或许尊重进阶化气后期的谭行之，或许看衰上清教未来前途，梁氏国朝廷支柱梁太宗遣使正式承认一气正心教合法性，准许一气正心教在梁氏国境内兴建道观。

    梁太宗对一气正心教示好，同时惹恼了上清太清玉清三教。虽然忌讳梁太宗人形核弹威慑没有直接出手，却故意纵容一名野心家篡夺朝廷尊位，试试梁太宗伤病有无转好。面对三教试探，梁太宗果断放弃直接出手碾压叛党权利，改令忠诚于他的炼气士率军讨伐野心家，足足耗时两年，才堪堪平定叛乱。

    顶级炼气士尔虞我诈斗的激烈，温新却不管不顾全力经营伪长生世界的事业。

    温新降临象州第五十七年，梁太宗平定梁氏国叛乱同一时间，伪长生世界南荒大陆基地草创完毕，十余艘战船驶出因长生世界而命名的长生港，浩浩荡荡杀向世界岛。

    考虑同为汉语体系有相似价值观，征服之后容易快速同化为一，温新将世界岛东南方向大国大井帝国定为目标。然则，大井帝国是总人口近亿的当代超级大国，不计炼气士影响，比象州大陆梁氏国还要兵马强壮。考虑象州大陆到燕州大陆，燕州大陆到伪长生世界南荒大陆长生港，长生岛到世界岛，如此漫长补给线，贸然进攻大井帝国等同作死行为。所幸，大井帝国崇文抑武，外战败多胜少，在周边国家实质影响力微乎其微。围棋之道，争在边角，还须边疆小国着手，一步步蚕食。

    大井帝国南部沿海与国号为“唐”的王国接壤。百余年前，唐王国原是大龙帝国的辖省，大龙帝国崩溃之后军阀乱战，新王朝大井帝国两次南征失败，唐王国遂由地区军阀变成分裂王国。唐王国刚与母国分离百余年，与母国文化联系非常紧密，国家官方语言仍是汉语，国主也时有窥视中原的野心，以上是为背景。唐王国继承大龙帝国军事进取文化，北方两次击退大井帝国，西方南方连续攻伐邻国并常常取得胜利，乃是民户四五百万的南疆小霸王，凭借十余艘风帆战船，绝难征服这样潮气蓬勃国家。

    唐王国西部与罗罗王国相邻，罗罗是音译，此国非是汉语体系国家，国力亦处于鼎盛时期，与唐王国之间各有胜败。

    唐王国南部是白象国，曾是中原王朝的象林郡，而后趁势分裂建国，悠悠千百年之后已彻底异化，与中原王朝毫无同胞之念，略似地球二十一世纪中越两国百姓彼此观感。白象国此时处于历史低潮，被罗罗王国和唐王国交替入侵，时不时割土求降，随时都有覆灭可能。

    显而易见，白象国是完美战略中转站。

    温新降临伪长生世界时初遇的黑壮汉子，名曰祝江龙，亦商亦盗，海上为盗，陆地为商。温新通过祝江龙打通白象国关系，获得行商许可，并于当地商贸大港山茶港兴建世界树商会会馆。然则，无论祝江龙，还是白象国王，都万万想不到所谓世界树商会商船，赫然十八艘杀气腾腾的风帆战船。

    十八艘风帆战船，最少也有三帆，如屋如楼，极具视野效果。远远瞧见十八艘风帆战舰，山茶港官员汗流浃背，立刻派遣小船献礼，委婉拒绝说小港停不下大船。温新志在征服伪长生世界营造反制天帝庙的堡垒，怎肯有港不入，见山茶港不愿配合立刻主动进击，命令船载火炮炮轰山茶港，武力杀出一条出路。

    因为象燕小世界远洋海战需要，火炮革新速度极快，短短数十年间，从无到有，从碗口炮虎蹲炮发展到常规造型青铜火炮。十八艘风帆战舰全部装备青铜火炮，一次齐射仿若雷电轰鸣，跨时代面世的青铜火炮声霎那间吓得还处于冷兵器时代白象国人抱头逃窜。

    与日新月异火炮相比，因为象州大陆战争以炼气士为主，原始火绳枪等早期火器发展缓慢。温新毕竟还须仰仗象燕小世界天地灵气资源延长寿命，不敢随意无视红袍炼气士禁令直截了当宣布火器化才是未来唯一出路。因此，十八艘风帆战船搭载的战兵，总体还是以弓射骑兵、刀骑兵、重装步兵、双斧步兵等冷兵器为主，温新特意鼓励下才勉强征召十分之一比例的火绳枪步兵。不过即使全部都是冷兵器，世界树商会也能顺利击败军事颓废的白象国。因为，或许天地灵气无形中影响，象燕小世界凡人体格远远超过伪长生世界凡人，一名象燕小世界正常农夫来到伪长生世界顿时成为十里挑一的壮丁，象燕小世界的壮丁来到伪长生世界亦立刻成为百里挑一悍战勇士。

    信心源于实力。

    既然有实力，那便武力定输赢。

    温新率领十八艘风帆战船干脆利落占领山茶港，战兵就地修建长期防御设施，半数风帆战舰用以封锁海港，半数风帆战舰驶回长生港护送更多援兵工程兵。期间，白象国国主惊慌不知所措，一边遣使询问温新是何来历有何目的，一边征召部队进兵山茶港。两月之后，温新以逸待劳，三千步骑突然出击，大败白象国两三万士气低落征召兵，打的白象国主不再心怀侥幸，乖乖以小国态度遣使割地请降。白象国国民脱离中原王朝已久，语言文字已非汉语体系，同化整合起来非常困难，既然已有大井帝国和唐王国等更好目标，温新自然懒得耗费无穷精力实质统治发展白象国。于是，温新仿照殖民战争条例签署和平条约，仅索要山茶港附近精华地区组建大山茶港，白象国国主则仍继续按照自己方法的统治辖区内郡县，但是自此不许越过世界树商会对外交流，成为接受世界树商会管辖的保护国。

    冷兵器时代，信息传播速度且慢且难，离得远了就真假难辨。世界树商会利用火炮以少击多大败白象国消息，传到罗罗王国和唐王国那里，两国朝政大臣不信雷电轰鸣传说，更愿相信一群海盗用火攻之计夺取了山茶港。罗罗王国及唐王国觉得白象国软弱可欺，陆续兴兵远征，欲再逼白象国割土求饶。白象国一边利用仅存威严谕令地方勤王，一边拿起刚刚签署的保护国合约哭喊请援。

    温新爽快答应出兵保卫白象国领土完整，但同时委婉致歉说援兵需要时间，近期只能提供小部分精锐领导指挥白象国军民热血抗战。

    温新是有考虑的。

    山茶港大捷其实暴露了很多问题，象燕小世界征募的土著军队，勇则勇也，却严重缺乏战争智慧。究其原因，应该是象燕小世界战争以炼气士斗法为主，普通凡人参战都是凑数式协助炼气士布阵协防而已，缺乏王对王兵对兵的锐气。不过，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象燕小世界土著并非蠢货，他们只是没有意识到自己也能起到中流砥柱作用，待亲自下场熟悉熟悉凡人战争模式，必能快速找准方向。因为以上原因，温新暂缓征服计划，将白象国反侵略战争当成经验池，所有有潜力的基层军官轮流带兵刷经验，并失血法水滴石穿地削弱唐王国和罗罗王国战争潜力。

    温新率领数千骨干军官刷经验弥补军事意识短板期间，象州大陆顶级炼气士之间的斗争愈加尖锐。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六十年，一气正心教携颜氏国连战连捷，彻底击降贺氏国，谭行之得胜之后并不感谢梁太宗承认一气正心教合法地位，骇然将矛头指向梁氏国，以江山大一统为名掀起象州大陆统一战争。上清太清玉清三教恼怨梁太宗示好一气正心教，袖手旁观坐看两家狗咬狗，颜氏国遂长驱直入攻至梁京下，然后后期之秀谭行之与老牌强者梁太宗约战荒漠，结果谭行之棋高一着，双剑缚杀梁太宗。

    失去顶级炼气士保护，梁氏国立刻成了空壳。

    不久，颜氏国国主颜天参悟天子玉玺有感，一夜进阶化气后期，成为顶级炼气士一员。颜天随即上尊号为颜太祖，勒令梁氏国二十四路就地投降，然则上清太清玉清三教见不得一气正心教坐大，合纵连横二十四路化气期炼气士，拒绝接受颜氏国领导。与此同时，颜天进阶化气后期之后渐渐有了想法，不愿再做一气正心教傀儡，不断尝试与上清太清三教和解。

    总而言之，顶级炼气士斗成一团乱麻。

    所幸祖帝遗训道德约束尚未丢弃，炼气士之间残酷斗法极少到影响民间。

    且斗法主力以化气中期炼气士为主，二十四路郡官县官就像传统封建体系下基层领主，静等国主路节度使分出胜负，然后再向胜利者效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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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7 异界征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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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7异界征服（三）

    象州大陆纷纷扰扰时，伪长生世界大井帝国也迎来乱世，强势崛起游牧部落突破北疆屯兵，铁骑踏遍中原。

    大井帝国重文轻武，面对朝阳升起般草原帝国屡战屡败，短短数十月，京都沦陷敌军，极似地球中国历史北宋靖康之耻。趁大井帝国无暇南顾，温新统率三万步骑总攻唐王国，七战七捷直扑唐国国都，六十一岁老朽唐国国主恐怖忧惧而死。唐国国主六岁继嗣，在位五十五年，功多错少，也算明主，最大问题是君主制度下他没有合法子嗣且始终没有解决好继承人问题。唐国国主忧病逝世之后，群臣推选其侄儿继承王位，怎奈其威望并不足以服众，待世界树商会以青铜火炮强势撕裂唐国国都城防，各地登时跳出一群军阀，无法集合所有力量坚决抵抗世界树商会，遂被逐一剿灭。

    唐国气候偏炎热，非是工业基地良选，温新不愿耗费太多精力发展此地，简单粗暴将顽固反对派流放到南荒大陆，旋即与地方豪族妥协便宜实施总督体制，内陆及山区复杂地带交由投降派土著豪强统治，沿海郡县则由象燕小世界征服者统治，温新仅直辖管理数座良港。

    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六十二年到六十五年，温新依靠温家港商业同盟力量彻底征服唐王国。此时再跃马北望，大井帝国在草原帝国连番冲击中风雨飘摇，国土丧失五分之二，沿海中原内陆等战线频频告急。唐王国仅是民户四五百万小国，温新仰仗象州大陆后勤支持征服唐王国之后尚有余力，于是准备尝试北伐。唐王国与大井帝国相邻，欲陆地北伐则须先攻大井帝国，此战略无疑极不明智，得国不正将贻害深远，妨碍温新未来整合中央王朝资源。简单分析得失，温新尝试跨海直攻北方草原帝国，泛民族主义方式赢取汉语体系文明人望。

    大井帝国海岸线整体结构与地球中国沿海略有相似之处，当然，细节差异极大，譬如大井帝国没有山东半岛，仅有一片类似黄河河口的凸起丘陵；又譬如大井帝国没有辽东半岛，仿佛和朝鲜半岛合并成类如印度半岛式斜等腰三角，凡此等等，不一而足。北方斜三角半岛存在一国号为"岳"的王国，和唐王国一样，原来也是大龙帝国辖省。草原帝国兴起之后，岳王国投降派发动宫廷政变，于前些年遣使投降草原帝国，并派兵随征大井帝国。岳王国半岛孤悬大海且国境多山不利骑兵冲击，温新遂将岳王国当成北方前进基地的踏脚板。

    战争是军事技术发展的最优催化剂。

    白象国到唐王国连绵战争，越来越多基层军官意识到火器的便利。强烈需求刺激温家港商业同盟及浮山证道会炼气士积极改进火器工艺，火炮分类专业化制造，手铳短枪相继面世并迅速赢得军士乃至骑兵的喜爱。火器的便利性迫使军官不断改良战术，军阵渐渐有些地球历史上西班牙方阵影子。如果说温新麾下异界军队是地球十六世纪十七世纪早期火器军队，那么大井帝国、草原帝国及岳王国皆是地球十一世纪十二世纪冷兵器军队，即便被迫迎接火器时代降临，也像满清洋务运动那样无法触及本质。象燕世界军队或许无法做到摧枯拉朽，却无疑拥有非常明显的战略优势。

    第六十六年，温新刺刀战术长驱直入占领岳王国国都，高举华夷之辨泛民族主义旗帜与尊王攘夷派合作，稳扎稳打逐步清剿草原帝国派系势力，并依仗西北山脉丘陵地势截阻草原帝国援兵。草原帝国崇尚轻骑，习惯采用左右翼骑兵迂回侧击战术，前锋稍遇挫折，立刻利用骑兵战场机动性退出战斗，然后重整队形连续不断冲锋。真若硬成刺猬，草原帝国绝不与你王对王硬战，而是骑兵如网张开，将战场周围烧杀成白地，东南西北截断后勤交通线，饥饿困死敌军，凡此种种，象燕世界军队打的非常辛苦。

    到了第七十一年，一则火器对抗骑兵的战术越来越成熟，二则引进象燕小世界优良战马组建的新式骑兵开始投入使用，世界树商会渐渐拿到战略优先权，棱堡链式不断拓展疆土。草原帝国向南因为水战生疏奈何不得大井帝国残存势力，向北因为不懂火器被世界树商会打的连连败退。草原帝国国主视世界树商会为心服大患，逼迫大井帝国签署丧权辱国和约，调转主力总攻世界树商会。大井帝国这些年苟延残喘已然怕了草原帝国，更忧烦世界树商会势力越来越强，遂不惜擒杀一帮主战派能将，向草原帝国称臣求和。可惜，温新对此早有准备，及时祭起民族主义旗帜，喝骂大井帝国皇室为了一己私利背叛了国家背叛了民族背叛了文明，已不配再为中国之君。世界树商会旋即正式废除唐王国和岳王国体制，取自天空七颗星星寓意，建朔七星帝国，向草原帝国和大井帝国同时宣战。

    第七十一年到第七十九年，七星帝国八年南征北伐，彻底击灭草原帝国和大井帝国，成为新一代中央王朝。

    伪长生世界中央王朝疆土及文明辐射范围，远远超过地球中国二十一世纪领土。而第七十九年时，七星帝国自然科学发展还在萌芽时期蹒跚，连蒸汽机铁路火车科技树都没能点亮，想想地球二十一世纪国家治理难度，温新毫无信心以马匹舟船信息交流方式统治一千余万平方公里的超级大国。

    温新向来只做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无意浪费精力与遥远距离苦耗。因此，七星帝国采用邦联制架构建立复合国家体系，帝国内部实施一国多制。距离及地理条件为标准，最远的帝国文明辐射圈王国部落，废除朝贡等旧风俗，类似加盟国方式并入七星帝国大家庭，加盟国除了没有宣战权和关税自主权，一切皆如正常国家；次远的帝国边疆土司，允其自治，理论上不予干涉内政；中等距离险山恶水地区，即大井帝国及大龙帝国等历代中央王朝极难实质统治的半熟地，封建勋臣侯国，准其世袭自治；较近距离的熟地，即大井帝国等历代中央王朝已经积年实质统治的熟地，继承封建官僚制度，和谐求稳；一定距离内的沿海及精华地区，温新创建全新体制，实践改革，走向未来；为了避免帝国保守老化，温新又借鉴地球近代历史抄袭荷兰东印度公司和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等泛国家企业，将进取派系力量组织起来投向海外。

    加盟国、土司国、世袭侯国、旧官僚辖区、新官僚辖区、特权商会，在温新意志下拼凑成七星帝国，蹒跚走向新时代。

    第八十年年到第一百零六年，七星帝国人心渐定，慢慢接受来自异世界却又同文同种的温氏王朝。兔死狗烹，鸟尽弓藏，当象燕小世界人力资源失去决定地位时，温新立刻有意识控制两世界人员交流，虽然并未驱逐象燕小世界土著离开，却不再招募雇佣兵及工程兵，利用时间耗死异界征服者方式降低象州大陆三清教及天帝庙影响力。

    异界征服期间，温新忧心天帝庙从中捣乱，刻意求稳控制征服进度同时，虽然大嗓门吆喝世界探索，却并不真心予以支持，所以对伪长生世界理解长时间止于两块大陆。没有温新全力支持，海洋探索显的非常困难，盖因伪长生世界与象燕小世界截然不同。象燕小世界天空白天只有日黑夜只有月，伪长生世界夜空背景却有七颗星星，且亮度不一。七颗星星，有些非常明亮，有些黯淡，有些不易观察，并不能以之引导海船远航。与此同时，伪长生世界虽然也有磁场磁偏角，象燕小世界航海利器三针罗盘却诡异失去作用，逼迫伪长生世界土著探险家不得不再思考其它解决方案。

    而对温新来说，伪长生世界海洋定位系统却非常简单。

    刚穿梭到伪长生世界不久，温新就利用自己研制的简单天文望远镜观察天空，赫然发现夜空七颗星星中，一颗是卫星，其余六颗皆是浮在宇宙中的圆球行星。

    插播一句，百余年时间经营，温新早就刻意引导玻璃制造业研制出足够纯净的镜片。可惜受制于红袍炼气士制度，天文望远镜无法拿到台面上发展，温新仅能自己躲在小屋里偷偷仰望天空，讶然确定象燕小世界头顶那颗太阳，好像与月亮同在一位置。温新也曾刻意诱导炼气士观望星空，可惜因为观望星空无益于修行且无法带领财富地位，极少有人对天文学感兴趣。温新没办法做的更明显，只好假借鼓励探索未知名义白养一群天文爱好者，令他们劳模精神记录枯燥天文数据。

    PS：历史已走过的变革，包括不限于近代碾压古代等，非本文主旨，所以大纲流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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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8 灵气三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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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8灵气三定律

    温新利用天文望远镜仰望星空，发现伪长生小世界六颗大行星运行规律极似地球太阳系。虽然漫天夜空只有七颗星星，温新却非常怀疑伪长生世界是类似地球银河系大宇宙的星系型小世界。如果脚下大地真是星球构造，且环绕一颗恒星公转自转，地球科技树六分仪等器材就能派上用场。

    七星帝国政治稳定之后，温新自忖有了一定自保力量，这才沉下心来真正探索伪长生世界。

    与此同时，温新也将天文学发展寄望于七星帝国。

    类如地球中国，伪长生世界中央王朝也有朴素的天命信仰，常常将天象联系到人事。温新一则发展天文学，二则重塑国家想象共同体，授意司天监大规模引进天文望远镜仰望星空。或许因为没有行星参照对比，象燕小世界智者冷漠对待天文望远镜，而伪长生小世界土著亲眼见证夜空星球绚灿，亲眼看到一颗颗行星漂浮在虚空，天命信仰霎那间破灭。伪长生世界中央王朝没有强势宗教，绝不可能烧人禁言，或不信，或质疑，土著都倾向购买天文望远镜眼见为实。怀疑派偶尔的质疑，也不会带来灭顶之灾，反而讨论中促使天文望远镜爱好者进一步研究分析光学性质。仰望星空成为潮流同时，温新悄然引进地球航海利器六分仪，实践解决航海难题，继而组织环球航行证实脚下大地也是圆球。

    星星是圆的，大地也是圆的，伪长生小世界土著被温新强制刷新三观。

    七星帝国政治稳定之后，在温新刻意扶持下，土著精英数量高速增长，很快冲击到象燕小世界土著的利益。混的不如意的象燕小世界土著，失望中泛起乡愁，于是相继卷起铺盖回家，奇谈趣闻方式带给象燕小世界大量伪长生世界印象。

    伪长生小世界的大地是圆的，就这样突然闯入象燕小世界炼气士阶层耳中。

    当然，影响非常有限。

    绝大多数炼气士都是当成笑话听，没有天地灵气的渣渣世界，能有什么好东西哟。

    即便总有一些炼气士较真，不畏真气逸散风险亲自游访伪长生小世界，惊叹伪长生小世界星球格局同时复又将大量光学天文学知识带回象燕小世界，并泛起好奇心：象燕小世界结构怎样，脚下大地是否也是圆的？可惜，炼气士都将修为进阶当成根本，尤其是长生教降临和一气正心教崛起大事件之后，几乎所有炼气士所有心思都用来追求长生。好奇世界结构以及为什么星球是圆的炼气士，都是偏离主流的小圈子，无法掀起风浪。

    温新一度以为就这样了，可事实告诉温新：

    不。

    第一百零六年，温新回天帝庙例行报告伪长生世界情况，意外发现自己已经莫名其妙进阶化气中期。

    闪闪笑吟吟祝贺温新：“象州大陆总共9名化气后期、117名化气中期，你是第118名化气中期炼气士，已然列位保卫主世界的中流砥柱。希望你再接再厉，争取进阶化气后期，那样与长生道人为代表的域外天魔世界战争打响，我们也能更有些底气。”

    温新客套点头致谢，辞别说：“伪长生世界刚刚安定，千头万绪离不开脚，如果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闪闪叫停温新：“等等。”

    温新：“？”

    闪闪：“颜天，颜氏国颜太祖，进阶化气后期之后与一气正心教分道扬镳，因为无法取信上清太清玉清三教，干脆宣布境内兼容并包，承认一切有化气中期级别炼气士站台的炼气士组织。上清教虽然群龙无首，却毕竟是称雄千年的第一教门，所以颜天无视一气正心教教主谭行之的意见，继续推行炼气做官制度拉拢上清教炼气士。”

    近些年，温新虽然重心转移到伪长生小世界，却通过浮山证道会间接关注象州大陆时势变革。大约二十年前，梁氏宗族一名后裔艰难进阶化气后期，上尊号为梁武宗，成为继梁太祖、梁太宗的梁家第三位化气后期炼气士。梁武宗不顾怯战丢脸坚决拒绝颜太祖一对一邀战，天帝庙贤者议事时启动强制和平法案，赌咒说颜天若不就此休兵止戈，他就同归于尽方式先刺杀颜太祖所有亲朋好友，再用灵气弹摧毁颜氏国国都。灵气弹核捆绑式威慑下，颜氏国与梁氏国缔结和平条约，以梁武宗进阶化气后期当日双方实质控制线为标准划清两国边境线。温家港到浮山镇，浮山镇到灵山县，灵山县到三山郡，因之被梁武宗割让给颜氏国，颜氏国废除京东西路改置河南东路，温新顿时成为颜氏国下辖河南东路炼气士。

    颜太祖忌讳一气正心教教主谭行之，又无法取信于太清玉清教，唯能全力拉拢群龙无首的上清教精英。前面说过，上清教并无严密组织，仅仅是意识形态下的泛联盟，所以不少上清教精英乐得挂靠颜太祖旗帜下。且因为颜太祖人脉资源劣势，这些上清教精英反而更加自由自在。浮山镇为中心的浮山证道会，亦被颜太祖百般拉拢，温新异界征服大井帝国和草原帝国时，颜太祖还曾特意赠送温新五十万青壮人力资源示好。除非面对燕州大陆等异文化土著，炼气士就像地球中国改朝换代期间士大夫那样并不介意谁来做皇帝，既然颜太祖知趣善待浮山证道会，浮山证道会便不会无故抵触颜氏国名义统治。

    闪闪继续说：“颜氏国疆土析分二十一路，国内却仅有十九名化气中期，许多路路节度使都虚位待贤。你既已进阶化气中期，也当循例升职河南东路节度使。”

    温新已有伪长生小世界七星帝国亿万人力资源可用，比梁氏国和颜氏国加起来都多，哪里还在乎一路一郡得失？不过，闪闪送上门来的不方便拒绝，且石真人惨死长生道人剑下之后，炼气士阶层日趋厌倦俗世琐碎民政不必再担心被强制就职，兼领河南东路节度使就兼领吧。

    温新拿到河南东路节度使官印，想了想，干脆乘船回浮山镇，转给刘惜爱、费子群等学生。

    刚下船还未出港，刘惜爱疾步跑来问好，压低声音凑近温新耳边，问说：“老师回来可是因为灵气三大定律？”

    温新愣了愣：“什么灵气三大定律？”

    刘惜爱讶然：“咦？”

    温新：“我进阶化气中期，梁氏国朝廷委托天帝庙赠我河南东路节度使官印，所以回来和你们说一声。”

    刘惜爱登时欢喜：“老师进阶化气中期了？真是天大喜事，我这就召集学弟学妹补办庆典。”

    温新止住刘惜爱：“先说说灵气三大定律怎么回事？”

    刘惜爱转视一圈，小声说：“此地人多耳杂，还请老师先到证道会会所，听学生慢慢道来。”

    刘惜爱娓娓道来，原来温新百年树人努力终于开了花结了果，已更名浮山炼气士学院的温氏私塾蹦出来一位绝世天才。此人名曰贺林，早年加入天文望远镜协会，因为好奇古代宗门记载妖怪丹吸日月精华传说以及某些秘法修炼时苛刻要求必须在白日或夜晚才行，矢志不渝狠心钻研天象二十三年年。贺林汇总浮山证道会百余年实验记录数据，并亲自二十年如一日耐心记录日月转换期间灵气有无异常，千头万绪中骇然抽丝剥茧扒出灵气三大定律。

    灵气第一定律，又名灵气衰减定律：孤立存在的灵气物质，包括但不限于灵气灵脉真气等，始终惯性衰减。灵气衰减定律指出，任何天材地宝乃至灵脉，都在惯性衰减，若无外力干涉，最终将蜕化成凡物。但远洋海面上的真气逸散，并非惯性衰减现象，而是灵气逸散现象，类似空气由密度高的地方流向密度低的地方，密度越高，逸散速度越快。

    灵气第二定律，又名灵气普遍定律：灵气普遍存在，包括但不限于远洋。灵气普遍定律指出，灵气普遍存在，但是必须依赖生灵，尤其是智慧生灵的生灵之念，才能汇聚成可利用的超自然力量灵气物质。广袤海洋和冰岛并非没有灵气，而是灵气稀疏到炼气士无法感应，这是因为海洋和冰岛长期以来缺乏智慧生灵活动导致的；四块大陆有灵气，是因为四块大陆都有智慧生命，也即是说，天地灵气是大道赐予智慧生命的恩赏。随后，贺林大胆提出假想，说天地灵脉绝非灵气源头，而是灵气汇聚速度大于消耗速度的自然沉淀，仿佛矿藏矿脉。

    灵气第三定律，又名世界本质定律：灵气第一推动力不是生灵之念，而是头顶那颗疑似日月同体的太阳。世界本质定律指出，伪长生小世界之所以没有天地灵气，象燕小世界之所以有天地灵气，根源就在于照明两世界的太阳，象燕小世界头顶上这颗太阳，不仅无私永恒发光，也在无私释放天地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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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29 星星之火（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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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29星星之火（一）

    与灵气三大定律同时现世的，还有贺林厚厚一叠手稿。

    手稿上，贺林以灵气三大定律为基础解决炼气士界若干疑难问题，超出温新想象之外的，用数学函数归纳出灵气汇聚模型、灵气感应模型、护体罡气原理及优化方程、远程武器灵气缠绕原理及优化方程、真气牵引灵气的优化方程、真气在远洋无魔地区的逸散方程、冰岛等荒芜孤岛灵脉培植设想、生灵之念汇聚可用灵气的函数模型、传国玉玺及镇魔塔的假想模型等等。

    温新前面还能看懂，到了非常复杂一圈绕一圈的灵气汇聚函数及灵脉培植迭加方程，温新已然无奈泛起不明觉厉情绪：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看不懂了。温新啧啧称叹，转望学生刘惜爱说：“你这样郑重其事，莫非贺林三大定律起了作用？”

    刘惜爱点头：“灵气三大定律尚未完全证实，但是他手稿副本列出的三十五道应用题，除了灵脉培植、传国玉玺及镇魔塔假想模型等无法检验对错的大工程，全部正确无误。”

    温新：“全部正确？”

    刘惜爱：“全部正确。”

    温新闻言不禁冷吸一口气。

    如果部分正确，证明贺林是一位研究型天才，成功地将数学原理引入到灵气领域；怎想贺林成就远远超出温新想象，厚厚一叠灵气三大定律衍生三十五道应用题，可验证部分竟然全部正确，要知道其中泰半问题都是炼气士界苦恼数千年而不明所以然的超级难题。尤其是其中的真气牵引灵气的函数方程，温新枉有地球数学知识外挂和百年时间优势和百年实验数据记录，都没有提前归纳总结出真气牵引灵气的数学方程。翻了翻贺林的手稿，瞧瞧贺林无须温新提前就自己鼓捣出来的类微积分方程和类概率方程和类矩阵方程，温新唯能感叹自己数学天赋果然好差好差。

    如果三大定律全部正确，贺林恐怕是能与地球牛顿比肩的超级大犇。

    温新自我感慨一会儿，转望刘惜爱说：“灵气三大定律是好事啊，你怎么愁眉不展的？”

    刘惜爱答说：“因为灵气三大定律太好了，好到远远超过三清教无数秘而不宣的绝技，好到证道会众参议一致要求贺林书稿只在内部流传。”

    温新神情不变：“贺林意见呢？”

    刘惜爱：“灵气三大定律及数百页手稿，是贺林寄给天道新闻月刊的。”

    温新恍然。

    温新为了鼓励炼气士互相交流，曾取材地球自然等学术杂志创办了天道新闻月刊，论文方式刊登一些炼气士心得及前沿假想。随着浮山证道会这株大树越来越粗，天道新闻周刊论文水平也水涨船高，渐渐吸引越来越多炼气士关注。数十年前，天道新闻月刊改版分为公众版和内部版，判定论文内容保密等级高，就发在内部版，限制流通；论文内容保密等级低或无，以及少数保密等级高论文的阉割版，发布在公众版。贺林肯定是将手稿寄给天道新闻月刊公众版，同时因为其内容不涉及浮山证道会既有辛密，浮山证道会仅能临时推高价值方式否决其公开发表，然而此举却极容易引起崇尚逍遥自在的炼气士的反感。

    灵气三大定律价值极高，可活生生的贺林价值更高。

    温新简单裁决：“走流程吧。”

    刘惜爱茫然不解：“嗯？”

    温新：“灵气三大定律本身以及贺林运用的各种数学函数，都是瞒不住，也没有必要瞒的。其手稿刊载的三十五道应用题，值得保密也就几类假想模型，你和贺林好好讨论讨论，先发布阉割版吧。对了，贺林这篇论文有名字么？”

    刘惜爱：“原名是《理性分析灵气的三种规律》。”

    温新：“改成《灵气哲学的数学原理》吧。”

    刘惜爱听不懂牛顿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的寓意，简简单单听命温新吩咐：“好。”

    温新抚摸贺林手稿，默默祝福：“希望你能如牛顿那样揭开灵气力学的新篇章。”

    自然科学的发展，果然需要依赖群体智慧。温新拿起望远镜只顾得看星球圆不圆，贺林却能敏锐窥视到太阳才是天地灵气的第一推动力，等贺林为代表新一代学生成长起来，他们将会创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呢？真是好奇啊！

    第一百零七年夏五月，刊登《灵气哲学的数学原理》的天道新闻周刊正式投放市场，炼气士界旋即哗然沸腾，询问贺林是谁。回到贺林本身，他出生于低阶炼气士家庭，父母及祖父母皆是炼精前期炼气士，六岁入学，成绩中等偏上；十二岁时因贪心温新助学补贴加入天文望远镜协会，岂料逐渐沉迷于此；狠心钻研二十三年，一鸣惊人发表《灵气哲学的数学原理》。贺林归纳总结灵气三大定律时，常常亲自实验得到最精确数据，虽然无数失败实验损害了身体健康，可他依然刷新浮山炼气士学院记录，在论文发表的前一年，以三十四岁年龄进阶化气期。

    贺林光速般成为时代名人。

    第一百一十一年，天帝庙第九贤者九天玄女加赐贺林为第十贤者，以表彰灵气三定律对传国玉玺及镇魔塔体系的优化，同时宣布天帝庙、上清教、太清教、玉清教、一气正心教、颜氏国、梁氏国等顶级势力联名共同保障贺林的人身安全。

    因为贺林，浮山证道会瞬间由地方势力晋升为仅次于上清太清玉清一气正心教的名门。

    因为贺林，温新努力推广百年的理念开始被炼气士阶层重视，越来越多同志同道炼气士涌向河南东路及燕州大陆，竭尽所能探秘自然世界；前往伪长生小世界对比实验揭秘灵气，也成为时代潮流。

    与此同时，同业协会衍生的温家港商业同盟，来到无天地灵气干涉影响的伪长生世界登时如鱼得水，得到七星帝国一亿三千万人口庞大市场，自然科学萌芽速度进一步加快。伪长生世界地球科技树翻版，搭配象燕小世界灵气力学研究，自然科学迟迟迎来黄金时代。光的折射反射散射到尝试测量光速，血液循环到光合作用到细胞结构，真空泵到气体分离到氧气燃烧，弹性定律到引力定律到电流研究，当然还有工业时代降临的标志产物蒸汽机，应接不暇速度相继闯入眼帘。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当生产力发展一定程度，旧生产关系就迎来了挑战。

    伪长生小世界里，温新站在先进生产力一方，利用先发优势将矛盾转移给旧式封建官僚及世袭侯国等次级国家，本部直辖精华地区安稳转型。然后自己高高在上假装公平，任由直辖省区先进生产力超低关税水滴石穿式逼迫后进者转型，期间虽然流血事件不断，却不影响本部精华地区大跨步前进。在本部直辖之外，旧式封建官僚在舆论冲击中逐渐瓦解，世袭侯国及土司国及羁縻国内部相继响起革命口号，至于被泛国家企业商会征服的殖民地，早已水深火热到无法感受先进生产力的福利。

    思想具有传染性。

    伪长生小世界有无数豪富贵族渴望长生不死，矢志不渝钻空子想移民到象燕小世界，唯因天帝庙世界海关严防死守，影响始终处于可控制范围；而象燕小世界土著拥有自由旅游权，一来一回间，就把伪长生世界价值冲突带回象燕小世界。当伪长生世界七星帝国内部广泛掀起资产阶级革命狂潮时，一些激进革命思想也随之传到象燕小世界。

    第一百二十九年，河南东路隔壁的河南西路爆发性质恶劣叛乱，一群暴民利用引进自伪长生小世界的滑膛燧发步枪和火炮袭击当地郡城，骇然杀害两百余名炼精期炼气士及三百余名士族家属，化气前期修为的郡司马平乱未果反而大败重伤，与郡太守仓惶逃离。不计国家战争期间死伤，河南西路暴民事件是比昔年浮山镇灭门案还要惊骇世俗的世界第一案。红袍炼气士迅速出动，以死亡一人代价捕捉擒杀五千暴民，拷问得知此暴民组织自称人民社，头目及高层领导仅是数名炼精中期低阶炼气士。

    案情继续披露，始末渐渐厘清。

    大概十年前，几名伪长生世界旅游归来的低阶炼气士歃血为盟成立人民社，人民社积极引进伪长生世界初级工业成就，并联合各地贫民建立合作互助组织，尽己所能提高当地生活水平。

    因为炼气士旗帜保护下没有胥吏欺负，因为初级工业产品更高效，贫民联合组织日渐茁壮成长。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今年一场连绵暴雨引来河水泛滥，沿海无数良田绝收。人民社临危救难，组织贫民自救同时，又自其它郡县分社紧急调集一批粮食熬过荒年。岂料，当地县城胥吏帮办为凑齐税额，竟然蛮横抢走所有救灾粮食。人民社代表贫民与之理论，该县县尉炼气士因为反感一群贱民在自己脸前大呼小叫，下马威心态几巴掌连续扇死数名饥民，事件登时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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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0 星星之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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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0星星之火（二）

    县尉出身士家，背后更有化气前期炼气士撑腰，不仅轻蔑凡人饥民，更轻贱仅有炼精期修为的人民社头目，报复性逼迫人民社旗下合作组织补齐历年所有隐性税款。官逼民反，人民社头目被迫无奈利用炼气士界潜规则与县尉械斗，胜负定对错。期间，人民社头目利用滑膛燧发步枪配合灵气缠绕子弹赢得胜利，可惜胜利时没能控制好秩序，内心充满仇恨的平民们冲入县尉家里大开杀戒，等到人民社头目制止暴力，已然杀死二三十名妇孺，事件进一步激化。

    莫说县尉背后是坐拥化气前期的豪强士族，单是涉及炼气士的大案，历来都逃不脱红袍炼气士严惩。人民社头目，一方面想专罪己身，不牵连社团百姓；另一方面想死有所值，喊醒更多沉睡者，于是决定我以我血荐轩辕。随后，数百名人民社社员心怀必死之志，一路猛攻直至当地郡城，首次在陆地上向炼气士阶层展现了凡人的力量。

    就性质而言，官逼民反套路而已。

    但是，存在超凡力量的象燕小世界，不能等同而视。

    炼气士阶层眼里，平民殴打帮办才是官逼民反，炼气士高高在上随意惩罚些替死鬼就能安抚平民百姓。

    而人民社，杀的是炼气士。

    这绝不是官逼民反！

    这是想改天换地！

    暴民事件，是对炼气士阶层的挑衅。

    如不严惩，炼气士尊严何在？

    深究下去，人民社果然醉卧之意不在酒。审查人民社内部宣传资料，人民社头目身为炼气士阶层一员，却丧心病狂极端仇视炼气士，诅骂炼气士是天地间寄生虫，诅骂炼气士骑在百姓作恶，宣称必须杀尽一切自私炼气士，世界才能迎来光明。乍听似乎夸张，其实绝非嘴炮，瞧瞧河南西路暴民事件，八名炼气中期先锋，辅以三四百民兵，仗着步枪火炮骇然屠杀二百余名炼精期，甚至还打伤了一名化气前期。暴民事件侧面说明火器时代对炼气士的威胁，如果火器再多点儿再强点儿，如果头目再多点儿再横点儿，未来该多么可怕？

    更严重的是价值观崩塌。

    查获的人民社内部宣传资料，人民社高层头目极端憎恨炼气士的存在，并试图建立一个没有炼气士的纯净新世界。

    人民社高层头目汇聚象燕小世界和伪长生小世界的资料数据分析对比，发现没有炼气士干涉的伪长生世界蒸蒸日上，百姓经济生活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提高，沿海海港的普通平民都已能天天吃肉，经济生活水平比象燕小世界乡间小地主还好。同样的土地，同样的文化，同样的人类，同样的智慧，甚至伪长生小世界数十年前刚被象燕小世界征服，伪长生世界明明很多地方远远逊色于象燕小世界，可是，为什么两世界发展速度截然不同？伪长生小世界的七星帝国数十年间翻天覆地变化，象燕小世界却一百年一千年始终贫困，为什么？

    答案是炼气士。

    罪在炼气士，罪在炼气士贪婪瓜分一切生产材料，却又寄生虫般对世事漠不关心。且不说致力避世修行的各教，便是口口声声入世修行的上清教，也把亿万百姓当成肥羊奴隶来养。炼气士于世毫无价值，甚至是负价值，必须彻底改造天地灭绝炼气士，凡人阶层百姓才能赢来光明。

    言而总之，人民社判定炼气士是社会进步的阻碍。

    人民社有理论，也有计划。

    人民社总部制定三步夺权纲领，第一步组织人民生产，展现凡人改造自然的力量；第二步团结进步派炼气士，夺取传国玉玺法宝；第三步，利用灵气三定律等灵气力学研究更加彻底截断天地灵脉，灵气从此归全体人民所有，并由代表全体人民利益的全新体制国家行使权力。

    灵气国有制！

    正如土地是一切财富的原始源泉，灵气也是一切超自然力量的源泉。欲彻底推翻炼气士阶层，必须废除灵气私有制，宣布灵气归全体国民所有。而且，灵气国有化是有自然科学理论基础的，贺林灵气三大定律已经指出智慧生命的生灵之念才能汇聚灵气，所谓天赋卓越的炼气士，不过是仗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窃取了亿万平民的生灵之念而已。既然灵气源于智慧生命，那就该由所有智慧生命共享天地灵气的福利。

    人民社咒骂炼气士是寄生虫，阻碍社会向前走。

    人民社咒骂炼气士是盗贼，偷窃了本该属于所有人的天地灵气。

    寄生虫！

    小偷！

    在此之前，炼气士是一种荣誉，既是维护地方和平的后盾，也是乡里道德的模板。什么是好，炼气士就是好；什么是高贵，炼气士就是高贵，炼气士生来就是天道的宠儿，尊敬炼气士就是尊天敬地。本来一切都很好，稳稳当当和谐了一千多年，可是伪长生小世界的出现，陡然打破了平静。人民社在伪长生小世界看到了另一条路，一个没有炼气士存在的新世界，愕然发现没有炼气士存在的伪长生世界，反而更加美好。人民社炼气士社员开始反思，七星帝国的成功证明炼气士的非必要性，既然炼气士不是必须存在，那象燕小世界凭什么积年贫困？显然，炼气士阶层阻碍了社会进步。人民社社员于是相继舍弃旧价值观，将炼气士阶层当成必须推倒的一座大山。

    炼气士霎那间成了恶的同义词。

    如果任由此观点肆意传播，凡人再看炼气士就不再敬之畏之，而是怨而怒之。

    后续事件发展，证明了炼气士阶层的隐忧。

    红袍炼气士强势击溃当地人民社分社之后，死难者的亲属对人民社社员展开残酷报复，五万人口的一县之地，骇然捕捉擒杀五千“暴民”。然而，人民社深入基层发展十余年已然发展无数骨干，且当地人民社头目决定发动自杀式叛乱时，许多中层骨干都转入地下等待时机。面对还乡团的白色恐怖，人民社总部决定反击，命令社员化整为零游击作战，凡人社员凭借滑膛燧发步枪袭杀炼精前期或炼精中期炼气士，炼气士社员则精准刺杀炼精中期或炼精后期炼气士，一时之间，枪声不断，死伤人数直线上升。

    炼精期炼气士因为真气蓝条不足无法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维持真气护体防御罩，非常容易被普通凡人利用燧发步枪袭杀，如果由炼精中期在子弹上附魔缠绕灵气，更是指谁杀谁。唯有化气期炼气士才敢无视人民社暴力袭击，可遍观象州大陆，总共才多少化气期炼气士？

    化气后期九人，化气中期百余人，化气后期千余人。

    仅此而已。

    再者，化气期炼气士自己不怕，他老婆孩子呢，他血脉宗族呢？

    人民社总部愤怒情绪下决定反击，最初一度恐慌后怕就此覆灭，岂料却势如破竹般迎来一连串胜利，一群低阶炼气士打的颜氏国各路炼气封建官僚毫无反手之力。虽然化气期大佬常常碾压式拔除人民社据点，却挡不住人民社水滴石穿式摧毁炼精期炼气士为主的基层秩序，当炼气士阶层只剩下化气期可用时，谁来统治广袤基层？不打不知道，打起来才知道炼气士阶层原来是一群纸老虎，远远没有想象中那样的恐怖。与此同时，炼气士阶层也瞠目结舌，万万没有想到千年不改的炼气封建秩序原来这般脆弱，万万没有想到炼气士原来并非高不可攀。

    人民社虽然死伤惨重，士气却越来越旺；化气期炼气士战死者寥寥无几，士气却越来越萎靡不振。

    炼气士不得不重视人民社掀起的社团之乱。

    第一百三十一年，河南西路节度使彻底捂不住盖子，正式宣布人民社为非法组织，并向颜氏国朝廷及各教教主申请禁书令和禁枪令，禁止印刷传播一切反动书籍，禁止凡人私藏枪械，违禁者皆视为人民社社员就地捕杀。

    人民社斗争纲领直指世界政权，是超越郡县超越国家的大联盟，为了支援河南西路社友的斗争，邻近的河南东路、南京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都相继在统治薄弱地区掀起夺权斗争。诸路化气期炼气士早就焦头烂额，相继援声支持河南西路节度使论点，人民社因之呈现于所有炼气士视野。颜氏国代表炼气士利益，迅速制定相关法律，全国范围内禁止传播涉嫌污蔑炼气士的书籍，禁止非炼气士阶层非法持有枪械。河南西路节度使最恼恨人民社令他灰头土脸，新法颁布之后立刻大规模扫荡式清乡收枪，苛政整顿乡村秩序，民众不予配合就地斩杀，短短一月之间，落地人头五十万颗，鲜血染红河流。南京路、河北东路、河北西路，也纷纷有样学样，在辖区郡县杀的人头滚滚，人民社合作互助组织据点瞬间成为人烟难见的荒芜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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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1 星星之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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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1星星之火（三）

    炼气士阶层，尤其是化气期炼气士，当他们撕下道德脸孔无视平民死伤时，几百蹲火炮或几万杆枪械并不能阻止蓄意灭绝。

    短短两三月，人民社基层夺权运动断流般由波峰骤然坠落至波谷。

    然而，残酷屠杀并未能彻底禁绝人民社。

    大屠杀杀死了一批人吓退了一批人，却惊醒了更多中立派，理性看到炼气士阶层与非炼气士阶层之间不可调和的尖锐矛盾。在这些中立派帮助下，侥幸躲开大屠杀的人民社社员迅速重新建立组织，放弃原先正面夺权立场，调整斗争方略。与此同时，因大屠杀血仇而红了眼睛的人民社社员，选拔精锐组建刺刀队，不惜一命换一命的有目标有计划定点复仇，使斗争长期化漫长话。

    温新是河南东路节度使，因之被迫卷入。

    就温新看来，所谓炼气士阶层与非炼气士阶层的矛盾，归根结底仍属于精英政治和平民政治范畴。炼气士掌握的超自然力量天地灵气，一己之力堪比小型国家，放大镜般数倍数千倍放大精英与平民之间的差距，从而令矛盾更加尖锐。两者谁对谁错，两者谁优谁劣，温新无法给出答案，因为哪怕在地球，直至二十一世纪也未能形成无可辩驳的定论，资本主义经济式精英政治仍旧稳稳站在食物链顶端。曾一度被视为希望的共产主义，也没能发挥应有的历史作用，苏联到朝鲜到越南到古巴，相继异化成陌生脸孔，中国也朝着资本主义大跨步前进，侧面证明既有共产主义理论并不能像资本主义碾压封建主义那样碾压资本主义。想彻底碾压资本主义，必须反思错误和不足，想明白为什么资本主义不怕封建主义腐蚀而重新拾起王冠，而共产主义却怕资本主义腐蚀而颜色革命。

    地球中国时，温新便和同志同好一边讨论一边实践，可惜始终未能找到答案。

    温新是茫然者，没有手握真理的自信，也没有办法完美弥合炼气士阶层与非炼气士阶层之间矛盾，唯能摸着石头过河不断试错。

    人民社现世之前，温新的实践方案，尝试将炼气士阶层和非炼气士阶层分开管理，浮山证道会管理炼气士，商业同盟管理非炼气士，此上再设共赢联合阵线协调两体系的利益分配，是谓：炼气士归炼气士，非炼气士归非炼气士。每位浮山证道会会员，入会时必须签署协议，宣誓将梁氏国颜氏国等势力赐予他的世俗权力移交给浮山证道会代管，浮山证道会再签署协议移交给商业同盟，商业同盟自由任命帮办假官实质统治地方，浮山证道会遣人监督地方年度税收并索取五分之一毛利润，五分之一的五分之二，即当地年度税收毛利润的百分之四以分红方式返还给炼气士。时至今日，共赢联合阵线良好运转，且随着浮山证道会茁壮成长，三山郡等地已然事实废除炼气士封建制度。

    人民社积极评价炼气士阶层与非炼气士阶层分离方案，但同时指出分离法案缺陷的非常明显，温新依旧用大量民脂民膏白养寄生虫式炼气士，抨击浮山证道会应该更进一步改革，把资源集中给贺林这样为国为民的优秀炼气士。一则贺林等名人影响，二则温新在伪长生小世界开创了七星帝国，人民社对浮山证道会总体感官良好，一度想邀请温新或贺林指导他们革命夺权。人民社发展期间以及叛乱期间，浮山镇也一直扮演文化输出角色，譬如人民社总部的大量宣传书籍，都是在浮山镇整理印刷。

    与此同时，温新虽然并不完全认同人民社纲领，却寄予厚望瞧瞧他们选择的道路能否走通，尤其是大开脑洞的灵气国有制，到底有无成功希望？

    凡此种种，温新乐见其成态度在能力范围接济人民社。

    不过，温新仅是局外观察者者。

    因此，第一百三十一年颜氏国炼气士阶层三月逆流镇压人民社大屠杀时，温新并没有怒发冲冠与之死斗，而是外国政治家或政客态度暧昧应对，指示河南东路明面听从朝廷旨令，细节处以效率问题缓慢推行禁枪政策；禁止正规出版社出版禁书，却故意纵容人民社社员作坊式印刷盗版，使得河南东路范围内的人民社骨干力量得到最大程度保存。

    此后，河南西路边区人民社社员相继跨路撤到河南东路境内，渡过最危险最艰难时期，惹得河南西路节度使大怒。论及社团之乱源头，责在温新开拓伪长生小世界，展现了另一条前进道路；具体到人民社，浮山镇是人民社中枢大本营；此时此刻，境内人民社乱贼又跑到河南东路避难，并时不时向河南西路发起反攻，你让河南西路节度使怎能不怒？河南西路节度使遂将矛头指向温新，喝骂温新疑似被域外天魔夺舍，意欲祸乱此界；同时又因为贺林发表灵气三定律之后浮山证道会名望极高难用嘴炮打赢，于是启用炼气士界潜规则，向温新一对一邀战，骑士决斗般拳头对定错。

    温新对此冷哼不屑：你谁啊？

    温新同情帮助人民社，除了验证灵气国有制可行性，更是藉此再番试探商幽幽底限。

    温新等的是商幽幽的反应，怎肯与区区一名河南西路节度使莽夫式斗殴？

    且温新往昔在乎名望，是因为彼时需要名望拉拢团队，如今坐拥人口繁殖到两亿三千万的七星帝国，打赢河南西路节度使有何利益？没有利益的斗殴不打也罢。然则，温新已是浮山证道会精神领袖且仅有化气中期修为，温新不在乎避战怯懦影响，一帮学生却不能不在乎。恰好，七年前，温新首席炼气士学生刘惜爱也进阶化气后期，她毅然扛起代师出征责任接下战书。河南西路节度使并不愿意与刘惜爱对打，打赢刘惜爱学生有什么用，奈何他没有化气中期徒弟替他出战，只好捏着鼻子履行战约。结果出乎温新意料，也出乎所有炼气士意料，刚刚进阶化气中期的刘惜爱异常凶猛，三招连打仅仅耗时不到两秒钟时间就打废了河南西路节度使，霎那间成为化气中期精英中的精英，令无数化气中期炼气士失语噤声不敢再骂温新：万一刘惜爱维护师门荣誉打上门来怎么办？

    时势舆论顿时精神分裂：炼气士阶层一边诋毁剿杀人民社社员，却又对策源地河南东路视而不见。

    如此过了数月，天帝庙迟迟找上门来。

    温新佯装若无其事与闪闪打招呼：“什么风又把你吹来了？”

    闪闪一如既往直截了当挑明来意：“河南西路的社团之乱，了解么？”

    温新点头：“了解一些，数月前还因之与河南西路节度使起了冲突。河南西路节度使也不想想河南东路多少郡县多少百姓，禁枪之事哪能上午说下午就办到，真是不讲理到失心疯。还有，河南西路节度使在河南西路疯狂屠村杀人，行事狠辣尤胜古代魔道，你不是说商幽幽象征慈悲么，怎不出面管管？”

    闪闪语气轻快：“河南西路节度使只是细枝末节，社团之乱根源在外界势力蓄意挑拨，斩断外界势力的爪子才能赢取真和平。”

    闪闪说到最后，特意瞥了温新一眼。

    温新故意装傻：“哪儿的外界势力？”

    闪闪无意指责温新，矛头刺向长生道人：“三年前的暴民事件，现已公布出来的细节，是否觉得其间充满无数巧合？上清教惯来崇尚怜悯，郡县或许怠政耽搁救灾，怎会灾年逼粮？堂堂县尉，何至于当众连续扇死数名饥民立威？人民社斗赢县尉之后，不杀县尉直系血亲，却特意挑选妇孺虐杀，怎么看都不合情理。事实上，未公布细节资料显示，人民社制止暴力时，发现施暴者根本不是人民社社员，彼时怀疑地痞流氓混入人民队伍作恶，立时拘押起来调查他们的跟脚。待天帝庙觉察不妥并遣人调查时，发现施暴者竟然被人刻意杀死，且伪装成被炼气士剿匪剿灭。凡此等等，无数的巧合，无数的阴谋。抽丝剥茧到最后，除了暴民事件发展到社团之乱，梁氏国等势力基于形形色色利益打压颜氏国目的刻意激化河南西路矛盾，还有一个始终阴魂不散的幕后阴影。”

    温新：“谁？”

    闪闪：“长生教的长生道人。虚设社长之下掌握最高人民社权力的三长老，其中两名是长生教特意培养出来的精英间谍，暴民事件完全是人民社联合长生教自编自演的阴谋，诋毁炼气士制造混乱，暴力袭击低阶炼气士削减本世界战争潜力，从而达到他们征服本世界的邪恶目的。”

    温新不置可否，哦哦而已。

    闪闪口口不离长生教，显然与长生教的斗争已然令天帝庙分身无暇，眼里看的、耳朵听的、心里想的全是长生教。温新之所以能安稳征服伪长生小世界，想来也是长生教大举入侵的功劳，艰难的和平谈判和战争威胁使得商幽幽无法分出心思篡夺温新的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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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2 长生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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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2长生教

    闪闪揭露完长生教邪恶用意，复又得意宣布胜利：“师父刻意纵容长生教勾结人民社，期间突然出手偷袭，再番剥落长生道人同党的世界烙印。实验发现，该世界烙印并非通向伪长生世界，骇然连结上新的世界。”

    闪闪说到这里，笑吟吟望向温新。

    温新长长叹气：“所以，又到了我过河小卒再探新世界的时间？”

    闪闪满脸微笑：“我相信你的选择。”

    温新：“我有选择么？算了，带路吧。”

    探险新世界的世界穿梭通道，与通往伪长生世界的世界穿梭通道，邻近同在燕州大陆燕脊山脉。站在大阵中心，眼前一黑又一亮，温新瞬移般来到新位面新世界。苍凉草原风景迎面闯入眼帘，膝盖深草田随风波浪般起落，仿佛来到草原大海。其次，天地灵气浓郁到一丝滞感，温新向前随手一抓，一团……不对，此世界的天地灵气竟然是有形的，遵从温新意志汇聚到手掌中心。象燕小世界的天地灵气是无形的，衍生的灵气物质才能有形、才能实质感受到天地灵气的存在，施法时也极似真气蓝条与外界灵气力场共振，最终形成形形色色的诡异法术。而此世界的天地灵气，竟然都是有形的灵气物质，仿佛粒子似填满肉眼可见空间。

    粒子式天地灵气，沟通起来更容易，五分之一的真气蓝条消耗，就能制造出五倍于象燕小世界的施法效果。

    五分之一消耗，五倍效果，等同增幅二十五倍战斗力。

    身处这般环境，炼气士应该很容易修炼吧，应该很容易长寿吧。

    此世界才是真正长生世界吧。

    无灵气的伪长生小世界，无形式灵气的象燕小世界，粒子式灵气的长生世界，三家世界有着截然不同的风格。商幽幽表现的好像并非第一次遇见世界入侵，那么理该还存在其它无数世界，那些世界是否也各有各的不同呢。联想到这里，温新猛然兴奋起来，走遍万千世界领略万千世界的魅力，本就是他心底最原始的野望啊！

    转视四周，不是苍凉草原，就是蛮荒群山，难寻人烟气息。不过与伪长生世界艰苦不同，此世界有天地灵气且天地灵气可用，温新激活人形飞机立刻冲入云霄，航天飞机式自高而下俯视脚下。登高远望，似乎有三百公里局限，再远的场景就模糊分辨不清，不是地球水平面式消失，而是雾化般朦胧，显然世界结构也极有可能不是星球宇宙格局。纵然有此限制，温新依然能够以每小时四百公里速度赶路，数小时之内找到活人身影。可惜此地不但人烟稀少，土著生产力也极端低下，骇然处于石器时代，尽管土著们纷纷把温新当成神灵跪拜并献上一切珍宝，土著部落的视野和语言交流难题却令温新无法得到足够情报。

    温新继续向南赶路，发现南面是一望无际大海，温新尝试全速飞行三小时一千两百公里，绝望发现仍旧望不见陆地轮廓。因为害怕远洋陡然出现没有灵气区域，温新果断折回北方陆地，向西继续探索陆地轮廓。连续飞行测验潜力极限，温新不计真气蓝条消耗全速赶路，可以四百公里时速飞行十小时，也就航程四千公里。一次性飞完四千公里，温新必须运转真气修复经脉微型创伤，最少休息一天，才能再次全速航行四千公里。走走停停，左转右转，温新环绕大陆轮廓总航程接近两万公里，才在西北方向发现走出蛮荒大陆的链式岛屿。

    链式岛屿文明度稍高，已简单掌握了铁器工艺，却和南方蛮荒大陆一样缺乏炼气士组织身影，偶尔寥寥数位炼精期炼气士身影也以巫师、国师面孔出现在部落国王身侧。窥一斑而知全貌，最少本世界的蛮荒地区，有炼气士存在，数量却非常少，未能形成上清太清玉清等教派宗门文化。部落国王非常敬重炼气士，亲眼见证温新浮空飞行，立刻把温新请为座上宾，虽然语言不通难以交流，却点头哈腰捧来编织题写汉字的华丽丝绸和书籍图画。温新按图索骥向西北飞行，连续跨域若干岛屿，再番震撼听到陌生而又熟悉的汉语音调。

    与之交流，原来此世界也有一个国号曰“茂”的极似地球古代中国的原生文明，温新立刻钻入云霄高速飞天，很快抵达大茂帝国境内。沿陆地轮廓浮空两千公里，温新突然觉察到一阵灵气波动，直坠落地，蹑踪靠近。行了数百步，忽见一中年一少年疾步走来，少年眉清目秀约炼精中期修为，中年粗壮腮胡约炼精后期修为，应该与前方灵气波动颇有关系。

    温新无意隐身窥视，坦然微笑与之靠近。

    中年炼气士感觉敏锐，觉察到温新隐隐约约泄露出来的灵气波动，立刻顿住脚步，肃然拱手询问：“朋友怎么称呼？”

    温新答说：“姓温，名新。”

    中年炼气士：“久仰久仰，在下段义。”

    温新模仿南洋所见海商礼节，客套回礼。

    少年炼气士性格跳跃，呵呵笑说：“温兄不是我中原人士吧？”

    温新就地编纂假身份：“我是中原血脉后裔，家在南洋爪哇，的确才到中原不久。”

    少年炼气士自袖口甩出一纸折扇，风流公子般把玩：“我猜便是。”

    少年炼气士指向中年炼气士，介绍：“我义兄是慈悲门门主，天下间屈指可数的英雄豪杰，田间农夫听到段义两字，都得竖起拇指赞号一声慈悲。温兄听到义兄姓名，既不讶然仰慕，亦不追问是否慈悲门之段义，肯定是从未听说过我义兄名号。”

    温新实话实说：“的确如此。”

    段义呵呵笑说：“有些人，日日相见，话不投机半句多；有些人，途间偶逢，情深义重到同年同月同日死。前面困在树林中的降龙教教主伏安国，十来年与我相见之日总计不满百日，却是我肯托付性命的二弟。相见即是有缘，何必长短早晚？”

    温新恍然：“段兄此来竟是赴难救人，却是我耽误时间了。”

    段义：“不耽误不耽误，我二弟武艺高强，或许不是天下第一，却必然名列前五。论武艺，我二弟不怕任何宵小，唯可惜我二弟性情耿直且不善言辞，最怕他中了奸人阴谋。温兄，你来这逍遥林有何贵干？”

    温新：“偶然听见动静，心里泛起好奇，过来瞧一瞧。”

    段义点头：“温兄真气凝实，观战逍遥林绝无难处，只是温兄才到中原，不熟悉各家底蕴，千万要提防敌人狠辣阴毒秘技。”

    温新于是与两名炼气士结伴而行，走约两三千步，吵闹声渐渐清晰，迎面传来大嗓门啸声：“继任教主以来，我伏安国虽非事事皆对，却知错就改，不使一人永受委屈；虽非英明神武，却无损降龙教名威，斩妖杀魔始终冲在第一线。伏某自忖对降龙教无愧，自忖对三万教徒无愧，自忖对诸位无愧，实在不懂十三位长老为何突然逼我退位。要我退位，容易，大声说出来我错在哪里，我若真错了，真错到令十三位长老三万教徒恨不得食我肉啖我骨，伏某二话不说，立刻自裁谢罪。”

    段义脸色急变，顾不得少年炼气士和温新，施展轻功秘技如影如幻冲向声源处。

    少年炼气士也脸色大变，急忙追上去。

    温新控制速度跟上，却见紧张气氛因段义的到来而稍有缓和，一名白发苍苍六七十岁面貌老者，杵着螭龙拐杖，正与段义施礼问候。环视周围，林间平地一圈圈站满各色人等，大略可分三伙，其中两伙服装类似仅有微小区别，应该都是降龙教教徒；另一伙服饰风格杂乱，或许是类如段义的其它势力旁观者。人群之中，一名光头男遗世独立，他约一米九左右身高，不瘦不壮恰到好处，紧握的双拳凸显他内心的激动不安。

    螭龙拐杖老者相继问好：“慈悲门段教主、万山派高少掌门驾到，有失远迎，谢过谢过。”

    目光转到温新，老者愣了愣：“这位……”

    段义帮忙介绍说：“这位是来自南洋爪哇的温新温兄。”

    老者致歉：“海路难行，未曾到过南洋，还请恕谭某怠慢……”

    老者话音未落，忽然响起少女清脆声音：“原来是象州云中子，失敬失敬。”

    定睛望去，却是一位身穿绿色齐胸襦裙的十六七岁面貌少女，少女初说话时还在五十米外远处，一边说话一边向前慢走。她正常语速说话，脚步踩踏也如寻常凡夫，十五字时间仿佛只走了六步。可这六步却诡异的横跨五六十米距离，且盯着她走路感觉不到任何不妥，目测她说话前到说话完距离错位，才能迟迟觉察少女的诡异。

    段义不认识少女：“姑娘怎么称呼？”

    老者代为介绍：“她是长生教的听雨真人，武艺深不可测，曾与伏教主游刃有余切磋三百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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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3 人妖殊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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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3人妖殊途（一）

    段义眉头皱的更紧：“最近流星般崛起北疆的长生教？”

    老者：“正是。”

    听到长生教三字，温新也立刻收起散漫心态：此世界的长生教与象燕小世界的长生教有无关系？

    号曰听雨真人的少女，目光灼灼盯着温新：“象州云中子，小女子久仰多年啦。”

    段义疑惑插话：“哪来的象州，温兄不是南洋爪哇人士么？云中子又是什么，绰号？称号？”

    听雨真人瞥了段义一眼，缓声解释说：“象州距离大茂帝国极远极远，云中子道兄或许懒得解释亿万里之外更有象州大陆，所以简单托辞南洋爪哇。‘闲来一榻卧云中，三山五海任遨游’，此即温兄绰号云中子的来源，云中子可是能够浮空万丈的真正得道高人。”

    螭龙拐杖老者、慈悲门段义、万山派谭少掌门等相继瞠目，理智上不相信，情感上却不便反驳能与降龙教教主切磋不败的听雨真人。与此同时，温新听懂象州的确意指象州大陆，立刻明白两世界的长生教同属一家。温新心里惊讶却不惊惧，长生教肯在象燕小世界与天帝庙和平谈判，说明他们一无能力碾压式征服象燕小世界，二非无法沟通交流的蛮魔。既然能沟通，温新就不虞长生教一言不合杀他；既然能交流，双方便能利益合作。

    未来某一日出卖天帝庙也并非没有可能，温新毕竟不是商幽幽的忠犬走狗。

    温新不置可否态度回应听雨真人：“我也久仰长生教多时。”

    听雨真人与降龙教关系熟稔，招呼螭龙拐杖老者：“许长老你们且忙你们的，我先与云中子道兄叙叙旧。”

    待螭龙拐杖老者许长老领着段义、谭少掌门走远，听雨真人束音成线与温新隐秘交流：“龙塔世界可不是伪长生世界那样的荒芜世界，道兄欲待怎样？”

    温新平淡语气轻声回答：“我此刻只是天帝庙先锋小卒。”

    听雨真人意味深长说了一句：“过河小卒能杀将。”

    象燕小世界也有象棋文化，小卒过河之后可左右移动，残局时常常发挥关键作用。听雨真人以象棋术语比喻，委婉离间温新，间接表明长生教态度：温新虽非车马炮等关键棋子，却已有资格在棋盘冲杀，值得长生教专门派人策反。

    温新无意与听雨真人隐晦纠缠，径自挑明自己不臣之心：“有什么好处？”

    听雨真人呵呵轻笑两声，缓声说：“我长生教能圆你长生梦想。”

    温新意料之外的果断拒绝：“不信。”

    听雨真人：“不信什么？”

    温新：“一不信你们真能长生，二不信你们能赐给我长生，三不信你们肯给我长生。最后再声明一点，于我来说，长生是手段而非目的，单纯追求长生毫无意义。为什么追求长生？因为生命短暂，看不到我想看到的未来，追不到我想追的梦想，所以才奢望长生不老继续走下去，希望走到谜底揭开那一刻。”

    听雨真人：“你没有必要怀疑我们长生教的能力和信誉。”

    温新：“对不起，谨慎是我的性格缺陷。”

    听雨真人没有再无趣啰嗦，右手探入腰间再收回，五指缓缓伸平，露出三颗珍珠似晶莹药丸，介绍说：“此药名曰延寿丹，只要没被困在伪长生世界那样的荒芜世界，凡人服之亦能延寿三十载，不弱于你昔日苦苦寻访的长生果。你可于本世界或象州大陆世界人体实验这三颗延寿丹药效，然后咱们再谈下一步合作。”

    温新干脆利落接过三枚延寿丹：“好。”

    听雨真人：“闻名不如一见，道兄果然是爽快人。”

    温新与听雨真人暗中勾结期间，降龙教逼宫危机越演越烈，十三位长老以无法交流态度强硬逼迫伏安国退位。奈何伏安国是一头犟驴，死死坚持心中真理：“我若错了，请说出来我错在哪里，真若错到天理不容，我伏安国立刻自裁谢罪。”

    螭龙拐杖老者许长老连连叹息：“教主何必如此。”

    伏安国回以昂头挺胸：“是非对错，岂惧人言。”

    僵持半晌，一名老者越众而出：“许长老，挑明了说吧。”

    许长老犹豫不决，手中拐杖愤恨杵地：“何至于此，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老者继续劝说：“我等顾忌降龙教名誉且感恩教主三十年累功，本欲私下劝说教主退位，怎想教主不服，说明人不做暗事，于此聚集十三长老共议；十三长老异口同声，结果教主仍然不服，非要逼迫我们说出真相。事情到这一步，也是天数使然，当众说明了吧。”

    许长老继续犹豫叹息：“哎，人啊，太好了，也不行啊。如果教主三十年来有一错事，咱们也可移事定罪，逼迫教主退位，顾全我降龙教名誉。可惜教主偏偏是一位大英雄，生平无一错事，令我等想找茬都难。”

    老者：“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伏安国眉间浮起忧虑，语气却仍慷慨激扬：“事无不可对人言，我伏安国不是沽名钓誉之辈，我降龙教也非永远正确门派，许长老你直说吧。”

    老者：“许长老，说吧。”

    许长老又纠结半晌，才艰难做出决定：“好，我说。”

    许长老走到伏安国三步远：“我等逼迫教主退位，并非教主你本人做错了事，而是人妖殊途，不容你再做我降龙教教主。”

    伏安国迷惑不解：“请恕伏某愚笃，许长老说人妖殊途，是何意思？我未曾婚嫁，妖物不可能冒充我妻儿；我虽然交遍天下朋友，但是经常联系者绝非妖物冒充，即使是妖物用尽心思冒充，揭穿他真相，我伏安国定然毫不犹豫斩杀。”

    许长老闭目低头：“我等皆知教主心志坚定，可若教主本人便是妖物呢？”

    伏安国愣住。

    良久，伏安国才右手食指指向自己，不可思议颤音追问：“许长老说我是妖物？”

    许长老没有回答，长长叹息一声。

    伏安国转视其余十二名长老，或垂头避开目光，或仰头长叹，宁无一人反驳许长老此言荒谬。降龙教普通教徒和非降龙教他派势力相继惊骇哗然，不敢相信斩妖除魔功居第一的降龙教教主竟是妖物，若非十三位长老异口同声，早已有人拍着胸口替伏安国辩解。唯有慈悲门门主段义与伏安国兄弟情深，无视十三位长老定论，昂声反驳：“许长老凭什么说我二弟是妖物？”

    许长老颓然丧气，苦笑说：“若非切切实实证据，谁愿意相信教主竟是妖物。教主一身修为毫无半点儿妖气，且斩妖除魔无所顾虑，或许真把自己当成人类，乃至我教立教至宝降龙剑都无法刺破幻身。可，人妖殊途，妖物毕竟是妖物，明教至宝照妖镜下，教主终究还是显现了真身。”

    段义不自觉重复一句：“明教照妖镜？”

    许长老点头：“对，就是昔年明教教主仗之横行十方的照妖镜。”

    段义讶然：“传说，龙塔公主剿灭明教时，不是一脚踩碎了照妖镜么？”

    许长老点头又摇头：“传说本是如此。可段门主也知道，我降龙教源出于明教黑木旗，教中秘典隐晦记载，昔年明教教主自忖不敌龙塔公主，特令亲信藏起真照妖镜，以待后辈贤良。惜我等天资蠢笨，修为不能追上历代明教教主，智慧亦不足以勘破辛密，徒令照妖镜至宝常眠黑暗数百年。”

    说到这里，许长老复又向听雨真人拜谢：“南国人类繁盛，北疆妖气冲天，长生教敢在妖物地盘开宗立派，可见斩妖除魔决心之坚定。长生教感慨人类列国各自为营敝帚自珍，时常被妖物一一击破，遂遣使拜访各大宗门，意欲统一人类所有力量，彻彻底底斩灭妖物。听雨真人来到我教，偶然瞧见隐晦记载，按图索骥帮忙找到照妖镜。我等拎起照妖镜准备向教主贺喜，谁想刚刚靠近教主一定距离，照妖镜忽然警告附近存在大妖。小心翼翼排查所有线索，不敢相信拿起照妖镜窥视教主，我等惊恐发现教主竟是一尾蛇妖。”

    伏安国愤怒打断许长老叙述：“我伏安国那点儿像蛇妖？”

    辩白同时，伏安国激活真气力量撑爆衣裤，露出两臂两腿自证：“我伏安国生来两条胳膊两条腿，怎么可能是蛇妖？”

    在场诸人也议论纷纷，降龙教普通教徒和他派人士都不怎么相信伏安国原是蛇妖，段义更进一步寻找证据：“葛长老，是你一把手一把尿将我二弟拉扯大，你说你收养我二弟时他才多大，当时有无妖物特征？”

    葛长老却无意多言，简单闭目合掌：“照妖镜下无冤孽，许长老，请出照妖镜吧！”

    许长老自袖口掏出掌心大小铁笼，直面伏安国：“妖物惯喜杀戮，徐某虽信教主心念坚定，却无法保证教主现形时一定能够保持理智。此宝是长生教的锁妖笼，当头罩住教主再祭起照妖镜，可保证教主现形时不会失去理智伤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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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4 人妖殊途（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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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4人妖殊途（二）

    伏安国急欲证明清白，且相信许长老不会蓄意害他，朗声喝道：“许长老，拿照妖镜照我吧！”

    许长老再番长长叹息一声，闭目抛出锁妖笼法宝。锁妖笼遇风而长，无视能量守恒定律和质量守恒定律，眨眼间由数厘米宽高玩具模型似小笼变成数米宽高的巨大铁笼，铁笼自天而将牢牢罩住伏安国，靠地一面随即自动生成铁条，补成完整的立方体牢笼。

    降龙教伏安国、慈悲门段义等等，最高修为仅有炼精后期，从未见过如锁妖笼这般能够大小如意的法宝，纷纷惊声赞叹。许长老等降龙教十三长老，则因为早已见识过长生教深厚底蕴，此刻注意力始终集中于真假妖物事件。祭出锁妖笼困住伏安国，许长老随即自随从手里取来一块青铜雕艺风格铜镜，沉声警告伏安国：“教主，请恕许某无礼了。”

    伏安国自忖身正不怕影子斜，坦然应声：“来吧。”

    许长老仍飞盘似将照妖镜抛向天空，同时左手结印，口中念词唱曰：“真镜堂前挂，千手万掌盖不住……魑魅魍魉，速速现形。”

    照妖镜无视重力自动飞到空中，旋转半圈对准伏安国，猛然射出一道黄色光线。伏安国坦然承受照妖镜检验，低头见黄色光线打在胸前，松了口气正待宣布清白，胸腹到大脑忽然间传来刺入骨髓的疼痛，伏安国忍不住捂住头部凄厉仰天惨叫。与此同时，伏安国表肤肌肉不断蠕动膨胀衍变，胸骨上身还好，仅仅色差诡异变绿；下身两条腿骇然突破裤腰禁锢诡异合一，混血白肉蠕动蠕动再蠕动渐渐形成蛇皮脉络蛇尾。文字描述仿佛缓慢，影像其实瞬息万变，仅仅两三秒时间，伏安国已然异化成上身人形下身蛇尾的人首蛇身异象。

    人首蛇身！

    骤见此变，降龙教普通教徒，纷纷恐慌后退；其余各派势力，相继骇然变色；哪怕慈悲门段义，也不禁懵然：“我二弟竟然真是蛇妖？”

    没有人怀疑照妖镜作假。

    原因是照妖镜下无冤孽的历史威名。昔年，明教教主仗之横行四方时，照妖镜形态和功能早被世人牢牢记住。既然降龙教十三名长老联名保证照妖镜是真的照妖镜，那么照妖镜的结果必是无须怀疑的，再难以想象，再不符常理，降妖除魔功居第一的伏安国也是一尾蛇妖。

    没有人因之欣喜，包括降龙教十三名长老。

    伏安国凄厉惨叫背景声中，许长老落寞抚额：“我等不信教主是妖物间谍，没有必要，教主历年斩杀的妖物已然超过降龙教应有价值，区区降龙教怎值得妖物派遣这等豪杰。我等更愿意相信，一切源于误会，教主是人类与蛇妖的混血，因为不被人类和妖物接受，遂被当作孽种遗弃，随后被葛长老偶然收养。许某也相信，教主的的确确把自己当作人类，所以才能斩妖除魔冲在第一线。然而，教主毕竟是妖，还是仅次于龙妖的蛇妖，妖中之王，万妖之雄。当教主明白自己是一名群妖跪拜的妖王，且能化形成蛇妖巅峰的人首蛇身，他还会站在人类一方吗？”

    许长老目光望向痛苦挣扎中的伏安国：“人类为何憎恨妖人混血，因为正是混血妖物摧毁了人类古典文明，从此世界沉沦在妖物杀戮阴影下；妖物为何憎恨妖人混血，因为正是混血妖物反戈一击连续袭杀无数妖皇，令妖物屠灭人类的野望屡屡成为泡影。谁能保证混血的忠诚呢？摧毁人类古典文明的混血妖物，恰恰是人类最信任的族群，曾经站在抵抗妖物最前面的他们却背叛了人类；反戈一击粉碎妖皇野心的混血妖物，曾经也是全心全意屠杀人类的刽子手，谁能想到妖皇手中刀剑突然转向呢？人类与妖物之间的漫长战争历史告诉我们，永远不要相信混血的忠诚，谁轻信混血的忠诚，未来谁就必然付出惨重代价。一时的忠诚，不代表永远的忠诚，我怎敢相信教主永远忠诚人类呢？”

    没有人反驳许长老。

    因为以上所述，皆是本世界血的教训。

    就在数十年前，本世界刚刚爆发两场混血之乱，先是效忠北方妖国妖皇的混血叛乱，导致被另一妖族篡夺了皇位；人类阵营的大茂帝国本欲趁机北伐收复失地，怎想境内混血也突然叛乱，大茂帝国措手不及下反被北方妖国杀的大败，死伤两千万人口。于是，本来缓和趋势的混血歧视思想顿时强势抬头，杀混血起家的明教教主被捧上了尊位，降龙教也因明教支脉身份陡然强盛起来。降龙教本来就是抵制混血的大堡垒，怎肯容忍一名混血就职教主尊位？以前不知伏安国是混血也就罢了，既已知晓伏安国是继承强横妖族基因能够聚集人首蛇身的妖王，那便绝对不许他继续领职降龙教教主。也亏得伏安国三十年前无一错事，又始终冲在斩妖除魔第一线，否然许长老等哪会这般纠结，悄悄布置阴谋，一刀砍断伏安国脑袋就是。

    慈悲门门主段义咽喉动了动，话语到了咽喉，却只能化作一声叹息。再号慈悲，也不能只劝一方慈悲啊。数十年前混血之乱导致的妖族入侵，常居北方的两千万凡人百姓被妖族残酷屠戮一空，至今还因为无人耕种良田而满目荒芜。妖族入侵前，大茂帝国总共不到八千万人口，等同四人里死一人，仇恨如山高如海深，又能怎么劝呢？

    锁妖笼里，伏安国熬过初次化形的疼痛，渐渐恢复理智。伏安国先将变色双手伸到眼前，喉咙蠕动发出混沌声音，而后又心意驱动蛇尾甩在身前。盯着蛇尾怔愣良久，伏安国猛地嘎嘎鬼哭似惨叫：“哈哈哈，伏某斩妖除魔三十年，却没有想到自己就是最大的妖。为人有尾，为妖杀妖，我算什么东西？”

    伏安国斜下伸直右臂，适才遗弃在地的长剑自动飞到他手中。

    伏安国长吸一口气，脸颊重新浮起笑容：“来世若能为人，伏某再与诸君相见。”

    说罢，伏安国长剑作刀斩向自己脖颈，竟欲自杀了却纷争。

    不意伏安国骤然选择自杀，众人相继出身阻拦，许长老等急呼“教主不必如此”，段义更竭尽全力扑上去：“二弟不可。”

    段义比许长老快，伏安国比段义快，眼见悲剧无法避免，却不意有人比伏安国更快。剑锋距离伏安国脖颈十厘米时，剑身突然一沉再也无法向前。伏安国懵然望去，却见锁妖笼中不知什么多出一位白衣飘飘女子，女子面貌约二十余岁，双目却填满无尽哀伤，她此刻两根葱白玉指轻轻夹住剑锋，自高临下怜悯俯视伏安国。伏安国一心自杀，懒得询问白衣女子是谁又为何救他，径自催动真气使出所有力量，然而伏安国很快骇然发现剑锋牢牢夹在女子手指里纹丝不动：竟能近距离全面碾压自己，此女究竟是何来历？

    伏安国张口欲问，女子却无意聊天。

    女子松开剑锋，两指瞬移般出现在伏安国额头，然后轻轻一点，叹说：“痴儿！”

    伏安国顿时只觉睡意袭来，昏昏然丢下自杀长剑，缓缓晕倒躺地。

    事实上，不仅伏安国没有看见女子如何靠近他，在场所有人都没有看清女子怎么来的，包括温新。温新眼里，上一格画面还没有白衣女子存在，下一格画面白衣女子已经无视锁妖笼阻隔两指夹住伏安国自杀剑锋。温新怀疑一切是长生教布置，转望身边听雨真人，却发现听雨真人五分惊讶五分兴奋死死盯着女子：“就说嘛，象州大陆还有天帝庙商幽幽那样的妖孽，比象州大陆还要珍贵的世界，怎么可能只有区区三两只猫狗。原来和天帝庙一样，都放弃了实质统治，转入了幕后。”

    温新讶然：“她很厉害？”

    听雨真人目光死死盯着白衣女子，却悠闲语气回答温新：“单从表面看，她比商幽幽强一百倍。”

    温新不懂听雨真人的评价标准，顺着她语气问：“实际呢？”

    听雨真人解释说：“商幽幽表面实力是化气后期，而她表面实力最少是炼气中期，但是跨世界战争中，比炼气修为更加重要的是世界力量的运用。好似商幽幽，虽然表面仅有化气后期，可是手握四块大陆天地灵脉，并几乎与世界意志合二为一，与她打斗等同与象州大陆整个世界打斗。打商幽幽一拳，效果等同捶打象州大陆一拳，你能明白其中意味么？所以，我哪怕修为远远超过商幽幽，也对她束手无策。”

    听雨真人吐露跨世界战争隐秘信息时，段义等伏安国生死之交兄弟也陆续质问女子来历：“阁下怎么称呼？”

    女子转视一圈，且目光在温新和听雨真人身上刻意多停留两秒，貌似和气自我介绍说：“我姓龙，叫我龙姑娘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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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5 人妖殊途（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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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5人妖殊途（三）

    段义追问说：“我二弟他……”

    白衣女子：“他此刻情绪激动，且让他睡一觉休息休息。”

    段义连忙拜谢白衣女子施救。

    白衣女子正待与段义等人进一步说话，却被听雨真人打断：“龙姑娘可是传说中的龙塔公主？”

    听到龙塔公主四字，慈悲门门主段义、降龙教十三长老、其余各派领袖纷纷色变，不自觉就近结阵自保。本世界里，龙塔公主好似凡人传说中的神仙，人间久久难见其身影，可每当世人快忘记龙塔存在时，龙塔公主便会突然制造一串串影响历史走向的大事件。每名炼气士都知道龙塔公主修为极高，虽然并不知道她究竟高到什么程度，却怀疑世间所有力量合起来都斗不过她，似距今时间最近的天下第一大教明教，传说便因为惹恼龙塔公主而被三拳两脚剿灭。

    炼气士是凡人眼中的神仙，龙塔公主是炼气士眼中的神仙。

    白衣女子停止与段义等人对话，目光转向听雨真人，答说：“龙塔公主是我妹妹。”

    听雨真人继续追问：“龙姑娘与你妹妹，谁能代表龙塔？”

    白衣女子：“自然是我妹妹。”

    听雨真人抱拳施礼：“我长生教久闻龙塔屹立在大雪山之巅，遣人觅之访之，却未果而还。不意今日骤然见到龙姑娘倩影，失敬失敬。传闻龙塔公主屡屡念叨上天有好生之德，悲天悯人仿若菩萨在世，喝骂明教残暴屠戮海州八十万混血，并立刻登门击杀明教教主。然而，还请龙姑娘恕我无礼一句，数十年前妖国入侵屠戮河北两千万人时，龙姑娘及你妹妹龙塔公主又在哪里？”

    白衣女子简单回应：“人力有时穷。”

    听雨真人哼声冷笑：“我走遍天下，难见一名化气期炼气士，所谓妖皇妖王，皆是仰仗法宝才能勉强抵抗化气前期之辈。龙姑娘最少有炼气中期修为，吹口气便能擒杀列国妖皇，何谓人力有时穷？我说，龙姑娘怕是刻意区别对待吧，人类杀妖是罪，妖杀人类不是罪。”

    白衣女子神情不变：“人能耕田，妖也能耕田；人能炼气，妖也能炼气。天道尚能公平对待人妖，你进阶到炼气中期，怎还看不穿？”

    听雨真人呵呵冷笑：“先贤痛斥圣母灭国时，我一直怀疑不信，心想世间怎有对己苛刻却宽容妖族的傻缺？她难道不知道，妖族做大后将会如何对待人类么？时至今日，见到龙姑娘，我不得不信，原来世间真有智商为负的圣母。难怪此世界人类饱经妖族凌辱，原来站在世界顶尖的龙塔住有两位偏爱妖族的圣母。”

    白衣女子却不喜不怒，缓慢语速反驳听雨真人指责：“妖族势大之后欺凌人类，人类势大之后莫非就不欺凌妖族？我曾见过比屠杀更悲惨的景象，天赋妖族被人类炼气士圈养炼化，先是精神折磨奴化教育，而后又无视妖族意愿随意配种改良，一条条生命被人类炼气士炼成宠物法宝。换位思考一下，你愿意被妖族当作宠物当作食物圈养吗？你肯定不愿意。既然人类不愿被当作宠物圈养，怎又忍心将妖族当作宠物圈养呢？须知，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人类自己不肯放下屠刀，我又凭什么强迫妖族放下屠刀？”

    听雨真人：“凭你是人。”

    白衣女子叹气一声：“你觉得，身为人类，就要站在人类立场屠灭妖族，对吧？”

    听雨真人讥笑：“难道站在妖族立场屠灭人类不成？”

    白衣女子不置可否：“也就是说，我若身为妖族，就要站在妖族立场屠灭人类？”

    听雨真人继续讥笑：“你还……”

    听雨真人讥笑到一半，白衣女子忽然抬起右臂，右臂无视质量守恒定律遇风而长然后幻化成蛇。手掌变蛇首，手臂变蛇身，橡皮筋似陡然延伸数十米长，速度之快超过人类视觉神经反应速度，前一格画面是白衣女子抬起右臂，下一格画面骇然白衣女子右臂变蛇，蟒蛇般紧紧缠绕住听雨真人，蛇首正对听雨真人双目吞吐蛇信。

    白衣女子控制住听雨真人，一字一顿说：“对不起，我是妖。”

    白衣女子原来是蛇妖。

    所谓龙姑娘，恐怕也是蛇到龙的雅称。

    龙塔原来是蛇塔。

    龙塔世界原来是蛇妖统治的世界。

    白衣女子无意就地斩杀听雨真人，部分变身展现力量之后，复又释放听雨真人：“如你所见，我是一名蛇妖，是否也该站在妖族立场屠灭长生教？”

    听雨真人哪肯服输，继续冷声讥笑：“难怪难怪，我说此世界怎么人伦颠倒，原来龙塔本就是蛇窟。既然咱们人妖殊途，各有各立场，那便凭手段好好做一场，让你们妖族瞧瞧我们人类的愤怒。我们长生教辗转逃亡三千年，为的就是杀尽妖族再正乾坤。”

    听雨真人晓得白衣蛇妖非她能敌，简单宣战表明立场，立刻不顾温新等琐事全速逃离。

    女蛇妖却无意追杀听雨真人，目送听雨真人离开，转望温新：“你不走？”

    温新自忖女蛇妖并非嗜杀之辈，尝试性与之交流：“我和她不是一伙的。”

    女蛇妖：“我知道，长生教是一群绝望逃离本源世界的可怜儿；你则是所谓象燕小世界天帝庙的先锋，数十年前刚刚征服了伪长生小世界。”

    如果听雨真人猜测不错，女蛇妖和龙塔公主便是本世界的天帝庙商幽幽。表面实力仅化气后期的商幽幽，尚能老谋深算运筹帷幄派遣温新收集新世界情报；表面实力最少炼气中期的女蛇妖，岂能不反向追踪温新的跟脚。明白本世界已有主人，明白女蛇妖极有可能比天帝庙商幽幽还强，那么一切简单伪装都再无意义。温新干脆利落承认间谍身份：“天帝庙命我出使贵世界，意欲寻求盟友结盟共抗长生教。”

    女蛇妖：“回去吧，本世界没有天帝庙想要的盟友。”

    温新：“我并不十分明白何为人妖殊途，想来应该是种族仇恨的放大版。我曾亲眼见到利益使人淡忘种族仇恨，七十年前血海深仇，七十年后亲若父子，世界利益为何不能超越人妖殊途？长生教对象燕小世界蓄谋已久，听雨真人又刚刚向你宣战，龙塔有与天帝庙结盟的理由。”

    女蛇妖沉默数十秒：“你高估长生教力量了。于象燕小世界来说，长生教或许是危及世界的大患；而于我说，所谓长生教不过是一群丧家之犬罢了，我若想对付长生教，分分秒秒灭了它。我放任听雨真人离开，我纵容长生教在北疆立国，只是想瞧瞧他们逃亡三千年的仇恨器量。仅此而已。”

    想了想，女蛇妖又叹气说：“回去告诉天帝庙，别在长生教浪费太多时间。或许十年，或许百年，才是象燕小世界大难临头之时，届时恐怕轮到长生教求着天帝庙结盟。还有你，别以为伪长生世界没有天地灵气就可以吓退炼气士窥视。化气中期可短时间无视灵气规则；化气后期可长时间无视灵气规则；进阶到炼气期，世界荒芜还是繁茂，有灵气还是没有灵气，已然无法抵挡炼气士征服脚步。长生教并非无法威胁伪长生世界，只是伪长生世界缺乏足够的利益而已，你也好自为之吧。”

    温新按下心中惊愕，客套致谢：“谢谢前辈提醒。”

    隐隐觉察女蛇妖似乎比较好说话，温新趁势追加要求：“我炼气证道之路，要在观察各世界自然规律，请前辈允我在本世界建造若干观察站，对比分析象燕小世界、伪长生世界、本世界的不同之处和相同之处。”

    女蛇妖听若未闻，转身离去。走了三步，女蛇妖复又停下：“观察站是假，狡兔三窟才是你真心吧。灭世危机面前，还这般尔虞我诈内斗，你们人类的覆灭或许是命中注定呢。我收回前面劝诫，你随意吧，想来本世界建观察站就来建，想来征服本世界就来征服，反正你们最多只剩下一百年好活。”

    女蛇妖边说边走，无视锁妖笼铁棍阻隔穿墙似走入锁妖笼内，衣袖卷起人首蛇身的伏安国，瞬间消失不见。

    听雨真人走了，女蛇妖也走了。

    女蛇妖幻化手臂擒拿听雨真人时，慈悲门段义、降龙教十三长老及教徒、各派宿望等等都相继昏迷倒地，想来是女蛇妖不愿人类亲眼看到她部分现形。温新上前察看，发现段义等人皆呼吸有序，等会儿就能苏醒。考虑很难解释人妖宿怨和伏安国的离去，温新也果断不告而别，激活真气蓝条冲入云霄，继续搜集龙塔世界的基本资料。

    此番偶遇，温新探得无数辛密。

    第一条，天帝庙商幽幽几乎与象燕小世界世界意志合一，炼气中期都对她无能为力，远非化气后期所能硬敌。

    第二条，龙塔世界表面力量层次孱弱，其实背后屹立着能够轻松碾压长生教的两名蛇妖。

    第三条，长生教只是疥癣之患，连女蛇妖都不得不郑重对待的真正灭世大危机，即将到来。

    第四条，……

    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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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6 人妖殊途（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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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6人妖殊途（四）

    不久，长生教屠妖战争爆发。

    炼气士进阶到化气后期，可牵引天地灵气储存高密度能量，是谓灵气弹。定向引爆灵气弹，仿佛投掷一颗没有核辐射的清洁核弹，盛开朵朵耸入云间的蘑菇云。灵气弹的巨大杀伤力，既是化气后期威慑和平的基础，又是炼气士臣服亿万凡人的力量象征。然而，化气后期需要耗费短则数日长则数年时间才能凝聚一颗灵气弹，通常仅能用于恐吓低阶炼气士和非炼气士阶层，炼气士彼此极少用之对殴。进阶到炼气期，天地灵气利用效率越来越高，灵气弹才渐渐成为炼气期常用招式。

    长生教屠妖战争，就是一场没有核辐射的核战争。

    战争爆发之后，北疆到大雪山数千公里旷野，此起彼伏盛开一朵朵颜色各异蘑菇云，漫天灰尘遮蔽天空，令温新想起核冬天词汇。所幸，长生教屠妖战争持续时间极短，十二天时间引爆一万余颗灵气弹之后，龙塔公主强势登场，一一破击长生教，逼迫长生教屈辱签订一百年和平条约。此后，龙塔蛇妖姐妹又展现不可思议力量净化天空，短短七日时间，一万余颗灵气弹引起烟尘尽数消褪，龙塔世界再现蓝天白云清新空气。

    如果说象燕小世界尚能以灵气弹胁迫二十一世纪地球选择和平，龙塔世界蛇妖姐妹已然掌握碾压二十一世纪地球的强横力量。毕竟，二十一世纪地球能够制造一万余颗战略核弹，却没有办法用七日时间消除核冬天负面影响。了解龙塔世界蛇妖姐妹碾压级力量，温新立刻熄灭小心思，如实反馈给象燕小世界天帝庙。

    闪闪拿到情报之后，意料之中沉默很久很久，最后勉强挤出轻松笑容：“长生教经此惨败，理该没有心情谋夺咱们世界。”

    辞别闪闪，温新简单梳理麾下势力。

    象燕小世界，灵气力学在浮山证道会缝缝补补帮助下点点滴滴形成基本体系，可惜再无能与贺林比肩的超级天才。与此同时，或许幼年贫困影响，贺林出版灵气三定律之后醉心名利场，虽然没有忘记他科学家身份，却把更多精力投入应用科技。最近几年，因为温新偶尔一句戏言，贺林越来越像牛顿爵士再生，就职七星帝国皇家铸币局局长，专心致志试图研制炼气士无法伪造的特种纸币。

    另外，人民社运动也给温新带来负面影响。

    前面说过，化气后期相当于地球冷战核威慑，低阶炼气士为主的人民社极难暴力推翻炼气士阶层统治。早先的人民社运动，大抵以及之长击彼之短，欺负化气期炼气士数量极少，大玩特玩治安战，减少化气期炼气士统治收益乃至变负。就像二十一世纪地球，美利坚入侵阿富汗伊拉克，非常容易就取得胜利，但是胜利之后的治安战却令美利坚叫苦不已。人民社运动玩治安战也是这般心思，可惜，炼气士阶层毫不在乎道德舆论怨骂，先封禁图书管控舆论风气，而后定向大规模屠杀人民社社员，令治安战设想成为无源之水。

    长生教入侵龙塔世界惨败，人民社失去低阶炼气士培养支持，境遇越发悲催。

    各路节度使剿灭人民社之后，旋即舆论泼脏水，把人民社描绘成强制抄没家产见人就杀的魔头。人民社渐渐污名化，不了解人民社本质追求的内地各省炼气士，相继开始批评浮山证道会，指责浮山证道会只顾研究自然规律却忘记了更重要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以上，还是小麻烦。

    也不知内地各路节度使蓄意报复温新，还是天帝庙商幽幽的暗招，长生教忽而等来新的革命指导员。

    指导员调研象燕小世界形势，做出暂缓革命结论，提议人民社先专心积蓄力量，舆论反击各路节度使的污蔑。指导员说，眼下没有团结平民的基础，蜗居乡间，有政治地位却无经济地位的炼精前期；父辈是炼精前期且有一定家产，本人因为没能进阶炼精前期而面临破家绝户的破落二代；拼命读书炼气，却无天赋进阶的淘汰者；等等，应该成为下一阶段的主要争取对象。这些人读书长了野心，炼气做官制度却不能保证他们的基本生活，日积月累越来越不满，是比只求吃饱不饿平民更加优秀的革命者。指导员又说，伪长生世界资产阶级革命此起彼伏，人民社社员可分批潜入伪长生世界实战培训，而后再回国袭杀反动炼气士阶层。

    人民社社员于是相继潜入伪长生世界，佣兵志愿者等方式不断参加战争，甚至成为某些战役的关键力量。

    有了力量，就有了野心。

    一部分人民社社员觉得象燕小世界革命遥遥无期，不如先在伪长生世界建国……

    凡此等等，人民社这把火反而烧到温新自己身上。

    麻烦么？

    非常麻烦。

    但是，温新不怕。

    因为温新是信仰补全者，如果人民社能够比他做的更好，七星帝国让给他们又如何？

    因此，温新没有恼羞成怒叫骂，而是全副武装入驻伪长生世界与之对垒。

    温新亲历亲为领导下，百余年思想启蒙积累开始开花结果，工业革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降临伪长生世界。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一百三十一年到第一百七十六年，四十五年间，七星帝国直辖精华地区如同高速列车飞速向前，一条条铁路通车，一栋栋工厂落成，高效再现地球工业革命时代的奇迹。因为有温新高层建瓴的指导方针和象燕小世界、龙塔小世界的炼气士精密制造支持，仅仅四十五年，七星帝国就越过第一次工业革命蒸汽时代，半只脚跨入电气时代的门槛。

    第一百七十六年，照亮黑夜的电灯如期出世，为了纪念从此黑夜不再黑暗，温新特意亲自出席电灯公司庆典。

    庆典宴席间，温新辞别贵客回到寂静处小栖，耳边突然传来陌生声音：“好耀眼的光芒，这就是电之力量么？”

    温新回首，发现身后多了一位白色连衣长裙的女子，有些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白裙女子微笑举起手中盛满米酒的玻璃杯，自我介绍说：“龙塔世界，龙姑娘。”

    温新恍然大悟，定睛仔细观察，果然是龙塔世界偶遇的女蛇妖：“怎么有空来我们世界了？”

    女蛇妖没有废话，左手递给温新一本厚书。

    书名《物种起源》。

    一百七十余年经营，七星帝国数亿民众，再加上长生教、天帝庙、龙塔三方乱战，温新已不再恐惧红袍炼气士剿杀。所以，十年前，温新刻意引导下，一名生物学者重走地球达尔文老路出版了《物种起源》，因之提出了适者生存的演化论学说。嗯，不是进化论，因为温新觉得进化论翻译的不准确且有歧义，好似每次变异都是进步的样子，事实上绝大多数变异都不是进步，不如演化论更中性更准确。

    温新耸了耸肩：“？”

    女蛇妖：“《物种起源》里，作者列举许多证据，证明人类是由已经灭绝的古猿演化而来，你信么？”

    温新：“科学无所谓信与不信，真相摆到你面前时，再不信也得信。人类起源说尚无定论，生物学界有赞同者也有批评者……”

    女蛇妖截断温新保守论述，语气不由自主激动起来：“但非常有可能，对不对？人类祖先极有可能是古猿，所有动物极有可能拥有共同祖先，对不对？”

    温新：“还需要更多证据。”

    女蛇妖：“还需要什么证据？”

    温新不答反问：“别激动，何必为了一本十年前出版的书籍激动？”

    女蛇妖稍稍平定心情，目光灼灼盯着温新：“你帮我解决此事，我帮你渡过数十年后的灭世危机。”

    温新不置可否：“你先慢慢说，我现在一头雾水。”

    女蛇妖怅然回忆往事：“人妖仇恨链是我心病，三千年来我一直寻求人妖和解之路，可惜了无成效。归根究底，是你们人类高高在上，总以为人类是世间唯一生灵，一切妖族都不配和人类平起平坐。别否认……最少，我本源世界的人类炼气士，都是这样态度。三四千年前，我们妖族是人类炼气士玩物，活时是只能效忠主人的奴隶宠物，死后爪骨皮毛被炼成法器……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后来觅得时机，我们妖族不分性别不分种族前所未有联合起来，七战五捷推翻了人类炼气士的残暴统治，然后建立起妖族乐园。”

    “妖族乐园里虽然也有冲突也有争斗，却绝没有种族歧视，猪妖也好，鼠妖也好，牛妖也好，蛇妖也好，鸟妖也好，大家都是平起平坐的妖。因为大家都亲身经历过奴隶的苦，所以将心比心，如果再欺负弱势妖类，与你们人类何异？妖族乐园是妖族大联合建立的家园，绝不许再堕落到人类时代的奴隶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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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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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7九界天梯

    女蛇妖继续说：“然而，群妖大平等的妖族乐园仍有一丝不和谐，那便是如何看待过去的旧霸主人类。绝大数妖族仇视人类，且从心底畏惧人类复兴，战争胜利后简单粗暴摧毁所有人类基业，更试图毁去人类存在的所有痕迹，彻底灭绝人类物种。这绝不是我想要的胜利，我厌恶人类奴役妖族，同样厌恶妖族奴役人类。可是，我没有站起来庇护人类，因为我同样害怕人类的潜力。人类统治本源世界已百万年，底蕴不知有多深厚，刚刚赢取胜利的妖族大联合，没有资格怜悯人类这群天之骄子，甚至稍有不慎就立刻全盘皆输。”

    “我清楚明白，妖族里有好有坏，人类里也有好有坏。我从未想过灭绝人类，本源世界到龙塔世界，我一直孜孜不倦寻求两者和解之路。龙塔世界的人妖冲突历史，皆是我实践人妖和解的探索，可惜三千年来毫无成功希望。长生教听雨真人指责我漠视妖族屠杀两千万人类，此事的确是我的过错，当时我因为屡屡失败而丧气，闷头大睡不理世事，醒来才绝望发现惨剧已不可挽回。屠杀事件导致人妖冲突更加尖锐化，侧面证明往时的和缓假象皆是我努力维持结果，离了我，龙塔世界立刻沉沦仇杀地狱。”

    “我的努力，毫无作用。”

    女蛇妖右手摩挲《物种起源》烫金封面，忽而泛起希望神采：“就在我绝望到快要放弃时刻，突然间看到了此书。如果人类是由古猿演化，如果本源世界的人类也是由古猿演化……再上溯到远古时代，大家更有着共同祖先。物种起源好就好在破除了人类神圣光环，人类并不特殊，人类也是群妖一员，猿猴族谱下的人族而已。当人类彻底明白了自己的起源，明白了人族只不过群妖之中的先行者，理该能够放下骄傲与我们妖族平起平坐了吧。”

    女蛇妖目的，粉碎人类神圣光环，变成妖族大联合体系下的人族。

    温新并不十分赞同女蛇妖。

    但，温新更无意与之辩驳。

    对话需要实力后盾，就像二十一世纪地球：作为一个国家，美利坚愿意听叙利亚讲道理么；作为一名非穆斯林，ISIS愿意听你讲道理么？现在也是一样，女蛇妖站在妖族立场思考得失，与她辩论是非毫无正面价值。温新干脆利落选择左耳进右耳出，祭出“你打你的，我打我的”老本领，寻找双方可以合作共赢的支点：“物种起源只是本世界的物种规律，并不一定适合龙塔世界以及你所谓的本源世界。”

    女蛇妖脸颊荡漾自信微笑：“不是这样的。”

    女蛇妖想了想，说：“作为《物种起源》谢礼，我且提前告知你世界真相。”

    温新讶然：“请讲。”

    女蛇妖：“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你该熟悉吧？”

    温新：“八等二十四期，炼气士的强弱分级。”

    女蛇妖摇了摇头：“炼气士分级是外在假象，你若熟悉象燕小世界历史，就该知道祖帝之后才有八等二十四期说法。”

    温新：“？”

    女蛇妖：“所谓炼精期化气期等等也是外在假象，真正的八等二十四期，不是用来评价炼气士的强弱，而是用来评价世界的强弱。譬如象燕小世界，它列位第三级阶梯第一期，可称为炼气前期级世界；譬如龙塔小世界，它列位第一级阶梯第三期，炼精后期级世界；再譬如你脚下的伪长生小世界，它列位第二级阶梯第一期，化气前期级世界。”

    温新愈加惊讶：“怎么分的？”

    女蛇妖：“我也不懂。当你掌握一个独立世界时，自然而然就能感受到不同世界的等级。第一级到第八级，世界多到无穷无尽，且清楚表明象燕小世界、龙塔小世界、伪长生小世界都是最低端的存在，哪怕生我养我的本源世界，也仅是第四级阶梯第一期的弱小世界。世界向上蓬勃发展，等级就随之提升，除了第一级阶梯进阶到第二级阶梯，此后每次世界晋级都是关系世界存亡的大危机。我先前为什么说象燕小世界大难临头，便是因为世界进阶第三级阶梯之后，将会迎头撞到其它第三级阶梯世界。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价值观，譬如象燕小世界不幸撞到正在仇恨且畏惧人类的妖族乐园，立刻就是一场全面大屠杀。”

    温新眨了眨眼睛：“你的本源世界是第四级世界，也即是说最少发生两次世界战争？”

    女蛇妖图样图森破表情摇头：“世界碰撞可不是一对一对决。好好想想，你脚下伪长生小世界和龙塔小世界为什么出现？”

    温新脑海闪过一个念头，不禁冷吸一口气：“你是说……”

    女蛇妖点头：“当长生教降临象燕小世界霎那，世界碰撞就已揭开序幕，所谓伪长生小世界和龙塔小世界都是我本源世界已然征服的小世界。象燕小世界即将碰撞的世界，极有可能是已与本源世界紧密相连的某个第三级世界，如果该世界已然被妖族乐园实质统治，象燕小世界立刻迎来无穷无尽仇恨人类的妖族。所以，物种起源证明人类是猿猴属下的人族，既是弥补我的遗憾，也是你们人类的自救。”

    温新：“等等，你说伪长生小世界是已被征服的附属世界，怎却没有发现见过妖族乐园势力的存在？”

    女蛇妖快速眨动眼皮，开玩笑说：“我不是？”

    开玩笑归开玩笑，女蛇妖旋即详细解释：“龙塔小世界嘛，可视作我的封地，是我的私产，所以没有其它妖族存在。伪长生世界呢，妖族起义战争后期，某些人类炼气士绝天地通，暂时切断了世界联系通道，因为缺乏天地灵气不被妖族乐园看重，遂成为这群炼气士的避难地。长生教组织即是这群人类炼气士的后裔，也就是说，伪长生世界并不伪，它千真万确是长生教流亡政府的避难地。当然，因为此世界缺乏天地灵气，发现象燕小世界和龙塔小世界之后，长生教已然事实抛弃了伪长生小世界。”

    温新恍然大悟：“长生教原来和你来自同一世界。”

    女蛇妖：“妖族大联合获胜之后，本源世界烙印特征有所更改，所以长生教听雨真人等人类炼气士没有认出我是谁。但是，我清晰记得三千年前旧事，一眼认出他们，所以尽管他们不断作恶，却始终不忍心出手灭绝。”

    世界晋级，与其它世界碰撞，或者和平相处，或者一方征服另一方。

    高等世界可傀儡附庸小世界，伪长生小世界和龙塔小世界都是女蛇妖的本源世界。

    象燕小世界的危机源自世界晋级，且刚刚揭开序幕。

    温新逐渐理清思路，继续询问女蛇妖：“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总共八级世界？”

    女蛇妖：“不，是九级。等你独立掌握一个世界，就能感受到不知来自何地的信息，晋级晋级再晋级，超越第八级世界之后便是你心底所渴望的完美世界。所以，世界之主皆泛称集合无数小世界的大世界为九界大世界，一级世界到八级世界，然后升华到那超越一切存在的第九级世界。”

    温新恍然。

    好像登天梯一样，一级世界到八级世界，炼精期到合道期，然后抵达最终的梦幻之地。

    不论你是否愿意，都将被迫参与这养盅似的世界晋级战。

    失败者淘汰，胜利者继续向前。

    被迫参与者也有高下之分，或是懵懵懂懂迎接危机到来的芸芸大众，或是提前有所准备的世界之主。

    温新一事不烦二主，直截了当询问女蛇妖：“你是世界之主？”

    女蛇妖：“对，龙塔小世界之主。”

    温新：“不是你妹妹龙塔公主？”

    女蛇妖：“不是，龙塔世界我说了算，当年我说了假话。”

    温新没有追究细节，继续问：“商幽幽也是世界之主？”

    女蛇妖：“对，象燕小世界之主。”

    温新：“谁是伪长生世界之主？”

    女蛇妖：“伪长生世界先前是被世界征服的小世界，期间又被长生教粗暴截断联系通道，现在并无世界之主。”

    温新急声追问：“怎么获得世界之主地位？”

    女蛇妖：“基本规则，无可置疑绝对领袖地位带领世界晋级，自动获得世界之主权柄；常用方法，入侵别的有主世界，彻底打碎该世界脊梁，强制索取世界之主权柄。就你而言，我希望你沿着自己选定道路继续走下去，自从你建立七星帝国征服伪长生世界，世界等级已然自第一级阶梯的炼精中期高速攀升至第二级阶梯的化气前期，若非伪长生世界是曾被征服的傀儡世界，你早已获得世界之主权柄加持。继续努力下去，若能攀升到第三级阶梯，你就可抹平异界征服伤痕，重获世界之主王冠。”

    女蛇妖希望温新进一步补全物种起源理论，所以不希望温新改走其它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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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8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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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8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温新明白此点，却更清楚自己并无其它道路可以选择。

    温新思考半晌，问：“七星帝国之初，伪长生世界才是一级世界？”

    女蛇妖：“对。”

    温新再问：“现在是二级世界？”

    女蛇妖：“对。”

    温新若有所思。

    世界凭什么晋级呢？

    炼气士由炼精期到化气期，表面是绝对武力指数幂般增长，内在增长的其实是对天地灵气利用程度。温新来到伪长生世界，引导七星帝国工业革命不断发展生产力，核心增长的是对自然世界的开发利用程度。如果伪长生世界真的不断晋升，原因必然归结于生产力的发展，如果继续发展到二十一世纪地球水平，算什么等级呢？

    无论结果如何，女蛇妖都为温新生涯揭开新篇章。为了亲眼见证魅力无穷的世界晋级战，温新更加用心引进地球科技树。同时，温新相信科学不分对错，由得女蛇妖龙姑娘参与物种起源相关基础科学，并利用其龙塔小世界世界之主便利与之深度合作。

    第一百九十四年，龙姑娘惊讶恭喜伪长生小世界晋级到第二级中期。温新整理资料发现，如果龙姑娘没有说谎，第二级中期标准极有可能是爱因斯坦相对论的全面引进。

    第一百九十五年，长生教惨败龙塔世界之后休养生息完毕，复又尝试入侵象燕小世界。与此同时，长生教隐秘控制的暗子也蓄意引爆伪长生世界资本危机，因势利导引发七星帝国内部既得利益派系邦国和后进崛起派系邦国之间的霸权战争。资本主义固有缺陷使得七星帝国所有辖区、所有邦国、所有商会相继被迫卷入这一场霸权战争，昏天昏地打了十几年。直至第二百一十一年，温新新罗布泊计划成功点亮了核弹科技树，并连续定向投掷五颗核弹，才结束这场流血无数的内战。

    随后，温新维持邦联体制不变，废除已然被彻底淘汰的封建观念，大幅度改革并重新调整邦国区域，使七星帝国成为伪长生小世界唯一正式国家。

    与此同时，核弹腾起蘑菇云次日，龙姑娘惊骇恭喜伪长生小世界晋级到第二级后期，侧面证实核武器是二级世界后期的关键标准之一。想想也是，化气后期炼气特征便是灵气弹，点亮同样效果的核武器，自然能够追平化气后期。唯有十七年间由二级世界中期晋级二级世界后期的超快速度，令龙姑娘瞠目结舌，却是她从未见过有人这般高效刷级。

    第二百一十二年，七星帝国刚刚结束内战，陷入泥潭的天帝庙立刻派遣闪闪请求温新派军增援象燕小世界。

    主客易位，温新不慌不忙从容抬高价码：“有甚么好处？”

    闪闪熟悉温新性格，并不因之恼怒，坦诚协商合作条件：“你想要什么好处？”

    温新狮子大张口：“世界晋级的资料。”

    闪闪应声答道：“可以。”

    温新愣了愣：“你知道我说世界晋级是何意思？”

    闪闪尚未回答，耳边忽然传来龙姑娘悠悠声音：“闪闪就是商幽幽，她怎会不知道？”

    闪闪循声望向龙姑娘，欠头示意：“龙圣好。”

    龙塔世界之主与象燕世界之主之间必有联系，早在温新意料之中，随口客套说：“你们认识啊，那我就不互相引荐了。不过，龙姑娘你说闪闪就是商幽幽，怎么回事，莫非闪闪你已经继任商幽幽尊号？”

    龙姑娘索性把话讲的更明白：“闪闪本来就是商幽幽，一人两名而已。”

    温新闻言囧然：“两人的面貌和性格，有哪点儿相似？”

    然而，既已被龙姑娘无情戳穿真相，闪闪无意再虚伪隐瞒身份：“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就是象燕世界之主商幽幽。商者，上之转音；幽者，酉之转音。上今下酉是为帝，商幽幽本意是上帝天帝，天帝庙即是我的庙。”

    温新愈加惊愕：“闪闪是……”

    商幽幽详详细细解释始末：“祖帝有一气化三清秘技，我学会之后也一气化三清，天帝庙三贤者商幽幽、降魔之剑、九天玄女皆是我三尸身，我是商幽幽，也是降魔之剑，更是九天玄女，不同尸身不同职位衍生了不同性格。象燕世界尚未寻到长生之道，我为了不特殊化，又三分为六，假装不断传承名号。除了闪闪，降魔之剑和九天玄女名下的谪传弟子也都是我的三尸身。你初来乍到，冒然以商幽幽尸身接近你，一则你会不安，二则三清教也会不安，所以我调整成闪闪备选三尸身与你交流。”

    温新七分震骇三分尴尬。

    万万没有想到，闪闪原来就是商幽幽，商幽幽一直近距离死死盯着他。

    万万没有想到，商幽幽竟然一人六分身，同时扮演六条人生轨迹。

    脑海迅速闪回线索，温新不禁疑问一句：“我记得，降魔之剑是男的吧？”

    商幽幽呵呵轻笑：“你且问问龙圣是男是女？”

    温新转望龙姑娘。

    龙姑娘笑吟吟回答：“非男非女，亦男亦女。”

    温新不禁一阵恶寒，非男非女是人妖么，这算什么回答。

    商幽幽补充说：“到了我们这一步，性别已然失去意义，化为女身只是因为亿万百姓常呼母国母世界而已。我等身为世界之主，理当视亿万生灵为子女，化形孕育生命的女身，更能感悟其间韵味。如果需要展示威严，我等自会化作男身除魔卫道。”

    温新唯能无语凝噎。

    良久，话题重回援兵事务，温新质疑问说：“何不请援龙姑娘，她妹妹龙塔公主一己之力就击败了长生教。”

    龙姑娘主动撇开关系：“我已发誓，不到生死危亡之刻，绝不踏出龙塔世界半步。”

    温新斜眼表示不信：“我眼前站的是谁？”

    龙姑娘追加解释说：“第一，伪长生世界是与龙塔世界类似的附属世界；第二，伪长生世界是没有天地灵气的荒芜世界，不算我违反誓言。再者，即便我违背誓言降临象燕世界，商幽幽也会拒绝，因为我的降临必将加速世界碰撞，带来远比长生教更要可怕的妖族先锋军。物种起源衍生的人类细胞遗传学，现在尚未得到彻彻底底不容置疑的结论，且尚无办法完美排除天地灵气外界条件干扰，暂时不能凭之和解人妖三百万年恩怨情仇。”

    明白态度即可，温新没有啰嗦追问，转望商幽幽：“我能援助你什么？伪长生世界绝大多数武器都是基于无天地灵气条件开发的。”

    商幽幽：“核武器、轰炸机。”

    温新：“何不用灵气弹？”

    商幽幽：“我须沟通世界意识抑制长生教，剩余七员炼气后期，你晋级炼气后期之后便躲在伪长生世界谋求晋位世界之主；一气正心教教主谭行之投降长生教，并且袭杀玉清教教主；太清教教主和副教主，继谭行之之后也投降长生教；颜氏国颜太祖颜天，被谭行之和太清教正副教主围杀，重伤濒死；梁氏国梁高宗实力虚弱，大半年时间才能凝聚一颗灵气弹，等同于无。”

    温新早已晓得天帝庙在长生教面前全线败退，唯因彼时七星帝国也内战到了关键节点，温新无暇分出太多精力关注象燕世界时局衍变。最新情报显示，长生教劝降一气正心教和太清教之后吞并颜氏国，复又率军南攻梁氏国，梁氏国节节败退，更于今年全面崩溃，天帝庙及主战派已然被迫决定放弃梁氏国，在梁氏国南疆小国营建第二道防线。温新崛起之地，河南东路三山郡灵山县浮山镇温家港也早已被长生教攻取，浮山证道会和商业同盟狼狈流亡到燕州大陆，凭借海洋舰队巡游无灵气地带自保。幸在温新早已将核心势力转移到伪长生世界和燕州大陆，相对损失还在可忍受范围之内。

    长生教是商幽幽和温新的共同敌人。

    长生教旗下无数炼气期高端战力，固然不敌实力更加高深莫测的龙圣龙姑娘，却能硬扛着世界意志抑制削弱打的商幽幽缓不过来劲。如果任由长生教彻底击败商幽幽篡夺象燕世界世界之主权柄，不说发挥出真正炼气期威能，单是龙塔世界十二天时间引爆一万余颗灵气弹的大手笔，就能轻松毁灭温新两百年努力。

    温新和商幽幽是唇亡齿寒关系。

    绝不能坐看商幽幽败亡，但也不可令商幽幽赢得轻松。

    因为温新和商幽幽是既合作又斗争关系，没有了长生教威胁，商幽幽就该对伪长生世界下黑手啦。

    所以，救必须救，但是不妨狮子大开口要点儿战利品。岂料商幽幽非常理智非常清醒非常果断答诺温新一切自以为苛刻的条件，虽然暂时无法验证真假，但凡是温新想要知道的世界晋级情报统统予以告知，令温新一时措手不及。世界之主情报到手，还能怎样狮子大开口呢？纵然逼迫商幽幽签订城下之盟拿到象燕世界利益，打赢之后又怎么保证这些利益呢？

    靠商幽幽的信誉么？

    没有保证的利益，不要也罢。

    温新于是仅仅索要化气后期该有的权益，要求商幽幽为浮山证道会对燕州大陆的统治权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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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39 末法时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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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39末法时代（一）

    第二百一十三年二月，伪长生世界更名七星世界，与象燕世界正式缔结针对长生教的同盟条约，并向长生教正式宣战。

    象燕世界之主商幽幽小幅度调整世界通道，令七星世界南大陆长生港直接贯通象燕世界燕州大陆海港。随后，七星帝国以前些年帝国内战老兵为基础，组建一支总数26.4万人的特别志愿军，陆续开拨到象燕世界。因为七星帝国武器装备都是基于七星世界星球格局研发制造，并不适配日不斜影的象燕世界，温新复又动员调拨十万名军事科学家系统化改造。耗时三年，临时港口和临时机场陆续落之后，主要武器才简单粗糙调整完毕。

    拿到特别志愿军备战报告，温新慢步来见闪闪相貌的商幽幽：“核武器已准备妥当。”

    商幽幽疲惫面孔绽放一丝笑容：“最快什么时间可以轰炸敌营？”

    温新：“如果当地气象条件合适，明天就可以轰炸双水镇。但需要说明一点，距离七星帝国核平已有五年时间，战争期间耗费巨资研发的新式军备还在源源不断登场，帝国如今已有更加优秀更加方便的攻击手段。例如国内已开始部署的神罚Ⅰ型洲际导弹，它是七星帝国研制的第一代洲际战略导弹，装备五百万吨当量的核弹头，最大射程一万一千公里。基地设在燕州大陆吕才镇，有效射程即可全面覆盖象州大陆，精准轰炸任意目标。”

    商幽幽怀疑不信：“燕州直接打到象州？据我所知，长生教顶级炼气期的灵气弹也没有这么厉害。”

    温新：“神罚Ⅰ型洲际导弹采用两级液体燃料推进，惯性制导式攻击，命中精度方面远远不如神念牵引的灵气弹。两者原理不同，算是各有优劣吧。”

    商幽幽若有所思：“蛮荒世界竟能发展出这等力量，看来我和龙圣都想差了。我原以为，九界大世界之所以存在蛮荒世界，象燕世界之所以远海没有灵气，皆是特意警醒我等天地灵气也是无法永恒依赖的外物。先有不弱于灵气弹的核武器，再有这恐怖笼罩全世界的核导弹，蛮荒世界的发展潜力绝不弱于象燕世界和龙塔世界，分明是另一条世界晋级路线。蛮荒世界的弱势印象，理该是因为精英生灵无法依赖灵气找到长生之路，进而无法诞生本土的世界之主。”

    温新不置可否：“或许吧。”

    商幽幽想了想，婉拒核导弹诱惑：“新招应该一个一个来，先用轰炸机，等其有所防备，再用核导弹出其不意偷袭。”

    温新：“你说了算。”

    视角转到象州大陆，世界之主商幽幽仅能操控世界意志拒绝入侵者，大幅度降低长生教进攻力量，却无法奈何一气正心教教主谭行之等等这样土生土长的背叛者。商幽幽须全神贯注遏制长生教入侵者，一气正心教教主谭行之和太清教正副教主顿时成为天下最强力量，三名化气后期在象州大陆一路绝尘，先袭杀玉清教教主，再将颜氏国颜太祖打残，吓的梁氏国梁高宗躲在阵里懦弱不敢应战。化气后期层次的顶级力量全面溃败之后，化气中期到炼精期等炼气士阶层相继倒戈，颜氏国疆土沦陷，梁氏国也仅剩下一个江门港战略支点。甚至若非七星帝国核武器值得期待，商幽幽也早于三年前放弃江门港继续撤退。

    为了保住江门港，商幽幽不惜动用四大陆天地灵脉不计耗损布下四象无极阵，梁高宗与秋国素等上清教四杰守外二象阵眼，商幽幽的降龙之剑、九天玄女等三尸身守内二象阵眼。谭行之等三名炼气后期智慧用尽也无法破阵，只好采用长生教建议，日日连续冲阵，疲敌战术耗尽天帝庙千年存储。

    反攻时期到来，商幽幽一改过去避战姿态，要求化气后期的梁高宗和化气中期的秋国素等上清教四杰主动挑衅谭行之等三名炼气后期。梁高宗、秋国素等五人不知商幽幽核洗地计谋，心底大抵不情不愿，所幸上清教四杰之一的宋云孙富有牺牲精神，率先慷慨赴难，迫得梁高宗等人不得不走一趟。当然，除了决意赴死的宋云孙，其余四人都另有心思，尤其是梁高宗，心底已然决定：“若是时势不对，立刻降了长生教。”

    久静忽动，必有隐情。

    谭行之、太清教正副教主都懂这道理，却因为长生教已然保证天帝庙三贤者绝对无法出手，所以并不怕其间有甚阴谋诡计：绝对力量面前，一切阴谋都无意义。

    于是，太清教副教主留家守营，谭行之与太清教教主联袂出击。其一，长生教命令，尽量招降梁高宗；其二连续二十余年战争，精英炼气士损失惨重，谭行之和太清教教主怜惜上清教四杰天赋，所以边追击边劝降：“天帝庙私下炼化四大陆天地灵脉却诱使我等纷争不休，如此玩弄人心，甚于远古邪魔，列位贤侄何必愚忠于它？”

    与此同时，轰炸机自停在无灵气海面的航空母舰起飞，高速飞向江门港对面的双水镇。

    近海高空，温新目视轰炸机背影，问：“双水镇还有许多驻军和百姓吧？”

    商幽幽神态冷漠：“绝对意义上的百姓，微乎其微。”

    温新：“那也十多万人呢。”

    商幽幽的声音，冰冷而果断：“彼能负我，我亦能负它。”

    温新不愿过度干涉他国内政，简单略过道德纠结，询问：“为何坚持将谭行之和太清教教主骗走？”

    商幽幽答说：“我核武器相关资料，发现它绝对威力并没有想象中的大，杀伤力主要依赖空气冲击波。然而，炼气士进阶化气后期之后，‘风到我处缓，水到我处停’，核弹坠地期间若能有所准备，则不难抵御冲击波。虽然只骗走两位，届时我却可暂缓遏制长生教数分钟时间，分出部分力气镇压上清教副教主。如果三位都在，我能镇压一位，或许能勉强镇压两位，却绝对无法同时镇压三位。破除金三角之后，你吸引走谭行之或太清教教主，我则继续镇压其一，配合核弹剿杀，便可逐一清除孽患。”

    原来如此。

    商幽幽眼中敌人只有炼气后期，核弹也是用来对付太清教副教主，其余十万军民不幸被牵连罢了。

    说话间，前方亮起刺眼光芒，腾起一朵绚灿蘑菇云。

    商幽幽脸颊浮起灿烂笑容：“大功告成。”

    是役，天帝庙阵营二死三伤，其中梁高宗轻伤、上清教四杰两死两伤，皆源于谭行之和太清教教主觉察真相之后的愤怒；长生教阵营当日死亡两万四千余人，其中包含太清教副教主的化气期炼气士死亡三百六十九名，炼精期炼气士死亡不计其数，展现核弹霸道威力同时，也间接说明炼气士阶层先前为何能够牢牢统治非炼气士阶层。

    双水镇核武器事件，吹响了天帝庙反攻号角。

    第二百一十七年九月，商幽幽动用三十七枚核导弹连续轰炸长生教，趁长生教抵抗核洗地期间暂时撤去世界意志遏制，一拳捶杀太清教教主，吓的谭行之连忙逃回长生教大本营避难。战罢，象燕世界元气大伤，化气后期强者仅剩下彻底背叛天帝庙的谭行之、奄奄一息的颜氏国颜太祖、仓猝进阶而实力虚弱的梁氏国梁高宗、已然独立状态的温新等四人。面对超短时间镇压搭配核弹洗地，长生教阵营束手无策，又不甘心小打小闹半年，颓废承认失败。

    第二百一十八年，象燕世界反侵略战争获得胜利。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商幽幽打赢次月，就开始意料之中的卸磨杀驴。

    胜利庆功宴期间，商幽幽轻快声音向温新引荐一位四十余岁面貌陌生男子：“这位是人民社象燕世界支部社长郁涛才。”

    郁涛才鞠躬施礼：“见过皇帝陛下。”

    温新若有所思：“我似乎听说过你名字。”

    郁涛才施礼完毕，立刻挺直身体自我介绍：“象燕世界骤遇数千年数万年未有之大变，复杂的内部条件和外部条件催生了人民社。长生教为削弱象州大陆共同意识，刻意大力支援人民社同时，又把人民社异化成入侵象燕世界的尖兵，长生教并不关心芸芸大众的利益，也并不在乎人民社的未来，无视现实条件莽撞要求我们激进革命，最终酿成大错。人民社出世到屠杀惨案，此为人民社‘外来派主导时期’。”

    “屠杀惨案之后，认清长生教虚伪面目，人民社社员既愤怒又迷茫，陆续放弃本土迁徙到七星世界，此为人民社‘避难派主导时期’。”

    “到了七星世界，人民社佣兵式渡过迷茫时期，复又向封建贵族和资产阶级权贵同时宣战，并在皇帝陛下你默许下，陆续建立第一行政专区角邦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第三行政专区氐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第九行政专区牛邦民主共和国、第十四行政专区壁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第十六行政专区娄邦人民共和国等五个自治邦国。时间冲刷下，第一代人民社社员越来越少，二代三代渐渐融入七星世界，忘记了祖籍老家，也忘记了还在炼气士压迫下的象州亿万百姓，人民社渐渐成了七星世界人民社，此为人民社‘移民派主导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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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0 末法时代（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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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0末法时代（二）

    郁涛才继续说：“我，郁涛才，是与七星帝国辖下五自治邦国脱离的‘回家派’。回家派时时刻刻不忘象燕世界的苦难，竭尽所能推翻炼气士封建奴隶统治，正本清源，还给象州大陆亿万百姓朗朗乾坤。漫长反侵略战争期间，炼气士见利忘义寡廉鲜耻的面貌被彻底揭穿，私有制衍生自私自利特性，令他们无视国家利益民族利益世界利益，为了保全自己小家全部蜂涌投靠长生教。天帝庙看穿炼气士有利无害的寄生虫本貌，明白了人民群众才能创造未来，遂决定拥护我们回家派入主象州大陆。”

    温新讶然望向商幽幽。

    商幽幽点头：“天帝庙并非顽固保守的愚蠢之辈，祖帝子嗣与上清教的决裂到两百年前上清教石真人和马真人的路线竞争，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探索更加美好的未来。既然核导弹已然证明，貌似一无所用的凡人，其实也能创造绝不逊色炼气士文明的崭新未来。有其利，我就必须用心去学，所以天帝庙支持人民社主政象州大陆，引进七星帝国工业力量。”

    温新不置可否。

    商幽幽转望郁涛才，郁涛才连忙道出真正来意：“算上同情我们主张的社友，回家派总共才十五万名社友，且良莠不齐，无法赖之解放象州大陆。因此，我代表象燕世界人民社向七星帝国请求援助，特别志愿军继续作战同时……”

    温新干脆利落拒绝：“抱歉。”

    郁涛才急声：“皇帝陛下，世人都知道你同情人民社……”

    温新摆手拒绝：“七星帝国建国不久，我就宣布帝国永无皇室，一切权力归属内阁。若非统一战争时为了稳定人心，皇帝称号我都不愿意冠带，纵然冠带到今日，实质仍是象征意义上的虚君。援助事务请找帝国内阁商谈，或者劝说同在人民社旗帜下却事实上分裂为五家的人民社邦国。”

    郁涛才怎肯甘心：“皇帝陛下……”

    温新坚决不听：“七星帝国内战兆起之初，我就坦诚讲明立场，我的政治谱系不是资本主义，不是民主主义，不是人民主义，不是进化主义，不是社会主义，而是渴望与国民一起迈向自由王国的自由主义。我不知道自由上限有多高，却认为自由下限必须瓦解贫困权力金钱等无形奴役。帝国惨烈内战为标志，封建特权继承法彻底成为过去，权力阴影固然仍在，却不虞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名正言顺继承官爵。权力斗争暂告一段落，金钱斗争尚遥遥无期，饥饿遂成为我眼下第一敌人。内战胜利讲话时，我说，七星帝国未来三大目标，我最渴盼的是消灭饥饿。本部直辖省到二十八行政专区邦国渐次消灭饥饿，三十七亿国民，无论病残还是老幼，永不受饥饿之苦。”

    眼见郁涛才还欲长篇大论，温新索性把话讲的更明白：“我倾向一分力量一分事，一边发展一边改革，从不寄望先世界革命解决所有敌人再安心埋头发展。所以，我不会挪用饥饿战争经费赞助你们的解放战争，这是理念的分歧，你说再多也无用。”

    郁涛才仍不肯放弃。

    商幽幽及时站出来结束谈话：“打铁还需自身硬，回家派若想立足象州大陆，绝不能简单奢望兄弟社团的无私援助。郁涛才，你且回去尝试直接联系七星帝国内阁吧。”

    郁涛才显然有所准备，立刻散去激动情绪：“好吧。”

    待郁涛才离去，商幽幽莫名笑意盯着温新：“你害怕象燕世界后来居上？没有必要的。荒芜世界力量体系的缺陷非常明显，攻击强防御弱，好似核导弹，骇然能够横跨一万一千公里精准攻击，令灵气弹霎那黯然失色；然则，一名化气后期便可制造灵气弹，一枚核导弹却需要无数工厂无数人力合力制造，我若杀到七星世界摧毁七星帝国主要工业城市，七星帝国霎那成为纸老虎。”

    温新不答反问：“既然觉得七星帝国攻高防低，为何支持人民社入主象州大陆？”

    商幽幽：“学习是世界之主必备天赋，唯有深刻理解荒芜世界发展精髓，才能妥善应对可能到来的荒芜世界。比之祖帝探索出来的炼气做官制度，比之七星帝国大跨步前进，我其实更看好结合两者优势的浮山证道会路线。能否问一句，为何不坚持浮山证道会路线？贺林灵气力学三定律和七星帝国力学三定律几乎同一时间出现，如果你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灵气力学，岂不强于蛮荒世界从头再来？仅仅是顾虑我的存在么？”

    温新：“不。”

    商幽幽：“能否说说原因？”

    温新想了想，说：“首先，我天赋有限，远远不如贺林等人；其次，哪怕天赋妖孽到贺林层次，他也无法全知全能揭示一切真理。浩瀚真理面前，我和贺林都是同样的弱者，弱者必须联合起来，才能攻克无尽难关。为何放弃浮山证道会路线，因为炼气士数量弊端，炼气士数量太少，有科研天赋的炼气士数量更少，有科研天赋且愿意科研的炼气士更微乎其微，整个浮山证道会科学人力资源极限数字是两万一千九百一十六名，真正投入研发活动的炼气士人数才一千三百九十七名。”

    商幽幽：“已经很多了。”

    温新笑了笑：“多么？莫说最高极限一千三百九十七名炼气士，就是翻十倍，也没办法支撑起灵气力学全面发展。简单对比一番数字，七星帝国去年年度投入研发活动的劳动力高达七千八百万，支撑七千八百万科研活动的大学学历以上后备人力资源又有四五亿人。七星帝国大跨步前进背后，是四五亿人力资源默默无闻兢兢业业的付出，一边是两万一千九百一十六名习惯单干的炼气士，一边是四五亿源源不尽的庞大队伍，我选择后者岂非意料之中的事儿？”

    商幽幽讶然惊叹：“四五亿人啊！”

    温新：“不止如此，随着大学教育进一步普及，科研人员总数记录每年都在刷新。”

    商幽幽：“依稀记得，你刚去七星世界时，七星世界总人口也没有四亿吧？”

    温新：“或许有，或许没有，当时并没有准确数字。七星帝国本部直辖省，统一战争结束第一次人口普查，总人口才一亿出头，与象州大陆相仿，今日却已然繁衍到七亿两千万人口。”

    商幽幽叹息一声：“反侵略战争之后，象州大陆才六千万人口。”

    商幽幽并非多愁善感之人，随即说出自己意见：“与长生教一战，太清教、一气正心教教陆续叛我，梁氏国梁高宗也只是没有机会投降罢了，颜氏国颜太祖颜天亦是因为与谭行之不和才死战重伤，区区长生缥缈诱惑，便令一群贤者俯首跪拜，贤者贤者，贤在哪里？真是令人寒心。象燕世界必须有所改变，天帝庙才能自救。你重心转移到七星帝国，却始终不忘维持浮山证道会继续向前，想来是敏锐看到灵气力学与非灵气力学结合的魅力前景。我决定将象燕世界一分为三，人民社入主象州大陆，全面引进七星帝国科学成就；梁高宗、上清教四杰之二等炼气士，发配到西南大陆，探索他们的自救之路；浮山证道会主政燕州大陆，整合灵气物理学和非灵气物理学。”

    商幽幽并没有背弃盟约。

    并非商幽幽言出必行，而是外在因素逼迫她不敢背弃盟约。

    首先，长生教战事不利时暗中联系温新，希望和温新联合瓜分象燕世界。温新不信长生教夺权之后善待七星帝国，彼时果断予以拒绝，但基于政治上没有永远敌人信条，却没有彻底斩断联系。如果商幽幽试图谋取七星帝国，温新势必立刻联盟长生教反过来斗争商幽幽。其次，龙塔世界实力高深莫测的女蛇妖龙圣姐妹，为了保证物种起源衍生的生物遗传学良性发展，郑重警告商幽幽和长生教不得偷袭搞乱七星世界。凡此等等，温新对等心态与商幽幽侃侃而谈。

    商家眼里无好坏，政治家眼里无对错。

    温新共赢心态与商幽幽洽谈合作事宜：“你准备怎么处置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与非炼气士阶层之间的矛盾？”

    商幽幽：“我也没甚好办法，既然两者无法良性共存，便学你将他们分开。我已基于灵气物理学学进一步完善传国玉玺和镇魔塔体系，未来天帝庙取代镇魔塔均匀分布到各郡各县，悄然无息汲取生灵之念；传国玉玺体系渐次废除，从此不再科举赏赐法宝官印，天地灵气只进不出，间接令象州大陆成为无灵气存在的蛮荒大陆。”

    温新：“这么说，贺林当年的传国玉玺及镇魔塔的假想模型猜对了？”

    商幽幽：“是的。千数年前，祖帝横空出世，虽然没有看穿灵气三定律，却惊人的汇总既有经验祭炼出传国玉玺和镇魔塔两件直指灵气本质的法宝；千数年后，贺林横空出世，超乎想象的揭秘出传国玉玺及镇魔塔体系核心规律，他们才是无愧天道厚爱的炼气士。我综合祖帝和贺林两人所长，不断改进传国玉玺及镇魔塔体系，如今已然能够完美控制灵气有无，一念之间，灵气大陆可变蛮荒大陆，蛮荒大陆可变灵气大陆。传国玉玺及镇魔塔体系的惊人效果，一度令我怀疑：类似七星世界的蛮荒世界，是否也是人为制造的？某些比我更高阶的炼气士或世界之主，偷偷布下类似传国玉玺及镇魔塔的灵气汲取网络，才导致七星世界变成没有灵气存在的蛮荒世界？”

    PS：谢谢赤霓设计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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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1 末法时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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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1末法时代（三）

    温新：“也有可能逆向传国玉玺及镇魔塔体系，灵气才是人为制造。”

    商幽幽：“的确有这种可能。可若否认了灵气真实性，世界就必须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哪儿来的能量衍变种种玄妙法术？”

    温新耸肩：“我说说而已。”

    闲侃两句，温新忽而试探问说：“能说说祖帝么，他到底是谁？”

    商幽幽怅然仰望夜空，出乎意料给与回答：“他呀，是上一任象燕世界之主。千余前，土生土生本世界的祖帝，炼化西大陆和象州大陆天地灵脉不久就因为带领世界晋级而晋身世界之主尊位。与此同时，世界晋级战也残酷拉开序幕，祖帝尝试性远征，却发现对方是成熟的三级世界，象燕世界不但毫无胜利希望，也无法奢望对方赐予和平。祖帝不希望象燕世界沉沦，于是选择停止世界晋级，毅然解除世界之主绑定，并因此被本世界排斥，流浪者身份随机发配到其它世界。数百年之后，我幸运晋身世界之主，虽然不断一气化三清削减修为，世界仍然不断向前发展，并再度迎来世界晋级战。时至今日，我面对和祖帝一样困窘，是牺牲自我再留给本世界若干年发展时间，还是不管不顾与对方世界打一场？”

    温新好奇追问：“祖帝被世界排斥了？”

    商幽幽解释说：“世界晋级战是九界大世界生灵的宿命，尤其是世界之主，与世界兴衰捆绑一起。世界之主放弃世界，世界也将放弃世界之主，并不允他再回本世界半步。天帝庙传言祖帝羽化合道是我小心思，真相是他被世界遗弃，成为再也无法回家的流浪者。流浪者即是没有世界烙印的无家之人，话说，你当时来到象燕世界也浑身不染半点儿世界烙印，所以才怀疑你是和祖帝一样的流浪者，特意留在你身边长时间观察。更多的细节就不说了，正如你也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历史。”

    温新笑说：“如果我告诉你呢？”

    商幽幽回以笑容：“那也得我相信你没有骗我。”

    商幽幽性格干脆，三分世界政策很快得到落实。温新降临象州大陆第二百一十九年十月，回家派人民社军队将一杆红旗插到江门港宣布炼气士时代就此终结，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旋即齐时真气凝滞，且外界天地灵气突然间无法沟通，旧时玄妙法术威力越来越低。

    天帝庙商幽幽和人民社社长郁涛才都刻意掩盖了真相。

    天帝庙对外解释说，长生教侵略战争彻底摧毁了象州大陆天地灵脉，基于贺林灵气三定律公式推算，最少需要三十万年才能止损恢复。

    人民社对外解释说，象州大陆炼气士阶层助纣为虐惹怒了至公至理天道，或者说天帝，天帝于是降下神罚怒火。

    言而总之，末法时代降临象州大陆。

    消息灵通的原梁氏国梁高宗、原三清教杰出弟子等知趣迁移到燕州大陆和西南大陆，其余绝大多数化气期炼气士也趋利避害逃亡，少数恋家的化气期炼气士和不明所以然的炼精期炼气士迎头撞上人民社民兵钢铁洪流。与约一百年前的河南西路社团之乱时相比，炼气士法术武器还是老样子，而人民社武器装备却翻天覆地变化，迫击炮、火箭筒、步兵炮、装甲车、机关枪、轰炸机、直升机等等，一波流打晕低阶炼气士。由于炼气士超强单兵作战能力，武器装备全面优势情况下，人民社军民仍骇然伤亡四十余万。可是，人民社根本不怕这点儿损失，郁涛才与七星帝国内阁洽谈之后以黄金白银等硬通货大量购买了七星帝国内战时期淘汰剩余的武器装备，简单训练三五月，一批批民兵水准人民社军队立刻拉到前线围剿低阶炼气士。仅仅不到三年时间，人民社由南打到北，横扫先前梁氏国、颜氏国、贺氏国等国，势如破竹姿态建立统治整个象州大陆的象州人民共和国。

    第二百二十三年九月为分界点，建国后不许炼气进阶成为共和国潜规则。

    已然进阶的炼气士，要么接受政治改造与过去腐朽生活划清界限，要么被枪炮铁血镇压，要么被拘禁驱逐海外。

    有人不幸，就有人幸运。

    象州大陆凡人阶层大革命，原上清教太清教玉清教一气正心教等教、各路各郡各县的千年百年士家传承的修炼秘技，大量流落到民间。一则象州大陆渐渐蛮荒化，二则凡人阶层无法识别法宝，许多珍贵修炼资源都如乱世古董一般涂灰染尘。于是，倒爷顺势而起，拼眼力在象州大陆捡漏，然后贩卖到西南大陆和燕州大陆，且因为燕州大陆更富裕更安全，其中八成流向燕州大陆。

    周天心亦是象州大陆凡人阶层大革命的一员受益者。

    不过，周天心不是捡漏倒爷而是大买家，他疯狂收购象州大陆流出的炼气资源。

    周天心本是七星世界土著资本家，家族因为赶上工业革命快班车而飞速崛起，家族是赫赫有名的钢铁大亨和石油大亨，当年七星帝国五百强企业里稳稳排名前十。财富冠绝天下，周氏家族自然而然开始追求长寿长生，奈何天帝庙彼时严格管理世界通道，不许七星世界土著和七星世界、象燕世界结合的混血跨界，唯能艳羡嫉恨象燕世界遗世而独立的炼气士。

    长生教触角延伸到七星世界，以长生为诱饵暗中拉拢无数周氏家族这样的土著豪族，随后周氏家族为了三颗延寿三十载的延寿丹，配合长生教蓄意扩大资本危机裂痕，间接诱发惨烈的七星帝国内战。帝国内战期间，温新有意识引导各邦国大清洗外部世界势力，周氏家族的钢铁产业和石油产业相继以战争名义被间接吞并，营业规模瞬间缩水到鼎盛时期的四分之三。大家族向来不乏自保意识，周氏家族投靠长生教同时也两面下注，隐讳命令周天心与长生教系资本决裂，坚守七星世界利益。当周氏家族大溃败时，周天心遂以七星帝国忠臣面貌顺势而出，一边揭发长生教阴谋，一边整合周氏家族残存资产。因此，周氏家族如今虽然失去钢铁产业和石油产业根基，却又重新聚集在以汽车为支柱产业的周天心旗下，百足蜈蚣死而不僵，仍是帝国排名前一百的豪强。

    口口声声抵制长生教是利益使然，周天心心底其实非常非常渴望长生。待商幽幽迫于象州大陆危局开放世界通道，周天心立刻利用资本力量走通特别志愿军门路，本人及其子孙一窝儿挂着军事后勤人员牌子来到象燕世界。

    此前两世界单向流动，因为七星帝国文化使然和人民社抨击炼气士阶层使命，七星帝国都晓得象燕世界并非想象中的仙界那样美好，常常数十万人苦耗一生也难出一名化气期炼气士。可周天心不这么想，我是谁啊，我是天才，哪怕资本缩水四分之三仍是帝国一百强的天才。三十七亿人国度的一百强，千万人里才出一个的绝世天才，我凭什么不能冲到化气后期，长寿三百载？

    可，周天心不服不行。

    资本运作的天赋，并不等同炼气修仙的天赋。

    周天心努力数年，迟迟无法凝结气感，残酷事实证明他毫无炼气天赋。

    周天心不服。

    天赋不行，我就拿钱砸。

    于是，周天心不顾家族产业发展，毅然抽取所有流动资金向浮山证道会购买天材地宝，寄望资源流修仙粉碎天赋枷锁。然而，仙侠世界毕竟是仙侠世界，位居食物链顶端的修士爱财却不贪财，纯粹金钱极难打动他们的心灵。或者说，黄金白银对炼气士来说已经不是货币。货币是商品交换的媒介，当黄金白银无法购买修士需要的炼气法宝时，黄金白银就无法再视作货币。

    不贪财是假象，黄金白银失去交换功能才是本质。

    想说动炼气士，想与炼气士交易，必须拿出炼气士认可的商品或商品媒介。

    周天心资本流修仙妄想很快撞墙撞到头破血流，岂料就在他绝望之刻，象州大陆突然迎来剧变。周天心敏锐觉察到其间利益，立刻联络上人民社象燕世界分社社长郁涛才，以协助郁涛才游说帝国内阁低价折扣贩卖武器为条件，要求郁涛才回馈他一定数量天材地宝和修炼秘技。两人一拍即合，郁涛才得到了渴盼中的武器装备外援，周天心得到渴盼中的天材地宝修炼秘籍。

    周天心不计成本资源流修仙，终于迟迟进阶炼精前期。

    进阶炼精期步入炼气士圈子，周天心才逐渐增长见闻熟悉炼气士圈内流传的隐秘知识：龙塔世界灵气浓郁，炼气修行速度更快，可惜龙塔世界门槛高，限制炼气士进出，只许具备生物学特长且锐意科研者常驻龙塔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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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2 世界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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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世界融合

    周天心不懂象燕世界炼气士为何感慨龙塔世界门槛高。在他看来，挺简单的啊，生物学专业毕业再加入实验室刷两年资历，不就轻松拿到龙塔世界签证么？或许其中有周天心不知道的难处，却值得试一试获取更多资料。

    恰好七星帝国近些年生物学如火如荼发展，周氏家族不少子侄都刻意选读生物学专业了解行业趋势，周天心遂精挑细选一名相对具有科研精神的子侄，并说服他前去申请龙塔世界签证。帝国一百强企业人脉关系运作下，签证顺利申请成功。周天心亲自带领侄儿办理位面旅行手续，竭尽全力用亲情羁绊捆住这位旁系侄儿：“到了龙塔世界有甚难处，不要怕麻烦，立刻告诉我。”

    旁系侄儿诚惶诚恐，喏喏陪话。

    周天心怀着资本家转型炼气士美梦，挥手向旁系侄儿告别时，不意位面通道边防哨所突然响起凄厉警报声，继而宣布禁止一切通行。周天心顿时吃蝇子般难受，上前与边防哨所理论，奈何边防部队成员皆是浮山证道会下辖的低阶炼气士，从内心深处瞧不起金银堆里的商人，哪怕周天心是闻名七星世界的豪富。周天心虽然越理论越愤怒，却不得不甩袖走人，唯能心里恨恨不已：“待我进阶化气，定叫尔等好看。”

    周天心郁闷陪侄儿等待位面通道恢复正常，岂料一天两天五天仍然禁止通行，第十天时更宣布永久关闭象燕世界到龙塔世界的位面通道。

    怎么回事？

    五千米外某山清水秀僻静处，龙塔世界之主龙姑娘肃然给出答案：“万万没有想到，象燕世界世界晋级战对象竟然是我本源世界。商幽幽，你放弃吧，我本源世界数万年之前就已是三级世界，四五千年前更成功进阶四级世界，底蕴之深厚，远远超出你想象。”

    商幽幽平静拒绝龙姑娘好意：“避敌不战，不是我商幽幽作风。”

    龙姑娘继续劝说：“世界意识百分之百遏制下，长生教都差点儿征服象州大陆，而长生教只是来自本源世界的难民。世界晋级战拉开序幕之后，世界意识遏制将越来越弱并最终消失，象燕世界怎么抵抗妖族先锋军？”

    商幽幽：“祖帝是祖帝，我商幽幽是我商幽幽，祖帝或许为了虚无缥缈的怜悯而自我放逐，我商幽幽却绝不会不战而逃。怯者愤怒，抽刃向更弱者；勇者愤怒，抽刃向更强者。如果没有迎战强敌的勇气，象燕世界注定没有未来，逃得了今日也逃不了明日。如果，如果上天注定象燕世界幼年夭折，那便夭折了吧！”

    明白了商幽幽宁折不弯心意，龙姑娘不再啰嗦废话：“随你吧。我本源世界是灵气黑雾孤岛型世界，象燕世界也是灵气黑雾孤岛型世界，同类型世界晋级战，结果必然是两世界合并成为新世界。我痛恨人妖仇恨，立誓化解人妖仇恨之源，不愿眼睁睁看着象燕世界被极端妖族踏平，但是身为一名妖，身为一名人类奴役时代走来的妖，我更不能支持人类炼气士重还生物链顶端。”

    温新缓和气氛插话，询问龙姑娘说：“能详细解释解释世界晋级战么？”

    龙姑娘：“七星帝国特别设立探索未知部门，百数年来，你该有所了解象燕世界、龙塔世界、七星世界三者之间的不同。”

    温新：“七星帝国九年前已然成功发射第一颗人造卫星，揭开向星空进军的序幕，无可辩驳证据证实了七星世界星球星球结构。虽然有所成就，却无法掩盖七星帝国的渺小，登月工程最早明年才能收获果实。连离母星最近的月星都无法触碰，何况恒星以及世界边缘等详细信息呢？七星帝国不了解七星世界，更不了解象燕世界和龙塔世界。”

    龙姑娘点头：“无灵气蛮荒世界向来以辽阔空旷著称，本来就是最难探索尽头的世界。象燕世界是灵气黑雾孤岛型世界，结构类似无灵蛮荒世界，一块混杂海洋陆地的大陆围绕一颗恒星旋转。与七星世界不同，象燕世界脚下大陆并非球体，而是不规则平面，且无自转等现象。支撑大陆悬浮虚空的也不仅仅是重力使然，还有与灵气同样先天而生的封闭型黑雾虚空，向东向西，向南向北，看见黑雾才算走到世界尽头。每个类象燕世界，都是被黑雾虚空包裹的文明孤岛。黑雾虚空一无所有，走着走着却能诡异走到其它文明孤岛，若可建立传送阵彼此连接，一串串文明孤岛才能形成浩瀚文明。七星世界和象燕世界，相似之处是都围绕恒星运转，不同之处是有无灵气黑雾。”

    “龙塔世界天圆地方闭合世界，一块块陆地凌乱漂浮海面，海面向南走啊走，走到世界尽头再跨一步，陡然发现自己出现在最北方；海面向东走啊走，走到世界尽头再跨一步，陡然发现自己出现在最西方；向天空飞啊飞，飞到世界尽头再跨一步，陡然发现自己出现在海底。极东是极西，极南是极北，极高是极低，海面仿佛星球结构蜷缩合一。可，龙塔世界绝不是星球结构，而是比象燕世界更平的平地世界。龙塔世界的大地和海面都是平的，头顶上太阳也不是恒星物质结构，更像一团飘忽不定的量子灵气。天圆地方是龙塔世界真理，上下左右前后世界尽头折叠一起也是龙塔世界真理。龙塔世界和象燕世界，相似之处是都有天地灵气，不同之处自我闭合与黑雾闭合。”

    温新不禁啧啧称奇：“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龙姑娘继续科普：“本源世界记载，万千世界万变不离其宗，总共只有象燕世界、龙塔世界、七星世界等三种类型。世界晋级战揭幕，如果世界类型不同，譬如七星帝国与象燕世界之间比拼，结果或许是和平休战，或者是一方征服另一方，龙塔世界和七星世界就是这样被本源世界间接征服为附庸世界；如果世界类型相同，两世界将会无缝合并为一体，结果必然重新选出新的世界之主。不同类型世界之间尚能和平共存，同类型世界之间只能存活一家，万无妥协可能。本源世界十余附庸世界，皆是类龙塔世界和类七星世界，所有类象燕世界都先后融合于本源世界。”

    商幽幽显然已有心理准备，神情好若清风拂山岗。

    龙姑娘叹了一口气，对商幽幽说：“既然你心思坚定，我就不多说了。偶遇一场，我且告诉你本源世界大概情况吧。十余附庸世界现今尊称本源世界为六圣大世界，即六圣世界，意为六圣联合统治的世界。你先前喊我龙圣，我说我不是，我名不叫龙圣，也不是本源世界六圣之一的龙圣，真正的龙圣另有其人。”

    商幽幽疑问：“我曾听见龙塔公主喊你龙圣？”

    龙姑娘自嘲笑说：“世人贪慕虚荣罢了，不仅龙塔公主喊我龙圣是浮夸，其实六圣之说也都是浮夸。人类鼎盛时代，圣人原是尊称指代那些谈笑间再造世界的炼神期乃至还虚期、可匹敌五级世界六级世界的绝世强者，整部本源世界史，也仅有一人能够勉强荣冠圣人荣誉。怎奈随着时间流逝，世人忘记了圣人威能，浮夸虚夸心态下一群小丑也纷纷僭号自称圣人，令圣人两字登时掉价。妖族乐园取代人类奴役，几位妖族领袖也大言不惭号曰圣妖或妖圣，龙塔公主也因之沾染浮夸恶习。”

    商幽幽了然：“世情如此，也是没奈何。祖帝时代，炼气士本是祖帝同义词，意等炼气期，千年时光流逝，莫说化气期，炼精期都大言不惭自称炼气士。还有‘真人’称呼，原本也是祖帝唯一尊号，取意进阶炼气期之后真正觉醒，才算告别蒙昧过往的真正人类。如今一群化气期，不也洋洋自得彼此互称真人？”

    龙姑娘笑说：“一样一样，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闲侃一阵，世界紧张气氛稍退，商幽幽与龙姑娘话题回到位面通道：“龙塔世界是一级世界，一级世界只能维持一条位面通道，象燕世界融入六圣世界之后，我必须舍去一条位面通道。抱歉，旧有位面通道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眼下只能废弃这里的位面通道。”

    商幽幽：“有缘再见吧。”

    龙姑娘转望温新：“附庸世界无法自主建立位面通道，斩断与象燕世界联系之后，我也不能常去七星世界啦。还好长生教先辈三四千年前已彻底斩断七星世界与六圣世界的联系，七星世界如今是半独立状态。你若能率领七星帝国晋级三级世界，立刻绝对独立，届时就可与龙塔世界建立快捷位面通道。这期间，希望你继续大力支持生物学发展，争取找到人是古猿演化的无可争议证据。”

    温新不置可否：“我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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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3 人类统一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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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人类统一战线

    第二百二十四年到二百三十四年，龙塔世界与象燕世界之间的位面通道逐渐崩溃，最终无影无踪。最后离别时，龙姑娘善意提醒商幽幽和温新：“六圣世界由六名妖圣联合统治，六圣各有辖区，且对人类态度不一。象燕世界融入点处于山圣势力范围和末圣势力范围之间，末圣非常仇视人类，族裔以惯吃人肉而著称；山圣非常怜悯人类，族裔以亲爱人类而著称。象燕世界未来如果大难临头无法自保，可遣使请求山圣庇护。”

    又过十余年，长生教迟迟查明位面通道消失真相，得知象燕世界即将融入六圣世界。

    妖族灾难面前，长生教试图说服商幽幽和温新联合作战。长生教派来一男一女两名使者，女性副使恰是曾与温新一面之缘的听雨真人，听雨真人扮白脸呛声商幽幽：“先贤记载，世界融合之后，世界意志将不断衰减至零。象州战争时，世界意志镇压使我们仅能发挥千分之一实力；十年前时，我们已能发挥九百二十二分之一实力；今年，我们实力更增长至八百六十一分之一。千分之一到八百六十一分之一，16%增幅算不得什么，我们必须承认，我们仍然无法斗赢你们灵气力学和非灵气力学的叠合力量。可别忘了，世界意志脱离你控制是长期趋势。时间站在我们这一方，随着时间流逝，你越来越弱，我们越来越强。”

    商幽幽不为所动：“待你们强过我时，再说此话不晚。”

    温文尔雅男性正使，剑星真人，连忙扮红脸缓和气氛：“长生教曾给象燕世界带来巨大伤害，这一点儿，我必须道歉。虽然我们流亡三千年满腔愤怒，心急火燎希望夺取一方灵气世界恢复实力，杀回本源世界解救被妖族侮辱伤害屠杀的同胞，但是我们的仇人是狼子野心妖族，而非象燕世界亿万生灵，不该伤害同为人类的胞亲。这事儿，长生教做错了，必须郑重向你道歉，事实上我本就反对象州战争。我不敢奢望得到你谅解，可我必须代表长生教请求你谅解，因为六圣世界就是我们噩梦家乡，因为妖族不分好坏滥杀人类。相信我，妖族绝不会感恩你仇视长生教，只要是人类，只要你是人类，妖族就不问青红皂白就地斩杀。群妖入侵灾难面前，我们人类必须联合起来，才能自救。”

    商幽幽默不作声。

    剑星真人继续激动语气说：“身为长生教一员，我不敢奢望你谅解；可作为人类一员，我乞求你谅解并与长生教并肩作战。人类危急万状的现在，只有我们人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能战胜妖族侵略。”

    商幽幽平静以对：“象燕世界是象燕人的世界，不劳你们费心。”

    不等剑星真人和听雨真人反驳，商幽幽又说：“并非我执拗怀疑你们诚心，而是你来到象燕世界之后的所作所为，配不上为了人类解放而战斗。谅解，可以；团结，可以；联合，也可以，但绝非你们提出的团结和联合。与你们接触之前，我已与七星帝国皇帝温新达成共识，如果长生教愿意与象燕世界和七星世界建立抗妖人类统一战线，必须遵守两个条件：第一条，立即停止征服象燕世界和七星世界的一切敌对行为；第二条，立即宣誓不得干涉象燕世界和七星世界内政。长生教践行两个基本条件，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合作，两世界全民军事总动员，融合灵气力学与非灵气力学为基本框架建立联合部队，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妖族侵略者。”

    温新刷存在感补充说明：“这也是我的想法。”

    长生教东扯西扯半日，见商幽幽和温新齐肩共进退，只好退一步答应两个基本条件。唇枪舌剑谈判暂告一段落，长生教剑星真人和听雨真人对视一眼决定分别攻略商幽幽和温新，剑星真人与商幽幽协商细节渐渐走远，听雨真人则陪在温新身边联络情谊。听雨真人自腰间绦带纤手解下浅色锦囊，剥出一青花瓷瓶，递给温新：“我长生教不仅有长生仙术，更有各类延寿仙丹，有能令凡人延寿三十载的延寿丹，也有能令化气期延寿两百载的长寿丹。此瓶内装两颗长寿丹，温兄可与友人分别服用，也可先后服用。不过，和延寿丹一样，第一次服用长寿丹可百分之百起效，第二次服用不仅功效大减，还须特制药汤连续洗浴七日祛除残渣。”

    温新不虚辞不客气，简单抓住瓷瓶，赞说：“好东西。”

    听雨真人绵绵笑说：“我长生教宝物不计其数，绝不止延寿长寿丹药。”

    温新相信。

    凡人延寿三十载的延寿丹，化气期延寿两百载的长寿丹，窥一斑而知全貌，长生教定然根基深厚到无法想象。长生教之所以被商幽幽世界意志镇压到只能发挥千分之一实力，也能从容策反一气正心教教主及太清教正副教主，想来便是因为这些功效卓越的灵丹妙药。象燕世界里，炼精期无法长寿，化气期巅峰仅能活命三百余岁，炼气士看见能够延寿两百年的长寿丹，怎能不眼红？

    然而，温新并不止于得宝。

    瓷瓶握在右掌里摩挲，温新大大咧咧说：“比之长寿丹神奇功效，我更好奇它的制造工艺。”

    听雨真人轻笑婉拒：“长生教是母世界若干门派集合体，大家各司其职，不得窥探他派传承。”

    温新呵呵嘲讽：“都快被妖族赶尽杀绝了，还在敝帚自珍？”

    听雨真人不以为然：“你不也反对长生教干涉七星世界事务？”

    温新与之理论：“反对长生教，是因为长生教恶迹斑斑，以延寿长生丹药引诱权贵蓄意发动内战，十余年间造成八千余万军民伤亡。然而，即使反对，我仅限于反对你们政治干涉，至于本身无对错自然规律科学知识，我敞开门儿欢迎长生教一切合作。”

    听雨真人讥讽：“科学无对错，呵呵，所以你和妖族合作污蔑人类是猴子变的？”

    温新：“物种起源或许对或许错，然而既有一切证据证明，最少在七星世界，人类99.99%几率是由古猿演化。”

    听雨真人哼声冷笑：“任你花言巧语，我也不信我是一只母猴子。”

    温新回以平淡笑容：“科学是科学，知识是知识，科学是研究规律的方法，知识是研究规律的果实。既有眼界限制，知识果实或有瑕疵或者张冠李戴，所以知识并非真理的同义词。但，知识无论对或错，都是科学不断进步的正值反馈，而非缘由你相信或不相信。当然，我对六圣世界一无所知，七星世界自然规律不能无障碍推广到六圣世界。你怎样看待物种起源结论都行，因为物种起源研究尚与你等无关。到此为止吧，且搁置物种起源争议，我们继续谈科学合作，虽然长生教不愿转让灵丹妙药制造工艺，我却有意向抗妖人类统一战线共享七星世界生命科学进度。”

    纵观地球人类历史，自然科学明显加速发展，工业革命之前到工业革命，蒸汽时代到电气时代，电气时代到信息时代，信息时代又不断数据化。回到温新视角，自然科学之路也爆炸式快步前进：努力经营到第二十二年，堪堪点亮火药科技树，直至第七十九年，借势七星帝国统一战争才驶入火器时代；第一百一十一年，工业革命刚刚起步，直至第一百七十六年才看看点亮电灯科技树。七星帝国步入电气化时代之后，温新近两百余年积累开始厚积薄发猛烈向前冲刺，一则温新直接引进地球科技树已验证结论，二则灵气力学的正面促进，三则象燕世界和龙塔世界有益反馈，七星帝国自然科学日新月异大发展，第二百一十一年引进核弹，第二百三十一年引进互联网概念，科技大爆炸似快速追平地球二十一世纪。

    时至第二百四十九年，七星帝国已然不弱于二十一世纪地球。

    二十一世纪地球该有的基础科学，七星帝国全部都有；二十一世纪地球没有的基础科学，七星帝国也可能有。

    尤其是生命科学方面。

    温新拿起一块比肩地球iPhone6S的全触屏智能手机，点开一段科普视频向听雨真人介绍说：“七星世界与龙塔世界的生物遗传学合作，并非仅仅研究人类祖先是否是古猿，分析炼气士和非炼气士肉躯区别，彻底解析长生之秘，亦是其重要目的之一。炼气士，尤其是化气期以上修为的炼气士，为什么能长寿呢？七星帝国虽然暂未得到最终答案，却已有很多积极成果。”

    “炼气士长寿之因，帝国生命科学部门概括为两方面：灵气型保养和基因异变。”

    “瞧这两段视频对比，左边是炼气士真气保养的细胞分裂，右边是正常人类的细胞分裂。先科普基本背景，生命科学家寻找寿命渊源时，已然发现许多类似染色体端粒的关键点。此处且只说染色体端粒，研究发现，细胞分裂时磨损端粒丢失碱基对，端粒愈短，细胞愈老，细胞衰老了，人也就寿寝正终了。对比研究发现，炼气士本人真气保养本人细胞，细胞分裂时，端粒磨损状况显著良性减少，两百岁化气后期炼气士的细胞，端粒长度骇然和四十岁正常人类相等。”

    “言而总之，灵气可显著改善细胞生命活动环境，从而延长自然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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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4 人类基因补全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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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4人类基因补全计划

    温新继续介绍：“另一重要因素，是基因异变。”

    “帝国生命科学家研究炼气士细胞时，发现炼气士与正常人类之间、炼气士与炼气士之间，细胞结构常有明显不同。七星世界人类基因图谱初步绘制完毕，生命科学家再转向绘制象燕世界人类基因图谱和炼气士基因图谱。对照比较发现，七星世界人类基因和象燕世界人类基因整体相似，有区别，却非常小，可视为不同环境衍生的不同种族；炼气士基因和人类基因差异之大却令人瞠目结舌，炼精期炼气士基因细微异化或许还可视为种族问题；化气期炼气士基因大幅度异化，时常超出人类基因范畴；商幽幽与你们作战期间剥落的长生教炼气期炼气士基因，其与人类基因的鸿沟，甚至远远超过人类与黑猩猩。”

    “基因学研究结论，虽然炼气期炼气士与人类同一幅面孔，其实已非同一种族。”

    听雨真人皱眉打断温新介绍：“我是人类，别拿你和蛇妖合作出来的玄虚玩意蒙我，我不信。”

    温新顺着听雨真人语气说：“没有说你不是人类。帝国生命科学院所谓人类基因图谱，准确名字应该人类分支之凡人基因图谱。炼气士明显具备人类特征，且由凡人一步步进阶得成，怎能排除人类族群之外？炼气士的存在，证明凡人基因图谱的狭隘性，需要更大框架来绘制人类基因图谱。杨群，灵气生物学的创始人，被浮山证道会誉为生物学领域的贺林，已然于今年正式提出人类基因补全计划，集合所有表现智慧人类特征的一切基因，绘制大人类基因图谱。”

    人类基因到炼气士基因到大人类基因，听雨真人被温新一坑连一坑晃懵，唯能茫然应了一声：“哦。”

    大人类也是人类吧？

    是人类，就没问题。

    因为负责联络温新事宜，听雨真人被迫关注七星世界衍变，晓得物理学生物学等简单概念。可自然科学内容庞杂，每年诞生的新论文数以百万计，听雨真人哪有精力和天赋熟悉一切科学进展。听雨真人对自然科学的了解，大概相当于地球一名普通老百姓对前沿科技的了解，或许熟悉一些高端名词，却并不知道那些科学家到底在搞什么。听雨真人不懂人类基因补全计划的细节，本身又对这些不感兴趣，索然恹恹反驳：“这些和炼气士长寿有关系？”

    温新郑重点头：“不仅有关系，而且是大关系。譬如前面提到的与细胞衰老密切联系的染色体端粒，帝国生命科学家骇然发现，一个曾被判定无功能冗余的某些炼气期炼气士特有的垃圾基因，当细胞分裂一定次数时，竟突然激活转录合成有益酶，周期性修复细胞分裂产生的暗伤，修补完毕，复又立刻沉睡。帝国生命科学家正尝试将这类有益基因，编辑插入凡人人类胚胎基因，观察凡人能否有效利用这些奇妙基因，是谓‘转基因婴儿工程’。”

    听雨真人不屑嘲笑：“炼气士千辛万苦大毅力修行，才能一步一脚印进阶炼气期，怎是你基因遗传就能取巧？”

    温新不置可否：“转基因婴儿工程并非取巧走捷径，帝国生命科学前沿科学家知道，我也知道，凡人到炼气期的裂痕鸿沟深远到不可思议。灵气生物学创始人杨群，曾有一句名言，说，若非炼气士事实存在，我绝不把他们列入人类，甚至不承认他们群体属性。为什么呢，因为不仅凡人基因与炼气士基因差天错地，炼气士基因彼此之间也山高地远。前面我说过，炼气期炼气士与凡人之间差异，甚于黑猩猩。这不是假话，瞧瞧染色体数目，黑猩猩有24对染色体，人类有23对染色体，研究分析，古猿到人类衍变时，某两条染色体合并成为一条染色体。”

    “那么，炼气期炼气士有多少对染色体呢？”

    “答案是不知道。”

    “不是无法分析炼气期染色体对，而是炼气期炼气士染色体数量不固定，有的炼气期炼气士基因庞大到不可思议，多达137对染色体；有的炼气期炼气士基因微小到不可思议，竟然少到8对染色体。同是炼气期炼气士，多者多到137对染色体，少者少到8对染色体，若非炼气期炼气士事实存在且统一为人类相貌人类思维，谁敢相信他们属于同一物种？事实上，炼气期基因图谱绘制计划启动之后，七星帝国生物学界立刻迎来大震荡：如果基因染色体无法决定物种属性，遗传学是否还有存在意义？”

    听雨真人呵呵得意笑说：“就说嘛，直指本心才是修行真意，似你那般寄望外道，结果只会被困在迷宫里永远走不出。”

    温新懒得与听雨真人辩驳哪条道路最优，简单说：“七星世界才是二级世界，的确没有资本宣布已将真理握在手中，然而只要向前走，总会意外有收获。对照分析炼气士基因衍变，炼精期与凡人差异微乎其微，化气期已与凡人有显著差异，炼气期似乎已经超越物种局限达到新的境界。”

    “如此，炼气士繁衍之谜，稍稍揭开一角。”

    “人民社入主象州大陆之前，象州大陆广泛存在各种大大小小士家，士家代代孕生炼气士，非炼气士家族则千难万难才能诞生一位低阶炼气士。炼气士总结出规律，遂倾向与炼气士结婚繁衍新生命，能不娶嫁凡人就绝不娶嫁凡人。话说，两百年前，刘岗村私塾塾师刘若平肯收留我资助我，目的之一便是想让我做上门女婿，等他老年得子的女儿长大之后嫁给我。究其原因，或许是基因异化导致的血脉遗传，某些基因更适合感应天地灵气，炼气士与炼气士繁衍的新生命，天生就比凡人更容易凝结气感。炼气士，尤其是化气期炼气士，为什么没能凭借血脉优势布种天下呢？原因应是炼气修行附带基因异变的不确定性，间接形成类似生殖隔离现象，如果异变方向不对路，极容易少子乃至绝嗣。炼气士懵懂总结规律，研发了专门辅助生产的法术，窥视其原理，也是利用万能灵气调和基因冲突。”

    “于凡人来说，若能编辑插入炼气士千辛万苦改良出来的长寿基因，或许无法如炼气期炼气士那样动辄数千岁，却理该能够突破百年寿命禁锢。于炼气士来说，待大人类基因图谱一点一滴儿补全，婚前婚检对比两者基因异变结构，发现两者基因冲突严重，或者重新择偶，或者灵气法术定向调和基因冲突，或者干脆删除冲突基因。”

    “瞧，你口中的外道，真没有用么？”

    听雨真人愈加懵然：“基因编辑提高炼气士生育率？”

    温新：“如果长生教愿意配合，大数据批量提供炼气期细胞组织，十年三十年，必能初见成效。”

    听雨真人犹豫：“我考虑考虑吧。”

    温新本不奢望听雨真人立刻决定：“恭候佳音。”

    一番谈话，长寿丹绕到人类基因补全计划，本欲离间温新与商幽幽世界同盟的听雨真人，反而被温新说动参与绘制大人类基因图谱。原因很简单，人妖全面战争在即，长生教迫切需求大量人口资源。三四千年之前的人妖全面战争里，长生教非常清楚妖族如何残暴，六圣世界里有没有人类物种都值得怀疑。回家复仇之战，倘若战事不利，需要无数中阶炼气士拿命去砌热血长城；即使战事顺利，也需要无数人类填补解放区。

    有需求，就有合作。

    温新与听雨真人谈话结束不久，长生教就小家子气与七星帝国合作绘制大人类基因图谱。说长生教小家子气绝非冤枉它，长生教敝帚自珍绝口不提长生教秘法，寄生虫似贪婪索要大人类基因图谱有益成果。不过温新不在乎，长生教想敝帚自珍就由它敝帚自珍吧，反正温新核心根基七星世界是无灵气蛮荒世界，得到奇奇怪怪秘技也没法儿推广研究。

    ======

    世界晋级战并非温新想象中的见面就打。

    六圣世界和象燕世界都是黑雾孤岛型世界，所谓世界融合也是融合黑雾，象燕世界仍是于世隔绝的文明孤岛。想与六圣世界第一次亲密接触，还须由可长时间无视外界自然条件的炼气期炼气士主动闯入黑雾虚空，探索连结两世界的新通道。

    商幽幽自知不敌四级世界，埋头整理综合灵气力学和非灵气力学，拼命补课积蓄力量。

    长生教一则已等三千余年，二则不愿寄人篱下，初步与象燕世界和七星世界建立合作关系，立即闯入黑雾虚空寻找回家之路。可惜，黑雾虚空并不容易跨越，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长生教还在艰难寻路。时间指针转到第二百八十八年，世界意志镇压比例萎缩到六百五十七分之一，长生教教主自信已能无视世界意志镇压干翻商幽幽。力量对比改变，抗妖人类统一战线随之摇摇欲晃，幸好就在内斗再欲爆发之刻，长生教先锋军终于迟迟传来捷讯：我嗅到了家乡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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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5 人宠（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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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5人宠（一）

    距离象燕世界遥远的某地，长生教先锋军相顾泪流满面。

    家园。

    乡愁。

    时隔三四千年，终于踏归旧土。

    先锋军队长剑星真人张臂面迎海风，闭目感受天地灵气波动：“错不了，这里是我家乡的家乡，南盖郡。”

    南盖郡是意译，指郡级行政单位。人类统治六圣世界时代，普遍施行一教一国制度，教辖管炼气士，国辖管凡人。类如象燕世界的文明孤岛，皆是郡级行政单位，郡之上则是国。门派有强弱，国家也因势力范围有大小之分，小门派地盘小到只有一郡，大门派地盘大到数十郡，南盖郡即是剑星真人昔日家乡。

    剑星真人喃喃自语感慨：“昔年南盖郡大溃败，先辈斩断世界联系逃亡七星世界，不意辗转三四千年，我们又回到了家乡。”

    同伴，北森真人，斗志满满：“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站起，这是我们人类的救赎之路。”

    剑星真人不以为然，却没有泼同伴冷水，简单说：“先瞧瞧妖族现在实力如何。”

    另一名女性同伴，听风真人，建议说：“妖族是我人类强敌，可以憎恨它们，却绝不能小觑它们。遭遇战之前，我们须尽量节省真气消耗，保证最佳状态迎敌。”

    说罢，听风真人迎风抛出一物，无视质量守恒定律和能量守恒眨眼间千万倍膨胀，异变成一艘中等游轮。听风真人撤去浮空真气，飘飘然降到游轮前沿。四名同伴顺势跟上，北森真人立足游轮转视一圈，啧啧称叹：“此船风格，真是别致。”

    听风真人轻笑解释：“游轮装饰风情，皆是七星帝国审美。此船是我妹妹所赠，船体布局由七星帝国船厂设计，动力部件采用浮山证道会改良的真气核动力发动机，然后再用我教如意秘法微缩成拇指大小。此船恢复正常姿态，只须少量真气启动核动力部件再小心维护，即可航行数万公里，期间真气消耗微乎其微少到可以忽视。掌教已然决心全面引进灵气力学，渐次改良旧时法宝祭炼工艺，数十数百年之后，这般新式法宝必将遍地都是。”

    北森真人愔然不喜：“外道终是外道。”

    剑星真人协调说：“内道是修行，外道亦是修行。所谓灵气力学，其实并不新鲜。我师父说，母世界原有一教派，名曰天机门，亦以玄妙机关傀儡著称，类似核武器，炼精期亦能籍仗傀儡释放灵气弹，区区一郡之国，骇然不惧各大顶尖门派。可惜风头太盛引来祸患，先被驭兽斋攻入腹地，后被妖族联军连根拔起，传承遗憾断绝。天机门也好，灵气力学也好，皆是求道法门之一。彼若能助我屠灭妖族，虽离万千世界之远，亦当虚心求取之。”

    北森真人心中不屑，却畏于剑星真人脸面，不再言语。

    游轮顺风向东行，三十余日后隐隐约约瞧见陆地轮廓。剑星真人一边缅怀，一边介绍家乡：“南盖郡，又别名十岛郡。一块超级大岛、六块中等岛屿、三块小岛等凌乱漂浮海洋间，三块小岛面积合起来也不如一块中等岛屿，六块中等岛屿面积合起来也不如那块超级大岛，遂因超级大岛取名南盖郡。”

    剑星真人遮眉仰望远方：“如果地形未变，前方应是六块中等岛屿之一的南岛。”

    说话间，剑星真人又泛起乡愁：“南盖郡大溃败时，我才刚刚进阶化气期，说起来，我对南盖郡仅有三十三年记忆。可，少年记忆却如此难忘，仿佛不是三十三年，而是三千三百年……”

    北森真人诞生于逃亡期间，七星世界才是他出生地，母世界家乡概念仅存在于想象中，骤然来到南盖郡，泛起的不是乡愁，而是家乡不过如此的怪异感觉。听风真人诞生六圣世界，虽然不是南盖郡土著，却仿佛地球中国河南籍游子登陆山东，悠悠乡愁并不比剑星真人逊色。

    登岸收起游轮，剑星真人、听风真人、北森真人等五名长生教先锋军，百般情绪审视三四千年之后的家乡。

    海岸一片原始风貌，升空自高临下俯视，仍久久未见炊烟。

    荒凉。

    好似刚刚发现燕州大陆时的荒凉，处处是乏缺人类大规模活动的蛮荒。

    任选一方向，向内陆慢步探索，听风真人忽然顿住脚步：“我闻到人类气味。”

    北森真人惊喜瞪大双眼：“南盖郡还有人类存在？”

    北森真人并非怀疑听风真人嗅觉。尽管听风真人不是因为擅长风系法术而道号听风，可听风真人为了使道号匹配自己，千数年来很是用心钻研风系法术，鼻孔嗅一嗅，结论比七星帝国精密空气分析器还要准确。北森真人的惊讶，只是惊骇南盖郡还有人类存在的事实。北森真人诞生于长生教逃亡期间，耳熏目染之下，人妖不两立概念已然是不可置疑的绝对真理，人见了妖就杀，似龙塔世界蛇妖姐妹，那是打不过，没办法，若能斗赢蛇妖姐妹，长生教早就屠了龙塔世界一切妖物；与此同时，妖见了人，也立刻拎刀杀人，龙塔世界蛇妖姐妹表面看起来是异数，可她玩弄人心，对人类的侮辱更甚于拎刀捉杀。然而，人妖残酷战争三四千年之后，南盖郡竟然还存在人类？

    怎么回事？

    妖族也有怜悯心？

    不可能！

    妖就是妖，怎可能怜悯人类。

    那么，南盖郡人类气息意味着人类势力存在？

    南盖郡大溃败并非人妖战争终点，还有其它势力继续与妖族热血奋战？

    想到这个可能，北森真人不禁兴奋起来。

    但是，发现者听风真人却毫无欣喜情绪，眉头紧紧皱成一团：“是人类气味，却非常野蛮，仿佛刀耕火种时代野蛮人群；另外，我仿佛还闻见了妖族气息，抱歉，逃亡太久，我对妖族气息记忆已然非常模糊。”

    剑星真人：“不论如何，且去瞧一瞧。”

    穿过一重又一重山坡，青山脚下猛地绽放文明花瓣。首先闯入眼帘是一排排木屋，木屋之侧种满苹果树、梨树、西瓜、玉米，玉米地整整齐齐，西瓜地一排一排，苹果梨树果园也明显精心修葺，好一幕山水田园风景。细节处见真章，眼前美如画儿的田园农艺，表明对方最少已经熟练掌握铁器，并初步解决饥饿问题，不如此则没有闲心把田园妆扮成一副美丽卷轴。

    再向前走。

    木屋围以木栏，木栏镌刻花饰，清洁，美雅，情调高。

    剑星真人不禁赞说：“此处人家，真会享受生活。屠灭妖族重正乾坤之后，我渴望的梦想，也不过如此。”

    岂料，刚走近木栏，院内突然“喀啊”响起不友好声音。定睛望去，却是一名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头发梳成一缕缕长短不一小辫，短，短到耳间，长，长到腹下。这名男性人类，上身无衣，腰间短裤，两腿裸露，双脚无鞋，巫师跳舞般张牙舞爪，手中木棍试试跃跃向五名炼气士挥舞，隐隐好像驱赶五名炼气士离开意思。

    不等五名炼气士回过神来，其余木屋陆续钻出男男女女人类，喀啊喀啊不明意义朝五名炼气士呐喊。

    五名炼气士面面相觑。

    仔细观察这群人类，五名炼气士不禁纠结他们还算不算人类。这群人类彼此差异极大，有些纤细苗条，有些壮实威猛，有些高大，有些矮小，这些都在可接受范围内；而另一些就不禁觉得接受不能，有些头发杂色一缕绿一缕儿红一缕儿蓝，有些器官异象或耳垂至肩或瞳孔似琉璃或皮肤生毛，好似七星帝国电影电视剧里的生化人变异人。

    剑星真人不断切换语言与之交流，这群人类却浑然不懂古代人类语言，一个劲儿喀啊喀啊呐喊。

    正纠结郁闷期间，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陌生声音：“谁啊？”

    木栏院内人群闻声停止无序呐喊，几名头目模样人类“古噶、古噶”长啸回应远方询问。

    北森真人抚头叹息：“终于找到能交流的人了，话说，这些疑似变异人的人类，到底怎么回事啊？”

    北森真人转望剑星真人，却愕然发现剑星真人已然拔剑出鞘：“怎么？”

    剑星真人没有回答北森真人，低声询问听风真人：“是妖语，对吧？”

    听风真人肃然回答：“虽然不是标准妖语，语言结构却和妖语一模一样。”

    北森真人不明所以然：“妖语？”

    听雨真人缓声解释：“虽然不知妖族为何将母世界改名六圣世界，但是人妖战争将近尾声时，总共有八位自号妖圣的大妖。八位大妖，有蛇妖，有牛妖，有猪妖，有狗妖，彼此习性不同甚至有着不同的发声器官，蛇妖和牛妖两位大妖，为了方便妖类跨种族联合交流，遂基于天地灵气运用创造妖语。妖语基础不是声波，是灵气波动，凡是有天地灵气的地方，就能无障碍交流。刚才那道陌生声音，不是我们当年熟悉妖语，却和妖语有着共同的灵气波动特征，极有可能妖语方言化的结果。”

    北森真人立刻拔剑出鞘：“妖语，哼，我去将它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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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6 人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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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6人宠（二）

    北森真人速度如雷似电，眨眼间去而复回：“是一条炼精期狗妖。”

    双耳肥宽多毛，下耷颈间；颚骨前突，黑肉鼻孔朝前；指甲圆尖锐利，尾巴拖在臀后，等等，犬类特征一目了然。此刻，这条狗妖被北森真人堵住嘴巴并用绳类法器捆绑四肢，一对狗眼里填满不知所措的恐惧。北森真人正待刑讯逼问情报，不意院内那群人类突然喀啊喀啊再度喧哗，最先发现五名炼气士的那位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更拎着木棍爬出木栏，喀啊喀啊呐喊着冲向北森真人。与此同时，地上的狗妖也拼命挣扎起来，呜呜咽咽好像说些什么。北森真人目视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跑来，疑惑揣度：“他来找这条狗妖复仇？”

    答案，不是。

    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的目标骇然是北森真人，不顾双方实力差距，手中木棍毅然轮向北森真人。

    北森真人堂堂炼气期炼气士，怎会害怕凡人袭击，随意一脚踢退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喝骂说：“疯了么？”

    北森真人恼怒却无杀人之心，踢时完美控制力道，仅将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踢倒。怎料，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好不知趣，倒地之后复又爬起来，抡起手中木棍砸向北森真人。再念及人类同胞之谊，北森真人也不许凡人玷污炼气士尊严，一拳将此不知好歹男性人类击晕，愤愤骂说：“疯子。”

    院内那群人类喀啊喀啊喧哗声更大，却在北森真人目光下纷纷畏缩后退，无人再敢发疯挑衅。

    听风真人适时通告安全：“周围十里，只有这一条狗妖，就在这里审讯吧。”

    北森真人解除部分禁制，切换成标准妖语，问话说：“此地有无大妖，最强妖怪是何级别？”

    狗妖脱离禁制，惊讶的无视北森真人审问，连滚带爬抱起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心急火燎查探其伤情：“阿大，阿大，你没事儿吧？”

    不意这条狗妖竟然不顾自己危险先关心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五名炼气士顿时对它心生好感，人妖仇恨暂时退散大半。北森真人安慰狗妖说：“我只将打晕而已，他一会儿就醒来。呵呵，万万想不到，你们之间感情挺深的嘛，他不顾性命救你，你也不顾安危救他。”

    狗妖怪异笑容回应五名炼气士：“自从我两个孩子战死沙场，我便和这群人相依为命。这鬼世道，妖心不古，见利忘义，吃里爬外，哪如人一样忠心耿耿认主。妖不如人，妖不如人呢……”

    五名炼气士神情顿时五颜六色缤纷变化。

    世人感慨世态炎凉时，常说人不如狗，那是恨骂亲朋趋炎附势，不如狗狗无关贫富的忠心。人情社会，冷暖自知，往时听到人不如狗感慨，或喟然赞同，或左耳进右耳出。可今日，却猛然听见狗妖絮叨妖不如人，匹配其狗妖真身，岂非反过来在感叹狗不如人？

    人说人不如狗，狗说狗不如人。

    狗妖把人类当成什么了？

    狗妖眼里的人，就是人类眼里的狗么？

    北森真人只觉一道寒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头顶，忍不住大跨步走近狗妖，狠狠一脚将其踢飞，咬牙切齿说：“你也配说狗不如人？”

    狗妖仅炼精期修为，被北森真人重踢一脚，登时口吐鲜血萎靡倒地。

    与此同时，院内人群喀啊喀啊呐喊声猛地尖锐起来。

    北森真人转望木栏院内人群，不自觉颤抖起来：听到狗不如人宣言再回望木栏，木栏是何等相似狗栏，人屋是何等相似狗屋？瞧瞧那群呐喊人类，何异于朝陌生人狂吠的狗群；瞧瞧那位不顾实力差距毅然向他攻击的古铜色肌肤男性人类，何异于一条忠心卫主的狗？

    这条狗妖竟然把人当成狗养，把人当成狗养，当成狗养……

    它怎么敢！

    堂堂人类，怎能被当成狗圈养！

    北森真人越想越怒，左手猛的挥出，拳劲隔空打向狗妖。

    北森真人这一拳没有留情没有收力，拳劲彷如炮弹一样击中狗妖并轰然炸响，狗妖肉身和泥土草木霎那化作一团烂泥，只留下半人深醒目巨坑。

    其余四名炼气士也都脸色黑的难看。

    良久，剑星真人咳嗽咳嗽清了清嗓子，嗡嗡嗓音说：“还没审问情报呢。”

    听风真人长途一口气：“我且去瞧瞧，狗妖有没有留下资料。”

    小半时辰，听风真人烦闷情绪黑着脸走回，咬牙切齿说：“妖族该杀。”

    其余四名炼气士循声望向听风真人。

    听风真人没有解释，简单撂下一叠文字资料，咬紧牙关颤音冷笑：“这群狗妖，还真把人类当成狗了！”

    四千年前，妖族八大领袖，蛇妖与牛妖创立妖语同时匹配了相应文字，长生教为了知己知彼，都有详细记载。与语音相比，南盖郡文字变化极小，无须神通秘法辅助，五名炼气士就能勉强读懂狗妖留下来的文字资料。正是这些自矜浮夸资料，翔实记录了妖族血迹斑斑恶行。

    五名炼气士没有猜错，妖族千真万确把人类当成狗来养。

    不，准确说，是把人类当成宠物来养。

    与猫宠狗宠同样概念的人宠。

    人宠。

    木栏里那群人类面貌生物，都是狗妖精心养育的人宠。

    并非眼前狗妖一妖偶然而为，整个南岛，整个南盖郡，整个六圣世界，到处都有人宠。甚至，早在两千年前乃至三千年前，人宠培育已经形成成熟产业链。资料显示，根据各妖需求不同，人宠行业也像旧时宠物那样细化无数小类：曰家院人，特指那些机敏人类，能够帮助妖族看家护院；曰玩赏人，特指那些变异人似特种人类，专供妖族欣赏玩耍嬉闹；曰田园人，特指那些能够种植玉米和果树的农夫果夫；曰表演人，特指那些能唱歌能跳舞能杂技的人类……凡此等等，数十数百分类。

    人类不仅待遇降到宠物，生殖繁衍也毫无尊严。

    恋爱乃至婚姻概念，早已随着人妖战争大溃败而消散。如今的人宠繁衍，全都妖族主人和牧养主人主导的定向配种，杂交杂种成为常态同时，也病态追求近亲繁衍的纯血。就在眼前木栏里，许多人宠都是严重违反人类价值的近亲产物，别说母子父女，混乱到母孙女爹的都比比都是。没有妖族在乎人类怎么想，能够培育出特定品种的纯血，卖出好价钱，就是妖族牧养者的唯一追求。

    妖族的邪恶，可以激发五名炼气士无穷的愤怒。

    然而，与此同时人类的堕落，却令五名炼气士彷徨不安。

    三千年时间演变，三千年时间定向侮辱，三千年时间奴性教育，人宠已然彻彻底底忘记人类尊严。人宠忘记了人妖仇恨，忘记了人类语言，忘记了人类价值观，也忘记了人类文明。三千年人宠文化演变，人宠已彻底把自己当成宠物，忠心耿耿为妖族主人赴死，任劳任怨为妖族主人看家，甘心情愿卖萌讨好妖族主人。

    诚如前辈所说，六圣世界已然乾坤颠倒。

    旧时代人类或死或逃或被奴役，妖类衣冠楚楚成了世界新主人。

    五名炼气士早有面对悲惨世界的准备，料到人类将被妖族奴役，却万万没有想到妖族丧心病狂到把人类当成猫狗圈养；料到残暴妖族屠灭人类，却万万没有想到妖族丧心病狂到从人格上精神上彻底抹杀人类的存在。三四千年时间，天地沧桑巨变，生物学意义上来讲，人类事实存在于六圣世界且绝对数量不少，可精神意义哲学意义上讲，人类已经彻彻底底被妖族灭绝了。

    人宠是人类么？

    生物学答案，是。

    可，五名炼气士从内心深处不认同眼前这群为狗妖流泪的人宠是人类一员。

    堂堂人类，怎能为猫狗之宠。

    沉默。

    绝望。

    听风真人拣出一份资料，递给剑星真人：“瞧瞧。”

    剑星真人简单翻了翻，疑惑望回听风真人：“怎么？”

    听风真人指着其间三字，一字一顿说：“驭人斋，想到了什么？”

    剑星真人：“驭兽斋？”

    听风真人：“狗妖奴役人宠的这门低阶法诀，本是驭兽斋培育低阶灵兽的法诀。”

    剑星真人：“确定？”

    听风真人呵呵冷笑：“我原来的门派可是驭兽斋死敌，凡驭兽斋非秘传法诀，全都牢牢记在脑海里。驭兽斋改名驭人斋，妖族乾坤颠倒把人当兽熬炼，真是报应不爽。可叹母世界亿万生灵，都因为驭兽斋愚蠢而坠落地狱。”

    剑星真人：“驭人斋三字正大光明传播，莫非驭兽斋还有传承？”

    听风真人咬牙切齿说：“屠戮人类的八大妖，其中五位源出驭兽斋。纵然八大妖变成六妖圣，死的全是驭兽斋派系，还有三位呢。昨日驭兽斋驭兽法诀奴役灵兽，今日驭人斋驭兽法诀奴役人类，可恨，可恨，可恨驭兽斋自己作孽自得报应被妖族一日屠空，还连累无辜人类被妖族如此凌辱。昔年各家若听我神剑门劝，早早戳杀那个站在妖族立场的圣母，母世界何至于有今日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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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7 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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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7祸水东引

    妖族崛起事件，缘起驭兽斋。

    很久很久以前，驭兽斋只是一家致力于灵宠饲养的第二梯次门派，直至某年某月，驭兽斋收录一位名为马唯的弟子。马唯幼年死父死母，孤苦伶仃；三十岁之前，颠沛流离，受尽白眼；幸运拜入驭兽斋门下，也被其他天赋卓越弟子肆意欺负，于是性格自闭内向不爱与人交流。忽有一日，马唯突然醍醐灌顶般发现，自己幼年偶然得来的垃圾法术，其实是一门非常高深的御兽法诀残片。于是，马唯仿佛得到金手指主角命格快速崛起，补全这篇御兽法诀残片同时，马唯陆续因缘际会收服五只灵兽，这五只灵兽后来成为辅佐他横行天下的五行使。

    马唯哀怜幼年孤苦，常常以己度人怜悯世间，并幼吾幼心态怜惜灵宠们被一道道法诀禁锢自由智慧。马唯曾有一句名言，“五行使不是我的奴仆，也不是我的灵兽，而是我的朋友”。马唯这样说了，也这样做了，始终如一用一颗真心与灵**朋友，并意料之中迎来灵兽们的友谊，最鼎盛时旗下汇聚五使八帅十六王七十二将等等世界级力量顶尖灵兽。马唯功成名就之后，内部击败驭兽斋顽固派系，强势登上驭兽斋斋主之位，旋即全面改革驭兽斋体制，废除对灵兽重重奴役等禁锢，号召炼气士与灵兽相亲相爱交朋友。

    在马唯带领下，驭兽斋由第二梯次门派，快速登顶世界第一门派。驭兽斋万年旧仇神剑门，为了遏制驭兽斋崛起，一度联系各大门派反对马唯势力，拼凑一支囊括所有第一梯次第二梯次第三梯次门派的强大联军，浩浩荡荡杀向驭兽斋。岂料驭兽斋斋主马唯稳坐如山，大将气度迎战驭兽斋山门前，且仅仅派出旗下五行使之三，骇然轻松打爆联军。驭兽斋山门反击战，一战奠定驭兽斋天下第一门派和马唯天下第一炼气士的不可动摇地位。

    马唯时代，或者说驭兽斋时代，是人类炼气士最后的辉煌。

    三千九百年余前，或许无敌寂寞或许其它原因，马唯突然破碎虚空离去。传说马唯孤身离去，没有带走一只灵兽，也没有带走一件法宝，留下不可想象的巨大遗产。驭兽斋内部势力，围绕马唯遗产继承残酷内斗，冠名五行使骇然不弱于第一梯次门派掌门的五只强大灵兽，无疑是最令人眼红的财产。可惜，马唯惯来以交朋友心态与五行使平等相处，五行使都是没有任何罩门的自由灵兽，无法凭借某法宝某秘笈降服。最初，驭兽斋派系想打感情牌拉拢五行使，奈何五行使自忖自己是马唯第一亲信，非但不理会各派系拉拢，反而主人翁心态干涉马唯离去之后的驭兽斋新政。

    再说交朋友，五行使在人类炼气士眼里也是五只灵兽而已。

    区区灵兽，也敢爬到我们头上作威作福？

    反了天！

    我们敬的是马唯，不是丫一群灵兽。

    驭兽斋人类炼气士恼恨五行使傲慢，于是联络其它门派高手巧布陷阱，欲将五行使逐一镇压，套上奴役禁制。

    若能镇压五行使，再藉仗五行使强横战力扫清遗患，世界必然重回马唯时代之前的秩序。

    驭兽斋差一点儿就成功了。

    就差一点点儿。

    因为，驭兽斋算错了人心，没有料到请来的高手外援早已不满驭兽斋久坐第一宝座，镇压五行使最后关头默契排挤驭兽斋。人类炼气士之间的内斗给了五行使反击时间，五行使相继激活逃生秘技，狼狈逃脱此番劫杀。劫杀五行使事件，揭开人妖战争序幕，此后五行使与驭兽斋矛盾越来越激化，最终原本站在人类立场行事的五行使，相继被人妖矛盾时局推到身不由己位置。马唯左膀右臂五行使，遗憾成为人妖战争的八大妖王之五。

    马唯赐予自由的那些灵兽，是妖族反抗人类进而击败人类的绝对主力。

    正是这群自由灵兽，踏平了驭兽斋，踏平了人类世界，建立了妖族乐园六圣世界。

    人妖战争之前，马唯是广受崇拜的名家贤达；人妖战争之后，马唯是被幸存人类诅咒的万恶渊源。

    长生教眼里，马唯无视人类利益赐予灵兽自由，乃是圣母乱国典型。反妖族，更反圣母，反对一切形式的无视人类利益的普世道德。能力范围之内，杀尽一切妖族，更要杀尽一切同情妖族的人类：既然你忘记了人类立场，我们索性就把你当成妖族来杀。

    以上，是六圣世界历史渊源和长生教极端反妖的历史背景。

    忆起驭兽斋的圣母乱国，五名炼气士顿时怒气满槽，剑星真人连忙转移大家注意力：“别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搜集母世界情报。”

    七日之后，炼气士简单探索完毕，怒气不减反增。

    原来，南岛是妖族特意开辟的人宠养殖场，青山秀水之间分布无数人宠庄园，五名炼气士更亲眼看见一名低阶妖族遛狗似驱赶人宠野合配种，更令炼气士心寒的是人宠表现绝似披着人皮的懵懂野兽。北森真人毕竟没有经历过残酷人妖战争，容忍度有限，登时如意秘法放大武器，愤怒斩杀妖族养殖员：“剑星，让我杀一场吧！”

    剑星真人沉吟半晌，拔剑出鞘：“好，好好复仇一场宣告我们人类回归吧！”

    听风真人一惊。

    剑星真人解释心意：“并非怒火冲脑忘了任务，而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改变计划。资料显示，人妖战争结束之后，妖族渐渐安逸化，不再群起群出。用七星帝国政治词汇形容，妖族类似先前我们一教一国形式采取了封建制度，偌大南盖郡，仅驻守一名炼气中期和五名炼气前期。我们回到家乡，不再烦恼蛮荒世界没有灵气补给，不再烦恼象燕世界世界意识对异己力量的镇压，有多少实力就能发挥多少实力。瞧，我们五人齐刷刷都是炼气中期，且有秘技能够短时间内攀到炼气后期高度，何惧它一名炼气中期妖兽？”

    听风真人追问说：“一旦妖族发现人类回归，必然立刻增援南盖郡。”

    剑星真人点头：“这是肯定的，但我们不能因此而畏惧妖族援军。我们回到家乡才能发挥最大实力，所以必须回到母世界，同时怎么遏制妖族援军呢？我的想法是祸水东引，声东击西把妖族援军注意力引诱到象燕世界，我们则趁机潜入其它郡县恢复实力。先贤记载，世界融合之后，一千年漫长时间，世界意志才将彻底溃散。数百年时间内，配合熟练掌控世界意志的商幽幽，维持几百分之一级别世界镇压打守御战，可令我方一名炼气前期与一名炼气后期妖族过招，有足够的缓冲时间。”

    听风真人皱眉：“这样不好吧？”

    剑星真人：“义不理财，善不为官，政治选择唯利而取，没有什么好不好。商幽幽肯定不满，可为了保卫象燕世界，她必须和我们长生教联合抗击妖族援军，因为妖族眼里是人类就要屠杀侮辱，才不管她是不是长生教坚定盟友。”

    听风真人不再坚持：“你是队长，你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剑星真人听懂听风真人隐性反对，简单分割任务：“这样吧，你们三人寻找隐蔽安全处搭建传送阵，我和北森真人大闹南盖郡吸引妖族注意力。”

    听风真人：“好。”

    于是，剑星真人携北森真人大闹南盖郡，不问分由见妖就杀。剑星真人和北森真人刻意略过人宠，因为他们潜意识觉得人类堕落至此是炼气士没有保护好母世界，错不在无能为力的人宠；但是人宠如果对牧养妖族忠心耿耿到向人类炼气士拔剑，已然无法短时间内挽救回来，剑星真人和北森真人势必毫不犹豫将其击杀。见妖就杀，见到反抗的人宠也杀，剑星真人和北森真人屠杀灭绝政策很快引来妖族警戒部队。剑星真人和北森真人利用妖族和平懈怠弱点布下陷阱，连续伏杀四名炼气期大妖，使得妖族对南盖郡事件一步一步提高危险级别，最终派遣三名炼气后期级妖贼小心探查南盖郡原委。剑星真人和北森真人自知不敌炼气后期大妖，得到消息立刻后撤入黑雾，将三名炼气后期妖族引向象燕世界。

    灵气黑雾孤岛型世界，灵气和黑雾都是先天存在的不解之谜。黑雾通道里恍如宇宙深空，没有明显磁场没有明显引力，没有光线也没有方向，智慧生命穿梭行走同时将会留下一条无穷无尽长的黑洞痕迹，如无外力干涉，时间或五十年或一百年，黑洞痕迹将会自然而然消失，事实上如果两家文明孤岛传送阵出现故障，炼气士频繁通过黑雾，黑洞痕迹将会道路一般长时间存在。期间如果有人故意绕圈，黑洞痕迹也会形成闭合圆环，形成仿佛无尽选择的岔路，极难追踪。人妖战争后期，战局不利的人类炼气士便曾常常籍借黑雾通道与妖族兜圈子，掩护其他战友逃命。

    除了虚空般寂寥，黑雾通道另一特色就是远。

    黑雾虽然黑而象雾，却并非雾霾颗粒等质量物质，所以炼气士在其间加速好似在真空里加速，速度常常高到不可思议，可是再高速度，也得短则数年长则数十年漂泊才能抵达另一座文明孤岛。人类炼气士为了便于文明孤岛之间的交流，特意苦耗心思研制出传送阵，运用某种特殊秘法，几乎瞬息时间将炼气士由一文明孤岛传送到另一文明孤岛。

    而今日，为了掩护听风真人筹建传送阵，剑星真人和北森真人必须和妖族在黑雾通道里绕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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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8 小康危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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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康危机（一）

    梳理人民社历史，早期人民社纲领更像平民主义，或者说民粹主义，认为非炼气士阶层的利益被炼气士阶层精英所压制或阻碍，需要灵气国有化建立全新制度解放生产力。温新与之接触，悄然无息传播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理念，进而诱发了人民社大裂变。七星帝国辖下五人民社邦国，三家选择了共产主义式社会主义，两家选择了改良社会主义，象燕分社在商幽幽扶持下夺取象州政权，选择共产主义式社会主义同时又缔造了民族概念。

    六人民社国家，一度发展的非常好，其世界革命理念刺激其它邦国不得不大幅度提高国民福利。

    可惜，和地球共产主义运动一样，短短数十年绚灿，人民社国家相继遗憾走到崩溃边沿。

    第三百二十九年，九十四岁高龄的象州人民共和国在茫茫大海中濒临下沉，国民迷失方向般不知所措，仅能茫然上街要求政府改革。作为一名信仰补全者，温新暗地里高度干涉象州人民共和国国家政策，综合地球键盘党空谈和实践感悟，竭尽全力试图将象州人民共和国拉出泥潭。可惜，事实残酷证明温新并不比苏联等国政治家更聪明，他的设想有些起效了却只能延缓病症发作时间，有些非但无效反而加速崩溃。

    温新眼睁睁望着象州人民共和国日趋走向崩溃。

    但，温新并不绝望。

    和自然科学一样，社会科学也别想一蹴而就。

    有错，就改。

    找出其中疏漏，完善它，改革它，世界终将越来越好。

    温新冷酷没有感伤象州人民共和国的苦难，频繁低调潜入基层，获取第一手资料同时结识更多有想法的社会工作者。温新眼里，郁志红就是一名非常有想法的实践者，尽管温新本人并不十分赞同她的某些想法。郁志红是象州人民共和国第一任元首郁涛才的甥重孙女，郁志红的奶奶是郁涛才的女儿。因为建国后一系列政治斗争，象州人民共和国政坛极不待见郁涛才族裔，郁志红爷爷奶奶父亲母亲都一辈子蹲在大学象牙塔里，到了郁志红这一辈，她不信邪，无视政治歧视深入到乡镇农村调查研究，真实资料堆得如山高。

    谈及象州社会危机，郁志红冷静表明态度：“共和国崩溃或变色是必然的，因为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尚未解决与谁平等悖论。平等关键，在与谁平等。共产主义者说，生产力极度发达时才能实现共产主义，可瞧瞧现实，能够用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为纲领武装夺权的，恰恰是最贫困且不甘于贫困的国家。有人说，这是因为贫穷国家反对派力量薄弱。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穷国率先选择共产主义或社会主义，恰恰是‘与谁平等’问题的核心体现。”

    “土地革命时期，‘与谁平等’问题就已经非常突出。农业时代，一村之中，有贫农、中农、地主之分。单说中农阶层，其中多数是自耕农，也即是家有几分薄田，产粮够自己吃的，或许还能有些余口。自耕农的经济基础固然非常脆弱，遇见灾年立刻破家，但在和平年间，却可勉强生活。自耕农不租赁地主的田地，也不租田与人耕种，他们辛勤劳动并对产品初加工，或者使谷子变成米子，或者大豆磨成豆腐，或者家里圈养几头猪或几十只鸡，兼职业余商贩，多多少少有些活动本钱，甚至能够供养孩子读书炼气。这些中农，本是农业社会积极因素，可他们结局如何？出乎我意料，土地革命时期，贫民最忌恨的不是坐吃地租的炼气士地主或其它小地主，恰恰最恨这群靠自己劳动致富的自耕农。人民社领袖为了团结最多数的贫农，也相继打击富裕自耕农，平富裕自耕农的田，废富裕自耕农的债，分富裕自耕农的谷，唯有如此才能真正得到贫农的真心拥护。”

    “问题来了，为什么贫农最忌恨富裕自耕农？”

    “调研民情舆论，贫民敬重炼气士地主，因为炼气士有本事，觉得炼气士占地是应该的；其它小地主，要么是历代经营所得，要么是破落炼气士家庭，也是应该的；唯有这富裕自耕农，大家都是一样贫苦出身，你坟里又没有冒青烟，凭什么你能吃饱我却吃不饱？另外一重要因素，炼气士地主和小地主都已熬过血腥原始积累，家里巨量财富能够使他们轻松在乡间维持慈善面貌，尤其炼气士地主常常兼职私塾塾师，是非炼气士唯一出头之地；每逢灾年祸事，炼气士也常常拿出点儿粮食施粥救灾。反观自耕农，财力不足以维持慈善面貌，灾年时自顾不暇，又因为有些钱钱却非常少，与乡邻相处时不免斤斤计较。一来二去，农村社会形成诡异潜规则，贫农不恨实质上剥削他们最狠的大地主，反而最嫉恨住在身边的富裕自耕农。”

    “土地革命时期，富裕自耕农被平田分谷，有些怨言却未能形成影响。究其原因，是因为富裕自耕农的富裕非常有限，无非多几袋余粮而已。均分土地之后，富裕自耕农到手的田地仅缩水十分之一到五分之一，随着农业技术提高，粮食产量连年增长。于是，自耕农彼时的怨言，被自然而然被生产力的提高掩盖了。”

    “但是，粮食产量增长只能掩盖矛盾，却不能解决矛盾。”

    “共和国早期缺乏农业基础，为了解决就业问题，不得不施行城镇乡村二元化。二元化时代，中农现象幽灵再现，乡村农民并不咬牙切齿痛恨官方定论的腐败官僚，反而艳羡嫉恨身边稳定工作的工人阶层，千方百计不惜走后门晋身工人阶层，因为高官离得太远看不见，而工人福利落差就在身边。此时，中农现象异化到工农现象，却仍未得到重视，国家宣传部门只会僵硬高调宣传工农大联合。”

    “为什么口口不离中农现象，因为现行体制死穴就是中农现象。”

    “时代发展到今日，电气时代到计算机核能时代，无数高效率机器不断涌现。须知，资本主义剥削目标是劳动价值，而非特意剥削人。两家工厂，一家采用智能机器，聘用十名常态维护工程师，每人年薪二十万人民币，创造一亿产值；另一家采用老旧技术，聘用一千名劳动型工人，每人年薪一万人民币，创造一亿产值，资本家会选择哪家工厂？答案不言而喻。”

    “劳动效率的提高，使得资本剥削更加看重人的质量而非数量，所以工程师凭借脑力知识渐渐获得相对舒适条件，是谓中产阶层。于此，中农问题又异化成中产阶层问题。中产阶层有没有被剥削，当然有，前例的维护工程师，扣除五分之一机器年折损率粗糙简单折算，也能人均每年创造八百万人民币财富，而资本家仅回馈他二十万人民币工资福利，可见剥削严重到什么地步。中产阶层反对剥削么，当然反对，问谁不愿拿八百万年薪；然而，中产阶层赞同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么？”

    “答案还是不言而喻。”

    “中产阶层为何不愿意？”

    “不是因为他们不懂剥削，而是害怕仅有丁点儿利益又被贫民分走。”

    “去年统计数据，全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0167元人民币，再回头看看工人阶层和中产阶层的工资：新思维新体制下，新京、温家港、胜利港等三大一线城市里，来城务农的农民工已能轻松拿到月薪三千元人民币，包含服务行业的普通工人轻松拿到五千到七千月薪；年薪二十万中产阶层队伍也日渐庞大。尽管可支配收入并不等同工资，可是瞧瞧，连最贫最苦的农民工年工资数字都勉强超过全国平均数字，在近期没有科技大爆炸预期希望支配下，谁肯支持共产主义或社会主义再次平分田地般均分社会财富？”

    “人是利己动物，不可能全部无私出让劳动收益。”

    “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在穷国的兴起，我更原因相信是人民彼时已经穷到一无所有，富裕自耕农也仅仅徘徊在生死线上。粉碎农业社会枷锁把象州带到计算机核能时代，是人民社不可抹杀的功绩，但是穷苦时代已经结束，填饱肚子的人民开始提出更高要求。别怪他们丢下饭碗骂娘，人本来就最善于忘恩，过去不曾因为奴隶社会转变到封建社会就膜拜政权到永远，今日也不会因为你将他们从农业社会带到工业社会而膜拜你到永远。”

    “生产力的提高，使得中产阶层和小中产阶层队伍日益壮大，老幼概念性贫民和失业性绝对贫民也渐渐丧失绝对优势。农业社会时，一亿人口里有八九千万是贫农和自耕农，而到了今日，七星帝国二十五年某邦国数据，三亿人口里仅一亿绝对意义贫民，中产阶层和勉强擦边平均线的伪贫民和老幼概念性贫民却有两亿之巨，不但霸占人口数量优势，且牢牢掌握国家生产部门，贫民怎么和中产阶层斗？”

    “与谁平等悖论在于，穷者肯与富者平等，因为平等有利；富者不肯与穷者平等，因为平等丧失利益。”

    PS：本章废话多，所以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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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49 小康危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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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9小康危机（二）

    “农业时代，百分之九十九民众都徘徊在温饱线，一声平等均田怒吼，一亿里站出九千九百万，大家联合一起斗地主。生产力发展到今日，中产阶层日益扩大，且可支配收入已在平均线之上，他们内心深处或许渴望与资本家平等，却不愿意与绝对意义贫民平等，因为没有利益可分。”

    “物质生活条件的提高，富裕自耕农和贫农分界线日益清晰，正如封建王朝早期，再分配解决土地兼并问题，使得自耕农数量集聚增多，进而形成厌恶动荡的和谐稳定力量；今日中产阶层，就是封建王朝早期分到田地的自耕农，他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既得利益者，所以不要革命要改良。”

    “随着生产力提高，资本剥削愈加倾向剥削机器，中产阶层数量由而急速倍增。中产阶层要改良不要革命，当中产阶层和伪中产阶层比例高到三亿里之二亿，共产主义者再喊平等均分财富一斗资本家，中产阶层却势必对你不屑于顾，届时己方可团结力量仅有一亿绝对意义贫民，而敌方则能汇笼二亿中产阶层，革命者不仅处于财富劣势，还骇然处于人数劣势。所以，只要国家统治者没有丧心病狂主动摧毁中产阶层，使大量中产阶层掉落平均线之下乃至无法体面生存，共产主义者就无法再用革命理论吸引事实上被严重剥削的中产阶层。”

    “自觉站在人民立场说话共产主义，为何遭到社会舆论的普遍反对？”

    “因为社会主流力量是中产阶层，因为共产主义理论无法令中产阶层收益，因为中产阶层数量已然庞大碾压绝对意义上贫困阶层，因为人民财富结构已经改变。”

    “说到这里，是不是有一种历史再现的既视感？”

    “农业时代，自耕农是封建王朝的稳定力量，土地兼并失去平衡，农民造反改朝换代；工业时代，中产阶层是工业王朝的稳定力量，资本兼并失去平衡，无产者造反改朝换代。中产阶层成了新时代自耕农，而共产主义却沦落成暴力调解资本兼并的农民起义。”

    “这绝不是我想要的共产主义。”

    “我相信，共产主义不会死，社会主义不会死。”

    “但是，我们必须改变方式。”

    “共产主义绝不能沦落到资本兼并大危机时才能回潮的思想，它应该是绝对意义超越资本剥削的更伟大的社会关系。我相信，真正的共产主义，不必侥幸等待资本主义政府自寻死路，而是浩浩荡荡之势彻底碾压资本主义社会关系。”

    郁志红的论点，温新有赞同有反对。

    赞同方面主要是：温新也认为，自由王国式自由主义也不应阶层性敌视中产阶层，更不应使中产阶层闻风丧胆。

    温新式自由主义，斗争目标从来都不是中产阶层。

    温新更愿意超越中产阶层。

    温新并不十分赞同郁志红观点，却安安静静听她说完，不是礼貌使然，而是与过去的年少轻狂告别。

    于温新来说，郁志红观点并不新鲜，早在地球时代温新与同志同好建立的信仰补全地下组织，一位名为祝席的组员刚由老组员杨典引荐加入，就耸人听闻喊出大视野共产主义，说：“马克思、恩格斯早期，譬如1842年《共产主义和奥格斯堡总汇报》和1843年《大陆上社会改革运动的进展》，是把社会主义作为共产主义同义词来使用的，后期感到共产主义太遥远，才将社会主义列位过渡阶段。时代在发展，我们不必死守一百多年前老规矩，过渡阶段应该更加细化。再把话说激进点儿，中产阶层政府也可视为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过渡，我们共产主义不是敌视并消灭中产阶层，而是利用国家机器抑制大资本和小资本家作恶，把所有人都带到中产生活乃至小资本家生活。”

    信仰补全组织，都是一群既不满足资本主义也不满足既有社会主义的政治狂想家，不靠谱妄想比比皆是。

    可惜轮到数千万数亿级别国家实验，温新才发现现实非常骨感。

    象州百年高速发展，内部矛盾略似地球中国，信仰补全组织妄想时不时与现实对撞，令温新不禁泛起怀旧感。

    可，仅限于怀旧。

    郁志红不晓得，温新对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的困惑，并非源于象州人民共和国纷乱现状。

    七星帝国才是温新的基业。

    温新的困惑，也在七星帝国。

    二十年前，可控核聚变走出实验室正式取代落后的火力发电、水力发电等，配合越来越普遍的智能机器，已然揭开波澜壮阔的新工业时代。预期中，大量农业智能机器和大量工业智能机器将会席卷七星帝国大地，人类从此告别繁琐的重复劳动。温新欣慰可控核聚变的现世，世界讲话兴高采烈宣布：“七星帝国于今日正式告别饥饿时代，从此不必再为基本衣食住行而奔波。”

    温新原本相信物质极大丰富是共产主义前提条件，可控核聚变能源革命带来的全新社会，共产主义运动将会迎来新的高潮。

    可，温新错了。

    温新万万没有想到，生产力革命性进步，反而拉响了人民社邦国崩溃的倒计时。

    为什么？

    因为人民不愿意劳动了。

    上班工作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如果能够免费得到衣食住行，谁特玛还装孙子受上司气。

    温新世界讲话当日，七星帝国就迎来前所未有离职率，失业率由13.2%暴增到13.7%。然而，这只是噩梦的开始，随着小康时代福利条件的确认和智能机器工厂的全面改造，失业率日日创新高，十八年前34.7%失业率；十年前，76.4%失业率；今年最新统计数字，97.8%失业率。也即是说，一千名适龄劳动力，有九百七十八名选择了辞职。虽然许多离职者转向业余爱好，但是即便连养花养草园艺也算业余工作，失业率仍然高达恐怖47.4%。

    小康时代可悲的变成了大失业时代。

    温新对辞职有准备，小康时代之前连番舆论调查，调查数据显示仅有十分之一员工选择辞职创业。

    怎能这样骗人呢？

    说好的不辞职呢？

    面对面调查都不能相信了么？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去哪儿啦？

    谁能想到，美好的纸面数据竟是一堆虚伪谎言。

    仔细想想，此事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正常工作养成的惯性，谁能想到辞职潮来的如此猛烈？

    资本主义占优势福利性邦国，辞职也就辞职了，反正都是流动性社会，大不了关门减产。而习惯计划经济和国企经济的人民社，经济网络一环套一环，且为了刻意减少失业率而臃肿化，立刻被辞职潮冲晕了头。最初，人民社以国家奉献为号召，有效阻止失业率上升，小康时代前五年官方失业率数字仅3.7%。可是，不患寡而患不均，人民社国家国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其他邦国国民走向没有劳动的美梦时代，而自己却要连班倒弥补懈怠情绪的误工。又忍奈两年到三年时间，第十四行政专区壁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率先爆发“拒绝强制劳动大游行”，骇然推翻现政府并激进舍弃共产主义式社会主义道路；其余第一行政专区角邦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第三行政专区氐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第九行政专区牛邦民主共和国、第十六行政专区娄邦人民共和国，也顺势跟上，民众浩浩荡荡上街反对强制劳动。

    危机并不限于劳动与否。

    资本主义为主福利主义为副的邦国，中上层次民众早就不再为了填饱肚子而工作，数百亿数千亿家产足够他们无所事事挥霍一辈子。除了少数被迫努力维持行业利润而拼搏者，绝大部分资本家及中上层高管都有丰富的业余爱好，尤其是世代权贵之家，大抵选定了自己感兴趣的道路。小康时代来临，尽管资本大清盘使得钱币重要性大幅度降低，这些人或者因为兴趣爱好继续工作，或者积极寻求资本转化之路，仍旧不离岗位。与此同时，那些平素为了养家糊口而没天没夜工作者，那些为了赚钱而发疯的创业者，尤其是最穷最苦只能啃面貌吃泡面那一批，一夜之间骤然失去了奋斗目标，有些无所事事混混沌沌过日，有些领取免费福利重新调整方向。

    对照比较，权贵精英竟然比平民百姓更能快速适应小康时代。

    自然而然的，权贵精英思潮开始龙卷风似刮遍整个世界，仿佛这才是权贵精英为什么能够主导世界政治的真相。

    温新懂，其他理智人类也懂，中上阶层民众之所以能够较快适应小康时代，并非天赋使然，而是因为他们早在饥饿时代就过上了衣食不忧的小康生活。可是理性辩驳不如朋友圈鸡汤，最少短时间内，权贵精英崇拜成为主流，进而使得平民大众信仰大幅度衰落。五家人民社邦国，第一行政专区角邦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第三行政专区氐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第十四行政专区壁邦社会主义共和国、第十六行政专区娄邦人民共和国等陆续颜色革命，仅剩下第九行政专区牛邦民主共和国打左灯向右转苦苦挣扎。

    温新非常非常失望。

    既是对七星帝国失望，也是对自己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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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0 天下人皆可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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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0天下人皆可长生

    三百余年经营，弄出97.8%失业率的煞笔国家。

    简直是在侮辱温新的努力。

    哪怕象燕世界之主商幽幽和长生教，也被温新吓了一大跳，七星帝国怎么说崩就崩了？两家还都指望七星帝国庞大科研人力资源支撑灵气力学发展呢。离职潮期间，大量科研工作者，主要是那些干活多待遇低的科研民工，纷纷离职：爷宅在家里也能好吃好喝，何必狗一样累死累活？虽然科研工作者素质相对较高，绝大部分都是有理想有目标愿意继续工作，可离开了大量科研民工后勤支撑，岂非堕落到浮山证道会那样大小猫三两只窘相。

    温新非常非常后悔。

    如果能够重来，温新一定慎重推进小康时代。

    对，是慎重，而非暂停或废弃。

    温新坚定相信，自由下限必须超脱饥饿金钱权力等制约，饥饿时代是智慧生命必须告别的过去，唯告别方式应该缓和一些。可惜覆水难收，当民众了解到可控核聚变的无尽能源可以维持全球人类不工作也能生存时，便不可能再接受温新草率撤回该项福利。如果温新坚持削减福利，他必将成为七星帝国数十亿民众的革命对象。

    商幽幽和长生教为了控制小康危机蔓延，果断截断象燕世界与七星世界通道，并辟谣说可控核聚变实用化失败，七星帝国还须进一步努力才能进阶小康时代。时至今日，象州人民共和国不晓得小康时代内情，仅晓得七星帝国人民社四邦国陆续解体，下意识觉得四邦国既然败亡了肯定有原因，因此妖魔鬼怪都跑出来大力批判共产主义道路。哪怕郁志红这样深入基层调研的高素质社员，也因为七星帝国人民社邦国失败开始质疑象州人民共和国的道路，并已有足够心理准备冷静接受象州人民共和国的崩溃。

    有道是，福不双至，祸不单来。

    温新正揪心郁闷如何解决七星帝国小康危机时，长生教又突然通报一条急讯：长生教先锋军被六圣世界发现行踪，最迟十年之内，六圣世界追击部队就将穿过黑雾降临象燕世界。温新心烦意乱，没有第一时间猜到剑星真人在玩祸水东引，却清醒明白六圣世界追击部队的危险。

    很多年前，长生教就能十二天时间引爆一万余颗灵气弹，六圣世界追击部队岂非更加强悍？

    七星帝国在最虚弱时间遇到了最强悍的敌人。

    温新愈加心情烦闷：真是霉运不断。

    温新并不知道，霉运下限其实并不止此。剑星真人祸水东引如果顺利实施，六圣世界追击部队早于十四年前降临象燕世界。彼时，长生教掌教骇然七星帝国浩浩荡荡大失业时代，害怕七星帝国同盟内乱中被六圣世界追击部队分兵踏平，才强硬命令剑星真人不惜一切代价延缓六圣世界追击部队步伐。剑星真人和北森真人此刻正在黑雾通道里灰头土脸与六圣世界追击部队兜圈子，暗暗后悔昔日祸水东引的莽撞决定。

    温新集思广益解决小康时代危机期间，脑海里又突然无端浮现一缕讯息：“已检测到智慧生命温新带领七星世界进阶二级文明，文明争霸战启动……匹配对手完毕：目标一，星际联盟；目标二，天命帝国。”

    这段信息，来的无影无踪，来的莫名其妙，好像它本就是温新一段记忆，只是温新前时忘记而已。

    讯息并不止一句文明争霸战预报，还有无数细节资料。

    简单通读目录，温新很快明白：这些不和来自何地的讯息，便是龙塔世界之主龙姑娘和象燕世界之主商幽幽所谓进阶世界之主的奖赏。

    纸上得来终觉浅。

    亲自这些不知来自何地的讯息，温新发现九界大世界并非先前揣度的那样简单粗暴，很多很多地方都理解错了。

    譬如最基本概念的世界之主，温新觉得翻译成世界领袖更加妥当，因为商幽幽、龙姑娘、温新皆非世界的主人，更不能奴仆式命令世界遵循自家意志运行。假如世界是一国家，温新、商幽幽、龙姑娘便是封建王朝的皇帝，九五至尊，众生俯伏；可是莫忘了王朝有兴衰，温新、商幽幽、龙姑娘头顶上皇冠随时可以被别人夺走。事实也是如此，龙塔世界是六圣世界的附庸世界，象燕世界原世界之主是祖帝，七星世界原本也是被六圣世界征服的附庸世界。

    与世界之主相比，世界领袖翻译则相对准确。

    首先，资格判定问题，潜规则要求该世界三分之二智慧生命尊崇某人，某人才能进阶世界领袖。举例地球，共和国太祖这颗东方红太阳或能拿到中国四五亿选票，英美总统则无法超高比例获得选票，因为潜规则规定所谓的尊崇要求世俗和精神的统一：基督徒、伊斯兰教、佛教等宗教信徒，或许内心更愿意追随宗教领袖脚步。七星帝国前身大井帝国等皆是类似儒家风格的非宗教国家，时至今日，七星帝国国内仍无基督教、伊斯兰教等等能够影响政治走向的强大势力宗教，所以温新这位惯来报喜不报忧的虚君，才能得到全国三分之二人口的赞许。

    其后，还有取消资格问题。第一种情况，如果世界五分之四智慧生命敌视你；第二种情况，本世界被其它世界征服；第三种情况，拒绝世界晋级战，等等，九界大世界将自动废除某人世界领袖资格。尤其是第三种消极拒绝世界晋级战，不但立刻取消世界领袖资格，还将随机驱逐到其它世界，商幽幽口中的祖帝应该就是如此被驱离象燕世界。

    资料又介绍，九界大世界里存在无数风格世界，不同风格世界的世界领袖，因之有着不同权利。温新不晓得龙塔世界和象燕世界分别赠送龙姑娘和商幽幽何等特权，但是无灵气星球世界世界领袖却无疑是鸡肋中的鸡肋。七星世界世界领袖的特权就是没有特权，等同网游选择职业时，愕然发现所选职业是没有专属技能的白板。温新不禁吐槽，难怪六圣世界视为毫无价值的荒芜世界，原来七星世界的世界领袖本就是毫无用处的鸡肋。

    唯一的利，也就是提前看穿九界大世界架构。

    诚如龙塔世界之主龙姑娘所说，九界大世界疑似人为制造的大世界，无数智慧生灵在其中盅斗似挣扎求生。二级升三级，三级升四级……七级升八级，升级不止，战斗不休，一串串连绵不休的跨世界战争，直至你最终超脱一切的第九级。

    但是，非常意外的，讯息资料里又存在另一组格格不入资料。

    区别非常明显。

    常规资料里，世界分为九级，使用世界晋级战等词汇。

    而另一组格格不入资料，不说九级世界而说五级文明，一级世界、二级世界列为一级文明；三级世界、四级世界列为二级文明；五级世界、六级世界列为三级文明；七级世界、八级世界列为四级文明；九级世界单独列为五级文明。不知来自何地讯息里，整篇都在阐述世界晋级战规则，而这份格格不入资料却将世界晋级战改称为文明争霸战，并特意备注介绍说“文明争霸战是三级文明造物”，令温新不禁格外关注这份与世界晋级战极不协调的资料组。

    文明分级标准，一级文明关键点在于超脱生命自身，简单举例人类，若能初步解决寿命难题，可如炼气期炼气士那样动辄数千岁寿命，便可视为二级文明；二级文明关键点在于超脱能源，可控核聚变不算什么，能够无视质量守恒能量守恒虚空造物，不必烦恼恒星熄灭，永久性解决能源问题，才可跃升到三级文明。

    五级文明结构，远比温新想象中严厉。

    温新原本下意识习惯以为，洪荒圣人般地水火风再演世界即是仙侠世界极致，岂料仅仅等同三级世界和四级世界的二级文明便骇然要求虚空造物，永久性解决能源问题。如果三级世界和四级世界真如五级文明体系描述的那样可怕，六圣世界的六位妖圣，其战斗力恐怕已然突破天际直追仙侠幻想中的洪荒圣人，当得起圣字尊称。

    回视七星帝国，温新复又得到两份惊讯。

    第一惊讯：基于炼气士夺舍躯壳发展而来的克隆体夺舍，迟迟迎来重大突破，三例人体实验全部手术成功，意味着七星帝国即将告别人类百岁而死的旧时代。

    温新立刻明白，克隆体夺舍工程是七星帝国进阶三级世界和二级文明的最后短板，生命科学部门今日幸得补齐这方面短板，温新随之收到世界晋级讯息。克隆体夺舍并不能立刻迎来长生时代，却无法抹杀它潜在的突破性变革：自今日起，长生梦想不再是非炼气士野望；自今日起，普通人类也可昂首挺胸直面炼气士：“长生，不过如此。”

    是的。

    长生，不过如此。

    当年你问，千般法术，万般神通，可得长生否？

    今日我回答你，长生，易得。

    无须搏杀磨炼意志，无须枯坐玄关参悟天道，手术台上躺一躺，坐起就是新的一生。或许克隆体夺舍式长生效果有限，可随着技术进一步发展进一步完善，长生手术必然降低到头疼发热入门级难度，数十亿国民人人长生的画面，绝非虚幻梦想。

    今日轮到我问，长生易得，且天下人皆可得，你长生教长生妙法，可否令天下人皆长生？

    PS：克隆式长生概念，已在《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里论述。前书已详细描述概念和幻想科技，本书皆一略而过。念及原书已被点娘封印，书友可来企鹅群一一四三八五五三一（傅万万书友群），下载步兵无马版《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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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1 时间规划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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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1时间规划局

    长生不老自古就是人类执着梦想。

    克隆夺舍式长生带给世人的冲击，绝不弱于可控核聚变和智能机器衍生的小康时代。世人好逸恶劳惰性令小康时代异化成大失业时代，多米诺骨牌效应般推倒劳动崇拜信仰，不仅立足劳动价值论根基上的人民社国家相继崩溃，社会正常运行也迎来前所未有挑战，温新不敢想象克隆式长生即将掀起何等的狂风巨浪。

    必须慎重。

    慎重慎重再慎重。

    不能轻信书面调查，更不能寄望人性的觉醒。

    温新瞬间做出决断：暂缓公布克隆体夺舍工程喜讯，且以最坏恶意推测未来局势制定妥善方案。

    第二惊讯：寂寥夜空背景忽然涌现无数星星，月基天文望远镜和宇宙深空探测器验证观察，每颗闪烁云间的星星，都是疑似与头顶太阳一样的恒星。

    三百余年指数幂发展，七星帝国宇宙航空技术已然全面超越二十一世纪地球，对夜空七颗星星了解程度超过地球对太阳系八大行星的了解。国家航天局资料表明，七星世界这颗恒星系仅有六颗大行星，分别是脚下星球和天上七星之间五颗星星。对，天上七颗星并非全部都是行星，其中最明亮一颗是类似月球一样卫星，最黯淡一颗是另外一颗行星的大型卫星。

    理清六大行星体系，国家航天局又在温新意志干涉下探索七星世界的边际，百余年前便发射一颗志在探索七星世界边界的“新世界号探测器”，沿途探测最远两颗行星之后孤独飞向世界尽头。可惜星空飞行三十七年，新世界号探测器越过恒星气层理论边缘之后，突然诡异失去联系。而后重复实验，深空探测器再番重复怪象，走到恒星系理论边缘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温新登时明白这就是七星世界的限制，七星世界仅如太阳系那样狭小。

    可今日，世界迎来变革。

    世界晋级战也好，文明争霸战也好，七星世界迎来命中注定的世界融合和盅虫厮杀。

    夜空突然涌现繁星，便是世界融合的结果。

    不同的风格世界，有不同的融合规则，但是屹立在九界大世界顶点那位存在显然无意令两只盅虫见面霎那就分出胜负，所以不同融合规则有一条通用共性：战争双方有数百年或数千年的缓冲时间。似象燕世界与六圣世界的融合，允许商幽幽借助玄妙存在的世界意志大幅度镇压异己力量，镇压烈度最强时，长生教炼气士仅能发挥千分之一实力。此举并非刻意垂怜商幽幽，事实上，世界意志镇压是对等的，如果商幽幽当时踏步六圣世界，她也仅能发挥千分之一实力。

    世界意志镇压是灵气型世界的规律。

    星球型世界没有玄妙灵气，因之没有世界意志玄妙存在，但屹立在九界大世界顶点那位存在用另一种方式给予七星世界缓冲时间，即是无法想像的遥远距离。龙姑娘谈及世界融合时，告知温新新世界将会十倍百倍乃至千倍拓展疆域，所以温新预期中世界晋级战或将会带来一千颗恒星系辽阔空间。

    可，温新猜错了，且大错大错，世界融合之后的新世界，不是一千颗恒星，而是六千亿颗恒星。

    绝不是错别字。

    千真万确就是六千亿颗恒星。

    光谱分析崭新星空背景，新世界最少存在六千亿颗恒星。

    六千亿倍增幅！

    前一秒是太阳系，下一秒是银河系。

    粗糙估算新世界新星系直径，骇然长达十二万光年，比地球位面银河系还要辽阔。二级世界到三级世界，或者说一级文明到二级文明，赫然无法想像的六千亿倍增幅，更高等级世界、更高等级文明，又该是何等辽阔？九界大世界或许地球位面的整个宇宙还要辽阔吧！

    世界晋级战，或者说文明争霸战，筛选出来的两家对手，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出乎温新意料之外，都是类似七星世界的非灵气类型世界。温新无从得知详细资料，却能自那不知何处而来讯息里确认，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都是纯科学纯科技型文明，所以才能无缝对接七星世界。两家文明皆尚未发展出超光速旅行技术，十万光年漫长距离本身就是最佳缓冲时间，平均光速航行还得十万年遨游，短时间内怎么威胁彼此？因此，七星世界类型世界，最少一级文明到二级文明跃升，都是瞬间融合，无须象燕世界十年对撞特意提醒，无须世界意志镇压异己力量。

    明白战前缓冲规则，温新长松口气，好奇心压过忧虑心：“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应该是科幻世界吧，真好奇他们的发展轨迹呢。”

    近期小康危机，中期妖族先锋军，远期七星世界自己的世界晋级战。

    三大危机，齐时降临。

    温新害怕么？

    当然害怕，没心没肺欢乐儿童才不害怕。

    温新胆怯么？

    不，当然不胆怯。

    温新选择向来是直视问题、分析问题、思考问题、进而解决问题，或许偶尔烦恼焦躁自己思路不通，却绝不会浪费时间胆怯。

    温新淡然分析三大危机，集思广益期间灵机一动，危机何尝不是转机？

    古语有云：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究其原因，在于国家本质，国家内在属性是维护统治阶层利益的机构，外在属性是群体利益大联盟。先存在有外国，先感受到外国对自己的排斥感，才能体现本国存在之必要性，国与国之间对抗越激烈，国民就越清晰觉悟本国属性。七星帝国由小康时代堕落到大失业时代，本质就是国民缺乏危机感，觉得物质福利无条件永恒存在。

    于是，温新借势星空异变大肆渲染妖族威胁论，提醒国民盛世基础并不稳固：如果妖族先锋军征服七星世界，可愿继续免费提供衣食住行？

    危机到转机的转变，非常成功。

    七星帝国国民渐次忆起还有其他世界存在，且类如长生教以及传说中的妖族世界皆非友好面目出现。若想继续免费获得衣食住行，若想继续不劳而食，若想保住既有物质财富，国家必须组建一支能够保家卫国的强悍军队。凡此等等，舆论渐渐统一认识，军队有必要存在，国家有必要存在，哪怕有了可控核聚变无穷无尽资源，也得有力量保证无穷无尽资源不被敌国毁灭。

    问题关键，谁去保卫国家？

    谈到问题关键，国民不约而同噤声。

    当然，人性有好有坏，大多数沉默时，也有许多大公无私高觉悟之辈勇敢挺起胸膛：“国家需要我，我就上前线。”

    崇高者数量很多。

    一百万，乃至一千万一亿。

    可遗憾的是，这点儿数量远远不够。

    战争需要后勤，需要无数装备军粮；战争需要技术发展，需要数千万数亿科研工作者在背后默默付出。

    不如此，纵然如期振兴，也是毫无益处的昙花一现。

    所以，单凭少数觉悟者无益于事，温新施施然祭出诱导毛驴拉磨的红萝卜。

    前面说过，货币是商品交换的媒介，当黄金白银无法购买炼气士士需要的炼气法宝时，黄金白银就无法再视作货币。同理，生老病死也是驱赶人类辛勤劳作的动力所在，当人类无须劳动也能满足衣食住行基本需求时，好逸恶劳本性便诱使人类拒绝自己不喜欢的劳动。如果想根本性解决劳动问题，不要寄望所谓人性的大解放，温新从内心深处不相信人性能够短时间内觉悟，真刀真枪寻到驱赶人类向前的新动力，才是解决小康时代危机的正路。

    温新选定的新驱动力，是克隆夺舍工程。

    准确说，是寿命，是长生。

    有衣食住行基本福利保障，人类活的更幸福更有尊严，心底能不渴望长寿长生么？

    炼气期炼气士可得长生，可那种长生需要苛刻条件且数十万中无一，非是普通凡人理性好选择。而今，克隆夺舍有了突破性跨时代革命，凡人更换躯壳式长生已经成为现实，你想第一时间享受科技福祉么？想，我知道你想，可克隆夺舍工程非常非常困难，需要大量专业医生和生命科学科研者进一步研究，一百年时间内也难推广到所有国民。谁先享受长生，谁后享受长生？我不信任贪腐成风的官员，我也不信任贪婪无止境的资本家，我们应该设置更加公平公正标准，以克隆夺舍工程所作贡献分出先后次序。

    是曰：时间换时间，劳动换生命。

    温新刻意夸大克隆夺舍工程难度，又刻意将克隆夺舍工程扩大为涉及无数学科的浩大工程，然后宣布推行贡献积分制度。以饥饿时代八小时工作制为参照物，国民每为国家集体或克隆夺舍工程等科研部门正常工作一小时，回馈四点贡献积分，每一点贡献相当于一小时寿命。同时，因为工作性质不同且难度不一，贡献点积分也相应系数调整，一小时工作回馈四点贡献积分是基础，如果某工作重要调整到系数4，一小时工作即可获得十六点贡献积分。贡献点叠加到一百岁寿命所需小时数，便可申请克隆夺舍更换躯壳，继续生存世间。当然由于前期资源紧缺，不能任取任予，必须根据贡献点总积分排序先后，谁贡献点积分最高，谁就最先获得克隆夺舍权。

    考虑贡献点重要性已超过金钱信用货币，温新又仿照网络游戏点卷戏码细分贡献点，一则是不可交易的绑定点，奖励那些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杰出人物；二则是可以交易的非绑定点，即是寻常工作所获得贡献点，未来或将取代货币金钱。不可交易的绑定点优先于可交易的非绑定点，也即是说积分排名榜排序时，优先计算不可交易绑定积分权重，优先为那些为国家集体做出巨大贡献的杰出人物更换躯壳。

    第三百三十三年初，七星帝国正式成立时间规划局，发行以寿命为基础的新时代货币贡献点。

    于是，七星帝国小康时代大失业颓废气息渐渐散去，缓缓重回正常轨道。

    ……

    第一卷完。

    PS：年关事多没时间码字，请年假，年后元宵节前后发布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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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2 生物具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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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2生物具装

    第三百三十七年，象燕世界西大陆。

    长生教听雨真人一袭单薄夏裙，无视呼啸寒风，抱剑杵立雪崖之巅，静静闭目养神。

    忽而，异象陡生，距离雪崖百余米外突兀浮现一扇雕刻繁琐花纹银白色巨门。门开，一卷丝绸状地毯自动卷开，滚落到听雨真人脚下。听雨真人毫无惊讶情绪，适时睁开笑眼：“结束了？”

    听风真人踏着丝绸材料似地毯走近听雨真人：“等了多长时间？”

    听雨真人：“七八天吧。”

    听风真人亲密挽起听雨真人右臂，无视银白色巨门，径自踏雪下山：“在家等我就好，不用来的。”

    听雨真人偏头靠在听风真人肩膀：“好几十年不见，想姐姐了。”

    絮叨半晌儿姐妹情深，话题悄然转到时事政治，听风真人简略描述现状：“剑星真人祸水东引计划得到春雨长老全力支持，潜庵长老被迫妥协，象燕世界命运已然注定。三年之后的复兴战争揭幕里，你、我、以及所有在商幽幽和温新面前显露身影的炼气士，全部代表长生教参战……”

    听雨真人蹙起眉头：“七妹怎么说？”

    听风真人：“七妹也倾向春雨长老。”

    听雨真人沉默。

    听风真人明白听雨真人心意，劝说：“这是大势。长生教内，天赋惊艳绝伦之辈不知凡几，唯因身在荒芜世界恶地，晋阶攀登才步步如险关。象燕世界因缘际会撞到母世界，一次气机泄露，无数炼气士纷纷触摸进阶希望，哪怕是七妹，也极有可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利用商幽幽熟稔的世界力量阻击妖族先锋军，咱们则趁机潜入母世界恢复实力，这是最优的方略。”

    听雨真人叹气：“我懂，可这样真的好吗？虽然我们口口声声说人类是万物之灵，其实我们心底都明白，大道至公无私，人类有炼气天才，妖族也有炼气天才，若非如此，人类何至于有今日之难。妖族是强敌，不弱于人类的强敌。单纯斗法约斗，三四千年前我们斗不赢妖族，今日就能斗赢实力愈加深厚的妖族联军？说什么祸水东引，说什么恢复实力，归根结底还是畏战如鼠。”

    听风真人：“话是如此说，可……”

    听雨真人吐露真意：“我觉得，灵气力学和非灵气力学的熔融，才是我们人类的未来。我与温新交往越久，越震撼灵气力学与非灵气力学结合，那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奇迹。这种力量，初看仿佛不值一提，可随着时间积累，却不得不令人畏惧。仅仅灵气弹与核聚变结合的核聚变灵气弹一条，我实战能力就瞬间连翻十倍。灵气力学是一条登天梯，非灵气力学也是一条登天梯，唯有脚踏两条登天梯，我们才能快速恢复到鼎盛时期，进而全歼妖族，夺回母世界。”

    听风真人见不得听雨真人盛夸温新，刻意挑刺说：“记得七星帝国有出门不怕走错路的卫星导航系统，灵气力学和非灵气力学真若厉害，他也在象燕世界复制卫星导航系统啊？”

    听雨真人眨了眨眼，含笑反问：“为什么不能呢？”

    听风真人愣住。

    听雨真人说话同时取出两幅护目镜模样眼镜，自己戴上一副，然后帮忙听雨真人戴上另一副：“姐姐你探索母世界期间，七星帝国兴起了生物具装概念。身在蛮荒世界，七星帝国国民都是普普通通凡人，渴望艳羡炼气士种种神奇，却遗憾肉身的无能。随着生物科学等自然科学进步，肉眼局限性越来越令人烦恼，有需求就有市场，于是出现了这款远景眼镜生物具装。这幅眼镜，前半截是光学电子学等学科的成就，后半截是生物基因学科的成就。参考人类视网膜、晶状体、眼膜、眼皮等结构研发而成的液态视觉延伸，无缝扦插入眼部神经结构，令前半截镜片成为暴露在空气中的第二眼睛。因为是液态扦插，使用时非常安全，不虞莽撞摘掉眼镜时撕裂皮肤组织。来，我帮你配置基本参数，你试试……”

    远景眼镜佩戴完毕，听风真人睁开眼睛，发现视野毫无变化，最多鼻梁有点儿累。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听雨真人进一步解释，告诉听风真人，听风真人所谓的睁开眼睛其实并没有睁开眼睛，因为生物具装早已反客为主接管了眼部神经信号，听风真人感觉到的睁开眼只是生物具装眼镜回馈的误导信号。事实上，佩戴生物具装远景眼镜完毕，眼皮乃至晶状体等组织结构已然处于良性监管修养状态，除非主动调用察看状态界面，否然本人并不清楚眼皮是否合闭。听雨真人继续教导听风真人，激活立体导航系统，听风真人视野立刻浮现三维背景图，令她瞬间联想起七星帝国卫星导航系统。听风真人被一连串新知识愰懵，呆呆回到最初问题：“象燕世界也能卫星导航了？”

    听雨真人：“是的。”

    听风真人：“什么时候？”

    听雨真人：“也就最近四五年吧，不过七星帝国底蕴今非昔比，启动计划之后，不到一年时间就把象燕世界三维地图绘制完毕。”

    听风真人：“怎么做到的？”

    听雨真人：“原理很简单的。象燕世界对日部分好似星球，背日部分则是虚空黑雾，因为七星帝国近年投入大量资金发展宇宙航空，于是实验性研发数百颗动力卫星。所谓动力卫星，在对日部分引力场范围以象燕世界计算出来的理论圆心点围绕运动，转到引力场不规范区域和遮蔽引力场的虚空黑雾区域，则激活动力舱引导动力卫星继续做圆周运动。也就是说，动力卫星绕过虚空黑雾环绕象燕世界飞行，与星球世界卫星导航原理类似。”

    听雨真人科学素养有限，象燕世界卫星导航系统这样解释其实并不准确，七星帝国宇宙航空科学家需要解决的问题绝不止环绕运动。然则，与听雨真人相比，听风真人科学素养更加堪忧，连象燕世界引力场模型都不晓得是啥玩意，哪有能力诘问听雨真人？

    虽然懵然不懂，听风真人却不得不感慨象燕世界卫星导航系统奇迹：“竟然真做到了！”

    听雨真人：“这只是冰山一隅，事实上，非灵气力学驳杂繁琐，每年涌现的新知识令人学都学不及。我们逃难三千年，实力并不比三千年前强多少，反观温新，才来七星帝国多长时间，就创造了无数奇迹？无线输电也好，可控核聚变也好，动力卫星也好，生物具装也好，我们现在固然都不必在乎，因为我们炼气得来的神通并不比它差。可是时间呢，效率呢？无需天赋，无需感悟，一名熟练工人就能驱动成千上万工业机器批量化生产核聚变**，而我们需要多少心力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培养一名随意释放灵气弹的弟子呢？更可怕的，是自然科学指数幂般恐怖的发展速度，瞧瞧三百年前模样，瞧瞧二百年前模样，瞧瞧一百年前模样，再对比今日，想象一下一百年之后的模样？人类未来在象燕世界！”

    听风真人苦笑：“没有谁不重视非灵气力学与灵气力学的熔融，只是啊，妹妹，长生教是人类，人类却不止长生教。春雨长老为甚将象燕世界当作人妖鏖战阵地，却又派遣你我联络温新进一步扩大合作？还不是想取代象燕世界，第一时间吸取灵气力学与非灵气力学的精萃。”

    听雨真人：“妖族大敌当前，人类为何就不能联合起来呢！妖族尚能不分种族大联合，我们同样外貌的人类却彼此防范如是。”

    听风真人：“妹妹且莫胡思乱想，一切交给七妹处理吧。七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听雨真人沉默不语。

    听风真人转移话题，说：“春雨长老命令我与温新洽谈订购一些不涉及灵气波动的基因武器，届时咱们选派精兵跳岛战术穿插内郡，出其不意一郡一郡袭灭普通妖族，摧毁妖族联军后勤基础。妹妹，你且领我去见温新吧。”

    听雨真人是大人类主义者，厌恶人类内斗同时，却冷酷仇恨妖族生命和怜悯妖族的人类圣母。因之，听雨真人非但不反感基因武器大规模屠杀妖族，反而觉得这是非常美妙的主意，恨不得立刻践行：“走，我这就联系温新。”

    来到七星世界，因为听雨真人一番絮叨，听风真人不免刻意观察人情风俗，揣摩七星帝国战争潜力。

    听风真人携听雨真人漫步街道两边人行道，沿途建筑典雅错落，极具美感；树木花草也有条有理，干干净净，没有落叶碎屑沉淀。唯一缺点就是路上太静，一条条街道触目皆是空旷，若非路边偶尔一对遛狗情侣和时不时绝尘而去的封闭汽车，听风真人简直怀疑脚下是一座死城。听风真人沿途指指点点，对照昔年记忆：“上次来，这条路从头堵到尾，车挪速度还不如两条腿步行，如今怎么这般萧条？七星帝国传说中的大失业，当真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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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3 有用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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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3有用无用

    身为一名炼气士，听风真人并不关心七星帝国大失业浪潮，她更好奇七星帝国还有多少战争潜力。听雨真人与听风真人心有灵犀，适时解释说：“大失业是夸张说法，大失业断语也是对小康时代的片面认识，其实大失业问题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可怕。熬过最混乱前十年，随着政治家思想家哲学家文学家等陆续深入解读失业内涵，大失业恶名渐渐退散。七星帝国内部，尤其是关注社会变革的思想超前群体里，大失业如今已是中性偏褒义词汇，是谓：不是失业，而是回归自我。”

    听风真人懵然不懂。

    听雨真人遂继续解释：“说失业，首先明白失了什么业。当时时局，自高向下俯视，工厂没有了工人，医院没有了医生，学校没有了教师，到处都是缺口，国家层面一片混乱；可视觉缩小到个人，仅仅只是我不愿再为衣食住行奔波劳碌，仅此而已。个人微小视觉解读大失业时代，最初几年的确有许多人宅在家里醉生梦死，可批判这种现象同时却忘了追问一句，他们为什么醉生梦死？原因很简单，要么原来的奔波是自己所厌倦痛恨的，要么是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

    “大失业时代之前，人们常常这样安慰自己，说梦想不能当饭吃，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那是饥饿时代赋予的价值观。然则，不同时代有不同时代的价值观，奴隶时代的价值观与工业时代的价值观迥异，小康时代的价值观自然也当与饥饿时代有所不同。小康时代的生产力水平，只要你是一名合法国民，天上就会掉馅饼养活你，令你朝梦想大跨步前进时不必再忧虑衣食住行。再悲观点儿，哪怕某人堕落到宅在床上等死，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控核聚变近乎无穷无尽的能源供给，搭配愈来愈多愈来愈智能的工农业机器人，足以养活一千亿一万亿乃至一万万亿无所事事堕落者，没有必要心疼这些总量微乎其微的能源开支。至于其对社会的负面影响力，免费衣食住行之外的疾病寿命时间等困苦将会不留痕迹替国家清除病患。呵呵，如果堕落到宅在床上等死的地步，想来他们也没有心思拿起枪支反抗吧？”

    “宅在床上等死只是小数，更多人心底有着朝夕渴盼的梦想。小康时代高到离谱失业率，并非所有人齐刷刷选择坐吃等死，而是他们因心底梦想而重新选择的职业，严重缺乏社会存在价值。譬如昔年传遍全国的漫画事件，事主其本人非常非常喜欢画漫画，却遗憾没有漫画天赋，饥饿时代期间现实意料之中摧毁梦想，生存逼迫他融入社会，一度被当作废宅重生典型剧情宣传。到了小康时代，事主得到免费生存物资之后，理所当然放弃了当年被正面宣传的正确抉择，于三十二岁之龄重新拾起画笔。可惜，他真的真的没有天赋，他画出来的漫画永远只能吸引他自己，重拾画笔继续努力十年也未能创造任何积极价值。资源利用方面，国家高度方面，其人选择漫画之路无疑是一场错误，纯属浪费国家资产，须把他统计为失业人员。可若站在他本人立场呢，没有天赋就不能画漫画，没有天赋就不能爱漫画？以上，即是前些年冲击旧式价值观体系的漫画事件，延伸论述涉及劳动价值等经典政治，那些我不太熟悉，就不说了。简而言之，早期工业时代旧式价值观体系审视，七星帝国失业率非常非常高，但是小康时代新价值观体系审视，七星帝国失业率微乎其微，比强制劳改还要高效，因为他们都在为自己劳动。”

    “小康时代新价值体系还在重塑，时间规划局捆绑生命的贡献积分仍旧扮演金钱角色，诱使无数人忙碌着并不十分喜欢的工作。但是，克隆体夺舍式长生技术尚未彻底成熟，种种措手不及的并发症严重阻碍其短时间内大规模推广全国，似去年一年，总共才有三十二人成功更换躯壳获得新生命。长远来看，贡献积分有替换金钱的潜力；但是短时间内，少量的贡献积分却毫无用处，遂令大多数懒得过分追求贡献积分。因此，工业时代兴盛的城市集聚效应渐有崩溃的趋势，不愿一起上班的人们似乎也失去了一起居住的兴趣。城市或许没有死去，却没有了上班族辛勤奔波，所以今日如你所见，道路再也不见拥堵红灯。”

    听风真人不理解也不接受小康时代新价值体系。

    听雨真人泛泛介绍一番，见听雨真人没兴趣就停止了枯燥复述，主动改变话题说：“咱们先去乐林茶室等会儿，温新马上就来。”

    听风真人精神微振：“你联系温新了？”

    听雨真人：“嗯。”

    听风真人：“什么时候？”

    听雨真人：“就刚才。”

    听风真人讶然：“怎样联系的，我神识没有发觉温新在附近，你也没有拨打电话呀？”

    听雨真人引导听风真人操作远景眼镜生物具装：“瞧这里，眼镜集成有类似电话的网络通道。嘴巴说话，和眼睛视觉，都源自于脑部神经信号。选择神经信号通话，眼镜可把原始的神经信号无损转换成光电信号，传播给温新，比视频电话更便利更实用。你记忆中的触摸屏手机，早就被神经信号具装淘汰了，‘说话不张口，视物不睁眼’乃是神经信号时代的典型特征。”

    听风真人啊了一声：“触屏手机已经淘汰了啊？”

    听雨真人点头：“已经淘汰很久很久了。”

    听风真人：“我走时，蓝星公司不是正宣布研发生物手机吗，怎就突然就淘汰了？”

    听雨真人解释说：“蓝星生物手机就是生物具装的雏形，光子设备淘汰电子设备，生物具装淘汰纯粹光子设备，这些不是突进式变革，而是漫长的自然而然衍变。你探索母世界时，计算机显卡处理器什么的都还用电呢，现在瞧瞧，除了少数照明需求，哪里还有电路板的踪影？”

    听风真人愈加呆愕：“电子设备没有了？”

    听雨真人：“虽然电力还是基本能源，但是电子时代的确已经成为历史。”

    听风真人不得不感慨：“变化真大。”

    听雨真人：“我说了嘛，简直是指数幂级超速发展，百余年前刚步入核子时代，我还不在意，亲眼见证光子计算机和量子计算机如何取代电子计算机成为市场主流，我已无法不惊叹非灵力力学的潜力。想想咱们母世界，常常数千年数万年都是同样风格，而温新的七星帝国掐头去尾才多少年？所以，驻守七星帝国这些年来，我越来越坚信，唯有熔融灵气力学和非灵气力学才能反击妖族夺回母世界，才能追上七星帝国发展速度守住家园。”

    听风真人已不知该说什么好，唯能喃喃重复：“太快了，太快了。”

    闲侃间，听雨真人领着听风真人来到一家临街茶室：“近两年，我常来这儿喝香草茶，姐姐也试试味道？”

    听风真人：“什么香草？”

    听雨真人：“店主祖籍地的一种野草，因为嗅闻有一种独特芳香，店主遂命名为香草，不是常识里那几样香草。”

    听风真人：“很好喝？”

    听雨真人思考组织一番语言：“怎么说呢，不能说好喝，而是有一种特别的味道。”

    说话间，听风真人尾随听雨真人走入，讶然发现茶屋并不算小，却仅稀稀疏疏摆放十二张桌子。茶堂仿佛小花园布局，桌与桌之间，或横隔假山小溪，或穿插绿葱鲜花，或一扇镌刻竹栏，幽静而典雅。十二张桌子坐满八张，显的非常宁馨，令听风真人怀疑店主需要收费多高才能不赔钱。

    听风真人狐疑质问听雨真人：“香草茶真的好喝么，怎就这点儿人？”

    听雪真人笑着解释：“因为这是一家小店，所有茶水都由店主一人调配，多了就忙不过来。事实上，来这里喝茶的人很多，但是店主性格比较随性，不接受超过一天的预约且每日为贵宾预留出四张桌位，所以才只坐满八张桌子。”

    听风真人：“哈，谱儿真大。”

    听雪真人耸肩：“长生教弟子眼里，乃至以三十年价值观念来看，七星帝国国民的谱儿都特别大。就说这家店主呗，莫说有事情要忙立刻关门歇业，就是头疼发热不舒服，也一样说歇业就歇业。没办法，七星帝国向全民提供优渥的免费衣食住行，店主再性格恶劣也不愁饿肚子。事实上，店主原是医科大学毕业，迫于生存压力转行医药销售，为生活奔波期间幸运撞上小康时代降临。店主于是辞了医药销售工作，满世界肆意旅游乱跑五年，静下心来泛起迷茫，才重新拾起儿时梦想，把祖籍地田垄间野草改良成花茶。”

    听风真人：“前面你举例哪个画漫画的，也是这样。七星帝国国民都是这样虚度时日么？”

    听雪真人：“差不多吧，最多不同的职业有不同的肆意。因为新价值体系尚未建立，七星帝国内部也在天天吵架，部分认可漫画茶艺的价值，哪怕质量再差，只要用了心，都是好事，是谓本我主义；而另一部分认为他们于国无用，于社会无用，于自然科学发展无用，国家应该立法积极干涉限制国民选择类似工作，引导他们选择利国利民有用的职业，是谓实用主义。”

    PS：突发意外，继续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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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4 超越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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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4超越人类

    听风真人自谓开明，觉得如果某人痴迷茶画并且小有成就，那么为之潦倒一生，也不是不可接受；可如果喜欢茶画却没有茶画天赋，三十年原地蹉跎一事无成，那则无疑纯属浪费生命。听风真人无法理解七星帝国本我主义价值观，遂站在实用主义立场批判这种资源浪费滥觞。听风真人批判审视这家茶屋，落入眼中的自然全是不谐。

    似茶屋三名营业人员，若非听雨真人提醒，听风真人万万想不到频繁走来走去为顾客添茶辛勤周到服务并热情询问意见的竟是店主本人，闲坐角落里时不时傻笑的一对男女才是服务员。

    世间怎有这样怪象，店小二悠哉悠哉闲坐，店老板辛苦上茶接迎，七星帝国的社会关系结构当真诡异到无法想象。

    听雨真人予以解释，小康时代衣食无忧，很少有人再为生老病苦折腰，服务业质量早就一退十万八千里，非国家监管的小店里，顾客上门不受冷脸就是幸运。店主如此辛勤，并非天性这般或性格如此，而是她真心热爱茶艺真心改良香茶，所以才不厌其烦搜集顾客意见。

    听风真人能够明白，却无法理解这样秩序。

    听风真人批判本我主义价值体系期间，迟迟发现新问题：“咦，怎么回事，这家茶屋好像就咱俩说话？”

    听雨真人指了指远景眼镜生物殖装：“就像若干年前的手机，虽然质量有好有坏，生物殖装已然成为七星帝国国民标准配置。”

    听风真人讶然：“没看见啊？”

    听雨真人：“你我两人使用的是怀旧风格远景眼镜，他们使用的是隐性生物殖装，液态神经接驳简单植入口鼻眼耳，光子芯片或就近藏于脑后，或延伸到腹脏。好似镜片时代的隐形眼镜，生物殖装采集部件隐藏在不易发现的暗处，悄然无息取代旧有五感体系。刚才你说那两名服务员时不时傻笑，原因就是神经信号交流，绕过了嗓音等旧式五感，通过网络直接与他人互动千里之外，实时分享所见所听所嗅。”

    听风真人愣了愣：“还能这样？”

    听雨真人笑了笑：“象燕世界里，生物殖装曾被呼作人造神念，意指生物殖装好似炼气士的神念妙用。或许现在尚且简陋，随着非灵力力学不断发展，生物殖装必将拥有不可思议潜力，最终追平炼气士神念。七星帝国曾长期争论炼气感悟之道与科学理性之道两者谁优谁劣，直至温新留下一句名言：优劣之分，在于，一方能做到的，另一方能否也做到。炼气可以长生，自然科学一样可以长生；炼气能够毁天灭地，自然科学一样能够毁天灭地；炼气可以通过灵气超人化，自然科学一样能够凭借生物殖装等工具超人化。如果，科学理性之道能够复制炼气感悟之道的一切奇迹，那么科学理性之道绝不会劣于炼气感悟，温新结果论之后，七星帝国凡人精英渐渐看淡炼气玄妙，改而热衷于科学方法复制炼气奇迹，生物殖装概念就是这样思维下的产物。”

    听风真人呵呵笑说：“取代神念？”

    听风真人话音非常轻佻，显然当作笑话听了。

    远景眼镜等生物殖装虽然神奇，却怎比神念万能妙用。

    但，听雨真人没有笑。

    听雨真人肃然缓声说：“结果论审视优劣，我炼气感悟之道能做到，科学理性之道却做不到的，皆可归因于自然科学规律尚未彻底揭秘；而科学理性之道能够做到，炼气感悟之道却做不到的，大多数却归因于炼气士不愿去做。譬如母世界万千凡人，数千数万年来长久停滞封建时代，炼气士贡献最多是在天旱时间布云施雨，不曾试图根本性解决问题。回想回想母世界当年亿万凡人的艰辛，再对比对比七星帝国的无忧无虑，无怪人民社当年喊出炼气士都是阻碍社会进步的蠹虫。”

    听风真人散去轻佻笑容，肃穆直视自家师妹：“你的想法很危险。”

    听雨真人偏首，不与听风真人对视：“我无意堕入魔道，也无意挑衅真人法则，如果愿意混迹平庸，我修什么仙求什么道。我只是觉得，真人与人或许不该分的那样清晰，我只是觉得真人不该抛弃凡人，我只是觉得大道从来不曾厌弃凡人，我只是因为七星帝国生物殖装概念和转基因婴儿概念而若有所思。自然科学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是社会科学，每样新科技诞生都将刺激社会科学衍变。我且说说，这几年我所听到的与看到的，你就明白了我的心。”

    听雨真人娓娓道来所见所闻。

    类如智能手机诞生带来了无数低头族，生物殖装的诞生也带了新的生活习惯。

    首先是交流方式，无论效率方面还是准确方面，神经信号式交流都远远优于声波信号交流。简单层次神经信号交流，已可解决地方方言口音难题；中等层次神经信号交流，配合光子芯片部分诠释，已可解决不同语言难题。本意增幅语言能力的神经信号交流，出乎意料之外展现了没有语言隔离的新画面。人类不是为了说话而说话，而是为了交流而说话，当有了更加便利的交流方式时，说话自然而然退居次等位置，是谓：语言能力褪化！

    是的，七星帝国国民的语言能力开始褪化。

    这种褪化不是嘴部肌肉控制的褪化，这种褪化很好解决，神经信号控制就可完美解决问题。语言褪化真正难题，在于，人们渐渐抛弃嗓音发音这种低效交流方式，转而利用脑部神经信号直接交流，习惯了脑部神经信号直接交流再回到嗓音发声，就好像从小康时代回到野蛮原始时代。

    褪化的不止是语言，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都不同程度褪化。

    凡此等等。

    其实说褪化并不恰当，或许该用进化一词来形容。

    因为，装备了生物殖装，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等五感能力只会提高而不会降低。

    卸掉生物殖装只比较原始肉身，五感能力无疑严重褪化；可如若将生物殖装也视为肉身一部分，五感能力却增强了百千倍。

    问题关键，生物殖装算不算肉身一部分？

    最初，大家都觉得不是，生物殖装怎能算肉身一部分。

    可，随着时间衍变，答案渐渐不再肯定，七星帝国开始讨论什么才算肉身。自然科学发展到今日，器官移植早已司空见惯，既可移植自己的克隆器官，也可移植别人的器官，如果生物殖装不算肉身，移植来的器官还能算肉身吗？即使坚持人类体型特征论，答案也不容乐观，因为作为碳基生命一员，人类体型特征始终缓慢变异，三百万前的考古结论与现代人类已然区别甚多，可以想象再繁衍一亿十亿年，人类外型特征将会异变成什么模样。归根结底，人类不过是靠一段段并不怎么牢靠的遗传物质不断繁衍新生，突变积累到一定程度，鬼知道变成什么样。

    接受这些悲观论调，肉身重要性随之降低。

    与此同时，转基因婴儿的出现，也在挑战旧有价值观。繁衍本质，父母基因融合是为生，父母抚育教导是为养。单论生，既然亲与不亲源于基因遗传，那么转基因婴儿呢，尤其是深度编辑的转基因婴儿，譬如前些年集合既有人类最优秀基因拼接编辑的完美婴儿，谁才是他们的父母？而若失去了生的广泛基础，养的概念也无法建立，因为如果只求养育教导，何必喊他父亲母亲。孤儿院的存在又非一日，又有多少孤儿愿意善待孤儿院如亲生父母。

    转基因婴儿的优秀让人艳羡，可若接受了基因编辑概念，基因遗传塑造的家庭观念就迎来了大崩裂。

    同时，有优秀就有低劣。

    基因编辑概念兴盛，拔高优秀基因同时，也迎来了基因歧视：基因低劣者繁衍子嗣，是否是对子嗣的不负责任乃至犯罪？

    滚滚浪潮，无数纠纷，说来说去，核心只有一条，那就是人类正在超越人类。

    人类正在超越人类。

    不论结果如何，必将超越旧人类概念，迎来新的人类定义。

    超越人类。

    生物殖装等素质上的超越，基因编辑等观念上的超越。

    道德随之崩解重塑，法律随之崩解重塑。

    最典型的就是去年的姐弟婚姻案，旧法律禁止近亲结婚，但是这对姐弟表示不服判决，耗费十年光阴奔走：禁止近亲结婚目的是优生优育，但我们愿意放弃自然繁殖权利，基因编辑法孕育下一代，如此，何罪之有？是基因编辑法不成熟，还是纯粹形式禁锢人间爱情？此案最终推翻旧式婚检制度，改以基因审核新规，并因之带给旧道德体系沉重压力，导致家庭概念迅速崩裂。

    超越人类。

    人类定义不再局限既有认知。

    虽然并未形成共识，生物殖装器官化论、基因编辑颠覆遗传论，等等，相继闯入世人眼帘，并引发一连串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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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5 五感剥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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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5五感剥夺

    听风真人骄傲自己的炼气生涯，批判态度审视七星帝国价值观，所以面对听雨真人切身感受，有惊讶无触动。

    听雨真人讲，听风真人听。

    如此，直至温新翩翩来迟。

    生物殖装可以接驳神经信号形成闭路局域网，所以哪怕随意坐在路边小店，也能无视外界复杂人群，任性商谈隐私乃至世界变革大事。

    见面刚说几句礼仪客套开场白，听风真人语气就咄咄逼人：“自我来到贵国，所见所闻，皆散漫着腐朽气息。瞧角落里那一对男女，瞧隔壁几桌悠闲茶客，七星帝国真能集结足够数量的军队么？我表示怀疑。”

    温新微笑回答：“十年之前，我也有此疑虑，甚至一度怀疑小康时代该不该存在。我不相信人性，甚至蔑视人性，可真正熬过混乱前期，我才迟迟明白所谓人性虽然不可信，却也不似我最初想象的那样糟糕。归根结底，和道德一样，人性也是时代概念，人性受限于时代，什么样的时代孕育什么样的人性，什么样的人性孵育什么样的社会关系。国家福利出面解决衣食住行问题之后，有些人醉生梦死寻求解脱，有些人安逸享受生活美好，更多的人肆意奔跑着追逐梦想，有真正保家卫国之辈执政国家权力，七星帝国当前战争潜力，与饥饿时代相比，绝对只强不弱。如果长生教不信，咱们可实战演习一番，瞧瞧清楚我护国之剑尚利否？”

    听雨真人从中缓和气氛，说：“不必了，咱们还是商量如何迎战妖族先锋军吧。”

    听风真人看在听雨真人面子上，闭口不言。

    温新则不置可否。

    温新虽然不晓得长生教祸水东引计划，却早就把长生教当作既联合又斗争的竞争对手，心底无意与之缔结生死与共盟约。温新与商幽幽的结盟、与长生教的结盟，都是迫于生存压力的无奈选择，盖因龙塔世界之主龙姑娘口中的妖族乐园，不仅实力雄厚，而且敌视人类。因此，象燕世界与七星帝国是唇亡齿寒关系，妖族先锋军侵占象燕世界完毕，攻高防低的七星帝国也难独存。

    当然，再怎么说，合作也只是时势所迫。

    三家同盟本就同床异梦，温新又何必在乎听风真人的态度。

    温新习惯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于是自顾自补充盟约细节：

    第一条，希望长生教先锋军转赠七星帝国一批妖族组织细胞，为人类基因补全计划添砖添瓦。

    第二条，希望长生教加大克隆体夺舍工程的合作力度，共赢走向人人皆可长生的美丽新世界。

    第三条，希望长生教合作开拓新项目，研究法术为何能够无视质量守恒压缩法宝的体积质量，使其大小如意变幻。

    长生教欲利用基因病毒大规模屠杀普通妖族，轻松答诺第一条合作；又因为长生教内部大量低阶弟子畏战怕死想留条后路，相继积极联络七星帝国皇家科学院，献媚温新寄望得到克隆式长生名额，遂勉强达成第二条合作协议。

    第三条则就麻烦了，因为长生教早将如意大小列为遏制七星帝国喧宾夺主的核心法术之一。试想一副画面，双方交恶到生死战争，长生教利用微缩物质玄妙法术将一堆核武器偷偷带到七星帝国诸大工业城市，岂不瞬间毁灭七星帝国战争潜力？凡此种种，无论如何说，长生教就是不肯答应第三条盟约，温新也干脆利落予以反制，不帮长生教研究生产他们渴望的基因病毒。

    这些都是摆在台面上的明谋。

    利益扯皮中，战争脚步声越来越近。

    剑星真人等有心算无心，间或利用仅有的少数机会时不时传来最新情报，使得留驻象燕世界的三方盟军从容备战。同床异梦盟约，最是尔虞我诈，围绕如何迎战六圣世界追击部队，三家盟军彼此钩心斗角。温新一则厌倦无休止会议，二则准备展现最新军事力量，主动表示七星帝国愿意首战六圣世界追击部队：“与其扯皮不已，咱们不如前中后划分战区，前线首战由我为主，你们负责辅助；中线、后线，由你们两家负责，我负责辅助，如此可好？”

    仙侠世界观里，各家炼气士都有各家特色，譬如某人擅长风系某人擅长土系某人擅长水系，等等，且各自都留有绝不轻易告诉他人的保命秘技。炼气士之间生死搏杀时，谁能知己知彼率先了解对方弱点，那便等同拿到胜利的门券。剑星真人在虚空黑雾期间，无法传递六圣世界追击部队详细情报，所以莽撞与妖族追击部队首战最危险。如果有人愿意首战争取时间，一则拿到剑星真人等详细情报，二则突然联手袭击逼迫妖族施展秘技，看穿妖族炼气士底细，或能轻轻松松赢得胜利。

    简而言之，首战最苦最累最没有荣誉。

    哪怕话本里，首战也不都是用来刷气场吗，真正高手总是最后关头才来救场，衬托强弱反差。

    但，温新不怕。

    温新不怕被龙套，也不怕战败。

    因为七星帝国的力量源自七星帝国，一个数十亿人口的国家，绝不会被一场战役打垮。

    有温新主动选择前线首战，拿下最累最没荣誉的苦活儿，长生教随之爽快选择中线预备，商幽幽则不争不抢安稳坐镇后线。或许亦有展现实力目的，长生教派来一支实力强悍部队，内含两名炼气后期炼气士、三十余名炼气中期炼气士、六百余名炼气前期炼气士。仅此一偏军，长生教悍然出动六百余名炼气前期炼气士。想想象燕世界昔日炼气士界，彼时连化气后期都寥寥无几，难怪不被长生教看在眼里。若非商幽幽机缘巧合晋升世界之主并炼化天地灵脉为己有，哪里有希望抵抗长生教入侵？

    长生教临时统帅，名为听雪真人。

    听雪真人与听雨真人有着非常亲密的关系，乃是祭告天地结拜生死的七姐妹。生死结拜时，听雪真人年龄最小修为最低，怎想后来居上成为七姐妹之首，不仅早早进阶炼气后期，如今甚至正在尝试冲击更高的化神期，且传言成功率极高。与听风真人和听雨真人落落大方不同，听雪真人寡言少语且不爱与人交流，全身连头带脚套入一件黑袍，恍似失去绷带约束的黑色恐怖木乃伊。听雪真人心境高远，不理会外界世俗诧异目光，孤坐高台，只用神识与听雪真人和听风真人两位义姐交流，而后再由听雨真人传报给温新，基本不与温新直接对话一句。

    温新懒得好奇听雪真人性格，遂与听雨真人商谈备战细节。

    听雨真人代表听雪真人，与温新交流意见：“七妹问你，可需要我长生教什么帮助？只要权限之内，七妹竭尽全力配合你。”

    温新远望听雪真人一眼，拒绝了听雨真人好意：“或许你稍微了解七星帝国战争方式，却无法掩盖我对长生教了解甚少的短板，彼此不了解，怎么合作？再竭尽全力帮忙，注定无法及时配合，抓住机遇。所以，如果有可能，拜托你七妹照顾照顾七星帝国后方部队。”

    听雨真人简单应诺：“好。不过，你准备怎样攻击妖族炼气士，只靠聚变核武器么？恐怕很难起效果，炼气中期已能短距离内瞬息移动，觉察核导弹不妥立刻瞬移出核心爆炸范围，如此，单凭核武器爆炸引起的冲击波，根本无法伤害妖族炼气士。另外，类似生物殖装，炼气中期炼气士已经不再局限肉身，哪怕甚在聚变爆炸核心，也不一定殒命。”

    温新点头：“我晓得，生物殖装只是强化拓宽人类数值区域，炼气士才是真正颠覆了人类概念。单瞧染色体对，多多到137对，少少到8对，若非表皮与人类一模一样，谁敢相信你们是人类一员。可惜，你们送给我的妖族基因材料都修为极低，真想瞧瞧炼气期妖族的染色体对数是否也如此诡异。”

    听雨真人：“染色体对数量变迁，说明染色体对并非人类遗传主因。”

    温新笑说：“帝国已能采集既有人类优秀基因拼凑完美婴儿，这是等同无中生有创造生命的奇迹，还不足以令你相信基因遗传呢？”

    听雨真人哂笑：“是谁说科学无止境来着，只要一天不解决炼气士染色体对多寡不一问题，基因遗传学就存在着致命缺陷。”

    温新耸肩：“好吧。”

    三月之后，战争突然打响。

    却是三名炼气后期妖族炼气士觉察到象燕世界存在，立刻放弃追杀剑星真人等，绕过虚空黑雾降临象燕世界。三名炼气士降临的非常完美，波澜不惊闪现于一座海岛，连长生教临时统帅听雪真人都没能觉察。可惜，象燕世界还处于融合期，商幽幽借助世界意志威能迅速发现了这一丝不协调，立刻通知温新战争已经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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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6 五感剥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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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6五感剥夺（二）

    孤悬象燕世界西大陆之西的海岛，三名妖族炼气士贪婪呼吸新鲜空气：“竟是一方小世界，难怪有人类踪影出现。”

    三名妖族皆疑似狗妖，一妖牙骨前突，鼻与嘴齐，嘴鼻到眉骨覆盖细密白毛，眼边和脸颊到而后皮毛由黄到黑渐变；一妖双耳高竖，通面全黑，须胡修长浓密，若不伸出舌头，极难准确辨认它口鼻范围；一妖颈首仿佛白色绒球，或无外耳或掩藏绒毛间，五官清晰，萌态惹怜，圆碌碌大眼睛，鼻肉糕点般细腻一点。

    白绒球犬妖曲臂前伸右手，运转神念，一条浅水海鱼被无形之力束缚曳拉到掌间。握爪鼻前，白绒球犬妖眯眼深情嗅闻，正欲点评一番，忽然感觉周围灵气急速抽空，然后一种令人无法反抗的浩荡气势从天而降。海鱼坠地，白绒球犬妖神情大骇，尖细声音惊恐：“这是圣者威压！”

    其余两妖也相继惊骇。

    显然，它们皆不清楚世界融合细节，皆不知道世界之主概念。

    然则六圣世界毕竟融合多次，白黄色皮毛犬妖最先镇定下来：“仔细品味，并不是圣者威压，而是世界碰撞期间的天地法则外泄。”

    世界晋级战资料被六圣世界高层刻意隐藏，争霸战接触缓冲时间刻意曲解为世界本我意志或天地法则外泄。因此，察觉世界意志镇压不是圣者镇压，三名犬妖相继由惊转喜：“天地无常，与天地同寿，等同屈服命运安排，如此活的再久，也只是长生苟活，不是真正的永生大道。炼气铸就不休金丹，才能超脱世界，永生永寿，是谓：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我等徘徊炼气巅峰无数年，始终无法踏足化神期境界，遇到这世界碰撞泄露天地法则，有所顿悟，不难凭之晋阶，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大喜事。”

    白黄色毛皮犬妖默默估算世界意志力量：“天地法则外泄干扰，咱们现今最多发挥五百分之一力量，也就是说，咱们被天地法则压制到炼气中期水准。入侵南盖郡那伙人类炼气士都是炼气中期，主场作战时数量只会更多，咱们必须小心谨慎应付……”

    话说一半，三名犬妖突然心悸觉察到危险到来。

    齐时仰首远望，远超常人无数倍视觉能力，使三名犬妖立刻敏锐发现云端某物高速飞来。

    黑毛黑皮犬妖感慨：“攻击来的好快，此方小世界的人类余孽不简单啊。”

    口上说不简单，三名犬妖却没有惊慌失措，不慌不忙结成三才盾阵，等待攻击到来。怎想，结果非常出乎意料，攻击法宝高速飞到三名犬妖上空，竟然无须截击就自动爆炸。三名犬妖不禁面面相觑：“是谁阻击的？”

    答案是谁也没有阻击。

    因为七星帝国部队发射的这颗导弹，并非纯粹能量攻击的核武器，而是搭配纳米级微型生物殖装的运载导弹，目标是将微型生物殖装部件数亿数亿洒向目标区域。三名犬妖不理解运载导弹概念，所以看到导弹自行爆炸之后再无后续攻击，不禁且疑且惧：“怎么回事，难道刚才的攻击并非来自人类余孽？”

    微型生物殖装部件非常非常微小，三名犬妖视觉能力虽然远超普通人类却仍无法肉眼看见微型生物部件的隐蔽攻击。且三才盾阵防御体系防御目标原是针对其它炼气士，面对陌生体系的陌生攻击，亦有心无力不能发挥其长处。所以，微型生物殖装悄然无息突破三才盾阵，仿佛尘土一样钻入三名犬妖的口鼻眼耳和肌肤，并迅速渗入组织细胞。

    约二十分钟，温新激活攻击命令。

    渗入细胞潜伏的生物殖装立刻黑化敌对，强制接管三名犬妖的视觉嗅觉听觉味觉触觉等五感。

    万物皆有利有弊，生物殖装串联的神经网络，可无视距离与万里之外友人分享所见所得，此为利；弊，则是无法分辨这些神经信号传来的完美影像究竟是真是假。生物殖装既然复现影像，自然也可以编辑修改影像，从而导致自己眼睛看到的和听到的都是别人刻意让你看到的和听到的。

    是不是有种世间虚幻感觉？

    可惜，没办法。

    自然科学发展到这一地步，就别想再妄想回到原始而简单的田园生活。

    言外之意也就是说，摈弃生物殖装不用，你就能保证所见所闻是真的吗？

    不可能的。

    完美模拟现世霎那，它就无情而残酷的颠覆了人类旧时代五感体系，你根本无法确信你是否真正脱下了生物殖装。

    甚至，或许你本人只剩下一颗孤零零大脑，所有影像都是计算机模拟输入。

    以上，即是缸中之脑悖论。

    （前书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已大量篇幅阐述缸中之脑，本书不再啰嗦重复内容）

    缸中之脑纠结归纠结，应用化却没有停下。

    七星帝国科学院基于复现仙侠世界观的幻术概念，于前些年正式研发幻术武器，即是利用生物殖装神经网络完美模拟扭曲目标的五感反馈。幻术武器研发非常成功，生物殖装入侵接管神经信号，目标大脑与目标肉身立刻成为两个截然不同概念。

    如果普通凡人或低阶炼气士被幻术武器攻击，他立刻坠入缸中之脑噩梦深渊，永远别想醒过来。简单举例，甲被幻术武器攻击，他大脑里想举起右手，其手臂反馈信号和其眼看到的和其耳听到的都是举起了右手，但事实则不然，生物殖装神经信号扭曲之后，他在外人面前，事实举起的却是左手。类如电影动漫里靠疼痛逃脱幻术的想法，索性提也别提，因为所谓的疼痛本就由神经信号传递。且不说能不能跨越生物殖装信号封锁咬舌头，便是真咬伤了舌头且鲜血淋漓，生物殖装信号也能虚假回馈大脑信号，说舌头安然无恙。再者，类如电影动漫里靠逻辑分析逃脱幻术的想法，也是妄想，且不管目标智慧能否分析出真假，就算你天赋超群认出来了真假又能如何，生物殖装神经信号封锁是物理上物质上事实上的封锁，哪怕你判定全世界都是虚假的，你还是逃不出幻术武器的钳制。越觉世界虚假，越觉无力，说不定最终怀疑起自己的存在价值，渐渐虚化，忍不住自杀解脱。

    幻术武器好似缸中之脑悖论现实化，它的真假思辩令人细思极恐到毛骨悚然。

    七星帝国科学院里，幻术武器内部代号为究极幻术，意指他超越了象燕世界和龙塔世界所有的幻术概念，且从根本上缔造了无法逃脱的逻辑怪圈。

    与那些小打小闹幻术相比，幻术武器才是真正的幻术。

    彻底剥夺五感，令目标永堕地狱的究极幻术。

    连施术者本人都毛骨悚然，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也是别人幻术武器下的玩物。

    到此，仙侠与科学在幻术方面殊途同归。

    幻术等精神系法术自此不再是仙侠侧专利，科学侧从此之后也能玩幻术，且玩的更溜更令人崩溃。

    可惜，幻术武器并非无敌，它有它的天然缺陷，尚无法完美克制中高阶炼气士，因为这些炼气士具备神念这种尚且无法给出合理解释的第六感官。如果目标熟悉生物殖装结构，且对自身细胞微观结构了如指掌，便能籍借神念这种第六感官查找到问题本源，拔除生物殖装，正本清源回到本来面貌。所以，如果目标是已经掌握神念的炼气士，还须配合非灵气力学与灵气力学熔融成就，定向释放干涉神念运转的干扰性法术，才能保证目标无法籍借神念逃脱幻术武器的折磨。

    首战六圣世界追击部队时，商幽幽先调遣世界意志镇压异己力量，七星帝国幻术武器主攻，长生教临时统帅听雪真人则及时补刀干扰三妖神念运转。

    如此这般紧密合作，三名犬妖立刻成为幻术武器战利品。

    温新通过听雨真人与听雪真人交流：“贵教有无针对神念的幻术，伪造神念探查结果，令三妖误会自己被世界力量推出本世界。”

    听雪真人予以积极回答。

    考虑彼此既斗争又合作关系，考虑屏蔽神念神识的必要性，温新干脆利落命令七星帝国前线部队竖起立体屏幕，实时播放三妖之间五感交流，方便听雪真人及时调整神念幻术。如果哪方面信息值得搜集，就伪造三妖谈话氛围，令其自己吐露真相。

    于是乎，三名炼气后期犬妖堕入究极幻术地狱。

    听雪真人参考记忆中画面，伪造虚空黑雾陷阱，使三名犬妖误会自己先被世界排斥，又不幸踩中古代炼气士残留下的陷阱。此陷阱笼盖着圣者威压，和新一方世界那般被压制力量，只能凭借炼气中期力量突围。于是乎，事实傻站在海岛上三名犬妖，开启了一段幻想式大冒险。期间，语言等交互审核三妖交流，并临时增添删减词汇引诱三妖吐露它们绝不会说出来的辛密。三妖期间也曾产生过怀疑，可在温新、商幽幽、听雪真人联手实时欺骗情况下，任何怀疑最终都导向了自我怀疑和逻辑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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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7 妖族乐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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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7妖族乐园（一）

    虚空黑雾里，遗落一座圣者殿堂，内藏无数珍贵法宝秘籍。

    三名犬妖受命追踪人类炼气士余孽，岂料命运跌宕，先是虚空黑雾寂寞旅行无数年，惊喜发现一方新世界，笑容未散，忽被世界力量野蛮推回虚空黑雾；还好触地又反弹，幸运发现被驱逐地方竟有一座圣者殿堂。圣者殿堂里有珍宝，也有陷阱和其他不知来历的强横炼气士。三名犬妖，有幸运有霉运，有战胜有战败，在这圣者殿堂里不断冒险，一年两年三年，慢慢忘记了追踪人类炼气士余孽的最初目的。原因很简单，炼气后期修为无法独占世界碰撞惊喜，而可以更快速度改变命运的圣者殿堂却近在咫尺。

    类似仙侠副本，三名犬妖在圣者殿堂里横冲直闯，寻找永生的一线希望。

    战斗是那样的惊心动魄，故事是那样的曲折离奇。

    可惜，都是假的。

    一切都是假的。

    从来就没有圣者殿堂，一切的一切都是温新联合商幽幽、听雪真人编辑的剧本。商幽幽微调世界意志镇压，听雪真人干扰神识反馈，温新则扭曲肉身五感反馈，就像折磨缸中之脑那样不断调整输入内容，悄然无息间定向读取三名犬妖的记忆资料。

    这就是幻术武器的力量。

    科学侧的幻术武器：剥夺五感、扭曲五感。

    被商幽幽和长生教视为大敌的六圣世界追击部队，就这样简简单单堕入缸中之脑地狱，成为温新的俘虏。对比剑星真人拼命绕圈拖延时间，对比听雪真人带领数百炼气士的郑重，幻术武器登时散发风华绝代般璀璨，碾压姿态证明了七星帝国的战争潜力。虽然说幻术武器尚有漏洞，须有听雪真人等炼气士神识干扰截断第六感，但是谁敢保证七星帝国底蕴仅限于幻术武器？

    没有庆功，也无功可庆。

    商幽幽和长生教不约而同重新审视七星帝国。

    温新慰问庆祝前线部队期间，听风真人悄悄来见听雪真人：“生物殖装式幻术有其天然缺陷，七妹何不削弱神识压制，纵虎出笼，一观温新虚实？”

    听雪真人：“没有必要。”

    听雪真人本句话是以嗓音说出，她的嗓音非常古怪，好似男声与女声的粗糙叠加，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觉。

    听风真人却神色不变。

    身为七听姐妹一员，听风真人非常熟悉听雪真人底细。

    听雪真人之所以黑袍裹面，是因为她的肉身异于常人，俗世很难容忍。很多很多年前，听雪真人与同门师弟相恋，发誓一起肩并肩走到天荒地老，怎想命运弄人，其恋人突兀死于惊变。听雪真人重情专一，不顾师门反对，无视生命危险，惊而又惊夺回恋人的一丝残魂和肉尸碎片。听雪真人痴情到疯狂，念着天荒地老誓言把恋人的残魂融入自己的灵魂，血祭移植法术把恋人的基因融入到自己的肉躯。听雪真人已经没有正常人形，她的肉身不规则分裂成两半，一半是她本源，一半是她恋人残魄，男女面孔随着脖子转动随意切换。

    她与爱人，旧式恋情结束于惊变，新式恋情起于精神与肉躯的合一。

    如今，她承载着两个人希望，昂首挺胸继续向前走。

    她的面孔可以随时切换，可她不愿只用一张嘴说话，因为那样意味着有一人在孤独。

    所以，要么不说，要么前后两张嘴同时说。

    这不是习惯，而是一辈子的誓言。

    哪怕声音怪异到无法接受，也要坚持己见两张嘴一起说话。

    当然，听雪真人深深明白世人器量的浅陋，为了尽量避免争执避免烦恼，她从此黑袍裹身，不露眼睛和手脚。

    听雪真人以其男女声叠音声调，解释自己的选择：“凡欲试探，必有目的，你想试探什么呢？或者刻意令其苦战，我再救急救难挽大厦之将倾，显的我长生教才是中流砥柱？都是人类阵线，实力不该这样炫耀，且未来战事数不数胜数，七星帝国底蕴早晚暴露殆尽。”

    听风真人知晓听雪真人性格极端，决心未定时，可如雪泥一般堆积成任何模样；决心既定，则就如雪化为水，谁也别想拉回，除非你实力远远超过她，无视其意愿将其暴力镇压。

    听风真人知趣结束挑拨：“哦。”

    听雪真人想了想，又追加解释说：“我尽心尽职配合温新扭曲三条狗妖六感，首要目的其实是研究生物殖装幻术武器，你有时间，也研究研究。”

    听风真人不解：“那有什么好研究的？”

    听雪真人笑问：“你觉得什么是幻术？”

    听风真人微愣。

    听雪真人自顾自解释说：“所谓幻术，即是利用灵气妙法或法宝，令目标精神恍惚产生各样幻觉，或主动引导目标思维发散，或将目标囚禁在固定场景。今日之前，我是这样理解的，但是七星帝国研发的幻术武器，突然间令我恍然大悟。幻术绝不该限定于制造虚假，真正的幻术，真正的以假作真，应该是超越真假之上的逻辑悖论。就像三条狗妖，堕入幻象里而不自觉，可沉下来心思考，我们真骗了它们么？没有，其实我们并没有欺骗他们，只是利用五感扭曲方式将他们带到了既定场景。”

    听风真人：“有区别么？”

    听雪真人：“当然有区别，幻术武器下，三条狗妖还是它们自己，它们所作所为都是现实里遇到类似场景的必然选择。这样的幻术，才是究极的幻术。设身处地想想，你敢保证自己六感信息都是百分之百正确的？你无法保证，别说你，便是驭兽斋斋主马唯复生，他也无法全知全能看穿世界真相。所以啊，我根本不敢深入想下去，想到自己有可能与三条狗妖一样可怜，我就毛骨悚然到不寒而栗。”

    至此，六圣世界追击部队成为狱中囚。

    原本以为最少毁天灭地级别战斗，怎料竟虎头蛇尾结束。

    我还没有用力，你就倒下了。

    听雪真人率领长生教部队回家，商幽幽处理琐碎后事，七星帝国跨世界远征军也陆续回国。

    三只犬妖不是死亡尸解，而是堕入缸中之脑地狱自以为在冒险挖宝。六圣世界高层，最少委派三只犬妖追踪人类炼气士余孽的高层，并不清楚三只犬妖悲催到了极点，刚踏步象燕世界就成了狱中囚犯。因此，在六圣世界发现不妥之前，商幽幽和温新显然又赢来一段难得的安静时间。

    事实也的确如此。

    一年两年，五年八年，时间安安静静流逝。

    直至第三百五十一年，一道熟悉靓影来到温新面前，是龙塔世界之主龙姑娘。

    百余年未见，两人坐下来叙旧半晌，缓缓涉及正事：“物种起源问题，有了答案么？”

    温新无奈耸肩：“非常不顺利，人类自然演化论甚至渐渐淡出主流视线。”

    龙姑娘讶然，不禁前倾上身更加靠近温新，问：“怎么回事？”

    温新解释说：“基因编辑技术越来越成熟，生物科学院于是提出完美婴儿计划，即不分种族不分炼气士不分世界提炼出人类各基因码中最优秀者，然后精细化拼接成DNA等遗传物质。完美婴儿继承了人类最优秀的基因，将来能够成长到何种程度，也意味人类现有极限在哪里。完美婴儿最初目标是探索人类的上限，但是完美婴儿的现世，尤其是大部分完美婴儿的茁壮成长，在物种起源领域内悄然刮了起暴风。”

    “为什么？”

    “因为这世界很大，大到宇宙深处或其它世界，有着无数家能够自由编辑基因的强盛文明，谁敢保证人类演变没有外来干涉？现有物种起源理论，承认物种并非永久不变，且不断自然演化；但是生物由少数简单到多数复杂，却不一定完全属于自然选择力量。自然选择之外，极有可能存在更高文明的干涉，譬如编辑优化了古猿基因，于是引来了人类突变。且目前考古发现，古猿到人类的演化趋势非常不平稳，更令人愿意相信这是一种突变。”

    “否决了自然选择的唯一性，宗教等神秘学迎来小幅度复兴，试图通过信仰祭拜引导人类智慧突变的更高文明获得拯救。与此同时，人类独特性，人类幸得神明垂恩，等思想，也慢慢融入主流，大部分愿意相信人类比妖族更受造物主的优待，或者倾向妖族是敌对神明的阴谋。所以，你想通过物种起源结束人妖冲突的美梦，到此彻底破产。”

    龙姑娘哀叹一声：“我就知道，等待我的又是失败。”

    温新想了想，安慰说：“其实啊，你该明白，就是物种起源彻底定性，人类都愿相信人类源于古猿，人类与妖族之间的战争也无法缓解。瞧瞧人类历史吧，清清楚楚明白对方是与自己一样的物种，还不是毫不犹豫举起了屠刀。人类内部尚且纷争不已，怎会因为区区物种起源就原谅了妖族，我相信，妖族内部意见也是如此。”

    龙姑娘猛的摇头：“不，我们妖族绝不至于堕落到人类那样。不论祖源是鸡是狗是马是猴，妖族乐园里统统能够得到公正对待，绝不会因为祖源不同而受到鄙弃。各大妖族之间，或许存在激烈的竞争，却绝不会妖族内部厮杀。因为执政妖族乐园的元老，都是苦难奴隶时代熬过来的先辈，他们深深明白被奴役的痛苦。因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绝不能再奴役其它妖族。”

    PS：最近时间少，更新不稳定，有更新就在下午七点，没有就没有了，勿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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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8 妖族乐园（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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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8妖族乐园（二）

    龙姑娘目光灼灼盯着温新：“你也希望人类妖族和解，对不对？”

    温新点头承认：“当然。”

    龙姑娘脸颊浮起舒心微笑：“初见你时，我就敏锐发现你是我同路人，因为你待妖族没有人类固有的歧视或怜悯，我能感觉到。妖族痛恨歧视，正是因为痛恨人类的歧视且畏惧人类的崛起，才极端妄想彻底清除人类的存在；妖族也不需要怜悯，怜悯是自上而下的施舍心结，妖族渴盼的是灵魂深处的平等，而非恩赐的和平。”

    温新回以摇头。

    龙姑娘：“我说的不对？”

    温新：“我当然希望人类妖族和解，但我和你绝非同路人。”

    龙姑娘：“怎么说？”

    温新实话实说，直舒心意：“我希望人类和妖族和解，但是如果妖族不肯和平，执意入侵七星帝国，我绝对毫不保留迎战，这方面，我觉得你也会如此选择。”

    龙姑娘承认：“是的，我希望人妖和解，但我首先是一个妖。”

    温新继续说：“智慧角度来说，人类和妖族其实区别甚微，人类能够炼气修仙，妖族也可以；人类能够运用工具攀科技树，妖族也可以。或许人妖天赋有所不同，却也可视为不同人种基因差异的扩大版，也即是说人妖矛盾可以列入种族主义范畴。妖族乐园由六圣统治，人类这边是我与商幽幽和长生教的三方同盟，虽然我并不清楚六圣统治体制，但也可想象不同区域文化和不同生活习惯必然孵育出民族主义概念。我愿毫无保留奉献七星帝国，你愿全心全意守护妖族，这都是民族主义的体现。回视你以前的努力，我是否可以这样理解，你在寻求一种通行于人类妖族之间的普世价值，然后利用普世价值的光辉，磨去民族主义的狭隘？”

    龙姑娘数千年来致力于人妖和解，除了全力支持物种起源等生物研究，也耗费大量精力认知七星帝国的政治文化。龙姑娘能够听懂温新，闭目回味半晌，肯定了温新的论断：“妖族已然统治六圣世界，我致力于人妖和解，仿佛在损害妖族利益。可是，我必须这样做，我为妖时，愤懑人类所为，今时妖族取代了人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绝不该再延续仇恨链条。我爱妖，我可以为了妖族去战斗去牺牲；但是我更愿意人妖和平相处，人类不歧视妖族，妖族也不仇恨人类。如果这是普世价值，那么我追求的就是普世价值。”

    温新笑了：“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龙姑娘茫然不解：“你什么想法？”

    温新：“我也希望人妖和解，因为世界这样辽阔，何苦争执于蜗角？仰起头，看看这辽阔星空，六千亿颗恒星啊，请记住，不是六个，也不是六千，而是六千亿。七星帝国总人口尚不满一百亿，简单平均计算，相当于每人拥有六十颗恒星。世界如此辽阔，未来如此精彩，怎能把有限时间浪费在蜗角之争？所以，我希望种族平等，我希望人妖平等，凡人与炼气士平等而视，大家齐心协力共创美好未来。但，希望归希望，我绝不会幻想普世价值拯救人心裂缝。”

    龙姑娘来了兴趣，好奇追问：“你想怎样？”

    温新：“我的选择，其实很简单，归纳为一句话，就是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力指智慧生命与自然之间的联系，即是智慧生命掌握工具的水平，题外话，炼气士各种奇妙法术，也被我归类于生产力，因为法术本质仍是人与自然的沟通；生产关系指智慧生命与智慧生命之间的联系，即智慧生命内部如何共存如何分配，种族主义也好，民族主义也好，人妖矛盾也好，普世价值也好，统统都是生产关系。”

    “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反作用，所以合适的良好的生产关系，可以促进生产力的发展。尤其是旧的生产关系发展形势阻碍生产力向前时，若有变革力量粉碎枷锁，就会表现的特别明显，仿佛了有了决定性意义。可是，即便在这种极端条件下，仍然是生产力主导了生产关系的变革，因为啊，那些变革力量觉醒的勇气，皆是来自对更高层次生产力的渴盼。普世价值着手和解人妖矛盾，本质就是生产关系着手解决矛盾，乃是以生产关系解决生产关系引起的矛盾。有没有用？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但一定非常坎坷而低效，一定无法彻底根除余患。”

    “而我的道路，则是发展生产力，粉碎禁锢人心的人妖矛盾，再向自由王国前踏一步。”

    “你是生产关系解决矛盾，而我是生产力解决矛盾，这就是你我的区别。”

    龙姑娘七分不以为然三分期冀：“具体点儿？”

    温新答说：“种族主义和民族主义，皆是时代的选择。立足时代，我必须为民族而战，必须为种族为战，但如果放眼畅望未来，我们的器量就不该如此狭隘。转基因婴儿到完美婴儿，炼气期炼气士染色体多变性，令我隐隐感觉到全新时代的到来，是的，我已经隐隐约约听到染色体大时代到来的脚步声。虽然现在敌对立场迎战六圣世界，可我对人妖和解报以乐观态度，因为我看到了更美好的未来。”

    “希望之一，遗传物质决定物种相貌，而炼气士无规律的多寡染色体结构，貌似推翻遗传定律。实验观察研究，炼气士多寡染色体现实，极有可能并非否定了遗传定律，而是部分超脱了遗传概念，即炼气期炼气士不再如凡人那般被动等待遗传物质突变，可以发挥自己主观能动性了解自己的遗传物质、编辑自己的遗传物质，进而掌握自己的基因。与长生教合作项目里，七星帝国生物学家震撼性见证了一名炼气士染色体对数由82增至83。炼气期炼气士奇妙肉躯，向生物学家展现了未来生物学，即由基因编辑攀升到基因掌控。到了基因掌控时代，智慧生命可以自由修改自己的遗传物质，如果引进猪狗猫牛等特色基因，其与妖族有何区别？妖族选择性删除祖源血统，其与人类有何区别？”

    “希望之二，随着生物殖装高速发展，人类，尤其是凡人，逐渐意识到纯粹肉身的脆弱和不便。器官更换，纳米材料移植，帝国百姓就像装配机械一样强化肉躯。更重要的是，帝国科学院现正全力攻克大脑数据化运行难关，且有希望实现，一旦大脑数据化运行现世，肉体重要性势必一减再减。呵呵，七星帝国是无灵气蛮荒世界，不在乎肉躯完整是否影响大道感悟，所以很多人欣然表示欢迎数据化生命时代的到来。器官替换搭配大脑数据化运行，人类的定义必然随之更新。人类和妖族，仇恨节点在哪里？表象是不同物种衍生的不同的文化，归根结底却是源自肉躯形态不同，消除了肉体差异再彼此互通交流，想来矛盾也会自然而然消弭。”

    “希望之一，是基因掌握或者说自由基因；希望之二是舍弃肉身，精神永存。”

    “无论哪条路，只要有一条走通，人妖旧怨必将自然而然随风飘逝。这不是人性和妖性如何如何伟大，而是生产力的发展，令物种纠结失去了意义。亦是因此，我不歧视妖族也不怜悯妖族，把六圣世界当作敌人奋勇对战，却不会毫无底线将妖族屠杀殆尽。因为啊，现在我是人类，所以为了人类而抵御外寇；但是我畅想的未来里，那是基因自由和精神永存的美丽新世界，所以绝不会令仇恨堵塞了我的眼耳口鼻。”

    龙姑娘听懵了。

    温新这些言论，龙姑娘昔年也曾边边角角试过，却从未形成一套理论。

    六圣世界原有化形概念，那是在人类统治时代，妖精苦修勤练到炼气期，大抵都会选择化作人形，以人类面貌或半人类面貌行走大地。炼气士晋阶炼气期，渐渐掌控肉身，有些对自己面貌不满意就选择塑形，尤其是女性炼气士，或贪慕青春永葆，脸皮永远嫩的滴水；或厌恶世间繁华，主动毁容变丑变老。炼气士自我称呼是重塑灵身，而妖精则因为倾慕人类繁华，遂相继化作人形，因为妖身变人身，所以化形概念渐渐成了妖精专用词汇。

    妖族大联合推翻人类统治之后，人类及人类形象一坠千丈，且随着民族主义文化的兴起，各家妖族都以祖源相貌为荣。似六圣世界追击部队的三名犬妖，不是它们只能顶着狗头行走，而是他们以狗头为荣，不屑于改变。当然，人类统治时代毕竟漫漫悠远，人妖战争期间的妖族领袖大部分都是人类统治时代的妖宠出身，人类文化痕迹早已浸入他们的灵魂。因此，虽然厌恶仇恨人类，虽然骄傲以狗头为荣，四肢及服饰文化却大量残存者人类时代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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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59 妖族乐园（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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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9妖族乐园（三）

    人类炼气士的塑形，妖族炼气士的化形，皆是温新畅想中自由基因初级阶段。

    生产力发展到这一步，龙姑娘自然而然尝试籍此解决人妖矛盾。龙塔世界社会实验，龙姑娘基于六圣世界化形历史提出了圣体概念，并降低塑形化形的门槛，希望塑形化形方法达到肉体的统一。人首蛇身似道字，遂被龙姑娘选作圣体原型，即不管人类也好，妖族也好，化形转作圣体，才能最高效掌握灵气。

    龙塔世界里，人首蛇身是最高等级的化形，原因并非人首蛇身真的贴近大道，而是龙姑娘藏于幕后不断加持力量，利诱炼气士走向统一。另外，由于低门槛化形源于龙姑娘外来力量干涉，龙塔世界炼气士只能被动调用龙姑娘的伟力，无法自由自在改变肉身形态，即只懂使用工具不懂制造工具，所谓的化形全都是一次性的伪化形。

    因为种种原因，龙姑娘的圣体实验久久无功，人妖矛盾仍旧无法本质缓解。

    有此旧事，龙姑娘理所当然看衰温新未来畅想。

    然而，龙姑娘此来七星帝国，目的并非与温新争执道路优劣。

    温新降临象燕世界到今日才三百五十一年，龙姑娘初见温新到现在更是仅有两百二十年，于六圣世界来说，这丁点儿时间，只能培养一名炼气期炼气士。反观温新，他领着七星帝国大跨步前进，克隆夺舍解决凡人长生难题，幻术武器镇压了三名顶级炼气后期妖族炼气士，这等成就，谁敢忽视？七星帝国现在或许不算什么，可如果保持这样指数幂级发展速度再前进三百年，那将是何等璀璨？

    龙姑娘顿时没了自信。

    因为叹服温新成就，龙姑娘也在龙塔世界尝试性引入非灵气力学，可惜发展并不乐观。

    既然短时间内无法复制温新的成就，那便外交结盟形式拉拢七星帝国。

    龙姑娘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言语确定温新态度，龙姑娘顺势邀请温新：“你常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且战争的目的不是战争而是暴力协调矛盾。随着时间流逝，世界意志遏制越来越弱，待发现三名先锋受挫，妖族必然挥军杀来，再起硝烟。仇恨越积累越深，深到一定程度就形成了偏见，无法再理性分析问题根源。趁着你偏见未深，趁着你尚无切肤仇恨，我想请你前往妖族乐园转一圈，瞧瞧我们妖族是如何生活的，瞧瞧我们妖族是否如长生教说的那样残暴，瞧瞧我们妖族能否与人类平起平坐？”

    温新没有莽撞答应。

    温新揣摩其间利弊，七星帝国已然超越地球科技树，温新留在七星帝国，也只能发挥一名普通领袖作用；龙姑娘实力高深莫测，远在商幽幽之上，若欲斩杀温新，温新已经死了无数次，本次邀请应该没有致命阴谋。判定没有危险，那么妖族乐园就非常值得一去，毕竟哪怕再无价值，知己知彼也是好的。

    心念至此，温新爽快回答：“好。”

    龙姑娘的邀请，并非带着温新旅游，而是建立龙塔世界到七星帝国的世界通道。自世界融合展现六千亿颗恒星庞大世界，七星帝国宇宙探索技术直线上升，现已能轻松来往恒星系内各行星，考虑安全因素，温新把龙塔世界降临落地点选在距离恒星第五颗行星，此星质量是母亲的三百倍，仿佛太阳系木星之于地球。第五颗行星生态环境恶劣，且距离母星数亿公里远，或可遏制炼气士突然袭击。

    与温新想象不同，世界通道的建立需要大量前期准备，唯有前期准备完毕才能像商幽幽那样说开启就开启。或许商幽幽另有秘技，或许七星帝国蛮荒世界限制，足足耗费十年时间，龙塔世界才与七星帝国建立稳定的世界通道。

    绕路龙塔世界，温新来到了六圣世界。

    六圣世界由六位妖圣联合统治，每位妖圣都有各自的专属辖区，似南盖郡便是山圣的地盘。

    温新踏足之处，是龙圣的辖区。

    龙圣真身是蛇妖，其治下也以蛇妖为主，漫山遍野都是各色蛇类特征妖怪。

    到了六圣世界，温新才发现龙姑娘口中的妖，并非他想象中的妖。

    最令温新惊奇的，蛇妖与蛇竟是两个概念。

    蛇妖不喜欢蛇。

    蛇妖认为，蛇妖和蛇是两个物种，是两个截然不同概念。蛇妖尊崇蛇类祖源特征同时，却又轻蔑看贱蛇的地位，将其视作非智慧生命的动物。虽然并非主流饮食，蛇肉、蛇酒、烤蛇、蛇胆，等等，却都是法律允许的食材。龙圣辖区各郡，蛇的数量，非但没有显著增多，密度反而小于地球封建时代。

    蛇妖并未特殊化对待蛇。

    怎么说呢，蛇妖对待蛇，类似人类对待猿猴。蛇妖承认与蛇同一祖源，却又认为两者早已分化为不同物种，蛇妖是蛇妖，蛇是蛇，不可同日而语。蛇之于蛇妖，仿佛猿猴之于人类，它的特权就是充当蛇妖炼气士研发新法术的最可靠实验材料。

    蛇是动物，蛇妖是智慧生命，两者截然不同。

    蛇妖更愿意接受其它祖源血脉的妖。

    动物是动物，妖族是妖族，这是温新对六圣世界的第一印象。

    继续调研妖族体制，蛇妖内部可细分四阶层：凡妖、新妖、妖、真妖。

    是否匹配妖之称号，条件是能否感应灵气存在，也即是说，灵气是妖物与动物的清晰分割线。象燕世界象州大陆时已经说过，低阶炼气士和低阶炼气士繁衍的后代，并不一定继续延续炼气士的辉煌。妖和妖繁衍的非炼气士后代，明显具备智慧生命特征却又无法炼气超脱，遂被称作凡妖。因为炼气士毕竟是少数且生育率地下，所以积年累月繁衍生存之后，凡妖成了社会的主流。

    新妖，则是指动物凭借灵气妙法突破动物限制，炼气修仙获得了灵智。妖物轻贱动物，却对动物炼气非常宽容，彼若能够跨出那关键一步，便是妖族认可的新妖。新妖由于刚刚超脱动物生涯，融入妖物社会时常常闹笑话，常常被讥讽为暴发户，但是再暴发户也是能够感应灵气的炼气士，所以地位天然高于凡妖。

    妖，与新妖概念相对，指妖与妖结合的下一代，或由凡妖侥幸感应灵气进阶的炼气士。妖与凡妖，生于妖物社会且熟悉妖物社会价值观，进阶炼气士之后自然而然融入妖族炼气士群体，所以同等条件下，妖比新妖更容易得到主流社会的认可。

    真妖，则特指炼气期及以上修为的大妖。

    温新询问为何单独列出真妖，龙姑娘回答说源远流长，早在人类统治时代，就已诞生人与真人概念，所谓妖与真妖，即是人与真人冲突的残留。因为炼气期妖物数量较少，温新暂时无法剖析妖与真妖分裂根源，干脆略过此事，继续调查妖族社会结构。

    或许因为妖族乐园是推翻人类统治而独立的次级文明，妖族社会机构极似封建时代人类。

    凡妖、新妖、妖、真妖，都可泛称为妖。

    追溯源头，每位妖物始祖都是幸得天道垂怜的炼气士，其智慧其资质，并不逊色人类。瞧那凡妖社会，有冶铁的，有种田的，有砍柴的，有垂钓的，如果刻意忽略那些明显的妖物特征，简直是人类冷兵器时代的复现；如果刻意忽略非灵气力学和灵气力学对仙侠世界的冲击，妖族乐园的发展绝不逊色人类为主的仙侠世界。

    最令温新惊叹的，则是妖物之间的大包容。

    龙姑娘没有说谎，妖族已然初步实现种族大平等，不管祖源是鸡还是猪，都不允许被另一妖族刻意歧视。龙姑娘说这是因为妖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但是温新更愿意相信灵气也是生产力，灵气矛盾取代了物种矛盾。妖之为妖，要么自身天赋感应到灵气，要么祖遗世泽，皆是玄妙灵气受益阶层。然则，感应灵气的炼气士毕竟是少数，更多妖物是类似凡人的凡妖，为了潜意识镇压百分九十九数量的凡妖，为了确保炼气士的超高地位，妖族自然而然选择联合：灵气矛盾，压过了种族矛盾。

    妖族之间，其实存在歧视，尤其是凡妖。

    凡妖彼此歧视同时又彼此自夸，蛇妖夸赞蛇妖优点，猪妖夸赞猪妖优点，狗妖指责牛妖的缺点，鱼妖指责鸡妖的缺点，越是同一阶层，越是通过歧视别人来获取可怜尊严。这并非炼气士刻意引导，原因在于同一阶层交流最多矛盾最多利益冲突最多，物种歧视和地域歧视是最便捷的发泄渠道。

    妖族炼气士数量劣势，天然不愿意激化种族矛盾。

    有矛盾，内部处理，对外则一致态度。

    如此种种努力，种族平等是妖族乐园的政治正确，谁敢挑战这条红线，谁就是妄想颠覆六圣联合统治秩序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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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0 妖族乐园（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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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0妖族乐园（四）

    人妖战争晚期，妖族大联合阵营涌现了八位领袖，号曰八大妖圣。

    然而国无外患者恒亡，据说围绕战后利益分配，八大妖圣复又惨烈内战数年，最终形成今日六圣联合统治格局。

    六圣祖源血统，分别是狗、猪、蛇、牛、鱼、鸡。

    象燕世界世界融合处，所谓山圣即是祖源为狗的狗妖大圣；所谓末圣即是祖源为猪的猪妖大圣。

    狗妖大圣，原是驭兽斋斋主马唯帐下的五行使之土；猪妖大圣，原是五行使之水；蛇妖大圣，原是五行使之火；鸡妖大圣，原是五行使之金。土、水、火、金，旧日五行使，今日四大圣，简单数据，就可以看出驭兽斋斋主马唯对六圣世界的影响究竟有多少深。

    悠悠数千年，驭兽斋五行使已是旧事。今日时局，最少表面看来，猪妖大圣、牛妖大圣、鸡妖大圣合作中斗争，狗妖大圣游离事外，鱼妖大圣紧随蛇妖大圣脚步。六位大圣各有各价值观，其治下国度也因之产生不同的政治属性。譬如如何对待人类。蛇妖大圣和鱼妖大圣不讨厌人类，可绝对也谈不上喜欢，其治下凡妖国度禁止饲养人宠，几乎没有人类存在；狗妖大圣非常喜欢人类，剑星真人等长生教先锋军发现的人宠产业，业主几乎全部都是狗妖大圣旗下炼气士；猪妖大圣、牛妖大圣、鸡妖大圣则非常憎恨人类，他们固然不养育人宠，却饲养大量的肉人。

    所谓肉人，就是向妖族提供肉食的人类，养肥养胖之后宰杀，碗碟端到饭桌给妖族吃。

    言而总之，六圣世界是人伦颠倒的残酷世界。

    正常世界里，人类把狗当作宠物；六圣世界里，狗把人类当作宠物。

    正常世界里，人类以猪牛鸡为食；六圣世界里，猪牛鸡以人类为食。

    人类已然堕落到这等地步。

    人类概念，竟变成人宠和肉人。

    四千年之后，已经没有妖再把人类当成对等的生命。

    或许为了和谐安定，人类炼气士余孽行踪再现南盖郡消息被炼气士高层严密封锁，群妖大众眼里人类，依然可以养的人宠和可以吃的肉人，蛇妖区的百姓仍旧乐呵呵欣赏狗妖区百姓和猪牛鸡三区百姓斗嘴。其斗嘴内容也非常荒谬，极似地球狗粉事件，六圣世界凡妖百姓围绕该不该吃人肉而闹的天昏地暗。因为地理相近，人宠粉狗妖和吃人肉猪妖频繁冲突，是极具眼球效应的热点新闻。回忆地球时代狗粉记忆，瞧瞧眼前人宠粉与人肉粉之间矛盾，温新心底涌出无尽感慨。

    龙姑娘觉察温新情绪低落：“怨恨么？”

    温新：“有点儿，兔死狐哀。”

    龙姑娘视线无着落点儿望向远方，缓声说：“我理解你的怨恨，我也想改变现状，但是抱歉，我做不到，我做不到阻止妖族向人类复仇。人妖战争临近尾声时，妖族八大领袖围绕如何处置幸存人类而争吵，遂使少数人类炼气士激活驭兽斋斋主马唯留下的印记，跨越时空召唤马唯一道神念。马唯亲眼看见破破烂烂世界，磕头跪拜驭兽斋，致歉列祖列宗。问清缘由之后，马唯却没有责怪五行使，简单说：你们有权力反抗，但请注意，勿令仇恨轮回蔓延。五行使之木，回答马唯说，人类如何待妖，妖也能如何待人，等人类切身体会妖族的苦痛，才能真正磨去人妖仇恨源泉。人如何待妖，妖就如何待人，这便是六圣世界的基本秩序，人类饲养狗猫等宠物，狗妖猫妖就饲养人宠；人类吃猪肉牛肉羊肉鸡肉，猪妖牛妖羊妖鸡妖就吃人的肉，一报还一报。”

    温新问：“你觉得有用么？”

    龙姑娘默然。

    温新：“我先转述一个小故事。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圣人立志救世，千般苦，万般难，努力无数年，却绝望发现人性如此贪婪如此丑陋，根本无药可救，于是一怒成魔。救世不成，绝望灰心，遂欲灭世洗涤世间罪孽。说说，你怎样看待这人？”

    龙姑娘沉默半晌，才干哑声音说：“心有戚然。”

    温新：“救世不成就要灭世，呵呵，说句难听的话，这世间与你无关，什么时候轮到你救，又什么时候轮到灭？如果因为救世无效而绝望，那必然因为你的本心，根本不是救世。就像小故事里的圣人，他最初想救的，不是世人，而是他自己，；他渴盼的美好世界，不是基于世人需求，而是自己专断臆想的美好世界，所以才会因为失望而堕落成魔。”

    龙姑娘不忿温新说教，截话问说：“如果是你，你怎样抉择？”

    温新笑了笑：“我么，我才不会妄想救世。”

    龙姑娘：“七星世界怎么说？”

    温新：“适逢其会罢了，虽然许多说我是七星世界救世主，但是我的答案，我不是，真的不是。很早很早之前，我就说过，自由人不是无怨无悔奉献的圣母，更不是整日救世灭世的圣魔，自由人的帮助，仅限于对志同道合者的‘扶一把，送一程’。我无意救七星帝国，七星帝国也轮不到我来救，而且，我相信，靠别人怜悯得来的自由绝不是真正的自由。我只是惊起一汪波澜的小石子，七星帝国能够走到今日，靠的不是我，而是人心所向和对未来的期盼。没有我，七星帝国也能创造今日繁华。”

    龙姑娘听不懂温新言下之意，索性问出来：“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新：“我不信痛苦感受，我不信人类见到人伦颠倒震撼，就会思考未来吃不吃肉。”

    龙姑娘解释说：“不是这样的，妖族并不反对人类吃肉和饲养宠物，妖是妖，动物是动物，就像七星帝国人类审视猿猴，这是一条非常清晰非常明了的红线。人宠和人肉只是借喻勉励，妖族比人类进步的地方，就是禁止饲养宰杀能够感应灵气存在的人宠。妖族之所以憎恨人类，并非是人类吃动物肉，而是人类不愿尊重同样能够感应灵气的妖族智慧生命。天道至公，能够感应灵气，就等同打开了一条登天梯，可人类固有偏见仍把妖族当成动物饲养成灵兽，这是要斩断我们超脱的天梯啊。”

    龙姑娘一字一句总结说：“套用七星帝国政治术语，妖族革命根源在于人类炼气士自私斩断了妖族的登天梯。”

    温新恍然。

    妖是妖，动物是动物。

    所谓妖族憎恨人类，其实是妖族炼气士憎恨人类炼气士。

    归根到底，还是利益使然。

    人类统治时代，妖族战战兢兢生存，只有捐身投靠人类炼气士做其灵宠，才能苟延残喘继续修炼晋阶。可是啊，人类炼气士苦修秘典是为了超脱，妖族炼气士就不奢望超脱么？如果未来注定是别人的灵宠奴隶，再高修为又有何用？所谓奴隶时代，是说妖族炼气士为人类炼气士奴隶的奴隶时代。

    天道至公，待妖待人一样标准，可人类炼气士登顶之后，怎会拱手相让所有权？马唯率领驭兽斋制霸天下，利则利矣，却早已因为过度依赖灵宠力量而埋下祸根。遍观人妖战争始末，温新淡了种族矛盾，忽而想起了地球历史上某些王朝依赖外族雇佣兵维持军事力量，时间风吹雨打下盛极而衰，最终被外族雇佣兵窃取了政权或部分政权。道理都是相通的，政治基础是军事，当妖族有了逆天革命力量，它们必然不再甘心为奴为婢。站在妖族炼气士叙事，人妖战争是妖族炼气士获得自由的正义战争，是由奴隶制转为封建制的重要标志

    言而总之，人妖战争是人类炼气士和妖族炼气士的战争，数量最多的凡妖仅是战争胜利的衍生品。

    关键点在于灵气资源的分割。

    八大妖王内斗到六大妖圣，确立了灵气资源利益分配规则，各类妖族就失去了冲突土壤。

    原因很简单，人类炼气士无数年统治下，没有任何一家妖族能够百分之百继承人类炼气士遗产，只能以所谓妖族大联合旗帜共治，直至某妖圣或某几位妖圣的实力产生突变，才能产生新的格局。虽然不晓得六大妖圣各自性情，温新猜，他们之间绝对不会一团和谐，否然狗妖和猪妖也不会围绕人宠问题大打出手。

    看穿六圣世界矛盾根源，温新已然清楚第二次人妖战争无法避免。

    龙姑娘的努力，注定是一厢情愿。

    温新即刻重新调整目标，放弃外交路线说服六大妖圣接受人类回家，转而联合龙姑娘这样的离心离德派系积攒实力，尽己所能积极备战。

    温新思索间隙，龙姑娘有所误解：“你是不是怨恨我无视人宠和肉人？”

    温新轻轻摇头。

    见龙姑娘似乎不信，温新追加解释说：“如果是三百年前或两百年前，我肯定怨恨，但是到了今日，我已经醒悟人类概念需要重新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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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1 妖族乐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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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1妖族乐园（五）

    人之为人，更重要的是思想高度或者说思维能力，而非碳水化合物构造的肉躯。

    生物殖装揭开了精神永存浪潮序幕。

    认识并理解肉躯的脆弱并不难，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困难的是认清并接受组织器官是生命衍生物的冷酷事实。肉躯崇拜时间太久，许许多多人都相信性命双修，觉得与生俱来的肉躯才能最适合自己。可，事实不容思考，组织器官的可移植性粉碎了器官的神圣性，基因编辑粉碎生殖繁衍的神圣性，展望中的自由基因时代更将彻底剥夺性命双修概念。无数无数事实告诉我们，肉躯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重要，放弃肉躯碳水化合物限制，或许才是走向永生永存的最佳路径。

    自然科学发展到今日，肉躯重要性日渐下滑。

    人宠消息传到七星帝国，理所当然引发热烈讨论，憎恨妖族同时，却也有社会科学家冷静提出质问：人宠是人么？

    人宠是人么？

    欲回到此问题，先须定义何谓人类。

    七星帝国辩论数年，主流舆论形成统一认识：人类是生物学和哲学的统一。

    生物学方面，指外形须类似人类，一条鱼再聪明也不可归为人类；哲学方面，指思维方式须类似人类，譬如一只无毛猴子，长的再像人，可不会说话不懂文字，能说他是人么？显然不能，生物学和哲学思维的统一，才能说其是正常人类。

    而人宠，只具有生物学特征。

    人宠外貌略似人类面孔，可是三四千年刻意扭曲饲养，已然彻彻底底堕化成宠物。且，此堕落并非一时的压抑，还有基因遗传上的自然演化。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妖族联合统治大背景下，不愿屈服妖族不愿卑贱为宠者，都已被定点清剿完毕，人宠的始祖就是一群懦弱摇尾求怜的人类。

    七星帝国主流学者，皆不承认人宠是正常人类。

    七星帝国主流学者眼里，人宠是一种介于古猿和人类之间的智慧动物。

    虽然智慧，可惜还是动物。

    同理，智慧更加矮化的肉人，也是智慧动物。

    受主流舆论影响，温新也把人宠和肉人开除人类籍贯，虽然物伤其类站在人类力场坚决反对妖族残暴行为，却不会因为人宠和肉人的存在就咬牙切齿不顾一切复仇，然后与妖族同归于尽。凡此种种，温新冷静审视人宠现状，并从容与龙姑娘商谈下一步合作。

    龙姑娘相当看重非灵气力学的蓬勃发展，且因为先前曾倾力扶持生物遗传学旧例，简简单单就同意与七星帝国生物学家合作绘制妖族基因图谱。

    妖族基因图谱第一阶段粗糙绘制完毕，密集涌现了非常多问题。

    其一，虽然名曰蛇妖，其实蛇妖与蛇的遗传基因截然不同。常见动物蛇有十八对染色体，而常见蛇妖则只有十五对染色体，早期生物类别学史观下，明显属于两种物种。同理，其余狗妖猪妖牛妖鱼妖鸡妖等等，其遗产基因也与祖源动物差异极大。龙姑娘辅助下进一步精准实验观察，动物感应到灵气霎那，其遗传基因就缓缓小幅度异变，嗯，人类感应天地灵气时也有类似反馈；炼气士突破进阶炼气期时，其塑形化形霎那，遗传基因随之剧烈变异，表明蛇到蛇妖的进化，主因在于灵气干涉。

    其二，不同蛇妖之间，遗传基因乃至染色体对也有微小差异。

    其三，六圣世界的动物蛇基因，和七星帝国的动物蛇基因，也不完全相同。这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碳基基因繁衍突变问题，必然导致不同世界生养不同物种。可诡异的是，继续向前推，种种症状表明六圣世界的动物蛇和七星帝国的动物蛇极有可能拥有一个共同始祖。这一猜测，在七星帝国生物学家和妖族生物学家群体里引起了滔天巨浪，但是温新和龙姑娘却淡然视之。

    温新和龙姑娘都是世界之主，已然幸运提前看穿九界大世界架构，清醒明白六圣世界和七星世界都是苦苦挣扎的盅虫。温新之所以不愿竭尽全力与六圣世界战斗，主要原因就是所谓六圣世界只是九级九界之第二界，五级文明之二级文明，等等如此之低，坨坨的蜗角之争，争赢无甚益处。九界大世界疑似人为制造的大世界，无数智慧生灵在其中挣扎求生，动物同出一源又有什么好奇怪呢？

    随着研究加深，七星帝国生命科学家迟迟恍然，原来所谓妖族是动物在天地灵气干涉下的异变。

    说是某某妖，其实并非某某物种的延续。

    蛇妖之于蛇，甚于人类之于古猿。

    蛇妖为何特意保存蛇类外形呢？七星帝国社会科学家猜测，妖族保留祖源特征，主因应是历史遗留问题。譬如蛇类，感应天地灵气定向进化，受其当时蛇类思维影响，其刻意强化的，理所当然都是蛇类器官。当时是人类统治时代，人类发现灵兽特色进化遂刻意定向培育，且因为灵兽是兽概念，有意识无意识的强化了灵兽的祖源属性。人妖战争末期的八大妖王，其中之七曾是人类炼气士宠物灵兽，怎能不受其影响？尤其是炼气期妖族，已然一定程度上可以主动编辑自己的遗传基因，如果讨厌蛇类狗类外貌，大可轻松删除了事。可惜，现实不是不能删除，而是妖族不愿删除，刻意保留正大光明展现自我，往年祖源特征是自卑，今时祖源特征是骄傲。

    凡此等等，即是妖族乐园现状。

    除了无视祖源的群妖大联合，妖族社会与人类社会并无本质区别。

    和七星帝国的不同，更多是凡妖社会生产力低下，尚处于典型封建社会或官僚封建社会。

    日复一日，生活平淡向前，不知不觉间已是四百二十八年。

    期间，六圣世界死水潭般波澜不惊，七星帝国则日新月异大跨步前进。

    似克隆夺舍式长生，温新虽然竭力延缓，其仍以不可阻挡姿态冲入千家万户，铸造了人人皆可长生的伟业。可惜世事没有完美，因为克隆夺舍式长生消耗巨量资源，再加上生命无限长，未来必将产生新的能源危机。昔日有用无用论于是重新浮出水面，舆论开始探讨，不能创造社会价值的无用人才，有没有资格享受长生福利？基于未来可能到来的能源危机，或许限制无用人才令其慢慢老死，才是社会排出毒素维持健康的最佳选择。

    又似基因编辑诱发的新人类与旧人类危机。随着优中挑优转基因婴儿大量涌入社会，遵循古老繁衍定律的旧人类渐渐感觉到了危机，因为集合人类优秀基因的转基因婴儿太完美了，同样努力情况下，转基因新人类轻轻松松把旧人类甩到后面。即使旧人类基因突变更优秀基因，一旦被基因安全管理局监控到，立刻送到基因仓库，大批量产出。这是一个令旧人类绝望的时代，昨日还在侥幸转基因婴儿小白鼠摸石头过河，今日骇然发现天下已是转基因婴儿的天下。好在有需求就有市场，几家生物公司正在联合复制炼气期炼气士主动调整基因的奇迹，试图制造基因药水等后天口服或外用型生物制药，就地重新编写目标人类的遗传基因。

    凡此等等，每天都有新话题，每天都有新奇迹。

    可惜，距离温新梦想的自由基因时代仍有一段距离。

    可惜，新的大事件突然爆发。

    第四百二十八年一月，遥远南方突然传来惊讯：鱼妖大圣战死虚空黑雾，凶手不知是谁。

    鱼妖大圣！

    传说中战斗力天下第一，唯因花痴倾慕，才亦步亦趋紧随蛇妖大圣。

    六圣大世界的六大妖圣，只有鱼妖大圣从未臣服人类，只有鱼妖大圣没有做过人类炼气士的灵兽努力。传说，驭兽斋斋主马唯昔年曾试图收服鱼妖大圣，却七战七败，最终失望而归。人妖战争最惨烈时，不知有多少人类炼气士试图围杀鱼妖大圣，却被鱼妖大圣反杀。号曰单打独斗天下第一的鱼妖大圣，生平未有一败记录的鱼妖大圣，今儿竟然战死虚空黑雾！

    怎么回事？

    谁杀死了鱼妖大圣？

    能杀死鱼妖大圣，其它五大圣可敢不惧？

    恐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笼罩六圣大世界。

    向来淡然示人的龙姑娘，也少有的坐立不安：“我去南方走一趟。”

    温新也好奇六圣大世界第一圣的死讯，主动说：“我陪你。”

    龙姑娘没有拒绝：“好。”

    龙姑娘袖口甩出纸鹤，迎风变幻成一只活生生一人半高仙鹤。龙姑娘与温新肩并肩坐卧仙鹤宽背，无须龙姑娘言语吩咐，仙鹤就在神识指挥下腾空飞向南方。传送阵穿梭两个文明孤岛，刚抵达鱼妖大圣辖区四蹄郡，龙姑娘突然惊讶一声：“咦？”

    温新：“怎么？”

    龙姑娘很快散去惊讶情绪，语气重回平淡：“一位不告而来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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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2 不死入侵（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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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2不死入侵（一）

    四蹄郡是鱼妖大圣辖区。

    龙姑娘着陆点意料之中是鱼妖聚集的城镇，此族鱼妖，无鳞蓝皮，腹下四条章鱼腕似无骨软腿，头部肩部堆肉成团无明显脖颈，两臂带有浓郁鱼鳍风。四腿两臂站起走路，此是妖族灵兽时代倾慕人类文化的产物，彼时自卑自贱，觉得人类是万物之灵，觉得人类躯壳是世间最完美的道身，所以物种繁衍演化时不自觉向人类靠拢。虽然四千年前已经推翻了人类炼气士统治，这些润物细无声的文化影响却得到了保存，成为妖族文化的一部分。

    鱼妖不假，生活气息却与人类一般无二。

    龙姑娘前面带路，温新来到一处脏乱泥土草地式街道。

    三三五五围观鱼妖之间，一名黑袍鱼妖为身前病妖闭目祈祷，语调别有韵味，却明显不是鱼妖语言或通用妖语。围观群众小声交流中，温新简单听懂始末。有一位鱼妖得了不治之症，当地医生判定无救，他家人早已久病床前无孝子，且因为此绝症有一定的传染性，遂把他抛弃到一间孤立小屋。黑袍鱼妖是外地来的传教士，不顾传染病威胁耐心侍候病妖，并说肉体疾病已无希望，可病妖的灵魂将会得到解脱，天国里永世享受极乐。病妖非常感动，真诚地皈依了黑袍鱼妖的道，今日眼见再也撑不下去，遂由黑袍鱼妖以其教传统礼仪为其送行。

    病妖已然无救，很快安详合闭双眼。

    黑袍鱼妖传教士并没有立刻准备葬礼，乌拉乌拉念了半晌，突然对着病妖尸体说：“荣归天国之前，向你亲朋好友告别一下吧。”

    黑袍鱼妖语音未落，病妖枯萎肉躯里突然钻出一道稀薄鬼影，鬼影与病妖面貌服饰一模一样。鬼影愣了数十秒，回望自己尸身，突然跪地嚎嚎大哭：“主啊，主啊，万物归一的主啊，感谢你的仁慈，原谅我的自私怀疑，为我打开极乐天国的大门。主啊，主啊，你是真实无虚的，你是永恒存在的，你是无所不能的……”

    与病妖鬼影激动愧疚不同，围观群妖全部哗然。

    六圣世界是仙侠世界，鬼魂灵魂都是既有存在的事物，围观群妖并不会因为白天看到灵魂而三观破碎。只是，再有鬼魂，再有灵魂，那也是炼气士的禁脔秘术啊，谁亲眼见过凡人灵魂能够脱离肉躯？围观群妖想当然认为黑袍鱼妖是法力高强的妖族炼气士，乱七八糟赶忙跪拜。

    黑袍鱼妖则继续宣传自己的道：“我的道，是超越世间一切的道，虽是凡妖，只要虔诚信奉我主，我主便慷慨赐你永生。无须天赋，无须进阶，信奉我主就能得到永生，因为永生在我主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主是永恒的，是无所不能的，他怜悯世间苦难，并愿意拯救一切愿意自救的灵魂。”

    有了病妖鬼影佐证，围观群妖相继心动。

    龙姑娘迟迟直面黑袍鱼妖：“你的主，如果真的无所不能，为何造假欺骗世人？”

    黑袍鱼妖不喜不悲兼不卑不亢，坦然回答龙姑娘质问：“我何时欺骗世人？”

    龙姑娘指着病妖鬼影：“它不是灵魂。”

    黑袍鱼妖笑着反问：“什么是灵魂？”

    龙姑娘：“三魂七魄，合一为灵。”

    黑袍鱼妖回望病妖鬼影：“凭什么说它不是三魂六魄？”

    龙姑娘呵呵笑了起来：“请不要小瞧我们世界，好么？凡妖苦难，并不意味着炼气士也蠢笨无知。眼前这道虚影，只是简单的光影成像技术，声音也是声波器械的合成，哪有一丝灵魂迹象。这些手段，骗骗无法感知灵气存在的凡妖也就罢了，还想骗过高阶炼气士么？你呀，把我们炼气士当成什么了！”

    黑袍鱼妖愣了十余秒，继而迅速恢复平静，向龙姑娘道歉：“请原谅我的傲慢，我原以为这个恍似唯心幻想的异世界，再强也就是鱼妖大圣那样。”

    龙姑娘毫不犹豫拿来主义引用温新数百年努力成果：“与灵气有关的，曰灵气力学；与灵气无关的，曰非灵气力学，我们炼气士都有研究。”

    黑袍鱼妖脸颊浮起微笑：“你们世界，比我想象的更加精彩。”

    龙姑娘直截了当询问：“为何入侵我们世界？”

    黑袍鱼妖呵呵冷笑：“你说我们入侵，我们还说你入侵呢。所谓的鱼妖大圣，见了面不由分说就攻击我们的战舰，甚至摧毁了三颗行星，警戒部队及时引爆一颗恒星才将他勉强困住。鱼妖大圣整整屠杀了我们一百七十四亿国民，虽然我们是永生的是不死的，可复活总归需要丢失一年记忆。每人一年记忆，一百七十四亿国民，合起来就是一百七十四亿年的记忆。如果不能给予国民一个说法，我辈还有脸自称保家卫国的军人？”

    龙姑娘沉默。

    眼见气氛逐渐压抑，温新刷存在感般缓和一句话：“仇恨不能解决问题，何不坐下来谈谈。”

    耳听黑袍鱼妖与龙姑娘交流，温新已然明白黑袍鱼妖是异世界来客，鱼妖大圣战死虚空就是他们的大手笔。战舰、行星、恒星，等等说法，表明黑袍鱼妖也极有可能来自无灵气的科技世界，虽然他的外貌和周围鱼妖一模一样。晋身世界之主得来讯息告诉温新，九界大世界是盅虫残酷熬杀的残酷世界，除非闯过一关又一关世界晋级到第九界，否然任何世界都有可能是你的仇敌。黑袍鱼妖的抵达，既是六圣世界的危机，也是温新和七星世界的危机。

    或许永生不死底气，黑袍鱼妖并不愤怒鱼妖大圣屠戮一百七十四亿国民，依旧和和气气说话：“是的，仇恨不能解决问题。似你们世界所谓的人妖矛盾，呵呵，有必要么，有必要激化到见人就杀么？杀光了你们世界的人类，还有我们世界的人类呢。如果你们世界不放弃可笑的人妖仇恨，联盟再无奈也要出军扼杀隐患。我们热爱和平，却绝不畏惧战争，且事实证明你们世界的顶尖战力并没有你们自以为的那样可靠。鱼妖大圣那样人形兵器，你们世界只有六位，且鱼妖大圣是其中最强者。引爆恒星阻滞，人造黑洞截击，我军尚未施展足够手段，鱼妖大圣就身死灯灭，请阁下切莫把我们当成一般凡妖。我们虽然不懂灵气之妙，所创造的辉煌，绝不逊色你们世界。”

    龙姑娘默然。

    人妖仇恨。

    又是阴魂不散的人妖仇恨。

    虽然暂不清楚鱼妖大圣的劫难之始，可听黑袍鱼妖意思，龙姑娘简简单单脑补一副画面：鱼妖大圣出游虚空黑雾意外降临黑袍鱼妖世界，甫一见到人类踪影就误会是人类余孽，下意识屠杀清剿隐患。岂料黑袍鱼妖母世界并非六圣世界逃亡人类，而是一个底蕴不弱于六圣世界的新世界，战争就这样莫名其妙爆发了。

    仇恨蒙蔽了智慧。

    如果鱼妖大圣耐心一点儿细心一点儿，发现黑袍鱼妖世界的不凡，怎会冤死虚空黑雾？

    这里盅虫搏杀的九界大世界，人类的世界和妖族的世界皆绝非一个，单独屠灭六圣世界人类又有何用？如果无法缓和人妖矛盾，每碰见一个人类为主的世界，六圣世界就要倾国运赌博，问题是六圣世界有希望次次赌赢么？

    生于人妖仇恨，死于人妖仇恨。

    正是明白前路的崎岖和艰难，龙姑娘才千方百计缓解人妖仇恨，可惜，四千年来一无所得。

    然后，危机出其不意的降临了。

    龙姑娘不甘心，追问说：“你们是人类？”

    黑袍鱼妖：“对。”

    龙姑娘：“看起来不像。”

    黑袍鱼妖微笑解释：“我们是舍弃肉躯的全新人类，已然不再固执肉躯怎样，绝不会因为人妖形体不同而歧视一方。可，怎奈你们依旧固执呀，如果你们偏执坚持种族主义，联盟也只好迎战了。”

    龙姑娘讶然复述一句：“舍弃肉躯？”

    黑袍鱼妖答说：“是的，我是已经舍弃肉躯的全新人类。多解释一句，我并非不需要肉躯，而是肉躯重要性已然跌落到衣服的地步，换一具肉躯，就像换一件衣服。就像你有无数件衣服，我也有无数具肉躯。”

    说话同时，黑袍鱼妖复又用事实证明所言不虚。只见黑袍鱼妖肉躯突然分裂成灰尘似细小埃粒，然后模具制造一般转化成其它相貌：牛妖、羊妖、猪妖、蛇妖、男人、女人、老人、小孩，相由心定，随意转化，千人一面，一面千人。

    眼见黑袍鱼妖变脸魔术般不断改变肉躯外型，温新不禁冷吸一口气，果然不愧是剿杀鱼妖大圣的强悍世界。这种自由自在改变形体的本事，比温新设想中的自由基因时代还要美妙。如果黑袍鱼妖来自科技世界，其世界科技树积累一定比温新七星帝国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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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3 不死入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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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3不死入侵（二）

    黑袍鱼妖不屑在龙姑娘面前掩藏来历，坦然道出其背后世界的底细。

    出乎温新意料，黑袍鱼妖母国并非来自新的未知科技世界，赫然竟是早就记在温新心底的世界晋级战对手之一：星际联盟。

    话说，七星帝国陷入小康危机初期，温新脑海里突然浮现一缕不知来自何处的讯息，提醒温新已然率领七星帝国迈入二级文明门槛，并匹配了两家对战文明，是曰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黑袍鱼妖的母国，就是温新迈步二级文明的竞赛对手，三家只能存活一家的星际联盟。幸在或许另有原因，或许黑袍鱼妖只是一名小兵，他并不清楚九界大世界的世界晋级战或者说文明争霸战的规矩，简单把龙姑娘和温新当作异世界土著。

    与七星帝国初生牛犊不同，星际联盟是老牌二级文明强国。

    星际联盟也曾煎熬过原始采集时代和青铜铁器时代等等，可漫长时间积累到现在，主流社会价值观已然发展到灵肉分离时代。

    灵肉分离。

    肉指肉躯，灵指智慧。

    灵肉分离，即是智慧概念与肉躯概念彼此脱离，肉躯被剥夺神圣性堕落成一种工具，智慧思维则升华到判定生命与否的唯一标准。

    星际联盟主流社会核心价值观，智慧才是生命本质，肉躯只是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余赘产物。

    蛮荒旧时代，限于生产力水平低下，人类灵智被锁死在一团碳基化合物，再绝世风华，再宏图大业，也难抵抗百年寿命惩罚。一级文明巅峰，其外在特征往往是行星村，并初步探索附近恒星圈；但其被评为二级文明的最核心标准，还有一条，那便是寻找到超脱生命自身局限的道路，初步解决寿命文明，智慧与思想进一步超脱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不再受碳水化合物肉躯禁锢。

    也即是说，肉躯只是思维实现目标的工具。

    举例来说，你想折叠一卷纸画，灵肉时代之前必须仰仗健康四肢，而如今却能一念指挥比肉躯更加精准更加高效的智能机械轻松完成任务。并非主观讨厌肉躯，而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纯粹肉躯渐渐变得无用。无论是简单四肢五脏六腑，还是口鼻耳眼器官，皆被高超的智能机械轻松碾压。

    当肉躯变成累赘时，它还有什么资本值得生灵骄傲？

    回首反思，非独星际联盟，仙侠风的六圣世界，其实也类似思潮。炼气士晋阶炼气期，能主观意识自主改造基因结构，并因为范围愈加宽阔的神识而渐渐放弃肉躯的部分生理功能，尤其是更高一层的化神期大妖，利用神识妙用，心随意动凭空摄物，导致肉躯的使用频率日渐减少。

    甚至类似星际联盟的灵肉分离，六圣世界也有体修和念修两种截然不同流派。

    所谓体修，就是引入天材地宝利用灵气妙用，祭炼法宝式煅炼肉躯，增加肉躯的强度和功能，使脆弱肉躯跟上炼气晋阶速度。此类炼气法诀，成果硕果累累，其煅炼出来的肉身也强横到不可思议。譬如眼前的龙姑娘，她曾配合七星帝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真人实验，脚踏三千万吨当量氢弹，不偏不躲静等氢弹引爆，结果氢弹无法伤其肉躯分毫。六圣世界顶尖战力是六位妖圣，龙姑娘自言只是妖圣之下的一线强者，她尚能逍遥无视氢弹爆炸核心高温高能，七星帝国拿什么抵抗六头妖圣入侵？七星帝国社会大讨论否认人宠的人性，根源就在于七星帝国面对六圣世界的无力感，既然晓得战争拿不到的东西，就别刻意激化人妖种族矛盾。

    所谓念修，则是放弃或暂缓肉躯强化，专注神念神识的修炼，把思维智慧注入神念，形成元神概念。或者需要实体依附，或者不需要实体依附，却有着脱离肉躯独自生存的共性。元神大成的炼气士，夺舍摄魂别人躯壳，如同喝茶吃饭一样简单，是谓：掌中无剑，剑仍在，且到处都在，我就是剑，人在，天地万物都是我的剑；魂儿离躯，命仍在，且到处都在，我就是命，人在，天地万物都是我的命。元神流炼气士，虽然很少熬炼肉躯乃至无法直面氢弹爆破核心高温高能，其实战能力却不弱于体修炼气士，甚至有些神通更加诡异：元神依附树则化身为树，元神依附铁桌则化身铁桌，甚至还能依附电流化身数据生命，端的令七星帝国军事部门束手无策。

    元神流炼气士，之所以能够超脱肉躯化身千万，是因为有六圣世界有灵气、有神念。

    前面说过，如果把灵气神念也视作人与自然沟通的一种工具，元神流炼气士岂不就是星际联盟灵肉分离的雏形？

    结果论分析，千变不离其宗，仙侠风科技风在这里殊途同归。

    六圣世界里，灵魂是元神概念的衍生物，泛指鬼魂等人妖智慧与灵气衍生的精神体。因此，看到病妖枯萎肉躯里突然钻出一道稀薄鬼影，龙姑娘立刻不屑冷哼，说这道稀薄鬼影没有灵气加持不是病妖的灵魂，黑袍鱼妖故弄玄虚欺骗在场鱼妖。

    其实则不然。

    黑袍鱼妖并未刻意欺瞒，只是星际联盟对思维智慧或者说灵魂的判定标准与六圣世界大相径庭。与六圣世界只关注少数炼气士不同，星际联盟也是类似七星帝国的大众型国家，绝大多数国民一起分享生产力进步带来的福利。星际联盟科技树储备比七星帝国高，早已能轻松读写人类妖族乃至许多碳基生命的思维智慧，而这些读取得来的思维智慧，便是星际联盟法律认可的智慧思维或者说灵魂。病妖智慧思维数据，因黑袍鱼妖干涉而得到保存，只要黑袍鱼妖愿意继续帮忙，病妖即可立刻重塑肉躯延续生命。

    病妖究竟死了没有？

    答案不在于事实真相，而在于价值观如何评断如何衡量。

    六圣世界价值观，病妖已然死了；星际联盟价值观，却是病妖超脱肉躯囚牢，奔向了灵魂自由。

    星际联盟政治体制类似邦国联合，联盟议会负责外交职权同时，旗下各邦国皆有非常非常高自治权利。除了少数行星附庸，星际联盟主要邦国都已实现人类长生乃至永生的终极梦想，而且不似六圣世界那样仅限于食物链顶端的炼气士，星际联盟的永生是全体国民的共同永生。

    ｛永生方式不再絮叨，可参照《必然王国到自由王国》第二卷断天梯剧本里昙花一现的子虚国，整体骨架仍是记忆体仓库、量子纠缠网络、原子重组和元素重组等组合。当然，具体到细节，星际联盟和子虚国仍是两家不同风格的文明国度，科技树点亮次序和发展也有不同之处。｝

    星际联盟，是永生的文明，是不死的文明。

    只要储藏思维智慧的记忆体仓库体系没有崩溃，再残酷的战争，也不会有人因之死去。因此背景，黑袍鱼妖看淡鱼妖大圣摧毁三颗行星屠杀一百七十四亿国民的大事件，毕竟所谓的死亡并非真正的死亡。心底没有仇恨怨气，黑袍鱼妖遂能平和看待龙姑娘等六圣世界炼气士和温新，谈着谈着，话题不由自主扯到灵魂定义，进而两个世界两种价值观剧烈碰撞。

    文明与文明的碰撞，影响是互相的。

    六圣世界眼里，星际联盟强势狙杀鱼妖大圣是一种冲击；而星际联盟眼里，妙用无穷的灵气和单人灭国的炼气士，何尝不也是冲击？

    无灵气存在的纯粹科技世界，理所当然看淡肉躯存在价值，可随着六圣世界突然碰撞七星世界，黑袍鱼妖等星际联盟精英开始好奇：炼气士口口声声强调肉躯重要性，说体是命，念是性，性命双修才是成圣之路，躯体真有那么重要么？无知迷信，还是躯体与灵气紧密联系，有着现有科技无法解读的辛密？

    与三颗行星毁灭相比，灵肉分离路线正确与否更值得关心。

    凡此等等，黑袍鱼妖也乐得与龙姑娘交流。

    只是，好景不常在。

    约两三小时时间，黑袍鱼妖突然间停止谈话：“今儿有急事，我先回去一趟，咱们以后再见。”

    说罢，不等龙姑娘和温新回答，黑袍鱼妖及其黑袍外衣立刻雾状化，彻底分离成尘埃颗粒，簌簌掉落在地，自然堆成一方小土堆。

    黑袍鱼妖说走就走，且走的干脆利落。

    龙姑娘神念搜检方圆千里，神情愈加肃穆：“不是炼气士的瞬移，也不是影响五感的幻术武器，他突然间就分解了。”

    温新讶然：“分解了？”

    龙姑娘白袜素脚，随意踢了踢黑袍鱼妖残留的尘埃土堆：“星际联盟的不死之术果然诡异，他说离去，肉躯立刻彻底分解，灵魂则无影无踪离去。我一直用神念笼罩着他观察，他肉躯变换和分解原理，极有可能是原子核裂变和核聚变，嗯，他改变形态时，我也能敏锐察觉到，他肉躯蕴藏着恐怖能量，仿佛一连串核反应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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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4 不死入侵（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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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4不死入侵（三）

    星际联盟是和七星帝国一样的科技侧文明。

    黑袍鱼妖分解瞬移之术，并不违背能量守恒等原理，其实不止黑袍鱼妖不违背，随着对六圣世界仙侠文化的日渐解析，许许多多看似神奇诡异的仙术秘法也并不违背能量守恒。譬如极具玄幻特色的遇风而长，法宝貌似无视质量守恒肆意微缩成针或倍扩数十米粗，然而随着七星帝国科技树日渐茁壮，新能源科学研究院科学家惊喜发现法宝微缩倍扩同时存在短时间内能量传输波动，极可能是玄妙灵气自帝国科技树尚未观察到的某地瞬时抽取巨量能量，然后极短时间内能量转化为质量，进而表现出法宝肆意改变形态的玄妙特征。

    后续研究，验证了猜想。

    龙姑娘积极配合七星帝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真人实验，脚踏三千万吨当量氢弹，不偏不躲静等氢弹引爆，骇然展示了氢弹无法伤其肉躯的绝世风华。然则，科学研究不是文学赞叹，原子能科学研究院更重视其间过程。一遍遍多样实验，一遍遍积累数据，原子能科学研究员完美解析龙姑娘不惧核弹爆裂的真相。真相很简单，并非龙姑娘肉躯材料可以百分之百硬抗氢弹爆炸核心的高温高能，而是龙姑娘在肉躯体表加持了灵气神念，仿佛形成一层隔绝外界能量侵袭的能量罩：氢弹爆裂产生的高温高能，侵袭到灵气神念能量罩范围，立刻悄然无息被转移到龙姑娘口中的虚空。

    虚空！

    抽取虚空能量，转化质量可铸造大小如意异象；能量转移虚空，脆弱肉身从容静立核爆中心。

    虽然具体操作非常复杂，原理却真的这般简单。

    龙姑娘并非蠢笨自大之辈，相反她积极吸收七星帝国科学树精萃。

    理解质能转换系法术真意，龙姑娘随即着手开发一系列以铁聚变为根基的炼气期低阶法术。众所周知，所有原子核都有结合能，且原子核发生聚变和裂变的目的都是减少自身能量储备，因为低能量级比高能量级更稳定。元素周期表中，因为结合能的存在，铁之前的元素靠聚变来降低自身能量，铁之后的元素靠裂变降低自身能量，铁本身由于具备最紧密的原子核，无法通过聚变或裂变释放能量，所以成了原子核聚变裂变终极产物。龙姑娘基于原子核结合能现象，巧妙研发无数能量系法术，通过操控原子核聚变或裂变来储存或释放能量。

    凡此等等，龙姑娘非常了解原子核能。

    灵气神念第六感支持下，龙姑娘敏锐觉察到黑袍鱼妖肉躯变换分解全是原子核聚变裂变或质能转换的应用，并隐隐感觉到四周存在类似七星帝国无线输电的能量传输网络。能量网络搭配信息网络，黑袍鱼妖遂能肆意改变肉躯形态，制造出不弱于仙法妙诀的瞬移假象。

    龙姑娘非常非常理解非灵气力学蕴含的恐怖力量。

    七星帝国成就已然令她目不暇接，更高形态的星际联盟又将如何恐怖？

    号曰单打独斗天下第一的鱼妖大圣，狼狈战死星空的大事件，已可窥一斑而知全豹。

    龙姑娘神情愈加肃穆。

    龙姑娘没有闲心与温新说话，闷头赶路，很快抵达目的地。未下云头，迎面浮空飞来一名白衣无帽儒雅男子，微笑招呼：“阿狸，你来了！”

    龙姑娘却毫不领情，脸颊浮起不耐烦，竖眉冷斥：“别逼我走。”

    白衣男子无有意外情绪，耸肩无奈苦笑，避重就轻说：“姐姐你先去安抚安抚小鱼儿的徒子徒孙，我在这里陪温兄说话。”

    或许厌烦白衣男子，或许惦记鱼妖大圣徒子徒孙，龙姑娘撇下温新，径自离去。白衣男子遂与温新并肩而行，客气笑脸自我介绍：“我是外人口里六圣之一的龙圣，本名青龙，喊我本名，或随意一点儿喊我青哥龙哥，都行。”

    温新讶然望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或者龙圣，毫不奇怪温新的讶然：“是不是奇怪我竟以人类面貌出现？”

    温新点头。

    长生教典籍记载，人妖战争时代妖族联军中流砥柱八大妖王，就属蛇妖大圣最仇视人类。其余诸妖王，尚可和谈交流，唯独蛇妖大圣半句话不肯多说，见人就杀，乃至无视战争全局或者自身安危，也要把人类屠戮殆尽。蛇妖大圣最厌恶憎恨人类，已是长生教高层众所周知的常识，来到六圣世界，事实再次证明蛇妖大圣辖区，数千年来始终强硬不允许人类乃至人宠肉人存在。温新万万没有想到，号曰最厌恶最憎恨人类的蛇妖大圣，竟然以人类面貌出现在自己面前。

    龙圣遥望龙姑娘离去方向，怅然揭开谜底：“因为她喜欢。”

    温新表示不懂。

    龙圣追加解释说：“她喜欢人类面貌，我就化作人类面貌，因为我爱她，为了她，我宁愿放弃自我，卑微到尘埃里。哪怕知道卑微没有好结果，哪怕知道我退让再多也只能感动自己，可我偏偏停止不了爱她。”

    温新懵然，龙圣与龙姑娘之间竟然还有这层关系。

    龙圣自顾自又说：“与其说我仇恨人类，不如我说嫉妒人类，昔年我以为把人类屠戮一空，她就能回到我身边。可是，我错了，我能杀尽世间人，却杀不掉她心中人。一切都没有意义，我高兴很简单，可若她不高兴，我的高兴还有甚意义？是的，如今的我，早已不再执拗人妖种族矛盾，只是偶尔嫉妒人类。”

    龙圣回视温新：“就像现在，我非常嫉妒你，嫉妒你时常陪在她身边。”

    温新：“你想差了，我和她只是合作伙伴。”

    龙圣：“我没有想差，我知道你和她只是合作关系，她不会喜欢你的，因为她心里早已经有了爱人。”

    温新囧然回了一声哦。

    龙圣似乎有点儿话唠，自顾自讲起他和龙姑娘的故事：“我爱她，她爱马唯，这就是我们的悲剧所在。”

    缓缓揭开记忆画面，原来，龙姑娘也是驭兽斋斋主马唯的灵兽，且是马唯真正收服的第一只灵兽。龙姑娘本体只是一条资质低劣的灰白色土蛇，她的命运本该是被驭兽斋弟子当作垃圾灵兽试验品，所幸因缘巧合遇见同样不得意的马唯。马唯利用御兽法诀残片为龙姑娘本体洗骨伐髓，随着马唯日渐登顶，龙姑娘也渐渐脱胎化骨成为马唯的左膀右臂。

    马唯竞争驭兽斋斋主时，某派系长老为了缔结同盟，赠送马唯一条资质卓越的蛇妖，此条蛇妖，即是今日的龙圣。龙圣初至马唯帐下，颇受龙姑娘照顾，情愫渐生，最终爱上了龙姑娘。驭兽斋规矩，同族优异灵兽必须婚配繁衍下一代，为驭兽斋灵兽储备添砖添瓦，某派系长老将送龙圣送给马唯，潜在意思就是令龙圣与龙姑娘交配生育更加优秀的下一代灵兽。可惜，马唯交朋友方式善待自家灵兽，不愿屈了龙姑娘的心；可惜，龙姑娘早已跨越人妖壁垒，默默爱上了马唯，心中再也容不下他人。

    龙圣喃喃自语：“阿狸拒绝我时，马唯浑不在意笑嘻嘻说，他家乡有一桩美丽爱情故事，一条白蛇修炼化形，报恩千年前牧童，并于西湖断桥上与前缘一见钟情。马唯说，白蛇之伴，还有一条青蛇丫鬟，纵然无缘做爱人，你们也能姐妹一生。阿狸念着马唯，当日就改为白姓，并刻意将灰白色皮肤篡改成如玉纯白，傻傻苦等某人某一天能喊她一声白娘子。为了和她在一起，我不惜抛弃了自我，染躯成青，挖断男根变成女蛇，成了她身畔丫鬟小青，忍着心痛陪她演绎新时代白蛇传说。一千年两千年五千年，她一直痴痴扮演白娘子角色，哪怕马唯冷心舍弃尘世飞升更高世界，她仍旧傻笨在龙塔世界铸造高塔，把自己关在塔底，幻想自己是被雷峰塔镇压的白娘子，幻想某一天雷峰塔倒，爱人重聚眼前。”

    温新骤闻马唯、龙圣、龙姑娘之间隐秘虐恋，不禁心生诧异。虽然七星帝国、象州大陆、六圣世界等等某些世界与地球文化有着极高的相似性，但是似白蛇传说这样有着清晰名字的百分之百相似事件，从来没有遇见过。

    所谓的驭兽斋斋主马唯，其所谓家乡的雷峰塔白蛇传，真的只是巧合么？

    或许，马唯也是地球老乡？

    所谓的马唯突然开窍，或许是被穿越者夺舍附身？

    想想，就有可能。

    不过，太遥远的事情且不去多想，温新继续静心听龙圣讲述他的凄美故事。

    龙圣口中说龙姑娘不会爱上马唯之外第二人，事实上却对温新千防万防，一直陪着温新各种闲唠，不使温新再有与龙姑娘私下接触的机会。龙圣笑脸软排挤中，温新被简单驱离鱼妖大圣陨落事件，显然，除了龙姑娘，龙圣等妖族领袖并不愿意与温新过多交流。龙姑娘或许也被龙圣小策略耽搁，数十日时间没有再联过系温新，温新盘桓多日，仅能得到龙圣微笑而冷漠的婉拒：“我们五圣，和阿狸，将会组建一支志在展现六圣世界力量的先锋军，直捣星际联盟老巢。温兄道路与我等不同，无法并肩作战，不如先回七星帝国等待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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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5 不死入侵（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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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5不死入侵（四）

    蛇妖大圣、狗妖大圣、猪妖大圣、牛妖大圣、鸡妖大圣等五位妖圣，在六圣世界危急存亡面前与龙姑娘联合作战，一起杀向星际联盟老巢，史称六圣反击战。

    六圣反击战，是失败的，也是胜利的。

    说失败，是因为六圣世界六位顶尖战力在星际联盟永生不死记忆体仓库体系面前束手无策，六位妖族领袖摧毁了三十余恒星系，累计屠杀星际联盟国民数千亿人次。可惜，仅仅只是数千亿人次，星际联盟有别于六圣世界的信息传输方式和各种完善的记忆体仓库体系，导致六位妖族领袖杀多少星际联盟国民，星际联盟就即时复活多少联盟国民，所谓杀戮全成了仿若游戏PK的笑话。与之相反，六圣世界六位顶尖战力反而被星际联盟警戒部队追的狼狈乱窜，若非同属科技侧文明另一强悍对手天命帝国陡然现身，星际联盟已然轻松踏平六圣世界。

    说胜利，正是因为天命帝国的出现。天命帝国是不弱于星际联盟的科技侧文明，两者棋逢对手，打的火热，一时难分胜负。六圣世界炼气士尖兵力量被天命帝国相中，两者遂建立浅层次联盟，携手共抗星际联盟。得到天命帝国增援，星际联盟核心战争力量被迫转移到与天命帝国战争前线，已然没有精力侵占六圣世界。

    简而言之，六圣世界成了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决战的背景板。

    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的科技树底蕴，固然皆非七星帝国所能相比，却也毕竟只是九界大世界之间的二级文明。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都没有点亮可以无视距离的超光速航行，仅能以亚光速或无限接近光速方式远距离航行，七星帝国世界晋级战或者说文明争霸战融合的新世界，囊括六千亿颗恒星，直径骇然长达十二万光年，比地球位面银河系还要辽阔。星际联盟航行到天命帝国，光速航行需要近万年，七星帝国世界正常尺度下，两家文明几乎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存在。

    六圣世界的存在，令七星帝国和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提前碰撞。

    七星帝国科技树层次远超地球，可在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眼里，刚刚点亮克隆式永生成就的七星帝国哪有与它们叫板的力量。当此之时，胜利者只在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之间，谁能赢得胜利，谁就能占领六圣世界，称霸新世界。

    至于六圣世界群妖，不好意思，它们是和七星帝国一样的背景板，仅仅提供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交战的战场，就像地球位面二十世纪初发生在中国东北的日俄战争，我大清只能傻儿巴叽喊局外中立。

    六圣反击战持续了十八年，温新历第三百七十九年，六圣世界与天命帝国建立泛同盟合作关系。战争结束，龙姑娘疲惫归来：“非灵气力学果然如我想象的那样可怕。”

    温新积极索要前线第一手资料：“怎样可怕？”

    龙姑娘：“星际联盟有着成熟的记忆体仓库体系，每位国民定期储备记忆体，如果发生意外事件，则由国家机关批准复活。星际联盟是全民永生的可怕国家，所有士兵都没有死亡概念，自杀式冲袭比喝凉水都简单，杀了一遍再杀一遍，杀到你吐你烦。”

    温新：“既然如此，你们怎样证明炼气士价值？”

    龙姑娘解释说：“记忆体仓库体系并不完美，因为元素重组和原子重组需要巨量能量消耗，而星际联盟尚未能永久性解决能源问题。星际联盟现今能源体系，一则是能源飞船采集反物质，二则超级工程制造直径数亿巨大空心球包裹恒星，最大限度截获恒星核聚变能源，也即是七星帝国正在筹备当中的绰号夸父追日的戴森球计划。然而，这些能源都无法无视距离肆意输送到行政星球，包裹恒星采集能量必须先转换成正反物质能量块，然后再以迟钝的光速运输飞船运行到行政区。”

    距离的限制，使恒星有了上限。

    恒星有了上限，能量就有了上限。

    能量有了上限，能源危机必然到来。

    因为无法突破质量与能量的超光速航行，戴森球采掘恒星制造能量块的能源体系显而易见无法永恒解决能源危机，是谓光速时代的光速能源陷阱。于是，为了便捷采集恒星能源，星际联盟有意识的逐恒星而居，就是戴森球方式消耗完当地恒星，继续向远方光明处迁徙，身后留下蝗虫噬尽一切的黑暗。这种逐恒星而居的文化，仿佛行星时代逐水草而居的游牧部落，乃是一级文明和二级文明眼里恐怖的“噬星者”。

    吞噬恒星，是一种伟力，也是一种懦弱。

    六圣反击和天命帝国，不约而同选择摧毁星际联盟的能源网络，逼迫星际联盟内部自乱，是谓：熄灯战术。

    熄灯战术，指派遣尖兵冲刺到星际联盟疆土，正反物质湮灭炸弹、黑洞炸弹等方式野蛮摧毁戴森球包裹的和未包裹的恒星，使星际联盟丧失能源供应地。没有了足够的能源供应，元素重组乃至原子重组皆无法再完美运行，星际联盟未来或者陷入内乱投降，或者死于能源短缺。熄灯战术是釜底抽薪式闪电战，在敌军迁徙之前围杀，乃是二级文明冲突里常见的战争方式。

    熄灯，熄灭恒星。

    龙姑娘、蛇妖大圣等顶尖炼气士，其卓越的单兵作战能力，无疑非常非常适合熄灯战术。

    然而，聪明如龙姑娘，懂得结盟天命帝国本质是驱狼逐虎，待天命帝国获胜，定是兔死狗烹之时。所以，与天命帝国泛结盟同时，龙姑娘等妖族领袖又与星际联盟及时暗中妥协，提供详细的虚空黑雾资料，助星际联盟扎根六圣世界，继续与天命帝国对垒。

    谈判期间，龙姑娘刻意提及七星帝国的存在，使得星际联盟迟迟发现七星帝国与星际联盟、天命帝国同在一个世界。星际联盟前线指挥部军事委员会发现七星帝国最先碰撞六圣世界，立刻遣派外交使臣要求与七星帝国建立同盟关系，否然就武装入侵七星帝国乃至威胁毁灭七星帝国，总之不能令天命帝国率先傀儡七星帝国。

    消息来的非常突然。

    星际联盟外交使团带来一艘搭配黑洞炸弹的主力战舰，可一击轻松毁灭恒星系，分分秒秒灭绝七星帝国。虽然同为二级文明，七星帝国与星际联盟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像地球位面1820年的英国对比2016年的美国，后者军事实力轻松碾压前者。

    绝对实力面前，反抗都毫无意义。

    温新没有时间怨怪龙姑娘，一则双方本就各有立场，二则落后就要被挨打，被星际联盟或天命帝国发现底细是早晚的事儿。温新唯能竭力周全，狼狈签订城下之盟，准许星际联盟接管重要区域防备，准许星际联盟驻军阻击天命帝国入侵，准许……，等等，签署了无数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

    一瞬间，七星帝国成了星际联盟的附庸国。

    不幸中的万幸，星际联盟是邦国联合体制，各邦国皆拥有非常非常高的自治权力。星际联盟联盟议会习惯宽松管理旗下二十七邦国，也因之宽松管理七星帝国等附庸国，只强硬索求战略要地，民政军事管理琐事都还由七星帝国自己做主。威慑附庸七星帝国之后，星际联盟稍稍分发蜜枣安抚七星帝国军政官僚，大批量引介推广民用科技和当代流行文化。

    这，并非好事。

    数百时间亲眼看着七星帝国走到今日，温新深深明白不同的生产力方式造就不同的生产关系，不同的成产关系衍生出不同的价值体系。就像地球位面1820年人类无法接受2016年某些价值观，七星帝国也极难完美接受星际联盟当代价值观。

    温新没有杞人忧天，继军事入侵之后，文化入侵随即到来。

    星际联盟外交使团带来了星际联盟当代一百部经典电影，嗯，姑且翻译为电影。星际联盟级别电影，当然不是裸眼3D之类低端技术，而是更高形式的立体实感电影。立体实感电影，设备支持背景是远比五感生物殖装更加先进的五感数据化。总而言之，立体实感电影的电影基础数据不是音频画面，而是大量听觉视觉嗅觉触觉味觉等五感数据，直接接驳观影者的脑部神经。立体实感电影，不止能用来看用来听，更能用来摸用来嗅。事实上，启动立体实感电影，观影者立刻降临入电影世界，甚至零距离与主角对视。

    当然，立体实感电影不是智能互动电影，电影主角及画面都是预订好的死板背景，主角配角也如旧时代电影那样一字一板演绎故事，看不到降临到电影世界的观影者，也没有智慧和权限与观影者活动。虽然缺乏互动，但是观影者可以近距离随着主角配角一起冒险，如果激活实感权限，枪林弹雨背景下，观影者可尝一把被无数子弹打穿的苦痛，也可尝试能不能快捷运动闪避子弹，更可与主角比较谁的动作更潇洒。

    凡此等等，立体实感电影或可视为没有实质反馈的实景虚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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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6 天命归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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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6天命归来（一）

    文化入侵的恐怖，不在于科技本身，而在于科技产品附加的内容；文化入侵的难缠，不在于它的异己属性，而在于它填补了当前社会的空白。

    星际联盟外交使团送来的一百部经典电影，温新本人看了，也不禁有些三观动摇。

    譬如眼前这部名曰《天命归来》的电影。

    五感接驳，立体实感电影拉开序幕。

    这是一处风景秀丽的海岛，有山有湖有山林，宁馨而平静。

    突然间，警笛长鸣，伴随着轰隆隆声，远处某座山峰涌出直入云霄的巨量火山灰。原来，这座海岛是火山岛，电影首场画面是火山爆发。温新近距离震撼火山爆发细腻场景时，忽又听见高空传来******鸣笛声，一辆******笔直冲向火山口。温新激活瞬移权限追踪******，一对仿佛十七八岁少男少女，站在******上兴奋长啸，丝毫不畏惧火山爆发毁天灭地场景。这对少男少女就是本片男女主角，少男名为井宁，少女名为妟红羽。井宁和妟红羽驾驶******，冲入火山灰浓烟，随即不知所踪。

    海岛画面快速浅淡，周围环境变成茫茫大海上一艘木帆海船。井宁站立船舷，将妟红羽抱紧怀中，突然间气候急变，海风起，巨浪滔滔，船翻坠水，可是井宁和妟红羽无视溺水，甜蜜的紧紧抱在一起。因为海水清澈，温新从头到尾看清，井宁和妟红羽的坠水好像自杀一样淡泊安逸，同时却没有自杀时的那种绝望情绪，仿佛纯粹在享受死亡过程。

    画面再变，环境切换成冰雪高原，井宁陪着妟红羽慢慢冻僵，化作高原雪像。

    死亡。

    死亡。

    还是死亡。

    连续三幅画面，都是井宁与妟红羽共同走向死亡。

    温新看不懂这诡异剧情发展，只好暂停影片，背景补充知识，迟迟恍然大悟。原来，情侣共奔死亡，是星际联盟迈步永生时代衍生的新式文化，名曰死亡体验。记忆体体系保障国民永生不死，国民遂把肉体死亡当作怀念旧往时代的体验乐趣，肆意享受古人类所恐惧的死亡。享受绝症卧床，享受火山焚身，享受溺死深海，享受冻僵冰原，享受一切前人畏惧的死亡。

    与你同生共死，成为一项类似蹦极跳伞的娱乐活动。

    三幅画面，三次死亡体验。

    电影继续播放。

    死亡体验画面淡去，浮现一双忧伤眼睛，眼睛主人恰是女主角妟红羽。

    妟红羽外貌还是那样年轻，眸子里却失去了少年欢笑，内里全是无尽的哀伤与苦痛。叹息一声，妟红羽激活躯壳改造权限，青春无暇少女妆瞬息异变为成熟魅力少妇形态。在这躯壳服饰化时代，外貌意义日渐弱化，女人对面貌青春的纠结也早已随着男女平等思想和肉躯改造技术随风飘散。你若想年年十八岁，躯壳如你所愿青春永驻，唯有心长大了心老朽了，容颜才会因之改变成另一幅契合心意的样子。

    妟红羽纤手触碰记忆播放器，喃喃自语哀怜：“时间若能停在那一刻，该有多好。”

    那时年少，你爱我，我爱你，一起疯，一起死，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爱情。

    时间若能停在那一刻，今生永无忧愁，那该多好！

    可惜，时间无情，人心易变。

    如今，我还爱着你，你却已不再爱我。

    影片之始，女主角妟红羽哀伤回忆旧年美好，残酷现实却是她和井宁明日就将签署离婚协议，从此陌路不相识。妟红羽心底放不下，却已晓得事情无法返回，十年来，井宁离她越来越远，再无希望牵手到天荒地老。有些人，有些事，再放不下也必须放下，毕竟爱情是两个人的互相选择。

    星际联盟躯壳改造永生之初，婚姻家庭概念急速变革，无数老夫老妻因为回归青春而劈腿寻找新爱，那时离婚率急速升高到离谱程度，婚姻名誉也被舆论贬成一文不值，渐渐失去了婚姻应有的意义。时至今日，历史螺旋式上升，婚姻爱情又有被神圣化的趋势，当然，意义已然有所不同。今时所谓婚姻，不再是家庭结合的前奏，不再是恋爱的结果，而是确认与对方永生永世在一起，一万年一亿年不分离，成为一种誓言，成为一种宣告。

    可惜，誓言并不一定成真，神圣化婚姻新意也不能避免一对恋人分道扬镳。

    妟红羽既伤心又绝望，今日重新翻读记忆，屡屡想把与恋人的欢乐记忆删除，可总下不了决心。

    犹豫间，突然门铃响起。

    妟红羽接驳五感，城堡别墅门前来了熟悉面孔，竟是人到中年的井宁。

    妟红羽心里一喜又一痛，却维持冷漠神情：“你来干嘛？”

    井宁：“是我。”

    妟红羽冷哼：“我知道是你。”

    井宁大跨步靠近五感信息采集器械，低声急促说：“红羽，是我，我是愿意与你天荒地老的井宁，不是那个竟敢与你离婚的负心郎井宁。”

    妟红羽懵了：“你……”

    井宁追加解释说：“我是十年前的井宁。”

    妟红羽想到某种可能，顿时冷吸一口气：“你！”

    井宁沉重点头：“没错，我是十年前的井宁，至今深深爱你的井宁。”

    妟红羽仍旧惊惶失措：“可，这怎么可能！”

    井宁：“没有什么不可能，红羽，快让我进门，我现在还在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通缉中。”

    妟红羽连声哦哦，慌里慌张开启城堡通道，放井宁入门。城堡内，妟红羽向外跑，井宁向内奔，一对恋人最终中途相遇，狠狠拥抱在一起，井宁疯狂亲吻妟红羽，说历经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你；妟红羽哭着回应井宁，说真的是你真的是你，思维特征码与十年前一模一样。

    一段夫妻重逢欢庆画面流过，妟红羽躺卧在井宁怀中，回归应有的理智：“到底怎么回事？”

    井宁简单回答说：“十年前黑星探索，我并没有死亡。”

    温新看不懂剧情走向，再次暂停背景资料。

    记忆体仓库体系原理类似数据库读写，先写入保存，并时不时更新，待需要时读取。记忆体复制式永生，有一严重道德困境，那便是同一份记忆复活数位，怎么判定他们的权利？以井宁为例，同时复活三位井宁，且暂命名为井宁甲、井宁乙、井宁丙，谁能代表井宁呢？总不能再杀掉其中之二吧？此即为永生时代的分身悖论。

    尤其莫忘一点，人是会变的，随着时间流逝，不同环境必将演绎不同的人生乃至不同的思维。复活那一刻，井宁甲、井宁乙、井宁丙或可视为一人，因为记忆体数据彼时完全相同；可随着他们面对不同的世界，必然异化成整体或许相似、细节之处却大相径庭的新生生命。

    一个人，三种截然不同人生，谁才能代表本我？

    再者，如果将复活视为继承，物质财产继承还好说，将井宁遗产均匀切割三份，平等分配给井宁甲、井宁乙、井宁丙等即可。可是永生时代的继承，并不止物质财产继承，还有无法定量计算的情感继承。譬如井宁与妟红羽，当井宁一分为三且渐渐演化三种人生，妟红羽该接受谁是丈夫？又如父子母女关系，以及同学朋友等等复杂情感关系，这些都是没办法平均切割的难题。

    分身悖论带来了无穷的道德困窘。

    星际联盟为了解决分身悖论，于是集中一切能够集中的资源，严格管理国民的复活判定，务必不使一份记忆体产生两位国民。国民复生程序非常严格，必须确定本体确切死亡，方能予以批准复活。当然，二级文明毕竟无法无所不能，种种天然限制，譬如信息网络被外敌干扰，死亡信号无法及时传输到管理部门，复生程序就会时不时出现错误，即本体尚未死亡，新生已然复活。后来，为了堵死类似漏洞，星际联盟出台新法律，条文规定：流程判定本体死亡，方能执行复生程序；复生程序同时也是遗产继承程序，也即是说，一旦复生程序走完正式复活新生命，即便本体未死，也不再被法律认可为正常生命。

    同一时间，一份记忆体数据库智能对应一个智慧生命的思维体。

    （备注：静态智慧数据谓之记忆体，动态智慧数据谓之思维体，前书已有解释。）

    甚至，星际联盟复生委员会还组建了暴力机构，名曰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专业处理复生程序的意外状况。举例来说，井宁实际上未死，星际联盟法庭却误判井宁死亡并执行了复生程序，那么活着的井宁便被剥夺了生存权利。自此之后，复生程序新生的井宁全面继承一切物质情感遗产，井宁本体则成了非法生命，一旦井宁试图回国回到星际联盟监管体系之下，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就会就地擒杀，武力消灭可能引起的道德困境。

    是生是死，不由你说了算。

    法律判定你死，你就死；法律判定你生，你就生。

    当然，法律毕竟只是法律，它不可能全知全能瞬间发现井宁的异况，所以井宁才能逃回母国与娇妻幸运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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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7 天命归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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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7天命归来（二）

    井宁说的简单，妟红羽却不敢简单相信。

    科技树层次越高，********机关越强力，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的搜捕岂是井宁这样平头小百姓所能抵抗？若无特别奇遇，井宁必然早被社会环境委员会悄然无息捕杀。井宁迟疑半晌终不愿欺瞒妟红羽，沮丧吐露真相。原来，判定井宁死亡也不能全怪星际联盟，是敌国刻意截断通讯网络围捕了井宁。记忆体复制式永生时代，刑讯拷问主要依靠科技产品解码记忆体数据，而非刑逼利诱。敌国依赖间谍情报强制读取井宁记忆体数据之后，井宁立刻变得毫无价值。岂料，敌国并没有彻底杀死井宁，竟然大发善心放井宁回国。

    井宁忐忑飞回母国，刚泛起被俘愧疚情绪，就立刻迎来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的清除追杀，无论井宁怎样解释，结果注定是死亡。敌国或许另有心思，井宁这边被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捕杀，那边就再次读取记忆体数据复活井宁。一次两次十次三十次，井宁连续复活三十次，被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连续捕杀三十次。每被无情捕杀一次，母国眷恋就削弱一分，井宁渐渐淡去被俘愧疚，开始抱怨母国不讲情面，开始憎恨母国将他抛弃，心灵日趋扭曲，最终狠心叛变投靠敌国。敌国旋即投资更多资源，利用埋伏在星际联盟中间谍制造遮挡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的伪装思维特征码，悄然潜回老家与爱妻妟红羽重逢。

    井宁遇难黑星，至今日已有十余年时间。

    井宁因为不断死亡再复活，实际生命历程还不到一年时间。

    与此同时，被批准复活的新一代井宁，姑且命名为新井宁，已然在星际联盟生活了十年时间。

    十年之后，物是人非，妟红羽固然还是那个妟红羽，新井宁已然移情别恋寻到新归宿，井宁本体竟还停留在黑星遇难时期。且，这位昔日忠心为国的战斗英雄，因为自己的不公待遇，怒而投敌堕落为国奸。

    妟红羽不知该如何是好。

    妟红羽讨厌政治，更讨厌战争，可受限舆论因素她非常在意井宁国奸行为。井宁懂妟红羽，一句话让她放心：“让政治见鬼去吧，世界从此是我们二人的世界。”

    井宁叛国行为只是为了回家与娇妻重逢，而非极端到毁灭星际联盟。

    国家大势从此与无关，我心只欲与你平淡一生。

    妟红羽登时满脸笑容，说，好。

    电影接下来是一连串夫妻恩爱幸福画面，井宁躲在城堡里与妟红羽共享人间平淡烟火。这段画面拍摄的非常温馨，温馨到令温新心底泛起丝丝孤独感，心想自己走向自由王国的孤独路上，是不是也该找个人陪。可惜，《天命归来》之所以经典，并非它成全了一位少妇对爱情的执着。忽有一日，星际联盟数学计算领域取得跨越式进展，记忆体仓库体系渐次更新算法。新算法是敌国间谍无法快速窃取的，井宁的伪装思维特征码瞬间失效，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随之发现井宁这条隐患。

    于是，井宁被迫弃家逃亡。妟红羽舍不得爱人，紧紧抓住井宁手臂，含着眼泪微笑：“不要留下我一个人。还记得当年你陪我一起玩死亡体验，心底总是遗憾所谓死亡并非生命真正终结，再凄美的死亡，总是少了一份对爱情的诚意，也少了一份对死亡的敬意。眼下真正死亡来了，阿宁，轮到我陪你了。请让我好好陪你走流浪天涯，如果不能陪你一百亿年到宇宙毁灭，那就陪你一起与这残酷世间告别。”

    井宁不愿妟红羽受苦，却更不愿从此天人永隔，紧紧握住爱妻纤手，转身拉着妟红羽狼狈逃亡。

    期间，井宁和妟红羽夫妻得到敌国间谍的积极援助，与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清洁部队不断周旋。

    人毕竟是人，生命毕竟是生命，虽然法律条文规定复生程序等同遗产继承，可肆意捕杀一位没有过错的生命，总是容易引起大众不满。事实上，所谓猎杀未死去本体消弭道德隐患，大众舆论态度本就非常非常争议，虽然舆论废除呼声从未达到修改法律条文标准，但也常年徘徊在百分之五十附近。也就是说，随便拉来两位国民，其中一位国民就明确反对捕杀未死本体的野蛮行为。受迫于这种社会舆论，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纠正复生系统错误时，往往只能私下处理失误。前时因为边疆地区行事方便，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轻松捕杀井宁数十次，可一旦井宁逃窜到人流密集的内地行政星，就必须考虑民众关注的风险，改变暴烈方式，假借其它名义偷偷摸摸抓捕。因此，在敌国间谍暗中配合下，井宁和妟红羽夫妻提前获得警情，警匪智斗般屡屡避过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追捕。

    可惜好景不长，井宁和妟红羽敏锐发现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追捕行动越来越有针对性，常常不用获取详细资料就直接找到两夫妻行踪。井宁茫然不解行踪泄露如此之快，妟红羽却已瞬间想明白缘由，咬牙切齿说：“是井宁！”

    井宁懵然：“嗯？”

    妟红羽恨恨解释说：“是替代你复活的井宁。”

    井宁顿时恍然。

    如果问世间谁最理解井宁，答案不是誓言与他同生共死的妟红羽，而是与他来自相似记忆体数据的新井宁。除了十年之间的潜移默化改变，井宁和新井宁有着无数思维共同点和相同的记忆、相同的经验，新井宁清楚明白当前危机下井宁如何选择且欲逃往何地。新井宁是井宁的最大弱点，如果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得到新井宁的协助，井宁未来一举一动都别想逃脱追踪。井宁可以欺骗世间所有人，却无法骗过复生于相似记忆体数据的新井宁。

    自己无法欺骗自己。

    如果无视法律道德，其实有更简单粗暴的方法，譬如直接调读井宁的记忆体数据，解析井宁处理问题的思维方式。早在记忆体仓库体系成型之前，强制解析记忆体数据结构便已经成为现实，无须新井宁积极配合，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也能粗暴查获井宁思维关键方式。

    问题关键在于，智慧生命组成的社会里，不是智慧生命服务于自然科学成就，而是自然科学成就服务于智慧生命。人类制造蒸汽机的目的不是膜拜蒸汽机，而是利用蒸汽机为人类服务，同样，记忆体仓库体系也是用来为人类服务。

    很久很久之前，思维数据化泄密问题，记忆体数据库篡改问题，等等一系列问题都在国民舆论逼迫下形成新时代宪法铁律。记忆体数据隐私和思维体数据隐私是超越一切价值观的隐私，一切政治权利拥有者，皆有保障自己记忆体数据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井宁叛国行为尚轻且缺乏直接证据，无法判处死刑强制解读其记忆体数据结构，如此，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无法越职读取井宁记忆体数据库。稍微想想，就该能理解这种价值观，十年前井宁记忆体数据对应的毕竟不止是井宁，还有因之复活的新井宁。现行法律体系下，井宁有罪，新井宁无罪，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不能为了抓捕井宁而去侵害新井宁的政治权利。

    且，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本次暗中批准强制读取井宁记忆体数据库，谁敢保证未来不会请君入瓮发生在自己身上？

    法律控制自然科学成就使用范围，目的是为了保护自己。

    受限于舆论环境，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只能低效率方式寻求新井宁的帮助。

    电影画风到此一转，变成了井宁与新井宁的斗法。

    或许为了刻意对比井宁与新井宁的异同，电影导演有意收缩剧情干扰幅度，使大逃亡变成井宁与新井宁的互猜。同一条道路的分叉口，先令井宁选择，然后再由新井宁解释为何这样选择；井宁意识到新井宁对自己无法想像的熟悉，随即运用否定再否定思维，本身欲选择甲条路逃亡，却刻意选择乙条路逃亡，然而自己终是无法欺骗自己，新井宁很快看穿井宁一切否定再否定思维。等等，一连串六段小剧场，全是井宁与新井宁的思维斗法。

    井宁与新井宁之间的相同，尤其是源于相同记忆相同经验衍生出的相同思维，我对我的追杀，令所有观影者越往深处思考越毛骨悚然。凭心自问，你能够接受这样新的我，自由独立存在世间么？如此相同的思维，如此相同的性格，两条生命简直一模一样。如果真有新的我出现在面前，会不会也如新井宁一样选择抹杀掉另一个我？

    大相似之间，电影导演也刻意对比井宁与新井宁的不同，且每当对比发现新井宁异于井宁之处，都运用画面闪回将场景切换到十年之间发生的新故事，解释新井宁为何有这样的变化。井宁与新井宁斗法这一幕，看似以井宁为主角复现老套警匪追奔为主线，内里则把新井宁当成主角，运用一片段一片段回忆介绍井宁为何变成今日新井宁。

    这一段剧情，表面是动作片智斗片等，内在则是悄然无息拷问人心。

    越往深处想，越觉世间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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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8 天命归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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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8天命归来（三）

    毕竟有着相同记忆相同喜好相同思维，新井宁是如此的理解井宁，晓得井宁十字路口怎样选，晓得井宁何时否定再否定取巧，晓得井宁何时掷骰子引入不可控变量。这种理解，不是单纯的结果预测，不是单纯的知晓井宁选择A还是选择B，而是彻彻底底理解井宁的思维方式，井宁引入再多不可控变量，也难违心遮掩自己真实目的。

    新井宁如此的理解井宁，井宁也是如此的理解新井宁。有句老话说的好，不打不成相识。新井宁与井宁跨越万里的斗法，也是十年前思维与十年后思维之间碰撞与交流，彼此的理解，使得新井宁和井宁散去对另一个我的恐惧，渐渐平和心态欣赏另一个我。

    我，平生最熟悉的是我，最陌生的也是我。

    我眼里的我，缺点是放大的，没有人比我更懂我的软弱，没有人比我更懂我的无能；同时优点也是放大的，没有人比我更懂我的坚强，也没有人比我更懂我的才华。

    若有谁配这最字，答案必然是我的复制体。

    一样的记忆，一样的经验，一样的思维。

    你，井宁，最懂我心。

    你，新井宁，最懂我心。

    你和我，最少在现在，还是同一个我。

    同一个我。

    相同的我。

    同我！

    到此为之，《天命归来》这部立体实感电影开始画龙点睛升华主题，第一次开天辟地提出前所未有的“同我”概念。《天命归来》这部电影，之所以伟大，之所以经典，之所以被星际联盟亿万国民牢牢记住，不在于其高超的电影艺术成就，而是后半截笔锋一转提出了赫赫有名的“同我哲学”。

    同我哲学。

    是的，这是一部看似温馨或恐怖，实则拷问本我心灵的哲学电影。

    回到电影主线，新井宁与井宁渐渐惺惺相惜，由最初抹杀对方的心态转变到帮助对方逃脱困境。新井宁和井宁借助思维共通性，蔑视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的存在，悄然传递隐蔽信息，合力缓缓布局，引导敌国间谍与社会环境保护清洁部队猝然交手，最终引发一件国家政府无法掩盖的大事件。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残酷绝情清除本体的野蛮行为，突然彻底暴露在星际联盟所有国民面前，意料之中引起了舆论的哗然巨浪。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被迫中止追捕，然而问题并未因之得到解决，如何处置新井宁和井宁并存问题，依然是全体国民关心的大事件。

    国民既痛恨国家机器对本体的野蛮清除，又忧虑本体与新我之间的价值冲突。

    电影剧情画风由此自然而然改成哲学辩论。

    或许电影导演清楚没有人喜欢枯燥哲学辩论，于是借用井宁和新井宁简单化处理，使新井宁携手井宁共同走向前台：“信息网络出错，敌国战争阻击，还有其它无数意外，除非星际联盟强大到无所不能理解宇宙的一切知识，复生程序总会出现这样那样问题，我相信，我不是第一个，也绝不是最后一个，许许多多生命，将会因为道德悖论而默默死去。社会环境保护，呵呵，于道德洁癖者来说，我们的的确确是妨碍社会有效运行的垃圾，以前我也是这样简单认知的。可是啊，耳朵听的和眼睛见的，终不如亲身经历过。十余年亡命，始终有一个问题堵在心口：说的再好听，国家也是为了道德而杀人，本质与过去乃至远古时代那些活人祭祀寡妇贞洁等愚昧思想何异？道德因为人而存在，不是人为了道德而牺牲。”

    当道德杀人时，它已然不再适配生产力的发展。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衍生道德体系，新的生产力新的生产关系必将迎来新的道德体系。

    《天命归来》这部电影，便是插向旧道德体系的一柄利刃。

    的确，分身悖论带来了无穷的道德困窘。

    可，严防死堵绝对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所谓绑定记忆体数据的唯一生命，本质乃是停留在旧道德体系下的懒惰思维。

    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的野蛮清洁是道德杀人，记忆体捆绑唯一生命也是懒惰思维。

    新的时代，应该建立全新的道德体系。

    我们应该积极寻求井宁和新井宁和谐共存的方法，而不是懒惰思维抹杀其一。

    怎样和谐共存呢？

    一条智慧生命，是孤独的；无数条智慧生命密切合作，形成了社会概念。

    同理！

    一个我，是孤独的，无数个我，无数个我密切合作，为何不能形成新式社会？

    不要下意识拒绝。

    不要觉得不可能。

    社会很复杂，社会也很简单。

    所谓社会，本质是人与人之间关系，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最终形成了社会。

    我是人，是智慧生命；同一份记忆体复生的新我，或者简单喊他分身，他也是人，也是智慧生命。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形成了社会，我与我之间的交流，也属于人与人交流，为何不能形成新的社会体系？在这记忆体永生成熟时代，我们必须有足够的心理准备面对我与我的合作，必须有足够的宽容面对我与我的交流，必须有足够的信心面对我与我所形成新式社会。

    是谓：同我！

    同我，相同的我。

    无数个相同的我，形成了新式社会关系。

    恐惧分身是恋旧的懒惰，开创同我社会才应是我辈所求。

    《天命归来》这部立体实感电影，就这样石破天惊的为星际联盟指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不论你支持还是反对，却不得不叹服电影导演的敢作敢为。

    同我社会及同我哲学，是《天命归来》的主旨。

    回顾人类社会发展史，奴隶制度、封建制度、资本制度、社会制度，不同时代有着不同共存准则。延伸到同我社会，虽然因为同我之间思维相通性和利益相关性，使得奴隶制度和封建制度和资本制度和社会制度失去应有意义，但是显然也会渐渐发展出专属于同我社会的社会发展史。因为其独特的固有属性，同我社会天生就有别于旧式社会关系，同我之间如何相处，乃是一片亟须开发的思想沃土。

    另外，同我是相对的。就像物种演化那样，同一始祖，历经百万年或千万年基因异变，演化出各式各样飞鸟走兽。不同人生经历反馈，同一份记忆体衍生的智慧生命，随着时间伟力的消磨，其差异性也会越来越多，一百年，一千年，最终异化成为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于是，同我哲学诞生同时，异我哲学尾随而至。

    星际联盟法律诠释里，思维特征码是智慧生命存在根本，比较思维特征码异同比例并设置异变系数，系数之内属于同我，系数之外属于异我。同我，是相同的我，或者非常相同的我；异我，是相似的我，或者比较相似的我，彼此之间的默契感，低于同我，却远远高于旧社会体系自然人。

    同我之间的密切合作，将会衍生同我社会；异我之间的密切合作，亦将因之衍生异我社会。

    无论同我社会概念，还是异我社会概念，都是震撼人心的社会探索。

    虽然主旨在于同我哲学，可《天命归来》毕竟是一部剧情完整的电影。剧情到此尚未结束，井宁、新井宁、妟红羽之间的情感纠葛还在继续。可惜，说完心中所想的电影导演，已然不愿再浪费笔墨涂绘爱情画卷。电影导演简单化处理人物矛盾，使井宁携爱妻妟红羽直面负心汉新井宁：“我终是不懂，我爱她爱的那样深，宁愿自己死去，也不想看到她悲伤表情。这样的我，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绝情到抛弃她？”

    新井宁语调平淡而冷静：“你懂我心，所以无须废话。实话告诉你，至今为止，我仍爱她。”

    井宁表示不懂。

    新井宁自揭答案：“爱，有深浅，也有高低，我爱妟红羽，可更爱另一个人。我们有着同样记忆、同样思维，你该懂我们的心，你该懂你自己的心，我们的心只能容下一人，为了另一个人，我只能遗憾拒绝妟红羽。”

    不是不爱了，而是心中有了更爱。

    妟红羽瞪大了眼睛：“是谁？”

    新井宁回望妟红羽，淡然说出爱人姓名：“范岚友。”

    妟红羽眼神有些迷茫，她只晓得新井宁变了心。妟红羽也曾侦探式追踪新井宁五六年，奈何始终没有发现谁是第三者，只能归结为新井宁突然厌烦了她。所谓范岚友是谁，与新井宁交往的朋友，倒是有一个名叫范岚友的，可……不可能啊。

    新井宁无意欺瞒井宁，追加解释范岚友是谁：“一百八十年前中学时代，我同桌范岚友，你认识的。”

    妟红羽顿时瞪大了双眼：“他是男的啊！”

    新井宁哼声哂笑：“到了今天，还有人在乎性别么？”

    妟红羽噎语，迟迟恍然。

    古代非议、压制同性之爱，是因为同性无法繁衍，不利于人种传承，不利于文明进步。到了基因编辑时代，生殖繁衍脱离肉胎怀孕限制，社会对同性之恋宽容程度和接受程度随之迎来大幅度上升。而后躯壳服饰化时代的突然降临，使得性别概念愈加模糊，欲为男则构建男性肉躯，欲为女则构建女性肉躯，已然事实迈入人类主动双性化时代。所谓男女之别，其实已经渐渐成为历史旧闻。唯因为古代男女婚嫁无数历史记忆影响，唯因为深厚文化基因的影响，同性之恋随着躯壳服饰化变革快速异变成变性之恋，即：一对恋人确认了爱情婚姻关系，其中攻属性者，无论其原本是男是女，皆固化为男性肉躯；其中受属性者，无论其原本是男是女，皆固化为女性肉躯。

    心为男，则男；心为女，则女。

    这是当代的爱情宣言。

    第三者范岚友则不然，他拆散了妟红羽与新井宁一百八十年寿命的爱情，却和新井宁诡异保持着一样的男性肉躯。

    亦是因此，妟红羽才迟迟没有发现第三者就是范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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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69 天命归来（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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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69天命归来（四）

    然而，妟红羽并不怀疑范岚友第三者的真实性。

    社会衍变总在动态性变化，同性之恋因为躯壳服饰化技术快速异变成变性之恋百余年后，星际联盟忽又迎来本我时代。本我讨论，源自井宁和新井宁这样同源复生者，可随着人类自私思维对同我现象的恐惧，本我讨论逐渐延伸到社会方方面面。这些超越性别走到一起的恋人，渐渐反省所谓变性爱情宣言是否感性扭曲了自己，是否是对男女成婚、雌雄配偶等老旧传统屈服。如果真的真的超越了性别，何必在乎躯壳是男是女，何必在乎男女性别时代的****习俗？

    范岚友这样保持原有躯壳本貌者，即是本我主义的支持者。

    妟红羽和井宁是自中学时代就走到一起的老夫妻，作为心有托付的已婚者，妟红羽懒得关心本我主义对躯壳服饰化的抵制，更懒得关注新一代单身狗的爱情宣誓。妟红羽已经有了井宁，且妟红羽为女身，井宁为男身，何必再和一群单身狗探讨本我主义？

    可，不管关注与否，事实就在那里。

    本我主义影响下，新井宁和范岚友堂堂正正走在一起。

    妟红羽颓然绝望，目光在新井宁和井宁之间游离，诮笑说：“你曾对我说，我们永生永世在一起，一万年一亿年不分离。”

    井宁转向新井宁，欲开口说话，却被新井宁阻止。新井宁平淡语气，向妟红羽诉说绝情：“不是不爱，而是往昔选择范围太窄，不懂世间还有更爱。女性性别之锢，距离之锢，见识之锢，思维之锢，令我在有限的世界里只看到你一个。于我所见的人群里，你无疑是我的唯一，所以万股承诺随口而出，因为彼时我相信我能做到。可如今，我走过更多的路，见过更多的人，发现了比你更合适我的他……”

    誓言白头偕老时，并不懂白头到老意味什么。

    誓言永生永世时，并不懂时间伟力何等绝情。

    誓言只与你一人时，并不懂世界到底有多大，更有他或她。

    如果还在百岁而死的原始时代，扣除懵懂儿时和耄耋老迈，人生也就三十年可以逍遥。闯十年二十年，更年期及生理衰老，人慢慢丧失了激情，白头偕老往往是对岁月的妥协，而非爱情的极致升华；到了而今永生时代，只要你一颗心年轻，永远都是二三十岁青壮，永远都可继续激情澎湃探索未知乐趣，不必对岁月妥协，所以面临更多选择更多诱惑。

    你还爱着旧人，是因为没有遇到新人。

    井宁大声反驳：“不可能，我不是这样的人。我的心很小，只能容下一人，既已认定红羽是我生命里唯一，再优秀的人，也走不进来。”

    新井宁微笑对视井宁：“我懂你怎样想，可，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记忆体复活时，我隐隐觉得你并没有死，所以之后的一切发展都刻意记录下来。我复生之后所见所遇，范岚友为何成为我的伴侣，你仔仔细细我的记忆录影，就该明白。”

    井宁不假思索答应：“好”

    妟红羽却猛然抓住井宁：“不要。”

    井宁怔住，继而明了原因：“你怕我也变心？”

    妟红羽紧紧拽住井宁胳膊：“不要离开我。”

    虽然情感上将井宁和新井宁分开，可妟红羽心底却无法将他们当成两个独立人格，新井宁已然变心，谁敢保证井宁不会变心？共享新井宁人生经历之后，井宁也会见异思迁抛弃妟红羽吧。这样的结果，妟红羽绝不接受。

    已然流逝的过去，还能不能回来？

    心底怀念的过去，如果出现在眼前，是否真能成为喜剧？

    不同人生经历演绎不同的人生，如果非要昨日之你和今日之你做选择，我宁愿选择还爱我的昨日之你。有我刻意引导你走向另一段人生，不再遇见范岚友，或许你还会继续爱我吧？这勉强也算时间回溯吧，重生到你还爱我那一刻，然后重写我的人生。

    井宁听懂妟红羽的心，顿时陷入迟疑。

    新井宁从旁笑说：“妟红羽贪恋过去，遇到麻烦，习惯性想退缩到一切还好的昨天；而我们崇尚未来，遇到麻烦，习惯性分析现在寻找新的出路。这是我们和妟红羽的性格差异，我之所以走到今日，恰是因为这一丝裂缝越来越大。”

    妟红羽楚楚可怜拽住井宁，一遍遍重复：“不要。”

    井宁斟酌数分钟，沉重点头：“好。”

    妟红羽霎那破涕而笑。

    新井宁却又泼来冷水：“妟红羽，我是井宁，井宁是我，这样勉强是没有意义的。今日之我，是昨日之我的升华，你所渴盼的昨日之我只是一时假象，今日之我才是真正的本我。”

    妟红羽回望新井宁：“你别太傲慢，你最多只是井宁的未来之一，我有无数未来，井宁也有无数未来。”

    说罢，妟红羽嫣然一笑百花开，携手井宁告别新井宁：“我不相信宿命，从不。”

    至此，《天命归来》这部立体实感电影虎头蛇尾结束。

    这部哲学电影，剧情并不怎么通畅舒快，主要意义是前所未有提出了同我社会概念。温新舍弃可有可无的爱情故事主线，专注于检索《天命归来》电影现世之后对星际联盟的冲击，那些暂时无法深入理解的同我社会探讨书籍。

    星际联盟和七星帝国，仿佛一级文明里工业时代之于农业时代，差异如此的显而易见。七星帝国国民还在质疑克隆体夺舍式永生究竟是本我死亡还是生命的延续，还在纠结克隆体式永生到底算不算永生，国家是否该将注意力转移到发现不巧材料进而如六圣世界炼气士那样构建永不损坏的完美躯壳，而星际联盟则已开始探讨起七星帝国国民从未想象过的同我社会。

    既有资料显示，星际联盟对同我社会的研究，并非浮于表面。

    某名社会学者，基于人类旧历史简单勾勒同我社会衍变趋向，将早期同我社会分割为：原始时代、奴隶时代、封建时代……等。

    原始时代，亦可命名为唯一时代，指本我尚抗拒同我的出现，类似电影里社会环境保护委员会千方百计捕杀井宁消除道德隐患，否认同我抑或复制体、分身等等概念的积极意义。唯一时代里，本我和同我是对立双方，为了全占财产所有权和情感所有权，本我与同我彼此盅虫式厮杀。最终只留下一人。随着时代发展，类如井宁和新井宁共存现象，将会渐渐挑战唯一时代的秩序，进而逼迫同我原始社会向前演变。

    奴隶时代，亦可命名为分身时代，指本我已然意识到同我的巨大作用，逐渐开始利用同我社会的特殊关系，与此同时却不愿分享权力。星际联盟现实尚在原始时代，同我奴隶社会是社会学者对外来的畅想，所以引用了许多幻想故事里事例，加以说明。

    地球为例，似中国古典《西游记》里孙悟空的吹毛变猴，遇到人力资源紧张时，把一团猴毛吹出，登时变幻无数小猴儿。严格点儿来说，吹毛变猴法术并非同我社会，因为变出来的小猴儿和孙悟空真身实力相差天高地远。但，这种分身差距，却可视为奴隶主义的压迫，即为了保障本我的独特性，吹毛变猴类似法术刻意削弱了小猴儿的智慧和实力，使其无法后来居上威胁到本我安全。

    再似日本漫画《火影忍者》里分身术、影分身、多重影分身，也是吹毛变猴法术的异化版，每逢遇到人力资源紧张时，分身就出来无私奉献，奉献完了便自毁消失。同我社会标准审视，分身术比吹毛变猴更进一步，因为彼此有限共享记忆，影分身之初有同样记忆，影分身破灭则其记忆和经验也回到本尊身上，本尊仿佛中央服务器一样协调各影分身权益，记忆合流保证本尊不会因为不同经历而衍变成不同的未来。当然，记忆合流法有其固有缺陷，即中央服务器不可能无限制融合无数影分身的驳杂记忆，而影分身数量少了，就成了守着几亩田无法快速复制扩张生产的小农经济，仅能适合数人数十人数百人数千人的微型社会。

    封建时代，亦可命名为化身时代，指本我意识到同我的利益需求，开始一定程度尊重本我。封建时代是比奴隶时代更高层次的未来，依然只能从天马行空幻想里寻找对应事例。地球中国古典神话，有一气化三清说法，玉清、上清、太清，三尊神位，来源一处。与此同时，貌似与地球莫大关系的象州大陆，商幽幽也学到一气化三清秘技，甚至更一分为六，悄然分化为商幽幽、降魔之剑、九天玄女等三尸身和闪闪等三位谪传弟子，貌似三派传承不断，其实全是商幽幽自编自导的话剧。

    同我社会审视，商幽幽一气化三清是影分身的进一步发展。分身幻想到了一气化三清地步，每尊化身都长久存在，且各有各的责任。似商幽幽的三尊化身，商幽幽不染鲜血，降魔之剑永驻天帝庙，九天玄女执掌镇魔塔，各司其职，平时互不干涉内政。

    与之类似的，还有善念化身、恶念化身，等等类似幻想说法，皆是权利明确的责任分工。

    这种各司其职权利分割，岂不正是封建社会的特色？

    亦是因此，社会学者将之命名为同我社会的封建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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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0 同我之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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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0同我之罪（一）

    星际联盟对同我社会的探索，远不止此。

    譬如诞生于《天命归来》之后的另一部立体实感电影，《同我之罪》，它从另一角度来审视同我社会与自然社会之间的鸿沟之别。

    温新接驳五感，继续欣赏《同我之罪》。

    这是一颗风景如画的后开发星球，原始山脉原始森林原始草原里，没有规律的零星镶嵌或大或小人类城市。

    人类社会发展史，先有农业社会，后有工业社会，农业社会需要大量土地种植粮食，早期工业社会遍地工厂排泄废气污水。科技树攀升到星际联盟今日，可控核聚变、正反物质湮灭等，简单便宜提供几乎无穷无尽能量，分子材料学以及更进一步的原子重组、元素重组，渐渐淘汰了早期工厂式生产和种植式农业。粮食生产变成工业合成，工业生产变了分子调控、原子重组，只需要极少数设备就能快速生产无数必需的生活资料。所以，在后开发或者译作后开拓行星里，不需要耗时耗力开辟大面积农田，也不需要建立琐碎工厂。甚至，因为量子纠缠网络传输思维体数据无视距离原子重组肉躯的超光速旅行技术，连道路都没有必要用心建设，如果无视人类城市的存在，简直好似回到人烟稀少的原始时代。

    草原森林似远古蛮荒，城市庄园文明炫目璀璨。

    电影视角缓缓移动，停止在耸立悬崖之侧的古堡风格庄园别墅。

    镜头切入室内，女人正似挑选出门衣服般调整外貌。

    在这躯壳服饰化时代，面貌本来就是一种衣服，女人或许不再自卑外型，每次出门却仍不免耗费心思调整外貌。选定容貌，这是一副刚二十出头的青春少女脸颊，服饰简约运动风，一条马尾束在脑后，女人转了几圈觉得满意，才扬声呼喊丈夫起床：“闵启，起床了！”

    起床只是形容词，事实上当代睡眠并不需要躺在床上，女人唤醒丈夫起床的方法也并非仅限于声波呼喊。

    闵启揉着惺忪双眼走来：“今儿怎么早，刚到法定白日时间。”

    此处需要备注解释。前面说过，星际联盟主要能源体系有二，一则是能源飞船采集反物质，二则是超级工程制造戴森球包裹恒星，最大限度截取恒星核聚变能量。其中，戴森球收集恒星能源，转变成能量块运输到行政星球，是最常用的能源体系。基于节省能源心理，星际联盟附近的恒星全都被戴森球包裹，所以行星围绕恒星运转带来的日落日升现象已经成为历史，闵启所在这颗行星根本无缘看到本行星系的太阳。这颗恒星，外面包裹着逆戴森球，即戴森球模样包裹着行星，根据需要智能调控光照强弱以及各地气候衍变。

    因为没有日升日落现象，逆戴森球的智能阳光即是法定白日时间。

    继续电影剧情。

    女人白了闵启一眼：“忘了，你朋友鄂云青邀请我们冒险死亡绝域，来一场无人生还的旅行。”

    闵启轻拍额头：“差点儿忘了。”

    女人名为闻君云，和闵启是一对恩爱夫妻。

    闻君云和闵启即是《同我之罪》影片的男女主角，和上部电影《天命归来》一样，也以一对夫妻视角揭开序幕。

    再啰嗦介绍电影背景，死亡绝域之于星际联盟，恍似百慕大三角之于地球，它天然性排斥量子纠缠网络，并时常发生一些星际联盟现有科学技术手段无法完美解释的超常现象。死亡绝域，在星际联盟舆论里，如今已经成为神秘的不可理解的现象的代名词，非常非常吸引国民的惊奇眼球。包括《同我之罪》的许多电影，如果需要超常奇诡设定，常常下意识把死亡绝域当作背景地。

    《天命归来》之初，已然科普过星际联盟的死亡体验文化，即星际联盟国民自忖有了记忆体体系的永生不死，肆意傲慢享受肉体死亡乐趣。死亡绝域因为其神秘超常的独特性，也吸引无数国民前仆后继冒险，当然，肉体死亡率非常非常高，甚至死亡绝域就是这样得名的。与火山焚身、高原冻僵不同，死亡绝域冒险充满了不确定性，无法预测迎来什么样的死亡，遂被戏谑称为：去冒险，去死亡，这是一场无人生还的旅行。

    闵启忆起好友鄂云青的邀请，说：“时间真快，又三年了。话说，这已是鄂云青第八次邀请我们死亡体验，你不烦么？”

    闻君云：“死亡绝域没有网络，那里的经历没办法及时上传到记忆体仓库，每次去都如第一次来，怎么可能厌倦？”

    闵启摊手：“我说的烦，就是说这种记忆丢失，去了八次还如第一次，这样的冒险，这样的死亡体验，有什么意义呢？”

    闻君云走到闵启近前，依靠在闵启怀里：“最少，有你陪我。”

    闵启笑说：“在这里，我不一样陪你？”

    闻君云摇头：“不一样，不一样的。”

    闵启：“有什么不一样？”

    闻君云笑吟吟亲吻闵启：“在这里，你无法百分之百用心陪我。”

    闵启：“怎么可能！”

    闻君云：“别反驳，我能感觉到。在这颗星球，你走到哪里都下意识注意天气，这是你的职业病。”

    前面有介绍，此颗行星逆戴森球方式包裹，智能调控光照强度和气候衍变。闵启就是一名负责监管行星气候的国家聘用员工，每日游走星球表面各地，分析当地植被安排降雨量，及时消弭即将带来负面影响的自然灾害。就职业性质而言，科技术语是天气监测员，神话说法则是雷公电母施雨龙王爷。闻君云因之抱怨说：“小时候读古典，读到龙王施雨误了时辰，常常下意识责怨他们神没有神样儿，身负掌管风雨之责，怎能这样出差错，不晓得误了雨水会害死多少农民多少动植物么。可等你做了天气监测员，掌管了这古代属于神仙的职责，才迟迟明白工作就是工作，既然是工作，就别想永远不出差错。我不再站在农民立场埋怨风雨失时，反而怜惜你时时不忘气候检测，与你穿插森林，你时不时关注雨林生态；与你游猎草原，你时不时粘草查探土壤湿度……我明白你在其位谋其政，也懂你事事负责的心，可心底终不肯你这样三心二意陪伴我。我想让你暂时忘了工作，忘了气候调解，全心全意陪我旅游死亡绝域。”

    闵启自背后揽住闻君云，小声道歉：“对不起。”

    闻君云莞尔一笑：“假期好好陪我。”

    闵启答诺：“好。”

    一段儿夫妻恩爱温馨小剧场，影片第二主角鄂云青登场，夸赞闻君云和闵启伉俪情深数据，绅士邀请他们启程冒险。量子纠缠网络即时通讯条件下，躯壳在此地分解，在于数十光年之外重组，瞬息来到死亡绝域边缘。此后，是长约一刻钟的星空美景和死亡绝域超自然现象描述，期间穿插一些体现闻君云、闵启、鄂云青三人性格的细节描述。

    鄂云青驾驶光速飞船，熟练穿插不规则运动恒星和小行星带之间，未几日便离开了量子纠缠网络有效范围。

    星际联盟的永生不死，依赖于量子纠缠网络纪事通讯读取记忆体仓库，脱离量子纠缠网络标志为失联状态，就极其容易判断失误，引发《天命归来》剧情那样井宁未死却复生了新井宁的糟糕事例。《同我之罪》不是《天命归来》，无意探讨同我之间如何彼此认同，简单将闻君云和闵启设定为反对同我现象的唯一生命派系。唯一生命派系抵制同我社会概念，固执认为生命是唯一的，如果遇见井宁和新井宁这样矛盾存在，那就决然牺牲一个。所谓同我，有着同样的念头和同样的思维，选定牺牲思维，等同所有复生者都认同牺牲价值观，遂形成了定时自杀现象。

    所谓定时自杀，指有意识协调智慧生命同我衍生生命权利，牺牲方案留下最终一人。

    似眼前的闵启和闻君云，心知死亡绝域是死地，心知死亡绝域冒险是一场无人生还的旅行，所以提前判定这具躯壳这份思维体死刑，设定数月或一年时间内如若不能再次联系上量子纠缠网络记忆体仓库，那便就地自杀牺牲自我，与之同时参照定时自杀遗嘱向星际联盟政府管控部门申请复生：这边死亡，那边复生，闵启和闻君云肆意冒险死亡绝域期间的生活，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种死亡体验，虽非真正死亡，却远非火山焚身等事可比。

    试想，百岁而死时代，人生记忆总共才几年？

    如果定时自杀设定时间比较长，极端点说失联一百年之后再自杀，岂非等同自然人一生？虽然很少有人将自杀时间设定到一百年那样长，但记忆丢失就是记忆丢失，数月数年的记忆丢失并不能完全忽视。所以，这样的死亡，渐渐被星际联盟舆论认定为真正的死亡冒险。

    闵启和闻君云早有准备，所以浑然不惧定时自杀，心灵感应般同时牵起对方，忆起童年乐趣，小孩子般大声呼喊：“我来了，我见了，我懂了，然后，我死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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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1 同我之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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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1同我之罪（二）

    飞船驶出量子纠缠网络有效范围，轻松欢快温馨的背景音乐渐渐弱到无声，寂寥宇宙重新泛起孤辽阔的独美感。

    鄂云青对死亡绝域非常熟悉，一边向闻君云、闵启夫妻幽默介绍当地独特超自然现象，一边东绕西绕，离量子纠缠网络基站安全区域越来越远。就在朋友唠嗑话题接近枯燥无味时，突然，非常非常的突然，朋友式郊游画面如水镜般碎裂，两架武装机器人骇然袭击闻君云、闵启，并瞬间囚禁闻君云、闵启夫妻，令其动态思维体数据不得上传逃脱，令其大脑无法自由控制肉躯。

    闵启和闻君云惊慌不知所措，急忙呼喊鄂云青：“怎么回事，智能机器叛变了？”

    怎想，鄂云青慢步走入闵启和闻君云视野，无视两夫妻惊慌呼救，脸颊浮着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淡淡微笑。闵启尚未发觉不妥，继续求救鄂云青：“鄂云青，先救君云。”

    鄂云青双手抱怀，轻蔑吐出两字：“蠢货！”

    闵启闻言呆住，一时忘了挣脱武装机器人囚禁：“鄂云青，你……？”

    鄂云青继续冷嘲：“还是这样脑残啊，回头瞧瞧你妻子，她已经明白。”

    闻君云话音及时响起：“是你指挥武装机器人逮捕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和闵启是三十年友谊的老朋友呀。”

    星际联盟普通国民，除了永生不死的记忆体复生外挂，其也惯例强化肉躯，保有一定程度的弱战斗力。似闻君云，其心脏就是一颗正反物质湮灭反应炉，关键时刻引爆自身，就是一枚无惧死亡自杀炸弹；同时，嫩滑肌肤之下，也隐藏着小型原子重组机械，可以根据实际需要随时就地组装便携式核武器、高能武器等等。在星际联盟内部，闻君云身躯搭载的这些器官改造和强化都属于民用范围，星际战场上并无太多用处，最多临时启动驱散雨林蟒蛇草原虎豹自保。但，正如地球二十一世纪的民用器材，几辆挖掘机就能够肆意碾压青铜时代军队，闻君云这样弱女子到二十一世纪地球，譬如正反物质湮灭自爆，也可分分秒秒摧毁地球君。

    同理，闻君云和闵启夫妻的身躯强化，虽然在星际战场上相当于地球二十一世纪世界大战里的乙肝不强，但对同为平民的鄂云青，却是一种不折不扣的威胁。最少，这艘特别渠道好不容易找来的武装飞船，就有极大几率毁于自爆。尤其，闻君云和闵启已经设定好复活时间，这边死亡，那边复活，顿时令鄂云青一番谋划变的毫无意义。

    所以，鄂云青笑面虎伪装成闵启好朋友，刻意驶出量子纠缠网络基站一光月距离，才命令武装机器人出其不意擒拿闻君云和闵启。武装机器人能够截断闻君云和闵启夫妻的思维对肉躯的控制，使其仓促之间无法引爆正反物质湮灭反应炉自爆，彻底排除隐患。

    朋友郊游，陡然变成朋友绑架。

    为什么？

    鄂云青为什么绑架闵启闻君云夫妇？

    闻君云不懂。

    与鄂云青三十年友情的闵启，也不懂。

    闵启自觉只是一名平凡公民，在这财富平面化时代，其所拥有的物质财富鄂云青都有，绑架他，图什么？或者说，他有什么好图的？闵启百思不得其解，右手抓挠耳后，确认鄂云青心意：“真不是玩笑？”

    鄂云青呵呵。

    飞船停靠小行星带某座隐蔽空间站，鄂云青老马识途在前领路，两名武装机器人架着闵启和闻君云夫妇尾随。鄂云青心想事成，志满意足，惬意与闵启谈话：“闵启，这是我第八次邀请你冒险死亡绝域。”

    闵启：“对，八次旅行，三十年友情。”

    闵启终不肯相信鄂云青害他。

    鄂云青回头诡异一笑：“你想不想知道前七次旅行的故事？”

    闵启讶然：“嗯？”

    鄂云青笑的两眼眯起来：“前七次冒险之旅，都似今日这般开心呢。”

    闵启猛然一惊。

    前七次……

    前七次死亡绝域冒险，也是这般刚到死亡绝域就被鄂云青刻意绑架么？

    前面有解释，星际联盟记忆体复活体系有动态思维体和静态记忆体之分。静态记忆体是纯粹数据保存，或十年或半月，由国家机关无偿免费更新，所以复活时只能复活半月前的你或十年前的你，中间的记忆全部丢失。动态思维体，是实时数据互通，简单举例就像地球二十一世纪计算机屏幕快速刷新一样，高频率快速读写，使得动态思维体数据与大脑细胞保持一致。动态思维体需要高成本储存器件，且需要高水平精细安全网络承载流通，这些恰恰是死亡绝域所缺失的，若想来死亡绝域进行一场无人生还的旅行，只能选择静态记忆体式定时复活生命安全保障。

    如果鄂云青刻意安排，旅途所有经历，无论好的坏的，都会因为静态记忆体复活而被闵启忘记。

    如果，如果。

    如果真相之后是残酷，鄂云青是否已经绑架了闵启闻君云夫妇七次？

    想到这个答案，闵启登时不寒而栗。

    七次旅行！

    三十年友情！

    背后竟是鄂云青处心积虑么？

    到底什么仇恨，值得鄂云青这样？

    答案，果如闵启猜测的那样残酷。漫步走到一处展览厅，房间正中摆放两具人形标本，鄂云青眯着眼睛欣赏品味半晌，才转向闵启闻君云夫妇：“闵启，不觉得像你么？”

    闵启微愣。

    突然间，闵启想到某种可能，脸颊瞬间青白：“你是说？”

    鄂云青解释声音悠然飘来：“对哦，左边那具标本是你，右边那具标本是闻君云，男左女右。这是我第一次邀请你们来死亡绝域的收获。当年我怎么发誓的，嗯，总有一日，我要把你扒皮抽筋挖出心脏喂狗。我这么发誓的，也这么做了。你们第一次来死亡绝域，被我囚禁的次日，我就按捺不住兴奋把你剥了皮，瞧见标本下面那本古风式书籍没有，那便是我用你人皮制作的赎罪之书。你可知道我多用心，扒你人皮时，我不曾忽略一个毛囊孔，足足耐心扒了十八天，若非科技进步到今日，只是流血，你都死了呢。啊，感谢科技，感谢薄膜人工皮肤，我才能扒皮抽筋十八天一尝夙愿。”

    扒皮。

    抽筋。

    身体被做成标本。

    闵启懵了。

    第一时间的感觉不是愤怒，而是茫然到底如何结仇了鄂云青，以致鄂云青这样变态对待他名义上的好友。

    鄂云青继续讲。

    第一次邀请，闵启夫妇被扒皮抽筋制成标本；第二次邀请，闵启夫妇被凌迟七天七夜腌成肉酱；第三次……第四次，以及今日的第八次，精神上的凌辱，肉体上的摧残，只要历史出现过的，只要能够想象到的，全都被鄂云青一一施展在闵启夫妇身上。为了充分利用闵启夫妇定时复活的伏笔，鄂云青甚至特意非法盗窃了早期躯壳重组仪器，杀了旧肉躯即时重组新肉躯，令闵启夫妇不断在生生死死中挣扎。

    今次第八回死亡绝域冒险，亦不例外。

    剧情越来越惊悚，画面全是鄂云青施虐，惨不忍道侮辱摧残闵启夫妇。

    其实，问题并不严重。

    如果认可记忆体式永生，死亡永远只是暂时的假象。

    星际联盟已然广泛接受灵肉分离概念，所谓肉躯只是一件遗传物质先天结合后天的演变，所谓的抽筋扒皮和凌迟肉酱的苦痛也是神经信号的自我反馈，在肉躯自由重组的时代，五感神经信号更早被各种采集科技产品取代，这些地球二十一世纪听起来无比可怕的酷刑，其实并不能实质伤害闵启夫妇。

    闵启夫妇真正恐惧的是记忆数据丢失，一次又一次被鄂云青花言巧语欺骗到死亡绝域。

    车裂凌迟都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无法逃脱宿命。

    想想。

    这已是第八次。

    二十余年时间，七次肆无忌惮侮虐，闵启夫妇竟然没能发现一丁点儿不妥，一而再再而三欣喜答应鄂云青的旅游邀请。谁能想象到那副和善亲切面孔下，藏的竟是这样险恶的用心？

    猜不到。

    闵启猜不到，闻君云更猜不到。

    本次轻松欢愉启程，三年之后的第九次冒险，闵启夫妇怎可能突兀拒绝？死亡绝域苦难记忆的丢失，意味着第九次第十次还将重演悲剧，一如前七次的凌虐展览。这种看穿未来却又看不到摆脱希望的，才是真正的绝望。

    想到三年或五年之后，自己又要在鄂云青笑脸下走向牢狱，闵启就说不出的悲哀。

    闵启夫妇不甘心。

    与此同时，鄂云青也厌倦了简单杀戮，猫逗老鼠似鼓励闵启逃亡，给予一丢丢希望，最后一刻再刺破希望气泡。剧情由惊悚风格悄然无息转到逃亡追杀，闵启夫妇拼命逃脱却始终逃不脱，其实这也在意料之中呢，三十年谋划兼七次演练经验，闵启夫妇若能有机会逃脱，何至于今日绝望。

    但是，电影显然不会这般简简单单绝望中结束。

    《同我之罪》毕竟不是惊悚恐怖类型电影，而是一部探讨同我社会概念的哲学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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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2 同我之罪（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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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2同我之罪（三）

    世上没有无缘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故的恨。

    鄂云青处心积虑三十年复仇，目的当然不仅限于虐杀闵启夫妇的肉体，泄恨数月之后，迟迟揭开仇恨因果链：“闵启，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冤屈？”

    闵启满脸疲惫：“云青，告诉我哪里得罪了你，请留给点儿我最后尊严，让我死的明明白白。”

    鄂云青顺手捉起一柄利刀，狠狠扎入闵启右眼眼球，不顾黑的白的红的汁液靠近闵启耳侧嘶吼：“留给你尊严，哈哈，当年你怎不肯留给我妹妹尊严？”

    闵启忍住疼痛：“你还有妹妹？”

    鄂云青手中利刃更加用力：“你说呢。”

    闵启：“相信我，云青，定是你误会了，三十年来，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妹妹。”

    鄂云青脸颊鼓起青筋，咬牙切齿说：“你当然没有见过，因为，你杀死了她。就是你这个不可饶恕的凶手，杀死了我最亲最爱的妹妹。”

    闻君云急声替丈夫辩解：“不可能，我丈夫是和平主义者，连野生动物都不忍心杀，怎会杀害智慧生命？”

    鄂云青冷笑：“和平主义者，别说笑话了，善恶锁之下的罪犯，也配自称和平主义者？”

    闻君云茫然：“什么意思？”

    鄂云青：“意思就是说，你们这些罪犯，再善良也是善恶锁程序的产物，根本不配说和平善良两字。”

    原来闵启和闻君云所在的行政星，是星际联盟特意开辟的罪犯流放之地，也是最新科技善恶锁的试验地。

    提到善恶锁，这里需要插入一大段背景介绍。

    善恶锁是星际联盟社会舆论尚未广泛接受的新思想，其前置思想启蒙是宗教哲学化。所谓宗教哲学化，是科技昌盛实现全民永生之后宗教信仰大破灭的产物。追溯人类宗教成熟理论，其开创期往往处于铁器时代，或早或晚而已，究其原因，或是足够生产力发展使得人类有时间探索精神上的未知。且不理会宗教的起源与发展，铁器时代浓厚文化的烙印，使得宗教崇拜充满了局限性，特别是永生，常常作为虔诚信徒奔往天国极乐世界的特权。然则，记忆体式永生告诉国民，永生是这样的简单，根本无需那些至高无上全知全能之神的恩赐。

    宗教信仰，于焉破灭。

    然则，任何人文概念都不甘心全面淘汰，一部分宗教信徒开始改革教义，使之适合永生时代精神需求。其中改革方向之一就是宗教哲学化，即是全面放弃神灵崇拜，全面放弃祈祷神灵恩赐，转而研究世间为什么有宗教，宗教教义对世人有无积极效应。宗教哲学派发展到今日，理论渐渐形成体系，核心要旨“神在心中”，意即神灵是人类心中的渴望，神灵力量和权职以及所谓的天国和极乐世界，也都是人类对未来社会的渴盼。

    宗教哲学派抽离神灵祭拜，专注现在并联系实际，提炼教义信条。

    其中某宗教略似地球中国佛教，特别是其现在大力推广的一条宗教哲学，简直可以直接翻译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具体什么意思呢？

    记忆体仓库体系式永生，不断的转生，不断的复活，就像宗教里的轮回概念。诸界轮回，死去的只是肉身，灵魂则不断轮回历练以求觉悟，在这种背景之下，死亡其实是没有意义的。譬如惩罚某罪犯，单纯斩杀他肉躯，单纯斩杀他这一世，并不能解决问题，当他复活之后，该怎样作恶还是怎样作恶。

    至于彻底灭杀选项，旧式宗教讲究慈悲，再恶之人也只会投放地狱惩罚；而星际联盟现今的主流社会舆论也是慈悲心肠，因为对永生的敬畏和对生命的怜悯及珍视，绝大多数国民要求禁绝死刑，如果《天命归来》那样捕杀同我生命不算死刑，再罪恶滔天之辈，也只能判决终生监禁。

    这样一直终生监禁也不是办法，考虑永生无限的生命，再微小的犯罪几率，也能指数幂式快速填满监狱——无论这监狱有多大。为了不使罪犯充溢监狱，为了给罪犯一条改过自新道路，思想改造迎来的新一轮呼声。

    所谓放下屠刀，意即思想改造。

    屠刀在手中是罪，在心中也是罪，只有思想看穿一切彻底恢复良善，才能真正成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意等，思想改造见效，回归正常世界。

    不管你先前有多少罪孽，只要你彻底杜绝了邪恶，你就是一尊干干净净新佛。

    不管你三十岁醒悟还是九十岁，只要你彻底杜绝了邪恶，永远都不会指责你晚。

    生命的无限久远，令星际联盟国民更看重思想转变而非时间。毕竟，七十岁也好，七百岁也好，与宇宙生命相比，与永生生命相比，都是微不足道的霎那。以上，即是星际联盟宗教哲学派所追求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继续，再谈思想改造。

    思想改造有很多种方法，亲情感化、劳动教育……等等，其中科学崇拜者试图用科学方式解决思想问题，此亦即鄂云青提及的善恶锁。

    善恶锁，顾名思义，锁定了智慧生命的善恶。

    善恶锁的出现，是智慧生命学科发展的结晶，即全面解析智慧存在的原因，全面解析人类思维运作的客观规律。通过脑思维监控，预先斩断对象的作恶念头。举例说，某色痞萝莉控重症患者，他看到年幼女孩就忍不住去犯罪。植入善恶锁之后，最初级方案，监控到其试图侵犯年幼女孩，善恶锁立刻干涉脑思维运转，驱动目标对象转移注意力，想起其它待办事情或者遏制****滋生的画面；再进一步方案，监控并寻找到目标对象侵害年幼女孩的思维区，先从根本删除这一块的记忆并替换为其它和谐画面，再引导改变其思维方式。简而言之，善恶锁，是物质方式生物科学手段解决玄而又玄的心理问题和思想问题。

    可以想象，争议非常多。

    毕竟，没人肯接受记忆被人强制篡改。

    尽管适用范围仅限于终生监禁罪犯，国民也难免物伤其类，并怀疑未来会不会扩大使用范围。

    可惜，国际局势的需要，对外战争的需要，星际联盟必须推进以善恶锁为代表的生命科学。尽管压力非常非常大，星际联盟高层依然特意建造数颗被逆戴森球包裹的行星，作为善恶锁的人体试验田。

    貌似人畜无害的闵启和闻君云，原本都是判处终生监禁的重犯。

    闵启的罪行，就是侮辱并虐杀了鄂云青尚未成年的妹妹。记忆体仓库体系保障了星际联盟所有国民的生命权，所有的杀害都只能斩杀一世肉身，申请复活还是新生命。

    但是，星际联盟存在真正死亡，那是记忆体式永生早期反对者斗争得来的权利，即：自由的生命，有权利自由选择生命长度。当年，这些斗争者单纯反对记忆体式永生，质疑这种永生的安全性和真实性，并攻讦说这样的复活是另一个人的复活，真人早已随着肉躯死去而死去。时间是最无情武器，它无情淘汰了记忆体式永生的反对者，当这些反对者病死老死之后，星际联盟主流社会就成了记忆体式永生支持者的天下。反对者都已死去，他们抗争得来的法律却没有废除，并渐渐演变成今日“自杀者的尊严”。有权利自由生命长度，这句话，昔年意思是自然而然老死，如今却是自杀者有权利拒绝任何人任何形式的复活。

    闵启的罪行，击垮了鄂云青妹妹的心理防线。

    鄂云青妹妹一时激动，选择了自杀。

    于是，鄂云青妹妹死了。

    真的死了。

    再也无法复活。

    虽然因为鄂云青的坚持，鄂云青妹妹的记忆体还存在记忆体特别仓库，却没有人越过法律限制复活她。

    鄂云青妹妹没有彻底死绝，却已不可能复活。

    这是鄂云青一生的恨。

    所以，他要复仇，他要把凶手抽筋扒皮祭奠他的妹妹。

    尤其追踪到闵启，见到闵启忘却罪恶记忆陪伴爱妻的幸福微笑，鄂云青就更加憎恨。

    憎恨一切。

    憎恨国家不许他复活妹妹，憎恨国家不彻底抹杀闵启，憎恨闵启幸福活着：你这个凶手，怎能活的这样惬意？

    我鄂云青不服。

    你们不杀，我杀！

    我一介小民没能力摧毁闵启的记忆体数据，那就一遍一遍的杀，复活一次杀一次。

    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什么思想改造新人生，我全都不信。

    我只知道我妹妹的死的怨，凶手必须为她偿命，必须为她赎罪。

    这就是我鄂云青的复仇。

    闻君云与鄂云青妹妹自杀事件，可她之所以被选派为善恶锁的人体实验对象，也是因为她有罪。有罪者都该杀，何况她是闵启的妻子？

    鄂云青咬牙切齿的怨骂，听的闵启夫妇又惊又怒。惊的是鄂云青潜伏到他身边是处心积虑，怒的是他们竟然是被强制删除记忆的终身监禁的重犯。鄂云青冷笑：“定时复活之前，你们就好好为我妹妹赎罪吧……”

    恰在这时，突发意外，飞船通讯仪器响起星际联盟死亡绝域驻屯警戒部队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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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3 同我之罪（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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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3同我之罪（四）

    死亡绝域天然排斥量子纠缠网络，并时常发生超自然现象，星际联盟于是就近在安全地带布置许多前沿科学研究院，调研死亡绝域的特异之处以及原因。为了保密保卫这些科学研究院，又驻屯了机动警戒部队，题外话，而后星际联盟与六圣世界融合时，引爆恒星阻滞鱼妖大圣撤离的就是这只机动警戒部队。

    科学从来不害怕未知。

    科学更不抵制神秘。

    相反，只要具备条件，科学更倾向揭秘未知。

    在鄂云青、闵启、闻君云等国民视野盲点之外，星际联盟高层一直孜孜不倦解读死亡绝域的奥秘。鄂云青第一次袭击闵启夫妇到第八次袭击期间，星际联盟对死亡绝域的调研再次取得小幅度成就，光速警戒飞船常规巡查范围悄然涵盖鄂云青违法建造的空间站。

    违法与执法不两立，光速警戒飞船第一时间命令鄂云青接受调查。

    空间站里，鄂云青满脸不甘心，暗骂这群公务员不预先广播通知就拓展巡查范围真是操蛋。鄂云青只是一名普通公民，地位相当于地球中国2016年拿三五千元人民币月薪的**丝上班族，没有力量反抗驾驶集合联盟尖端科技战斗式飞船，唯能束手就擒。未来结果可以想象，警戒部队发现鄂云青非法囚禁闵启夫妇，立即逮捕鄂云青送往法院定罪。

    定罪是件小事，鄂云青不在乎。

    鄂云青不甘心的，是闵启夫妇自此逃脱陷阱，再也无法抽筋扒皮闵启泄愤。与此同时，闵启和闻君云则喜极而泣，得救了，得救了，终于能够逃脱这长达三十年的噩梦。

    鄂云青盯着闵启夫妇，冷笑说：“你以为结束了？”

    闵启因为警戒部队的到来而恢复了信心：“难道不是么？即使你此刻杀了我毁灭罪证，我带着空白记忆复活，警戒部队也会照例拿着罪证通知我，并邀请我在法院上指证你的变态罪行。”

    鄂云青直冲一拳捶碎闵启头颅：“别把我想的这样简单啊。”

    回身，鄂云青又一脚侧踢，踹死闻君云的肉体，并将鄂云青和闻君云的动态思维体格式化。动态思维体格式化，性质略似地球二十一世纪初的硬盘格式化，唯有如此，才算真正击杀某人一次。

    杀死闵启和闻君云，鄂云青复又果断选择自杀，将自己的动态思维体彻底格式化，留给警戒部队一座空空如也的空间站。

    记忆体式永生时代，自杀也分为解体式自杀和永久式自杀等。所谓解体式自杀，就是国民类似更换肉躯一样自我摧毁动态思维体，然后就近选择静态思维体复活；而所谓永久式自杀，则是国民精神崩溃彻底厌倦了这个世界，静态记忆体里固化了拒绝复活的思维。鄂云青妹妹的自杀，就是属于永久式自杀，不是外界无法复活她，而是她抗拒复活，不愿再直视残酷世界；鄂云青的自杀，则属于解体式自杀，这边儿自杀，那边儿就会复活，与闵启和闻君云的死亡并没有物质上的区别。

    八个月之后。

    善恶锁试验区特别复活中心，鄂云青、闵启、闻君云刚刚适应新生，几名特别警官迎面走来：“鄂云青，你因故意伤害罪和非法拘禁罪被特别特别法院逮捕，请你配合调查。”

    鄂云青一脸茫然。

    闵启更善良帮助朋友作证：“警官是不是误会了，我们刚刚从死亡绝域冒险归来。”

    闵启和闻君云的记忆，停止在离开死亡绝域外围安全区稳定量子纠缠网络的霎那，清清楚楚记得鄂云青驾驶飞船载着他和妻子冲向未知，却对空间站里三个月的苦难毫无任何记忆。于此刻的他来说，鄂云青还是他的至交好友，还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依靠。

    特别警官见怪不怪。

    记忆丢失是静态记忆体复活的常见情形，有其弊，也有其利。

    其实，这种记忆丢失现象并非记忆体式永生时代才有，没有记忆体式永生的古代蒙昧时期，一样存在大量的记忆丢失现象，有时主动，有时被动。譬如一对朋友相处，其中一人甲刻意欺骗了另一人乙，乙当时非常恼恨甲，但是随时间流逝和甲刻意弥补，乙渐渐的忘了这件事，直至下一次再被欺骗。懊恼拍着额头说瞧我这脑子，埋怨自己没记性吃一堑不长一智的事例，更是屡见不鲜。与之相比，静态记忆体式复活的记忆体丢失，只是更长一些，更彻底一些。

    事实上，许多国民，尤其是年轻的情侣，非常喜欢记忆体丢失，或者说非常喜欢遗忘一定时期的记忆。盖因情侣磨合期间难免闹矛盾，在这相对自由无忧无虑的永生时代，每个人都有着超级敏感的自尊，闹着闹着闹起了情绪，一激动就是诀别，从此陌路不相识。有些人后悔了想复合，又没有能力弥合闹情绪期间的伤疤，于是消极情绪选择遗忘，携手约定复活在彼此还相爱的昨日。虽然是掩耳盗铃，可若外界尚不晓得情侣矛盾，复活到昨日，何尝不是再爱一次？

    科技的进步是物质的进步，社会的进步是生产关系的进步，与品德无关。

    正如地球二十一世纪国民不比一世纪国民更高尚，永生时代的人类也不人人都是完美无缺的圣人，相反，他们仍旧存在无数缺点，譬如自私和懦弱。所以，有人选择掩耳盗铃，并不奇怪。

    有人支持其遗忘不愉快的利，有人反对其遗忘重要事情的弊，舆论一直没有产生相对统一的意见，所以记忆丢失这样的缺点，已经成为永生时代的文化特色。

    特别警官已然厌倦记忆丢失，干脆利落列出鄂云青犯案证据：“疑犯鄂云青利用闵启和闻君云夫妇信任，在死亡绝域特殊地形取巧制造记忆体丢失，三十年内虐杀闵启和闻君云八次，罪行骇然听闻，请立刻束手就擒接受调查。”

    闵启惊愕瞪大双眼，转首望向鄂云青：“云青，这是真的？”

    岂料鄂云青同样惊愕，立刻跳脚反对：“怎么可能，我和闵启是三十年老友，无冤无仇的怎么虐杀他八次？肯定是你们弄错了，或者其他人故意陷害我，你懂的，在这元素重组民用化时代，你们所展现的证据都是可以伪造的。”

    鄂云青的反驳情真意切，甚至说动了闵启和闻君云，令夫妇两人见到证据之后还忍不住替鄂云青辩解：“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特别警官意外发现鄂云青并非故意说谎，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是凶手。

    但是，不说谎就一定是真实么？

    答案很简单，鄂云青也刻意选择了记忆丢失。

    闵启夫妇忘了死亡绝域的苦难，鄂云青也忘记了死亡绝域的施虐。

    这样的逃避法律制裁的套路，并不罕见。

    同我社会和异我概念提出之后，还有人辩驳说死亡绝域里虐杀闵启夫妇的是鄂云青甲，静态记忆体复活的是鄂云青乙，两者是截然不同的两人，当鄂云青在死亡绝域选择自杀，此件刑事案件就该以凶手自杀了结。甚至，这些人还祭出当年反对记忆体式永生派系的大量论点论据，竭力证明虐杀闵启夫妇的鄂云青甲和静态记忆体复活的鄂云青乙，死亡绝域里饱经苦难的闵启夫妇和静态记忆体复活的闵启夫妇，都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个体，罪行应该止于本人，不应该株连及其余记忆体复生者。

    这是生与死的哲学观。

    无法判断其生，也就无法判断其死。

    面对这些争议案件，地方法院常常束手无策，唯能监禁案犯等待智者解决理论难题。

    可，这里是善恶锁试验区啊，特别警官心中冷笑。

    善恶源于伦理道德，善恶锁本就是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融合的产物，所谓的试验区，实验的不仅有解读生命本质的生命科学，还有同我异我等新型社会关系的社会科学。

    法律是社会科学一部分。

    星际联盟最高联盟议会已然授权试验区推行新式法律，凡是罪行严重危及社会者，皆须强制解读其记忆体数据结构，善恶锁等相关技术推测判断此人思维的危险性，然后再宣判处理方案，或监禁式思想改造，或直接上善恶锁祛除恶念。

    鄂云青触犯刑法霎那，他已经丧失了记忆体数据隐私和思维体数据隐私等合法政治权利。

    有了善恶审判，此类刑事案件似乎有了解决方案。

    但是此部电影之所以经典，却是因为此事件无法利用善恶机制解决。

    鄂云青的善恶审判结果，赫然是善。

    政府部门瞬间哗然。

    三十年处心积虑虐杀闵启夫妇八次的鄂云青，竟然属于善！

    这算什么狗屁审判。

    难道无罪释放鄂云青么？

    舆论就此分化，一部分怀疑死亡绝域驻屯警戒部队作假或失误，一部分怀疑善恶审判机制从根本上就存在重大缺陷。当然，这两部分都有各自的立场，他们的反对对象，也是他们政治取向的映射。

    小小案件，因为善恶审判机制的意外结果，引来越来越多人关注，最终成为联盟最高议会也不得不郑重对待的全国性重案。各方面资料快速汇总到位，甚至鄂云青历年静态记忆体数据结构也被违法提取，可结果已然十分尴尬：事实一，鄂云青的确虐杀了闵启夫妇八次；事实二，善恶机制判定刚刚复活的鄂云青是善良国民，于国于民无任何危害。

    悖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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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4 同我之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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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4同我之罪（五）

    貌似悖论，其实并不难理解。

    鄂云青逃避善恶审判的方法，很快被相关部门调查清楚。

    首先，鄂云青自我催眠方法忘记妹妹已死的残酷事实，自欺欺人欺骗自己妹妹去了百年之后才能归来的远方。同时，鄂云青将妹妹当成苦难世界里挣扎求生的精神支柱，为了不使记忆中真善美妹妹失望，他谦卑宽容对待世人。

    极端的爱，反面是极端的恨。

    鄂云青利用静态记忆体复活的记忆体丢失自然现象隐藏自己的恶念，具体操作方式，就是浅催眠忘记妹妹已死，并将这样的静态记忆体保存到记忆体仓库。然后，鄂云青再基于大脑记忆复苏等逆催眠方式，制作无数提醒自己妹妹已然死亡的器皿物件，准备妥当之后果断自我摧毁充溢罪恶的动态思维体。这边自我毁灭，那边儿定向复活浅催眠状态下善良鄂云青，直至一月或者一年之后的预定时间，鄂云青才会准时看到提醒自己妹妹已死残酷事实的特殊事物。

    浅催眠保存善良记忆，关键事物在固定时刻苏醒残酷现实，鄂云青就这样一遍遍定向改造自己的记忆。

    一千遍或者一万遍，鄂云青刻意储存的善良记忆体越来越善良，记忆复苏时的心理落差也越来越残酷。准备好了这一切，鄂云青才通过种种手段移民到善恶锁试验区，并且在朋友帮忙下寻找到闵启。接下来仍是这种套路，鄂云青将复仇之念全都隐藏在记忆体丢失自然现象里，用绝对遗忘来隐藏自己对闵启的不死不休的仇恨。

    简而言之，平时正常状态下的鄂云青非常善良甚至倾尽己能交好闵启。这种交好是潜意识催眠的刻意，也是自然而然友谊的积累。正常状态下，鄂云青无私的交好闵启，所以闵启才会百分之百相信鄂云青，亦是因为鄂云青平时没有一丝恶念，闵启才不会想到鄂云青在死亡绝域里的癫狂。

    正常状态下的鄂云青，不恨闵启也不恨杀害他妹妹的凶手，因为还在自欺欺人相信他妹妹活在远方。

    所以，鄂云青心中没有一丁点儿恶念，反而充溢着对妹妹的爱。

    所以，鄂云青的善恶机制审查结果是善。

    善，怎样转变成恶呢？

    时间到了预定时刻，鄂云青会收到恶念动态思维体自杀前留下的信息。前面说过，自己是最了解自己的，尤其是鄂云青这样一千遍一万遍熟练掌控记忆复苏的老手。正常状态下的鄂云青，或怀疑或好奇，在追踪这条自己遗留给自己的信息时将会快速觉醒一切真相，明白妹妹已然自杀不愿意苏醒，明白好友闵启就是杀害妹妹的凶手。在这情感激烈的一瞬间，对妹妹极端的爱，转化成对闵启的极端的恨。

    再然后，复仇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极端爱到极端恨，是常见的艺术表达手法。

    似地球二十一世纪初的民工漫《火影忍者》，其中写轮眼的设定就是这样极端爱到极端恨的剧烈转变。心灵写照之眼，原来对某人对某物对某事有多挚爱，失去它时就会有多绝望，继而深深憎恨这个世界。越挚爱，越绝望，越憎恨，力量越强，这是岸本齐史的极端爱到极端恨的文艺设定。

    其余漫画里，类似设定也多如恒河之沙。

    爱到恨的转折之前，爱就是爱，甚至是特别纯粹的爱。

    善恶审查机制判定鄂云青善属性，是意料之外却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此，审判成了大问题。

    基于现在分析，鄂云青的恶念源自刻意主动的激活，当法律介入阻止恶念激活，鄂云青便是于国无害的善良国民；基于未来分析，鄂云青的恶念滋生是注定的，所谓的善良皆是刻意遗忘的妥协，早晚都会醒悟妹妹已死并仇恨闵启。

    问题在于，该不该判刑现在的鄂云青？

    《天命归来》里有过讨论，井宁与新井宁已是两人，善之鄂云青与恶之鄂云青何尝不也是两人？回到岸本齐史《火影忍者》漫画，灭族之夜前的佐助与之后的佐助，已是两种性格两种人生追求。如果灭族之夜改变了剧情，后来的佐助必然会变成其它模样，这是无疑的。这些诚然都是假设，但是记忆体式复活则令这样的如果选择成为事实。如果刻意毁灭了鄂云青恶念留下来的激活信息，鄂云青便能永远这样善良下去，不对么？

    另外，刚刚记忆体复活的鄂云青，毕竟没有实质伤害到闵启。

    昨日罪犯闵启到今日闵启，如果善恶锁强制型善良也是一种善良，鄂云青自我催命型善良就不是善良么？如果今日鄂云青不算善良，善恶锁还有没有继续存在价值。

    如果攻讦极端爱到极端恨这种剧烈转变，那更是一场灾难。因为绝大多数国民心里都有挚爱对象，或配偶，或父母，或子女，或挚友恋人，恨不得牺牲自己性命去保护他或她的安全。世界如此和平，只是因为极端爱到极端恨的转变，无法真如文艺作品里产生巨大力量瞬间进化究极写轮眼复仇。是的，绝大多数时候不是不想复仇，而是没有复仇的现实条件。而若单纯审查思维，那些心里没有极端爱对象的国民，那些心里没有憎恨的国民，才是寥寥无几吧。

    总之，很容易得出结论：善恶审判机制不完善。

    再思维发散一些，同时刻复活两位鄂云青，一个鄂云青甲，不激活恶念继续自我催眠的正常生活；另一个鄂云青乙，激活恶念化作复仇厉鬼。这种情况下，鄂云青乙毫无疑问是罪犯，但是鄂云青甲却无疑携带着待激活的危险思维，如何对待鄂云青甲呢？视其为正常国民，还是彻底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同我之间的正面遗产继承，或可主动放弃方式解决争端，但这种负面遗产乃至不可饶恕的罪行，如何继承呢？

    同我之罪，谁来继承？

    同我与异我的边界，如何划分？

    善之鄂云青与恶之鄂云青，鄂云青甲与鄂云青乙，谁是同我，谁是异我？

    凡此等等，如果真出现了同我社会，那绝对是与自然人社会截然不同的新世界，法律需要重构，道德更需要重构。

    星际联盟今日智慧，尚不能解决这些哲学难题。

    一场场哲学论辩中，电影来到了尾声，鄂云青被判处终生监禁，并禁止私自记忆体式复活。

    不过最后的最后，这部电影却又笔锋一转来个疑似续集预告。

    画面转到监狱牢房，鄂云青目光呆滞，茫然不知想些什么。

    一名刻意隐藏自我的狱警，悄然无息来到鄂云青身边：“结果一如我等预料，那群旧时代的愚蠢官僚根本无法解决现实危机，对不对？”

    鄂云青瞳孔突然泛起神采，直直望向狱警：“我答应你们，但是条件……”

    不等鄂云青说初，狱警就接住话：“条件是复活你妹妹，对不对？”

    鄂云青点头：“只要你们肯复活我妹妹，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干。”

    狱警微笑：“联盟宪法需要由议会提议并且全民公投赞成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才能改写，所以最高联盟议会也没办法违规复活你妹妹。但是我们不同，我们目的就是粉碎旧法律体系建立适合新时代的新法律体系。成年与未成年判定这一块，我们已然决定抛弃自然时间捆绑寿命，倾向采用思维成熟度判定国民成年未成年。在新体系法律里，你妹妹是确切无疑的未成年少女，作为其监护人，你有权利强制复活她，并带她走出少年阴影。”

    鄂云青妹妹自杀时，其年龄折合地球年是55岁，置身地球已是即将退休的奶奶或准奶奶。星际联盟法律采用自然寿命判定成年或未成年，所以鄂云青妹妹已然是可以自由选择寿命长度的自由国民，鄂云青无法越过其意志强制复活。

    然而事实上，因为鄂云青过度宠爱，鄂云青妹妹心智并不成熟，行事常常孩子般单纯，在鄂云青眼里也一直是孩子形象。采用自然寿命判定成年是沿用旧时代惯例，而步入永生时代之后因为自然时间寿命渐渐没有了实质意义，社会舆论渐渐支持采用思维成熟度判定国民成年。鄂云青因为利益相关，毫不犹豫采用后一种，将他妹妹当作未成年少女。

    得到狱警再番承诺，鄂云青一脸轻松愉快：“你们查到闵启所在并帮我移民时，我就说过，只要肯复活我妹妹，我这条命就交给了你们。若非你们坚持，我连虐杀闵启八次耗费的三十年都不愿意苦等，与复仇相比，我更愿早一日看到我妹妹。”

    狱警：“如你所愿。”

    至此，《同我之罪》这部立体实感电影在悬疑中正式结束。

    《天命归来》提出了同我社会概念，《同我之罪》则追问同我与异我的边界在哪里。

    观罢两部立体实感电影，温新有些感触，却并不深。

    原因非常简单，无论两部电影好坏，都是基于星际联盟社会的分析。温新刚刚接触星际联盟，不晓得星际联盟社会现状，而七星帝国才刚刚半只脚跨入永生时代门槛，根本没有资本没有底气奢谈同我社会。

    这是自然科学的差距，也是社会科学的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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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5 文明缓冲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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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5文明缓冲带（一）

    温新无暇感慨太多。

    星际联盟文化入侵带给七星帝国强烈冲击之后，星际联盟外交使团团长突然特意拜访温新，且初见面就笑着叙旧：“陛下，我们又见面了。”

    温新讶然，不禁反问：“抱歉，我们以前见过？”

    外交使团团长实际行动予以回答，雾化重组肉躯，无鳞蓝皮，腹下四条章鱼腕似无骨软腿，赫然是六圣世界鱼妖大圣辖区四蹄郡所见的伪装成黑袍鱼妖传教士的星际联盟先遣。

    温新瞪大眼睛：“是你。”

    外交使团团长：“是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名宁景新。联盟带来的一百部当代经典电影，陛下可有关注？其中《天命归来》这部电影，故事原型便来源自我的真实经历。”

    温新愈加惊讶：“咦，井宁原型是你？”

    外交使团团长宁景新：“对，井宁和新井宁，皆是简单反转我姓名读音。正着读是宁景新，反着读，就成了新井宁。”

    温新恍然：“哦，你是电影中的新井宁？”

    宁景新：“不，我是电影中的井宁，落幕时选择携手晏红羽的井宁，重重危机中逃生的井宁。”

    不意联盟外交使团团长宁景新竟是《天命归来》主角井宁的原型，温新三分刻意七分好奇追问：“晏红羽也在联盟外交使团？”

    宁景新：“我已经和晏红羽离婚，失去联系很多年。”

    温新愣住。

    又是离婚，宁景新到底是井宁还是新井宁？

    温新的惊讶在宁景新的意料之中：“很奇怪对吧？”

    温新耸肩：“我原以为《天命归来》是浪漫温馨结局。”

    宁景新：“是大家一厢情愿罢了，哲学事儿，怎么可能温馨。《天命归来》琐碎细节里，其实已经不厌其烦表现井宁和新井宁的共性，两人具备同样的思维基因，晏红羽又明显不能扭转井宁的思维模式。井宁继新井宁之后走向同样道路，岂非理所当然？”

    温新不置可否：“或许吧。”

    宁景新：“想知道我为何与晏红羽离婚么？”

    温新简单回答说：“想。”

    宁景新缓缓解释说：“《天命归来》最初版本并不那样结尾，后期将会残酷点破井宁和晏红羽婚变根源，并由此提出爱情终结论。”

    温新听不懂：“爱情终结论？”

    宁景新及时补充解释背景。

    爱情终结论观点，社会科学演变到今日，爱情已经失去滋养她的土壤，必然逐渐淘汰直至被世人遗忘。简而言之，爱情概念已然跟不上时代，未来世界没有留下爱情的位置。

    爱情是什么呢？

    先把爱情限定在情侣夫妻之间的感情，分析其根源，则动力无疑来自于物种繁殖生存。某些个体固然能够超越繁殖走在一起，可群体众像研究，爱情毫无疑问与繁殖捆绑在一起。特别个体可举例无性婚姻和同性之恋反驳，但特别个体就是特别个体，这些个体或许数千万数亿，却不能掩盖地球七十亿人绝大多数的意志。少年的恋爱，虽然暂时不以结婚为目的，可谁都知道，或者现任，或者下一任，绝大多数人重要结婚生育的。

    爱情终结论研究者，先将爱情狭隘化，限定于两性，绑定于繁殖，命名为常规类爱情；无性之爱和同性之爱等，暂时搁置不理，命名为非常规类爱情。

    目光聚焦常规类爱情，自然科学对其影响是非常非常明显的。

    基因编辑式生育，使得生命不再局限于一男一女的精子卵细胞结合，尤其度过最初的道德混乱之后，一对父母若想生育孩子，不是床上啪啪啪怀孕十月，而是去基因仓库定制基因再审查有无基因缺陷。营养液式培育婴儿，解放了女性怀胎十月的苦难，或者说其冷漠了母亲与孩子之间的感情。基因编辑成为主流之后，生育孩子几近于购买一件特殊商品，且孩子的遗传基因也与父母相差无数。孩子不再是父母遗传物质的延续，家庭概念的一步一步解体，繁殖欲望渐渐消褪。

    当然，国民也可坚持自然生育，可那样的代价却令人无法承受：杂质基因令孩子生来就天赋落后，恍如正常孩子群里混入一名智障残疾；基因审查和基因疾病预防，使得自然生育对象寥寥无几，找到爱的人已然很难，何况再加上基因完美匹配的标签。逆时代潮流选择自然生育者，很快就因为这样那样原因被历史残酷淘汰。

    基因编辑式生育瓦解了生殖动力，悄然重构遗传物质求存使命。

    生育下一代，除了物质基因的遗传需求，还有思想理念的遗传需求。父母抚养孩子时，总是渴盼孩子朝着自己制定的目标前进，实现自己未能实现的梦想。如果孩子比自己想象的更好，那便特别欣慰；如果孩子与自己想象的背道而驰，那便失望恼恨，怨骂老天不开眼怎么生了这样孩子。这些父母辈的期望，剖析其实质，无非都是思想理念的延续，图一个生命终结时的了无遗憾。

    记忆体式永生时代的降临，剧烈的解放了物质精神延续需求。你的寿命是永恒的，不是两百年三百年，而是能够熬死恒星寿命的两百亿年三百亿年。如果有希望未能完成，不必渴盼下一代实现自己梦想，因为你可以自己去完成。别推脱说不可能，你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强健的肉躯。

    基因编辑式生育和记忆体式永生，彻底重构了生殖繁衍的概念，令智慧生命第一次超脱了自然生命的枷锁。

    生殖繁衍动力没有了，躯壳服饰化甚至剥夺两性特有的性爱乐趣。

    今日再谈爱情，它已经与婚姻无关，与家庭无关，与两性无关，甚至与物种无关。失去这些枷锁之后，无性之爱和同性之爱迅速成为主流，这时，爱情还能称之为爱情么？

    旧时代两性是主流，同性在一起，也将被迫使用两性概念的爱情词汇。可事实上，如果绝大多数人认可了同性，同性完全可以创造属于自己的国度，属于自己的文化，创造属于自己的爱情标签。爱情终结论派系观点，被终结的是两性爱情，未来的爱情将是不限定两性不限定物种的更加自由自在的陪伴。

    如果爱情变成两个自由人的倾心陪伴，它应该更加广泛包容。

    为什么想和你在一起？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但我的答案是我们拥有共同的梦想。

    同心、同志、同德。

    这便是旧式爱情终结之后诞生的新爱情，如果，还使用爱情这个古老词汇的话。

    以上，才是井宁和晏红羽婚变分道扬镳的真正核心矛盾。

    晏红羽是旧式爱情的代表，她只渴望与井宁黏在一起过着微小而确实存在的幸福；而貌似甘于平凡的井宁，巧合遇到了范澜友，一番交流后迟迟醒悟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不是宅在两性尺寸之地，而是实现那快已淡忘的儿时梦想。

    一句话，井宁觉醒了他真正追求。

    与晏红羽相比，范澜友才是与他精神思维高度合拍真正对的人。

    如果尚在旧时代爱情氛围，井宁将会和晏红羽结婚生子，然后为大家舍小家和范澜友缔结同生共死真兄弟，无怨无悔向着梦想奔跑。而现今是新时代，没有了必须婚姻的压力，也没有生殖繁衍的冲动，井宁觉得无法和晏红羽全心全意在一起，遂干脆利落退出，来到了范澜友身边。

    《天命归来》演出前，一则考虑爱情崇拜尚残存在国民心里，容易引来刻意抵制；二则考虑这也说那也说讲的太多容易分散观众注意力，于是果断砍掉了爱情终结论衍生故事，把剧情停在晏红羽携手井宁离开的背影。

    宁景新简单批注自己的过往：“我选择范澜友，其实是选择了梦想。”

    温新懵懂听完宁景新的故事，和观罢《天命归来》一样，并无太多感触。

    宁景新仿佛知晓温新所思：“是不是觉得枯燥无味？”

    温新呵呵。

    宁景新：“我和你谈这样多，目的并非讲述我的过往，而是想让陛下明白星际联盟和七星帝国的落差。我想，陛下也注意到了，一百部经典电影引入到七星帝国，贵国国民，尤其是其中的精英群体，相继陷入混乱。譬如同我社会和异我社会的概念，有些坚决反对，有些恐惧这样的未来，想法千奇百怪，连我这名星际联盟土著都不晓得有些电影还能那样解读。”

    温新：“影响是相互的。”

    宁景新击掌赞道：“对，就是这理儿，影响是相互的。我啰嗦许多，目的就是试图向陛下阐述‘影响是相互的’，既然陛下已经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七星帝国具体都怎样影响了星际联盟，我就不细说了。”

    文明接触，影响都是相互的。

    不仅强者对弱者施加影响，弱者对强者也会反馈影响。

    举例地球历史，西欧殖民者拓殖美洲新大陆时，美洲土著原始社会体制也带给西欧封建统治不小冲击。如果耐心那些开拓初期资料，便能体会到贵族封建到议会共治转变过程中美洲土著原始公有制的春雨细无声的影响。又似英国鸦片战争撬开满清海防使中国被迫进入近代史，鸦片战争的恶名也同时反馈到英国，而后英国内部提议禁止鸦片时就每每举例中国人对鸦片的反抗和厌恶。

    或大或小，总是有影响。

    联盟外交使团目的之一，便是解决七星帝国和六圣世界乃至强敌天命帝国对星际联盟的或大或小的反馈影响。

    是谓：文明缓冲带计划。

    PS：周末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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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6 文明缓冲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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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6文明缓冲带（二）

    力相互作用，文明碰撞的影响也是相互的。

    本次世界晋级战，六圣世界、天命帝国、商幽幽的象燕小世界、温新领导的七星帝国等等异域文明，目不暇接速度快速闯入星际联盟国民的视野。如果说七星帝国低层次科技尚对星际联盟价值观影响有限，那么与星际联盟同等级别的强敌，天命帝国的思想观价值观世界观则是谁也不敢忽视的存在。

    星际联盟对天命帝国了解尚少，但已显现截然不同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发展观。

    天命帝国向星际联盟展现一条新的道路。

    问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的区别，宁景新已能肃然总结天命帝国的特点：“一即是万，万即是一，天命帝国国民统计骇然没有数量概念。”

    是一，也是万。

    于天命帝国来说，数量没有意义。

    天命帝国向星际联盟展现了不可思议的生命形态。

    天命帝国能源科学积累与星际联盟的水平仿佛，也掌握了元素重组等自然科学技术，但是，他们的永生之路不是记忆体式复生，他们的社会框架也不是记忆体仓库，而是一种星际联盟暂时不能真正了解的“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用某具体战争例子，简单描述天命帝国的生命价值观。

    一艘前哨刺刀型精英战舰，突破星际联盟的防御前线，杀入某行政星占领能源基地。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战争行为，然而天命帝国战士接下来的进攻才真正令人目瞪口呆。精英战舰入侵行政星，骇然利用元素重组搭配某种星际联盟暂时不理解的智慧生命重构技术，以秒计算快速生产大量的天命帝国国民。不等星际联盟回过神来，这颗行政星已无法想像速度繁殖了一百亿名次级国民。

    所谓次级国民，是天命帝国的政治概念。

    次级国民不是智慧低下的虫族，也不是简单的复制粘贴。事实上，次级国民是毫无疑问的智慧生命，最少其发明创造能力和智慧思维能力绝不弱于星际联盟普通国民。而且，战争期间，这次政治地位稍低的次级国民，随时有可能立下足够的战功进而进阶正式国民。

    这些快速繁殖的一百亿名次级国民，不仅智慧不弱于正常智慧生命，其更天生的理解绝大多数星际联盟科技树常识。一百亿名次级国民全是精英战舰计划生产的智慧生命，有怎样需求就填充怎样的知识记忆，且绝对忠诚天命帝国，并不惜一切代价为天命帝国利益而战斗。一百亿名次级国民组成的地面清剿部队，残酷无情摧毁记忆体仓库再一一清除星际联盟国民，然后所有岗位由次级国民替补。

    灭绝星际联盟国民，替之天命帝国次级国民，是曰腾笼换鸟。

    星际联盟行政星的所有战争资源，瞬间全部成为一百亿名次级国民的战争资源。

    一颗正常的行政星，霎那间化作天命帝国的战争基地。

    想想吧。

    夺取一颗行政星繁衍一百亿名次级国民，进阶正式国民夺取下一颗行政星再繁衍一百亿名次级国民……这不止是每次一百亿人口的暴增，如果行政星数量和资源充分满足繁殖需求，它简直是一百亿级指数幂恐怖。

    与天命帝国战斗，漏网一个，等同漏网一百亿乃至一百万万万万亿无穷无尽永远没有尽头的敌人。

    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一名天命帝国国民就能独立支撑起一个文明。

    同我社会为何突然成为星际联盟舆论热点？不是星际联盟自寻烦恼去关注，而是天命帝国蛮横入侵带来的强制文化输入。

    同我社会和异我社会，原来是天命帝国的社会形态。

    《天命归来》的潜在含义，其实就是天命帝国归来的感悟，两文明之间的客观对比。

    宁景新主动揭露辛秘：“与六圣世界碰撞之前，星际联盟其实早已接触天命帝国前哨尖兵，只是那时我们并不知道他背后更有天命帝国这样的庞然大物。”

    宁景新脸颊浮起回忆神色：“碰撞六圣世界之前，死亡绝域就间或展现时空穿梭魅力，一名天命帝国前哨尖兵跨越奇异虫洞来到了死亡绝域外围。那时，还不存在星际联盟这个防卫协作的军事联盟组织；那时，辽阔星际存在六大阵营及六十三个或强或弱国家，各国各阵营矛盾不断，血肉横飞。就在那混乱而繁华的年代，天命帝国首次展现了他的恐怖。”

    只是一艘落后战舰，只是一名前线哨兵。

    哨兵懵懂降落一颗行政星，利用有限资源竭力复制次级生命，十名一百名，一万名十万名，一亿名十亿名。

    一即是万，万即是一。

    来的是一，也是万。

    降临的是一名哨兵，也是整个天命帝国的阴影。

    天命帝国社会形态已然不可思议的超越了数量概念，区区一名哨兵，利用星际各国矛盾和前期对他的轻视悄然无息征服了一颗行政星。是一也是万，是一百亿也是一万亿，次级国民及进阶型正式国民随之指数幂般超速繁殖，癌细胞传染般无可抵挡姿态猛烈入侵星际各国。

    哨兵来了，看到了，征服了。

    此战，史称异域入侵战，碰撞六圣世界重逢天命帝国之后才更名为天命帝国第一次入侵。

    天命帝国第一次入侵，区区一名哨兵带来的噩梦，战火席卷星际三十三个大国，十五个恒星系熄灭，及三千余亿国民因为记忆体体系崩裂而永久死亡。正是因为这一场史无前例残酷战争，星际联盟才为死亡绝域戴上死亡称号，并派遣驻屯警戒部队时刻监视，多年之后及时发现了来自六圣世界的鱼妖大圣。正是这一场史无前例的残酷战争，星际各国才意识到有限的星域并不代表安全，为了共同抵御异域入侵，各国默契放下仇恨建立了国际联盟组织，此即今日星际联盟最高联盟议会的前身和雏形。

    天命帝国第一次入侵，才导致星际联盟的诞生，星际联盟国民怎可能不去关注天命帝国的人文社会？

    天命帝国是毫无疑问的强敌。

    不知己知彼，怎么战胜天命帝国？

    宁景新恰是天命帝国第一次入侵时期的俘虏，因为相对熟悉天命帝国文化，才陡然被提拔为外交部重要官员。天命归来，其潜在含义，就是宁景新自天命帝国归来，寓意他带来了同我社会和异我社会的崭新社会体制概念。

    以上，是星际联盟迫切需求抵御天命帝国文化入侵防火墙的现实背景。

    前面说过，文化入侵的难缠，不在于它的异己属性，而在于它填补了当前社会的空白。如欲抵抗文化入侵，简单的拒绝和掩耳盗铃的屏蔽无法解决根本问题，唯有去其糟粕吸取其优秀精华将其融入自身，全面理解并超越，才能真正不惧文化入侵带来的负面影响。

    超越之前，须先了解它并学习它。

    因为不了解，不能贸然敞开胸怀；因为需要学习，必须小范围内了解它。于是类似地球中国二十世纪设计师画了一个圈，星际联盟也提出相应方案，建立若干试验区社会实验型研究天命帝国文化，及时发现问题予以禁止，并引进优良产品。此即为文明缓冲带方案，建立缓冲区抵御异域文化的猛烈冲击，尽最大能力削减文化入侵带来的社会变革压力。

    温新理解星际联盟的弱势心态，却非常疑惑：“文明缓冲带相当重要，星际联盟为什么不独立完成，而是寻求与七星帝国合作？”

    宁景新坦然回答：“因为永生惰性。”

    温新不解：“永生惰性？”

    宁景新解释说：“人皆有惰性，如果幸福安好，就不愿去改变。即使那些被誉为革命者的先贤，他们也不是天生追求改变，而是苦难的现状和希望中的美好强烈反差对比，才促使他们义无反顾革命造反。因为觉得未来更好，所以才去革命，但是问题来了，如果不懂未来好不好呢，如果觉得未来更坏呢？如果晓得革命之后更悲惨，这些先贤还愿意革命么？”

    “或许我举的例子不太恰当，但是事实往往这样发展。无法确定未来是好是坏的变革，尤其是无法定量分析的社会变革，这些变革最后之所以成功，不是说服了反对者，而是胜利者熬死了失败者。譬如记忆体式永生，在最初的早期，因为仓促间没有完善的生命哲学理论，无数人抨击它反对它否认它，但，长生就是长生，当时间悄然流淌一百年两百年，反对者越来越少……其中绝大多数不是被记忆体式复生理论说服，而是被时间活活熬死，或者畏惧死亡最后关头选择了妥协。”

    “时间是最无情的淘汰，这是记忆体式复生成为主流的原因。”

    “可永生之后，时间惩罚没有了意义。似同我社会这种无法判断好坏的社会变革，反对者永远都是反对者，你没有办法再取巧利用时间熬死他们。现在反对，一百年后反对，一千年之后还是反对。这是永生时代的负面惰性，个人的惰性因为永生不死变成了整个社会的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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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7 文明缓冲带（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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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7文明缓冲带（三）

    星际联盟科技树固然能全面碾压七星帝国，但是具体分析科技树节点，其生命科学相关行业却远远落后其它行业，甚至可以说停滞在数百年前，乃至温新领导下的七星帝国并非没有短时间内追上的希望。究其原因，就是永生惰性下的保守民意，抗拒国家政府及某些势力深入解析生命本质。

    譬如记忆体这一块。

    最初，因为尚未解析人类大脑细胞的运行机制，星际某强国自仿生学思维着手，基于量子计算机和光子计算机等数学物理基础，研制出完美模拟大脑细胞神经元运行的兼具储存和计算处理功能的固态晶体。当时的永生计划，晶体记忆体储存器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优化储存步骤和安全性，第三步是编辑解析记忆体结构，实现思维的自由编写和记忆的自由重组，全面解读生命的本质，并可人工大规模快速制造智慧生命。

    永生计划第三步的记忆体解析，目标颇似天命帝国快速繁殖次级国民。

    但是，非常非常的遗憾，这计划早早搁浅了。

    原因是国民的强烈反对。

    若说肉躯替换尚在容忍范围之内，那么永生计划第三步目标的记忆思维的自由编写自由重组，这种玩弄生命玩弄记忆的科学，百分之九十九的国民都无法接受。想想吧，一梦醒来，记忆变成他人的记忆。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父母孩子是谁，忘记了恋人好友是谁，傻傻将别人当成自己，傻傻将别人的父母孩子当成自己的父母孩子，傻傻把别人的恋人好友当成自己的好友，那将是何等恐怖的残酷世界？

    这样的生命，还值得留恋么？

    记忆思维都没有了，还能是我么！

    有我的记忆，有我所珍视的记忆，我才是我啊。

    虽然相关部门不断科普，说，了解生命本质和重构记忆体数据，目的并非肆意侵害国民的记忆体思维体隐私。然而，谁相信啊？无数历史告诉我们，一旦猛兽出笼，就由不得你现在的心意，它势必冲向一条未知风险的道路。

    这样的永生，我们不要。

    记忆体式永生，已经够了。

    够了。

    够了。

    够了！

    已经够了！

    你们这些疯狂科学家停下来吧。

    于是，解析记忆体数据结构乃至生命本质的研究，就此成为法律禁止的黑暗禁忌。生命是独特的，生命是神圣的，生命是唯一的，每个智慧生命都是宇宙赋予的唯一，每位智慧生命都有与宇宙参数捆绑一起的不可复制的变量。生命只能自然而然孵育，解构记忆体得不到真正生命，最多只是一些无限接近智慧生命的人工智能。

    绝对的生命，绝对的智慧，是上帝的绝对禁区。

    星际各国不需要这种人工智能，也不需要这种研究。

    生命唯一性，是不需要解释的绝对真理。

    就这样，生命科学迎来数百年时间停滞，虽然肉躯任意化和肉躯材料强化等应用不断更新，但是对生命本质的理解等基础科学却始终无法迎来本质的飞跃。永生惰性的阻滞和生命唯一论的限制，是那样的强大，天命帝国第一次入侵以及今日正面对决天命帝国的危局，短时间内都无法令大部分国民同意重启生命本质相关研究。

    哪怕被天命帝国灭绝屠戮，也不愿记忆思维混乱寻不到自我存在。

    善恶锁试验区，其实就是在天命帝国压力下被迫重启的生命本质研究项目，但是国民舆论意料之中的强烈反对。《同我之罪》这部立体实感电影，就明确无疑的反对善恶锁实验，其质疑善恶审判不完善，也是质疑重启生命本质研究的不可控风险。

    支持重启生命本质研究的少数派，无奈之下决定绕过本国舆论，与其它势力合作。站在星际联盟角度，其它势力无非是天命帝国、六圣世界及其附属世界、同在一个宇宙世界的七星帝国等等寥寥三个选项。天命帝国是强敌，与其合作是自寻死路；六圣世界是仙侠风世界，没有合作的底蕴和基础；这样排除法选择，七星帝国遂成为唯一选择。

    七星帝国提供人工、场地和资源，重启生命本质研究的少数派提供核心技术，绕过星际联盟法律体系监管，继续推进生命本质的相关研究。

    以上，即是掩盖在文明缓冲带方案之下的另一重要目的。

    重启生命科学事项，虽然说不上绝对秘密，却必须低调行事，短时内不能引来星际联盟国民大众的关注。少数派毕竟只是星际联盟的少数派，实力再雄厚乃至随手碾压七星帝国，也改变不了少数派在星际联盟内部的弱势地位。如果温新一纸上诉到联盟最高议会，少数派所有的努力立刻化作乌有。所以，星际联盟外交使团团长代表少数派谦卑对等态度与温新交流，并在一定范围之内竭力满足温新条件，寻求温新对重启生命科学解析生命本质的全力支持。

    温新简简单单给出答案：“这是好事。”

    宁景新吃了一惊。

    温新笑说：“怎了？”

    宁景新：“我本以为你会反对。”

    温新：“我为什么反对？”

    宁景新：“就星际联盟历史来讲，越是科学理论低下的古代，人们就越将生命神圣化，越难接受生命本质或许只是与山石树木没有区别的自然现象。”

    温新：“我也很难接受，也不怎么相信生命没有唯一。”

    宁景新更加惊讶：“那你……”

    温新简单阐述心意：“因为啊，我相信是我相信，自然科学是自然科学。这世界不会因为我相信就变成我相信的样子，我再不相信再不愿接受，也必须承认自然科学本身才是真理。真理之所以是真理，不是因为我相信与否，而是因为它就在那里。”

    宁景新恍然：“哦，陛下你是实践派。”

    温新点头：“对，我更愿意生命本质研究出了结果，再去实践它带来的好坏。”

    宁景新畅怀大笑：“实践派也是我们一员，陛下，欢迎你加入组织。”

    与少数派合作，温新获得无数潜在好处。

    譬如，温新试探性令七星帝国外交使团向星际联盟最高议会提出正常化概念，即请求星际联盟派遣一部分自然科学学者引导七星帝国跃进式大发展，三十年或五十年内追平星际联盟整体最低水平，最终有资格成为星际联盟的加盟国或成员国。前面说过，星际联盟原是各国的联盟，中央权力非常分散，正常情况下根本没有资本大规模援助七星帝国等弱国。但是因为少数派从中串联，星际联盟若干强盛成员国组建了七星帝国基础设施建设发展基金，其中一半资金资源瞒天过海分给重启生命科学计划，剩余一半资金资源则用来引导七星帝国自然科学。

    有了七星帝国基础建设发展基金的援助，七星帝国仿佛温新刚刚降临那会儿一样再次迎来科学大爆炸式跃升。

    与此同时，文明缓冲带有条不紊向前推进。

    因为星际联盟自然科学方面的强势，文明缓冲带方案由少数派掌握整体进度，温新只能辅助式配合。

    文明缓冲带第一阶段，名曰时间加速。

    此时间加速，并非真实意义上的时间加速，星际联盟只是较强的二级文明，根本没有能够影响宇宙时间的自然科学储备。所谓的时间加速，其实是相对时间加速，或者说幻想时间加速和思维时间加速。

    剖析其原理，则是碳基生物的固有缺陷。

    碳基生物脑细胞结构是众多周知的事情，细胞及神经元式的信息处理能力或许并不慢，可与量子计算机相比，却无疑是蜗牛级速度。细胞神经元结构效率太低太低，若能改造脑细胞信息交流传递方式，使之速度能够匹配现行的量子计算机，岂不能够大大缩短思考所需时间？本来一天一夜也处理不好的数据信息，替换上全新结构的量子式大脑运算，势必一秒之内就能得出答案，这样岂非将一天一夜的生命缩短到一秒，进而实现了相对的时间加速？

    星际联盟很早很早以前就有大脑重构的设想，甚至七星帝国也有类似的研究。前面说过，七星帝国已然全面普及生物具装，眼睛四肢及肝脏器官都引入更优质材料的工业产品，令眼睛超越肉眼局限看的更高更远更仔细，令耳朵超越肉耳局限听的更清晰更深远，依次类比，大脑为何不能替换成工业产品式大脑，运算的更快更有效率呢？

    肉躯服饰化是生物具装的进一步发展，星际联盟自然很早就有这方面的研究。

    可惜生命唯一论的强大阻力使得这些研究相继夭折，人类大脑结构成为国家规定的不许更改的强制标准。

    沧海桑田之后的今日，星际联盟生命科学研究员和七星帝国生命科学研究员一起艰辛解读那些差点被毁尽的资料数据，复现前辈的努力结晶，重新朝着生命本质方向大跨步前进。

    时间加速，立意在推翻人类大脑结构定式，间接证明碳基生物并非宇宙间唯一智慧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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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8 主神空间生产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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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8主神空间生产商（一）

    文明缓冲带第一阶段目标，颠覆碳基生物固有脑部结构，寻找其它记忆思维寄存方式。

    如果目标达成，就会衍生重要结论，即人类为代表的碳基生命并非宇宙间唯一的智慧生命。同时推论也是可逆的，如果宇宙间存在其它形式智慧生命，人类脑细胞神经元结构就不是智慧生命存在的必要条件。

    来自六圣世界观察数据显示，在未知存在天地灵气干涉影响下，不仅动植物能够无视种族升华到具备超自然力量的练气士，山石泉水骷髅等非碳基生物也能异化为练气士。虽然六圣世界一切奇异的源头在于暂时无法解析其原理的天地灵气，但是这些石妖水妖骷髅妖的事实存在，无疑鼓舞着生命科学研究员坚定不移寻找与人类大脑脑细胞神经元等体系截然不同的崭新的智慧思维运作体系。

    文明缓冲带第二阶段目标，测试新式生命稳定性和发展性，并培养一批独立于星际联盟国家体系之外的刺刀型精锐尖兵。

    因为星际联盟是各成员国的大联盟，各成员国往往有各自不同的细节需求，所以测试方式和时间由各个成员国自由决定。温新领导的七星帝国，因为地理因素被提高了政治地位视作重要成员国，单独负责一块专属于七星帝国的试验区。又因为文明缓冲带内含重启生命科学等隐秘计划，试验区工作不宜由七星帝国帝国议会协商表决，遂由温新专权看守。

    考虑七星帝国实际需求，温新在文明缓冲带方案允许范围内调整了试验区的进度规划，方便七星帝国研究员学习吸收星际联盟一些很难外传的尖端科技。所以，文明缓冲带方案刚刚启动，温新次月就宣布启动试验区，培养保家卫国的刺刀型精锐尖兵。

    温新首先盯上了立体实感电影为代表的虚拟世界相关科技，于是向文明缓冲带筹备委员会提议建立若干虚拟世界，模拟精锐尖兵闯入异域世界情形，提前积累充分的文化入侵社会实验资料。

    在星际联盟支持下，名曰“刺刀1.0版”项目很快上线运行。

    五感接驳，温新来到了虚拟世界。

    生命科学停滞，星际联盟自然没办法研制与自然人一样智慧的人工智能。考虑硬件方面的缺陷，温新干脆大跨步后退，将虚拟世界伪装成半位面奇特存在式的游戏世界。

    眼前这款游戏，是七星帝国许多年前的古老产品，内容类似地球二十世纪末街机游戏，关卡少，剧情也非常简单。毕竟是第一次实验，温新尽可能选择了变量比较小容易操作的简单世界观。

    游戏原型是二维横版游戏，虚拟世界也横版化，同样采取了把玩家限定在固定战斗场景里的策略——尽管背景场地扩大成数十公里面积——核心本质却是不变的。温新现在站立一条宽阔土路，不远处有一石桥，石桥这面和对面各站立两名披甲长枪士兵。只要玩家走到披甲长枪士兵视野范围之内，这款联机游戏立刻激活，四名披甲长枪兵把玩家当成敌军探子立刻予以攻击；玩家杀死四名披甲长枪士兵，对面立刻相继赶来三队总数六七十人的长枪兵、剑盾兵和弓箭兵合编卫队杂兵，以上即是玩家初入游戏的第一次遭遇战。

    温新核验一番数据运行，利用虚拟世界权限变成玩家和NPC都看不到的隐身人，然后不慌不忙启动第一次测试。

    一阵五彩缤纷艺术特效，温新近前数米外闪现熟睡状三男二女。

    这三男二女就是温新等待的玩家，不是简单游戏玩家，而是温新负责的文明缓冲带试验区挑选的第一批被实验者。五名实验者来自龙姑娘所有的龙塔世界。龙姑娘也曾大力引进非灵气力学试图融合自然科学，可惜她始终忘不了妖族立场，也没有商幽幽那样割腕断手的魄力，所以龙塔世界发展的不伦不类。星际联盟和天命的不死入侵转移了龙姑娘所有注意力，龙塔世界随之陷入尴尬停滞，远远落后七星帝国乃至商幽幽领导下的象燕世界。五名实验者兼通灵气力学和非灵气力学概念，既修炼了一些低阶健身功能的练气法诀，也使用一些象燕世界和七星帝国流出的落后科技产品。

    游戏世界比单纯的立体实感电影更真实，玩家能与游戏角色无障碍即时互动交流。然则虚拟的终究是虚拟的，所谓的闪现传送，并非五名实验者真正来到了游戏世界，而是利用互联网和五感接驳，将他们的动态思维体联系到游戏世界。本质原理来讲，和地球二十一世纪玩家坐在计算机前或手捧手机玩游戏没有什么区别，游戏世界得到的奖励并不能实质反馈给五名实验者。

    以上，是温新眼中的虚拟世界。

    而五名实验者眼里，眼前真实无假的游戏世界简直是无法想像的奇迹。

    五名实验者相继醒来，他们彼此陌生，小心翼翼交流意见。

    温新实时激活虚拟世界隐藏权限，五名实验者所在应声腾起流光闪烁的光幕，水纹般文字飘渺滚动：击杀蒋赣米，通关《盘龙七杀》第一幕。胜利奖励一千剧情点，失败扣除两千剧情点，剧情点不足则就地抹杀。

    没错，温新盗版了主神空间概念，利用星际联盟五感接驳虚拟世界技术和远超地球自然科学水平的人工智能，搭建了简陋的主神空间。来自龙塔世界的五名实验者，就是温新版主神空间的第一批轮回者。

    五名实验者，或者是五名轮回者，自然无法一眼看穿藏在暗处的温新，注意力全被主神空间吸引。被温新刻意挑选的男一号轮回者，他在温新引导下刚刚复习过《盘龙七杀》，适时向同伴解释世界观，瞪大眼珠儿说：“《盘龙七杀》，这是一款游戏啊！”

    其余四名轮回者，齐时盯向男一号轮回者：“你说什么？”

    男一号轮回者：“我说，《盘龙七杀》是一款游戏啊。《盘龙七杀》是一款三十年前老游戏，不，是三十年前流传到我们龙塔世界的老游戏，它的出品日或许更早。游戏剧情取材于七星帝国封建王朝时期的大晋王朝晋太祖传说，晋太祖与强敌对阵虎门关，率八骑走访虎门关地形地势，不幸被敌军偏师包围。五名江湖义士探得消息，连夜冲入重重包围，救出晋太祖及其帐下八骑亲兵。八骑亲兵和五名江湖义士结拜为同生共死异姓兄弟，追随晋太祖南征北讨，皆封侯传家，号曰大晋王朝开国十三太保。《盘龙七杀》这款游戏，讲的就是十三太保如何救出晋太祖并击败强敌，五名江湖义士由玩家扮演。”

    四名轮回者懵然：“你是说，我们来到了游戏世界？”

    男一号轮回者耸肩：“我也不知道。”

    男二号轮回者忽然间或有所思，杵着下巴盯着主神空间光幕特效：“瞧这发布任务的东西，和若有若无的威胁，恐怕不止是游戏世界这样简单。这游戏怎么玩的，你教教我，我想试试这些人形怪的智商。”

    男一号轮回者指向路边一辆木车：“木车上有兵器，长刀、弓箭、弩、长枪、短刀木盾，总共五样，玩家谁先挑到就是谁的。向前走，有一条黄线，玩家踏步黄线之内就被怪物看到进而攻击，而且这游戏没有安全区概念，游戏激活之后，退到黄线这边，四名长枪兵继续追杀你。”

    男二号轮回者：“我自幼专学箭术，不如且让我试试这些人形怪物的智商。”

    五名实验者尚对盗版主神空间的虚拟世界没有认识，不晓得其间有何利益所以也懒得去争，由得男二号轮回者优先选择弓箭。男二号轮回者拿到弓箭，拎了拎，评价说：“弓箭质量非常糟糕，不愧是模拟的古代七星帝国。不过，这触感可真是一点儿都不虚假，如果不晓得《盘龙七杀》是一款游戏，眼前这世界我可真瞧不出来哪里有假。”

    男二号轮回者一边说话，一边举起弓箭瞄准一名披甲长枪士兵。五感接驳完美模拟了男一号轮回者的基本战斗力，因为龙塔世界也充溢着灵气滋润，修炼箭术有得的男一号轮回者天然拥有碾压普通长枪兵的力量。再加上出其不意的袭击，嗖的一声，箭矢准确刺入一名披甲长枪兵咽喉，男二号轮回者拿到第一滴血。

    男二号轮回者志在观察眼前世界是否真是游戏世界，所以并未乘胜连续攻击，而是停下来等待人形怪物的反馈。

    人形怪物的反馈，没有令五名实验者失望。

    一则超高水平人工智能自我运行，二则温新等后勤人员的即时调整，游戏场景NPC立刻做出超出男一号轮回者想象之外的智慧反应。剩存三名披甲长枪士兵并没有被拉仇恨式无脑前冲攻击五名实验者，而是注意力先用来判断死者原因，继而瞳孔微缩意识到来敌的强大，旋即后退掩藏，吹响警戒号角，呼唤援兵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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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079 主神空间生产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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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79主神空间生产商（二）

    游戏世界观不变，游戏内容不变，游戏玩法尽可能保留。

    温新版本《盘龙七杀》虚拟世界最鲜明的改变是显著提高了人工智能的智慧水平，使之看起来更像一群活生生的士兵。将领级大boss，保留其单挑技能同时，匹配当代将领应有的战阵指挥能力，使七麾下兵马真正成为击溃玩家的助力，而非饲养玩家的经验球；裨将等军官，也同样赋予相应指挥能力和天赋性格；小到杂兵，也尽可能地匹配真人级别模拟。

    这种苛刻要求，星际联盟落后的生命科学研究显然无法达成目标。不过没关系，人工智能跟不上的地方，就由后勤处的真人实时控制予以代替。这也是温新为何选择剧情简单游戏世界缘由，一则此类游戏关卡式战斗，模拟运算量较少；二则玩家晓得其是游戏自然而然对人工智能降低期待降低要求，温新只要把npc智慧提高到接近真人水平，玩家就会喜出望外的惊叹世界如此真实。

    后续一如温新预料，三男二女五名轮回者艰辛万苦侥幸闯关，相继感慨虚拟世界的真实：“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游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真实世界。”

    世界的真实，真实的世界。

    因为虚拟世界的真实反馈，因为后勤人员的人工顶替，三男二女轮回者误将虚拟世界当成真实世界。

    这可以理解。

    真到假时真亦假，假到真时假亦真，自古以来都是这样。

    绝对的真理和相对的真理，本来就是两个概念。举例地球古代，彼时不理解地球太阳系构造，各种假说横行于世，人们脑海里的大地概念和事实上的地球不规则椭圆球结构差天错地。而在那时，你若没有足够知识和工具向世人证明太阳系结构，哪怕掌握了远超千年的更高层次相对真理，势必成为古人眼中的胡言乱语的疯子。与此同时，地球二十一世纪人类对地球的理解也是相对真理，譬如地核等地球内部结构都是尚未彻底证明的假说假想，其中想当然成分非常多。二十五世纪人类穿越到地球二十一世纪，没有足够知识和工具向世界证明地球内核结构，也一样成为被世人嗤笑的民科。

    温新很早就明白，许多真实和许多真理，不仅有可能是片面的真实和片面的真理，甚至还有可能完全错误且错的不能再错，譬如化学史里对氧气参与燃烧的认知过程。

    这是正常的，除非强到全知全能，谁敢说自己不会错呢。

    科学进步过程中，有无数的错误和无穷的失败。

    今日，温新刻意利用轮回者的认知缺陷，打造一个相对契合逻辑的虚拟世界。

    模式类推，不止《盘龙七杀》可以蒙骗轮回者，更多的虚拟游戏世界都能这样无障碍运行。

    地球计算机发展之初，图灵测试法定义智能概念，说“如果一台机器能够与人类展开对话，人类不能识别其机器身份，那么称这台机器具有智能。”后来，因为人类识别定义不清晰，又细化到“超过30%的人类不能识别机器身份，这台机器就具有智能。”

    星际联盟对人工智能的研究，因为对记忆体数据结构的理解，已然利用量子计算机特性制备出完美通过图灵测试级别的人工智能。彼时星际联盟生命科学家和人工智能相关产业本想乘胜出击彻底揭开生命之谜，却被猛烈爆发的保守主义浪潮阻滞。时至今日，星际联盟对人工智能概念的定义远比图灵测试苛刻，图灵测试级别人工智能只是初级智能智慧；深刻人类思维模式，并能模拟人类思维模式，回答1+1=2同时也明白或思考对象为何提出这样问题，即能够像人一样思考问题像人一样解决问题，这台机器就具有中级智能智慧；彻底解析生命本质，理解并超越人类的智慧，无须运算量优势也能轻松碾压自然人级别的智慧，则这台机器具备高级智能智慧。

    星际联盟对人工智能的研究，解锁了初级智能智慧，停滞在中级智能智慧的前期。这样层次的人工智能，单从表面行为和语言对话分析，已然很难分辨出谁是真人扮演谁是人工智能模拟。星际联盟之所以判定它们为初级智能智慧，是因为它们是结果论模拟，单纯模拟出了类似人的结果，而非由里到外理解这些结果的由来、需求和发展规律。星际联盟生命科学家认为，当人工智能能够自由思考，并基于自己需求形专属于人工智能的价值观世界观时，才是勉强能与人类相提并论的中级智能智慧，而若完全超越了自然型人类则才是高等智能智慧。

    温新刺刀1.0版游戏式伪主神空间运营的非常顺利，短短一年时间内积累了大量实验数据。与此同时，星际联盟各成员国因为内部反对派系的追踪调查和实验研究员本身的道德约束，人体实验进展有限，目光不约而同投向温新领导下的七星帝国。

    一年两年三年，温新伪主神空间优势越来越明显，悄然成为文明缓冲带方案的核心。温新为了稳固七星帝国科研地位，及时整理未来规划方案，说服星际联盟各国支持伪主神空间方案。

    规划如下：

    首先，废除星际联盟少数派提出的刺刀工程，改名为主神空间工程。

    近期第一阶段目标，进一步发展人工智能相关技术，由简单游戏到复杂游戏，由简单影视到复杂影视，由简单背景到复杂背景，不断拓展游戏世界的容量。千人级别实时模拟，到万人级别、百万人级别、十亿级别，乃至模拟一颗行星一座恒星系。这是对人工智能群体智慧的挑战，也是对计算机模拟行业运算量和运算速度的挑战。

    一切若由温新引导，这些尖端科技必然大规模传入七星帝国，促使七星帝国科技大爆炸追平星际联盟。

    中期第二阶段目标，进一步完善人工智能，并深度解析宇宙基本规律，实现虚拟到现实的统一。记忆体式永生，本质是数据到现实的转化，即彻底掌握了某事物的一切数据，那便可以随时随地制造它复现它。我们可以利用数据搭配元素重组等仪器制造肉躯，能够利用数据制造计算机飞船产品城市建筑屋，自然也可以利用数据建造一颗行星、一颗恒星，一座星系，甚至是一方宇宙。

    虽然目标骇然悚闻，却并非无法实现。

    如果足够的自然科学积累，能够理解布娃娃一样理解宇宙，为何不能制造布娃娃一样制造宇宙？虚拟到现实的统一，是指导主神空间工程第二阶段目标的理论。并不是说非要制造宇宙，而是说上限是制造宇宙乃至无数宇宙，原理或许不同，道理却是相通的。

    到了第二阶段实验，一方面通过元素重组法无视距离伪装“传送降临”概念，将轮回者带出虚拟世界投放到真正现实物质世界。类如暂时尚无法解析的天地灵气那样，提供能量支持和声光电影等技术支持，中小范围内模拟各式技能特效。如果当前技术暂时无法在现实物质世界里完美模拟出来，那便祭出种种借口，禁止轮回者在此世界里使用这些技能。

    另一方面，虚拟技术加大采集力度，把现实物质世界的反馈及时整合到虚拟世界里，令虚拟世界越来越真实，直至最终虚拟模仿一切宇宙真理随时再创造新宇宙。

    到了最终阶段，虚拟和现实其实已经没有了区别。

    远期第三阶段，彻底解析出生命之源，并人工大规模制造绝对人工智慧。为了防止机器人叛变和记忆自由编辑等道德混乱，这些人工制造的生命全部投放到虚拟世界里演变，生命科学家和社会科学家观察解析其中规律，并及时扼杀风险，使生命科学技术服务于星际联盟国民，而非制造出毁灭星际联盟的魔鬼。

    近期、中期、远期，温新简单阐述自己的主神空间工程的未来畅想。

    如果能够实现，温新版主神空间其实和幻想里主神空间没有什么本质区别。温新如果领导七星帝国批量生产主神空间，并投放到九界天梯大宇宙各个角落里，必然上演一幕幕无限流传说故事。

    主神空间的生产商。

    买一送二，七五折，薄利多销。

    于是，世界驶入主神空间大泛滥时代。

    ……

    PS1：构建同我社会理论时，有些逻辑没有处理好。这是主角温新整合兼并星际联盟和天命帝国的基础，基础坍塌了，就没法儿继续推演了。找了几本大部头书慢慢啃，嗯，闲余时间少，啃的慢。啃书期间，延续主神空间生产商这思路，写一则比较轻松的不那么费脑子的番外故事。番外故事名《主神的自我修养》，已发布两章。

    PS2：论正确的催更方法，答，支付宝转账，哈哈。帐号：(yuanyuan是元元的拼音，fsj是傅戍己首字母，yuanyuanfsj，后缀是腾讯企鹅邮箱。帐号昵称：万木春；姓名验证，尾字是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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