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經典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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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坦斯福格大陸第一部,《崩壞的紀元》完結之日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首先我要對這17位沒有將本書下架的讀者表示一下感謝,看來你們的風格和鑒賞能力跟我差不多哦,哈哈。
總之,這篇短文也就權當與你們嘮一下嗑,畢竟我和你們之間唯一的交流渠道就這一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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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這是一個充滿想象力的世界,它來自于遙遠的大洋彼岸,深深地影響了我們這一代。
曾經有讀者問我,選擇看什麼樣的才算有意思,好看。我說,要選那種能夠在文章中,字里行間看得到創新,而不是那種一昧地去模仿,套路化的,這才算有意思,沒白花你寶貴的時間,沒白來一趟。畢竟流行歌曲只能繁盛一時,只有經典才能長久不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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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快速的時代,但我還是提倡並建議大家精讀,細讀那些好的作品,起點有很多作者確實傾注了自己不少的心血,哪怕是一個標點的錯誤,也會重頭再改一遍,即使他們的作品根本沒有被多少人關注過。
然而說到這里,肯定會有許許多多的讀者舉起大旗表示抗議︰
“我們只喜歡看爽文!”“不想寫爽文你可以去出版社出版啊,來起點只有死路一條!”等等的聲音。
但我只是想再次澄清一下,我所說的並不是強迫,而是提倡並建議,並且只是針對小部分的讀者。還有,我想再對那些認真蒙頭寫作卻並沒有被讀者們關注的作者說一些心里話︰
要牢記你的寫作初衷,認真想一下你寫這篇的初衷是什麼,是賺到許多錢,一躍成為當紅作家年入百萬,還是只是純粹地向不相識的人講述一個故事,一個有趣,神秘,動人的故事?你是否還記得兒時,只有一盞燭火的小屋子里,有人掏出一本故事書,靜靜地坐在你的對面,向你講述書中那一個個充滿生命力的故事?
當你寫作變得迷茫,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應該堅持下去的時候,請不要勉強,休息幾日又何妨?當你快要寫完一本完完整整的故事時,再把它拿出來,又何嘗不遲?
一個好的故事,從好的結尾開始才能彰顯故事的價值。
一個好故事講述了一半,然後將它棄之不理,難道你不覺得可惜?
一個好故事,為了迎合市場,變得商業化,難道你不覺得悲哀?
一個好故事,為了吸引讀者的目光,加入了許多無益、糙長、有害的內容,難道你不覺得慚愧?讀者們都還很年輕,你要對你所講的故事付得起責任。
似乎說的有點多了,就到此止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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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坦斯福格大陸第二部《群雄割據》完成進度的一些匯報,目前我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基于劇情的考量,我寫的十分謹慎,也在不斷地修改,擴張中,相信完成之後不會讓你們失望。
最後,就這樣吧,哈哈,提前祝你們端午節快樂啊,粽子還是要肉粽才好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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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紀元。
這里是太陽鎮,坦斯福格大陸最東邊的一處不起眼的普通小鎮,因能照射到大陸的第一縷陽光而得名。
堆積的木塊、干燥的空氣、四處散落的枯葉預示著冬季的臨近。此時小鎮的一處高坡上,橡木搭建的鐵匠鋪里升起了騰騰熱氣。
老鐵匠博恩熟練地從烘爐里抽出一把燒紅的長劍,拿著小錘開始修改長劍的關鍵部位。
太陽鎮的一天,在鐵匠鋪的叮叮當當聲中開始了。
“嘿咻!嘿咻!”一個十五歲出頭,戴著灰色的連耳布帽,臉上抹著爐灰的男孩手握大錘,在燒紅的劍身上認真地一錘一錘鍛打著。他是老鐵匠唯一的學徒,雖然年紀輕輕,卻早已掌握了打鐵的關鍵技術。
“艾文,去把爐子的火再弄旺點!”老鐵匠挽了挽袖子,卻發起了牢騷,“我每天起來...一想到又要幫那群強盜打武器...我...我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哼!”
“這也沒辦法呀。”艾文拉了拉風箱,“咱們這個鎮夾在諾澤和塔納托斯中間,根本沒人願意管...”
“沒準你父母是被這群山賊殺死的,想復仇嗎?”老鐵匠晃了晃手中通紅炙熱的長劍,露著被燻黑的牙齒壞笑道。
“復仇?我現在只想多掙點卡特幣(卡特幣,坦斯福格大陸統一貨幣)...”對于自小沒有父母的艾文來說,他甚至連復仇的目標都沒有。至親不在的日子里,艾文已經變得獨立,他有一個偉大的夢想,那就是攢夠錢能去外面的世界獨自闖蕩一趟,比如大陸西邊朝聖的銀盾城、北方的塞爾迪亞大草原都在艾文的旅行計劃之中。
“艾文?”門外傳來了酒館老板娘的聲音。
“怎麼了?”艾文掀開了簾布。
門口站著一個有點發福的中年婦女,她的布手套被染得發黑,似乎是剛干完了農活︰“去我院子里看看吧,那把鏟子被我弄彎了,等你修好了就來館里找我吧,我會給你點小費。”
好。艾文樂呵呵地提起修補箱便朝酒館院子的方向一路狂奔。
“咚!”
“哎喲!”艾文撞上人了!
只見倒在地上的是一個跟艾文差不多大的“少年”——穿著髒兮兮的米色衣服,灰頭土臉的,像是個流浪兒。
“對不起,我...”
“我什麼我!還不快給我起來!”那流浪兒看艾文還趴在自己身上,反手就是一巴掌。
“哎喲誒!你...”艾文捂著臉竟疼的跳了起來。
“你什麼你!是你撞我的!你還有理了!”這回艾文听清楚了,這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你女...”
“女什麼女!關你什麼事!”那女孩狠狠地瞪了一眼艾文,轉身跑離了這里。
“今天真是活見鬼了...”艾文干咳了幾聲,揉著發漲的臉開始收拾散落在地的工具。
......
酒館里。
由于是清晨,酒館里除了那些醉成爛泥的酒鬼混混,就只剩下幾個圍坐在吧台邊渾身酒氣,一邊吹著牛一邊說著葷段子的賞金獵人。而這幾個賞金獵人由于不務正業,整天游手好閑,他們的評級在前些日子剛被分會降了級。
“老板娘,你院子里的鏟子我修好了。”艾文提著隨身的修補箱,在店里找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喲,這不是老鐵匠家的那個小鬼頭嘛!”鄰座的酒鬼湊了過來,提著搖搖欲墜的酒壺走了過來,那宿醉後的模樣就像修道院里關著的瘋癲老頭,“要不要來一杯?為了那可憐的老鐵匠∼”
“我不喝酒,謝謝!”艾文撇了撇嘴,禮貌地回了一句,像這種經常宿醉的酒鬼,千萬不能再跟他聊下去,尤其是跟他斗嘴。
“你若是喝完這一整壺,我就給你二十個卡特幣怎麼樣?”
“這...”艾文有點心動,但他絕對忘不了上次的啤酒大會,他喝完半壺酒後抱著大樹學雞叫的丑事,這讓他在太陽鎮好幾個星期都抬不了頭。
“我喝!”剛才被撞的女孩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不客氣地坐在艾文邊上,略帶示威性地看著對座的紅鼻子酒鬼,“怎麼樣,我喝不完,倒給你二十個卡特幣!”
“哈哈...哪里來的小乞丐,我怎麼沒見過你...不過你這提議我很樂意接受!”紅鼻子撩了撩髒亂的頭發,心中暗自盤算道︰嘿嘿,這酒產自北方,濃郁醇厚,極為辣口,自己喝完一壺也要緩一會兒,更別說眼前這個毛沒長齊的小屁孩了。
“拿過來!”那女孩一把奪過酒壺,咕嚕咕嚕直灌而下,也不帶喘口氣的就這麼喝完了,看得紅鼻子和艾文直發呆。
“說好的卡特幣呢?”那女孩把空壺扔了回去,抿了抿手指做了個要錢的手勢。
“你這小屁孩,年紀不大,酒量倒是不錯!”隔壁桌的一個大胖坐了過來,啪的一聲往桌上甩了一包錢袋。
這大胖可是鎮上出了名的頭號酒鬼,那河馬一般的寬大腰圍足以塞下五個艾文。
“咱們就比喝酒,看誰先倒下,要是我輸了,這一整袋卡特幣就是你的!”大胖挑釁道。
竟然被啤酒節冠軍盯上了,活該!艾文暗自高興,屁顛屁顛地主動滾了兩大桶酒過來,然後不懷好意地看著女孩。
這次終于能看別人出丑了!
“來就來,我為什麼要怕你呀!”女孩做了個鬼臉,二話不說舉起了半米多長的酒桶,仰頭便灌,魄力十足。
“哼!”大胖略有吃驚,但還是輕蔑一笑,緊隨其上。
這時,吧台前的賞金獵人和周圍爛醉的酒鬼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于是紛紛圍了過來開始起哄。
就這樣,你一桶我一桶,連續喝了整整半個小時,那大胖竟招架不住,一個白眼癱倒在地,頭一歪,不省人事!而那女孩,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嘴里灌酒,一邊灌還一邊看著地上的大胖,說了句“你這就倒下了?”引得眾人陣陣驚呼。
“你...你還是人嗎!”艾文瞪大了眼楮,有點不敢相信地看著那女孩。
“怎麼說話的!我不是人,難道還是鬼嗎!”那女孩放下酒桶,雙手插著腰,一臉不快地瞪了艾文一眼。
“集合!都給我出來!”酒館的大門突然被人用腳踢開,一個手拿皮鞭,戴著三個金戒指的光頭站在酒館門前命令道。很快,店里除了那幾個賞金獵人,其他人都被驅趕了出來。
“快...快給我...我滾...滾過去!”不遠處的一個結巴帶著幾個士兵裝扮的人跑了過來,挨家挨戶地把居民趕往小鎮的中央。
鎮中央,一個皮膚黝黑,披著斗篷,掛滿金銀首飾的中年男子靜靜地站在那口枯井邊上。鎮上的居民都已聚集在此,為首的鎮長是個七十多歲的老頭,拄著拐杖,弓著腰,一步一顫,頗為虛弱。
“尊敬的馬卡斯大人。”鎮長顫顫巍巍地打了個招呼。
“是馬卡斯將軍!你這個健忘的糟老頭!”光頭站了出來,惡狠狠地叫罵道。
“沒錯!你們應該稱呼我為將軍!這是規矩!”馬卡斯抬起下巴,一邊像模像樣地說著,一邊很自然地摘下了光頭手指上的一枚金制戒指,把它戴在了自己手指上。現在自己有三個,光頭有兩個,他覺得很滿意。
什麼將軍,其實就是一窩強盜。艾文想到這里,有點不屑地努了努嘴,鎮上的居民曾跑去南面的諾澤邊城求救過幾次,但都被拒絕了,而北面的塔納托斯外城又是雇佣兵居多,沒有大量的佣金,根本叫不動他們。
“今天,我特意趕到你們這兒來,就是有事要宣布!”馬卡斯笑眯眯地環視了一下這個一百人不到的東邊小鎮,“從今年開始,每年的這個時候,我不光要來征收武器和糧食,還要來招募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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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新兵?”人群里“嘩”的一聲炸開了鍋,抗議和議論聲一陣接著一陣,這說好听點是征兵,說難听點就是抓人過去入賊伙,逼良為娼啊!
“吵什麼吵!”馬卡斯使了個眼神,光頭和結巴會意,帶著幾隊人走了過去,把鎮里的男丁都架了出來,排成了好幾排。
“都給老子站好了!”光頭一甩皮鞭,惡狠狠地喊道。
“很好。”馬卡斯繞了幾圈開始從左往右依次打量過去︰
“你....哎,怎麼這麼瘦!劍都拿不動,回去!”
“唔...怎麼是個老頭?老頭不要!”馬卡斯瞪了一眼光頭。
“嗯...胖子?怎麼還有胖子!胖子給我滾一邊去,我養不起!”
“還有...哦...怎麼是個小孩?”馬卡斯在艾文面前停了下來,捏了捏他細小的胳膊,搖了搖頭,“小孩別來添亂了,你就...”
艾文一陣竊喜,但光頭的一句話讓他明白了“笑容是如何從臉上消失的。”
“這小子會打鐵,是鐵匠的學徒,帶上能當後勤,當然巫爾撒也正有此意。”
“鐵匠的學徒...巫爾撒要用麼...”馬卡斯想了想,做了個“听你這麼一說還真缺這人”的表情,讓結巴把艾文架了過來。
“住手!”人群中的老鐵匠大喝一聲,艾文這小子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好不容易拉扯大的,哪能就這麼眼睜睜地交給這幫流氓土匪。
“老鐵匠,你打你的鐵,別不識趣!”光頭甩了甩皮鞭,兩個士兵走了過來,一拳把老鐵匠打昏然後架了回去。
“師傅!”艾文想沖出去,卻被馬卡斯一把攔住。
“沒事,只是打昏了而已,我們的士兵訓練有素,懂得分寸,這是規矩。”
鎮上的居民敢怒不敢言,今天馬卡斯帶來了足足一百多人,要是發生沖突,恐怕太陽鎮將從歷史上除名——雖然這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
“很好,今天就到這里吧,我們走!”馬卡斯戴上了手套,接過侍從手中的韁繩,騎著馬領著隊,一搖一搖地離開了太陽鎮。
......
也不知走了多少條路,翻了多少座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剛招募的幾十名新兵跌跌嗆嗆地走在長隊的正中間。有些新兵艾文叫不上名,可能是從其他鎮上招募過來的。
“我真是受夠了,早上我還在種地,現在卻變成了這群山賊里的一員...”一個絡腮胡大叔咬牙切齒地低聲說道。
“沒辦法...這一片就數馬卡斯最大,我們只是農民,根本無力反抗...”旁邊的人小聲說道。
“不管了!我再也忍不了了!”一個麻花頭發型的年輕男子發出了一聲近乎崩潰的聲音,“嗷”地上前幾步,把領隊的騎手一拉而下,“駕”的一聲沖出了人群。
“看我不射爆你的頭!”一個斗雞眼強盜走了過來,像模像樣地張開了弓。
一陣寒意彌漫開來。
“這難道是殺氣!”艾文不敢看,撇過頭閉上了眼楮。
“咻——!”
“昂——!”一聲慘叫,麻花頭連人帶馬翻了過去。
“好!”“嗚呼!”眾人發出了陣陣喝彩聲。
斗雞眼強盜小跑著追了上去,尷尬地拔出了馬屁股上的箭,把那人拖了回來。
“頭!該怎麼處置他!”見光頭聞聲而來,斗雞眼提著麻花頭點頭哈腰地問道。
“反綁起來,今晚就先拿他開刀吧!”
“好 !”斗雞眼麻利地從腰間卸下了一團麻繩,將麻花頭反綁了起來。
“都看什麼看,給我繼續走!”光頭往地上狠抽了幾鞭,整支隊伍又開始慢慢地移動了起來。
“前面那個是營地嗎?我好像看到篝火了。”艾文揉了揉肚子,有點餓的發慌。
“你眼力很不錯嘛。”白天遇到的女孩不知何時竟出現在了艾文的身邊。
“你...你怎麼也來了!”
“我自願加入的唄。”女孩一臉輕松的樣子。
“你一個女孩子,進山賊隊伍里干嘛?”
“我的養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我流浪到現在無依無靠,吃了上頓沒下頓,倒不如跟著這群山賊強盜混一陣呢,冬天快要到了,我可不願挨餓...等過了這個冬季,我看能不能再逃出來。”女孩顯然很有計劃,看來之前應該也做過同樣的事情。
“女山賊還挺少見的,不過你的身世跟我很像嘛...”艾文苦笑道,“對了,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這女孩雖然大大咧咧,但談吐之間卻透露著一股淡淡的自然氣息,聞上去有點像茉莉花的味道。總之與她交談,艾文的疲憊感竟消除了不少。
“沒錯,我是從中部的鐵岩城流浪過來的,那兒的污染太嚴重,于是我一直往東走,走走停停,差不多流浪了一年多就到了這兒。”
“鐵岩城!你竟然從鐵岩城而來,而且是一個人流浪過來的!”艾文再次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跟他年齡相仿的女孩,她所帶來的不可思議再次刷新了艾文的世界觀,“酒館的旅人曾說過,那兒背靠礦山,有著數不清采不盡的神秘礦物資源,把特殊的晶體安放在石堆中能誕生出晶核巨人,熔鑄到劍心中的晶體能讓武器散發出炙熱的火焰!”
“那兒確是一個神奇的地方,但當你看到溪水和小河是黑色的話,我想你肯定會改變你對那兒的看法...”
“...我的養父母死于肺病,我懷疑跟那兒的環境被污染有關...我跟著好多人一起離開了那座城市,卻在路上不幸中了黑沼澤的毒霧,最後就我一個人活了下來...”那女孩越說越傷心,眼圈也開始泛紅。
“別難過...”艾文突然想起了什麼,有點尷尬地說,“我先做個自我介紹吧,我叫艾文...那個...早上在太陽鎮不小心撞倒了你,我現在跟你賠個禮道個歉...”艾文準備跟她交個朋友。
“沒事沒事,我也有責任,我不該打你的,主要是路上遇到的壞人太多了...莉亞,莉亞是我的名字。”跟艾文混熟絡之後,莉亞的態度明顯好轉了很多,沒有了之前的凶巴巴。
“話說你那巴掌還挺疼的...”艾文揉了揉自己還有點發脹的右臉苦笑道,“我還從沒見過比你力氣更大的。”
“那是因為你臉皮厚呀,不用力怎麼行呢。”
“好了,都不許說話了!營地到了!”光頭拿著皮鞭,回過頭惡狠狠地瞪了艾文和莉亞一眼。
那是一個簡陋的營地,零零散散地搭著幾十個灰色的帳篷。帳篷周圍堆滿了雜物,可能是一些劫掠來的贓物,其中有個帳篷打扮得比較“別致”,上面畫滿了歪歪扭扭的黑色線條,頂上還掛著三個骷髏頭,甚是詭異。
此時營地里大約留有數十人,有些在升火,有些在閑聊,還有幾個在樹蔭下打著盹。當他們看到馬卡斯帶隊進入時,紛紛起身站成兩排,夾道歡迎。
“木匠、鐵匠和廚師都給我站一邊去!其他人給我排成一列!”馬卡斯下了馬命令道,“把女巫叫過來!”
女巫?艾文吃了一驚,他曾經在酒館听賞金獵人抱怨過,說是被濺了女巫的口水,回來竟得了腳臭,總之,見到女巫要早早回避掉才行。
“來了...來了...”那個掛著骷髏頭的帳篷里傳來了急促的聲音。
簾布被掀起,一個戴著尖頂帽,披著灰色斗篷,拄著拐杖駝著背,個頭極矮的女人走了出來。天還沒全黑,否則要是在深夜里,肯定很難發現她的存在。
這個女巫可能有一百多歲,滿臉的褶子都快堆成了一團,但她的頭發還是黑色,又長又卷,垂落下來讓人根本看不清她的雙眼在哪兒。
“快讓我看看這些可愛的寶貝兒們。”那女巫佝著身子,卻走出了與她年齡不符的速度。
“唔...怎麼看上去盡是一些死氣沉沉的家伙。”女巫妖里妖氣地拿著拐杖,一會拍拍新兵的屁股,一會拍拍新兵的腿,轉了一圈後搖了搖頭走了出來,“開始吧,別浪費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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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頭把綁成一團的麻花頭拖了過來。那麻花頭一個不穩,跪倒在了女巫的前面。
“古老的力量,請讓我看清這個人吧!”女巫在閃動的火光下面露猙獰,張牙舞爪後漸漸停止了動作。
一團骷髏形態的黑霧從她的胸口鑽出,很快便沒入了麻花頭的體內。
“哼!懦弱!反叛!”那女巫緩緩抬起了頭,吐出了一句古怪的咒語。
緊接著,麻花頭面露恐懼,雙眼怒睜,張大了嘴好像要把什麼東西吐出來似的,一陣抽搐後只听“呼”的一聲,一團骷髏黑霧從他的嘴里緩緩吐出,扭了扭幾下重新回到了女巫的體內。
“主人...我願永生效忠于你...”倒地的麻花頭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
“很好,這個人已經得到了淨化!”女巫發出了一聲陰陽怪氣的笑聲,惹得艾文寒毛直豎。
“天啊,這是洗腦大會吧...”
“好可怕的妖術...”
老實巴交的農民們哪見過這種邪術,有些膽小的甚至直接癱坐了下去。
但很快,幾聲慘叫過後,又有三五個人接連被洗了腦。最後,輪到了莉亞。
“小姑娘?還真比較少見...”現在輪到了莉亞。
“哼!”莉亞轉身想溜,卻被兩名大漢架了回來。
嘿嘿嘿...不少人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放開我!沒想到你們這群強盜竟然跟女巫混在一起!”莉亞被提在空中直蹬腿,她現在的腸子恐怕都悔青了,要知道,在坦斯福格的大陸上,野地的女巫可是不祥和災難的代言人。
“別跑啊,小寶貝~”女巫怪笑著繞著莉亞轉了一圈,最後停了下來放出了骷髏黑霧。
“不要!”莉亞不敢看,直接閉上了眼楮。
“啊——!”那骷髏黑霧還未及身,竟在淡藍色的火光中慘叫一聲,便消散殆盡。
“啊!!”巫爾撒竟也是哀嚎連連,彷佛遭受了巨大的精神打擊,抱著腦袋在地上直打滾。不一會兒她連吐數口白沫,腳蹬了幾下後,一翻白眼便昏死了過去。
營地里安靜的出奇,大家都被這駭人的一幕驚的目瞪口呆。
“還愣著干什麼!把巫爾撒背回屋去!”馬卡斯大喊道。很快幾個人走過來,把女巫扛回了帳篷。
“結巴,你把剩余的新兵先帶走,明天再說。”馬卡斯顯得有點焦慮,結巴“嗯”了一聲,領著新兵離開了這里。
這可怎麼辦...馬卡斯看著屋里不省人事的巫爾撒,一股不祥的預感涌上了馬卡斯的心頭。
……
翌日,天邊緩緩翻起了白肚皮,營地里忽地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號角聲。
“敵襲!有敵襲!”光頭一邊喊著一邊朝馬車的方向跑去,緊接著“嘩啦”一聲,滿車的武器傾瀉而出。
“咻——咻——咻——”零零散散的幾只箭接二連三地從樹林中射出,與此同時,借著箭雨的掩護,幾十名臉上抹著紅色條紋的光膀野人魚貫而出。他們的身材比普通人更為高大,看上去像原始人。他們的口中不斷地叫喊著不知明的土語,很快便與營地的眾人廝殺成了一團。
天啊,怎麼辦!艾文抱著頭伏著身子,哆哆嗦嗦撿了把生蛌熄藍K劍,在帳篷的間隙中四處穿梭,偶爾有幾支箭射落在他的附近,驚得他寸步難行。
“小心!”背後傳來一股大力,竟把艾文生生拽出了半步,話音剛落,一支標槍正好插在了他的胯下不遠處。
“啊!”艾文後背一涼,瞪直了雙眼,嚇得往回直蹬腿。
“某人要欠我一條命了。”救他的正是莉亞,“拿好武器跟我沖出去!”
“怎麼沖啊...喂...等等我啊!”艾文趕忙緊跟了過去。
“唔哇啦!”周圍的光膀野人越來越多,他們一個接一個像犀牛一樣發了瘋似的從草叢中涌出。與普通人類不同的是,他們對于傷口疼痛的忍耐力上要更勝一籌,倘若身上添加了更為嚴重的傷口,那也只會在更大程度上激發他們的獸性。
“嗷!嗷嗷!”野人身後的樹木突然開始亂顫,只見一頭兩米多高,長有黑色鬃毛的巨牙野豬騰空躍出,營地邊的木質柵欄瞬間被撞成了碎片。
那野豬背上綁著一個木椅,載著一個女巫模樣的老女人,她一手舉著法杖一手勒著韁繩,口中碎碎念著無法解讀的咒語,然後怪叫一聲騎著野豬橫沖直撞。
再看野豬附近的光膀野人,他們的上半身忽地膨脹了小半圈,外觀看去也比之前要高大很多,尤其是手臂的力量瞬間提升了大半,整個營地的局勢幾乎變成了一邊倒。
半晌後,馬卡斯和僅剩的幾名還能戰斗的隨從被層層野人包圍在了骷髏帳篷邊。
“頭兒,我們該怎麼辦?”光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茫茫多的野人把他們包圍在了其中。他一會把劍對準了左邊那個拿石錘的,一會又把劍對準了右邊那個拿木棍的,顯得無所適從。
“嗷!”一聲豬叫,光膀野人紛紛讓開了道,老女人騎著野豬擠了進來,那野豬的鼻孔十分巨大,像兩個大喇叭,它一邊走著一邊悠哉悠哉地噴著熱騰騰的白氣。每前進一步,馬卡斯他們便往後退一步。
僵持了一小會,最後馬卡斯深知不敵,直接丟下了兵器,接著周圍的二十多名隨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紛紛丟下了兵器。很快他們便被五花大綁,架在了一邊。
老女人騎著野豬,搖搖晃晃地在骷髏帳篷前不斷地轉圈,高聲道︰“我親愛的姐姐,出來吧!我找你有點事!”
周圍只有風吹過的聲音。帳篷里靜悄悄的,沒有任何的回應。
“嗯?”老女人握著法杖,用前端撥開了帳篷,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榻上不省人事的巫爾撒。隨之她不禁發出了接連的笑聲,“昨天晚上我就感應不到你的黑魂,沒想到竟然這麼嚴重,哈哈哈!”
接著她又來到了馬卡斯面前,擺出了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馬卡斯,我雖然不知道我姐姐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但我還是要問你點事情,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哇唔!”
野人們齜著牙更近了一步,紛紛擺出了一副“你不答應就要把你撕碎”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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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停一下,我...我實在跑不動了!”艾文不知道跑了多久,累得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從剛才逃離營地開始,他一直保持著沖刺的狀態。
“好吧,那就歇一會。”莉亞四處觀察了一下,然後找了塊干淨的地方坐了下來,“你怎麼還帶著這把破劍?不重嗎?”
听莉亞這麼一說,艾文這才反應到自己的右手竟然還握著這把袑騑陷釭熄藍K劍,但在他還沒組織好語言的時候,嘴里卻擅自吐出了自認為理所應當的話︰“這把劍雖然看上去比較糟糕,但卻出乎意料地輕盈,雖然生衒o挺嚴重,不過對付一些叢林的野獸應該能派上點用場,我想有機會的話,可以把它回爐重鑄一下。”
“叢林的野獸?你能對付的了?還有,你指的野獸是松鼠這類嗎?”莉亞打趣道,她需要保持這種樂觀的心態來應對接下來的旅行。
“我說的野獸是指那種一般的啊,比如野豬這種呀我還是能對付的了的,但要是踫上天殺的狗熊,那我只能裝死了。”艾文認真地對自己的戰斗力做了一個客觀的評價,與野豬搏斗,而且還是對上體型不是特別大的那種,已經是他戰斗力的極限水平。
“省省吧你,我們還是想想接下來要去哪兒吧。”莉亞考慮到這兒還是林子,要離開這個山谷還得走一段路。
“還能去哪兒,回太陽鎮呀,師傅肯定很想我了。”艾文這才想起來要回太陽鎮,但糟糕的是,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跑了反方向的路,因為剛才逃跑的時候過于匆忙,以至于現在停下來的時候失去了方向。
“你怎麼這麼傻呀,回太陽鎮不怕再被抓嗎?我們還不知道是哪邊打贏了,要是強盜們贏了,我們會落了個逃兵的名頭,恐怕當時候會罪加一等,但如果是那群野人贏了,我們的下場肯定更可怕。”莉亞一字一頓,無語地看著艾文。如果就這樣放著艾文不管,也許他活不過一個星期。
“那怎麼辦,這荒郊野嶺的,我也不知道這里是哪兒。”艾文發現自己的內心深處竟然意外地認同了莉亞的想法,但他嘴上依舊在做著無謂的抵抗。
“哎,你也該出去見見世面了,跟我走吧。”莉亞站了起來,伸展了一下身子然後轉身徑自走去。
“喂,你還沒告訴我去哪兒呢!”艾文急忙跟了上去,現在進退維谷,而逃亡並不是自己的強項。
“諾澤。”莉亞頭也不回,拋出了這兩個字。
......
與此同時,馬卡斯的營地里,光膀野人們已經差不多清理好了戰場,開始有序地搬運著戰利品,他們不需要盾牌,不過會拿回去當鍋蓋。
馬卡斯被單獨綁在了老女人的臨時帳篷里,光頭和其余的隨從則紛紛被扣押了下去,關在了營地邊的幾個奴隸箱里(說真的,上天賜予了野人強壯的身體,卻忘記了添加更多的智力,他們造的奴隸箱就跟他們身上的穿著一樣簡陋)。
“巫爾娜,你說吧,想從我這兒得到什麼...只要我能給的我一定都給你。”馬卡斯的嘴角溢著鮮血,他雙膝下跪,金器盡失,從一個“大將軍”轉眼間成了狼狽的階下囚。
“好,那我就長話短說。”巫爾娜蹲了下來,用她那冒著精光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面前的男人,緩緩道,“前幾天,你們是不是洗劫過一支商隊?”
馬卡斯皺了皺眉,洗劫商隊對強盜來說是家常便飯,但這跟巫爾娜又有什麼關系?又不是在她自己的地盤上搶。
“在你們搶來的東西里,是不是有一把滿是覂K的黑鐵劍?”巫爾娜在說到“滿是覂K的黑鐵劍”的時候故意加重了音量。
“這...好像有點印象,這把劍握著挺輕,可惜已經鈍了,還滿是鐵蛂A本來還想讓那個打鐵的學徒重鑄一下...”
“真的在這里?快說!你放在哪兒了!”巫爾娜打斷道,這麼多的鋪墊她就為了這個。
“所有搶來的東西都放在那個馬車上的武器箱里,剛才跟你們戰斗的時候已經解開了,現在應該是散在了地上...”完了,要得腳臭了,馬卡斯真想用手擦掉臉上的唾沫星子,但他現在只恨自己沒有第三只手。
巫爾娜跑了出去,對外面幾個領隊的野人唧唧哇哇的詢問了幾句,而後者卻搖了搖頭。
“你膽敢騙我!”帳篷里的光線快速地暗淡了下去,巫爾娜一甩帳篷沖了進來,發出了讓人不寒而栗的聲音。她的頭發也因憤怒而漂浮在空氣中,從而劇烈地抖動著,偶爾還能看到幾絲細長的紅色閃電游離其中,模樣極為可怕。
“不不不!我怎麼會騙你!”馬卡斯慌了神,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在大腦的急速運轉下,他的腦海猛地閃過幾張模糊的畫面,“被,被人拿走了,錯不了,是那個昨天從太陽鎮剛收的鐵匠學徒,還有,還有昨天晚上那個古怪的女孩!”
“鐵匠學徒?古怪的女孩?”巫爾娜的頭發落了下來,她的音調又恢復了正常,“被鐵匠的學徒撿走了麼,這個簡單,賞金獵人自會幫我搞定...至于這古怪的女孩,你再跟我詳細說說...”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想巫爾撒之所以會變成這樣,肯定跟這個女孩不無關系!”馬卡斯看到巫爾娜冷靜了下來,不禁松了口氣,他剛才在心里已經把這個老女人砍了幾千遍,幾萬遍。
......
蜿蜒的白痕道上,兩個個子不高的孩子一前一後地緩緩行進著。
“真是幸運,這麼快就被我們找到了主道。”莉亞的腳下是一條被人工開闢,寬約五六米的白色主干道,也就是商人們口中所說的貿易大道。
“你還真是樂觀,沒準主道有很多個呢,也不一定有人從這里經過。”臨近冬季,熱量流失得很快,艾文走著走著感到有些體力不支。畢竟他已經有半天沒有吃過一丁點的東西了,現在只能用不多的力氣跟在莉亞後面發發牢騷。
“看,有馬車過來了!”莉亞高興得差點跳了起來,像是在一座荒島等待了多年的遺民,“喂!停一下!”
馬車?艾文由于饑餓,以至于眼楮要眯成一條縫了才能看到不遠處慢慢變大的米色小點︰那確實是一架馬車,還是很普通的那種,只有一個車夫和兩匹馬,後面拉著幾捆糧草和幾箱貨物。
“喂!停一下!”莉亞大叫道又蹦又跳。
然而這匹馬車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眼看著就要經過,莉亞索性沖了上去,直接擋在了馬車的前面。
“昂!”拉車的馬兒受了驚,雙蹄騰空,在空中直畫圓。
“`!”車夫拉緊了韁繩,在安撫好受驚的馬兒之後躍下了馬車。
“小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車夫下了車,站起來的身材看上去比坐著要魁梧許多。他渾身包裹著厚厚的灰色絨衣,只露了個頭和兩只手在外面。頭發又髒又亂,滿是胡渣的臉讓他看上來較為滄桑。他雙眼明亮,聲音厚重而徐緩,似乎是一名典型的自由貿易人。
“沒錯,我趕著這架馬車是準備要去諾澤,但我並不想帶上你們兩個麻煩的家伙。”車夫知道來意後轉身準備上車,卻被莉亞一把拉住。
“如果是馬車的話,去諾澤最多也就三四天的路程。”
“走開。”車夫冷冷地擒住莉亞的手腕,正準備往外甩,卻冷不丁如遭電擊般縮了回去。
“你...”面無表情的車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他不可思議地看了看自己還在發顫的右手,然後再看著眼前這個僅有十五來歲的小女孩,竟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一步。
“大叔你就行行好吧,我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艾文懇求道。
車夫沉思了片刻,打量了一會莉亞,松開了握住韁繩的左手,然後做了個上車的手勢。
太好了!莉亞和艾文飛快地爬了上去,找了個干草比較多的地方窩了起來。
“我叫亞力岡,出發前我先提兩個要求。”車夫頭也不回,他的語氣有些強硬。
“我叫莉亞,他是艾文,您有什麼要求?只要您能把我們載到諾澤,您便是我們的大恩人。”
“第一條,在我的馬車上,你們就要遵守我的規矩。駕!”亞力岡一甩鞭,馬車立即“騰騰”地動了起來。
“第二條呢?”艾文問道。
“第二條?同第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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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呱啦嚕...”巫爾娜的帳篷里,野人領著一名裹著黑色風衣的男子走了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一只半人多高、戴著風鏡、穿著牛皮夾克的咖啡色森林犬。它在風衣男身後搖著毛茸茸的尾巴,看上去更像個坐騎。
“您就是要給我任務的雇主麼。”風衣男手里握著一張被撕掉的紙詢問道,與野人的溝通竟然花了他將近一個小時的時間,以至于最後他只能妥協,並且通過肢體語言才能理解野人的意思。當然他也發誓,下次再也不接受這種未開化的野人的委托。
“沒錯,是我讓野人撕下你的賞金契約...嗯?這天殺的蠢野人!怎麼撕了一張紅色的!他是色盲嗎!”巫爾娜憤憤地一甩手,那野人一個不穩,翻了幾個跟頭哀嚎著倒飛了出去。
賞金獵人公會的門外公告欄上都會貼有五顏六色的賞金契約,它們按照獵人的能力進行顏色劃分和排列,從低到高分別是白色、藍色、紅色、紫色、橙色、黑色,佣金也呈指數級增加。一般這些散布在大陸偏遠地方的公會都只是分會級別,紅色算是分會中的精英層次。倘若你想簽訂紅色級別以上的契約,那麼只有在一些超大型國家,比如諾澤、塔納托斯、塞爾迪亞的主城邦里才可能有機會實現。
算了,既然撕下了紅色契約,那麼想違約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巫爾娜深知違約的後果,她暗自盤算了一番,最後狠下心命人抬出了小半箱的金器。
“這是定金,事成之後會給你另一半,規矩我懂。”巫爾娜有些肉痛地看著這些金器,要知道,女人對于這種東西根本沒有任何的抵抗力,但她明白追蹤並不是自己的強項,要是能拿回那個東西,這一切的付出也就值了。
“成交。”風衣男拍了下手,一擊定音,“給我一張目標的畫像吧。”
“畫像?我這里沒有畫像,我只能告訴你,你要找的目標是一男一女兩個小孩。”
“小孩?”風衣男有些意外,失蹤的小孩和貓咪可是自己剛入會的時候干的事情,但出于賞金職業的專業性,他也不好再問下去。接著他從隨身攜帶的腰包里掏出了一顆藥丸,塞進了咖啡犬的嘴里。
“這狗生病了?”巫爾娜略帶疑惑地看著正在咀嚼藥丸的咖啡犬,“最多給你一天的時間,越快越好,他們應該沒跑多遠,還有他們從我這兒搶走的東西我也要盡數拿回。”她現在只能祈禱這些金器沒有白花。
“我有一天的時間?”風衣男開始往右手上套手套,然後他慢條斯理地蹲著把右手垂直拍在了咖啡犬的背上,然後用左手握住了右手的手腕。
“一天時間?我...是...專...業的!!”帳篷內以風衣男為中心,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巨大的能量,只見森林犬身上的褐色條紋快速地蔓延著,它的雙眼在風鏡里冒出了淡淡的紅光,主僕兩人瞬間被包圍在了一股小型的強風之中。
草地?不對...溪水,石頭,樹林...都不在...那是在哪兒?在那兒!主干道!馬車!
風衣男緩緩睜開了雙眼,面朝著一個方向說了句︰“bingo!”
......
“嗯?”莉亞皺緊了眉頭,探出腦袋朝四周張望了一下。
“你是不是也感覺到了?”亞力岡一邊趕車,一邊說道。
“是的,我有一種不自在的感覺,就好像被什麼人在暗中窺視著一樣。”
“哎,女人的直覺!就快要到晚上了,拜托你可別嚇唬我。”艾文雙手枕在後腦勺下面,翹著腿開始為將來的旅行準備著各種計劃,包括所經城市的節日紀念品,以及國王的畫像,如果可以的話,他甚至希望能得到一些大人物的親筆簽名,哪怕是領主的簽名也行,然後等風頭過去了,再回到太陽鎮向鄰居們好好炫耀這段“逃亡”的經歷。
“這位敏銳的女士並沒有嚇唬你,我們確實已經被人盯上了,而且對方的實力還挺強的。”亞力岡加快了趕車的速度,又問道,“你們兩個真不老實,是不是從某人那兒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又或者是犯了不應該犯的錯誤?”
“這事說來復雜,我們也是身不由己。”莉亞作為“資深”的流浪人,倒也不驚慌,她的經歷如果能寫入書中,應該是“著作等身”了,而且還是空前絕後,畢竟一個女孩子,一個還未成年的女孩子就已經獨自經歷了這麼多事,這足以讓她在同齡人中“傲視群雄”。
“哎,看來今天盡是一些麻煩事,跟蹤我們的人移動速度非常快,就快要追上我們了。”亞力岡說。
“追上來了?誰在追我們?是馬卡斯?還是那個騎豬的老女人?”艾文想想最近惹上關系的也就只有這兩人。
“騎豬的老女人?”古怪的名字不禁讓亞力岡又多嘟噥了一句。
“對啊,今天早上的時候馬卡斯,那個強盜頭頭和一個老女人突然打起來了,我們是趁亂逃出來的,那個老女人騎著一頭很大很大的野豬,還指揮著一大群的野人。”莉亞說著開始張牙舞爪地模仿野人的動作。
“你們說的應該是野地女巫吧,對了,你們可要坐好了!”亞力岡話音未落就是一記猛鞭,兩匹馬兒嘶鳴一聲,速度頓時提升了大半。
“哎...哎喲...我...我的屁股!”艾文被顛得像個骰子一樣,一會兒正面,一會兒反面。
“大叔...你,你的東西快要掉了!”莉亞驚叫道,她看到車後面綁著的幾罐蜂蜜被震得搖搖欲墜。
“掉就掉了吧。”亞力岡似乎並不關心車上貨物的安全與否,莫非是個財大氣粗的主兒?
“你們可要抓緊點了,我想在前面那個山谷把那人甩掉!”亞力岡說。
“昂!!”馬兒猛地被韁繩一勒,猛地停了下來。
現在已經是下午傍晚時分,難道他還要停下來喝一會下午茶?
“怎麼了,怎麼突然停下來了?”艾文掀開了蒙在臉上的灰布,有些狼狽地坐了起來,他的頭發里卷進去了很多細小的干草根。不過,來不及等他清理完頭發,接下來的一幕便讓他的表情只剩下了“震驚”。
亞力岡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名身穿黑色風衣的男子。他左手封住了亞力岡的行動,右手把一把短匕首架在了亞力岡的脖子上。而馬車的平板上,一只半人多高、戴著風鏡、穿著牛皮夾克的咖啡色森林犬正“嗚嗚”地吼著,死死地緊盯著神色慌張的艾文和莉亞。
“去,去,我這兒沒有骨頭!”艾文想起了小時候在鎮上被狗咬過屁股的經歷,又驚慌又害怕。
“你們賞金獵人打招呼的方式還真特別。”亞力岡並不驚慌,反倒有些鎮定。
“我的委托人要我前來抓這兩個小鬼,閣下只要乖乖下車,我並不會做出契約外出格的事情。”風衣男紋絲不動地保持著威脅的姿勢。
“壞狗。”莉亞試著往後挪了半邊屁股,咖啡犬立刻警惕地朝她汪了幾聲。
亞力岡做了個投降狀,跳下了車。
“這就對了...還有,這袋錢幣拿去吧,夠買你一車的貨物了。”風衣男掏出一袋錢幣,朝亞力岡丟了過去,“我們賞金獵人對于金錢的分配一向是公正的。”
“完蛋,我們被賣了。”艾文看著接過錢力的亞力岡,頭上直冒黑線,再看看莉亞,她也是一臉的不快。
“不要反抗哦,小孩子是不可以亂跑的。”風衣男的表情十分欠抽,木板上的咖啡犬也配合著面露凶相,擺出了一副隨時起撲的姿勢,真是“狼狽為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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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鬧的森林在夜幕的降臨中漸漸安靜了下來,風衣男驅趕著馬車來到了一塊較為空曠的地方,他準備在這先停一晚。附近已經被他仔仔細細地檢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任何盜賊和凶獸出沒的蹤跡。
車板上,艾文和莉亞被結結實實地反綁著,動彈不得。
“我好餓...”艾文的手腳還有身子都被各綁了好幾圈,現在只能躺在車上,看著滿天的星星發著呆。不過你還真別說,這幾顆星星連在一起的形狀還真挺像一盤燒雞的模樣。
“出息呢。”躺在一旁的莉亞仍在試圖掙脫掉束縛住自己的麻繩。
“呼啦”一聲篝火燃起,風衣男坐在火堆前,伸出雙手勻著熱氣,感受著火焰帶來的溫度。咖啡犬則半眯著眼楮蜷縮在車輪邊,用後腿撓著身上的癢癢。
“別白費力氣了,我綁的結除非有人在外頭給你們解開,不然單憑你們是不可能用巧勁掙脫的,相信我,我是專業的。”風衣男雖然背靠著馬車,卻早已掌握了馬車上的一舉一動。他從包里翻出了一根兔子腿,漸漸地烤出了香味。
“哎...”莉亞嘆了口氣,似乎放棄了抵抗。
“你要把我們帶去哪兒啊?”艾文強忍著口水,試探性地問道,現在被帶去哪里已經不重要了,他只是為了能拖延下風衣男烤兔腿的速度,好讓他能多聞幾下。
“當然是帶去我委托人那里。”
“委托人?馬卡斯?還是那個老女人?”艾文想了想,還是把票投給了馬卡斯。
“無可奉告,這是契約內的一條,我必須遵守,到了那兒你們自然會明白。”風衣男說著又想起了什麼,轉身質問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從我的委托人那里偷走了什麼不該偷的東西?”
“偷東西?不不不,我們可不是小偷...”艾文說著目光掃到了歪在一旁的黑鐵劍,心想,他說的該不會是這個吧?
然而深諳察言觀色之道的賞金獵人還是捕捉到了艾文的目光,一把抓過了黑鐵劍。
“這個紋路...”風衣男擦拭著劍柄,借著火光仔細地端詳著劍柄末端的精妙紋路。
“汪!汪汪!”咖啡犬一個激靈翻起了身,齜著牙惡狠狠地朝著黑洞洞的樹林不安地吼叫著。
“風神,怎麼了?”風衣男放下了鐵劍,他好像也听到了樹林深處傳來悉悉索索富有節奏的斷枝聲。有東西正在接近這里!風衣男試探性地把一塊石子用力擲了過去。如果是在平時,以他的手勁,一般人是無法回避掉的,但此時卻好像沒入了大海一般,未能激起一絲響聲。
“ 吱... 吱..”樹林里不斷傳來了樹枝折斷的響聲。
聲音越來越近,頻率越來越高,忽地,一個高約三米的龐然大物突然從.黑暗中撲了出來,它落地所產生的巨大沖擊瞬間便熄滅了篝火。
“昂!!”馬兒受到了驚嚇,拼命地扯著被栓在石頭上的韁繩。
“這,這是什麼生物!”風衣男咽了口口水,倒退了幾步,咖啡犬也受到了不少的驚嚇,垂著尾巴躲在了主人的身後。
借著微弱的月光,怪物的面貌開始逐漸顯現︰那是一頭3米多高的四足野獸,沒有眼楮,只有兩個發光的劃痕,也沒有獠牙,上下顎只粘連著片片的皮膚。它像棕熊一樣覆蓋著濃密的棕色毛發,極為健碩的四肢上覆蓋著淡綠色會發光的晶體紋路,其額頭中央還瓖嵌著墨綠色的寶石,在月光下滲漏出裊裊綠色的霧氣。
這是什麼野獸?棕熊?這已經是怪物了吧,而且體型這麼大!艾文吃力地仰著身子,試圖看清外面的狀況,但他剛看了一眼,便嚇得縮了回去,甚至開始有些懊悔自己那旺盛的求知欲。
“怎麼辦,我們要被吃掉了嗎...”艾文手腳被縛,倘若是賞金獵人不敵那晶體怪物,那自己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成為怪物的盤中餐。
“這個怪物我從來沒有見過,不過看它身上特有的晶體紋路,應該是來自大陸西邊的遺跡森林。”莉亞也看清了怪物的模樣,她回憶起了鐵岩城的老一輩人談過關于“晶體”的一些事情。
大陸中部的鐵岩城最初並不存在如此海量豐富的各類晶體,只是一座普通的背靠礦山的中部城市。但在第二紀元,發生了一場駭人听聞的《鐵岩城戰役》(據說是一群來自遺跡森林的怪物襲擊了鐵岩城),之後便有了龐大的晶體資源。而當初那場戰役發生了什麼,都被當作了最高機密深埋在鐵岩城的最深處。
思緒又回到了眼前,眾所周知,鐵岩城的晶體目前只擁有將其鑄入武器的技術水平,還未曾成功過將其附身在動物身上的案例。那麼唯一的解釋也就是它的的確確是來自西邊的遺跡森林。
“開什麼玩笑,在這里怎麼會遇到這種級別的怪物。”風衣男手持兩柄短匕,擺出了迎敵姿態,這顯然已經不是普通的叢林野獸,“你也不要小看了我們賞金公會,你這個怪物。”
“汪!”咖啡犬直起了身,不再躲在後面。主人的鼓舞似乎對它起到了作用,它也擺出了一副迎敵的姿態。
“吼!!!”晶體怪物大吼一聲沖了過來,樹枝上的鳥兒頓時驚得四散而逃,它每移動一步所產生的余波都會引得半米高的雜草叢如波浪般劇烈地涌動。
風衣男不敢大意,輕巧地往後一翻,快速地後移了數米。
“ !”撲空的晶體怪物似乎觸發了某種陷阱,一頭撞在了淡藍色的透明方形牆上。
“時刻不忘警惕,盡量避免正面戰斗,這是作為賞金獵人的兩大基本素養,既然你中了我的反擊陷阱,那就暫時別想著能出來了,我好歹也是紅色級別的獵人!”風衣男得意地說道,“我可是專業的。”
“ ! !!”晶體怪物被封在了淡藍色的方形陣內,不斷地捶擊著牆壁。
別費勁了,反擊陷阱遇強則強,遇弱則弱,你的每一次攻擊只會加大對自己的傷害力度。風衣男深知自己拖不了晶體怪物太久,于是準備驅趕馬車逃離此地,因為完成任務才是自己首要的目標。
然而晶體怪物顯然沒有放棄抵抗,它站起身來將左前爪聚攏在一點,蓄力後猛地一戳,竟生生戳破了一道圓形的裂縫口子。
“這...”風衣男震驚地看著眼前的怪物,雖然知道拖不了太久,但卻也沒想到陷阱會在短短的數秒間就被瓦解掉,而且這已經是陷阱中越級級別的方陣!
那怪物戳破一道口子後,按住了裂縫,挪了挪身子然後猛地撕裂了整片淡藍色的能量牆。
“轟!!!”方形陣由于能量的失控,竟爆裂了開來,而來不及回避的風衣男則瞬間被炸飛了出去——他的後背重重地摔在了岩石上,肋骨好像斷了幾根,但他顧不上疼痛弓著腰轉身便逃。
“汪!”咖啡犬跳了過來,讓主人伏在了自己的背上,然後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吼!”晶體怪物緊隨其後,似乎對留下的馬車沒有一丁點的興趣。
躁動聲漸漸變弱,周圍又恢復了平靜。
“我,我還活著,我還活著!太可怕了!”艾文劫後余生,獨自地碎碎念念著,仍舊有些驚魂未定。剛才的戰斗顯然已經超出了他這個小鐵匠的認知範圍。
“我們快想辦法逃走吧,希望我們的好運沒有用光。”莉亞使勁地扭動著身子,試圖掙脫反綁自己的麻繩,但賞金獵人所綁的繩子並不是能輕易解開。
“呼——!”口哨聲傳來,馬兒們听聞後掙脫了被栓的繩索,拉著左搖右晃的馬車往口哨聲處奔去。
“哎喲,哎喲。”躺在木板上的艾文現在不光是屁股被顛得生疼,連腦袋都遭殃了。
“啊!亞力岡大叔!”莉亞吃力地仰起身,總算是看清了吹哨之人,“原來你沒離開我們啊。”
“此地不宜久留,抓緊時間去諾澤吧。”亞力岡跳上了馬車,飛快地給兩人松了綁,不再多說,“駕”的一聲驅趕著馬車離開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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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啦!哈!”營地的門口站著三個野人,他們繞成一個小圈,在那里玩著互扇耳光的游戲,用來打發無聊的看守時間。
“頭兒,那個惡毒的老女人沒把你怎麼樣吧。”營地角落的奴隸箱里,光頭向馬卡斯問道。
“等等,快看門口那邊!”馬卡斯眯著紅腫的眼楮,把臉貼在了縫隙上,使勁地朝外探看。
營地外不遠處,臉色蒼白的風衣男捂著染血的半邊身子,像是用盡了所有氣力,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汪!汪!”咖啡犬的後背還留有主人風干的血跡,架在鼻子上的風鏡有一面已經完全被擊碎,以至于傷到了眼楮。它搖著尾巴焦慮地在主人身邊叫喚著。
那三名野人很快便注意到了這邊的情況,扛著武器走了過來。
“咕呱啊唔!”野人們握著長矛,撥了撥一動也不動的風衣男發出了幾陣笑聲。隨之他們高舉著長矛正準備刺下,只見一個大石錘掄來,他們的武器“叮叮當當”散落了一地。
一名更高大的野人出現在了風衣男的身邊,他把他抗在肩上後一步步地朝著巫爾娜的帳篷走去。
“賞金獵人竟然失敗了,而且還被傷成了這樣...”馬卡斯看見了被抗在野人肩膀上的風衣男,又問道,“對了,光頭,那柄古怪的黑鐵劍你還有沒有印象?巫爾娜好像對它很感興趣,竟然願意出半箱的金器來找回它。”他估計巫爾娜這回真的要被氣瘋了。
“古怪的黑鐵劍?”光頭像在擦茶壺一樣摸了摸發亮的腦袋,漸漸想起了什麼,“的確是有這麼一把劍,巫爾撒第一次看到這把劍的時候也吃了一驚,但她不敢自己踫它,只是叫我去找個會打鐵的先把劍重鑄一遍再看看。”
“是麼,我敢打賭那把劍絕對是非比尋常,沒準還隱藏著什麼巨大的寶藏...看來老子的後半輩子要靠這把劍起山了...對了,結巴,那個鎖你玩的怎麼樣了?”馬卡斯說著回過頭看了看蹲在後面灰頭土臉的結巴。
結巴的嘴巴上叼著一根細鐵絲,兩只手還有一小半露在外面搗鼓著箱子外的鎖︰“老...老大你...你放心,我...我已經研究透了,這些野人用...用的鎖都很簡易,根...根本...”
“好了好了,你就別說話了,嘴巴不利索就少說話多做事。”馬卡斯眯著眼楮繼續盯著外頭野人的動靜,“今天晚上我們就動手。”
......
主干道上,亞力岡驅趕著馬車,又是一夜的顛簸。所幸昨天那只烤熟的兔子腿被艾文撿了回來,現在總算是解決了溫飽的問題。
路漸漸變得平坦了起來,偶爾還能看到一些泥地里的莊稼和零零散散的幾個農民。
“看,前面有個鎮子。”莉亞允著手指,剛才亞力岡給了她一小罐的蜂蜜。
“沒錯,我們快到新旅鎮了,在那先休整幾天吧,我怕再趕下去,某位男士的屁股就要被我顛散架了。”不用亞力岡說,艾文也知道說的是自己。
“新旅鎮?那我們已經到諾澤的範圍之內了嗎?”周遭的一切都很陌生,艾文既擔心昨天晚上的賞金獵人會重新出現,又怕在這里遇到新的麻煩,當然,除非這里是在諾澤的管轄範圍之內,治安才會相對好一些。
“並沒有,這里離諾澤最遠的邊城都還有一段距離,仍舊是處于中立範圍之內。”亞力岡“`”的一聲趕著馬車進入了小鎮內部。
中立範圍,就是處于兩國疆域的交界地帶,其本質就是處于無治安的狀態,通俗點說,就是沒人願意接手這片土地,因為在《黑沼澤戰役》過後,這一帶的強盜和山賊便變得更為猖狂,大膽點的就像馬卡斯,組建了一支規模不小的“賊軍”,佔山為王。所以一旦有來自大國的商人進行跨國貿易時往往會雇佣佣兵和優秀的向導,以提高財物和個人生命的安全系數。
“快來看一看啊,上好的晶石!來自鐵岩城!一手貨!!”鎮門口的一名小販握著一塊鵝卵石大小的深紅色晶石在不停地叫賣著。
“看,是晶石誒!”艾文拍了拍一旁的莉亞,他還是頭一次見到晶石的模樣,看上去有些像玻璃球。
“這肯定很貴吧。”他發出了一聲感慨。
“別被他騙了,顏色越深的晶石雜質越多,這需要經過鐵岩城的特殊工藝才能變得純淨,而且會越做越小,像這種晶石,不光是色澤不明朗,還這麼大個,顯然連第一道的加工工序都還未通過,如果就這樣買來鑄入了武器里,恐怕跟普通的刀劍並沒有太大的區別。”莉亞說的面面俱到,卻遭來了小販的白眼。
“好了,今天就先在這家旅館休息一陣,我們明日再動身。”馬車在一間雙層建築邊停了下來。
“瘸腿狗旅館?這名字還真好記。”艾文認出了上面的幾個大字,把劍綁在了背上跳下了馬車。昨天晚上那個風衣男慌亂之下並沒有帶走車上的任何東西。
“你怎麼還帶著這把劍?丟了吧,這鎮上應該有更鋒利的劍。”對于這把嚴重生蛌獐C,莉亞有點詫異于艾文的頑固。
“把它丟了?”艾文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背這柄袑騑陷釭熄藍K劍,“似乎還挺好用的,丟了怪可惜。”
“你們好啊!幾位遠道而來的朋友!”一名穿著白色廚師衣的男子一瘸一拐地邊招手邊走了過來。他的廚師衣由于接觸了過多的油煙顯得有點發黃,人看上去微胖,卻給人一種干練的感覺。
“我是這家旅店的老板,兼廚師,請問一共三位嗎。”他搓著手,笑呵呵地說道,“樓上還有很多空房,請進屋歇息吧。”
“嗯。”亞力岡點了點頭,進了屋。
“已經臨近冬季了,像你們三位一樣遠道而來的客人還挺少見的。”旅店老板一搖一搖地走上了樓梯,他的左腿比右腿短了一截,走起路來的模樣頗為滑稽。
“現在是貿易的淡季,再過一陣子通往諾澤的主干道就要被大雪覆蓋,生意就更難做了。”他一邊抱怨著一邊用鑰匙打開了靠近外頭窗戶的兩間互對的房間。
“你們的馬車和貨物已經被我安排妥當,請放心休息。”他說著退了下去,還不忘回頭補了一句,“如果有什麼事就搖一下床邊的鈴鐺,我的夫人會來處理房間內的相關事情。”
“我們兩個要睡一塊嗎?”艾文看著被打開的房門,有些尷尬地看著莉亞。屋里比較簡陋,只有一張床、一張方桌和兩個凳子。
“這你就想太多了,我的朋友,但我知道你們年輕人偶爾會寂寞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亞力岡拍了拍艾文的後背,又說,“這個房間是給我們倆準備的。”
“自作多情的人呀。”莉亞做了個俏皮的鬼臉,然後一甩頭發走進了對面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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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啦!唔哇啦!”一名野人沖進了巫爾娜的帳篷,七手八腳地嗷嗷亂叫。
“什麼,跑了?”巫爾娜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咒罵道,“你們這群天殺的野人腦袋倒是挺大的,難道里面裝的都是漿糊嗎!”
營地邊上的一個奴隸箱大門敞開著,箱內的幾名俘虜早已人去樓空。
“這幾個小雜碎就讓他們逃走好了。”巫爾娜惡狠狠地說道,但她明白自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走了幾步後,她來到了另一個帳篷里。帳篷的地毯上躺著一名半身染血身負重傷的男子,他旁邊蜷縮著一條咖啡色的森林犬,跟主人一樣,它已經有整整一天沒有進食。
還沒醒?想不到紅色級別的賞金獵人對付這兩個小毛孩竟然失手了,而且還被傷的這麼嚴重,難道那把劍...巫爾娜陷入了沉思,據她尋來的半卷羊皮古卷中所記載,這柄劍與《鐵岩城戰役》有關,身負詛咒之力(這對巫師來說是極度危險的力量,但對邪惡的巫師來說卻是最有誘惑力的力量)。不過她很快便否認了這個想法,因為巫爾娜看到過這柄劍,它就像一顆陷入了泥潭的種子,想要再把它撈出來,是一件極為困難的事情,所以這個可能性還不如風衣男摔了一跤變成這樣,要來的更能說服自己。
“咳,咳!”
“汪!汪!”咖啡犬站起了身,搖著尾巴興奮地原地直打轉——它的主人昏睡了一天,現在終于醒了!
......
清晨,新旅鎮,瘸腿狗旅館。
“咚!咚!”
“請進!”艾文躺在床上,看著起霧的窗戶有點出神。門“咯 ”一聲被打了開來,一名婦人端著點心走了進來。
一夜的休息。亞力岡一早就出了門,現在只有艾文一個人在房間里。
沒想到那個胡渣大叔人真不錯,不但付了房費,還給我們點心吃。艾文接過盤子開始了狼吞虎咽。
“呵呵,吃慢點。”婦人拿了個凳子坐了下來。
“你是老板娘嗎。”艾文鼓著腮子,像是在海底下講話。
“嗯。”老板娘面帶笑容地點了點頭,“你們是從哪兒來的呀,听這口音應該是從大陸邊緣來的吧。”
“您真厲害,實不相瞞,我來自太陽鎮,一個大陸東方的邊緣小鎮,至于跟我們一起的那個女孩子,她老家是在鐵岩城。”
“鐵岩城?”老板娘有點吃驚,“好久沒有來自中部的客人了,听說銀盾城就在鐵岩城的西面,有機會的話我真想去看看。”
“銀盾城我也想去看,可惜不知道能不能到的了這麼遠的地方,我只在吟游詩人的手札上看過銀盾城的外景插畫。”艾文捏了捏手里散發著奶香的吐司,這老板娘的手藝真不賴,“要是能帶回銀盾城的一件紀念品,我也就知足了。”
“听說那兒還有七位聖使大人,不知道長什麼樣子,您有見過嗎?”艾文又問。
“我們這種小地方的人怎麼可能有機會見得到呢,不過我听說這七聖使,包括守衛者大人在內全都是女的。”老板娘神秘兮兮地說道。
“難不成守衛者大人是從這七名聖使里選出來的嗎?”艾文不假思索。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有傳聞說守衛者大人是被預言書召選之人,在坦斯福格上可以說是獨一無二。”
“獨一無二的守衛者大人...”艾文舔了舔嘴巴四周的面包渣,“我知道每個紀元都會有一名聖盾守衛者來維護大陸的和平,她的力量早已被各大國所承認,是坦斯福格的大英雄。”
“太對了。”老板娘深吸一口氣,在提及聖盾守衛者的時候雙眼一閉虔誠地跪倒在地板上,然後做了個雙手交叉貼胸的姿勢。半晌後,她緩緩地睜開了眼楮,似乎做完了一次朝聖禮。看來聖盾守衛者的威名已經深入人心。
“您能跟我談談關于守衛者的一些英勇事跡嗎?”艾文自小便對心中的英雄充滿了好奇,只是礙于小鎮的書籍並不多,以至于無法獲得更多有關守衛者的信息。簡而言之,艾文現在的狀態就是求知若渴,他對小鎮外的世界充滿了好奇心。
老板娘的雙眼開始變得有些出神,她似乎回憶起了那個令她心驚膽戰,流傳已久的傳說︰“我記得那是在第一紀元的末期吧,那個號稱戰爭大帝的索羅克斯竟然撕毀了和平公約,從北方的塞爾迪亞率兵出城,在短短的兩天之內便攻下了東南面的塔納托斯,又在半月內攻陷了塔納托斯下方的諾澤,在散播了無數戰火和怨恨之後,他竟然還想要奪取中部的鐵岩城!”
老板娘的聲音開始有些發抖,她的眼楮看上去要比之前大的多,那是顯露出來的難以掩飾的激動之情︰“後來,先任守衛者及時趕到了鐵岩城,把聖盾插入了中央廣場,制造大型結界堅守了36天之久。”
“接下來是不是臭名昭著的《黑沼澤戰役》?”艾文從床上坐了起來,他咽了一口唾沫,接下來的故事在自己從記事開始,已經不知道從酒館的吟游詩人和過往的旅人口中听了多少遍。這個故事流傳已有數千年,大人用來嚇唬晚上那些哭鬧的小孩,政客則用來警告那些心存惡意的好戰之徒,但對于這件事的所帶來的政界紛爭,數千年來卻也從未平息過。
“啊!大不敬啊,怎麼會是臭名昭著呢!”老板娘跪了下來又做了個朝聖禮,隨之她轉身下樓,過了一會兒拿了一本厚厚的書籍走了上來——《大陸簡史︰第一紀元》
艾文接過書後翻開了扉頁,作者名叫愛爾蘭多•鵝毛筆,是一名銀盾城的學士。在這本簡史中,艾文找到了有描寫《黑沼澤戰役》的相關章節︰
“...第6天,在銀盾城諸位大學士的幫助和默許下,鐵岩城舉全城之力,以消耗三分之二礦石庫存為代價,耗時30天,打造出了一柄長約3米的黑色長矛...”
“...守衛日最後一天,第37天,初代聖盾守衛者阿爾提尼斯•月影取消結界,手持黑色長矛攀上了東城牆邊最高的一處 望塔上,以灌注自身靈魂為代價,將黑矛投向了星空...”
“黑矛...”艾文讀到此處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冷氣。
“...黑矛直入雲霄,劃破長空,勢如破竹般直貫而下,將大罪人索羅克斯生生釘死在萬米之外的營地中...”
“大罪人...”艾文迫不及待地翻開了下一頁。
“...以黑矛為中心,周圍數千米內所有生物皆被其沖擊波震為粉末,無一幸免。此次事件直接造成了塞爾迪亞5萬將士的直接死亡,而剩余士兵皆喪失斗志,或卸甲投降,或四處逃竄,佔山為王,整支大軍不攻自破,迅速潰敗...”
“...之後,黑矛被銀盾城回收,並摧毀于不死山中...”
“...塞爾迪亞王朝未建,卻自此一蹶不振。而5萬將士所化血肉,則沉降在戰場上,形成了日後鐵岩城東南面的巨型黑沼澤...”
“...同時,初代聖盾守衛者阿爾提尼斯•月影的犧牲宣告了第一紀元的結束。直至第二任聖盾守衛者歐律諾墨•堅盾的接替,開始了大陸的第二紀元...”
“這是最後一頁了嗎。”艾文重重地合上了這本大陸簡史,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既震驚于守衛者大人那劃破星空般的力量,同時又感慨于戰爭的殘酷。但他仔細一想,倘若不是歷代守衛者的犧牲,哪會有這如今來之不易的眾國和平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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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外圍的主干道旁,一行人正在緩緩地移動著。他們個個衣衫襤褸,像是剛進行了一場生死大逃亡。
“頭兒,接下去我們怎麼辦?還有一些兄弟沒能逃出來...”光頭緊跟在馬卡斯身後,失去金器的他顯得有些灰眉土臉,樣子看上去像個落魄的乞丐。
“蠢貨,我們能逃出來已經很不錯了,剩下的兄弟以後再說。”馬卡斯的眼中躥起了復仇的怒火,“是時候去找那兩個小毛孩的麻煩了,只要我們能搶在那個老女人之前得到那柄劍的秘密,我們肯定就能東山再起。”
“可是我們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啊,這一時半會的要去哪兒找?”光頭摸了摸發亮的腦袋,不假思索地問道。
“你的腦子是不是也跟野人一樣愚笨!”馬卡斯頭也不回地罵道,“你好好想想!太陽鎮他們肯定是不會回的,而且附近的鎮子都是那老女人的耳目,他們的落腳點肯定不在附近!”
“那,那他們能去哪兒啊?”光頭還是不明白馬卡斯的言外之意。
“你這頭笨豬,除了國界的中立地帶,他們還能去哪兒?當然只有諾澤或者是塔納托斯!”馬卡斯走著走著在主干道前停了下來,“塔納托斯地勢險惡,我敢拿今後的宵夜打賭他們肯定是去了南面的諾澤。”
“不過,在此之前,我們得先去干點老本行。”馬卡斯說完朝附近的一個農舍走去。
......
被佔領的營地里。
“你終于醒了。”巫爾娜看著已經在地上昏睡了整整一天的風衣男,雙手交叉有點不耐煩地敲擊著手指。
“水...”風衣男嘴唇發白,那是失血過多的癥狀。
“汪!”咖啡犬一溜小跑,叼著一片枯葉從營地邊上的小溪中剩了一些水,倒入了風衣男的嘴里。
“咳咳!”風衣男的嗓子像是火燒一般,非常難受,在等到體力些許的恢復後,他找了塊木桿靠了上去。
“說吧,到底發生了什麼,我的耐心已經被你給磨完了。”巫爾娜皺緊了眉頭,十分焦慮地等待著風衣男接下來的答復。
“晶體怪物...咳咳...”風衣男揉了揉有點發脹的腦袋,“就在我要把那兩個小孩帶回來的時候,在森林中遇到了那個晶體怪物。”
“晶體...怪物?”巫爾娜對風衣男的話半信半疑,“鐵岩城還沒有能把晶體融入到生物上的能力,莫非是來自西邊的遺跡森林...不可能,遺跡森林距離我們東邊差了一個大陸的距離,那種怪物怎麼會獨自跑到東邊來。”
“我是真的遇上了,不然也不會弄得如此狼狽...咳咳...那種級別的怪物已經不是我所能應付的了的...”風衣男接過咖啡犬餃來的第二份溪水,一飲而盡。
“暫且不管那個怪物,你就跟我說說那兩個該死的小家伙去哪兒了吧!是不是帶著那把劍跑了?”巫爾娜惡狠狠地說道,她的額頭因為憤怒凸起了數根青筋。
“果然你要找的就是那把劍,不過很遺憾,事情發展的與你所說的如出一轍...風神,過來...”風衣男叫喚了一聲。
“汪!汪!”咖啡犬搖著尾巴將兩只前爪撲在了風衣男的身上。風衣男則把手心貼在了它的後背,隨之進入了咖啡犬的記憶之中。
馬車...車夫...那個車夫又出現了...追蹤獸能感應到的景象要比人類更寬廣一些,風衣男閉著雙眼,在咖啡犬的記憶中繼續搜尋著...咖啡犬的記憶是黑白色的,這段記憶不在視線之內,所以顯得有些模糊,不過他還是捕捉到了些許蛛絲馬跡。
此地不宜久留...抓緊時間去諾澤吧...這是車夫跟莉亞的對話...記憶到此結束,風衣男也隨之睜開了眼楮,告訴了巫爾娜他們的去向。
看著巫爾娜一甩帳篷憤憤離去的身影,風衣男嘆了口氣,看了看旁邊的高個野人說道︰“依據契約里最後一條,在受托人無法進行正常的人身活動時,本契約自動取消,委托金如數退還...”
“唔?”野人傻傻地看著他,不知道是懂了還是沒懂,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里。
“算了,把我帶回公會吧。”風衣男勉強站了起來,在桌上找了張紙畫了個房子,然後在房子里畫了個瞄準鏡的圖標。
“你!”風衣男指指野人。
“把我!”他又指了指自己。
“帶回這里去。”他拿出圖畫給野人看,然後打了個圈。
“烏魯烏魯!”野人點了點頭,把他抗在肩上走了出去。
......
新旅鎮,瘸腿狗旅店二樓。
老板娘已經離開了艾文的房間,這時亞力岡帶著幾件新衣服走了進來。
“好了,準備一下,陪我去見一個老朋友。”亞力岡把衣服拋向了艾文,然後他又來到了對面的房門前,重重地拍打了幾聲。
“吱呀”一聲,一個腦袋探了出來,準確來說是半個腦袋。
“莉亞?哈哈!”艾文噗嗤一聲笑出了聲,他好像看到了一個頭發卷亂的瘋婆子。
“等我一會會。”莉亞白了一眼艾文,表情認真地說了一句,拿走衣服後飛快地關上了門。
“還有,下次敲女生的門請溫柔一點。謝謝。”房門再次被關上,亞力岡無奈地做了個“我認輸”的表情。
......
新旅鎮南面的一處偏僻的山谷里。
朦朧的白霧越聚越多,像是有誰在森林里放了一把大火,周圍沒有成群的樹木,有的只是單棵單棵孤零零的老杉樹,腳下的泥地是松軟的,像是剛下過雨一般,空中還有些潮濕,並且夾雜著一股刺鼻難聞的氣味。
“你的朋友住在這種地方?”艾文捏緊了鼻子,小心翼翼地跟在亞力岡的後面。他相信太陽鎮的豬圈都要比這里好聞許多。
“沒錯,他就住在這兒。”亞力岡似乎習慣了這些氣味,眉頭也不皺地走在最前面。
“到了,靜謐莊園。”他在一片柵欄前停了下來。
霧氣有些濃重,以至于艾文只看清了近處柵欄里的幾畝農作物,再稍遠點似乎有幾個人影在晃動。
“那只是稻草人,可別嚇壞了。”亞力岡沿著柵欄往右側走了幾步,打開了一處圍欄走了進去。艾文和莉亞則連忙跟了上去,他們並不知道這個莊園有多大,甚至連屋主的住房在哪都不知道。
“艾文,我怎麼感覺這個稻草人在盯著我看?”莉亞一邊走著一邊拉了拉艾文的袖口。
“只是戴著帽子的稻草人而已,不用怕。”艾文得意地一笑,做了個“想不到你也有膽小的時候”的表情。
“真的,它真的是在朝我看!”莉亞急了。
“怎麼會。”艾文有些無語,他走到了草人的面前,戳了戳回頭道,“你看,什麼事都沒有。”
“它...它...”莉亞突然面露驚恐,示意艾文回頭看。
“啊!啊!!啊!!!”艾文被嚇得寒毛直豎,原先綁在木桿上的稻草人,不知道什麼時候跳了下來,它的手里握著一把短鋤,正在一步一步地向艾文逼近中。
“呼呼呼!”周圍的稻草人紛紛跳了下來,把艾文和莉亞圍在了包圍圈內。
“亞力岡!亞力岡!”艾文和莉亞癱坐在莊稼地上,拼命地發出呼救聲,不知道該往哪躲。
“咻~”不遠處的農房里傳來了清脆的短笛聲。笛聲傳來,稻草人像接到了某種指令,重新跳回到了木桿上,又變成了之前那副呆呆的模樣。
“你們還愣著干什麼,快進來吧。”霧氣散去,亞力岡站在不遠處農房的門口,招了招手。
農房里,一個戴著單片眼鏡的矮個子老頭正在仔細擦拭著手中的短笛,有點胖碩的他穿著哥特服飾和尖頭靴,看上去像個古董店的老板,反而跟原生態的莊園格格不入。
“他是這個莊園,靜謐莊園的主人,奈里夫,同時也是一名巫師。”亞力岡介紹道,然後又把艾文和莉亞的名字告訴了奈里夫。
“巫師?”艾文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老頭,這與之前遇到過的野地女巫的裝扮也相差太多了吧。
“孩子啊,並非所有的巫師都會戴著尖頂帽,然後再拄著一根拐杖。”奈里夫像是看穿了艾文的想法,直言道,“有些巫師就喜歡與眾不同的打扮,但也有巫師也喜歡遵守傳統,這就好比某些巫師是善良的,而某些巫師卻是邪惡的,都是同一個道理。”
“沒想到我竟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踫上了好幾位巫師,哈哈。”艾文自顧自地笑著,突然又想起了什麼,止住笑容往後退了半步。他需要與奈里夫的唾沫星子保持一定的距離。
“巫師現在的數量已經不多了,是災難和厄運的象征。”莉亞不明白亞力岡為什麼要把他們帶到這里來。
“雖然在那件事情之後,巫師的地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但我可以向偉大的五巫起誓,我絕對是一名充滿正義感的巫師。”奈里夫搬了個椅子坐了下來,但正當大家都以為他會進行長久的談話時,接下來的情景卻發生的有些突如其來。
“你們可以走了。”奈里夫擺了擺手,竟然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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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里夫,你覺得呢?”艾文和莉亞已經先一步回到了鎮上,亞力岡還呆在奈里夫的莊園里。
“很可惜,以那個女孩目前的能力,遠不能幫助你...不過你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銀盾城會成為她最後的歸宿。”奈里夫道,“為了坦斯福格,她應該早點踏上冒險的旅程,而不是在這里跟我這個老頭子進行無聊的飯後談話。”
“是麼,那看來是我想的太簡單了...有時候命運這東西真像流沙,看得到,卻根本握不住...”亞力岡嘆了一口氣,“我只是感到有些迷茫,所以才會登門拜訪...”
“那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你真的相信‘那個人’的承諾嗎?”奈里夫看著地里已經發芽的土豆,遺憾地把它丟到了一邊。
“相信與不相信已經毫無意義,這是我的宿命,我能走的,也只有這一條路。”亞力岡說著朝柵欄口走去。
“這樣真的好嗎,為了族人,自己一個人背負那麼多,即便你的計劃真的成功了,恐怕最後...”
“就這樣吧,再別了,我的老朋友。”亞力岡打斷了奈里夫,背對著徑自離去。
......
“老大,是小鎮!”距離新旅鎮不遠處的一條小道上,光頭騎著馬,指著前方說道。這匹馬是他昨天跟著馬卡斯從農舍里搶來的贓物之一。
“下馬,跟我來。”馬卡斯跳下馬,做了個手勢,牽著馬兒進了新旅鎮。剩下的四人紛紛效仿,跟著走了進去。
瘸腿狗旅店?馬卡斯一眼便瞥見了這家店牌。
“遠道而來的朋友們,幾位啊?”身穿廚師衣的老板笑呵呵地迎了上來。
“就我一位。”馬卡斯脫掉了厚厚的手套進了屋。
“那他們?”
“他們睡我門口就行。”馬卡斯說著往四處張望道,像是在找什麼人,“我問一下你,最近有沒有看到一男一女兩個小毛孩在這里經過?”
“一男一女?小孩?”老板想了想,“的確有一男一女兩個小孩在本店住過,不過他們昨天早上就已經出發了。”
果然!馬卡斯不動聲色地抑制住了波動的情緒,他的宵夜順利保住了︰“那你知道他們去哪兒了嗎,是不是去諾澤?”
“是去諾澤,你們認識?”老板娘拉開簾布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有點詫異地看著店里的五位陌生人。
“我們走。”馬卡斯招呼一聲,眾人上馬立刻離開了這里。
“這...”老板娘看著離去的馬卡斯一行人,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該死的,我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
......
“終于到了,吉爾博格,諾澤的主邊城之一。”亞力岡看到了不遠處飄著的六紋旗,漸漸停下了馬車。
城門口站著十來名全副武裝的守衛,城牆上有數名弓箭手和哨兵,正警惕地巡視著城牆附近的一舉一動。
“諾澤的正規軍。”艾文還是頭一次見到諾澤士兵的鎧甲。
諾澤鎧甲的前胸配有六條斜杠的紋飾,並且三對斜杠呈直角對立狀均勻分布在前胸(這也是諾澤旗幟的圖案)。其源于諾澤人民極度崇拜風神與海神的力量(他們認為諾澤的好天氣和豐富的海產都是拜上天所賜),圖案中左三道為灰色,象征秋風,右三道為深藍色,象征海洋。
“停,例行檢查。”一名守衛走了過來,示意莉亞和艾文下車後,開始檢查車後面的貨物。
過了一會兒,他停下了動作,雙手叉腰地走到亞力岡的面前詢問道︰“陌生人,你們來自哪里?”
“我們來自塔納托斯,我是一名自由貿易人,這是我女兒,以及兒子,車上裝著的是蜂蜜和其他一些特產。”艾力岡不動聲色地從右邊口袋里掏出一小袋錢幣,把它塞入了守衛的口袋里。
“哦,原來是來自遠方的朋友。”守衛摸了摸有些沉甸甸的口袋露出了笑容,隨之讓開了身,“你們可以進去了。”
“看來賄賂不分國界。”莉亞吐著舌頭苦笑道。
“這只是一道必經的程序罷了。”亞力岡“駕”的一聲驅趕著馬車,緩緩駛進了城內,“距離諾澤主城還有半天的路程,在這買些備用的奶酪和干面包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好大的建築。”艾文指著不遠處山頂上的一座城堡說道。
城堡、大教堂,盡是艾文在小鎮上未曾見到過的景物。艾文像是進入了一個新世界,諾澤的文明不光是在人文風情上有所體現,在建築藝術上也是獨樹一幟。那城堡像是與周圍地形融為一體般結結實實地長在了頂上。通往山頂的道路只有一條,可謂易守難攻。
“這是吉爾博格的主城堡,領主和他夫人就住在那兒。”亞力岡一邊找著小販一邊介紹道。吉爾博格的城內活動著不少的居民,除去流動人口,剩下的固定居民有將近60000人左右,至于領主的衛隊,則有多達1200人的規模。
“馬廄?這些是戰馬嗎?”艾文看到了幾米開外的馬棚里,十多匹駿馬正在低頭吸著半缸的水槽。
“這些都只是普通的草原牧馬,好馬都已經被選走編入了領主的騎兵隊,剩下的不是供人使喚就是送入了餐盤之中。”
餐盤之中?艾文看著這些馬兒不覺惋惜一番。
“快看,是我們的領主,法斯特大人!”街邊的房屋紛紛打開了窗戶,人們排起了長隊,敬畏地注視著從城堡里走出的一支隊伍。
隊伍下了山坡,緩緩地進入到了集市里。
“法斯特大人!”周圍的歡呼聲不絕于耳。
這時,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一名騎馬男子停了下來,他身上所穿的鎧甲要比周圍的騎士更亮一些。
那應該就是法斯特了吧,真是派氣十足,艾文推測道。
“近日匪賊猖狂,我將代表吉爾博格出城剿匪!”他拔出了長劍,“吾名名為法斯特•提爾羅斯,將為我的子民而戰,更為了偉大的諾澤國王而戰!”
“剿匪!”人們爆發出了雷鳴般的掌聲。
“嗚——”城牆上的五名號角手站成一列,吹起了長號。
艾文粗略地數了數,這支清一色的騎兵長隊共有四十多名,他們面露殺氣,武器上瓖有晶石,無論是氣場上,還是武器的配備上,跟之前馬卡斯所帶領的“散兵游勇”比起來,都是一個天一個地。
“剿匪也要領主親自出城嗎?”艾文的想象力極為豐富,萬一領主不幸遇難,啟不是讓別人鑽了吉爾博格的縫隙?
“這你就不懂了。”亞力岡指了指法斯特右手面最近的一名騎士,那名騎士身著銀甲,表情冷漠,散發出與眾不同的氣質,“銀甲騎士,隸屬諾澤國王,是諾澤銀甲親衛隊成員之一,他們通過了英靈殿的考驗,雖然只繼承了諾澤四神像些許的力量,但這足以讓他們在坦斯福格享有盛譽,從這點上來說,這個法斯特並不簡單,國王會把銀甲親衛隊封給領主,是非常少見的。”
“英靈殿,那四神像又是什麼?”艾文追問道。此時法斯特的隊伍已經出了城,集市又恢復了秩序。
“諾澤的最終兵器,不過現在還處于長眠的狀態。”亞力岡說著跳上了馬車,“我去卸貨,你們兩個就先呆在這兒,別走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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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斯福格東南面,賞金獵人的某處分會,正大門。
野人已經離開,風衣男一瘸一瘸有點狼狽地走了進去。他上半身的衣服大部分地方都已經被撕碎,開裂的皮衣攪拌著傷口,看上去有點駭人。
“哈迪溫?你怎麼傷的這麼重?”公會里坐著七八個人,一個身才高大的男子急忙跑了過來,把哈迪溫扶到了一邊。
“瓦登,你先把風神帶去看看傷,它的眼楮在戰斗中受傷了。”
“嗯。”搖著尾巴的咖啡犬被瓦登迅速抱到了樓上。
這不是哈迪溫麼,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失手了...听說他接的任務難度不高啊,怎麼會失手呢...弄不好要被會長降級...公會內的其余眾人議論紛紛。
“哈迪溫。”一名銀發老人從樓上走了下來,他叫馬洛夫,是這個賞金獵人分會的會長。由于年齡過大,他被賞金總會勸退到了後線。听說他沒退休前是個紫色級別的獵人,所以即便在分會,也受到了不少人的尊敬。
“任務...”
“不必多說了,還是先隨我上樓包扎一下傷口吧。”馬洛夫打斷道。
“嗯。”哈迪溫捂著布滿血痕的左臂,跟著馬洛夫上了樓。
“跟我說說你遇到了什麼麻煩吧。”馬洛夫仔細地觀察了哈迪溫身上的傷痕,發現這件事並不簡單。
“如您所見。”哈迪溫忍痛展示了一下左臂,所幸天氣較冷,傷口並沒有化膿潰爛,“這是一個怪物的杰作。”
“怪物?以你現在的能力,林中猛獸應該動不了你分毫吧?”馬洛夫拿了一瓶綠色的藥水,滴撒在哈迪溫的手臂上。
“唔...”傷口冒出白氣,哈迪溫差點沒痛暈過去,“那怪物是一種覆蓋著墨綠色晶體的猛獸,高有三米多,力量巨大,僅在瞬間便能完全破壞我的反擊陷阱。”
“晶體怪物?竟然能掙脫你的反擊陷阱!”馬洛夫吃了一驚,不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有關晶體怪物的事情,畢竟上了年紀,這腦袋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還有,我還發現了一件更奇怪的東西,可惜被那怪物襲擊了,我逃跑的時候來不及把它帶上。”
“什麼奇怪的東西?”
“一柄長劍,黑色的長劍,生蛌澈傸Y重,不過我能看清些許劍柄上的紋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應該是銀盾城特有的紋路,而且這個紋路竟然被污染了!”哈迪溫加快了語速,像是忘記了疼痛。
“能污染銀盾城的咒紋!”馬洛夫差點沒把藥瓶甩了出去,“你確定你沒看錯!”
“錯不了,而且除了銀盾城的紋路之外,還有另一種咒紋!我能隱約感受到那條紋路表面的能量流動,這絕不是一把普通的劍,會長你知道這把劍的來歷?”
“不,我並不清楚,只是有所耳聞,當初所有有關這把劍的記錄都已經被銀盾城的人強行銷毀了,總之你現在先在這好好休息,看來我要親自去總會一趟了。”馬洛夫直起了身朝門走去,“你知道那把劍被帶去哪兒了嗎?”
“被一個男孩帶去諾澤了,隨行的還有一個女孩和一個車夫。”會長竟然要親自去一趟總會,看來這次任務雖然失敗,但並不是無功而返,哈迪溫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咚咚!”瓦登敲著門走了進來,風神在他的懷里不安地躁動著,已經被紗布綁上了眼楮。
“會長要出遠門嗎,我剛才看他去馬棚里牽馬去了。”風神聞到了主人的味道,漸漸地在瓦登的懷里安靜了下來。
“他去總會有點事情...”哈迪溫雙眼出神,他的思緒還沉浸在晶體怪物的回憶里,他為當初所布置的反擊陷阱而感到後悔,要是當初能換成冷凍陷阱,減緩那個怪物的行動,沒準就能順利完成被委托的任務...
不過這個幼稚的想法在哈迪溫的腦袋里也只是出現了一小會,他怪就只能怪自己對陷阱咒紋的理解還不夠深刻。
......
諾澤邊城,吉爾博格。
“阿!阿!”一群密集的烏鴉群從吉爾博格的上空掠過。有幾只脫離了鴉群,可能是飛累了,停在了城牆上的石樁上,歪著腦袋,一動一動神經質地觀察著周圍的狀況。
“這些烏鴉真令人感到不安。”莉亞捂著發悶的胸口,死死地盯著城牆上跳來跳去的那幾只烏鴉。
“阿!”有只烏鴉好像注意到了這邊,叫喚了一聲算是回應。
“那些只不過是普通的烏鴉,只是季節到了,開始了小規模的遷徙吧。”林地邊上長大的艾文不以為然,他現在只關心城里哪兒能打鐵的地方,他想把這柄劍重鑄了試試。
“你們兩個是要去哪兒,我已經辦好事情了,看這陰沉的天氣,不久後應該會下大雨吧,趁著草地還沒變得泥濘,我們現在就出發吧。”亞力岡牽著馬車走了過來。鎮上的居民已經開始收拾外面的衣物,路上行人越來越少,大家都縮回到屋子里的地爐旁取暖。
天氣變得越來越糟糕,密集的烏雲像是被擰到了一半的海綿,只要老天願意多用一點力,如注的暴雨很快便能傾瀉整片大地。空氣也變得有些潮濕,附近的牧場已經看不到放牧人的身影,狹窄的牧棚里擠滿了在外閑散了一個上午的牲畜。
“這天氣要比想象中的更糟糕一點。”亞力岡趕著馬車已經出了吉爾博格,他盡量讓馬車朝平緩的地面上走,以免一會下雨的時候車輪會被沖刷下來的雨水打滑掉。
“阿!”
艾文嚇了一跳,那並不是他自己發出來的聲音。
“阿!”又是一聲烏鴉叫。
艾文的身後站著一只烏鴉。那是一只紅眼的烏鴉,無法看清它的眼珠在哪里,只知道他正朝著艾文後背的方向看。
“阿!”它歪著腦袋,散發出腐爛的臭氣,如果沒有叫聲,就跟毫無生機的標本一樣。
“走開!討厭的烏鴉!”艾文抽出了後背的黑鐵劍,用劍身“嘩嘩”幾聲把紅眼烏鴉驅趕了出去。
“阿!”那烏鴉在空中回旋了幾圈後飛了回去。
滴答...滴答...天空下起了雨。馬車進入了一片林子——通往諾澤主城的必經之路,巨木林(因所長樹木茂密高聳而得名)。這兒原本是個山谷,在經歷過長年的雨水沖刷後,地面已經變得松軟,尤其是在下雨天,稍不注意就會弄髒了褲腳,甚至是把一些討人厭的碎東西卷入你的鞋底。
道路越來越窄,兩邊都是陡坡,亞力岡趕著喘著白氣的馬兒小心翼翼地走著。莉亞和艾文穿著油布,神色不安地看著林子上方的一團雷雲。
時辰還未到晚上,天卻已經黑得如同深夜一般。
“轟!”一道閃電劃過,馬兒受驚,前腳騰空,試圖掙脫趕馬人的控制。
“轟!”又是一道粗大的異電,擊落在不遠處的林地里,閃起了火花。雨越下越大,又是一聲雷鳴,靠右的那匹馬兒突然扯斷了韁繩,濺起松軟的泥塊,倒栽著滑落到了下坡深處。
“昂!”另一匹馬兒也失去了控制,艾文驚叫一聲,一個不穩倒翻著就要跌落下去。
“艾文,抓住我的手!”莉亞及時拉住了艾文。他現在就懸掛在車後尾,隨便都會掉入陡坡中。
“轟!”閃電不斷地轟擊著這塊林地,也照亮了艾文的四周。
“紅眼烏鴉!”一只紅眼烏鴉撲扇著翅膀飛了過來,雖然是瓢潑大雨,但它的飛行並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阿!”它的雙腳像鉗子一樣死死地抓牢了艾文身後的長劍。
“該死的,它要奪走我的劍!”掛在車外的艾文用另一只手不斷地拍打著自己的後背,試圖趕走這只趁火打劫的“賊鴉”,但那烏鴉顯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怪叫著開始用嘴啄著劍身上的綁繩。
“艾文,別管你的劍了!我,我快要抓不住了!”莉亞忍痛喊道,她的左手已經被捏成了青色,而亞力岡則忙于控制馬車前端的平衡,根本無暇顧及馬車另一頭的艾文。
“啊!”劍身的綁繩被啄開,艾文發了瘋似的掙脫開莉亞的手,抱著烏鴉滾落了山坡。
“艾文!!!”淚水混雜著雨水,莉亞的眼楮變得難以睜開,她的手上只留下一片灰色的織布,那是艾文跌落前最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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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不再陰沉,陽光鑽過了烏雲的縫隙,降臨在了這片土地上。
吉爾博格郊外的山林中傳來了 啪的火聲。
野地強盜的意志力要比想象中更為脆弱。吉爾博格的大領主法斯特站在一片火燒的廢墟前,那不久前還是地上跪著的這幫惡人的營地。不過這也多虧了前幾日所收到的情報,不然這群強盜東躲西藏,要想把他們一窩端也並不是那麼容易。
隨行的騎士沒有傷亡(就算受了輕傷他們也會遮擋住傷口不讓自己的主子看到)。法斯特站在馬前,冷冷地看著面前一字排開的俘虜們,拔出了佩劍。
俘虜們的雙手被綁得結結實實,每個人的身後各站著兩名吉爾博格的士兵,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眼中只剩下了驚恐。
作為一城之主,法斯特深知城內的子民對這些猖狂的野地強盜早已恨之入骨。倘若能在集市上對他們親自施以鞭刑,那麼英勇剿匪的事跡應該多多少能傳到一點諾澤國王的耳里。但他並不急于這麼做,因為這些強盜還有一定的使用價值。
“艾路曼。”他叫來了一名年輕的騎手。領主法斯特的第三個兒子,家族中年齡最小的成員,艾路曼•提爾羅斯。
法斯特把劍放在了艾路曼的手里,然後抓了一個最近的俘虜,把他扯到了一旁的空地上。
“他是有罪之人,我現在命令你殺了他。”法斯特的態度平淡而強硬。
“求你了,大人,放過我吧!”俘虜渾濁的眼珠里冒出了淚水,他畏懼死亡,即便他知道哀求可能沒什麼用,但本能驅使著他要這麼做。
艾路曼搓捏著劍柄,有些猶豫︰“父親,雖然他是有罪之人,但也要經過審判議會的判決,才能決定他的命運。”剛才的行動中,他跟父親一同站在了最後面,他以為他是局外人,但沒想到現在的處境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野地的強盜,罪惡的生命,總有一天你會跟我一樣,為了吉爾博格,也替諾澤的國王,肅清這些潛在的威脅。”法斯特似乎早已料到了艾路曼的反應,但看著面前跟他差不多高的孩子,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給他的人生好好上上一課。
“給他松綁。”
那個可憐的俘虜並沒有听錯,幸運之神似乎在眷顧著他,他的雙手很快恢復了自由,並且手中還多了一把長劍。
“為了自由,也為了榮耀,戰斗吧。”法斯特像是在對艾路曼說,也像是在對那名俘虜說。說完他轉過了身,眾人也紛紛退出了一片空地。
“父親...”艾路曼仍在猶豫。
法斯特閉上了眼楮。誰生誰死對他來說似乎毫無痛癢。
“啊!!!”俘虜歇斯底里地沖了過來,他知道這是他生存下來的最後機會。
! !兩劍交鋒,發出了陣陣清脆的響聲。一個是抱著就算被砍掉一支胳膊也要活下來的心態,堵上了性命在發瘋似地進攻,而另一個則是心不在焉,疲于應對。
但艾路曼的劍術仍舊佔據了上風,他只是不想取走俘虜的性命。幾個回合後,他劃傷了那人的雙腳,讓他躺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這樣應該是最好的結局。艾路曼把劍收了回去。
一陣劍風襲來,艾路曼本能地躲了過去,但他的左臂被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口子,與此同時,他用劍刺穿了那人的喉嚨。
艾路曼松開了手,怔怔地看著那名可憐的俘虜七手八腳地捂著噴血的喉嚨。他的臉部因劇痛而扭曲,不一會兒便停止了掙扎。
“一定要這樣嗎,父親大人,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沒錯。”法斯特轉過了身,“總有一天,你會繼承的我領地,到時候你就要為自己的子民行使正義。”
“我們回去吧。”法斯特擺了擺手上了馬。
“法斯特大人。”一名侍從騎著馬走了過來,他的身後跟著一個受了傷的男人。那男人的左耳已經被挖去,右腳血肉模糊散發著惡臭,聞起來像是有一股死尸的味道。
“這人好像是經過這里被這群強盜所劫持,現在被折磨成了這幅樣子,如果傷口不消毒的話估計他活不了太久。”侍從匯報道。
法斯特騎在馬上,靜靜地看著這名可憐男子,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我是吉爾博格的領主,為諾澤國王效力,告訴我你的名字。”
那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他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我叫馬卡斯,尊敬的領主大人。”
......
......
“艾文——”莉亞不顧亞力岡的勸阻,找了處緩坡滑了下去。在陡坡的另一側,他們找到了另一匹馬兒的尸體。
天空已經放晴,但快要落山的太陽顯然不願意再為了艾文而在天上多呆一會。
“艾文——”莉亞又叫了一聲,她的聲音已經變得有些沙啞。
坡道上長著參天的巨木樹。莉亞扶著樹身,在碎石和半身高的植物間走走停停。地還很濕,讓人看不清滑落的痕跡。
“嘿!我在這兒!”右下方傳來了艾文的聲音。
謝天謝地,眾神眷顧,他還活著!
“抓住我的手!”艾文被趕來的艾力岡拉了上來,他的手里還握著這把沾滿泥土的黑鐵劍。
“你還好嗎?”莉亞的眼中已經沒有了淚水,臉上掛滿了責怪和氣憤的表情,“暫且不說那只奇怪的烏鴉,單就這把劍而已,對你就真的有這麼重要嗎!”
“我沒有受傷,是它救了我。”艾文在與紅眼烏鴉爭奪的時候把這把劍插入了地里,借此減少了不少緩沖,而且劍身也沒有被折斷。
“這把劍遲早會害了你。”莉亞對它沒有一絲的好感,這是一把帶來厄運的劍,稍微靠近一點它都會激起自己的厭惡情緒。
“我們還是關心下現在的狀況吧。”亞力岡比較冷靜,現在是在巨木林的中心地帶,要去諾澤主城還有一些距離,馬兒夭折了一匹,只剩下一匹能走,車上的口糧大半都還在,也算是值得慶幸。
......
天漸漸地暗了下來,下過雨的林地要比平時冷了許多。
亞力岡在一處視野空曠的地方生了團火︰“這里說不定會有一些野獸出沒,我們前半夜、半夜、後半夜輪流值崗休息,你們兩個先睡吧。”
“嗯,第二輪交給我吧。”艾文身心俱疲,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莉亞整理了頭發,也躺在了一邊。
周圍很快便安靜了下來,只剩下了火焰跳動的 啪聲。
艾文做了一個夢。那是一處高山,山頂上有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千年的古樹。樹下站著一名女子,她有著絕世的容貌,飄動著金黃色的長發,穿著來自天國的綢緞,在那里靜靜地看著艾文。
好美。艾文走到近前,仔細地端詳著她的五官。
她流淚了。她的右眼流下了清澈的淚水,她張著嘴想要說話,但卻欲言又止。
身後的古樹開始凋零、枯萎,轉眼間變成為了一棵干巴巴的死樹。
樹死了。艾文驚訝地看著那棵樹的變化,他想要告訴那個女人。
不。她說了一個不字,她的右眼還是止不住地流淚,原本清澈的淚水竟在一瞬間變成了血色。她身上的綢緞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傷痕累累的鎧甲。她的雙手不再自由,而是被層層鎖鏈拉開,吊在了半空。
不,這不是真的。艾文想把她救下來,但自己卻離她越來越遠。艾文看清了,那並不是山,而是堆積如山的尸體,宛如末日降臨,地獄重現,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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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艾文?”有個遙遠熟悉的聲音在呼喚他。
艾文醒了,有點恍惚地看著面前的亞力岡。他的眼中還噙著淚水。
“怎麼了,你做噩夢了?”亞力岡走近了一些。
“沒什麼,我來值崗吧。”艾文小心地提著劍坐到了一邊。他不想弄醒一旁熟睡的莉亞。
“你要是累了,再多睡一會沒關系。”
“沒事,我已經睡得差不多了。”艾文應道。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夢要比以前所做的所有的夢都要來的更為真實。
真是一個奇怪的夢,艾文輕撫著手中的黑鐵劍喃喃道,卻意外地發現了劍身的些許變化。那原本滿是鐵蛌獐C身竟少了一塊袨部A露出了銀色的凹槽,它在篝火的映射下冒著淡淡的亮光,像月光般溫和,同時又繚繞著些許寒意。
缺口在閃爍的亮光中,倒映出了艾文的眼楮。
耍了耍,這確實是一把好劍。艾文小心地擦拭著這柄劍,其余部位的鐵蚺朝罈P劍身牢牢地掐在了一起,至于這個缺口的袑饁陘偵繴|消失,艾文一時半會也找不到答案。
艾文...
有個聲音在輕聲呼喚他。那聲音像是來自內心,又像是來自遙遠的星空。
艾文...
聲音又響了起來,似乎比剛才那聲要更為響亮一些。這聲音像是女人的聲音,又像是男人的聲音,嘶啞而充滿魅惑。
是誰?艾文壯著膽子小聲站了起來。莉亞和亞力岡都已經睡著,此時除了木塊燃燒的 啪聲,再無其他聲音。
殺了他,殺了他!那聲音像是耳邊的低語,指引著艾文來到了亞力岡的身邊。
伊斯卡爾都得死,殺光他們,殺光他們!
殺誰?伊斯卡爾是什麼?你是誰?
艾文握著劍,使勁地搖了搖頭,他感覺腦袋有點昏沉,四肢變得發麻,雙手不自覺地舉起了劍。
不,不可以,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艾文想要斗爭,想要反抗,但額頭不斷地冒汗,視線越來越模糊,漸漸地只能看清地上熟睡的亞力岡的輪廓。
殺了他!殺了伊斯卡爾!伊斯卡爾都得死!!
“艾文?”莉亞醒了。
“啊,怎麼了?”艾文從混亂中突然清醒了過來,他慌慌張張地把劍藏到了身後,喘著粗氣看著莉亞。
“你這是在干嘛?”莉亞揉了揉朦朧的眼楮,“我睡得差不多了,後半夜我來吧。”
“哦,好的。”艾文假裝鎮定,卻大氣不敢出,他負在身後的雙手在發抖,後背已然完全濕透。
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夢。艾文背對著側在了地上,閉上眼楮喃喃道。
然而後半夜卻比他想象中的要更為漫長。
......
......
破曉的第一道陽光下,法斯特領著隊伍,在民眾的歡呼聲中回到了吉爾博格。
聳動的鮮花和齊鳴的禮炮恭迎著這座城市的主人,而爛菜、臭雞蛋和洋蔥卻砸向了走在隊伍最後面的一行人。
“讓他們被我們的口水淹死吧,這群該死的強盜。”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農婦瞳孔怒睜地高聲叫喊著,她在發泄,似乎除了農活,就只剩下了這一個愛好。
“吊死他們!吊死他們!嗚呼!”不少湊熱鬧的外地人混雜在人群中也跟著瞎起哄,他們非常樂意把閑暇的“娛樂時光”消磨在這次短暫的游行之中。
“啪!”有名俘虜被雞蛋砸中了腦袋,當場昏了過去。不一會兒兩名士兵走了過來,把他架著拖了過去。
集市的刑架前,法斯特下了馬。他站在行刑台上,回應著子民們的歡呼。行刑台上擺滿了刑具,審判議會的議員已經坐在那里。
“吉爾博格的子民們啊!”法斯特開始了刑前的致辭。前來觀看刑罰的人們已經擠滿了整條街道,“我是你們的領主,法斯特•提爾羅斯!今天,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我將在這里起誓,代為行使諾澤國王的權力,讓這些作惡多端的罪人受到應有的懲罰!”
“嗚呼!”人群響起了歡呼聲,他們喜歡看熱鬧,更喜歡看人被行刑,即便台上的這些罪人跟他們並無瓜葛。
一名年邁的議員披著紅白的緞帶走了過來,那是審判議會的統一服飾。他戴著有些模糊的眼鏡,捧著一本封面標有六紋的書籍,開始了宣判。
在說完既定的程序後,他提高了音量,宣讀了最後的判決︰“...他們的惡行已經違反了諾澤國律的第八條和第二十三條,在此我宣布他們都將被處以絞刑!”
“嗚呼!”歡呼聲再次響起。俘虜們被拖到了繩套下,雙手被束,然後套上了繩套。他們有的閉上了眼楮,念叨著心中的神靈;有的則瞪大了雙眼,充滿了驚恐;還有的甚至在向身後的士兵苦苦哀求。
“行刑!”俘虜們腳下一空,痛苦地掙扎著被吊在了半空。
“很好。”法斯特轉身離開了行刑台,台下的群眾在此時達到了判決的最高潮。
......
吉爾博格堡,一間奢華別致的房間里。
馬卡斯的傷口已經被包扎好,他的右腳算是保住了,但他的左耳已經被涂上了厚厚的草藥,被綁帶包裹著。
“謝謝您,尊敬的主人,我的同伴都已經被這幫強盜殺光了,從今天起,我就是您最卑賤的僕人。”馬卡斯顫顫巍巍道。
“可憐的旅人,今後你就跟著我吧,你的身材還挺健碩,以後應該也能跟我一樣,成為一名劍士,到時候我就封你做我的貼身侍從。”艾路曼說。
“哈哈,這個撿來的垃圾你要把他留在身邊?還要做侍從?”艾路曼的哥哥,法斯特的第二個兒子喬里頓•提爾羅斯在房門口譏笑道,他跟艾路曼一樣,有著一頭棕色的卷發,不過他身材微胖,圓圓的臉上冒著討人厭的油光。
“要是我撿來的話,我更喜歡把他留在馬棚里讓他撿馬糞。”大兒子普歐•提爾羅斯走了進來,他身著鎧甲,個子較高,白皙的臉上有著密密麻麻的雀斑,他們兩個總是形影不離。
“大人,我的雙手還能活動自如,我的傷腳過幾天也會痊愈,請您相信,我並不是一個廢人,我還能舞劍,會終身保護您的安全!”馬卡斯連忙跪在了地上,頭也不敢抬。他知道這些領主的兒子喜怒無常,只有用最卑微的討好方式才能在這個城堡中求得一處棲身之地。
“天啊,快看他那下賤的樣子,就像一只可憐兮兮的喪家犬,母親大人要是知道你把他帶到了自己的房間里...哈哈...我已經等不及看你啜泣的表情了!”喬里頓繪聲繪色地站在門口表演著,引得普歐一陣大笑。
“這是父親的意思,他已經交由我處理,你們不用再多管閑事。”艾路曼直截了當地回道。
“隨你高興。”普歐自覺沒趣,轉身帶著喬里頓離開了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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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溫,有人見你。”瓦登故弄玄虛地說道,這是他一貫行事的作風。
自那次任務後,哈迪溫已經在房間里呆了整整四天。要不是那扇能透進陽光的落地窗,他很有理由相信自己的房間會在陰暗潮濕的環境里長出一些真菌類植物。
瓦登走了出去,他把門開著,不久後進來了兩個人。
“會長?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哈迪溫喜出望外,同時也有些意外,會長竟然能在短短的四天內往返了一趟總會,莫非這總會恰好落腳在臨近的不遠處?(賞金獵人的總會是建在一座巨大的岩人身上,每天都會背著總會四處走動,尋找合適的落腳點,所以那兒的位置並不總是固定在一個地點,當然運氣好些的話,那個岩人會在同一個地方呆上兩天,不過這種情況比較少見,除非是負責編寫移動咒紋的人前天喝太多了,然後爛醉在床上整整一天一夜)
馬洛夫關上了門,拿了兩張凳子坐在了哈迪溫的床邊。他的胡子還歪斜著,好像是坐著某種旋風飛回來的,模樣有些狼狽。
“總會其實離這兒有著不少的距離,不過多虧了我這位老朋友,剛听到我帶來的消息,便著急著想要親自見你。”馬洛夫笑著指了指另一位來客。
那人年紀跟馬洛夫相仿,留著唏噓的白色胡渣,他的鼻子紅而圓潤,像塊剛出爐的草莓面包球一般掛在了臉上。他的牙齒很黑,腰上別著一根煙槍,一看就是資歷很深的老煙鬼。
“年輕人,你的情況馬洛夫已經在路上足夠詳細地跟我說過了,我叫克里多蘭夫,來自總會,也是一名賞金獵人。”他說著掏出了煙槍,摩擦了幾下開始生火,“不介意我在屋子里抽煙吧?”
“您請。”哈迪溫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名其貌不揚的老頭。克里多蘭夫的大名他早已有所耳聞,他是一名橙色級別的獵人,放在整片坦斯福格大陸都是屈指可數。據說他到目前為止的任務只失敗過一次。
“汪!汪!”窗戶旁蜷縮著睡懶覺的風神聞到了煙味,起身朝著這名陌生人汪汪直叫。
“這是你的追蹤獸嗎,看起來還挺精神。”克里多蘭夫笑眯眯地叼著煙槍,伸出手撓了撓風神的後背,然後從鼻孔里噴出了一團高難度的眼圈。
“嗚~~”風神眯起了眼楮,搖著尾巴開始在他的手中蹭來蹭去。那是它感到舒服的表情。不過身為主人的哈迪溫卻吃了一驚,風神什麼脾氣他自然了如指掌,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跟他建立起了友好關系,看來克里多蘭夫的某些傳聞是空穴來風。
“好了,我們言歸正傳吧。”克里多蘭夫啜了一口煙,托起了哈迪溫的左臂。傷口已經愈合的差不多,但結痂的痕跡還很清晰地留在上面。他開始像在集市上買豬肉一般,上下左右地打量著這些痕跡。
“確實是被那種怪物所傷,不過你現在能活著還真是命大,看來當時它並不想用盡全力追你。”最後他得出了這個結論。
“那這是什麼怪物?他來自哪里?”哈迪溫追問道。
“這你就不用多管了,就算你想管,以你現在的實力,你應該很清楚再次與它交鋒的下場會是什麼,年輕人,不要太浮躁。”克里多蘭夫剔了剔較滿的煙灰,隨之伸出了右手,放到哈迪溫的額頭上,“放松一點,多回想一下那次場景,我會進入到你的記憶群里。”
“好。”哈迪溫有點驚訝,但還是做了個深呼吸,盡量讓自己放松了下來。這種進入人類記憶群中的能力可是連會長都做不到。
跳動的火焰...馬車...男孩...黑劍...劍柄末端的紋路...這是...
克里多蘭夫吃驚地收回了右手,他剛才已經身臨其境地觀摩了幾遍黑劍上的紋路。
不可思議。他只說了這麼幾個詞語。
“老伙計,你好了沒啊,我很討厭這里靠海的魚腥味。”窗外傳來了哀怨的聲音,哈迪溫朝聲音的來源地看去,嚇得差點沒從床上蹦起來。
那是一只巨大的鷹頭,僅僅是半邊喙和一只眼楮就佔據了整片窗戶,它通體雪白,足足有兩層樓那麼高,
“那是他的追蹤獸,遠古雪鷹,又叫極光。”會長馬洛夫在哈迪溫的耳邊小聲說道,“這只巨鷹並不喜歡別人稱呼它為追蹤獸或者是別的什麼讓它感覺到被不尊敬的稱謂。它要是發起脾氣來,恐怕這座分會要被它給活活拆掉。”
“你就這麼討厭魚腥味麼。”克里多蘭夫笑著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後回過頭跟眾人道了個別,“看來我要去一趟諾澤了,我的老朋友,還有這位年輕人,希望我們有緣能再次相見。”說完他翻過了窗戶,跳到了鷹背上,“呼啦”一聲飛離了這里。
......
讓我們再把目光放回到艾文他們身上,此時他們已經抵達了諾澤的主城,也就是諾澤的國都,海洋之礁,克特蘭。
克特蘭,諾澤國都,始建于第一紀元,地處大陸東南角,北朝塔納托斯,南面臨海,與國界內的其他眾城池組成的面積約為塔納托斯的兩倍之多。現任統治者為年輕的威爾斯四世,城內非流動常住居民約為1100000人,常備駐城士兵約25000人,且擅用弓箭等遠程武器者居多。
當然,克蘭特除了海洋之礁的名頭,還由于其得天獨厚的近海環境,以及極其豐富的海洋資源和往來頻繁的商販,得到了“貿易天堂”的稱謂。
克特蘭的城內設有三道間隔數千米的圓狀城牆,從外向內將平民、貴族和皇室嚴格分隔開來(平民區最外圍采用了雙道城牆的御敵措施,以提升平民區的安全系數),又由X型城牆將克特蘭分為了東西南北四個城區。
至于城牆,硬度雖不及鐵岩城的精鐵城牆,但好在克特蘭的初代統治者在築城時大興水利工程,充分利用靠海的先天優勢,在每道城牆下都挖有寬約十來米的護城河以鞏固防線,而城內最中央最大的城堡則是諾澤的皇室古堡,它以數米寬的護城河與皇室區隔開,是諾澤最為核心的行政要塞。
馬車通過了東面兩道城門的例行檢查,艾文一行人順利地進入到了主城的內部(由于是和平時期,即便是國都,面對每天這麼龐大的人流量,也並沒有采取很嚴格的入境檢查措施)。
耳邊響起了異國的曲聲,一名蒙紗的舞女在街邊扭動著迷人的身影,吸引了不少旅人的駐足觀看。再看大街上,那是熙熙攘攘人聲鼎沸的景象,到處都能看到交易的商販和巡邏的士兵。這里是大陸南方文明的交融地,也是諾澤的皇室和貴族們享樂的天堂。
“這就是諾澤的主城克特蘭嗎,好大啊。”艾文驚嘆道,他曾在太陽鎮的酒館里听旅人們提及過幾次,但親眼所見後還是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那兒是什麼?”艾文看到了巷子里頭一間蒙著粉紅色紗布的房子。房門口和露天陽台上站著幾名妖艷的妙齡女郎。雖然天氣濕冷,但她們還是穿著貂皮大衣,外露著大腿,極為嫵媚。
“這是妓院,在這種大城市里,妓院是合法的,不過小孩子別亂看,小心長針眼。”莉亞壞笑著看了看情竇初開的艾文。
“啪!”“啪!”不遠處傳來了齊聲的禮炮聲,還在外圍閑逛的人們紛紛停下了腳步,開始往城內聚集起來。
“走,我們也去看看。”艾文跳下了馬車,他可不會錯過任何熱鬧的事情,尤其是在這樣一座繁華的城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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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皇室古堡內最西側的一間會議大廳內,古樸的長桌順時針圍坐著4名正襟危坐的男子,他們分別是財政官、內務官、軍事官和銀甲騎士長。
鍍金的會議門“吱呀”一聲突然被推開。一名穿著華貴,皮膚較為白皙,手拿隻果的年輕男子步入了大廳。這名男子身材矮小,長著小眼楮和鷹鉤鼻,並留著跟他父親威爾斯三世一樣的小卷胡。
“陛下!”在座的眾人紛紛起立,向威爾斯四世行禮。
“免禮免禮,諸位大臣辛苦了。”威爾斯四世嚼著隻果,有點吃力地坐到了他父親曾經坐過的椅子上,“現在是太平時期,嗯...你們看這種日常會議能不能更改到一周一次?”威爾斯四世邊說著,邊朝坐在左側的財政官投去了詢問的目光。
財政官名為雷里奧爾•格魯頓,他身材健碩,有著一頭咖啡色的卷發,布滿紅色血絲的雙眼怒睜著瓖嵌在略為黝黑的臉上,再配合上左邊臉頰上的刀疤和濃密的絡腮胡,儼然一副大軍閥的派頭。而他在注意到了威爾斯四世的眼光後,竟然回瞪了他一眼。
“陛下。”年邁的勞爾夫顫微微地站了起來。他現任內務官,身材縴瘦,就像大海中的一支孤帆,看上去極為脆弱,“這是您的父親所設定的規矩,萬萬不能輕易更改掉,要是...”
“好了,好了,不改,不改!”威爾斯四世連忙改口道。他真不明白當年威爾斯家族佔領諾澤後為什麼不廢除掉這些麻煩的規矩,而是選擇了沿襲和繼承,要不是礙于諾澤還存有的舊勢力,這個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的內務老頭早該被換掉了。
“咳咳...唔...”威爾斯四世似乎被隻果皮塞到了牙齒,吧唧著嘴十分的滑稽,“諸位大臣,會議現在就開始吧...那麼按照慣例,財政大臣雷里奧爾閣下就先做個簡單的匯報吧...”
“是。”財政官雷里奧爾站了起來。他把右手平放在胸口後半彎著腰,簡單地向威爾斯四世做了個匯報。
接著輪到勞爾夫發言,但他那又長又澀的匯報以及飄忽不定的音調讓威爾斯四世听得直撓耳朵。
再接著是軍事官斯利普的匯報︰“尊敬的陛下,由于軍餉過緊,我軍于昨日已被迫裁掉了50余名駐城士兵,長期下去恐怕會有損兵力,您看能否...能否從國庫那調撥一部分...”越說到最後,他的聲音越沒有底氣,像是一只蚊子在大廳里嗡嗡嗡地低鳴。
“哦,是麼,那...”威爾斯四世不假思索地正準備發話。
“慢著!陛下,國庫是王國的根基,怎麼能為這種小事而輕易調動。”雷里奧爾擺了個手勢,打斷了斯利普的匯報,同時也打消了威爾斯四世準備從國庫撥款的念頭。
“把那些混日子,紀律松懈的士兵裁掉就行。現在可是和平時期,只要諾澤的英靈殿內還立著銀盾城的感應水晶,戰爭就不會輕易發生。違背《和平公約》,怕是在這片大陸上還沒有任何一個王國能承擔的起,所以現在也就不必跟先前一樣常備25000名駐城士兵。我說的對吧,軍事官大人?”
斯利普抿了抿嘴,坐回位置上,不再作聲。
這時,坐在最外圍的銀甲騎士長曼肯說道︰“根據部分邊城領主的月度書信來看,近來他們城外怪象連連,失蹤人口不斷增加,光上個月就已接到了五十多起失蹤的報告。”
“軍事官大人,那些野地的山賊劫匪竟然都快鬧到諾澤的邊城上了,你覺得我現在要不要考慮換個人去處理這件事?”雷里奧爾耐人尋味地看了看直冒冷汗的斯利普。
“會議就到這里吧,那個...我該去主持一下競技大會了,這事兒讓斯利普去處理一下就行,不就是一些低賤的亡命之徒在作怪麼。”威爾斯四世急忙出來打了個圓場。上一任軍事官剛被換掉不久,現在又鬧了矛盾,如果再換恐怕制造出的麻煩會更多。
......
會議結束後,皇室古堡花園里的一條過道上。雷里奧爾靜靜地走著,忽然他停下了腳步。
“主人。”一名身穿黑袍,臉上纏著繃帶,只露出一只獨眼的怪異男子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鳥兒已經開始遷徙了。”
“已經開始了?”雷里奧爾的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那個人’也太急了點,還有你下次別這麼光明正大地出現在我旁邊,有什麼消息回屋再通告我。”說著他握了握腰間的佩劍轉身大步離去。當然,他並不覺得一個財政官隨身攜帶佩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
克特蘭,平民區。這里是平民區最大的競技場,阿瑞斯競技場。
競技場呈圓形環繞狀,觀看區由下而上一共30階,能同時容納近萬名觀眾同時觀看。此時這里熱鬧非凡,其人山人海之況大有萬人空巷之勢。門外,前來觀看的居民已經排起了長隊,艾文和莉亞也在里面。
“請準備好二十個卡特幣。”門口的守衛朝後面的長隊喊道。
好貴啊。艾文摸了摸口袋里的一袋錢幣,那是亞力岡給他們倆準備的。他反倒是呆在了旅館,並沒有一起過來。
光頭?艾文的視線不經意間對上了不遠處角落里戴著帽子的一名男子。那人蓬頭垢面,油亮的光頭露出了半個,正躲在陰影里打量著四周。他也發現了艾文,但垂拉了一下帽子就離開了這里。
“不會吧?肯定是你看錯了,街上的光頭也有不少呢。”莉亞打趣道,四周確實閃動著不少油亮的腦袋。
“好了,付完錢快點進去,國王和大人們已經就座了。”門口的守衛催促道,競技場里應聲吹起了嘹亮的號角聲。
競技大會,顧名思義就是在競技場里舉辦的盛會。不過這里參賽的成員均由諾澤皇室的年輕一代參與,一方面是向諾澤普通平民展示皇室各派系實力,借此樹立家族威信,並明確其統治地位,另一方面則是宣揚國威,向其他王國展示諾澤強盛的年輕力量。這個項目一年舉辦一次,並作為了傳統項目保留至今。
艾文在看台上找了個靠後的位置坐了下來,莉亞坐在他的右手邊。偌大的觀眾席上座無虛席,人頭攢動。在競技場的北面,有個內飾豪華的露天房間,房間正中央坐著一個啃著隻果的瘦小男子,他一身的雍容華貴,身後站著四名高大威猛的銀甲親衛兵,看樣子應該就是諾澤的國王,他的左手面坐著一名嚴肅的中年男子,皮膚黝黑,目光如炬,此人正是財政官雷里奧爾。至于在威爾斯四世後面落座一些人,則是諾澤其他的一些皇室成員。
再朝競技場內部看去,只見西面和東面各對立著一座由石頭砌成的小型城堡,而兩座城堡的隔離區域則由山坡、低地、樹林和草地組成,正中央還隔著一條寬約五六米的小河。
“今年的主題是叢林啊。”落座在艾文後面的兩個男的說道。
伴隨著接連不斷的禮炮聲,一個臉上涂著白珊瑚粉,穿著禮服的男子走到了競技場的中央。
“親愛的諾澤子民們,一年一度的諾澤競技大會即將開始,你們準備好了嗎!”“珊瑚粉裁判”左手握著一小塊藍色水晶,神奇地將所說的話傳播到了每個在場觀眾的耳朵里。那是傳音水晶,民用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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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請參賽的各位選手上場!”“珊瑚粉裁判”抬起了右手,競技場右側的大門“ ”地升了起來,一支由八人組成的隊伍穿過樹林,來到了賽場中央,也就是那條小河的岸邊。
這八人都是年輕的男性,無一例外都是皇室的成員,只不過其中有一人較為特殊,也是唯一一位來自舊王勢力的參賽成員,弗恩•斯科特。
抽簽後,場上只剩下了第一輪競技賽的兩位選手。他們分別來到了兩座對立城堡上。城堡上分別插著紅色和藍色的棋子,只要其中一方的旗幟被砍斷,則另一方獲勝。
當然,選手們並不是孤軍奮戰,他們的城堡下有著各自精心挑選的七位勇士。按照比賽規則,這七名勇士分別是一名騎兵、兩名弓箭手、三名雙手劍士和一名巨盾手,他們的武器經過了略為的鈍化處理,並不會造成非常致命的傷害,只要擊中了對方身上的紅心,那被擊中的人就必須無條件退場。同時,站在城堡上的選手們可以選擇參與戰斗,也可以從高處把握戰局,通過手中的特殊傳話水晶來下達作戰指令。
“作為比賽的獎勵,最後一名勝者將獲得前往英靈殿最深處的資格!並且賞金一萬比特幣!”威爾斯四世站起身來,舉起雙手朝著水晶喊道,“當然最後還將獲得我親自栽種的隻果一籃!”起先還歡呼的人群里頓時多了幾絲笑聲和口哨聲。
“快開始吧!”觀眾席又沸騰了起來。自古有賽事的地方自然少不了賭徒們的身影。因為在人群中叫得最響的永遠是上次輸得傾家蕩產的賭徒們。
......
時間過得很快,比賽也十分精彩,競技大會如火如荼地有序進行著,比賽已經進入到了尾聲。
進入決賽的分別是布蘭特•格魯頓(雷里奧爾•格魯頓之子)和舊王勢力的弗恩•斯科特。
“壓弗恩的放左邊,壓布蘭特的請放右邊!賠率已經達到了一比二十四!”一個渾身酒氣,髒兮兮的大漢在人群中叫賣道。
“舊王已經成為了歷史,今年皇室的很多舊勢力就被降了級,我壓布蘭特!”
“說的太對了,上次我壓弗恩就輸了,這次我壓布蘭特!”
“我也壓!”賭徒們的押注立刻呈一邊倒趨勢,只有很少的一部分願意把賭注壓在弗恩的身上——壓弗恩的人都是已經欠債累累,他們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弗恩身上。
“加油,布蘭特王子!”“打敗他!”人群里的歡呼聲一浪接著一浪。
“謝謝。”站在紅旗城堡上的布蘭特對觀眾們的反應很是滿意。他緊握著傳音水晶,開始下達命令。
根據地形,他先讓騎兵躲在了己方的一處隱蔽的低地上,再讓兩名弓箭手呆在了城堡上,然後三名雙手劍士和護盾手躲閃在樹林的另一側,準備尋找機會,佯攻對方城堡,自己則站在城堡頂上,俯瞰整片大地,觀察局勢。
再看藍旗城堡上的弗恩,他並沒有下達任何命令。七名士兵靜靜地站在城堡下面,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
手下敗將,今年看你怎麼贏我!布蘭特充滿了信心,他下達了劍士過河的命令,然後讓騎兵從隱蔽的側翼包抄藍旗城堡的後方,準備來個聲東擊西。
弗恩動了,他下了城堡,一躍而起跳上了騎兵的馬背。
“堅守城堡,沒我的命令不準進攻!”他拋下了這句話,直線沖鋒進入了布蘭特的領地。
什麼!他一個人沖了過去!皇室席上的雷里奧爾有些吃驚,競技場內的觀眾們也都發出了唏噓。
“這是什麼戰術,送死的戰術嗎。”
“該死的,完蛋!我的錢啊!”不少賭徒已經開始計劃一會怎麼跑路。
竟然小看我,布蘭特勃然大怒。紅旗城堡上的兩名弓箭手搭起了弓,瞄準了弗恩開始放箭。
只听“咚!”“咚!”的兩聲,箭矢擊中了目的地,卻沒對弗恩造成任何的傷害。
“什麼!他拿走了巨盾手的盾!還是單手!”布蘭特眼睜睜地看著弗恩單手提盾,騎著馬突破了箭手的射擊網,進入到了城堡內部。
“這個變態的怪力男。”布蘭特咒罵著拔出了佩劍下了樓,兩名弓箭手也拔出短刀,緊隨其後。
“人呢,我明明看到他進來了...”布蘭特在城堡底部轉了幾圈,但除了那匹馬,連個蒼蠅的影子都看不到。
“糟了!”布蘭特趕緊上樓。
“干的漂亮!”壓在弗恩身上的賭徒們率先爆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
只見弗恩砍斷了紅旗,高舉著旗幟站在了堡頂,他剛才竟是以超越常人的速度徒手攀上了城堡!
烏黑的頭發被汗水所浸濕,他面朝著皇室席發出了一聲怒吼,今天這場競技大會他終于證明了自己的實力。
......
賽後,皇室古堡最頂層的財政室內。
雷里奧爾站在窗前,將掌中的酒杯捏了個粉碎,他冷冷地看著腳下的這座城市,眼中充滿了怒火。
“父親...”布蘭特低著頭,十分沮喪,“威爾斯陛下肯定對我失望透了。”今年破例加入了準入英靈殿最深處的獎勵,想必是在父親雷里奧爾的幫忙下才能獲得這麼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沒想到卻拱手相讓。
“哼!他想贏就讓他贏好了!”雷里奧爾不再多說,“阿奴法拉,給我滾出來。”
“主人...”幽靈一般的身影出現在了簾席的陰影中。
“這,這是什麼!”布蘭特警覺地盯著半人半鬼的“繃帶男”,本能地拔出了劍。
“你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沒有阻止那個弗恩!”雷里奧爾像只發怒的獅子。
“主人請息怒。”阿奴法拉回話的語氣依舊平靜,“這次失手並非意外,我借用的是避人耳目的黑水晶的力量,但整個競技場卻存在著一股無形的立場,干擾了黑水晶的運作。”
“黑水晶?私藏黑水晶可是一件大罪!”布蘭特越來越迷茫,父親和這個丑陋的家伙似乎隱藏著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大罪?你在說什麼胡話,去年如果不是阿奴法拉用黑水晶暗中助你,你以為你能贏得了那個弗恩?”雷里奧爾責罵道。
“黑水晶?他幫我?好啊,原來不是我光明正大贏的比賽!我就知道!你這是在侮辱騎士的榮耀!”布蘭特崩潰地離開了房間。
“能干擾黑水晶...難道是銀盾城的聖使...”雷里奧爾並沒有因為父子的吵架而分散了心神。
黑水晶與其他水晶不同,十分稀少,象征著災難和厄運,是一種極端的水晶——就連使用者的心智也會被黑水晶污染。但來自銀盾城的聖使,尤其是聖盾守衛者,對黑水晶卻有著天然的排斥力量,這並不是刻意的抗拒,而是天生的“聖潔之體”使然。換言之,如果你的黑水晶在使用過程中出現了不穩定的現象,那銀盾城的人就在你的附近。
但雷里奧爾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為根據“那個人”所提供的情報來看,銀盾城的七位聖使有三位和聖盾守衛者呆在了銀盾城內,其余的四人中有兩人在鐵岩城,還有一人在北方的塞爾迪亞,最後一人則前往了西邊的遺跡森林,不可能再多出第八位聖使,而且是在特克蘭...
莫非...
雷里奧爾突然想起了銀盾城那本正在書寫的預言書的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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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吉爾博格,領主法斯特的城堡里。
馬卡斯的右腳已經康復的差不多,他走路的樣子也不再像個可憐的企鵝。就在前一陣子,他的劍術被艾路曼所贊賞,並且得到了一個貼身侍衛的官階。他現在的日常工作,除了陪艾路曼練劍,其余的時間都花在了調戲女奴的事情上。
城門開啟,一支搬花的隊伍從山下緩緩地挪進了城堡。這是法斯特要為後幾天的慶典所做的準備。
花隊涌進了城堡,有個戴著帽子低頭走路的人引起了馬卡斯的注意。那人抱著一盆紫羅蘭,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四處轉悠著。
“慢著。”馬卡斯叼著牙簽走了過去,把那人一把攔住。
那人露出了半顆腦袋,竟然是光頭!
“頭兒,可算找到你了!你,你的耳朵怎麼成這樣了!”光頭激動地看著馬卡斯,懷里的紫羅蘭差點摔在了地上。
“耳朵只是受了點傷,不用管這個,你先跟我來。”馬卡斯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把光頭拉到了庭院里一處隱秘的地方。
“想不到你竟然還活著。”馬卡斯笑著彈了一下光頭的腦袋,算是做了個表揚。
“頭兒,那群強盜把你擄走後我就一直跟在你後面,等著機會跟你見面。”光頭難掩臉上激動的神色,“我在克特蘭和吉爾博格四處游蕩,這次我帶來了個好消息給你!”
“什麼好消息,快說。”庭院里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馬卡斯知道再不結束這次談話,恐怕只能躲到骯髒的馬廄里進行接下來的談話了。
“我在克特蘭的競技場邊,看到了那兩個小毛孩!”光頭說。
“真的!”馬卡斯的眼中又燃起了火焰,“劍呢,那把劍你看到了沒。”
“劍我看到了,那小子一步也離不開那把劍,那劍現在就背在他身後!”光頭有些興奮。
“很好。”馬卡斯暗自盤算著,心中開始醞釀出一個新的計劃。
“你們兩個在這干嘛?”艾路曼突然出現在假山旁,把馬卡斯和光頭嚇了一跳。
“沒,沒什麼,這個搬花的迷路了。”光頭被馬卡斯重重拍了一下肩膀,然後迅速地打發走了。
“正好你在,陪我去練劍吧。”艾路曼看了眼那個光頭,點了點頭轉身朝屋走去。
......
黑夜降臨了克特蘭。城牆上,守城的巡邏兵已經換上了火把,不斷地來回巡邏著。
平民區的一處旅館里,莉亞已經在走廊對面的房間里睡著。亞力岡提著油燈上了床,床太小,旁邊還睡著艾文,以至于他的兩只大腳都懸在了外面。
“今後你們兩個有什麼打算嗎。”亞力岡調整了下睡姿,但他仍有半只腳掛在外面。
“我準備在這里的鐵匠鋪里找份工作先干一陣。至于莉亞,應該暫時和我一起呆在克特蘭一陣吧。”艾文雙手枕著腦袋,看著天花板有點出神。那柄鐵劍被枕在了他的枕頭下,因為只有這樣他才會睡得安心一些。
“我有一個請求。”亞力岡看了看一旁的艾文,像是談心。
“盡管說吧,畢竟這一路走來受了你不少的照顧,真是太感謝了。”艾文心中不知怎麼地升起了一種父親的感覺。
“我可能隨時要離開你們...那時,請你一定要說服莉亞,把她帶往銀盾城。”亞力岡頓了頓,“而且要盡快。”
“你要離開我們了嗎?去哪兒?”艾文有些意外。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他需要時間來緩沖一下。
“去哪兒...這你就不必知道了,因為有件事我不得不去做...如果有機會的話,我們能在銀盾城再次見面。”亞力岡回道。
“那...”
“不用再多問了,該睡覺了。”亞力岡吹滅了油燈,蓋上了一條毯子開始睡覺。
很快,他響起了均勻的呼嚕聲。
睡的真快...艾文翻了翻身,漸漸地一股疲憊襲來,視線也開始朦朧...什麼時候自己也變得這麼嗜睡了...不過他知道,熟悉的夢境正在召喚著他...
......
又是一個奇怪的夢...
漆黑的城牆...夜晚嗎...一道精鐵灌注的城牆...兩座數十米高的石像一左一右地聳立在城牆的兩端。
怎麼沒有人...人呢...朝城內看去,也是一片黑,光線似乎被黑暗所吞噬,整座城沒有一絲生氣...
艾文漫無目的地在城牆上走著,耳邊突然傳來了巨響。一顆顆像是裹著岩漿一般的火球不斷地撞擊著整面城牆。每個岩漿球直徑都有三四米,撞碎在城牆上後冒出了“滋滋”的聲響。它在融化這面精鐵鑄成的城牆。
腳下傳來了野獸嘶吼的大叫聲。艾文看不清它們的模樣,但能看到它們的雙眼在黑夜里閃閃發光。那是血紅的眼楮,沒有瞳孔,卻也並不都是血紅色,也有紫色和淡藍色。它們發了瘋似的踩在同伴的身上,堆起了高高的人牆,不斷地往上攀爬著。
那個女人,那個之前夢中出現過的女人,重新出現在了艾文的面前。她身穿鎧甲背對著艾文,身後背著一面巨型齊身高的盾牌,那面盾牌由銀色和淺藍色組成,寬度足有一米。
盾牌上鐫刻著特殊的流線形紋路,在黑暗里靜靜地溢к諾 渡 牡愕懍涼狻6 橇涼庀袷怯猩 撓└鴣媯 譜嘔ゥ懿煌5亓髯 擰 br />
束帶被解開,不知有多重的盾牌應聲插入了地面。晚風吹得女人的戰袍獵獵作響,她手握武器,沒有任何猶豫,像只飛舞的蝴蝶一般,一個縱跳消失在了城牆上。
畫面重新回歸到了黑暗...夜魅已經鑄成...等一下...哈哈哈...黑暗中傳來了幾聲陰笑...
一道強光照來...出征吧,帶上它...為和平而戰!
戰斗...戰斗!
不...不要...我不要變成這樣子...快...你們快跑...我...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殺吧...殺光他們...不...不...伊斯卡爾...伊斯卡爾都得死!不!!!
啊!艾文從夢中猛地驚醒了過來。他的衣衫已經被汗水所浸濕。
現在是清晨嗎。
床邊的亞力岡已經不見了,桌子上放著幾袋錢幣。
他去哪兒了...劍,劍呢...劍還在...
艾文喘著粗氣顫抖著撫摸著這把劍。他發現,劍身上的袨酗S少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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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爾博格的城堡里,一場別開生面的慶典正在有序的舉行著。這場慶典是為即將到來的大人物雷里奧爾所準備的。
通往山上的道上已經佔滿了迎接的禮隊,法斯特領著眾人遠遠地站在了吉爾博格西面的城門口處,靜靜地恭候著客人們的來臨。
地面響起了有節奏的抖動聲,城外,一支幾百人的隊伍不緊不慢地朝著吉爾博格走去。為首的正是雷里奧爾。
“大人,恭迎您的到來。”法斯特誠惶誠恐地把右手平放在胸口後半彎著腰打了個招呼。站在一邊的普歐、喬里頓和艾路曼紛紛效仿,施以禮儀。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嚴肅的父親怕成了這樣。
“法斯特,我們先進去吧,外面的風有點大。”雷里奧爾皮看著灰蒙蒙的天皮笑肉不笑地騎著馬繼續前進。他身後緊跟著一名領主,名為杰博爾•墨文,也是一副冷冷的模樣。
......
該死的,我不能就這樣在這兒呆一輩子!
馬卡斯已經受夠了“陪練師”的這份工作,在城堡的第二層急促地走著,他知道今天是溜出城門的最佳時機,但想要騙過守城的巡邏兵,除非有法斯特的特殊令牌,不然自己恐怕是連半只腳都邁不出這道城門半步。
樓堡的窗戶透進了亮光,法斯特已經帶著客人進入了主宴廳。
馬卡斯加快了前進的腳步,在走廊盡頭的一間房間前,他停了下來。這里就是法斯特的房間,門口沒有守衛,再看房門,也沒鎖。
幸運之神在眷顧我!馬卡斯悄悄摸了進去。他在抽屜里翻了幾下,找到了那枚垂涎已久的令牌。
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听這聲音不止兩個人。
該死的,怎麼辦!馬卡斯稍作思考,躲在了一邊的衣櫃里。衣櫃的拉門留著一條縫隙,能看到房間里的動靜。
馬卡斯的手心冒著汗,他一邊咒罵著幸運之神,又一邊向其祈禱。腳步聲越來越近,大致判斷有三四個人。
“您請。”法斯特讓了讓,雷里奧爾和杰博爾走了進來,隨後法斯特的貼身銀甲騎士也走了進來,他點上了油燈,關上了門,靜靜地站在房門口,像一座雕像。
“老朋友,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好幾年了...我這次過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些事情。”雷里奧爾笑著說道。
該死的,希望他們別在這里商量個一整晚。馬卡斯知道再過一陣子就到了鎖城的時間,那時候就算有令牌,也很難再出城門。
“真是一座繁榮的城市。”雷里奧爾在窗口徘徊了幾下,然後停了下來,他的表情耐人尋味,“法斯特,現在我要你背棄立下的誓言...然後效忠于我...”
“大人...這...”法斯特眉頭緊皺,面露難色,“為何要背棄誓言...我在被封位的時候就已經宣下了要信奉終身的誓言。”
“諾澤的邊城都已經效忠于我!這座吉爾博格,這座最大,最繁華,也最有戰略意義的諾澤邊城也不例外!”雷里奧爾凶惡的本性暴露無遺,他一把提起法斯特的脖子,把他摁到了牆上。
“請您!請您保持冷靜!”法斯特的臉上在冒汗,“我是提爾羅斯的家族之長,這個風險太大,為了家族的未來,我無法這麼做!”
說著他朝門口的銀甲騎士看去,卻被雷里奧爾看透了心中的想法︰“家族的未來?你這個貪生怕死的孬種,就連國王的銀甲騎士也是在我的指使下才封賜給你,為的只是監視你!”
“你想干嘛!我是吉爾博格的領主,由諾澤國王親自封位!”法斯特想要掙脫他的手,但雷里奧爾卻像鉗子一樣死死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雷里奧爾青筋凸起,他雙眼通紅地看著法斯特,在瘋狂地抑制著憤怒的內心,“為了這座城市,也為了諾澤的未來,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一旁的杰博爾面無表情地看著法斯特,明顯他早已經站在了雷里奧爾的一邊。
“你們竟然背棄了對國王的誓言,你們還有騎士的尊嚴嗎!”法斯特抓住了右側的高腳杯,朝雷里奧爾的頭上砸去。
“這是你自己選的。”雷里奧爾貼了上去,用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穿了法斯特的心髒。一股暖流涌出,沿著匕首滴落在地。
樓下的主宴廳繼續演奏著美妙的樂曲。雷里奧爾優雅地擦了擦染血的右手,冷冷地踢了踢地上的法斯特,看向了一旁的杰博爾。杰博爾點頭會意,帶著銀甲騎士離開了這里。
“你不是一個聰明人。”雷里奧爾吹滅了燈,又把窗戶打開,然後離開了這里,就像從未發生過什麼。
衣櫃的門輕輕地被打了開來,馬卡斯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走了出來。見慣了死人場面的他並沒有被剛才的一幕所驚嚇到。他甚至對法斯特感到惋惜,就像拿匕首的那人所說的,他並不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而且他覺得如果和他角色互換,他很有把握能繼續活下來。
下樓、穿過花庭、小路,馬卡斯按照計劃成功地出了城,在城內的約定地點,他見到了等候多時的光頭。
......
翌日。
城堡內的人除了士兵都穿上了白衣,六紋旗也被換成了白色的家紋。
領主被刺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整個吉爾博格。一時間滿城風雨,人心惶惶。就在昨天晚上,領主法斯特的夫人上樓尋他,卻在他的房間里發現了他倒在地上的尸體。據傳刺客從他的窗戶中溜走,還偷走了他的出城令牌。領主杰博爾留了下來,他參加了法斯特的葬禮,而雷里奧爾則接到了克特蘭的信鴿後天亮便回了主城。
家族的長老們為法斯特辦了一個盛大的葬禮,地點就在吉爾博格堡後方的天鵝湖湖岸邊上。
在岸邊,送葬人穿著葬衣,開始了悼念︰
今天,將成為吉爾博格的不幸日。
法斯特•提爾羅斯的名字將被寫入歷史。
他是榮耀的化身!
他是璀璨的明星!
他也是吉爾博格的英雄。
他的死,是吉爾博格的不幸。
更是偉大的諾澤的不幸!
我們將永遠銘記他。
我們的英雄——
我們偉大的一城之主——
法斯特•提爾羅斯!
送葬的祭祀在裝有法斯特遺體的木舟前慷慨激昂地宣讀著悼念詞。河邊站滿了遺孀,啜泣著看著被推入水面的法斯特。木舟里盛滿了花環,他穿戴整齊的盔甲,手中握著長劍,在水上漸行漸遠。
一支冒火的箭矢射了出去,精準地落在了木舟上。火焰升起,河邊的哭聲更大了一些。
艾路曼在箭矢射出的那一刻便離開了這里。他快速地朝城門口走去,不,應該說是憤怒地朝著城門口走去。
那個救回來的人不見了,那個自己親手幫他包扎的人不見了!
在城門口的士兵那里,艾路曼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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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國都,克特蘭,皇室區西面。
弗恩換上了新裝,在威爾斯四世和大祭祀的陪同下,通過了層層的守衛,來到了不遠處一座巍峨古樸的建築面前。
這座建築高約三十余米,寬約二十多米,從正面看去,它的外形是一位只有上半身的持劍戰士,它長有四顆頭,四只手,每只手里都握有不同的武器,而每把武器的尖端又匯聚成一點,構成了寬闊充滿質感的正大門。從側面看去,又像一座大教堂,在雲霧的包裹下顯得神秘而又令人神往。
“雷里奧爾還沒來嗎?”威爾斯四世動了動小卷胡,無聊地擺弄著他的袖口。鑰匙有兩把,分別在大祭司和財政官雷里奧爾的手里,並且兩把鑰匙需要同時插入才能開啟英靈殿的大門,而自己的權限只是幫他們帶到這里,僅此而已。
“陛下,我有事耽擱的一下,來晚了。”雷里奧爾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階梯下面,但他的道歉顯然听不出一絲誠意。
“真是麻煩的必要程序,你就和大祭司帶著弗恩進去吧,我先回城堡里了。”威爾斯四世擺了擺手,帶著侍從原路返回。
“我們進去吧。”雷里奧爾掏出了鑰匙,這把鑰匙足足有一只手那麼長,上面刻滿了凹槽,在插進大門里後冒出了淡淡金黃色的亮光,緊接著另一把鑰匙也插了進去,大門發出了“轟轟”的響聲。
“咳咳!”灰塵撲鼻而來,這扇許久未開的大門卷起了一股髒兮兮的氣流,嗆得弗恩直咳嗽。
大門里的景象一片漆黑,外面的亮光照射進去就像被吞噬了一般,看上去有些神秘。
“跟著我們。”大祭司和雷里奧爾先後走了進去,弗恩也跟著走了進去。
“轟轟。”身後的大門自動合了起來。
許久後,弗恩只覺頭頂上方開始散發出了愈來愈強的金色光芒,漸漸地周圍的一切都被照亮了,這里是一個立著四根柱子的房間,房間中央有一潭池水,池水的背後不遠處有一扇門,上面有光紋在流轉,十分神奇。
“這是英靈殿第一層,這譚池水是聖池,這四根柱子是守護柱,我們諾澤的銀甲親衛隊就是在這里沐浴過聖池,從而獲得了超越常人的強大力量。”大祭司的雙手交疊在袖口里,把弗恩和雷里奧爾領到了聖池背後的門前。
“既然這個聖池這麼神奇,那怎麼不給我們的士兵都沾上一點?”弗恩看著平靜如鏡的池水,發出了一聲感慨,原來這就是諾澤銀甲戰士強大的秘密所在(諾澤銀甲戰士的力量和速度都達到了常人的三倍以上)
“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經受得住聖池的考驗,貿然進入只會化為一灘膿水。”大祭司掏出了鑰匙,和雷里奧爾又合開了第二扇門。
“這是...”弗恩眯上了眼楮,眼前又是另一番模樣。
這個房間的光線是藍色的,俯視看去是個圓環,圓環內部空隙插滿了鋒利的長矛,包裹著圓環中心直徑約一米的水晶台。水晶台上立著一塊巨大的齊身高的淡藍色菱狀水晶。
“銀盾城的感應水晶,只要發生戰事,銀盾城的人就能第一時間感應到。”大祭司貼著左邊的牆壁,沿著不寬的圓環路順時針走去。
“可別掉下去了,下面的長矛足夠讓你死上兩三回。”雷里奧爾看了看身後的弗恩,眼中充滿了敵意。
很快,第三個房間被打開來了,這是最後一個,也是最大的一個房間。
房間里間隔立著四座人形雕像,它們由石頭刻成,看上去有些破舊殘損,卻散發出一股不尋常的王者氣息。
“這就是諾澤最深處的秘密,四神像,也是最後的兵器。”雷里奧爾看著神像變得痴迷,甚至有些著魔。
“雷里奧爾閣下,您不能靠得這麼近!”大祭司看著一步步向前走去的雷里奧爾,急忙勸阻道。
“滾開!”雷里奧爾使勁一推,大祭司一個不穩跌出門外,跌落在了圓環里的長矛陣中,哀嚎一聲濺起了一股血花。
“大祭司!”弗恩想去看一下情況,卻被雷里奧爾從後面擊昏過去。
“阿奴法拉!”雷里奧爾憑空叫了一聲。
“主人...”房間里出現了一團黑霧,一個綁著繃帶的頭露了出來,他沒有露出身子,下半身在黑霧里若隱若現,瞪大了血紅的獨眼緊盯著地上的弗恩。
“他就交給你了,我們暫時還需要他,諾澤先帝的血脈,你可要好好保留住。”雷里奧爾發出了一聲近乎癲狂的笑聲,隨後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大步走出了英靈殿。
......
深夜。
克特蘭,平民區。
艾文他們距離抵達諾澤國都克特蘭已經有好幾個星期,早在一周前,亞力岡便離開了他們,現在艾文和莉亞暫時居住在舊日旅店里(一個位于克特蘭東門城牆,租金便宜的旅店)。
亞力岡離別前的那句話艾文沒有忘記,在這幾天里,艾文一直在試圖勸說莉亞離開諾澤,但話到嘴邊卻往往說不出口。城里每天都發生著不少奇異有趣的事情,而且空氣也很清新,莉亞非常喜歡這里,她在這里過得很開心。
一切都是那麼地平靜美好,也許亞力岡也有說錯的時候吧。艾文關上了房門,在躺椅上一搖一搖地晃著腿,悠哉悠哉地看著油燈里跳動的亮光,有些出了神。他把黑鐵劍,不,應該是把“新月”(艾文給這柄劍起的名)握在了手中,開始細細打量。自從那次噩夢後,這柄劍已經再無任何的變化,脫蛌獐C身依舊只有那麼點大,但劍本身的重量卻比之前要更重一些。
那個女人究竟是誰?那座城市發生了什麼?艾文的頭開始隱隱作痛...
“咚!咚!咚!”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誰?”艾文把劍藏了起來。
“是我,莉亞。”門開了,莉亞穿著睡衣走了進來。
“哦,是你呀,都這麼晚了還沒睡,有點不像你呢。”
“我睡不著,想過來看看。”莉亞回道。
“哦,那你坐吧...”艾文搬來了一張凳子。
“那柄劍,那柄黑鐵劍在你這兒吧?”莉亞的語氣變得有些急促。
“嗯,怎麼了?”
“我想看看。”莉亞的臉抽搐了一下。
“哦...”艾文點了點頭,然後拿出了“新月”,“這是我給它起的名字,‘新月’,好听不?”
“這是...沒錯!就是這柄劍!”莉亞的頭發忽地變成了灰色,她瞪大了通紅的雙眼,把手放在了劍身上來回細摸,聲音開始沙啞。
這個聲音艾文有些熟悉,但他知道這絕對不是莉亞的聲音。
“你是誰!”艾文一把抽回了新月劍。
“把它給我!”莉亞的臉開始扭曲,五官移位的同時雙手變得灰暗露骨,她的指甲越來越長,在空中亂舞著,許久後出現了一個老態龍鐘的女人模樣。
“巫爾娜!竟然是你!”艾文不禁後退了幾步,不料卻被床角絆倒在地。
怎麼辦,該往哪兒逃?一股陰森的寒氣涌上了艾文的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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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莉亞怎麼樣了!”艾文握著劍,跌跌嗆嗆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作為一名老實本分的鐵匠學徒,能搬出這種架勢實在是形勢所逼。
“你是說那個女孩?我自然不能拿她怎麼樣,只是施了點睡眠粉...準確來說是很大劑量的睡眠粉...喔,看看這把劍,多麼優美的弧度,多麼精妙的紋路!我已經能感受到這把劍的力量,是詛咒的力量,是屬于我的力量!”巫爾娜的視線從未在劍身上離開過,她步步逼近,變得有些發狂。
“該死的,我應該早點察覺到的,之前沒來克特蘭的時候,那只紅眼烏鴉是不是就是你操控的!”艾文試圖拖延時間,眼下跟巫爾娜正面交鋒,他自己的勝率幾乎為零。
“紅眼烏鴉?是什麼?跟我沒有任何一點關系!你還是老老實實把劍給我吧,我一高興啊,沒準會給你留個全尸!”巫爾娜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她的頭發夾雜著紅色的閃電漂浮在了半空中,急不可耐的她忽地撲了上來!
“別過來!”艾文本能地舉起了劍, 地一聲擊在了巫爾娜的手掌心。
“唔。”巫爾娜悶哼一聲,竟被震得連退了數步。她的掌心開始溢血,滴落在地板上濺起了朵朵血花。
“不可能,這,這是...”脫蛌獐C身冒出了淡淡的藍光,藍光流轉了幾圈,很快便消失不見。
“你...這把劍竟然被你開鋒了...”巫爾娜的臉上擠滿了痛苦和震驚,她捂著受傷的右手還想準備前進幾步,卻一個不穩跪在了地上。
“不,這不是真的...”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四肢和腦袋顫抖著迅速萎縮,像是被抽干了血水一般很快便變成了一具干尸。
油燈的光芒恢復了平靜,房間里只剩下艾文急促的喘息聲。縷縷黑灰從巫爾娜的尸體上開始剝落。
羊皮古卷,一張羊皮古卷從她的袖口里輕聲滑落。那是一張殘損泛黃的羊皮卷,上面歪歪扭扭地畫著一些圖案和字符...
被詛咒之劍...
城牆...巨大的雕像...
泛黃的古卷上畫著一些圖案,這些場景有些熟悉...沒錯,是艾文夢中所曾經歷過的事物...
這是哪兒...這柄劍跟這個地方有什麼關聯麼...巫爾娜為什麼要死追著這柄劍不放...越來越多的謎團如同螞蟻一般在瘙撓著艾文的腦袋。
莉亞,莉亞呢?艾文收起了古卷,飛快地跑進了莉亞的房間。一股刺鼻的味道撲鼻而來,艾文捂著鼻子打開了窗戶,此時莉亞躺在床上似乎還在沉睡。
“莉亞,是我,我是艾文,你快醒醒!”艾文扶起了莉亞,搖晃著她的身體,在拼命呼喚著。
“艾...艾文...你...”莉亞漸漸地清醒了過來,在看到艾文摟著自己的身體時竟惱羞成怒,甩手“啪”的一聲就是一巴掌。
......
諾澤國都,克特蘭,皇室古堡一層,西側的會議大廳內。
長桌邊上除了在外務事的軍事官斯利普,其余的眾人都已經就位。威爾斯四世神色凝重地搓捏著手中的隻果,氣氛變得有些陰沉。
先是接二連三的失蹤案件,再是吉爾博格領主被刺,緊跟著英靈殿又出了事,最近的麻煩事一件接著一件,讓威爾斯四世應接不暇。
“雷里奧爾閣下,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威爾斯四世開口打破了平靜。
“是,陛下。”雷里奧爾把右手平放在胸口後半彎著腰說道,“進去的時候一切都是非常順利,但在回來的時候弗恩卻像發了瘋一樣把大祭司推入了矛陣中,然後自己跳進了聖池,化成了一灘膿水。”
“陛下,這是不可能的,我們都知道,弗恩是不會這麼做的。”勞爾夫站了起來,朝威爾斯四世解釋道。
“在英靈殿最後一層的時候,我就已經能看出了他眼中的貪婪和陰謀,而且陛下,騎士長在聖池邊也發現了大祭司的衣角,這足以證明這確確實實是弗恩干的!”
騎士長曼肯點了點頭,威爾斯四世勃然大怒︰“好一個弗恩•斯科特,原來他們策劃了這麼久!我遵循我父親的教誨,保留了諾澤最原始的皇室血脈,沒想到他們非但不知恩圖報,反而還想利用四神像咬我一口!”
他說著頓了頓︰“騎士長,我授權于你,立刻把斯科特家族的人,不管是直系還是旁系,任何有血脈關聯的人都給我抓起來,給我全鎖進教堂里,我要讓他們在我父親和大祭司的畫像前懺悔,我要讓他們明白真正統治這個諾澤的最高領導者是誰!”
“可是,尊敬的陛下,我們勢力的子嗣中也有與舊勢力聯姻的人在,那些人也要抓起來嗎?”曼肯準備離開座位的時候想起了這件事。
“半血統?半血統也一樣,說不準他們的腦子也有一半被污染了,統統都給我抓起來,這只是一個教訓,只要諾澤四神像還在,他們就還有利用價值!”威爾斯四世抓狂道,神像的取舍和政治間的平衡已經令他焦頭爛額。
“是!”曼肯行了個禮,帶著幾名銀甲衛兵離開了會議大廳。
“陛下,那吉爾博格的新任領主?”雷里奧爾連忙提醒道。
“應該是由法斯特的大兒子繼承吧,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叫普歐。”威爾斯四世怒氣未消,他的眉頭已經攥成了一皺子。
“陛下,刺殺法斯特的刺客還未抓到,現在吉爾博格城內的子民人心惶惶,從維護社會穩定的方面來看,我這兒有個更合適的人選能暫時代為掌管吉爾博格...”雷里奧爾趁熱打鐵,這個時候他倒是很樂意幫威爾斯四世分擔一些事情。
“嗯,有道理,還是雷里奧爾卿想的周到,那麼這件事就全權交給你負責吧,我已經顧及不了這麼多事情了...”威爾斯四世嘆了口氣,跳下了椅子轉身離開了議廳。
會議結束後,雷里奧爾來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多虧了弗恩,計劃比之前要提前了不少,雷里奧爾想著。包裹在陰影里的阿奴法拉悄然無息地出現了,他張著血紅的獨眼,靜靜地等待著主人下一步的指示。
“出發吧,這封信你要親手交給他。”雷里奧爾把一封信放在了阿奴法拉的手中。
阿奴法拉會意,身體開始變得越來越模糊,層層的黑霧很快便將他與陰影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對了,也提醒一下他有關黑水晶受阻的事情,希望他能做好準備...”雷里奧爾在他快消失的時候又順帶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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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是我錯怪你咯。”
克特蘭平民區,舊日旅店。
莉亞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那具干尸,感覺頭皮有點發麻︰“她就是巫爾娜?她怎麼變成了這副模樣?”
“這個...說來話長...”艾文一向不擅長撒謊,但他認為劍的秘密不應該讓莉亞知道,“她是個邪惡的女巫,也許是她力量失控了,反噬了自己吧。”
“沒想到她竟然追到這里來了...我們只是普通的人類,少我們兩個又不要緊,為什麼還要她親自追過來?她痴迷于我們?好惡心,難道是看上你了?”莉亞的腦袋里不禁冒出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你可別亂說!這里可是諾澤的國都,她手下的野人肯定混不進城,所以她才會親自前來。”艾文紅著臉都快跳了起來,“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我總不能對著一具干尸問東問西吧!”
“好了好了,別激動,只要艾文你沒事就好。”莉亞捂起嘴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大劑量的睡眠粉似乎對她沒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她依舊清醒得很快。
“這具尸體怎麼辦,可不能被別人看到,否則我們要是被當成殺人犯關進地牢里那就完蛋了。”房間的門早已被艾文反鎖了起來,就連蒙蒙亮的窗戶也被窗簾擋住了大半。
“看樣子她應該是獨自前來。”莉亞捏著鼻子踢了一下巫爾娜,後者“砰”地一聲碎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爐灰狀。
“我們需要一個麻袋。”莉亞想出了一個主意,然後在房間里翻了幾圈,“听好了,這只是一團爐灰,是我們燒完的灰燼...你看她變成這樣了連個人形都沒有,根本沒人能認得出來。”
“好吧,我敢打賭這是我生命中第一次埋...埋尸,同時我也發誓這是最後一次...”艾文拎著袋子蹲在了地上,一勺一勺像給狗狗鏟屎一樣把巫爾娜的灰燼裝進了袋子里。
“我說莉亞啊,外面的天還剛剛亮,要不我們處理完這件事就離開克特蘭,去銀盾城吧...亞力岡在臨走前也跟我說過這句話..”艾文一邊認真地鏟著一邊說出了心中的想法。克特蘭已經變得不安全,要是巫爾娜的死訊被其他人知道了,沒準新一輪的報復又要降臨。
“去銀盾城?那我們就會經過鐵岩城。”莉亞在猶豫。
“你們要去哪兒?”房間里響起了一個陌生的聲音,那是一個老頭的聲音。
“誰!”艾文嚇了一跳,他那握著鏟子的左手劇烈地抖動了一下,灑出去了不少遺灰。
天殺的,這也許是巫爾娜的手,或者是她的肋骨...總之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貼在天花板上的紅鼻子糟老頭到底是誰!
“你們繼續鏟吧,我並無惡意。”那老頭從離地約4米的天花板上垂直落了下來,一屁股撞在了艾文柔軟的床上。
“拜托,那是我的床!”艾文想站起身,卻想到手中還剩著一些灰,只能繼續蹲在地上。他可不想整個屋子都飄滿巫爾娜的骨灰,沒錯,就是骨灰!這樣她就能達到真正意義上的陰魂不散!
“你並無惡意?那你貼在艾文房間的天花板上干什麼,貼了多久?你的目的是什麼?你是巫爾娜的誰?”莉亞嘴里不饒人,連續質問道,眼前這個散發著煙草味的紅鼻子老頭雖然沒有令人感到反感,但卻也算不上有好感。
“這位女士,請你冷靜一下,我叫克里多蘭夫,我先聲明,我跟這團‘灰燼女士’素不相識,只是一個游歷眾國的旅人罷了。”老頭點燃了煙槍,眯著眼楮摳著腳趾,悠哉悠哉地吞吐著青白色的雲霧,看戲一般注視著床邊的倆人。
“旅人?就算月亮不再升起我也不會信你的鬼話,我可沒見過會有旅人躲在天花板上過夜的。”莉亞繼續保持著質疑的態度,隨後又朝房間的角落四處看了看,以確保這個房間里再無其他人。
“剛才听你們說是要去銀盾城嗎?算我一個。”老頭在床上吧唧著煙,一臉的享受,“說句大實話,我真沒有惡意,要是你們允許的話,我願意幫你們一起鏟灰。”
“不用了,已經鏟完了。”艾文冒著冷汗把袋子系了起來,再在上面打了三個死結,他不確定這個老頭是不是呆在天花板上目睹了整個過程,但從目前來看,他的確並沒有惡意。
“我們要離開這里了,之前那什麼銀盾城是亂說的...我警告你啊,你可別跟著我們,否則我就對巡邏的士兵說你要拐賣兒童!”莉亞整理了一下行李,拉著艾文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舊日旅店。
“沒想到莉亞你竟然答應和我一起去銀盾城了,太好了。”艾文已經把袋子丟掉,他的背上背著較厚的行李,里面有干糧、換洗的衣物和幾袋亞力岡留下的卡特幣。
“去銀盾城可以,但我是不會回我的老家的,我們繞著圈從秘境森林過去也一樣啊。”
“穿過秘境森林?那行程不就翻了好幾倍嗎...鐵岩城可是最近最好走的一條路呀...況且秘境森林有著許多奇怪的傳聞...”
“沒事,听我的吧,艾文...我實在是無法描述那兒的環境...發黑的河流,綠色的毒霧,我從那兒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發過誓,再也不想回去了,現在哪怕提到了那幾個字,我都能感覺到一陣反胃...”莉亞對害死養父母的故鄉深惡痛絕,艾文聳了聳肩表示無奈,也不再說什麼。
“可讓我找你們倆了!”巷子里突然沖出了兩個戴著兜帽的男子,他們把艾文和莉亞嘴巴捂上後一前一後地抱了進去。現在城里剛進入清晨,不寬的街道上根本沒有一個人影,也不會有人注意到這里發生的事情。
“唔...唔...”艾文說不出話,他兩腳懸空,掙扎著往空氣里蹬了兩腿。
“兩個可愛的小家伙,別白費力氣了。”兜帽男們翻下了帽子,露出了真面目。
沒錯,其中一個就是馬卡斯,另一個則是光頭。
“頭兒,你快看,就是這柄劍!”光頭有些興奮地拔出了艾文綁在身後的長劍。
“很好,終于不枉我們花了這麼多力氣!”馬卡斯把莉亞的雙手和雙腳都綁了起來,然後猛推一下,讓她跌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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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的你們這樣做不太好吧?”巷子口傳來了克里多蘭夫不緊不慢的聲音。
“唔!唔!”艾文的嘴巴被東西堵著,只能發出幾聲沉悶的響聲。
“老頭,你最好裝作沒看到。”馬卡斯拔出劍,惡狠狠地朝著克里多蘭夫走去。
“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讓你們放過這些孩子。”克里多蘭夫雙手高舉,作了個投降狀。
“那你給——我...怎——麼——回——事——”馬卡斯的動作突然變得十分遲緩,就連說話的節奏也慢了好幾拍,整個人看上去像是還沒上發條的玩具,十分滑稽。
“老大!”光頭連忙把艾文丟在一邊,跟了過去。
“你——別——過...”馬卡斯的嘴根本跟不上光頭的速度,轉眼間光頭也變成了同一副模樣。
“你——這——頭——蠢——豬——!!!”現在的馬卡斯就算想要扇光頭一巴掌,也需要花費好幾分鐘。
克里多蘭夫叼著煙槍笑眯眯地走了過來,他把劍從光頭手中拿出,然後給艾文和莉亞松了綁。
“雖然很感激你,但你還是把劍還給我吧。”艾文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想要搶劍時,卻被克里多蘭夫輕巧地躲了過去。
“年輕人太浮躁,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要劍可以,不過你們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讓我跟你們一同旅行。”克里多蘭夫把劍負在身後,啜了一口煙,看著艾文和莉亞,露出了一個真誠的微笑。
......
吉爾博格堡,法斯特夫人菲奧納的房間里。
“母親大人,艾路曼去哪兒了?”普歐站在喬里頓的一旁,一臉的不爽。
“他去克特蘭了,說是有件事想要弄明白...”菲奧納已經有三天沒有合過眼了,看上去有些憔悴。
“父親剛剛過世沒多久,他竟然就離開了吉爾博格...現在這個城市被那個愚蠢的杰博爾統領著,我甚至有點懷疑這並不是威爾斯陛下親自下的決定。”
“噓,不可以亂說...這件事情恐怕並不簡單...我的孩子們,不要忘記堅強,更不能忘記你們父親生前對你們的教誨。”菲奧納有些激動地握住了普歐和喬里頓的手,慈祥而又溫和。
“到底是什麼樣的凶手,竟然能越過守衛的巡邏線,等我們抓到他了,我一定會將他碎尸萬段,為父親報仇。”喬里頓和歐普穿著鎧甲,他們已經被杰博爾任命為了護城官,負責吉爾博格和城內子民的安全。
“堂堂領主的兩個兒子,竟然當上了護城官,母親大人,我們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普歐捏緊了拳頭,他為自己和喬里頓打抱不平。如果父親還在世,他們應該會有更好的未來。
“時候不早了,母親大人,我們得去履行職責了。”喬里頓看了看母親菲奧納,又看了看哥哥,有些無奈地催促道。
“快去吧,我的孩子,吉爾博格的子民們需要你們...”菲奧納點了點頭,一股揪心的感覺涌上了心頭。這個感覺令她感到不安,她知道,今晚注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至于這將會維持多久,依舊只是一個未知數。
......
......
塔納托斯。
這里是以佣兵和劍術聞名的塔納托斯,主城堡為血色城堡。它建于第一紀元,地處大陸東部,地勢陡峭,被眾山所環繞。它位于諾澤右上方,面積不及諾澤的一半,西臨不死山(一座休眠的火山),東面黑森林(海寇的聚集地),僅南面可供行人通行。
塔納托斯非流動居民約為400000人,駐城士兵則有11000人,且擅用近身武器者居多。他們的城堡都是依山而建,幾乎看不到城牆,堅固鋒利的岩質尖板條柵欄便是他們抵御外敵的有效防御工事。
在西側不死山的山腳下,你可以在這里看到龐大的岩漿和礦石資源運輸工程——這也是塔納托斯以兵器作為主要出口物的資本所在。
在坦斯福格大陸的歷史上,自第一紀元開始,塔納托斯便是大陸上最為弱小的國家之一,經常會遭受來自東面的黑森林強盜的騷擾。在第一紀元末期被戰爭大帝索羅克斯征服後,開始了漫長的復興之路。與此同時,境外強盜逐漸散去,取而代之出現了一個個頗具規模的佣兵團,他們由海寇組成(當然其中也混有一些慕名而來的山賊和劫匪)。
在第二紀元初期,塔納托斯迎來了紀元交替的命運性轉變——來自西邊不死山的“神秘人”帶領著六位劍士翻過山巒,以七敵千,強行殺入血色城堡,並將索羅克斯舊部斬殺殆盡。在奪得政權後,旗幟徽章也由黑色利劍變為黑色“V”字,塔納托斯至此逐漸繁榮。至于統治者“神秘人”和靡下六劍士,至今無人見過他們的真面目,並有傳言他們的力量已經脫離人階,並且活了將近兩個紀元。
此時的塔納托斯蒙著一層薄霧,往日喧鬧的大街顯得有點冷清。等上許久,或許能看到幾個老嫗在農場間進出,岩質柵欄旁也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巡邏士兵。城內的青壯年似乎在一夜之間銷聲匿跡,東邊的黑森林也是一片寂靜,除了天空上偶爾掠過的幾只烏鴉,再也察覺不到任何動靜。
血色城堡大門緊閉。大廳里飄散的灰塵、結網的吊燈和猩紅的地毯,組成了一副古老而詭異的畫面。在廊道盡頭極為黑暗的地方,憑借微弱的燭光,能夠隱約看到牆壁上掛著的一幅巨型畫像。畫像上是一名身著帝裝的男子,只可惜這幅畫被破壞了大半,以至于無法辨清畫中男子的模樣。
畫前有兩個身影,其中一個背對著畫像,另一個則在其面前半跪著。
“大人...部署已經基本完畢...只差最後一步...”半跪之人發出了低沉嘶啞的聲音,猶如穿越了幾個世紀的亡魂。他微微抬起了身,發出陣陣清脆的金屬踫撞聲,黑色甲冑上袑騑陷釭滿努”字凹槽在胸前映射出淡淡的銀光。他那黑色頭盔中仿佛裝著的是無盡的深淵——即便是不經意間的匆匆一瞥,也能讓人如臨深淵,不寒而栗。
“按照計劃層層推進...”畫像前的人緩緩轉過了身,漆黑一片的帽兜下突然鑽出了一只紅眼烏鴉。
“血鴉代表著我的意志,它會指引你...我的劍士,阿爾法...”紅眼烏鴉應聲而起,“阿”的一聲,一個撲騰化為了一縷黑霧,在空中環繞了一圈後緩緩滲入了劍士阿爾法的身體里。
“唔...”阿爾法的身體開始劇烈地抖動,不一會兒,黑霧便完美地與他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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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怎麼變黑了,要下雨嗎...
諾澤國都,克特蘭平民區。
艾文和莉亞背著行囊,他們的身後跟著一個叼著煙槍的老頭,正慢慢地朝著克特蘭的西門走去。
此時已經臨近晌午,艾文一行人還只經過了克特蘭的北城牆——這也不得不承認克特蘭的確很大(雖然他們無法直接穿過貴族和皇室區,不得不繞著圈走)。
克特蘭上空的烏雲越聚越多,空氣變得有些壓抑。
“快看,又是那幾只烏鴉,之前我們在吉爾博格的城牆上也看到過。”艾文順著莉亞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城牆邊緣處的一塊空地上,四五只烏鴉正在一蹦一跳地撲騰著,看著有些神經質。
“我也開始對這些烏鴉沒有一丁點的好感了。”艾文拉緊了肩帶。他又想起了暴雨時分那只突然襲擊自己的詭異烏鴉,還有些後怕。
“好了,你們不是要從西城門出城麼,到了那兒我會幫咱們弄幾匹好馬來。”克里多蘭夫收起了煙槍,侃侃道。
“嘩——”
毫無征兆,克特蘭最中心的皇室區突然爆發出了一陣耀眼的金色光芒。隨之一道圓環狀的金色震蕩波緩緩地向外擴散,直至掃過整片諾澤,場景變得極為壯觀。
街上的行人紛紛停下了腳步駐足觀看,巷子里也探出了不少腦袋,大家都呆呆地望著這一神奇的景觀。
“這是什麼...”艾文伸手在向外擴散的金色光波里憑空撈了一把,只見掌中的金色粉末正發出點點星光,但不一會兒便黯淡下來,變成了黑色的碎石粉末。
周圍又安靜了下來...
“轟——!!!”
又是一聲猶如山崩地裂般的巨大聲響從光芒的正中心發出,它所造成的巨大能量似乎撼動了整個克特蘭。
一個身穿鎧甲,肩系披風,手持巨劍,渾身散發出金色光芒並揮舞著光翼的人形生物從地面緩緩升起。與此同時,原本陰沉的天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光芒觸及地面,形成了一條連接天地的金色通道,指引著人形生物的離去。而城內的民眾從未見過這等奇跡,紛紛顫抖著跪伏在地,開始了虔誠的禱告。
這是天使嗎...
艾文被眼前的景象所深深震撼,就連他身後見慣了世面,波瀾不驚的克里多蘭夫也是極為震驚。
皇室區忽然變得躁動,城內的警鐘接二連三地被敲響,駐城士兵一隊隊地朝著光芒的來源處跑去。然而間隔不到半分鐘的時間,原本黯淡下去的金色光芒又相繼爆發出了兩輪新的能量波。兩道金色震蕩波再次擴散開來,隨之接連著飛出了兩個跟之前一模一樣的人形生物。唯一不同的地方是手中的武器不再是巨劍,而是換成了大斧和長槍。
......
克特蘭,皇室古堡一層,西側會議大廳。
威爾斯四世背著手,焦慮地在長桌前來回走動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消息;年邁的內務官勞爾夫靠在椅子上,眯著眼楮仔細地查閱著一本本厚厚的古籍;軍事官則小聲地坐在一旁,掏出手帕不斷地擦著額頭冒出的冷汗;騎士長曼肯領著幾隊銀甲親衛兵守在會議門口,警惕地觀察著外面的一舉一動;財政官雷里奧爾則一臉嚴肅地坐在位子上,雙手交叉,有節奏地在懷里敲打著手指,靜靜地看著威爾斯四世。
“報!”一名士兵急匆匆地撞了進來。只見他灰頭土臉,盔歪甲斜,好像剛從廢墟里爬出來,甚是狼狽。
“聖池已經干涸,英靈殿的四神像,只剩下一座是完好的了!”
“什麼!被摧毀了三座!”在座的眾人驚呼道。就在剛才光翼生物升空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料到了最壞的結果,但被摧毀三座的代價也實在是太大了。
“豈有此理!”威爾斯四世握緊了拳頭,氣得直跺腳,“是誰干的!”
“誰干的還不清楚,入侵者幾乎在一瞬間就撂倒了十多名守衛...而且,而且銀盾城的感應水晶,感應水晶也被破壞了!整塊水晶變成了黑色,已經失去了光芒!”士兵又匯報了一個足以讓人崩潰的消息。
“什麼!竟然還有人能破壞銀盾城的感應水晶!那還傻站著干嘛,還不趕緊給我去查!”
“是!”士兵扶正了頭盔,低著頭誠惶誠恐地退了下去。
“還有!讓騎士長去守著最後一座神像!守不住的話,我就砍了他的腦袋!”威爾斯四世臉上的小卷胡因為憤怒而微微地抖動著。他齜著牙,握著拳,五官都快揉成了一團。
“陛下,我查到了...”勞爾夫往手指上啜了一口,來回地翻著一頁,“光是召回破碎神像中的一位英靈就需要兩年的時間,這恐怕短時間內我們是無法完全修復的。”
“一位就需要兩年!”威爾斯四世一听,氣得想揍人,“那該怎麼辦,四神像是守衛諾澤的最終兵器,看來我們必須得向銀盾城求救!”
“陛下!”雷里奧爾突然開口勸阻道,“當務之急應該是封鎖住消息,而不是急于與銀盾城取得聯系。我們應該先查明事件的幕後真凶!畢竟諾澤四神像僅憑普通的外力是無法撼動的,行凶者就算掌握著某種極其特殊的能力,但在破壞神像的時候也會被神像巨大的能量所反噬,換言之就是他現在應該處于受傷狀態,而且很嚴重,所以根據我的判斷,行凶者目前應該沒跑多遠,應該還在克特蘭里,只要封鎖住城門,他便插翅難飛。”
“雷里奧爾閣下說的及是,欠銀盾城的人情傳出去也挺難听的,那就這麼做吧。”威爾斯四世被這麼一說,想了想也是,然後點了點頭同意了雷里奧爾的觀點。
“至于被污染的水晶...好像...”勞爾夫似乎想起了什麼,憑借著模糊的記憶開始查閱另一本泛黃的古籍,“這里..這里有記載...唔...果然鐵岩城在第二紀元也發生過同樣的事情。”
威爾斯四世一臉焦慮,不停地捋著小卷胡︰“後來鐵岩城怎麼樣了?”
“後來...”勞爾夫翻了翻古籍,搖了搖頭道,“後面幾頁都被人給撕掉了,目前還找不到更詳細的記載。”
“不過應該不是什麼好事...”勞爾夫隨之又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報!”又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又怎麼了!”威爾斯四世一腳踢翻了椅子,焦慮和煩躁在他的肢體上體現得淋灕盡致。
“教堂...鮮血...教堂的皇室成員!”這名士兵語無倫次,一進門就直接癱軟在了地上。他渾身浸染著鮮血,一雙瞪大的眼楮驚恐地看著地面,仿佛剛從煉獄中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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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渾身浸染著鮮血的士兵已經被人扶了出去,威爾斯四世領著眾人匆匆向皇室區的東區行進。
在到達東區的一座宏偉教堂前,威爾斯四世停下了腳步。這所教堂名為朝聖大教堂,是克特蘭最大的一座教堂,也就是威爾斯四世決定用來監禁諾澤先帝血脈的那座教堂。
濃稠的血液透過門縫流淌了出來,如蛇般伏在了長階之上。教堂的扇床由于遭受了猛烈的撞擊而變得極度扭曲。身首異處的巡邏士兵、地上散落的兵器,都似乎在無聲地訴說著不久之前的那場噩夢。
威爾斯四世不顧眾人的阻攔,徑直踏上了血色長階。地面上的血液已經凝固,但腳踩上去,仍會發出震顫心靈的細響聲。
“吱呀——”不知道是血液的潤滑作用,還是不斷地遭受撞擊使得門節開始松動。平日里需要兩人合力推開的厚重大門竟然被威爾斯四世輕易地推了開來。
這,這是!!威爾斯四世差點一個不穩倒在腳下的血泊之中。
只見教堂牆壁上釘著數百具尸體,道道血跡揮灑在搖搖欲墜的吊燈上面,地上除了被折斷的長椅,就連地板也被踩裂了多處。空氣中到處彌漫著濃濃的血腥味。幾只漆黑的烏鴉停靠在扭曲的金屬窗欄上,歪著頭靜靜地看著屋內的一切。
“喵~”一只半紅半白的貓咪越過了重重障礙,從威爾斯四世的身邊逃竄了出去。它似乎是這場大屠殺中唯一的一名幸存者。
威爾斯四世在血泊里觸目驚心地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燈火闌珊的大教堂已經不復存在,這兒更像是一塊墓地,而這“墓地”是因為自己的決定而建成的。
“這不是我的本意...請原諒我...原諒我...原諒我!”威爾斯四世抱著頭蹲了下來,啜泣聲在空蕩的大廳內久久回蕩,他紅著眼發瘋了似得奪門而出,“該死的騎士長呢!給我滾出來!”
“您剛才已經命令他去守衛英靈殿剩余的神像了。”雷里奧爾走近了一些,小聲說道。
“軍事官呢!該死的軍事官給我滾出來!”威爾斯四世操起了地上的一把染血的長劍,不斷地將劍尖敲擊著地面,發出刺耳的“鏘鏘”聲。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軍事官斯利普狼狽地從人群里鑽了出來,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太陽初升之前給我找到凶手,不然我親自削了你的腦袋!”威爾斯四世用劍背往斯利普的脖子上狠狠地砍了幾下,驚得他瑟瑟發抖,冷汗直冒。
“是!是!請陛下放心!”倒霉的斯利普一邊磕著頭,一邊往後退,在回到人群中後灰溜溜地逃離了這里。
......
“我好像看到亞力岡了...”艾文撓撓腦袋繼續走著。剛才遠處巷子里的那個人看起來有點像亞力岡,不過他的右臂露出來的皮膚有些發黑,像是燒焦了一般,他還走的很急,像是在刻意避免著與別人撞見。
“有嗎,在哪兒呢?”莉亞朝四周看了看,周圍都是鬧哄哄的人群和士兵,“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要去的地方已經告訴舊日旅店的老板了,亞力岡要是回到了那兒,他應該知道在哪能找到我們。”
“他離開的前一天晚上曾對我說過,有機會的話能在銀盾城跟他見到面...”艾文想了想。
“喲,這不是克里多蘭夫嘛,什麼時候到克特蘭的呀,過來了也不打個招呼,真是的。”只見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瓖著金牙叼著牙簽,一副怪異打扮的中年漢子走了過來。他的腰間綁著一捆漁網,旁邊還有幾串金幣,走起路來卻听不到叮叮當當的聲響。
“喏...這個嘛...拜爾德,我和這兩位先生還有點事,下次路過再來拜訪。”克里多蘭夫神色有些不自在,看得出來他是在婉拒那人的邀請。
“你和這兩位小家伙...”拜爾德把嘴里的牙簽丟到了一邊,“不會是想出城門吧...嘿嘿,看來我猜的沒錯,不過我建議你們還是先來我們公會里坐一坐吧,諾澤國有賞金公會的會長其實早就知道你來了,他派我過來是來迎接你的。”
“賞金公會?你是賞金獵人?”艾文和莉亞看著克里多蘭夫,警覺地往後退了一步。在不久前,他們就已經被風衣男和咖啡犬抓到過,準確來說是“綁架”過一次。
“我是賞金獵人沒錯...但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惡意...”克里多蘭夫舉起了還握著煙槍的雙手作投降狀,一臉的無辜和無奈。
好不容易得到的信任轉眼間便崩塌殆盡,這前功盡棄的感覺就像是你堆了好久的塔羅牌,突然從中間開始崩塌一般。
......
......
夜幕降臨了吉爾博格。這是一個沒有風,沒有雲的夜晚。城牆上,普歐和喬里頓帶著幾隊士兵來回地巡邏著,一切都如往日一般平靜。
“這是什麼,是火光嗎?”普歐停了下來,他看到了不遠處森林里冒出了點點火光。
有人在那兒,還不止三四個,數量很多!普歐走近了幾步,腳下的城門突然沒來由地發出了“ ”聲。城門被人擅自拉了起來!
“城門怎麼開了!誰開的城門!快給我關上!”喬里頓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朝一旁的士兵命令道。
“啊!”背後傳來了普歐的慘叫聲。
“普歐!”喬里頓還未轉過身,身後的士兵便一劍刺穿了他的心髒。
“你們...”口中不斷地溢出了鮮血,喬里頓的視線越來越模糊...
吉爾...博...格...
映入喬里頓眼簾最後的景象是士兵們的冷笑和天空上那道慘白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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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國立賞金公會內部。
這里是一個活躍著將近一百人的房子,要不是門外那個大大的瞄準鏡標識和六紋旗圖案,它的外形看上去更像是一所民間的酒館。
這所公會地處平民區北面深處,與我們通常所說的賞金組織不同,這里是諾澤自己所建的公會,以大筆的賞金來吸引各地的獵人前來駐站,換言之,就是用大筆的錢直接把賞金獵人編入了諾澤的名下,必要時候可以無條件為國王,為諾澤提供相應的義務。
進去之後,一樓是賞金獵人們喝酒打架接任務的地方。艾文他們跟隨著拜爾德來到了二樓的一間靠北的單間里。
“你們請在這兒休息一會,會長馬上就會過來。”拜爾德招待好了之後便走了出去,但下一秒忽地又探出了頭,“克里多蘭夫,這句話我是對你說的。”說完他又把頭縮了回去,然後關上了門。
“這麼說,你確實是賞金獵人咯,真看不出來呀。”莉亞觀察了一下房間的擺設,然後又開始打量坐在一旁擦拭著煙槍的克里多蘭夫。
“如你所見。”克里多蘭夫努了努嘴。外頭依舊是亂糟糟的一片,看來這次克特蘭真的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
“之前你在馬卡斯身上施展的是什麼法術呀?好像很厲害的樣子,能不能教教我?”艾文想起了之前馬卡斯慢動作的表情,想著想著笑出了聲。
“這不是什麼法術...這是一種陷阱,冷凍陷阱,跟你所領悟的咒紋有關,需要被動觸發,比如這樣子...”克里多蘭夫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只小灰鼠,它的面前忽然多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小咒圈。
“砰!”那只小灰鼠前爪踫到了圈,身子立刻膨脹了起來,像只小氣球一樣漂浮在了離地十厘米的空氣中。
“哈哈,真好玩。”莉亞笑著跑了過去,用手戳了戳小灰鼠,不,應該說是“小灰球”的肚皮。
“這是漂浮陷阱,幾分鐘後它會自動恢復原狀。”克里多蘭夫轉著煙槍,又在小灰球的肚皮上畫了另一圈咒紋。
“這里怎麼多了一個圈。”莉亞用手指戳了戳這個圈,卻發出了一聲驚叫。只見幾十根玉米從圈里涌出,瞬間便把莉亞的半邊身子埋在了玉米堆里。
“哈哈,莉亞你還真容易中招,不過克里多蘭夫,這又是什麼陷阱啊,能不能教教我。”艾文笑得肚子有點發痛,要是他能學會這些陷阱,以後回到了太陽鎮,肯定會變成一名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這是驚嚇陷阱,噴出來玉米也算是我對女士的特別照顧哦。”克里多蘭夫壞笑著啜了一口煙,悠哉地看著地上狼狽不堪的莉亞,然後又對艾文說道,“賞金獵人所使用的陷阱源自五巫之一,梅拉夫的咒紋系,其本質也就是對咒紋的理解程度,不同紋路的特殊咒印,都代表著一種陷阱,而咒印的精妙程度,也決定了你所釋放的陷阱的強度大小,像剛才用來欺負小灰鼠的咒紋,我用的是最簡單的畫法...”
“怎麼回事,克里多蘭夫?”門被打開了,進來了一個系著圍巾的老頭。那老頭個子不高,腦袋上高聳著兩座奇特的“頭發山峰”,尖銳的眼楮一閃一閃地掛在臉上,看上去就像是誰欠了他一萬金幣一樣。
此時他正站在門口的玉米堆前,雙手插著腰正在大發脾氣。
“原來是伊恩會長...沒什麼,我只是施展了幾個小陷阱來助助興。”克里多蘭夫連忙賠笑道。
“我並不這麼覺得!”莉亞不高興地抗議道,她身邊的玉米也隨之化為了道道白煙,消失不見。
“你怎麼可以在外人面前隨意施展陷阱。”伊恩會長剛想要繼續發牢騷,卻想起了什麼,話又一轉,“現在整個克特蘭已經被封鎖住了,我們需要你的幫忙,克里多蘭夫。”
“封鎖?要我幫忙?難道你說的封鎖並不是普通的鎖城?”克里多蘭夫皺了下眉頭。思索道,伊恩會長好歹也是橙色級別的獵人,如果連他自己都處理不了的事情,那我能幫上什麼忙呢。
“沒錯,就在諾澤神像破裂的時候,整片克特蘭就已經被無形的矩陣所封鎖住,諾澤的皇室他們估計也會很快就能察覺的到城牆外矩陣的存在...”
“...我很清楚這件事並不簡單,這種形態的矩陣已經達到了國級的級別,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在出城後請把這個消息帶給銀盾城,越快越好!”
“你們在說什麼啊,是不是我們出不去了?”艾文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目前他只關心公會外頭嘈雜的噪音何時才能結束。
“難道你說的幫助,是指極光?”克里多蘭夫若有所思地撫摸著煙槍。
“沒錯。”伊恩點了點頭,“克特蘭上空的雲層上並沒有被封鎖住,但放眼整個賞金獵人里,能超越那個高度的只有你的追蹤獸,遠古雪鷹!”
......
“頭兒,我們要不要進去?”光頭和馬卡斯站在公會一旁的巷子里,靜靜地觀察著里面的動靜。
“你是豬嗎?一個我們都打不過,何況這麼多人!我們只能找機會下手,用點陰的!”馬卡斯不甘心地緊盯著公會里頭的動靜,不過值得高興的是,他更加肯定了那把劍的價值。
“你在這里干什麼,馬卡斯?”一把短匕悄無聲息地架在了馬卡斯的脖子上。馬卡斯頓時脖子一涼。
“你...是你啊,艾路曼...你怎麼找到我的...”馬卡斯背後之人正是艾路曼。
“別以為你出了吉爾博格,就能沒人能找到你,快說,是不是你殺了我的父親!那天晚上,那天我父親被刺的晚上,你就消失不見了,這絕對不是巧合!”艾路曼用了點力,讓馬卡斯更加明顯地感受到了來自脖子上的寒意。
“是我把你從強盜那兒救了出來!是我封賜給你貼身侍衛的官餃!我對你有不好的地方嗎!”艾路曼連聲質問道。
“不是我殺的!我只是逃了出來,我並不屬于那里,我不想一輩子呆在那!”馬卡斯連聲辯解道,這艾路曼能把父親的死怪罪到自己身上,真是令人無語,“殺你父親的人是個高大的中年人,穿著很華貴,他皮膚很黑,左邊臉頰上有個刀疤,跟他一起在屋子里的還有另一人,叫什麼杰什麼的。”
“雷里奧爾和杰博爾!”這個消息對艾路曼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不可能!他們不會這麼做的,他為什麼要殺我父親!你在撒謊!”
“騙你干什麼!那晚我就藏在你父親的衣櫃里,我只是想拿個出城的令牌!”馬卡斯知道艾路曼開始相信他所說的話,繼續答道。而站在一旁的光頭一邊說著“冷靜”“放松”的詞語,一邊回應著馬卡斯的話,不住地點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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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國立賞金公會的院子里,從左到右依次站著伊恩、克里多蘭夫、艾文和莉亞。
“好了,就在這兒吧。”克里多蘭夫向前走了幾步,掏出了懷里的煙槍。
“雪鷹?沒想到你還養這種寵物啊,不過它在哪呢...”艾文朝空中四處張望,卻沒有發現任何鳥獸的蹤跡。
“馬上你就知道了。”克里多蘭夫笑著抽了幾口煙,然後把煙朝空氣中緩緩一呼。這團神奇的白煙越來越大,漸漸地擴散成了一個兩層樓高的巨鳥形狀。白煙散去,一頭通體雪白的巨鷹出現在了院子的空地上。
“紫色級別的獵人就能把追蹤獸化為能量體保存在器皿之中。”伊恩會長解釋道。
“咳!!!呸——”極光吧唧著鷹喙朝地上吐了一口足有一碗那麼多的口水,“天殺的,你就不能換個地方召喚我麼,這兒魚腥味好濃。”在北方雪嶺呆慣了的雪鷹在南方的諾澤竟顯得有些水土不服。
“這,這動物竟然會說話!”莉亞和艾文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他們還是第一次看到會說話的動物。
“動物?你們竟然敢說我是動物!我剛出生的時候你們人類還不知道停留在猴子的第幾階段!再敢多說一句,我讓你們變成不動物!”極光立刻不高興了,它撲騰著翅膀開始發起了脾氣,突然它“呃”的一聲停止了動作,接著身體變得有些僵硬,眼珠也變得顛倒,舌頭卷出來老長,最後“啪”的一聲栽倒在地上,一邊抽搐著一邊翻著白沫。
“該死的!它的癲癇又犯了!”克里多蘭夫連忙跑了過去,把手按在了極光的額頭上。淡淡的綠光冒出,雪鷹開始恢復了神智。
“啊~ 嚕 嚕!”雪鷹一邊吧唧著鷹喙一邊又站了起來,它的眼楮還沒完全睜開,似乎還在發著暈。
“他們需要你的幫助,極光。”克里多蘭夫表明了伊恩會長的請求。
“老了...最近的癲癇好像來的有些頻繁...”極光面容憔悴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羽毛,“說吧,我能幫上什麼忙。”
“這兒已經被矩陣封鎖了,只有上空快貼近雲霄的那部分能夠躍過矩陣的封鎖線,我想讓你把克里多蘭夫帶離克特蘭。”伊恩會長上前了幾步,懇求道。
“雲霄?”極光用爪子撓著松軟的土地,抬頭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它似乎有很久一段時間沒有飛上過雲霄了,“坐上來吧,只是雲霄的程度還是難不倒我的,不過老伙計你可要在這兒做好深呼吸的準備,那上面的空氣會比較稀薄。”
“太好了,極光你可以的!”艾文拉著莉亞毫不客氣地攀上了極光的後背。
“啊!這跟我們約定的不一樣啊,這兩個無禮的野猴子怎麼也爬上我的背了!”極光嘴上這麼說,但卻並沒有抗拒的意思,估計在煙槍里呆太久了,也有點寂寞了。
“那麼伊恩會長,謝謝你的提醒了,我會把這個消息順利帶給銀盾城的,就此別過吧!”克里多蘭夫攀上了極光的背,朝伊恩揮手道別。
“極光,拜托你了。”伊恩仰著頭站在下面,也揮了揮手。
“抓緊我的羽毛,上面的氣流應該不是很穩定。”還沒等艾文他們反應過來,極光一個撲騰便飛向了天空。
“啊!好爽啊!”艾文的嘴巴被氣流吹得一鼓一鼓的,這是他人生中的首飛,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首次騎著鳥在飛。
“尊敬的乘客,請你閉上你的嘴,你的口水都快淋濕我的羽毛了!”極光幾個閃翅就是一個加速,只在眨眼間的功夫便穿破了烏雲,飛到了克特蘭北城牆的雲霄之上。
“哇!好美!”莉亞貪婪地呼吸著雲霄上純淨又略顯稀薄的空氣,她見到了在地面上從未見過的奇異景象——金色的陽光、碧藍的天空、潔白的雲朵。一切都是那麼地美好。
“極光,你是最棒的!嗚呼!”艾文的腦袋雖然有些缺氧,但他還是堅持說完了對極光的贊美之詞。
“好了,抓緊我!開始俯沖了!”極光收起了翅膀,將身體傾斜成了三十度,做好了穿越烏雲的準備。
“ 啪!”一道詭異的紅色閃電從極光的死角處突然襲來,瞬間便擊中了它的左翼。
“啊!”極光哀鳴一聲,裹著黑煙旋轉著往下落去。這里可是萬里高空,要是就這麼憑空墜落,那肯定得摔得尸骨無存!
......
克特蘭,英靈殿內。
古樸的畫壁上布滿了駭人的爪印,看上去像是有著巨大力量的猛獸所為。威爾斯四世一行人站在四神像的房間里,紛紛陷入了沉思。
房間里的四座神像,如今被摧毀了三座,只剩下一座還是完好無損。被摧毀的神像與第二個房間的感應水晶一樣,都被染成了黑色,地上到處散落著燒焦的碎石。
威爾斯四世咬破了手指,高高舉起手臂把手指中流出的血液涂在了神像的胸口處,卻沒有觸發任何的反應。
“該死的,我才是這個國家的王!憑什麼不認可我!”威爾斯四世發狂地亂叫著。
當他正準備咬破第二個手指的時候,卻被勞爾夫攔了下來︰“陛下,此事還是及早向銀盾城做個匯報為好...沒準他們有辦法能加快神像的召回進度...”
“我們諾澤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外人來管了!”一旁的雷里奧爾反駁道,“現在已經處于鎖城狀態,近幾天的貿易也已經取消,我們損失了這麼多,不就是為了揪出混在城內的歹人麼!這時候就應該一鼓作氣,斬盡殺絕!絕不放過任何對諾澤心存歹念之徒!”
雷里奧爾話還沒說完,只見斯利普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一口一句“陛下,不好了”(他今天受到的驚嚇實在是太多了,過了好久才緩過氣來)︰“克特蘭被無形的能量牆與外界隔開了!這應該是矩陣,範圍實在是太大了,就連我們的信鴿也根本飛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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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好痛...”艾文的腦袋疼的有些發漲,他的四肢感覺就跟散架了一樣難受。
我還活著嗎...艾文用了一個反問句。
右腳邊不遠處的地上,“新月”靜靜地插在那里。劍柄上立著一只四腳鳥,在那里不停地“嘀咕嘀咕”。
周圍到處都是艾文未曾見過的植被和物種︰將粗大枝干插入地下的紫色巨樹、“怒發沖冠”的紅色大樹、沒有雙腿,依靠肚皮來彈跳的兔子和受了驚嚇會變成兩只的松鼠。
“天啊,我一定是還沒醒過來。”艾文搖了搖腦袋,吃力地從地上撐了起來,還沒站穩卻“哎喲”的一聲差點跪了下去。
左腳好痛,這不是夢!身體的疼痛是如此地真實,艾文實在找不到任何理由來反駁自己。
這里是哪兒...莉亞...對了,莉亞她們呢...
艾文朝四周瞅了瞅,寂靜的樹林中只有一些小生物發出的“悉悉索索”的聲音,周圍樹木很多,茂密的枝葉讓艾文很難看清遠處的東西,再看看地上,地上也沒有腳印,只有折斷的樹枝...等等,這是什麼?
不遠處的一棵樹邊,有塊白色的東西在那兒一抖一抖,看上去像是個塊布。
莉亞?克里多蘭夫?極光?
艾文試著輕聲喚了幾聲,他不敢大聲喊,萬一招來了什麼亂七八糟的猛獸,就現在的狀況而言,自己恐怕連逃跑的能力都沒有。
慢慢走過去看看吧。艾文做了這個決定之後試了試右腳,還不錯,能動,但左腳就比較糟糕了,每次觸地就跟踩在針上一樣,好在劍還在,還能拿來當個拐杖用一用...
再走近了一些,艾文似乎聞到了一股味道...一股肉香味...呃...有人在野外燒烤?
艾文又往前走了幾步,那塊一抖一抖的白布他終于看清了。這,這怎麼是個白色的褲衩!沒錯!這是人類的屁股!不是風在吹著一塊布,而是有人穿著白色大褲衩蹲在樹邊一邊吃著東西一邊在抖屁股!
“誰,是誰在偷看老子吃東西!”那人握著食物猛地站了起來。
這下艾文總算是看清了這個人的全貌︰這是一個年過七旬的老頭,他頭上綁著一圈麻布,麻布中間長著一個大大的蘑菇(看上去像礦工帽)。他光著上半身(松弛的贅肉以及濃密微卷的咖啡色胸毛),腰間系著布袋(灰色並且打滿了補丁),那全身僅有的白色老年大褲衩和露著腳趾、破爛不堪的灰色大布靴讓他像極了剛從修道院上方的洞穴中逃出來的瘋子。
“瘋子”走了過來,聞了聞艾文身上的味道,然後喊道︰“倒霉的旅人,你有五秒鐘的時間來回答我的問題!第一,你是不是在天上掉下來的!”
“呃,是的...”艾文有些害怕地看著這個“瘋子”,心想這該不會是這里的土著和野人吧,不過這一口大陸語說得倒是挺流利的。
“第二,和你一起掉下來的還有誰,五秒鐘!”“瘋子”的嘴巴一嚼一嚼的,好像還在清理著嘴中剩余的肉沫。他的胡子灰白雜亂,最下面的末端有些發黑,像是剛才燒烤的時候不小心把胡子也給烤焦了。
“唔,一個女孩,一個老頭...還有一只大鳥,準確來說是一個巨鷹,雪白的那種,我們叫它為極光...話說你吃的是什麼東西!你該不會是把極光給吃了吧!!”艾文看著地上那塊烤得發黑的焦肉,頭皮發麻,寒毛直豎。他開始有點想念太陽鎮的松果面包了。
“超過五秒鐘了,你看你身後,有東西!”“瘋子”表情夸張地指了指艾文身後。
“什麼?”艾文回頭看了看,卻並沒有發現身後有什麼東西,然後他回過頭,卻“砰!”的一聲被擊昏在地。
“抱歉,我不喜歡聊天。”“瘋子”右手握著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在“行凶”完之後還原地做了幾個“全壘打”的姿勢。他對剛才的迎面一擊打出了九點五的高分。
......
克特蘭平民區的街上。
馬卡斯和光頭的手被艾路曼綁了起來,然後跟串葫蘆一樣,被艾路曼拉扯著往城中心走去。綁繩被布給擋著,所以在大街上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
“老大,這下我們怎麼辦...”光頭在身後小聲問道。剛才他們在賞金總會的門口目睹了巨鷹起飛和跌落的整個過程。
“我說...喂!我都已經告訴你實情了,你還拉著我去哪兒?”馬卡斯高聲問道。
“當然是去見國王。”艾路曼頭也不回,“你們必須在庭上起誓、作證,然後指認真正的殺人凶手。”
“你太天真了,太天真了!”馬卡斯噗嗤一聲笑出了聲,“證據,你有證據嗎?指認凶手能有用?你就這麼帶我們過去,不怕被那個大人物滅口?那晚我親自見識過他的手段,你根本斗不過他。”
“我相信國王的裁決會是公正,正義的。”艾路曼拽緊了繩子,他知道雷里奧爾的地位和能力,但父親的死,必須要有人為其付出代價,只要時候適當,哪怕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因為家族的榮譽不容玷污,不管那人是誰,自己都不得不這麼做。
“等一下,艾路曼!”馬卡斯忽然停下了腳步,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像是有重要的話要說。他實在是對這個一根筋的貴族小少爺無語了。
“又怎麼了?”艾路曼回過了頭。
真是該死...我馬卡斯大人不能就這麼輕易地跟你這個小子一起去送死...馬卡斯自言自語了一番,像是做了一個很痛苦的決定︰“我決定把這個秘密與你共享...這個秘密跟一把劍有關,這樣子你就會知道我為什麼要冒死逃出吉爾博格,以及...”
“以及?以及什麼?”
“以及如何利用這個秘密幫你手刃殺父仇人。”馬卡斯咬咬牙,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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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艾文...”遙遠的星空中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莉亞?”艾文睜開了朦朧的雙眼,這是一間橡木搭成的屋子,旁邊正站著莉亞和克里多蘭夫他們。
“這里是哪里...我好像做了一個噩夢...”艾文從床榻上坐了起來,“我記得極光帶著我們墜落了下去...對了,極光怎麼樣了?”
“在墜落的時候我在墜落點制造了一個大型的漂浮陷阱,極光也依靠它的身體減少了我們不少的緩沖...現在它受傷比較嚴重,主要還是翅膀上的灼傷,需要花費一些時間來恢復...其他地方倒是暫無大礙,它現在暫時還呆在我的煙槍里。”克里多蘭夫回道。
“那個無形的能量牆到底是什麼啊,是誰干?”艾文疑惑地揉了揉腦袋,還有些發漲。
“這個叫做矩陣,看這規模應該是國級的...能夠施展這種大型結界的在這片坦斯福格大陸上除了諾澤,那就只有銀盾城、塞爾迪亞和塔納托斯...不過我還是大意了,沒想到就連克特蘭上空的烏雲也是這個矩陣的一部分...這次我們沒死,真是不幸之中的萬幸...”
“對了..身體...”艾文這才發現疼痛的消失,“我身上的傷怎麼不見了,就跟從未摔傷過一樣。”
“哦,你說這個啊,是我的老朋友布萊克治好了我們的傷。”克里多蘭夫讓了讓。
“布萊克?”艾文這時候注意到了站在門口拿著木棍的“瘋子”。
“啊,瘋子!是他擊暈了我,原來這不是噩夢,是真的!”艾文嚇得躲在了克里多蘭夫的身後。
“布萊克不喜歡跟陌生人聊天。”“瘋子”晃蕩著白色大褲衩,臉上一會高興一會憂郁,在房門口神經質地踢著地上的碎石子。
“這是哪兒...這里是他的屋子?話說克里多蘭夫,你們兩個真的認識?”艾文下了床,開始打量這個簡陋卻很干淨的屋子。
克里多蘭夫听後笑了笑︰“我們從克特蘭的北城門出發,墜落的時候掉在了西城門外的秘境森林里,這里是他的屋子,就在我們墜落點的附近,我們運氣還不錯,布萊克可是大名鼎鼎的賞金獵人,他是我的導師,年紀比我還大好幾截,不過自從他失去了追蹤獸,性格就變得有些古怪...他在三十年前就離開了賞金總會,真沒想到是呆在了這兒...”
“這個瘋...呃...這個人是你的導師?”艾文有點難以置信,“原來失去追蹤獸的代價會這麼大...不過追蹤獸是什麼,極光也是你的追蹤獸嗎?前些日子我和莉亞曾被一個賞金獵人襲擊過,他帶著一條戴風鏡的咖啡色森林犬,這是不是就是追蹤獸?”
“哦,你是說哈迪...呃...沒錯,有追蹤獸的賞金獵人已經超越了白色和藍色的基礎階段,在追蹤獸的幫助下,我們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就能鎖定委托人的目標...至于可追蹤的範圍,那就取決于賞金獵人和追蹤獸的個人能力,直觀一點來看,就是總會對我們的分級...”
“...賞金獵人的分級你應該是知道的,級別越高,與追蹤獸的心靈交融也就越深,一旦失去,那受到的心靈創傷也就越多...”克里多蘭夫繼續說道。
“...像我的導師,他可是黑色級別的賞金獵人,跨入了神階,也就是傳說中的‘賞金三杰’之一,藥劑師布萊克。”克里多蘭夫的話中充滿了尊敬,更多的則是無奈。
“‘賞金三杰’...跨入了神階?”看著在門口發呆的白褲衩老頭,艾文的頭上直冒黑線,賞金三杰的大名他自然听說過,這幾乎已經是能與諾澤四神像、塔納托斯六劍士、銀盾城七聖使齊名的人物。
“對,跨入神階的人,意味著他對于大自然的某種元素的理解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並且他的壽命在自然條件下也會遠超普通的人類。”克里多蘭夫解釋道。
“他用什麼治好我的。”艾文聞了聞身子,好像有一股泥土的味道。
“是他的蘑菇,種植園的綠蘑菇。”莉亞說道,她好像也是被這個治好的。
艾文吃了一驚︰“有顏色的蘑菇不是有毒的嗎?”
“走,我帶你去他的種植園里看看。”克里多蘭夫轉身朝外走去。
“對了,他的追蹤獸沒丟之前是什麼樣子的?”艾文還是有些好奇。
“追蹤獸...布萊克的追蹤獸?我想已經超越追蹤獸的概念範圍了,他的追蹤獸是一條...”克里多蘭夫賣著關子。
“一條?”
“對,是一條覆蓋著藍鱗的巨龍。”
......
“你們在說什麼秘密?一把劍的秘密?”
克特蘭城內的巷子里。
拜爾德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希爾曼的身後。
“你是哪位?”艾路曼一臉警惕地看著這名突然冒出來的不速之客。
“我叫拜爾德,是一名賞金獵人...”拜爾德上下打量著希爾曼,看得後者很不自在,“能不能別在外頭討論這個,咱們進一步說話吧。”拜爾德說完轉身朝一旁的酒館里走去。
該死的,尋寶小隊又多了一個。馬卡斯嘆了口氣,後悔不已。
......
“說吧,馬卡斯,這柄劍的秘密是什麼,我怎麼樣才能用它來手刃我的仇人。”艾路曼解開了馬卡斯和光頭手上的綁繩,跟著拜爾德來到了酒館的一處角落里,開始了秘密的“圓桌會晤”。
“在我還沒被你救走之前,我是個強盜的首領...”馬卡斯不知從何說起。
“什麼?你不是說你只是個過路的旅人?”艾路曼感覺被騙了,他的劍鞘“啪”地一聲彈了開來,強盜和山賊是沒有資格進入領主的城堡,他們是卑劣和狡猾的代言人,地位僅高于強奸犯。
“等...等一下,別激動!我現在是準備坦誠相待,這對我們現在和以後都有好處!”馬卡斯連忙阻止道,拜爾德也在第一時間摁住了艾路曼的右手,艾路曼這才稍稍冷靜了下來。
“在一次塔納托斯商隊的搶劫中,我們截獲了這柄劍...這柄劍十分古怪,就連女巫也不敢把它帶在身邊,只是遠遠地放在了馬車上...”
“直到有一天,我從太陽鎮抓來了兩個小孩,一男一女,他們趁亂從我的戰利品里帶走了那柄劍...”
“他說的沒錯,我剛不久前接待過他們...那柄劍滿是鐵蛂A卻給人以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直覺告訴我,這柄劍並不簡單。”拜爾德插嘴道,在多年的賞金任務中他早已磨練出了屬于自己的“第六感”。
“接下來的事情你來講吧。”馬卡斯看了看一旁的光頭。
光頭咽了口唾沫,開始說道︰“那兩個小孩用這柄劍殺死過女巫!是真的,那晚我和希爾曼就蹲守在他們的旅店外頭,我們四只眼楮親眼看到巫爾娜走了進去,但直到第二天早上也沒發現她出來,然後那個男孩,好像叫艾文什麼的拎了一袋東西出來,你們猜怎麼著,我們在袋子里發現了巫爾娜的灰燼!準確來說是發現了她隨身的戒指!就是巫爾娜,錯不了...”
“...唯一的解釋那也只有利用這把劍的力量,因為就論戰斗力的話,我和頭兒再加個十幾個人,都是贏不了巫爾娜的...”
“變成了灰燼...”拜爾德的眼珠轉得飛快,許久後他忽然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話。
“諸位,我們要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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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里,私藏黑水晶可是一件大罪...就連會長也不知道我還保留著這種東西...”
克特蘭西城門,拜爾德一行人站在距離城門不遠處——一個位于巡邏兵盲區的地方。
“黑水晶?作為一名諾澤編內的賞金獵人,你竟然藏著這種邪惡之物。”艾路曼對這種東西一向嗤之以鼻。根據諾澤的法律,但凡持有黑水晶之人,無論是誰,都會被施以極刑。
“那你們倒是出去啊。”拜爾德隨手撿起一塊石頭,朝前方丟去。石頭飛行了一段距離,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上,反彈了回來。
“都這時候了,還管他什麼水晶黑不黑的,出去再說吧!”馬卡斯看著也是干著急,他知道巨鷹的墜落點就在西面的那片森林之中,要是被什麼人先撿走了,那就麻煩了。
“矩陣,也就是能量陣。”拜爾德來到了牆壁邊上,把手中一指長的黑水晶貼了上去,“黑水晶十分特殊,它自誕生以來便與其他能量所不容,另外,它還有隱藏蹤跡的附帶作用。”話音剛落,黑水晶“輟鋇囊簧 桿僬舴 耍 嬤 桓靄朊錐囁淼腦殘穩笨諑讀順隼礎 br />
“不愧是國級的矩陣,消耗掉整塊黑水晶也只露出了這麼一點的缺口...”拜爾德心疼地感慨道,“我們動作必須快點,這個缺口維持不了太久。”
“那之後的秘境森林我們要怎麼進去?”艾路曼問道。就算是有辦法出了克特蘭,但秘境森林也並不是想進就能進的去,據傳圍繞在它周圍的迷霧往往會讓行人繞回到原點。
“走一步算一步吧,總比呆在這里原地踏步要強。”拜爾德不再多說,率先鑽了出去。
......
秘境森林,布萊克的種植園內。
艾文他們站在一旁,看著布萊克用鏟子在翻新著園內的泥土。地上長著大大小小鮮艷欲滴的蘑菇,其中有幾個顏色極為鮮艷,還在透著淡淡的霧氣。
“噗——”“噗——”兩只蘑菇突然釋放出了濃艷的霧氣。用布萊克的“專業術語”來講,那就是蘑菇已經成熟了。
“哈,成熟了。”布萊克握著小鏟子,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個蘑菇連土鏟起,仔細挑淨碎泥後放在了腰上的布袋里。
“這些蘑菇真的有那麼大的作用?”艾文仍舊保持著懷疑的態度。
“藥劑師的稱號可不是白白得到的。”克里多蘭夫倒是看出了幾點門路,“這些應該是跟其他藥材共同培育出來的蘑菇,毒性已經降低到了最低,並且還擁有了其他某種特殊的功效。”
“禮物,這是布萊克的禮物。”布萊克把腰間鼓鼓的袋子解了開來,里面裝著各色的蘑菇,然後塞到了克里多蘭夫的手里。
“看來是時候跟您做個道別了,時間已經無法允許我們再做過多的停留。”克里多蘭夫拍了拍布萊克的肩膀,嘆了口氣。時不待人,伊恩的請求他並沒有忘記。
“龍...我的...幫我...”布萊克渾濁的眼楮忽地冒出了如注的淚水,他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吐出幾個詞語後就垂著頭回到了屋里,然後重重地關上了門。
“謝謝你,布萊克!”艾文和莉亞在屋外大聲喊道,也不知道布萊克听見了沒。
“我們出發吧。”克里多蘭夫摸了摸艾文和莉亞的頭發,拉著他們轉身走向了樹林的深處。
......
“我說,你不是賞金獵人嗎,你是什麼級別的?”馬卡斯一行人在秘境森林的石子路上小心翼翼地走著。周圍的植被都很稀奇,同時也很危險。漸漸地,他們被層層迷霧所包圍。
“我?公會對我的分級是紫色。”拜爾德不斷地觀察著周圍的情況,畢竟秘境森林是除了遺跡森林以外,在坦斯福格大陸上最為原始的古老森林。想要穿過迷霧,並且還能在這找到那兩個小孩和克里多蘭夫的蹤跡,絕非易事。
“那你怎麼不把你的追蹤獸叫出來,這樣我們就不必在這里吃這種苦。”馬卡斯抱怨道,雖然已經進入冬季,但這里卻熱得跟夏初一樣,到處飛舞著討厭的蚊蟲,而且個頭還不是一般的大。
“這個我不得不再次提醒你們。”拜爾德皺起了眉頭,他有些心煩,“跟那兩個小孩一起的還有一個人,名叫克里多蘭夫,他可是名橙色分級的賞金獵人,越級追蹤或者是自身能力不夠都會讓對方察覺到我們的意圖,也就是反追蹤,這反而會對我們非常不利。”
“我也要提醒一下你們,我並不需要這把劍,只是想暫時借用一下它的力量。”貴族出身的艾路曼還在對馬卡斯和光頭的身份耿耿于懷,就連日後的使用明細也干脆早早劃分了界線。
“那你有什麼要求?我是不會相信你們賞金獵人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免費勞動。”馬卡斯看向拜爾德。
“我跟你一樣,都是為了財富而來,這柄劍並不簡單,我所知道的一名雇主,他窮盡一生都在尋找著這把劍,如果我們搶先找到,就能從他那里獲得兩輩子都花不完的榮華富貴。”
“頭兒,你的眼光真準。”光頭很合時宜地拍了一個馬屁。兩輩子都花不完的榮華富貴只要能讓他也蹭上一點,那也是皆大歡喜,到時候美酒再加妓女...
“停,你們看!”拜爾德打斷了光頭那浮想聯翩的白日夢,輕聲說道。
只見必經之路上長著一棵呈淡藍色透明狀的怪樹。之所以稱它為怪樹,是因為這樹似乎是由水組成的,被風輕輕一吹便會在表皮形成道道波紋。樹干上也沒有一片樹葉,周圍只是籠罩著一層淡淡的水氣。
“光頭你過去看看。”馬卡斯推了推光頭催促道。
“頭兒...”光頭有些害怕,但還是壯著膽子走了上去。
樹身內的藍色液體在上下循環地流動著,它沒有扎根,甚至可以說沒有根須,只是憑空“站”在了那里。
光頭伸出手指試探性地輕輕一戳,手指竟然就輕而易舉地沒入了樹身中。
“嗷!”光頭一聲慘叫縮回了手指。剛才的輕輕一戳竟然險些讓他的手指掉了一層皮。
“這是什麼鬼東西!”光頭揉了揉發紅的手指,一臉不快地朝著怪樹叫罵道。
“嗡~~~”一只蟲子不小心撞進了樹身,沒過幾秒便被分解得連渣都不剩。
“原來如此,你是這樣吃飯的。”光頭摸摸發亮的腦袋,眯著眼楮稍稍湊近了一些,正準備再觀察一下樹身中的奇妙汁液,怪樹卻“咕嚕”一聲忽然深凹進去了三個洞,像極了雙眼和嘴巴。
“啊!鬼啊!”光頭怪叫一聲,轉身撒腿便跑。
“啊!人啊!”背後卻傳來了怪樹更為淒厲的慘叫聲,氣氛頓時顯得無比詭異。只見怪樹在距離它原來位置1米不到的地方橫躺著。它的樹皮不斷地起伏著,似乎正在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這是什麼怪物。”艾路曼拔出劍一步一步走了過去。怪樹的身體在不斷地變小,最終變成了一個只有臉盆口徑的深藍色球狀生物。
“我跑不動了,饒命啊!”球狀生物吐著藍色的舌頭,喘著粗氣求饒道。
“才挪了1米不到,你就跑不動了?”艾路曼看它沒有威脅,索性蹲下身拿了根樹枝撥了撥它,“你這生物也真是奇怪,不光會說大陸語,好像還能變化嘛。”
“什麼叫你這生物啊,我是有名字的!”球狀生物突然來了脾氣,似乎對名字很介意。
“我招,我招!我全招!哎喲誒,別戳我了!”球狀生物靠著塊石頭坐了起來,雙眼開始變得空洞(確實是兩個洞)。它嘆了口氣,像極了一名飽經風霜的男人。
“我叫巴德,我已經有大約好幾..十幾年沒和人打過交道了,對了,閣下貴姓啊?”
......
諾澤國都,克特蘭。威爾斯四世已經下令全城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投石車和燃油車等反攻城器械都已經搬運到了克特蘭最外圍的雙層城牆內,城牆邊的巡邏士兵和守衛軍也比往常要多出一到兩倍。
當然這些防御工事只是在偷偷地進行中,對于城內的平民也只是告知他們這是鎖城後的軍事演習,以免引起民眾的恐慌。
然而眼下這也拖不了太久,畢竟還有沒有搞清這個國級矩陣的來源處和起因,威爾斯他們只能先做好最壞的打算。
銀甲騎士長曼肯負責守衛神像;雷里奧爾去了城外調查矩陣;勞爾夫則跟其他幾位學士連夜翻閱著古籍,試圖能查找到一些有關的線索。
但幾經周折,他們並沒有發現在歷史上曾出現過國級的矩陣(除了《黑沼澤戰役》中聖盾守衛者在鐵岩城所制造的大型結界外——首先排除了這個可能,聖盾守衛者是根本不可能做這種違背公約的事情。還有就是第一紀元戰爭大帝索羅克斯攻城時所用過的結界——當然制造這種結界的秘密已經與他的肉體一同,在黑矛之下化為了永恆的秘密)。
再看向議廳里,軍事官斯利普和其他幾位護城官商量著敵襲預警計劃(保護國都已經成為了目前要完成的最首要任務,因此斯利普的性命也暫時被保留了下來)。
似乎是暴風雨前的平靜,除了天空上那團遮住了整片克特蘭的巨大烏雲之外,居民的日常生活並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陛下!陛下!”一名士兵高喊著走了進來。
“又怎麼了!!”威爾斯四世已經是驚弓之鳥,現在最怕的就是听到士兵帶來的任何消息。
“我們在教堂里搬運尸體的時候,發現了一個孕婦!”士兵行了個禮,這次他帶來的竟然是一個重磅的消息,“她肚子里的孩子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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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沼澤的白天要比其他地方要陰暗許多,那就更別提晚上,無論是什麼飛禽走獸,在活動的時候都會刻意去避免與它接觸。
陰險的毒霧和躁動的沙塵已經成為了這兒的代名詞——這里幾乎沒有一條完整的小路可以順利通過,可見範圍內只有光禿的荒草、冒泡的沼澤,到處散發著令人反胃的酸臭和百年不散的腐尸味,毫無生機可言。
空氣中彌漫著朦朦朧朧的綠色霧氣,偶有風吹,耳邊便響起陣陣淒厲的怪聲,像亡魂的嚎叫,又像戰馬的嘶鳴,甚是詭異。
一個人影,一個穿著黑袍的人類進入了這片禁忌之地,寬大的長袍覆蓋住了他整個身體,像是要與黑暗融為一體般將他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許久後,在黑沼澤最深處的一處黑色水潭前,黑袍人停下了腳步。他朝袖口里摸索了幾下,取出了一瓶灰色的玻璃瓶,朝著黑潭丟了過去。
玻璃瓶在空中轉了幾圈後“砰”的一聲爆裂開來,瓶中溢出的灰色氣體在空中漂浮了一陣後突然轉化成了一個渾身燃燒著綠色火焰的骷髏,眨眼間它便用右手刺穿了黑袍人的身體。
“你?怎麼是你!”骷髏渾身浸染在綠色的火焰中,它根本沒有喉嚨,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聲。
“就算你現在知道了我的身份,那又怎樣?”黑袍人緩緩抬起了頭,反倒伸出布滿咒紋的右手,將綠焰怪物的顱骨死死掐住。
“你,你竟然!!”咒紋攀上了骷髏的頭顱,瞬間便佔滿了它的全身。綠焰骷髏連退數步後重新跌回了黑潭之中。緊接著,潭面冒出了刺眼的綠光,綠光黯淡下去後,潭中央漸漸地浮現了一具尸體。這具尸體渾身纏繞著黑色的水草,胸前巨大的圓狀傷口散發著可怖的黑色氣體。它身上所保留著的金制盔甲在露出水面不久後,卻像變質了一般瞬間化為了黑色的覂K。
“咯噠...咯噠...”陣陣金屬和骨骼的混合聲傳來,伴隨著水位的降低,那具尸體竟緩緩地站了起來,而潭水也跟著消失殆盡,露出了底下滿是白骨的葬地。
“呼...”那具站起來的“尸體”仰著頭深深吐了一口濁氣,它的眼楮和眼白都是黑色的,像是被感染了又像是入了魔。
“歡迎回來坦斯福格,索...羅...克...斯...”黑袍人站在骨坑外,靜靜地看著那具“尸體”的變化,寸步未動。
“你是?”“尸體”活動了一下僵硬的頸部,他的聲音雖然嘶啞卻極具威嚴,“這里是哪兒...我的將士們呢...”
“想不到昔日的北帝竟落得如此下場...”黑袍人冷笑一聲,掏出了半塊方形的墨綠色鐵塊,那枚鐵塊邊緣處布滿了冰晶,散發著刺骨的寒氣,正面則刻有紋路,卻因為年代久遠和殘缺,讓人辨不清上面紋路的原本模樣。
“我乃召喚你之人,身負塞爾迪亞軍印!”黑袍人高舉起軍印,道道威壓散發而出,卻在未及面前之人前,便消散殆盡。
“塞爾迪亞軍印!”索羅克斯忽然發狂,咆哮道,“你是何人,怎敢配這軍印!”說完一躍而起重拳落下。
“轟!!!”泥地混雜著碎石,濺滿了地面。
“嘁。”黑袍人被逼得化為眾鴉,四散而飛。
“啊——!!!”索羅克斯痛苦地捂住了腦袋,黑色的鮮血不斷地從他的眼眸中溢出。他那近乎癲狂的咆哮聲頃刻間便響徹了整片沼澤的天空。
“復仇!復仇!!”
“呼哧!”一聲馬鳴,萬骨堆中竟跳出了一匹黑色尸馬。那尸馬血肉已經腐朽干枯,它身披黑甲眼冒紅光,腳踩冰焰像是從地獄之門中穿梭而來。而索羅克斯則一躍而起跳上了馬背,騎著戰馬很快便消失在了濃厚的毒霧中。
周圍又變得安靜了下來,地面上,片片冰晶蔓延到了毒霧的盡頭,證明著剛才所發生的不可思議之事。
另一半的靈魂已經被黑矛擊碎了麼...鴉群重新聚集成了黑袍人,沒想到這索羅克斯竟然繼承了阿爾提尼斯的怪力,剛才的一擊若是硬接下,情況恐怕也不容樂觀。
還是說呆在這里的時間太長了,他的靈魂和身體都已經被腐蝕掉了...又或是半塊軍印的能量不夠...不可能...黑袍人把玩著手中的半塊軍印,似有不甘。顯然現在這個結果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和可控範圍之內。
“罷了罷了...”黑袍人收起了軍印,轉身離開了黑沼澤。
......
兩邊的高山開始聚攏,道路越來越窄。艾文他們跟著克里多蘭夫已經在秘境森林中走了整整一天一夜。他開始有些擔心,不為別的,他背上之劍像是在甦醒一般,脫蛌滲吨f越來越大,恐怕再過一陣子,就會被莉亞和克里多蘭夫察覺到。
然而劍身帶來的改變也遠不止這些,雖然艾文自從那天開始便沒有延續過有關“那個女人”的夢境,但是每逢午夜,艾文都會從睡眠中不知名地驚醒,並且心情會變得莫名地焦慮,他隱約感覺到了心底深處的那股莫名的沖動,這種感覺很陌生,又令他感到恐懼。當然艾文他也試圖鼓起勇氣丟棄掉這把劍,卻每次都被另一種心情所擊敗,是不甘嗎?又或許是求知欲在作怪?他自己也不知道。
“艾文,艾文?”耳邊傳來了莉亞的聲音。
“嗯?”艾文遲鈍地應了一聲,剛才他又出神了。
“你沒事吧,是不是晚上沒睡好覺呀?”莉亞關心道。
“嗯,沒事,我只是有點累了。”艾文用雙手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變得更為清醒。
“這是?”走在最前面的克里多蘭夫停了下來。
面前的路上豎著一面木牌,上面畫著一個像是火花的圖標,然後還在旁邊打了個紅色的大叉。
“這是人類畫的吧,這附近有人居住嗎...”艾文走近了一些,這幅畫的水平實在是不敢恭維,就連太陽鎮的那幾個小鬼頭都比這位佚名作者要畫得好。
木牌後面不再狹窄,而是一片較寬廣的土地,上面的泥土跟附近植被周圍的泥土有著鮮明的對比,一看就是被人為地“折騰”過。
“快看!”莉亞驚呼道,她有了新的發現。只見路邊的樹身上刻滿了圖案,中間還隔著幾個符號,像是一幅幅亂涂亂畫的“樹畫惡作劇”。
“人類?”樹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影”,它的四肢極為發達,看上去像是一只猿...沒錯,這就是一只巨猿!而且還會說話!!
“開智的靈獸,看來它跟雪鷹一樣,存在已久。”克里多蘭夫抬頭觀察著巨猿的一舉一動,發出了感慨,畢竟會說話的野獸就算是在秘境森林中也是很少見的。
“這里是我的!我的寶貴的試驗田!人類,人類不準進去!”巨猿咆哮著從樹上跳了下來,“轟”的一聲震飛了周圍的石塊。它齜著牙,露出了巨大的臼齒,上面厚厚的琺瑯層、高高的齒冠和矮牙尖清晰可見。它的腦袋相對有些小,身子半弓著,卻足有4米多高,它的左手里握著一塊削尖的黑色岩石(應該是畫筆),在空中一甩一甩地發著飆。
“可這條路我們必須要經過,你也看到了,兩邊都是山,我們爬不上去。”莉亞向巨猿解釋道,她希望這只巨猿能跟極光一樣在某些時候能通情達理一些。
“弱小的人類。”巨猿呼哧著粗氣繞著莉亞轉起了圈,“不過亞當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這是一只好色的野獸嗎,艾文差點笑了出來。
“煙花!亞當,更喜歡看煙花!你們必須要答應一件事!亞當才會讓你們,通過這里!”巨猿一邊發著命令一邊用雙手捶擊著地面,像是個不給糖吃就撒潑的孩童,讓人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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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我們的成功的概率有幾成?”
秘境森林一座巨大的洞窟前,艾文他們被巨猿趕著來到了這里。
“你是說我們被里面的怪物吃掉的概率,還是現在逃跑能成功的概率?”莉亞反問道。面前的洞窟黑漆漆的,就像一座深淵在等著他們的進入,然後再吞噬掉。
“克里多蘭夫,你不是橙色等級的獵人嗎,怎麼會拿這只猴子沒辦法。”艾文小聲質問道。
“極光現在還在療傷,我根本就不是它的對手...要是激怒了它,沒準我們的下場會更慘...”克里多蘭夫客觀地分析了一下現況,也是一籌莫展,這只巨猿的出現大大地阻擾了他們的行程。
“亞當,讓你們快進去!”巨猿呼哧著熱氣,不耐煩地推了推艾文的身子。
“好了,好了,別推我了。”艾文連忙求饒道,那只毛茸茸的大手蹭得他背後都快起了虱子。
周圍的光線越來越暗,克里多蘭夫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四周的環境。在經過一個寬大的隧道後,頭頂上方傳來了微弱的光線,微微照亮了這個半圓球狀的洞穴。
“那只該死的猴子讓我們取一塊那怪物的鱗片...你們說,這會是什麼怪物?”艾文試圖緩解一下緊張的氣氛,卻沒想到讓氣氛變得更為詭異。
“難道是一條水生的巨魚怪?呀!!”莉亞的右腳突然陷了下去,發出了一聲脆響。低頭一看,原來是踩碎了一個焦黑的頭蓋骨。
“這里...這里有好多人類的尸體!難道都是被這只猴子脅迫進來的嗎...”艾文咽著唾沫,直覺告訴他,這里跟巨魚怪沒有半點的關系,因為這兒除了碎石頭,就只有碎骨頭,根本連水的影子都看不見。
“根據我的判斷,這個洞穴到這就已經是盡頭了...我已經在這布好了反擊陷阱,就算是一頭巨熊,一旦中了陷阱也會暫時動彈不得...”克里多蘭夫說道,其實他心里也沒有底。
賞金獵人的守則之一就是盡量避免正面的交鋒,然而現在的情況對非常不利,這里只有往返的一條路,一旦出了事只能原路返回,已經沒有多余的選擇可以迂回作戰。
“你們快看,這里怎麼會有一堵石牆?”艾文指了指一旁光潔發亮的白色石牆。這堵牆跟周圍粗糙不平的岩石有些違和,甚至是格格不入。
“這堵牆摸起來還挺熱乎的...”莉亞把手放了上去,掌心處立刻傳來了熱乎乎的熱量。
“這兒怎麼有兩個洞,好奇怪。”艾文踮起腳尖,把手伸進洞里摸了摸,“還有點濕濕的感覺...”
“阿嚏!阿——嚏!!!”石牆迅速地瓦解掉,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頭顱。這下看清楚了,是個龍,龍的頭!艾文曾在羊皮卷上看過龍的插畫,他敢打賭一百個卡特幣,這絕對是一顆龍頭!!
“剛才是誰踫了我的鼻子!!”巨龍發出了一聲龍吟,從嘴里噴出了數不盡的碎骨頭。它的腦袋徐徐上升,龍頸上覆蓋著的岩石化成了碎塊不住地往下剝落,周圍的牆壁也紛紛開裂,轉而變成了兩面巨大的翅膀。而原本覆蓋著白色鱗片的巨龍在脫離周圍的環境後,鱗片又轉為了暗紅色。
“這,這里怎麼沉眠著一條龍!!”克里多蘭夫大驚失色,他這輩子只見過導師布萊克的藍鱗龍,也只有這條數十米身長的巨龍一半多點大。照這架勢,就算自己再多設幾百個反擊陷阱那也是以卵擊石啊!
果不其然,地上原本準備好的陷阱連個聲響都來不及發出,就被巨龍一腳踩爛。整個洞穴的牆壁跟隨著巨龍的呼吸聲而顫抖著,面對這樣的遠古生物,艾文他們能做的只有在心里詛咒那只該死的黑毛猿。
“真有意思,這次來的猴子好像跟之前的不一樣。”巨龍把頭低了下去,它的兩根長須在空中有節奏地滑動著。
巨龍說話的方式跟極光很相似,這讓艾文感到非常地不舒服,明明自己是人類,竟然被說成了猴子,難道在這些遠古生物看來,人類跟野外的猴子並無區別嗎。
“它好像失明了。”克里多蘭夫小聲提醒道。這頭暗紅色巨龍的雙眼上有著一處深深的傷痕,以至于它無法睜開它的雙眼。
“啊,多麼撲鼻的芳香。”瞎眼龍的頭抬向了莉亞,然後又朝艾文這邊轉了過去,“不尋常的味道,你帶了什麼禮物過來嗎。”
“我們不會傷害你,只是想拿走一小片你身上的鱗片。”莉亞貼在岩壁上顫微微地解釋道。
“傷害我...”瞎眼龍慢悠悠地靠近了一些,“就憑你們還想傷害我...咳咳...”瞎眼龍干咳了幾聲,幾具骨骸“ ”地一聲從它的嗓子眼里 了出來。
“天啊...它到底吃了多少個人...”艾文看著地上還混雜著瞎眼龍唾液的幾具骨架,發出了一陣驚呼。他很慶幸自己能在這樣的一個狀態里,竟然還能保持沒有被嚇尿的狀態。
“啊,我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好好進過食了...”瞎眼龍卷著毯子一樣長的舌頭,在那里發著牢騷,“自從我受傷開始,外面的那只野猴子就一直惦記著我身上的鱗片...”
“對,就是那只野猴子的主意,我們只是路過的,是無辜的!”艾文試圖撇清關系。
“等我變得不耐煩了,我再去找那只野猴子算賬...”瞎眼龍的嘴巴微微欠起,它好像在笑,“不過現在我現在考慮的是,七分熟的肉好吃,還是全熟的更可口呢...”
“快跑!!”克里多蘭夫往身後連設了幾個陷阱,拉著艾文他們往回便跑。
“別走啊。”瞎眼龍的身上不斷地冒出陷阱破碎的亮光,它扇動著翅膀呼嘯而來,“再陪我多玩一會吧。”它的身體一會兒變得通紅,一會兒又暗淡下去,似乎具有擬態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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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克里多蘭夫,你快想想辦法啊!”艾文和莉亞在洞窟里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一路狂奔。
“呼!”瞎眼龍的腹部變成了岩漿色,隨之一口炙熱的火焰噴射而出,瞬間便融化了艾文身後的地面。
“屁股,啊!屁股好燙!”艾文嚇得躥起了老高。
“蘑菇,布萊克的蘑菇或許能派上用場!”莉亞急道。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克里多蘭夫掏出了布萊克給他的袋子,里面裝滿了各種顏色的蘑菇,但問題也來了,那就是克里多蘭夫也不知道怎麼用!應該說還沒來得及研究透各種蘑菇的作用和使用方法,就遇到了這只該死的瞎眼龍!
“丟幾個過去再說!”艾文干脆死馬當活馬醫,他不甘心就這樣被當作食物死在這里,抓起幾把蘑菇就朝龍嘴里扔去。
“唔...”瞎眼龍根本沒注意艾文丟過來的小玩意,張著嘴就吸了進去。
“怎麼回事...”瞎眼龍還不明白情況,它慢慢停了下來,張開嘴試圖吐出什麼東西。
“呵哧!呵哧!”它噴了幾口斷斷續續的火,接著喉嚨開著冒煙。
“哈,蘑菇,蘑菇起作用了!”艾文樂得直拍手。
“你們這幾只死猴子給我吃了什麼東西!”瞎眼龍的腦袋在黑煙里不住地搖晃,看上去像喝醉了酒一般。一聲龍吟過後,它撞破了洞窟上方的牆壁,扇動著巨翼離開了這里。
“啊,我們把它弄跑了!”艾文喘著粗氣看著上方漏著氣的牆壁。
“外面那只巨猿怎麼辦...”莉亞又開始擔憂了起來。
“猜猜我發現了什麼。”克里多蘭夫手中拿著一片東西走了過來。這是一枚足有凳子那麼大的暗紅色鱗片,是剛才瞎眼龍撞破牆壁所掉落的一枚鱗片。
......
“沒變成這個樣子之前,我還是個人類。”巴德伏在艾路曼右邊的肩膀上碎碎念地講著過去的故事。他是個熱衷于尋寶的年輕人,卻在一次趕路的時候不慎跟這個生物融合,醒來便變成了這副模樣。
艾路曼看他可憐,便把他帶在了身上,或許克特蘭的大祭司能有拯救他的辦法。
“墜落點就在這兒,錯不了。”拜爾德蹲在樹邊,仔細地觀察著地上折斷的樹枝,十分肯定地說道。不知不覺中,順著一些痕跡,他們竟穿過了迷霧,找到了墜落點。
“這個藍色的血跡...”拜爾德小心地用手指刮了一下血漬,然後放鼻子邊上聞了聞,“現在的情況對我們有利,如果我沒判斷錯的話,克里多蘭夫的巨鷹受了傷,而且還是重傷。”
“你們在找什麼東西嗎?或許我可以幫上點忙。”巴德從艾路曼的肩上掉了下來,然後快速地沒入了樹根之中。
“咕嚕...”這棵樹抖動了一下,竟然發出了聲音,“這棵樹的環境記憶里好像有你們想找的東西。”
“原來你還有這個能力,這算是精神控制?可以對人使用?”艾路曼吃驚道。
“我只能控制沒有思想的生物,準確來說是植物,同時也會獲得它小範圍的部分環境記憶。”樹人的枝葉上回響著聲音,巴德似乎已經侵入了這棵樹的每一寸葉肉。
“這樣找起來倒是方便多了,那快帶路吧。”馬卡斯催促道,它見識過許多稀奇古怪的巫術,所以對這種情況也是見怪不怪。
“嗯。”巴德指了個方向,侵入了隔壁另一棵樹的根須之中,然後依靠這個方法,艾路曼一行人加快了行進的腳步。
......
“勞爾夫,你和這群學士研究出來了什麼沒有?”
夜幕降臨,諾澤國都,克特蘭皇室古堡。
威爾斯四世壓抑地走在宮殿內的回廊上,他一會看看殿外的天空,一會又進殿查看新的進展,就從來沒靜下來心來過。
這個大型的矩陣已經封鎖了克特蘭整整五天的時間。天空中那團巨大的烏雲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線,城內的輿論也愈演愈烈,局面漸漸變得有些難以掌控。
“陛下,所有的方法都試過了,還是沒能破壞掉這個矩陣...目前來看,只有等它能量耗盡自己消失了...”勞爾夫合上了書籍,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你們這群沒用的老頭!”威爾斯四世雙手叉腰,氣得直跺腳,“難道就沒有一個邊城的領主發現克特蘭的矩陣嗎!等這個事情過了,我要親自問問他們干什麼去了!”這五天來克特蘭就好像一座孤立的孤島一般,別說是人,就連一個動物的影子在城外都看不到。
“滴答,滴答...”天空忽然下起了小雨。
“陛下,快進屋吧,外面冷。”一旁的侍女勸阻道。
“嗚——”遠處不合時宜地傳來了一聲深邃幽長的號角聲。緊接著,號角聲陸續吹起,響徹了整片克特蘭的天空。
克特蘭東邊最外圍的城牆邊上,雨勢漸漸變大。
夜巡士兵長有點費勁地眺望著遠處成片成片數不清的星星火光,他已經命人吹起了帶有警示性的號角聲,試圖能收到對方的回應。
居民區重新亮了起來,人們紛紛走出了家門,好奇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城牆邊上人影攢動,街上只剩下了少許維持秩序的夜巡兵,大部分都跑向了城牆邊。
“嗚——”城牆上,克特蘭的第二聲號角聲響起。
“請停下!”夜巡士兵長握著一小塊傳話水晶,將帶有紋路的一面朝向了城外,高聲道,“你們已經闖入了諾澤的國都...”
“咻——”一柄高速飛行,完全看不清軌跡的黑色長劍穿顱而過,將士兵長生生釘穿在了背後的石壁上。
“有敵襲!!!”一旁的士兵忙撿起傳話水晶,朝城牆上的其他兄弟們吼道。
“砰!砰!砰!”城外接連響起了陣陣巨響。數十根直徑數米的木制柱狀物插入了克特蘭的東城,這些木樁物的前端都被削尖,身上還挖著不少凹槽,有些柱狀物沒有擊中第一道城牆,直接飛躍而過,在雙城牆內橫沖直撞連續破壞了數個反攻城器械後才停了下來。
“是弩車!而且是巨弩!”有名士兵惶恐地大叫道。
“去你的,叫什麼叫!”姍姍來遲的東城門護城官一腳把那名士兵踹飛出去了老遠,“傳令下去,堅守城牆,給我擺出火雨陣!”
“嗚——”號角手來到了高處,吹起了特定的作戰號角。
很快,城牆下兩隊數千名手持齊身高巨盾的士兵出現在了兩側,並逐漸向城牆中央靠攏,在東城牆的縫隙處填上了一層堅實的巨盾陣。
“弓箭手就位!”一陣急促有序的腳步聲過後,巨盾兵後排又多了一層弓箭手。
“給我朝亮光處射!”護城官喊道。
“霍!”前排的巨盾兵側了下盾,留出的空隙紛紛架上了長弓。
“咻咻咻...”箭頭上帶有火焰的箭雨滑亮了半邊天空。
“等下!等下!停止射擊!”
“停止射擊!”一旁的傳令官忙轉達了護城官的命令。
“停止射擊!”命令被陸續傳達到了每個守衛的耳邊。
剛才的火矢仍舊沒能讓護城官看清遠處的情況,反倒是在城牆下,他察覺到了一絲詭異的細節。
手舉著火把,護城官來到了城牆邊,剛想要把火把伸下去一探究竟,不料一個人頭突然探了出來,嚇得護城官拔出長劍就將那腦袋削了下來!
“都給我朝下面射!敵人...敵人攀著木樁爬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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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巨猿的試驗田內。
“那個亮光是克特蘭嗎?”莉亞指著遠方的亮光說道。漆黑的夜幕中,唯有那兒格外耀眼。
“難不成是著火了?”艾文打趣道。他把雙手伸直,在篝火邊靜靜地烤著火。克里多蘭夫的表情則顯得凝重許多,直覺告訴他,克特蘭即將卷入史無前例的巨大危機之中。
秘境森林的白天比外頭熱,晚上卻要比外面冷上許多。巨猿已經把鱗片拿走已經過了有一陣子了,當然它也下達了命令,讓艾文他們不得擅自離開這兒。
“我們得找個時間趁機逃離這里,伊恩的猜測是對的,克特蘭現在已經置身于危險之中,帶給銀盾城消息已經變得刻不容緩。”克里多蘭夫仔細觀察著試驗田,田里到處都是被燻得發黑的枯草,看樣子巨猿在這里做過了數不清的實驗,而這些實驗跟巨猿又有什麼關聯?
“呼哧!呼哧!”陣陣勁風刮來,只見巨猿擂著胸蹦跳著撲到了試驗田里。它的手里除了那片龍鱗,又多了一塊血淋淋的生肉。
“這是什麼呀,你要拿這兩樣東西做什麼?”那塊肉腥味太濃,莉亞捂著鼻子遠離了幾步。
“這是亞當搶來的!河馬屁股上的肉!”巨猿呼哧著嘴巴舉起了生肉,像是在炫耀,“亞當喜歡看煙花,你們要和亞當一起看!”巨猿來到了篝火邊,把龍鱗插入了生肉里,然後再在篝火里撿了一根冒著火星的柴火,點燃了這個奇怪的“杰作”。
“我們還是離遠點吧。”克里多蘭夫拉著艾文和莉亞往後退了好幾步。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巨猿的愛好竟然跟他的導師布萊克略有相似。
“ 啪... 啪...”著火的地方冒出了藍色的火花。很快,火花越聚越多,形成了閃動的亮光,像在凝聚著力量,即將噴涌而出。
“咻!咻!”地上射出了道道七彩的火球,在空中劃出了優美的弧度。
“砰!”半空中的火球炸裂開來,氣氛開始變得有些像家庭聚會。
“快看!”艾文驚呼道。
“我在看啊,你不會連煙花都沒看過吧?”莉亞笑道。
“不是啊,我是說它!”艾文指著巨猿說道。只見巨猿的身體沐浴在了青黃色的火光中,並且在不斷地縮小。它的眼楮像是著了魔一般痴痴地盯著空中的煙花,漸漸地它身上的長毛褪去,變成了一個人類的模樣。
“原來不是遠古的靈獸...”克里多蘭夫好像想明白了什麼,推測道,“他應該是個人類,只是中了某種惡毒的詛咒。”
“等他穿上衣服了再叫我。”莉亞紅著臉捂住眼楮小聲逃離了這里。
......
......
諾澤國都,克特蘭,東城門。
火矢點燃了木制的柱樁,城牆下火光沖天,慘叫聲接連不斷,數以百計的尸體裹著火焰紛紛跌落在了護城河中,掀起了層層浪花。
“短劍迎敵!”訓練有素的巨盾手紛紛拔出了纏在腰間的短劍,只要“敵人”稍有露頭便立即刺穿或砍斷他們的脖子。
“我是諾澤的公民!救...啊...”一個還沒來得及露頭,話也沒說完的男子便被亂箭射死,飛快地跌落了下去。
“救救我們...”一個女人話沒說完,喉嚨中了一箭,倒栽著摔到了地面。
“讓我們上去...”“啊...”哭嚎聲此起彼伏。
“有點不對勁!快給我停止射擊!”護城官急忙命令道。
“停止射擊!”一旁的傳令官驚得滿頭大汗,這已經是下達的第二次停止射擊的命令了。
木樁“ 啪”地燃燒著,下面傳來了婦女和幼童的哭鬧聲。護城河已經快被尸體所填滿,空氣中到處彌漫著燒焦的煙味和刺鼻的焚尸味。
“這是平民?可惡...”護城官借著火光看清了下面的來人。這些人大部分手中連個兵器都沒有,都是一些手無寸鐵的農婦和村民,他突然聯想到了這幾個月失蹤的那些人,“沒想到這幫家伙會用這麼卑鄙的戰術...”
“箭法不錯...”一陣陰風向護城官撲面而來。一名身著黑甲,胸甲上刻著“V”字的劍士如同鬼魅一般悄聲無息地蹲在了司令官面前一名巨盾手的頭上。隨之他一個翻滾,將插在夜巡士兵長腦袋上的黑劍拔出,一個回蹦後翻下了城牆,整個過程只在眨眼間便瞬間完成。
“塔,塔納托斯!是塔納托斯的國徽!!”司令官看著地上那名頭骨已經脫臼而亡的巨盾手,惶恐著連退了數步。“V”字的標識深深印入了他的腦海里,這不是普通的敵襲,這已經是對國宣戰!
雨勢越來越大,逐漸變成了瓢潑大雨,勢要將克特蘭淹沒一般傾盆而下。城牆下不遠處的雨簾中,剛才的那名黑鎧劍士——阿爾法,靜靜地站在那里,片刻後他將手中的黑色長劍倒掛而下,狠狠地插入了地下。
腳下的大地應聲開裂,道道綠光從地表的縫隙中透出,形成了直徑長達十多米的圓形咒陣。
“霍!”“霍!”富有節奏的聲音響起,數十名塔納托斯盾牌手推著巨型防護車把阿爾法嚴密地保護了起來。這種防護車由人力和木輪驅動,到達指定地點後還需八根鋼繩加以固定。車上載有巨型護盾,護盾上刻有黑色符文,其材質為精鐵,厚度足有兩指之多,能夠有效抵擋各種遠程攻擊手段,是塔納托斯的特有戰車,但也僅有兩架而已。
“他要干什麼...”護城官雙手扶在城牆上,不安地看著不遠處的巨盾車。這種頂級防御武器他早已有所耳聞,“怕是只有銀盾城的那位大人才能摧毀掉吧...”
“尸...尸體動了!”城牆上的一名士兵大驚失色地怪叫道。只見木樁上倒掛著的、護城河里漂浮著的、城門口堆積著的、身上或插滿弓箭或燒爛了的尸體伴隨著骨骼清脆的響聲,竟重新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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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怎麼不直接沖過去?”試驗田附近的一處草叢里,馬卡斯他們靜靜地蹲伏在那兒。早在太陽未下山的時候,他們便依靠巴德的能力抄近路來到了這里。
“不急,再多觀察一會兒。”蹲在最前面的拜爾德很冷靜,完美地體現出了賞金獵人良好的心理素養。既然目標已經找到了,那就要保持好己方的優勢,從而尋找機會擴大優勢。
拜爾德估計了一下戰斗力,自己剛好能正面壓制住無法召喚巨鷹的克里多蘭夫,艾路曼和馬卡斯他們對付這兩個小鬼應該綽綽有余,唯一的變數就是這個未知的“人類”,如果說他擁有重新變回巨猿的能力,那麼大好的局勢很有可能會白白送掉。
試驗田里,那個光著身子的男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直到身上的亮光消失不見後,他才緩緩地轉過了身。
“謝謝你們幫助了我。”男人說著一口流利標準的大陸語,“我叫班尼迪克,是一位銀盾城的學士。”
“銀盾城的學士!”艾文驚呼道,“不會吧,你怎麼會變成了這副模樣?”
“在我身上施展詛咒的是我的導師,大學士奧斯頓...”班尼迪克接過了克里多蘭夫遞過來的衣褲,有些尷尬地接著說道,“奧斯頓表面上是銀盾城的大學士,但他卻在背地里利用五巫的成果來研究各種禁忌的咒印紋路,我在一次偶然的機會里發現了他的秘密,正準備去揭發他,不料卻被他施加了詛咒,並被丟棄到了這里。”
“奧斯頓?有所耳聞,好像是第一紀元的人物吧,他好像早已過世...”克里多蘭夫若有所思地回憶道。
“第一紀元?現在不是第一紀元嗎?”班尼迪克非常疑惑。
“現在已經是第三紀元了。”艾文和莉亞異口同聲道。
“第三紀元!天啊,我竟然在這里呆了這麼久!”班尼迪克無奈地拍了拍腦袋,“變為巨猿的我只能保留一點的人性和理智,對于時間這種東西我早已經沒有了概念,至于亞當這個名字我想是奧斯頓當初為了讓我徹底地迷失自我而給我起的吧。”
“他怎麼不干脆直接殺了你?何必大費周折把你變成這副模樣?”克里多蘭夫提問道。
“在銀盾城境內,如果有人處于非正常死亡狀態,守衛者大人便會第一時間感知到這件事。”班尼迪克解釋道。
“那你是怎麼想到用龍鱗和河馬的...河馬的屁股肉來破解詛咒的?”艾文對解咒的配料有些無語。
“其實最關鍵的材料就是龍鱗,河馬肉倒是其次,我以前在學城(銀盾城內部,坦斯福格大陸上的最高學府)攻讀的是淨化和解咒這一方向,龍鱗就是極佳的解咒材料,尤其是對付這種陰暗惡毒的詛咒...”班尼迪克思索道,他似乎回憶起了在學城攻讀的那段美好時光,只是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想必當年的同輩人都已入了黃土。
“那條龍,那條瞎眼的巨龍怎麼生活在這里?”艾文問道,若非親眼所見,他根本不會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龍。那只是傳說中的生物,卻沒想到與吟游詩人所說的相差無幾——巨大的雙翼、堅硬的鱗片和嘴巴能噴射出炙熱的火焰。
“我比它來得要早很多,那條龍是後來才盤踞在這里的,準確來說,應該是躲在這里陷入了長眠,不過,這也給我的解咒帶來了新的可能,如你們所見,我在這塊試驗田內已經用各類材料進行了無數的實驗...不過把你們驅趕進了它的洞窟里,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現在正式向你們道個歉。”班尼迪克表示了自己的歉意。
“躲在?難道還有比龍更可怕的生物?”艾文大吃一驚,光是回憶起龍穴中的場景,都能讓他心有余悸。
“這...這我就不清楚了...它來的時候雙眼就已經受了很嚴重的傷,可以說是完全瞎了。”班尼迪克突然想到了什麼,“不對,如果是第三紀元,那就意味著有兩位守衛者大人已經...”
“嗯,初代聖盾守衛者阿爾提尼斯•月影犧牲于《黑沼澤戰役》,二代守衛者歐律諾墨•堅盾犧牲在《鐵岩城戰役》之中,現任的守衛者則是赫拉•炙雨。”克里多蘭夫點了點頭。
“歐律諾墨當上第二任守衛者了嗎。”班尼迪克回憶了什麼,笑了笑,“年幼的她便充滿了智慧,沒想到長大後會繼承如此偉大的事業。”
這邊頓時聊得熱火朝天,然而草叢的另一邊卻是一片寂靜。
“頭兒,他們在聊什麼?”光頭挖了挖耳屎,把耳朵盡可能地伸了出去。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馬卡斯不耐煩地說道,他非常不理解拜爾德為什麼要阻攔他們,莫非是他自己在計劃著獨吞這柄劍...
“差不多了,看這樣子他是變不回去的,詛咒應該是徹底的解除了。”拜爾德說著卸下了腰間的漁網。
“那邊還有兩個人...人類?”趴在艾路曼肩上的巴德在說道“人類”這個單詞的時候用了個疑問的語氣,“而且正在不斷地逼近這群人。”
“哦。”拜爾德眯著眼收回了漁網,看來又得花上一些時間才能重新把握好局勢,這時候的耐心,就顯得格外重要。
......
諾澤國都,克特蘭東城牆一片火光。
“穩住!”護城官很快冷靜了下來,舉起長劍大吼道,“想想你們身後的家人和朋友們!”
“啊...”一具死尸悄無聲息地攀上了城牆,將手指死死地插入了一名盾牌手的喉嚨里。一聲悶哼,盾牌手捂著脖子,口涌鮮血,當場喪命,而那具死尸也在被卸成數十塊後終于停止了動彈。
“小心!布陣的是瘟疫之劍阿爾法!被殺過的人也會被操控!”護城官想起了什麼,但為時已晚,剛倒地的盾牌手突然一個側身,將短劍插入了一旁昔日戰友的身體里。
場面頓時越來越亂,很快便失去了控制。趁著混亂的間隙,數百具死尸又成功地攀上了城牆。他們猶如虎入羊群一般,頃刻間又有多名不擅近戰的弓箭手慘遭毒手。
“嗚——”一聲低沉嘹亮的號角聲從城外響起。
“霍!”“霍!”陣陣富有節奏的聲音傳來,數十架攻城梯和數座攻城塔突然從黑夜的陰影中出現。
“攻城塔!給我集火攻城塔!”護城官一邊拼命抵抗死尸的襲擊,一邊下達著指令,然而城牆上的弓箭手已經疲于應對,分身乏術。
“反攻城器械準備!”護城官又朝城下吼道,但由于剛才木狀物的襲擊,城牆下被破壞的也是一片狼藉,各器械都還處于緊張的修補狀態中。
糟糕,再這麼下去東牆就要失守了!護城官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是汗水還是雨水,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盡量拖延下時間。
“銀甲衛隊前來支援!”一名剛剛抵達城牆的銀甲旗手一躍而起,將手中的銀色戰旗狠狠地插在了地面上。
“殺!”戰旗入地,竟生生撕裂開了一處異空間,銀甲騎士長曼肯與銀甲一眾接連著從空間中躍出,城牆上瞬間多出了數百名身著銀甲的戰士,他們身披銀色斗篷,雙眼中充滿了怒火,或手持銀制戰斧,或使用白銀劍盾,在火光的反射下閃耀著淡淡的銀光,看上去莊嚴而肅穆,極具戰斗力。再加上他們的武器都瓖有上好的晶石,更是極大程度上提升了他們的作戰能力(晶石產量並不高,上好的晶石更是稀少,所以一般只有大國的精銳衛隊才有財力配備這種武器)。
“銀甲衛隊!”周圍的士兵發出了幾聲驚呼。這可不是平時就能輕易見到的景象,若非國難當頭,銀甲衛隊萬不會輕易出動。
“給我殺光這些異類!”騎士長曼肯怒喝一聲帶頭沖入了混亂的人群中,身後的銀甲一眾也是緊隨其後,手起刀落間便有數十具死尸被斬成數段,而尸塊在墜地前紛紛都化為了灰燼,沒有了絲毫的再生可能。
“大胡子,攻城塔!”曼肯對一旁的大胡子銀甲戰士吼道。
“去你奶奶的!”大胡子雙手拖著直徑達一米的大鐵球,回旋了幾下後奮力甩了出去。
“轟!”木質的攻城塔遇上了大鐵球,瞬間便散了架。
場面上的局勢很快發生了大逆轉。
“銀甲衛隊...”城牆外的阿爾法緩緩地抬起了頭,隨之他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一陣金屬聲響後,他空洞的雙眼竟開始冒出了絲絲黑氣。
黑色氣體越來越濃郁,一只血鴉“阿”的一聲從氣團中振翅飛出。
“是時候讓它們感受真正的地獄了!”血鴉怪叫一聲,一頭撞死在黑色長劍上,暗紅的血液瞬間濺滿了劍身。
“滋...”鮮血還未凝固,便與黑劍融為一體,裊裊白煙冒出,劍身變得炙熱了起來。
“啊!!!”黑鎧士兵手握黑劍,一聲怒吼將利劍又插入了三分。
強大的氣流從地表裂縫中噴涌而出,僅十米多的咒陣瞬間擴大到了千米之廣,天空中道道血色閃電劃過,竟然轉而下起了血雨。緊接著,數米深的護城河瞬間蒸發,河底松軟的泥土下似乎埋藏著什麼生命體,此刻正在劇烈地蠕動著。
“這,這是!不可能!!這怎麼可能!!!”曼肯一臉驚恐地看著城牆下護城河中的變化。這並非是因為河水干枯這一異像,而是因為泥地中正不斷地往外爬出數以萬計的骷髏死尸!(早在第一紀元末期的諾澤國都,就曾遭受來自塞爾迪亞的侵略。雙方死傷多達數萬,其中東城牆便是主戰場。而在戰後,由于大量的死尸堆積以至于無法處理,他們便被深埋在護城河下並逐漸被歷史所遺忘。)
細小的沙石順著死尸的骨架“沙沙”流下。這些骷髏死尸掛著破爛不堪的舊式戰衣,手中握著生蛌獐C盾,有的甚至還騎著骷髏戰馬,提著長槍和戰矛,背上插著戰旗在河底散發著幽幽的綠光。
而戰旗上的國徽隱約可見,那竟是塞爾迪亞的標志性國徽︰馬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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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森林的“試驗田”內,除了艾文一行人,又多了一男一女兩個陌生人。那兩人全副武裝,盔甲上瓖嵌著水晶,站在那里冷冷地看著篝火邊的眾人,一言不發。
“這些都是上好的水晶,天然而成,在整片鐵岩城都十分稀有。”莉亞小聲說道。
“請問你們是誰?”艾文開門見山地問道,剛才突然從陰影里走出的兩人著實嚇了他一跳。
“我們為劍而來。”女人留著金色的短發,眼神犀利地緊盯著艾文身後的黑鐵劍,面露寒光,充滿了敵意。
“告訴你們也無妨,我是來自遺跡森林的伊斯卡爾一族,族內排行22位的安德烈,這位是排行36位的貝絲,我們來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取走這柄劍。”原來這名男子的名字叫做安德烈,比貝絲看上去可要冷靜許多。
“伊斯卡爾!”克里多蘭夫警戒地往艾文身邊靠攏了一步。
“什麼是伊斯卡爾?”莉亞還是第一次听說這個名詞。
“來自大陸西邊的遺跡森林,他們對自己的戰力進行排名,看來在第二紀元後數量就所剩不多...而且人類的歷史中對他們的記載也不詳盡,要不是他們自報家門,我們只會認為他們是普通的人類。”克里多蘭夫答道。
“原來是伊斯卡爾啊,你們好,我是來自銀盾城的一名學士。”班尼迪克友好地伸出了右手。
“嘁。”貝絲對班尼迪克非常厭惡,“銀盾城都是一些沒有信用的家伙,你最好給我閉上你的臭嘴。”
“這...”班尼迪克尷尬地縮回了手,在第一紀元他們和伊斯卡爾的關系還是很不錯的,卻沒想到在第三紀元打個招呼就變成了不共戴天。
“我勸你們還是乖乖交出這柄劍。”貝絲的發梢在黑夜的冷風中飛舞著,“否則...”她說著提起了劍鞘。
“艾文,你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莉亞眉頭緊皺,烏鴉的襲擊和伊斯卡爾的光顧絕對不是偶然。
“莉亞...”艾文變得猶豫,與這柄劍呆的時間越久,就感覺越和它融為了一體,這柄劍已經成為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我心中還有個謎底沒有解開,所以我現在還不能把‘新月’交給任何人。”
“新月?”安德烈冷笑道,“請不要給被詛咒之劍亂起名字,它可是有正統的名字,我們稱之為夜魅,又名為月下的眼淚。”
“月下的眼淚,不,夜魅不屬于伊斯卡爾,它應該交由銀盾城處理。”克里多蘭夫的態度很堅決,原來他跟艾文一同旅行,也就是為了保護這柄劍的安全。
“我就知道,你們一老一小兩個家伙都有事情瞞著我。”莉亞氣鼓鼓地鼓著嘴,數落著他們的“罪行”。
“那看來你們是不肯把劍交出來了。”貝絲死盯著艾文,“你們應該知道這柄劍正在甦醒,而這柄劍完全甦醒後會發生什麼是無法預料的,我絕對不會允許它再重蹈紀元前的悲劇。”她說著拔出了劍,一步一步地朝艾文逼近。
“克里多蘭夫,你的陷阱呢。”莉亞小聲問道。
“我現在無法再釋放更多的陷阱,洞穴里的戰斗透支了我太多的能量。”克里多蘭夫沉住了氣。
“把劍給我!”貝絲伸手想要強行搶奪,卻被班尼迪克攔了下來。
“他們說的對,雖然我對這把劍不知情,但我能隱約感受到強大的不潔之力,這事是應該交由銀盾城親自處理。”
“滾開!”貝絲一甩手,班尼迪克歪著身子被推出去了數米遠,“再礙事我連你一塊處理了。”
伊斯卡爾...伊斯卡爾!有一個聲音在艾文的耳邊響起,那聲音似曾相識,充滿著誘惑力。
殺了她...殺了她!艾文有一剎那竟失了神。
“別,別過來!”艾文抱著劍倒退了幾步,他能很明顯地感受到耳邊的聲音會隨著貝絲的逼近而愈發誘人心神。
“把劍給我!”貝絲惡狠狠地重復了一遍。
“別過來!啊!!!”艾文歇斯底里地吼了一聲,隨之他的雙眼失去了瞳孔,紅色的眼白覆蓋住了整只眼楮,道道黑色的咒紋從劍身開始攀上他的雙手,並逐漸向雙眼匯聚。
“這,這是!!!”貝絲被眼前的異像所震住,一向行事風厲雷行,毫無畏懼的她竟產生了恐懼的心理。
“艾文你怎麼了...”莉亞又擔心又害怕,她想要把夜魅從艾文的手里奪過來,卻發現自己竟對它產生了十分強烈的厭惡和懼怕感。這種感覺就像是身處在滿是蜘蛛的屋子里,令人毛骨悚然。
“夜魅的咒紋被觸發了!趁它還沒完全甦醒,快殺了他!”安德烈朝貝絲吼道。
“艾文他不能死!不然夜魅就會佔據他的整個身體!到時候便是一具行尸走肉!”克里多蘭夫阻攔道。
“啊!!!”艾文的臉因為極度的痛苦而變得扭曲,身上的咒紋變得灼熱,以至于他的毛衣都冒出了陣陣白煙。
“還等什麼!”安德烈拔出劍一個疾跑便朝艾文砍去。
“伊斯卡爾!都得死!!!”艾文被激怒了,他身上開始冒出 里啪啦的藍色閃電,照亮了整片試驗田。他手握夜魅,一個輪舞便將安德烈的長劍削為了兩段。
“呃!”安德烈捂著流血的右臂連退數步倒在了地上。一道筆直有力的凹槽清晰地印在了地面上,若不是他方才本能地察覺到了死亡的氣息,一個激靈往後退了半步,恐怕夜魅會直接砍下他的整條右臂。不過揮舞出來的劍氣還是把他傷成了這副模樣。
“安德烈?”局面的失控引得貝絲驚呼一聲,她未曾想過一個照面便能讓22位的安德烈身負重傷,但眼下的情況已經刻不容緩,她只能用最強的力量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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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澤皇室古堡地下。
“父親大人,我們這是去哪兒?”布蘭特小聲地緊跟在雷里奧爾的身後。走在他們前面的還有八名侍從,正在合力扛著一口棺材。
“這座城市遲早會淪陷,不,應該說會變成我們的。”雷里奧爾難掩臉上的興奮,繼續在古堡的一條地下暗道里走著。這是他多年前便準備好的一條暗道,參與挖道的工人都已經被毒死,就連威爾斯四世他們也不知道這條暗道的存在。暗道直通城外,在盡頭設有“那個人”的特殊咒陣,能成功穿過包圍克特蘭的矩陣。
“變成我們的?”布蘭特隱約間好像明白了什麼,他停了下來,眼中有些失落,“父親,難道你叛國了?”
“叛國?你竟然說我叛國!”雷里奧爾像是被刀扎到了要害,雙手握住布蘭特的肩膀,劇烈地搖晃著他的身體,變得激動甚至有些發狂,“我們為什麼要听從那個只會種隻果的白痴使喚?克特蘭,不,諾澤,應該有更繁榮的未來,而不是毀在威爾斯的手里!”
“難道,難道外面的矩陣和敵襲都是你一手策劃的?你還有騎士的榮耀嗎!你難道忘記了對國王,對國家的誓言嗎!”
“去他的狗屁榮耀,去他的誓言!!給我住口!!!”雷里奧爾一巴掌甩在了兒子的臉上,“輪不到你來教訓我!沒有我,你能有今天嗎!沒有我,你能贏的了那個弗恩嗎!沒有我,你只是一個不爭氣的廢物!”
“想不到我在你心里原來一直是這個樣子,好,我要把你的陰謀都告訴威爾斯陛下,我要讓你接受議會公正的審判!”布蘭特捂著紅腫的右臉啜泣著往回走,這個父親已經不是他所認識的那個父親。
“想不到在最後還是說服不了你,我的兒子。”雷里奧爾的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的神色,當然那也只是一絲。
“唔...”布蘭特驚恐地看著心髒前越來越長的長劍,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聲音。
“格魯頓的家族不需要懦夫。”雷里奧爾的聲音像是來自地獄的惡魔。
“我終于明白母親為什麼要離開你了...”布蘭特的臉上浮現出了笑容,他干咳了幾口鮮血,釋懷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
......
克特蘭東面,平民區與貴族區的交界處。
“大家不要急,克特蘭非常安全!”軍事官斯利普站在城牆上,手握著一塊傳音水晶維持著秩序。
城牆下的平民越聚越多,他們不斷地沖擊著守衛們的隔離線,心中充滿了恐懼。剛才是巨響和廝殺聲,緊接著天空又下起了血雨,如果這樣了還敢說克特蘭很安全,恐怕是沒人會信。
“讓我們進去吧!”哭鬧聲和啼哭聲接連不斷。
“我是商人,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錢,讓我進去好不好...”一個男人失魂落魄地摘下了脖子上和手上的金器,把它塞在了守衛的手里。
“呵呵。”守衛笑著把金器收進了盔甲里,卻並沒有放下手中的武器。
“求求你了,我不進去可以,請讓我這三個年幼的孩子進去吧...”一位婦人緊抓著守衛的雙手,苦苦哀求道,她的身後緊抓著三個孩子,最大的也不過十歲。
“我們一個月交的稅比這群賤民兩年交的還多!不準放他們進來!”貴族們在城牆下的另一邊理直氣壯地吼道。
“大家請相信我們,騎士長曼肯已經帶領銀甲衛隊親自上陣,敵人是進不來的!”斯利普重復著剛才的命令,暗中又增加了守衛的數量。
“神靈啊!快看那邊,怪物要翻進來了!”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只見遠處的城牆上,出現了越來越多散發著幽幽綠光的骷髏,並且速度還在不斷地增加中。
......
“殺!不能再讓它們進來了!”銀甲騎士長曼肯砍斷了戰旗怒吼道。部下死傷慘重,此時已經沒有退路,唯有背水一戰才能對得起死去的兄弟。
攀上城牆的骷髏越來越多,箭矢對它們的傷害幾乎為零,有好幾十具越過了第一道防線,正在攀爬著第二道的城牆。
“咚!咚!!”最外圍城牆下的吊橋被撞破,塔納托斯的士兵夾雜在骷髏中沖了進來。
“殺!!!”他們高喊著舉起了武器,有不少其他裝束的士兵,看上去應該是來自黑森林的雇佣兵。
“你們適可而止吧!”伊恩會長怒喝一聲出現在了第二道城牆的城門口處,“保護克特蘭!”伊恩的身後涌現出了越來越多的人,他們沒有穿著盔甲,很多人甚至還帶著野獸趕了過來。
“護衛諾澤的任務!我伊恩代表諾澤的賞金公會自動接下來了!”伊恩連施了數個陷阱,只見中招的敵人或被炸飛,或是關在了狹窄的反擊陷阱中寸步難行,又或是中了漂浮陷阱鼓成氣球漂浮在了半空。
“伊恩!”上面的曼肯喊道,“你怎麼不來得再快點!”
“諾澤的國土不容你們褻瀆!”伊恩大吼一聲從手上的戒指中召喚出了追蹤獸——一只身長達到5米的巨龜。這只巨龜雖然移動緩慢,但卻有著極其強悍的防御力,刀劍砍在殼上,甚至是直接砍在它的腦門上,都會被瞬間彈飛,連個痕跡也不留。
“啊嗚。”巨龜的頸部猛地一個伸縮,用它那一米多寬的龜喙把面前的兩具骷髏咬了個嘎 脆。“啊嗚。”巨龜的頸部又是一個伸縮,一名塔納托斯的士兵被攔腰咬斷。這只巨龜就像一座個小型的收割機一般如入無人之境。
“不愧是橙色分級的伊恩會長。”身後的眾人發出了陣陣感慨。低階的獵人帶領著追蹤獸加入了戰斗,紫色級別的則從器皿中召喚出了強大的追蹤獸來協助伊恩的作戰。
“不要看不起賞金獵人!”伊恩會長一邊釋放著陷阱,一邊高聲喝道,“今天我們打的就是正面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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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貝絲怒喝一聲朝艾文沖了過去,在沖的過程中,她的毛發越來越濃密,身上的鎧甲隨著體型的變大漸漸地也跟著膨脹開來。她的眼楮和牙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兩條光縫和粘連著上下顎的嘴巴,她的四肢變得極為健碩,露出了道道晶體紋路和額頭中央的暗黃色寶石。
“貝絲!快變回來!”負傷的安德烈急呼道。
“這...她變成了晶體怪物!”莉亞驚訝地看著貝絲的變化。
“這就是伊斯卡爾的本體麼,好澎湃的能量!恐怕我要使出全力才能與之抗衡吧。”克里多蘭夫暗自對比道。
“伊斯卡爾,伊斯卡爾!殺,殺!殺!!”伊斯卡爾的氣息完全暴露在空氣中,艾文身上爆發出的力量也呈指數級上升。
“殺!”艾文怒吼一聲卷著氣流向前躍進,竟在原地發出了一聲音爆。至于剛才的速度到底有多快,那也只能用一道光來描述。
“啊...”貝絲怒睜著眼難以置信地停了下來,她的姿勢還保持著前沖的狀態。艾文右手緊握著夜魅,背對著她蹲在身後的不遠處。身上的咒紋褪去,艾文兩眼一閉竟昏迷著倒在了地上。
“噗——”貝絲的嘴巴和腰部噴射出了濃稠的血液,就在剛才的一瞬間,她竟被魔化的艾文攔腰斬為了兩段。同時,她被切開的傷口開始往外蔓延著黑色的細胞組織,她的皮膚和鎧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中不斷地被侵蝕。很快,她像是被抽干了血水一般變成了兩塊干尸。
“艾文!”莉亞驚叫著跑了過去。
“現在我們可以出手了!”試驗田附近的一片草叢里突然躥出了數個人影,為首的正是拜爾德。現在兩敗俱傷,正是漁翁得利的大好時機!
......
諾澤國都,克特蘭,處于血戰之中的東城牆。
此時,從北、西、南三面趕來的諾澤援兵加入到了護城戰中,1萬2千多名的諾澤士兵加上銀甲衛隊再加上賞金獵人的增援對上將近3萬的“塔納托斯、雇佣兵和骷髏混雜”軍,不但沒有節節敗退,反而是越打越勇,逐漸地在扳回劣勢。
“嘁,瘟疫之劍把大部分的能量都用在了復活死尸上,反而削弱了本應存在的瘟疫效果麼...”被保護在巨型防護車內的阿爾法一動未動。賞金獵人的加入是在意料之中,他只是沒想到控制龐大的死尸群竟然要消耗這麼巨大的精力和能量,而且還不只是完全復活,護城河下的許多死尸仍舊處于不受控制的休眠狀態。
“對付人類用弓箭,對付骷髏給我用斧背和盾牌狠狠地拍!”趕來的另一位護城官在第二面城牆上指揮著。
塔納托斯的士兵擅于近身戰,但在遠程作戰上卻大大不如諾澤的射手,尤其是在攻城戰中,如果長時間呆在城下,他們的木質盾牌只會被活活射穿。至于初次遭遇的骷髏死尸,雖然棘手一點,但只要明白它們的弱點(力量不如人類,骨骼關節脆弱,被擊散後無法重組),還是能以巧勁壓制住它們的作戰。
“啪!”處于近身戰之中的諾澤巨盾兵已經換上了輕巧的步兵盾,一個反手便把面前的骷髏震得散了架。
“去你丫的!”一個力氣較大的諾澤士兵直接在地上撿起了一根肋骨,“轟”的一聲拍碎了骷髏的脖子。
“啊!”一名雇佣兵慘叫一聲,捂著中箭的胸口倒了下去。
就在諾澤的眾人沉浸在高昂的戰斗氛圍中時,天空中突然掉下來了一樣東西,“鏘”的一聲巨響震飛了周圍的雜物,筆直地插入了伊恩會長面前不遠處的地面上。
那是一柄半紅半黑的雙手闊劍,平行的劍刃,寬厚的劍身,優美的弧度和詭異的色彩讓這把闊劍看上去充滿了濃厚的宗教味。劍柄上蜻蜓點水般蹲著一名劍士,那人渾身被暗紅色的鎧甲所覆蓋,只露出了鼻梁以上的部分——燒焦了的半邊臉,模樣可憎。
“好詭異的力量,這種陰冷的感覺是什麼…”附近的諾澤士兵本能地往後退了幾步,警惕地盯著這位不速之客。
“吾乃審判之劍持有者... ...奉命前來審判此城...”劍士的聲音沙啞得有些不像人類,他的雙眼跟魚一樣一直處于怒睜狀態,從剛才落地開始便未曾眨動過。
......
“陛下!陛下!不好了,第二把劍出現了!”一名傳訊兵跌跌撞撞地扭進了英靈殿。
“第二把劍...”威爾斯四世看著英靈殿空蕩蕩的第三個房間怔怔地回應著。
“或許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只能試試了...”一旁的勞爾夫神色凝重。
“什麼辦法?快說!”威爾斯四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本來只是在神像上涂抹一點舊王的血液便可...而如今神像盡毀...”勞爾夫頓了頓,“那就只能用血祭了...”
“血祭?真的可以嗎!”為了守住這座城市,威爾斯四世願意為神像做任何事。
“沒錯,如果將純淨的嬰孩之血加入召回的儀式,那就無需苦等數年。”勞爾夫身後的一名學士站了出來解釋道(孕婦腹中幸存的嬰兒已經是在皇室內公開的秘密),“不過這雖然成功的概率很大,但也有一定的失敗概率...”
“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威爾斯四世重重地點了點頭,命人將嬰兒抱了過來。那是一個胖乎乎的男嬰,皮膚白皙極為可愛,正在奶媽的懷中允著手指熟睡中。
“諾澤最後的希望就在你身上了...”威爾斯四世嘆了口氣,不再多看,轉過身帶領著眾人走出了英靈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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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爾德?你怎麼會在這?”
秘境森林,試驗田。克里多蘭夫有些意外,沒想到暗中窺視這柄劍的人會有這麼多。
“這把劍在懸賞的任務範圍之內,按照行內的規矩,我有權從你手上奪走這柄劍。”拜爾德的語氣非常強硬,“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傳說中的詛咒之劍,月下的眼淚,夜魅!”
“快給我住手!夜魅屬于伊斯卡爾!”地上躺著的安德烈強忍著傷痛站了起來,卻一個不穩又重新栽倒在了地上。
“你以為你能奪的走麼。”克里多蘭夫面帶慍色地往前走了幾步,把昏迷的艾文和一旁的莉亞擋在了身後。
“裝腔作勢的糟老頭,我們知道你的追蹤獸受重傷出不來了!”馬卡斯咄咄逼人。
“沒錯,沒錯!”光頭也在一旁添油加醋。
“沒有雪鷹的協同作戰,恐怕以你現在的能力頂多只及我的一半。”拜爾德笑道推開了克里多蘭夫。如果他要反抗,自己只需一個陷阱便能讓他喪失行動的能力。但克里多蘭夫顯然還是個明智之人。
“你們把劍拿走吧。“莉亞看著昏迷不醒的艾文主動讓了開來,“它不應該出現在這里,艾文帶著它只會傷害了他自己。”
“幸好這位女士不跟你一樣頑固。”拜爾德笑著看了一眼莉亞,優雅地取走劍後帶著眾人離開了這里。
......
克特蘭東城牆。
審判之劍持有者, ,正握著劍一步一步地朝著第二道城門走去。
“阻止他!”周圍的十多名諾澤士兵一涌而上。
“等等,別過去!”伊恩會長急呼一聲,傳說中的塔納托斯六劍士豈是這些普通人類所能抵擋得了的。
然而為時已晚, 幽幽地停下了腳步,脖子上的暗紅細帶在雨夜中被吹得嘩嘩作響。
“這…這怎麼回事…”“身體…身體怎麼動不了了…”“啊…身體…不受控制了…”圍上來的士兵驚恐地發現了自己身體的異樣,他們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控制優先級遠遠凌駕于自己之上的存在。
“審判...開始…” 面無表情地把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住手…”“不…”被控制的士兵紛紛拿起劍架在了脖子上,他們的身體已經徹底地失去了控制!
“可惡...”他們的臉上只剩下未知的恐懼。
“懺悔吧!!” 一揮右手砍下了自己的腦袋。
“啊!!”數十聲慘叫聲緊跟著響起,地上瞬間多了十幾顆腦袋。
“嘶...” 的腦袋落地後變成了一團火球,然後迅速地燃燒殆盡。再看那無頭之人,在身體震顫了幾下後,竟裹雜著粘液重新長出了一顆新的腦袋。
“好可怕...這是人嗎...”“根本死不了啊,是鬼嗎...”“天啊,我們根本贏不了的吧...”士兵們開始退卻,就算他們習慣的了與骷髏和死尸作戰,但遇上真正的強敵,他們會明白那只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而已。
僅一名六劍持有者的出現便扭轉了整個戰局,果然是個棘手的對手...伊恩會長不安地搓捏著掌心,他知道, 所帶來的傷害遠非這十幾名士兵的生命可比,就單論剛才的那種招式而言,已經對己方的士氣起到了很好的打壓效果。
“需要接受審判的應該是你自己!”銀甲騎士長曼肯大吼一聲從將近十五米高的城牆上一躍而下,用盡全力朝 砍去。而被砍之人也不閃躲,只听“嘩啦”一聲,曼肯用銀色長劍將 的半邊身子和整條左臂連著暗紅的鎧甲一並砍下。
贏了麼,曼肯暗道。他知道被銀劍切出的傷口用邪力是無法再生的。
“你就是騎士長?” 的兩面身子像怪物一般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黏合著。
“這,這怎麼可能!”“呃!!”曼肯分了神,喉嚨竟被 的右手一把掐住。
“看看吧,你們國家最強大的戰士,銀甲騎士長,現在在我手里跟一個廢物一樣。” 因為極其興奮以至于他的雙眼更為暴凸,他的話音像魔音一般傳遍了整個戰場,震撼著每一位諾澤士兵的內心。
平日里享有無盡盛譽的諾澤銀甲騎士長曼肯,此刻卻在怪物的手里毫無還手之力,那這場戰斗還有勝利的希望嗎,這成了環繞在每個人心中最後的聲音。
......
諾澤皇室古堡後方的帝皇陵園內。
儀式台上的男嬰因為失血過多,心髒停止了跳動。鮮艷沸騰的血液順著台面的紋路緩緩地蔓延著。
血雨仍舊在下著,上空依舊一片死寂,沒有絲毫動靜。
“該死的!該死的!!”發怒的威爾斯四世拔出侍從的配劍,在花叢中瘋狂地亂砍著。勞爾夫和學士們則站在一邊,焦慮地擦著臉上的雨水。
“騎士長,騎士長犧牲了!銀甲衛隊也所剩無幾!”傳訊兵哆哆嗦嗦地跑了進來,匯報了前線的戰況。
“曼肯...曼肯死了?”威爾斯四世手中的長劍“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周圍的眾士官紛紛低頭哀悼。諾澤最強衛隊的犧牲似乎已經宣判了這座城市未來的命運。
“現在,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了。”威爾斯四世走向了陵園的門口,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響徹了整片陵園,“就算諾澤的精銳盡失,我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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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特蘭那邊怎麼了...”艾路曼站在高地有些擔憂地看著遠處的那座城市。現在已經是清晨,然而克特蘭那邊依舊被烏雲所包圍,黑壓壓的一片像是仍處于黑夜之中。
“現在我們得去找到那位發出懸賞的委托人,盡快把這柄劍交付掉。”拜爾德的提議獲得了馬卡斯和光頭的一致同意。
“根據我們的約定,你們得先讓我完成我的事情。”艾路曼說道。他肩膀上粘著的巴德沒有動靜,似乎正在睡覺。
“完成你的事情?這一路上你也沒貢獻什麼吧。”馬卡斯等劍到手後就開始過河拆橋。
“你說什麼!”艾路曼十分生氣。
“艾路曼答應幫我找到恢復真身的辦法。”巴德醒了,“所以我才幫你們找到這柄劍。”說完這句他又往艾路曼靠了靠,顯然跟他已經是一個陣營。
“好了,都不要再爭論了。”拜爾德大聲喊道,“報仇這事不遲,現在這柄劍重新回到了休眠狀態,不信你拿去試試看。”說完他把劍丟給了艾路曼。
艾路曼拿起劍耍了兩下,有些失望。昨晚他親眼看到這柄劍帶給持劍人的強大力量,看來只有找到喚醒這柄劍的方法,才能為父親報仇。
“委托人對夜魅的了解肯定比我們知道得要更多一些。”拜爾德分析道,“你讓巴德繼續協助我們離開秘境森林,到時候我會在交易的時候再附屬上你的條件作為對你的回報。”秘境森林入口處繚繞著迷霧,想要進出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希望你能遵守你的諾言。”艾路曼點了點頭,他知道賞金獵人是公認的理智並且講究信譽,“錢我是不會拿走你們一分的錢,我只是想借用這柄劍的力量來完成我事情。”他再次強調道。
“那現在你們讓開一些,我要召喚我的追蹤獸了。”拜爾德從腰帶上取下了漁網,開始釋放出黑色的霧氣。
“咳咳!”馬卡斯用手扇著鼻子後悔沒有退的遠一些,這團苦澀的黑色霧氣竟然把他的半邊上衣都染黑了。
不對,這哪里是氣體,這分明是潮濕的墨汁嘛!
“咕嚕咕嚕...”一只高約兩米,扭動著八只觸手的巨大章魚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它沒有眼楮,只有一張在吞吐的嘴,通體透明並且能發出微微的淡藍色亮光,像是水母一般漂浮在離地不遠的空氣中。
“你的追蹤獸看起來倒是挺特別的。”艾路曼捏著鼻子直到漂浮的墨汁散盡後才開始說話。海洋系的追蹤獸在陸地上他還是頭一回見。
“我叫它咕嚕,那是在一次偶然出海的時候,我遇上了暴風雨,在我奄奄一息的時候是它救了我。”拜爾德笑了笑,露出了一口金牙(可能是那次暴風雨中被磕崩的)。
“咕嚕...”水母揮舞了幾下觸手“游”到了拜爾德的身邊,然後用吸盤牢牢地吸住了他的右臂。拜爾德緊跟著閉上了雙眼。
“頭兒,他這是在干嘛。”光頭不解。
“他在追蹤那個委托人,我見識過賞金獵人的手段。”馬卡斯期待地搓著手,像是大把大把的金幣已經落入了他的口袋之中。
許久後拜爾德睜開了眼楮。
“找到了嗎?”
“找到了。”拜爾德點了點頭。
“在哪兒?那我們快出發吧。”馬卡斯和光頭迫不及待地說。
“不用走,我們原地等一下就行,那位委托人已經反追蹤到了我們的位置,在趕來的路上了。”拜爾德笑著說道,“當然趕過來的還有我們幾輩子都花不完的財富。”
......
克特蘭,東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