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窝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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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站在黛色的屋檐下,抬起头仰望着以完美的弧度微微翘起的檐角,以及檐角之外,那片澄澈如洗的晴空,须臾间,还有一行扑闪着翅膀的炽雀兽向南而飞,留下几声轻啼。
几道人影在白紫苏所站的长廊后缓缓走过,神色有异的悄悄望着白紫苏的背影。
“七小姐又发呆了,该不会真的被撞坏脑子?”
“不可能吧,要是七小姐傻了,那夫人岂不是要活剐了我们?”
“可是七小姐自从被撞倒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而且据春杏说,七小姐连修炼也不会了。”
“天啊,七小姐可是白家的天才,她要是不能修炼了,指不定会惹得老祖宗雷霆大怒呢。”
“可不是吗?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我们……”
身后的议论声愈来愈大,几乎将被议论的主角都抛在脑后,恰在这时,白紫苏慢慢转过头来,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道:“我要生气了。”
一句话,吓得所有人全部都跪了下去,不住的磕头求饶。
“你们自己跳进池塘里,没待满两个时辰,不准出来。”白紫苏云淡风轻的说道。
其他人闻言,皆痛哭流涕的感恩道:“谢七小姐惩罚之恩。”
白紫苏没有去管那些人的假惺惺,而是径直离开了这个难得清静的地方。
白紫苏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半个月了,查阅了藏书阁里能够翻阅的书籍,终于把这个世界弄清楚了些,却还是有些无所适从。因为她穿越的世界与之前朋友安利给她的一本近乎完全一致。
虽然没有仔细的研读,但故事的大概走向是,这本里的女主角穿越到了懦弱废柴的白家九小姐身上,十分炫目的展开了主角光环,开始了天才般的修炼体质和常人难以企及的修炼进度,并且还意外的获得了一只神兽麒麟作为她的召唤兽,极其狗血的亮瞎了曾经欺负她的人的狗眼,从此一路打怪修炼升级,俘获无数美男芳心,最终嫁得霸道总裁,走上人生巅峰。
并且,若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位女主第一个要踹掉的人,就是如今的自己,白家的七小姐。
这位以娇蛮任性著称的白家七小姐,白紫苏,也算是汾乐县里难得一见的天才,但也仅此而已了。可惜小户人家没怎么见过世面,再加上爹娘长辈的无限宠爱和同辈间的恭维惧怕,让这个白紫苏渐渐地无法无天了起来,但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修炼的进度不再如她所期望的快速前进了,心中的无限烦闷无法与人诉说,她碍于情面无法宣泄在其他有血缘的兄弟姐妹,只能够找到了懦弱废柴的九小姐白露晨,以泄心头之愁。
不过因此却害死了白露晨,转而让一个可怕的女人对她进行了报复。
缓缓的睁开了如秋水般的双眼,白紫苏漠然道:“无聊的剧情,无聊的人生。”
“七妹,你怎么在这里?”娇柔的嗓音蓦地响起,预示了来人的身份。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二姐?”白紫苏反问道。
白锦希巧笑倩兮的说着,轻移莲步到了白紫苏的身前,精致的容貌在暖色的阳光下耀如春华,不愧是白家,乃至以后的临云国第一美女,的确有足够的琼姿月貌。
只是就如那句经典的话一样,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瞧你这健忘的性子,前些日子不是说好了的吗,等到牡丹花期到了,我们就去花园里赏赏花,顺便也让你散散心,今日阳光正好,我们就赶紧去吧。”白锦希十分亲昵的牵起白紫苏的衣袖,也不顾白紫苏的意愿如何,以姐妹的姿态强领着白紫苏往外面走去。
甫一进入花园之中,白紫苏因为这满园的吒紫嫣红而差点迷了眼。白家不愧是一介土豪,连一个自家的花园都修成了3A的景点。
然而白紫苏却是没有多少心情欣赏这些美景了,因为——
“咦,那不是白露晨那个废柴吗?竟然还敢到我们的面前晃荡,真是不知死活!”说话间,白锦希就牵着白紫苏的手,气势汹汹的冲到了白露晨的面前。
此时的白露晨以一副怯生生的模样躲避着她们,却还是被白锦希的丫鬟给拽了出来。
“七妹,你说这个废柴该如何处理?是把她丢进池塘,还是让丫鬟们打得她跪地求饶?”白锦希笑得极为好看,犹如一个善解人意的亲姐姐在询问着自己的小妹。
白紫苏有些恍然,想起里的情节,只说了白露晨因为白紫苏的欺负而丧命,却并没有交代出白紫苏为何要欺负白露晨的缘由,不过,如今看来,她算是明白了。
“一个废柴罢了,伤了她会脏了我的手,将她赶出去吧。”白紫苏满脸冰霜的说道。
白锦希的笑容一滞,旋即疑惑的问道:“这个废柴可是冲撞了我们,我倒是没关系,毕竟我也就是个普通的白家弟子罢了,可七妹是白家的天才啊,她白露晨上次有眼无珠的冲撞了你,让你的脑子撞出了血,差点让整个白家都失去了你这样的天才,今天她再次出现,肯定是为了重演上次的意外,想要谋害于你,你怎么能够轻易放过这等贱人呢。”
“我、我没有撞七姐……那是因为……因为……”白露晨吓得都哭了起来。
白紫苏微惊,原来这具身体的撞伤是因为一向弱小废柴的白露晨,但之前的白紫苏一直勤于修炼,身体也算是强壮,如何能够让白露晨撞到脑子呢?
况且,这个白紫苏是这么弱智的人吗,竟然让白锦希以如此漏洞百出的借口来激怒自己。
不过,她大概是找出了白紫苏欺负并且害死白露晨的原因了。
深深地看了一眼满脸为自己打抱不平的白锦希,白紫苏面无表情的道:“我说把她赶出去,那就马上把她赶出去,我的话,不会再说第三遍。”
白锦希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但下一刻她娇声娇气的答应道:“既然七妹都这么说了,我这做姐姐的,难道还能有什么异义吗?”
“我累了,回去休息了。”白紫苏突兀的说道,将白锦希准备好的溢美之词都硬生生的憋了回去,也不去管白锦希既尴尬又装作无所谓的滑稽样子,白紫苏转身离开。
没有了白紫苏害死白露晨的情节,想来那位女主也不会穿越过来,整死自己了吧。
望着白紫苏扬长而去的身影,白锦希的笑容完全地瓦解了,一张俏脸狰狞的盯着白紫苏离去的方向,手中的香帕被用力地翻绞着,显示着此刻主人暴怒的心情。
“主子,七小姐这次没上当,我们该怎么办?”白锦希身旁的侍女走上前去,小声的询问道。
白锦希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嫌弃的咬牙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吗?她刚才只说了将那个废柴赶出去,可是如果那个废柴拼命反抗,你们护主心切,难道就不能够一时失手将她打死吗?”
“到时候,若是大长老和族长询问起来,你们就说,那是白紫苏的主意。”
慢慢地说出自己的计划,想起白紫苏之后的处罚,白锦希的心情瞬间通畅了许多。
哼,不过是一个修炼天赋比她稍微好些的蠢货罢了,有什么资格踩在她的头上?她白锦希要天赋有天赋,要美貌有美貌,难道还比不上一个毫无心机的白紫苏?
想通了这些,白锦希踩着袅娜的步伐,娉娉婷婷的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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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妹,你要帮我!要帮我啊!”
原本还在品茗清茶的白紫苏,一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不禁蹙起了眉头,终究还是放下了茶盏,转身回望急急躁躁跑过来的白锦希。
“二姐,什么事让你如此慌张?”白紫苏问道。
“是那个废柴白露晨!今天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只是好心的问了她一句,她就追着我使劲打,我跑得比较快,所以受伤不重,可怜我的侍女阿琴,被彻底的毁容了,她一个女孩子往后该如何是好啊!”白锦希噼里啪啦的快速说道,情至深处,还有几滴眼泪挤了出来。
白紫苏眼神一沉,道:“白露晨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胆子了?”
“我也不知道啊,听说她一觉醒来就突然变了个模样,又冷漠又霸道,不但把自己的侍女打伤了,还对其他人都冷言冷语的挑衅,我看不过去了,就过去想要教训她,结果……”
白紫苏打断了白锦希半真半假的话语,猛地站了起来,对白锦希嘱咐道:“好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你在这里等我,以免误伤你。”
走在路上,白紫苏的心绪难得的有些凌乱。她明明没有像以前的白紫苏那般把白露晨欺负至死,那么照道理说,那名女主就不会穿越过来,而自己也应该不会被虐杀,除非……
“住手!”白紫苏一声厉喝,阻止了远处那双手的狠辣杀意。
重新的打量着这个焕然一新的白露晨,梳洗干净的五官容貌清秀如画,瘦弱无骨的双手将昏迷的仆人如扔垃圾般的随手丢弃,那双眼眸所过之处,冷冽如刀,刺入心头,让人深感不快。
白紫苏不由自主地的沉吟道:“白露晨……”
在她打量着白露晨的同时,对面的人也在打量着她。
“白紫苏?”白露晨确认了一下记忆里的白紫苏,相貌并无不同,只是却与原来身体里的记忆有些许不太吻合,起码现在的白紫苏看来,并不是冲动易怒,蛮横任性。
白紫苏先开口道:“原来的白露晨已经死了吧,你是谁?”
“原来的白露晨确实已经死了,被你们这些人的冷漠和残忍给害死了,但是现在的我也是白露晨,而且我一定会让你们这些欺辱过她的人,一一还债!”
白紫苏的手蓦然攥起,微微发抖。
这些话……这些话和里的女主所言一模一样!
回想起自己不出一个月就会被对方失手杀死的结局,刹那间,白紫苏杀心大起。
“想要讨债,也要有讨债的命。”白紫苏在心底默然念着这一句话,趁着白露晨不注意之际,她一把就抽出了始终藏在袖口里防身的匕首,直直的插向白露晨的胸口。
不曾修炼的白露晨哪里能够抵挡白紫苏的速度,就在她绝望之际,一把长剑擦着白紫苏的脸颊而过,生生地折断了白紫苏的匕首,插进了一旁的墙壁之中。
白露晨得此空隙,立刻抽身后退,满脸警惕的戒备着白紫苏。
而白紫苏则是望向了长剑的来处,那名神色间混杂着担忧和恼怒的中年男子急急跑来,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瘦弱的白露晨,看着一脸冷漠的白紫苏,一阵怒上心头,狠狠地一个巴掌打在了白紫苏的脸上,火辣辣的生疼。
白紫苏没有吃痛的表情,伸手抹了一把脸颊,因剑而划出的长口子,因为那个大力的巴掌,鲜血溢出,浸湿了她的手掌,也让她的半张脸鲜血淋漓,极为狼狈。
白紫苏再次抬头,那名中年男子已不再看向她,而是转过身去,对着白露晨嘘寒问暖,“晨儿,刚才有没有伤到你,我说了多少次了,你的身子虚弱,不能够在外面待久了,若是遇上了某些没有教养的疯狗,伤着你可怎么办?”
“四叔,我没事。”白露晨不太习惯的称呼着,眼角的余光瞥向了始终沉默的白紫苏。
那名被称呼为四叔的中年男子这才放下心来,转而呵斥起了白紫苏:“晨儿是你的妹妹,不加爱护便罢了,为什么还要杀了她?真以为你有点天赋便可以无法无天,肆意伤害族人吗?”
白紫苏冷冷地说道:“她的名字不在族谱之列,如何算是我的族人?更没有资格喊你四叔?”
“你……!”
“我?四叔你又能拿我如何呢?”白紫苏不在意那根指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眼躲在身后的白露晨,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没有将一丝目光停留在自己名义上的四叔身上。
白露晨的四叔白胜根据时间轨迹,应该是一个月后的族内大比才出现的,那时候白露晨失手杀死了白紫苏,正要被族长和白紫苏的父亲拿下之际,是白胜突然出现,不禁对白露晨百般的护短,更是同样身为侄女的白紫苏的死毫无怜悯之情。
这才让女主找到了逃跑的最佳时机,真正的开始了她的精彩历险。
是的,白紫苏的死,只是为了女主走向更大的舞台的垫脚石。
曾经的她在读的时候,对此毫无知觉,如今身为白紫苏,她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尤其是,她明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仿佛被冥冥天意给牵引着,一切都按照剧情的原有轨迹而逐一展开。
只是如今四叔白胜的提前归来,是否预示着,命运会被一点点的修改呢?
盯着那狼狈淋漓的半张脸,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她径直走向了白家深沉肃穆的某一处。
而在她尚未察觉的一角处,两名少年斜依着粗壮的老柳树,明明相隔了不少距离,却在悄然间,已将所有的一切看在眼里。
“九黎,这个白家真是藏龙卧虎啊,上一刻还差点被打死的小丫头,眨眼间就可以重新站起来,把其他人全部打趴下,这算是突破极限吗?可惜这种突破对她没有太大作用了,貌似那个丫头不能够修炼啊,否则的话,说不定另一个天才就诞生了。”
面对着自己同伴的聒噪,另一名少年则是习以为常的闭上了眼睛,不予理会。
“不过,我觉得还是你的未婚妻更胜一筹,那唰的一声就抽出匕首的姿势,还有对付白胜时候的嚣张话,简直就是厉害到不行,连我这个京城第一帅都差点觉得她真是帅呆了!”
“气势足够,杀不了人也是枉费。”另一名少年简要的评价道。
“啧,你就喜欢鸡蛋里挑骨头。”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那名话唠少年继续说道,“诶诶诶,你知道你的未婚妻为什么忽然想杀了那个小丫头吗?按理说,小丫头都威胁不到她,也没有特别惹怒她,这突然的生出杀心,简直就是没有道理啊!”
“世间一切,皆有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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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胜,私心包庇外人,甚至恶意伤害你的后辈,你可知罪?”
白胜被押着跪在了刑事堂的大殿里,满脸难以置信的望着端坐其上的三长老,以及站在三长老旁边的白紫苏,咬牙道:“启禀三长老,事情不是那个丫头……白紫苏说的那样!”
“四叔,您是长辈,你说的话都是对的,紫苏身为晚辈,自当洗耳恭听。”白紫苏恭敬的说道,却彻底地断了白胜解释的话,无论他在说什么,三长老也都会对其抱有偏见,更何况这位刑事堂的主事长老,更是白紫苏的亲爷爷,否则白紫苏也不会直冲冲的就进入了刑事堂。
“你听听,你可是紫苏的四叔,但是还不如你的侄女听话懂事,你的那些岁数是活到了狗的身上吗?!”三长老愤怒的拍桌,指着白紫苏苍白的脸色,以及左脸上长长的一道伤疤,大声的呵斥道,“你因为你大哥的缘故爱护白露晨,我们都是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这次你不仅包庇她的罪行,甚至还划伤了紫苏的脸,要知道,她可是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孩子,你的剑要是再深入一分,紫苏可就是彻底毁容了,不啻于毁了紫苏的一生啊!”
“三长老,我……”白胜本就不善于言语,况且白紫苏的伤痕就那么大咧咧的摆在眼前,他的任何解释都只会沦落为不要脸的借口和狡辩。
“爷爷息怒,紫苏并无大碍,并且四叔也是一时情急才会贸然出手的,就请爷爷饶了四叔吧。”白紫苏开口求情道。
“唉,紫苏,要是你四叔有你这么懂事就好了,但是规矩不能废,就算我原谅他,可是伤害你的罪状却是不能够轻易饶恕的。”三长老无比头疼的说道。
白紫苏轻声说道:“我记得白家的几处铺子被王家的人欺压的不成样子,既然四叔回来了,那么正好补上人手的空缺,也算为家族尽了一份力,爷爷认为如何?”
三长老对于白紫苏的话,十分欣慰的道:“你呀,果然是个善良的丫头,这哪里是什么惩罚,反而是帮了你四叔,也罢,你明天就滚去铺子里,让我们这些老人家眼不见心不烦。”
而像是捡了大便宜的白胜则是满脸通红的跪在地上,瞪着刻意扭曲事实的白紫苏,但是木已成炊,刑事堂的处罚已经下达了,就算是族长,若没有充分的理由,也是不能够撤销处罚的。
临走之前,白胜专门绕到白紫苏的身旁,恶狠狠地低声道:“你就和你的父母一样,诡计多端,恶毒狠辣,可就算如此,他们也赢不了晨儿的父母。”
白紫苏挑眉,巧笑倩兮道:“我是爹娘的女儿,自然继承了他们的优点,多谢四叔夸赞。至于那个废柴的父母,紫苏也是真心佩服的,毕竟死者为大嘛。”
“你——!”
“四叔,你好像弄错了一件事情,白露晨的父亲是你的兄长,我的父亲也是你的兄长,白露晨是你的侄女,我也是你的侄女,这件事的对错,本就是源自于你这个做长辈的私心偏爱,肆意伤害后辈,难道我有什么说错的吗?”
“你没错,错的是我没有料到你小小年纪,就这般巧舌如簧,搬弄是非。”
白紫苏知道她已经完全触怒白胜了,旋即话锋一转,“本来那白露晨在白家继续默默无闻下去,我们还是会发发善心,将她养到老的,可惜因为四叔的贸贸然出手,白家的很多人已经心怀不满了,还请四叔不要再祸害你的晨儿侄女了。”
“另外,作为侄女,紫苏也要说一句,路途遥远,还愿四叔一帆风顺。”
不理会脸已经憋得紫青的白胜,白紫苏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走出了刑事堂,终于将这些话说了出来,想来被打发着离开的白胜不会再想回到白家了,也不会在一个月后的族内大比上帮助白露晨了。
心中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下去,可是更多的挑战还摆在她的眼前。
她必须要在一个月之内,努力的提升自己,然后对白露晨一击必杀,否则作为女主的白露晨会在日后不断地加快修炼,将天赋只能说是一般的白紫苏彻底的越拉越远。
根据的剧情,女主一个人进入了山林之中闭关修炼,在与妖兽的厮杀之中,意外的找到了麒麟的沉睡之地,以自己的血统唤醒了麒麟,成功的将麒麟变成了她的召唤兽。
然而,对于白紫苏来说,里都是骗人的!
她一进入山林,就被一头二阶的妖狼给袭击了,才险险的躲过追咬,她又碰上了二阶但实力上是三阶的火狐兽,使出了浑身解数才将其击退。
该死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在里,女主只是释放一下自己的杀意就可以让那些低阶妖兽退避三舍,而她这个修炼有成的人,竟然在面对两只妖兽之后,就有精疲力尽的感觉。
谢特,主角光环果然不是她这种凡人能够匹敌的!
“嗯?!”白紫苏忽然感觉到背后一凉,蓦地转过头去,却发现一个黑色的人影坐在身后的大树之上,冰蓝色的双眸注视着她,犹如被囚禁在寒冰牢狱之中的彻骨阴寒。
然而除了那双眼睛,此人的脸都被完全的遮住了。
“你是谁?”白紫苏警惕的说道,背后的匕首缓缓地抽出。
“前两天,这片山林进来了一个自不量力的女人,你身上的气味和她有些相似,我很不爽,就从你开刀。”近乎冷酷的声音,与此人的冷漠气质几乎一致。
“你不爽的话,就去杀她啊,拿我开刀有什么意思?说到底,你该不会是欺软怕硬吧?”白紫苏这般激将的说道,但心底却是对白露晨的主角光环感到了深深地无奈,都是一样的人,都做了同样的事情,为什么这种倒霉的事情偏偏找到了自己!
从看到那冰蓝色的眼睛开始,白紫苏就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万俟,由圣兽白泽带大的孤儿,自小被丢弃在山林之中,因为在襁褓之中的玉佩上写明了他的姓氏,所以白泽以万俟为他的名字。而他与女主的渊源,则是女主在获得麒麟之后,救了被狂化的妖兽攻击而奄奄一息的万俟,尽管妖兽狂化的原因是女主惊醒了麒麟。
白紫苏不自觉地摸向胸口,感觉心好累,这位可是女主的绝对忠犬。
“对付你,一刀足矣。”万俟一个纵身跳了下去,抽出腰间的长刀,直冲白紫苏而去。
白紫苏直面承受着万俟的汹汹气势,在她的眼里,只看得到万俟的那把长刀,以及长刀折射阳光而发出的刺眼白光,仿佛纷纷大雪里的呼啸冷风,席卷起无数的寒意,向她滚滚而来。
而这无数的彻骨寒意,由无数的刀锋所组成,盘根纵横间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朝着她铺天盖地的袭来。
感受着那张无形的网快速地逼近自己,仿佛连周围的空气都凝重了许多。
白紫苏抽出最后的一张护身符——瞬移符。
这张符可以让持有者一息之间逃离百里之外的地方,可惜的是,逃离的方向则是随机选择的。
长刀声势浩大的落下,掀起无数的尘埃泥土,树叶被激荡而起的狂风吹得飒飒作响。
万俟悄然落地,默默地收回了长刀。
冰蓝色的瞳孔转而望向了一处不知名的远方。
在寂静荒芜的山谷之中,趴着一名浑身污泥的少女,在她的身后几步远处,是一片沼泽地。
“该死的!”低低的咒骂声,回响在宽阔却幽静的山谷里。
白紫苏喘着粗气,呈大字型的躺在冰凉的地上,身上的衣服彻底的报废了,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全部被肮脏恶臭的沼泽污泥给覆盖着,隐约间,还有好几处细细密密的伤口在淌着鲜血。
然而此时的白紫苏却已经完完全全的精疲力竭了,别说再继续战斗了,就连做起来清理伤口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够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突然间,山谷外澄澈如洗的晴空,变成了如朝阳初升般的赤金色,无数的祥云从她的头顶上飘过,渐渐地汇聚到了不算远的另一处。
白紫苏双眼失神的仰望着这件奇迹的发生,本该是绚烂的景色,却让她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蓦地,一道充满威严的嘶吼声响彻了整座山林,让所有的妖兽匍匐在地,皆不由自主地的朝着那既定的方向跪拜而去,仿佛在虔诚的跪拜着它们重新归来的王。
“终于还是出现了吗?麒麟……果然是你的,真不愧是女主,老天爷选中的主角……”
就算她知道了这部里的所有剧情发展,知道麒麟的藏身之所,但是当她踏入山林的时候,就受到了许多的阻挠,不仅连极少生活在山林外围的二阶妖兽都接连出现,而且还让她碰上了实力远超于她的女主忠犬一号,白泽之子,万俟。
“混蛋,女主就了不起吗?不管别人再怎么努力,也注定赢不了吗?!”
纵使一向淡定的白紫苏也忍受不住的大喊道。
“哼哼——”
一声邪魅的轻笑在白紫苏的耳边响起,伴随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你身上的味道,和我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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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晨神情呆愣的望着怀中的白色小不点,那样子看起来就跟一只路上的小野狗似的,除了睡觉之时发出的呼呼声格外响亮之外,谁又能够想到,这样的家伙,竟然是传说的瑞兽麒麟。
而且,这只麒麟居然和她签订了七月,成为了她的召唤兽!
这简直就是天助她也。
想到一个月后的族内大比,她的心情总算放下了一些,轻抚着麒麟柔顺的皮毛,白露晨低声说道:“白露晨,你就看好吧,我会将你所有的屈辱都一一奉还,到时我们就各不相欠了。”
“啊啾!”麒麟冷不丁的打了一个喷嚏,用脑袋拱了拱白露晨柔软的胸怀,撒娇道,“主人,这里好冷啊,而且我好饿啊,我们回去吧,我要吃肉!”
“好,给你吃肉。”白露晨无奈的答应道。
“呼呼,主人最好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白露晨这才想起自己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个小不点。
“嗯……我好像叫雲陌吧。”稚嫩如婴孩的声音,十分不确定的说道。
“你怎么连你自己的名字都记不得了。”白露晨对雲陌的智商开始产生了怀疑。
“因为名字很容易被弄混,所以我就索性不在意了。”
“为什么会被弄混……?”
“呼呼呼呼——”
白露晨的话还没有说完,雲陌的鼻头间就传来了响亮的打呼声。
任由白露晨百般呼唤,陷入梦乡的雲陌都无法重新被唤醒,无奈之下,她只能够抱着雲陌,沿着原路返回那个她并不喜欢的白家。
而此刻,白紫苏并没有白露晨的悠闲,她的身上都布满了血色与墨色相互交错纠缠的灵气,犹如被无数条蟒蛇缠绕着自己,渐渐组成了一个巨大的茧,以白紫苏的灵气为养料,孵化着某样不可名状之物。
似乎有一双不知名的手在肆意的抚摸着她的身体,每一处都没有放过,这样肆无忌惮的触感,让白紫苏从内心深处生气了一股浓浓的屈辱之感。
然而她的精神却无比清醒,接着这股屈辱感,她全力冲击着那股阴冷森然的灵气,终于击破了一个小口,她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冷冷地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蛮聪明的嘛,而且也足够冷静,真是越来越合我的口味了。”雌雄难辨的魅惑声线在白紫苏的耳边响起,似乎有人正贴着她的耳郭在亲昵私语。
“恶心的变态。”白紫苏忍不住的说道。
“啪!”白紫苏呲着牙,右边脸顿觉一阵火辣,仿佛被人狠狠地抽了一个嘴巴子。
“嘴巴也挺毒的,更讨我喜欢了呢,可惜资质差了点,不过这也正合我意。”
白紫苏紧抿双唇,有些惊讶和释然地看着那些裹在自己身上的灵气尽数褪去,那股被人一直窥探的阴冷之感也全部消失了,然而下一刻,她顿时觉得不可思议。
那些灵气在白紫苏的眼前凝聚浓缩着,逐渐显现出了一个特有的形状,在她想要睁大眼睛仔细看去之时,血光大方,耀眼浓郁的血色让白紫苏感觉到极其刺眼,条件反射地闭上双眼。
等她再次睁开双眼之际,一只浑身如墨的麒麟站在了她的面前,血红色的双眼饶有兴趣的看着白紫苏惊诧的神情,眼底似乎有嘲讽的笑意闪过。
“你是麒麟……可是这个世上不是只有一只麒麟吗?”白紫苏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前的一切,麒麟为走兽之长,有瑞兽神宠之称,可眼前的这只墨麒麟哪里有瑞兽的祥瑞之意,有的只是无尽的杀意。
“凡人就是愚昧不堪,谁告诉你,这世间的麒麟只有那个蠢货?!”
“……”告诉她的!白紫苏在心底呐喊,但却不敢说出声来,以免被看出端倪。
“吾名墨昀,虽身为天地圣兽麒麟,不为天地所容,故为逆灵。”
逆灵?忤逆天道的生灵吗?
“小丫头,你不是想要和麒麟签订契约吗,我中意你,和我契约吧。”墨昀十分随意的说道。
“为什么是我?”白紫苏压抑住内心的激动,沉声问道。
“因为你身上有和我同样的气味,你也是逆灵啊。”墨昀轻笑着说道。
“我是逆灵?”白紫苏睁大眼睛,不明所以。
“虽然你的身体契合于这个小世界,可你的魂魄却不为此界的天道所容,若非寄居于如今的肉体之中,隐藏了你的七魂六魄,否则你早就被天雷轰得魂飞魄散了。”墨昀突然靠近发愣中的白紫苏,幸灾乐祸的笑道,“原来你还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吗?”
“身为逆灵的命运只有一个,与天道争斗,与世间万物为敌。要么藏在罅隙之中,苟延残喘,此生不见天日,要么所向披靡,令人闻风丧胆,虽千万人吾往矣。”
“嗯哼,小丫头,选一个活法吧,若你都不肯选,要臣服于天命,那我只能杀死你了。”
“逆灵……吗?”白紫苏不自觉地呢喃道。
因为她是穿越而来的异世孤魂,不该存活于此世,所以只能够按照既定的命运被人所杀死?想要活下去便是违抗天意,活该与世为敌,于世不容?
满是污泥的十指渐渐收拢成拳,白紫苏抬起头,一张脸污浊不堪,分不清原本的清秀模样,可是那双向来冷静淡漠的眼眸却一反常态的清亮,犹如惊蛰过后的一池秋水。
“我只是一介凡人,只想要努力的活下去。我以为只要我竭尽全力地去改变,就可以改变命运,可以继续的活下去,可是你却说我的命运早已注定,一生争斗不休。”
“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我没有,苟延残喘的屈辱我无法承受。”
“既然这两条路都无法抉择,那我就选第三条路,逆天改命。”
听到白紫苏的话,墨昀蓦地大笑了起来,毫不客气的说道:“你还敢说你没有勇气,你简直就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但是我喜欢,我喜欢!逆天改命?哈哈哈哈哈……我终于遇见一个傻子了!”
笑声戛然而止,墨昀轻佻的声音陡然变得极为肃穆,“告诉我,你的名字。”
“白紫苏。”
墨昀身上的灵气蓦地散开,细细密密的缠绕着他,眨眼间,一袭玄衣的男子站在了她的身前,精致无暇的面容让世间女子都黯然失色,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将血红色的发丝束起,凤眼末梢微微上挑,勾出了一滴泪痣,妖魅之意与肃杀之气完美融合,一颦一笑间都勾人心魄。
墨昀袖袍一挥,血色灵气托起了浑身无力的白紫苏,道:“把手伸出来。”
闻言,白紫苏伸出了纤弱的右手,搭在了墨昀指节分明的手掌上,一阵温凉的气息从掌心处窜入,宛若一条小蛇顺着她的手臂缠绕而上,触碰到了自己的心脏,犹如一颗石子被投进秋池时蓦然泛起的潺潺涟漪,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复杂且拗口的咒语从墨昀的唇齿间流泻而出,宛若古老又优美的诗歌,伴随着歌声的平仄起伏,一道炽热的阵法从他们的手掌间出现,而后转化为一黑一赤的两道阵法,分别转移到了他们的手腕间,旋即收缩成环,猛地拷在了他们的手腕上。
白紫苏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腕,纤小的手腕上挂着一只墨色手镯,而就是这只手镯,却是她和墨昀之间的契约体现。
“记得把这只镯子好好保管,要是有一丝损伤,我就吃了你。”墨昀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脸色略显苍白,眼中有些倦怠之意,“我累了,先休息了。”
白紫苏眨了眨眼睛,就看见墨昀的身影唰的消失不见了,但从镯子里传来的波动消除了她的惊讶,因为墨昀竟然进入了这只镯子的空间里。
望着这只朴素的镯子,白紫苏不自觉地紧抿着双唇。
纵使有契约加身,可她还是难以相信这只莫名冒出来的麒麟,可是他说的那些话却又不得不让她相信,因为她真的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着她的命运。
她刻意的避开了白露晨却还是让她穿越了,她想要将白露晨提早扼杀却被突然回来的白胜阻拦了,仿佛冥冥之中,她想要阻止的一切,都被莫名其妙的拨乱反正了。
似乎命运的长河容不得任何的分支,所有的一切都被推动着前进,朝着既定的方向奔流而去,最终汇入那不知名的深渊。
可是,她真的想要去拼一拼,纵使最终会干涸在无人的角落里,也总比无知无觉的奔流着要好,因为那样才算是真正的活过,一如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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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介孤儿,父不知母不详,由圣兽白泽抚养长大,纵使无法通达万物之情,也算是博闻强识,可惜他才刚离开白泽,就要命丧于此了。
刚才的妖兽狂化太让人措手不及了,四周的妖兽将他重重包围,好不容易逃脱出去,又被山崩所波及,他被滚落的巨石打中胸口,跌落在了狭缝之中,被无数的石头所压住身子,并且因为撞到了头部,他的双眼充血,已经无法视物了。
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过狼狈了,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失血过多而死吧。
“喂,你没事吧?”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
迷糊中,似乎有人来到了他的身旁,正在努力的搬开他身上的石头。
他拼命的睁开眼睛,仍由剧痛钻入他的脑海之中,也想要看清楚这个救他的人。可是他的眼睛里只有一片白茫茫的光,光晕闪烁间,似乎有一团人影绰约。
然而下一秒,他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平躺在了地上,身上的伤口也已经被包扎了。
他艰难地侧过头,问道:“你……是谁?”
似乎没有料到身后的人已经醒来了,愣了半晌,回应道:“白露晨。”
“我是万俟……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
“不用,我救你不是为了你的报答,只是因为想救你而已。”白露晨抱着熟睡的雲陌,如是说道,“更何况,现在的你又能帮我什么,还不如赶紧好起来吧。”
“……好。”
不远处的山坡上,白紫苏望着这熟悉的一幕,面色平静。
原来冥冥间注定之事,不管怎么改变,都会被命运千方百计的修复回来。
再次意识到这一点,白紫苏将手中好不容易找来的草药缓缓地放下了,看着那双由于搬动巨石而磨破了皮的手,默然无语,眼眸似一潭死水,无波无澜。
半晌,转身离去。
“就这么回去了,不去跟那个小子说一声,你才是那个救他的人?”墨昀戏谑的声音传来。
“若我与有些人注定成敌,那一切都是无济于事。”白紫苏口吻平淡的说道,“他注定是白露晨的一条忠犬,那么就是我的敌人,既然是敌人,对他的慈悲,不就是对我的残忍吗?”
“这种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所有与白露晨有关的人,我都不会再帮了。”
“呵,说得轻巧,你怎么知道所有和白露晨有关的人呢?”墨昀轻笑道。
“我就是知道,不用你来操心。”白紫苏挑眉道,“说到底,若不是现在的你连一只幼年麒麟都打不过,我何至于要避开白露晨,早就一剑杀死她了。”
墨昀的话语不再传来,白紫苏获得了难得的清静,神色淡然的拿出一块玉佩。那玉佩上面刻着万俟二字,通体洁白无瑕,散发着隐隐的灵韵之感。
“还不算太亏,这块玉佩也值了。”白紫苏在心底喃喃道。
走在山脚下的集市之中,白紫苏的神情平静,与周围人的注目嫌弃形成了对比。
如今的她一身狼狈,衣衫褴褛,污泥覆面,遮住了原本的容貌,也挡住了其他人对于她身份的猜测,只将她当做一般的乞丐对待。
汾乐县依山而建,处于万昇国的边疆一带,自古便混乱不堪,幸而白家祖先告老还乡,带着白家的支脉子弟来到此地,以一己之力整顿汾乐县,不仅将其整治为方圆百里内最富庶之地,更是让白家成为此地的第一家族,驾凌在所有家族之上,历经百年不倒。
而作为白家远近闻名的天才少女,白紫苏怎么可能让人看到她如今的狼狈,所以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将自己变成了一个面目全非的乞丐。
反正看见这么脏兮兮的乞丐,一般人的反应都是保持距离。
然而她却忘记了,这个世界不一般的人特别多!
“这位小哥,在下有一事相询。”温文尔雅的声线蓦地钻入白紫苏的耳中。
白紫苏回头看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剑客站在身后,容貌清秀俊逸,笑起来亲切和煦,宛若沐浴春风,他对白紫苏礼貌的拱手道:“请问……”
“我不知道。”白紫苏斩钉截铁的说道。
白衣剑客愣了愣,似乎从来没遇见过这么笃定的拒绝,旋即抱歉一笑,从怀中拿出一块上品灵石,递到了白紫苏的面前,道:“这位小哥,若在下有何不妥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看了一眼蕴含精纯灵力的上品灵石,白紫苏十分心安理得的放入了怀中,道:“原谅你了。”
“小哥心胸宽阔……”
“别废话,你想问什么?”白紫苏打断了白衣剑客的话,“先说好,一个问题一颗灵石。”
白衣剑客默然忍受了白紫苏的条件,问道:“请问,小哥是否知道白家所在?”
白紫苏伸出手,摇了摇。
白衣剑客闻弦歌而知雅意,将一颗灵石递到了白紫苏的手上。
满意的看了一眼这颗上品灵石,白紫苏点头道:“知道。”
“那可否告知在下?”白衣剑客再次将灵石拿出。
白紫苏十分自然的拿了过来,道:“不可以。”
白衣剑客:“……”
“看什么看,没见过流氓吗?”白紫苏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因为白家有令,凡是在集市上打斗者,一律打断双腿赶出集市,所以白紫苏十分有底气,根本不在乎那个冤大头会对自己动手,而且就算动起手来,谁打谁还不知道呢。
一回到家中,白紫苏就被一个波涛汹涌的怀抱拦住了去路。
“紫苏,你怎么如此狼狈,可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大胆的告诉娘亲,我这就去让你父亲整治那些欺负你的人!”端木琴抱紧了看起来浑身是伤的白紫苏,满眼的心疼和怜惜。
“娘,我没有大碍,只是进入山林修炼的时候,遇上了山崩,幸而逃了出来。”白紫苏如是说道,却还是逃不过端木琴一番嘘寒问暖,而后让她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
“我都跟你说了,白家有的是练武场,你何必去那些穷山辟野里修炼,若不是你命大,恐怕娘就没有你这个女儿了!”端木琴发挥了所有母亲的特殊技能,嘚吧嘚的对白紫苏一阵抱怨。
白紫苏默默地听完了端木琴的唠叨,再接着道:“娘,我知错了,不过这次死里逃生我也颇有所得,准备明日闭关修炼。”
“明日?这么急?”端木琴略感惊讶。
“嗯,因为距离族内大比只有不到一月了,我的修炼进度渐入瓶颈,这次好不容易有了感悟,所以不敢耽搁。”白紫苏靠在端木琴的怀中,坚定地说道,“娘,你放心,我始终都会是第一名,不会辜负白家天才的名头,更加不会让你和爹丢脸的,凡是想要踩着我而上的人,我都会将她踩回去。”
说话间,白紫苏的拳头在袖子里暗暗收拢,她不能输,更不能死!
倘若她真的会命绝于白露晨之手,也要在她全力以赴的基础上,这样才不留遗憾。
端木琴诧异于白紫苏的决心,朱唇几次开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感慨一句:“紫苏,你真的长大了,娘亲很是欣慰,但你还小,莫要太压迫你自己了,凡是有你爹和娘亲,谁要是敢踩着你,我就让她一辈子都被人踩着!”
白紫苏抬起头,看着端木琴眼底的溺爱,别人都说她是蛇蝎心肠的女人,可却是这样的女人,在白紫苏死后,对白胜和白露晨以命相搏,失败之后抱着白紫苏的尸体,彻底的疯了。
“紫苏,不说这些了,你说你明日闭关修炼,我一时惊讶都快把正事给忘了。”说话间,端木琴牵着白紫苏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今天你的表哥来探望你了,可惜你没在,我只能够将他留下来了。小时候,你可喜欢你表哥了,每次瑾礼一来这里玩,你就高兴的不得了,恨不得什么都给表哥分享。瑾礼一走,你就死死地拖着人家的手,不让他走,那时候我们这些大人都想为你们定下娃娃亲了,但念在你们年幼,也就不了了之了。”
听着端木琴说着过去的往事,白紫苏不仅没办法感同身受,反而木着一张脸,对于这个传说中的表哥,白紫苏自然是认识的。
苏瑾礼,师从浮心道人,修炼太上忘情之道,因对女主白露晨情根深种,故而道心动摇,道基崩碎,堕而为魔,不念天下而杀苍生,最终被白露晨斩于剑下。
对于这个人,白紫苏以前还很扼腕,如今想来,真是死的好!
自家的表妹被人杀死了,对他自小疼爱有加的姨妈也因此疯疯癫癫了,却还是爱上了仇人,并且爱的不能自拔,活该他走火入魔,被心爱的人杀害!
白紫苏如此想到,却没有发现,她的好恶渐渐地被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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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凉意从手镯处蓦地钻入白紫苏的脑海,让她清醒了许多。
“哼哼,若非我刚好注意到,你就要入障了。”墨昀的声音在白紫苏的耳边响起。
白紫苏悄然地看了一眼端木琴,发现她对于墨昀的声音全然无知,随即放心地在心里问道:“入障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入障?”
“你心中有执念而生,一念起而障目,不见泰山不见道,而入障的缘由嘛,我想你比我清楚。”
即使是听闻到墨昀的戏谑笑声,但白紫苏还是想象得出他掩嘴而笑的嘲讽。
执念……吗?
她的执念是……
“紫苏,这就是你的瑾礼表哥,几年不见,都已经长得一表人才了。”
白紫苏抬起头,不自觉地道:“冤大头……”
“你说什么?”端木琴听不真切白紫苏的轻语,故而凑近问道。
白紫苏瞬间恢复平静的说道:“表哥好。”
“真是好久不见了,紫苏。”苏瑾礼轻轻一笑,颇为怀念的望着及笄不久的白紫苏。
白紫苏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尽量与下午那个流氓乞丐的样子相差甚远,她不过是想坑一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而已,结果竟然坑到了自家表哥的身上,简直就是坑到家了。
“说来惭愧,几年不曾来到这里了,竟然连地方都找不到了,路上遇见了一个乞丐,本想问问她的,结果她却不肯说,我只好沿着路找下去,耽搁了一些时间才见到姨母,还请姨母莫要见怪。”苏瑾礼状若不经意的说道,连眼角的余光也没有留给白紫苏。
但是白紫苏知道,这家伙说的就是自己。
“这怎么能够怪你呢?要怪就该怪那个该死的乞丐,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欺瞒你,这汾乐县里,谁不知道我们白家的所在之处。也就是你宅心仁厚,若是让我遇见这个乞丐,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端木琴十分霸道的说道。
白紫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腿。
“姨母息怒,莫要吓着紫苏表妹了。”苏瑾礼将目光移向了白紫苏。
白紫苏立刻义正言辞的道:“娘亲说得对,这个叫花子太不像话了!”
苏瑾礼淡笑不语,默默地看着白紫苏装X。
瞧见苏瑾礼正望着自家闺女,端木琴突然说道:“我去看看厨子把汤炖好没有,你们先聊着,我先过去了。”
望着脚步轻盈的端木琴走向了和厨房相反的方向,白紫苏一眼就识破了这种伎俩。
“表妹,似乎和几年前有些不一样了。”苏瑾礼蓦地说道。
“女大十八变,更何况,你也变了。”白紫苏紧盯着苏瑾礼的双眼,道,“变得没我记忆里那么好看了,也变得更蠢了,什么人都敢给灵石。”
苏瑾礼的笑容不变,道:“其他人我自然是不会给的,但既然是表妹,那让我倾家荡产也可以的。”
“哦,你认出我了?”白紫苏十分怀疑的问道。
“起初见你,确实并未认出,但感觉颇为熟悉,所以就上前攀谈了。”苏瑾礼如是解释道。
白紫苏嗤笑道:“呵,你对我的感情原来这么深?”
既然苏瑾礼和白紫苏的感情如此深厚,为何还会爱上白露晨,转而忘记仇恨?
听出了白紫苏语气间的嘲讽,苏瑾礼不解的蹙眉,问道:“可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表妹生气了?”
“如果我被人杀死了,姨母疯了,你会为我们报仇吗?”白紫苏突兀的问道。
面对这样令人措手不及的问题,苏瑾礼没有随意的回答,而是思忖半晌,语气微沉道:“我会竭尽我之所能,上天下地,天涯海角,也会为你们报仇。”
“那如果那个人是你深爱之人,你下得去手吗?”白紫苏再次诘问。
这下子,苏瑾礼彻底的不悦了,道:“既然是你们的仇人,我又如何会有情爱之意?”
白紫苏勾起一抹笑意,道:“既然如此,那你可要记住你今天的这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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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等到端木琴回来,白紫苏就在苏瑾礼疑惑的目光中转身离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并且吩咐自己的侍女,她如今要闭关修炼,不可让任何人打扰。
盘膝坐在柔软的床上,控制着灵气在体内游走,不断的循环着周天。感觉到灵力在丹田处触碰到了一层薄壁之时,她便鼓起全身的力气,想要将其撞开。而就是这么一层薄壁,却是无比的坚固,无论她如何的撞击,那层薄壁都是纹丝不动。
数个时辰之后,白紫苏睁开了双眼,略感疲倦。
恰在此时,一直在手镯里休息的墨昀蓦地出现,站在了白紫苏的面前,双眸带笑的凑近了白紫苏,感慨道:“啧啧啧,才炼气七层你就遇上了瓶颈,你的资质比我想象中还差嘛。”
看着那双在自己眼前放大的俊脸,白紫苏翻了一个白眼,道:“有办法提升就告诉我,没办法就一边去,少说风凉话,浪费我的时间。”
墨昀一噎,没想到白紫苏的态度变得如此强硬,遂警告道:“小丫头,做人别太嚣张……”
白紫苏不为所动的继续问道:“到底有办法没?”
墨昀微不可查的挑眉,道:“我当然有办法,而且不仅是提升你的实力,更能够洗练你的资质潜力。你不是很羡慕那个白露晨的资质逆天吗,只要你一直修炼我的功法,我保证,你迟早会超越她的。”
白紫苏的身子一抖,显然墨昀的诱惑让她有些乱了心神,资质差异始终是白紫苏的一块心病,纵使她在族内大比上赢了白露晨,可她们之间的资质却是注定了她会在往后被越落越远。但若是真如墨昀所说,她的资质可以得到极大的提升,那么很多的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可是,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她从来就不信。
“那部功法的修炼条件是什么?”稳住了心神,白紫苏冷静问道。
“算你聪明,还知道问我。”墨昀满意一笑,右手在空中一个虚抓,须臾间,一本残破不堪的卷轴出现在他的右手掌心间,隐隐间,似乎还散发着金色的光辉。
“这本卷轴是我从地府……无意中拿到的,本以为是个宝物,结果却是人族特有的修炼方法,而且只有这第一卷,至于修炼条件嘛,倒是和你们其他的功法有天壤之别。”
白紫苏蹙眉,道:“哪里不同?”
“你们人族都认为,最好的功法需要最好的资质来修炼,可这部功法却是截然不同,越是资质差劲的,修炼起来越是得心应手,所以当初我一眼就看中了你,资质差劲但勉强修行,恰好符合这部功法的条件。”墨昀轻而易举的说出了最初选择白紫苏的原因。
听到自己的资质差劲,白紫苏有一瞬间的无奈:她的资质可是这方圆百里最好的了!
然而对于墨昀的这番解释,白紫苏本性使然,无法对他完全相信,将信将疑的接过了那张卷轴,摊开的第一页上,光芒璀璨的金色大字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像是有一万根针猛的刺入了她的双眼之中,让她的脑海骤然剧痛,仿佛是煮沸的开水一般沸腾不已。
“嘁,凡眼肉胎就敢去看这些字,简直就是找死。”刻薄的话语间,墨昀伸出了冰凉纤长的手,轻轻地盖住了白紫苏的双眼,一滴精血从他的指尖逼出,抹在了她的眼皮上,刹那间,那滴血迅速的浸入了她的眼中,让她的痛苦在瞬间得到缓解。
见到白紫苏痛苦的神情渐渐消失,墨昀将手收了回来,放入了袖袍之中。
待到双眼能够正常视物了,白紫苏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映入她视线中的,是这部功法的第一句话: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以奉有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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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认识这卷轴上的字?”墨昀语气略显惊讶的说道。
“你想说明什么?”白紫苏翻起眼皮看向他。
“这可是上古时期的字,除了我们这些有传承记忆的灵兽以外,能够认识这些的人,板着指头都数的过来,你不过是一介凡人,怎么可能认识这些古字?”
白紫苏托住卷轴的手不经意的抖了抖,双唇紧抿,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墨昀准备继续发问的时候,白紫苏开口了:“你和白露晨的那头麒麟幼崽有什么关系?”
墨昀将到了嘴边的话话全部都咽了下去,他没有料到白紫苏会突然这么问,但也知道她问这句话的意义何在,他们都是有秘密的人,既然如此,就没有必要相互打听了。
墨昀云淡风轻的一笑,似乎刚才的话题并未出现过,他挑眉道:“你能够修炼这部功法?”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白紫苏缓缓地点头,道:“可以。”
盖上卷轴,白紫苏看到了这部功法的名字,不禁嗤笑一声。
“原来叫做《天之道》。”
注定了逆天改命,可到头来,修炼的却是天之道。
讽刺至极。
“这不正好吗?”墨昀轻笑,凤眼微眯,带着玩味的笑意。
白紫苏重新盘膝坐到了床上,开始了功法的修炼。
而墨昀却并没有识趣的回到手镯之中,反而双手环抱,饶有兴趣的注视着白紫苏的修炼,他仔细地观察着那些灵力的游走,在白紫苏运功循环第三个周天之时,他了然一笑,退后一步,身影渐渐消失在虚空之中。
然而这一切,白紫苏都无暇顾及。
因为现在的她全身灼热难耐,仿佛一条被狂澜卷到浅滩上的小鱼,努力的张开着自己的腮,但烈日之下,身下的沙砾犹如烧烤的铁板,极度的缺水感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
渴……好渴……
分不清这份渴望到底是什么,但她唯一的念头就填充自己身体里的这份渴求。
“二小姐请自重,主子吩咐过,不见任何人……”
“放肆,是你们的七小姐找我来的,还不赶紧让我进去!”
门外,白锦希尖锐刻薄的吵闹声充入了白紫苏的耳中。
似乎是迫于白锦希的淫威,那名守门的仆人终于还是沉默了,眼睁睁的看着白锦希大摇大摆的走进了白紫苏紧闭的房门之中。
随着白锦希背影的逐渐缩小,那扇房门竟然缓缓地关上了。
“七妹,听说你想了个法子可以整死白露晨那个废柴,我……七妹?七妹?!”
“啊啊啊啊——白紫苏,放开我!”
歇斯底里的呐喊和救命声从门内迸发而出,吓得那名仆人跌坐在地上,叫喊声戛然而止,他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要转身离开,就看见了一名玄衣红裳的妖媚男子,无声无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眨眼间,他的眼前一片漆黑,身子倒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昀站在门外,双眸幽深,脸色苍白如雪。
“连祭品都准备妥当了,剩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小丫头。”
在不远处,还在与端木琴谈笑风生的苏瑾礼蓦地抬起了头,望向了白紫苏所在的方向,神情凝重。
“怎么了,瑾礼?”端木琴被苏瑾礼的突然变化吓了一跳,轻声问道。
“姨母,那里是什么地方,我适才感应到一股寻常的气息,恐怕有邪魔作祟。”苏瑾礼如是说道。
端木琴顺着苏瑾礼指着的方向看去,恰好是白紫苏的所在之处。
“那里是紫苏的闺房,她今日闭关之中,不知道怎么样了,我们赶紧过去吧。”端木琴爱女心切,嘱咐了一声,让婢女去通知族长他们,旋即忙不迭的跑了过去。
苏瑾礼跟在端木琴的身后,目光闪烁,握住腰间的青雷木剑,蓄势待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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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上好的疗伤膏药处理着眼前还有些温热的尸体,白紫苏的脸上并无任何愧疚之情,看着那张还定格在惊恐的脸,她的双眸晦暗不明,难以揣度此时她的心境。
墨昀带着些许欣赏的目光,毫无形象的靠坐在床上,等待着白紫苏将白锦希尸体上的淤青消除干净,或许是太过无聊了,他开口道:“想不到,你一个不沾血腥的丫头,竟能够下得了如此狠手,一丝灵气都没有浪费,全部吸入体内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呢?”
白紫苏抬起头,正午的阳光透过纱窗的缝隙,斑驳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仿佛一盏盏即将点燃的灯油,却无论如何也点不亮她幽深的双眸,仿佛一汪清浅明澈的溪流下,潜藏着深不见底的鸿渊。
“在此之前,你将这部功法给了多少人?”她沉声问道。
墨昀托腮,故作深沉的想了想,而后嫣然一笑,伸出腥红的舌尖,舔了舔苍白的双唇,语气中带着血腥气息的说道:“谁知道呢,我这记性一向不好,不过仔细算算,那些人足够我吃一顿的了。”
白紫苏手上的动作一顿,旋即站起身来,道:“你,将我当做了鼎炉。”
“小丫头,话不能这么说,你呀,连做我鼎炉的资格都没有。”墨昀嘲讽的笑道。
目的达成的墨昀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拘束,一颦一笑间都透着十足的邪魅,那张精致的容颜在明暗的光线下,犹如在海岸上用歌声来引诱水手的塞壬海妖,绝美而又危险,眼角下的那颗泪痣却更像是一滴欲坠的眼泪。
白紫苏没有多余的愤怒情绪,她抬起自己的手臂,静静地凝视着,在纤弱的手腕处,一只黑色的手镯牢牢地套在上面,仿佛根本无法取下。
墨昀的嗤笑渐渐地收回,他见过无数次人类上当受骗时的愤怒不甘,也听过那些不堪入耳、歇斯底里的咒骂咆哮,甚至于无数次的杀招都与他擦肩而过,可是,这些他都不曾害怕过。
唯有这一次,看着眼前这个冷静的超乎寻常的人类少女,他竟然潜意识的警惕了起来。
“没用的,一旦戴上这只手镯,你是不可能取下来的。”墨昀冷声警告道,“只要这只手镯在你手上,那么我就会让你多活一些时日,否则,我杀你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白紫苏目光上移,见到了墨昀的紧张,她忽然勾唇一笑,轻声道:“那可未必。”
从袖子中拿出一把精致短小的匕首,白紫苏的神情愈发平静了。
“没用的,这只是一把加了些许灵气的匕首罢了,根本不可能砍断手镯。”墨昀自以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心底暗自放松,再次恢复那般玩世不恭的笑容。
“谁告诉你,我要砍的是手镯?”白紫苏双眸清亮,缓缓地说道。
“……你!”
墨昀的双瞳收缩,惊讶地看着那只匕首干净利落的砍下,那目标并不是那只坚固无比的手镯,而是那只看起来不堪一握的纤细手腕!
白紫苏想象中的鲜血四溅并未发生,她略感意外的看着那只苍白却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握住匕首的那只手,抬起头来,那双蕴含着无穷怒意的双眸正紧紧的盯着她。
她也不甘示弱的与墨昀对视着,无波无澜的眼眸倒映着他的一身红衣,似乎整个瞳子都染尽了如夕阳余晖般的沉重血色。
整间屋子都陷入了一种寂静无比的场面,就连十里外的风声与鸟鸣都听得清清楚楚,而这两个人却是相顾无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息萦绕着他们,似乎在进行着无声地争斗着。
“紫苏!紫苏!你没事吧?!”
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打断了这份寂静。
墨昀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双唇紧抿,又看向了那双安然不动的眸子,一种烦躁却又无可奈何的心情,久违的涌上了心头。终于在端木琴即将抵达的时候,墨昀将抓住白紫苏的那只手狠狠的一甩,不甘心的瞪了她一眼,最后还是回到了手镯之中藏身。
回想着墨昀最后的模样,白紫苏暗自松了一口气,旋即一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紧挨着白锦希,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等到端木琴和苏瑾礼破门而入之际,他们见到的是倒地不起的白紫苏和白锦希。
端木琴一把抱起白紫苏,察觉到自己女儿那有些微弱的呼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了,她转而看向了神情凝重的苏瑾礼,道:“紫苏晕过去了,怎么办?”
“姨母莫慌,表妹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想来那人是得知我们到来,情急之下打晕表妹以获取逃跑时间。”苏瑾礼解释道,蹲下身子,一股清凉的灵力送入了白紫苏的体内。
不多时,白紫苏悠悠醒来,神情有些呆滞,随即她似乎记起了什么,大惊失色的喊道:“二姐!刚才有人闯了进来,二姐为了保护我,被人给杀死了……”
端木琴看了一眼在旁边的白锦希,嘟囔道:“死了也好,免得和她母亲一样祸害别人。”
“嘤——”一声轻微的**,让白紫苏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早就失去气息的白锦希缓缓的睁开了双眼,那抹极其癫狂的神色在眉宇间一闪而逝,转而是对眼前的场景有着无限的迷惑和难以置信。
“这、这是怎么回事?”白锦希声音沙哑的问道,与她平时的婉转嗓音截然不同。
“醒了就起来吧,你们刚才被人给袭击了,还好我和瑾礼及时赶到,不然你的小命就没了。”端木琴如实说道。
“我被人袭击了?三姑母?七妹?你们都还活着?我到底是……”白锦希慌张的摸向了自己的脸,那张令自己引以为豪的脸,没有那些不堪入目的伤痕,转而光滑细嫩如初生婴童。
她还没有被白露晨毁容?!她还没有家破人亡?!
时间又回到了十年前!
她重生了?!
原来上天还是眷顾她的!
怀着如此心情,白锦希不由得喜极而泣。
见到她如此模样,端木琴怒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紫苏现在活得好好的!”
白紫苏一把抓过端木琴扬起的手臂,安慰道:“娘,大概是二姐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们都死了,如今看到我们都还活着,一时激动才情不自禁起来,说来,她对我们也是真心以待的。”
听到白紫苏的话,白锦希这才回过神来,道:“对,我是真的尊敬三姑母和爱护七妹的!”
“哼,算你识相,也没辜负我白疼你一场,当年你母亲过世之时,我们也还算有些交情。”端木琴以居高临下的口吻谈起了白锦希的禁忌,那个以狐媚之术从风流之地嫁入白家的女人。
提及自己的母亲,白锦希低着头,十分谦逊。
但那深藏于眼底,一闪而过的狠辣之情,却还是被人所察觉到了。
白紫苏漠然的看着比以往更加善于收敛自己情绪的白锦希,心中划过一丝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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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白紫苏,你该不会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吧?”墨昀神情凝重的说道。
“为什么这么说?”白紫苏蹙眉道。
“那白锦希的死而复活,不是偶然,我在她的身上感应到了成熟的岁月之法,但是那白锦希的因果线却没有任何的改变,这岁月之法虽然是针对于她,但却不是因她而起的。”
白紫苏默然不语,想起了白锦希的凄惨结局。
因为被白露晨完全的比了下去,白锦希起了歹心雇人去杀害白露晨,被其逃过一劫,而后白露晨归来,将她打成了废人,空有一身美貌的白锦希怀恨在心,引诱了背景深厚的纨绔子弟,欲要废了白露晨,结果因为主角光环,白露晨不仅没有废,反而修为突飞猛进,将那名纨绔子弟的家族全部灭族,而后将白锦希毁容,丢入了青楼之中,自生自灭,受不了侮辱的白锦希终于咬舌自尽了。
“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对于白锦希的一生,白紫苏精确的总结道。
“你说什么?”墨昀疑惑的问道。
“不关你事。”白紫苏回应道。
“哼,如果你招惹到了大人物,可别牵连到我的身上。”墨昀提前划清了界限,而后冷然的提醒道,“既然你已经修炼了天之道,那就不可能停下来了,要么继续吸收别人的灵力和资质,继而为我所用,要么你自废修为,从此沦落为废人。”
“损有余而补不足,利用他人之资,以补足自身之缺,这果然是一部魔功。”
闻言,墨昀不悦的眯起眼,道:“魔又如何?神又如何?我见过最侠肝义胆的魔,也见过最薄凉无情的神,说到底,无非是你们的愚昧罢了,这世上,神与魔并无区别。”
“哦,那你是神是魔?”白紫苏难得感兴趣的问道。
墨昀斜睨了她一眼,张扬一笑,道:“我是逆灵。”
想起逆灵这个名字的蕴含,白紫苏垂下眼睑,道:“我要如何解除和你的契约?我想,你也不会再想和我扯上关系了吧,毕竟有一个了不起的人物正看着我。”
话题再次重新回到了最初,墨昀对于白紫苏的识时务感到了十分的满意,他从善如流的道:“等你修炼到了凝寂境之后,就有足够的灵力破开契约。”
白紫苏微不可查的挑眉,“你自己解不开?”
似乎被问到了关键,墨昀没好气的道:“要是解得开,我马上就和你划清界限。”
白紫苏惋惜道:“真可惜,看来这部功法果然不是你的。”
“呵,就算不是我的功法,我也能够恣意摆布你,所以别想抓什么花招,也别想再威胁我,我的容忍只此一次,下次我会抽出你的三魂六魄,将它们慢慢炼化。”
白紫苏伸手抚向了那冰冷的手镯,道:“但是,这的确对你很重要,不是吗?”
墨昀的双眸刹那间变为了骇人的血色,直视着毫无畏惧的白紫苏,阴冷道:“你可以试试,我会拼着受重伤的危险,将你魂飞魄散。”
白紫苏淡然一笑,道:“何必呢,如今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理应互帮互助才是。”
“哼,这么多年来,你是唯一一个让我既欣赏又想亲手杀死的人。”墨昀变回了平时的模样,贴近了白紫苏的右耳,以挑逗的声音说道。
白紫苏垂眸,笑道:“我的荣幸。”
“叩叩叩——”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白紫苏略感意外,但也马上明白了。就算有自己的父母在外尽力阻拦,为自己争取了一些休息恢复的时间,但按照族规,刑事堂的人也该来了。
思及此,白紫苏反而大大方方的打开了房门,苍白的脸色让本就容貌不弱的她平添了几分娇柔之感,与她之前的强势形成鲜明的对比,再加上因为长年修炼而拥有的窈窕身形,让跟随其后的几名青年都眼前一亮。
然而站在最前列的中年人,则是木着一张方形脸,公事公办的说道:“七小姐,可否随我等去往刑事堂,只是简单的问话而已。”
白紫苏十分通情达理的点头道:“那是自然,让族长亲自前来,实在是劳烦了。”
中年人闻言,轻轻地颔首。
白紫苏的父亲这一辈共有五人,四男一女。白紫苏的父亲行三,掌管白家的财务,其上有两名兄长,二哥接任族长一职,以处事公正而深受族人尊敬,除了不顾家族反对而接入了一名青楼女子,继而生下了白锦希。而大哥白凛则是逝世多年,只留下一名身子薄弱无法修炼的女儿,叫做白露晨。
其下有一名四弟,叫做白胜,秉性耿直,但性子暴躁,胸无城府,十分的好对付。而最小的一名女子则是白紫苏的小姑,传闻那是进入了大门派的核心弟子,十几年来不曾回过白家,但却颇有威望,可惜的是,这个小姑只爱护她大哥的唯一女儿白露晨,对于其他的侄女都是不闻不问。
这大概又是因为主角光环吧。
白紫苏无不自嘲的想到,如果她能够穿越成主角就好了。就算有很多危机也能够被一一化解,无数的奇遇都降临在自己的头上,而自己只是出个门就可以捡到一部惊天动地的功法。
可惜,这些她都没有,她只是一名在书中就算死了也只会引人拍手称快的配角罢了。
啧,真不爽。
“紫苏,身子可好些了?”三长老带着无比关怀的目光,走到了白紫苏的身边。
“多谢爷爷关心,孙女并无大碍,只是可怜了二姐,一身修为全都没有了。”白紫苏无不叹惋的说道,抬眸间,悄然观察着一直面无表情的族长,貌似对于这个女儿的遭遇,他这个当父亲的,反而在程度上还不如对自己的关心。
“她没了修为,也断了她的念头。”族长板着一张脸,十分漠然的说道,“但你是白家的希望,不能有失,等会儿我会让穆公为你仔细诊断一番。”
穆公?穆青?白露晨的第一个师父吗?白紫苏的双眸瞬间暗了下来。
似乎还不是很放心,族长再叮嘱了一句:“在穆公之前,切记不可再乱耍性子。”
“紫苏谨记。”垂眸低首,白紫苏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族长多看了她一眼,旋即率先走入了刑事堂。
望着眼前这栋跨越了百年,墙壁脱落,灰白相间的陈旧屋子,因为沾染了白家老祖的气息,再加上多年来的秉公审讯,总是外表如何其貌不扬,但始终还是让人从心底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威严压迫之感。
“紫苏,莫怕,你是白家的天才,没人敢为难你,更何况,这刑事堂一直由爷爷我掌管着,虽然这件事与你有关,我无法参与,但我在你的身边,尽管大胆去说就是了。”
三长老跟在白紫苏的身后,将老朽褶皱的双手放在白紫苏的双肩上,一股极淡但却十分温暖的灵力注入到了她的体内,为她的经脉进行着无声的滋养。
白紫苏望了一眼神色平静的三长老,这位白紫苏的亲爷爷修炼的寒冰诀,灵力阴寒无比,一旦打入体内便如跗骨之蛆,难以拔除。而如今他将功法倒转运行,只为了让这个冒名顶替的孙女可以好过一点。
思及此,她轻轻地点头道:“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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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事堂上,是一脸铁青的族长。尽管他向来都冷着一张脸,仿佛没有喜怒哀乐的人偶一般,但却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的压迫之感。似乎就连周围的空气都冻结了起来,使得每一个人的呼吸气息都真真切切的传来,愈加衬托着这里的沉默了。
“你说的可当真?”冰冷如霜的声音传来,正对着跪在地上的柔弱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衣,盈盈可握的纤腰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如瀑青丝随意披散在脑后。听到了问话,那名女子缓缓的抬起了头,一张柔媚绝美的容貌展现在众人眼前。
此人,正是重生之后的白锦希。
只见她泣不成声的抹去脸上的泪痕,梨花带雨的哭泣让她迎娶了在场大多人的怜悯,她抽噎着,用极细极细的哭腔说道:“禀族长,锦希以性命做担保,绝无虚言。我已经彻底沦落为废人了,不想再让白家的其他亲人再遭毒手了。”
常见的所有人都深有理会的点头称是。
唯有二人不为所动。
白紫苏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十分想念以前的那个心计不成熟的白锦希,如今的这个人披着一张稚嫩的皮,但心底却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女人,况且这个女人还是自己一时作死给作出来的。
而白家族长则是面无表情的听着亲生女儿的哭诉,却并无任何怜悯之情,他转头向三长老和几名族中青年吩咐道:“将白露晨带过来,要是不愿意,就将她的脚筋挑断了再带过来。”
三长老闻言,答了一声,就率先离开了。
有些担忧的望了一眼三长老,尽管现在的白露晨还没有修炼到威胁三长老的程度,但一旦冲突爆发起来,三长老要是一时大意,恐怕也会受到重伤,于是白紫苏请缨道:“族长,我和爷爷一起去吧,也好再做确认。”
“可以。”族长干脆利落的答应了。
“族长,也让我去吧,我要亲手看着她被绳之以法。”白锦希也声音沙哑的说道。
族长并没有马上答应,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白锦希,那一眼,让白锦希的心里都发毛了起来,即使她多出了近百年的记忆,但面对着这个记忆深处里最畏惧之人,她还是会忍不住的害怕,更何况,正是这个人将自己推入了水深火热之中。
终于在白锦希忍不住的时候,白家族长挥手道:“去吧。”
白锦希暗自松了一口气,作揖道:“多谢族长。”
作为被重点保护的对象,白紫苏自然是被众人保护在后面。而如今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锦希则是为了安全起见,也跟在了众人的后面,如此一来,白锦希重生以来,第一次与白紫苏有如此近的距离。
“七妹,我帮你藏住事实了,可有何答谢与我?”白锦希突然发问道,转首看向了神色冷静的白紫苏,低头一笑,娇柔中潜藏着难以察觉的狡诈。
“我要怎么答谢你?”白紫苏也不含糊,她丝毫不意外白锦希会对自己提出条件,只是没想到这条件来的这么突然。
“很简单,替我杀了白露晨就行,顺便将她身边的小白狗送给我,我挺欢喜那只狗儿的。”白锦希毫无顾忌的提出条件,多年之后她才明白,那只她无比嫌弃的脏狗竟然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麒麟,那时候她只恨自己眼瞎,没有将麒麟抢过来。
白紫苏嘲讽一笑,道:“你还以为我是当初的我,你有奇遇,难道我没有吗?或许我们的奇遇还是一样的呢。说起来,你能够重新回来,还要好好感谢我呢”
“若不是你将我引诱过去,我何至于变成废人?!”白锦希情绪激动的说道。
“可是在原来的记忆里,有这一段经历吗?”白紫苏忽然发问道。
白锦希的情绪以最快的速度平稳了下来,若有所思,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人的重生绝不是偶然,而是必然。你的重生与我有关,但我的重生则是与白露晨有关,我想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与白露晨有莫大的关系,所以我们必须要联合起来,查清真相。”白紫苏神情严肃地说道。
白锦希沉默了下来,思索着前因后果和所有的利弊。
白紫苏见状,有些焦急的说道:“族内大比就要到了,我不想再死一次。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结局是什么,但总归是在未来失去了性命吧。二姐,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上,你就帮帮我吧,万一命运重演的话,你的命运恐怕也要再次出现。”
白锦希浑身一抖,那地狱般的场景,她已经连回想都不敢了,更何况是在经历一次?
当机立断,白锦希呼吸沉重的道:“好,我帮你逃脱命运。”
顷刻,白紫苏绽出了一抹兴奋的笑意。
但心底却是一片冰凉。
说出重生,无非是为了让白锦希以为自己只有族内大比之前的记忆,以此让白锦希放松些许的警惕之心,再继而让她与自己形成联盟,这样才可以没有后顾之忧。
不过演戏演足套,她在表现些许的精明之后,还要展现出原来白紫苏的不成熟之处,于是她疑惑的问道:“对了,二姐,白露晨的脏狗有什么好的,你若喜欢的话,我让父亲买一只更好的送给你。”
闻言,白锦希这才确定白紫苏所言为真,她并不知道麒麟的秘密,所以白锦希和蔼的笑道:“七妹有心了,其实刚才的话都是借口,那只狗曾经弄坏了我最爱的衣服,我讨厌它都来不及,讨要那只狗无非是想要好好地整治它一番而已。”
白紫苏理解的点头,道:“原来如此,那只狗儿确实可恨。”
“你明白就好,从小我们的感情就是最好的了。”白锦希十分怀念的唏嘘道。
“是啊,因为只有二姐来找我玩。”
说起以前的往事,白紫苏和白锦希相视一笑。
只是这笑容里所潜藏的,犹如夜行之后的一场风雪,将所有的痕迹都埋在了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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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呵,就因为两个人的作证就要将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吗?白家的人真是了不起。”对于三长老强硬的态度,白露晨发表了对于自己莫名其妙就背了黑锅的愤怒。
“空穴不来风,是非曲直总要审问之后才会水落石出,难道你怕了?”三长老一直就不待见眼前的少女,即使他是自己最敬重大哥的亲生孙女,但他就是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怕?我岂会怕你们!”白露晨毫无畏惧的说道,似乎在她的眼里,所有人都是蝼蚁。
“爷爷,你们都是长辈,不好出手,让我来吧。”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白紫苏竟毛遂自荐道。
“可是,紫苏,你的伤势……”
“没有关系,生死之间走了一遭,我略有感悟,对付她绰绰有余。”白紫苏双眼回望着白露晨,那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蔑视,让白露晨不由自主的抓紧了手上的芥子指环。
缓缓地抽出匕首,即便以前的白紫苏习惯使用长鞭,但如今的她,则是另一个白紫苏。相较于长鞭的狠辣,她更喜欢使用匕首时的出其不意和干净利落。
紧盯着白露晨的双眼,白紫苏蓦地踏出一步,身形一晃,便化作了一缕青烟,彻底消失了。
三长老激动的连胡须都在颤抖着,不自觉地出口:“修炼大成的云烟步?”
没想到白紫苏一出手便放了大招,白露晨双瞳一缩,也顾不得暴露自身了,从芥子环中抽出了自己的青锋剑,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双耳上,蓦地,她听见了背后风声的呼啸,转身用青锋剑挡住了攻击,但对她而言,那道攻击所蕴含的强大而浑厚的灵力,让她差点跌落在地。
趁热打铁,白紫苏一跃而起,接着降落的力道,再次狠狠地刺向了白露晨。
感受到危险即将降临在自己的头上,白露晨从芥子环里抽出了几张爆破符,朝着白紫苏扑面而去。
在空中无法控制自身的白紫苏改刺为挡,双手交叉,挡住了自己的脸部。
只听得砰砰砰几声爆炸,一整片灰色的烟雾笼罩住了白露晨和白锦希的所在之处,也让三长老等人的心中焦急了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那个无法修行的废柴女竟然能够与白家的天之骄女打斗起来。
渐渐消散的烟雾里,一抹抹阴冷的寒光交错纵横,带着两种旗鼓相当的灵力碰撞在一起。两抹同样纤细却浑然不同的身影使用着相同的白家武技,但一招一式都有着自己感悟的痕迹。
白锦希看在眼底,却是无比的艳羡和嫉妒。
那般远超他人的资质,为何没有降落在自己的身上,反而上天赐给了她最看不起的两个人。
白紫苏暗自惊讶于白露晨的进步神速,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从一个不会修行之人,修炼到了练气七层的境界,试问自己,若没有墨昀的天之道,她如何追赶的上这种逆天的资质?
而白露晨啧则更加吃惊,在原来的记忆里,白紫苏的攻击向来都是直面而来,欲要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他人,哪里像现在这样,完全攻击他人的薄弱之处,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一旦被缠上,就会被活生生的勒死。
有一次的兵器相接,白露晨低声道:“你到底是谁?”
白紫苏神色冷漠,同样低声道:“你又是谁?”
白露晨双手微微颤抖,心神失守,给了白紫苏可趁之机,从袖中抽出另一把匕首,注入全部的灵力,捅向了白露晨的丹田之处,想要以此来废了她。
然而一股巨大的推力,将那柄质地普通的匕首折弯了。
一只毛茸茸的小白狗在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伺机介入了她们之中,以自身之躯挡住了白紫苏的攻击,却也收到了极大地重创。
“小白!”白露晨既心疼又愧疚的抱住麒麟雲陌,愤怒地看向了白紫苏。
“你既然不是她,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白露晨忍不住的喊道。
“既承其身,因果自担。”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白露晨恍然大悟。
在穿越到来之际,她就曾对白露晨最后的那抹执念发誓,要替她报仇雪恨。纵使现在的白紫苏不是原来的白紫苏,但这份因果却是不会改变,要将白露晨的执念消散,她就必须要杀死白紫苏,无论这个白紫苏指的是谁。
所以她们之间,只会相杀!
明白之后,白露晨小心翼翼的将雲陌收入芥子环里,她望向了一脸漠然的白紫苏,毫不犹豫的,将所有的杀意都爆发了出来。
她是最具天赋的特工,从小到大历经无数的战斗,怎么能就在这里败北?
就在这时,成功调动起白露晨全部杀意的白紫苏,则是出乎意料的,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
她低下了头,微微启唇,唤出了一个名字:“墨昀。”
时近黄昏,本该似血泼染的夕阳余晖,洒在白家偏僻的院落之中,却没有一丝的暖意,反而在所有人的眼前,多出了一抹阴冷至极的夜色。
那抹夜色极深,极寒。
远在天边,却又笼罩着每一个人。
吸收着所有的光与亮,将最为彻底的寒夜迎来。
“是他?!怎么会是他!他为什么还活着!”雲陌在芥子环里不停的挣扎着,带着无尽的愤怒之情,但语气之中却藏着近乎颤抖的恐惧。
“雲陌,你说的是谁?”白露晨也察觉到了危机,她立刻传音问道。
“他、他是……”
“三长老,就是她!就是这种感觉!伤害我和二姐的人,就是白露晨!”白紫苏蓦地大喊道。
三长老并不知道这抹夜色的含义,但他知道,自己的孙女就在其中,所以他毫不迟疑的对白露晨出手,阴冷彻骨的寒冰掌打在了白露晨的身上,却意外的让那抹夜色消散了。
白紫苏向着无比惊讶的白露晨扯出了一抹极其讽刺的笑意。
她启唇,并未出声,只是做出了两个口型:“蠢货。”
白露晨捂住受伤的胸口,脸色苍白的站在原地,她浑身的灵力都被封锁住了。
绝望地看着那逐渐到来的寒冰掌,白露晨闭上了双眼。
“住手!”
一声冷漠又愤怒的声音蓦地出现,紧接着,拳掌相接的声音传来。
白露晨惊讶的睁开双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挡在自己眼前的人。
白紫苏咬着双唇,双拳紧握,不甘心的看着来人。
她们两人都不由自主的喊出了一个名字:“顾九黎。”
男主竟然在这种时刻登场了,真是功亏一篑!
“顾王爷,还请你让开!这是我们白家的罪人!”想起此人的身份,三长老无不顾忌。
“她是我顾九黎的人,不是白家的人,更不是白家的罪人。”顾九黎简单而又霸道的宣布着,仿佛他的话,所有人就该理所当然的奉为圣旨。
“顾王爷,您的未婚妻是我家紫苏,难道你要违背顾白两家的盟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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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三长老此言差矣,九黎要娶的是白家最优秀的女子,并不是非白紫苏不娶。更何况,我和九黎都认为,白露晨更加适合顾九黎。”白衣书生从后面的高墙一跃而下,落在了顾九黎和白露晨两人的身前,衣衫翩跹,儒雅俊秀,公子如玉。
面对着陡然冒出的男子,白紫苏并未将视线落在他的俊颜上,而是放在了他棱骨分明的手掌上,以及手掌间所握的纯金扇子。
“你是何人?白家和顾家的事情,不需要一个外人介入。”三长老不悦的吼道。
白衣书生收起折扇,拱手道:“在下林澜清,是九黎的挚友。”
白紫苏不动声色的扯了扯三长老背后的衣袍,及时的阻止了三长老的暴走,旋即走到了最前列,与林澜清两两对视,道:“你适才所言,可是为真?”
“我刚才的说法,不仅是我的见解,更是九黎的决定。”林澜清带着云淡风轻的笑容,似乎并没有身处白家的自觉,直言道,“传闻白家七小姐虽天资有余,然德行欠缺,与九王妃的要求相差甚远,根本配不上九黎。”
“仅仅因为一些传闻而如此对待我家紫苏……”三长老气得整个人都哆嗦了。
“无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既然我与顾王爷无缘无分,那也就不存在任何婚约了,只是还请两位明白一点,白露晨虽然姓白,但不曾写入族谱,算不得白家之人。”白紫苏对于那个顾九黎没有丝毫好感,既然注定不是属于自己的,那就不需要抢过来。
“晨儿在白家,算是委屈了。”顾九黎轻轻地搂着白露晨的纤腰,由衷说道。
“不过有一件事,我需要说明。白露晨修炼魔功,吸取了我二姐的修为,损坏了她的丹田,让她此生抱憾,并且也欲要加害于我,这笔账我们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如果顾王爷要护着她的话,那么就把这笔账了结了吧。”
“栽赃嫁祸罢了,晨儿不可能修炼魔功的。”顾九黎笃定道。
“证据确凿,要么你亲手毁掉白露晨的丹田,要么把她交给我们,否则我是不会让你带走她的。”白紫苏眯起双眼,挑衅的看向了顾九黎。
“若本王都不选呢?”顾九黎饶有兴趣的道。
“那就是王爷在向白家宣战了。”白紫苏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吃惊的结论。
“既如此,那就当是宣战吧。”顾九黎顺其自然的接了下去。
素来作为顾九黎军事的林澜清却是蹙起了眉头,感觉眼前的这个白紫苏与他们所打探出的性格相差甚远,况且就因为白紫苏的一面之词,而让顾九黎与白家决裂,根本不是明智之选。
但是就算他在此时此刻提醒了,九黎为了白露晨,恐怕也不会依然如此的。
“好,那从此之后,请王爷不要再踏入白家的地方,毕竟,收留一个能吸取修为的魔教之人,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白家可以承受的。不过王爷家大业大,应该不是问题吧。”白紫苏难得的一笑,带着三分得意洋洋的狡诈之意。
林澜清收紧手中的折扇,道:“七小姐说笑了,白露晨不会是魔教之人,也请莫要再说出这种无稽之谈,否则对顾家和白家的声誉,恐怕有损啊。”
“我说过了,王爷也承认了,白露晨是他的人,而不是白家之人,与我们何干?”白紫苏呛了林澜清一句。
林澜清不悦蹙眉:“你……”
“你们在做什么?”威严刻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正是听闻赶来的白家族长,在她的身后,还有一名须发皆白,笑容和蔼的老者。
林澜清蓦地一笑,恭敬道:“白族长。”
白家族长定睛看了看林澜清,这才想起了他是何人,于是微微颔首,以示回应。随后,他看了一眼意气风发依旧的顾九黎和他怀中的白露晨,以及率领着众人的三长老和白紫苏。
“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家族长发问道。
“族长,我们……”
“白族长,许久未至白家,不知从何时起,顾家和白家的盟约可以如此简单的被一个小姑娘所轻易解除?”林澜清抢过了白紫苏的话,刻意的从白家族长处下手,“适才,不过是一言不合罢了,七小姐就要逼着九黎向白家宣战,不知道这是否是整个白家的决定呢?”
白家族长蹙眉,两腮的肌肉不自觉的紧绷了起来,旋即放松了下去,皱起的眉峰也渐渐平稳了下来,他再次恢复到面无表情的状态,转身迈步,走到了白紫苏的面前。
因为身高的差距,白紫苏微微仰头,因为逆光和夕阳西下的缘故,光线昏暗,让她看不清白家族长的神情,但那双寒冷阴鸷的双眸却像是一根尖锐的刺,扎进了她的脑海之中,让她有一瞬间的恍然。
“啪——”
响亮无比的巴掌声在整个后院中回荡。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若无其事收回右手的族长。
白紫苏捂住火辣辣的脸,侧头吐了一口混杂着唾液和鲜血的污物,缓缓的站了起来。
“跪下,给王爷认错。”白家族长理所当然的吩咐道。
“顾九黎勾结白露晨谋害白家族人,率先撕毁白顾两家的盟约,我何错之有?”白紫苏如是说道。
“咳咳,可容老朽一言?”跟在白家族长身后的老者突然开口了。
白家族长点头道:“穆公请言。”
穆公穆青捏了捏白须,道:“我想此事恐有误会,白露晨是老朽唯一的弟子,她的品行和为人,老朽还是十分了解的,她断不可能做出随意谋害之事,想来应该是这位小姑娘弄错了吧。嗯,你是叫做白紫苏吧,听闻你是白家资质最好的女儿,不过老朽还是希望白老弟多加管教一下。”
白紫苏藏在衣袖里的双手,渐渐紧握成拳。
“穆公说得极是。”白家族长赞同,旋即厉声道,“白紫苏,还不跪下道歉!”
白紫苏淡然一笑,试探道:“如果我不下跪,族长将如何惩罚我呢?”
“哼,恣意诬陷他人,不听长辈之言,忤逆族长,若你还不知悔改的话,就滚出白家,从此在族谱上除去姓名。”白家族长的所有威压都逼迫向了白紫苏,试图用无形的压力逼着她跪下,以此来维护自己的族长威严。
白紫苏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
“紫苏!”端木琴的声音在后面声嘶力竭的喊着,想要阻止白紫苏。
白紫苏蓦地回头,看到了身形狼狈的端木琴,以及风尘仆仆赶回家族的父亲白珏。他们都企盼的望着白紫苏,双眼间还有清晰可见的血丝密布。
端木琴的泪水簌簌滚落,祈求的望着自己倔强的女儿,颤抖道:“紫苏……道歉吧……”
白珏强忍着怒意,看着许久不见,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女儿,他狠狠的一咬牙,道:“紫苏,听族长的话,我们就你一个女儿了。”
“啧,烦人!需不需要我一口气将这些人都吃了?”墨昀带着嘲弄的笑意,道。
“闭嘴。”白紫苏在心中冷冷道。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越过了白家族长和穆青,却被林澜清挡住了去路。
“七小姐,想说什么话,这个距离就够了。”
白紫苏深深地看了一眼笑容不变的林澜清,神情木然的点头道:“好。”
顾九黎环抱着白露晨,低头细细打量着她熟睡的容颜,丝毫不将目光转向他曾经名义上的未婚妻。
“顾王爷,是我年幼无知,不该混淆事实,破坏白顾两家的盟约,我再次道歉。”
顾九黎小心翼翼的消除着白露晨体内的阴寒灵力,听到白紫苏冷冰冰的道歉,不禁心中冷笑,转而嘲讽的望向了白紫苏,却在下一秒收回了嘲讽。
那个从一开始见面就骄傲似凤凰的女子,在这一刻,狠狠地屈下了她的双膝,砸在了满是碎石砂砾的土地里,低下了她不曾低下的头,说了一句最让心里淌血的道歉。
身后是她悲愤交加的父母,他们闭上了眼睛,不忍目睹自己的女儿。
顾九黎转首垂眸,不愿再看白紫苏。
林澜清就站在白紫苏的身前,眼前女子的这一跪,仿佛一块巨石砸向了他的心湖,让他难以释怀,仿佛屈膝跪下的动作缓慢且清晰的回放着,在他的脑海里久久涟漪。
穆青连连叹气,对白家族长道:“已经够了,让这孩子赶紧起来回去吧。”
白家族长这才颔首道:“白紫苏,你起来吧,回去之后罚抄三千遍族规,禁足三个月。”
白紫苏无声地站了起来,抬起了头,那张素来冷清的脸上,竟是笑得一派和煦。
但若是熟知白紫苏的人,便会立刻明白,这个时候的白紫苏是真的生气了。
想要杀人的那种生气。
“多谢族长原谅,紫苏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乖巧无比的声音,与她内心深处的阴冷声调,形成鲜明的对比。
“墨昀,我会亲手杀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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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滋味如何?”墨昀无不幸灾乐祸的说道,他缓缓的踱步,围绕着盘膝而坐的白紫苏,观察着她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那份屈辱已经消失不见了。
睁开紧闭的双眼,白紫苏吐字清晰道:“此生难忘。”
她不怪白露晨,因为她确实是栽赃陷害了她,受到报应也是理所当然,但是这份报应却不是那个白家族长给她的,若非是白珏和端木琴在身后的殷切呼喊,她早就想一走了之了,这个地方,这个白家,人情味太过稀薄了。
就像是空气一般,太浓了让人承受不了,可太稀薄了,却会让人窒息而死的。
“啧啧啧,你的年龄也不过十六而已,心境沉稳的竟然和八九十岁的老太婆一样,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是如何养成这份心境的?”墨昀看着白紫苏极少表露神情的精致脸庞,由衷感慨。
“经历的多了,自然就会如此。”
“你才多少岁,能够经历多少?”
白紫苏双眸一沉,道:“很多的经历,只是别人不知道罢了,当然,我至死都不会说的。”
听到最后一句,墨昀不屑道:“我也不稀罕知道。”
“叩叩叩——”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响起。
“七小姐,夫人让你到她的庭院里去。”门外的奴婢恭敬道。
白紫苏蹙眉,她如今是在被关禁闭,不可轻易出门,若非是端木琴遇到了极为重要的事情,想来是不会打扰自己。如此想着,白紫苏中断了天之道的运功,去往了端木琴的所在。
在庭院里,因深秋已至的缘故,繁华枯萎,树木凋敝,一股萧杀之气扑面而来,却又被一缕柔和的灵力化解开来,让她如沐春风。可当白紫苏看清楚来人之时,不禁蹙眉。
“你来做什么?”冷冰冰的语气显示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穆青有些尴尬的捏了捏白须,轻咳了一声,道:“七小姐有此情绪也是理所当然,老朽这次前来,是为了今日之事,老朽也未曾想到会因为几句话而引得七小姐受的如此委屈,老朽心中有愧,于是特意前来,做些力所能及的弥补。”
白紫苏有些不太相信,穆青一向是最维护白露晨的人之一,她今天诬陷了白露晨不说,更是让自己的爷爷打伤了白露晨,这笔账算起来,他没来废了自己都算好的了,竟然还说要补偿自己,简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紫苏,你就安心下来吧,我家祖上与穆公有些交情,断不会伤害与你的。更何况,娘亲也在这里,谁还敢明目张胆的伤害你不成?”端木琴如是说道,但却与穆青保持了一段明显的距离。
对于端木琴的话,白紫苏还是相信的,于是她点了点头。
见状,穆青从芥子环里拿出了另一枚芥子环,递到了白紫苏的手里,“这是以空环石为制成的芥子环,可以容纳……”
“我知道,你徒弟也有个一模一样的,不过我的应该没那么好吧。”白紫苏直接道。
穆青的脸彻底僵住了,他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端木琴,一咬牙,从芥子环里拿出了一卷画轴,“这是我无意间得到的一卷不知名画轴,其内蕴含独特的天地大道,借于你感悟半个时辰,若有所得,那便是你的运气。”
白紫苏双眼微亮,伸手接过了这幅画轴。
她知道这幅画轴,也知道穆青所言非虚,这幅画轴正是让穆青决定收白露晨为徒的最主要原因。这幅画轴,只有资质最好和悟性最强的人,才可窥得一二,当白露晨从中感受到些许道的痕迹之时,穆青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就执意收徒。
白紫苏自认没有白露晨的逆天资质,但她仍是想要试一试,只有试过才会让她死心。
慢慢地铺开画轴,一副波澜壮阔,雄伟绮丽的云山图完美的展现在眼前。这幅画的线条勾勒极为简单,但却十分流利,仿佛一笔挥就,浑然天成。
山势崎岖却并不险恶,山棱处非是耸立的尖石怪岩,而是一个完美却并不突兀的弧线,似乎这座山的形状本就如此,一股山势圆融之感油然而生。在山脚处,一条溪流从山涧之中缓缓流出,山涧深处,更有一叶扁舟隐藏之中。溪流的细小弯曲,与巍峨雄伟的大山形成鲜明对比,仿佛天地浩大,人若一叶扁舟,似无根之萍,漂流其间。
宛若置身于山脚之下,对于这座高山,昂首而望,枝叶凋敝的松林零零散散的生长于荒芜的山体上,几抹黛色点缀,为其增加了一丝生机。
再再往上,寒风凛凛,云山烟树,缥缈的云雾或淡或浓的笼罩着山头,只隐隐的露出一抹白。
那份白是属于雪的皓白。
在山的背后,乱石围绕之中,一块平地上,白雪倾盖。
一间茅草屋依石而建,篷顶覆满了白色,已看不出原来的黛瓦。
借助着残雪的皓白,依稀间,似看见渺渺人影坐在屋里,背对着半开的窗户。
那人影蓦地活了过来,缓缓的转过头来,一双秋瞳似泪,似笑,似悲,似喜。
白紫苏拿着画轴的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这个人的样貌,正是自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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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很久很久以前,白紫苏不姓白,但她只记得不姓白,至于叫什么名字,那是早就遗忘的事了。
还只有十岁的她流落在街头,成了一个真正的乞丐,蜷缩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只露出一双半瞎的眼睛,看着这个迷离模糊的世界,看着无数的光影在她的眼前掠过,但她只能看着,努力看着,不敢闭上眼睛,进入那片黑暗的世界。
后来,有一个女人发现了自己,她看不清模样,只觉得声音很好听,细细的,轻轻的,很是温柔,于是她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女人的衣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抹亮光。
后来,那个女人将她洗得很干净,和其他的女孩子一起,被装进了一辆货车里,在暗无天日的车厢里,被捂住嘴鼻的少女们发出轻轻的呜咽声,犹如一只濒临绝望的幼崽。
旁边的少女推了推她,问她为什么不哭?
“她给了我吃的。”她回答道。
“可她是人贩子,她给你吃的,是骗你的,我们都是这样被她骗来的!”
“她给了我吃的,救了我的命。”她再补充道。
后来,那名少女再说了些什么,她没有去在意了。
那名少女的名字,她也没有去在意了。
因为她被拉下了车,被卖走了。
再后来,整个车厢都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待在里面。
她是个半瞎子,她卖不出去。
那个女人和她的丈夫轻声商量着,最后决定了她的去路。
“这个孩子是个瞎的,又长得那么大了,养一只狗都比养她好!再说了,看她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能够活得了多长?还不是白白浪费老子的钱,瞧瞧,你们都明目张胆的卖她了,她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看,是个傻子吧!滚,除非有好货,不然别来烦老子!”
气急了的女人和她的丈夫抡起棍子和皮带,狠狠地往她的身上抽去,或青或紫的伤痕在褴褛的衣衫里清晰可见,尽管已经习惯了被殴打,但她还是会痛,那种痛犹如深入骨子里的寒风,在身体里肆意流窜,却又奈何不得。
她咬着牙,不发出一丝声响。
鲜血在口腔里溢出,仿佛小时候铁闸门上的铁锈。
“我靠,这都不出声,该不会是个哑巴吧?你们也太欺负人了,就这种货色也敢送过来?!”
她瘫倒在地上,犹如一滩腐烂的死肉。
微微侧头,她听见了脚步声,比常人都要轻微的脚步声。
“够了,别打了,有点意思。”走过来的男子阻止道。
“白哥,这两个家伙就给我们一个又瞎又傻又哑的小丫头,简直就是欺负人。”旁边的男子告状着,犹如一个半大的孩子在向敬爱信赖的兄长撒娇。
“谁敢欺负你这个灾星?照我看,收了这孩子吧,说不定就是根好苗子呢。”
她进入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仿佛深入地底,她见不到温暖的阳光,抬起头,灼眼却没有一丝温度的灯光苍白的照在她的脸上。
“丫头,你叫什么名字?”被称作白哥的男子轻声问道。
“白哥,你别问了,她是个哑巴……”
“我忘了。”沙哑的回答堵住了少年人张扬的语气。
“忘了啊……忘了也好,那就得给你起一个好名字啊。”白哥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将目光锁定在阳台上的一株盆栽,“就叫紫苏怎么样?嗯,白紫苏,不错的名字。”
“嗯。”她答应了,王狗蛋,李二丫之类的名字她见多了,这个名字是真的很不错。
白哥的名字是白谨言,是这里的当家人,专门负责为组织训练佣兵与杀手。
而她是白谨言最出色的杰作,堪称完美。
她默默地组装着手枪,感受着天台上肆意呼啸的寒风,任由马尾辫后的发丝随风狂舞。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的多余,干净利落的仿佛一个被输入程序的机器人。一双眸子在无星无月的暗淡夜空里,清澈透亮的宛若一颗上好的黑玛瑙,却透不出任何的感情。
她杀过无数的人,只有今晚这一次,她是在正式的执行任务。
枪口对准的那个窗户,是她今天的目标,只需要等到那人走到窗口,她扣下扳机,再伪装离开,任务就算是完成了,简单得不得了。
唯一的难度便是,为了考验她的眼力,他们给她的只是一张背影照片罢了。
注视着窗口里的男子出现,熟悉的背影与照片极为相似,她知道,这就是目标了。
当那人转过身的时候,她一眼就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那是她在很小很小的时候,所见到的一个人,在他的旁边也有一个人,她也曾经见过。
没有一丝犹豫,悄无声息中,她扣下扳机,子弹正中目标的头颅,鲜血与脑浆齐飞,溅得旁边的人一脸愕然和惊恐。
收起手枪,她完美无缺的完成了任务,离开了纷扰的人群,回到了白谨言的身边,等待着他对于此次任务的评分。
“紫苏,你的任务完成,组织下的评分是SSS级,你是第二个获得这个评分的人。”白谨言拿着文档的手暗自用力,明明是应该高兴的事情,但他却露出了一副欲哭的笑容。
“第一个人是谁?”她问道。
“我妹妹。”
她沉默了,她从未见过白谨言的妹妹,也不曾听闻过她的消息,想来,已经死了吧。
“我也会这样吗?”她冷静的问道,连一丝感情的涟漪都不曾有。
“是,组织需要冷酷的杀手,但不是无情。人一旦无情了,就无法掌控。”
无情吗?
她有些明白组织给她布下这次任务的意义了。
那两个人,一个是她的二叔,一个是杀害了她全家的凶手。
她将枪头对准了她的二叔,却因为没有任务的指示,而放过了那个凶手。
“无法掌控的棋子,最好的法子是抹去。”白紫苏侧头,露出了一抹多年不见的笑意,“什么时候动手,我都无所谓,不过尽快吧。”
白谨言握住了手枪,从来稳若泰山的手,在指向白紫苏的时候,竟然微微的颤抖着。
“白哥,能给我一块糖吗?我想知道甜的味道是什么,太久了,我都忘了。”
“砰!”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
白谨言将几张银行卡塞进了她的手里,道:“这是哥哥我十几年来的积蓄,都拿去买糖吧,足够给你买几十个原料加工厂的。”
她难以置信的捂住被子弹打断骨头的右腿,目视着白谨言离开的背影。
那背影在晦暗的夜空下显得极尽渺小,呼啸的风扬起了他的风衣,四周铁泥钢筋的建筑犹如一根根将他锁住的牢笼,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黑暗。
她没有哭,拖着无法行动的右腿,往相反的方向前进。
她是最合格的杀手,也是最无情的人。
因为她唯一怀有感情的人,注定有去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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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滴泪,滴在了云山图之上,溅起了一圈水晕。
白紫苏恍然回过神来,竟发现自己在默然哭泣,脸上的泪痕冰冰凉凉,唤回了她的思绪。
穆青想象不到,除了自己的徒弟白露晨之外,白紫苏竟然也有如此资质,竟然也可以感悟到这云山图中蕴藏的道境,他不禁惊讶问道:“你见到了什么?”
白紫苏再次仔细望去,雪地小屋里的那扇窗户已然关上了,那抹人影再无踪迹。
“我想,我看到了自己。”白紫苏喃喃道。
“原来如此。”穆青暗自松了一口气。
修炼境界划分为九个境界,但真正的道境却是与修炼境界没有必然的联系。道境分为三景,见自己,见众生,见天地。道境越高者,修炼境界也随之水涨船高,而反之则不尽然。
白露晨曾经从这云山图中见到了天地大道,乃是无上的资质,而白紫苏仅仅是见到了自身罢了,虽然资质也极为不错,但与白露晨相比,还是差之甚远。
但穆青却并不知晓,白露晨所见到的自己,是在另一个时空的自己的过去,她既见到了自己,也见到了众生,更是跨越了天地。
“还给你吧,这个对我已经没用了。”白紫苏将云山图随手一卷,抛给了见状心疼的穆青,随即对端木琴道,“娘,如若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以免被族长发现。今日之事,让你担心了,是女儿的不是,还请娘亲原谅。”
端木琴看了一眼默默离去的穆青,旋即转过头,细细的打量着白紫苏,道:“母女俩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我们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女儿了,疼爱都来不及,哪里会埋怨你。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会吃哑巴亏的人,这次白辛欺人太甚,若非事出突然,我早就让他跪下来给我磕头,怎么会让你受到……这么大的委屈?”
白紫苏蹙眉,疑惑问道:“娘,你说什么……”
恰在这时,一名形容慌张的仆人蓦地闯了进来,在见到白紫苏的时候微愣了一下,旋即跪倒在地,泣不成声道:“夫人,不好了,老爷他……老爷他……”
白紫苏一个手刀,击晕了无法承受突如其来打击的端木琴,吩咐旁边的奴婢将其好好安置,她看了一眼那个奴仆,也不管不顾族长的惩罚命令,随即急匆匆的走出了院落。
望着被活生生钉在墙上的白珏,抛洒在白墙上的鲜血,犹如从胸口处,壮烈盛开的彼岸花。
白紫苏走上前去,伸出手,将自己父亲狰狞瞪着的双眼,慢慢地盖上。
“啧啧啧,灭神钉,对你们来说,也算是大手笔啊。”墨昀在白紫苏的耳边,轻声喟叹道。
“灭神钉?”白紫苏双眸一眯。
“是天界专门给奴隶身上种下的一种禁制,平时被埋在胸口里,一旦惹恼了自己的主子,那颗灭神钉就会刺入奴隶的心脏,让其形神俱灭,魂飞魄散,更别提轮回转世了。”墨昀难得好心的解释道,顺便提醒了一声白紫苏,“就算你找到凶手,凭现在的你,只有被虐杀的份。”
“我当然知道。”白紫苏的手轻轻地抚上那根灭神钉,兀自思量。
“吶,墨昀,是不是一旦被天地所抛弃,不仅我们的命途坎坷,就连身边的人都会遭遇不测?”白紫苏蓦然问道,让墨昀彻底的沉默了下来。
就在白紫苏认为墨昀不会再回答的时候,她听见了一声似恨似怨的叹息:“上天就是个混蛋,他会一点一点的将我们击溃,使我们疯狂,而我们身边的人便是他对付我们最好的道具。”
白紫苏了然的垂眸:“原来如此。”
“白紫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亲手杀害你的亲生父亲!”白辛的咆哮声和凌冽无比的掌风同时袭来,将毫无准备的白紫苏打倒在地。
侧过头,吐了几口哽在喉间的污血,白紫苏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道:“如果来的不是我,而是我娘亲端木琴,是不是族长大人也会如此认为,并且将我母亲那样一个没有修炼过的凡人,一掌打死?”
“放肆!”白辛双目狰狞的瞪着白紫苏。
白紫苏喘息道:“我说错了吗?”
“来人,将白紫苏的修为废去,赶出白家,永生永世不得进入家族!”白辛大手一挥,身后刑事堂的众人都一涌而上,想要将白紫苏捉拿。
白紫苏暗自运起灵力,对于眼前的这些乌合之众,她还未曾放在眼里,只是出于习惯性的谨慎,她要将危险降到最低。但是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冲在最前面之人的时候,她的灵力运转忽然停止了。
“爷爷……”白紫苏呢喃了一声。
“哼。”三长老一声冷哼,似乎并没有听见白紫苏的轻唤。
独属于三长老的阴寒彻骨的灵气毫无预料的充斥在了大厅里,一道坚不可摧的冰墙蓦然出现,晶莹剔透的映照着每个人诧异的面容。
白辛面色阴沉如水,冷声喝道:“三长老,你想要包庇白紫苏吗?”
“白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现在的事情和十三年前的事情有何不同?当初因为你嫉妒天才,让我的亲孙子阿言死于非命,我们都心知肚明,但为了白家的团结,我和珏儿决定不再提及此事,然而现如今,你还要因为你的善妒害死了我的儿子,你还要再继续谋害紫苏吗?”三长老愤而道出了让所有人都吃惊的事实。
当年的所有人都会说白珏会生儿子,不过十岁的白谨言便已经筑基成功,成为了让人无法瞩目的天才,然而却因为外出历练的时候遇见了三级妖兽而尸骨无存,从此之后,白家一蹶不振。而三年后,白紫苏出生,虽然天赋不及其兄长,但总算为白家注入了一丝希望,这也是白家人如此纵容爱护白紫苏的原因所在。
可是谁又能想到,当初最令人扼腕的天才陨落,竟然和白家的当今族长白辛有所联系。
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都有所改变,白辛反而愈发沉着淡定了:“言儿的身亡,我作为他的叔父也是痛心疾首,但你没有丝毫的证据就将你们的不甘发泄在我的身上,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更何况,你知道白珏胸口上的暗器是什么吗?那可是灭神钉,端木家的镇族之宝!”
三长老的脸色顿时一白,他惊诧的望向了白珏的胸口,无论他如何否认,但也知道,那确确实实就是自己的儿媳娘家,端木家的镇族之宝。
白紫苏察觉到了三长老的动摇,随即劝道:“爷爷,不要被他给骗了,娘亲她不可能会……”
“不好了,不好了,三夫人不见了!而且宗祠里的断魂剑也不见了!”一名小厮模样的人闯了进来,成功的打断了白紫苏的话,也让在场之人都恍然明白了真相。
白紫苏凝眸看去,那人正是将白珏身死的消息传给端木琴的奴才!
“哼,事到如今,三长老,你还不明白吗?当年我便说了,不能够让端木家的人嫁到白家来,你们就是不信,可是看看现在,端木琴教唆自己的女儿谋杀亲夫,自己却带着白家的族宝逃跑了,三长老,还请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将白紫苏交出来,让她说出端木琴的下落!”
白紫苏眼见着白辛的步步紧逼,心中感到一阵悸然。
面对如此深沉心机的白辛,白紫苏顿时失去了一切翻身的机会。
“紫苏,他所说的,可是真的?”三长老仿佛苍老了许多,他眼神死寂的望着白紫苏。
“不是真的,我没有杀害父亲,母亲也不会逃跑的,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他的一面之词罢了,目的就是为了除去我们,让他一人独自掌握白家!”白紫苏斩钉截铁的肯定道。
她不在乎别人是否相信,但面对爱护自己的三长老,她是真的不愿意让其心碎的。
“说这些有什么用,赶紧用乾坤挪移符离开这里!不然你脱不了身!”墨昀的声音在白紫苏的耳边蓦然响起,仿佛他预知到了什么,语气前所未有的焦急。
深深地看了一眼还在恍然之中的三长老,以及虎视眈眈的白辛,白紫苏点头道:“……好。”
似乎察觉到了白紫苏的打算,白辛高声命令道:“全部攻击那道冰墙,将白紫苏活捉!”
白紫苏冷眼的看着这些攻击,默默地催动着乾坤挪移符。眼前的冰墙成了她最好的屏障,按照目前的攻击强度,想要击破这堵冰墙并不可能瞬间完成。而她完全可以在冰墙被破之前,安然的使用乾坤挪移符离开这里。
然而让她始料不及的是,这堵冰墙消失了。
白紫苏有些怔然的望着三长老,却发现他根本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低着头,用近乎绝望的声音道:“紫苏,收手吧,我只有你这个孙女儿了。”
“噗!”
白辛一拳袭向了白紫苏的胸口,将她彻底的撞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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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惊恐的喊声如一根尖锐的针刺入了白紫苏的耳膜之中。
她忍住剧痛,艰难的抬起头,见到了一张精致绝美的面容,犹如一头受惊小兽般的呆呆站在原地,似乎被吓傻了,竟然连躲藏也不会。
“白锦希,给我滚开!”白辛怒吼道,却没有因为自己的女儿就在眼前而减慢了前进的步伐。
白紫苏恍惚间,似乎看到了白锦希在望着自己,那眼底似乎还藏着一抹莫名的亮光。
鬼使神差的,她读懂了白锦希的意图,猛地站了起来,将没有能力抵抗的白锦希挟持在手,左手捏住她的肩膀,右手成爪,牢牢地锁在了白锦希的咽喉部,厉声道:“不要上来,否则你的女儿就彻底没命了!”
“你以为我会为了一己之私而放任你这个危害白家的毒瘤吗?”白辛想也没想的拒绝了白紫苏的威胁,甚至加快了步伐,双手成掌,带着赫赫的风声,袭向了二人。
白锦希的双眸瞬间黯然了下去。
白紫苏想要推开白锦希,却发现白锦希蓦地挣脱了她的挟持,正面抵挡了白辛的攻击。
“白锦希!”白紫苏难以置信的望着这一幕。
“别被骗了,这个女人在运功!她在吸收白辛的攻击,化作自己的灵力!该死的,这又是什么功法?!”墨昀见鬼般的望着倒地不醒的白锦希,心头闪过一丝悸然。
白紫苏苍白着一张脸,她分不清白锦希的意图,或许是为了吸收攻击增加修为,又或者是想要测试一下她在亲父心中的地位,但绝不会是为了自己,因为能够为自己挡住攻击的人,或许根本就不该存在!
“三长老!你也太过无情了吧?怎么说我也是你的孙女,你竟然不帮我,甚至还要帮着这些人伤害我,你果然是我的好爷爷!”白紫苏蓦然变了脸色,语气冰冷的说道。
三长老一脸的愧色,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作答。
然而白紫苏接下来的话,却让三长老彻底地心神大乱——
“我果然应该听从母亲的话,不仅将那个一无是处的男人给杀死,还要将你这个没用的老东西给宰了!”
“你——”三长老双眼鼓大,难以置信的指着暴露出本性的白紫苏。
“哼,别想用那个男人是我的亲生父亲来教育我,他不过是一个连修炼都不行的废物,凭什么做我白紫苏的父亲,更何况,他是不是我的亲生父亲,那还难说呢!”
“孽畜!”三长老怒火中烧,运起全身的灵力,将寒冰诀提升到了极致,狠狠地拍向了白紫苏。
白紫苏不闪不躲,直直的站在原处,仿佛在等待着三长老的寒冰掌。
蓦地,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莫名的笑意:“时间到了。”
乾坤挪移符终于成功发动了。
在白紫苏的脚底下构成了一幅复杂的阵法,散发出耀眼的光束,将她包围在最深处,让其他的人都束手无策,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她的离去。
白紫苏神情平静的站在阵法里,透过那层层的白光,望见了三长老绝望的样子,垂首默然。
【上天就是个混蛋,他会一点一点的将我们击溃,使我们疯狂,而我们身边的人便是他对付我们最好的道具。】
墨昀的话声声在耳,终究让白紫苏下定了决心。
既然注定要为身边之人带来厄运,那就将他们彻彻底底的推开吧。
白紫苏缓缓地转身,以瘦弱单薄的身躯,背对着三长老。
三长老眼睁睁的看着白紫苏被传送离开,却出乎意料的,心中所有的愤怒都渐渐平息了。
他看见了那双纤弱的肩膀,仿佛背负着一场无可抗拒的命运。
沉重的让人不禁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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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白光闪过,白紫苏降落在了山谷之中,放眼望去,这里正是她和墨昀的相遇之处。因为乾坤挪移符消耗了太多的灵力,白紫苏的脸色苍白,身体虚弱无力,只能够盘坐下来吸收天地灵气以恢复自身。
因为修炼天之道的缘故,她发现自己吸收灵气的速度快了三倍不止,再加上她如今的境界尚浅,待到天光破晓之际,她的灵力便彻底的恢复了。
恰在这时,在手镯里也休息完毕的墨昀终于开口了:“我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人类家族,竟然如此藏龙卧虎,先是岁月之法复活了已死之人,然后灭神钉突然出现在人界,更甚者,还有可以将他人攻击化为己用的功法,而且看样子,那部功法应该就是另外残缺的天之道了。”
说到此处,墨昀不由得感慨起来,“纵使我在人间游历多年,也很难见到这些事情都放在一起发生的,白紫苏,你对你的家族到底了解了多少?”
“以前我认为自己无所不知,现在才知道,我不过是一无所知。”白紫苏站了起来,摇晃了一下手镯,逼迫着墨昀现出真身。
俊美邪魅的一张俊脸放大般的出现在自己眼前,白紫苏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随即道:“白家的事情我自会查得水落石出,但是现在当务之急是救出我娘。”
墨昀丝毫不顾形象的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道:“那你就去救吧,关我什么事?”
白紫苏双眼紧紧地盯着墨昀,一言不发,直盯得墨昀的心里发毛:“你这么看着我作甚,难道你以为你求我我就会好心好意的帮你吗?”
“不是求你,是让你知道,你必须要帮我。”白紫苏淡然地说道。
“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帮……”
白紫苏抬起白皙的手腕,象征般的摇了摇那只黑色的手镯,勾唇一笑:“我记得,解除契约的条件是我到达凝寂境界,可是我如今才堪堪练气七层而已。修道之人最重心障,如今我的娘亲生死未卜,如何能够继续修炼,又如何和你解除契约?”
墨昀双眸一沉,一股难言的煞气瞬间侵入了白紫苏的身体,让她的灵力不受控制的四处乱窜,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着她的身体。
“我应该说过,你的威胁我只会容忍一次,否则我就会抽出你的三魂六魄,将你制成一个傀儡,但是如今看来,你果然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白紫苏咬紧牙关,既不哀求也不怒吼,只是静静地望着墨昀,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低咒了一声,墨昀撤去了在白紫苏体内游走的煞气。
白紫苏浑身瘫软的倒在地上,昂起头,她见到了墨昀从他的乾坤袖里,拿出了一个八卦罗盘,狠狠地摔在了白紫苏的身上,咬牙切齿道:“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拿去!”
疑惑的拿起这个八卦罗盘,似乎与街边算命所使用的并无不同,白紫苏再次抬眸,望向了正在气头上的墨昀,用一种让人抓狂的淡定语气,理所当然的说道:“你不打算告诉我怎么用?”
“将你的血滴在八卦阵的中央,心里想着你要寻找之人的生辰八字和身世样貌。”墨昀没好气的解释道。
想也没想的咬破了一根手指,白紫苏看着指尖处的一滴鲜血缓缓的滴落在了八卦阵中,似乎开启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开关,整个八卦阵都闪烁着耀眼的血色光芒,不多时,光芒渐渐地凝聚于一点处,且距离此地极为的相近。
“这里就是我娘亲的位置所在?”白紫苏不太相信的问道。
墨昀不耐烦的瞥了一眼,却忽然蹙眉,呢喃道:“怎么会是这里?”
“这里有什么问题?”白紫苏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墨昀叹了口气,扶额道:“很大的问题,我看你还是没去了,反正去了也没用。”
“说清楚。”白紫苏急声道。
“这方世界原本分为天地人三界,相互贯通,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天界自成一界,在其余两界之上,自诩不凡。地界与人界想通,但却只有死去的魂魄才能够相互往来,为了整顿两界的秩序,地界的无上至尊地藏王也将地界封闭起来,自称冥界,他们将魂魄囚禁在内,除了轮回转世,不得进入人界,久而久之,两界之间互通的入口要么荒废已久,要么彻底堵塞,难以进入。”
“然而,凡是入口处都是煞气最为浓郁之处,是淬炼兵器的最佳选址,可惜,这种煞气不是谁都可以承受的,未曾修炼的凡人一旦触及了这股地之煞气,顷刻间,就会丧失意识,变成了只会掠夺拥有活人气息的行尸走肉,唔,就是你们凡人所说的僵尸。”
“你是说,有人将我娘放入了地界入口,将她变成了僵尸。”白紫苏用力的咬着嘴唇,连嘴皮上渗出的血珠都没有察觉。
“你可以再这样想一想,有人将你娘放入煞气最为浓郁的地方,也是为了淬炼兵器,将你娘炼制成一尊无坚不摧的尸王,毕竟我当初仔细看了一眼你娘,她的血脉之中就有隐藏至深的一股煞气,想来,她的祖上也应该与炼尸一道颇有关联,说不定,她原本就是尸王后代呢。”
“是与不是,我都会将她救出来,更会替她报仇。”白紫苏决绝的说道。
“哦,你这么清楚凶手是谁?”墨昀挑眉问道。
“除了白家的族长大人,谁还会有这么大的神通,煞费苦心的将我娘放入此地。”
“啧啧啧,到底是年轻人啊,这么理所当然的想着,难道你就不想想,他白辛一介凡人,如何有本事在地之煞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来去自如?说明他的背后有一个大能者,不是你我能够招惹的。”墨昀摇头,孺子不可教也的谆谆善诱道。
“……呵,你在怕什么?”白紫苏一语道破了墨昀最深处的想法,“你说了这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放弃去救我娘的想法,我想,你不是为了担忧我的安危,而是在害怕什么吧。”
被戳破心思的墨昀尴尬非常,脸色一阵泛白,他狠狠地瞪了白紫苏一眼,道:“当初我应该说,你现在所修炼的天之道,是我从冥界里偷出来,是属于地藏王的功法,一旦你在冥界入口处使用这部功法,你的灵力会顺着入口,流入冥界之中,一旦被那些地府中的鬼官所察觉,势必会抓捕我们,到时候,我们插翅难逃!”
“谁叫你随便偷别人的东西,还骗我修炼这部功法的,这就是报应。”白紫苏从善如流的说道,没有用幸灾乐祸的语气,但这幅理所当然的模样更加让墨昀咬牙切齿。
“我去意已决,你挡不住我,若是被冥界所发现了,大不了我自爆就是了,不会牵连于你。”
白紫苏接下来的话却让墨昀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但墨昀回过神来之后,还是感觉到了自己上当了:“哼,你的自爆就不会牵连到我吗?到时候,他们就能够锁定我在何处了,白紫苏,你对着那个族长的时候怎么没有现在的精明?!”
“当时的情况,不容我多想。”白紫苏简简单单的解释了一句,而后也不理会心有不甘的墨昀,往前走了几步,正对着山谷的正中央,清晨的日光倾斜而下,照在了她的身上,照亮了她历经沧桑却又看似稚嫩的脸上,恍然间,墨昀才想起来,她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人间女子罢了,即使经历再多,但修行未够,七情六欲未斩,始终不能够做到真正的冷静面对一切。
“喂,你就穿成这样去找你娘吗?”墨昀状似不经意的闷声问道。
白紫苏一愣,低头看向了自己这一身早已被污泥和鲜血弄脏的衣服,再加上被白辛的攻击而滚落在地,本就一身素色的衣裳,衬得愈发的脏乱不堪。
蓦地,一套衣服从天而降,落在了白紫苏的头上。
定睛一看,白紫苏见到了这熟悉的红色,不禁莞尔一笑。
“你一个雄麒麟,竟然也会有女子的衣裳,莫非这是你心上人的……”
“闭嘴,这时候你该给我好好道谢!”
“嗯,多谢墨昀大人。”
白紫苏的态度让墨昀彻底炸毛了:“这是我娘的衣服,你爱穿不穿!”
白紫苏怔然,捏着这件崭新依旧的衣服,真心道:“谢谢你,墨昀。”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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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换上一身红裳,站在墨昀的面前,看着他愣愣看着自己的样子,视线涣散,仿佛在看着他,又在透过她追忆着什么,让白紫苏不禁蹙眉道:“墨昀,你怎么了?这衣服不合适吗?”
回过神来,墨昀迅速的将头一偏,道:“好好保管这件衣服,救了你娘之后就还给我。”
白紫苏想着这是墨昀娘亲的衣服,随身携带着,想必他的娘亲与他的感情很是不错,所以她了然的点头道:“这是自然。”
望着那身耀眼无比的红裳,墨昀的呼吸渐重,似乎他又看见了那浑身是血的女子身影,在火光滔天之中,发出一声声执着痴妄的嘶喊,她的白衣被地上的鲜血染成了红裳,宛若一片熊熊燃烧的枫叶,凋零飘落在赤霞漫天的残阳之下。
而当他看清楚白紫苏那张精致稚嫩的脸庞之时,才清醒了过来,适才的一切,无非是一场幻觉,虽然这与白紫苏毫无干系,但他恨极了这种感觉,所以他要收回这身红裳。
而在山谷不远处的另一侧,在地之煞气最为浓郁的中央之地,与外界四季如春的美景不同,这里飞雪漫天,银装素裹的山脉绵延起伏,宛若一只由上好羊脂白玉雕刻而成的玉如意,正是墓穴葬地的上好选址,可是煞气如流于地下表层的浅浅暗河,暗藏汹涌。
正是这样渺无人烟的地方,却有一座宫殿伫立于此。
这座宫殿被深深的埋葬于积雪之中,只露出一截辉煌华贵的屋顶。
蓦地,一股巨大的灵力犹如暴风骤雨般的汇聚了起来,卷起一层热浪,将周围万古不化的冰天雪地,在顷刻间都融化成一片汪洋,旋即又被感应而来的地之煞气给再次冻住,形成了一道十丈之高的冰墙,将完全裸露出来的宫殿包围了起来,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一座传送阵正渐渐的熄灭着光芒,外界那股巨大的灵力正是因为它的发动才狂暴了起来,如今这座传送阵再次恢复了平静,周围的灵力逐渐的散去,甚至变得比平常的更为稀薄。
从传送阵中走出了十余人,站在最前列的少年容貌有着远胜女子的妩媚阴柔,然而一把与他身高同等的玄金长刀悬挂在他的背后,形成了柔与刚最鲜明的对比。
他感应了一番四周的灵力,不悦的蹙起眉头,道:“这里就是父君苦苦寻找的地之煞气所藏之地?这里灵力稀薄的连琅嬛阁的百分之一都不如。”
紧随在后的耄耋老翁佝偻着身子,掐指算了一番,用慢吞吞的语气道:“这里是我们要找的地方,然而,此地似乎是发生了一些变故……只是这变故仿佛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迹,老朽无法准确的卦算出究竟是何变故?”
“路长老辛苦了,些许变故罢了,在临云国这等小地方,我们对付起来还是绰绰有余的。”少年毫不在意的说道,似乎对于自己和身后这些人的实力给予了十分的信任。
路长老苦口婆心的劝道:“到底是地之煞气聚集的地方,小心无大错。”
少年不置可否,似乎并未将路长老的话放在心中。
“路长老,还请你在原地歇息,顺便替我们看守一下传送阵,我们这就去寻找冥府的入口。”少年带着半命令半嘱咐的语气,向着最德高望重的路长老说道。
路长老在心中为自家少主的年少轻狂暗自叹了口气,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决定驻守此处,毕竟这么多年,琅嬛阁都一直在修复着这座传送阵,如今好不容易修复完毕,可千万不能使用一次就再出差错了。
然而,目送着少主逐渐远去的背影,路长老的心中隐隐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不死心的掐指一算,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的嘴中吐出,但他却无暇顾及,只能够双眼瞪大望着这片无垠的漫天飞雪,捶胸顿足的懊悔着。
这场潜藏极深的变故,竟然指向了少主的劫数!
可是少主的气息竟然在此时此刻彻底的消失了,已经耗费了太多心神的他至少要三个时辰之后才能够重新卦算一番,可是这变故如此凶险,少主能够挡得住吗?
路长老颓废的坐在原地,竭尽全力的恢复着他的气血和灵力,以期望能够更快的挂算出少主的位置所在,但令他更为吃惊的事情发生了。
这座他们苦苦坚守且不舍昼夜,终于修复完毕的传送阵,竟然再次发出了光芒。
光芒褪尽,一抹惊艳的身影站在了传送阵的最中央。
看了一眼在旁边的路长老,白紫苏不悦的蹙起了眉头:“墨昀,你不是说这个传送阵你做了手脚,不会有任何人使用它的吗,那这个老人又是如何来的?”
“我怎么知道,那都是千八百年前的事情,反正我将你传送过来就是了,要是不放心你就去问问他为什么在这里,那老头的伤势累积了多年,似乎又在刚才耗费太多的心神,只要不是他冒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是不可能杀死你的。”墨昀没好气的说道。
他当初信誓旦旦的说,这个传送阵是他无意中发现的,为了不让那些愚蠢的凡人在冥界入口做出无可挽回的事情,他就偷偷的做了手脚,除了他亲自开启以外,这个传送阵是不会有任何人使用的,可是刚一来,他就被狠狠地打脸了,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他如何受得了!
“老人家,我有一事想问……”白紫苏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点,轻声询问道。
但是路长老对于自家少主忠心耿耿,可对于外人,始终是不假辞色,他如今虽然无法卦算,但却不影响他阅历多年的识人眼色,眼前的少女一身红裳,虽然年岁上稍显稚嫩,但冰肌玉骨已然初成,芳泽无加,铅华弗御,眼波流转间,眉眼深处的浓浓煞气,如锋利的匕首直刺人心,顿时心生刺骨寒凉。
“这里是琅嬛阁的飞杀殿,你是何人?”路长老厉声喝斥道。
面对如此不客气的态度,白紫苏的面色一沉,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白露晨。”
“噗嗤!”墨昀毫不掩饰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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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没吸取教训,你冒名顶替了白露晨,替她多增了因果,可是她的气运华盖冲天,小心你种下的因果反而会助她一臂之力,比如说,那个叫做万俟的小子。”
见到白紫苏的脸色瞬间微变,墨昀幸灾乐祸的大笑着。
不理会墨昀的大笑声,白紫苏垂眸,既然已经冒充白露晨了,那她就冒充到底!她倒要看看,这个世界对白露晨的偏爱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路长老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终于找到了对应的家族,旋即不屑的冷哼道:“一个小小的下等家族罢了,不过是临云国这等小国的一方县府之长罢了,就算是你们的国君,也要在我们琅嬛阁的面前夹着尾巴……”
“知道短命的人死于什么吗?”白紫苏突然插嘴道。
“什么?”路长老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打断。
“死于话多!”白紫苏从芥子环之中抓起一大把的爆破符,噼里啪啦的就朝着路长老扔了过去,刹那间,火光冲天,大地颤抖,不远处山峰上的大雪滚滚滑落,犹如呼啸而来的巨大海啸,张着獠牙丛生的血盆大口,想要一口气吞下眼前渺小的两人。
险险的躲过了全部的爆破符,形容狼狈的路长老气血上涌,双眼充血的瞪着白紫苏。
白紫苏淡然的回望了他一眼,道:“您老再见。”
瞬移符发动,将白紫苏传送离开了。
“小兔崽子,你给老夫等着!”路长老彻底的炸毛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白紫苏终于再次双脚落地了,她摇晃了一下昏昏沉沉的脑袋,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了四周,似乎是在一处山洞之中,明明应该是昏暗无光的山洞盆腹处,但却因为铺满山壁的夜明珠而通亮无比,让白紫苏将这个山洞的内部构造一览无余。
山洞顶部是完全封闭住阳光的嶙峋怪石,锋利的石尖处,还不停的滴漏着晶莹的水珠。在山洞的正中央,是一块被利器平整削开的巨大石床,在石床的周围底部,是潺潺而流的地下暗河。
白紫苏有些惊讶的望着此处:“这里竟然曾经有人住过?”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那个老头不是说过,这里是他们什么琅嬛阁的飞杀殿所在吗?早在我把传送阵封锁之前,这里可是很多人族强者青睐的苦修之地,可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会把他们一辈子都困在里面,并且一个个的吃掉他们,啧啧啧,那滋味,果然不是你们这些练气筑基的小家伙们可以媲美的。”
白紫苏不自觉得望了一眼手腕处的黑色手镯,她可以想象得到,此刻的墨昀肯定是在舔着嘴唇,咽着口水,回忆着那些人族强者的美味口感。
摇晃了一下脑袋,白紫苏将这种想象从脑海中拼命的打散,迈步向前,小心翼翼的走近石床。
石床上空无一物,除了一块通体雪白的玉佩。
拿起这块玉佩,白紫苏觉得格外的眼熟。
她从芥子环中取出了一块极为相似的玉佩,只是这玉佩上多雕刻了两字,万俟。
甫一拿出万俟玉佩,另一块玉佩仿佛活了过来,发出如嘶吼般的嗡嗡声,不断的在白紫苏的手中挣扎着,想要与万俟玉佩合二为一。
白紫苏条件反射般的紧紧握住了玉佩,旋即放回了万俟玉佩,这才让这块玉佩消停了下来。
对于不知道后果的事情,她是不会去做的。
更何况,这块玉佩与万俟那小子的玉佩有着极大的关系,她更要小心行事才是,然而她的芥子环只有一个空间,无法隔开收纳。
“喂,墨昀,这块玉佩你帮我收着。”白紫苏敲了一下手镯。
墨昀不情愿的显出真身,看了一眼白紫苏手上的玉佩,不屑道:“你是穷鬼投胎吗?连一块这么穷酸的玉佩都要让我替你拿着。”
被深深鄙视的白紫苏木着一张脸:“……你拿不拿?”
“不拿!”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将这块玉佩放在墨昀给她的衣服袖口处,道:“玉在衣在,玉落衣毁。”
墨昀受不了的怒道:“靠,我拿!”
一把夺过白紫苏手上的玉佩,十分粗暴的将玉佩收入了自己的乾坤袖里,墨昀怒火中烧的瞪着白紫苏,咬牙切齿道:“你叫什么白紫苏啊,干脆叫白贱人算了!”
“嗯,等我要取道号的时候,会考虑这个建议的。”白紫苏从善如流的答道。
墨昀刚想要开口斗嘴,双耳忽然一动,不悦道:“有人来了,你自己解决。”
说完,便再次回到了手镯之中。
还未等白紫苏反应过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人声切切,听不清楚,但语调十分的急促,仿佛在竭力的躲避着什么。
白紫苏从芥子环中取出唯一的一张隐身符,狠狠一咬牙,将自己的身形隐藏了起来。
从另一处的出口里跑出来了三名男子,为首的是一名容貌阴柔的少年,他身后的两名男子正在尽全力的保护着他,却也时不时的转头看向了后方,神情惊恐。
“该死的,这里怎么会有尸王?!当初九派两盟不是联手将他们炼尸一脉灭门了吗?为何此地还有这种惨无人道的炼器之法?”为首的少年阴狠的咒骂道。
身后的两名男子对望了一眼,同时苦笑了一声,少主到底是太年轻,被保护的太好了,故此涉世不深,才会有如此赤子之心。其实比炼尸之法更为残酷的并非没有,而之所以九派两盟要联手消灭炼尸一脉,其实是有更为深层的隐情。
“九派两盟……”白紫苏沉吟道。
在这个世界待得时间稍长了一些,她都快要忘记自己是看过这本的了。
除开里没有明确交代的世界观之外,白紫苏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还是有的。
九派分别是九个最大的修炼门派,其中以玉皇山为首,以落华峰为最末,而女主在日后却是落华峰老祖的关门弟子,万众瞩目的落华峰太上师叔祖,凭借一人之力,将玉皇山彻底的压制住,将落华峰带上了真正的顶峰。
而两盟却是由其他没有加入门派或退出门派的闲散修者组成,分为昊义盟和星罗盟,虽然其中没有太多的大能者,但胜在盟员数量极多,一旦招惹上便是挣脱不得,故此,就连九派也不愿意沾上这两个流氓联盟。
“琅嬛阁……我想起来了。”白紫苏右手摩挲着下巴,恍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年。
琅嬛阁是九派之中最不起眼的门派,它排名第五,不上不下,但因为琅嬛阁老祖元寿将尽,当代阁主受了重伤,修炼难以精进,再加上如今的少阁主境界尚浅,难以担当重任,故此一直被暗中虎视眈眈着。
可惜,这少阁主叶寒林资质不错,但智商有缺,见到白露晨之后就惊为天人,一见钟情,仿佛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贴了上去,结果被白露晨各种嫌弃和捉弄,最终因为自己的愚蠢而害死了父亲和老祖,琅嬛阁被彻底的击垮了,他幡然醒悟,最终选择了自爆。
“问世间情为何物,正是一物降一物。”白紫苏唏嘘道。
“啧啧啧,这诗酸死了,你要救那个长得跟娘们似的人妖小子?”墨昀不乐意道。
白紫苏看了看长相阴柔的叶寒林,再想了想墨昀那张更加邪魅的脸,坚决道:“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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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翻了一个白眼,嗤笑道:“说是不救,你有救下他们的实力吗?”
白紫苏淡定道:“我没有,你有吗?”
墨昀一噎,如今的他,实力百不存一,估计也就打得赢白紫苏这样炼气境的小渣渣罢了。
也不去理会陡然安静下来的墨昀,白紫苏站在最角落处,因为隐身符的限制,一旦使用便不能移动身体,甚至连过多的灵力运转都不行,所以白紫苏只能够一动也不动的观察着叶寒林三人。
叶寒林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他身后的两名仆从,一人警惕的看着入口处,另一人从芥子环里拿出玄灵丹补充着她们三人的灵力。
玄灵丹对于白家来说尚算是奢侈之物,当初的白紫苏一个月也就十粒罢了,如今看着他们把玄灵丹当做是糖豆一样的吃,而自己只能够紧巴巴的用着以前白紫苏留下来的东西,她终于忍不住的升起了打劫的念头。
但就在这个念头即将付诸行动的时候,蓦地,一阵低哑的嘶吼声忽高忽低的传来。
“不好,他们又追过来了!”叶寒林后退一步,身后的两人立刻上前,遮住了叶寒林。
“少主快走,这些追来的尸鬼不好对付,我们两人怕是护不了你的安全。”
叶寒林摇头,拒绝道:“不可,我的灵力尚未恢复,就算独自逃走,可若是再遇见尸鬼的话,也抵不过他们,我们三人在一起,生还的几率或许还更大一些。”
见他们两人即将再次开口劝说他,叶寒林截断了他们的话,继续说道:“你们让我逃走是因为我父君给我的烈羽扇,但是这烈羽扇即使是我全盛时期也只能够挥出一击,如今的我连催动的灵力都不够。”
“况且,我仔细的想了一遍情景,我们之所以大部分覆灭,是由于这些尸鬼的突然袭击,让我们猝手不及,但是这些尸鬼应该是受到了某些限制,即使里面的尸鬼众多,但苏醒过来的数量与我们的人数相同,且实力不相上下,所以我在想,如果我们联手将那三只尸鬼消灭的话,或许会给我们逃脱出去的可能。”
那两人目瞪口呆,没有想到一直被养在琅嬛阁中,不曾历练过的少阁主,竟然在如此危机的时刻有着他们都难以企及的冷静和洞察力,一时之间,他们对于琅嬛阁的未来又增加了几分信心,对视了一眼,终于没有说出让叶寒林独自离开的话了。
而同样惊讶的还有一直默默观察着的白紫苏。
她原本以为叶寒林会如同里的那般,空有一副阴柔妩媚的容貌,却是个不谙世事的稚童心性,却不曾想,原来这个叶寒林也是个不错的苗子,可惜遇上了白露晨这么个女主。
迟缓而沉重的脚步声逐渐由远及近的响着,叶寒林三人也是屏气凝神,双手紧握玄金长刀,静静地等待着那三只尸鬼的到来。
蓦地,脚步声忽然消失了。
四周幽静莫名,仿佛只听到了彼此之间的呼吸声。
“怎么回事?”所有人都在思索着这种诡异。
“嘶嗷——”怒吼声不约而同的骤然响起,石床底部流淌的暗河蓦地泛起了已匆匆巨大的浪花,破水之声响彻在整个山洞之中,甚至伴有隐隐约约的回音。
飞溅起来的水珠散在他们的身上,却仿佛是落在了荷叶之上,没有浸湿他们的头发和衣衫,反而簌簌地滚落了下来,在他们的胸口处,有一个不起眼的珠子,那正是避水珠。
“啧,好东西,我刚才怎么就没看见呢!”墨昀突然大声的喊道。
白紫苏冷着一张脸,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把你刚才想的那些小心思都说出来罢了。”墨昀状似不经意的解释道,望见白紫苏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他不得不开口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抢,那个人妖小子身上的那个不是普通的避水珠,而是龙族的寿珠!”
看了一眼下面的对峙情形,白紫苏无奈道:“我就算想要抢过来,也没办法对付这些尸鬼啊,还是等他们打完再说吧……”
白紫苏的小算盘打得响亮,可却苦了下面的叶寒林了。
望着将他们包围起来的尸鬼,他难以置信的惊讶道:“竟然是四只?!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少主,修炼一途本就靠气运,遇见不按常理出牌的事情也实属正常……”
不理会属下的好心劝解,叶寒林皱着眉头,昂起头,对着四周空旷的山洞喊道:“我知道这里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一个你,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来到此地的,但是你隐了身却还是被尸鬼给察觉到了,那就说明你也被盯上了!”
“要么你见死不救,然后被尸鬼给活生生吞吃了,要么你立刻现身,我们并肩作战,或许还有战胜的可能!”似乎是怕那个隐身的人不信任他,叶寒林一跺脚,咬牙道,“我是琅嬛阁的少阁主,你救了我们,来日必有厚报!”
“不救,让他们自生自灭去,等会儿我们再渔翁得利……”墨昀想也没想的回绝道。
白紫苏却是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兀自思量着,最终低声决定道:“我赌了!”
“你要赌什么?”墨昀半是不悦半是不解的问道。
“这里的环境我根本一无所知,并且看样子有大量的尸鬼在此处,若是我为了一时之利而让他们身死,就算我得到了他们身上的财富,也只能换来我一个人待在此地,太不安全了。”
“你畏首畏尾的怕什么,不是还有我吗?”墨昀不屑道。
“你是我的王牌,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你出手。”白紫苏如实道。
墨昀一愣,旋即傲娇道:“哼,你也就说得好听!”
良久,在与尸鬼的混战中,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叶寒林彻底绝望了,他发狠似的劈下长刀,玄金长刀倒映着尸鬼丑陋腐烂的面容,一道冷光照在尸鬼的眼睛上,叶寒林的长刀深深地嵌入了尸鬼的皮肉之中,一小半的身子都掉落了出来,但却丝毫不损尸鬼的行动力,反而令他更加狂暴起来,锋利的爪子袭向了闪躲不及的叶寒林。
就在叶寒林觉得自己会被抓伤从而染上尸毒的时刻,一张突然飞来的爆破符炸裂了尸鬼的爪子,让他能够顺利的抽出长刀,急急的回退了几步,与尸鬼保持距离。
“你说有厚报给我?”白紫苏压低着嗓音问道。
“没错,你想要什么,只要我力所能及,都给你!”叶寒林仿佛是见到了最后一根稻草般的喊道。
“那我要你们的避水珠和全部的玄灵丹。”白紫苏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叶寒林微愣,下意识问道:“就要这些东西?”
感觉自己被当成是没见过世面的穷酸鬼,白紫苏没好气道:“那你把你的乾坤袋给我!”
叶寒林这才感觉到对方是真的想要合作,于是很是爽快的点头答应了:“没问题!”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她动作麻利的从芥子环里拿出原来的那件衣服,挑选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撕了下来,随即蒙在了自己的脸上。
“你要干什么?”墨昀特别嫌弃的问道。
“蒙面,不能让他知道我的面目,万一他找我要回那个什么龙族的寿珠怎么办?而且我也不能随便撕你娘的衣服,所以只能够撕我的。”白紫苏解释道。
“要挡住真面目也可以,你能别这么怂的用破布蒙脸吗?!”
“我就这个法子了,不然你……”
“拿去!”
一张白玉狐狸的面具出现在白紫苏的面前,那狐狸的面上似笑非笑,透着一股子的狡黠奸诈,一缕朱砂点缀在它的额间,勾勒成了一个特殊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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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寒林本来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但是当见到一身红裳的神秘人之时,不知为何,他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在他的全部视线里,都是那张似笑非笑的狐狸面具。尤其是察觉到这个神秘人竟然如此自信的不使用灵力,而是仅凭着她矫健无比的凌冽身手,就将他面前的尸鬼打得节节败退,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若是白紫苏知道叶寒林此刻的心理活动,估计想要呕血。
她不是不想用灵力,而是不能用!
然而白紫苏手中甩动的是她并不擅长的长鞭,毕竟她惯常使用的匕首,在对付尸鬼这样全身是毒的怪物之时,极易染上毒性剧烈的尸毒。再加上,尽管尸鬼的行动迟缓且灵智不高,但长鞭的攻击力度也远不如那些开刃的利器。
故此,白紫苏逐渐的落入了下风。
回过头去,想要呼唤一声应援,却忽然发现叶寒林站在一边,真正的袖手旁观。
“你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忙!”白紫苏难得的怒吼道。
终于回过神来的叶寒林知道了高手也需要帮忙的时候,赶紧提刀上阵,一刀横劈过去,插入到了尸鬼的腹部,顿时一股散发着恶臭的粘稠液体喷溅出来,落在地上,一阵烧灼味道传来,那远超于浓硫酸的腐蚀性,让白紫苏压根不敢靠近了。
离尸鬼最近的是叶寒林和白紫苏。
叶寒林因为有脖子上佩戴的“避水珠”而避开了那些喷洒而出的尸毒液,故此平安无事。但是高手并没有避水珠啊,所以叶寒林担忧的看向了白紫苏,却发现她也是没有大碍。
白紫苏看着这件墨昀给她的红裳,适才有尸毒液洒在了身上,但却顷刻间被净化干净了。
“墨昀,这件衣服,到底是……”
墨昀的语气略显失意的道:“这件衣服被称作麒麟甲,麒麟一族的宝物,也是我娘最得意的作品。”
“嗯,我会好好利用它的,不辜负你借给我穿的一番情谊。”白紫苏无比认真的说道。
“谁跟你有情谊啊?!”(╯‵□′)╯︵┻━┻
淡定的不去管墨昀的炸毛,她将长鞭收回到芥子环里,转而换上了一副锋利无比的匕首,彻底的放开了手脚,还未等叶寒林反应过来,她就运用白家最诡异莫测的云烟步,犹如一道若隐若现的云烟般,转瞬就来到了尸鬼的面前,一声低喝,将匕首刺入了尸鬼的天灵盖中。
受到了如此痛击的尸鬼仰天嘶吼,浑身颤抖,不时地有尸毒液从它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冒了出来,滴落在了白紫苏的红裳之上,旋即又被净化了。
蓦地,一股漆黑如墨的戾气从天灵盖冒了出来,白紫苏想要躲闪,却被墨昀制止住了:“凝练成实体的地之煞气,这个可以暂时抑制住我的伤势,快收集起来。”
白紫苏制住了后退的步伐,将手腕上的黑色手镯露了出来,对准这股由尸体和地之煞气组合起来的戾气,那镯子仿佛是嗅到了腥味的耗子,一股脑的将其全部收了起来。
依葫芦画瓢,白紫苏将其他努力战斗的两个人给用力踢开了,也不嫌弃尸鬼的丑陋与腐烂,贴近身躯将其余三具尸鬼的脑袋都给捣烂了,将它们的戾气都收集了起来。
他们没有想到了白紫苏如此彪悍,竟然一点都不惧怕尸鬼的尸毒,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将他们苦苦招架的尸鬼给解决的一干二净,这不禁让在场的三名男子都汗颜了。
“多谢姑娘的相救之恩,我们没齿难忘……”叶寒林十分感激的说道。
白紫苏却是开门见山的伸出手,道:“乾坤袋。”
叶寒林一愣,他原本以为高手会谦虚一下的,结果竟然这么直接。
嗯,高手都是与众不同的。
叶寒林十分信守承诺的交出了自己的乾坤袋,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让身后的两名仆从不禁摇头叹息,琅嬛阁是做生意的,有这么诚信义气的少阁主,不知是福是祸。
掂量了一下很有分量的乾坤袋,白紫苏转身欲走。
“诶,等一下!”叶寒林突然喊了一声。
白紫苏心下警惕,却只听见叶寒林十分豪气的道:“你加入我们琅嬛阁吧,我是少阁主,以后我罩着你,怎么样?”
白紫苏抽了一下嘴角,冷声道:“不怎么样,我没兴趣。”
如果她加入了琅嬛阁,其实不要天天看着自家少阁主对着自己的宿敌热脸贴冷屁股吗?简直丢脸死了,鬼才有兴趣呢!
“我……”
“你再说话,我就把你的嘴缝上。”白紫苏恶狠狠的说道。
叶寒林还想开口,却被身后的两人给拦住了。
白紫苏也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直接询问道:“你们是在哪里见到这些尸鬼的?在这些尸鬼的旁边,是不是还有一具中年女子的尸首?”
叶寒林惊讶道:“你有认识的人被制成了尸鬼?!”
白紫苏的双眸骤冷,道:“不关你事。”
怕惹恼了白紫苏,叶寒林身后的一名仆从连忙道:“我们是在行经途中遇见这些尸鬼的,并未看见其他的尸鬼,但是顺着我们过来的那条路,应该能够看见其他的尸鬼。”
另一名仆从沉吟道:“我们还有要事,需要立刻回去,恐不能与姑娘一路了。”
白紫苏当然知道他们是不愿意卷入自己的事情之中,况且她本来也没期望他们能够帮到自己,于是也了然的颔首向他们仔细的打探了一番前路的情况,却发现他们也并不知道多少,随即转身道:“那就告辞了。”
叶寒林望着那抹身影渐渐走远,不知怎的,心神久久难以平息。
“少主,我们也回去吧……少主,你怎么了?”
“嗯?啊,我没事。”被唤回思绪的叶寒林摇了摇头,道,“我们走吧。”
“可惜了,若是她能够加入我们琅嬛阁就好了。”
“想要加入我们琅嬛阁的青年才俊数不胜数,少主何必如此执意于那位姑娘?”
“因为,我大概是喜欢上她了。”
“……诶?!”Σ(°△°|||)︴
阁主啊,少主终于情窦初开了,但是他们没办法撮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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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缓步走在幽深的山石隧道之中,手中紧握着的匕首一刻都不曾放松过,她警惕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原本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隧道,但因为隧道上深深嵌入的夜明珠而照亮了整个隧道。
她就象这样走着,没有任何的计时方法,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仿佛过了很长的时间,却一直见不到尽头,甚至连一条岔路口都没有,仿佛陷入了一条无止尽的迷宫之中。
就像当年在底下训练场里的时候,她们被随机放入了不同的环境里,只能容许有一个人走出来,所以寻找出口和虐杀对手是她们唯一的目标。当时的她躲在最深处的沼泽之中,冷眼旁观着所有的暗杀,三天的时间,她滴水未进,更是不曾动弹过一下,终于在最后的时刻,她蓦地冲了出去,手中的匕首将对手的心脏彻底的刺穿,鲜血喷洒足有半人多高。
带着一身的鲜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她亦步亦趋的走了出来。
“这个地方到底还有多长?”墨昀的一声抱怨将白紫苏的思绪拉回。
白紫苏暗自心惊,她一直引以自豪的注意力竟然在刚才分散了,想来她真是走了很长的时间。
“不知道,总觉得这里没有看起来的简单,但是我找不出任何端倪。”白紫苏如是说道。
“啧,把你的面具摘下来。”似乎猜到了些什么,墨昀沉声说道。
“和面具有关系吗?”白紫苏不解的问道,在她的感觉里,这幅面具并没有不同之处。
“这是麒麟暗部的鬼狐面具,和麒麟甲有相同的作用,隐藏气息,想来应该是你的活人气息给遮住了,所以才显示不出任何异常来。”墨昀解释道。
“身为麒麟,不仅全身都是宝,连收藏的东西都是宝贝。”白紫苏如是想到,但却生不出私吞的想法,毕竟虽然墨昀的实力极度受损,但若是真发狠了,想要捏死自己应该还是可以的。
望了一眼似乎没有尽头的隧道,白紫苏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这样一直走下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放手赌一把,毕竟端木琴很有可能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被慢慢地染上了地之煞气,逐渐的丧失了灵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思及此,白紫苏的心头闪过一丝焦急。
伸手摘下鬼狐面具,一刹那的呼吸之间,隧道剧烈的摇晃了起来,凡是有夜明珠镶嵌的地方,都深深的凹陷了下去,露出了一块块仿佛是晶莹剔透的巨大山体玉石。
望着前方和周围都密密麻麻的山玉,白紫苏睁大了双眼,不明白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仔细看去,在山玉的正中央,逐渐的出现了一个黑色的斑点,那块斑点不断地迅速睁大着,不多时,这块斑点就变成了一个完整但却扭曲无比的人形黑块。
白紫苏捂住了鼻子,察觉到腐烂的恶臭味正在成倍的增加着,仿佛正在萦绕着自己。
蓦地,一条重度腐烂的手臂悬挂在自己的眼前。
这条手臂腐烂的几乎看得见其中漆黑无比的骨头,在关节处,还有几块烂肉连接着,这才让这些还在摇摇晃晃的骨头不至于散架。
白紫苏抬头望去,只看到一张散发着臭味的血盆大口向自己袭来。
屏住气息,白紫苏反手捏住匕首,利落的割下了这个还在蠕动着蛆虫的脑袋。
那颗脑袋在地上滚落了几下,最终落停,不断地发出沙哑的声音,仿佛在怨恨的咒骂着。
白紫苏惊惧的望着头顶上的那具尸鬼剩下的躯体,正在从这些山玉之中缓缓地掉落了出来,在看一眼四周的山玉,无数条腐烂程度不一的手臂也正在逐渐的伸出。
她这下子明白这些山玉就是蕴养尸鬼的容器了。
麻利的戴上了鬼狐面具,白紫苏飞也似的向前跑去,企图远离刚才的地方。
骤然间失去了活人的气息,尸鬼们的行动似乎停滞了一下,旋即又重新回到了山玉之中。
“这些东西不错啊,看来这个尸耗子道行很深啊,这些尸鬼都快要进化成为尸卒了。”墨昀待在手镯里,语气轻松惬意的赞叹道。
白紫苏紧抿双唇,面沉如水。
炼尸一脉自古传承,因为是偷盗强者的尸体,或者是杀死别人进行炼尸,所以一直被人所不齿和厌恶,尽管他们自称为返阳道人,但修炼界一般都将他们叫做尸耗子。
根据尸耗子的道行深浅,他们的炼尸程度也不尽相同,尽管都被当做是僵尸,但其中的等级分化也是极为明显,从下而上,分别为尸鬼,尸卒,尸将,尸帅,尸王,尸帝。
严格上划分,尸鬼并不算真正成功的炼尸,而是炼尸成功上的一个阶段分水岭罢了。它们的身体腐烂,用凡人的顶尖利器就可以将它们杀死,但是它们的尸毒液太过可怕恐怖,凡是凝寂境以下的修为,沾之即死,随后变为另一具尸鬼。
而尸卒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炼尸,它们拥有死者生前的大半部分灵智,身体坚固,且行动迅速,但却没有太大的神通,只能够是炼尸界的炮灰罢了,故此称为尸卒。
回想起那些即将变为尸卒的无数尸鬼们,饶是见过无数恐怖场景的白紫苏,也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战,若是这些尸鬼出去为祸人间,恐怕用不了多久,一个尸将就可以生成了,那可是相当于凝寂境界的大宗师,在如今灵力稀薄的人间,又有几人能挡呢?
“该死的!”白紫苏低骂了一声,旋即对沉声道,“墨昀,将你的八卦罗盘再借我一下。”
“你傻么,刚才你的一缕气息都让那些尸鬼如此激动,如果有活人鲜血的味道,岂不是要让它们彻底发疯?”墨昀的语气之中带着惯有的嘲讽,但隐隐间,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意。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只有这个法子了,不然我们要在这个隧道里一直走下去吗?我有预感,这条隧道是没有尽头的,因为我一直在走着同样的道路。”
白紫苏走到右手边的岩壁上,那里有一块光滑的岩石块,石块上有一个由利器刻出的十字形符号。
“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做了这个标记。适才我是一直往前跑的,但是如今却又兜了个圈子回来,我想,我们是入了一个迷阵吧。”
“迷阵?这不可能,这天下间,没有人可以摆出瞒过我双眼的迷阵。”
“你确定?”白紫苏依旧确信自己的判断。
墨昀沉默了下去,良久,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凌然:“如果是加入了地之煞气,那就另当别论。但是能够受到地之煞气影响的麒麟,只有我。”
“这里,是针对我的杀阵,而不是迷阵。”
白紫苏望了一眼四周的夜明珠,想起每一颗夜明珠下所潜藏的杀机,转而猜测道:“只是这里被一个尸耗子给发现了,当做了一个迷阵,不是用以迷惑来者,而是来藏住这些尸鬼的。”
“这些尸鬼有什么好藏的,恐怕在迷阵的尽头,是一个即将成形的尸将或者尸帅。”墨昀寒声道。
白紫苏蹙眉,道:“可是我没有听闻过临云国有大量百姓丧命的消息,没有百万个活人作祭品,是不可能炼制得出尸将或者尸帅的。”
“所以,那个该死的尸耗子用了我放在这里的东西。”
白紫苏微愣,听出了墨昀的森然杀意。
手镯一动,一袭玄衣红裳的墨昀站在白紫苏的面前,头颅微昂,狭长的眼眸里,是猩红如血的眼珠,薄唇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张扬邪魅,傲骨自成。
他从乾坤袖中取出了八卦罗盘,递交到了白紫苏的手中,道:“把龙族寿珠拿出来,同时滴在这两者的上面,争取时间,我亲自为你护法。”
白紫苏望着此时此刻的墨昀,不知为何,信心陡增,点头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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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莹澈的指尖上一滴鲜血摇摇欲坠,犹如一点朱砂,落在了八卦罗盘上,血色的光芒迅速聚集成了一个赤色的小点,与现在的位置近乎重叠。
食指微微弯曲,另一滴鲜血滴落,滴进了犹如白珍珠般的龙族寿珠之中,仿佛那点朱砂被缓缓地溶化成了一缕缕繁芜的红线,萦绕在珠子的内部,刹那间,如珍珠般的莹白消散了,转而变成了玲珑剔透的血线水晶。
还来不及感叹这份变幻的美丽之时,四面八方的尸鬼闻见了白紫苏鲜血的气味,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待着**了许久终于可以进食的兴奋和冲动。
望着那些从四面八方出现的尸鬼,白紫苏感觉自己快要被丧尸包围了!
墨昀用身躯挡在白紫苏的最前方,看着这些多得近乎不正常的尸鬼,不由得蹙眉,转身伸向了全身警惕的白紫苏,被她条件反射的躲了过去,见状,墨昀瞪了她一眼,恼怒道:“你躲什么?难道我还想在此时占你便宜不可?!”
察觉到了墨昀的不满,白紫苏立刻解释道:“不是怕你占便宜,而是怕我刺伤你。”
墨昀斜睨了她一眼,鄙夷道:“就你的那种小匕首,能刺伤的了哪个修真者?”
幸好没有像上次那样从隧道顶上落下一个尸鬼,但是两侧的尸鬼已经十分靠近了,墨昀也不多言了,直接伸出手臂,一把揽过白紫苏,将她牢牢地抱在怀里。
白紫苏一阵心惊,花了巨大的控制力才不让自己刺向墨昀。她抬起头,想要看清楚墨昀此刻的神情,但是墨昀却是目视前方,只让她看见了一个光洁的下巴。不自觉得皱起被撞疼的鼻梁,她没有想到墨昀的胸膛竟然是如此的结实。
下一刻,温热湿润的气息在白紫苏的耳边吐出:“不要乱动。”
“你……”疑惑的话语被赫赫的风声强行吞入了腹中。
墨昀抬起左手,五指成爪,在空中虚抓一把,赤色的袖袍猎猎飞扬,直面轰击向了前方的尸鬼群,强大的冲击力将这些尸鬼彻底地打散了,腐肉与烂骨齐飞,尸毒混杂其中,犹如一场酸雨倾盆而下,腐蚀了周围的一切。
在无数尸鬼被击得粉碎的身体里,迅速溢出着一缕缕凝练的地之煞气,像是一条条黑色的小蛇,在空中狂奔向了墨昀,融入他的身体之中,抑制住他的伤势。
“罗盘。”
言简意赅的两字说出,白紫苏领会其意,将八卦罗盘举起,放在了墨昀可见的范围之内,让他知道应该前进的方向,只瞥了一眼,墨昀就收回了目光,白紫苏也顺势将罗盘放入了自己的芥子环里,而后将龙族寿珠紧紧捏住,以此来为她们两人避开这些尸毒液。
“这样不是办法。”面对着仿佛无穷无尽的尸鬼,白紫苏冷然道。
“我知道,所以你别动。”
话音刚落,墨昀揽着白紫苏腰间的手瞬间用力,将她提了起来,横冲直撞的就飞了过去。
原本以为墨昀会一面轰击尸鬼,一面往前逃脱,但是他却带着自己,毫不犹豫的撞向了上面的隧道顶。白紫苏看着无限放大的岩壁,屏气凝神,努力抑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身体。
“闭上眼睛。”
白紫苏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不多时,仿佛触碰到了一团柔软无比的棉花,其柔软的程度让她差点被弹了出去,但是因为墨昀毫不怜香惜玉的拽着她穿过了这层棉花屏障。
似有所感,白紫苏猛地睁开了双眼,却发现一直在往上飞去的他们,竟然是在不断的降落!
稳稳地落地,不等白紫苏缓过神来,墨昀就直挺挺的倒在了她的身上,让她有些手足无措的接住了墨昀略显沉重的身躯。
“喂,墨昀,你没事吧?”白紫苏焦急的问道。
墨昀身体虚弱无力,但话语间不减往常的骄傲:“不过是一个迷阵罢了,我能有何事?”
“那你能起来吗,我觉得有点沉。”白紫苏的一句话,让墨昀恶狠狠地瞪住了她。
“没良心的小王八蛋。”墨昀对着无动于衷的白紫苏骂了一声,旋即一把推开了始终淡然的白紫苏。
与她相处了这么些时日,墨昀知道了白紫苏的感情淡漠,一连串的事件接二连三的发生,但她的情绪起伏却始终不大,如今助她脱困,她想得竟然是嫌弃他重!
墨昀的出手相助,是在白紫苏的计划之中,意料之外,所以虽然稍感惊讶,但是感激之情却很难激发出来,毕竟她的良心早在很多年前就没有了。
现在的她和墨昀是站在一块岩石上,在岩石的四周是一大片幽深不见底的湖泊,抬起头,还有一缕缕淡淡的月光,从头顶上的洞口处,洒落进来,将一片死水般的湖泊映照的如一面平整光滑的银镜。
让她感到欣慰的是,这里并没有一颗夜明珠。
但令她心头不安的是,无数个人头在湖泊里起起伏伏,犹如水中随着底层水流而波动的杂草,密密麻麻的盘踞着湖泊深浅之处。
“这些是……尸卒?”白紫苏竭力的压制着声音,极目望去,难以数清这些尸卒的数量。
“哼,你怕了?”墨昀冷笑一声,漆黑如墨的双眸紧盯着白紫苏。
“你不怕,你上。”白紫苏抬起双眸,卷而长的睫毛遮住了倾泻而下的月光,为她的瞳孔增添了一层阴翳,看不清她此时眸中的情绪。
双眸微眯,墨昀收回了探视的目光,闷声道:“别拖我后腿。”
“嗯,你也是。”白紫苏颔首道。
再也端不住这种高冷的气场,墨昀翻了一个白眼。
端木琴之于白紫苏来说,是生命中极为重要的人,所以她大意不得。而对于墨昀而言,他想要夺回的东西,也是他极其珍视的事物,所以无法容忍因为白紫苏而让他失败。
“我教你一段法诀,你找到你娘之后,就赶紧离开。”墨昀两指并拢,点在了白紫苏的额头之上,一段清晰分明的法决出现在了白紫苏的脑海里,让她不由自主地念诵了起来。
这段法诀本身没什么用处,只是在大多数的家族之中,用来验证此人是否为家族血脉。说到底,也不过是寻找血脉近似之人的鸡肋法决罢了,却在此刻,可以让白紫苏以最快速度找到端木琴,而后离开这里。
毕竟她如今与墨昀签订了契约,若是她继续留在这里,因此而遭受到了攻击,也会影响到墨昀的实力。然而不管会不会影响墨昀,白紫苏都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些数不胜数的尸鬼尸卒。
低声默念着法决,她睁大双眼,努力的寻找着发出微弱血光的一点。
但是不用她仔细寻找,强烈的血光骤然爆发,刺得她眼睛生疼。
饶是墨昀,也惊讶的望着发出血光的每一个尸卒,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即便是微弱的血光,在数量如此之多的士卒相加之下,仿佛整个湖水都变为了狰狞的血池。
白紫苏环视一周,发现所有的尸卒都被惊醒了。
它们全部抬起头,双目茫然的看着白紫苏,神情麻木,犹如提线傀儡。
白紫苏的双手紧握成了拳头。
这些面孔,或陌生,或熟悉,可全部都是白家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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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四叔……”
难以置信的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张面孔,白紫苏回想起之前她与白胜的对峙,明明是不到一个月前的事情,那时候的白胜也确实是去了白家的铺子里,并且也没有传出他消失不见的消息,为何他会出现在这个湖泊之中,并且在短短时间内,便成为了一只完整的尸卒!
还有在她昨日离开白家的时候,那几名奉命抓捕自己的刑事堂之人,他们也安安静静的待在了湖底,似乎昨日的一切,犹如经年之久,让他们变成了尸卒。
在脑海中努力的回想起之前的线索,那些凌乱繁杂的画面不断地回放着,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出任何的端倪,仿佛这些白家之人都是在一夜之间变成了尸卒。
白紫苏抿唇,竭力的平复着自己起伏的心绪。
“看来,外面的那些尸鬼都是那只尸耗子的练手,这些才是他的成功品。”墨昀的口气凝重了起来,他转身看向了惊讶不定的白紫苏,道,“不要停下法决,赶紧找出光芒最盛的那人,那是和你血脉最为亲近之人,也就是你娘。”
闻言,白紫苏一咬牙,也不去管这些还没有恢复灵智的尸卒,继续默念着法决。
随着她法决的念诵,湖泊的光芒愈发璀璨了起来,仿佛有一片血池化作了一颗巨大的血琥珀,在清冷月光的映照下,折射出摄人心魄的潾潾水波。
“吼——”
蓦地,白胜昂起了头颅,嘴巴大张,对着白得渗人的月光,呐喊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其他的尸卒也昂起头颅,嘶吼声此起彼伏,犹如一场诡异莫名的狂欢。
锋利的爪子猛地抬起,破水而出,对着白紫苏的方向不断地虚抓着,透露出对她血肉的无限渴望。然而露出水面的不仅仅是这些锋利的爪子,还有手腕上紧紧锁着它们的玄铁链。
玄铁链上铭刻着细小的符文,锁着每一只尸卒,纵横交错在整个湖面。
白紫苏后退了一步,惊惧的望着这些苏醒的尸卒,明白是因为自己默念的法决将它们唤醒了,于是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远离欺骗她的墨昀。
可是墨昀早就猜测到了她的反应,旋即从背后抓住了白紫苏,一股阴冷的灵力推入了她的体内,将她的灵力给全部封锁了。
“墨昀,你想做什么?”因为双手被反锁住了,白紫苏转不了身子,也看不到墨昀此刻的神情,她只能够语气漠然的质问着他。
回应她的,是一声得意的轻笑:“九千九百九十八只尸卒,都是白家之人,这是血咒大法,如今把你投进去,就可以完成这个祭祀,把那个偷用我宝贝的尸耗子给引出来了。放心,你死之后,我会为你烧一炷香的。”
“你——噗!”一股鲜血从她的喉间涌出,喷在了脚边的岩石上,更是刺激了所有尸卒。
白紫苏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腹部,一只淌血的大手穿透了她的腹部,随即又迅速收了回去,剧痛席卷了她脑海里所有的意识,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搅烂了,沉淀在她的身体里。
墨昀一直紧盯着白紫苏的双眸,他以为那双眸子里应该会有愤怒和怨恨的,就像他行走人间千年,每一日都会发生背叛与欺骗,这是人类深藏在骨子里的本性,这种本性被深深厌恶着,却又觉得习以为常。
但是那双素来都是深邃幽黯,犹如一潭死水的眸子,在此刻清冷的月华之下,如一泓清澈见底的山涧溪流,在秋雨骤停之后,染上了一抹很浅很浅的宁静。
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连伤感也没有,那双眸子里有的是宁静。
竟然是宁静,竟然只是一片宁静!
偷袭白紫苏的人是他,但如今被莫名的愤怒所填充心胸的也是他。
“该死的,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墨昀咒骂道,反手一掌,就将白紫苏打入了湖泊之中。
寒冷彻骨的湖水迅速涌入了白紫苏的嘴鼻之中,呛得她剧烈的咳嗽着,却吞入了更多的湖水。无数的尸卒被她的血肉所吸引而来,与此同时,一样被吸引而来的,还有那无数条玄铁链,与那些尸卒一起触碰到了她的身体,将她层层的包裹了起来。
但是,仍然有相近的尸卒伸手抓取了她的内脏,还有好几十双大手覆盖在了她的脸上,剧烈的烧灼感从她的脸上传来,烧灼了她所有的面部,包括她的口鼻,她的双耳以及她的双眼。
在刹那间,她仿佛来到了无光无声无味的世界。
她不能言语,不能闻音,不能视物,唯有无尽的痛苦,在提醒着她还活着。而唯一保留下来的触觉,在肌肤上感觉着沉重冰冷的铁链,告诉着她,自己正在被不断地往下拉拽着。
在岸上的墨昀冷眼旁观着白紫苏的遭遇,神情冷峻,血色与暗色在快速交换着的眸子里,透露着森然的幽光,本该是司空见惯的漠然态度,但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正紧紧的握在一起,不由自主的颤抖着。
不过是一个人族的女子罢了,他有何舍不得的?
不过是一个炼气境的废物罢了,他为何舍不得?
为什么自己的心境会受到从未有过的影响?
白紫苏,你为什么不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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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这些坚硬沉重的铁链拉拽着,仿佛潜入了一个深渊之中,没有了那些尸卒的撕扯,但也感觉不到湖水的冰冷刺骨和强大压强,残破的身躯也已经没有了最初的痛苦,一颗充斥着血丝的珠子散发着微弱至极的光芒,将白紫苏完全笼罩在这抹羸弱如风烛残年的微光之中。
这颗珠子正是白紫苏适才滴血认主的龙族寿珠。
恍惚间,被拉拽的速度减慢了。
终于,在幽暗无光的深渊底部,玄铁链如蛛丝一般铺展开来,而被层层包裹着的白紫苏,则如一只不小心落入蛛网中的蝼蚁,渺小可怜。
“人……白家……该死……”
一双纤柔细嫩的手从最深的黑暗处伸出,以一种温柔的姿态抚摸向了白紫苏。随着这双手的靠近,玄铁链缓缓地解开了对白紫苏的束缚,露出了在白紫苏胸口处漂浮着的龙族寿珠。
无视着摇曳起伏的寿珠,一只手抚上了白紫苏的纤弱又伤痕累累的脖颈,蓦地,温柔的姿态瞬间改变,猛地捏住了白紫苏的咽喉,犹如一把坚固无比的铁钳。
另一只手变为了凌厉的匕首,利落的刺穿了她的心脏。
依靠着炼气七层的修为,以及龙族寿珠的保护,勉强能够苟延残喘的白紫苏,因为极度的缺氧而头皮发麻,几度挣扎之后,终于彻底的失去了意识。
与此同时,她的气息也渐渐地虚弱了,恍若游丝。
龙族寿珠似乎察觉到了自家主人命不久矣,珠子里的血丝迅速融化成了一点凝聚的血珠,以这点血珠为中心,射出了一条赤色的射线,直指入那双手的主人的眉心。
那双手猛的颤抖了一下,飞也似的远离了白紫苏。
“紫苏……紫苏……我的女儿……紫苏……”
断断续续的呼唤传来,凄婉惨绝,似有若无,不绝如缕,在空旷无垠的湖底形成了一阵阵的回音。
那双手极尽温柔爱护的环抱住了奄奄一息的白紫苏,将白紫苏拖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
端木琴的思绪凌乱非常,有她与白珏在十里桃花亭的邂逅,有她不顾家族反对、与白珏毅然决然的私奔,有她在新婚之夜听到白珏对自己的承诺而感动落泪,有她与白珏的长子言儿的出生,有她们的女儿紫苏出生的欣喜和忧愁……
但是下一刻,出现了她听闻言儿遇害的消息,她见到了紫苏被逼跪下的画面,她得知白珏被杀害的消息……
以及她的女儿紫苏被彻底毁容的画面!
她的双手抚上了白紫苏犹如鬼怪的丑陋容貌,想要伤心的落泪,却发现变成了尸王的自己,不能落泪,甚至于,被压制住的尸王意识正在急速的反弹着,不断地反压着她的意识,
端木琴感觉得到,那属于尸王的意识在张狂的叫嚣着,想要一口一口的吃掉紫苏的血肉,想要将所有白家之人都统统杀死。她不明白为何这个尸王会如此的痛恨白家,但她知道,即使白家都死绝了她也不会伤心,但她却绝不会让它伤害自己唯一的女儿,唯一的亲人!
端木琴紧紧的环抱住白紫苏,带着欲哭的笑容,以哄小孩的语气说道:“紫苏,你再坚持一下,再痛那么一下下,你马上就可以恢复原状了,我不会让它来害你了。”
——
站在岩石上的墨昀,心绪久久难平静下来,但他双眸闪烁的望着沸腾不已的湖泊,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等待着血咒大法完成的那一刻。
在见到如此之多的白家尸卒的瞬间,墨昀就猜测到了有人在进行一场血咒大法。
血咒大法,这是一种极为歹毒的祭祀之法,也是炼尸一脉被人极为忌惮的原因之一。
以血脉为诅,以执念为咒,以尸身为器,将其血脉全部融于尸煞之中,从此之后,天地之间,再无这支血脉,犹如魂飞魄散,消融在山川河脉之中。
“如果你对我有恨意,说不定,还可以成为尸卒侥幸活下去……难得找到一个和我胃口的人类……可惜了,白紫苏……”墨昀微垂双眸,不自觉地呢喃道。
蓦地,适才还沸腾不已的湖面,顷刻间,平静了下来,仿佛最开始般的平波无澜。
只是最顶上的月光渐渐由渗人的白色,转变为了骇人的血色,那倾泻而下的九重月华仿佛也变成了缕缕血丝,笼罩在整片湖面,犹如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一刻的宁静。
墨昀猛地抬起头,不再看向这片诡异之极的湖泊,而是望向了山洞顶上,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影。感觉到那抹人影身上浓烈的尸煞之味,墨昀不禁露出了自己的尖牙,他知道,正主来了。
“哼,哪里来的孽畜,竟然敢搅乱我的事情?!”那人一眼就看出了墨昀非是人族,但却也看不穿他的真身,如此一来,对他的实力也就猜测到了几分。
“老头子,你这就不对了,我可是把这最后一名白家之人扔进湖里,帮你完成血咒大法了,你应该感谢我才是,怎么一上来就骂人家呢?”墨昀露出一抹妖媚的笑容,伸出猩红的舌头,眯起眼眸,舔了舔指尖上还残留着的白紫苏的鲜血,神情享受。
须发皆白的老者神情一凝,不明白这个妖族为何会知道白家之人,甚至还看得出来早已失传的血咒大法,但他修行多年,与僵尸和妖族打了许多年的交道,他十分清楚,妖族天性狡诈残忍,没有好处的事情是绝不会去做的,所以他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墨昀也知道对方会如此一问,他低声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要求,只是想要你把从这里得来的东西还给我!”
“什么?你是如何得知……”一句话,戳破了老者苦苦掩藏的秘密,不禁心神微动,露出了一丝破绽。
墨昀趁此时机,伸出右手,一个玄妙晦明的阵法出现在他的手掌之间,朝着这个阵法摊开手掌,一把通体以墨玉制成的长枪从阵法之中猛然掷出,飞向了毫无准备的老者。
老者身形一晃,险险躲开,并未伤其要害,但被凛冽的杀气所击伤了识海,让他如羽毛般的掉落了下来,最后一刻定住心神,浮空站在湖面之上,面色铁青的盯着墨昀。
“我的东西被拿走了,难道我还能不知道吗?”长枪在空中转了一个圈,又重新回到了墨昀的手中,长枪在手,寒星点点,银光烁烁,为他平添了几分豪气。
“区区孽障罢了,它与你无缘,与贫道有缘,才会落入我的手中,这是天定之事,你难道要违抗天意不成?”老者理所当然的呵斥道,他看不清墨昀的道行,但也清楚知道,这人间的妖族因为受到天界限制,即使修行多年勉强修得人形,但灵智仍然不足,天性之中还是潜藏着对天道的恐怖,所以他想要以此来压制住墨昀。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招屡试不爽的说辞,对于墨昀而言,却是一剂兴奋剂。
果不其然,墨昀忽的朗声大笑了起来:“好啊,那我就非要抢回来不可,因为我啊,最喜欢的就是违抗天意了!”
“你……?!”老者心中诧异不已,他想不到这世上还有专门违抗天意的妖族,心底不禁多了几分惊惧之感,超脱了自身对天地的本性畏惧,其心性之坚,若此刻不除,迟早会成为人间的心腹大患。
心思几度转换之间,老者望了一眼平静之际却暗藏汹涌的湖面,尽管血咒大法还没有真正完成,但他为了这场诅咒祭祀消耗了太多的心神,无法拿出真正的实力,更何况这等妖族在前,如今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咬牙,双手结印,口中默念着晦涩的咒语。
刹那间,湖泊里面的尸卒彻底苏醒了过来,他们身上的玄铁链骤然崩裂,让他们恢复了自由。
“尸卒听令,诛杀此妖!”
听到了炼制之人的命令,所有的尸卒都目光幽然的望向了墨昀。
一时之间,上千只嘶吼着的尸卒飞扑向了孤身一人的墨昀。
墨昀双眼微眯,不惊不惧,纵身一跃,横枪一扫,扫落了大批的尸卒。
霎时,血肉残骸如倾盆大雨降落而下,溅起了无数混杂着鲜血的水花。
“尸王听令,诛杀此妖!”
抑制不住愤怒和恐惧的呐喊响彻在洞口之中。
但也仅仅是呐喊罢了。
除了再次前仆后继的尸卒之外,尸王根本不见踪迹。
“尸王?你以为你喊一声就会有吗?要不要再喊一声尸帝,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墨昀嘲笑的声音充斥在老者的耳间,犹如一根根锐利的尖针刺入了他的心胸之中,让他本就狭窄的心胸感到刺痛万分,顿时间,气血上涌,面色潮红,他划破了自己的手掌,逼出了九滴精血,拍向了湖泊的最深处。
见状,墨昀神情也更加警惕了起来。
不多时,所有的尸卒都朝着某处迅速的退开了,带着某种莫名的畏惧和信仰,它们跪倒在了地上,朝着那一处不停的跪拜着。
骤然间,一股强势的威严铺天盖地的袭来,让在场的两人都感到了久违的心惊之感。
被血染红的湖面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轴,向着两边自动分开了,犹如两堵耸立的高墙,四周的尸卒双手举起,带着兴奋的嘶吼,仿佛在虔诚的迎接着它们的王者。
墨昀紧握着长枪,惊讶地望着破水而来的那一抹红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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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白紫苏?”
麒麟甲,是他母亲的遗物,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战甲,所以他能够轻而易举的突破麒麟甲的防御而给予白紫苏致命一击。但他从未想过,那件红裳竟然可以如此的冶艳瑰丽,一如天际尽头,那片浓墨重彩的赤金云霞,一如奈何桥边,那片妖冶绽放的曼殊沙华。
夜风狂啸,吹得那长长的衣摆猎猎作响,好似在风中恣意而舞,所过之处,宛若蔓延燃烧的灿烂火光,那摇曳的火光太过耀眼了,仿佛灼烧了直视之人的眼眸,以此来惩罚他们的亵渎。
纯白色的鬼狐面具遮住了她的全部容颜,面具下的那双眼眸澄澈清透,仿佛无悲无喜,无求无欲。
麒麟甲,鬼狐面,应该是认证白紫苏的关键。
但或许是这抹身影美的太过于让人震撼了,让墨昀一时之间,竟认不出她究竟是谁?
“尸王听令,诛杀此妖!诛杀此妖!”见到自己的尸王久久没有动作,老者心急火燎之下,再次朗声喊出了自己的命令。
老者不知道麒麟甲,也不看出那身红裳有何特别之处,唯有尸王脸上所佩戴的鬼狐面具让他感到了诧异,但他也是第一次炼制出尸王,传闻,尸王拥有自己伴生的法器,所以他也就没有太多的奇怪了,只期望着自己的命令有所成效,赶紧将眼前的妖孽快快除去。
仿佛听从了老者的命令,尸王也不言语,只是缓缓抬起她的右手,指向了还在诧异之中的墨昀。
在这一刻,所有的尸卒都似乎得到了命令,飞也似的奔向了墨昀。
墨昀神情难明的望了一眼凌空而立的身影,紧握墨玉长枪,再次横扫四方。
血沫横飞,残肢漫天,一缕缕漆黑的戾气从尸卒的身体里不断溢出,而后被卷入了那根墨玉长枪之中。
老者满意的看着墨昀被围攻的这一幕,但脸色依旧保持着不虞,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尸王仍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对自己有任何的表示,甚至于,他发现自己的神识与这尊尸王并没有想象中的联系。
意识到这一点,老者神情骤变,猛地往后退去,想要迅速逃离此地。
“来了,就不要走。”如鬼魅般的声音在老者的身后响起,一只纤纤玉手抓住了他的肩膀,轻轻地向后甩去,就像是拨开身前的柳枝,却让老者无力反抗,狠狠地砸入了一旁的石壁之中。
老者抬起头,七窍流血的面容显得无比狰狞,他怒吼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把纯白色的素净纸伞,那纸伞并没有打开,只是在老者的头顶上缓缓流转,从伞面边缘处流散出缕缕金光,撒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
白紫苏双眸一沉,看向了忽然杀气冲天的墨昀,随即明白了过来。
“墨昀,那是你的东西,你来拿。”
用墨玉枪吸收了足够多的戾气之后,墨昀抬起嗜血的眸子,咧嘴笑道:“好啊。”
白紫苏默默地退至一旁,看着墨昀压倒性的攻势,不禁暗自长舒了一口气,她紧握住手中的寿珠,在纵横交错的血丝之中,有两抹几不可察的灵光在安静沉睡着。
回想起之前那些模糊的画面,白紫苏的双眸渐暗。
就在这时,老者虚弱又狠厉的声音响起:“我的东西,从来不会让别人得到!”
“你没有打开过这把伞,就不配说它是你的东西。”墨昀的枪法又狠又准,打得老者节节败退,但越是如此简单的击败他,墨昀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能够勉强掌握千机伞的人,从来都不是易与之辈,更何况面前此人的境界愈是低微,就愈是让他不可小觑。
“呵呵呵,那老夫就打开给你看看!”说话间,老者飞退了好几尺,全身上下伤痕累累,却愈现峥嵘之姿,与之前的窝囊样子形成鲜明的正比。
意识到老者正在解开某种压制自身实力的禁制,恍然大悟之下的墨昀也向后退去,竭力的提升着自己的气势,但这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如今的他伤势更加严重了,若无法速战速决,等待他的只能够使自身反噬而死。
一股更胜白紫苏之前的威压席卷而来,老者的禁制被迅速解除了。
说是老者,但眼前之人的容貌却是变为了一张中年人的模样,面孔方正,威严自生。他十分自在悠然的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发出关节摩擦间的咔咔声,得意的俯视着墨昀和白紫苏。
“没想到,在临云国这种小地方,也会逼得老夫现出真身。”
“就你这也算是真身,那需不需要显出我的真身,给你长长见识?”墨昀极尽嘲讽的说道。
“你与白家有何冤仇?”意识到墨昀想要先发制人,白紫苏蓦地出声,挡住了墨昀。
“哼,区区白家,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怎么可能会有冤仇……?”
“那灵域十二城的洛家大小姐与区区白家的一名小子相爱私奔,撕毁了与方家的婚约,并且诞下了一名女婴,这算不算冤仇呢,洛千殇,长老大人?”白紫苏在面具下勾起一抹难明的笑意,讥讽的说道。
“你为何会……”不仅是洛千殇,就连墨昀也惊讶于白紫苏会清楚对方的身份。
见到对方的反应,白紫苏了然的笑道:“看来我猜对了呢。”
白紫苏之所以会如此猜测,是因为在她的印象之中,与白家有这般深仇大恨,并且有能力做到毁灭他人家族血脉的这种地步,白紫苏只能够想到那个灵域十二城的洛家,也就是白露晨的娘家人。
而拥有炼尸这种手段的,里的洛家只有一人,那就是落千殇。
也难怪在里,再也没有提及白家的处境,因为早就没有白家了。
冷冷地盯着白紫苏,洛千殇的杀意渐浓:“虽然不知道你是哪只落网的白家小鬼,但是你既然知道了这一切,那就乖乖地做我的尸王吧。”
洛千殇双手举向了他头顶上的千机伞,将体内的灵力全部冲击向这把紧紧闭合的纸伞,刹那间,那把纸伞露出了一个小口。而正是那一丝小口,却像是打开了冥界的大门,其中喷涌而出的浓烈煞气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冻住了。
喧嚣争吵的哭喊声从伞中如潮水般急速涌来,凄厉哀婉,带着浓浓的绝望。
感受着这些漫天的煞气,也不难解释这些尸鬼尸卒是如何诞生的了。
白紫苏想要抵御,却被墨昀一掌推开了,她刚想要询问,却见到墨昀不住颤抖的背影。这份颤抖不是源自于恐惧和害怕,而是来自于他自心底而生的滔天怒意。
“你居然将它打开了?!我要你不得好死!”从未有过的愤怒让墨昀失去了最令他自豪的理智,他紧握着墨玉枪,也不管不顾自己的伤势如何了,直接将所有的灵力在千疮百孔的身体里四处流窜,但即使是这样被万蚁蚀心的痛苦也消除不了他的愤怒。
竭力的将实力不断地提升着,墨玉枪愈发的晶莹剔透起来,甚至在枪身之中,还隐隐的现出了宛若迢迢星河的璀璨星光,似乎将整片夜空都收入了这把长枪之中。
对于墨昀类似于自|焚的行为,白紫苏也不置可否,她割破手掌,鲜血洒向了还仅存的尸卒身上,让他们不断的壮大着,随即指向了那柄千机伞。近百只尸卒前赴后继的扑向了千机伞,因为那伞中的煞气与它们所契合,所以受到的阻碍比预料中还要小得多。
洛千殇脸色铁青的望着那些原本属于自己的尸卒,如今却便宜了他人,更反过来攻击自己。千机伞微倾,指向了那些围绕他而来的尸卒,那浓浓煞气瞬间将他们湮灭成烟。
但在烟雾缭绕之中,一柄长枪悄然而至,直刺向他的眉心。
望着那点不断放大的枪尖,洛千殇不要命的往后退去,却被墨昀趁此时机,徒手抓住了千机伞,长枪一扫,击中了洛千殇的腹部,将他扫落在地。
“除非它愿意打开,谁也不准将它强行打开,否则我会让他生不如死!”将千机伞默默收回,墨昀将伞扔向了一旁的白紫苏,冷声道,“替我好好保管住,八卦罗盘给你,但千机伞你不准贪了。”
白紫苏眨了下眼睛,知道墨昀这是在为之前的偷袭而委婉妥协,她也不矫情,点头道:“可以。”
墨昀失去了所有的顾忌,彻底地放开了手脚,与洛千殇斗得你死我活。
“就算你拿回了伞,但它是我的,只要我一个意念过去,它照样会听我的话,将那个小丫头给弄死。”洛千殇得意的笑声响彻,却发现墨昀以一副你是傻X的神情望着他。
“哼,只有千机伞自己择主,否则谁也无法控制它。”墨昀嘲讽的说道。
“怎么样才算是择主成功?”
“当然是它自己打开了……白紫苏!”
意识到问话的人是白紫苏,一股不好的念头在墨昀心里闪过,他猛地回头,却见到那柄千年来都紧紧闭合的千机伞,完完全全的打开了,并且在白紫苏头顶上欢快的旋转着。
“那这把伞是我的了。”白紫苏理所当然的宣布着。
墨昀、洛千殇:“你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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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洛千殇和墨昀放弃前嫌,齐齐向自己袭来,白紫苏抓紧伞柄,素色纸伞瞬间变为了赤金之色,从伞里滚滚喷涌而出无穷的凝练煞气,那煞气之浓郁,竟然凝聚出了一个巨大的麒麟妖兽,头颅高昂,对着皓白明月,对着朗朗夜空,对着凌云九霄,发出声声撕心裂肺的怒吼。
布衣之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那么,仙神之怒又该是如何呢?
白紫苏来不及猜测,仅仅是这声怒吼,便将整个山洞都摇晃了起来,仿佛天旋地转一般,在剧烈震动中的山洞快速的崩塌了。
慌乱之中,墨昀一把抓住了白紫苏的双臂,急声道:“把伞收起来!”
“我收不了。”白紫苏无奈道。
“那就把伞扔掉!”墨昀又气又不耐烦的说道。
甩动了一下手臂,顺势放开手掌,白紫苏惊讶道:“扔不了,它黏在我手上了。”
墨昀怒视着白紫苏手上的千机伞,大骂道:“混蛋,都变成伞了,你们还要这么任性吗?!”
“墨昀,你……唔!”
白紫苏感觉到自己握住千机伞的手被另一只温暖厚实的大手所包裹著,脸上的鬼狐面具也被摘取了,她抬起头,想要询问墨昀,但下一刻,她双眼瞪大的望着这张无限放大的俊颜,眉心处蓦然出现的冰凉触感,让她第一次彻底的失了神。
墨昀低头亲吻了一下白紫苏的眉心,低下头,第一次如此接近她的双眸,见到她眸子里隐约的慌乱失措,莫名的,心情大好,似乎连周围崩塌的山石碎片和四处飞溅的肮脏湖水都不重要了,怀里的人娇小的身躯刚好贴入他的胸怀里,让他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但是白紫苏却没有如此好的心情,面对如此危急的情况,墨昀这个王八蛋竟然还敢轻薄他,不管是处于怎样的理由,她都不习惯别人如此靠近她,多年来独身一人的习惯让她忍不住飞起一脚,想要踹开紧紧抱住她的墨昀。
但是墨昀的另一只手却稳稳接住了白紫苏的右脚,并且牢牢的抓住了,让她无法动弹。
“墨昀,你给我滚开!”
“呵。”读出了白紫苏的潜台词,墨昀轻声一笑,从鼻翼里喷出的湿润气息洒在白紫苏的脸上,让她的脸颊一片绯红,犹如一抹令人心醉的云霞。
白紫苏不明白墨昀这般做的缘由,但她知道绝不是无的放矢,所以只能够强忍着心头的不适,让墨昀将吻落在了的她的眉心处。
刹那间,灼烧感自她的脑海里炸裂开来,而后开始迅速蔓延,犹如燎原之火,从里由内的要将她烧成灰烬。白紫苏咬着牙,在心底开始默默地咒骂着墨昀。
预料到了白紫苏的痛苦,墨昀将自身灵力推送到了白紫苏的体内,以此来缓解她的灼烧感。
没过多久,那股灼烧感便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感充斥在她的体内,温热着她的四肢五脏,温热着她体内的每一寸。
那感觉很是美好,仿佛重新回到了还在母亲体内的婴孩时期。
似乎千机伞也察觉到了这份温暖,竟然顺从的收回了巨大的麒麟像,极速的收拢了伞面。
贴在自己唇上的压迫感没有了,白紫苏却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墨昀将鬼狐面具重新戴上白紫苏的脸上,以免四处的灰尘粘上了她脸。
“抱紧我,不要乱动,我们立刻出去。”
腾空感与失重感同时而来,让她的脑子一时之间想不明白,墨昀的态度转变是怎么回事。
——
叶寒林与路长老的汇合是在传送阵的上方。
之所以说是上方,那是因为之前白紫苏的偷袭而引起的雪崩,将整个飞杀殿都掩埋了。
“路长老,你没事吧?”叶寒林扶起浑身被冻僵的路长老,担忧问道,“这里发生了何事?”
只见路长老可气又无奈的摇头,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被一个小女子给偷袭了。”
叶寒林闻言,赶紧追问道:“是不是一名带着狐狸面具,身穿红裳的女子?”
路长老惊讶的问道:“少主也遇见了那白露晨?”
“白露晨……原来她叫白露晨,啧,真是个好名字!”
路长老望着自家少主痴笑的样子,顿时,一种不好的预感划过心头。
“那名妖女是否对少主做了何事?”
叶寒林瞬间板起了脸,纠正道:“她不是妖女,她是白露晨,是我喜欢的人!”
路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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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醒来的时候,是在一处狭小的山洞之中,抬眼望去,山洞外是飞雪皓白的绵延山脉,初升的朝阳躲在山脉后面,缓缓的探出半个脑袋,晨光倾世,照耀在徐徐降落如柳絮般的飞雪上,犹如从九天星河之上洒落而下的碎碎星光。
“你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紫苏回头看去,只见到墨昀坐在她的身后,从姿势上来看,她似乎是从他的怀中坐起的。
“你……”白紫苏欲言又止,蹙着眉头,仿佛在思索着言语。
见状,墨昀道:“想说什么就说,不用顾忌。”
“你脑子没病吗?”
“你找打吗?!”
“我觉得你对我好的不正常,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人。”白紫苏十分严肃的说道。
墨昀大大方方的赏了她一个白眼,道:“你是个贱骨头吗,难得我想对你好,你居然还不领情?”
白紫苏垂眸:“我不太习惯别人对我好。”
闻言,墨昀微愣。
眼前的人应该是从小集万千宠爱在一身的世家小姐,天赋在同龄人之中拔群出众,容貌也天生丽质,可却说不太习惯别人对她好,那这些年来,到底是怎样的孤独会让她觉得,别人偶尔的善意,竟会是一种无法适应的负担。
墨昀撇开头,不去看白紫苏的脸,转而将视线望向一旁的千机伞,心思一转,道:“呵,既然如此,那我就开门见山的直说了,千机伞认你为主,那么在你完全掌握它之前,我都会跟着你,如果你死了,那么千机伞又会重新归我了。”
听见墨昀的解释,白紫苏松了一口气,露出释然的神情:“可以。”
墨昀凝视着白紫苏的神情变化,微微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白紫苏低下头,想要整理一下衣服,却发现,她的红裳已经被换下了,转而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男子衣裳,脸上闪过一丝恍然的神色:“你动作真快,竟然趁我昏迷的时候,把我的麒麟甲给换了。”
墨昀瞪了白紫苏一眼,道:“麒麟甲本来就是借给你的,再者说,我可不认为,你会在清醒的时候将麒麟甲还给我。”
白紫苏立刻反驳道:“那不一定,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
不想再和白紫苏说这些无意义的话了,墨昀走出山洞,转身道:“把千机伞拿好,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白紫苏点头赞同,伸手拿向一旁的千机伞,想要将其收入芥子环中,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收不起来,她面色危难的对墨昀说道:“墨昀,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见到白紫苏的神情,墨昀的心底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白紫苏无奈的说道:“我修炼的灵力都没有了……”
话音刚落,墨昀一把抓过她的手腕,用自己的灵力探测着她的身体,细如缕丝的灵力越探入白紫苏的身体,墨昀的脸色就多黑了一分,最终,他神情复杂的望着白紫苏,道:“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
早在白紫苏掉入尸卒湖的时候,墨昀就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即将消失,却在之后猛然恢复,成为了如同尸王一般的存在,当时的墨昀还以为是白紫苏隐藏的保命手段,但如今看来,却是偶然所致,并且这份偶然与潜藏在湖底的原本尸王有关系。
“你把我推入湖底的时候,我本来应该是死了的,是龙族寿珠保护了我即将消散的魂魄。湖底的尸王是用我娘的尸体炼制的,但我娘有一缕执念还未完全消散,被龙族寿珠给唤醒了,并且我娘的执念成功的压制了尸王原本的意识,让我夺得了尸王的生机,借此死而复生。”
简单地解释一番之后,见到墨昀的神情极其难看,白紫苏问道:“会有事吗?”
“当然有事,由生转死的魂魄和由死转生的身体,问题大了去了。”墨昀蹙眉,苦苦的思索着。
白紫苏思忖道:“要么互相冲突、爆体而亡,要么互相中和,找到平衡点?”
墨昀用食指揉着自己的额角,苦恼道:“若是真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有多复杂?”白紫苏反问道。
“从未见过的复杂,你大概是第一个未成仙就能够超脱六道轮回的人。”
“那挺好啊……”
“一点也不好,仙者超脱了轮回,是因为他们已求得长生,拥有了自己的天地和轮回,你如今连练气的修为都没有,更无法进入轮回,身死之后只能够成为孤魂野鬼,并且因为不为天地所容,迟早魂飞魄散。”
墨昀望了一眼依旧不急不躁,云淡风轻的白紫苏,发现自己也是皇帝不急他来急,有些烦躁的心情得到了些许平息,他对白紫苏道:“你试试能否重新修炼?”
白紫苏颔首:“好。”
两个时辰之后,白紫苏有些无奈的睁开了眼睛,道:“其他的功法根本无法修炼,仿佛我的身体是一条笔直的隧道,吸入灵力之后,马上又会从身体的另一端散去,这样根本积攒不了灵力,更别说修炼了。”
“那就没办法了。”墨昀略显失望的说道。
“不过我可以修炼天之道,但却是换一种方式修炼。”
说着,白紫苏走出了山洞,站在漫天婆娑的飞雪之中,她扬起双臂,用一种拥抱的姿态,环拥着她身前缓缓旋落的雪花,刹那间,白雪剧烈跳动起来,犹如在不断烧煮的沸水之中。
渐渐地,那些常年不化的飞雪竟然开始融化了。
看着这一幕,墨昀略感诧异。
这些飞雪都不是普通的雨水凝聚而成的,而是由这冥界入口的煞气冻结而成的,即便用烈火灼烧都不能将其融化,可如今白紫苏却是轻轻松松的将其溶解成水。
可就在下一刻,那些皓雪融化的水滴在白紫苏的身前起起伏伏,竟然又再次凝结成了雪花。
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似乎那些重新凝结的皓雪更加寒冷坚硬了。
“这是……天之道?”墨昀难以置信的问道。
天之道在他手中循环利用了数百年,却从来不知道原来这部功法竟可以如此神奇,当初他还嫌弃地藏王的功法太垃圾了,却不成想,原来这部功法的奥妙他一直未曾找到。
“嗯,我用另一种方法修炼天之道。”白紫苏抬起双眸,目送着双臂间的皓雪慢慢地飞离了自己,飞向了无穷无极的天际。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这句话的意思我一直知道,但我实际修炼起来,却是感觉与这句话截然相反,但是当我看到你用人之道这部功法掠夺走我体内的修为之后,虽然壮大了你自身,却也更加凝练了我的修为灵力,这时候,我才有了一个想法。”
白紫苏转过身,清亮的眸子注视着墨昀,道:“或许,我们修炼的方法弄反了。”
无需太多的思索,墨昀便明白了白紫苏所言,不禁颔首道:“原来如此,我说那地藏王为何如此安心我拿走功法,原来是他将修炼法子弄反了。”
这算不得太高明的计策,甚至可以说是简单至极的障眼法,但修炼之路须得小心翼翼,正常修炼还要怕走火入魔,谁有可能想到逆行功法呢?更何况,出此计策的可是冥界之首的地藏王,以他深沉的心机而言,谁又能想到深谋远虑的他会想出如此简单的计策来迷惑他人。
“那你修炼的效果如何?”想通之后,墨昀在心底暗骂了一声卑鄙小人,旋即问道。
白紫苏略显满意道:“还可以,不过我的体内没有丹田了。”
修炼之人会将修炼获得的灵力收纳在丹田之中,以此来由量变转为质变,但是没有了丹田,也就意味着没有储存灵力的地方,又如何继续修炼下去?
“都没有丹田了,你在满意什么?”墨昀不解又无奈的问道。
“我说的是我体内没有丹田了,可我自身就是个丹田。”白紫苏看着自己的双手,道,“刚才我便是用这双手帮我储存凝练灵力的。”
听到这个有些惊世骇俗的事实之后,墨昀忽然有些看不明白她的运气了,到得最后,他还是嘱咐道:“这件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了。”
白紫苏颔首:“当然,此地不宜久留,你带我先回一趟白家吧。”
墨昀了然的答应了,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家,说没就没了,也难免想要缅怀一下……
就在这时,白紫苏接着道:“我想看看我当初藏得那些宝贝有没有被偷走。”
墨昀微噎,瞪了她一眼,咬牙道:“……穷死你算了!”
“你不懂,要抓紧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才是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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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白紫苏缓缓地走在白家后花园的长廊里,时值深秋,树叶凋敝,露出一些光秃秃的枝干蔓延着,因为池边飘落的落叶无人清理的缘故,曾经清澈透明的池水也开始变得浑浊了。
人去楼空物依旧,本来尚算是热闹的白家,在一夕之间便落得满门灭族。她并不算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甚至可以说是缺少应有的感性思维,但是这里是她穿越而来的地方,也是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的地方,说是没有任何感触,也是不可能的。
“可惜了。”微微垂眸,她轻叹道。
“世事无常,本就如此,哪里来的可惜?”墨昀无所谓的说道。
白紫苏淡然一笑,道:“确实如此,何必可惜。”
说话间,她已经来到了自己曾经的住处,仿佛还是她离开之时的模样,只是檀木桌子上多积了一些尘埃,这才让她觉得有些时间的落差感。
墨昀站在白紫苏的身后,看着她从床底下抽出一个大大的铁皮盒子,锁链处还有几张封印的符纸贴着,打开箱子之后,还有一个黄花梨的箱子,她将箱子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
“你一个白家的大小姐,至于将东西藏得这么深?”墨昀无奈的问道。
“当然,几乎大半个白家的人都觊觎我的东西。”白紫苏如是说道。
她的父亲是白家的主事,掌管了白家所有大大小小的财务事宜,克扣一些下来给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何况,她母亲出身于现在如日中天的世家端木家,自身又是受尽宠爱的大小姐,就算是私奔到了白家,但好东西还是有不少的,作为唯一的女儿,她几乎得到了端木琴所有的嫁妆。
解开了坚固的锁,白紫苏从中拿出了一个乾坤袋,袋子里装着一条从前白紫苏常用的鞭子,一把锋利的匕首,三幅卷轴,和两千七百八十二颗下品灵石,二十几颗上品灵石、两颗灵晶,以及许多的金银首饰。
掂量了一下乾坤袋,白紫苏忽然想起她从叶寒林那里得来的乾坤袋,也将其拿了出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望着乾坤袋里白花花的灵石灵晶,白紫苏表示,果然不愧是富N代,这么多的钱,竟然连一块下品灵石都没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也仅仅是一些灵石罢了,其余的也就是一些符箓和仅能使用几次的基础法器,没什么太多的看头,但饶是如此,白紫苏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然而……
“你都有那么多了,至于这么难看的去搜刮别人的东西吗?”
看到白紫苏推开全部的房间,挨个的搜刮着那些藏在深处的宝贝,墨昀终于看不下去了。
白紫苏白了他一眼,理直气壮道:“废话,谁嫌钱多?”
被反驳无能的墨昀抽搐了几下嘴角,最终选择回到了手镯里,再也不愿意看到白紫苏那副钻进钱眼里的守财奴样子。
当夕阳余晖的最后一缕光线沉落在天边尽头的时候,夜已然降临了。
白紫苏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华灯初上,映衬得整个白家灯火通明,一如往日繁华。
然而白家的人早就成为尸卒了,白家府邸也成了一座空空如也的房子,哪会有人来为此点灯?
白紫苏心生警惕,仔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
隐约间,细细碎碎的哭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那哭声很是稚嫩,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在四处寻找着大人的帮助。
蓦地,一个小女孩出现在她的身前,似乎才五六岁的稚龄,用一双小手胡乱的抹着脸上的眼泪,但扑闪扑闪的眼睛里仍是不断地滑落出成珠的泪水,在她的身后,是一名梳着马尾辫的女子,那女子的手中拿着一把染血的手枪,正对着那个孩子。
“砰!”
一个子弹精准的穿透了小女孩的心脏,胸口处留下一个碗口大的空洞。
那个小女孩趴在地上,用死灰般的眼神盯着她,仿佛在询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被杀死?
白紫苏抬起头,与眼前的女子视线相对。
那女子的双眸很是明亮,犹如黑玛瑙般的剔透,但眼角眉梢里透着一股摄人的冷,仿佛失去了所有感情的人形机器,与她清秀的面容极为不符。
白紫苏深深地望着那名女子,既怀念又惧怕。
女子的目光冷冽如一柄刀锋,视线扫在白紫苏的身上,仿佛薄如蝉翼的刀刃剐在她的心口上。
“原来以前的我是这样的。”白紫苏直直的望着她,喃喃道。
那女子的样貌打扮,正是未穿越之前,仍旧在做杀手的白紫苏。
当初的白谨言曾经站在她的面前,感慨道:“紫苏,看着你,我觉得心寒。”
哪里会有人看着另一个人就会心寒的,她以为白谨言在说自己的杀人技巧,却原来,他说的是自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仿佛盛满人世间的冷漠,让人望而生寒。
那她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想起白谨言替自己赴死的那一刻,那猎猎作响的夜风呼啸在她的耳边。
或许就是那一刻,她眼底的冷厉才渐渐消融了吧。
“吶,姐姐,你为什么要杀我?”死亡的小女孩突然浑身是血的站了起来,迷茫的问道。
望着那女孩茫然懵懂的模样,望着那张和从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白紫苏终于开口道:“……因为,你太弱了。”
“就是这个原因吗?”那女孩偏头,天真的问道。
白紫苏蹙起眉头,摇了摇头,道:“不止这样,还因为你一无所有,只有杀了你才能成功。”
当初的自己被白谨言所买下,但她太过于弱小了,又不会吵闹,所以其他小孩欺负她的时候,她都是默不作声的承受了,因为一旦声张,只会得到变本加厉的报复。
直到白谨言将她们关在狭小的房间里,两个星期的时间,不吃不喝,只能有一个人走出来,她们都以为自己能够成为最后的那个人,直到她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拿起了匕首,捅死了眼前想要捅死她的人,滚烫的鲜血溅到她的脸上,竟让她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这感觉促使着她杀光了其他人,以至于白谨言在见到她的时候,还以为他在做梦。
“原来是这样啊。”小女孩恍然大悟的笑了,随即又皱着一张脸,哭着询问道,“可是没有了我,姐姐一直都很孤单啊,难道一点都没后悔吗?”
白紫苏莞尔一笑,蹲下了身子,平视着小女孩道:“没有,从来都没有。”
“什么……?”难以置信的望着脖子上的匕首,小女孩的神情凝固住了,身形渐渐消失。
白紫苏抬起头,向原来的自己一刀刺去,举手投足之间,行云流水。
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白紫苏高声道:“用幻术的家伙,滚出来!”
“啪啪啪——”富有节奏的掌声响了起来,似乎在赞赏着白紫苏的决绝狠辣。
“不错不错,总算出了一个令我满意的小家伙。”
循着声音,白紫苏的视线找到了那个人,白发白衣,声音沙哑沧桑,面容却嫩如稚子。宽大的道袍凌乱的穿在他的身上,背后的阴阳八卦图案都皱在了一起。
白紫苏望着眼前那看起来如十六、七岁少年般的人,竟然觉得有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是……白家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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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识出身份的白轻尘对着白紫苏招手道:“既然知道我是你祖宗了,来,赶紧来拜见本老祖。”
望着修为深不可测的白轻尘,白紫苏突然开口问道:“你一直都在白家,一直在看着我们,为什么白家被灭族的时候,你不出手?为什么我娘被掳走的时候,你不出手?”
“你娘?一个夺舍我白家子弟身躯的散魂罢了,不会真的以为你成为了白紫苏吧?”白轻尘蔑视一笑,似乎在嘲笑着白紫苏的天真。
想起之前的幻术,白紫苏神色漠然,继续问道:“你为什么不出手救端木琴?”
白轻尘摊手,无所谓道:“我懒得救呗。”
白紫苏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对于那毫不掩饰的怒意,白轻尘竟然拍手赞道:“对,就是这种狠劲,老祖我最喜欢了。”
不在乎白轻尘的赞赏眼光,白紫苏冷然问道:“你是白家老祖,为什么连白家的人也不救?”
“呵,老祖我最讨厌无用懦弱之人了,我见到一个就杀一个,可惜他们是我的子嗣,杀不得,只能够看着别人来杀了……啧啧啧,别用这种眼光看着老祖我,白家又不知这一脉,更何况,不是还有四个人逃脱此劫了吗,也不算是灭族啊。”
“四个人……?”白紫苏呢喃一句,蹙眉思索。
没想到除了她和早就离开白家的白露晨之外,竟然还有两个人活了下去,想起里白锦希名动临云国,想来也应该有她一个,那么这最后的一个人究竟是谁呢?
“除我之外,有哪些人没死?”白紫苏开门见山的询问道。
白轻尘嘴角上勾,迈前一步,如云烟般消失了,随即出现在白紫苏的身后,唇齿间的湿冷气息尽数吞吐在她的耳边,那一直沙哑的声音蓦地变为了稚子的清澈声线:“你猜。”
独属于少年的声音痴痴笑着,仿佛在做一场无关紧要的恶作剧。
白紫苏脸色阴沉,转身后退与白轻尘拉开距离,低咒道:“为老不尊。”
听到老这一词,白轻尘突然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旋即收敛笑容,一扫之前的浪荡姿态,面色冷峻,一双星眸直直的盯着白紫苏:“果然真像她……”
不再多作言语,白轻尘伸出右手的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抖,一封被朱漆所粘住的书信出现在了两指中间,以命令的口吻道:“你如今盯着白家弟子的皮,我就当你是白家的人,将这封书信交到帝都白家的徐娉婷手中,她会送你一场造化的。”
盯着这封覆满灵力的书信,白紫苏双手背在背后,就是不肯去接。
白轻尘挑眉,接着道:“生还的四人里,除你之外,还有两女一男,一个早就离开了白家避开劫难,一个利用大能者给得乾坤符遁走了,还有一名与洛家狼狈为奸,杀害族人,如今已然成为了洛家长老之一。”
白紫苏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自由垂落在身侧,却也还是不去接下书信,“为什么是我?”
“不都说了嘛,你合我口味,也肯定会合她的口味,不是合她口味的人,她连一句话都不肯多听的。”
迟疑了一下,白紫苏终于接过了书信。
谨慎起见,白紫苏还是问了一句:“徐娉婷?是谁?”
白轻尘给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骄傲道:“我闺女!”
“……”白紫苏沉默以对。
女儿不随父姓这种事情,尽管有些不太寻常,白紫苏却还是懒得问了,只有一件事情,她需要好好计较一番:“此去帝都,路途遥远,千阻万险,凭我如今的实力,恐怕不足以……”
白轻尘眼皮一跳,想起眼前的这个女子将白家挨着翻了遍的寻找遗落的法器灵石,他无奈的取出一本秘籍,道:“这是灵息小隐决,隐匿自身的气息,但超过三个境界的人对他们就没有作用了,并且它可以遮盖住你的修为,让外人看不清楚你的境界。”
白紫苏扫了一眼,撇嘴道:“隐匿自身,遮盖修为,对修炼无意义。”
“怎么没有意义,你可以装B啊!”
白紫苏默默地将书信递到白轻尘的面前,道:“祖宗,您还是自己去送吧。”
“听老祖一句话,女孩子不可以这么斤斤计较,不然会让人觉得小气的……”
“我本来就小气,不需要装得大气。”
被白紫苏的话说得彻底噎住了,白轻尘揉着额角,头疼的说道:“罢了罢了,老祖我如今是灵体,身无一物,这样吧,你如今还没有师承,去往帝都的路上会途径秦州,到时候你去南府书院,直接报上我的名字,会有我的挚友前来收你为徒的。”
“南府书院?你的挚友是天熄上人?”白紫苏出乎意料的问道。
白轻尘一愣,道:“原来那家伙已经这么有名了吗?”
白紫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回忆起故事的发展,白露晨离开白家之后,随着顾九黎前往帝都,但是为了锻炼己身,便摒弃了传送阵,转而一路砍怪升级,却在山林之中见到了渡劫的天熄上人,白露晨借助麒麟的祥瑞之气,减弱了雷劫,总而让天熄上人有惊无险的度过了,为了答谢白露晨,天熄上人收其为徒,倾其所能以授之。
“除了天熄上人,就没有其他人吗?”白紫苏果断的抛弃了天熄上人这个选项,转而继续问道。
白轻尘微感惊讶,不明白白紫苏为何放弃了天熄上人,在他的认知之中,白紫苏不可能和天熄有所牵连的,但见到白紫苏坚决的眼神之后,白轻尘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一生杀伐太重,所结交之人不多,除了天熄之外,还有一个人,不过他那人吧……唉,总之,想要成为他的徒弟,以现今的你而言,几乎是不可能。”
“无妨,只要不是天熄上人就行。”白紫苏的话透露出了对天熄上人浓浓的嫌弃之感。
“天熄他惹到你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面冷心热老好人一个,不可能会为难你这么个小姑娘。”
“他没招惹我,但是我不愿认识此人。”
“为何?”
“他的道号不好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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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白轻尘活了这么久也没有见到过选师父还要挑道号的人,所以明显愣住了,旋即他无奈的挥手道:“既然如此,你就去玉皇山吧。”
“好。”白紫苏毫不犹豫的点头。
玉皇山,如今的第一门派,能够进入其中是诸多修行者梦寐以求之事,曾经碾压了南府的无数门派,一时之间风光无两。可惜,一个如此厉害的门派,却注定要败在白露晨加入的落华峰。
白紫苏独自骑马行进在宽敞的官道上,青丝尽数挽起,背着一把素色纸伞,换了一身男子的利落装扮,使得她顾盼流连间也有了几分英气之姿,尽管看似略显单薄,但那凌冽的气质仍旧让人不敢直视。
临云国虽说也算一方大国,但修行本就艰难无比,能够拥有修炼资质的万不存一,更别提这种边境之地了,所以一路上,白紫苏走的十分坦荡,根本不怕劫匪一类的人。
当然,还是有些人不长眼的,想要对她动手,最终结果自然是白紫苏将其一一击溃,望见那些落荒而逃的凡人,尽管她如今才练气一层,与凡人相差不大,但修炼者的强大早已深入人心,他们早就没了相争之心,想的只是如何摆脱自己。
“这里不过是一个偏远的小国边境罢了,就让你产生虚荣感了吗?”察觉到了白紫苏明显愉悦不少的心思,墨昀突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白紫苏坦诚的颔首道:“当然,从前只有我喊别人祖宗的,现在也有人喊我祖宗了。”
“祖宗,你要是再掉以轻心的话,说不定下一刻就遇见了其他修行者……”
“前方的道友,还请留步!”
白紫苏猛地回头,望见了由远及近跑来的中年男子。
“墨昀,你的嘴是属乌鸦的。”
“滚。”
那男子皮肤黝黑,一张方脸显得有些憨厚,但却身穿紫色锦衣,腰佩白玉,大大方方的对着她拱手道:“这位道友,在下李武,见到阁下敢于孤身走在官道上,想来实力不凡,故此心生结交之心。”
白紫苏颔首承认,直接问道:“除了结交,你还有何事?”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和我的娘子想要前往祈水镇中去,但是一路上听闻不是很太平,最近多了一路专门**掳掠的贼人,搞得人心惶惶,但是我见公子孤身走在这条官道上,势必会路过祈水镇的,所以我想要请公子和我们一路前往,只要公子开口应允,我一定会重重答谢的。”
白紫苏打量了一番李武尚算不错的衣物,开口问道:“你妻子就在后面吗?”
“没错,她马上就会赶过来,断不会耽误公子的。”李武赶紧说道。
白紫苏不在意的点头道:“无妨,等等她吧,我和你们一起走。”
李武似是松了一口气般的对白紫苏笑道:“那就劳烦白公子了。”
白紫苏摆摆手,又询问了一番李武和他妻子的情况,从他口中得知,他原本是汾乐县人,在外做些小本买卖,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一名仙人,见他还有些资质,便传授给他一点修炼的口诀,五年前突破了炼气三层,但也只是调养身子罢了,对于修炼的其他事情一窍不通。
至于他为何要前往祈水镇,则是因为他妻子是祈水镇人,思乡心切,想要回一趟娘家。
听完李武滔滔不绝的介绍之后,白紫苏这才从道路的另一头,见到了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
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下,一名形容略显憔悴的女子走了出来,和李武的衣裳是差不多的款式,看似十七、八的年纪,面容有些稚嫩,但盘了一个妇人发髻,在望见李武的时候,神情激动,随即朝他走了过去。
“夫君。”女子朝着李武行礼,低下眉眼,极其恭敬的说道。
见状,白紫苏蹙了一下眉头,随即状若如常。
李武一把揽过了女子娇小的肩膀,十分得意的对白紫苏道:“这就是贱内,公子叫她秋月就好。”
“秋月。”白紫苏出于礼貌的对秋月颔首道。
“公子。”秋月习惯性的作揖道,那动作很是标准,犹如自小教导而出的大家闺秀。
也不多言,三个人就此上路。
一路上,白紫苏的性子沉默内敛,让最开始一直想要套近乎的李武渐渐地没了趣,也不再找她谈话了,也不与她妻子谈话,故此尽管是三个人一同赶路,但彼此之间的气氛十分沉寂。
过了许久,白紫苏抬头望了一眼天色,远处群鸟归山,夕阳已然沉落,偶有几处炊烟渐渐熄灭,她回头对李武说道:“我们今晚上就在此歇息吧,明天就可以抵达祈水镇了。”
李武十分赞同的附和道。
不多时,白紫苏捡来了一些枯枝,点燃了篝火,他们三人就着篝火的温度,将干粮烤热,慢慢地填入腹中。兴许是女子的心思更细腻些,秋月觉得这干粮吃起来太过干涩了,便从马车里拿出一壶清酒和两个酒杯,动作平稳轻缓如行云流水般的斟满了酒杯。
李武接过秋月手中的酒杯,对着白紫苏举杯邀约道:“白公子,这是我们自家酿的酒,行经途中只能以此解闷,来,我先干为尽。”
见到李武如此豪爽的模样,白紫苏也从秋月的手中接过了酒杯,只是这秋月捏着酒杯的力度大了一些,她抬起了头,恰好看见了秋月盈盈似水的眸光,似乎在传递着什么讯息。
白紫苏朝着秋月淡然一笑,让秋月愣了愣,趁此,白紫苏拿过了酒杯。
李武充满期待的望着白紫苏尽数饮下了他的酒,随即毫无遮掩的哈哈大笑道:“白公子,怎么样,我的酒好喝吧?是不是感觉劲头很大,想要睡觉啊?!”
白紫苏状似惊讶的瞪着他,但渐渐垂下又不断跳动的眼皮暴露了她的挣扎,终于,扑通一声,她身体向后的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秋月低下了头,不忍心见到这位虽然孤僻沉默但还算好心的公子就此丢了性命,明明她都如此暗示了,可为何那公子还要喝下这杯酒呢?但是想到她如今的命运,又有什么资格去可怜他人呢?
“啊——!”正思及此处,李武的大脚丝毫不怜香惜玉的踢向了秋月。
“没用的东西,你以为老子没看见你刚才的举动吗?看来老子对你的调教还不够,你竟然还想要胳膊肘往外拐,敢坏我的好事,有你好受的!不过,等我把这小子解决,说不定大有收获,那我今晚上就让你先好好爽一把!”
听到李武这些毫无遮拦的混话,秋月低着头,止不住害怕的颤抖着身子,眼泪簌簌地流下。
李武十分贪婪的上下打量着白紫苏,那**的样子仿佛一只饿疯了的狼终于遇见了一只肥羊,他将手伸向了白紫苏,脑海中的邪恶念头一发不可收拾:“可惜了这小子的一张脸,要是个娘们的话,我一定弄得她欲仙欲死!不过,就算是个男的,仅仅看着这张脸,我也还是可以爽一把的……”
“唉,就是个杀人越货的蠢货吗?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
听到这声叹息,见到这双蓦然睁开的凌厉双眸,李武吓得赶紧退后了好几步,惊讶的望着她,道:“你为什么没中毒?”
“这也算是毒?无非是一种专门针对凡人的迷醉散罢了,只有心志不坚修炼者才会受此影响。他居然敢用这种东西来打劫,简直是个蠢货。”墨昀十分鄙夷的说道。
白紫苏没有那么多鄙视,她不紧不慢的走近了一直后退的李武。
“你早就看穿我了?为什么,我怎么会有破绽?在你之前,那些人都……”李武难以置信的说道。
“因为你骗得人都是蠢货,所以才会被你这么个蠢货欺骗。”白紫苏如是说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看出的?是因为她?!”李武神色狰狞的望向了一旁不知所措的秋月。
白紫苏淡淡的看了一眼他身上极其不搭调的锦衣,摇头道:“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即使穿了锦衣貂裘,他也是蠢货。”
“你……!”
“你说你喜爱自家妻子,所以带她回娘家,可哪个爱护妻子的丈夫会将其独自丢在路上?”
“就因为这个?!”李武瞪大了眼睛,觉得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关注到。
“当然不止如此。”白紫苏从芥子环里取出锋利的匕首,用尖刃直指着他,道,“还因为你穿着这身衣服,太难看了。”
“哼,你不过练气一层罢了,难道我还怕你不成?!”李武扬起脖颈,硬气的说着,他是炼气三层,眼前的人不过练气一层罢了,若要论起实力,自然是他占在上风,但他毕竟不擅长战斗,否则也不会选择大费周章的毒害他人。
“你以为相差两个层次就可以击败我?”白紫苏淡然的说出了李武的心思,论起对人心的了结,对杀人方式的总结以及对修炼境界的感触,她都远远超过眼前的李武。
她也看了出来,这李武纯粹是个野路子,毫无对修行的概念,或许是因为机缘巧合之下才有机会修炼,但始终是个心智欠缺的蠢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后台。
面对白紫苏的从容不迫,李武就显得狼狈不堪了,他想象不到一个练气一层的人,为何气势上还要比他强上那么多,让他不禁心生胆寒。
他狠狠咬牙,一个箭步就冲到了秋月的面前,五指成爪,牢牢地锁住了秋月的咽喉,狠厉道,“你要是再前进一步,我就杀了她!”
“杀吧,反正她也跟着做了坑害别人的事,也是死有余辜。”白紫苏无所谓的说道。
闻言,秋月绝望认命的闭上了双眼,连挣扎也不做了。
“咻——”一把长剑贯穿了李武的脑袋。
在他意识消散之前,都不曾想到过,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杀死的。
白紫苏不理会吓得瑟瑟发抖的秋月,眯起双眼,望向了来人,悄然的收回了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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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你没事吧?”苏瑾礼急急跑来,担忧的望向白紫苏。
见到眼前这个名义上的表哥,白紫苏虽然略感惊讶,但也没有太过激动的情绪,她替苏瑾礼把剑从李武的头上取出,在取出的瞬间,这颗脑袋顷刻碎裂成一滩烂泥,将旁边浑身是血的秋月吓得差点昏厥过去。
白紫苏瞳孔一缩,旋即状若无事,将剑递给了苏瑾礼,道:“你知道我的实力,这种杂鱼怎可伤我半分?”
苏瑾礼接过长剑,释然的笑了一下,道:“说的也是,你的实力可是……嗯?紫苏,你的境界怎么才练气一层?”
“练气七层在这种小地方有些显眼,所以我掩盖了修为。”白紫苏随口解释道,若是她真的承认了自己回到了练气一层的水平,这其中的波折不是一两句就可以解释清楚的。
“原来如此,我当初在白家感觉到邪佞之气,请了我门派中的几位师兄前去解决,想来应该是已经完成了,但是你为何会在此处?”苏瑾礼在见到李武威胁白紫苏的时候,心头一紧,不管不顾的取了他的性命,但细细思来,却对白紫苏的行踪感到疑惑。
“你又为何在这里?”白紫苏不答反问。
“我接了门派给得任务,说这里有修炼败类,专门掳掠女子,坑害他人,所以让我取其性命。”
白紫苏蹙眉,道:“解决了这个任务,你是不是还想顺路回到白家?”
“正是。”苏瑾礼点头承认。
“你不用回去了,白家已经彻底不存在了。”白紫苏用淡漠的语气甩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并没有接到师兄的任何消息……”
“我在外历练的时候,白家突然来了一个了不起的大能,一招之间就将整个白家的人都杀死了,我侥幸逃脱劫难,但你的那几个师兄们恐怕被波及到,从而丢了性命。”白紫苏说了一半的真话,将另一半真相掩藏了起来。
苏瑾礼沉默了半晌,既震惊于白家覆灭的消息,又怜悯于白紫苏从此成了孤身一人,想到若是自己遭此劫难,说不定会一蹶不振,但是表妹这个一个柔弱的女子都可以振作起来,状若无常的告诉他这个消息,心中对白紫苏的感情从兄妹之情上升到了钦佩之意。
白紫苏神色淡漠的站在原地,仍由苏瑾礼随便胡思乱想,反正都和她没多大关系。
“紫苏,你一直在外漂泊也不是办法,跟我回端木家吧,我娘是你的小姨,最是喜爱你了,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苏瑾礼很快的为白紫苏决定了去处。
“不必了,我一个人挺好的……”白紫苏想也没想的拒绝。
“听表哥的话,你一个女孩子如何能够在外徘徊流浪,这世间险恶,岂是你能够看清楚的,更何况,我们也算是你的家人,你去的是苏家,又不是端木家,有何不可?”
白紫苏看着像个老妈子一样劝她的苏瑾礼,怕他又说出什么情深意重的肉麻话,终于还是点头答应了,毕竟,苏家也在帝都之中,只是路上多了个看似文雅实则话唠的苏瑾礼罢了。
在临走之时,白紫苏看了一眼被完全晾在一旁的秋月。
苏瑾礼也注意到了白紫苏的目光,看向了目光涣散的秋月,因为之前和白紫苏的偶然相遇,以及白家覆灭的消息,让他一时忽略了这个凡人女子。
“我记得,她是和这个李武一伙的?”苏瑾礼不确定的说道。
“是一伙的,但也算是情有可原。”白紫苏回头,伸手向苏瑾礼要求道,“给我几块碎银。”
闻言,苏瑾礼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好几块碎银。
白紫苏走向了神智都有些模糊不清的秋月身前,蹲下腰,抽出秋月怀中的绣帕,替她把脸上的血迹都擦拭干净,她靠近秋月的耳边,轻声道:“或许反抗命运会很痛苦,但是当你习惯这种痛苦的时候,你就不会再被人欺凌了。”
秋月的瞳孔渐渐收缩,她惊讶的望着白紫苏,在她素来漠然的脸上,竟见到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是清浅,仿佛秋月当空,乌云遮盖,一缕清冷的秋风吹散了所有的乌云,将如练月华重新归还世间,也渐渐地抚平了秋月剧烈跳动的心跳,让她一直难以宁静的心绪感觉到了难得的宁静。
将绣帕归还给了秋月,白紫苏转身离开,连一眼都不曾回望过。
但秋月紧紧地捏住绣帕,望着那抹虽然瘦弱单薄但却坚毅笔直的身影,积蓄已久的眼泪喷涌而出,但她却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一声,将头深深地埋在充满血腥味的绣帕里,默默地哭着。
苏瑾礼有些担忧的问道:“将她一个人留在深山野林之中,真的没问题吗?”
回想起秋月倒酒时的平稳双手,白紫苏安然道:“她的武功不弱,只是遇上了李武这么个修炼者才会不敢反抗罢了,那地方距离一个小村庄不远,她多走些路就到了。”
“但是我们还是应该送送她……”
“两个男子送着一名形容狼狈,浑身是血的女子走进小村庄里,怕是没人敢收留她。”
苏瑾礼恍然大悟,笑道:“我明白了。”
“公子!公子!公子!”后方突然传来几声呼唤,让他们都停下了步伐,转身看去。
秋月从后面艰难地跑了过来,汗流浃背,喘着粗气地喊道:“公子,我想起来了,你们要小心,那个李武有个筑基期的师父,那些掠走的女子都献给了他的师父!”
“筑基期?”白紫苏与苏瑾礼相对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见到了一丝凝重。
筑基期的修士不同于炼气期,那是真正跨入无所不能的修炼者的门槛之人,其诡异多端的术法让人防不胜防,遇到点厉害的筑基期修士,恐怕一百个炼气期也不敢言胜。
“那筑基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苏瑾礼详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我没见过李武的师父,只是听他说过,他师父很厉害,一抬手就可以冻住那个挣扎不断的女子,将她捏碎!”
苏瑾礼又问了几个问题,但是秋月都回答不上来,毕竟她也只是听李武说过,但是到底事实如何,她也无从判断,只能够将原话一一告诉他们两人。
“我们知道了,多谢姑娘相告,那修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以免被牵累到无妄之灾,姑娘还是赶紧离开我们二人吧,我们也先赶路了。”苏瑾礼劝着一心想要报恩的秋月赶紧离开,他转过身,神情严肃。
“那修士掠走那么多女子,想来是采阴补阳的邪修,这类人实力一般都不弱,且心性狭隘,必不会放过我们,还是赶紧去我家吧。”
“好。”白紫苏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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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处隐秘的山谷之中,有一座依山而建的院落,山崖上生长的茂密丛林遮挡住了院落的存在,高空上的明月光似乎也找不到这等晦暗之处。
而在院落正中央的房间之中,明亮如昼,却不见任何灯火,唯有几张符纸贴在墙壁上,那符纸上悬空浮着熊熊火焰,将整个偌大的卧室照得一清二楚。
房间里的装潢极尽奢华,就连脚下的地毯也是白玉狐腹部间的皮毛所制成,整整铺满了整个地板。鎏金镂空香炉里徐徐燃起的熏香,更是临云国皇室的专用熏香,除了皇族中人,一旦有人使用了,则是灭族之罪,可这房间的主人似乎对此毫不介意。
袅袅腾挪的熏香飘进了层层帷幕之后,在一张大床上,面容枯槁的老者神情不断地耸动着腰间和跨步,在他的身下,是神情痛苦却动弹不得的妙龄女子,她想要求饶呐喊,却被老者抢先一步的锁住了咽喉,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老者是漠然的看着女子渐渐绝望的眼神,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快意。
在最后的冲击中,那老者彻底释放了自己,而那名身材饱满的女子则是在瞬间变成了一具被吸干精华的干尸,被老者嫌恶的丢出了床榻。
在丢出一瞬间,马上就有时刻守候在外的弟子进来,默默地捡起了尸首,想着外面饲养妖兽的妖圈里去,丢进去的顷刻间,被数十只凶狠的妖兽分尸而食,连骨头渣子都没有留下。
见到这一幕,即使是早该司空见惯的弟子,也是害怕的抽搐着眼角,急急离开。
“封行,我给李武脑中留下的禁制被破开了。”老者淡然地说道。
“老祖,您的意思是说,李武他被人杀死了?”封行小心翼翼的猜测道,深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恼了喜怒无常又高深莫测的老者。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你都不确定吗?真是个蠢货。”老者鄙夷的看着封行。
封行十分赞同的低首道:“老祖说得极是,我就是个蠢货!”
“将我的溯世镜拿来,我倒要看看,谁敢杀我的人。”
“是。”
老者不在乎李武的性命,那李武只是一个机缘巧合之下到来此处的樵夫罢了,他囿于自身伤势无法外出,而封行又要随身伺候自己,所以便收了李武做记名弟子,让他不停的带来一些处子,使用采阴补阳的秘术来恢复自身伤势。
但是李武身死,那就意味着近几日内就没有女子了,这让即将恢复的他感到大为恼火,决定就算是用代价极大的溯世镜也要找到杀害李武的凶手,以平息他的怒火。
“老祖,找到了。”封行极其恭敬的将溯世镜交到了老者的手上。
“嗯。”老者用枯槁如柴的手接过被层层符纸包裹的溯世镜,一张张的拆开符纸,一面极其普通的铜镜出现在了老者的手中。
毋需多言,似乎了解自己主人的心思,铜镜的镜面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般,泛起了微微的涟漪,不多时,两个人影出现在了铜镜之中。
那二人,正是急急赶路的白紫苏和苏瑾礼。
望着一身男子打扮的白紫苏,但是驾驭过百女的老者一眼就看出了她是女儿身,并且资质极其不错,待他仔细看去之时,瞳孔一缩,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老天爷都帮我,纯阴之体的女子竟然被我碰上了!吸取了她的纯阴之气,别说我的伤势,甚至可以帮我一跃而成筑基圆满!”
老者贪婪的望着白紫苏,那专注的模样恨不得将其吞入腹中。
封行闻言,立即陪着笑道:“恭喜老祖,贺喜老祖,连老天爷都在帮着老祖,这说明老祖是天命所归之人。”
老者虽然听腻了这些奉承之话,但听腻了不代表不爱听,他闭上眼睛,想象着吸收这名女子时的愉悦之感,四肢百骸都会舒服的叫嚣着,他蓦地睁开眼睛,对封行吩咐道:“再拿来一个女子,给本老祖泻火。”
“是。”封行转身离开,望向意气风发的老者,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
行经在路上,白紫苏蓦地感到背脊一凉,她往后看去,却再也找不到相似的感觉。
“怎么了,紫苏?”苏瑾礼奇怪于白紫苏的突然举动,连忙问道。
白紫苏摇头,道:“无事,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苏瑾礼安慰道:“你也不要多想,那个李武的筑基期师父还不一定知道凶手是谁,更别说准确的找到我们了,除非他真的有通天手段,可若是如此,他也不会干偷偷干这些勾当了。”
白紫苏收回目光,淡然点头道:“嗯。”
见到白紫苏这般不冷不淡的态度,苏瑾礼反而更加怜悯起这个小时候无比活泼的表妹了,他继续安慰道:“其实,照这个速度,我们很快就会回到帝都,到时候那名修士应该不会乱来的,更何况,我苏家可是有一名灵寂境的老祖坐镇,不会有事的。”
“呵,区区一名筑基修士罢了,有我在,你还吓成这样?”墨昀不悦的看着白紫苏犹如惊弓之鸟般的神态,不禁出声道。
“哦?你会帮我?我还以为你会等到我身死之后,亲自收回千机伞,顺便做做样子给我报仇。”白紫苏略感意外的说道,引来了墨昀很长时间的一段沉默。
最后,墨昀闷声道:“那也好,我就等着你被杀死,到时候你可别喊我救命。”
“放心,不会的。”白紫苏斩钉截铁的答应道。
“你这个蠢货!”墨昀怒极,咬牙道。
“?”白紫苏愣住了,她搞不懂墨昀为何如此生气,现在的男人都这般理解不能吗?
“表妹,你久居汾乐,可能不知道帝都的情况,我先说给你听吧,毕竟帝都之中较为复杂。”苏瑾礼的介绍唤回了白紫苏的思绪,她默默地聆听着,心中渐渐的勾画出帝都的势力分布。
临云国分为一帝四族,帝是指临云国的顾氏皇族,顾氏先祖正是临云国的开国皇帝,其与白家老祖在早年间为结拜兄弟,两人一同打下了偌大的天下,正要选择谁称帝之时,白家老祖兀自离开了帝都,前往了远处边境的汾乐县,只留下剩余的几名白家之人,组成弱小的白家支脉,但因为和顾家千丝万缕的关联,也无人敢招惹,成为了四族之一
除此之外的三族则是方家、苏家和端木家。是在开国之前就已然存在的修炼世家,其底蕴深不可测,相互之间也各自联姻,互通一气,成为了可以抗衡顾氏皇族的庞然大物。
但是由于近二十年前的一件不知名原因,导致方家与端木家断了关系,互不往来,虽不至于成为深仇大恨,但彼此之间却是处处针对,暗藏硝烟。
“方家与端木家的冤仇吗……”
白紫苏一下子就想起了端木琴当年的私奔,随即抛弃了这个念头。
“紫苏,你知道吗?”望见白紫苏的沉思,苏瑾礼好奇的问道。
“我……!”
话音未落,白紫苏迅速的低下身子,顺着马背,滚落了下来,在她滚下的一瞬间,一道阴冷的灵力擦过她的背部,犹如被撞上了寒冷无比的坚冰,让她蹙了一下眉头。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遥望着突兀出现在远处的干瘦老者。
感觉到四周流动飘散的灵力,这种熟悉的感觉,让白紫苏一下就知道了老者是使用传送符过来了。传送符何等珍贵,即使是白紫苏也才只有一张而已,并且见老者锁定他们的目光,想来一开始就是冲着她们来的。
白紫苏不明白此人是如何找到她们的,但是她总觉得,这个老者的目标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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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倒是灵敏,可惜境界太低,乖乖让老祖我来疼爱你。”阴冷老者眯起一双狭长浑浊的眼睛,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着白紫苏。
那目光太过露骨了,让白紫苏心生厌恶,她冷冷地盯着老者,眼中杀意毕现。
苏瑾礼立即挡在了白紫苏的面前,想要隔绝老者的目光,他拱手道:“在下苏家子弟,不知前辈大名,找我们有何事?”
“不管你是哪家的小崽子,你们杀了我的弟子,赶紧束手就擒吧,说不定我会留你们全尸。”一双瘦得皮包骨头的枯槁大手伸出,微微一握,两块坚冰悬浮在他的手上,旋即扔向了苏瑾礼。
苏瑾礼急急后退,想要避开坚冰,却发现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只能够用自己的青雷木剑接下,木剑上是噼里啪啦急速流转的青雷,产生了炽热的能量,与坚冰接触之后,被升华的坚冰迅速化作了一团雾气,被偶然而来的山风给吹散了。
“哦,有点手段。”老者饶有兴趣的看着苏瑾礼的应对,随即加强了力度,顿时十六块坚冰出现,一起飞向了苏瑾礼。
白紫苏紧抿双唇,以她如今练气一层的实力,恐怕连对方的一层皮都伤不到,但是见到苏瑾礼一直挡在自己的身前,以练气九层的境界狼狈的应对着攻击。
从芥子环里悄然地拿出一把匕首,她跑到了老者的面前,道:“放过他,我跟你走。”
“就算不放他,你也会跟我走。”老者笃定道。
白紫苏拿出自己锋利的匕首,将尖刃紧紧地贴在脖颈上的大动脉处,道:“你确定?”
苏瑾礼被白紫苏的举动吓了一跳,他赶紧阻止道:“紫苏,把匕首放下!”
老者瞳孔一缩,怒意毕现,旋即又收敛了下去,冷笑道:“哼,小丫头,没想到你对你的小情郎如此情深意重,连命都可以不要,罢了,老夫也不是什么恶人,你自己走过来吧,老夫不伤害他。”
白紫苏转过身,望向了一旁焦急的苏瑾礼,道:“你走吧。”
说话间,她望了一眼前方的岔路口处,那里有一条隐秘的小道。
苏瑾礼看见了她的眼神,也猜测到了她的意图,一咬牙,转身跑开,不在乎老者的嘲讽。
白紫苏回望老者,发现他好整以暇的盯着她,似乎在看着自己的囊中之物。忽略掉这种让她作呕的目光,她丢下了匕首,缓步的走向了老者,边走边问:“我很奇怪,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
“呵,这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真以为你做到了天知地知,但是对于擅长岁月之法的法器和大能者而言,其实都不算是什么,只要回溯一下,便能看到完整的经过,除非你能够掩盖天机。”兴许是得到了纯阴之体,老者的心情从未有过的好,所以破天荒的解释道。
“岁月之法?”白紫苏蹙眉,想起了白锦希的死而复生。
似乎是不满意白紫苏的慢慢吞吞,老者疾步上前,一把抓过白紫苏的胳膊,仔细地审视着白紫苏姣好的面容,看着看着就想要亲下去。
白紫苏看着那双满脸褶皱的脸不断的靠近自己,一股恶臭袭来,她屏息忍住,冷静地计算着距离,终于,在老者即将亲到的时候,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从芥子环里拿出自己的匕首,一把刺入了老者的心脏。
剧烈的疼痛让老者猛地推开了白紫苏,趁此机会,白紫苏拿出最后的几张爆破符,狠狠地甩向了老者,轰然爆破的炽热气流波及到她的身上,她抓起背后的千机伞,一举打开,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异象,仿佛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纸伞,却挡住了这股扩散开来的爆破。
“该死的贱人,我要弄死你!”灰色的烟雾中,传来老者怒不可遏的咆哮声。
他一把挥开了所有的烟雾,恶狠狠地瞪着正前方的白紫苏,刚想要上前,一种预感涌上心头,他猛地抬起头,却发现七道青雷从天而降,劈在了他的头顶上。
苏瑾礼在最开始,从白紫苏的眼里读出了她的意图,远处的岔口路旁有一条极为隐秘的小道,可以走到旁边的小山坡上,趁此机会,出其不意的从上方偷袭老者。
他屏气凝神的等待着时机,在见到老者想要轻薄白紫苏的时候,他的心底升起无穷的怒火,若非看到白紫苏冷静自若的神态,他恐怕会忍不住的冲下去制止。
当机会来临时,他没有丝毫保留的使用了最强的杀招,一剑劈下,青雷齐出,轰得老者头皮发麻,他从上而下的跳了下来,借着下落的趋势,用剑斩向老者。
硬抗下了这几道青雷,老者的衣袍都破碎不堪了,他大吼了一声,双眼通红的瞪着苏瑾礼,一翻手,一道防御符出现,化作了一道无形无影的墙壁,挡住了苏瑾礼的攻击。
到底是筑基期的修士,与炼气期的实力可谓是天壤之别,在白紫苏和苏瑾礼一连串的攻击下,老者只是伤到了一些皮毛,他透过了防御符,一掌轰向了苏瑾礼的胸口,让他倒飞了出去,与身后的山坡相撞,碎石落下,将他彻底地压住了。
“苏瑾礼!”白紫苏急忙跑过去救援,但被老者从身后抓住,封锁住了灵力。
老者刚想要杀死苏瑾礼,却蓦地看向了天际的另一边,神情骤变,带着白紫苏就往回飞走,等到拉开了一定的距离,老者拿出了一张传送符,两个人就彻底的消失了。
听到前方的打斗声,罗苛加快了行进的速度,不多时就抵达了地方。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他走到了碎石掉落堆积的地方,从最底下救出了伤势不轻的苏瑾礼,将灵力缓缓注入到他的体内,不多时,苏瑾礼就醒了过来:“紫苏……”
“师弟,你没事吧?”罗苛担忧的问道。
听到罗苛的声音,苏瑾礼十分激动的坐了起来,一把抓住罗苛的衣袖,焦急问道:“罗师兄,紫苏她怎么样了?我表妹紫苏是不是被抓走了?!”
罗苛见到苏瑾礼如此急切的样子,他不禁抱歉道:“对不起,师弟,我来的时候,人已经没在了,恐怕是被抓走了,都是师兄的错,若是我早点来的话,或许可以救下你的表妹。”
闻言,懊悔与愧疚的情绪涌上心头,让苏瑾礼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师兄罗苛是筑基期圆满的人物,又正好在这附近执行任务,所以他才传信说明原因,想拜托罗苛保护一下白紫苏,却不成想,竟是晚了一步!
“师弟,你不要太过自责,守住心神,不要伤了道基!”
罗苛不断地提醒着苏瑾礼,但是苏瑾礼却是充耳不闻,一心都是在担忧着白紫苏的安危,见状,罗苛在心底暗自叹气,师弟这般模样,想来已经对自己的师妹动了感情。可他们修炼的是太上忘情之道,如何能够有儿女私情?
一着不慎,恐怕会伤及道基,成为一生都跨越不过的心魔!
思及此,罗苛打晕了苏瑾礼,带着他赶回门派,希望师傅能够有办法解决。
至于那位紫苏姑娘,只当是一位运气不好的可怜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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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沉落的夕阳里,将仅存的黯淡余晖逐次收敛,虽未至华灯初上之际,山涧中已然是如黑夜一般沉寂了。隐藏至深的奢华宅院里早已点上了朱红色的大灯笼,高高地挂在门梁上。暗淡如血的灯光从细小的木门缝里透入,犹如一根摇摇欲熄的烛火还在最后的坚持着。
兴许是这近乎于无的灯光微不足道,但在阴暗冷涩的柴房里,却是唯有的一丝温暖,弥足珍贵。
白紫苏艰难地挪了挪位子,让这份光照到她的身上,以此来缓和她这几日来都不见光明的紧张神经。她的双手双脚都被施了咒法的绳索给困住了,几乎难以动弹,每一次的挪动,绳索都会加紧一分,如今这绳索已经嵌入了她的肉里,微微一挣扎,细小如丝的鲜血从脉管里缓缓流出,从里至外的染红了这根粗壮的绳索。
霜降之后,渐至立冬,寒气加深,再加上这几日的不吃不喝,如今的白紫苏可谓是饥寒交迫,并且被幽闭多日,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思维渐渐迟钝了起来,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变得思维麻木,任人摆布了。
蓦地,白紫苏抬起了头,注视着一直紧闭的木门。
沉重的枷锁突然发出了叮当作响的声音,她仔细辨认,确认不是她出现的幻觉。
不多时,一双绣着碎花雪印的靴子出现在她的眼前,眉目清秀的青年怜悯却又漠然的俯视着她。
“老祖的伤养好了,我带你去洗漱一番,也好干干净净地走。”青年言语清晰的缓慢道。
走?能走到何处?
自然是人死之后的魂魄所归之处——冥府。
可她已然不在轮回之中,纵使身亡,又如何去得冥府转世?
白紫苏抬头,眸光黯然,用沙哑的声音道:“她们能去的地方,我去不得。”
封行不知道白紫苏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他只当是白紫苏对自身遭遇的不忿罢了,他摇头道:“魂魄所归,有何去不得的?你放心,我会好生安葬你的。”
白紫苏不在意的一笑,道:“我叫白紫苏。”
封行一愣,旋即道:“封行。”
“封不是个常见的姓氏,你不是临云国人吧。我听闻在临云国的南方边境有一座绵延不绝的山脉,山脉之后是另一个国家,叫做楚越国,传闻那里的人土风情与临云国截然不同,对吗?”
封行微惊,弯下身子,低哑着声音道:“你如何得知的?”
白紫苏垂下眼睑,低首看向了双手双脚上的绳索,默然不语。
封行也注意到了白紫苏的目光,他双眼微眯,看着手无缚鸡之力的白紫苏,在心底默念出了一段咒语,绳索应声而断,但因为嵌入了血肉之中,所以难以挣脱。
白紫苏紧咬着牙,想要将绳索解下,却因为随之拉扯出的皮肉而冷汗迭出。
封行皱着眉头,看着白紫苏如此痛苦的样子,也不忍心追问,但他却见到白紫苏抬起头,用冷静到可怕的声音说道:“你能替我把这些绳子一把拉出来吧,一点一点的扯出来,太慢了。”
“你就不怕疼吗?”封行心中一阵悸然,难以置信的询问道。
白紫苏轻笑,道:“当然怕,但是怕就不疼了吗?”
封行抿唇,一把扯下绳索,将其狠狠地丢向一边,他侧过头,没有去看疼得蜷缩起来的白紫苏,继续追问道:“为什么你会知道我……楚越国的?”
“我听我娘说过,楚越国地处南极,四季如冬,常年风雪不化,故而每一个未曾修炼的婴儿,都会被施展一个御寒的术法,其状如梅,其色如朱,点缀在隐秘的肘弯处。”白紫苏缓缓而道。
闻言,封行赶紧卷起自己的袖口,露出光洁的手腕,来回转了几圈都没有见到这个术法痕迹,他转而重新看向白紫苏,却发现她一直惺忪无神的双眸骤然变得澄澈明透,她脚下用力,蓦地跳了起来,匕首从袖口中滑出,顷刻间,已到了封行的脖颈间,紧贴着他的肌肤,在急促的呼吸下,划出一个浅浅的口子,温凉的鲜血如丝而流。
“你……!”封行心中恼怒极了自己的大意,竟让这个女子偷袭得逞了。
“我没骗你,那道术法确实存在,却是用于皇族中人,成人之后自然消散,想来你是楚越皇族,只是年纪幼小,沦落至此。”白紫苏简简单单的推测出封行的身世。
封行不顾脖子上的锋利匕首,不甘心的问道:“既然术法不再,我自认伪装得很好,没有任何人知道,你又是如何得知我是楚越国人?”
白紫苏眼睑垂下,盯着封行的靴子,道:“你靴子边缘的碎花雪印,绣得很不错。”
封行的脸色顿时煞白,最后苦笑道:“就因为这个?”
白紫苏解释道:“我娘也给过我一双相似的靴子,说是怕我冷着了,楚越国的衣物最是御寒,让我时刻穿着,故此,我对楚越国还算有些了解。”
“能够拿到楚越国的东西,你不是普通人。”封行判断道。
楚越国与临云国隔着重重大山,非修仙之人不能越过,但凡是家中有修士者,都不是泛泛之辈。
“普通人会用匕首架着你的脖子吗?”白紫苏稳稳地捏住匕首,说话之间,竟丝毫未动。
“你就算拿我作威胁,也无法撼动老祖的心志一丝一毫。”封行斩钉截铁的说道,言语间是对老者冷漠无情的肯定。
白紫苏摇头,否认道:“我不会拿你做威胁。”
“那你以为我会帮你逃脱出去吗?”
“当然不会。”
“既然我无法给你一线生机,那你挟持我有何好处?”
封行一字一句的分析着眼前的利弊,却不见白紫苏的神情改变半分,依旧是那般淡漠的神情,只见到她的双唇一开一合,道:
“你会帮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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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你?!荒谬!”封行毫不留情的嗤笑道。
白紫苏叹了一口气,在封行诧异的目光中放下了匕首,她也不在乎封行的反扑,慢条斯理道:“一个沦落在外的皇室子弟,会无端端的为一个无恶不作的筑基期老者当牛做马?如果你是局外人,你会相信你是忠心耿耿的吗?还是说,你是天生奴性,甘愿受人摆布……”
“够了,你懂什么?!”白紫苏的话犹如引爆封行怨愤的火种,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恨意。
“我不懂,那你来告诉我,你对他是忠心耿耿吗?”
封行没有说话,既是不愿说,也是不敢说,他只能用力的咬着不住颤抖的嘴唇,直到有一股血腥味流入嘴中,他才意识到嘴皮已经被他咬破了。
“杀了他,你我皆能获得自由。可若是不杀他,我大不了就是一死罢了,可是你还要继续忍受他的摆布,并且他吸收了我之后,实力定当有所增进,你要报仇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白紫苏淳淳善诱道,她仔细地观察着封行的言语表情。
“呵,他可是筑基中期的修士,纵使身受重伤,那也是实力远超你我,我不过是练气六层罢了,你更是只有练气一层,凭什么去杀他?拿什么去杀他?!”封行越说越激动,眉头紧蹙,青筋暴起,他直指着神色淡漠的白紫苏道,“你都是将死之人,就不能好好去死吗?你以为凭着你的三言两语就想拖着我给你陪葬吗?告诉你,不可能!”
白紫苏不恼也不怒,更没有半分沮丧,她目光诚挚的注视着封行,道:“现在就让你做决定,为时尚早,但是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到时候我自会告诉你,我凭什么杀得了他。”
封行见到白紫苏如此笃定的模样,不禁眉头跳动,沉声道:“什么忙?”
“把我带到灵力浓厚的地方去。”
封行难以理解的哑声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修炼。”白紫苏颔首,肯定的说出了一个封行无论如何都没法相信的说辞。
“你的脑子疯了吗?从练气一层要修炼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和他匹敌,我也是真傻了,才会相信你这种将死之人的最后挣扎。”封行无比懊恼于自己对白紫苏那莫名升起的一丝相信。
“有何不可,反正你今天来不就是带我去老者那里被狠狠采补吗?不过在此之前,你还需要让我沐浴一番吧,否则他会想要采补一个狼狈不堪的乞丐吗?”白紫苏低首,看了一眼她有些破碎的衣衫,以及几日来不曾清洗的污垢。
封行默然不语,似乎不愿再理会白紫苏了。
“我不过练气一层罢了,难道你还没有自信制住我吗?”
“当然不是。”封行沉声道。
“既然如此,带我去灵力浓厚的地方,对你而言,也无非是举手之劳罢了,我只要些许时间即可,纵使失败,也牵连不到你的身上去,若是我因此身死,也可以当作是我最后的意愿。”
白紫苏静静地等候着封行的决定,看似胸有成竹,却不知道,她的手心已有了些许薄汗,可能连拿捏匕首的稳度都受到了影响,但她必须要让封行帮她,这是她唯一的生机所在。
“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但只有这一次,并且你只有一盏茶的功夫。”封行决定冒险一试,或许这是他最为违背自己谨慎,却又更加刺激快意的事情。
白紫苏淡然一笑,放松了紧绷的心弦,颔首道:“没问题。”
深吸一口气,封行转身道:“跟我走。”
在这所宅子里,灵力浓郁之地只有两处,一是老者的卧室,另一处是妖兽的饲养之所。
封行小心翼翼的来到妖兽的妖圈里,似乎是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适才还在沉睡中的妖兽迅速醒来,精神抖擞的跑到了封行的面前,对着这个长期饲养者留下了粘稠腥臭的口水,似乎在渴望着他带来的吃食,也似乎在渴望着他和他身边的女子。
害怕又嫌恶看着这些残暴的妖兽,封行侧首,对白紫苏嘱咐道:“你就在妖圈外面修炼吧,这里面的畜生出不来……”
“出不来?这可就有点麻烦了。”白紫苏走到了妖圈栅栏前,以审视的目光盯着在她身前渐渐狂躁的妖兽们,发现它们碧绿的眼睛逐渐变得充血了起来,通红一片,和上面宅院里的红色的灯笼极为相似。
但即使是狂暴状态的它们,也要和栅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在避开着什么。
“麻烦?什么麻烦……你!”
封行睁大双眼,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白紫苏轻盈的跳过了一人高的栅栏,落到了妖圈里面。
白紫苏落地的那一刻,最靠近她的几只妖兽却并没有猛的扑上来,而是睁大了眼睛,倒退了几步,仿佛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跳到它们的面前,简直吓死宝宝了!
白紫苏也略感诧异,没有她预想中的血腥画面,她见到的只是一群蠢到死的妖兽。
果然是被圈养久了,竟然都连看准时机偷袭的本能都没有了。
“你是不是傻啊,赶紧给我出来,送死也没你这么送的啊!”封行在栅栏外气得要死,他根本想象不到前一刻还冷静自若的女子,竟然在下一瞬就送死的跳进了妖圈里!
封行在心底发誓,他打死都不要再相信这个女疯子了!(摔)
“呜!”最先反应过来的妖兽昂首长啸了一声,飞也似的扑了上去。
白紫苏猛地倒退几步,眼见着锋利的獠牙对准了她纤弱白皙的脖颈,她屏住呼吸,在最后一个,蓦地侧首向前冲了两步,借助着冲刺的势头转身踢向了妖兽柔软的腹下部,这一击拿出了她全部的力气,将体态庞大的妖兽踢到了栅栏上。
白紫苏意料之中的看着妖兽因为接触到栅栏,而激发了栅栏的术法,一道细小却极为耀眼的白雷轰开了妖兽,虽然没有夺其性命,但那被仿佛被烤过一番而呲呲作响的皮毛和断断续续的气息声,都预示着眼前的这只妖兽再无行动之力了。
白紫苏顺势拿出匕首,用刃端直指着妖兽的眼睛,另一只则抚上它的头盖骨,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随即,白紫苏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妖兽的头颅之中。
然而,这股灵力却蓦地狂暴起来,仿佛一场狂风骤雨,在脑海中不断搅动,让妖兽痛苦的嚎叫不已,引得周围的同伴都心惊胆寒,不自觉得后退了半步,转而以层层包围的形式,围住了最中央的白紫苏。
“失败了……”白紫苏十分可惜的说道。
说话间,白紫苏抚着妖兽头顶的手蓦地用力,头骨猛地碎裂开来,甚至还伴随着妖兽刚刚脱口而出的哀嚎,一时之间,红白相间的浑浊液体喷涌而出,飞溅在了白紫苏的衣袖上,却又如露珠一般滚滚滑落。
一直在妖圈外的封行,却只是目瞪口呆的望着白紫苏的剽悍手段。
此时此刻,他的心情只有一个——卧槽!
“吼!”比其他妖兽都要浑厚许多的嚎叫,蓦然响起。
白紫苏饶有兴趣的抬起头,发现在她身前的妖兽都齐齐退开了,转而代之的是一头体形更加庞大的妖兽,它的银色双眸在夜色之中熠熠闪烁,似乎能够与明月争辉。
“妖王……醒了……”吞咽了一口唾沫,封行不自觉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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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白紫苏站起身,清冷的眸子与那双银眸对视着,察觉到那股森然如井的危险气息,她反而前进了几步,缩短了与妖王之间的差距,以免它猛然冲刺所带来的攻击。
夜风习习,乍然而起,吹散了在空气里一直徘徊的血腥味道,也吹起了白紫苏额角的一缕发丝,飘荡在白紫苏的眼前,遮住了她的视线一瞬。
趁此时机,妖王竟是悄无声息的向她靠近,速度之快,仅存一丝残影。
察觉到妖王的靠近,白紫苏知道自己躲避不开,故而不退反进,将匕首朝着妖王的腹部丢掷过去,但是全速前进的妖王根本停不下来,只能够四足朝着地上用力一蹬,短暂的跳跃了起来,躲过了匕首的攻击。
也因为妖王跳跃到了空中,反而让它无法活动自由,只能够眼睁睁的看着白紫苏从芥子环里拿出一条长鞭,从它的腹部起始,将它绑了起来,越是挣扎,这长鞭越是收紧。
“你……这……它、它可是妖王,就连老祖都花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它收复!”封行回想起老祖收复这只妖王的吃力战斗,再看到白紫苏如此轻松地将其制服,如何不让他感到吃惊。
“妖王又如何?到底是只畜生,难道我还能与它硬拼不成?”话虽如此,但白紫苏却十分满意的望着在地上苦苦挣扎的妖王。
她环顾四周,发现凡是她目光所及之处,其它的妖兽竟然害怕的退却了。
“不对,是你的长鞭有问题!不然这妖王早就挣脱开来了。”封行仔细地观察着困住妖王的长鞭,虽然他不知道这长鞭的材质如何,但能够困住妖王,那起码也该是灵器级别。
这长鞭是端木琴专门从端木家拿走,而后送给自己女儿的武器,怎么可能会是寻常之物。
白紫苏没有理会封行的所思所想,她蹲下身子,和对待刚才那只受伤的妖兽一般,将右手覆在了妖王毛茸茸的脑袋上,运转天之道,灵力以纤长的右手为媒介,进入了妖王的脑内。
天之道是冥界地藏王的修行心法,论起效用,自然远超其他的人间心法,虽然仅仅只有残卷,但是不过七、八日的功夫,她便从练气一层成为了二层,还是在灵力稀薄,自身受伤的情况下。
更何况,按照白紫苏的参悟,不禁可以提升修炼者的资质,加快修炼的速度,更能够以自身的灵力为媒介,修补提升天地生灵的灵性,转而化为己用。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默念着天之道的心法,白紫苏将灵力尽量缓慢的注入妖王体内,之前的妖兽因为灵性不足而无法承受她的灵力,但是这只妖王看样子却是灵性极高,成功的几率说不定会大大提升。
“滚……滚……人类……滚……卑鄙……”
断断续续的话语在妖王的脑海中传来,白紫苏惊诧的望着满眼悲愤的妖王,心中大喜。
天地万物,生来便有灵性,灵性低者如草木虫兽,灵性愈高,修行愈佳,随着境界提升亦可反哺灵性,直至萌生一丝灵智。拥有灵智者,如妖魔人族,方有可能修炼成道。
察觉到妖王已然诞生出了一抹灵智,白紫苏停下了灵力的运转,却并未收回,她低下头,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听着,我只说一次,我不会杀你,我会帮你离开这里,但是你要听我的话,带着你的这些妖兽属下,杀掉那个将你圈养起来的老头。”
妖王的银眸不断闪烁,似乎以他仅有的灵智在辨别着白紫苏的话。
“人类……话……不可信……”
得知了妖王对人类的深深怀疑,白紫苏没有解释,也没有哄骗,她冷着一张脸,勒紧手中的长鞭,道:“你不同意,我就杀了你。”
“要杀……就……就……杀……”
闻言,白紫苏也不拖泥带水,点头道:“嗯,好。”
长鞭渐渐地被勒紧,勒进了妖王的皮毛里,勒紧了它的肉里,仿佛在进行着一场与众不同的凌迟,不是用利刃一片片的切割下来,而是用坚韧的长鞭,一块块的勒出血肉。
“痛……痛……痛!”妖王再也忍受不住的大喊着。
忽然,白紫苏将长鞭彻底放松了,她用手撑着脑袋,好整以暇的望着在地上苟延残喘的妖王,询问道:“还想死吗?”
“可恶……人类……死……”
白紫苏面无表情道:“很好。”
长鞭再次勒紧。
“吼吼吼!”妖王的怒吼让身边的妖兽都吓得一抖一抖的。
长鞭再次放松。
“还要死吗?”
妖王大口的喘着粗气,没有回答白紫苏的话,而是竭力的呼吸着空气。
一直站在外面的封行则是既害怕又期待的注视着白紫苏,似乎那瘦弱不堪的背影都高大了好几分,或许……或许他真的有获得自由的希望?!
“还要死吗?”此时此刻的妖王,耳边不断回响着那宛若鬼魅般的声音,一声一声,如丝如缕的萦绕在他的脑海里,犹如心魔一般渗入它的魂魄之中,难以拔除。
“不、不要!”恐惧的心念传递给了白紫苏。
白紫苏挑眉,道:“倒也不错,被勒了几次,说话都利索了点。”
收回了长鞭,白紫苏转身看向了周围的妖兽,发现这些妖兽立刻倒在地上,昂起脖颈,露出腹部,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在白紫苏的面前,以示服从。
“封行,把栅栏解开吧。”白紫苏望向了一直置身事外的封行。
回过神来的封行忙不迭的解开了栅栏,小心翼翼的绕过妖兽,走到了白紫苏的面前,道:“我、我愿意帮你,你、我再加上这些妖兽,一定可以杀死他!”
对于封行的态度,白紫苏满意的颔首,道:“那你再等我一会儿。”
封行微愣,下意识问道:“做什么?”
“修炼。”白紫苏如是说道。
她的本意就是想要修炼来提升境界,收复妖王只是额外收获。
还未等封行开口,白紫苏就盘膝而坐,默默地运转天之道,疯狂的吸收着周围的灵力。
练气二层、炼气三层、练气四层……直到练气七层!
封行瞠目结舌的望着白紫苏不断攀升的境界,跟活见了鬼一样!
但他不知道,白紫苏本来就有练气七层的底子,所以重新修炼,差的只是灵力的积累罢了。
白紫苏感觉到熟悉却更加凝练的灵力充斥着四肢百骸,游走在无数的经脉之间,渐渐地,竟有了一些肿胀之意,福至心灵,她竟是一举就突破了练气八层,直逼练气九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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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之前的事情太多导致断更了几天,实在很抱歉,我会努力的补回来的。
加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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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膝独坐在深深的床帏里,老者紧闭双眸,气息均匀,身旁放置的鎏金香炉中正袅袅升起如丝如缕的熏香,随着老者的气息吞吐而有规律的飘荡着。
缓慢的睁开双眼,老者疑惑的看了一眼房门,没有预料之中的封行身影。
他蹙眉,不悦的起身,却在这时,封行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而来,让老者停下了步子。
“让老祖久等了,还请老祖恕罪!”封行刚一进来,就仿佛情真意切的请罪道。
老者只是冷哼一声,将目光从封行的身上移开,越过封行的肩膀,望向了他身后的女子。
洗漱之后的白紫苏,没有老者初见时的风尘仆仆和男子英气,有的只是低首敛眸的温顺乖巧。她背光而站,门梁上的两个大红灯笼映照出水色长裙下,那隐约可见的曼妙身躯。
见到如此尤物,饶是御女无数的老者也在一瞬之间屏住了呼吸,血脉喷张。
“好!好好好!真是个尤物!”老者一掌推开了不懂退让的封行,旋即抓向了白紫苏瘦弱的肩膀。
“老祖恕罪,老祖恕罪,我、我这就为老祖点上迷神香!”被打伤的封行不顾自己的伤势,急忙的跑向了鎏金香炉处,按照惯例,将修炼时用的凝神香换做了双修时的迷神香。
迷神香,顾名思义,用以迷惑他人的神智。
老者不理会封行的一举一动,而是目光贪婪地盯着白紫苏,仿佛要从里里外外的将白紫苏身上的每一处都看透。
他当初因为来去匆匆而忽略了白紫苏的天姿国色,再加上当初所受之伤虽然看似无关紧要,但是那名苏家小子的青雷委实不凡,竟伤了他的一丝根基,只得让他闭关恢复伤势,无法及时的享用眼前的这个纯阴之体。
如今看来,他愈发觉得老天爷何等眷顾与他,在他练气十层的时候遇到了楚越国流落在外的公主,让他一口气突破到了筑基期,而今他又找到了一名纯阴之体,助他完成筑基圆满。
思及此,饶是他性子阴沉,也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你跟我过来。”说话间,老者拉着白紫苏走向宽大的床去。
白紫苏没有拒绝,反而十分配合的走了过去,她看了一眼鎏金香炉,细细地嗅了一口,惊讶道:“迷神香?那可是临云国皇室才用得起的香料!”
“区区一个乡野小国罢了,真以为有多了不起?这块南府之地只是一处尚未开化完全的蛮荒之地,才会有这么些个小国小派,真要说起疆域辽阔来,就算整个南府之地也顶多抵得上东夏的一个郡县……”
“你是东夏的人?”白紫苏蹙眉,她此前从未听说过东夏,南府之地也最多知道南府学院罢了,或许这人间比她想象的还要辽阔无垠。
老者得意一笑,拍着自己的胸口道:“那是当然,我、我可是真真正正的东夏人”
似乎回忆起了来到临云国之前的场景,老者的神情忽喜忽悲,他最终愤愤不平的懊恼道:“若非是得罪了千川宗……我怎么会沦落在这种灵力稀薄之地!”
白紫苏默默地记下了千川宗这个名字,她望见老者心神失守的模样,得知是封行添加的十倍剂量的迷神香起了作用,因为她之前就从老者的库存里吃了些许的安神丹,所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但继续下去,药效总是要失效的。
她悄然的望了一眼紧闭的窗户,起身道:“这里太闷了,我开窗户透透气。”
甫一打开窗户,夜风顺势而入,清凉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让白紫苏都清醒了不少。
当然,与此同时清醒过来的,还有被迷神香扰乱神智的老者。
“不对!不对!我怎么会和你说这些事情?!”反应过来不对劲的老者一把抓起白紫苏,让她远离了打开的窗户,继而将她重重地丢在了床铺上。
老者用背部紧靠窗边,以防白紫苏的突然逃走,他惊疑的望向白紫苏,道:“刚才是怎么回事?我为何会如此失态?说,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来扰乱我的心智!”
白紫苏挑眉,一改之前的乖顺模样,冷笑道:“扰乱你的心智?明明是你自己心境不够,无法超脱过去之事,积压已久,才会蓦地爆发出来,情难自禁,与我何干?当然,我也是想真的杀了你,毕竟一想到我会死在你这种人的手里,就觉得死也憋屈!”
“你……你这贱人!”老者气极怒极,想也不想的运转凝冰诀,将空气中的水分抽干,转而形成了一块冰锥,尖端直指白紫苏那张姣好的面容。
白紫苏察觉到老者想要伤害自己,似乎为求自保,情急之下抓起了旁边的鎏金香炉,朝着老者的面门就使劲的扔过去。老者用冰锥随手一挡,刺破了鎏金香炉,其中的迷神香顿时喷洒在老者的身上,让他的神智出现了短暂的混沌。
白紫苏紧盯着老者,在香炉破裂的时候,喊道:“就是现在!”
“吼!”一声独属于妖王的怒吼出现在窗外,妖王一个飞跃就扑到了神志不清的老者身上,锋利的爪子划破了老者的衣物,也划破了他衣物里的贴身护甲。
见状,白紫苏冲到了老者的身前,想要用匕首刺穿老者的脑袋,但已经被痛苦和愤怒刺激而恢复神智的老者一声怒吼,全身灵力全部扩散开来,竟将白紫苏推了出去,难以靠近半步。
“该死的小贱人!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要杀了你们!”
一直守在门外的封行听到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动静,立刻飞也似的跑了进来,十分诧异的问道:“老祖,怎么回事?!”
白紫苏由于封行的突然而至,一时之间分了心神,被老者抓住时机,一掌轰击向了胸口,让她飞倒在地,口吐鲜血,身子挣扎了几下都无法再站起来。
老者从地上如抓破布般的抓起白紫苏的手臂,神色狰狞道:“小贱人,我现在就采补了那你!”
闻言,白紫苏则是冷冷一笑,道:“是吗?”
白紫苏从袖口里出其不意的抽出了一把匕首,直接刺向老者的胸口。
但是老者似乎早有预料的一把抓过匕首,得意洋洋道:“哼,你以为同样的伎俩我会再中两次吗?”
白紫苏不为所动,冷冷地盯着老者,冷冷地笑道:“是吗?”
“嗯?……唔!”
一阵剧痛从老者的胸口处传来,他低下头,一把匕首从后往前,刺穿了他的心脏。
但是眼前女子的手臂被自己抓住,她的匕首也被他抓住了,这把匕首究竟是从哪里来?
从哪里来的……?!
老者猛地转过身,阴沉着一张脸,青筋暴起,大喊道:“你这个狗杂种!当初我就不该饶你一命!”
“当初我宁愿陪着我皇姐一起死,也不愿意给你当牛做马十年!”封行咬着牙齿,忍住浑身无法压抑住的激动颤抖,终于将这句藏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当年我和皇姐逃难到这里,本想要重新开始生活的,可是偏偏遇到了你,害得我皇姐死不瞑目!如果不是皇姐临死前叫我好好活下去,我又怎么可能为你这个仇人当牛做马,只求有朝一日能够亲手杀了你!”
“哈哈哈哈哈哈……”老者不怒反笑,一拳轰开了神情癫狂的封行,捂住鲜血不止的伤口,用嘲讽愚弄般的眼光盯着封行,用手指指着胸口处的匕首,大笑道,“天真!你果然是太天真!这把匕首是我亲手赐给你的,难道你真以为我会留给你一把能够亲手杀死我的武器吗?!”
封行瞳孔一缩,眼睁睁地看着老者将匕首一把抽出,伤口在匕首离开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耳边只听见老者的无尽嘲笑:“这把匕首是我亲自炼制而成的,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伤不了他……伤不了他……”封行万念俱灰的呢喃着。
“没错,伤不了我,你就根本不可能杀得了我!没人杀得了我!”
“是吗?”白紫苏冷清的声音在老者背后蓦然响起。
又是一把匕首插入,插在了即将愈合成功的伤口里,真正的刺穿了胸口。
老者睁大了嘴巴,双目圆睁的瞪着白紫苏,见到她从练气一层的修为猛然蹿升到了练气八层,难以置信于她从开始到现在的隐忍伪装!
“啊啊啊啊——”老者仰天长啸,不甘心的声声嘶哑呐喊着。
周围的灵力急剧收缩在老者的身上,仿佛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骤雨!
“我要你们给我陪葬!”老者催动灵力,恶毒的呐喊道。
“不好,他要自爆!”
意识到这一点,白紫苏四处寻找着逃脱的路线,却发现无论如何也逃不开自爆的范围。
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道:“就凭你也想自爆?”
玄衣红裳的邪魅男子蓦地出现,用修长如梅骨的食指点在了老者的眉心,顿时,老者身上狂暴的灵力瞬间消散,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瘫倒在地,挣扎了几下,便彻底没了气息。
白紫苏亲眼见到这一幕,有些惊讶又有些慨然,对转身望向她的男子道:“多谢你,墨昀。”
墨昀却是毫不领情的冷哼了一声。
白紫苏蹙眉,不明白墨昀的怒气从何而来。
本就来气的墨韵在见到白紫苏一副茫然不自知的模样,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他冷着一张脸,黑眸沉得犹如一口不见底的深潭,清晰地映出白紫苏的倒影。
他蹲下身子,在白紫苏耳边,咬牙切齿道:“白紫苏,我真想掐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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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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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紧抿双唇,目光深邃地盯着茫然不知的白紫苏,在她的侧脸下颌处,还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新换上的水色衣裙因为刚才的一番缠斗而显得皱巴巴,甚至衣袖处还有一些破损。
他一直在白紫苏的黑色手镯里,从白紫苏被掠走到这里之后,便始终等待着白紫苏提出需要他的帮助,然而这几日的幽禁都不曾让她开口说过一句话,仿佛早就已经遗忘了他!
他本就是骄傲之人,断没有去主动要求的心思。
他以为,以她练气一层的修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迟早会求助于他。
然而,无论是对封行的说服,对妖王的收服,还是对老者的刺杀,她都一步步的精心设计,将自己置身其中,却将他彻底置身事外。
他就在手镯之中,明明是离她最近的地方,却仿佛是隔着最远的距离。
说不清自己为何会因此而恼怒,但他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他对白紫苏说:“我真想掐死你。”
“为什么?”白紫苏蹙眉,十分不解。
墨昀冷笑道:“不为什么。”
白紫苏拿不准墨昀的心思,她疑惑道:“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墨昀没有回答,只是白了她一眼,见到她仍是茫然不知的样子,心中更气,转而将目光看向了自他出现之后,便一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妖王。
尊卑之分,自古便有,但妖兽不同于人族,对于血脉的尊贵十分看重,纵使在人族中也有“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论调,妖兽却是嗤之以鼻,于他们而言,血脉尊卑无法改变,那是融入骨血中的烙印,强者服从弱者,卑者顺从尊者。
墨昀挑眉,越过了白紫苏,走到了努力蜷缩在角落里的妖王,饶有兴趣道:“有返祖血脉的风狼?有点意思。”
白紫苏无奈的望着始终捉摸不透的墨昀,见他对妖王起了兴趣,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了一旁的封行。
封行的神情还有些恍惚,怔然的盯着老者还残有余温的尸首,似乎仍在梦中。
见状,白紫苏干净利索的给了封行一个大巴掌,将封行眼睛里的涣散全部都扇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震惊之意,他的眼眶迅速泛红,仿佛有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但他昂起头,不断的深呼吸,将眼泪生生逼了回去。
“多谢恩人替我报仇。”封行面容肃穆的对着白紫苏跪拜道。
白紫苏脚步轻移,躲开了封行的行礼。
“我此番也只是为了自保而已,你无须如此,说到底,若非你对他了若指掌,我也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杀了他,说来,还是多亏了你。”白紫苏解释道。
封行释然一笑,道:“但总归是你杀了他,我皇姐说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白紫苏这是第三次听到封行说起他的皇姐,单是见到封行超乎常人的隐忍坚韧,便足以想象出他的这位皇姐是何等聪慧的女子,可惜时运不济,早已香消玉殒。
因为封行伺候老者多年的缘故,可以算的上是这世上对老者最为了解之人了,他将白紫苏带到了老者的仓库之中。老者没有芥子环一类的储物灵器,只得藏在这个院子里最深最隐晦的地方,就连封行也只在最外面的房间进出取过物件,除此之外,他也是一无所知。
“东夏……”白紫苏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了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东夏二字,其中的地形地势与临云国截然不同。
她只知道这个里的世界观,也清楚的记得主角所经历的地方,却也不曾听过东夏这个地方,甚至这个地方幅员辽阔,修行者众多,却不是默默无闻之地,可为何里竟是一点都未提及呢?
“就是这个!”封行兴奋的取出了一面镜子,递交到了白紫苏的面前,解释道,“这是他的溯世镜,可以回溯前尘往事,极为有用。”
“你的意思是说,他能够得知是我和苏瑾礼杀了李武,是因为这面镜子?”白紫苏好奇的接过镜子,前前后后的打量了个遍,却并未发现有何不同之处。
她刚想用灵力催动,却被镜子无形的阻碍给排斥了。
白紫苏的兴致大起,想要用更多的灵力去冲破阻碍,一只修长如梅骨的手从背后伸出,轻而易举的夺过了这面溯世镜。
白紫苏回首,道:“你看出什么眉目了吗,墨昀?”
墨昀仔细地观察着这面镜子,道:“这镜子上有着成熟的岁月之法,但是受到的损伤太大,威力百不存一,顶多能够窥探一丝过去之事罢了,等到了一定的境界,或者拥有与此相似的神通,你也可以溯回。”
墨昀一边说着,一边将镜子还给了白紫苏,道:“但是对实力弱小者,用处还是十分之大的,不过这要等你筑基期之后,才能够使用这面镜子。”
“原来如此。”白紫苏从善如流的接过了镜子,理所当然的放入了自己的芥子环里。
她重新转过身,对封行问道:“你的大仇得报,接下来你有什么计划吗?”
对此,封行苦涩一笑,道:“老实说,我小时候一直梦想着报仇之后,我便天南地北的去闯荡,成为一名不被人欺负的强者,可如今夙愿实现了,我竟有一种恍若梦中的感觉,未来究竟该去往何方,更是一无所知。”
“既然一无所知,那就无所畏惧。”
封行心中一怔,愣愣地望着眼前风姿张扬的女子,她一双明眸寒若星芒,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清冷傲然,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慷慨之意。
“你囿于困苦多时,一朝解脱,自是不知何去何从。”
白紫苏一字一句的说道,她蓦然想起,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白家覆灭,她与白露晨命运之中的生死决斗也就烟消云散了,除了去往帝都交付白轻尘的那一封书信之外,她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方,更不知前程漫漫,有何在等待着她。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走,走去哪里。但总归路在脚下,就算是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也能够走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道路。”
她转身踱步而出,负手而立,昂首俯视着浩淼夜空,月华如练,星河无边,目光所及之处,是不知尽头的浩瀚天地。夜风骤起,吹摇起门梁长廊上的大红灯笼,亦吹起了白紫苏的长裙衣袂,她转身回首,对封行笑道:“这天地之大,若不踏遍天涯,赏尽月光,岂非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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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云国,帝都承安,凤水大街,白府正厅。
由清秀侍女恭敬端上来的茶水,氤氲了身侧少女的面容,她正襟危坐于梨花木椅上,在她的面前,是在白家最有地位的长老和族长们,此刻这些平时跺一跺脚都会震慑四方的存在,一个个尽皆紧蹙眉头,气氛紧张的让所有人都屏息以待,唯独这名少女却是神情自若的品名香茶。
“你之所言,句句属实?”坐在最上首的老者面色冷峻的问道。
“句句属实,不敢隐瞒。”白紫苏从善如流的答道。
见到白紫苏如此笃定的样子,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下了半分。
他们本以为不过是一个分家来的小丫头,好好招待就是了,却不曾想,这个小姑娘带来的却是一个如此震撼人心的消息——白家分支被人屠灭了!
“既然你能够从如此浩劫中逃脱而出,说明你福大命大,从汾乐到帝都,想必你也是风尘仆仆的吃了不少苦头,这样吧,你先去厢房休息一阵吧。”白家嫡系的大长老虽然是阴沉着一张脸,却是尽量对这名后辈慈祥和蔼的说道。
白紫苏望了一眼大长老,又环视了一周其余人的难看脸色,知道他们这是要避开她,单独一些隐秘之事,于是她十分听话的跟在侍女后面,走出了气氛凝重的大厅。
绕过大厅的后面,从侧厅的小门里走入白家族人居住的后院,其内的景致让人眼前一亮。飞檐翘角,水榭楼阁,长廊小亭,尽管如今已是深秋近冬,万物凋敝,但在她途径的后院中,竟然仍有恣意绽放的锦簇繁花,秋水明澈,满盈池水,倒映出满园的锦绣之色。
在前面引路的婢女意识到白紫苏的脚步慢了下来,她转身,毫不意外的见到了白紫苏对这后花园中的景色所吸引,她矜持一笑,清雅贵气,毫不逊色于那些显赫世家所培养出的大家闺秀:“紫苏姑娘,这里的景致都是秦老精细呵护着的,他老人家爱极了花草,尤其是后山里的桃花林,四季常开,还请姑娘谅解老人家的一番辛苦,莫要做折花之举。”
“我知道了。”白紫苏颔首道。
被婢女这般清楚的提醒了,她自然知道这应该是一个忌讳,犯不着为了几枝桃花而触犯。再者说,她也不知道这名秦老是谁,不是白家之人却能够在白家居住,受到其他人的尊重,想来秦老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青儿姐姐,你不在大长老身边伺候着,怎么一个人到了这里?”一道略显尖锐的声音在白紫苏的身后响起。
白紫苏与青儿齐齐向后看去,只见到两名年龄相仿的少女并肩走在一起,一个风姿绰约,眉目张扬,一个娇憨可爱,巧笑倩兮。
“三小姐,五小姐。”青儿对这二人行礼道,旋即笑道,“这位是分家的紫苏姑娘,会在白府住些时日,所以我在为紫苏姑娘引路,顺道介绍一下白府的景致。”
“分家?”张扬的女子微不可查的挑眉,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白紫苏,旋即道,“我名白筠,在家行三,有何不懂的可以来问我,偏远之地不比帝都繁华,希望紫苏妹妹能够多看多学,方不辜负来此一遭的运气。”
白紫苏垂眸,不置可否的一笑,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愿给这位自以为是的三小姐。
但是这位三小姐却以为是白紫苏见到他们主家的风采而自惭形秽的低下了头,连一句话都不敢说了,如此畏畏缩缩的模样,让素来喜欢豪爽大方的她而言,觉得分家也不过如此,眼底的傲气更是没有收敛的显露出来。
而另一旁的娇小女子深知她三姐的脾性,故而笑吟吟的道:“我叫白萝,在家行七,你看模样应该比我小吧,我叫你一声紫苏妹妹,可好?”
白紫苏抬首看向了笑容真诚的白萝,她亦回以清浅笑容,道:“可以。”
见到白紫苏的浅笑,白萝忽然觉得眼前一亮,夸赞道:“想来紫苏妹妹所在的地方应是山清水秀之处,不然怎么会养出妹妹这般水灵漂亮的人来,世人都说端木家的紫灵仙子美艳不可方物,如今看来,紫苏妹妹也是不遑多让的。”
白紫苏保持着不变的浅笑模样,了然地看着能将人夸到天上去的白萝,又悄然望了一眼在旁神情逐渐难看的白筠,随即低首敛眸,不予评论,因为她知道,自会有人将这些话给堵回去。
“七妹言过了,她虽然长相不错,但真要和端木紫灵相比,也还不够资格,更何况,那端木紫灵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貌若天仙,不过是世人的一些言论将她抬举了。”果不其然,心中傲气的白筠逐一的反驳着白萝的话。
白萝的脸上一阵青白交加,旋即以袖掩嘴,呵呵笑着,以掩饰她的尴尬:“三姐果然还是那么认真的性子,一点都不好玩,我们说了那么久了,可别耽误了比武的时辰。”
经此一说,白筠这才想起她们此行的目的,微微颔首。
比武?难道是如同当初白家一月一度的家族比武吗?
就在白紫苏兀自猜测的时候,青儿靠近她的身边,轻声解释道:“今日月初,是越少爷从门派里回来的日子。越少爷每次回来都会和族中年轻一辈互相比试一番,以此来促进大家的修炼,所以每当这个时候,都是大家俗称的比武之日。”
白紫苏轻轻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在听到越少爷的时候,她便想起了白翎越这三个字。
白翎越算是白家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十九岁筑基,拜入九大门派之一的琼光派,倒也是前途无量,可惜遇上了白露晨这么个变态妖孽,一身才华显露,却也不过是为白露晨的崛起而做了垫脚石,在书中也只有寥寥数笔,平庸之极。
“紫苏妹妹,正巧赶上了大哥回来的日子,你也陪我们一起去吧,顺便让大哥也指点指点你。”白萝十分自然的牵起了白紫苏的手,亲昵的建议道。
白紫苏神情不变,不着痕迹的收回了自己的手,颔首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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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初冬,寒风料峭,将后山中的层叠枫林染遍暮色,增添了几丝肃杀之气。顺着蜿蜒迂回的山道向着顶峰走去,一路上秋风瑟瑟,枯叶旋落,万物俱寂。
白紫苏默不作声的跟在白筠和白萝的身后,从她们偶尔的谈话声中,辨知着白家的各种讯息,发现她们所说的,与中的介绍基本吻合,除了那不知年岁的秦老和从未听说过的徐娉婷。但她如今刚入白家,这些事情的打听还是急不得的。
终于,白筠和白萝停在了山顶处的一座小院前,她们走的是近路,所以抵达的是小院的侧门。这小院的墙壁灰白剥落,颇有些岁月沉积之感,侧门是普通的木板组成的,门缝处已经有些明显的腐朽痕迹,但门阀上的铁锁却依旧锁的稳稳当当的。
白筠向前一步,没有直接硬闯出去,只是曲起两指,轻叩门扉。
“总算到了,真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要选在这里,每次爬山的时候我都累得半死,哪还有力气和他切磋?”白萝弯下腰,揉捏着自己因为爬山而酸胀的小腿肚,小声地抱怨道。
白筠恨铁不成钢的斜睨了白萝一眼,道:“大哥选在这里,一是因为这里是当年老祖的居住之所,忆前人,思今朝,以此为鉴,消除怠惰之心;二是因为这里的山道寂静幽深,徒步而上,静心宁神,方可在切磋之时用尽全力。”
听到白筠的解释,白紫苏这才恍然明白,原来白翎越的用意如此之深,若真如他所说的那般,想来那白翎越的心性应当是极为不错的。
白萝不服气的撇嘴,道:“我当然知道大哥的用意,不用你来解释。”
白筠轻蔑一笑,道:“我才不屑跟你这根只会穿衣打扮的朽木解释呢,我是跟她解释的。”
一下子被白筠所说到,白紫苏颔首道:“多谢三小姐提点。”
白筠很是满意于白紫苏谦逊的态度,她微抬下巴,笑道:“你明白就好。”
一阵锁链叮当作响的声音传入耳中,不多时,一名青衣小厮就打开了侧门,恭敬道:“让三小姐,七小姐久等了,少爷还在叨念着二位小姐怎么还不来呢。”
“让大哥挂念了,实是抱歉。”虽是如此,但白筠的脸上还有不经意的流露出的喜意。
“嘻嘻,那我们就赶紧进去吧,别让大哥等久了。”白萝高兴的拍手,说着就往里面走去。
青衣小厮理所当然的跟在身后,只是将目光放在白紫苏身上的时候,明显愣住了,他自幼在白家长大,对白家的少爷小姐们都熟知一二,但面前的女子却是从未见过,想起越少爷对他们的嘱咐,于是他开口问道:“这位小姐看着脸生得很,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白紫苏没有回应,转而望向了将她带来这里的两位小姐。
白萝瞧见白紫苏的目光,随即笑呵呵的解释道:“这是从我们分家千里迢迢而来的紫苏妹妹,大哥说的是白家之人才可进入这里,紫苏妹妹也是可以进来的。”
闻言,青衣小厮立刻赔礼道:“多有得罪,都是小人有眼无珠……”
“无妨,我没有跟你说明身份,将我挡在门外也是你的职责。”白紫苏表示不在意的摆手道。
“别耽搁了,赶紧带我们过去吧。”白筠却是不耐烦的催促道。
“好的,三位小姐请随奴才走。”青衣小厮连忙带路道。
白紫苏甫一进入院中,映入眼中的,是一大片犹如粉红烟雨般的桃花林,错落有致的盛枝繁花间,烟岚云岫,飘荡其间,依稀如春,恍惚走在梦中。
“怎么样,这里不错吧,紫苏妹妹?”白萝特意放慢了脚步,与白紫苏并排而走,她的个子娇小玲珑,比白紫苏矮了半个脑袋,只能够昂起白皙纤细的脖颈,睁大一双水灵灵的眼眸,含着笑意的望向白紫苏,那模样颇为可爱。
“是很不错。”白紫苏十分诚恳的回答道。
“嘿嘿,这里的每一株桃花都是秦老亲手栽种的,满负盛名,当初就算是庆宗陛下最疼爱的小公主想要一借桃花林之地宴请宾客,秦老都没有答应的。”白萝挺起胸膛,极为自豪,却又压低了声音的说道,“不过你可别小瞧这些桃花,这些桃花树都是秦老按照一种迷阵所布局栽种的,如果不是大哥和他的奴仆带路的话,谁也别想出去。”
白筠走在最前面,对喋喋不休的白萝警告道:“一路上就你话最多,吵死了,难道你要对每一个进来白家的人都说一遍白家的机关隐秘吗?”
白萝闻言,委屈的鼓起小脸,申辩道:“这不是我看紫苏妹妹投缘吗?更何况她也算是白家的人,也会住在白家一阵子的,她迟早都会知道这些的,说与不说也没什么区别。”
白筠斜睨了白萝一眼,旋即收回了目光,不与白萝一般计较。
白紫苏跟在她们的最后面,安静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却刻意的将自己的存在感降为最低,不愿意与她们做过多的言语交流。这白筠性子冷淡,心性高傲,但白萝却是热情待人,能言善道,仿佛完全相反的存在,言语之间矛盾重重,却又互相补足对方的缺点。
察觉到这几位白家小姐的僵持,青衣小厮转移话题道:“这次回来的不仅是大少爷,还有一同而来的两位客人,应该都是少爷的师兄,因为听闻这里的桃花开得极好,故此特意前来。如今他们应该在比武切磋,只是不知谁胜谁负……”
铿锵阵阵的兵器相撞声从远处遥遥传来,白紫苏转而望向了前方层层叠叠的桃花林里,一处宽阔的空地上,两道人影同时腾空而起,刀剑相错,灵力四散,化作强劲的风,在空气之中掀起阵阵热浪,振落了四周的瓣瓣桃花。
刹那间,桃花乱落如红雨,迷了双眼。
就在众人惊叹着如此美景之时,白紫苏蓦地纵身跃起,青丝飞扬。
一道凛冽的寒光,带着肃杀之意,掀起了无数的桃花落雨。
白紫苏只觉得面颊生冷,几缕发丝割落,原来那道寒光飞剑擦着她的脸颊而过,险险划破了她的面容。
随着“噔!”的一声,飞剑深深地插入了粗壮的树干之中。
“哈哈哈,师弟,你连剑都拿不稳了吗?别人修炼都是不断精进,你怎么反而是不进则退呢!”豪爽的笑声响彻了整片桃花林,身材粗犷的男子将大刀放了下来,转身对堪堪躲过的白紫苏命令道,“喂,那边的小丫头,赶紧把剑还给你们家大少爷!”
站在粗犷男子的对面,面容俊秀儒雅如书生般的青年男子满脸无奈,他没有反驳男子的嘲讽,转而对白紫苏抱歉道:“这位姑娘,十分抱歉,是我失手了才让你受此惊吓。”
“白翎越?”白紫苏没有说原谅这次的事情,反而询问其此人的身份。
“正是在下,姑娘你……”
白翎越话未说完,就望见白紫苏转身,一把抽出了桃花树干上的利剑,却并未就此归还给白翎越,反而用剑尖指向了那名粗犷男子,抬眸问道:“他是谁?”
“咦,这小姑娘不错啊,你们白家的美人胚子可真多!”粗犷男子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英姿飒飒的白紫苏,嘴角一咧,笑道,“大爷我是你们家大少爷的师兄,百里冲。怎么,小美人看上我了?”
听见这般毫无忌讳的轻薄之语,白翎越不悦的蹙起眉头,沉声道:“师兄,玩笑就此作罢吧。”
百里冲满不在乎的摆手道:“好吧好吧,师弟你真像个读书读迂了的书生,哪里有半点修真者应有的洒脱快意?”
闻言,白翎越刚要启唇反讥,却被另一道清冷的声音抢先在前。
“白紫苏,特意向百里兄请教一二,最好让我明白何为修炼者的洒脱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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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的话音刚落,引起在场所有人的一片哗然,他们都是白家资质修为都不错的年轻人,如何看不出来白紫苏还只是炼气境,而那百里冲已经是筑基期的强者了,可她还是选择去挑衅那性子猛浪的百里冲,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紫苏妹妹,你不要冲动啊!”同样被白紫苏的惊人之举吓了一跳,白萝的第一个反应是赶紧抓住白紫苏的衣袖,阻止她脑子一热就做了傻事。
白筠一步越前,挡在了白紫苏的面前,双眸直视着白紫苏。她想不明白从一开始温良谦逊的人,为何会如此愚蠢的去挑战一名筑基期高手,但她并没有像白萝那般苦苦相劝,而是冷声道:“你要知道,你和那人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他在我白家之中做事放肆,自当有白家之人予以惩治,你何必妄动肝火,做这等傻事?”
白紫苏很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她们二人的善意,但她并不想就此息事宁人,反而想要将事情闹大,为初来乍到的她在白家打造一个不错的名声。
“适才二位小姐也说了的,我亦算作白家之人,更何况,这里不是习武切磋之地吗,难道我的挑战还要分人不成?”
见到白紫苏如此坚决的态度,白筠眸子微沉,一把拉过还在苦苦相劝的白萝,隐含怒意的说道:“既然如此,你就去挑战吧,反正你在这里也闹不出什么人命,无外乎伤筋动骨的躺上个把月罢了。”
“白筠,紫苏妹妹她看起来那么柔弱,怎么可能受得了伤……”白萝噘嘴,不满地望向白筠。
白筠低下头,给了依旧想要劝阻的白萝一个白眼,低声喝斥道:“我们都劝过她了,可她还要一意孤行,那她就不是无知了,而是无智!”
“一个无智的蠢货,劝她又有何用?”
白筠在家族之中是出了名的冷面毒舌,凭借着她宁死不屈的倔脾气和能够说死人的毒舌本事,让近乎大半的白家人都对她敬而远之,就连家族中的长辈也不愿意搭理她。
虽然当着别人的面说其是蠢货,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过分了,但白紫苏却是浅笑颔首,道:“我自有分寸,多谢两位小姐的劝告。”
“紫苏妹妹……”
“哼!”
白萝还想要开口,却被白筠的一声冷哼给制止了。
“啧,说完了没?女人就是婆婆妈妈的,真烦!”百里冲不耐烦的说道。
白紫苏的笑容骤敛,她目光似寒的瞥向了百里冲,道:“你急什么?赶着投胎吗?”
百里冲怒极反笑,他咧开周围长满胡渣的大嘴,露出一排白牙,道:“你这个女子当真是够辣的,不过可巧了,我最喜欢泼辣的女子!到时候输了你就哭一哭,说不定我就把你带回去当我道侣了。”
白紫苏捏紧了手中的剑柄,神情漠然,启唇道:“就凭你?”
语毕,她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比武的台子,与百里冲平视而对,尽管对面的百里冲身材魁梧,但白紫苏的气势完全可与他争锋,此时的她犹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将出。
白紫苏将长剑一横,拱手道:“请。”
就当所有人都以为百里冲会谦让白紫苏的时候,百里冲竟然丝毫不顾及的率先出手了!
笔直锋利的横刀带着赫赫风声,凛冽而来,那一往无前的剽悍气势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他们面带悲悯的望向首当其冲的白紫苏,却发现,她竟将长剑给放下了!
只见她足尖轻点,宛若一缕青烟般消失了,顿时让百里冲的横刀没了目标,不得不停了下来,心有不甘的百里冲忽然觉得背脊一凉,转身将刀横放在胸前,抵挡住了一记重击。
百里冲面露惊异的瞪着突然出现在他背后的白紫苏,拉近了距离之后,他才看清楚了白紫苏的姿容,却因为那锋利如剑的气势和冷若冰霜的表情,而遮挡住了她的倾城之姿。
白翎越在下面提心吊胆的看着他们每一次的交锋,他已然从白筠和白萝的口中得知了白紫苏的身份,他是白家主家的未来少主,如何能够让从分家而来的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受伤呢?可是白紫苏的挑战摆在那里,他又如何能够强制她收回?便只能够心焦如焚的站在比武台下面,仔仔细细的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若有任何危险,他就立刻冲上去。
“咳咳,白师弟。”一声虚弱的轻咳和熟悉的呼唤,让白翎越惊讶地望了过去。
一袭白衣似雪的青年站在枝繁叶茂的桃花树下,脸色苍白如纸,仿佛一阵轻风就能将他吹倒,他的眸子如孤悬于夜空的璨星,与皓月争辉,却衬得那双明媚的桃花眼竟多了几分清傲薄凉。轻声的咳嗽从他毫无血色的唇间溢出,他微微低首,握拳掩唇,额发倾斜,挡住了他的粼粼眼波。
“大师兄?”白翎越面色担忧的疾步走到那青年的身前,瞧见他身着如此单薄的衣裳,不禁又气又虑的说道,“师兄,这外面风大秋凉,你怎么穿得这般少就出来了?”
他轻扯嘴角,淡淡一笑,宛若温玉生晕:“师弟莫气,这里的景致如此之好,若不出来欣赏一番,岂非辜负了这里的漫漫桃花?”
白翎越的目光紧紧停留在他愈发苍白的面色上,紧蹙眉头,仍旧不放心的说道:“可是,大师兄,你的身体……”
“师弟,那和百里师弟对战的女子,使用的可是白家远负盛名的云烟步?”他轻声打断了白翎越那千篇一律的担忧话语,将目光放在了比武台上恣意张扬的女子身影。
这时,白翎越才想起白紫苏还在和百里冲对决,并且不落下风,他仔细辨别着白紫苏的身形步法,蓦地睁大了双眸,难以置信的道:“这、这是大成的云烟步?!”
“云烟一起,踪迹难寻,我总算见识到连师父也赞不绝口的云烟步了,当真了得,看来,百里师弟要吃些苦头了,不过那名女子到底是炼气境修为,恐怕如今也该耗尽灵力了吧。”
若是白紫苏听到那名青年的评语,恐怕真的要点头的不能再赞同了。因为此刻的她,体内的灵力只剩下不足一成左右,而那百里冲的攻势却是始终未减分毫,但因她施展的云烟步而未曾伤到她,但想要打败百里冲也是做不到的。
但她的本意也不是要一鸣惊人,以炼气境打倒筑基期修士,而是想要在白家显露实力,真正立足。
思及此,白紫苏眸色渐凝,屏住呼吸,最后使用一次云烟步,成功绕到了百里冲的后背,一剑砍下,气势汹汹,早已有察觉的百里冲再次回过头,举起横刀与长剑对撞,铿锵一声,白紫苏被震得手臂发麻,长剑掉落。
百里冲喜上眉梢,改用刀背横劈,斩向了没有武器的白紫苏。
但白紫苏却低下了身子,双膝弯曲,猛地冲向了百里冲的手肘,两指并拢,狠狠地戳向了百里冲的肘关节,一阵麻痹感传入脑海之中,让百里冲的意识有一刹那的空白,等他恢复意识之后,却发现自己的横刀已经脱手而出,直直的飞向了那桃花树下的白衣男子。
“不好!”百里冲的脸色登时变得惨白无比。
白紫苏这才回首一望,发现那横刀冲向了一名她不曾注意过的男子!
拼尽最后一丝灵力,白紫苏运用云烟步,终于追上了那柄沉重锋利的横刀,握上柄首的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的力气不能够抽回这柄横刀!
“大师兄!”
那被称作大师兄的青年却是处变不惊,仍旧站在原地,右臂轻抬。
白紫苏的全副身心都集中在这柄横刀之上,没有看到眼前男子的举动,她一咬牙,舍弃了横刀,接着往前冲刺的惯性,从芥子环里拿出她的长鞭,一下子就缠住了男子的腰身,将他用力的往旁边一拽,脱离了横刀的原有轨迹。
而自己也因为长鞭的作用力,也被拽向了同一个方向,撞入了那名男子的胸怀之中。
这一过程看似繁多,却只在须臾之间。
白紫苏抬起脑袋,看向了那名无辜遭殃的人,却正好映入了那双淡雅如雾的双眸之中。
桃花眸入桃花林,人面桃花相映红。
“在下萧未染,姑娘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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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萧未染,姑娘可好?”如溪流击石般的清润嗓音在白紫苏的头顶上响起,吐露出一缕温湿的气息。
白紫苏赶紧从萧未染的怀中站起身来,抱歉道:“让阁下无辜遭殃了,是我的错,还请见谅。”
“无妨,我……”萧未染的话未说完,便被急匆匆跑过来的白翎越和百里冲包围住了,两个大男子神情焦虑的对他嘘寒问暖,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在萧未染明澈温润的笑容中,抵消了这份不协调感。
“我好歹也是修士,能有什么事?”萧未染无奈道。
“可是大师兄,你的身体不似从前,万事须得小心谨慎才行。”白翎越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而不善言语又心怀愧疚的百里冲则是站在白翎越旁边,十分赞同的点头。
萧未染垂眸而笑,不置可否,长长的睫羽如扇,投下一片阴翳,遮住了他眸中思绪。
见到萧未染沉默不语的态度,白翎越以为他是默认了自己的话,旋即放下了半颗心,而后他回过头,对适才崭露头角的白紫苏赞许道:“紫苏姑娘的云烟步竟然已臻至大成,若是我父亲知道的话,一定会对你青睐有加的。”
“我也只是献丑罢了,只有这一个云烟步拿得出手,其余的就不尽人意了。”白紫苏再次恢复到成温淑矜贵的闺秀模样,将比武时的锋芒气质掩藏了起来。
“紫苏莫要妄自菲薄,从先祖起始,能够云烟步大成之人寥寥可数,更遑论你还这般年轻,潜力非凡,势必会让家族好好培养的。”白翎越笃定的说道,因为事实如他所说的一样,云烟步大成之人,除了先祖之外,便只有另外一位前辈修炼有成,可惜那位前辈的心结使然,不肯回到白家……
“咳咳咳……”沙哑低沉的咳嗽声响起,引得所有人都转身看去。
白紫苏不动声色的看着那名悄无声息出现的老者,他佝偻着背,仿佛驮着万钧重的枷锁,头发银白如霜,散乱地披在肩上,迈着蹒跚艰难的步伐缓慢地走近,他昂起僵硬的脖子,露出满脸的褶皱,却对着白紫苏慈祥温和的笑了。
“秦老。”“秦老。”“秦老。”
问候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秦老仅是扫视一周,回以淡淡一笑。
“你姓白?”秦老望向了白紫苏,开口问道。
“见过秦老。”白紫苏也学着他们的样子行礼,而后道,“我是从分家而来的白紫苏。”
秦老浑浊的眸子在一瞬间变得清澈高远,他出神地盯着白紫苏,又似乎从白紫苏的身后看到了某道熟悉的人影,他咧嘴一笑,问道:“你觉得我这里的桃花林如何?”
“人间至景,莫过如此。”白紫苏平心而论的赞赏道。
秦老含着笑,点头道:“好,若你不介意的话,便住在这里吧。”
话音刚落,引起了一阵难以置信的哗然。
她们这些自小长在白家的人都心知肚明,这秦老看似通情达理,温和慈祥,但实则不易近身,纵使带着淡淡的疏离,让人难以靠近半步,尤其是他的桃花林,向来不允许人随意进出,就连内定的白家未来家主白翎越,也只能够每月从宗门回来后居住三日。
然而这个白紫苏又是何德何能,凭何让秦老另眼相待?!
就在所有人都猜测纷纷,嘈嘈切切的时候,秦老却是不作任何解释,反而看向了另一侧的萧未染,道:“你身体不适,也可在我这里居住下来,好生调养。”
萧未染一愣,他从白翎越处听闻了许多关于秦老的事迹,也知道他的秉性为人,虽不知为何让他留在了桃花林中,但始终对自己的身体有益,故此他也不推辞的感激道:“多谢秦老。”
秦老从上到下的打量了萧未染一番,满意的颔首,接受了萧未染的谢意。
白紫苏却没有留意到秦老的细微举动,也猜测不出秦老的用意如何,她不动声色的探听着身边的议论声,显然,就连这些白家之人都感到了诧异,似乎这是什么破天荒的大事。
白翎越站在兀自愣神的白紫苏旁边,见她迟迟没有回复秦老的打算,不禁心中一急,传音道:“紫苏,机不可失,你赶紧答应秦老,在这桃花林中住下来,这对你有莫大的好处。”
白紫苏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白翎越,颔首道:“多谢秦老爱护,还请您不要嫌我叨扰您了。”
……
秦老对白紫苏另眼相加的消息迅速传遍了白家的每个角落,这等消息就连身为族长也不能够无视,所以当白翎越在自己父亲书房中禀告白紫苏的事情之时,他见到了向来不慌不忙的族长在拿起笔的时刻,有一刹那的颤动。
“秦老……从三百年前便入住我白家,身世姓名不详,但我白家的危难坎坷皆是由他替我们度过的,是以,白家上下都对他尊敬有加。”
白翎越屏息聆听着父亲的娓娓道来,尽管他已然在稚子之时就听过了无数次。
“但是秦老终究是老了。”白家族长端坐木椅,泼墨挥毫于空空宣纸间,不多时,一行沧桑遒劲的笔墨完成,他放下了手中的笔,默然望向窗外,深秋红叶似血,衬得夕阳愈发落寞寂静,“既然老了,自然就该选一个人继承了,白家主脉的人太多了,分家的小丫头刚好。”
白翎越蓦地抬起头,顺着自己父亲的目光也望向了窗外,恰好见到了窗外枝头的一片红叶落下,在空中飘飘荡荡的旋落着,最终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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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林的一处角落里,修筑着一间宛若平常人家般的小小屋舍,院外有一条清澈的小溪自西向东流过,水声潺潺,桃花旋落,随着溪水自远方而去。
秦老给白紫苏的房间不大不小,其内陈设简单,夕阳余晖从窗口流泻而入,平添了几分暮色之感。待到夕阳在天际线落下,隐没了最后一丝光辉,白紫苏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门窗。
见到对面点燃了烛火,一道消瘦却挺拔如松的身影显现了出来,旋即又离开了窗口,进入了里屋,白紫苏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了,体态轻盈的从窗口跳出,回身关紧木窗,而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秦老的院落。
萧未染正在桌前俯首看书,在白紫苏离开的那一刻,他蓦地抬起了头,看向了窗外,而后又低下了头,神色如常,似乎适才只是望了一眼窗边的烛火。
白紫苏独自走在下山的山道上,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秦老给她安排的住处竟是与萧未染相邻,彼此的院落互通,门窗两两相对,只要打开窗子,就可以望见对面的房间景象。虽然她并不知道秦老是否有心无意,但却为她增加了许多的不方便。
但所幸,秦老的桃花林是在白家的后山上,不是在主宅里,可以让她绕远路离开白家。
正如苏瑾礼所言,临云国的帝都长乐最负盛名的便是一帝四族,但他们的住处却是分散在帝都长乐的四个角落里,皇族稳居其中,形成四足鼎立之势。
尤其是白家到其他三家都需要走不少的距离,所以当白紫苏站在苏家府邸之前时,恰好是酉时,朱漆大门前的大灯笼被高高的挂起,照亮了匾额上龙飞凤舞的苏府二字。
白紫苏轻叩门扉,没过多久,一个小厮模样的青衣仆从就走了出来,身上裹着一层单薄的夏装,因为天冷的缘故,一边不停地哆嗦着,一边拿眼角的余光打量着白紫苏。这名奴仆是家生子,从小便在苏家为奴,不知见过多少的如玉美人,可都比不上眼前这名女子的容貌气度,可惜身上的衣服寒碜了点,和他的料子也差不了多少,想来,又是个攀附荣华的女人,可惜老爷和夫人鹣鲽情深,这么些年就没有一个女子成功过……
就在那名奴仆的思绪逐渐飘远的时候,白紫苏不悦的蹙了一下眉头,道:“这位小哥,我是苏夫人的外甥女,还请你通报一声,说我有事求见。”
听到苏夫人这三个字,那名奴仆适才满不在乎的神情变了,他冷笑着,毫不客气的说道:“姑娘,您要知道,夫人的娘家势大人多,随便挑一个年轻女子出来,算辈分都可以说是夫人的外甥女,只是不知道您是哪家的外甥女啊,别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家族啊,夫人事忙,可能记不住这些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家族了,恐怕对您的请求也不会答应的,所以您还是回去吧。”
说这话,那名奴仆就挥手赶人了,顺带着想要把门关上。
这时,他蓦地停住了关门的动作,一阵冰凉的触感在他的颈间,一把精致锋利的匕首紧贴着他不断跳动的大动脉,纹丝不动。
白紫苏抬起头,压低了声音道:“我是白家的外甥女,你能让我进去吗?”
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正值深秋将落之际,冷汗从他的额间渗出,冷得他更加剧烈的颤抖起来了,他双眼看向了脖子底下那只看似纤弱无骨实的手,很难想象,那把匕首是怎么拿到他脖子上的,但他只能够轻轻地点头赞同,却又怕那把匕首一不小心就割了他的脖子,整个人的行动僵硬了不少,他转过身,带领着白紫苏进入了庭院之中。
苏家的守卫并没有白紫苏想象中的那么紧密,一路走来,竟然才遇见两批巡逻的护卫,他们在见到白紫苏的时候,本想上前询问,但在见到守门的奴仆之时,却又选择了无视。
似乎着特殊的待遇是给予眼前的青衣小厮的,可这名青衣小厮的心中却是又怒又急,生怕因为他而让这名危险的女子见到苏夫人,到时候,就算不死也难辞其咎!
“咦,是你?为何会在这里?”
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青衣小厮转过头去,僵硬的笑了笑,恭敬地叫了声:“程嬷嬷。”
被唤作程嬷嬷的老妪满脸皱纹,阴沉着一张脸,脸色不虞的盯着他,道:“好你个混小子,夫人罚你去晚上去守门,结果你倒好,竟然敢偷溜回来……这是谁!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丫头是谁?!好你个唐凡,年纪小小,居然就敢学别人找姘头了!”
“不知廉耻这四个字,要慎用才是,程嬷嬷。”白紫苏一脚踢开了唐凡,将匕首明晃晃的晾在了程嬷嬷的眼前,在昏暗晦涩的烛光下,澄澈如秋水般的刀面折射出寒彻入骨的冷冽光泽,直指入程嬷嬷的心口。
“还请程嬷嬷向苏夫人通报一声,她的外甥女,白紫苏求见。”
闻言,程嬷嬷的瞳孔一缩,姓白的?白家的人?
白家与端木家素来势不两立,更没有过联姻之事,除了那位私奔到白家的大小姐之外!
“你……你母亲的名是?”程嬷嬷颤抖着声音,问道。
白紫苏垂下眼眸,轻声道:“家母名讳,端木琴。”
程嬷嬷难以置信的盯着白紫苏的容貌,仔细看去,那副眉眼与大小姐的容貌有五分的相似,程嬷嬷也不惧怕白紫苏的那柄匕首了,她疾步上前,一把握住白紫苏的手腕,眼眶含泪:“您、您真是大小姐的女儿?!当初不是说好了永世不得踏入帝都的吗,为何你们又回来了?”
“汾乐白家出事了,所以我就来帝都了。”白紫苏不敢说出真相,但也说了缘由,因为这件事是无论如何都瞒不了多久的。
程嬷嬷握住白紫苏的手一紧,连忙追问道:“那大小姐呢?!大小姐还平安吗?”
“家母身故,尸骨无存。”白紫苏艰难的轻声吐露出端木琴的结局,她闭上双眼,似乎仍能够感受到当初自己沉入炼尸湖中,为了抢夺那一线生机给她,那温柔而又决绝的身影正在渐渐地消失。
程嬷嬷的神情极为悲恸,二十多年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所有人都认为她是苏夫人端木诗的贴身嬷嬷。却忘记了,她曾经是端木琴的乳娘,从小到大陪着她长大,她们二人不是母女却胜似母女!
如今,端木琴身亡,她想要有朝一日见到大小姐的愿望彻底的落空了。
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经历了许多的老人,程嬷嬷用力的捏了捏白紫苏的手腕,道:“小主子,您若是因为苏夫人是您母亲的胞妹而来投靠她的话,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是今晚不行,你赶紧走,别让其他人见着您,更别让人知道您的身份!”
白紫苏没有深究为何今晚不能见端木诗的原因,她理解地点了点头,道:“我这次来不是来投靠的,只是想要说一声,苏瑾礼在我来的时候护送了我一程,后来因故被迫分离,如今我过来无外乎是想要报一个平安,也没有想过将自己的身份公开,所以,您将我的话传达给苏夫人吧,我就先走了。”
说着话,白紫苏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眼神蓦地转向了始终缩在角落里,将存在感一直降低的唐凡,见到他在触及她的眼光时,害怕的颤抖了一下身子,白紫苏轻笑,摇了摇头,欲要转身离开。
唐凡长舒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将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那边的小厮,快来给我带路。”
=====================================================================在这里,请允许我道个歉,因为最近学业繁重的缘故,所以这个星期都没有更文,我感到很愧疚,真的很对不起。
作为补偿,我会再往后努力更新的,下一章大概在今下午六点左右,请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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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引起多余的注意和不必要的猜测,唐凡是按照原路领着白紫苏离开的,但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两人都双双停住了脚步,一阵熏天的酒味从大门口散发了出来,让白紫苏不由得蹙起了眉头,抬眼望去,一大群人簇拥着一名青年蜂拥而进。
那名青年的身侧还搂着两名衣着暴露的青楼女子,也不顾天冷风大,巧笑倩兮地紧紧贴着他,从白紫苏所站的地方都可以听见他们的****,而在这书香世家的苏府里,竟然无一人敢出来制止,只是对其侧目以对罢了。
“苏府不都是以礼制家的吗?为何多了个这么不上台面的玩意儿?”白紫苏低声问向了旁边的唐凡。
唐凡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但白紫苏发问了,他老老实实的回答道:“他不是苏家的人,是方家的大公子,出了名的纨绔恶心。”
“方家的人,怎么到了你苏家,而且还这么不知检点?”
唐凡的神情更加难看了,他的口气冷漠道:“我只是一个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白紫苏回头看了一眼兀自懊恼的唐凡,也不追问了。
然而唐凡则是抬眼看了看白紫苏的姿容,道:“你赶紧把头低下来,别让方衡见到你了,他是色中饿鬼,只要有点姿色的,他都要不择手段的得到!”
因为他们已经在方衡等人的视线中了,不能够刻意的离开,白紫苏只能够尽量的低着头,用头发挡住了她的脸。那方衡已经醉得迷糊不清了,又有美人在身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仿佛是丫鬟般的白紫苏,可当他路过白紫苏和唐凡面前的时候,他竟是停了下来。
“你,把你的头抬起来,给大爷好生瞧瞧!”方衡霸气十足的指着白紫苏命令道。
“方少爷,怎么了吗?难道那两位花魁还不够吗?”身后的一名仆从谄媚地问道。
“去去去,你懂什么,本少爷我钻研花道多年,嗝——”说着,方衡打了一个酒嗝,浑然不在意的继续说道,“早就闻惯了那些美人的味道,这越是漂亮的妞,她身上的味道就越香!这小妞的身上是我闻过最香的,赶紧抬起头给本少爷我,嗝——看看!”
“你当真要看?”白紫苏没有抬起头,声音冷冷的说道。
方衡没有注意到白紫苏语气里的杀意,他指着白紫苏,得意道:“哟,这声音也不错啊,不知道等会儿加起来会是什么样啊啊啊——!”
方衡惊恐地大叫着,身边的护卫都一拥而上,但都赶不上白紫苏出鞘的速度,一把匕首就这么插入了方衡的胸膛之中,鲜红的血液喷出,将方衡的衣领都染成了一片大红色。
唐凡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白紫苏竟然对于这个方家大少爷说出手就出手,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给啊!
就在唐凡发愣的时候,白紫苏转身,冷若冰霜的投射到他的身上,那把匕首也随之而至,刺入了他的腹部,让他洗脱了过后询问时的嫌疑。
看着白紫苏在重重包围中冲出了苏府大门,唐凡倒在地上,与那名方家大少爷一起躺着。他忽然发现,其实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只要受到攻击,他们也会受伤,他们也会死,自己和他们是一样的!
白紫苏冲出苏府大门的时候,几辆烈云马正安静地站在门外,应该是方衡等人的坐骑。她想也没想的跳上了马背,双脚用力的夹紧马腹,催赶着烈云马逃走。
“不好,她把我们的烈云马给偷走了!”惊呼声在后面响起,其余人骑上了剩余的烈云马,对于他们而言,保护不了方衡少爷的安全,那起码也要抓到凶手抵罪,否则老爷怪罪下来,恐怕他们连完整的尸首都不会有。
一时之间,嘀嗒嘀嗒的马蹄声在宵禁之后的临云帝都此起彼伏的响彻着,似乎要将这座即将沉睡的都城给吵醒。白紫苏回首望了一眼即将追赶而上的敌人,她尽管也会骑马,但烈云马不同于普通的马匹,对于第一次乘骑的她而言,还是有些不顺手。
看着被逐渐拉近的距离,白紫苏咬牙,心下一横,由适合马儿奔跑的宽阔街道转而拐入了狭窄蜿蜒的小巷里,限制着敌人的同时也在限制着自己的速度。
巷道里都是些居住在此的平常人家,挂满了衣服的晾衣杆和半开的窗户充本就狭小的空间更加的难以寸进了。白紫苏只能够强迫着烈云马横冲直闯着,期间不知道撞断了多少人家的衣杆。
忽然,她觉得眼前一黑,将脸上的东西扯了下来,却发现是一个大红色肚兜,她面无表情的往后丢去,须臾间,她就听到了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操,是哪个骚婆娘的肚兜?!都特么糊在老子的脸上了!”
伴随着这声叫骂,是后面几匹烈云马互相撞上的声音,马儿的嘶鸣声响彻在巷道里,一时之间,人仰马翻,堵住了追赶她的道路。
暂时的暗舒了一口气,白紫苏绕过一个路口,终于又回到了宽敞的大街上。本以为可以就此回到白家,却不成想,几匹高大的马儿出现在了隐约的月光之下,马背上的人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意,白紫苏勒住缰绳,想要往后撤去,但后面的路也被人给堵住了,马儿与护卫同时出现在了她的背后。
这时候,她已经发现了,路已经被堵死了。
“这里是帝都,我们的地盘,你以为能够跑得过我们吗?!”
白紫苏沉默以对,她承认,若要论起对地势的熟悉,她确实不如这些人。
“我跑不过你们,但你们也不能杀了我。”白紫苏道出了一个事实。
她是伤害方衡的凶手,他们必须要抓住她,但是却又不能杀了她,因为带回一个替他们受罚的活人远比带回去一个顶多鞭尸的死人强。
为首那人嗤笑一声:“哈哈,像你这样的美人死了多可惜啊,被我们带回去说不定还有活路一条呢,只要你把我们都伺候好了。”
听到这般毫不遮掩的话语,白紫苏的双眸霎时骤冷:“就凭你们?”
“呵,你一个炼气期的小丫头,能够逃到这里来是我们怜香惜玉,不想伤了你,否则,我们这几个练气十层和筑基初期的,还能这么麻烦的来堵住你?”
白紫苏深吸一口气,他们说的没错,尽管她隐藏了实力,也是练气十层,但也只是孤身一人,是没办法抵抗这些人的攻击,可就算不敌,也无法坐以待毙。
就在众人以为白紫苏的沉默就是放弃抵抗的时候,却只听见马儿的一声嘶鸣,白紫苏伏低身子,驾着烈云马横冲直撞了过去,仿佛是不要了命般的飞蛾扑火。
她手里的匕首已经换成了长鞭,狠狠地挥舞过去,那蕴含的攻击力道,让所有人都煞白了脸,齐齐避开,不敢直撄其锋。因为那长鞭竟是可以撼动他们的神智,让他们无缘无故的产生了恐惧之意,生出了赶紧躲避的念头,实力越是高深者,感受越深刻。
但那只是暂时的,等缓过神的众人则是双眼发亮的望着白紫苏手里的长鞭,大吼一声道:“这可是好东西,兄弟们,将美人和宝贝都赶紧抓过来吧!”
其余人吹了一声口哨,扬起马鞭,就想要往白紫苏逃离的方向追赶而去。
就在这时,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轮硕大的皎月,仿佛就在他们的面前,那如练月华洒在他们的身上,犹如浸润了千年的寒潭,在刹那间,就将他们彻彻底底地冻住了,从肉身到他们的魂魄,都被冻住了!
皓白如雪的皎月蓦地崩碎了,连带着,这些人的身体也碎成了粉末,随着寒风飘散而去。
一道身影显露在崩碎的皎月之后,白衣似雪,刀光清冽,胜似月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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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觉到身后追逐她的人全部都失去了气息,白紫苏勒住缰绳,转身回看,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似雪似月,仿佛是这浑浊红尘之中最为纯粹的一抹无垢,像极了他的名字。
“萧未染。”白紫苏轻声地念出了他的名字。
“紫苏姑娘,晚间风寒露重,莫要太过晚归了。”萧未染迎向白紫苏的目光,淡然一笑,温润如玉,仿佛连他手中的刀也沾上了几分温柔。
“你……”白紫苏启唇,却听见一声声轻轻的咳嗽,欲言又止。
萧未染握拳抵唇,抑制住那不受自己控制的咳嗽,原本还有些血色的面容此时比月光还要惨白,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去看白紫苏,自嘲地笑了笑:“我的身子不好,就先回去了。”
白紫苏默然地望着那道颀长的身影离去,他的脚步不急不缓而又节奏分明,轻轻地回响在狭小幽长的巷道里,万家灯火尽皆熄灭,唯有一轮近乎惨白的月光映照着他的身影,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巷道矮墙上,拖得很长很长。
忽然间,白紫苏觉得那道身影像极了高山顶上的一抹皓雪,那般圣洁无垢,却又孤寂无言。
直至萧未染的影子渐渐地消失在矮墙上的阴影里,白紫苏才收回了目光,转身离去。
“老朽还以为今夜要去一趟苏府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秦老提着一盏略显破旧的灯笼,背影佝偻的站在白紫苏门外,灯火晦暗,却照亮了她回来的路。
“让秦老担忧了,是紫苏的错。”白紫苏疾步走到秦老的面前,“不知道秦老会这么晚来,我适才……”
秦老抬起苍老褶皱的手,阻止了白紫苏的解释:“你是个好孩子,老朽不想知晓你为何离开,更不想看到你的欺瞒。有时候谎话说多了,就不知道孰真孰假了。”
白紫苏蓦地抬起头,直视着秦老浑浊的双眸,不加掩饰的温和善意化作老者脸上的真挚笑容,宛若春风拂柳,将晚秋寒夜里的瑟瑟凉意消减了几分,亦将她心头的冷也消融了一些。
“秦老,我杀了方家的大公子。”白紫苏蓦然开口。
突兀的一句话,秦老的笑容未变:“告诉我这件事,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既然白紫苏杀害了方家大公子,那么和方家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自当不能袖手旁观,一个被完全毁灭的分家女子和一个嫡系大公子,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白紫苏连眉头都没有蹙一下,神色漠然,犹如杀死了一只蝼蚁,她轻轻颔首:“白家会立即将我捆绑起来,一路押送到方家府邸,以我之死来谢罪,我知道。”
“那你为何还要告知与我?”秦老低声地笑了,本该是嘲笑白紫苏的蠢笨,但那笑声却是疏朗愉悦,犹如孩童遇见了一件有趣之物,感兴趣的笑。
“以方家的手段,迟早会知道是我,侥幸之心我从来不曾抱有,所以今夜我就会离开白家。”白紫苏抬眸,望见秦老始终处变不惊的淡笑,“但在走之前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想要告诉您,而且你不会将我抓起来。”
秦老咧嘴,无声地笑着,旋即他将灯笼交到了白紫苏的手中:“离开白家之后,想好去处了吗?若是没有,老朽可为你引荐一个地方。”
“一个就算是白家家主知道你在其中,也无法将你押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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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朗儒雅的青年恭敬地站在书桌前,详尽地诉说着在这几日内家族中的重要事务,时而轻笑出声,时而思虑沉吟。在他的身前,站着一名与青年有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微微躬下身子,手中的狼毫笔在宣纸上龙飞凤舞,仿佛根本没有听仔细青年的话,但他微微颔首,却又在满意着族中近况。
“翎越,秦老那边如何了?”狼毫笔在最后一处顿住了,瑕疵毕现,白家家主抬起头,目光如针般的望向了白翎越,“怎么不说话了?”
白翎越面色为难,斟酌再三,还是如实说了出来:“父亲,秦老将白紫苏送入了凤鸣阁。”
白家家主丢弃了那张宣纸,重新提笔书写:“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无妨。”
“可是白紫苏将方家大少爷打伤了,直到昨日,那方家少爷才醒过来,一睁开眼睛就吵着嚷着把白紫苏交出来,但是那时她已经被秦老送入凤鸣阁了……”
白家家主将笔轻轻地放下:“这件事我早已知晓,我问的是,秦老只是将白紫苏送入凤鸣阁吗?”
沉吟了一下,白翎越回忆着秦老近日来的举动:“据我所知,秦老将她送入凤鸣阁之后,就回到了后山之中,和以往一样,不曾踏出白家半步。”
“秦老那边你去不了,那你去凤鸣阁走一趟吧。”
“是。”
……
凤鸣阁是当初最负盛名的青楼妓馆,夜夜歌笙,灯火如昼,十里外都能闻到女子的胭脂飘香,然而就在这座青楼之中,出现了一名倾国倾城的花魁,竟迷倒了少年帝王,入主后宫,成为了一国之母,从此之后,这座青楼的名字便改为了凤鸣阁,流传至今。
所有的市井小巷都在流传着这个梦幻迤逦的故事,可却无人知晓,那名青楼皇后出自于白家。
“其实这故事哪有什么令人向往的,无非是当年白家和皇族演的一场戏罢了,后来那少年皇帝重新夺得了权力,将那名白家女子暗中赐死,换了一位更加配得上他的丞相嫡女,那才是真正的琴瑟和鸣。”
娇俏可人的女子嫣然一笑,朱红的唇似是一颗鲜艳欲滴的樱桃,引人采摘。眸光流转,眼角处的那一抹桃红粉色,似是诉说着绵绵情意,尽管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满满的无尽嘲讽。
“世事如此,别人以为你风光无限,其实谁又知道你背后的龃龉,在这凤鸣阁之中,谁也无法保证你是否就是下一个青楼皇后,到得最后,却是为他人做嫁衣。”
女子将目光转移到眼前端坐依旧,巍然不动的少女身上,望见她那更胜于自己的容貌,本该是无可避免的升起嫉妒之心,但当接触到她那淡然的眼眸,仿佛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她的双眼之下,无可遁形,惊讶与恐惧占据了一切,将嫉妒扫了出去。
“你说的这些是想提醒我吗?”白紫苏放下了茶盏,轻轻勾唇,“涟漪。”
涟漪急忙摆手,状似惊恐道:“哎哟,小女子哪敢啊,您可是秦老亲自送过来的人,我们可不敢怠慢,哪里还敢不知身份的提点您呢?”
涟漪的那点心思昭然若揭,白紫苏也不说破,只是望向了窗外那渐沉的天色。
“对了,今天是听白你初次登台的日子,时辰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不打扰你的梳妆准备了。”涟漪掩唇一笑,暖色的余晖映照在白紫苏那宛若凝脂般的肌肤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光晕,让涟漪不自觉的喃喃道,“这凤鸣阁又要多一个颠倒众生的……”
白紫苏一向觉得这副皮囊是不错的,但是却不曾想过,望着梳妆镜里映照出的美人,竟让她也觉得惊艳了,华美纱裙一层一层地裹着她精致玲珑的身躯,红色长裙宛若一袭嫁衣,更加衬得她的肌肤皓白胜雪。
自从被秦老送到了这凤鸣阁之中,已经过了数日,她被强迫着接受那些花魁的知识教育,甚至连名字都改成了听白这样的花名。
回想着最初秦老劝说她的那些话,如今她只能够长叹一声——
诶,秦老你个骗子!说好了是一个暗杀者之地,为何偏偏是个青楼妓馆?!
轻微的叩门声响起,怯生生的稚嫩声音响起:“听白姑娘,时辰到了。”
白紫苏打开房门,只见一名模样俏丽的小姑娘仰着头,惊叹的望着她,她微微一笑,掐了桥小姑娘的水嫩脸蛋:“梨落,走了。”
“啊,哦!”梨落这才反应过来,紧紧地跟在白紫苏身后,牵起了委地的衣裙。
“听白姑娘,阁主说那方家少爷昨日醒了,今天听闻您要初次登场,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全然不顾家族的阻拦,真是个色中饿鬼。”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梨落嘻嘻的笑着,脸颊处多了两抹云霞,蓦地,她压低了声音,“只是那方家少爷来了就别回去了,这些年他造的孽也该还了。”
白紫苏眼眸微敛,对于梨落的话,无声的赞同。
……
“哎哟,师弟啊,我果然没看错你,你当真是个伪君子,竟然将我们带到这个烟花之地来!”百里冲痛心疾首的拍着胸脯,恨铁不成钢的望着一脸尴尬的白翎越和他身边始终淡然处之的大师兄,“唉,你说你祸害我就行了,何必还要牵连上大师兄呢,他的不近女色是出了名的,你还要把他拉到凤鸣阁里去,万一把师兄教坏了,可怎生是好啊?”
白翎越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够任由百里冲的捉弄。
萧未染瞥了一眼笑得呲牙咧嘴的百里冲,无奈的摇摇头:“到底是白师弟的一番心意,你就好好领情吧,听闻这凤鸣阁的歌舞是一绝,我们进去吧。”
然而,还未等他们进入,另一辆马车驾轻就熟的停在了凤鸣阁的大门前,引来了无数女子惊讶的笑声,白翎越看了一眼那马车上的标志,不禁蹙起眉头,竟然是方家的马车。
“哎哟喂,这不是方家大少吗?都好些日子没来了,可想死我们这些姐妹们了……”
女子们娇俏轻喘的笑声此起彼伏,伴随着男子时不时的得意的笑,萧未染神情不变,对白翎越说道:“进去吧,找一个清净点的雅间。”
白翎越连连答应,却是将余光再次瞥向了方家少爷方衡,为了避免嫌疑,他这才叫上了萧未染和百里冲来此做客,以此来作为进入凤鸣阁的借口。然而这个方家少爷才刚刚醒来就贼心不死的到了凤鸣阁,回想起白紫苏也在此地,恐怕这事没有那么简单。
这般想着,白翎越如初次来到凤鸣阁般的紧张,跟随着鸨娘的指引去往雅间,但他不断的观察着周围,忧心忡忡。
“翎越,怎么了吗?从刚才开始你就心神不宁。”萧未染问道。
“我……”
整个楼台的灯火都熄灭了下来,仿佛将凤鸣阁里的白昼重新变回了长夜。
唯有一道赤红如烛的身影伶仃的站在台上,似乎这一刻所有的光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方家少爷猛地站了起来,双眼大放光彩的紧盯着这道身影,喉结滚动。
萧未染捏着了椅子的扶手,不自觉得前倾身子,目光沉凝。=====================================================因为最近的考试和实验太多了,只能够暂且停更了几日,真的很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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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两,我要定她了!”
方衡坐在最上面的厢房里,身边是两位极具风韵的花娘,其中一位更是之前与白紫苏谈话的涟漪,此刻的她双颊绯红的靠在方衡的怀中,听着方衡加速的心跳和嚣张的喊话,嘴角流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此前因为白紫苏的身影而全场寂静,方衡的话犹如导火索般,让整个凤鸣阁都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都争相谈论着这位听白姑娘的风姿,唯有萧未染的厢房里寂静无声。
白领越和百里冲都神情难受的半蹲着,厢房里的灵力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全部都充满惊骇的望向了面无表情的萧未染。
“大师兄……”
听到了白领越在呼唤自己,萧未染这才回过神来,歉意地笑道:“是我一时心神失守,让你们受惊了。”
忽然消失的压力让他们陡然放松,白领越喘了口气,道:“大师兄有何事,说不定我也能帮上些许。”
闻言,萧未染转身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师弟了。”
白领越一愣。
……
“五千两!”
“五千五百两!”
“六千两!”
“八千!”
方衡的声音陡然尖锐了起来,受不了别人的提价,他一下子站了出去,放声道:“本公子是方衡,方家大公子,谁敢和我争!”
众人纷纷对其怒目而视,却又碍于方家而不得不收声,只能够可怜的看着台上,注定要被方衡糟蹋的女子。
“一万。”
就在这时,从方衡对面的厢房里传来了一声报价,只见白领越走了出来,朝着方衡拱手抱拳道:“白家白领越,承让了,方大少爷。”
方衡气得牙痒痒,奈何身上的伤势还有些隐隐作疼,不知道那个白紫苏拿得是什么匕首,就连族中最好的伤药也无法完全治愈。就在这时,涟漪心生一计,她整个人没有骨头般的靠在了方衡的身上,朱唇嚅动。
等她说完,方衡的表情稍霁,朝着白领越冷哼了一声,抱着涟漪转身离去。
他这一离去,让所有人都替台上的女子松了口气,白公子一向是正人君子,与他在一起总比落在方衡的手里强。可站在台上的白紫苏却是眉头紧蹙,她的本意就是要让自己名正言顺的靠近方衡,不曾想,竟然被人插足了。
而且那人还是白领越,这可真是自家人不识自家人了。
轻轻用贝齿咬住朱唇,她看向了方衡身边的涟漪,不知道她是如何劝说的,但想来她也是计划中的一环,不会容许计划失败的。况且,她不能够开口接近方衡,不然太过露骨会引人怀疑,只能够悄然退场,静待变化。
——
坐在凤鸣阁最大最舒适的厢房里,按照原来的计划里,买下听白姑娘**的是方衡,所以整个房间里都布满了杀招,可惜即将进来的人却是白领越,白紫苏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当白紫苏见到推门而入的人之后,她整个人更不好了!
“萧未染,你怎么来这里?”
带着温润俊雅的笑容,萧未染缓缓地走向了白紫苏:“因为买下你的人,是我。”
白紫苏恍然,原来他是假借白领越的名义而出手的,但是她千算万算都没有算到萧未染会买下一名青楼女子。
“那萧公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虽然萧未染的笑容温和,但他的逐渐靠近却让白紫苏感觉到了侵略性,她不得不一退再退,直到腿肚子抵到了身后的床脚,她的退路就彻底没有了。
“想做什么?我既然买下了听白姑娘的**,自然是要良宵一度了。”萧未染迈着节奏分明的步子走到了白紫苏的面前,抬手托起了她的下颌,将一个温凉的吻落在了她的唇角。
白紫苏瞪大了双眼,想不到萧未染还有这一面,直至唇角处的触感让她恍然回过神来,想要抽出匕首一刀子捅死他,但想起他之前救了自己时的莫名手段,又放弃了这种念头,转而冷冷的望向他:“萧公子,请自重。”
“我为何要对你自重?”萧未染笑容不变的反问道。
白紫苏一噎,竟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见到白紫苏吃瘪的样子,萧未染出乎意料的放开了她,转而开心地大笑着,不同于往常矜持而淡漠的笑容,他笑得时候眉目舒展,似乎让人感受到了他是真正的高兴愉悦。
白紫苏:“……”这人有病!
似是察觉到了白紫苏的腹诽,萧未染不再笑了,转而又是之前清风霁月的模样,却让白紫苏看得牙痒痒,他笑道:“我知道你意欲对付方衡,但是想到他将你买下我心里就不太乐意,所以我就把你给买下了,不过我是不会阻止你的。”
“哦,那还多谢萧公子的多此一举了”白紫苏没好气的说道。
“不用客气,领越他们还等着我,我就先告辞了。”
咬住了双唇,白紫苏这才忍住“快滚”两个字脱口而出,她目送着萧未染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这才将自己的目光收回。
恰在此时,涟漪带着方衡走了另外一条路,来到了白紫苏厢房的侧门。
“涟漪,你果然是本少爷的红颜知己,不如陪我一起去与那听白姑娘温存一番?”方衡色胆包天的提出了一个建议,让涟漪欣然接受。
等到他们推开侧门之后,一直藏在角落里的梨落现身了,她鄙夷着方衡之前的话,一个听白姑娘就可以弄死他,现在居然还要和涟漪那个蛇蝎女人在一起快活,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可以生不如死了。
如此想着,梨落将侧门死死地封住了,且神情肃穆地守在门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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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白家家主白沐站在后山脚底下,就算是他也不能够随意进出后山,所以只好以隔空传音的方式联络秦老。
自白沐出生之始,秦老就一直待在白家,即使他不姓白,却享受着白家大长老的最高待遇。从小白沐就觉得秦老深不可测,即使他已经是金丹后期了也依旧看不清他的实力,仿佛有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摆在他们中间,让白沐不得不恭敬谨慎地对待秦老。
秦老坐在后院中,欣赏着满园满树的桃花,听见白沐的传音,举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又放了下来,道:“何事?”
“晚辈有一事不解,还请秦老解惑。”白沐双眸渐沉。
秦老轻笑了两声,道:“你不是都已经猜到了吗,何须到老朽这里来求证呢。”
听到了肯定的答案,白沐再也忍不住了,他急声道:“秦老,您在白家多年,我们也都当您是自己人,可是白紫苏说到底不是你的后人,而是我白家的族人,对她的任何处置再怎么样也该先告知与我吧。”
“告知与否,结局不都一样,紫苏那丫头以为你会将她交出去,才会抓紧老朽这根稻草,不是吗?可实际上呢,她可是你计划中最为紧要的一环,就算牺牲白领越也不会让她损伤一丝一毫。”
白沐负手而立,不置可否。
“呵呵,整整谋划了二十多年,老朽也不过是祝你一臂之力罢了,将计划提前启动而已。”秦老满是褶皱的脸上,一双浑浊的双眸渐渐变得清澈尖锐了起来,就像一把即将出窍的利刃,寒光四散。
“白紫苏不过才练气期而已,太早了。”白沐沉吟道。
秦老再次端起了茶盏,碧绿见底的茶水底部是才冲泡进去的新茶,摇摇晃晃的升腾而起,犹如凭虚御空的袅娜身姿,他轻叹了一声:“无妨,我会让她尽快成熟起来的。”
“揠苗助长不是个好法子。”
“她可不是普通的苗子,温柔的呵护还不如暴风骤雨的历练,修行之人,岂有退怯之理?”秦老似是有些厌烦了,他随意地向后挥手,衣袖边上绣着的金龙仿佛忽然活了起来,朝着秦老挥袖的方向发出一声龙吟,桃花如满天飞箭般朝着山底飞去。
白沐没有料到秦老会突然出手,但好歹是身经百战的金丹期修士,他以力破力,放出一记御火术将那些普普通通的桃花瓣烧得精光,如点点星河坠落在他的身前。
“我乏了,你先回去吧。”秦老沧桑的声音响彻在后山,忽远忽近,让白沐捉摸不清。
“既然如此,还麻烦秦老多加费心了。”按耐住心底的不甘和愤怒,白沐转身离去,用得竟是金丹后期特有的转移之术,仿佛连一刻都不愿待在这里。
……
方衡从见到白紫苏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被暗算了,他虽然纨绔不堪,但生在世家,长于宅院,哪里有不知人心叵测的道理,他急忙拿出自己的护身法宝奔雷剑,那可不是普通修行者注入灵力的普通的法器,而是七品灵宝,自有奔雷剑域放出,让人难以近身。
见着方衡周围的道道雷光,白紫苏的双眸渐深,她一只手拿着匕首,另一只手抓着涟漪的头发,让她狼狈的跪在地上,精致妩媚的脸庞上多了几道巴掌印,皆是出自白紫苏的杰作。
“方衡,你就打算这样僵持下去吗?这个屋子里我早就布置了结界,是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动静,而你也逃不出去了。”白紫苏慢慢悠悠的说道,并且神情自若的一步步走近方衡,一如当初他的手下将她渐渐逼入绝境的情景,“况且,你的姘头还在我的手上,你一点都不在乎吗?”
方衡闻言,对着趴伏在地上的涟漪啐了一口:“呸,要不是这个**设计让我进来这里,我会中招吗?就算你不弄死她,本公子也会杀她泄愤!”
“不、不要啊,方公子,我……我是无辜的……”涟漪的青丝完全的散了下来,将她的面容半遮半掩,犹如一只含冤的女鬼,看得方衡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见到方衡如此嫌弃的模样,涟漪难过的低头抽泣,但被青丝挡住的双眸却是杀机毕露。
“那好,我也就不欺负弱女子了。”白紫苏嘲讽地笑了笑,将涟漪一脚踹到角落里,又拿出了一条长鞭,“你我都是练气九层,不如就做一个公平的对决如何?”
想到自己乾坤袋中的灵宝们,方衡心头一热,咧嘴笑道:“好啊,我一定要让你生不如死。”
白紫苏当然知道方衡想的什么主意,她也无所谓,长鞭如龙舞蛇影般落在奔雷剑域上,发出劈哩啪呲的触电声。方衡用得奔雷剑是灵宝七品,确实是难得的法器,可他自身不过练气九层,灵力稀少,哪里能够将奔雷剑域坚持多久?
而白紫苏就是个开了挂的金钱玩家,全身都可以吸收炼化灵力,源源不断的支持着她,即使方衡有随时补充灵力的玄灵丹也总有用完的时候,届时,就是白紫苏单方面的凌虐了。
低境界的战斗不同于高手间的玄奥莫测,有的只是拼灵力和法器,尤其是炼气期的修真者,就是比凡人的体魄更加强壮些,还会点小法术而已。面对方衡这样缺乏战斗经验的人,只需要不断的消磨他就足够了,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方衡的保镖们了。
……
“你是何人?”方城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是方衡的守护者,按理说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他,但是方衡性子顽劣,喜好游历于女人之中,让他这个清心寡欲的修行者感到不齿,也就没有跟在他的身后,但是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前,方衡的气息忽然弱了许多,仿佛是被人屏蔽了般,这让他感到深深地不安,想要探查的时候就遇到这个一袭月牙长袍的男子。
“琼光派,萧未染。”轻笑着拱手道,萧未染短短六个字就介绍出了自己的身份。
方城恍然大悟,问道:“不知琼光派的首席大弟子为何拦住小人的去路?”
萧未染收敛了嘴角礼貌疏离的笑意,淡然道:“因为我的朋友想要杀死你们的大少爷,所以我来杀了你。”
方城闻言,暴起攻击,口中还愤怒的喊道:“竖子放肆!”
萧未染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清冽如月华:“别喊了,这里我已经叫人守住,不会有人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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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白紫苏的长鞭逐渐攻击着方衡的奔雷剑域,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方衡就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奔雷剑域的雷柱比之最初时候小了许多,但也能够勉勉强强的抵抗住白紫苏的攻击。
方衡忍不住的在心底骂娘,不知道方城干什么去了,居然还不来救他,回到家族之后一定要罚他到幽冥地牢里去!
“方大公子,你再坚持一下吧,不然杀你太容易了,我会没有成就感的。”白紫苏悠悠然的问道。
“臭婊|子,今天我一定要活剐了你!”方衡几时受过如此的嘲弄,他也不再指望擅离职守的方城了,直接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把的玄灵丹塞入了嘴中,然后拿出三对子母雷珠,注入自己的灵力。
漆黑如炭的子母雷珠瞬间狂暴起来,顺着方衡手指的方向,朝着白紫苏光速般的飞去,在空中闪出一道道残影,眨眼间,就分别出现在了白紫苏的头顶、双臂和双腿处。
白紫苏使出云烟步,险险地躲过了它们的爆炸,却没有躲过它们在爆炸烟尘中悄然散发而出的银针暴雨,七八根银针插在白紫苏的背部和大腿处,流出的鲜血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是中毒的征兆。
“哈哈哈,跟我斗,你还差得远呢!”方衡见状,连奔雷剑域都放下了,彻底放松地笑道,“那些银针上涂抹的毒汁可是西疆的噬魂草,要不了一时半刻你就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
白紫苏蹙着眉头,确实感觉到了四肢无力,就连精神都不能够集中了,她的视线渐渐地出现了方衡的重影,看见他笑容狰狞的走向自己,而自己却慢慢地倒在了地上,无能为力。
“真不愧是方家的大公子,拥有的法器可真多,随手就是只能用一次的四品灵宝。”白紫苏语气无奈地说道,但却并没有露出绝望的神情,“不过你不能杀我。”
“我母亲是当年端木家的大小姐端木琴,端木诗是我的姨母,你如果杀了我的话,她不会放过你的。”
方衡闻言,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盯着白紫苏,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完全的掌控者,他蹲下身子,一把抓起白紫苏的头发,仔细地端详了几下,咧嘴笑道:“难怪长得不错,原来是端木琴那个狐媚婊|子留下的种,她当年要不是和你那个废物爹私奔了,也不会闹得方家和端木家决裂,让我娘成为了方家大夫人,说到底,我还要谢谢你娘的不识抬举呢。”
“不……不可能……”白紫苏虚弱的摇头。
“呵,也不知道端木琴看上你爹什么了,居然枉顾端木家与白家互不通婚的世家规矩,闹得灵域的那群老家伙都按耐不住了,出手解决了你大哥,没想到你又出生了,还被白沐那家伙保护的那么好,要不是你们的那个分家族长见利忘义,我们还真不知道你的存在。”
“所以,白氏分……家……是被……灵域的人……给……灭掉的?”白紫苏趴在地上,得知了她最想要知道的真相,双拳紧握。
“嘿嘿嘿,我爹查清了你的身份,还想要弥补当年错失的姻缘,要逼着我娶你。本来看在你是个难得的美人份上,我还会考虑娶你,但你居然还想要杀我,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方衡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打算解开白紫苏的衣衫,却被一只看似柔弱无骨却又力大无比的手抓住了,他猛地抬起头,只见涟漪妩媚妖娆的面容上绽放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咔嚓”一声,涟漪就将方衡的手掰断了,却在方衡即将尖叫出声的时候,割断了他的舌头,又挑断了他的手筋脚筋,让他像条狗一样的趴伏在地上苟延残喘。
从之前掌控一切的嚣张到现在茫然失措的惊恐,方衡睁着鲜血横流的嘴,支支吾吾的呜咽着,像是在咒骂又像是在求饶。
涟漪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从怀中拿出一颗百清丹塞入了白紫苏的口中,“听白姑娘,这可是秦老赐给我的丹药,可解百毒,等到你见到秦老的时候,可别忘了替我美言两句啊。”
服下了百清丹,白紫苏骤然咳嗽了起来,边咳嗽边吐出几口污血,微微喘息了一会儿,便恢复了均匀的呼吸,她抬起头,道:“那是自然,多亏了涟漪姑娘。”
涟漪无所谓的耸耸肩,摊手道:“举手之劳而已,只是小女子还是有些不明白,直接将方衡抓起来拷问就是了,何必呢?”
“我不想节外生枝,何况,严刑拷问之下得到的答案要分辨真假,太麻烦了。”恢复了些许力气,白紫苏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向了方衡。
前一刻的方衡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如今依旧是同样的姿态,却转换了掌控的人,白紫苏蹲下身子,将手掌伸向了方衡的丹田处,五指微曲,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仿佛将方衡丹田里的灵力全部吸取了出来。
方衡绝望地大挣扎着,从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喊叫,他被废了,他居然被废了!
白紫苏收回了手,淡然地回头,对惊讶的涟漪说道:“我把他废了。”
随即,她又对门外守门的梨落说道:“梨落,进来吧。”
身材娇小的梨落疑惑地推开了门,见到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方衡,双眼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你的仇人你自己解决吧,我还有事要做,先走了。”白紫苏拍了拍梨落的肩膀,又看向了涟漪,示意她一起出来。
走出了房间,并且将房门紧锁,白紫苏就带着涟漪去到了最深处的后院里,那里阴暗偏僻,鲜少有人经过,与凤鸣阁恍若白昼的繁华喧闹截然不同。
“端木家和白家为何不能通婚?”白紫苏忽然问道。
涟漪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答道:“这个……我也不知,好像是和灵域十二城建立的秘密相关。”
白紫苏蹙眉,涟漪的这个答案太笼统了,光是灵域十二城的建立都流传着几十种不同的版本,难道要一一查证吗?
似是知道她的答案不能让白紫苏满意,涟漪踟蹰了一会儿,又解释说道:“灵域十二城分别由方、洛、端木和苏家统领的,除了洛家以外,这临云国内,除了顾家和白家以外,都分别与灵域有所联系,说是分家也不为过,只是联系没有那么紧密罢了。”
“据说,灵域内只能够相互通婚,不容许血脉外传,对于白家更是厌恶至极,恨不得白家血脉消失于天下。”
白紫苏想起落千殇所设下的血咒大|法,也确实是想要诅咒白家断子绝孙,最开始她还以为是洛家对于白家的愤恨,现在想来,原因恐怕还远远不止这么浅了。
揉了揉有些胀痛的眉心,从她父亲白珏的死开始,仿佛就已经笼罩上了一层阴谋的大网,先是白家分家被灭族以作血咒大|法,而后神秘难测的秦老以及他统领的凤鸣阁,都将她深深地困在其中,只能够悄悄地窥探露出的蛛丝马迹来推测这阴谋的出口。
秦老既然让她来杀死方衡,那么自然是准备与方家彻底对立了,可是她却想不通秦老想要挑战方家的原因,而且她也暂时不知道,这件事是秦老自己的意愿还是白家的密谋。
该死的,她只想好好的修个炼,为什么要遇到那么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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涟漪见到兀自出神发愣的白紫苏,行礼告了一声退,随即走出了这个偏僻的角落,却不成想,刚好抬头见到迎面走来的白衣男子。双眸清浅如碎玉飞雪,唇边带着温润雅泽的笑意,腰配长刀,犹如携一弯月牙而来。
涟漪的呼吸一窒,这大抵是她见过的最干净的男子了。恍惚间,她竟分不清是梦非梦了,当他与自己擦肩而过之时,唯有一缕混杂着血腥味的淡淡桃花香略过她的鼻尖,让她的眼前似也盛开了一片烂漫至极的桃花林。
等到涟漪回过神来时,她转身望去,那不知姓名的男子竟然走进了白紫苏的所在之处。
自嘲地一笑,涟漪抽身离去,在盈盈月光之下徒留一片残影。
“可是打扰你了?”萧未染轻笑着问道,带着惯有的三分笑意,走到了白紫苏的面前。
“萧公子。”白紫苏确实惊讶于萧未染的出现,他之前都说了会回去,没道理会突然出尔反尔又现身在自己的面前,除非是事出有因,她抽了抽鼻子,发现了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这是她最为熟悉的味道,“萧公子可是杀了方衡的守护者?”
“的确是我所为。”萧未染毫无顾忌地颔首道。
白紫苏抿唇,问道:“萧公子何必如此,可是他惹到你了?”
萧未染素来澄澈的眸子因为光线的缘故黯淡了几分,却也显现出了真正的他,沉郁如墨,内敛似渊,他直直的盯着白紫苏,道:“你在明知故问。”
被萧未染捅破了表面上的这层纸,白紫苏反而放松了下来,却也有了更多的疑惑:“我还是想不通萧公子为何要杀方城,以你的身份近乎在临云国恣意横行,方家又怎敢惹怒你呢?”
“我又不是螃蟹,如何横行?你也不是我,杀不了旋凝初期的方城,除非你愿意当替死鬼。”想到这样的结果,萧未染冷冷的说道。
白紫苏不赞同的摇头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是不会做这件事的,再者说,你我的交情还没有到互帮互助的程度,还请萧公子明说吧。”
明说?说什么?自然是为何帮她的原因和趁机提出的报酬。
场面瞬间冷了下来,萧未染漠然不语地注视着白紫苏,而白紫苏也岿然不动的等待着他的回答,双方的气势不相上下,谁也不肯认输。
最终,还是萧未染长叹了一口气:“白紫苏,我真的不知道你所生所长的环境究竟如何,在你的心目之中,唯有利弊来衡量世间一切?”
白紫苏没有料到萧未染会如此问道,但也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无形之物,素来可怖,犹且人心。”
“你不信情之一字。”萧未染肯定的说道。
白紫苏颔首,道:“我的确……”
“可我心悦于你。”萧未染打断了白紫苏的话,并且认真专注地盯着白紫苏的双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心悦于你,所以甘愿助你,杀人也好,救人也罢,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第一次,白紫苏哑口无言,她难以置信地望着萧未染,听着他坦然无畏的表白,脑子里瞬间成为了一团浆糊:“我、我们才见过几次面而已,就算你一见钟情也不应该……”
不应该如此无偿无怨地帮她。
萧未染双眸微阖,长睫如鸦羽振翅,投下了一道阴翳,掩盖住了那双深邃的眸子,他垂下了头,逆光而立,看不真切他的面容,只能够听见他清润如泉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只是随心而动,随情而为,想帮你了就竭尽所能的帮你。”
白紫苏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找不出任何的话回应,萧未染也料到了她的反应,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转身离去,不让白紫苏有任何的为难尴尬。
白紫苏的神情有些恍惚,怔怔地望着萧未染离开的方向,直到萧未染的身影融入凤鸣阁的嬉笑繁华之中,才逐渐地收回了目光。
“你很欢喜?”许久不曾出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带着三分冷漠七分杀意,锁定着萧未染的离开的方向。
有些吃惊于墨昀突然地出声,但白紫苏还是没有多问,只是轻轻地颔首道:“嗯。”
“为什么?”墨昀蓦地现身在白紫苏的眼前,一袭如故的红氅犹如雪中红梅,摇摇曳曳地绽放着独属于自己的倾世妖娆。
察觉到墨昀口气中的愤然和杀意,白紫苏反而不明白了:“有人喜欢我,我不该高兴吗?”
墨昀:“……”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白紫苏都不曾被人喜欢过,白谨言待她如妹妹如徒弟,可那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所以她一直都不明白被人喜欢的感受是什么,而萧未染是第一个对她真心说喜欢的人,所以她很欢喜,真正的欢喜。
可是那样的欢喜只是暂时的,就像是一无所有的人突然可以随意挥霍别人的钱,自然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喜悦,但是那钱是别人好心给的,并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始终会有收回的那一天,所以想想也就无所谓了。
墨昀却并不知道白紫苏的想法,只是露出骄傲带讽的笑容:“蠢,他说喜欢你就那么高兴,那如果我对你说喜欢,你岂不是要高兴地没边了?”
白紫苏单手托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样的场景,得出了一个结论:“我只会以头抢地耳。”
“什么意思?”墨昀有了不好的预感。
“吓得用头砸条地缝藏进去。”
“白紫苏!”墨昀怒吼道。
“别闹。”白紫苏摇了摇手腕上的镯子,问道,“你这么快就闭关结束了?”
“还没有,只是听到有个混小子想撬我的墙角,我来看看他是哪根葱。”墨昀冷冷地说道,也不期望以白紫苏的情商能够听出的别有所指。
果不其然,白紫苏蹙着眉头,道:“那你还不赶紧回去继续?更何况,他是个货真价实的人,我怎么会被他撬墙角,难道还要和他签订契约?你是不是修炼到走火入魔,导致脑子受损了?”
墨昀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既心疼自己,又庆幸白紫苏这样的情商,无意与她多加交流以至于让自己气得七窍冒烟,墨昀又回到了手镯之中,眼不见为净。
其实从尸王湖底出来之后,吸收了足够多的凝练成形的地之煞气,墨昀早就该闭关痊愈自己的伤势,只是后来接二连三遇到的事情让他不得不暂时压住伤势,随时在暗中解决,终于在靠近都城的时候才放心的选择闭关。
结果这才几天没看住,就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子,墨昀想想就火大,咬牙决定加快伤势的痊愈。
白紫苏的乾坤袋忽然一阵摇晃,拿出一片通体剔透碧绿的玉简,正是秦老对她的传讯:“回桃花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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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白紫苏畅通无阻地回到了白家的后山,也就是秦老所居的桃花林中,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执晚辈之礼。
“为何没有杀掉方衡?”秦老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对面,随口问道。
白紫苏顺势坐在冰冷的石凳上,望了一眼满脸沟壑沧桑的秦老,道:“我没有亲手杀死他的必要。”
“哦?”秦老挑眉,笑望着她。
“方衡已经被我废了,活着还不如死了。”白紫苏冷冷地说道,“况且,除掉他也不过是为了破坏苏家和方家的联盟,若做得太绝了,恐怕会适得其反,引得方家迫不及待的对付我们。”
当初她是误打误撞进了苏家,看见了方衡在苏家的肆无忌惮,这才推论出方家很有可能与苏家准备合作,毕竟这么多年失去了端木家的帮助,方家后人后继无力又孤掌难鸣,急需要外援的存在巩固地位。
而白家和端木家却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废掉方衡以警告苏家、惩罚方家,但是方衡又是方家的嫡长子,若是执意杀了他,无异于与方家结下深仇大恨,倒不如废了方衡,反正他的贱命还活着,不可能以此为借口贸然撼动白家,但这份仇恨却深深地种下了,只等到日后的徐徐图之和骤然爆发了。
秦老莞尔颔首,对于白紫苏的审时度势感到欣慰:“放心,你既然以听白的身份出现,就不会查到你的头上,白家和方家注定会有一场生死之斗,你不过是起到了引火的作用。”
“对于秦老的承诺,晚辈一直很有信心。”她如是说道。
“恩。”秦老受到如此的信任,轻笑着摇头,“你已经到练气九层了吧?可想好何时筑基了?”
“晚辈想要再巩固凝练一番自己的灵力,争取一步筑基,也好为日后打下坚实的基础。”
“呵呵呵,这都城已经不会太平了,也不利于你安神静心,老朽倒是有一处福地可供你使用,你意下如何?”
白紫苏感到些许吃惊,但还是选择接纳了秦老的好意:“既然如此,就多谢秦老的提拔了。”
秦老摆摆手,表示无所谓,他从怀中拿出一个暗红色的印章,递交到了白紫苏的手上,道:“那地方与世隔绝,你先回凤鸣阁准备些常用之物,顺便帮老朽将这个印章交给涟漪,让她接管凤鸣阁吧。”
接过了这枚质地普通的印章,她没有多作询问,与秦老直接告辞。
待到白紫苏离开了许久,秦老这才起身回到了内屋之中,扑面而来的药味和丝丝血腥味让秦老忍不住的叹气,被死死压抑着的咳嗽声还是断断续续地从屋中传来。
“她已经走了。”秦老说道。
萧未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脚步虚浮,面色苍白,只是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依旧温雅如玉,风骨无暇,如中天朗月。
“多谢秦老。”萧未染行礼道。
“你这又是何必?”秦老侧身躲过,不接受他的行礼。
萧未染笑了笑,道:“我是将死之人,无所牵挂,但我不想让她因此心中负累,觉得亏欠我。”
“你们年轻人的事老朽可管不着,只是你既然在这里住着,老朽就不会让你有事。”秦老笃定地说道,随即话锋一转,“只是,你又如何断定,你的毒就一定无药可解了?”
“派中长老和琅嬛阁的路长老都无计可施,只能让我离开门派,说是可能有一线生机。”萧未染语气轻巧的说道,好像只是他们让他出来游玩散心一般,实则却是见他彻底的废了,又碍于门派清誉,所以将他驱除出去了,而百里冲也不过是监管他的人罢了。
琼华派的首席弟子,当代修行弟子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人之一,竟会落得如此狼狈境地,倒也引人唏嘘,只是秦老却并无任何的怜悯之情,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你还年轻,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如何能说这般丧气之言。”
“秦老教训的是。”萧未染礼貌地应和道。
“呵呵,你也知道,紫苏她天赋极强又聪明机敏,容貌更是万中挑一,如今境界尚浅,但假以时日必定会闯出一番名声来,届时,追求者必然不计其数,哎,这可怎么办啊?”
“秦老……”萧未染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
“不过你死得早,这种烦心事和你无关。”秦老朗声笑道。
萧未染苦笑道:“秦老,您……好像很乐意撮合我和白姑娘?”
“那是当然,我一瞧见你望向她的眼神,我就知道了,不然我让你住进来是为了什么?”秦老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性情,十分坦然地说出了当初让所有人都不解的缘由。
萧未染:“……”
“我知道你虽然不甘,但已有了求死之心,但是却遇见了白紫苏。”秦老锐利的双眸注视着萧未染,似乎要扎进他的心里,“如果我有个法子让你解了焚血之毒,但要让你承受难以想象之痛,你是否愿意?”
萧未染:“晚辈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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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安静沉默地跟随在秦老的身后,那道佝偻衰老的背影却仿佛如泰山般安稳岿然,让她有些躁动的内心渐渐平稳了下来。她并没有顺着寻常的道路前行,而是站在秦老的法器逆旅舟上,这应该是七品的珍惜灵宝,即使飞驰在空间罅隙之中,也没有丝毫的微风浮动之感,更别提身在高处的阵阵寒冷了。
须臾间,逆旅舟就从空间罅隙之中飞了出来,白紫苏俯首看去,辽阔蔚蓝的大海呈现在她的眼前,澄澈如洗的苍穹上还飘荡着缕缕浮云,状似大雁的妖兽展翅而翔,恣意驰骋。与苍穹一色的大海泛起阵阵浪花,潮起潮落的声音犹如有节奏的呼吸,平静而慵懒。
秦老抬手指向了海上的一处巨大孤岛,逆旅舟便朝着此处而去,渐渐地,逆旅舟的速度减缓了,刚好落在了孤岛的正中央。
“随着老朽走吧。”秦老朝着身后的白紫苏招手道。
“是。”白紫苏紧跟着秦老,她用余光打量着这座孤岛,寂静如渊,了无人烟,其他的海上岛屿还有些绿色丛林点缀其间,而这座孤岛却只有满目而望的单调沙漠,好像是一座流放之地。
没过多久,秦老就越过了一座不算太高的沙丘,低头望去,只见一泓澄澈见底的湖泊静静地淌在沙漠中央,旁边只有一座矮小简陋的石屋,他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随即对白紫苏说道:“这里的天地灵气平稳纯粹,正好适合你的修炼,只是那间屋子里的主人脾气古怪,喜好安静,但你要是有空的话,也可以陪她说说话,当当消遣。”
白紫苏奇怪地看了一眼那座石屋,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秦老,问道:“秦老和这石屋的主人相交颇深吗?”
秦老摇手道:“算不得多深的交情,只是年少时的一段缘分。”
听着秦老语气中的遗憾,白紫苏忍不住地猜测,难不成是那种茶楼说书中所讲述的才子佳人的爱恨情仇?啧,好想听八卦。
“不准多想。”秦老淡淡地警告道。
白紫苏:“……”
就在这时,仿佛也是心有所感,从石屋中走出了一名姿容绝代的女子,头发却是如老妪般的花白斑驳,仅仅是一件简单裁剪的水蓝色衣裙,穿在她的身上,犹如整片沙漠中的一抹水色,点缀了单调的沙漠。她的神色漠然平静,朝着秦老的方向望去,目光微泛涟漪,却又随即失去了色彩,犹若一个双眸无神的人偶。
白紫苏再次看向了秦老,想要询问女子的身份,结果转眼间,秦老就消失不见了,连逆旅舟都不知在何时开走,徒留下一脸茫然的她。
认命的摇了摇头,白紫苏快步走下了沙丘,落在女子的面前,拱手道:“晚辈白紫苏,拜见前辈。”
“白家的人?”女子冷冷地问道。
“是,晚辈是白家的分支一脉。”白紫苏如实回答。
女子的神情稍霁,却依旧语气冰冷如霜,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的冷淡:“你可以在这里修炼,筑基之后就离开,但是我不会护你半分。”
“晚上你可在我的屋中歇息,躲避危险,白日里你可随意而行,但是不准去东边的沙滩,否则我就废了你。”
女子只说了这些规则,随即就走回了屋中,不再看白紫苏一眼。
白紫苏也无所谓女子的态度,她修炼的时候不能够被外人所看见,对于女子的冷漠态度反而心中一喜,她记住了女子石屋的位置,就开始在孤岛上寻找适合修炼的地方。
没走多久,似乎是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蓦地,从沙地里跳出了一只三人高的沙蝎,暗黑色的坚硬外壳在骄阳下有一种特殊的金属光泽。
“嘶嘶——嘶嘶——”沙蝎猛地抬起巨大的鳌钳冲向了白紫苏,脚下的白沙遽然成烟,迷糊了她的视线。
这种未开灵智的妖兽无须太过的小心翼翼,只需要以力破力的解决掉就是了。在白家的时候,白紫苏就学习了白家有名的云烟步和青冥剑法,只是她习惯使用匕首和长鞭,在生死危机之时总不可能还要磨炼自己的剑法,所以也就搁置了下来,如今正好有妖兽来练练手,她自然是欢迎之至。
她轻巧地跳了起来,从乾坤袋中抽出一把做工精良的长剑,剑身如秋水空明,映照出冷酷漠然的一双眼,将灵力注入到长剑之中,幽幽青光如烟似雾的笼罩在剑身上,狠狠地劈向了沙蝎的鳌钳,一阵金属碰撞的铮然声响起,力道相撞的余波将白紫苏震荡的飞了出去,随即在空中稳定了身子,落在了柔软的沙地上。
沙蝎也受到了力量的冲击,似乎被定在了原地,疑惑地看了看被劈出一道大口子的鳌钳,怒不可遏地嘶吼了起来,更加不要命的朝着白紫苏冲了过去。
白紫苏顺着沙蝎冲击的力道,也正面冲着沙蝎而去,却在即将相撞之时,侧身横剑,从沙蝎的鳌钳中间一剑划过,生生的将沙蝎劈开了两半。
回身看去,沙蝎暗绿色的血液喷洒在沙漠上,发出阵阵的恶臭味,还未等她喘口气休息,又是一只沙蝎从沙漠的地底钻了出来,在它的旁边又陆陆续续的钻出了几只沙蝎。
看到如此情形,白紫苏才恍然想起,沙蝎是群居动物,杀死了一只极有可能引来一群。
面对越来越多的沙蝎,白紫苏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握紧手中的长剑,心中却是难得的紧张激动,这种肾上腺激素激增的情况,从她不做杀手以来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因为只有在单方面屠杀的时候她才会有这种感觉。
就像白谨言说的,她是个无法让人直视的怪物。当初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别人都想要杀死最弱的那个她,可她却拿起刀子抹开了别人的脖子,那一瞬间的动脉血飚溅到她的脸上,没有杀人的害怕恐惧以及恶心,有的只是如机械般的冷静和从心胸中扩散而开的颤抖,因激动而产生的颤抖。
白谨言曾说,她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因杀人而愉悦的人,虽然在很多年后她一直不承认当时的感觉,可现在却无比的清楚,她真的是个怪物,很适合杀人的怪物。
过了许久,沙漠上堆满了沙蝎的尸体,四分五裂的散落在地,白紫苏站在尸体堆上,喘着气,看着不曾减少反而愈来愈多的沙蝎涌现而出,让她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了。
到底是只有练气九层,身体素质和灵力积累都太少太少,如今时近中午,骄阳似火,热辣辣的照在她的身上,宛若被烈火灼烧着皮肤,从毛孔里渗出的热汗眨眼间就被蒸发成雾了。
这座孤岛的温差相距甚远,早上还是清清爽爽微风吹拂,中午便是盛夏时的酷热难耐。如今的白紫苏还有仅剩的一丝灵力,看向那近乎如潮的沙蝎群,白紫苏咬牙,决定破釜沉舟,冲向了最前面的沙蝎群,运用云烟步在沙蝎的头顶上腾挪转移,没过一处,就手起剑落,割下沙蝎的脑袋,整个人犹如在沙蝎潮中奔跑。
沙蝎们也见到了白紫苏的举动,都不由自主地怒吼,感觉自己的族群被羞辱了一般,在她周围的沙蝎都高举起自己的尾刺,锋利有毒的尾刺犹如一把把战刀,横扫向半空中的白紫苏,白紫苏躲闪不及,只躲过了那些有毒的刺,却还是被尾巴集中腹部,扫落在地。
落在地上的白紫苏想要迅速起身,却发现头上又出现了几对鳌钳,想要砸烂她的头,白紫苏忍住疼痛的腹部,迅速的朝着右边滚去,险险地躲过了鳌钳,她一剑刺入了落在她脸颊侧的鳌钳,被刺中的沙蝎发出痛苦地嘶吼,大力的举起鳌钳。
白紫苏紧握着长剑,顺着鳌钳举起的动作也被抛了起来,再一次的落在了沙蝎的上方,掌握着主动权。
如此重复着又惊又险的屠杀,白紫苏已经是浑身脱力,累得近乎快要瘫软在地,衣衫褴褛,身上还有些擦伤和淤青,但总算没有中毒。
午时的骄阳渐渐西斜,不再那么的灼热刺眼,而随着骄阳的衰弱,沙蝎也随之迅速减少,不多时,沙蝎们不再理会白紫苏杀了自己的同伴,全部都陷入了沙漠地底。
对于这样的转变,白紫苏反而没有太多的庆幸,因为她宁愿面前是一群杀不尽的沙蝎,也不愿意面对下一刻不知道会冒出什么样的怪物。
但是当务之急就是坐下来吸收灵力恢复实力,忍住想要好好休息的冲动,白紫苏开始修练起了天之道,不同于之前的随意,这一次吸收的灵力要比之前多得多,且更为凝练,运转也愈发流畅。
然而这些还远远不够她理想中的筑基条件,听到耳边又传来了熟悉的沙沙声,白紫苏无奈地睁开双眼,毫无意外地见到了体型硕大的沙蛇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握紧了长剑,白紫苏毫无停歇的与沙蛇战斗了起来,争取将战斗的节奏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虽然沙蛇是独居妖兽,可却比沙蛇还要灵活快速,身上的蛇皮也更为坚固,着实让白紫苏感到棘手。
直到夕阳即将落下之际,白紫苏才割破蛇腹下的七寸之位,将其重伤,可惜却被那蛇给逃走了,钻入了沙地不见踪迹。
眺望天边瑰丽阴沉的天色,想起那名女子所说的话,白紫苏在夜晚来临之前,堪堪回到了女子的石屋之中。
女子盘膝坐在蒲团上,见到形容狼狈的白紫苏坐在门槛处,却仍旧表情未变,无动于衷,只是当白紫苏踩进来的时候,在地上带来了不少的沙子,这才不悦的蹙眉:“在湖里沐浴之后再进来。”
踏入门槛的一只脚迅速地缩了回来,白紫苏无奈地走到了湖泊里,冰冷的湖水让她忍不住的呲牙,这座孤岛的昼夜温差大,白天还是春夏两季,晚上就是秋冬之寒了,浸泡在这湖水之中犹如在作死的躺在雪地里。
但白紫苏还是忍住了酷寒,认认真真的将自己清洗干净之后再进来,这一次女子并没有任何的异议。
石屋的房门和窗户紧闭着,呼啸的冷风吹得窗户猎猎作响,偶尔有些黑色影子飘荡在外,又摄于女子的存在而不敢靠近。
“前辈,这外面游荡的是什么?”
女子抬起眼皮,说道:“影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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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魅,一种来往于冥界与人间的孤魂,它们大多数是没有灵智的,只能够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两界之间,但是对于修炼某些幽冥心法的人却是无上的补品。对于影魅的形成和出现,到现在的修真界也给不出确定的答案,但只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非我族类,其心必诛,故此凡是见到影魅的修炼者都会将其湮灭。
可惜白紫苏不在乎,反正她只有练气九层,打不过。
白紫苏幽怨地望了一眼窗外朦胧的月光,如此皎洁大好的月光虽然在凡人看来可以多吟几首诗,但对于她这样境界低微的人来说,却是可以促进修炼的速度,然而那名神秘的女子在旁,她连修炼都不敢进行,只能慢慢地磨砺自己的法器。
女子在简陋的石床上打坐修炼,似是察觉到了和她同屋而住的白紫苏太过懒散,竟然在如此朗朗月华的情况下都不愿意修炼,只是将那些身外之物拿出来,女子本就清冷的眸色愈发地冰寒了,她再次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这种不知进取的小辈。
“吼吼吼吼——”蓦地,紧闭的门窗被影魅们急促而大力的拍击着,似乎怀着急切地心态想要进来。透过厚实的白色窗纸,一道道模糊的影子飘荡挤满在外面。
女子疑惑地看向窗外,今夜的影魅为何如此的激动,平日里也不过是围绕在外,互不干扰罢了,她将神识洒向了整座孤岛,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随即,她看向了一旁休息的白紫苏。
白紫苏也注意到了女子的注视,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影魅,只当它们的举动属于正常之举,可如今女子的打量在她觉得浑身不适的同时,也察觉到了那些影魅可能是做出了什么怪异之举。
“前辈,可有何异常?”白紫苏硬着头皮问道。
“嗯,”女子笃定的颔首,旋即吩咐道,“你先把门打开。”
白紫苏闻言,略感诧异,但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她也只能照做就是了,甫一打开门的那一刻,屋外密密麻麻的影魅也察觉到了白紫苏的出现,一个个仰天发出惊呼的尖叫声,让白紫苏的耳膜都快要震破了。
白紫苏刚想要退回来,却被女子一脚踹了去!
“出去吧你。”
“你……!”白紫苏刚想要回头,却发现女子在踹出自己的同时,还将她的灵力封锁住了,影魅们将毫无灵力可用的她抬了起来,高举在半空之中,在漆黑一片的夜晚里,白紫苏就犹如悬空而起一般的诡异。
影魅们仿佛是将白紫苏当成了祭品般的搬运着,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行,一路上浩浩汤汤,白紫苏打死也想不到,在外面难得一见的影魅居然在这座孤岛上聚集得如此之多,简直就是百鬼夜行!
白紫苏的面色微白,她回头望了一眼石屋,却发现女子也悄无声息地的跟在后面,原本冷漠无神的表情顿时变得神采奕奕,似乎这是一件让她觉得极为有趣的事情。
意识到自己成了女子的诱饵,白紫苏反倒安下了心来,既然是诱饵,那么在找到这群影魅为何如此的缘由之前,她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白紫苏从来不会因为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而产生多余的情感,反正她这一辈子都是在相互利用的关系之中游刃而走的,对于由感情编造而成的关系网,她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所以当她得知自己被墨昀利用的时候,她没有任何的愤怒不甘,有了价值才能够被利用,没有价值就赶紧抛弃,对她而言,这才是最正确的处世之道。
随着影魅们行进的方向,白紫苏发现女子的神情从之前的饶有兴趣渐渐变成了冷漠阴鸷,她看着眼前即将到达的沙滩,想起最开始女子的警告:
“……不准去东边的沙滩,否则我就废了你。”
难不成这里就是女子所说的沙滩?
……
在祁赫山脉的某深处,一道剑光如电如火的闪过,一头四阶妖兽终于被毙命了,在妖兽尸体的身边站着一名容貌娟丽的女子,在杀死妖兽的那一刻,她朝着远处望去,一名身着玄衣的男子朝着她这里缓缓走来。
“晨儿。”顾九黎轻声唤道。
白露晨也早就辨认出了顾九黎的到来,她一甩剑刃上的鲜血,剑身瞬间明澈无垢,她将剑收入剑鞘之中。若是白紫苏在场的话,定会一眼认出,那就白家分家的宝物,也是当初笃定端木琴背叛白家的证物——断魂剑。
而就是这把锋利无比的断魂剑,如今却被掌握在白露晨的手中。
其实从当初和白紫苏的战斗中昏迷之后,白露晨没过多久就苏醒了,她自然是想要脱离白家,但是想起这具身体的原主对于白家的怨恨和不甘,她还是无法就这么简单的离开白家,正好这时,当她漫无目的地散步到宗祠之时,里面供奉的断魂剑竟然与她起了共鸣,白露晨干脆就夺走了白家的镇族之宝断魂剑,以此来讨回原主的一些利息。
随即,她就跟着顾九黎安然无恙地离开了白家,临走之际,那白家的族长还用异样的眼光打量着她,似乎对于她的离开无可奈何。
在离开白家之后,她并没有直接跟随顾九黎回到皇城,而是四处磨砺自己,终于在不借助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她终于达到了筑基的条件,而就在此时,顾九黎也随之而来了。
“出了什么事吗?”白露晨问道。
顾九黎眉梢轻挑,靠近白露晨,道:“难道只有出事的时候,本王才有资格来看你?”
白露晨也不排斥顾九黎的靠近,毕竟眼前的男子对她的深情,她心中了然,只是如今的她却无法真正的接纳一个人,因为如今的她太弱了,只有等到她实力强大的时候,才有资格决定自己的命运,否则那些儿女情长只会羁绊住她的成长。
对于感情,白露晨永远都分得明白清楚,没有无所谓,有了也很好,但不会为此牵肠挂肚,从小到大,她所受的教育就是保护自己杀死敌人,与爱无关,与情无碍。
因为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被自己的哥哥培养而成的杀手。
见到白露晨依旧对自己无动于衷的样子,顾九黎在心底暗探一声,随即端正了自己的态度,认真道:“如你所想,我监视着都城白家的动态,不久前有一名分家的女子到来,按照探子的描述,应该就是白紫苏,看境界与你不相上下,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又销声匿迹了,但我推测,她还在都城之中。”
想到原主的愿望和那位白紫苏的深沉心机,还有那头雲陌都说不清道不明的黑麒麟,白露晨眉头微蹙:“我知道了,我会在筑基之后尽快赶到都城的。”
顾九黎微一沉吟,也旋即颔首:“也好,最近的长安城暗潮涌动,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有一场腥风血雨了,我先回去做好准备,你……多加小心。”
白露晨听出了顾九黎对她的不舍和担忧,她淡然一笑:“恩,我知道,你也是。”
顾九黎的心情犹如阴云密布的雾霭之中透射出了一抹灿烂明媚的阳光,望见那张明媚娇艳的容貌,顾九黎忍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只是将她鬓边的碎发挽到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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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让白紫苏见到顾白二人之间的互动,单身多年的她可能会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狗男女”。可惜的是,现在的她已经自顾不暇了,随着影魅带着她不断地前行,孤岛东边的沙滩逐渐呈现在她的眼前。
细碎如尘的沙石覆盖着长长的海岸线,近乎于月牙白的沙滩与天边的明月遥相呼应,海浪阵阵,犹如有节奏的呼吸声,偶尔将几个别致的贝壳和小鱼小蟹冲上了岸边。
如此幽静安宁的景色,却因为影魅的到来而打破了这份静谧,白紫苏仿佛被绑在十字架上的耶稣一般,被身侧的影魅拖着抵达了白色沙滩。
白紫苏甫一站在沙滩上,始终跟在身后的女子终于行动了,她挥出长剑,横扫四方,凌冽如霜的剑势如秋风扫落叶般的荡开了周身的影魅,也将白紫苏掀飞了远处。
重新获得身体自主权的白紫苏立即在空中调整姿态,顺着女子的剑势飞到了远处,而后落地站定。抬头看向她的正前方,不断挥剑斩杀影魅的女子和始终杀不灭的影魅,沉吟了一会儿,她果断地转身离去。
不管是突如其来的影魅还是实力莫测的女子,都不是如今的她能够招架得住的,为了避免遭受池鱼之殃,白紫苏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避三尺。
影魅也注意到了白紫苏即将离去,尖啸声此起彼伏的响起,不多时,它们的声音就有了一定的规律,宛若在吟唱着晦涩拗口的咒语。
“哗啦啦哗啦啦——”如春雷乍响的海潮声由远及近,以迅猛的速度席卷而来,白紫苏抬起头来,脸色煞白,铺天盖地的海啸犹如海神之怒般的倾世而下,瞬间笼罩在这座孤岛之上。
陷入无边海洋的白紫苏仿佛又进入了当初那个藏满士卒的湖底,四面八方而来的海水塞入她的口鼻之中,让她难以呼吸。
蓦地,一直戴在她胸口的龙族寿珠发出了夺目的光彩,布满血丝的珠子在汪洋中犹如龙潜海底,悠然自得,它控制着白紫苏周围的海水,将其排斥在外,制造出了一个近乎于真空的环境。
白紫苏却没有感到丝毫的轻松,因为她身体内的血脉宛若沸腾般的叫嚣着,好像在海底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她,让她不由自主地向着海底渐渐下沉。
“墨昀、墨昀……”面对一无所知的情况,白紫苏不断地呼唤着墨昀,然而墨昀却始终未曾现身,想来还在闭关之中。
随着身体的下沉,她渐渐地到了月光也抵达不了的深度,无光无影,无声无息的空间,沉寂得仿若开天辟地时的一无所有。
可是这依旧不是终点,她还在不断地下沉,终于在穿过最后的黑暗之际,一抹柔和的光亮点缀在海底。
……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白紫……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一道温婉如水的声音响起,呼唤着床边守候的女童。
被唤作娉婷的女童睁开了双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床前的女子是她的母亲,只是一名无法修炼的凡人,在生下她之后得了伤寒,虽然痊愈却失去了双眼,她所处的屋子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漏雨的屋檐。
这里的一切她都应该无比熟悉,但从心底却又生出了一丝陌生感。
“娉婷……”温婉女子又呼唤了一声,仿佛带着某种莫名的魔力,让她坚信自己就是娉婷。
迈着有些短粗的小腿,她蹒跚地走出了屋外,满园的桃花开得璀璨夺目,春风吹过,犹如漫天的浅粉小雨。
她高兴地跳着进了屋子:“娘,桃花开了!可好看了!”
“他说,桃花盛开的时候,他就会回来了。”躺在床上的女子无声的笑了,那双空洞浑浊的眼也好似有了些许生机,“娉婷,你爹要回来了,快去外面等他回来。”
“嗯!”她兴奋地走出了屋子,愣愣地站在院子门口,眺望着经过的每一个人,期待着那些人之中有一个叫做父亲的男子。
从清晨到沉暮,从惊蛰到夏至,她和屋内的女子等了又等,那个叫做丈夫、叫做父亲的男子始终未曾出现。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
随着她逐渐地长大,女子的问话好似成了一场无可避免的轮回,每一年的每一天,女子都会用温柔似水又期待无比的语气询问,好像怀揣着一场永不磨灭的美梦。
她抬起头,望着开得愈发茂盛的桃花,仿佛将苍穹也渲染成了令人无限遐思的浅粉,可却让她的心底生出诸多的怨愤。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女子再次问道。
这一次,她转身答道:“娘,今年的桃花没有开,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开花了。”
屋内一片寂静,静得可怕。
她蓦地跑回了屋中,床上的女子笑容祥和,只是再无气息。
“娘……娘……娘……”她匍匐在床边,一声声的呼唤着女子,忏悔无比。
女子逝世的消息传来,她被族人接回了家族,搬进了她父亲曾经居住的院落,那里也是一片繁盛的桃花林。想起那个始终不肯出现的男子,想起娘亲对桃花的执念,她转身下令,将这些桃花统统砍掉。
“这桃花开得好好的,又没有惹到你,何必夺了它们的性命呢?”面若春月的男子从树梢上跳了下来,玉骨白面的纸扇铺展开来,接住了一片摇摇欲坠的花瓣,递到了她的面前,“在下顾秦明,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这些桃花,如何?”
“我讨厌桃花,”她冷冷地道,“还有你。”
她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去,好似在逃离那名男子,可却再也没有下令砍掉那些桃花了。
据说,她的父亲是家族中的天才,她也理应是一名天才,可她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那些对她寄予厚望的炽热眼神渐渐地冷淡了下来,犹如看着待价而沽的货物,终于将她卖了出去。
被带领着走入那间青楼的时候,她抬起头,巨大的匾额上雕刻“凤鸣阁”三字,那镶金嵌玉的大字本该是极其庸俗之物,却仅仅是那一眼,就烙印在了她的眼底。
雏凤啾啾,鸣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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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白紫苏……白紫苏!你给我醒过来!”
愤怒焦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乍然回响,让她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呼唤的声音还在继续,她的双眸从无神的茫然渐渐恢复到了往日的清明。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白紫苏!
骤然的苏醒,让所有的一切都如脆弱的镜像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墨昀那张妖冶的脸。
“你再摇我就要吐了。”白紫苏如是说道。
墨昀的脸色由惊到喜,再转为忧愤,不可谓不精彩:“要不是我你就要沉入幻境了,你居然还敢嫌我摇你?白紫苏你知道大恩言谢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我知道,一横一撇……”
“够了!”被白紫苏这么一打岔,墨昀之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觉得自己蠢爆了,竟然会担心这个家伙就此失去性命,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自己。
白紫苏见到墨昀恢复了往日相处时的傲娇嘴脸,顿时觉得习惯了许多,也不再故意气他了,转而询问了起来:“墨昀,这里的幻境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你还不如直接问她。”
随着墨昀所指的方向看去,女子的身影漂浮在海水中,若隐若现,好像无根浮萍随波而流,却又始终都离不开这个地方。
白紫苏沉吟了半晌,她想起那场梦境中的女童,眉目依稀与眼前的女子有七分相似,可双眸间添了太多的寒霜,犹如盛着人间的风霜薄凉,容颜如旧,白发苍苍,岁月的停滞与流逝都呈现在她的身上,一如她矛盾纠结的百年时光。
“娉婷……吗?”白紫苏呢喃出那个在梦中陪伴她数年的名字。
“是谁?滚出来!”墨昀蓦地暴喝一声,以掌为刀,刀锋苍劲,劈向了白紫苏身边的位置。
在墨昀劈开的海水处,水波如涟漪而泛开,又一道熟悉且陌生的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犹如无声无息的影魅,却又没有影魅的死气沉沉,那是一个极为温婉良善的女子,在白紫苏的梦里,她是自己的母亲,娉婷的母亲。
“是你。”白紫苏明白了女子的身份,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在娉婷梦里,她不过是一介无法修炼而遭到嫌弃的盲人女子,空有显赫的身份却郁郁而终,如今又以近乎于影魅的方式出现,如何不叫人感到惊讶诧异?
“你身上有轻尘的气息,也有白家和我的血脉,你见到他了吧,”女子的双眼依旧空洞一片,无法视物,却准确地判断出白紫苏的方向,她抿唇轻笑,“他吩咐你做什么了吗?”
白紫苏一言不发的盯着女子,并不确定她就是梦中的那个女子。
察觉到白紫苏的迟疑,墨昀侧首,对白紫苏肯定道:“这只是她生前的一缕执念,连孤魂都算不上。”
女子的笑容恬静安详,一如白紫苏梦中那与世无争的模样,犹如吹花拂柳的徐徐清风般柔善可亲:“轻尘是我的夫君,我娘家姓徐,行七,你可以叫我七娘。”
七娘的身份并未让白紫苏感到诧异,她早就已经推测到了,只是仍有些不解:“为何我会陷入幻境之中?”
“不是你陷入了幻境,而是娉婷这孩子的执念太深,梦魇猝生,将你卷入了其中。”七娘解释道,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兀自沉睡的徐娉婷,叹了一口气,“所谓执念,只有自己方可放下,你将她带上岸去吧,不要告诉她见到了我。”
“好。”不用七娘吩咐,白紫苏也正要此意。
借助着龙族寿珠,白紫苏从万丈深的海渊里回到了海面,骤然发现自己原来身处的那座孤岛已经被海水沉没了,她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墨昀的身上,久久不语。
被看得浑身发毛的墨昀回瞪了她一眼:“再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你把我送到岸上,我就不看你。”白紫苏道。
“滚!”
虽然是一脸的嫌弃和不屑,口气中也是满满的拒绝之意,但墨昀还是傲娇地将白紫苏和昏迷的徐娉婷提溜了起来,朝着东面飞掠而去,约莫飞驰了数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海岸。
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让白紫苏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她从墨昀的手中接过徐娉婷,将她安然地放在了地上。
“你最近不要再惹祸了,不然我可没办法总是及时赶到救你。”墨昀斜睨了一眼白紫苏,见她一脸淡然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我的修炼已经到了关键地步,再差一点就可以恢复我的伤势,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受打扰。”
“我知道了。”白紫苏深以为然的点头应道,伸出了手腕,朴素的手镯泛着淡淡的光晕,“那你赶紧先进去修炼吧,也别让徐娉婷见到你了,毕竟你是我的底牌。”
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紫苏,墨昀发现自己也没有多少话与她诉说,更何况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即默认了她的话,进入了手镯里的空间。
白紫苏收起了衣袖,顺便将手镯的存在也遮盖住了,她干脆坐在徐娉婷的身边,等待着她的醒来,似乎想起了白轻尘当初的吩咐,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封书信,正是白轻尘让她亲手交给徐娉婷的一封信。
若是不知道他们家的那点破事,白紫苏或许还会将其交给徐娉婷,可是在梦中,她可是清楚地感觉到徐娉婷对白轻尘这个不负责父亲的怨怼,顿时对白轻尘所说的一场造化的奖励感到嗤之以鼻。
“你的女儿你不管,现在管不了了就去祸害别人,白轻尘你这个渣男。”
要是其他人,估计会这么破口大骂,但白紫苏不是这样不理智的人,她早就不动声色的谋划着如何报复白轻尘了。
“嘤……”伴随着一声呻吟,徐娉婷终于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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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那个男人让你交给我的信?”
徐娉婷面色平静地翻看着有些皱巴巴的信封,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元神期强者写给自家女儿的信,里面只有干瘪瘪的一句话,字还特别难看,白紫苏在旁边看了半天才看出来——
“六月初七,后山桃花坞。”
桃花坞?莫非是秦老所住的白家后山桃花林里?
徐娉婷冷笑了一声:“傻|逼。”
纤纤玉指间,火苗骤起,她将手上的这封信彻底烧毁了。
见到徐娉婷如此反应,白紫苏默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就怕这种喜怒无常的人牵连到她的身上,要不是徐娉婷眼尖地看到了这封信,白紫苏才不愿意趟这个浑水呢。
“帮他送信,他给你了什么好处?”徐娉婷忽然问道。
“他教了我灵息小隐诀和一封去玉皇山的推荐信。”白紫苏如是说道,考虑到徐娉婷对白轻尘的复杂感情,她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是写给天凤尊者的推荐信?”徐娉婷神色愈发难看了。
白紫苏略感惊讶:“正是。”
“呵,小气鬼。”徐娉婷冷冷的吐槽道,“你还说漏了一样吧,他当初诓骗你的时候,是不是说了我会送你一场大造化?”
白紫苏:“……”她哪敢提啊!
“放心,你不是第一个替他送信的人,在这两百七十九年里,你是第九个,每个人我都会送一场造化给他们,就看你们受不受得起了。”徐娉婷的神色还是如此的冷,但双眸之间却染上了一层白色薄霜,直视着白紫苏,陡增森然。
白紫苏被这股强大的威能所震慑,那凝练如流的灵力狂暴地钻进了她的皮肤底下,仿佛一条条食人蚁啃噬着她的肌肤和经脉,又痒又麻又冰又痛的感觉瞬间涌入脑海之间,让白紫苏不由自主地怒吼出声,瘫倒在地,不断地颤抖着。
痛……痛……痛死了!
白紫苏唯一的意识都是这来自四肢八骸的痛觉,她死死地咬牙支撑着,冷汗浸湿了她的衣衫,渐渐露出了她匀称的身躯。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白紫苏到底还是抵不住这股痛觉,意识渐渐地弥散了,就在这时,徐娉婷的灵力再次注入到她的体内,冰冷的感觉瞬间刺激了她的大脑,让她混沌的意识再次清醒了过来。
“别瞪着我,我这可是就连稀缺无比的冰火淬体法,只有你醒着熬了过去,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用,一般人我可不会这么便宜她。”
冰火淬体法是何物?在远古时期的修行界,流行着一种淬炼身体强度以精进实力的修行者,可谓是同境界无敌,风光无两,而当今修行界关于淬体的秘法却是早就已经严重缺失了,物以稀为贵,自然就是十分珍贵之物了。
至于为何会如此稀缺呢?
因为现在的人都不屑用这种苦修的法子了,毕竟在法术的不断改良之下,渐渐地超越了这种淬炼身体的法子,在同等境界实力的情况下,自然也就无人再选择淬体的修行之道了。
但是淬体法在痛苦中激发人体潜力的法子也让那些走投无路升级无望的人看到最后的一丝希望,所以历经万余年,虽不如当年的风光,但也不至于彻底灭绝。
白紫苏可不知道这些事情,她只觉得浑身难耐的痛苦渐渐地化作了对徐娉婷的恨意,心中仿佛陡然升起了一团怒火,想要将面前的人彻底撕碎。
徐娉婷挑眉,察觉到白紫苏的浓郁杀气,颇感惊讶。在她的认知之中,白家那群贪于享乐的弟子之中,竟然也有年纪轻轻就凝聚如此杀意的人,这股杀意可是经年累月才修得出来的,莫非这些年来,白家有了不小的改善?
但是这股念头又被徐娉婷按了下去,她与那些白家人没有丝毫的关系,白家的养育之恩她早年就已经偿还完毕了,从此毫无瓜葛,他们的死活都与她毫不相干。
冰火淬体法,顾名思义,利用冰无孔不入的寒气侵入修炼者体内,再勾起其最大限度的仇恨怒火,忍耐住身体内流窜的冰寒,抑制住想要发狂的暴虐情绪,于身于心都是一场艰难的修行。
徐娉婷用一只脚轻轻地踩在白紫苏的背部,却让白紫苏难以挣脱,死死地遏制住她的举动:“稳住心神,勿嗔勿恨。”
此时的白紫苏可听不进徐娉婷的话,无论她再怎么挣扎也挣脱不了徐娉婷的压制,她只能够无意识地用双手去抠着海浪冲上岸的坚硬砂石以缓解难以消除的痛苦,她的指缝间全是这种细腻又坚硬的白砂,随着她不住地大力抠弄,白砂嵌入了她的指尖,丝丝鲜血犹如细小的水柱,渐渐染红了她的一双素手。
徐娉婷的神色依旧冷漠,但对于白紫苏的隐忍却是愈发惊讶了,她发现这个天赋不算出众的小辈竟然能够忍到现在,并且一直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任何的怒吼,只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从她唇间溢出。
她不知道白紫苏为何要如此执拗地不肯出声,明明她的暴戾情绪早已被冰火淬体法尽数勾引了出来,应该没有多余的理智才是,为何还能够抑制住自己的声音?
粗短又急促的呼吸从白紫苏的鼻翼间呼出,浑浊的气体犹如将肺中的污浊排除殆尽,好似整个身体都在做着如此节奏的循环呼吸。
白紫苏的意识其实已经模糊了,她仅仅只是依照多年的杀手习惯,没办法发出太大的声音,唯有以自己的一双手发泄着难以纾解的痛觉。
她来到这个世上不过三个月而已,与前世的二十余年相比可谓微不足道,在最初的时候,她从来都是最安静的那一个,不哭不闹,不吵不叫,站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小孩子形成的圈子外面,像是在冷眼旁观着世间的一切。那种与人群格格不入的感觉让她被所有人孤立了起来,直到白谨言教会她收敛隐藏,像一个普通人般地寂寂无闻,这才无人再注意到她。
就连白紫苏也想不清楚这份格格不入的孤独是什么,好似烙印在了她的身体里,一笔一划地烙在她的心底,磨灭不去。
“大道坎坷,前途荆棘,倘若你一直有这份自持,这八荒六合必有你的一片天地。”徐娉婷缓缓地收回了踩在白紫苏背上的脚。
冰火淬体法已经结束了,整整四个时辰都在默默承受着,这份心志实属难得,所以徐娉婷为白紫苏下了如此的评语。世人愚昧,以为只要拥有无上的修行资质就可一路坦途,熟不知,这世上从来没有任何的一帆风水,只有经过寒霜雨雪才可嗅到腊梅芬芳,唯有能够支持你度过困厄的坚强心志才能抵达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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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被打赏的我确实更勤快【doge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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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相淬,琉璃无垢,说得便是这冰火淬体法可排除体内污秽,堪比筑基进阶对身体的洗髓易经之效,不过是更痛苦了些,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白紫苏无力地躺在沙地上,浑身都因为此前的痛苦而细微抽搐着,就算淬体已经结束了好些时候,也没办法瞬间消除这种淬体带来的巨大副作用。
她对徐娉婷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正在努力地控制着身体,不得不承认,徐娉婷说的没错,她确实感觉整个身子都轻盈了许多,只是肌肤上多了好些污垢,就连体内流窜着灵力的经脉也宽了许多,灵力运转也愈发得心应手。
徐娉婷缓缓地蹲下,将一把剑插在白紫苏头侧,如秋水澄澈的剑身映照出白紫苏汗湿涔涔的脸颊:“休息够了就起来修炼,白轻尘没有教你用剑,我教你,也算不辜负造化这一词。”
白紫苏抿紧嘴唇,挣扎着站了起来,也不管身上的衣裳被汗水彻底打湿,沾着一块块的砂砾,随着她的动作而簌簌掉落,用狼狈不堪,肮脏如丐来形容也不为过。
默默地运转起天之道的心法,她刻意地让自己丹田处的位置来吸收天地灵力,不愿自己的秘密暴露在徐娉婷的眼中。顺手拿起徐娉婷插在她身侧的长剑,凛冽肃杀的剑气直冲对面的人。
徐娉婷眯起双眼,依照她的境界,对付白紫苏连抬根手指都是抬举,但她仍旧严正以待,手持着和白紫苏相差无几的长剑,气息内敛,与对面的来势汹汹截然相反。
同样都是白家祖传的青冥剑法,白紫苏心狠手辣,专攻人体要害之位,每一击都比前一次要更加凶狠,倘若换做同境界之人,必然招招致其性命。
而徐娉婷则仅仅只是在挡住白紫苏的攻击,剑随身动,剑由心止,每一招都是青冥剑法最简单最基础的招式,可身形如流水,动作圆润自如,可谓滴水不漏。
面对如此连绵不绝的守势,白紫苏久攻不下,别说碰到徐娉婷的衣袂边角,就连对方的身形就逐渐判断不清了。
“你可知青冥二字为何意?”徐娉婷一剑将白紫苏撩飞,忍无可忍地问道,“据青冥而摅虹兮,遂儵忽而扪天,把这句话给我弄明白了才准练剑。”
“什……?”白紫苏忽然被徐娉婷强大的灵力而压倒,直挺挺地仰面躺在沙滩上,满脸茫然地注视着青苍悠远的无尽苍穹。
而后徐娉婷给她使了个定身咒,就凭虚御风,朝着之前孤岛的方向而去,宛若一道轻盈的烟霞。
白紫苏花了些时间才弄清楚她的处境,自己这是在躺尸?
据青冥而摅虹兮,遂儵忽而扪天。
这是青冥剑法的开头总句,本以为是白轻尘为世人留下装B用的,就像是一本教科书的前言,那个学生有事没事去看的,白紫苏自然没有多加重视,但既然徐娉婷让自己慢慢领悟,又把她摆成这种仰面朝天的体位,要是真想不出来,估计她都能够想象得到徐娉婷冰冷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嘲讽。
晌午的晴空万里无云,偶有几缕流云优哉游哉的飘过,清风微拂,带来些许海水的腥味,哗哗的潮水随着每一波海浪的推搡而爬上沙滩,又缓缓退回。
“咦,这里有个大姐姐?”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响在白紫苏的头顶上,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姑娘满脸好奇地盯着白紫苏。
白紫苏:“……”小孩退散!
“姐姐你在干什么呢?”
“……躺尸。”
“哦。”小姑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也学着白紫苏的样子躺在沙塘上,“姐姐,躺尸好舒服哦。”
“你还小,躺尸不适合你,去捡些漂亮的贝壳玩吧。”
小姑娘噘着嘴,不乐意地说道:“可是爹娘和哥哥都出船打渔了,不带我去玩,只有大姐姐在这里了。”
“只有你们一家人住在这里?”白紫苏疑惑问道。
小姑娘歪头,认真的思索道:“也不是啦,本来村子里有好多人的,但是他们都不见了,爹娘说是村子里的叔叔阿姨都离开村子了,只有哥哥跟我说,村子里的人都被妖怪吃了……”
“既然他们都搬走了,你们为什么不走?”白紫苏无意于和小姑娘纠结有没有妖怪的问题,这么小的孩子还是别知道的好。
“娘想要离开,可是爹说不能离开,我和哥哥都不准离开,所以娘也不离开。”小姑娘低着头,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她就是觉得难过。
白紫苏大概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小朋友,小姑娘所提到的这些问题都让白紫苏一阵头疼,可这些都与她毫无干系,她叹了一口气,对小姑娘说道:“那你也陪我躺尸吧。”
“嗯。”小姑娘兴高采烈地又躺了下去。
一大一小就这么望着无边无际的蓝天,有几只境界低下的妖兽见到小姑娘想要俯冲下来,都被白紫苏散发而出的杀意给逼退了,小姑娘一无所知,只觉得那几只大鸟长的好丑。
“大姐姐。”
“嗯?”
小姑娘睁着黑白分明的双眸,伸出短小稚嫩的右手,意图摸向头顶上的那片苍穹,但却摸了个空:“我觉得好神奇啊,明明看起来那么近,一伸手就可以摸到,但是真的伸出手了又觉得好远哦。”
“我也这么觉得……”白紫苏的话戛然而止,她蓦地想到了青冥剑法。
据青冥而摅虹兮,遂儵忽而扪天。
何为天?何为虹?又凭何扪天?
以剑法为天,以剑为虹,于刹那间,穿越虚空,扪天问道!
青冥剑法修得不仅仅是剑,还有那无处不在的虚空之道。
瞬间的明悟让白紫苏全身心都陷入了对青冥剑法的推演之中,也不管身边的小姑娘如何吵闹,她现在只觉得以前疏松平常的青冥剑法在她的脑海中一遍遍的演练着,好似她也随之练习了数万次。
“大姐姐快起来!大姐姐快起来!海水涨上来了,要淹死我们了!”小姑娘又哭又喊地拉着白紫苏,她的心底害怕得不得了,之前还风平浪静的海水瞬间暴怒了起来,阵阵波涛向着她们而来。
小姑娘到底太小了,别说拉着白紫苏逃跑了,就连她自己的短胳膊短腿都逃不了。
“琳琅!琳琅!琳琅!”一声声亲切温柔的呼唤从惊涛骇浪之中忽然传出,说不出的诡异可怖。
小姑娘惊讶地看向了四周,空无一人,但是这些声音都与平时熟悉的叔叔阿姨唤自己时一模一样,难道他们都在海水里面?
“琳琅,到爹这里来,快走过来。”
“琳琅,娘在这里等你呢。”
“小琳琅,赶紧给大哥走过来,所有人都在等你呢。”
“爹娘,哥哥!”琳琅认出了亲人的呼唤声,想也没想的就朝着波涛汹涌的海水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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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娉婷神色凝重地站在平静微澜的海面上,不过一晚上的功夫,她独居了百年的孤岛就这么不见了踪迹,任谁都不会有好脸色,更何况,在孤岛的深处还埋藏着她母亲的骨灰,此刻也不知在何处了。
纵使她有翻海掀浪之能,也没资格在这片汪洋里随心所欲……
思及此,徐娉婷的面色愈发难看了,都是那些不明来路的影魅,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召唤来一阵骇浪,将这里的一切都冲散了。
徐娉婷眸光渐沉,随即一个纵身跃入了海中,径直地游到海底,将她的神识放到最远距离,一寸一寸的探索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一块偌大的断壁处停下了脚步。
说是断壁,其实是一个腐朽残破的祭坛,被海藻与珊瑚所占据掩埋,偶尔有鱼虾摇摆游过。在墙壁的边缘处还镌刻着繁复古老的符文,与徐娉婷所认知的每一种符文都相差甚远。将手放在上面细细感受,似乎还有一种历经沧桑的炽热感。
“……九霄凭何载大道,阴冥谈何论死生……”
“……宁可自断轮回去,胜败由我随天恨……”
悠悠的梵唱好似在徐娉婷的耳边回响,却又让人血脉喷张,好似她就是那位站在祭坛之上仰天而诘,俯地而问的人,茫茫天地之间,万物生灵都弯脊垂首,臣服于天,叩拜向地,只有他桀骜不驯,嗤笑天地愚昧,狂妄自大,引得天雷重重,轮回破碎……
徐娉婷拼着最大的毅力将手抽了回来,将脑海中的纷乱影像慢慢压下,然而这股让人悸动的感觉却始终回荡在她的灵台。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娉婷一咬牙,赶紧离开了这个祭坛。
甫一冲出海面,徐娉婷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心有余悸地看了看依旧平静的海面,谁又能够想到海底下还潜藏着什么呢?
——
“琳琅,快来吧。”
“琳琅,琳琅,琳琅……”
声声温柔又亲切的呼唤,让琳琅顿时被迷住了心神,一步步迈开小腿,朝着面前的骇浪而去,犹如飞蛾扑火,可她的脸上却是无比幸福的神情,好似她前往的地方温暖而热闹,是她梦寐以求的场景。
那里有对她慈祥纵容的村民们,更有严厉却疼爱自己的父母,喜欢欺负她却又爱给她出头的哥哥,还有小时候捡到的那只小狗儿,正用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琳琅,回来,不准去!”
一道青色的剑光突然而至,横亘在小琳琅的身前。
白紫苏在顿悟之时,对危险的预感让她赶紧缓过了神来,兴许是徐娉婷施加在她身上的定身咒有所条件,当她真正理解青冥剑诀的时候,定身咒所带来的压力刹那间一无所踪了。
而她恢复自由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阻止小琳琅的自取灭绝。
海风如刀,海浪如壁,更有充满魅惑的靡靡之音萦绕在耳边,一会儿是白谨言的谆谆教诲,一会儿是白珏和端木琴的宠溺呼唤,一会儿又是墨昀把麒麟甲和鬼狐面送给她的承诺,没过多久,又换成了萧未染对自己所做的那番表白……
“……我心悦于你,所以甘愿助你,杀人也好,救人也罢,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自嘲一笑,原来自己的心境居然如此脆弱,不过是见过几面之人的表白罢了,有何好记在心底的?
无非是告诉自己,在这世上她并非一无是处,起码,还有人能够爱上这样的自己。
白紫苏将这份莫名的情绪压在心底,提剑斩去,幽幽青光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极轻极柔的涟漪波纹四散开去,竟仿佛无坚不摧的利刃,终于将海浪割开了无数个小口。
透过那些被切开的海浪痕迹,一道若隐若现的身影隐藏在后面,如海藻般的藏青色发丝随着狂风而乱舞,尖锐的指甲泛着寒光,白紫苏还想要仔细看去,下一波海浪随即而来,再次挡住了后面海妖的真面目。
当然,她还不至于自大到以为凭借自己就可以与呼风唤雨的大妖拼个你死我活,所以趁着海妖潜藏自己身影的时候,白紫苏也一把抱起小琳琅,朝着陆地的方向飞驰而去。
可惜她只是练气九层的修为,顶多能够离地三尺罢了,真要靠飞行的速度来摆脱,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身后势如破竹的骇浪如惊世猛兽无往不摧,与白紫苏的距离在几个呼吸的功夫间就已然逼近,白紫苏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大喊道:“墨……”
恰在这时,徐娉婷跨越空间,蓦地出现在白紫苏的面前,一剑斩断如瀑海浪,将隐藏在后面的海妖真正的显露了出来。
人身鱼尾,脖颈处的鱼鳃被气得直翻,苍蓝色的皮肤下是隐隐反光的细小鱼鳞,上身健硕,面容狰狞丑陋。
见到此番模样,徐娉婷冷然道:“夜冥族的小喽啰?竟然敢独自上岸,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许是被这样的变故给吓傻了,小琳琅这时才回过神来,歇斯底里的哭嚎了起来:“爹娘,哥哥,还有好多的叔叔伯伯……他们都不见了……我刚刚才和他们重新见面……”
白紫苏没有安抚小孩子的本事,又没法解释她刚才听到看到的都是那只海妖的幻境,实际上你见到的那些人估计早死了,所以白紫苏只能够仍由小琳琅哭得惊天动地,她自岿然不动。
徐娉婷也听见了小孩的哭声,略感诧异地回头,等见到白紫苏怀中的琳琅之时,这才恍然道:“天灵体?难怪你这个小妖都敢上岸,原来是为了这个小丫头。”
“人类,我可是凯殿下的属下,那是献给殿下的寿礼,你最好乖乖让开,否则我一定会……”夜冥族的妖怪嘶哑着声音,有些不太习惯人类的语言,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说道。
“聒噪。”未等眼前的妖怪说完,徐娉婷一剑斩过去。
那剑光轻盈的从剑刃上飞跃而出,顿时不见了踪迹,然而在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海妖的面前,将它横腰斩断。
白紫苏自然知道徐娉婷使用的是青冥剑法,虽然她也知晓青冥剑法蕴涵空间之道,然而她只以为能够将剑的速度不断提升,却不曾想,徐娉婷所斩出的那道剑意竟然切割了空间,于刹那间从此间到彼方。
“青冥剑法,原来还能如此……”
海妖发出长长的惨叫声,拖着只剩半截的尾巴转身想要回到海里。它是由罗刹海诞生的妖怪,只要回到了海里,无论任何伤势都可以治愈,而且那个人类……那个人类太无法无天了!
不行,它一定要告诉殿下,居然有人类敢与夜冥族为敌!
它一定要让这个人类付出代价!
“碎玉飞花。”冷若寒霜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宛若如影随形的鬼魅。
听到这个恐怖的声音,它飞得更快了,甚至比以往都还要快的速度,速度越来越快,它的身体也越来越轻了,就连意识也……
白紫苏用手盖住了小琳琅的双眼,不想让她看到那只海妖被徐娉婷的剑光切割成肉快的血腥场景。
徐娉婷对于这样的情景倒是习以为常,她落到了白紫苏的面前,微微俯身,仔细地探查起了小琳琅的身体。
“千年难得一遇的天灵体,传说中的顶级修炼天赋,啧啧啧,白紫苏,你的运气真不错,居然将这个小姑娘遇到了。”
还未等白紫苏回答,徐娉婷一指点在了小琳琅的额头上,让其沉沉的昏睡了过去。
白紫苏将小琳琅抱得更紧了,神情却是丝毫未变:“哪里的话,若不是因为前辈,我恐怕此生都难以得见天灵体。”
徐娉婷的眉头一挑,破天荒地对白紫苏笑道:“既然是你遇到了那就是你的运气,你的资质差劲,不如我助你将这个小姑娘炼成你的鼎炉,这样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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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惊异地盯着徐娉婷,对于她所说之言感到万分的不解和惊讶,双唇几欲张开,但想起对面人的彪悍实力,还是把话憋了回去。
徐娉婷当然知道白紫苏欲言又止,而她本人又是个急脾气,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太多的耐性,直接一巴掌拍向白紫苏的脑袋:“要说就说,你的嘴巴不是只为了吃饭的。”
憋了半天,白紫苏终于讲话说了出来:“我觉得你的逻辑有问题,发现天灵体不是应该炼成自己的鼎炉吗?为什么要给我?”你是不是傻?
当然,最后一句白紫苏不敢说出口。
趋利避害从来都是人的本性,也是这世上的万物能够得以生存的法则,白紫苏深谙其道,所以她不明白,遇到琳琅这样的天灵体,且又有现成的鼎炉修炼之法,更没有能与她争夺之人,为何会愿意向她提出这种问题?
徐娉婷能够准确的辨认出天灵体,那么就应该知道天灵体是如何得天独厚的修行体质。灵气存在于天地之间,需要修行者以自身的功法沟通灵力,将其引入体力,按照既定的路线方式运行在体内。
举个例子,倘若人体就是设置精密的机器人,那么灵力就是驱动它的电流,电流游走在不同的电路里,运行着不同的系统,发挥出不同的作用。
然而天灵体则不尽相同,它的系统里增加了一个设定,那就是自动寻找补充电量,以随时达到能量饱和的最佳状态。
这也就意味着天灵体几乎不可能有灵力枯竭的时候,且就算不修炼也可以吸取灵力,不断地突破境界。面对犹如聚宝盆般的珍惜体质,无数的修行者都渴望有一个天灵体的鼎炉,让自己的修炼变得一路坦然。
然而这也就是想想罢了,真正的天灵体不修炼则已,一旦修炼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突破,且因为灵力不竭的缘故,就算是不精通于战斗的天灵体只要小心一点也可以把别人给耗死。
这也就是天灵体如此让人趋之若鹜的理由。
至于为何白紫苏如此的熟悉,那正是因为作为这个世界的女主角,白露晨也是难得一见的天灵体。
徐娉婷沉默了一会儿,干脆无奈道:“我现在不需要天灵体,就当是便宜你了吧。”
白紫苏没有去问徐娉婷为何不需要的缘由,只是略一沉吟,低头望着怀中沉睡,浑然不知自己的命运正在被人决定,她长叹了一口气:“……还是问问她吧。”
徐娉婷稍感诧异,道:“你居然也会有怜悯之心?”
白紫苏摇了摇头,却并未否认。
“你要知道,若不是你和我出现,她早就被拖入了海底,要么死无葬身之地,要么沦落为妖怪的鼎炉,所以在你帮她逃离的时候,她的命就是你救的。”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白紫苏道。
可她宁愿自己不知道。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她信奉的道理。
所以当有人贩子给了一顿饭菜让她免于饿死,她就甘愿当做她们手中的货物,被恣意地打骂着,也被随意地出售着。
当白谨言将她从毒打中救下的时候,她就甘愿成为白紫苏,在暗无天日的训练场里,将自己锻炼成为最厉害最无情的杀手。
幸好这世上对她好的人不多,她总算没有活得那么累。
“我救她,只是我自己的决定,和这个小姑娘没有关系,往后她愿不愿意报答我,都不在我的计划范围之内,有了很好,没有也无所谓。”白紫苏如是说道。
徐娉婷对于白紫苏的话不置可否,她弹了一个响指,小琳琅随着声音而醒来,茫然四顾,随即又想要大声哭出来。
“不准哭,否则就把你砍成碎肉。”徐娉婷冷冷地说道,配合那张冷艳的脸,十分的有说服力,真得止住了小琳琅的哭闹。
取而代之的是,小琳琅咬着嘴唇,不住地抽噎着,整个人都趴在白紫苏的身上,好像在抓着最后的一根浮木。
白紫苏也不太习惯有人距离她如此近,一边安抚着小琳琅,一边将琳琅紧抓着自己的双手放了下去,进而握在自己的手里。
“姐姐?”琳琅眨着黑白分明的双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她低下头,看着白紫苏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道,“爹爹娘亲还有哥哥,还有、还有村子里的人是不是都被那个妖怪吃了啊?”
“他们是不是都死了?爹说,人死了就再也没办法回来了……那是不是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我不要一个人……”
白紫苏摸了摸琳琅的小脑袋,听到她断断续续的话语,这才点头道:“是啊,以后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小琳琅闻言,皱着一张脸,再也止不住的哭了。
“其实一个人也没有那么可怕,相反,你可以变得很坚强,”白紫苏轻柔地抹去琳琅脸上的泪痕,“没有人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你所拥有的始终都是你自己。“
徐娉婷站在一旁,听到白紫苏的话,垂下了双眸:“当死去的时候,就什么也不剩了,这样也很好……”
一时之间,白紫苏也沉默了下去。
“哇啊啊啊啊我听不懂啊——”小琳琅昂着头大声哭道。
“……”白紫苏扶额。
“喂,跑题了。”徐娉婷实在看不下去了,她鄙夷地看了一眼犹豫不决的白紫苏,想不明白像白紫苏那么杀气浓厚之人居然会如此顾忌一个小孩子的感受,连带着还要浪费她的时间,她俯下身子,直视着小琳琅的双眼,道,“小丫头,你的命是我们救的,所以你就要听我们的,知道吗?”
小琳琅瞪大眼睛,盯着徐娉婷放大的那张脸,果断地往回缩到了白紫苏的怀里,紧紧地闭上了双唇,快速地点头,想来也是怕极了眼前这个强悍暴力的阿姨。
“我很厉害,所以不需要你的报恩,但是你需要报答她。”徐娉婷指向了白紫苏,“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听过吗?”
“听……听过,爹说的,要好好地报答恩人。”小琳琅颤抖着声音说道,估计又想到了自己的爹娘,不禁悲从中来,瘪着一张嘴,作势要哭。
徐娉婷一把夹住琳琅的嘴巴,她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更不愿意耗费自己的耐心在一个小丫头的哭声上。
“既然知道了,那你愿不愿意做她的鼎炉,这样子你就可以待在这个姐姐的身边,不会再孤单一个人了。”
白紫苏不赞同地打断了徐娉婷的话:“我不要小孩子在我身边……”
“唔唔唔!”不等白紫苏说完话,小琳琅就坚决地点头,只是奈何被徐娉婷夹住双唇,没办法开口说话。
小琳琅的识时务让徐娉婷极为满意,她放开了手,掐了掐琳琅水嫩的脸蛋,夸奖道:“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我不同意。”白紫苏冷着一张脸说道。
其实最初她对于琳琅做不做鼎炉的问题,并没有太多的反对,毕竟这是琳琅自己的决定,她只是因为琳琅而触景生情罢了,所以对她的感受有了更多的照顾。然而徐娉婷刚才的话则是让白紫苏的心中敲了一个警钟,绝对、绝对不要鼎炉。
鼎炉是什么?鼎炉就是需要时拿出来的养分,然而这些养分却需要主人来补充灌溉,这也就意味着她还要培养琳琅?
她现在要如何培养?一不敢带入白家,二无人替她看护,三也没有资源让她修炼。
对于这样一个小孩子,还需要时时刻刻带在身边教导,这让本就处境艰难的她更是雪上加霜!
天灵体再美好,也没有自己的实力快速提升来得有效。
白紫苏一直都是实用主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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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管白紫苏是如何的表明拒绝的态度,在徐娉婷的刻意诱导之下,琳琅表现出了非一般的坚决态度,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势必有“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架势,白紫苏扪心自问,自己是否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小姑娘在她面前哭得稀里哗啦。
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
她可没那么多无聊的时间看着一个小姑娘的哭泣。
不管身边的徐娉婷是如何以“暴殄天物圣所哀”的眼神盯着她,白紫苏眼皮子都不眨的将琳琅敲晕了过去,将她塞到了徐娉婷的怀里。
“你居然把她塞给我?这可是天灵体。“徐娉婷十分嫌弃的将琳琅放到了地上。
“不是给你,只是代为保管而已,我现在自顾不暇,哪里能够培养一个鼎炉?还不如将她献给一些宗门做真传弟子,我也能够捞一笔好处,而且小姑娘的救命之恩也可以作为日后的感情投资。”白紫苏极其冷静地分析道。
徐娉婷挑眉,道:“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可是也别忘了,我们杀了那头夜冥族的海妖,差不多将夜冥族给得罪了,而且其中最棘手的就是那个小妖怪所说的凯殿下。”
白紫苏状似惊讶地望着她:“前辈您在说什么,这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我都不知情啊。”
徐娉婷冷笑:“你以为海妖会信你的一面之词吗?那些海里出生的妖怪都恨不得把陆上的人族给消灭殆尽,对于他们而言,能多杀一个是一个,否则都对不起海妖之名。”
“人族和海妖有这么大的血海深仇?我记得人妖两族在陆上相处的还算不错。”白紫苏疑惑地问道。
徐娉婷冷笑,不屑道:“非我族类,其心必诛。“
白紫苏赞同的颔首,这也不难理解,但是奇怪的则是妖怪之中为何海妖对人族最为仇恨?
一提到这个问题,徐娉婷转而沉默了,半晌,才转而解释道:“你知道万年之前的三界之战吗?天界与冥界相互开战,可都舍不得自家地盘被毁坏,干脆就约定在人间作战,差点将人间覆灭。人间的修士和妖族都群起而反抗,成为了盟友。”
白紫苏不知道徐娉婷怎么把这个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远的,但也不妨碍白紫苏听故事的兴趣。
“虽然天界与幽冥都极为强大,但人间的修士之中有一名极为擅长空间法则的强者,他提议将天界和冥界通往人间的界点做一个手脚,在界点的传送阵上再覆盖上另一个传送阵,当他们被传送到界点的时候,会被立即传送到对方的底盘。”
“……好机智。”憋了半天,白紫苏得出了如此结论。
可以试想,当天界的神被二次传送之后,毫无准备的就到了冥界的底盘,那简直不要太吓神了。反而观之,冥界的鬼估计也快被吓得魂飞魄散了。
不仅避免了两界对人间的损害,而且直接让他们相互损耗,可谓一石二鸟。
“是挺机智的,可是那人早年受过大难,对妖怪极其厌恶,顺带着把妖怪们也坑了一把,其中以海妖最为惨重。”徐娉婷虽是用惋惜的口吻,但脸上却无丝毫多余的感情,“那人直接把海妖之尊的龙族给灭了,真给力。”
白紫苏:“……”
原本还想要再仔细地梳理一遍三界之战,但徐娉婷却没有给她多余的思考时间,望了一眼海天交接处的夕阳,漫天的云霞由璀璨逐渐变为了铅灰色,直至最后的一抹余晖消失,彻底地被晕染成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浓墨。
等到时机成熟,徐娉婷不顾白紫苏的惊讶和反抗,直接将她提溜了起来,朝着海洋深处的方向而飞去。
“你要做什么?”白紫苏压抑着怒意,沉声问道。
“别吵了。”徐娉婷像是教训晚辈般的口吻说道。
知道自己问不出结果了,白紫苏几次深呼吸,终于强制性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分析着徐娉婷如此做的原因。她找不到徐娉婷想要对她不利的动机和杀意,说明她很可能没有生命危险,但却不代表自己就能安然无恙,更大的可能是自己具有某项作用而让徐娉婷捎上自己。
还好她并没有对这种情路坎坷又单身多年的怪女人放松警惕,她的储藏是五五分开的,一半放在乾坤袋里用于平时之需,另外一半则是放入当初慕青作为赔罪之礼送给她的芥子环虽然成色不如白露晨的,但却具备了大多数芥子环都有的能力之一,完全隐藏。
纵使徐娉婷的实力远超于她,神识也极为凝练强大,但只要不是仔细搜索,都注意不到无名指上的芥子环。
“不要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事情,比如,偷袭我。”徐娉婷漫不经心地说道。
“晚辈不敢。”白紫苏睁眼说瞎话。
“呵。”徐娉婷冷笑不语。
身前身后俱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四周亦无落脚的礁石或是小岛,白紫苏觉得自己就像是上了贼船的旱鸭子,只能够仍由掌舵之人摆布,否则便是被推入海中被淹死的下场。
作为修炼之人居然被活活淹死,说出来都憋屈。
没过几息,徐娉婷就在空中停下了,此时距离海岸已经隔着无比遥远了,脚底下仍旧是冰冷微澜的波浪。
“这里是……”都是一样的海水,一样的夜空,白紫苏怎么也辨别不出这里有何特别之处。
“昨晚上被淹的孤岛。”徐娉婷略感窝火的说道,她将白紫苏毫无预兆的扔进了海水里,“你就在里面好好待着,要是那些影魅今晚上不再来找你,我就放你回去。”
白紫苏的脸色发白,她不知道影魅昨夜为何会找上自己,但倘若今夜仍有影魅献身,那估计在徐娉婷在向影魅泄愤或者弄明白这个问题之前,都不会放过自己。
也不是没有在冷水里泡过,白紫苏既不能反抗徐娉婷又无法抽身离开,尽管自己也好奇影魅,但心底还是不愿意它们再次出现。
“前辈,您知道秦老吗?”白紫苏突然问道。
徐娉婷疑惑地盯着她,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留下你?”
“那顾秦明呢?”
一个海浪无风而起,蓦地拍在了白紫苏的脸上,发出清脆的啪声,一道红色的印子落在了白紫苏的脸颊。
“不准提这个名字,不准提顾这个字。”徐娉婷阴测测地警告道。
对比前面的两个反应,白紫苏可以肯定徐娉婷绝对不知道秦老的身份,看来这个女人已经很久没有回到白家,甚至连白家的所有消息都断绝在外,看来真的如徐七娘所说,这般抗拒的态度已经证明确实成了心底的梦魇。
“前辈不好奇我是如何得知这个名字的吗?”白紫苏忽然展颜一笑。
徐娉婷双眸骤沉,咬牙切齿道:“是秦老告诉你的?”
“是啊,秦老说他有一位至交好友,世人都以为他的这位好友英年早逝,可实际上却是……啊啾!啊啾!啊啾!”
话说到一半,白紫苏蓦地打起了喷嚏,且是接连不断的啊啾着,死活也不说出后面的话,让徐娉婷无比的窝火,“你!”
“啊啾!……前辈见谅,我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心神失守,又加上提心吊胆着影魅的到来,居然被夜风及冷水所袭,恐是患上了风寒……啊啾!啊啾!啊啾!”
徐娉婷忍住想要暴打白紫苏的冲动,一把将她拉了上来,眯着双眼,似笑非笑,近乎狰狞的盯着她:“真没看出来你如此不要脸。”
白紫苏脸一红,好似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夸奖,低头含笑道:“多谢前辈夸奖。”
“文不成,就动武,武不行,就讲理,如果连道理都讲不通,那就只剩下装傻充愣的耍赖了。”白紫苏一直谨记着这句名言,因为那是白谨言对待敌人的心得体会。
只有势均力敌的人才能成为敌人,敌人与目标在杀手的眼中有时等同,有时相辅,有时独立。
难缠的敌人,精明如白谨言都觉得不好对付,所以在他总结了自己的暗杀笔记之后,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先礼后兵再耍赖。
当然,耍赖这种东西最需要的是不要脸。
而白紫苏恰好在大多数时候都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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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问过秦老为何要在白家后山的桃花林里定居,秦老告诉我他是受人所托,等一个人。那故人曾经是皇室最有天赋的皇子,后来因为辜负了一个姑娘,心里过意不去,就让当时还是顾秦明侍从之一的秦老替他等着那位姑娘的归来,欠她一个道歉。”
“那他自己呢?”徐娉婷幽幽问道。
“哦,那位皇子因为棋差一招,没有夺得皇位,为了躲避新帝的报复,所以就带着妻子儿女归隐山林了。”
白紫苏平淡自若地将故事说了出来,她暗自注意着徐娉婷的神情变化,却发现徐娉婷并未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那么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好像浑身的气势都不复存在了。
深蕴在她眼中的冷漠犹如玄冰骤融般消散殆尽,适才那满腔的怨愤转瞬消弭,一时之间,徐娉婷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美貌女子,没有了那深入骨髓之中的冷淡傲然。
“这样也好……也好……”徐娉婷喃喃道。
白紫苏蹙眉,觉得自己被这么提着的感觉不太好,她虽然感慨徐娉婷的身世,但情之一字她尚且不自知,怎么可能会完全理解徐娉婷此刻内心的想法?所以她压根就没有去试图感受于徐娉婷的惆怅释然。
当然,她还是有一些负罪感。
因为那些话都是她编造的。
秦老不是顾秦明的故人,而且秦老也未曾与白紫苏说过顾秦明娶妻生子归隐山林的事迹,她起初的想法也不过是为了报复徐娉婷而准备编造个谎话来膈应她,而后又想起秦老的嘱咐,也就顺带着让这个故事在徐娉婷的心中划上完美的句点。
从墨昀提溜着她在海面上飞翔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直接用玉简与秦老联系,开门见山的询问了他与徐娉婷之间的关系,而秦老出乎意料的坦然承认,并且嘱咐给白紫苏一个任务,让徐娉婷放下心结。
对于这个任务,白紫苏听过也就过了,压根就没有想去为徐娉婷排忧解难,她又不是闲得没事做,去跟人家唠唠家常,而且徐娉婷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听一个小辈的劝慰?
而阴差阳错之间,白紫苏反而完成了秦老嘱托的任务,不得不说,命运这种东西真是妙不可言。
“哗啦!”十几只近乎于夜色融为一体的手瞬间破水而出,以迅雷之势大力地抓住了白紫苏的两只脚踝,如千钧之重般的将她拖入了水中。
一直在愣神的徐娉婷迅速反应了过来,也随着白紫苏落水的位置冲了下去,只是那群影魅在水中宛如入海蛟龙般的矫健灵敏,徐娉婷极为吃力地全速前进,也不过堪堪追上它们的踪迹罢了。
虽然有龙族寿珠的帮助,白紫苏可以在水下呼吸,但被牢牢拽着快速前进的滋味并不好受,好似在乡间的泥泞小路上全速飞驰的跑车,颠簸得让她恶心想吐。
她也尝试过挣脱逃跑,但没用,周围的影魅愈发多了起来,将她层层的包围住了,白紫苏只觉得自己是在一群彪形大汉中间被绑架的可怜小姑娘。
徐娉婷越是追赶,越是觉得不对劲,她想不明白为何那些影魅会对白紫苏如此执着,而且每次都是想要将她带到某个地方似的。
须臾间,影魅如潮,白紫苏的身影犹似被潮水裹挟前游的小鱼,纵使她的心智再是坚韧,对于这般震撼壮阔的场景也难掩心惊。令她稍微安心的是,在这些影魅的身上找不出任何对她的杀意,就连敌意都不曾有一丝一毫。
徐娉婷跟在其后的速度渐渐放缓,她的神色间也多了些犹豫。越往海底而去,光线越暗,此刻已是在阴冷幽暗的海水里,前方是如潮汹涌的影魅,昨夜那些影魅引来的惊涛骇浪就足以让她感到吃力,而眼前的影魅数量远超当时,恐怕她难以招架。
徐娉婷的退去之意愈发浓了,然而望着前方的白紫苏,她本来也不过是一个无辜的白家子弟,倘若不是她的好奇心,可能也不会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
狠心的一咬牙,徐娉婷还是决意跟了上去。
白紫苏并不知道徐娉婷适才在心里的挣扎,她只知晓自己被影魅带到了一个地方,断壁残垣,皆被海藻珊瑚所覆盖掩埋,偶尔露出几跟断了的巨大梁柱,在隐隐约约间露出镌刻着古老沧桑的符文。
这里……是一个残破的祭坛废墟?
一直紧抓着她的影魅们忽的放开了她的脚踝,让她重得自由。还来不及享受这份久违的自由,聚集在她身边的影魅们纷纷四散,极有秩序地跪拜在特定的位置上,似乎在举行着盛大而庄重的仪式。
古老又执拗的祝词从影魅们的口中悠悠念出,如丝如缕,延绵不绝,好似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白紫苏笼罩其中。
祭坛上的符文随着祝词的念诵由残缺黯淡变成了清晰崭新,靠近白紫苏的位置,漆黑如墨的符文犹如星星之火形成了燎原之势,渐渐燃起了如赤霞般的鲜艳血光。
“不好。”白紫苏觉得自己就像是被当成了什么仪式的祭品,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滋味让她极欲逃脱而出。
青冥剑法的幽幽青光在漆黑一片的海底里,与周围愈发鲜亮的血光形成最鲜明的对比,剑光凌冽,白紫苏知道自己杀不死这些影魅,干脆将它们全部都挑飞了出去,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路。
祝词还在继续,血光仍旧鲜亮,白紫苏的道路通畅无比。这些与徐娉婷相比毫不逊色的影魅,对于白紫苏的攻击不闪不躲,就连防御的姿态都没有,好像对于白紫苏所发出的攻击,它们心甘情愿的全盘接受。
一群恶心变态的抖M影魅!
蓦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天而降,宛若天神之怒重重的压在白紫苏的身上,让其动弹不得,突然而至的压制使得白紫苏的灵力紊乱,无比熟悉的铁锈般的滋味涌上喉头。
影魅们的祝词随着这股压力的到来而骤然放大,如惊雷般的炸响在白紫苏的耳边,让她的意识有一刹那的空白。
这时,苍老又空寂的怅叹,久久回响在她的意识里。
“天所不容,地所不载,何苦来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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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徐娉婷降落在这个让她忌讳的祭坛上时,不禁呼吸一窒,数不清的魔魅围绕着盘膝而坐的白紫苏跪拜,宛若虔诚无比的信徒参拜向至高无上的信仰。
而白紫苏则是神色冷漠,紧闭双眸,额头上闪烁着隐隐血光,好似噬人心魄的幽冥之光,待到那抹血光渐渐褪去,在白紫苏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浮现出了一个印记,那印记与周围祭坛上的咒文图案如出一辙。
“白紫苏!”徐娉婷试图唤醒白紫苏,将灵力也注入到呐喊之中。
如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动,紧闭的双眸缓缓的睁开了,素来清明澄澈的眸子还残留着几分茫然,见到迅速朝她飞来的徐娉婷,白紫苏的眸子终于恢复了往常的精明。
影魅们察觉到徐娉婷的靠近,纷纷起身阻挠。
“退下。”白紫苏轻轻的一句话,让影魅们的身形一滞,随即匆匆的往后退去,谨遵她的吩咐。
见到此情此景,徐娉婷蹙起眉头,疑惑地看向白紫苏,却不敢轻易向她接近:“白紫苏?”
知道徐娉婷害怕自己被夺舍了,白紫苏淡然一笑:“是我。”
“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徐娉婷仍然没有靠近,站在祭坛外询问道,尽管眼前人的神态动作,气息灵力都与往常一样,可徐娉婷还是无法放下戒备。
白紫苏指了指自己的额头:“大概是因为我符合这里的传承条件,所以就被影魅拉了过来,也算是意外之喜,让我真的继承了这里的传承,喏,就是这个印记。”
徐娉婷虽然也听说过传承一事,可无数年间,有资格有能力留下传承的修真者哪一个不是威震八荒六合的大能们,本就凤毛麟角之人,他们的传承大多都是留给了子孙后代或者是师门,且条件极为苛刻,真正能够获得传承的人,那简直是上天的宠儿,天之骄子。
徐娉婷左看右看,虽然白紫苏的资质尚且不错,但是见着她那副一看就是倒霉鬼的样子,怎么都想象不到她会走如此大运。
似是知道了徐娉婷的心中所想,白紫苏蓦地站了起来,一记青冥剑光挥向了徐娉婷,不同于之前的微弱剑芒,饶是徐娉婷也大为吃惊的挡了下来,只是她的剑尖增添了几道裂痕。
“你筑基了。”望着那几道细小的裂痕,徐娉婷肯定道。
“是啊,现在相信了吗?”白紫苏站了起来,缓缓地朝徐娉婷飞去,见到她颔首肯定自己,白紫苏在徐娉婷的面前停下,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印记,“你有什么办法遮盖住吗?”
徐娉婷望着白紫苏的印记,蹙眉道:“你这印记看着就让人不舒服,你一个修仙的,怎么偏偏就继承了魔修的传承。”
“或许这就是宿命吧。”白紫苏回首,深深的看了一眼残破的祭坛,影魅们已经悄然散去,又剩下了那副破败幽深的模样。
“不过我的传承里有隐藏的法子,唯一难办的是这个印记,我隐藏不了。”
徐娉婷沉吟了一会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条纯白色的额带:“这是我无意间获得的额带,取自西疆的诸神遗址,虽然年代已久,但还是有隐匿气息,清明灵台之效。”
白紫苏接过了额带,白色的额带在手中似乎有丝丝凉意,额带中间镶嵌着一颗如凝冰般的玉石,仅仅是轻轻触碰,一股透心的寒意涌上,让白紫苏大为欢喜。
她将额带绑在了额间,乌黑的发丝与摇曳的额带相得益彰,白色的玉石点缀在她的额间,为她增添了几分清冷。
“我只答应照顾到你筑基,况且你得罪了夜冥族的人,这片海域恐怕你暂时没办法常住了,接下来你有何打算?”徐娉婷沉声问道。
“我早就想好了,筑基之后就回白家,恐怕秦老也一直等着我回去。”白紫苏瞥了一眼徐娉婷,“你真的不回白家吗?虽然只是我的猜测,但是我想,白家与方家可能会在不久之后斗得你死我活。”
“方家?白沐要对付方家?”徐娉婷惊讶道。
白紫苏愣了愣,这才想起来,白家族长的名字为白沐。
“我想,这是白家族长和秦老共同的决定。”白紫苏道。
徐娉婷一咬牙,道:“你先回去吧,让我再好好想想。”
“好。”白紫苏也没有多问,只是拿出了和秦老通讯用的玉简,让他来接自己回到白家。
……
“小丫头进步的很快啊,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就筑基成功了。”
不过半日,秦老就来到了白紫苏的身边,站在熟悉的逆旅舟前,慈祥和蔼地拍了拍白紫苏的脑袋,以示夸奖。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接受了秦老的鼓励性夸奖,彼时,徐娉婷已经离开不知踪迹,只留下她在这里等到了秦老的到来。
“秦老,你就是顾秦明吗?”白紫苏蓦地问道。
秦老颔首,道:“是。”
定定的看了一眼尽显老态的秦老,很难将徐娉婷梦魇中的贵胄公子顾秦明重叠起来,无论是容貌还是气息都不尽相同,完完全全就是两个人,可是白紫苏仍是忍不住的将两人猜测到了一起。
想起他与徐娉婷之间或许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白紫苏终是按捺下了询问的念头,终归那是属于他们的过往,何必再由她深究呢?
白紫苏道:“秦老,我们回去吧。”
秦老无声一笑,答道:“好。”
重新踏入逆旅舟,虽然还是因为时空的穿梭而难受,但是却要比练气期之前好了许多,白紫苏本想好好冥想一番,却被秦老的话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前几日白家又来了一个分家的小姑娘,据说叫做白露晨,你认识吗?”
白露晨……这个名字太久没有听到了,但白紫苏却一直没有忘却,这个故事里的主角,真正的天之骄女,也是她不得不面对的宿敌。
“认识。”白紫苏冷冷地说道,“她筑基了吗?”
“哦,你知道?”秦老瞥了一眼杀气外露的白紫苏,“她以十六之龄筑基,算是白家一代的天才,将白翎越都比了下去,而且还是穆青的唯一弟子,由顾九黎王爷带到白家门口,一进来就亮出了断魂剑,真真是风光无两啊。”
“断魂剑在她的手中?!”白紫苏腾地站了起来,惊诧于这个消息。
当初她母亲端木琴正是因为断魂剑失踪才会被认为是叛徒,而她父亲白珏也在那时被钉上了灭神钉而身亡,可如今白露晨竟然堂而皇之的拿出了断魂剑,而且当时她也没有杀害白珏的能力和悄无声息带走端木琴的能力。
联想到血咒大法的幕后人落千殇,还有对白家厌恶憎恨的洛家,想来只是白露晨在无意间带走了断魂剑,而恰好因为断魂剑的失踪而成为了端木琴杀害白珏这个结论的间接证据。
白紫苏颓然一笑,看来老天爷都要注定让她和白露晨成为仇敌了,不过是白露晨带走了断魂剑一事,竟然惹得她被白家分家的那些人仇恨捉拿,她母亲被认为是叛徒。
然而转念一想,她正是因此逃出了白家,也间接躲过了洛家对白家分家的报复,可谓是福兮祸所依……
不过,这些都是推测,真正地结果还要等到她见着白露晨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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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晨站在家族一月一度的比试擂台上,冷冷的目光巡视了一圈,微微抬起下颌,嘴角轻扬,那嚣张又挑衅的模样让底下的白家子弟恨得牙痒痒,但奈何她的身后有顾九黎撑腰,再加上族中长老的重视,终究还是无人敢出手。
“既然再也没人敢上来了,那我也就侥幸取胜了。”白露晨见着底下人忌惮又愤恨的目光,与之前轻慢鄙夷的态度截然相反,这才满意的退下了擂台。
白露晨回到白家不过数日,尽管早就从顾九黎处听闻白紫苏也来到了白家,甚至在她回来的时候也做好了与之争锋相对的准备,然而现实却来了个措手不及,白紫苏的到来犹如昙花一现,除了少数几人之人,其他的白家子弟甚至都不知道白紫苏的到来。
而因为分家的出身缘故,虽然白露晨还想要继续打听白紫苏的下落,但是那些自视甚高的白家人却让白露晨受到了阻碍。她本就无意于白家的内斗,来到此处也是为了白紫苏,既然白紫苏下落不明,那她就直接将自己的存在传遍白家,她就不信白紫苏还会无动于衷。
将断魂剑收入毫不起眼的剑鞘,白露晨缓步走下了擂台。
“果然是英雄年少,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实力,不愧是穆公之徒,我白家之幸。”白沐一直关注着擂台的情况,对于这位从分家而来的另一位女子,赞赏有加。
“多谢族长夸奖。”白露晨礼貌疏离的回应道。
“既然你是这个月的族内第一名,又来到白家不久,由我陪你去领取奖励吧。”白沐起身,看了一眼白露晨,示意她跟在身后。
白露晨略一沉吟,亦趋亦步的跟了上去。
“你在找白紫苏。”白沐突然问道。
白露晨蓦地抬头,望见白沐头也不回地问着,好像状似无意的与她闲谈,白露晨也适时地露出晚辈恭敬的模样,道;“族长可知白紫苏在何处?”
“她如今不在白家,你也不必逼她出来。”白沐仿佛洞悉了白露晨的想法,冷硬的声线逐字逐句地问道,“你是白凛与洛清依之女,姓白还是姓洛都在你一念之间,但我还是希望你记住,白家分支的覆灭我不追究,可是白紫苏你动不得。”
“倘若她有丝毫的闪失,那我定加倍还在你的身上。”
白露晨的瞳孔骤缩,双唇紧咬,脸上一片煞白。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不管是在分家还是在主家,白紫苏都能够得到足够的重视,而白露晨就是毫不起眼的棋子,从前的“白露晨”因为父母和不能修炼的缘故受尽白眼和欺凌,如今她穿越而来,即使有了不俗的实力和强硬的后台,也依旧不如白紫苏的地位。
白露晨想不明白,为何白紫苏总是比她更好命,她何德何能?!
“恩?”见白露晨久久不出声,白沐回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暗含警告。
白露晨赶紧将神色一敛,低眉顺眼道:“谨遵族长吩咐。”
白沐满意地颔首。
等到从藏器阁中领完奖励出来,白露晨抬首望向了天际,已然是日落西沉,原本还聚集在外的白家子弟都早已散去,擂台处空空如也,她蓦地沉眸,径直走到了擂台上,开始练起了青冥剑法。
袅娜的身子与凌冽的剑光相互交映,在寂静的夜中只听得舞剑而起的赫赫风声。
白露晨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到了剑法当中,她知道自己的心境因为白沐警告自己的一番话以及残留在身体里原属于“白露晨”的意识影响了她,让她对白紫苏产生了嫉妒愤恨的情绪。
果然,白紫苏一日不除,她的心境无法得到真正的平静。
“哎哟呵,师弟,你们白家的美人就是多,才走了一个美人,如今又来了个更有味道的美人。”
“百里师兄,你还是少说些轻薄之语吧。”
白露晨听到了谈话声,停下了舞剑,朝着擂台下的两人冷冷望去,“你们是何人?”
“在下琼光派百里冲,可否与姑娘结个良缘?”百里冲呲牙裂嘴的笑道,全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又指向了身边的另一男子,“这个是你们白家的下一代族长,白领越,小白脸一个。”
白露晨的目光微闪,“你刚才说的美人是否名为白紫苏?”
百里冲略感意外的笑道,“原来你和那个冰美人认识啊,可惜她被大师兄给看上了,不然我一定……”
“你可知她走之前住在哪里?”白露晨没心情听百里冲的废话,直截了当的问道。
白领越看出了一些门道,他含糊其辞:“我们与她也只有几面之缘,不太清楚……”
“她在后山,秦老住的地方。”百里冲大嗓门的回答道。
白领越:“……”
“多谢相告。”白露晨想也没想的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望着白露晨的背影,白领越向来温和轻笑的脸上渐渐阴沉了下去:“百里师兄,不管你想怎么探查大师兄的下落,也不要想把白家的水搅浑了,这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白家好歹对我招待有加,我还是知道分寸的,只是大师兄迟迟不见踪迹,我这个做师弟的,自然心里头焦灼担忧,不得已之下,才想要逼迫出大师兄心仪的那位美人的下落,说不定就顺藤摸瓜的查到了大师兄的下落呢?”
百里冲的一番话既是为自己这番作为找的由头,也是告诉白领越他绝不会乱来,更何况,他的背后也有琼光派一些人的暗中授意,对于心思莫测的萧未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白露晨悄然溜进了后山的桃花林,尽管早就听闻后山上的秦老如何的神秘莫测以及一直守护着白家,但是此时此刻却是空无一人,寂静幽邃。
忽然,一阵很轻很轻的脚步声渐渐靠近,由远及近,终于停在了台阶前,白露晨回首看去,一名身姿颀长的男子站在阶前,腰间携带着一柄长刀,如月清朗,似玉温泽,嘴角噙笑的看着她。
“在下萧未染,不知姑娘何故在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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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晨。”说出自己的名字以作回应,白露晨仔细地打量着萧未染,却完全无法看出他的深浅,明明给人的感觉是一泓清泉,却又如鸿渊般深不见底。
“听闻白紫苏曾在这里出现过,我与她相识,所以前来一探究竟,请问萧公子知道她在何处?”白露晨似是而非的说道,没有点名她和白紫苏之间的关系,只因为她也拿不住眼前人与白紫苏的关系。
萧未染遗憾的叹息道:“我走之前并不知晓紫苏会离开,等我今夜回来之时,也只是撞见了姑娘,并不知道她的去处。”
白露晨心中一凝,到底还是错过了与白紫苏见面的时机,她从萧未染对白紫苏的称呼中也猜测到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于是她不无遗憾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希望萧公子见到她的时候,不忘替我问候她一句,就说露晨一直很想念七姐。”
从直呼其名到七姐这样的亲密称呼,萧未染对着白露晨的笑意渐浓,他从上而下的打量着白露晨,轻声道:“十六岁筑基,当真是天才,想必就连我门派之中也会有人争抢着白姑娘做真传弟子吧,有你这样天赋的妹妹,我替紫苏感到高兴。”
“萧公子谬赞,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白露晨明面上的伪装退去,言笑晏晏迅速转变为冷若冰霜,紧盯着眼前突然阻拦自己的男子,冷然道,“萧公子,这是何意?”
“紫苏不久便会回来,不过我想,你并不会与她相处的太好,毕竟你眼底的杀意都快瞒不住了。”萧未染的威压陡然集中在白露晨的身上,让她动弹不得,随即用捆神索将她绑了起来。
“虽然你对紫苏有些威胁,但是为了尊重她,我还是要将你交给她亲自定夺。”萧未染慢悠悠的说道,在又怒又惧的白露晨面前,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本书。
《正确撩妹一百式》?!妈的,她遇到神经病了!
“嗯……尊重与理解是两人交往的最重要前提……”萧未染一字一句地念着上面的字。
白露晨面无表情地听着,顺便用心神与在她的芥子环里沉睡的雲陌取得联系:“雲陌!雲陌!不要睡了赶紧起来!”
“嗯?主人,怎么了?”雲陌睁着惺忪的睡眼,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把师父和老师给我的传讯符捏爆,通知他赶紧来到这里。”白露晨对雲陌吩咐道。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和紫苏的冤仇呢,介意让我更了解一下她吗?”萧未染轻声细语地说道,那模样好似在与好友谈论,可眼前的人却是被捆成一条的白露晨。
“我介意。”白露晨想也没想的回答。
萧未染的笑容渐收,“你……”
蓦地,他抬头看向了上空,一道空间的裂缝突兀地出现,仿佛划破了夜空的裂痕,从中探出一只轻舟模样的法器,不多时,走下来了两个人,见到其中一人,萧未染的笑意直达眼底,犹如春风化雪般的温暖。
这两人正是从海域回来的白紫苏与秦老。
“紫苏,你回来了。”萧未染走到白紫苏的面前,亲昵的招呼道。
听到萧未染的话,白紫苏差点一个趔趄摔到地上,紫苏?谁跟你这么熟了?而且你这是什么表情,就像是独守空房的怨妇终于望眼欲穿到了自己归家的丈夫……啊呸!
白紫苏的目光渐渐下移,锁定在了萧未染手中的书,再次被吓得脚步不稳——《正确撩妹一百式》又是个什么鬼?!为什么堂堂琼光派首席弟子会读这种无聊的书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紫苏异常“热情”的目光,萧未染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我未曾喜欢过什么人,也不知道如何讨喜欢的人欢心,不过我会慢慢学会的,还请紫苏你能多给我点时间。”
白紫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了,于是求助的看向了秦老。
秦老也对于萧未染这突然转变的性子显得无所适从,迎接上白紫苏无比震惊的眼神,秦老只能够轻咳一声:“大概是……解毒解坏了脑子吧,过几天就会好的。”
“解毒?”白紫苏疑惑地看了一眼秦老,又转向尽管画风不对但笑容依旧温柔的萧未染,察觉他们二人都不愿解释解毒一事,也就将疑问放在了心底。
“对了,紫苏,我抓到了一个人,你应该认识。”萧未染说着,食指微动,驱使着捆神索将地下的某人给拖了过来。
白紫苏一瞧见地下的人,不禁低声笑了笑:“真是有缘啊,白露晨,你的顾王爷,你的穆师父呢?看来他们也不能够时时刻刻的护着你啊。”
想起上次差点将她解决却因为顾九黎的出现而让她下跪认错,白紫苏的笑容愈发灿烂了,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露晨,道:“我有很多事想要问你。”
“断魂剑为什么在你的手里?”白紫苏首先问道。
白露晨蹙眉,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问,但既然被俘就要有被俘的样子,她坦然道:“我与断魂剑有了共鸣,它自愿择我为主,我便带着它离开,有何不可?”
竟然如此简单?白紫苏随白谨言学过心理学和微表情,自然知道她所言非虚,可正是这样,白紫苏的心头忽然一沉,“那你当日离开白家,还有谁知道你得到了断魂剑?”
白露晨的睫羽轻颤,回忆起当日离开白家的场景:“除了我,九黎,就只有族长知晓,不过他并未多言。”
族长自然指的是汾乐白家的族长白辛,白露晨的意思也很明显,既然白辛都没有多言,你又何必多问呢?
“呵,正因为你拿走了断魂剑,所以我娘才被诬陷,也正因为你,所有汾乐的白家人都被洛家变成了尸卒。”白紫苏的语调轻柔,仿佛在诉说着一件无关紧要之事,只是狠狠地踩碎了白露晨的手腕。
白露晨硬撑着这份疼痛,紧咬双唇,就是不愿意出声喊疼,等到白紫苏的靴子从她的手腕处挪开,她才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虽是因我而起,却非是我之罪,怪只怪他们命数如此,死得其所。”
“真想杀了你。”白紫苏毫不掩饰地说道。
“可惜你不能。”白露晨笃定的说道。
为何不能?因为她白露晨是顾九黎的未婚妻,也是白家与顾家的重要纽带之一,况且她的师父穆青也是数一数二的炼器师,倘若她真的在白家丧命,必将引来针对白家的一场腥风血雨。
既然白紫苏受到白沐的如此重视,那么自然不会这么愚蠢的将白家置于风口浪尖,否则白家这块后盾顷刻间就会变为直指白紫苏的矛。
“我不是不能,只是我还需要你引出一些人。”譬如始终不见踪迹不知心思的白沐,譬如当初将汾乐白家灭族的洛家人,譬如将她父亲白珏钉入灭神钉的凶手。
白紫苏转头对萧未染说道:“多谢萧公子为我制服此女,不过稳妥起见,还是将她放了吧。”
“好。”萧未染二话不说的解除了捆神索。
重获自由的白露晨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紫苏和萧未染,以及她身后始终沉默却看不清深浅的秦老,暗自压抑住屈辱的心态,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后山。
萧未染将捆神索收敛,与手中的那本《正确撩妹一百式》一起放入了乾坤袋,这一系列的动作流畅如水,表情淡然,只是白紫苏还是无法与之前那个温润公子重合在一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让一个翩翩公子哥化身为撩妹浪荡子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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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恢复的时间比我预料的更早,可有何变故?”在四面通风的屋子里,独属于寒冬的阴冷湿气随之而入,却无法撼动屋内的两人。
秦老懒散地半躺在榻上,略带审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萧未染,随即收回了目光:“恩,的确将焚血之毒解决干净了。”
“秦老之恩,在下没齿难忘,”萧未染的目光微垂,对于秦老有感恩之心,本来以为无药可救的焚血之毒在他即将自暴自弃之时,却是峰回路转的给予了他一条生路,近乎于他的半条命是秦老重新赐予的,至于另外半条命……
“只是我观你的性子与之前有些偏差,可是因为焚血之毒?”秦老呷了一口用灵力保温的热茶,几根竖起的茶叶浮浮沉沉,一派悠闲。
萧未染思忖了一会儿,缓缓道:“虽是因焚血之毒而起,主要缘由还是在我。”
秦老掀了掀眼皮子,示意他最好解释一番。
萧未染抱歉地摇头,坚决道:“我想等到时机成熟,第一个告知紫苏,还请秦老见谅。”
秦老了然一笑,道:“算了,你一向是个有把握的人,不说便不说吧,只是没想到你小子竟然有如此的儿女作态,真是难得。”
萧未染的笑容愈发温柔,竟有了些许的腼腆之意,然而对于秦老的调侃,却是不置可否。
……
白紫苏倚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万物凋敝的萧瑟景象,想来过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京城的第一场雪,想来她盛夏之际穿越而来,转眼间就是湿冷的立冬时节,仔细算来也不过半年光景,可是她居然有了恍然隔世之感。
待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她便愈加迷茫,她不是白露晨这样的女主,有着既定的轨道前进而行,她在书外了解这个故事,但在书中却不了解这个世界,有时如局外人般透彻剧情,有时如剧中人般挣扎反抗命运。
然而,她究竟该做什么?
是杀了白露晨,追查白家灭族的真相,替白珏报仇雪恨……亦或是其他的什么目标呢?
“在想什么,居然这么入迷?”突兀的问话打断了白紫苏的思绪。
白紫苏转身看去,只见身形略微佝偻的秦老站在门口处,为她送来了一壶热酒,还带着泥土气息的酒坛子,在她的眼前晃了晃,秦老咧嘴笑道:“萧未染那小子如今不适合喝酒,我只好找你来了,这可是我亲自埋入树下的桃花酿,你可有口福了。”
“多谢秦老的厚爱,我就却之不恭了。”白紫苏抿唇一笑,接过倒满了的酒碗,她扬起白皙细腻的脖颈,一饮而尽。
秦老见到白紫苏如此豪爽的模样,不禁笑着摇头:“你这丫头一向冷静自持,如今却有些乱了方寸,我也算是从你这年纪过来的,有何顾虑,不妨与我一说。”
白紫苏放下了酒碗,自嘲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忽然想到了……我这一生好像从未为自己活过似的,从前为了恩情亲情而逆来顺受,如今也是如此……可是让我为自己而活,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心里头总觉得不大快活……”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没有往日的精炼明了,真真是一副茫然不自知的模样,素来清明的眸子望向窗外,除了依旧如故的桃花林,远处的群山岚雾朦胧,依稀望去,一派萧瑟之景。
秦老将酒坛放在了桌上,自己也顺势坐下,为自己斟了一碗酒,望着清冽酒面上倒映的面孔,苍老如斯,却是不在意的笑道:“找不到属于自个儿的活法,那你找到了自己必须死的理由吗?”
白紫苏微微一愣,旋即摇头。
“那就换个想法好了,既然找不到必须死的由头,那就慢慢活下去,多走走其他的路,总归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活法。”
秦老端起了酒坛,在白紫苏面前的酒碗里斟满了酒:“来,先试试把自己灌醉,我一看你这孩子就没醉过。”
白紫苏抿唇一笑,一碗接一碗的喝下了浓烈的桃花酿,不愧是秦老珍藏的美酒,埋在地底的年头够久,味道清冽却并未有浓厚之感,淡淡的桃花香萦绕在唇齿之间,她也没用灵力驱赶这份酒意,直至将酒坛里的酒见底了,这才恍恍惚惚的站了起来。
清明透彻的眸子已经朦胧一片,白紫苏的身子摇摇晃晃,嘴里嘟囔着:“秦老,我怎么觉得天旋地转的,好晕啊。”
“晕就对了,晕了才好。”秦老瞅了瞅醉态尽显的白紫苏,见到她脚步不稳,朝着自己扑来,秦老连忙一闪,朝着对面的院子喊道,“萧未染,你小子给我过来。”
不多时,被点名喊道的萧未染就翻窗而入,虽然这举动对于往常的萧未染来说是绝对不会做的,但是既然事关白紫苏那他就无所顾忌了。
只是当他见到白紫苏对着自己娇憨一笑,顿时心跳如雷,顺势将身形不稳的白紫苏揽入了怀中,女子的淡淡幽香与清冽的酒味扑鼻而来,沁入肺腑,宛若星星之火,燎遍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道脉络,甚至就连脏腑也都在隐隐发热。
“嘻嘻嘻,萧未染,你怎么变得这么奇怪啊?”白紫苏好玩的戳着萧未染的胸膛,对于他骤然急促的呼吸和发烫的面颊都极为好奇,东瞅瞅西瞧瞧的,活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对于白紫苏无意识的举动,萧未染忽然觉得口干舌燥,仿佛身体被莫名点燃了一般,一寸一寸地焚烧着他的理智,可是他又舍不得将她推开,绵软柔弱的身躯就这么伏贴在怀中,好似将他生平所欠所缺之事都填补圆满。
“紫苏,你喝醉了。”萧未染无奈地说道。
“醉?我为什么会喝醉啊?我还想继续喝酒呢……嗝……不行,头好晕,这地怎么一直在转啊……”
萧未染暗叹一声,将白紫苏抱紧了,带着她朝床边走去,将她软绵绵的身躯放在床榻上,低下身去为她盖好棉被,青丝偶尔扫到白紫苏绯红的面颊上,引得她痴痴地笑了:“哈哈哈,好痒啊萧未染,你别弄我了。”
见到这般不设防的明媚笑容,恰似春意融雪,刹那间就撞入了萧未染的心底,他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双唇,不由自主地俯首,想要印上那双微张的朱唇。
“咳咳咳,年轻人要注意分寸,尤其是这酒后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更是比比皆是啊。”秦老戏谑的声音霎时间就打断了萧未染脑海中的绮思,他迅速地起身,尴尬的握拳掩唇,干咳了一声。
“对了,光顾着和紫苏丫头喝酒了,忘记告诉她正事了,你记得照顾好她,顺便让她一醒来就找我。”秦老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这才退出了房间。
等到秦老彻底离开,萧未染这才将尴尬的心思放下,坐在了白紫苏的床边,他眼也不眨的盯着白紫苏,本来挺冷静自若的一个女子,怎么喝醉酒之后就变成了一个撒娇耍赖的孩子,还总是踢被子。
萧未染再次将被踢开的被子盖好,一直守着白紫苏,而白紫苏也察觉到身边老是有人看着自己,睁开视线迷蒙的双眼,噘着嘴辨认了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的喊道:“萧未染、萧未染、萧未染……”
每一声的称呼都落在他的心上,却又总觉得哪里不够,于是他低下头,将自己埋首在她的脖颈之间,微凉的唇齿贴着她小巧精致的耳郭,喃喃道:“唤我未染。”
“未染?”白紫苏蹙眉,旋即眉心舒展,再次没心没肺的笑道,“未染、未染、未染、未染……”
萧未染心满意足地听着白紫苏的唤声,嘴角噙着沉醉的笑意,明明他未曾喝酒,却为何仍有了醉意?
还记得他在解毒之时,那焚血之毒在每一寸的脏腑和经络间焚烧着,他想要坚持下去,却无论如何都受不了这份凌迟之痛,他想了很多的事情来促使着他坚持下去,可到了最后,真正让他坚持下去的,却只有一个名字:
“紫苏。”
他一遍遍的唤着这个名字,仿佛将它融入了骨血,刻在了心尖最最柔软的一处,自此难以消磨,自此甘愿沉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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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着脑袋隐隐作痛的感觉,白紫苏从一阵干燥口渴中悠悠醒转,甫一睁开眼,就瞧见了床边还坐着一人,察觉到她的动作,那人转过头来,墨色的双眸仿佛染上了如练的月华,在绮丽倾世的朝霞中,好似泛着淡淡的润泽,将白紫苏的样貌深深地刻印在眸中。
一种名为温柔宠溺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惊得白紫苏赶紧坐起来:“未染?!”
话一说出口,就连白紫苏都感到奇怪,她怎么就忽然对萧未染的名字念得如此顺口了,好像在之前就已经念了无数遍,才会脱口而出得如此自然。
“你喝醉了,秦老让我照顾好你。”萧未染见白紫苏惊讶的模样,就知道她忘记了喝醉时发生的事,于是好言解释道。
就算是照顾也不要守一晚上吧,虽然暗自腹诽,但白紫苏还是礼貌地颔首称谢,“麻烦未染……萧公子了。”
萧未染笑道:“叫我未染即可。”
清朗的声音好似一阵清风,轻轻柔柔的落在她的耳边,却又带着不容忤逆的霸道,作为琼光派的首席弟子,他素来习惯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从未在白紫苏的面前展现过。
白紫苏瞅了一眼笑容不变的萧未染,感觉他好像恢复到了和之前相差无几的样子,想着他也帮了自己好几次,况且如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没必要为一个称呼感到纠结,于是无所谓的点头道:“未染。”
萧未染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只是眉眼间都透着满意的情绪,他见着白紫苏愈发不自在的模样,决定还是不要逼得太紧,赶紧转移她的注意力,道:“你醒了就好,秦老有正事与你相商,你快过去吧。”
白紫苏有些木然的看着萧未染为她整理衣袍与发丝,宿醉的脑子还是有些发懵,萧未染他的脑子到底有没有毛病?
好在筑基过后的灵台比之前更加清明,她终于意识到萧未染与她之间的互动太过亲昵,不动声色地拉开了和他的距离,神情漠然的说道:“多谢……未染了,我这就去寻秦老。”
说还没说完,白紫苏直接跳下了床,飞也似的逃出了房间。
萧未染若有所思的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看来他有些刺激过头了,不过瞧着她那模样,倒是颇为有趣。思及此,清风明月般的笑容中竟多了几分玩味和狡黠。
……
瞅着白紫苏火急火燎的跑到自己跟前,秦老不由自主地打趣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萧未染那小子没伺候好你?”
白紫苏瞪了一眼为老不尊的秦老:“男女有别,秦老你就这么喜欢当月老红娘吗?”
事到如今,白紫苏要是还不知道秦老对她俩的撮合之意,那她也就是眼瞎了,只是她怎么都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就是她和萧未染呢?
似是察觉了白紫苏的想法,秦老恨其不争的教训道:“萧小子怎么说也是琼光派的大弟子,无论是资质还是品行,甚至在女色这方面都无可挑剔,多得是人想要往他身前站,怎么偏偏你这小姑娘就是情窦不开,老是浪费我的一番苦心。”
白紫苏想到自己的身份,以及往后可能要面临的处境,无意于再在这方面争论,她直接将正题抛了出来:“秦老,你说有正事告知,是何正事?”
说到这个问题,秦老也就收回了调侃的姿态,难得正经地告诉她:“你远在汾乐或许有所不知,京城四族每年都会举办一场萃英会,让年轻一辈的子弟较之高下,今年该轮到白家了,我想让你去夺冠。”
“夺冠?”白紫苏蹙眉,对于这种出风头的事情,一向习惯在暗处的她感到有些不适。
“我看得出你与白露晨为敌,且是不死不休的仇敌,只是碍于白家或是其他别的理由暂时动她不得,”秦老仅仅是在昨夜观察白紫苏与白露晨的一番对话就揣测的八、九不离十,“白露晨有顾九黎和穆青护着,你虽然有我护着,但我毕竟还要顾忌着白家这么多人,不可能处处都帮得了你,再者,往后的白家可能也要经历一番动荡……“
说到此处,秦老有些含糊其辞,很快地就盖了过去,继续说道:“今年的萃英会,夺冠者有进入玉皇山的资格,萧未染也会照应着你,这也算是与白露晨有了差不多的资格,往后你再要与她争执也多了几分底气。”
尽管秦老说得轻巧,可白紫苏却是从中听到了几分真情实意,眼前的这位老者是真的为她好,即使言明了他无法尽全力的帮助自己,但却是每一步都在为她的前途做打算,这般坦荡磊落的心肠让白紫苏将这份好意记在心头。
“秦老,我会拼尽全力的。”矫情的言谢不是白紫苏的风格,盲目的承诺也不是她的作风,只是目光坚决地向秦老保证,会用自己最大努力去完成目标。
秦老摆摆手,他可不是要白紫苏的感动,“你才刚筑基,还需要再稳固精炼,在萃英会的比试之前,还是需要一些开胃小菜。”
白紫苏突然有些胆战心惊地看向秦老,总觉得在他那张和蔼可亲的面容上,嗅到了一丝阴险狡诈的气息。
然而事实证明,白紫苏作为杀手所锻炼出来的直觉,一、点、也、没、错!
当白紫苏被白筠和白萝堵在门口的时候,并且被她们冷着一张脸推向家族比武擂台的时候,她才恍然发现,一群白家子弟都跟打了鸡血似的齐刷刷瞪着她,顿时让她百思不得其解,总觉得发生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都盯着我,而且还都聚在这里?”白紫苏微微侧身,轻声询问着身旁比较好说话的白萝。
白萝睁大着一双杏眼,惊讶的望着她:“你不知道?那你完了,肯定是有人在整你,我给你看啊。”
白紫苏被白萝拽到了擂台前,一面张扬的旗子就那么大咧咧的插在地上,白色的旗面上只写了那么几个红色的大字——
白家的人都是一群垃圾,不服气,来打我啊!
落款:白紫苏。
白紫苏:“……”阿西吧,她终于明白秦老说的开胃小菜了!
她僵硬的转过头,看着操场上一群虎视眈眈,摩拳擦掌的白家子弟,只觉得三个字在脑海中回荡——夭寿啊!
当然,如果再让她知道,就在昨天的此时此刻,白露晨也是以这种嚣张的姿态打遍白家无敌手,更让这群白家的年轻人心中不忿,憋着一股气要教训同样来自分家的白紫苏,那么白紫苏可能会换一个词,那就是——吾命休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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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谁陷害你的,反正那些蠢货都憋着一口气呢,压根就不会听你解释,只想教训你这个从分家来的人。”白筠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白紫苏,虽然口气不屑,但仍是建议道,“要想摆脱他们,你就先输几场,再道个歉服个软也就差不多了。”
白紫苏无所谓的摇头,道:“我为什么要道歉认错?听你们说,白露晨也可以做到技压全场,那我也必须可以。”
见到白紫苏不听自己的劝解而一意孤行,白筠瞪着一双美眸,气急败坏道:“你要逞强我不拦着你,但是到时候被打得吐血了,我可不会把你抬下去。”
听到此话,白萝的双眼笑成了一弯月牙:“三姐又口是心非了。”
白紫苏与白萝相视一笑,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白家的时候,她想要上前与百里冲一较高下,也是被白筠这般劝阻的,只是到底是好心为她,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却还是固执己见。
白筠冷着一张脸,见白紫苏头也不回地就朝擂台走去,急得直跺脚,却也没法直接拦下她,倒是旁边的白萝看得开,对白筠开解道:“三姐你也就别着急了,当初紫苏不也是才练气就敢和筑基期的百里冲硬碰硬吗?更何况,她现在气息比以前还要愈发沉稳,想来实力精进了不少,由得她去呗。”
“再者说,她和那个白露晨不都是从分家出来的吗,说不定她也和白露晨一样出人意料呢?”
白筠瞥了她一眼,道:“所以我才说,你修炼比我在行,但为人处世还是太嫩了。倘若白紫苏输了也不过是受些皮肉之苦和刁难之言罢了,要是她真的赢了……呵呵,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分家女子连败白家主脉的所有人,这岂不是在给那些长老们打脸吗?要是如此,白紫苏往后还有好日子过吗?难道那些长老们就不会追问分家子弟的修炼秘密吗?”
细细的想了一会儿,白萝的脸色渐渐的阴沉了下去:“靠,那个陷害紫苏的人真是好深的心计,这完全就是进退两难啊。”
白筠扶额,她与白紫苏的交情不深,但好歹也是白家人,真要纷争起来,吃亏的肯定的是白紫苏,但是也不得不说,白家或许要失去一位前途无量的好苗子。
……
白紫苏倒是没有白筠白萝那样的担忧,她自然知道其中利害,但到底是秦老想出的法子,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
走到擂台之上,却见上面早就已经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等候多时,那男子面容冷峻,眼角泛红,随着白紫苏走上擂台的脚步而隐隐兴奋的战栗着。
白紫苏打量了一番男子结实有劲的大块肌肉,看模样应该属于力量型,但凡事不可貌相,她抱着始终谨慎的态度,拱手道:“在下白紫苏,还请赐教。”
男子舔了舔唇,简洁道:“白兴勇。”
双方都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开始战斗的意味不言而喻。
白紫苏深知,第一个出来打头阵的人,实力不是最出众的但也是拔尖的,趁此时机,也恰好估量着他们的整体实力,所以这一战的最初,就是白兴勇先发制人,以绝快的速度与力量压制着白紫苏。
众人见到擂台之上东躲西闪的白紫苏,以及一鼓作气勇往无前的白兴勇,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
“嘻嘻,这女的和昨天的白露晨一样,开场的时候都在压制实力,暗中分析着对手,不过今天我们可不会重蹈覆辙,这白兴勇的修炼法子是越战越勇,只要让他一鼓作气地打下去,那战斗力可是无限翻倍啊……哎哟,谁打我?!”
白萝双手叉腰,指着刚才开口的少年就大骂道:“呸,百晓生你还要不要脸,居然这么设计对付自家人!”
被称作百晓生的少年不以为意道:“什么叫做自家人?她一个莫名其妙进入白家还敢挑衅我们的人,有把我们当做自家人吗?”
“你……!”
“去去去,一边去!”百晓生推开了被气得不轻的白萝,对着周围的人大声喊道,“开局了开局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分家土鳖对上一往无前越战越勇的白大个子,谁输谁赢,以一赔十,买定离手嘞!”
听到百晓生开局的声音,白紫苏不由自主的朝着擂台下瞥去,双眸微眯,嘴角噙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忽然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赫赫风声,刚猛的拳头直达她的面门,白紫苏猛的一低头,绕过了拳头,随即五指成掌,拍在了白兴勇的腹部。
白兴勇岿然不动,只是挥拳的动作慢了些许,因他没有料到白紫苏会突然转守为攻,但也只是微一愣神,下一刻他的动作更加迅猛,拳头落下的速度愈发快了,甚至还带着层层的残影,拳落如雨,可都被白紫苏轻巧地避开了。
白紫苏也差不多摸清了张兴勇的招式,无外乎越打越猛的类型,她便无心纠缠,以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说道:“呵,你也就这种打人的招式?好歹是修行者,再拿出点本事吧。”
一听这话,本就精神亢奋的张兴勇可受不了这样的激将法,顿时体内的灵力喷薄而出,双臂展开,全身的肌肉在贲张,皮肤下的经脉也膨胀如网,看起来颇为骇人。
百晓生心满意足地数着钱,忽然感觉到台上的风起云涌,他惊讶地抬头:哇塞,那头蛮牛是真的动怒了?居然连炼体的绝招‘镇山劈石’都使出来了……嗯,这一招比昨天的威力大了不少啊!“
何谓镇山劈石?白紫苏可不知道面前的对手所使用的招式,她只觉得地面的引力骤然间加重了许多,让她的一时之间迟钝减缓了许多,有些灼热的风拂面而来,正是张兴勇的拳头直直迎来。
白紫苏双眸微沉,面对这样不容忽视的力量,她的心头也升起了些许的战意,舔了舔干燥的双唇,她放弃了躲闪的念头,同样五指凝拳,硬碰硬的对上了张兴勇的攻击。
“我靠,这女人疯了,居然敢和蛮牛比力气?!”
“喂喂喂,这样会不会出人命啊?”
“她自己脑子不清要寻死,怪我们咯!”
纷杂喧闹的争论声此起彼伏,都在想象着白紫苏倒地不起的样子,他们就不信了,昨天被一个分家的白露晨压得抬不起头,今天就一定要让分家的白紫苏输得一败涂地!
然而须臾间,一群人都看呆了,只见上一秒还勇往无前的张兴勇,在下一秒就被打飞出了擂台,十分完美地在空中旋转了几个来回,旋即落在了擂台下的操场上,甚至还压住了几个来不及反应逃走的人。
白筠、白萝:“……Σ(⊙▽⊙)”
众人:“……(#°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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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兴勇最后的绝招不是好躲过的,更别提硬碰硬的接下,可是眼前的女子明明一张妖艳贱货的脸,纤浓有度的身材,怎么看都不像是力量型的人才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作为胜利者的白紫苏跃下了擂台,面带微笑地朝着挣扎起身的白兴勇走去,可适才打斗的悍然气势却没有收敛完全,骇得周围的人纷纷退避三舍。
于是乎,凡是白紫苏所过之处,莫名其妙的多出了一块真空地带。
面对着逐渐向他走来的白紫苏,白兴勇的浑身颤抖,虽然众目睽睽之下的落败让他产生了无比的羞愧感,然而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深深恐惧足以淹没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
白兴勇颤抖着双唇,“你、你……”
白紫苏在抖如筛糠的白兴勇面前站定,笑容和蔼可亲的关怀道:“没摔疼吧,毕竟你的绝招对我的威胁太大,我一时情急所以就忘了分寸,将你甩出了擂台,你没事吗?”
一边说着,白紫苏朝着白兴勇伸出了手。
白兴勇吞咽几口唾沫,看着那双莹润白皙的手,恐惧的阴影在他的心头无限放大,他拼命地摇头:“没事!我没事!”
白紫苏见到白兴勇没有接住她的手,也没有任何尴尬的情绪,她十分自然地抓住张兴勇的肩膀,将他提溜了起来。
“你的力量和爆发都十分不错,只是在细微的控制方面有所欠缺,虽然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但在没有足够控制对手的攻势之前,还是要好好保住自己的命门。”
白紫苏说得轻巧,但却指出了白兴勇的不足之处,若是在之前,他或许还有豁然开朗之感,但是现在的白兴勇却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那种从鬼门关侥幸存活的生死之感。
旁人只看到了他的气势汹汹,但是作为当时与白紫苏最接近的人,白兴勇却觉得自己是扑向烈火的飞蛾,简直引火****。
本以为他能够一鼓作气地拿下白紫苏,却不成想,在他一往无前的攻击之时,与他的凶猛成对比的,却是白紫苏的四两拨千斤,一拳挡住了他的镇山劈石,另一只手五指成掌,犹如一柄出鞘的利剑,朝着他的咽喉刺去,那积年累月形成的杀气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让他的心头猛沉,一种生死由他人定夺的危机感让不曾磨砺过的少年吓得面色苍白。
他会死的!他真的会被杀死!在那一刻,白兴勇的的确确的察觉到了白紫苏有杀他的能力和决心。
可就在他即将认命之时,白紫苏的下一个举动却让他措手不及,那近在咫尺的手掌忽然屈指,犹如轻叩门扉般的打在了他的喉结处,随之而来的呕吐感不及劫后余生的欣喜。
然后就是白兴勇在众人的瞩目下被打飞了出去。
其实白兴勇并没有任何落败的不甘,因为白紫苏对力量的把握让他自愧不如,明明锋利无比的剑却在顷刻间散作了一声轻叩,而且还有那战斗时的冷酷漠然,虽然在白露晨的身上也感到了,但却更胜一筹。
“白大个儿,你没事吧?”终于有人瞧出了不对劲,将沉溺在思绪中的白兴勇唤了回来。
白兴勇定睛一看,嘿,可不正是百晓生那小子吗!
“你叫百晓生?”还不等白兴勇开口,白紫苏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他一番,是个极为清秀的少年,五官都极为干净秀气,只是那双眼珠子时不时地转着,一看就是小心眼颇多的人。
“对啊,我叫白小生,大小的小,生生不息的生,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百晓生,这名字更有内涵。”百晓生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全然没有之前暗中对付白紫苏的狡猾劲,转而是邻家小弟的亲切感。
然而白紫苏却不吃这一套,她同样以可亲的笑容回望着百晓生,对他道:“我这人不太好赌,只是见到你开盘了那么久都没人买我赢,实在心里面有点难过,不如我也下个注吧,就赌我——今天绝不会输一场。”
“哎哟喂,紫苏妹妹你真是好厉害啊,就是不知道你要下注多少?”百晓生双眼一亮,这送上门的买卖,不做白不做啊!
白紫苏慢悠悠的伸出了两个手指:“两千灵石。”
众人哗然,额滴个乖乖,两千灵石啊,那可是族中长老们的大半个身家啊!这个白紫苏居然随便就拿得出手?!
顿时间,所有人都对白紫苏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
“土豪啊求包养啊!”百晓生差点没有扑上去抱大腿了。
白紫苏哑然一笑,旋即又回到了擂台上,大声道:“今天我白紫苏就站在这里,只要你们能够打败我,这两千灵石就当是我给你们的奖励,只是你们拿的走吗?”
“靠,别看不起人!”
“别说今天了,等会儿就打趴你!”
“没错,等会儿我们就去凤鸣阁快活快活!”
白紫苏岿然不动的站在台上,微微抬起下颌,嚣张道:“有本事就来啊,别光叫不做。”
那骄傲挑衅的神态,昂首挺胸的不可一世,语气傲慢道目中无人,这些都该死的和昨天的白露晨极为相似,简直恨得牙痒痒。
“我来!”一名肤色黝黑但容貌俊朗的男子登上了擂台,对着白紫苏拱手道,“白行棋,请赐教。“
“请。“白紫苏笑道,却没有任何动作,而是漫不经心地等待着白行棋率先出手,那模样就像是长辈对待调皮的晚辈,用姿态和神情在诉说着”瞧你能整出个啥来“。
若说白兴勇是力量型的种子选手,而白行棋却是速度型的个中高手,仅仅是眨眼之间就来到了白紫苏的面前,朝着她就是一拳打过去。
白紫苏微微侧身,让白行棋的手臂与她擦肩而过,随即她反手抓住他的手腕,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借着白行棋冲过来的速度,按照惯性将他抛到了空中。
白行棋的反应也快,迅速在空中调整方向,正对着白紫苏就落了下来,重力加速度再加上白行棋的拳法,白紫苏微微一眯眼,顿时跳了起来,一脚将人踹了出去。
“速度有余,力量不足,要是近身战的话,你就是个战五渣。还有,在空中是最危险的,不能控制自己的下落就不要朝着对手自投罗网。”白紫苏一股脑的评价完,随即望向了台下,“下一个。”
“我来!”又一名少年站了出来,高高瘦瘦的模样,看着颇为清秀纯净,对着白紫苏腼腆一笑,“请紫苏姑娘赐教。”
那少年百晓生知道,叫做白净,看着貌不起眼的样子,实际上也是这一代弟子中厉害的人物,虽然外表瘦弱腼腆,,像个青涩的小子,实际上却是极为阴险毒辣之人。
白紫苏眯起双眼,看着虽然表现出紧张的样子,但却抢先一步出手的白净,蓦地就明白了他的战斗模式。
倘若说白兴勇和白行棋是力量与速度的代表,那么白净就是阴险的代表,从一开始的冰柱打落在白紫苏的脚边,逼迫着她按照既定的路线后退,同时也用聚炎术攻击着白紫苏的那张脸,试图给她造成毁容的压迫感。
摸清了白净的底细之后,白紫苏毫不含糊的运用起云烟步,刷的一下就将白净打落出了擂台。
“手段有了却没有完成手段的能力,别忘了,一力降十会也是有道理的。”白紫苏冷冷的评价道,“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手段,阴险而不下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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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法倒是不错,可惜连招式无法连贯,你还需要勤加练习。”
“你就只能按照既定的招式攻击吗?多点随机应变,多和别人比试,不然敌人可是不会站在原地乖乖挨打的!”
“寒冰掌不是你这样绵软软的,灵力造成的阴寒之力固然重要,但也要加持一定的力量精确的打入别人的要害。”
“你连灵力都不会控制,上来干什么,下去!”
“还有你的腿法……”
“你的拳头……”
将近一天的时间,白紫苏都稳稳当当地站在擂台上,只是从底下的观众从一开始隔岸观火,演变成如今的蜂拥而至。
“我来我来我来,该轮到我了!”有一个少年冲了上去,神情激动地望着白紫苏,那眸中有着难以忽视的敬意与崇拜。
从白紫苏最开始在打斗后指点每一个落败之人,每一句指点都直指要害,让人恍然大悟,那之后就有不少的人争着上前,与白紫苏争斗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让她能够指点自己修行的瓶颈。
那些争着上来的白家子弟都不是族中的精英,只能够拿着一本心法苦心冥想,哪有什么机会得到单独指点。况且白紫苏也真的很霸气,明明看起来也不过和他们差不多的岁数,可是却能够评点每一个人的不足之处,那份惊人的实力和毒辣的眼力都让他们这些弟子惊叹尊崇。
然而,随着日暮的降临,那些还在观望的真正精锐终于按捺不住了,尤其以百晓生为主的弟子们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两千灵石啊,而且还是一赔十的赔率,尼玛,要再让白紫苏赢下去,他非倾家荡产砸锅卖铁不成!
白紫苏指点完了一名普通弟子,目光终于放在了场下,她一眼就望见了面露焦灼的百晓生,对他招了招手:“过来点。”
见到白紫苏的召唤,百晓生屁颠屁颠地就走了过去,眼巴巴的等候着白紫苏的吩咐,这可能未来的最大债主啊,不能得罪不能得罪。
“我们这一代弟子中,最厉害的是谁?”白紫苏如是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终于要放大招了吗?
自白紫苏稳站擂台以来,就彻底的刷新了他们的眼界,那浩瀚无边的灵力,狠辣精炼的身手,以及精准无比的随机应变,那模样怎么看都像是从无数的刀山火海里趟过,甚至就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过,以实打实的身手镇压对手。
这份魄力也让众人不由自主地也以单纯的身手过招,不依靠繁杂危险的武器暗器,而且,就算是一天的车轮战下来,也不见白紫苏多喘了几口气,这无疑是让众人想要猜测她的极限在哪里?
百晓生的双眼一亮,道:“哦,我们这些人里,其实最崇拜的最厉害的就是越少爷了!”
“越少爷?白领越?”白紫苏想了想,就算白领越是十九岁筑基,而后加入了琼光派修行,但他现在也不过二十三四岁,怎么也到不了筑基巅峰,所以也就很自然地点头,道,“那你去把他找来吧,就说我想和他过过招。”
白萝见到白紫苏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禁再次恶狠狠地瞪向暗中使坏的百晓生,刚想要开口提醒白紫苏,却被白筠拦住了。
“她要和白领越比试,不管输赢如何,她都有资本受到其他人的尊敬了,毕竟大哥的天资聪颖,从小受到族长和长老们的传授指点,再加上他是琼光派的真传弟子,白紫苏对上大哥,就算输了也输得其所,但那份胆量也足够让某些人闭嘴了。”
白筠冷静地分析,她望向白紫苏的眼中不仅仅是此前的惜才之意,更有棋逢对手的欣喜愉悦,她欣慰的笑道:“我原本还以为她会在擂台上陷入两难境地,不知该输还是该赢,结果她赢的轻松,还指点江山般的收获了人心,就算传功长老们不太乐意,但有这些弟子的支持,也不敢犯了众怒。”
白萝了然地点头,但还是羡慕的嘟囔道:“等到紫苏回去之后,我要问问她,怎么她的灵力如此之多,都不带打坐休息的。”
白紫苏的丹田不同于他人,她可是把自己的身体物尽其用,身体的每一寸都蕴含着精纯的灵力,当初墨昀就曾嘲笑过她,要是她自保的话,那完全比得上一个金丹期修士的破坏力。
对此,白紫苏十分满意。
没过多久,百晓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回来了,不仅把一脸无奈的白领越给带了过来,他的身后更是跟着一个无限好奇的百里冲。
“紫苏姑娘。”白领越无奈地笑了笑,“我才听闻你昨日回来了,怎么一回来就是这么大的阵仗啊?”
白紫苏也极其的无奈,谁叫秦老做出这么个缺德事来,她也是无可奈何的默然承受,只是越战越勇,根本停不下来,只能够让白领越充当一下刹车了。
“这不是紫苏妹子吗?还记得我百里冲吗,我可是一直都惦记着你呢!”百里冲咧着嘴,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那张魁梧的脸上好像更狰狞了。
白领越深深地看了一眼百里冲,随即又收回了目光。
“我知道你是百里冲,只是我和你不熟,一直惦记我也不关我的事。”白紫苏冷漠的说道,她对于百里冲异常热情的态度极为不喜,总觉得他是刻意而为之。
“领越公子,我早就想向你请教一番了,请吧。”白紫苏不再理会百里冲,直接开门见山道。
白领越细细地打量着白紫苏,感慨道:“紫苏姑娘以十六之龄筑基,与露晨姑娘一样资质优越,我也只是站着年长几岁的优势,还真是惭愧。”
“年纪大也是一种资本。”白紫苏不赞同的摇头,“只要有能够胜过别人的地方,容貌也好年岁也罢,都没有什么好惭愧的,优劣是他人评论的,输赢才是自己的。”
白领越好笑的摸了摸鼻梁,他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教育了,而且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紫苏姑娘,请吧。”
白紫苏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第一次拿出了自己的青冥剑,可却不是纷纷猜测中的中上品灵宝,而只是一柄普通的灵剑,并且还是徐娉婷随手给她的破烂。
“这是青冥剑。”白紫苏介绍道。
白领越了然的颔首,既然是青冥剑,自然就该用青冥剑法,他自幼修行这套剑法,早就烂熟于心,也抽出一把品阶不算太好的灵剑,挥斥之间,六道幽幽青光飞驰而来,刹那间就抵达了白紫苏的身前。
白紫苏也没有躲闪,而是以同样的青冥剑法阻断了这几道剑芒的去路,将它们震碎在了不稳定的空间里。
只是这么短短的一招对接,白紫苏抬起头,与白领越的视线相遇,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棋逢对手的战意。
白紫苏与白领越近乎同时欺身而上,青色的剑光如璀璨绽放的烟火,绚烂的碰撞出动人心魄的声声铿锵。
平分秋色的两个人都渐渐显露出了真正的实力。
白领越以剑身为基点,将周围的空间扭曲,使得白紫苏的剑落下却偏离了原有的轨迹,白紫苏也没有迅速地收回剑,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再剑尖偏离的同时也扭曲了空间,空间的对撞与重叠差点震得白领越反噬,幸而他稳定了身子,赶紧的抽身退去。
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交锋,却是千回百转般的曲折,底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白领越居然倒输了一筹,被压制住了。
而后白紫苏由守转攻,攻势迅猛,每一次都朝着白领越的破绽而去,那份战斗的本能让白领越难得的感受到了压迫感,他寻觅着白紫苏的破绽。
尽管白紫苏的实力不俗,可到底是才筑基不久,对于灵力的运用并非完全得心应手,白领越的双眸一沉,他骤然地靠近白紫苏,出乎意料地抬起右臂,大开大合地一剑斩下,白紫苏顺势拿剑横在胸前挡住,白领越早就预料到了,他蓦地将灵力全部集中于剑尖上,犹如锋利的银针想要刺破白紫苏的剑。
白紫苏也看清了白领越的意图,她双眸紧蹙,竟然选择放下了剑身,微微侧身,躲过了心脏可能手上的位置,旋即挥剑而去:“碎玉飞花!”
两个招式都同时而出,难以收回,白领越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剑被真得节节断裂,而白紫苏的肩膀也被刺伤了,断裂的剑尖还扎在她的肉里。
见状,白领越慨然道:“是我输了。”
白紫苏面色有些苍白的拔出了短剑,道:“你确实输了。”
百晓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愣愣地瞪着台上的人:“输了?!怎么会输了呢?她明明都受伤了……”
“紫苏虽然受伤了,但若她的招式没有对着我的剑,而是对着我,我早就没命了。”白领越解释道,却也是对白紫苏的赞赏。
以伤换命,说不得太过高明,但却是一份难得的胆魄胸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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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生不甘心地瞪着台上的人,白领越怎么可能会输给那个女人呢?!这不可能啊!!!啊啊啊啊他从哪里拿到两万灵石给白紫苏啊!
就在其他人还惊讶于这个结果的时候,一阵沉稳又不容忽视的鼓掌声突兀的出现,在寂静的操场上尤其清晰回荡。
“没想到就连越儿也输了,这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威严的声音是他们每个人都无比熟悉的。
“族长大人怎么来了?!”所有人都诧异的望着突然前来的白沐,弄不清楚他这句话的含义。
“紫苏对剑法的领悟确实胜过越儿,这番资质和悟性,当真是天佑我白家。”白沐对于白紫苏的赞赏有加是连对白露晨都没有的,从昨日白沐对白露晨不冷不淡的夸奖,两相对比之下,所有人都知道族长更偏爱谁了。
随着白沐走近擂台,白紫苏和白翎越都走下了擂台,恭敬地站在面前,只是不同于白翎越的真心尊敬,白紫苏则是奇怪于白沐对她的态度。
白沐鼓励的拍了拍白翎越的肩膀,以他们父子间的默契无需多言,而对白紫苏则是和颜悦色的多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停顿在她的额带和青冥剑上,轻声询问道:“她还好吗?”
她?白紫苏疑惑地望向露出追思神情的白沐,斟酌道:“您是指徐前辈吗?她看起来还行。”
“嗯,那就好。”白沐欣慰的颔首,随即转身,大手一挥道,“时辰不早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你们都回去吧。”
随着白沐驱散的话,没过多久,操场上的人都走完了,就连白领越和白紫苏都被白沐赶了回去。
当寂静广阔的操场上只余下白沐一人之时,他深邃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擂台上的一滩血渍上,那是白紫苏受伤而滴落下来的血迹,在森然的夕阳余晖下渐渐干涸,由殷红变为暗沉。
白沐长叹了一口气,赤红色的火焰骤然凝聚在他的指间,旋即抖落在那滩血渍上,将其完全的燃烧殆尽,不留一丝痕迹。
“二十多年了,就快要开始了,欠我们的债该还了……只是可惜了这孩子……”
——
当白紫苏回到后山之时,正巧遇上了刚回来的白露晨,两个人的目光都顿住了,站在原地,散发着满满的敌意与杀气,却都踟蹰不前,相互对峙着。
白紫苏知道白露晨在来白家之前救下了天熄上人,有元婴期的大能暗中相护,又有炼器大师穆青和皇室最有天赋的顾九黎明面上保着,白紫苏就算想要与她鱼死网破,也没办法在重重追捕之下侥幸逃脱。
而白露晨也是顾虑多多,她想起昨夜压制着她毫无还手之力的萧未染,以及一直在白紫苏身后的神秘老者,白露晨无法确定白紫苏的势力,亦不敢贸然出手。
于是本就是宿敌的两个人,竟然在偶然相遇的情况下,都安然无事的共处,看起来也颇为诡异。
“我要参加萃英会,你去吗?”白紫苏忽然开口道。
“既然是你的邀请,那我没有推脱的理由。”白露晨挑衅地盯着白紫苏。
倘若暗地里杀不了对方,那就在明面上生死决斗吧。
二人不约而同地想道。
“紫苏!紫苏!紫苏!”白萝的声音急切地呼唤着白紫苏。
微微挑眉,白露晨道:“我先走了。”
望着白露晨离开的背影,白紫苏深深地看了一眼,旋即将目光转向了朝着她跑来的白萝和紧跟在后的白筠。
“紫苏紫苏,你太厉害了吧,简直是妖孽啊!”白萝笑嘻嘻地说道。
“想问就问,不用给我戴高帽。”白紫苏了然地戳穿了她的把戏。
“白萝说得没错,不过才半月的功夫,你从炼气期进阶到筑基就可以让大哥落败,的确是妖孽。”白筠难得对一个人夸奖。
“我和白翎越只是单纯的比试剑法招式,要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我与他对不了百招就会败阵。”
白紫苏也不吝惜她对青冥剑法的感悟,一路上与白筠白萝两人细细的讲解着,直到将她们送走,白紫苏一直挂在脸上的浅笑才缓缓褪去。
“人存于世,绝不可能独活,就算你与他人格格不入,也要学会伪装自己去融入其中,假装幽默也好、假装善良也罢,不是为了迎合他人而委曲求全,而是为了不让自己在孤独中消磨掉作为人的感情。”
白谨言的话蓦地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明明很久都没有见到他了,可是他的教诲却又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成为她为人处世的准则。
如果说白紫苏是一头不同于世人的怪物,那么白谨言就是她限制她作为的标杆。
——
“你回来了,感觉不错吧。”秦老幸灾乐祸地笑道,看得白紫苏颇为无奈。
“秦老,就算你想要磨练我,也无需用这种法子……”
“但是有趣啊。”秦老呷了一口热茶,氤氲的热气被冷风一吹,竟是扑到了白紫苏的面上。
她打不过他、她打不过他、她打不过他……白紫苏在心底默念了数遍之后,她这才平静了下来。
“白家也没有合适的历练法子了,你就去凤鸣阁做几个任务吧,路上小心些,方家的人知道你已经回来了。”秦老嘱咐道。
白紫苏颔首道:“是。”
“还有,琼光派的破事一大堆,你遇见他们就尽量躲远点,萧未染那小子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不会接近你,你不用太过躲他,少年情怀总是玻璃渣,一不小心就伤人伤己。“
“您说的是您自己吧。”白紫苏忍不住地说道。
秦老呵呵的笑了笑,随即衣袖一卷,将白紫苏扇了出去!
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枯叶和泥土,白紫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后山,想要前往凤鸣阁。
只是天从来不随她愿,一个魁梧的人影挡在了她的面前:“紫苏姑娘怎么这么晚了还要出去啊?难不成是夜会情郎?”
“百里冲。”白紫苏冷冷地盯着来人,“再骚扰我就废了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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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冲对着白紫苏从头到尾的打量着,咧嘴笑道:“果然是个大美人,不然怎么让从来不近女色的大师兄心心念念呢,就连我也忍不住要动心。”
白紫苏冷着一张脸,也不搭话,静静地等待着他的意图。
“可惜啊,娇花易谢,美人易折,从来都是红颜命薄。”百里冲满脸嘲讽地说着,“不是红颜的命不好,而是喜欢上她的英雄太没用了,你说对吗?”
白紫苏轻啧了一声,道:“说重点。”
“……萧未染在哪里?”百里冲挫败的问道。
“我和他没有关系,怎么也轮不到来问我。”白紫苏摇头道,那情真意切的模样看起来好似真的不知萧未染在何处,然而她今早上还差点被此人给调戏了。
百里冲皱眉:“真的不知道?”
“你凭什么以为我知道?”白紫苏反问道。
无可奈何地耸耸肩,百里冲万般可惜地瞅着白紫苏:“看来要换个法子了,虽然我这人一向怜香惜玉,但现在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一听这话,白紫苏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警戒地盯着百里冲,暗自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随着百里冲的这句话落下,四周却是忽然多了几道微弱的气息,似乎是故意让白紫苏感知到的,这种忽然摆脱她控制的局面,白紫苏不敢耽搁一刻,随即就想要逃离开来。
然而百里冲怎么也是筑基巅峰的人物,周围埋伏拦截她的人也都是筑基期,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场死局。
白紫苏神情复杂地盯着百里冲,认命道:“你还真是多此一举,都这样的阵仗了,我肯定逃不了,你又何必假惺惺地询问我萧未染的动向?”
百里冲不赞同的摇摇头:“我打听的只是萧未染的下落,他们不是。”
白紫苏的瞳孔骤缩:“方家的人?”
“你明白就好。”百里冲十分扫兴地转头,对他们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先回去了。”
又走了几步,百里冲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吩咐道:“对了,我差点忘了,记得让你们主子把这个小美人的尸体挂在方家门口,我就不信萧未染这次还沉的住气!”
百里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白紫苏,眼带戏谑。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听着,她自然知道百里冲是故意这么威胁她,可她又能如何?她并没有为萧未染隐瞒的义务,只是此时此刻她就算说出了他的下落,难道百里冲还真的能从方家手里将她保住。
等了良久,白紫苏的沉默终于将百里冲的耐心迅速耗尽了:“看来你是真的不知道,那你留着就没用了。”
说完,也不多看白紫苏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仿佛是他因为自己竟然对着一个毫无用处的垃圾费尽心机而感到恼羞成怒。
白紫苏盯着百里冲的背影,双眸微眯,这种外表大大咧咧实则内心城府极深的人,无论是为友还是为敌都过于危险,看来萧未染的躲藏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只是由不得白紫苏再深思下去,方家的几名暗卫就突然发动了攻势,从不同的方位抛出毒药和迷药,好似天罗地网般的将白紫苏层层围困住。
她自然不敢硬拼,只是一边躲闪着一边寻思着该如何脱险,只是这些人都铁了心的藏于暗处,仿佛猫逗耗子般的耐心十足,玩味地欣赏着白紫苏越挣扎越逃脱不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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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与白紫苏暗中周旋的方家杀手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这个女人的灵力也太多了吧,不过是筑基初期罢了,竟然到现在都没有力竭的迹象。
甚至不能够在这么拖下去,终于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从背后偷袭白紫苏,想要将她一击击倒。
白紫苏的反应更加迅速,直接转身挥剑:“碎玉飞花。”
那人的身体骤然破碎,可惜她达不到徐娉婷那样杀人无声的境界,即使是一样的招式,可是骤然碎裂的身体混杂着内脏、鲜血和零零碎碎的骨头撒在了她的身上。
月光森森,夜色如墨,鲜血淋漓,那张精致无暇的脸上沾着粘稠的血液,衬得她宛若从地狱中出现的鬼魅。
其余的人都被这幅景象吓得胆战心惊,有人终于发出了声,呼吸急促的大喊道:“她不过是筑基初期而已,快解决掉她!”
一直到现在都无人察觉这里的异常,白紫苏就知道这些人有能力屏蔽此地的动静,所以白紫苏准备从芥子环中拿出了千机伞,打算与这些人不死不休。
可就在此时,一阵奇异的香味飘散在空中,宛若盛开在无尽暗夜中的曼陀罗华,纯洁的白色花瓣摇摇曳曳着,好似也要在摇摆着她的思绪,凉风吹过,终于吹走了她的最后一丝清醒。
望着白紫苏慢慢倒下的身影,方家的杀手们心有余悸地从暗处中走了出来,最初他们还以为这个女人只是筑基初期的小杂碎,没成想竟然连这种杀手锏都拿出来了。
“真不愧是大公子的‘曼陀罗华’,果然被迷晕了。”一人小声的嘟囔着,“不过这女的也太不是人了,就连能够在曼陀罗华下支撑这么久才晕倒……”
“别啰嗦,把她交给大夫人吧。”
虽然不明白眼前的女子究竟怎么得罪了大夫人,但既然是大夫人点名要的人,他们这些方家暗堂的人只能够乖乖听命。
只是……这样有着妖孽之姿的女子,不知道会为方家带来什么呢?
……
“将她给我弄醒!”
在经过一场沉沉的昏睡之后,白紫苏半梦半醒之间,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多时,一阵利器刺入肩膀的锐痛感刺激着她的意识,让她猛地睁开了双眼,瞬间清醒了过来。
白紫苏面色苍白的看着扎在她肩膀上的匕首,那伤口刚好和之前白翎越刺伤她的地方重合,如今只是被再次割开了伤口,承受着双倍的疼痛。
浑身酸痛无力,就连灵力都沟通不了,现在的她就是个废人。
等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之后,白紫苏这才抬头打量起周围的人和景物,只是还不等她细细看去,一个巴掌就清脆响亮的拍在她的脸上,好似火辣辣的痛。
“哼,小贱人,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一双做工精良的绣花鞋用力地踩在白紫苏的头顶,让她不得不趴在地上,从下往上的仰视着身上那个狠辣的女人。
只是当白紫苏看仔细那名女子的嘴脸之后,不禁微微一愣,那张脸……那张脸该死的像极了她的母亲,端木琴!
“你是……方家大夫人?”虽是疑问,但在见到那女人微昂头颅的时候,那份洋洋得意就已经回答了她的问题。
“呵,倒也不算太笨,不愧是老爷心心念念的贱人生的女儿,光是这张脸就足够诱惑大把的男子了。”如此说着,大夫人又将脚踩在白紫苏的脸上,一个鞋印就这么出现在她光洁无暇的脸上。
“哪里的话,真要比起来,你长得更像我娘。”白紫苏冷冷地说道。
“你说什么?!你这个小贱人!贱人!”这句话蓦地触动了大夫人的禁忌,刚才还小人得志的女人狰狞着一张脸,不断地对白紫苏拳脚相加着,好像要把自己这些年的怨恨都发泄出来。
白紫苏早就习惯了这种皮肉之苦,倒也觉得没什么,只是大夫人养尊处优惯了,没打多久就摆摆手表示她累了,身后的丫鬟很有眼力地扶着她坐下了。
望着倒在地上如烂泥一般的白紫苏,大夫人高兴地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老爷居然还想着你娘,还想让我的衡儿娶你做正妻,就凭你这个样子,你配吗?”
白紫苏蹙眉,这个大夫人在说到方衡的时候,竟然还是那样高傲得意的口吻,难道她还不知道方衡已经被她给废了吗?是方家封锁住了消息以便之后的咄咄逼人,还是说,秦老压下了这件事?
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处境也就没那么危险了。
一个心胸狭隘,手段毒辣的女人,一旦长年累月的嫉恨着另一个女人,那么绝不可能会让对方死得那么快,没有方衡被废的消息,想来大夫人定不会这么干脆的杀了她,只要她忍下那些折磨,就可以找到逃生的机会。
情况还不算太坏,白紫苏冷静的分析着。
但凡是女人因嫉妒恨着另一个女人,其目的无非是要对方给毁了。她如今替代着端木琴的位置,被大夫人报复着,其手段也不过是毁容或者毁人清白罢了,这两样白紫苏都不甚在意。
“你想怎么折磨我?”白紫苏开门见山的问道。
幽幽的烛光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与端木琴有八分相似的娇艳面容大半的藏于阴影之中,只有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蔑地冷笑道:“来人啊,将她送到大公子那里,做、药、奴。”
白紫苏的双眸一沉,竟然猜错了大夫人的手段……只是这大公子又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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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家大少爷方衡自小就是嚣张跋扈,其纨绔之名传遍了京城大大小小的街头巷陌,然而方家大公子却是鲜为人知,即使是方家的人都不一定听说过,唯有方家的嫡系才知道此人是谁。
而白紫苏更是不知道大公子是何许人也,只是她别无选择的被装进麻袋里,经过一阵颠簸之后,才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泥土的气息和浓郁的花香扑鼻而来,即使被封锁住了灵力,白紫苏也依旧耳聪目明,她听到带她过来的人谄媚甚至于敬畏的说道:“大公子,这是大夫人给您带来的药奴,和其他的那些药奴都耐折腾,您随便怎么用。”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清澈如溪的声音响起,带着少年特有的纯净声线,没有任何的倨傲与恶意,却让他们那些人如蒙大赦般的长出了一口气,逃也似的离开了。
感觉到有一双手在她的头顶动作,似乎在解开着麻袋上的死结,不多时,几盏明亮又不失柔和的烛光让始终处于黑暗中的白紫苏不适应地闭上了双眼,等到眼睛的酸涩感过去,她这才睁开双眼。
当见到眼前的少年之时,白紫苏所有的怒气与杀意都为之一窒。
这应该是怎样的一个少年,稚嫩却精致无暇的五官,细腻如凝脂的肌肤,琥珀色的清浅双眸似乎流淌着脉脉温柔,在无声的夜中泛着盈盈水光,他的双唇没有多少的血色,唇角微翘,透着浅浅的粉,淡淡的喜悦。
眼前的少年看似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明明之前是让那些方家的仆人避之如毒蝎的人,可是看起来却又是那么的干净纯粹,这样的纯粹是白紫苏最奢望却又最不敢靠近的。
终于,那少年向她伸出了双手,这大概是她见过的最完美的一双手,骨节分明,白皙纤长,微凉的指尖触碰到白紫苏的脸颊,竟是在耐心地擦拭着刚才大夫人踩在她脸上的脚印。
他的动作极其轻柔,让白紫苏有一种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错觉,随即那少年将手移动到了她的发丝间,灵活的双手一点点的梳理着她的乱发。
白紫苏僵硬着身体,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做,只是紧盯着他的手臂,在心底戒备着他的每一个举动,以防他的突然发难。
然而,什么危险的举动都没有,一直到少年慢慢地将青丝梳理好,满意地看着不再乱蓬蓬的头发,他的目光才转移到白紫苏的脸上,见着白紫苏警惕十足的模样,浅色的眸子盛满了笑意,干净的嗓音一如他本人:“你是白紫苏吧,我是方商麓,以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白紫苏不明白方商麓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她惊讶的望着眼前温柔干净的少年。
方商麓?灵域方家的下一任族长!
还记得在里,白露晨得到了洛家的承认,成为了洛家的大小姐,也因此与灵域方家的大公子方商麓,端木家的大公子端木涔以及苏家的二公子苏惜南。
大概真的是主角效应,后面的两人都对白露晨爱得死去活来,唯有这个方家的大公子,整个一变态杀人狂,无法无天,狠辣无情,其犯下的累累罪行罄竹难书,最后惹恼了众人,白露晨联合端木家和苏家,将他以及方家都覆灭掉了。
只是这个在方家始终高高在上的大公子,怎么会在这个连分家都算不上的地方?
方商麓不知道白紫苏心底的疑惑,他小心翼翼地将白紫苏扶了起来,皱着眉头的打量了一下她身上的血迹,适才还极尽温柔的眸子骤然间充满了暴怒狠戾之色,他一把将白紫苏外面的衣服撕掉,只留下一件遮体的中衣。
“你……”白紫苏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惊讶于方商麓的阴晴不定,张了张嘴,还是决定闭上了,在为摸清他的脾性之前,她还是少说少错吧。
见到没有一丝血迹的白色中衣,方商麓这才将眼眸里的怒意渐渐消散,他微微蹙眉,轻声说道:“我不喜欢你的身上有别人的味道,我带你去沐浴吧。”
虽然那语气中带着些许的委屈伤心,但他钳制着白紫苏的手却是强硬有力,半推半拖的拉着白紫苏,一路上没有任何的奴仆存在,似乎这个院子只有他一个人居住。
只是在进入房中的时候,一名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恭敬地等候着,见到方商麓带着白紫苏回来,那男子什么也不多问,默默地准备着沐浴的热水。
方商麓一直牵着白紫苏的手,好像渴望了许久的事物终于有一天突然得到般的心满意足,他的嘴角始终带着欣喜的弧度,他的双眼眨也不眨的盯着白紫苏。
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煎熬,白紫苏还是开口了:“你以前……认识我吗?”
“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方商麓亲昵的呢喃道,拉起白紫苏的纤纤素手,冰凉的唇轻轻地落在她的指尖,他抬起眸子,炽热而疯狂。
白紫苏的手指微曲,明明是冰凉的触感,但却好似火烧般的灼热,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挣脱。
“你怎么会知道我呢?”白紫苏声音干涩的问道。
方商麓说的是一直都知道白紫苏,那么也就意味着两人并未认识,而只是方商麓单方面的了解到白紫苏。
只是白紫苏无法再深入思索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灼灼,让白紫苏快要喘不过气来,她只能够顾左右而言他,以求能够分散方商麓的注意力。
“你在怕我?”方商麓敏感地察觉到了白紫苏的态度,面色骤然冷了下来,“为什么怕我?我都没有伤害你,不是吗?“
白紫苏顿时觉得眼前的少年该不会处于中二期吧,如此想着,她反手抓住方商麓的手,轻声道:“因为我今天是初次见你,只是有些陌生拘谨,不是真的怕你。”
少年的眉眼舒展:“真的?”
“真的。”白紫苏重重的点头。
“那我带你去沐浴吧。”方商麓拉着白紫苏就走进了浴室,氤氲的蒸气迷蒙了白紫苏的双眼。
其实只要修炼到了筑基期,一个净身诀就可以除去身上的污秽,只是白紫苏的灵力被封,沦为了废人。可方商麓的境界明显比她高,看这浴室经常使用的样子,难道他还有所谓的洁癖吗?
“你要做什么!”还不等白紫苏打量完浴室的细节,一双鬼祟的手就准备要解开她的衣物,幸亏她反应快的往后退了几步。
方商麓疑惑地看向白紫苏,仿佛她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为你脱衣服啊,不然怎么沐浴?”
虽然此刻受制于人,白紫苏憋了半天,还是吐出了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可我们是夫妻,理应相亲。”方商麓理所当然的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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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饶是处变不惊的白紫苏也惊讶的瞪着方商麓,是她间歇性失忆了吗?她什么时候和这人成亲了?
“我和你怎么会是夫妻?”白紫苏再次躲过方商麓伸过来的手,满心疑惑的问道。
见到自己伸出的手落空了,方商麓的面色顿时变得阴沉了下去,他冷冷地盯着白紫苏,道:“你又不乖了,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面对如此阴晴不定的人,白紫苏纵使有再多的说辞也只能够咽了下去,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还是僵硬着身体,让方商麓近了身,任由他紧紧地抱住自己。
眼前的人只是少年的稚嫩模样,身形都没有张开,与白紫苏差不多的身高,所以白紫苏只能够尴尬的与他对视着,怎么也躲不过他那双明澈清透的眼眸,满满当当的都是她的倒影。
腰上的手臂看起来纤弱不堪一折,但却犹如坚固的牢笼将她束缚在他的怀中,他俯首在她的脖颈处,冰凉的气息落在她的肌肤上,惊起几分战栗。
“你要一直乖乖的,不要惹我生气。”少年干净的嗓音嘟囔在她的耳边,“他们都说我生气的时候很可怕,所以你一定不要惹我生气,不然把你吓着了想要离开我怎么办?”
白紫苏听着方商麓的话,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你要是想逃走的话,我就会把你做成这世上最美的一朵花,永远盛开在我身边。”
特么的,果然是个变态!
白紫苏在心底暗暗腹诽,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她还是选择了回抱住方商麓,右手不断的抚摸着他的脊背,好似在安慰着一只伤心的猫儿。
“我不会惹你生气,也不会想要逃走……我只是想要知道我和你什么时候成为了夫妻?”
听到白紫苏对他们之间关系的疑惑,方商麓紧抿双唇,神色委屈的紧盯着她,好似她就是那个无情的负心女。
良久,在白紫苏已经对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再抱有期望的时候,方商麓终究还是开口了:“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儿子,父亲说让你做我的妻子,可是后来方衡出生了,他们说他是嫡出,要把你从我这里夺过来送给他……”
方商麓的眼眸渐渐迷离,好似在回忆着那些年的记忆,“我很生气,你本来该是我的,但他们总爱抢走属于我的东西,我又抢不过他们。”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很轻,缥缈得仿佛让白紫苏也身临其境。
不受宠的庶子在家族之中受到排挤打压,将他赖以生存的东西一点点的剥夺殆尽,宛若凌迟般的酷刑,而所有与他有血脉相亲的人都是冷血的刽子手。
“后来我遇到了师父,师父让我把那些抢我东西的人都毒死,让我把那些被抢走的东西都毁掉,让我把这里的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
方商麓抬起眸子,透着满满的喜悦之情:“还好他们把你又送到我身边了,不然我就要把你给毁了。”
白紫苏怔怔地看着方商麓,他的话里透露着太多的信息。
方商麓是京城方家的人,他是方家族长的庶长子,那也就意味他的年纪比方衡还要大,可是他的样貌为什么停留在了少年的模样?而且既然他小时候就知道了自己,那更意味着方家的人从一开始就注意着自己或是端木琴?并且,明知道白家的人将白紫苏许配给了顾九黎,但是方家却依旧不顾这层关系,仍是执拗的让白紫苏嫁入方家……
到底这具身体还藏着怎样的秘密,让方家的人如此渴求?
“嘶!”一阵疼痛从手腕上传来,正是方商麓握紧了她的手,那力道好像要把她的手腕给折断。
“你弄疼我了。”白紫苏如是说道。
“你不专心,我都在你身边,你怎么就不多看看我呢。”
方商麓一把将白紫苏横抱起,轻轻的向前一抛,将她丢进了还冒着热气的水池里,白紫苏在水中急急地喘了几口气,这才堪堪稳住身体,靠着湿滑的池壁坐下,将颈部以下的身体都埋入水中。
单薄的中衣早已被浸湿,紧贴着身躯的玲珑曲线,湿漉漉的发丝有几缕粘在脸颊上和肩膀上,墨色的青丝更加衬得肌肤的雪白,氤氲的热气为白紫苏的脸颊增添了几分娇艳欲滴的绯红。
望着这样在不自觉中散发着魅惑的白紫苏,方商麓适才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他的眉眼极其清秀,就算眼也不眨的紧盯着白紫苏,也没有丝毫的猥亵淫靡之意,仿佛只是在单纯的欣赏着,欣赏着这件独属于他的物品。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多么想把白紫苏紧紧抱住,想看她清艳的面容因他而嗔怒悲喜,想让她的眼中心中都只想着他,向让她在他的身下化成一滩水,任由他揉搓……
突如其来的欲念让方商麓感到陌生,却并不厌恶,他如此的想着,也正打算如此去实施,当他踏出第一步的时候,那名戴着黑色面具的奴仆的声音却忽然制止了他:“主子,族长大人请您过去。”
方商麓的脚步骤然顿住,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在水中的美人,蓦地转身,两指相并,细细的钢丝从指缝间快速飞出,缠绕在那名奴仆的胳膊上,指尖微微一曲,丝线一收,那条手臂就这么飞了出去,鲜血溅了一地。
白紫苏诧异地盯着那条手臂,切割的横断面简直光滑如镜,就连最难割断的骨头都如此整齐。
方商麓回过头来,遗憾难过的说道:“你要等我回来啊,千万别乱跑了。”
说罢,方商麓宛若一个莽撞的少年,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白紫苏单手托腮,思索着方商麓的种种形态举止,蓦然发现他越来越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尽管他是那么的纯粹透彻,但是没人教他这个世上的伦理道德和人情世故,所以他的纯粹所折射出的都是人性。
而人性这种东西,从来都只受欲念所支配。
她抬起双眼,对那名失去胳膊的奴仆吩咐道:“给我拿件衣服过来。”
那名戴着黑色面具的奴仆从一开始就不声不响,即使是方商麓割断他的胳膊,他也没有情绪上的变化,仅仅是跑过去把胳膊捡了起来,这会儿听到白紫苏的吩咐,仍是一言不发,只是很快的就准备好了一套鸦青色的衣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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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神态轻松的从浴室中走了出来,恰巧听到方家内响起的晨钟。方家好歹是从灵域中分离出来的千年家族,这份年岁的底蕴都统统蕴含在了种种细节之中。
所谓暮鼓晨钟,正是方家子弟都要遵守的时辰,闻钟而起,随鼓而息,以便养精蓄锐,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必须要遵守的,比如说被溺爱到无边的方衡,亦或是无人搭理的方商麓。
此时正是初冬时节,日出的时辰较晚,晨钟敲响之时,天际的地平线上也不过多露出了几分亮光。
白紫苏迎着些微的晨光走出,凛冽的寒风如刀一般割在她的脸上,但是她已经筑基,这种程度的寒冷倒也无关紧要,只是没有了灵力的加持,浑身无力罢了。
她往后瞧了一眼,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人跟在她的身后,有些疑惑的挑眉,但也找不到人询问,白紫苏干脆就这么走走逛逛,奇怪地发现方商麓的院子十分偏僻,有些房间都布满了灰尘,无人打理,然而凡是有土壤的地方都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这些花草或鲜艳漂亮或毫不起眼,但都是难得一见的灵草,有能够救人的,也有害人于无声无形的,很难想象方商麓那双完美无匹的手是怎么亲手种植的。
“有点意思。”白紫苏蹲下身子,细细地打量着这些花草,她认得眼前的这株红花,小小的一朵,躲在繁盛的叶子之后,好似一名娇羞的少女,可这朵花的俗名却是俏寡妇,专门让男子断子绝孙的东西。
如此想着,白紫苏忍不住伸出手想要采摘一朵。
“主子的药圃,谁也不能动。”一道警告的冷酷声音响起。
白紫苏转头看去,正是那名戴着黑色面具的奴仆,此刻他的胳膊已经接好了,看起来完好无损,仿佛从来没有被切断过。
迅速的把手抽回来,白紫苏站起身子,直视着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总要给个称呼吧。”
“延奴。”言简意赅。
白紫苏点点头,表示已经知道了,随即身子越过延奴,朝着反方向离开,只是她的心底却是渐渐有了估量,看来不光是那个方商麓极端危险,就连这个延奴也十分可疑且危险。
现在的局面仿佛成了无解之局,她被困在方商麓的院子里,哪里也去不了,身边还有来去无声的延奴,而她自己也无法使用灵力,目前唯一的底牌就是身上没有被搜走的芥子环。
普通人有个乾坤袋就不错了,芥子环这东西乃是虚空石所制成的,光是虚空石就不是寻常之物,更何况是能够改造虚空石的炼器师,所以能够得到芥子环的人少之又少,这也是当初慕青将其拿出来给白紫苏赔罪的原因。
一般人恐怕想象不到珍贵的芥子环就这么大大咧咧的戴在她的食指上,而且就像是普通的玛瑙戒指,没有一丝灵力的波动。
想起芥子环中还剩余的几张符箓、灵石和长鞭,白紫苏的心中渐渐有了计划……
白紫苏状似无聊,又将整个院子都转了一遍,走走停停,仿佛对一切都特别好奇,东摸摸西瞅瞅,看起来就如同十五六岁的小姑娘一样。
而延奴也一直都没有出现,似乎只要白紫苏不去触碰那些草药就是绝对的自由。
然而,白紫苏的突破口就在这些草药上。
再一次的站在药圃前,这次她还没有动手,延奴就已经现身了,仿佛他始终守护着这些药圃。
“延奴,你一直守在这里吗?”白紫苏和颜悦色的问道。
延奴不言不语,完全无视了白紫苏的问话。
白紫苏也没有被忽略的尴尬和恼怒,她伸出一根食指,遥遥地指向了药圃中的一株俏寡妇,蹙眉道:“这朵花为何与以前的都不同?莫不是得病了吧?”
延奴果然将视线转向了白紫苏所指的方向。
趁其不备,白紫苏蓦地从芥子环中拿出了自己的长鞭,以迅雷之势狠狠地抽向延奴,即使她没有用任何的灵力,但经过冰火淬体的身体,其力量还是可以将延奴抽飞。
这条长鞭是端木琴留给白紫苏的东西,威力自然不可小觑,而且过了这么久,白紫苏早就摸清楚这条长鞭的作用——专攻神识。
神识类的宝物从来都是难得一见,再加上突然的发难打得延奴措手不及,被攻击到神识的延奴,脑海中的意识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让行动也减缓了。
白紫苏抽出一张爆破的符箓,她自己没法引渡灵力使其引爆,但是一颗中品灵石出现在另一只手中,大力地捏碎成粉末,混乱的灵力引动了符箓上的符咒,她将符箓赶紧扔向药圃,伴随着轰的一声,药圃被炸开了,凶猛的火苗迅速地蔓延在这片茂盛的药圃。
白紫苏没有看背后已经清醒过来的延奴,而是尽最大的速度逃跑,沿着她刚才走来的路线飞也似的逃窜着。
延奴望着被烧毁了近乎一般的药圃,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情绪,但那只是一瞬,随即他发动了小雨诀,一阵绵绵细雨笼罩在药圃之上,不多时,药圃里的火就被扑灭了。
延奴撤去了小雨诀,用神识感知着白紫苏的方向,发现她正在朝着离开院子的方向逃跑,他想也没想的跟了上去,势必要将她捉住。
白紫苏知道自己再怎么跑都追不上延奴的速度,依照她的推测,延奴的境界应该在旋凝期左右,比筑基期整整高了一个境界,别说打败他了,就算偷袭都不一定有用,所以她只求顺利逃脱。
“站住,你不准离开。”延奴的声音不期然的响在白紫苏的身后,并且极快速的朝她凌空飞来。
白紫苏回头看了一眼延奴,计算着他飞行的速度,蓦地从芥子环中又拿出了一块中品灵石,此时的他们正置身于一条长廊上,几盏灯笼孤零零的悬挂在木梁上,她用力地朝着其中一个灯笼丢掷手中的这块灵石,如同之前炸开药圃一般,将刚刚经过的延奴轰然炸飞。
迅速地在空中稳定身形,延奴抵挡着那些到处飞溅的碎石木屑,盯着那盏灯笼炸裂的位置,他记得那是当初白紫苏摸过的灯笼,他只当白紫苏是闲得无聊,却原来是在偷偷做手脚。
白紫苏当然不可能如同十六岁的小姑娘那般精力旺盛,好奇心十足,她特意做的每件事都有其目的,她计算着离开方商麓院子的最近距离,而后在闲逛之时将符箓偷偷地贴在不起眼的地方,以便逃脱时扰乱延奴追赶的步伐。
显然,这样的手段起到了最好的效果。
符箓不止一张,在延奴的追赶过程中,总是被出其不意的符箓引爆而减慢追逐的步伐,以至于到最后,延奴都在胆战心惊着下一步是否会有符箓的爆破,从而让速度不由自主地减了下来。
就快了!就在眼前了!白紫苏看见越来越近的大门,布满禁制的厚重铁门成为了唯一的阻挡,由铁门为中心向四周伸展的灰白色墙壁上也刻着有些繁复的封印。
攥紧手中的最后一张符箓,白紫苏的手中捏着的却是一块上品灵石,其威力自然不可与中品灵石相提并论,她故技重施地引爆了符箓,那爆炸的威力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要惨烈,乱石齐飞,铁门破碎倒塌,在一片混乱当中,白紫苏硬着头皮地就冲了进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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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寒彻骨,风刀霜剑一寸寸的凌迟着她的肌肤,每呼出的一口气都被冻结为瑰丽的冰雾,每吸进的一口气都如无数根针扎在她的身体里,她被冻得颤颤巍巍,却还是不得不迈步前进。
当白紫苏闯入这个禁地的时候,身后的大门被彻底摧毁,乱石堆砌,挡住了唯一的入口,出现在她眼前的只有无比漫长的宽阔走廊。
长廊四周镶嵌着万古不化的寒冰,散发出阵阵阴冷之气,光滑如镜的表面漆黑如墨,仿佛吞噬着所有的光与热,唯有两侧墙壁上的夜明珠仅能带来一丝光明。
她走了很久很久,好似这个长廊并没有尽头,亦或是她被困在了一个迷阵之中。但是她已经无法再思索了,她的身体无法再承受这样的寒冷,正被一点点的冻僵,就连脑中的思绪都快要被冻结了。
蓦地,体内的灵力又重新与她有了联系,迅速地包裹住她的全身,犹如无坚不摧的铠甲,给了白紫苏最后一丝希望。
她咬咬牙,艰难地站了起来,用灵力为自己暖和差点被冻成标本的身体,体温渐渐回暖,就连意识也变得清晰起来了。
看来她的确是因为之前吸入了方家杀手放出的迷药才会暂时失去灵力的,如今时辰已到,灵力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掌控之中。
只是,现在的她在这种连灵力都可以冻结的地方,又能够坚持多久呢?
“还真是……自掘坟墓……”白紫苏喟叹一声,无奈的苦笑。
她抬起双眼,望着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夜明珠些许的光亮抵不过寒冰的入骨奇寒,森森寒意在前方宛如吞噬一切的黑洞,等待着她的自投罗网。
白紫苏紧抿双唇,微微弓起身子,脚底突然发力,用尽全速地向前方跑去。
回不去来路,找不到出口,她只有黯然无光的前方,停滞不前只能够等待着死亡,可这不是她的作风,即便是最后的死亡,她也要拼尽全力地走到最远方。
像这样跑了许久许久,久到她忘记了时间,久到她用尽了灵力,久到她终于坚持不住,跌倒在地。
身体的酸软无力之感远不及冰霜侵蚀全身的痛苦,她的意识还是无比的清醒,可却只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渐渐冻结。
慢慢地,她的意识也模糊了,双眼的视线也变得漆黑一片,身体越来越重,重的像是一个冰块,不断地往下沉落。
“哒哒哒。”缓慢而有节奏的脚步声渐渐向她靠近。
一盏明亮却阴冷的灯笼在长廊中摇摇曳曳着。
察觉到突然而至的光明,白紫苏涣散的眼珠终于动了动,茫然地抬起头,青丝间凝结的寒霜随之簌簌掉落。
“我都说了千万不要逃跑,你怎么就是不听呢,真是不乖。”干净透彻的嗓音在寂静无比的走廊里回响着,宛如低声诱惑索命的恶魔。
“不乖的孩子要受到惩罚,你说对吗?”一双完美无瑕的手温柔的覆上白紫苏精致却无神的脸庞上,“嗯……给你什么惩罚好呢……对了,就把你种在我的药圃里,成为我最喜欢的花……唔!”
好温暖……好温暖……好想要这种温暖!
双手的温度犹如江中的浮木,白紫苏拼了命地想要抓住,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她一把抱住了面前的人,犹如快要溺毙的濒死之人紧紧地抱住能够拯救自己的浮木。
方商麓疑惑地感受着怀中冷到颤抖的躯体,不知为何,表情怔然,仿佛他也被传染到了白紫苏的冷,双手微颤的回抱住她。
他埋首在白紫苏的颈窝里,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气息,明明是那么的寒冷,明明只是为了他身上仅有的温暖,可为什么……为什么会让他感到欣喜?
“算了,我不惩罚你了,再不乖你也是我的。”方商麓横抱起白紫苏,带着她慢慢地走向前方。
白紫苏悠悠地醒来,依旧是由寒冰镶嵌的墙壁和发出微弱光亮的夜明珠,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好似并没有那么寒冷了。
她的身体还有些迟缓,只能够慢慢的起身,打量起了四周。
这里好像是一个偌大的房间,她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在她的面前是一条通往上方的阶梯,她抬头望去,只见从上空的四面八方伸出无数条粗壮结实的铁链,最终汇聚在上方正中央的位置。
白紫苏的眼力极好,她遥遥望去,在铁链层层缠绕之中,只有一方小小的印玺。那印玺看似通体漆黑,其上刻着数不胜数的恶鬼挣扎,宛若地狱之景。
“嘘,不该看的不要看哦。”一只白皙纤长的手蓦地从背后覆盖住白紫苏的双眼,“乖,我们回去吧。”
白紫苏抓住那只手,转身看去,对于身后的人毫无意外:“方商麓。”
方商麓心情很好的牵着白紫苏的手,十指紧扣地带着她回去。白紫苏盯着那只手,虽然不习惯如此与人亲近,也还是强忍了下来。
白紫苏原本以为要走很久,结果在方商麓的带领下,不过一刻钟的功夫他们就走了出来,倒塌毁坏的铁门已经被修缮完全,只是门上的禁制又多了几重。
然而,在门外守候的不只是身受重伤的延奴,还有一名看似威严肃穆的中年男子,他并没有去看方商麓,而是将目光全部都放在白紫苏的身上。
“鬼玺没事,你可以走了。”方商麓对那名中年男子神色冷淡的说道。
“不关鬼玺的事,我是来找她的。”中年男子目光温和地看着白紫苏,“我是方家的族长,曾与你母亲情同兄妹,你若是不嫌弃,可以称呼我一声祁伯。”
“祁伯。”白紫苏顺从地喊道。
方连祁欣慰地颔首,他转头对方商麓商量道:“稳固鬼玺也花了你不少的心力,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与她单独谈谈。”
方商麓的眉宇间确实有些疲态,他不甘心地看向方连祁,随即捧起白紫苏的双颊,将一个吻落在她的眉间,他转身对方连祁警告道:“她是我的,你不准抢。”
“我知道。”方连祁点头承认。
见到方连祁承认的那么干脆,方商麓只能够不甘心地回去。
白紫苏用手背擦了擦方商麓亲吻的地方,她到底还是不习惯与人如此亲近。
“能跟我谈谈吗?”方连祁的目光有些飘忽,好似在透过白紫苏的身影看着另一个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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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珏……你父亲是个怎样的人?”方连祁忽然问道。
白紫苏微愣,她穿越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并没有接收到原主的记忆,所以也不是很清楚白珏的为人,但她还是在心中斟酌了一番,想着仅有的几次与白珏的相处,简短的评价道:“他不算是一个好人,也做了些恶事,但是对我和我娘却是极好,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拿给我们,从来舍不得让我们受一丝委屈。”
方连祁了然地颔首:“难怪琴儿会选他,这的确是琴儿所奢望的意中人。”
白紫苏瞧见方连祁欣慰的样子,目光微黯,白珏对“白紫苏”和端木琴的确是好到了极致,但是无法忽视的一点是,白珏不能够修炼,只是个凡人,就算他有实力不俗的父亲三长老,手握家族大半的财产,可在修真世家里也是步步艰难。
“你很爱我娘?”想起大夫人那张酷似端木琴的脸,白紫苏脱口而出的问道。
方连祁的神情一僵,即使是执掌方家多年所练就的处变不惊,可一旦涉及那份潜藏在心的厚重感情,他仍是止不住的激动尴尬,好像想起了那份回忆,就又变回了当初青涩的少年。
但到底是方家的掌舵者,本身的境界也算是极高的,方连祁还是很快地就从那份情绪中脱离而出,他注视着那张拥有端木琴影子的少女面庞,无不感慨道:“我当年与你娘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又有婚约在身,所以我一直以为能够伴我一生的,只有琴儿。”
“甚至当我出外历练之际,我的衣裳都还是琴儿替我缝制的。”回忆起往昔岁月,方连祁不自觉地笑了,却又将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只是当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琴儿已经与端木家决裂,自毁丹田,废了一身的修为,跟着你父亲离开了京城。”
“我那时候也是少年傲气,只当她是背弃了我,所以也不愿再见她一面,可是年岁渐长,我才终于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白紫苏双唇紧抿,静静地听着方连祁的话,却终于忍不住地开口了:“祁伯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好歹是端木家的大小姐,怎么会这么快的就爱上一个凡人,甚至为了他,不顾你们之间的情谊,不顾家族的养育之恩,不顾辛苦多年修炼得来的境界,毫无礼义廉耻地就与人私奔?”
方连祁没有反驳,因为白紫苏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疑惑之处。
“我虽然不知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是我爹娘已经辞世,方族长如今在我面前说这些,有何意义呢?”白紫苏冷冷地问道。
方连祁叹息了一声,他自然知道不该与白紫苏说这些,只是想到端木琴这些年过得如此之好,可他却一直念念不忘,纵使深深的压抑著这份不甘,可还是不由自主的流露了出来。
“是我逾越了,本不该与你说这些。”方连祁无可奈何的苦笑了一声,“我曾经很爱你娘,如今恐怕已是成了执念。”
方连祁算是间接地回答了白紫苏开始的问题,但他真正要说的并不是这些。
“我知道是你废了方衡,不过我替你瞒下了,毕竟在族中长老的眼中,他和废人无异,只是一个挡箭牌而已。”方连祁提起方衡,毫无怜悯之情,似乎在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蓦地,他话锋一转,“你觉得商麓如何?”
是个变态神经病!
白紫苏忍不住的暗中腹诽,表面上却是模棱两可的含糊道:“不拘小节。”
“你知道灵域吗?”方连祁望着白紫苏毫无波澜的面容,继续说道,“我们方、苏和端木三家算是灵域的分支,可就算是分支,只要流淌着灵域的血脉,有些规矩就必须要遵守,其中最为严厉的就是血脉不可外流。”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颔首:“我知道,端木琴违反了规矩,而我在你们的眼中,恐怕就是个杂种吧。”
方连祁冷笑着摇头:“你怎么会如此想?难道白沐没有与你说过吗?混合了端木家与白家的血脉,最是珍贵。”
“混合的血脉有何珍贵之处?”白紫苏忙不迭的问道。
“你如今境界未到,所以察觉不出来。”方连祁忽然伸出一根食指,停顿在白紫苏的眉心间,只是因为有额带的阻挡,他并未发现白紫苏的眉间印记,“传闻灵域是从幽冥出现的一方城池,其中有四人的修为最是高强,分别组建了灵域四族,而端木一族犹且擅长炼鬼之道,他们的血脉之中就存在着最精纯的煞气,差遣恶鬼犹如臂使。”
“而白家在远古之时也算是最为恐怖的世家之一,只是在三界大战之中受伤惨重,导致家道中落,但是他们的空间之法却是融在了血脉里,你想想白家的青冥剑法,空间之法是无数修真者都望而却步的道法,可你们白家却能够如此轻易的习得,难道不惊奇吗?”
白紫苏认真地思索着方连祁所说的每一句话,端木家的炼鬼之道和白家的空间之法,两者相加会有何等的作用?
“沟通幽冥。”方连祁看穿了白紫苏的思虑,他直截了当的解释道,“只要到了一定的境界,你可以借助炼出的鬼王沟通幽冥,人间地府来去自如。”
白紫苏的呼吸一窒,那岂不是说……
方连祁羡慕地望着白紫苏,“就算你肉身受损,可只要魂魄不灭,你仍旧可以从幽冥回到人间进行夺舍;倘若你要躲避仇家,也可以舍弃肉身,躲在幽冥,谁又能拿你怎么样呢?”
白紫苏郑重地拱手道:“多谢祁伯指点,晚辈以后定当多加注意。”
“就算注意也没用,在你来到白家的时候,就已经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了,为今之计,你只能够待在我儿商麓的身边,方才有一线生机。”
白紫苏不赞同的蹙眉:“为何?”
“因为他注定是下一任灵域方家的族长。”
白紫苏当然知道方商麓以后的身份,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方连祁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思忖再三,白紫苏还是摇头道:“祁伯,虽然你是一份好意,但是我恐怕不能够……”
一听到白紫苏拒绝的话,方连祁的神色陡然变得冷峻了下来:“你要知道,若没有方家保住你,你迟早会被尸骨无存!”
白紫苏的神色依旧不变,就在她想要继续开口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既然紫苏不愿,方族长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白紫苏蓦地回头,只见一道身影缓步而来,如闲庭散步般的悠然自得,在这处方家的禁地之中犹如无人之境。
望着那名清朗颀长的男子,白紫苏难掩惊讶:“萧未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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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白紫苏,方连祁的惊讶更甚:“琼光派盛传你中毒而亡的消息,你之前一直躲藏起来,如今又忽然出现,是因为她吗?”
方连祁指向了一脸怔然的白紫苏。
萧未染笑了笑,不置可否:“方族长,紫苏在方家作客太久,实在叨扰了,我这就带她回去。”
方连祁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紫苏,发现她没有任何的拒绝之意,不禁心中一沉,只是站在她身旁的人,可是琼光派的首席弟子啊……
方连祁终究还是不想撕破脸:“萧公子说的是,紫苏虽然与商麓有婚约在身,但毕竟还未正式成亲,不适宜在方家逗留太久,不过我会等到你们礼成的时候。”
“婚约?”萧未染笑容渐敛,看向了始终不出声的白紫苏。
被萧未染一直盯着,白紫苏觉得他的笑容并没有改变,只是莫名的有一种危险的感觉,仿佛有一股寒意顺着她的尾椎骨一路向上,让她不寒而栗了起来。
还不等白紫苏张口,方连祁就十分大方的解释道:“紫苏的母亲与我青梅竹马,曾经也立下誓言,倘若彼此生下一男一女就结为夫妻,这不,紫苏和我儿商麓真真是天作之合。”
“方族长,叨扰多时,我们就先回去了。”说完,也不顾方连祁的回应,萧未染强势的抓起白紫苏的手,头一次这般忽视了礼节,直接甩脸色给方连祁,与他平素塑造的克制守礼的形象截然不同。
白紫苏怔怔地被萧未染牵着走,那只拿惯了长刀的手上有着略显粗糙的薄茧,此刻正将她的手全部攥在掌心之中,那力道之大捏得她有些吃疼,她抬起双眼,越过萧未染削瘦却有力的肩膀,他轮廓柔和却一直紧绷的下颌,和始终未曾停歇的匆匆脚步,都显示着此人的恼怒。
只是她现在却无心顾及萧未染突然的失态。
方连祁想让她与方商麓在一起,秦老也总是贼心不死的撮合她和萧未染,这两者的真正目的暂时无法确定,但唯一肯定的是,他们都想要她借助方商麓或萧未染来保全自己而不被灵域的人图谋不轨。
尽管她确实可以借此来摆脱危险,只是莫名的,她心底十分抗拒这样的手段?
凭什么所有人都认为她白紫苏需要依附别人才能够保全自己?她难道不可以依靠自己来震慑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吗?
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以后,她都不曾奢望过依靠何人,她真正能够信任依靠的,都只有自己,只能够是自己。
如此想着,白紫苏挣脱了萧未染一直攥着她的手。
萧未染察觉到身后人的拒绝,疑惑地转身,却正巧撞上那双沉静倔强的双眸,顿时,心头所有的恼怒都烟消云散了,他当初就是因为这双眼睛才会将白紫苏这个身影,这个名字刻入自己的心尖之上,从此任由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自己的一切情绪,无可奈何,无药可医。
比焚血之毒更为渗入骨髓,如附骨之疽,难以拔除。
“萧未染,你这样就不怕太招摇了吗?百里冲与方家早已狼狈为奸,恐怕要不了多久,你重新出现在的消息就会传遍琼光派。”白紫苏的声音一顿,“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萧未染好笑的看着白紫苏,那双桃花眼好像流淌着一池春水,白紫苏怎么也想不到,素来温润儒雅的一个人,怎么此时笑起来,妩媚而又多情。
“紫苏真的不知道,我为何如此?”萧未染的声线稍哑,似乎在刻意的蛊惑人心,“我一听闻你被掠进方家,就立刻赶了过来,也不在意暴露自己的实力,将方家闯了个遍,然后又拉着你光明正大的走回白家。”
“因为我就是想让人把消息传出去。”萧未染将白紫苏有些调皮的发丝温柔地绕到耳后,“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萧未染为了一名女子,可以不顾一切,不惜所有。”
萧未染轻轻地抬起白紫苏的手,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手腕上,犹如蜻蜓点水,却又在白紫苏的心湖掀起波澜。
“放手!”白紫苏不知所措的喊道。
萧未染笑了笑,依言放手。
……
“在方家过得愉快吗?有没有红杏出墙啊?”秦老优哉游哉的坐在树底下的石凳上,身前的石桌还放着一把冒着热气的茶壶。
“秦老,红杏出墙这个词不适合我,人老了就该多读读书,免得贻笑大方。”白紫苏破天荒如此刻薄的说道。
“哎哟哎哟,都学会顶嘴了,看来过的不怎么样啊。”秦老幸灾乐祸地说道,“萧未染那小子一听到你被掠入方家的消息,跑得比我还快,你可不能随便辜负人家。”
白紫苏斜睨了一眼秦老:“您老多心了,这点小事您就不用在意了。”
秦老听出了白紫苏话语之中的不满,也就刹住了话题,转而说道:“我记得苏瑾礼是你的表哥吧?如今的苏家也就他一个人还算成器。”
“苏瑾礼的确是我的表哥。”白紫苏警惕的看着秦老。
“那就好,我听闻他昨日回来了,你就去拜访一下你的表哥吧。”秦老呷了一口清茶,对上白紫苏不相信他这么好意的眼神,秦老嘿嘿的笑了两声,“顺便你去把苏家单挑了吧。”
“……这样不太好吧?”白紫苏吞咽了一口唾沫,艰难道。
“我觉得很好。”秦老欣慰地站起身,拍拍白紫苏的肩膀,“很有意思。”
去你的很好很有意思!
“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疗伤吧。”
话音刚落,刚才被秦老拍过的肩膀突然阵痛了起来,如针扎般的蔓延至全身,好像之前在方家禁地时所经受的寒冷都爆发了出来。
“万年玄冰的寒毒,看来你进入了方家之中,不得了的地方啊。”秦老袖口间的金龙蓦地活了起来,瞬间就跳脱出了衣袖,化作一道金光直直扑入白紫苏的心脏。
“我先替你护住心脉,至于这寒毒嘛……祸兮福所倚,你可以试着将其炼化,与你的修为和体质都颇有好处。”秦老见着白紫苏渐渐缓过来的神色,毫不留情的道,“但是我只给你两日的功夫,能炼化多少都是你的造化。”
白紫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多谢秦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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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内视,这还是她筑基之后第一次内视自己的身体,最开始是丹田处,只见一片混沌朦胧的雾气按照一定的规律旋绕着,那应当是自己体内运行的灵力。
她顺着灵力转移的方向一缕缕的仔细看去,她的经脉与骨肉之中都依附着无数团凛冽如刀的寒气,好似刀刃迟钝地缓慢切割着,让她的眉头渐渐紧蹙。
看来这些就是秦老所言的万年玄冰的寒毒了,她想起在方家禁地时,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刺骨寒冷,不禁心中一凛。
她小心翼翼地驱使着一缕细小的灵力,将其中一团寒气慢慢地包裹住,一点点的尝试着化解这份寒气,让其被灵力所同化,最终归为己用。
白紫苏感觉着那团寒气如逐渐消融的冰雪,化为了涓涓细流,汇入了奔流不息的灵力之中,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成就之感,她又试着化解其他的寒气,随着她化解的次数增加,速度也成倍得快了起来。
“白紫苏,时间到了。”一道振聋发聩的声音突兀地在白紫苏的意识中响起,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一切灵力的运转,蓦地睁开了双眸,只见秦老正站在她的面前,似笑非笑的望着她。
“两天的时间到了?”白紫苏有些难以置信,她只觉得自己没有用多长的时间,怎么不过一次闭眼的时间就过了两天呢?
“当然过了两天我才来喊你的。”秦老朝着白紫苏随手一招,一条金龙就脱离了白紫苏的身体,重新回到了秦老的衣袖之中。
而这次即使没有秦老的金龙,白紫苏也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毕竟她已经将体内所能见的寒气都化解完毕了。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修行亦是如此,一次闭关亦或是一次感悟,就会在不知不觉间流逝无尽的岁月,所以越是境界高深的修行者越是不在乎时间这玩意儿,他们在乎的只有寿元。”
秦老摆摆手,示意越过这个话题:“你的感觉如何啊?”
白紫苏仔细地感知了一番,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更为强大凝练,想必是炼化和吸收寒气的作用,并且她对于灵力的操纵更加细致入微了,于是欣慰道:“我应该要突破到筑基中期了。”
秦老意料之中的点头道:“趁热打铁,你就赶紧去一趟苏家吧。”
“好。”白紫苏起身答应道。
……
白紫苏笑容可掬的盯着苏家大门,正确的说,是盯着守门的那个人。
“唐凡,好久不见。”
唐凡吓得腿软,猛地抓紧了门沿:“你、你咋还没死啊!”
望着眼前完好无缺出现的白紫苏,唐凡觉得不正常啊,被方家大少爷看上的女人还能有跑得掉的吗?!
“别害怕,我今天是光明正大的前来拜访苏瑾礼的,嗯,你直接跟他说白紫苏求见就是了。”
唐凡不相信地看了几眼白紫苏,想起之前程嬷嬷对此女的热情态度,虽然他到现在也不知道眼前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是看着她如此有底气的样子,唐凡还是决定通报一声。
只是还不等唐凡转身进府,一辆马车就飞驰电掣般的行驶到了苏府门前,皮毛锃亮的两匹骏马喷着粗气,还带着刚才奔跑时的激动状态,只是等到马车上的车帘被掀起的那一刻,训练有素的马儿立刻就乖顺了起来,一动也不动。
白紫苏眯起双眼,打量起这辆马车以及马车上的女子。
很美,真的很美,不同于白锦希梨花带雨般的柔弱,眼前的女子宛若一缕青烟一抹朝霞,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甚至连眉头紧蹙的模样都让人感同身受的心有戚戚然。
然而根据白紫苏的经验来看,凡是美得不是烟火的女子,要么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要么就是装得圣洁光明的白莲花绿茶婊。
白紫苏悠哉的倚靠在门柱上,冷眼看着唐凡无比恭敬的迎了上去,谄媚的笑道:“这不是紫灵仙子吗?居然能迎来您的大驾光临,真是小人的荣幸。”
紫灵仙子?白紫苏了然一笑,原来这就是当初白萝提起的端木家的紫灵仙子,还真是够漂亮的。
就在白紫苏关注着端木紫灵的同时,端木紫灵同样也用余光打量着这个不知身份的美貌女子,只是见她迟迟不肯进入苏府的举动,想来是无法进去吧,如此一想,端木紫灵就收回了目光。
“我是来见瑾礼表哥的。”端木紫灵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唐凡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紫苏,怎么今天来看公子的人都这般不同寻常,她们两个人不会争风吃醋的打起来吧?
“我也是来见苏公子的,紫灵姑娘,一起吧。”白紫苏笑得那叫一个狡猾。
端木紫灵听到白紫苏这般说了,也不好态度强硬的拒绝,只是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不知这位姑娘是?”
“等你见到苏公子就知道我是谁了。”
端木紫灵这时才用正眼好好地端详着白紫苏,只是那目光并不显得咄咄逼人,而是待价而沽般的居高临下,那态度更加的高傲。
白紫苏也站在远处,仍由端木紫灵打量着,她也从端木紫灵的目光中得知了她是哪种人,虽然那张容貌却是足够迷惑人,但看惯了白锦希和自己的这张脸,白紫苏还是有足够的免疫力。
无意与端木紫灵纠缠下去,白紫苏转身跨入苏府,依照她原来进入的记忆,仿佛十分熟悉的穿过了大堂,朝着苏府嫡系一脉居住的地方而去。
见到白紫苏如此熟悉苏府的样子,端木紫灵面上不显任何情绪,只是一直小幅度迈动的步伐更加快速了一些,堪堪的超过白紫苏。
白紫苏也乐得清闲,就干脆让端木紫灵带路算了。
“不知姑娘芳名,看起来不像是京城人士。”端木紫灵声音柔和的询问道。
“白紫苏,才来京城不久。”
端木紫灵抿唇一笑:“那可真是巧了,我们的名字里都有紫字。”
白紫苏敷衍的笑了笑,不再搭话。
见到白紫苏不搭茬,端木紫灵也没有恼怒,只是声音更加轻柔道:“我自幼与表哥青梅竹马,却从来听过紫苏姑娘的名字,不知你们是何时认识的呢?”
白紫苏还是不搭话,她自然知道苏瑾礼不愿意提起她的缘故是因为端木琴,只是被端木紫灵这样暗示着,白紫苏实在不愿意被这种女人纠缠上,一时之间竟有了就此离开苏家的念头。
“紫苏?你怎么来了?!”属于苏瑾礼的声音惊讶的响起。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白紫苏和端木紫灵。
端木紫灵惊讶于苏瑾礼竟然只看到了白紫苏而忽略了她。
白紫苏惊讶于苏瑾礼身上紊乱的灵力和憔悴的脸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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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受伤了?”白紫苏低声问道。
苏瑾礼咳嗽了一声,笑着摇头:“只是运功时有些走神,受了点内伤,多谢表妹关心了。”
端木紫灵诧异地看向了白紫苏,她也是表妹?怎么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号人物?
“表哥,听说你身体不适,所以我从家里拿了株百年雪莲,对你的修行和伤势都有帮助。”说着,端木紫灵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个碧绿色的玉盒,里面装着一株还盛着露珠的雪莲花。
苏瑾礼不好推辞,只能够接下这株雪莲,而后也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颗上品养颜丹:“多谢紫灵表妹的好意了,这是你托我带回来的养颜丹,希望你别嫌弃。”
白紫苏默默地看着他们之间的矫情,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愧对穿越女这一属性,因为她的芥子环里除了灵石就是灵石,一点天材灵宝或神兵利器都没有!
……对了,她差点忘了,百晓生还欠着她两万灵石呢。
“表妹,你来苏家有何事?”苏瑾礼这边与端木紫灵客套寒暄完了之后,继而对白紫苏询问道,从白紫苏惊讶于他的内伤之时,他就知道,自己这个表妹绝不可能是专程来看望自己的。
“我听闻你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你。”白紫苏的话语一顿,她望着苏瑾礼明显惊讶的神情,声音突然变得很轻,“顺便来单挑一下苏家年青一代的弟子。”
“噗嗤。”端木紫灵极其不给面子的笑了。
“啊?哦……这样啊,那我通知一下父亲,让族中子弟过来集合,给你喂喂招。”虽然不知道白紫苏此举有何用意,但苏瑾礼没由来地就选择了无条件的支持,那态度简直就跟无限度的纵容一般,让端木紫灵在心底气得直咬牙。
于是端木紫灵转而对白紫苏笑得一脸和气:“既然紫苏妹妹想要在苏家单挑,不如我就先毛遂自荐吧,正好也能了解一下紫苏妹妹呢。”
白紫苏:“……”我能拒绝吗?
见对方突然保持了沉默,端木紫灵十分善解人意地安慰道:“没关系的,紫苏妹妹,我们只是简单的切磋一下,点到即止,我不会伤了你的。”
白紫苏摇了摇头,实话实说道:“我怕虐死你。”
端木紫灵的笑容僵住,连平时的风度都差点保不住了:“我好歹也是筑基期,想必有很多的事情能够教给紫苏妹妹的。”
白紫苏忽然觉得自己作了个大死,她真不应该为了能够尽快的进入苏府而招惹这个女人,就这点气度真是白瞎了那张脸,就连白锦希都比她更有手段。
还不等白紫苏感慨完,端木紫灵率先发动了,她抬起双手,虚空比划了几个手势,口中念念有词:“以我之令,阴阳逆转,煞鬼伏现!”
见到端木紫灵念出了煞鬼令,苏瑾礼又惊又气的大喊道:“紫灵,把煞鬼收回去!”
端木紫灵十分遗憾的笑了笑:“对不起啊表哥,煞鬼一出,必须见血,我也是被紫苏妹妹气急了才会这样的,反正只要紫苏妹妹流一点血就是了。”
白紫苏冷眼地看着以端木紫灵合拢的双掌之间扩散开来的符阵,繁复的阵法在虚空中扩大至一人多高,与此同时,渐渐浓厚起来的煞气竟让白紫苏感到了些许的熟悉之感,好似之前她在冥界入口处所感受到的煞气极其相似。
莫非,灵域真的是冥界的一部分?
来不及白紫苏细想,一只狰狞凶恶,山猫模样的煞鬼就从阵法中冲了出来,浓浓的血腥之气扑鼻而来,让在场的三人都忍不住的皱了皱眉头。
“紫灵姐姐,既然你要教我,不如就先介绍一下你们端木家的手段和这只煞鬼吧。”白紫苏冷笑着问道。
还真是打肿脸充胖子了!端木紫灵心底直咬牙,只是她既然是以教导的借口与其进行切磋,不指点一下还真是过意不去,尤其是身旁还有一直怒气未消的苏瑾礼。
“我们端木家一般以饲养煞鬼入道,由恶鬼的煞气反哺自身,所以每一个可以修行的端木家的人都会在身体的某处刻上适合自己的符阵,以便召唤独属于自己的煞鬼,至于这只煞鬼更是从小就跟着我,还请紫苏妹妹小心些。”
“哦,那能说说何谓煞鬼吗?”白紫苏趁热打铁的问道。
虽然在原著之中也曾提起过煞鬼之类的词汇,但是却并没有特别的解释,所以白紫苏仍是很疑惑煞鬼究竟是什么?
“煞鬼……就、就是煞鬼!”端木紫灵眼神闪躲,期期艾艾的含糊道。
“人死之魂称为鬼,因境遇不同而细分之,如冤鬼,恶鬼,煞鬼等。人死二七之日称为回煞之日,有些极度贪念人间的鬼会重新回来,端木一族素来以饲养煞鬼为主,以它们对人间的痴念为引,化符阵为契约,沟通阴阳,让煞鬼留在人间,而以此为代价的则是煞鬼供他们驱使,煞鬼的形态各异,或如巨鸟或似黑猫。”
苏瑾礼极其详细的为白紫苏解释道,其实这也是因为他母亲曾是端木家的二小姐才会了解得如此清楚,毕竟这在端木家也算是不大不小的秘密。
“表哥!”端木紫灵撒娇般使劲跺脚,嗔怪地看着苏瑾礼。
白紫苏了然的颔首,对苏瑾礼感激的笑了笑,旋即将目光锁定在一直蓄势待发的煞鬼身上,山猫模样的恶鬼紧绷着身体,拱起背部,锋利的爪子闪着隐隐的黑光。
“煞鬼,帮我好好地为紫苏妹妹长点见识吧。”端木紫灵挥手命令道。
一得到端木紫灵的命令,煞鬼如冲开栅栏的洪水般朝着白紫苏袭来,那巨大的身体与白紫苏娇小的身材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紫苏倒也没有慌张,后退了半步,使出了让人惊艳的云烟步,躲过了煞鬼那力道强劲的爪子,她重新出现在煞鬼的身后,转头看去,只见她刚才身处的地方已经面目全非,被拍出了一个巨大的坑,土石飞溅,烟尘袅袅。
呵,看来是真的下了杀手。
见状,白紫苏也想要给端木紫灵一个下马威,让她见到自己都绕道走。只可惜自己的青冥剑在与白翎越的对战之时出现了些许破损,无奈之下,白紫苏想要选择自己同样拿手的匕首。
只是煞鬼在发现自己没有成功击中白紫苏之后,发现她的速度太过惊人,所以眯起充满野性的眸子,冲着白紫苏蓦地大吼,那吼声中似乎带着些震慑神识的作用,让白紫苏的脑子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而趁此时机,煞鬼一个扫尾,正中腰部,将白紫苏拍得极远,甚至在落地之时,还十分狼狈地打了几个滚才堪堪停住。
白紫苏抬起头,一大片阴影突兀地笼罩着她,正是朝着她压下来的煞鬼。而她也被打出了些许火气,比攻击神识?那好!
白紫苏迅速地抽出了自己的长鞭,利落地甩动鞭子,毫无阻碍的打在了煞鬼的脑袋上,同样的把它打得飞了起来,只听得煞鬼哀嚎了一声,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紧闭着兽瞳,似乎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而端木紫灵却无暇顾及自己煞鬼的痛苦,她惊讶地盯着白紫苏手中的长鞭,尖声质问道:“龙骨鞭怎么会在你的手上?!它是我们端木家遗失的至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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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毫发无伤?”秦老略显惊讶的望着匆匆回来的白紫苏。
白紫苏一把将自己手中的长鞭扔在石桌上,询问道:“秦老,你知道龙骨鞭吗?”
秦老恍然大悟,他目光惊奇地看着桌上貌不惊人的长鞭:“原来这就是端木家丢失已久的龙骨鞭啊,还真是让人意外。”
“听闻龙骨鞭取材于一头龙崽的脊椎龙骨,坚韧无比,自京城的端木家存在伊始就被小心供奉着,这几百年来,所见之人也不过寥寥无几,它的作用如何,更是知之甚少。”
秦老观赏完了龙骨鞭,将其放回了桌上:“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是如何得到的?从龙骨鞭丢失到现在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了……况且,它还认你为主了,旁人使不得半分。”
白紫苏将龙骨鞭小心地收回到芥子环中:“当年带走龙骨鞭的人,是我娘,后来她把这鞭子给了我,说是用这个抽人更痛快。”
秦老见着白紫苏的脸上有隐隐懊悔之意,推测道:“你见过端木家的人了?在此之前你恐怕还一直不了解这龙骨鞭吧。”
白紫苏久久不语,算是默认了。
正如秦老所言,她确实今日才从端木紫灵口中得知这是件多了不起的宝贝,果然,这才符合穿越女定律。
“那端木家的人呢?处理干净了吗?”
提及这个问题,白紫苏为难的蹙眉:“不太好处理,那人是端木紫灵,端木家的嫡系。”
秦老恨铁不成钢的瞪着她:“你好歹也是世家出来的小姐,连一些威逼利诱让其闭嘴的手段都不会吗?一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秦老还真说对了,纵观白紫苏的前半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打打杀杀中度过的。
“我没怎么遇见过端木紫灵这样的人,一般的处理方法都是剁碎了抛尸。”见到秦老的脸色越发沉了下去,白紫苏赶紧闭了嘴。
“这半个月你就不用出去,反正萃英会也要到了,端木家的人你也别私下接触,等到萃英会之时再敲竹杠……咳,联络感情。”秦老欲盖弥彰的轻咳了一声,但显然已经暴露了他的意图。
而白紫苏也未觉得不妥,正好可以躲在秦老的荫庇之下,省去了她不少的麻烦。她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身形佝偻的老者,尽管秦老依旧神秘莫测,就连他帮助自己都是别有所图,可是他表现得光明磊落,将一切都摊牌在明面上,让白紫苏无法讨厌这样的长者。
……
月上中天,一室沉静,一灯如豆。
白紫苏闭目盘膝,从回来之后就打坐修炼,尽管有《天之道》这样的心法来替她慢慢地改造资质,可修行一途还是需要自己的刻苦努力,尤其是自己的宿敌还是天资妖孽勤奋刻苦运气爆表靠山多如牛的白露晨。
这么仔细一想,心好累。
一阵阴寒的冷风推窗入室,引得窗户嘎吱作响,桌上的油灯也在摇摇曳曳着,而后突然熄灭。
熄了灯的室内漆黑一片,但并不影响白紫苏的视线,达到筑基期,她早就可以暗中视物了,只是依照以前的习惯留了一盏灯罢了。
白紫苏无奈地睁开双眼,看向了窗边站立的人影,“方商麓?你怎么进来的?”
看着方商麓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秦老不可能准许他进来这里,可他的修为也不可能超过秦老,那也就是说,他有什么能够躲过探查的手段或法宝?
看来,这也是个神秘难测的主。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不在了,父亲说你回到白家了。”方商麓的双眸微垂,睫羽轻颤,似乎在回忆着得知白紫苏离开时的愤怒与惊慌,他蓦地抬起眼眸,目光灼灼的盯着她,“我本来想把你带回来,可是父亲告诉我,我们还没成亲不算真正的夫妻,所以要让我等。”
“可是我等了两天,你都没有给我捎一句话。”他的声音通透干净,却带着控诉般的委屈,活脱脱一个深闺怨夫状。
白紫苏:“……”我该怎么说?
“我越等着你的消息,越想把你抢过来带在身边……”方商麓的脑袋又耷拉了下来,“可是父亲告诉我,紫苏你是因为不喜欢我的身体,因为我暂时没办法长大,不能够给你更多的快乐,所以要让我和鬼玺进一步融合。”
“你指的快乐是……”白紫苏嘴欠地问错了重点。
方商麓眼神纯净地望着她:“双修啊。”
白紫苏:“……”她果然不该问!
“和鬼玺融合就要去灵域,紫苏,你陪我一起去吧。”方商麓目光满含殷切期待,那双透净的眸子如缀满星辰的浩瀚夜空,每颗星星都因白紫苏而闪闪发光。
望着这样的方商麓,真的很难让人拒绝,可白紫苏还是沉默着摇了摇头,一瞬间,她好像从方商麓的眼中看到了星辰的陨灭,夜空又陷入了亘古不变的沉寂。
“就这一次。”方商麓突然冷冷地说道。
就这一次,她可以拒绝他。他从来就是个脾气好的人,尤其不喜欢被拒绝的感受,总习惯地把人剁成他药圃里的肥料。可是那是白紫苏啊,她在拒绝他……就给她一次机会,只此一次的拒绝。
白紫苏惊讶地望着方商麓,她还以为他会如之前那样暴戾残忍,她都已经做好偷袭和求救的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简单的放过她。
还不等白紫苏细想缘由,方商麓就已经拂袖离去了,那模样就如负气逃跑的孩子一样。
白紫苏站在窗边,她眺目而望,细细地小雪悄然降落在山河人间,如柳絮飘摇,似浮萍漂泊,洁白无垢的雪花摇摇坠坠地落在她的手掌心,旋即化作一滴无声无息的水珠。
今年的初雪终于落下了。
她望着方商麓离去的方向,只有浓郁如墨的黑夜与漫漫无际的长路,细雪打着旋的随风而舞,最终落在尘土之上。
没由来地,耳边响起了方商麓临走之际的话:“等我从灵域回来,白紫苏,我们成亲吧。”
白紫苏忽然觉得眼前的雪就像是方商麓,明明看起来这般纯净无垢,可又是那么凄冷寒凉,些许温暖就能将其化作一滩水,失却锋利的棱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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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波无澜的度过了半个月,萃英会正式开始了,秦老特别准时的将白紫苏带到了白家的大门前,她看着一排排早已等候多时的白家子弟,用疑惑地眼神望着笑得不怀好意的秦老和神情郑重的白沐与一众长老。
“嘿嘿,我特意向族长申请,让你作为今年的带队之人,切不可辜负我们给予你的一番厚望啊。”秦老幸灾乐祸地笑道。
白紫苏:“……”我现在就想辜负。
带队人代表了什么,代表了一大堆的责任和麻烦,白紫苏不太愿意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身份。
就在白紫苏即将张口拒绝的时候,秦老状似无意的补充道:“对了,按照往年的规矩,每个家族的带队之人都可以直接进入半决赛,这也算是对各族之人的信任和认可。”
白紫苏将原本的话咽了下去,改成了:“没问题,我会好好带队的。”
如此承诺着,白紫苏终于将目光正式的放在了那些准备参赛的白家子弟身上,发现在场的大多数人都是她此前交手之人,对于他们的优劣点,她都一清二楚,并且在看清其中一人之时,白紫苏的眉头愉悦的微微上挑。
萃英会尽管是为了各族子弟之间的比试,但也包括了临云国附近的不少散修,倘若潜力和实力上过得去,也可以被其他家族所吸纳的。
况且,因为今年的萃英会难得的涉及到进入玉皇山的资格,引得周围的一些中小门派也纷纷前来参加,看看是否能借着玉皇山特使这条线攀攀关系,所以这一届的萃英会倒也显得鱼龙混杂,为显重视,特意将主场开设在了皇宫之内。
当然,既然这次是由白家所主办,虽然明面上要保持公开公平公正的态度,但暗地里还是想要多偏袒一下白家的子弟们,所以一些设置的关卡会暗藏玄机,非白家人不得解。
而这一切,都是站在白紫苏旁边使劲献殷勤的少年所提供的情报。
白紫苏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旁边笑得快要抽筋的百晓生,好笑道:“你以为这样就不用偿还我的灵石了?”
“哪能啊?这白家……不、这个京城之内谁不知道我百晓生最是一诺千金,做买卖最是实诚,我哪可能欠你的钱啊!”前一刻还侃侃而谈的百晓生,偷偷瞅了眼白紫苏不为所动的态度,顿时觉得十分难办的搓了搓手,“只是吧……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毕竟两万灵石的数目太大了,就算给您当牛做马都还不上啊!”
“那好,先当牛做马吧。”白紫苏轻描淡写地说道,她斜睨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百晓生,“我看你资质不错,若是勤加修炼的话,肯定能有旋凝期修为,扣除你十九岁的年纪,你还可以多活将近一百年,那就是三万六千个昼夜,我算你每天偿还我一个灵石好了,你还可以省下四十多年呢,知足吧。“
“不是,这账不是这么算的……”百晓生哭丧着脸,做最后的挣扎。
“就这么说定了,我很看好你。”白紫苏拍了拍百晓生削瘦的肩膀。
恰在这时,马车渐渐地停下了,撩起厚重的车帘,发现已经到了皇宫大门之外。
好歹是临云国的皇室之地,再怎么厉害也不敢太过嚣张,所以白家人都选择了较为普通的马车代步,而且这一届的萃英会参赛之人都太过混乱,所以都停在了皇宫门外,接受身份的核实和检查。
只是,刚一下马车,白紫苏就觉得有几道视线若有所思的略过她,旋即很快就消失了,她面目表情的接受了这些审视的目光,一派不为所动的淡定模样,倒也颇有几分世家子弟的雍容贵气。
白紫苏虽然是带队之人,但身份核实这种小事自然有人替她代劳,比如说正在当牛做马的百晓生,所以她一个人无聊的站在马车旁,观察着有些嘈杂的人群,寒暄或者挑衅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在这里的不是朋友就是敌人。
等到进入皇宫之后,因为是白家的显赫地位,作为领队者的白紫苏被划分到了景致最好的阁楼上,楼下是拥挤的人潮,她的桌前还摆着一壶茶,轻轻喝了一口,味道甘冽,虽也沁人心脾,但还是不如秦老时常捧在手里的那壶茶。
当然,与她一同在阁楼上,还有其他家族的人,比如说苏瑾礼,比如说端木紫灵……好吧,她就只认识这两人。
白紫苏踹了踹旁边伺候着的百晓生,问道:“这些人都是谁?”
百晓生皱着一张脸,道:“穿紫色衣服的那位是端木家的紫灵仙子,美貌有余,智商不够,实力中等,拿出来充充场面。”
白紫苏挑眉,意外地看着百晓生:“我还以为你们男子都只看脸呢,原来也是要看智商的。”
“色即是空,修道之人岂能被皮相所蛊惑。”百晓生得意地说道,然而接触到白紫苏玩味的眼神,他瞬间就萎了,“好吧,我现在的境界还停留在肤浅的表象皮色”
“我接着说啊,那边的是苏瑾礼……”
白紫苏打断道:“这个我知道,换一个。”
“哦,没有了。”百晓生有些吊儿郎当的说道,“这楼上的除了你和我介绍的两个人之外,都是垃圾。”
白紫苏了然地颔首,道:“那楼下的呢?”
由于白紫苏坐得本就是靠窗的位置,所以百晓生只是稍微挪了挪板凳,观望了一番楼下之人,道:“咦?白露晨和顾九黎怎么还没来?”
白紫苏还没来得及看向楼下,端木紫灵反而沉不住气的走了过来:“白紫苏,我问你,你娘是不是端木琴?”
“你们不是早就查清楚了吗?”白紫苏反问道。
端木紫灵一噎,瞪着一双雾气蒙蒙的眸子,道:“总之,族长和长老们都不介怀当年之事了,而且八长老……也就是你外公也十分想念你,你抽个空去看望一下他吧,顺便也让你娘认祖归宗,毕竟当初她可是被革除出族谱的,只要你将龙骨鞭还回来。”
白紫苏的双眼一眯,当年的恩怨若真要论起来,的确是端木琴欠了端木家良多,可是这样就想要从她手中拿走龙骨鞭,呸,做梦!
“咚!咚!咚!”一阵震耳欲聋的钟声响彻云霄,犹如龙啸虎吟,震荡着着每个人的心神。
“萃英会正式开始了,我们下去吧。”苏瑾礼站起身来,提醒道。
听到苏瑾礼的声音,端木紫灵的身体微不可查的颤抖着,白紫苏与端木紫灵距离极近,那模样好似是在惧怕着苏瑾礼,可是她想不出端木紫灵会惧怕苏瑾礼的原因,好像在她那日匆匆离开苏家之后,苏瑾礼对端木紫灵做了什么。
对于苏瑾礼,虽然此人一直温文有礼的模样,甚至还有些迂腐之态,可是当初他对付采花贼李武之时,却十分狠辣地戳爆了他的脑袋,还一脸若无其事的跑来关心她。
白紫苏从来不相信一个入魔之后屠戮成性的人,真的是心性纯良,温柔待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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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每一次活动的召开都逃不过一个活动,那就是领导致辞。
所以白紫苏面无表情地站在祭坛之下,静静地等候着临云国见首不见尾的国君能快点从宫殿内出来,可是等来等去也只有成群的太监宫女在这里摆足了排场。
百晓生则是十分兴奋地东张西望,激动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萃英会有这么大的排场,该不会是玉皇山特使要来现场吧?”
白紫苏不太理解百晓生的兴奋:“玉皇山来人很让你高兴吗?”
百晓生则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以一副“你怎么这般孤陋寡闻”的神情,夸张地解释道:“拜托,那可是玉皇山啊,南府的第一大门派!那可是拥有万年历史的最大门派,能够从当年的三界之战中脱颖而出并且在南府站稳脚跟,你想想这该多厉害!”
“听闻玉皇山的山门是用一整块的水精玄玉制成的,山门大阵是当今最玄奥的九九诸天剑阵,就连分神期的大能都无法闯入!玉皇山内有九座主脉山峰,每一座都是难得的洞天福地,而且玉皇山的山主可是当代为数不多的大乘期修士,只要他想,立刻就能渡劫飞升!还有还有@#¥%……”
白紫苏听着百晓生那盲目崇拜的口吻,还有那滔滔不绝的玉皇山介绍,不由得扬眉感叹,原著里因为白露晨加入了落华峰,所以她对落华峰较为熟悉,但是对于玉皇山的了解,则是仅限于几名弟子与长老对落华峰的不屑挑衅,所以对玉皇山的印象也不算太好,可是没想到百晓生,甚至说在场的近乎所有人都对玉皇山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或许,她还需要多多了解一番玉皇山。
恰在这时,肃穆庄重的礼乐蓦地响了起来,打断了场间众人的交谈,之前还有些嘈杂的人群,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伴随着礼乐的奏起,穿着明黄色龙袍的临云国国君在太监宫女及朝臣的簇拥之中,迈着赫赫步伐,拾阶而上。
白紫苏也好奇地抬头望去,那国君的背影看起来就像一名雄姿英发的中年男子,明黄色的衣袍上绣着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似乎正在怒瞪着众人,那金龙的样子竟然与秦老的金龙一模一样。
白紫苏的嘴角渐绷,她眯起双眼,等待着临云国国君转身坐下的那一刻,雍容华贵的旒冕上缀着稳稳当当的十二道玉珠,挡住了这个国君的面容,可是修士的目力惊人,她一眼就看清楚了龙椅上的人的面貌——
那正是中年模样的顾秦明!
如果秦老是真正的顾秦明的话,那么龙椅上的这个人又是谁呢?
白紫苏按捺住了探究的心思,这不是目前的她能深究的事,而且也与她无关,那是属于秦老……或许还有徐娉婷的秘密。
“啾——!”一声尖锐的鸟鸣声响彻在上空。
所有人都惊讶的抬起头来,不禁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只浑身包裹着赤红色火焰的朱雀徘徊在空中,迎风展翅的巨大羽翼投射下深重的阴影,笼罩着宽阔偌大的祭坛。那只朱雀姿态优美的转了几圈,终于朝着祭坛飞了下来,仿佛一团炽烈的火焰向着人们而来。
在众人惊叹敬畏的目光之中,那只朱雀却是在渐渐地缩小,宛若从鲲鹏之大眨眼间变成了燕雀之小,而与此同时,一名戴着面具的红衣女子身姿利落的从朱雀背上跳下,安稳的落在了祭台之上,而那只变小的朱雀则是落在女子的肩膀上,用脑袋上的翎羽蹭着女子的脸颊,一副亲昵依偎的姿态。
随着女子惊为天人的出场,临云国国君也站了起来,尊敬地拱手道:“劳烦玉皇山特使大人,纡尊降贵到来此地,朕谨替临云国百姓迎接特使大人!”
女子无所谓的笑了笑,道:“我道号蕴岚,奉师命前来,只是观赏这一次的萃英会罢了,陛下全权将我当做一个看客吧。”
“原来是蕴岚仙子,还请上座。”临云国国君了然道。
女子摇摇头,道:“不急,还有一人没来。”
“哦?玉皇山竟然还有人前来,那可真是……”
“不是。”蕴岚撇嘴道,“是星罗盟的人,反正有我在,你们无视即可。”
“慕薇岚!你别太自视甚高了!”一只气势汹汹的帝冕鹰出现在上空,极快速的朝着慕薇岚飞去,那速度之快,让人连残影都看不真切。
一名姿容娇美的女子从鹰背上走了下来,那女子柔弱的容貌犹如梨花带雨般的让人忍不住地怜惜,更别提恰似弱柳扶风的纤瘦身姿,想要将其狠狠地抱在怀中。
“天呐,她居然比端木紫灵还要诱人,要是能知道她的名字都死而无憾了。”百晓生咽了咽口中的唾液,按住了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脏,随即他见到自己名义上的主子一脸无语的神情,赶紧亡羊补牢地道,“当然,老大你的姿容也是天上人间难得一见,和端木紫灵还有那个女子都不相上下,只是吧,你太冷了……”
“我知道她的名字。”白紫苏懒得将目光浪费在百晓生的身上,她紧紧地盯着台上的人,轻声道,“白锦希。”
“白锦希?原来她也姓白啊,还真是缘分!”百晓生花痴的兴奋道,“对了,你是怎么知道她的?她到底是谁啊?”
“你既然知道她的名字了,那你就去无憾而死吧。”白紫苏使劲的踹了一脚百晓生,让他好好的冷静一下,不要来烦她。
白紫苏从白锦希出现的那一刻就无比的诧异,不仅仅是白锦希如今加入了星罗盟,更是因为她已经达到旋凝期的境界,当初她的丹田和修为都被自己给毁了,而后又依靠与天之道极为相似的功法恢复如初,甚至更甚从前,这才多少时间她就达到了旋凝期,而自己还处于筑基期,光是这份差距就足以让白紫苏感到压力巨大,更别提她如今是否找到了厉害的靠山。
白紫苏揉了揉额角,一个原著穿越女主和一个意外重生女配,怎么都混得这么风生水起,偏她一个过得死水微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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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薇岚,你好歹是玉皇山的亲传弟子,怎么有这个闲工夫到这里观摩来了?”白锦希扬眉,略带讽刺的问道。
“我也想问问你,星罗盟老神棍收的小神棍,怎么也来这里了?”慕薇岚的话更加刻薄,但也没算说错。
两个人都相看两厌,慕薇岚“啧”了一声,转身朝着临云国国君为她准备的座位上走去,而白锦希却是熄了火气,向着人海茫茫的台下看去,终于见到自己熟悉的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下去。
白紫苏站在原地,看着白锦希朝着她径直走来,也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二姐。”
“也不算好久未见,不过我也是真的想你了,七妹。”白锦希笑得那叫一个花枝招展,奈何配上那张娇柔的脸蛋,却不显任何的矫揉造作,反而比当初的她更为开朗自然。
“看来二姐过得倒也滋润。”白紫苏如是说道。
“是啊,谁叫我运气好,拜了个好师父呢,不知七妹过得如何啊?”对于这种红果果的炫耀姿态,白锦希一向运用自如。
白紫苏不愿与她纠结于这种问题,转而询问道:“不知二姐来到帝都所为何事?”
“我听闻白露晨来到了帝都白家,所以过来弄死她。”白锦希的笑容明媚如春花,只是说出来的话冰冷阴毒,“七妹,你也想弄死她的,不是吗?”
白紫苏毫不犹豫甚至十分欣然的点头:“好,一起。”
“对了,那废物在何处?”白锦希环顾一周都未曾发现白露晨的身影。
“我不知道。”白紫苏回头望了一眼早就目瞪口呆的百晓生,问道,“你知道白露晨在何处吗?”
“我、我……”百晓生惊讶地望了望白锦希,又看了看白紫苏,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她们居然是姐妹,而且还都是分家出身的,这样一比起来,突然觉得本家的他们和她们简直是云泥之别!
“嗯?”白紫苏不悦地蹙眉。
百晓生赶紧回过神来,答道:“听闻白露晨和顾九黎去了祁赫山脉,说是去修炼,不过我怎么都觉得是去做不可描述的事了,不然怎么到现在没来?”
白锦希讽刺一笑道:“顾九黎?那不是七妹你的未婚夫吗?要不要姐姐帮你抢回来啊?”
“别人用过的东西,我从来不碰。”白紫苏冷冷道。
“啧。”白锦希不去管白紫苏,转而走上了祭台,坐在了临云国国君为其准备的位置上,思忖到她与慕薇岚之间微妙的关系,临云国国君将两人安排在自己的左右两边。
慕薇岚懒洋洋的坐在椅子上,连眼角的余光都不愿意瞥向白锦希,可见她对此人的厌烦程度,只是因为之前白锦希和白紫苏的寒暄,虽然为了面子不能刻意去听,但她也和在场的其他人一样,都颇为好奇地看向白紫苏,只是想到她与白锦希的关系匪浅,她就悄悄将目光转移了,反正都是和白锦希那样的一丘之貉!
倒是白紫苏饶有兴趣地望着慕薇岚,她的芥子环中还有白轻尘写给天凤尊者的推荐信,虽然原著对其的着墨不多,但好歹也是实力高强的修士,并且还是玉皇山的长老,白紫苏怎么样也要和慕薇岚探探口风。
“陛下,这萃英会算是正式开始了吧,不知那些没有及时到场的人该如何处置?”白锦希突然在临云国国君的身旁问道,那巧笑倩兮的模样就仿佛是在与人随意的聊天。
“未能及时到场之人,自然是不可能参与萃英会的。”观望了一番白锦希的态度,临云国国君斟酌着说道。
“那就好,赶紧开始吧,我也想看看贵国的英雄才俊。”白锦希催促道。
慕薇岚斜睨了她一眼,却也不置可否。
临云国国君见二人都没有反对,也就顺势而为,示意在一旁伺候的大臣宣布萃英会开始。
因为这届萃英会是由白家所主办的,所以一切事宜都有白家包办,在巨大的祭台之上,一位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白家长老站在最中央,声如洪钟的宣布道:“萃英会第一场比试,万人无敌!”
“萃英会一共分为三场,第一场是万人无敌,其实就是个大混战,让所有人在场上混战,不分敌我,只要在三柱香之内还站着的人就算成功。”百晓生在白紫苏的耳边轻声解释道。
除了那些走后门直接进入第三场比试的人,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祭坛上,虽然祭坛也算是足够的大,彼此之间还有些距离,可真正要打斗起来,恐怕也实属不易。
“既然人选都已经到齐了,那么我宣布,比试开……”
“且慢!”白家长老的声音被忽然打断,众人都惊奇地望向某处,看看究竟是谁这么不懂规矩。
白紫苏已经回到了阁楼之上,对面坐着战战兢兢的端木紫灵和神态轻松的苏瑾礼,随着那一声“且慢”的响起,三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楼下。
一道玄妙的阵法出现在祭坛的正中,蓦地,凶猛的冰蓝色焰火喷涌而出,伴随着草木和皮肉被烧焦的味道,紧接着,一团偌大的火球从阵法中飞跃而出,砸在了祭坛之中,引得众人步步退却。
待到火球渐渐地退去冰蓝色的火焰,白紫苏的双眸骤凝,旋即,她好整以暇的背靠座椅,静静地看着楼下的一出好戏。
凡是用过乾坤挪移符的修士都清楚那道阵法,并且也都看得出来,火球中相拥的两个人正是用乾坤挪移符才急匆匆的赶到这里,只是在看清那两个人的面容之时,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极其微妙。
“九黎,你成何体统!”临云国国君沉声呵斥道。
顾九黎放开了怀中的人,抬头看向了自己名义上的父皇,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的确是儿臣失礼了,不过我这也是不知者不罪,还请父皇谅解。”
口中说着还请谅解,可却没有任何道歉的诚意。
还不等临云国国君继续教训这个不孝子,白锦希反而啧啧出声:“九妹妹别来无恙啊,二姐可是想你想得夜不能寐啊。”
白露晨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上面的白锦希身上,诧异于白锦希如今的身份和修为,却还是不动声色地接了下去:“哪里的话,今日重新见到二姐,实属惊讶。”
白锦希掩嘴一笑,娇俏道:“哎呀呀,没想到我这七妹夫真的被你勾|引去了,九妹的魅力可真大,只是可惜了我那七妹,一腔痴情被无情辜负。”
“一腔痴情”的七妹喝了口茶,继续看戏。
“对了,陛下,不是说未能及时到场的人就无法参加萃英会吗?九妹妹迟到多时,还突然打断了比试,还请陛下不要怪罪,让她乖乖退下就是了。”白锦希笑得那叫一个小人得志。
白露晨眉头一皱,面无表情地盯着故意刁难的白锦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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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白四长老还未宣布完比试开始,我不算是迟到。”白露晨抓住这个漏洞,好整以暇的笑道,“还是说,二姐,你并不希望我参加比试,觉得我会抢了你的风头。”
白锦希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怎么可能……”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参加萃英会吧,毕竟你们都是姐妹不是吗?有什么问题还是回家再说吧。”一直未曾开口的慕薇岚打断了白锦希的话,顺便堵住了白锦希的刁难。
白锦希狠狠地瞪了一眼慕薇岚,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达到目的的白露晨对顾九黎抚慰的笑了笑,让他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去,而自己却站在了祭坛的最中间,转身对脸色铁青的白四长老道:“时间不早了,白四长老赶紧宣布开始吧。”
白四长老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玉皇山特使都发话了,他自然只能够乖乖地遵从了:“萃英会第一场比试,万人无敌,开始!”
话音刚落,无数的人影开始变得纷杂,刀光剑影,灵力纷乱,刹那间,偌大的祭坛仿佛变成了一个沸腾的熔炉,众人都在其中苦苦挣扎着。
白露晨的境遇也算不上太好,因为之前的行为太过招摇,引来不少人的觊觎,几乎是在宣布比赛开始的最初,在她身旁的人都向她群起而攻之,可谓是腹背受敌,四面夹击。
最初之际,白露晨还有些狼狈的躲避攻击,直到身影虚晃了一下,骗过了对手,这才反守为攻,开始了愈战愈勇的战况。
“这个白露晨有些古怪。”苏瑾礼迟疑地说道。
白紫苏蹙眉:“有何古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只是觉得她好像在压抑着自己的实力,然而她的灵力通畅,并没有任何刻意的压缩。”
白紫苏无比确认的点头:“她的确是在抑制自己的实力。”
听到苏瑾礼的话,白紫苏这才确定,白露晨习得了一种功法,可以将自身的实力封印,而等到解开封印的时候,那积攒的实力就会瞬间爆发,让她本人的实力再次叠加。
而这种功法名为《九重锁心印》,正是天熄上人的独门功法,看来,白露晨果然已经搭上天熄上人这个靠山了,并且还是在祁赫山脉之中,说不定这个元婴修士就藏在此处呢。
思及此,白紫苏的心境顿时烦躁了起来。
忽然,一阵脚步声响起,似乎是为了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多时,一名身长玉立的男子就走了进来,他的面容与顾九黎有七分相似,却少了些许桀骜不驯,多了几分玩世不恭。
“临王殿下?”苏瑾礼惊讶于眼前的男子,不明白他为何会在此处。
“这位是临王殿下顾九溪,是陛下的第三子,顾九黎的胞兄。”苏瑾礼向着一头雾水的白紫苏介绍道,旋即他也向顾九溪介绍道,“这是我的表妹,白紫苏……”
“不用你特意介绍了,本王与紫苏见过一面。”顾九黎笑嘻嘻地坐在了白紫苏的对面,直勾勾的盯着她,“当初本王与九黎一起去白家看看他的未婚妻,结果没想到见到了紫苏和小晨打了起来,还好你们的四叔制止了你们,否则就要轮到本王出手了。”
白紫苏的面色一沉,道:“当时你也在?”
倘若是顾九黎在场还说得过去,毕竟就是白露晨穿越醒来教训下人的时候,顾九黎在一旁看着才开始在意起她的。可是这个顾九溪为何也在白家?对于这个在书中着墨不多的人物,白紫苏只记得他与顾九黎的感情极好,到最后,就连临云国国君的位置都被顾九黎送给这个兄长了。
“对啊,当时九黎不知怎的就看上了小晨,本王觉得他们也挺般配的。而本王呢,也把你给看上了,反正你和九黎的婚约都作废了,不如嫁给本王吧,怎么样?”
“临王殿下请慎言!”苏瑾礼轻声呵斥道。
“啧啧啧,人家小紫苏还都没表态呢,你急什么?”顾九溪吊儿郎当的摇摇头,转而又用专注的目光盯着白紫苏。
而白紫苏也直视着那道炽热的视线,虽然专注有余,可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喜爱之意,她的神情未变,道:“临王殿下觉得我嫁给你了,就可以和白露晨冰释前嫌,顺便获得白家这样的助力吗?那我现在就明确的告知你,不可能,我和白露晨只能活一个,而白家也绝不会因为我而帮助你的。”
顾九溪的笑容渐敛,少了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通身的气质显露无疑,竟让人从这个闲散王爷的身上感受到了暴戾霸道,顾家的人果然没一个省油的灯。
“九溪,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九黎他一直在找你……”略显急促的语调戛然而止,林澜清见到了被簇拥着的白紫苏,不知为何,总有种心虚的感觉。
见到了林澜清欲言又止的样子,白紫苏眉头一挑,也想起了当初自己被白辛逼着跪下的场景,只是时过境迁,她并没有怪白露晨等人,她唯一想要杀死的只有白辛……
“本王知道了,这就回去。”顾九溪站起身,迈步走到门口处,还是不死心的回头道,“小紫苏,要是你改主意了,本王随时恭候。”
林澜清不知道顾九溪的打算,他疑惑地巡视了一周其余人的脸色,发现他们都不怎么友善之时,无奈地拱手道歉,随后跟着顾九溪离去。
白紫苏心情不渝地靠着窗户,冷冷地注视着白露晨在祭坛上一枝独秀,引去无数的目光,或艳羡,或嫉妒,或愤恨,或爱慕,这就是女主啊,在千万人的目光之下,仍旧夺目闪耀。
而她不过是一个在书中毫不起眼的炮灰,一个被天地不容的逆灵,努力地想要活出自己,努力地跳脱出既定的命运,可是,命运这种东西又岂是她能随意摆脱的吗?
白紫苏忽的捂住了自己的右手腕,只觉得腕上的玉镯莫名发烫了起来:“我有些不适,先出去了。”
不顾身后众人惊讶的目光,她用最快的速度藏到了宫中较为僻静的角落,为难的看着不断发烫的玉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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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玉般的玉镯散发出灼热的温度,近乎要将白紫苏腕间的肌肤烧灼起来,然而白紫苏却无暇顾及,她屏息以待地注视着玉镯的变化,本就通体如墨的玉镯随着温度的升高,而渐渐显露出繁复的花纹,云纹湍急,麒麟狰狞,正是一头浑身浴火的麒麟怒而对天吼问的图案!
“墨昀!”白紫苏急切地呼唤道,她并不知道其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只是这样的状态让她心底隐隐不安。
就在白紫苏以为自己的手快要被烫伤之际,玉镯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没过多久便恢复到最初冰冷的触感。她诧异于这样突兀的转折,还不等她细想,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依旧是玄衣红裳的模样,精致妖娆的胜过世间女子的面容,却不复当初的张扬轻狂,一双妩媚的凤眸溢出满满的杀意,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双唇紧抿,仿佛仍沉浸在自己的心神之中。
“墨昀,你怎么了?”白紫苏见到他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不自觉地退后了几步,发现他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为了防止他的杀意弥漫将不必要的人吸引了过来,白紫苏举起龙骨鞭,十分利落的打在墨昀的脸上。
似是察觉到了危险,墨昀迅速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迎面而来的长鞭,顺着长鞭视线转移到了长鞭的主人,他的凤眸微眯,不怒反笑道:“白紫苏,一段时间不见,你还真是长进了,居然连我都敢偷袭。”
“我怕你走火入魔,所以帮你一把。”白紫苏睁眼说瞎话道。
“哦,就你这境界还能够感知走火入魔?”墨昀毫不留情的戳穿道。
“那你总该告诉我,你又做了什么,我可不相信玉镯会无缘无故的发烫。”见到墨昀恢复了之前的样子,白紫苏收起了长鞭。
墨昀不耐烦地斜睨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解释道:“算你蒙对了,我被心魔所惑,差点入魔。”
凡是修士修炼到一定境界,如若心中执念太深,必定会被心魔缠身,只是心魔这种东西虽然也是魔族一类,但却无形无色,在不经意间蛊惑心神,从而让其堕入魔道。
“你都是逆灵了,还怕堕入魔道?”白紫苏问道。
墨昀的脸色发黑,瞪着她:“入魔者都不得善终,就算是身为逆灵,也不愿堕落成魔,失却原本心性。”
白紫苏决定放弃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她最关心的问题:“你疗伤结束了吗?”可以给她开挂吗?
似是看出了白紫苏的目的,墨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我的实力就算恢复了也帮不了太多,反而尽可能的封印住,否则被天道察觉会逼着我飞升入仙界的。”
白紫苏叹了一口气:“那你就没用了。”
墨昀慢悠悠的说道:“我可以让你用千机伞。”
白紫苏二话不说的掏出了千机伞,当初这把伞造成的威力太大,让她一直心心念念着,可是无论如论这把伞就是纹丝不动,就连最简单的打开都做不到,除了最基本的防御,近乎一无是处。
接过了千机伞,墨昀的神情莫名复杂,他沉声道:“你可知何谓千机?”
“千者,无穷之变化也,机者,事物变化之所由也,圣人曾言,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
白紫苏沉默了半晌,淡然道:“你能说人话吗?”
沉浸于思绪中的墨昀被这句煞风景的话弄得一下子心情全无,他瞪了白紫苏一眼,更为详细的解释道:“天地之间,万物循环,生于斯,灭于斯,世间一切尽皆变化无穷,而唯有无穷变化为不变。恰如轮回,无限往复,然生息与泯灭对等而立,不增不减。”
“……你非要把一个物质不灭定律说的这么拗口吗?”
“闭嘴!”墨昀抽起千机伞就朝着地下猛戳,面露怒意,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和眼前这个黄毛丫头一般见识,“总而言之,给我记住了,这把千机伞很厉害!”
白紫苏不搭话,对墨昀的恼怒保持沉默。
看着白紫苏明显乖了许多的模样,墨昀的气恼也没有坚持多久,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千机伞是麒麟族的圣物,能有勘破万千变化的能力,正面为阳,过刚过强,以力破万法,不过也要看你自己的境界如何;反面为阴,百毒不侵,百诅不入,为防御至宝。只要是在这人间,你拿着这把伞就没人伤得了你。”
白紫苏满意地盯着千机伞,能够拥有这样的法宝,虽然暂时看起来不能与白露晨相比,可随着她的境界不断提高,这把千机伞的威力也会随之增加,而且这把伞完全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再也不必有或许朝不保夕的情况了。
墨昀一眼就看穿了白紫苏的心思,他伸出右手,五指成拳,一滴精血从他的指缝间流了出来,滴落在千机伞之上,瞬时,本来黯淡无奇的千机伞面泛起一层淡淡的血光,素色的伞面隐隐约约间显露出一些浅浅的纹路。
墨昀将千机伞又还给了白紫苏,冷淡道:“你要知道,就算我们签订了契约,但我也不会时时保护你的安危,修行一途,终究只能靠你自己。”
白紫苏欲要张口,却被墨昀打断了,他不悦的蹙眉道:“有人来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又化身一缕青烟,重新回到了玉镯之中。
白紫苏拢了拢袖子,将玉镯藏了起来,随即转身看向了来人。
玄衣如墨,身长玉立,仅是负手而立,也有凛冽之姿,双眸如星,眉飞入鬓,俊美非凡,不愧是颜值实力神情都缺一不可的男主。
白紫苏神色如常的颔首道:“顾九黎,好久不见。”
顾九黎脸色难看的盯着白紫苏,道:“你和小晨一定要不死不休吗?你们好歹是同宗姐妹,无论之前你与小晨有何罅隙,本王都会竭力弥补……”
白紫苏嗤笑一声,道:“王爷你好歹也出身于皇家,也相信血浓于水?而且我和白露晨之间没有仇怨,只有不死不休。”
顾九黎的双眸骤沉,周身的杀意满溢:“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
“杀了我,白露晨迟早心魔难除。”白紫苏也被逼出了杀意,竟与顾九黎不相上下,两个人都冷冷的盯着对方,等待着彼此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没过多久,从祭坛处传来一阵阵钟声,两个人的杀意随着钟声而烟消云散,白紫苏好整以暇的笑道:“萃英会的第一场比试结束了,我也该回去了。”
就在白紫苏转身离去之际,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道:“对了,不知陛下的名字可是顾秦明?”
顾九黎疑惑地看向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好奇而已。”白紫苏见顾九黎没有否认,也就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她不动声色的离开,可实际上却是满腹疑惑。
既然秦老才是真正的顾秦明,那么这个临云国国君又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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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英会的第二场比试为众里寻牌,所有接受试炼的人都会被随机分散在祁赫山脉的各处,找寻着刻有萃英字样的铁牌,而每一个铁牌的存放之处都会有各种考题,只有答对了考题才可以获得铁牌。
所以不会任何考题的白紫苏就悠闲地坐在树上,脸上还戴着她向墨昀死皮赖脸要过来的鬼狐面具,阻绝了她的一切气息。而在树根底下毫无形象的躺着自己的跟班百晓生。
“我说,你就这么讨厌白露晨吗?就算伪装身份也要混进来虐她?”百晓生百无聊赖的问道。
“也不算讨厌,我挺欣赏她的。”白紫苏如是说道,“不过欣赏归欣赏,有些事还是要去做的。”
百晓生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望着前方的位置,一只千纸鹤模样的通讯符在眨眼间就飞到了他的手掌之上,散发出淡淡的蓝光。
“找到白露晨的位置了,我们什么时候过去吗?”百晓生昂起脖子,问起上面静坐的人。
白紫苏闻言,双腿一蹬,就这么轻飘飘的落在了百晓生的身前,神情自若的答道:“现在就过去。”
……
白露晨甫一进入祁赫山脉就有种被暗中监视的感觉,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她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一路上她都小心行事,再加上这祁赫山脉本就广阔无垠,加上从早晨下到如今的小雪,早就掩盖住了她的气味和痕迹。
只是当一柄匕首夹杂在风雪之中,擦过她的脸庞钉在身后的树干之时,白露晨还是心底一沉,到底没能躲过吗?
她抬起头,在纷纷落下的细雪之中,一道身影在离她五十步之远的地方站定,手中还把玩着另一柄匕首,锋利的刀刃还泛着冷光,反射在她的双眸之间。
“你是谁?”白露晨沉声问道。
白紫苏没有回答她,这次她混进这场试炼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探她的底,顺便逼得她把《九重锁心印》给解除了,以防在对决之时给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白露晨见对方迟迟不语,也没有任何的焦灼之态,只是将自己调整到最适合迎接战斗的姿态,与对方一起等到着彼此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蓦地,一阵狂风吹来,恰好扬起了白露晨鬓间长发,白紫苏翻转匕首,将一道阳光折射到她的双眸,趁此时机,她欺身而上,反拿匕首,朝着白露晨的咽喉而去。
白露晨看看往后退去,只是喉咙上渗出的一道血痕显露出刚才的惊险,她一把抓住白紫苏刺来的手腕,微微侧身,举起长剑朝白紫苏胸前砍去。
白紫苏条件反射的用匕首格挡那柄长剑,可她却忽略了一点,白露晨手中的长剑可是白家的宝物之一断魂剑,仅仅是断魂剑刃接触到匕首,便将其砍成了两半,落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滴滴答答,是血滴落在雪上的声音。
白紫苏捂住胸前的伤口,到底还是用了云烟步才从白露晨手中逃了出来,而白露晨也从白紫苏之前的应对而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
“白紫苏?”白露晨瞧见对方狼狈的样子,不禁讽刺一笑,“你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想要偷袭我,结果把自己搭了进来,别忘了,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不一样,最重要的不只是刺杀的手段,还有层出不穷的功法与灵宝。”
“我的确忘记了,多谢提醒。”白紫苏很快从负伤和被发现的情绪中缓了过来,既然对方都猜测到了,她也就不必再隐藏了,“此番混进这场试炼,就是为了测试一下你的实力,的确是大开我的眼界,你比当初在白家之时要厉害了很多,手段也多了些,是有贵人相助吧。”
“是有如何?你没有人帮你吗?”白露晨避重就轻的反问道。
“只是有些好奇谁帮你,毕竟,万一我要是杀了你,岂不是要得罪那人,总要有个准备吧。”白紫苏语调波澜不惊的说道,她的脸色藏于鬼狐面具之后,饶是白露晨也看不穿白紫苏此刻的心思如何。
“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你就这么肯定我会输?”白露晨眯起双眸,猜测着她如此笃定的缘由,想起顾九黎给她的消息,不动声色的问道,“你以为搭上琼光派首席弟子就可以安枕无忧?可惜萧未染身中剧毒,命不久矣,昨日琼光派更是换了一人来取代他的首席弟子之位。”
白紫苏的脸色一变,她确实不知萧未染的处境,只是想到他那般胸有成竹的样子,想必不需要她的帮助吧。
“哦,那你可知顾九黎如今也是自顾不暇,皇室日渐式微,京城四族更是虎视眈眈,今年的萃英会就是为了试探皇室的实力如何?看样子,也只有顾九黎一个人可以充当门面罢了,可惜以他一人不可能力挽狂澜。”
白露晨的嘴角紧绷,她不在乎皇室如何,可是顾九黎身上的担子已经够重的了,她实在不忍心他再因为自己而担忧劳累了。
双方都充分发挥了嘴炮的威力,一开口就朝着对方的心窝子猛戳,戳的对方都恨不得就此干掉彼此,当然,她们也立刻付诸行动了。
白露晨的剑法凛冽,裹挟着赫赫冷风,每一道冷风似乎都化作了锋利的刀刃,正是天熄上人传授给她的归一剑法。
白紫苏更为简单粗暴,她早年就被训练了一心二用,所以一手拿剑使出青冥剑法,一手拿起龙骨鞭,在长剑之后挥出长鞭,双管齐下,白露晨一时不察,堪堪躲过青冥剑法,却躲不过后面的龙骨鞭,她的脑海中出现短暂的一片空白。
又一记青冥剑法刺出,白紫苏直接朝着白露晨的双眼而去,这是最万无一失的做法,即使要不了人命也能毁了她一颗眼珠子。
然而,白紫苏的剑还是停顿在了半空中。
白露晨突然消失不见了!
“果然如此。”白紫苏非但没有大惊失色,反而露出意料之中的神色,她默默地收起了长剑与龙骨鞭,转身回到了百晓生藏身的地方。
“你打完了?”百晓生怔怔地望着白紫苏身上的一大片血迹,惊讶道,“这么多的血?到底你是赢了还是输了?”
“不输不赢,只是把我的猜测验证成功了而已。”白紫苏随意地坐在百晓生的身边,她身上的伤口早就恢复如初了,冰火相淬而成之后的身体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
“什么猜测?”百晓生还是不依不饶的问道。
这一次,白紫苏闭上双眼,懒得搭理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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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白露晨惊讶地望着天熄上人,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出现在此,又或者说,为何她会突然被传送到他的面前。
天熄上人盘膝而坐于一棵巨大的古树之下,身着白色长袍,银纹镶边,配上那张俊美的容貌,倒也是个不可多的美人。
“我在你身上分了一丝元神,察觉到你有危险就会传送到我的身边。”天熄上人淡淡的解释道,“是何人敢伤你?”
白露晨从天熄上人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些许杀意,她心中一暖,但还是摇了摇头:“我和她之间有些怨仇,不过她还没资格让师父你亲自动手。”
天熄上人闻言,点了点头,又闭上了双眸。
……
慕薇岚好奇地盯着来人,大大咧咧地坐在木椅上,单手撑着下颌,从下往上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你居然来找我,而不是去找白锦希,有点意思啊。”
“我与白锦希只是同宗姐妹,算不上什么感情。”白紫苏神色从容,仍由慕薇岚的打量。
“哦。”慕薇岚歪着头,“那你来找我是为何事?”
白紫苏见着慕薇岚懒洋洋提不起劲的样子,就知道她对自己并不感兴趣,也就免去了之前心中设想的寒暄客套,开门见山道:“不知蕴岚仙子可认识天凤尊者?我想要向您打听一番……”
一听到天凤尊者这四个字,慕薇岚一直半垂的眼睑蓦地睁开,直勾勾的盯着白紫苏,双眸发光,神情激动地打断了白紫苏的话:“为什么要打听这些?你想要拜入他的门下?”
白紫苏疑惑于慕薇岚的情绪转变,但是却没有从她的神情中观察到一丝厌恶,有的反而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的欣然喜悦,于是白紫苏慎重地点了点头:“天凤尊者与我白家老祖有故交,我这里恰好有一封老祖的推荐信,想让我拜入尊者门下。”
慕薇岚立刻爽快的答应:“好啊好啊完全没问题!”
白紫苏:“……”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态度太过于急切了,慕薇岚轻咳了一声,将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下,转而无比肃穆地解释道:“家师正是天凤尊者,这次来到临云国是因为师父他卦算出自己的关门弟子会在这里,所以命我前来寻找,本来我是没抱什么希望的,没想到你自投罗网……不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小师妹!”
“我觉得我还需要再慎重考虑一下……”瞧见慕薇岚如此不着调的模样,白紫苏总觉得可能拜入天凤尊者门下不是件好事。
“别、别啊,要是师父知道的话,非扒了我的皮不可。”慕薇岚苦恼的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一拍脑袋,“这样吧,我先告诉师父一声找到人了,然后让师父和你好好谈谈。”
白紫苏漠然以对,眼前的慕薇岚哪里还有当初降落在临云国时的威武霸气,只见她从乾坤袋中直接拿出一个千里传音符,对着那张符纸抿唇嫌弃了一下,随即念念有词道:“心有灵犀,声声不息,启!”
暗黄色的符纸上用朱砂镌写着殷红的符文,看似繁复实则暗藏规律的符文随着那声咒语而迅速改变,眨眼间就变成了更加完整的模样,与此同时,一阵强大的灵力散发出来,却不属于这里的两个人。
“呵,小岚子,难得你传音给我,人找到了?”成熟的男性声音从符纸的另一端传出,明明只是漫不经心的语调,却偏偏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惑之意,让白紫苏不由自主地愣了神。
“咳咳,师父,小师妹就在我的身边,您悠着点,能把媚术收敛一点吗?”慕薇岚垂首恭敬,小心翼翼地问道。
天凤尊者轻笑一声:“哦,小师妹?原来我的关门弟子是名女子,倒也有趣,让她吱一声让我听听。”
白紫苏听到那声轻笑,不自觉地捂住了乱跳的心口,不、不行,这声音太能动摇心神了,她转过头去看向慕薇岚,发现她比自己也好不了多少,也是捂住心口,一副受不了的样子。
慕薇岚察觉到白紫苏的目光,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师父他是天生媚体,又修得媚术大成,所以在不自觉的时候会散发出些许的媚意,很能影响他人心神,当初可是令无数女修甚至是女魔头都爱得死去活来,就差没在玉皇山脚下一哭二闹三上吊了……”说到此处,慕薇岚的声音忽的压低了下去,“所以,修仙界至今在流传着师父的称号,大写的人形春|药!”
白紫苏恍然大悟,顿时觉得自己也没那么丢人了。
“嗯?小岚子,你再怎么压低声音我还是听得到的。”天凤尊者轻笑着说道,慕薇岚头皮一麻,她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师父,我跟你介绍啊,这是小师妹,白紫苏!”
见慕薇岚毫不犹豫地甩锅给她,白紫苏也只能够硬着头皮上了,“天凤尊者,久仰大名,不知晚辈可否有幸拜入您的门下?”
“你自己挑个时间到玉皇山来吧,到时再说。”天凤尊者的态度模糊,并没有对这个弟子抱有过多的关注,“我还在青丘岭,若无要事就别来找我了。”
说罢,传音符的灵力顿时消散,也预示着对方中止了联系。
慕薇岚倒是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还好这次师父把媚术给收敛了,不然我怕是捱不住啊。”
白紫苏:“……”
瞧见眼前人一脸无语的样子,慕薇岚赶紧拿出做大师姐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你别觉得丢人,就连分神期的修士都不一定抵得住啊,而且我告诉你,你拜入师父门下,那可是天大的好运,毕竟师父可不是外面那些被吹捧的胭脂俗粉,光听这声音就该知道他是真正的妖艳贱……不是,天下绝色!”
白紫苏扶额:“……”其实你是想说妖艳贱货吧?
“总而言之呢,等你到了玉皇山正式登记为亲传弟子之后,我们就是真正的同出一脉了,有何事都要互相照应。”慕薇岚拍着自己的扁平的胸口,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闻言,白紫苏倒是勾起嘴角,对慕薇岚第一次的笑道:“既然如此,我还恰好有事想要拜托一下师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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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白紫苏已经回到了秦老的后山,璀璨盛开的桃花在细白的积雪中尤显娇嫩,仿佛一位站于风雪中的娇俏美人,粉嫩的小脸被冻得通红。然而在桃花树下却是枯朽苍老的一张脸,让白紫苏顿时没了欣赏美景的心思。
“听闻你混进第二场比试了,有什么收获吗?”秦老坐在石凳上,饶有兴趣地问道。
“有些收获。”白紫苏随意地坐在秦老的对面,郁郁道,“白露晨的外挂开得有点大,我可能杀不了她,所以找您想想法子。”
“你读过圣贤书吗?”秦老问道。
“没有。”白紫苏仔细想了想,她这辈子读的书基本上都是理科类的,真没读过什么之乎者也的书。
“既然没读过圣贤书,那你为什么这么迂腐?既然明着不行那就暗着来。”秦老微微前倾身子,一张老脸笑得那叫个灿烂,“我向白沐那小子打听过了,第三场比试是在皇陵之中,这张地图我就免费送给你吧。”
白紫苏疑惑地接过地图,抬眼望向秦老:“皇陵?皇室的人居然会同意外人进入,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不同意又如何,反正就充当一个迷宫罢了,以前的萃英会上,苏家的人还把白家的地陵给掀得底朝天呢。”秦老回想起那一次的荒唐以及所牵扯出来的所有事,不禁眯起双眸,叹一声世事无常。
“你们还真能作。”白紫苏如此评价道,她随即收起了地图,郑重道,“明日进行第三场的试炼,我想要今晚突破到筑基中期,烦请您老为我护法。”
“可以,你就安心吧。”秦老爽快地答应道。
白紫苏的心底泛起一丝不对劲,总觉得今日的秦老太过好说话了,可却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她暂且将疑惑藏于心底,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虽然她筑基的时日还不到一月,本来以她的资质没有一两年是达不到筑基中期的要求,可是多亏了万年玄冰的寒毒,这才让她有资格突破,但是因为白露晨给她的压力,让她没办法稳固境界,只能够贸贸然的提升境界。
然而,正在白紫苏专心突破的时候,秦老却是长叹了一口气,他抬起眼皮,看向了突然出现的白沐,神色不渝道:“我已经将那张地图交给她了,若无意外的话,计划会成功的。”
“还不够,灵力的转换还需要媒介,我终于把阵法融入这把剑内,到时候你交给她吧。”白沐将一柄长剑递交到了秦老的手上。
秦老见到此剑,眉头一皱,呵斥道:“你竟然把绝魄剑拿了出来,白沐,你当真要不顾一切,孤注一掷吗?”
“断魂绝魄,的确是白家的至宝,可也是老祖的双剑,既然我奈何不得白露晨的断魂剑,那么就奉上这把绝魄剑,也算是物尽其用。”白沐笃定地说道。
秦老面色凝重地收起绝魄剑,对白沐不耐烦地挥手:“我知道了,你走吧。”
白沐也不在意秦老的态度,只是低头拱手以示尊敬,随即离去。
……
在白家附近的一处酒馆里,一名姿容冷艳却满头白发的女子带着一个年纪幼小的小姑娘,不顾周围哑然的目光,就着一壶味道清冽的桃花酿坐了一整天。
而这二人正是从罗刹海过来的徐娉婷和琳琅。
“好无聊啊。”琳琅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用食指扣着桌面,数着木桌上的纹理。
徐娉婷瞥了她一眼:“再吵就挖了你舌头。”
琳琅气呼呼地鼓起双颊,瞪向徐娉婷:“你每天都说要挖我眼睛挖我舌头的,你就不怕太凶悍了嫁不出去吗?”
“我嫁不嫁的出去,不需要你来说。”徐娉婷蓦地站了起来,将琳琅踹下了凳子,让她四脚朝天的摔在地上,堵住了她那张咋咋呼呼的嘴,“别想趴在地上,跟我走。”
一听要走,琳琅顿时从地上爬了起来:“去哪里?”
“去找你的紫苏姐姐。”徐娉婷不顾身后短手短脚的琳琅,率先一步走下了楼,找到了经营酒馆的店家,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的模样,一张国字脸配上平凡的五官,倒也显得憨厚,不像自己那个名义上的生父,看起来就招蜂引蝶,桃花无数。
许是察觉到了徐娉婷的打量,那店家擦了擦额头的汗,满脸堆笑地靠了上前,询问道:“客官有事吩咐吗?”
“你们这里的桃花酿味道不错,给我装一壶吧。”说着,徐娉婷拿出一个酒壶,递给了店家。
店家小心翼翼地接过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酒壶,听着这位贵人的夸奖,不禁骄傲地笑道:“我们这家店可是老字号了,从我的祖辈开始,已经酿了三百年的桃花酒,是祖传的秘方。”
“我知道,我娘也酿酒,不过她只会酿桃花酒。”徐娉婷倚靠着梁柱,细细地打量着这个酒馆,虽然老旧却也实在看不出已经过了三百年。
如今初冬料峭,寒雪纷纷,大街上的行人亦是寥寥无几,唯有这个酒馆还透着些许的温暖。大概正是因此,娘亲才会在当年开了一处酒馆吧,毕竟她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可惜却嫁给了白轻尘那个混蛋……
“你喝了那么多酒,为毛不给我沾一口啊?”琳琅在后面怒吼道。
“我买的酒就是不给你喝,有本事自己买去。”徐娉婷不理会琳琅的小情绪,接过店家递来的酒壶,走出了酒馆。
“喂喂喂,你就这么喜欢这个酒?”琳琅迈着小短腿,在徐娉婷的身后追赶着。
“我不喜欢。”徐娉婷淡然答道。
“那就是你娘喜欢了?”
“我娘也不喜欢。”徐娉婷的神情有些恍然,似乎想起了当年的很多事。
“你不喜欢,你娘也不喜欢,那你娘干嘛还要酿酒啊,而且还只酿桃花酒?”琳琅赶紧跑了几步,一把拽住了徐娉婷的袖子,将她愈走愈快的步伐停下。
徐娉婷低下头,看着琳琅那双黑白分明的澄澈双眼,心头一阵烦躁,气急败坏道:“我娘只会酿桃花酒,因为我娘的丈夫喜欢!”
“你娘的丈夫?那不就是你爹了?”
“他不是我爹。”
“你后爹?”
“也不是。”
“那……”
“再问就挖你舌头!”
被威胁的琳琅吐了吐舌头,还是明智的闭上了嘴。
徐娉婷越走越觉得心口烦闷,好似因为这个小丫头的问题,那些多年不曾回忆的陈年往事又浮现在她的脑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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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河璀璨,悬挂于夜幕之上,仿佛从天际之端在岁月长河里默默流淌着,而如今,秦老则是赞叹地注视着头顶的灿灿星河,今夜星辉烂漫,尤胜他几百年来所见过的任何一场盛景。
在遥远彼端的闪耀辰星,宛若于九天之上洒落着层层星辉,如细碎耀眼的银箔,似亘古绵长的极光,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恰似一场天地的盛宴狂欢,只为着屋中正在突破的人。
“这才筑基期啊。”秦老从咽喉中忍不住地发出喟叹。
他痴痴地望着引起异动的方向,那里似乎成了一个拥有无尽吸力的无底洞,将周围的灵力一吸而空,浓缩盘绕在简陋的屋外,那些灵力被压缩成了实态,仿佛能从中听到幼龙低吟与雏凤尖啸。
对于这样的异状,不仅仅是引起了所有白家人的惊慌,更是让整个京城能够感知的人都陷入到了一种痴狂的地步。
这样百年难得一遇的异象,不是有宝物横空出世,便是有着妖孽之姿的人正在突破,而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是其他人趋之若鹜的理由。
秦老暗叹了一声,随即抬起右手,衣袍上的金龙蓄势待发,就等着自己主人的命令。
而就在秦老想要以自身实力威慑他人之际,一道鬼魅般的身影从屋中走了出来,那是一名玄衣赤袍的男子,容貌精致胜过世间女子,眼角下的那滴泪痣更添了几分妖媚。
他冷冷地注视着秦老,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意,漫不经心地伸出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所有的异象都转瞬平息……不,应该说构造出了一个异象平息的完美假象。
“你是……?”秦老对于此人的出现感到一阵心惊。
“不该你问的,最好别问。”墨昀仿佛一眼就看穿了秦老,微微扬眉,道,“魂魄受伤残缺,夺舍他人肉身,你又能苟延残喘到几时呢?”
“贪生怕死乃人之本性,修行之人犹且贪生。”即使知道眼前的人境界比自己高了不知几何,可秦老仍旧不卑不亢的回答。
“呵,既然你是在为她护法,我也不难为你,只是在她恢复之后,告诉她一声,以后突破小心些。”
秦老诧异于眼前男子对白紫苏的保护:“你为何不亲自与她说?”
墨昀自嘲一笑,道:“她要是能听进去我的话,我就该谢天谢地了。”
秦老只当是墨昀的自嘲话语,可对于墨昀那样为世不容的逆灵,能够对天地说一声感谢,那该是多么难得,可他偏偏又是个极度骄傲的人,就算心底想要尽可能地对白紫苏好,却绝没有拉下脸来好言相劝这一个选项。
……
等到白紫苏成功突破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正从地平线泄露而出,仿佛将混沌分割,照在她愈发艳丽的面容上,紧闭的双眸缓缓睁开,似乎有淡淡紫华一闪即逝,随即又冷冽如初。
额心处的传承印记也散发着些许的温热,一瞬间,好像有一些记忆与画面涌入了她的脑海之中。
过了些许时辰,她走出房门,见到一夜未歇的秦老正在对着她招手:“过来吧,你昨晚上的动静可真不小,我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有人的突破会引起那般壮观的动静,厉害啊。”
白紫苏对秦老的赞扬颇感疑惑,她的资质就算有天之道的改造也顶多算是中等而已,所以昨晚上她才全部身心都投入到突破当中,没有留心周围所发生的一切。
“昨晚上发生了什么吗?”白紫苏问道。
秦老啧啧了两声,两眼放光的打量着白紫苏:“我观你资质也不过中上罢了,没想到却引得辰星引渡,龙吟凤啸,你该不会是有什么逆天的机遇吧。”
白紫苏不自觉地摸向了额心,冰冷的额带之下是始终神秘的传承印记,她只记得自己被影魅拉入祭坛之后被强迫着接受这份传承,因为对神识的冲击太大让她昏迷了过去,等到一觉醒来就自然而然的到了突破到筑基之时,可实际上,她对于这份传承仍是一无所知。
而且,她的手中还有龙骨鞭,在如今龙族灭绝的时代,绝对是一件可遇不可求的宝物,更别提她还有一个不知用处的龙族寿珠,以及来自于麒麟族的千机伞……
这么忽然算起来,白紫苏觉得自己的库存贵精不贵多。
“我的机遇不太好说。”白紫苏含糊其辞的应付了过去。
秦老还想要继续调侃两句,却蓦地戛然而止,脸上破天荒地出现或惊或喜的复杂神情,轻声叹道:“竟然真的回来了……”
还不等白紫苏追问,秦老立即拂袖离去,那模样就像是在躲避着什么,当然,在逃走之际也不忘将绝魄剑甩给她:“这是白家给你的剑,你想用就用吧。”
白紫苏神情凝重地盯着这把剑,不可否认,这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灵宝,可是秦老却说想用就用,难不成这把剑有何不好的作用?
然而不等白紫苏细想,她突然抬起头,出乎意料却又情理之中的看着来人,她轻轻颔首,似乎在招呼着一位归来的故人:“你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在罗刹海多待些时日。”
“我也不想这么早回来,只是那丫头太聒噪了,一直念叨着你,所以我就提前把她送过来了。“徐娉婷面无表情地解释道,只是这番傲娇的解释任谁都能会心一笑。
“琳琅呢?你就这么把她带出来,不怕受到别人的觊觎吗?”白紫苏想起了那个总爱哭哭啼啼的小丫头。
“她还在客栈里睡着呢,不管怎么叫她都要赖床,我也就懒得理会她了,况且我已经将她的天灵体封印了,只要不曾修炼就看不出来。”
徐娉婷看了一眼白紫苏今日的装束,双眼微眯,道:“今天你要出门?”
“嗯,参加萃英会。”白紫苏从善如流的答道。
徐娉婷露出全然陌生的神情:“萃英会?大概是我走后才兴起的吧,地点在哪里?”
白紫苏答道:“顾氏皇陵。”
“嗯。”徐娉婷了然地颔首,顺便吩咐了一句,“帮我炸了吧。”
白紫苏:“……你在开玩笑?”
徐娉婷的口吻带着森森杀意:“我从来不开玩笑,要么炸了它,要么炸了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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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大,你在做什么?”百晓生瞧着白紫苏一路上都在观察着手中的地图,看着她难得露出如此凝重的表情,身为跟班兼狗腿的百晓生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出适当的关心。
白紫苏抬起眼皮,无精打采的说道:“你说,我该怎么把皇陵给炸了呢?”
百晓生憋了半晌:“……你在开玩笑?”
白紫苏想起之前徐娉婷的威胁,不禁心中一阵气恼,她的恩怨情仇为何非要强加给她?既然与顾家的人有仇就自己提剑去啊,何必将她也硬拽进去?
轻啧了一声,白紫苏嫌弃的看向百晓生:“我不开玩笑,要么炸了它,要么炸了你。”
百晓生的喉头一哽,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没办法安全回去了。
“萃英会的第三场比试,毕竟是在皇陵之中,不可能将真正的入口告诉我们,所以会有专门的传送阵,每十人一组,随机分配,然后被传送进皇陵,争夺墓室正中央的寒蟾软甲,那可是六品灵宝,而且还可以得到玉皇山入门弟子的资格。”
百晓生状似惆怅的仰天叹息:“又是一场龙争虎斗啊。”
“继续说。”白紫苏冰冷的语气让百晓生打了个寒战。
“嗯……你有皇陵的地图吧,我们可以埋伏在路上,最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百晓生嘿嘿地笑了笑。
“我不需要取胜,我只需要杀死白露晨和炸皇陵。”
百晓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你还真的要去炸皇陵啊?!你非要让白家和皇族势不两立吗?不、不行!绝对不行,我绝对不会让白家陷入那种四面楚歌的境地!”
此时白紫苏才用正眼瞧着他:“倒也有几分忠心,不过你最好明白,白家迟早会与顾家对上。”
百晓生大惊:“你怎么知道?这不可能啊!”
的确看起来不太可能,顾白两家从临云国建成之初就相互扶持,结为联盟,共同抵御其余三族,然而终究只是看起来罢了,从白露晨投靠顾九黎而白家依旧不冷不热的态度,秦老和徐娉婷对顾家的厌恶都足以说明,白家早就对皇族不满了,而如今徐娉婷一回来就要炸掉皇陵,想也知道,顾白两家的冲突也该要摆在明面上了。
……
传送阵的入口在皇宫的大门前,繁复的阵法并未刻得太深,想来也用不了几次,而且经过前两轮的筛选,能够进入皇陵的人不超过二十人,现在全部都站在宫门前。
白紫苏不出意料的见到了白露晨的身影,只是她的身边却没有顾九黎,反而是顾九溪陪伴左右,但是这个顾九溪居然一直对着她抛媚眼,简直有病。
于是白紫苏微微偏头,躲开了顾九溪过于热烈的视线,却恰好撞上了另一道炽热的视线——端木紫灵双手紧紧地拽着衣角,紧张兮兮的瞪向她,那模样仿佛白紫苏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实在受不了这种注视,白紫苏再次偏转方向,只见苏瑾礼对着她温雅一笑,而旁边端木紫灵的目光愈发炽热了。
一直忍耐着三方的灼热视线,白紫苏终于等到了站上传送阵的时机,碰巧的是,端木紫灵就站在了她的旁边,与她隔着一定的距离。
然而等到即将传送之际,端木紫灵蓦地一把拽住她的手臂,与她一起传送到了相同的地方。
白紫苏赶紧甩开了端木紫灵的手,冷然道:“你想做什么?”
“我、我……”端木紫灵被她的气势所吓倒了,目光闪烁,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见到端木紫灵如此吞吞吐吐的样子,白紫苏不悦的蹙眉,懒得搭理她,直接转身走人,可不等她走出三步,端木紫灵又追了上来,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们端木家吗?族中的长老一直想要见你,结果却被拒之门外,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
白紫苏的确不知道端木家的人一直被白家拒之门外,但她不必向端木紫灵解释,反而接下了她的话:“条件这东西是互相的,就像买卖一样,得要一个愿卖一个愿买才行,你们想要的无非是我的龙骨鞭,可我不愿意给,所以一切免谈。”
端木紫灵暗自懊恼,她从来都不适合谈判,可这是她接触白紫苏的唯一机会,定了定神,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不是龙骨鞭……你可以拿着龙骨鞭,前提是你要成为端木家的下一任族长!”
“你们脑子没病吧?”白紫苏觉得他们端木家简直荒唐,让她这么一个叛族之人的女儿且与端木家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当一族之长,哪里来的异想天开?
“你脑子才有病呢!”端木紫灵反驳道。
“那为什么是我?”白紫苏反问道。
端木紫灵嘴唇嚅动了几下,到底还是把话说开了:“不知道,是灵域那边给我们的指示。”
“哦。”白紫苏颔首,看来还是因为她这身血脉的缘故吧。
“我要好好考虑一下,还是先进行试炼吧。”
望着白紫苏走远的背影,端木紫灵气得直跺脚,然而转念想到她极有可能是端木家的下任族长,端木紫灵又只能暗自咽下这口气。
与端木紫灵彻底分开之后,白紫苏这才拿出了地图,她打量着四处的环境,到底是气派的皇陵,即使是一条普普通通的墓道也是由玉石堆砌而成,墙壁周围是久燃不熄的人鱼烛。
她敲了敲这种玉石,不禁微微扬眉,这质地炸起来一定很容易碎。
不过当务之急是要先找到白露晨,将其解决掉才行。所以白紫苏按照地图中所指的方向,往着皇陵的正中央而去。
所有想要获得胜利的人都必须要取得寒蟾软甲,那么也就表明白露晨也极有可能埋伏在附近,看看谁能做最后的黄雀?
只是,越是按照这个地图走,白紫苏却发现周围愈发安静了,仿佛就连任何的声息都没有了,唯有人鱼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白紫苏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不对。”白紫苏忽的停住了步伐,越是靠近正中央,遇见的人应该越多才是,而不会像现在这样悄无声息。
她仔细地看着这张地图,起初没有发现,只是现在愈看愈觉得,这张地图为何像是一道偌大的阵法?每一条墓道,每一间墓室都组合成了这道阵法上的阵纹。
就在白紫苏想要转身离去之时,墓道忽然震动了起来,在她的身后,一道道墓门都骤然关闭,似乎在阻断着她的离开。
“白家血脉,擅离者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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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这声警告从四面八方传来,白紫苏顿时觉得手脚冰冷,她用力地捏紧手里的地图,果然是脱离杀手的身份太久了,就连最基本的戒备之心都削弱了,竟然这么的去相信一个人。
她低下头,自嘲地笑了:“居然是假地图。”
“白家血脉,擅离者死!”这声警告如机械般冷酷无情,再一次的响起在白紫苏的耳边。
她蓦地抬起头,深邃悠长的墓道中,一扇扇厚重坚实的墓门从上而下的降落在地,彻底地阻断了她离开的道路,而与此同时,随着第二声的警告,从人鱼烛中竟然散发出一缕缕淡粉色的气体。
白紫苏连忙捂住口鼻,可还是吸进去了一点,又甜又腻的气味好似刚刚烘焙好的糕点,但却甜得令人胸口发闷。
而墓门还在陆陆续续的关闭着,似乎在逼迫着白紫苏不断前进,穷途末路之下,白紫苏憋着一口气,只能够一鼓作气地沿着墓道跑下去。
只是人鱼烛散发出的气味愈来愈浓,以至于就连白紫苏的视线都被淡粉色所取代了,让她的浑身不由自主地的燥热了起来,那种口干舌燥、小腹空虚的感觉让白紫苏不由得在心底咒骂。
在皇陵里放毒就算了,放春|药算怎么回事?!
汗珠顺着白紫苏的脸颊滑落,愈发燥热的身体,仿佛就连气血都在不断地翻涌沸腾着,一种无处宣泄的感觉让她都快要抓狂了!
白紫苏闭上了双眼,幸好在当年她曾经做过抵御春|药的训练,从芥子环中抽出绝魄剑,一剑剑地割在自己的手臂和大腿上,她割的位置都是能产生最大痛楚却又不会太影响行动的部位,企图利用痛楚来抵抗这种让人发狂的欲望。
汩汩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衫,甚至有些滴落在地,让她看起来极其的狼狈不堪,尤其是身后还有始终追赶的墓门逼迫着她向前而走。
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身后滴落在地的殷红鲜血与人鱼烛的粉色气体竟然互相融合在了一起,迅速地挥发在了空气之中。
“白紫苏,你特么就是个怪物!”
是谁……谁在说话?
“你根本就不是人,你就是头彻彻底底的怪物,是白谨言捡回来的一条疯狗!”
到底是谁在说话……为什么会这么熟悉?
白紫苏惊讶地望着前方,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正在朝着她歇斯底里,那张脸她记得是……记得是……
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一个物体绊倒了,她仔细看去,在她的脚边,甚至是身前身后,遍地都是她杀死的尸体,尤其是她脚边的这具少女尸首,她的脸颊都残留着粉嘟嘟的稚嫩,然而尚算温热的身体却一点点的冰凉了下去。
她仍记得眼前的这一幕,身边死去的人都是她所熟悉的人,包括眼前面目狰狞的男子,仿佛有一股力量让失血过多的她再度站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直指向了那名男子。
面对着黑黝黝的枪口,骂骂咧咧的男子到底还是渐渐地失去了勇气,他哭着跪了下去,使劲地磕头,前额撞击在地板上的声响清晰有力:“白紫苏,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已经把他们都杀了,就只剩下我一个了,难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背叛者,格杀勿论。”冰冷的声音不受控制地从她嘴中吐出,似乎在宣判着男子的宿命。
“我们也不想背叛的!是白谨言想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紫苏啊,我们好歹也一起做了这么多的训练,从刀山火海里滚了出来,你知道我们的这条命有多不容易,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男子见到白紫苏扣着扳机的手微微一颤,他连忙抓紧机会,指着白紫苏脚边的女子尸首说道:“你刚才杀死的是阿燕,她曾经陪你一起在泥潭里躲了三天三夜,替你挡了一刀;还有你身后的小何,是他将最后一块饼干给了你,让你活过了挨饿的训练,还有……还有很多的事情,他们都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同伴,难道你对于杀死他们就一点也不难过吗?”
“我们这一批人里都被你给杀光了,我的肩膀和手腕也差不多都快废了,对你们没有什么威胁了,求求你饶我一命吧!”
白紫苏的嘴角紧抿:“……不行,这不符合任务规定。”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我悄悄地离开,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你放了我的!”男子朝着白紫苏往前爬了几步,又对着她使劲的磕头求饶,“你就当行行好吧,当初要不是我将你从人贩子手里挑出来的话,白谨言哪里可能会把你买下啊,我知道这很没有道理,但是你就当是报我当年的恩吧!”
“我……”白紫苏的食指缓缓地离开了扳机。
男子抬起头,趁着白紫苏举棋不定的时候,瞬间朝着她扑了上去,想要夺走她手中的枪,但是白紫苏却死死地握住,与男子互相争夺着。
“我早就知道白谨言派人守在外面,他这么相信你能完成任务,结果你还是被我骗到了哈哈哈哈!你说他这么在乎你,要是知道你和我同归于尽的消息,会不会后悔派你来啊?!”男子瞪着满是血丝的瞳孔,对着白紫苏狞笑着,语气里带着扭曲的疯狂和绝望。
白紫苏被男子压在身下,看见他那般狰狞的样子,心底忽然升起一丝极淡的凉意,她屈膝击打男子的腹部,完全利用自己的格斗术与男子扭打在一起。
“砰砰砰——”三声枪响蓦地出现。
三颗子弹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男子的脚踝腹部和后脑,鲜血与脑浆迸溅到白紫苏的脸上,差点模糊了她的视线,讶然地抬起头,只见一身灰黑色风衣的白谨言举着枪,冷冷地注视着她。
白紫苏将已经咽气的男子推开,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不敢抬头看向白谨言。
“你一个人杀了二十多个背叛者,已经很不错了,起来吧。”布满粗茧的宽大手掌伸到她的面前,耳边是白谨言难得的鼓励话语。
白紫苏咽了一口唾沫,将手搭在白谨言的手掌上,被他一把攥住,却没有将她拉起来,而是狠狠地推倒在地,有力的肘部钳制住她的行动,封住她的咽喉。
白谨言的枪抵在她的腹部,冷酷之极的话语在她的耳边响起:“你真令我失望,刚才的教训还不够吗?”
白紫苏瞪大双眼,一声声的枪响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有子弹打入她的身体里,灼热的疼痛感让她终于忍不住的流出泪水。
见到白紫苏的眼泪,白谨言一个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呵斥道:“你还有脸哭?!”
“是,我不哭了。”白紫苏立刻收起泪水,咬牙承受着浑身的剧痛。
白谨言莫名烦躁的咒骂了一声,放开了对白紫苏的钳制,毫无形象的蹲在她的身边,取出腰间的匕首,一点点的剜着刚才白紫苏中弹的位置,将她体内的子弹取出来。
“我要跟你说多少遍,不要相信同伴之类的鬼话,就自己都能欺骗自己,何况是那些背叛者?”
“是。”白紫苏疼得浑身颤抖,但还是回应了白谨言的话。
“人心多诡,聚集在一起也不过是利益罢了,你利用别人,别人也利用,感情这东西太过矜贵,一旦被辜负就可能将你给毁了,所以不要再信任别人了,谁都有可能会朝你开枪。”
白谨言望着白紫苏始终低垂的头,忍不住伸出宽厚的手掌揉了揉她的头发,喟叹道:“你要记住,就连我也可以朝你开枪。如果有朝一日,当我们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不要犹豫,我相信你能杀得了我。”
说完这些话,白谨言从口袋中摸出了一支烟和打火机,将其点燃,袅袅的烟味充斥在他们彼此之间,似乎形成了一道隐秘的墙,渐渐阻隔起了两个人。
吸了几口烟冷静下来,白谨言叼着烟嘴,一把将白紫苏背了起来,带着她朝向出口走去,微弱的阳光让白紫苏的眼睛一阵酸涩,她闭上双眼,趴在白谨言的背上,吸取着他身上独有的味道。
对于这个亦兄亦父亦师的人,她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会朝他开枪的场景,千万不要有这样的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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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一声清越的剑鸣回荡在白紫苏的耳边。
她双眼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白谨言逐渐变淡的音容相貌,看着自己渐渐浑身是血的样子,看着身前的墓道幽邃深长,人鱼烛悄然烧灼,看着身后的墓门已经迫在眉睫。
甚至是,看着虚空中的绝魄剑散发着凛冽的剑意,仍由它逐渐地将自己的心神从幻境中拉了出来。
白紫苏想要伸手抓住绝魄剑,却被不自觉散发出的剑芒所伤到了手掌,她赶紧甩出龙骨鞭,将绝魄剑拽了下来,想要拉着它继续逃跑,可是状态混乱的绝魄剑一旦尝到了白紫苏的鲜血,似乎更加兴奋了,不顾龙骨鞭的拖拽,拼命地朝着墓道的尽头飞去,似乎那里有强烈召唤着它的事物。
而白紫苏紧紧地攥住龙骨鞭,被绝魄剑拖拽着飞了起来,一同朝着墓道的尽头飞去。
约莫飞行了一个多时辰,墓道的尽头终于有不同与人鱼烛的光亮散发了出来,那光线太过刺眼,让白紫苏的双眸微闭,等到适应的时候,她已经被绝魄剑拖着进入了这间偌大的墓室。
而后绝魄剑就在上空打着转,似乎在疑惑着什么,又在寻找着什么。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将龙骨鞭收了回来,安然落地,打量起了四周的环境,周围不同于墓道的坚实玉石堆砌而成,而是用纯精玄铁打造而成,四周并没有任何的随葬品,只有一个棺椁孤零零地葬在这里,还有一块玉碑。
白紫苏走到玉碑的面前,发现上面还刻着一行鲜红的碑文——义弟白轻尘之墓!
白轻尘死了?!那她之前在汾乐白家遇见的是鬼吗?!
而不等白紫苏细想,上空的绝魄剑突然又发狂了,散发着强烈的剑芒,对着这个空荡荡的墓室左劈右砍,而那些纯精玄铁在那样密集的剑芒下也只是多了几道划痕而已。
但是身处其中的白紫苏则是略显狼狈,躲藏着这些无差别攻击的剑芒,不得已之下,她躲在了玉碑的后面,却发现这块玉碑甚至没有纯精玄铁耐砍,几道剑芒过后就彻底崩损了。
白紫苏拍了拍玉碑崩损的那些碎玉,却意外地发现玉碑的底下仿佛镇压着一个灵宝。
“这是……貔貅印玺?”白紫苏蹲下身子,观察着眼前这尊貔貅印玺,那由雕刻而成的貔貅似乎有了灵性,正在张大着嘴打盹,貔貅本性贪婪,只吞不吐,即使是睡着了也在吸取着大量的灵力……
只是这股灵力究竟从何而来?
绝魄剑也察觉到了这份灵力,疯了般地朝着貔貅印玺刺去。印玺上的貔貅突然醒转了过来,张嘴大吼,吼声凄厉,让白紫苏的胸口一疼,鲜血顺势吐在了貔貅的身上。
那貔貅原本被白紫苏的鲜血喷到,极其的愤怒不屑,但是当它分辨出这种鲜血的时候,极快的将其吸收了起来,在绝魄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自动离开了他所镇守的阵眼,转瞬来到了白紫苏的面前,扑闪着小巧玲珑的肉翅,摇了摇短小的尾巴,一副卖萌求带走的样子。
能够产生灵性的灵宝最起码都在八品及其以上,且年岁悠久,灵性十足,通常都会桀骜不驯,但是对于面前这个完全不要脸的貔貅印玺,白紫苏产生了要不要收走的犹豫心理。
而与此同时,没有了貔貅印玺镇守的阵眼被绝魄剑狠狠地戳刺着,直到最后一下,阵眼破碎,刹那间,整个墓室都在剧烈颤抖着,四周墙壁上的纯精玄铁竟然沿着之前绝魄剑划出的缺口崩塌着,脚下的地面以阵眼为中心,崩坏如皲裂般的扩散开来。
嘣的一阵巨响,整个地面都塌陷了,白紫苏避之不及的掉落了下去,貔貅印玺低吼了一声,陪着她一起落下。
随着掉落的深度逐渐增加,上面墓室的光也随之减弱了,幸好她的脑袋顶上有一直拽着她缓缓降落的貔貅,她抬起头,看着只有巴掌大的貔貅扑棱着那双肉翅,费力地叼着她的衣领。
望着漆黑一片的空间,白紫苏觉得她起码降落了半个时辰,若不是有貔貅拉着她的话,就算她的身体再怎么淬炼过,也很可能会被摔死吧。
“够了,到地上了,放开我吧。”一触及到久违的地面,白紫苏的心就安了回去,她伸出右手,貔貅很识相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你真的要跟着我?”白紫苏幽幽问道。
貔貅在她的掌心打了个滚,用脸颊贴着她微凉的肌肤蹭了蹭,其坚定的意愿从来不曾更改过。
“那好。”白紫苏确定了这个貔貅印玺是自己的所有物之后,十分粗暴的将它塞到了芥子环里,完全不给它反应的时间。
“铮-——”熟悉的剑鸣声让白紫苏警惕了起来。
她谨慎地向前走去,一路上都是粗糙开凿出来的石头,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石道,浓厚的灵力充斥着这个莫名的空间里,只是,这股灵力怎么让她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直至她走出了石道,豁然开朗的视线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步伐。
眼前是偌大的石洞,到处都是斗法的痕迹,刀枪剑戟百般武器都散落废弃在这个石洞里,而更令她骇然的是,每一种武器旁边都埋葬着森森白骨。
尤其是石洞的正中央,无数的森森骸骨堆砌成了一座小山,这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尸山骸骨!
“铮——”独属于绝魄剑的剑鸣声孤独地响彻在骨山之上,似乎在召唤着小山下的白紫苏。
白紫苏总觉得这把剑太过于蹊跷了,从最开始仿佛就想要进入这里,而她却全然蒙在鼓里,不行,不能再跟着这把剑的步伐走了!
她狠狠地一咬牙,就想要转身离开,然而一阵剧痛却阻止了她的步伐。
白紫苏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绝魄剑的剑尖刺穿了她的胸膛,同时也禁锢住了她的行动,绝魄剑将白紫苏的身体向着骨山抛飞过去,让她刚巧砸在了骨山之上。
她想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被绝魄剑无情地钉在了骨山上,汩汩的鲜血顺着绝魄剑刺穿的伤口流淌着,却不是流淌而下。
成股的血液仿佛被引导般的朝着一个方向而去!
白紫苏抬头望去,一具盘膝而坐的干尸正在吸收着她的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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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槁如柴的干尸,只有脱水似的一层皮包裹住,勾勒出白骨的形状,死气沉沉,却有大量精纯的灵力从中流淌而出。即使是身处无数的森森骸骨之中,它的身形削瘦渺小到不堪一提,却仿佛有着睥睨苍生的气势,伫立于尸山骸骨之上,笑看血海翻涌。
绝魄剑的剑身如秋水澄澈,即使沾染上白紫苏的血也透净明亮,然而却倒映出了一到早就融入其中的阵法,那阵法因为白紫苏的鲜血和这具干尸而触发启动。
渐渐地,白紫苏觉得自己的鲜血都快要被抽干了,耳中也出现了嗡嗡的耳鸣声,然而被禁锢住的身体却让她无能为力。
比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吸成了一具干尸更惊悚的事是什么,那就是看着自己变成了干尸而眼前的干尸却逐渐充血盈润了起来,迅速地浮现出一个人性的轮廓和样貌!
白紫苏睁大双眼,骇然地看着那具干尸变成了自己所熟悉的一副样貌——
“白轻尘,怎么会是你?!”
她明明记得白轻尘应该还在汾乐白家才对,为什么眼前的这具干尸恢复人形之后,竟然会白轻尘的样子?
就在白紫苏的意识快要模糊之际,貔貅忽然从芥子环里跳了出来,须臾间长大到了两人多高,对着白轻尘极其愤怒地高声吼叫,随即它张开大嘴,将白紫苏身上流淌出的鲜血争抢着吸到了它的肚子里。
然而即使它使出浑身解数也争取不到几丝血液,一怒之下,它抬起爪子就朝着白轻尘狠狠的拍去。
许是受到了威胁的刺激,一直沉睡的白轻尘蓦地睁开了双眼,无情无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貔貅,十分随意地抬手拂袖就抵挡住了貔貅的爪子,他曲起拇指与食指,朝着貔貅轻轻一弹,就将它弹了出去。
那双淡漠的双眼从貔貅转移到了被绝魄剑钉住的白紫苏,白轻尘直接握住绝魄剑剑柄,一举将其从白紫苏的胸膛里抽了出来,他蹙眉审视着绝魄剑,沉声道:
“天道有法,幽冥执序,颠乾倒坤,阴阳转生。”
“没想到白家也有将转生阵融入剑身的人……”
白紫苏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为老不尊的白轻尘,明明都是同样的相貌,只是那种睥睨漠然的眼眸无论如何也不像是她见过的那个嬉笑怒骂,狠辣绝情的白轻尘。
“你……”白紫苏虚弱地看着他一步步的靠近自己,然后在她的面前蹲了下来。
“哈哈哈哈小丫头,谁叫你不尊敬本老祖,遭报应了吧!”之前淡漠无情的双眸被幸灾乐祸的戏谑所取代,这种肆无忌惮的嘲讽大笑,以及如流氓混混般的蹲姿,的确是他,那个在汾乐白家见到的白家老祖白轻尘。
“哟哟哟,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还被人给利用了,还好这把绝魄剑是老祖我的本命法宝,不然就凭这个完整的转生阵就没人救得了你,赶紧跪谢本老祖的大恩大德吧。”
白紫苏当然知道了自己被人所利用,而且还是白家的那些人,她眯起双眼,对着这个白家老祖,艰难地吐出四个字:“妈的智障。”
白轻尘顿时拍了下白紫苏的脑袋:“不准骂本老祖。”
白紫苏:“……”
白轻尘站了起来,对着白紫苏左看看右看看,惊讶地轻咦了一声:“你的资质似乎比之前好多了。”
“还行吧。”白紫苏含糊其辞,努力地运转灵力恢复自身。
白轻尘对于她的举动一清二楚,他轻轻扬眉,伸出自己的食指,一滴血珠悬挂在指腹上,轻轻地点在了白紫苏的嘴唇上:“吃下去。”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伸出舌头吞下了这滴血珠,充裕的灵力让她瞬间满血复活,甚至让她的修为都大有长进。
此时,白轻尘又拍了下她的脑袋:“别傻傻的一下子吸收了,本老祖的精血可不是你这么小筑基能吸收完的,小心过犹不及,赶紧存放起来。”
白紫苏无语地撇嘴,她当然知道这个道理,虽是如此嫌弃着白轻尘,但她还是用灵力将那滴精血包裹了起来,存放在了丹田之中。
“我看你实力也一般,而且基础不够,根基浅薄,一看就是只顾着境界提升的废物,怎么就到了这里来呢?”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你非要把这些修饰词说出来吗?”
白轻尘嗤笑了一声,斜睨道:“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白紫苏漠然以对。
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抬起手臂指向了山洞的正上方,满脸嘲讽地笑道:“这上面是临云国的正宫大殿,是顾家的皇权象征之处!”
手臂从上指向了下方,也就是白紫苏所站立的地方,他蓦地张开了双臂,环顾四周,无比讽刺地笑道:“而这里就是我的镇压之所,十方锁灵大阵!”
“三百多年啊,我被困在这里整整三百多年!被日复一日的镇压,被这座皇陵组成的大阵榨取着我身上的灵力!”白轻尘转身对她轻声问道,“知道为什么我会被镇压吗?”
白紫苏摇了摇头。
见着白紫苏茫然的模样,白轻尘也是长叹了一声:“我也是痴了,竟然会问你这种问题……”
“小丫头,看好了,本老祖之所以被镇压在这里的缘由。”
白轻尘向前踏出一步,却是站在了虚空之中,绝魄剑在他的身前转动,他双眸一沉,朝着自己的脚下一指,绝魄剑的剑芒璀璨夺目,闪耀在整个山洞里,瞬间击碎了这个由骸骨堆砌而成的小山。
“吼——吼——吼——”威严肃穆的龙吟陡然响彻在山洞之中,震耳欲聋,颤动着整个山洞。
白紫苏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金龙,巨大的身躯蜿蜒盘曲在山洞上方,每一片金鳞似乎都泛着寒冷的光,而它充满杀机的森然目光死死地锁定着白轻尘。
“这、这是金龙……?!”
白轻尘听到这声惊呼,轻扯嘴角,嘲讽道:“它算哪门子的金龙,不过是临云国应运而生的龙脉而已。若不是有我这几百年的灵力滋润,它怎么可能会化作龙形?他们顾家怎么可能会稳坐在龙椅之上?!”
“哈哈哈哈,顾离和,你欠我的,我要一并讨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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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山为血肉脊骨,以川为金鳞利爪,逐显龙形,君执之以称帝,彰盛衰沉浮之迹,遂称其为,国之命脉,亦或龙脉。
然而在南府之境,国有上百,而龙脉能够完全呈现出实态的十不存一,更遑论眼前这个体格巨大的金龙。
粗壮的龙尾向着白轻尘一扫,赫赫风声差点让白紫苏都站立不稳,而白轻尘却是站在半空中,纹丝不动,他一把抓住扫来的龙尾,另一只手握住绝魄剑,将其龙尾砍断,灵力四溢,激荡在山洞之中,白紫苏压根无法承受,默默地退出了山洞,心有余悸地看着白轻尘完虐这条龙脉。
到底是分神期的强者,即使是刚苏醒不久也并非龙脉可敌,而且这条龙脉还是盗取了他的灵力以滋养自身,就算是受到天道所护,可处于癫狂的白轻尘却一出手就是凌冽之态。
大抵是恨极了这条龙脉,白轻尘并没有将其简简单单的斩杀,而是从龙尾开始割断,砍掉四肢龙爪,对其剥皮抽筋,凌迟虐死。
整个山洞里都回荡着龙脉凄厉的吼声,让白紫苏不得不捂住了耳朵,欣赏着这一幕充满暴力和美感的画面。
“喂,小丫头,给我出来!”白轻尘将龙脉的头彻底碾碎之后,转身对白紫苏唤道,“将你的貔貅交给我,这家伙镇守阵眼,也吸取了我不少的灵力。”
一听这话,始终躲在角落里的貔貅哭着跑向了白紫苏,颤颤巍巍地躲在她的身后,高大的身躯早就恢复成了原来的袖珍模样,既可怜又委屈地眨巴着双眼,盯着自己的新主人。
白紫苏想也没想的抓起貔貅就扔向了白轻尘,没有丝毫的怜悯之情:“但凭老祖处置。”
开玩笑,分神期的强者,谁敢拒绝?
白轻尘接过不甘挣扎的貔貅,稍微用力一捏,就将其恢复到了原本的印玺模样,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如精玉如玄铁般的材质颇有分量。
“八品灵宝,若是运气好还可以侥幸进阶。”白轻尘瞥了一眼不动声色的白紫苏,轻笑道,“本老祖可不傻,想必是白家的那些后代利用了你,虽然不惧你有怨恨之意,但本老祖从来不会欠人恩情,这只貔貅……呵,本老祖就帮你一把。”
白轻尘一只手凝聚起之前龙脉散掉的灵力,将其聚之成丹,朝着白紫苏招手道:“过来。”
白紫苏立即来到了白轻尘的面前,刚刚站稳就听到他说了一句:“给我一滴你的精血。”
学着之前白轻尘的模样,她也将精血聚集在了食指指尖,举到了白轻尘的面前,被他融合进了灵丹之中,只见白轻尘捏住貔貅的咽喉,逼迫着它吞下了这枚灵丹。
吞下灵丹的貔貅如同喝醉了一般的晕晕乎乎,脚步蹒跚,白轻尘嫌弃地抛给了白紫苏:“好歹是本老祖滋养出的龙脉,便宜这个貔貅灵宝了,不过加上了你的精血作为印记,它不可能做出叛主之事,记得替本老祖好好虐虐它。”
白紫苏将貔貅收进了芥子环里,拱手道:“多谢老祖。”
“还你的人情罢了。”白轻尘无所谓的说道,“跟本老祖走吧,送你出去……嗯,老祖我差点忘记了,顾家还欠本老祖一个东西,先随我去取一趟。”
等迈出了几步,白轻尘忽然停下了步伐,转过头看了白紫苏几眼。
白紫苏不明所以的回望着他。
白轻尘双手叉腰,对她抱怨似的说道:“你这孩子怎么一点眼力都没有,快给本老祖带路!”
“啊?”白紫苏傻眼了。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谁记得这些阵法该怎么走啊,本老祖当年就是直接打进来的,看到那些尸骨没,都是我弄死的!”
忍住扶额的冲动,白紫苏走到了他的前面,按照来时的路离开,本来她还担心那个特别高的洞口,结果白轻尘直接轻轻一跳就带着她回到了原来的墓室,让白紫苏明白了原来一个筋斗云十万八千里就是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用看猴子的目光看着我?”白轻尘鄙夷道。
白紫苏指了指自己的双眼,一本正经道:“这是崇拜的目光。”
白轻尘破口而骂:“你放……”
“祖宗,请您注意仪态。”白紫苏不咸不淡的话成功让白轻尘憋了回去。
“哼!”白轻尘重重的甩袖,转身朝着唯一的墓道走去。
白紫苏亦趋亦步地跟在他的身后,之前墓道里的幻境让她有些心有余悸,只是白轻尘是分神期修士,心神通达,应该不会被干扰吧。
白轻尘用绝魄剑轻轻一轰,将前面所有的墓门都打穿了,依旧是久燃不熄的人鱼烛发出噼啪的声响,幽邃深长的墓道却不复之前的寂静。
“竟然还有致幻的人鱼烛啊……”白轻尘一边走一边挖出人鱼烛,那副熟练的打家劫舍的架势让白紫苏无言以对,犹豫了一下,她也悄悄撬走了一些人鱼烛。
“好了,差不多了。”白轻尘将所有收集的人鱼烛放在地上,取出绝魄剑对白紫苏说道,“我还有事,让绝魄剑带你出去吧,放心,老祖我已经警告了剑魂,它只会护着你,不会再对你不利了。”
白紫苏看了一眼白轻尘和他脚下的一堆人鱼烛,压抑住好奇的心思,带着绝魄剑往前离开。
等到确认周围无人之后,白轻尘这才轻叹了一声,将人鱼烛重新燃烧了起来,数量极多的人鱼烛混合在一起,浓郁的粉红色气体袅娜地升腾而上,包围着白轻尘所在的狭小空间。
白轻尘划破了自己的手掌,一滴滴的血顺着滴落在了人鱼烛上,与那些粉色气体混合在一起,他看着那团粉气,终于又见到了他一直执着在心底的身影。
人鱼烛噼里啪啦地燃烧着,星星点点的火苗明灭在他的眼前,一如那年的寒冬深雪,土灶围炉下燃烧着的炭火,还有她倚窗回眸时的一笑:“轻尘。”
“嗯?什么?”他还在研究着怎么取火烧炭,听到床上人的轻唤,他抬起头,茫然地应道。
“你说我们的孩子是像你还是像我?”
轻柔的嗓音抚平了他所有的烦躁,他站起身,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嗅着她发间淡淡的幽香:“像你比较好,我想要个和你一样的孩子,七娘。”
徐七娘温柔地目光放在微微凸起的肚子上,她展颜笑道:“我想要这个孩子和你一样好的修炼天赋,这样它能多陪陪你,不像我,没办法修炼,陪不了你多久……”
“我想喝酒了,你去煮点酒吧。”白轻尘捏了捏徐七娘的脸,岔开了话题。
“好。”徐七娘柔顺地应道。
望着徐七娘瘦弱的背影,白轻尘觉得自己心底的暴戾都被抹去了,只是就算他刻意遗忘,躲避不了凡人与修士的区别,或许,他自废修为就可以和她白头偕老了吧?
再一次烦躁的叹了口气,白轻尘转身下楼,来到了自己开的小酒馆。
只是当他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门口处站立的几人之时,他的神情顿时就冷了下来,到底还是避无可避,就算离开了白家,可以前的这些仇人还是穷追不舍的过来了。
“哟,白大少爷,白大公子,没想到你还真的愿意为了一个凡人放弃家族,到这么个破地方当垆卖酒啊?!啧啧啧,看不出来你白轻尘还是个难得的情种啊!”为首那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笑着白轻尘的不自量力,笑着他的愚昧不知,“不过是一个凡人而已,最多不过百年寿命,你图个什么啊?”
“耍猴的我看多了,没想到就连猴子也开始嚣张了。”白轻尘冷冷地说道,“想打就打,别废话。”
“呸你娘的,当初有白家在后面护着你,现在没有了白家,你以为还能够像以前那样嚣张吗?”几个人迅速的将白轻尘围了起来。
白轻尘抬头望了一眼楼上,确认徐七娘并没有下来之后,他放开了手脚,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将这些打出了酒馆,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七娘不喜我杀生,所以就留你们几条狗命,只砍了你们一条腿,赶紧给我滚。”
看着那些人狼狈不堪的连滚打趴,白轻尘的心绪毫无波澜,他本就缺少感情的人,爱上徐七娘已经是他所有感情的出口了,他抬眼望向楼上,到底还是需要继续修炼,不然怎么保护她啊。
收拾了一下酒馆,本就是破破旧旧的模样,所以也没什么好打理的,他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边,看着街上逐渐多起来的人群,熙来攘往的人都过着自己的日子,或甘或哭,或冷或暖,唯有自知。
他从出生之时就备受白家栽培,天赋出众,不满一百岁就达到了金丹期,倘若不是遇见了七娘,恐怕他会继续修炼下去,执掌白家吧?所以这是他头一次体会到这种凡人的生活。
他曾视为蝼蚁的人就在他的身边川流不息,而他就坐在这间酒馆里,或许他也是一只蝼蚁吧。
“白大哥,嫂子的身体还舒服吧?”隔壁卖早点的年轻人憨厚地笑道。
白轻尘看向他,四四方方的国字脸,双眼炯炯有神,脸上的笑容亲和憨厚,一看就是个老实人,不像自己,被七娘抱怨了好久的皮相,说他招蜂引蝶,每每说到此处,他总会一把将其抱住,问问他招了哪只蜂引了哪只蝶。
思及此,白轻尘的心情也好了些,他坐着向那个年轻人打招呼道:“她身体好的很,就是怕冷,不想下来。”
“哦,这样啊,我这里有些药听说对孕妇好些,还有这双虎头鞋是我媳妇做来送给你们的,谢谢你们前些日子的帮忙,替我们打走了那些恶棍。”
虽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但白轻尘还是接过了东西:“行吧,那我交给她,你们的心意她会心领的。”
为了怕吵到徐七娘,白轻尘悄声走上了楼梯,却发现她正蜷缩在床上,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被吓得大惊失色:“七娘你还好吗?还在痛吗?”
徐七娘听到白轻尘的声音,打起精神,苍白的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这样的,疼一会儿就没事了。”
白轻尘紧抿双唇,良久,才道:“七娘,我们别要这个孩子了。”
“不行。”徐七娘想也没想的摇头拒绝。
“你的身体本就不适合生孩子,如果你因此出事的话,我会恨这个孩子的。”
徐七娘捂住肚子,低着头,默然不语。
白轻尘揽过徐七娘削瘦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窗外小雪纷纷,灶下的炉火劈啪作响,怀里的人怎么又瘦了?
到底还是没能拗过徐七娘,只要她一哭,他的心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不堪一击。
“请问,是白轻尘吗?”忽然有一日,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来到了他的酒馆。
白轻尘斜睨了他一眼,笑道:“这整条街上,长得最好看的人就是白轻尘了,你觉得我是吗?”
“你是。”那人笃定地说道。
“既然这么确定我是谁,怎么还要多此一问。”白轻尘丝毫不给对方面子。
那人没有动怒,反而温文尔雅的笑道:“在下顾离和,此次前来是想要和白公子做个交易。”
“交易?算了吧,我不想和你做买卖。”白轻尘矢口拒绝道。
“不知白公子可曾听闻长生丹?”顾离和淡淡一笑,道。
白轻尘蓦地站了起来,追问道:“你知道长生丹?在哪里?”
长生丹,虽不能真正的长生,可却能增加修士三百年的寿命,而对于凡人效果却更加显著,这是白轻尘一直苦苦找寻的灵丹,却没想到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
“在下不才,的确有一颗长生丹,希望用此丹换白公子助我百年。”顾离和拱手笑道,那一切尽在他掌握的感觉着实让白轻尘厌恶,但为了长生丹他不得不放手一搏。
最终,他点头:“好。”
从那之后,这间小酒馆再也没有温柔似水的女子,以及长相艳若春桃的男主人了,而是换了一名有着四方国字脸的憨厚老实人,听闻他的桃花酿远近有名,却是从之前的酒馆女主人那里传承的秘方。
白轻尘一掌挥开了燃烧殆尽的人鱼烛,仿佛被抽空了力气,他倚靠着墙壁,怔然的望着快速愈合伤口的掌心,喃喃道:“七娘……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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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手里握着绝魄剑,心中却觉得一点也不踏实,想起之前白轻尘承认这是他的本命法宝,白紫苏就觉得心好累,难怪在秦老将绝魄剑扔到她手中之时,她无论如何都没法完全掌控这把剑,原本还以为是她实力有限,结果这东西却是有主之物。
即使白轻尘言明了这把剑不会再害她了,可它剑身里的转生阵依旧让她心有余悸,那种鲜血被慢慢抽干的滋味,混杂着濒临死亡的绝望,就算是她心志再坚强也承受不了几回。
不过,也幸好这把剑是白轻尘的本命法宝,拥有绝对的掌控权,否则这转生阵还不一定能中途停下,从而让她侥幸活了下来。
白紫苏的手中并没有真正的皇陵地图,所以按照她此前一路走来的线路,想要反着走出去,只是这皇陵的布置太大了,她走了许久都没有瞧见出口。
“快抓住她!寒蟾软甲在她的身上!”急切的一声大吼在前方响起,与此同时,零碎的脚步声迅速地踏响,大概有近十人在追逐着何人。
白紫苏眉头一挑,朝着声源处飞奔而去,在拐过一个墙角之后,不出意料的见到了带伤的白露晨,以及她身后追赶着的众人。
白露晨也见到了出现在前方的白紫苏,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不是因为白紫苏的突然阻拦,而是她手中的断魂剑竟然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似乎想要朝着白紫苏飞去。
绝魄剑颤抖的频率与断魂剑相同,它们本就是一石双生的佩剑,彼此之间存在着特有的联系,在白轻尘被封印之后分隔两地,如今时隔三百年再次相遇,难免会是一场天雷勾地火的感动重逢。
只可惜手握彼此的两人却是相看两厌的宿敌,绝对不会给它们重逢缠绵的机会。
白露晨好歹是断魂剑再次认主的人,即使这把剑再怎么不稳定,她也能强硬的灌注大量的灵力,熟练地使出凛冽的归一剑法,无数道剑芒迸涌而出,如天牢地网般的困住白紫苏。
白紫苏压根不用亲自动手,绝魄剑收到白轻尘的命令,拼死也要护住她,所以横亘在白紫苏的面前,将那些剑芒逐一反弹了回去。
白紫苏趁机抽出了龙骨鞭,挡住了白露晨前进的步伐,与身后的七人等形成前后夹击的攻势。
白紫苏仔细的分辨了一眼后面的人,不禁笑了笑,道:“百晓生,你从左边困住她,端木紫灵,你右边。”
百晓生十分听话的挪到了左边的位置,手中的剑直指着白露晨,而端木紫灵想起出发之前族长的吩咐,忍下了这口气,不甘不愿地照着白紫苏的话,走到了白露晨的右边。
“我与此人有仇,且无意于寒蝉软甲,若你们助我诛杀此人,我白紫苏必当重谢之。”
白紫苏的一番话,将白露晨放到了绝境之中,即使别人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何冤仇,但是白紫苏是这届白家领队的事实就足以证明白家对其的重视程度,况且她居然能够吩咐着心高气傲的端木紫灵,这就足以说明其手段地位了。
而白露晨在他们的眼中看起来,不过是顾九黎的女人而已,至今为止都皇家都没有宣布她明确的身份,就算实力出众,可在场的众人谁不是族中精英,正所谓罪不责众,杀了一个白露晨,交好白紫苏,这笔交易怎么看怎么划算。
“贱人!”白露晨低骂了一声,只是她虽然恼怒于白紫苏的群起而攻之,但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迅速定下心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堪堪躲避着他们无孔不入的攻击。
百晓生的青冥剑法和端木紫灵的煞鬼一左一右限制着白露晨的行动,后面的人则是全力攻击着白露晨,剑芒与刀光交错,偶尔还有偷袭的低阶灵宝,白露晨一个躲闪不及,竟是被端木紫灵的煞鬼咬住了腰腹!
白露晨吃痛轻呼了一声,反手用断魂剑刺穿了煞鬼的天灵盖,端木紫灵与煞鬼休戚相关,也因此受到重创,吐出了一口鲜血,她瞪向白露晨:“你竟敢伤我的煞鬼?!”
百晓生懒得理会端木紫灵的无脑咒骂,他趁着白露晨受伤的时机,使出青冥剑法,刺穿了白露晨的右肩,震碎了她的肩胛骨,扰乱了她的灵力运转。
白露晨的膝盖又是一阵剧痛,有人将她的膝盖骨打碎了,一柄大刀死死地压住她的左肩,逼得她朝着白紫苏跪了下去。
“别这么看着我,谁没跪过啊。”白紫苏走近受伤不轻的白露晨,漠然道,“虽然和你没多大关系,不过现在这情形应该叫做风水轮流转吧。”
白露晨紧盯着他,冷笑一声,不作回答。
倘若不是她在之前为了寒蟾软甲与人缠斗良久,耗费了不少灵力,又被一路的围追堵截,就凭这些人还不足以拿下她,只是她阶下之囚的事实却也无从辩驳,有些事只看结果。
“俗话说,反派死于话多,我这人话不多,所以去死吧。”
白紫苏举起绝魄剑,朝着白露晨的胸口一剑刺去。
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白露晨的身体如上次在祁赫山脉对决时快速地消失,白紫苏双眸一沉,剑刺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
远在祁赫山脉深处的天熄上人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两名女子,从两日之前她们就找到了自己,只是一直在旁边修炼,两方互不干扰,碍于她们各自的师父,他也就忍下了这些小辈的打扰,没成想,今天她们居然得寸进尺地守在他的旁边,说是想要向他请教一番,可监视之意显然可见。
“蕴岚,辰絮,你们就不怕我杀了你们?”天熄上人本就不是个温良的性子,他薄凉寡情,若不是遇上白露晨,将其收作弟子,孤家寡人这个词是再适合他不过的了。
蕴岚是慕薇岚的道号,她面色凝重,一本正经道:“前辈息怒,我所言句句属实,的确是艳羡前辈风采,想要与您多多结识。”
天熄上人见着慕薇岚假惺惺的样子,不禁冷哼一声:“我不愿和你结识,看着你就想起你师父那个烂心烂肺的家伙。”
慕薇岚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竟然无从反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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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慕薇岚尴尬到无法接话之际,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是啊,前辈说的对,不过我和那种表面正经实际上别有所图的人可不一样。”
慕薇岚斜睨了旁边的人一眼,不屑道:“白锦希,你说谁别有所图?看你那矫揉造作的样子,真当所有人都是贪恋皮相的蠢货吗,在前辈面前,你装什么装?”
白锦希掩唇笑道:“哎哟哟,你这口气怎么听起来这么冲啊,难不成你是在嫉妒我吗?”
“怎么可能!”慕薇岚立即反驳道。
“够了。”天熄上人冰冷如霜的声音顿时让争吵的两人安静了下来,若说他对慕薇岚是恨屋及乌的厌恶,而对于白锦希则是显而易见的敌意,“辰絮,若不是你师父星云老人出面,上次你追杀我徒弟的仇是不会那么容易就算了的,你而今出现在我眼前,是想寻死吗?”
白锦希不为所动地娇俏一笑,娇滴滴的解释道:“这不是不知者无罪嘛,晚辈也不知道白露晨是您的弟子,否则我也就不会那么大张旗鼓地追杀她了。”而是会悄悄做掉她!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白锦希自从被星云老人收做弟子之后,就一改前世的悲惨遭遇,顺风顺水惯了,可这心底始终有一根刺,那就是前世害她沦落为妓女被玩弄致死的白露晨,她这辈子一定要除掉她,否则迟早成为她的心魔。
奈何她前世死得太早,又久居深院之中,不太了解白露晨的具体情况,没想到白露晨居然是天熄上人的弟子,还差点被天熄上人一剑抹杀。
天熄上人虽然只有元婴期修为,但天资惊人,不过短短三百年就达到了元婴巅峰,一手剑法出神入化,就连普通的分神初期修士遇见也要避其锋芒。况且他看起来独来独往,可却是南府书院的重要客卿,深得南府院主的厚爱,有传言,若不是他无心于此,恐怕下一任的南府院主就是他的了。
“碍于你们的师父,在我未动怒之前,都离开吧。”天熄上人漠然道。
慕薇岚还想说什么,但却被白锦希的眼神制止了,虽然她们一直不对盘,可在察言观色这方面,白锦希比她强多了。
白锦希露出谄媚讨好的笑容,让天熄上人愈发的厌烦了起来,然而她却状若无常的继续说道:“前辈不知,我对于冲撞了令徒一事极其后悔,所以托我师兄替您寻找南明离火的消息,尽管希望渺茫,不过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
“听闻琼光派的前任首席弟子萧未染曾经身中焚血之毒,本来就连琅嬛阁的长老都束手无策,结果在不久前他却安然回归,不仅解了焚血之毒,而且修为突飞猛进……”
说到此处,白锦希终于满意地看到天熄上人一向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些许动容:“前辈也知道,焚血之毒只有南明离火能够攻克之,所以这萧未染或许会有南明离火的消息。”
白锦希得意地扬起下颌,对慕薇岚无声地显摆着。
慕薇岚偏过头去,懒得理会白锦希得意的样子,琼光派好歹是七大门派之一,就算是前任首席弟子也不是任人随意拿捏的,虽然她不曾见过萧未染,但是被琼光派掌门着重培养的人岂会是易与之辈?
反正白锦希就是把这个消息抖了出来,让天熄上人和琼光派互相怼起来就是了,这招还真是高明。
就在白锦希想要继续引诱天熄上人对琼光派出手之时,天熄上人却是看穿了她的意图:“你无需再多言,我自有打算。”
白锦希不满于此,想要乘胜追击:“晚辈只是……”
蓦地,天熄上人神色骤冷,他望向了自己的身旁某处,一阵灵力的流动忽然紊乱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传送了过来。
见此,慕薇岚和白锦希对视一眼,毫无预兆地拿出了自己的武器,慕薇岚手持小罗睺弓,拉起弓弦,弦如满月,向着被打开的空间连发十箭。
天熄上人大怒,一剑斩断了慕薇岚的箭矢,归一剑法发出万道剑芒,若是之前顾忌她们背后所站的势力,那么如今天熄上人只有杀了她们的心,她们竟然是为了一直等待白露晨重伤传送过来的时机!
白锦希挥手一扬,如璀璨星云般的星河砂环绕在她和慕薇岚的周围,艰难地抵挡着天熄上人的剑芒,她们相视一眼,无声地笑了笑,随即拿出自身的传送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离开了。
天熄上人蹙眉,还是选择转身接住了重伤的白露晨,虽然有着天熄上人的一丝元神护体,但她在来之前还是被白紫苏的剑给刺伤了,到底是分神期强者的佩剑,差点伤到了她的根基。
“师父,我……”白露晨刚想要开口之际,却喉头一哽,吐出了黑褐色的鲜血。
……
逃脱成功的慕薇岚和白锦希都被传送到了临云国的皇宫之中,慕薇岚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而白锦希则是终于得逞的大笑,仿佛要一舒心中久压的郁结。
“哈哈哈哈,我终于成功了,白露晨,现在换成你被废了!”白锦希笑得差点流出眼泪,似乎要将前世的那些委屈怨恨都笑了出来。
“喂,你也太激动了吧。”慕薇岚不理解白锦希的心情,她只是按照自家小师妹的请求而对白露晨动手的,就当是送给白紫苏进入师门的见面礼吧。
白锦希停止了大笑,但极度愉悦的心情还是让她脸上挂着笑容:“要不是我出谋划策,以你这种木鱼脑袋还能暗算的了白露晨?恐怕马上就会被天熄上人砍成肉泥直接湮灭吧。”
慕薇岚撇嘴,虽然不想承认,但白锦希说得也算是事实。其实一开始白紫苏让她与白锦希合作,她是拒绝的,但架不住天熄上人这样的修士挡路,无奈之下,还是选择与白锦希合谋。
而白锦希不愧是她第一眼就感觉不对盘的小贱人,一出手就是剧毒的噬灵沙,藏在她的弓箭里,然后直接去天熄上人那里守株待兔,等到白露晨出现的时候,就直接将有毒的箭矢射出去,就算天熄上人不斩断她的箭矢,那些箭矢也会自爆的,然后噬灵沙暴露出来。
噬灵沙对于元婴修士没有什么作用,但对于刚筑基的修士却是剧毒之物,而且会损毁她的丹田根基,就算捡回一条命,也已经算是废了。
但是慕薇岚不知道的是,白锦希身上的毒不计其数,还有比噬灵沙更加厉害的毒物,她之所以选择噬灵沙就是为了前世她被白露晨废掉的仇,这一世她也要让白露晨成为废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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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陵地宫之中,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白露晨消失在他们的眼前,而唯有白紫苏始终镇静如初,她早就领教过白露晨从她的剑下逃脱的把戏,只是,但愿白锦希不要浪费这次诛杀白露晨的机会。
她神色淡淡地收回了绝魄剑,向众人安慰道:“白露晨有些逃命的手段也不足为奇,多谢各位的相助了。”
本来是客套礼貌的话,可端木紫灵却顺着杆子往上爬了:“我帮了你,还让我的煞鬼受了伤,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不如跟我回一趟端木家吧,我们都……”
“寒蟾软甲随着白露晨拿走了,我们也捞不着什么了,还是赶紧出去吧。”白紫苏无视了端木紫灵的话,转而对其他人说道。
这话一出,却又几个人不安了起来:“那白露晨拿走了寒蟾软甲,岂不是要加入玉皇山了?我们之前那般对待她,不会遭到报复吧?”
“不会的,她不会加入玉皇山的。”白紫苏笃定地说道。
就算白锦希没能杀了白露晨,她也不会让白露晨加入玉皇山的,毕竟这次萃英会是由慕薇岚监督审查的,白露晨绝对不可能成为玉皇山的弟子,而且,她的原本轨迹也注定了会进入落华峰。
其他人还想问白紫苏如此笃定的原因,但她却不愿再与他们多做纠缠,喊了一声还在愣神的百晓生,让他带路离开皇陵。
百晓生用怪异的眼神盯着她,还是选择了沉默,其他人还想跟着白紫苏,却被她冰冷的眼神给吓退了回去:“我不喜欢有人跟着,出去的传送阵不止一个,你们就自己过去吧。”
直至只有百晓生和白紫苏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百晓生这才回过头询问道:“你……还要炸皇陵吗?”
白紫苏摇了摇头:“不需要了。”
听到这话,百晓生好不容易松了口气,结果又被下一句话给噎住了——
“反正你们的老祖会炸了这里。”
“咳咳,你说什么?老祖?!”百晓生吓得连声音都变了。
白紫苏一巴掌将百晓生的脸给拍了回去,面无表情道:“嗯,白家老祖白轻尘,你们最崇拜的那个老不死。”
“可是、可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百晓生还有些没缓过神来。
“以后你会清楚的。”白紫苏不想再和百晓生谈论这件事,毕竟就连她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白轻尘被困在这里三百年,却对外说是已经去世,这其中的来龙去脉恐怕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得清的。
“我们快点出去吧,不然白轻尘很可能会马上……”一声轰然的爆破声在皇陵深处响起,湮没了白紫苏的话:“炸了这里。”
百晓生还想要去探探究竟,却被白紫苏一把抓住手臂,拖着他喊道:“快跑!”
白紫苏就知道白轻尘这人绝对不会顾忌这皇陵里是否还有无辜之人,以他的脾性,将这座困了他三百年的皇陵彻底炸毁才是真正发泄的方法。
一路狂奔,却还是不及皇陵崩塌的速度,从深处传来的爆炸声愈来愈近,白紫苏相信自己只要回过头就能够看到节节炸毁的墓道墓室,而出去的传送阵也近在眼前了。
“哇啊啊,来不及了!”百晓生害怕得扯开嗓子喊道。
“闭嘴!你给我去把传送阵启动!”白紫苏猛地将百晓生准确无误地摔倒了传送阵之中。
百晓生在地上滚了几圈,见到传送阵的阵纹,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他看了一眼白紫苏的距离,催动起了传送阵,淡淡光华从雕刻的阵纹中散发而出。
“老大,你快一点啊!”百晓生着急地催促道。
白紫苏拼了命的提升速度,在最后纵身一跃,跳入了传送阵里,在最千钧一发之际成功抵达,在她双脚沾地的一刻,传送阵终于成功发动,眼前一阵发黑,白紫苏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终于可以回去了……
然而当她恢复了视线之际,出现在她眼前的却不是之前的皇宫入口,而是庄严辉煌的皇宫大殿!数百名侍卫手持长矛将她们团团围住,而距离白紫苏最近的长矛更是差点抵住了她的鼻尖。
白紫苏默不作声地往后退了几步,她环视一周,不仅仅是她和百晓生,其余在皇陵中的人都出现在了这里,而面前这些全副武装的侍卫就像是守株待兔般的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这是怎么回事?”百晓生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切,总觉得这些发展都太过突然,让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看来我们被当做人质了。”白紫苏得出了准确的判断。
她环顾了一周,却发现只有十八人,除了中途离开的白露晨之外,苏瑾礼竟然不在人群之中。
来不及思索,白紫苏等人就被长矛逼迫着一动也不敢动,就算他们是修行之人,可这些侍卫也都不是易于之辈,粗略一眼望去,竟皆是练气九层!
“我们是参加萃英会试炼的四族子弟,你们竟然拦住我们,是不想活了吗?”有人冲动的朝着那些侍卫威胁道。
白紫苏默不作声,传送阵的出口转移,以及这些侍卫敢动手拦住他们,都表明了这一切都是皇室的命令,明摆着就是要拿四族优秀子弟当做人质。
“喂喂,你看。”百晓生悄悄在白紫苏的耳边说道。
白紫苏顺着百晓生暗示的方向去,正是大殿的阶梯上方,威严华丽的龙椅居然碎裂成块了!
“将他们押出来。”蓦地,从宫殿外传来了一声命令。
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包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口,直通向殿门外,白紫苏踩着脚下的琉璃砖,一步步地走向高大厚重的纯金殿门,她忽然发现殿外也传来了争执声。
“一别三百载,秦明,你既然快要油尽灯枯了,又何必回来呢?”幽幽的一声长叹,正是临云国国君的声音,他似乎在感慨着眼前人的不自量力。
“我回来是为了夺取属于我的一切。”秦老枯朽的脸上带着一丝漠然,枯槁的手指向了临云国国君,“譬如,你夺舍我的这具身体,还有我的一身修为。”
“荒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你的,既然我想要那你就该乖乖奉上,这才是孝道!”临云国国君大声呵斥道。
“”你说得对,我的一切是你给予的,但那也是属于我的,你想要,也要我想给才行。”秦老浑浊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倒影着那张曾属于他的脸孔,似乎要透过那张脸,看穿里面的人。
“今日,你就把这一切归还吧,父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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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舍,以自身之神识夺取他人之身,实乃逆天之举,有损功德,故此夺舍者几乎很难成功占据他人身体,除非是血脉相连,越是血缘亲近者越易于夺舍。
白紫苏站在宫殿的门口,注视着秦老与临云国国君对峙的这一幕,她早就猜到了有人夺舍了顾秦明的身体,却不曾想,竟然是他的父亲,亦是那个将白轻尘封印入十方锁灵大阵的人,临云国的开国帝君,顾离和。
对于此人,白紫苏并未有太多的印象,甚至在原著中也不过只提起过顾离和这个名字一次而已,倒是书中没有写过临云国国君的真实姓名,以至于顾九黎弑父弑君之时,也不过简单的几笔带过,哪里能够想到这其中竟有如此曲折离奇的故事。
都说人生如戏,可是人生又岂是三言两语可说尽的。
“秦明,你是我最优秀的儿子,当初我就算夺舍了你,也给了一条生路,为何你还要飞蛾扑火,不自量力呢?”顾离和慢条斯理道,他站在虚空之中,负手而立,帝冕上的珠帘投下了一层阴翳,挡住了他的面容。
秦老的身形佝偻,间或低首咳嗽了两声:“倘若是之前,我必当不会站在你面前,可惜我如今寿数将近,再不动手就晚了。”
顾离和轻声的笑了,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听着这笑声,秦老也随之笑了起来,他抬起头,笑道:“我今日敢来,便有敢来的底气,你的皇陵还未被毁吗?你宫殿下的龙脉恐怕也难逃一劫吧?”
顾离和的笑声骤止,证明他的确被顾秦明说中了心事,当他感应到十方锁灵大阵被毁坏,与龙脉息息相联的龙椅竟然蓦地裂成了碎片,这些都预示着恐怕皇陵下的那个人已经出来了。
“是你布置的这一切?倒是小看你了。”顾离和冷哼了一声,道,“倒也不愧是我的儿子。”
秦老笑而不答,枯朽褶皱的脸上是一双透彻的眸子,此刻燃烧着浓浓的战意:“没有了龙脉护体,您还确定能挡得住我吗,父皇?”
顾离和忽的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没有龙脉又如何?当年我即使没有龙脉也创建了这个临云国。这个临云国是我顾离和的,这个京城的一切也是我的!”
秦老敛去了笑容,笃定道:“你太过执着于权势,快要入魔了。”
“入魔又如何,成仙又如何,这世上万万修士都在追求真正大道,可道法玄妙,天地无情,自古至今,百万年来,又有几人能窥破?大道无穷,命数有尽,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天道,还不如让我作这人间的帝王,享尽世世繁华,这才不枉来此世间一遭!“
“荒唐,你这是自欺欺人!”秦老听着顾离和偏执的话语,不仅呵斥道,“就算观不尽大道玄奥,但凡窥得一丝,已是无上美境,是你自己贪求太多,心欲难减,执念丛生。”
顾离和冷笑了一声,与帝冕上的珠帘泠泠相撞声混合在一起,竟生出了一丝薄凉冷厉之感。
“好啊,那就让我们看看,谁输谁赢?”
说完这话,顾离和展开了双臂,他仰头长啸,一声澎湃如潮的龙吟从喉间溢出,仿佛惊雷乍起,震耳欲聋。刹那金光闪现,顾离和幻化作了一条威严巨大的金龙,盘旋在宫殿上空,随着他的龙吟声,乌云骤增,风雨交加。
上一刻还是万里无云,下一瞬便是乌云如盖,磅礴的倾盆大雨砸在了白紫苏的脸上,冰冷的雨水好似还夹杂着顾离和的淡淡杀机,她迎着风雨昂起头,看着那条如龙脉外观近乎相同的金龙,又望向了秦老。
顾秦明衣袍翻飞,一条细小的金龙从他的袖间翻涌而出,缠绕在他的胸口。他抬起双手,将胸口的金龙按入了身体之中,顿时金光乍现,他亦化作了一条金龙与顾离和互相对峙着。
“顾家的金龙化身也太厉害了吧,居然真的能呼风唤雨,这可是真正的龙族才有的能力啊。”百晓生在一旁赞叹道,“传言都说,顾家有龙族血脉,想来是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真正的巨龙。”
“如果你活得够久,就可以见到。”白紫苏说道。
顾九黎的龙族血脉最为浓郁,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更是取得了真龙宝藏,获得了最纯粹的龙骨与龙髓,一番艰难的经历之后成为了此间唯一的龙神。
风雨如晦,雷声隆隆,乌云笼罩着整座京城,两条金龙在云间若隐若现,激烈地缠斗着。冰冷的龙息喷吐而出,冻结了万里层云,冰雹骤落,砸在了偌大空旷的宫殿上,千疮百孔。
“完蛋了,这样子打起来,谁都知道皇宫里出事了,恐怕其他家族的人就要找上门来,我们就要被当做人质了。”百晓生抱着脑袋,懊恼道,“不对不对,秦老在这里,摆明了就是我们白家动的手,说不定他们会作壁上观,等到白家和皇室两败俱伤之后再收取渔翁之利,到时候我们死定了。“
“放心吧,到最后一定会是白家大获全胜。”白紫苏笃定道。
百晓生吓了一跳,刚想问为什么,一直沉默如铁的侍卫发生了动乱,竟是有人从外面突破而入,以迅雷之势将这些侍卫刺杀了一小半。
被包围在里面的众人都知道时机到来,立刻从里面突破,向着动静最大的方向而去,这些侍卫都是皇室的死士,如铜墙铁壁般难以瓦解,白紫苏手握龙骨鞭,横扫八方,一点点的向外走去。
有人突围,有人殿后,他们虽然没有在一起合作过,但在此刻却是将默契发挥到了最大,只为了离开被包围限制的被动境地。
直至见到从外面突破进来接应的人,白紫苏的长鞭一顿:“涟漪,居然是你?!”
涟漪浑身是血,赤霞般的衣裳被血染得愈发深沉,依旧是那般妖冶妩媚的容貌,鲜艳的红唇轻佻起一个曼妙的弧度:“可不是我么,听白姑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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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阁虽然是远近闻名的风月场所,可实际上却是属于白家,又或者说是属于秦老的暗卫势力,一直处于隐藏的状态,如今堂而皇之的放到了明面上,也就是表明达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百晓生诧异地望着涟漪,他虽然不怎么沉溺于女色,可凤鸣阁却没有少去过,尤其是在场众人可说是常客了,一般见到的都是这位凤鸣阁女子们娇羞妩媚的样子,乍一看到涟漪等人从人山人海里冲杀进来的凶猛气势,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诸位,随奴家走吧。”酥软的语调划过他们的心尖,涟漪笑道,“奴家定会护住各位的性命。”
白紫苏点了点头,跟着涟漪的后面,低声问道:“白家的人在外面?”
涟漪没有回头,一剑刺穿侍卫的喉咙,答道:“白家在外解决顾家的兵队,秦老在这里对付皇室的人,而我奉命将各族子弟带出来。”
“然后拿他们当做人质,让其他三族不要轻举妄动。”白紫苏补充道。
“啧啧,看破不说破,听白姑娘你何必说出来呢?”涟漪娇笑着,又是一剑横扫过身前的侍卫,然而源源不断汹涌而来的侍卫让他们开始寸步难行。
白紫苏没有理会涟漪对自己的称呼,她抬眼望向黑压压的侍卫们,似乎站成了什么特殊的阵列,泛着寒光的长矛直指向她们,甚至将她们都重新包围了起来。
就在负隅顽抗之际,白紫苏蓦地抬头看向了某处,熟悉的灵力波动传来,冰冷如初的声音响起:“碎玉飞花。”
刹那间,如山似海的侍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全部都如碎屑飞尘般的湮灭殆尽,而其余人都苍白着脸,不自觉地僵住了身体,看着眼前宛若地狱的一幕。
侍卫的湮灭如摧枯拉朽,刚才密密麻麻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可如今随着侍卫们的死去,光线顿时明亮了起来,一道冷若寒霜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不远处,那是一名白发胜雪的女子,神情淡漠,并未将他们放入眼中。
就在众人惊疑之时,倒是白紫苏的神色如常,她疑惑地问道:“徐娉婷,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一直都在。”她抬眼望向了空中缠斗的两条巨龙,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轻叹了一口气,转头对白紫苏招手道,“跟我过来。”
拿不准徐娉婷究竟想要做什么,但白紫苏还是提步上前,跟着徐娉婷东拐西走的绕过了宫殿,一直走到了御花园,徐娉婷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她站在一颗树干粗壮的桃花树下,昂起头,望着光秃秃的树枝,眼角渐湿。
“这棵树,是我当年嫁给他时种下的,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还没死,结果它却死了。”
徐娉婷冷淡的嗓音好似有些颤抖,回忆如潮,差点将她湮没在岸,席卷她所有的思绪。
白紫苏不太懂这种感情,她只是疑惑着这一路走来竟然都没有碰见什么人,向来热闹喧嚣的皇宫在此刻如老人迟暮般静默。
“过来,我给你些东西。”徐娉婷说着拿出了自己的乾坤袋,取出了一把灵剑,却没有交到白紫苏的手上,反而抖了抖乾坤袋,甩给了白紫苏。
“都给你吧,这些都是不错的东西。”徐娉婷坦然的说道。
白紫苏握紧乾坤袋,她蓦地想起了徐娉婷曾经说过的话——“当死去的时候,就什么也不剩了,这样也很好……”
她忍不住地蹙眉道:“你加上秦老,未必不能杀得了顾离和,你何必如此?”
徐娉婷摇了摇头:“知道我为何回来吗?”
“我的寿元将近了,可是我心里始终有个结,不想在死前都这么窝囊的逃避,所以我回来了,回到了养我育我的白家,回到了我曾风光嫁入的皇宫,本来想和他同归于尽的……”说到此处,徐娉婷突然笑了,这是白紫苏第一次见到她真正的笑容,如消融冰雪的春风,“原来他不曾负过我,陪着他一起死,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白紫苏见着徐娉婷这般小女儿的笑颜,有点理解不能,几百年的孤寂就因为一个误会的解除而全都不作数了?但是既然徐娉婷都如此决定了,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收好了乾坤袋,对她点头道:“我会在桃花坞等你和秦老回来。”
儿女情长从来无益,多愁善感总是误人,白紫苏总是不太能够明白那些世人口中苦苦寻觅的爱情,她看过无数的人恋爱,看过许多的影视,可惜都没用,好像她就是欠缺着那么一小块,无论如何都补不上,成为不了完全的普通人。
只是有些情绪她分得很清楚,看了下徐娉婷给的乾坤袋,虽然里面并没有很多的灵石,但许多的灵宝仍是让她花了眼,满意地将其分门别类的归纳整齐之后,她这才出了皇宫。
……
在白紫苏随着神秘女子离开之后,涟漪就敛了敛心神,她赶紧带着人飞奔到了皇宫的宫门处,只是本来紧闭的宫门如今却大敞着,一个人影阻挡着他们的去路。
“苏瑾礼,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百晓生大喊出声。
苏瑾礼依旧是那副知书达理的温吞模样,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家父早就料到了会有如此局面,担忧各位的处境,所以让我来接各位回去。”
“苏家主真是了不得,不知道他是怎么料到的?”涟漪气极而笑,讽刺的问道。
“在二十多年前,苏家将萃英会的试炼布置在白家地陵之时。”苏瑾礼倒也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而知道部分真相的涟漪却不得不惊心于苏家家主的心智如妖,倘若当年不是苏家撞破了白家老祖的尸首是假的,恐怕白家会一直被蒙在鼓里,也不会多年都在谋划着向皇室复仇。
“哦,那看来苏家主真是料事如神。”涟漪忽然对苏瑾礼抛了个媚眼,招呼着凤鸣阁的其他人,“苏公子仪表堂堂,奴家心仪已久,可你都不曾踏入过凤鸣阁一步,让奴家的满腔情愫空向明月,不知如今,苏公子可否让奴家表现一番对您的热情呢?”
如此说着,涟漪猛地向苏瑾礼扑去,手中的长剑直刺他的咽喉,周围的凤鸣阁众人也顺势围攻了上去。
而百晓生等人则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反正他们是逃不过做人质的命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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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到涟漪的挑逗,苏瑾礼的脸上露出慌乱的表情,如同一个呆愣书生般,看起来全然没有什么威慑力。唯独端木紫灵知道,当初她就是被苏瑾礼的这副模样给骗了十几年,要不是她在召唤出煞鬼对付白紫苏之后,也不会面对苏瑾礼的另一面。
她的道法还不算成熟,无法真正的掌控煞鬼的出现,每次召唤都必须见血才行,而她低估了白紫苏的实力,还有她手里的龙骨鞭,煞鬼就这么被吊打了,知道苏瑾礼让白紫苏赶紧回到白家。
端木紫灵仗着她与苏瑾礼十几年的表兄妹之情,一怒之下就逼着苏瑾礼将白紫苏给找回来,她的煞鬼必须要喝掉白紫苏的鲜血。
然而,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向温润如玉的表兄竟然有如此阴鸷的一面,只记得那时他对着自己无声地笑了,素来柔和的眸子却泛着冷冷的光,只听得他说道:“我都舍不得伤她,你凭什么?”
“我、我是你表妹啊!小时候你最疼我了,我们十几年的感情还不如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白紫苏吗?!”
苏瑾礼微微偏头,打量着她,道:“我小时候照顾你,是因为你是端木家的女儿,你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紫字。”
端木紫灵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苏瑾礼突然抽出长剑的举动吓住了:“表哥,你要做什么?”
“你的煞鬼不是要见血吗,我替它弄点血。”说罢,苏瑾礼一个青雷决打在端木紫灵的脚腕,灵剑割伤了她的咽喉。
她瞪大了双眸,眼睁睁地看着苏瑾礼将煞鬼引了过来,让它喝着自己喷涌而出的鲜血,那一霎的恐惧之感吓得她浑身颤抖。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苏瑾礼忽然制止住了她的伤势,喂她吃下了灵药治愈了伤口。
她慢慢悠悠的恢复了意识,发现苏瑾礼已经回到了往昔的模样,十分苦恼的望着她,见她醒来,立即道:“表妹,你没事了吧,真的是万分抱歉,我本来没想把你弄得这么严重的。”
端木紫灵捂住喉咙,拼命地摇头。
“你不用如此害怕我的,只要你不触及我的底线,我和你之间仍可相安无事的。”苏瑾礼弯起眼眸,温柔地笑着,只是端木紫灵再也不敢如以前那般认为他是个温柔的人了。
就在端木紫灵思绪飘远之际,涟漪等人还是没办法拿下苏瑾礼,两方都是胶着的状态,随着时间的消逝,涟漪开始心急了起来,手下的动作也慢慢急躁了。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打架啊……咦,你居然回来了?!”百晓生诧异地盯着白紫苏,“刚才那个前辈是谁啊,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那人是你们白家老祖的女儿,也是你们的小祖宗。”白紫苏斜睨了百晓生一眼。
“诶诶诶,要不你去帮帮涟漪姑娘吧?”百晓生建议着问道,毫不意外地收到了白紫苏的鄙夷,他不乐意道,“我们这些人在皇陵试炼的时候就受了伤,又经过刚才的突围,哪还有力气去对付苏瑾礼啊,你就不一样了,就你的那把剑还有那条鞭子,绝对可以秒杀姓苏的那个混蛋。”
白紫苏冷笑道:“我为什么要去对付苏瑾礼?”
百晓生立马就气了,他指着白紫苏道:“你好歹也是白家的人……”
“以前是,以后就算了吧,我也不欠白家的了。”白紫苏漠然地说道。
就算她侵占了“白紫苏”的这具身体,又受到白家和秦老的栽培,可在皇陵之中,她也被欺骗和利用,被绝魄剑中的转生阵差点丢掉性命,光是这一点,她与白家就此两清了。
相较于白紫苏的作壁上观,苏瑾礼在见到白紫苏之时,神情一变,被涟漪捕捉到了,她立即朝着白紫苏大喊道:“听白姑娘,您倒是来帮帮奴家啊,别站在一旁不动手!”
因为这话,刚才还在百晓生的劝说下岿然不动的白紫苏竟是大步上前,使出了云烟步,只是并未对苏瑾礼出手,而是踹向了涟漪,让她趴在了地上。
“就算你一直叫着听白这个名字,也不代表我和你是一样的,你明白吗?”懒得理会被说中心事,一脸尴尬难看的涟漪,白紫苏转过身面向了苏瑾礼,“表哥,此人帮过我,看在我的面上饶她一命,可以么?”
“可以。”苏瑾礼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如果你想让我离开的话,也可以……”
“不用,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我有事先走了。”白紫苏越过了苏瑾礼,没有去看他欲言又止的神情,离开了宫门。
只是走了半个时辰之后,在距离皇宫最近坊市的大街上,白紫苏意料之中的见到白家和苏家的人。
周围满地的士卒尸首和白家人浴血带伤的样子,看得出来他们的确经历了一番苦战,与对面衣着整齐,器宇轩昂的苏家形成对比。
见到率先走出来的白紫苏,倒是白沐的神情开始变幻莫测,始终冰冷的脸色有些动容,迟疑道:“你还真是命大……那样都能安然无恙的活着出来。”
“托您的福,我活得比之前更好。”白紫苏如是说道。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的外甥女,果然是福大命大。”苏家为首的一名中年人夸奖道。
那应该就是苏家的家主,苏瑾礼的父亲吧。
白紫苏摇了摇头,道:“你们想要争什么就争吧,反正我不过是一枚弃子,复仇或是争权,我都起不了作用,就先走了。”
说完,不顾其他人的反应如何,她真的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其余人也毫不意外地并未拦住她。因为正如她所言,她真的没什么作用。
哪怕她在白家的复仇计划中占据着重要的一个角色,那就是唤醒白家老祖白轻尘,但她始终不是这一切的主要角色,仅仅只是一枚棋子罢了。无论是向皇室顾家复仇,亦或是权利的争夺,都轮不到她来做主张。
或许她正处在临云国最具历史性的时刻,可以见证着顾家的覆灭,朝代的更迭,但她也只是从皇宫的大殿一路走过这条街道,从这段历史路过而已。
历史的舞台,有人扮演着英雄的角色,振臂而起,一呼百应,可大多数人都站在角落里,沦为陪衬着这场宏伟大戏的渺小配角,演着属于自己的不起眼的故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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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上空的缠斗仍在继续,乌云密布,惊雷骇人,两条金龙都已经负伤了,金鳞绽开,伤口外翻,近乎血肉模糊,锋利的龙爪上都沾着对方的鲜血。
就在互相胶着之际,一剑青芒飞来,蓦地横亘在他们中间,凛冽如霜的剑意逼得他们暂时分开了。
顾秦明识得这抹剑意,当年他曾经无数次领教过这道剑意,将头转向剑芒飞来的方向,果然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虚空而立,正是战意蓬勃的徐娉婷。
此时的徐娉婷紧盯着顾秦明的双眸,纵使她的身躯渺小与金龙的庞大形成鲜明的对比,但气势却一点也不输给他。
“吼——”顾离和见到这两人,趁他们还没有联手攻击之前,先下手为强,转而攻击向了徐娉婷,喷薄而出的龙息笼罩在徐娉婷的周身,刺骨的寒冷连云层都冻住了,让徐娉婷头上的白发增添了几抹凝霜。
徐娉婷没有理会顾离和,而是冷着一张脸,沉声道:“顾秦明,你要是个男人,就和我干死他!”
顾秦明浑身一颤,突然觉得阔别多年的惧内本能又回到了身体里,慨然地望着徐娉婷如当年的模样,她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就算此刻想让他死,他也会怕弄脏了她的手选择自尽。
顾离和还想攻击徐娉婷,却被一击青冥剑法打散了龙息,又被顾秦明寻到了空子,一条狠狠地将其抽飞,落到了宽阔的练武场上,砸碎了坚硬的地面,凹显出一个龙的形状。
“顾离和,我当年不知你夺舍了他,被你害得身败名裂,毁掉了我的道法根基,这笔账我会慢慢找你算的。”徐娉婷的灵剑指着顾离和的头颅,想起了当年被“顾秦明”逼得走投无路,又因为白轻尘的袖手旁观而孤立无援,她仅仅拥有的爱情与亲情尽皆幻灭,不可谓心如死灰,心神大受刺激之下,道基破碎,再也无望修炼突破了。
顾离和冷笑了一声,嘲弄地看着这一对夫妻。
夺舍一事,到底是有违天道,就算这具身体的资质再好,被夺舍之后也只余六七成而已,且元寿缩短,几近受困于这身体之中,否则他也不会被这两个小辈给打得落花流水。
只是再等一等,等到时机成熟,等到另一具身体完整开发血脉之后,他就可以、就可以……
思及此,顾离和顿时觉得兴奋了起来,它再次腾飞了起来,继续与顾秦明和徐娉婷周旋起来,只是相较于之前的游刃有余,如今要吃力了许多,身上又多出了几道伤痕,看起来狼狈许多。
徐娉婷所学极其专一,她的资质其实不算很好,也知道贪多嚼不烂的道理,所以一直都在研究着青冥剑法,从那简单的招式中又衍生出属于自己的招式,常常打得顾离和措手不及。
然而顾离和不仅像是威武的金龙,更像是滑手的泥鳅,好几次都有惊无险的躲过了他们的联手攻击。
临云国的凡人百姓们或许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只知道这样的狂风暴雨加轰隆雷声已经在皇宫里延续了一下午,而皇宫之外却是个大晴天,瞅向远处山脉的地平线,渐渐沉落的夕阳余晖和瑰丽炫目的晚霞,勾勒出一幅浓墨重彩的画面,显示着黄昏的到来。
黄昏如同一道分界线,将白昼与墨夜区分开来,正是由阳转阴之际。
顾离和突然恢复了人身,站在皇宫最高的宫殿顶上,狂妄的笑道:“哈哈哈哈,时辰已到,该送你们这对鸳鸯一起上路了!”
“我说过了,这个临云国是我的,这整座京城也都是我顾离和的!”顾离和双手结印,以他所站的位置为基,整座偌大的京城的街道坊市都突然泛起了浓郁的紫光,一条条街道相互交联在一起,坊市作为它们交联的枢纽,庞大而又惊人的力量升腾而起,全部汇入双臂大张的顾离和体内。
顾秦明和徐娉婷站在空中,心有余悸地看着京城骤然而起的变化,到了这时才恍然明白,原来整座京城都是一道庞大的阵法,以皇宫为中心,其余四族的所在之地镇守四方,街道与坊市就是阵纹,构成了一道震撼惊骇的聚灵血阵!
聚灵阵,可聚天地之灵气为己用,是最为简单纯粹的阵法,几乎每个修士都要学会。而聚灵血阵也可聚集灵气,而这灵气却是阵法之中,祭祀品的血气为基础,迅速地转化为便利吸收的灵气,是独属于魔修的阵法。
“你已经丧心病狂了!”顾秦明红着双眼,怒吼道。
顾离和不为所动地嗤笑着顾秦明的迂腐:“这些百姓世世代代都庇佑于我的统治之下,现在是时候该回报给我了!”
徐娉婷望着顾离和那痴妄的样子,神色冷峻:“他已经入魔了。”
……
当白紫苏脱离了那些纷扰的争斗之后,照着徐娉婷给的地址,找到了琳琅所在的客栈,那些客人们都无聊地搬着一个小板凳,昂长了脖颈,注视猜测着皇宫里发生的怪事。
她听着那些人嗑着瓜子,谈论着什么“大概是宫内的哪位妃子受到不白之冤,腊月里风雨交加,以示上天之怒”、或者是“可能是皇帝的后宫三千里,被抛弃被负心的女子太多,怨气太重直冲九霄,就降下雷雨惩戒国君”、又或者是“陛下其实喜好男风,亵玩貌美可口的男宠,致使阴阳失衡,引起天地大乱”。
听到这些,白紫苏的嘴角难得的抽了一下,都是些什么鬼?!
她径直上了楼,去到了琳琅所在的房间,见到这个小姑娘也趴在窗户上,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皇宫内的景象,差点惊讶地合不拢嘴。
“琳琅。”白紫苏轻轻地唤道。
听到熟悉的声音,琳琅立即转过身子,笑嘻嘻地跳下了窗户,光着一双小脚板就吧嗒吧嗒的跑到了她的身边,声音清脆的喊道:“紫苏姐姐,我可算见到了你!”
琳琅拉着白紫苏的双手,就像是小妹妹向着自家姐姐撒娇般的嘟囔着:“你都不知道那个徐老巫婆有多可怕,每天都威胁我要砍我舌头,我说相见你,她也不让我见,还常常把我扔在沙滩上,要不是我聪明早被她给欺负死了!”
白紫苏听着琳琅天真的话,瞧着她黑白分明的眸子,竟有了几分羡慕之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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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能够管你就不错了,对一个独身多年、性情乖戾的老太婆来说,要求不能太多。”白紫苏拍了拍琳琅的小手,让她多体谅体谅徐娉婷。
琳琅不赞同地嘟起嘴,但还是顺从了白紫苏的话:“哦。”
低头望着琳琅那副天真烂漫的笑容,她思忖了一会儿,迟疑道:“你以后就跟着我吧,不过你不必做我的鼎炉,就当做……我的妹妹吧。”
一听这话,琳琅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她赶紧点头,甜甜地喊道:“紫苏姐姐!紫苏姐姐!紫苏姐姐!嘻嘻,我又有亲人了!”
白紫苏刚想要反驳,在她的心目中,能称为亲人的只有前世的白谨言以及此生的“白紫苏”父母,只是见着琳琅的笑靥,终究还是将话语咽了下去。
“你赶紧收拾你自己的东西吧,等会儿我先带你去桃花坞。”
“哦哦,马上就好。”琳琅连忙转身收拾起东西。
白紫苏看着琳琅有些慌乱的动作,整理的东西大多数也不过是几件衣物和一些小玩意儿,倒也不甚在意,毕竟还只是个孩子而已,能带的东西也不多。
“哇啊啊!怎么突然发紫光了?!”
“啊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啊?我的身体……我的……我的……!”
“救命啊快跑啊!这些紫光要吸干人血啊!”
街道上突然散发出的紫光让百姓们大惊失色,他们全部都是凡人,气血薄弱不似修士,目光所及之处,凡是被紫光笼罩住的百姓,都被吸干了气血,变成了一具只剩皮包骨的干尸!
白紫苏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发生惊慌逃窜的百姓和逐渐增多的干尸,眯起了双眼,这种将阵法隐藏在墓道街道之中的做法,无疑就是顾离和的手笔。
“琳琅,我们赶紧走!”白紫苏转过身去,趁着聚灵血阵的紫芒还没有波及到这里,她赶紧牵过琳琅的手。
“紫苏姐姐,我、我好难受啊……”琳琅的面色忽然涨红了起来,浑身都开始渐渐地升温了,发出灼烫的温度,就连白紫苏牵着的手都能感觉到攀升的体温。
白紫苏将其紧紧抱在怀中,抬起头,紫芒就在她的眼前了,她用灵力全身护住琳琅,抽出了千机伞挡在前面,大声喊道:“墨昀!”
聚灵血阵的紫芒宛若狰狞大张的血盆大口,即刻就要将她吞没下去,一双白皙宽厚的大手揽过她的肩膀,将她拉入了温暖的怀中,湿热的吐息在她的头顶处,熟悉的声音响起:“白紫苏,你怎么隔三差五就需要我的帮忙啊,你就不能消停会儿吗?”
白紫苏抬起头,那些紫芒被墨昀阻挡在外,如幽幽火焰挣扎着想要靠近,却被一次次无情的熄灭。
墨昀瞅着白紫苏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小丫头,眸色一暗,语气不善地问道:“哪家的小鬼?就这么抱着你也不嫌重,给我扔掉!”
白紫苏听出墨昀的不悦,却猜错了缘由,她向前走了两步,退出了墨昀的怀抱,将琳琅小心翼翼地放下,此时的琳琅全身皮肤通红,像是被灼烫的火焰炙烤着,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呓语。
“墨昀,她到底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就变成这样了?”白紫苏转首问道,她听着琳琅一直在喊着疼,眉头蹙起。
墨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孩子和你什么关系,除了你娘,你有这么关心过谁吗?”
白紫苏一怔,她好像确实有点关心过头了,不过是几面之缘的小姑娘罢了,只是想起之前她那副笑容和甜脆的紫苏姐姐,她暗叹了一声,怎么忽然就心软了呢?
“墨昀,就当我拜托你吧,帮帮这个孩子。”
明显软下来的语气让墨昀愣了一下,这还是白紫苏第一次用这种口吻与他说话,只是,该死的,他宁愿白紫苏用以往的嚣张口气来将他气个半死,也不想见到如此示弱的她。
“哼,我有说过不帮吗?让开。”墨昀走到了琳琅的身边,嫌弃地挥开了白紫苏,蹲下身子,仔细地审视着琳琅。
忽的,他轻咦了一声,好奇地打量着琳琅的身体,他又站了起来,望向了皇宫的方向,用强大的神识扫视了一遍这座人心惶惶、宛若人间地狱的京城,恍然大悟。
“设计这个聚灵血阵的人含有龙族血脉,所以特意将这座聚灵血阵改造了一番,只能拥有让龙族血脉的人吸收灵力。”墨昀将目光从聚灵血阵转移到了琳琅的身上,“之前我还以为这丫头是天灵体,多亏了这个特殊的聚灵血阵,庞大的灵力也涌入了她的体内,冲破了一直隐藏的封印,这才让这丫头真正的体质显现出来。”
白紫苏惊疑地盯着疼痛难耐的琳琅,沉声问道:“什么体质?”
“真龙之体,她是一头真正的幼龙,也可能是这世间仅剩的龙族了。”墨昀颇为感慨地说道,“白紫苏,你还真厉害,身边随便一个小姑娘,都是一头被封印的幼龙。”
白紫苏没有搭话,她细细地回想起琳琅的来历,实在想不通一个渔村的小姑娘怎么就成了一头幼龙,努力地记忆其所有的可疑之处,除了她的天灵体之外,好像就只有——
【也不是啦,本来村子里有好多人的,但是他们都不见了,爹娘说是村子里的叔叔阿姨都离开村子了,只有哥哥跟我说,村子里的人都被妖怪吃了……】
【既然他们都搬走了,你们为什么不走?】
【娘想要离开,可是爹说不能离开,我和哥哥都不准离开,所以娘也不离开。】
她蓦地回忆起与琳琅初次相遇时的对话,当时她就觉得奇怪了,明明村里的人都被妖怪抓走吃掉了,为什么死活都不能离开?而且明知附近很危险,还是将这么小的孩子独自留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呜呜呜……紫苏姐姐……我好痛啊……呜呜呜……有怪物要咬死我啊……”琳琅痛苦的呓语还在继续,成为此时屋中的唯一声响。
“先不管那些,这个孩子现在该怎么办?”白紫苏头疼的扶额,对着事不关己的墨昀问道。
“不用太过理会,封印破解之后,她的身体正在恢复到原来的样子,等她自己熬过去就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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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聚灵血阵的启动,阵法所及之处,凡人们近乎在一瞬间被吸成了干尸。? (?([[ 适才还热闹喧嚣的街景顿时变成了尸横遍野的死寂,除了那些还在负隅抵抗的修士们,整座京城化作了可怖的人间地狱,全部笼罩在聚灵血阵的幽幽紫芒之中。
这一切生的都太快了,就连哀嚎与悲泣都只是昙花一现,随即戛然而止,包括皇城内激斗的人都受到了影响。
顾秦明纵使能够化身为龙,那也是因着自身功法所致,而他夺舍的这具肉身其实根本没有龙族血脉,又站在这聚灵血阵的正中央,被快地吸收着自己的血肉,本就枯朽的身体不堪承受,浑身脱力,不得已恢复了人身,倒在了地上。
徐娉婷的情况较之要好些,她是剑修,无论是意志还是肉身都强大许多,但此刻也只是挺直脊梁,站在顾秦明的身侧,替他抵挡住聚灵血阵的威力。
顾离和则是根本懒得顾忌他们二人,闭起双眼,一脸惬意地享受着灵力的涌入,他因夺舍而囿于这具身体之中,修为倒退,而今却是从金丹期巅峰一路突破至他曾有的修为,分神期。
人一旦览过高峰之浩,观过沧海之阔,从此山坡与河川都再也无法入眼。顾离和亦是如此,曾经的分神期修士如何能够满足于弱小苟活,而忘却了自身曾经拥有的强大?
更何况是顾离和这样欲壑难填之人,越是享受着人间帝王的荣华富贵与杀伐决断,越是痴迷于当初一镇山河的强大实力,所以他设计了这座聚灵血阵,以满城百姓为牺牲,让他重新攀登到了顶峰。
感受着灵力充盈着他全身的每一寸,仿佛举手投足之间都能移山填海,震碎九霄,那是一种权力与财富都无法代替的至高无上感,仿佛所有的生灵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仍他为所欲为。
“哼,顾离和,不过三百年时间,你就把自己变得人不人,魔不魔了,当年的麒麟之才也不过如此!”一道不输于顾离和的气息从皇陵之地强势而来,刹那间来到了此地。
见到来人,徐娉婷的神色复杂了起来,她看了一眼与顾离和不相伯仲的白轻尘,默默地退后了半步,守在了顾秦明的身边,现在已经不是她能参与的了。
白轻尘抬起头与顾离和对视,他不屑的一笑,一如当年:“顾离和,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我上面,给我下来。”
“白轻尘。”顾离和玩味的念着这三个字,冷笑道,“没想到十方锁灵大阵都没能把你给磨死,你命真大,只是可惜了你的那个凡人妻子,想你想得相思成疾,最终一命呜呼了。”
谈及徐七娘的逝世,白轻尘的神情一变,他此生最悔之事便是听信了顾离和的谎话,替他打下了这个临云国,却在大意之下被他封印入了十方锁灵大阵,从此与七娘生离直至死别。
“是啊,七娘命薄,偏生又遇见了我,害得她寂寂而终。”白轻尘的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笑意,眯起双眼,一字一顿道,“所以,我会慢慢折磨你,死算什么,求死不能才最适合你。”
“大言不惭!”白轻尘的冲天杀意让顾离和忌惮了起来,他面色不显,顿时化成巨龙的模样,却比之前更加的威严煌煌,天地风云随他的一声怒吼而剧变,化作无数霜刃向着白轻尘铺天盖地而去。
白轻尘随手一招,将徐娉婷手中的灵剑招了过来,青冥剑法随即而出,引得时空破碎,将霜刃纷纷湮灭。
“一花千树。”心念一转,灵剑化一为千,齐齐飞向顾离和。
顾离和仰天长啸,“九霄天雷!”
天雷轰响,雷光刺眼,宛若从天而降的一座牢笼,骤然劈向那千把灵剑,想要将白轻尘笼罩其中。
面对着分神期强者的对决,徐娉婷暗自将顾秦明转移到了远处,以防被无辜波及。她怔然地望着白轻尘,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她其实并不熟悉,唯一的一次见面更是撕破了脸。
那时的她被逼得走投无路,无论是“顾秦明”将她无故休离,白家也容不下她,更有曾经的仇人落井下石,恰在这时,白轻尘的一缕元神出现在她的面前,她生平第一次的求救正是向着这个血脉上的父亲,然而白轻尘的一句话却让她彻底坠入了绝望——
“徐娉婷,要不是你,七娘怎会英年早逝,我凭什么要助你?就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可悲可笑,滚!”
还有什么被挚爱背叛,亲人所弃更绝望的事呢?
倘若不是心中还有股难灭的恨意,她又如何能活到今日?
蓦地,一双微微颤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转头看去,正是受伤严重的顾秦明,不似当年熟悉的面容,但却给了她特有的安心。
她手腕一转,与那只槁枯干瘦的手十指紧扣。
“不必多想,一切都会有个结局的。”顾秦明安慰道。
“我知道。”徐娉婷的目光定格在他的面容上,满脸褶皱,一头白,好似历尽风霜,“我只是在想,这些年你要是过得比我还好,我该让你跪多久的搓衣板。”
“咳咳,我们都老了,这个家规就免了吧。”顾秦明尴尬地咳嗽着。
徐娉婷睨了他一眼,见着他无限尴尬的神色,像极了当年被自己弄得极为无奈还要强装高兴的样子,忽的,她噗嗤一笑:“好。”
“啊啊啊,白轻尘!”顾离和不甘心地大喊着,仍是被白轻尘击落在地,庞大的龙身不住地挣扎着,却也挡不住不断刺来的灵剑,将他刺得千疮百孔,犹如凌迟。
“我说过,不会让你好过的。”白轻尘冷冷地注视着顾离和的挣扎,他蓦地扯起嘴角,看向了聚灵血阵的阵眼,双手握拳,一拳一拳地击打着这个阵眼,只听得什么破碎的声音响起,整个聚灵血阵顿时安静了下来,紫芒骤熄,宛若死寂。
聚灵血阵被彻底地击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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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顾离和凄厉地尖叫,全身的力量如退潮般散去,失去了聚灵血阵的供给,他又被打回了原形,狼狈不甘地趴在地上,拼了命地爬向被打碎的聚灵血阵。〈
白轻尘轻蔑地俯视着他:“真是可笑。”
怎么能够不可笑?
当年的顾离和被人称作麒麟之才,修炼资质甚至与他旗鼓相当,否则也不会在短短五百年里突破至分神期,然而他的心性薄弱,明明曾经以长生丹为代价,邀请他在这片无主之地创建起临云国,最初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守护这里被修士们欺压的凡人而已。
可在登上帝位之时,却渐渐沉沦于权势之中,一颗道心从此蒙尘。龙脉太过弱小,就设计将白轻尘封印以滋养龙脉;因为龙族血脉不够纯粹,就自私夺舍自己亲生儿子的身体;因为不满于境界跌落,就不顾一切地利用满城百姓提升自己……
这些所作所为,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个磊落书生的影子?
欲念如牢,多少世人却甘愿画地为牢。
白轻尘一步步地走向他:“顾离和,看到现在的你,我连折磨你的念头都没有,好好的去死吧。”
“你、你你别过来!”眼见着白轻尘的渐渐靠近,顾离和惊恐地瞪大双眼,连连向后退去,“我不会死的!我才不会死在这里!我马上就可以……就可以……”
惊慌的话越说越小声,到最后戛然而止,顾离和抬起头,露出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眼,带着最后的决绝,他吐出一口精血,使出了损伤八百的金蝉脱壳,他的身体蓦地陷落在后面塌陷的空间里。
白轻尘使出云烟步,却仍是赶不上顾离和逃离的度,他收回右手,冷哼了一声:“也就逃命的手段了得。”
……
顾家祠堂,寂静古朴的建筑与暗沉沉的天色都显示着此处的罕有人烟。蓦地,一道扭曲的空间出现在祠堂,顾离和从中狼狈地跌落而出,捂住胸口,不住地喘着气,带着大难劫生的心有余悸和侥幸。
咔咔声从他的身后响起,正是脚印踩着积雪的声音,顾离和转过头去,见到了最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此处。
“顾九黎,你怎么会在这里?”顾离和脸色难看地质问道。
“我察觉到这里有异动,所以过来查看一番,没想到……”顾九黎的目光从顾离和的身上扫过,他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好歹是一国之君,居然会落得如此境地,我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放肆,你这个不孝子!”顾离和挣扎着站了起来,指着顾九黎大骂道。
顾九黎危险地眯起双眼:“我不孝?哼,倘若我傻兮兮的孝顺你的话,恐怕就会被你无情夺舍吧!”
被说中心事的顾离和脸色一变,目光闪烁,呵斥道:“胡说八道,朕可是你的亲生父亲,怎么会做……”
“你当真以为我很傻么,宫中生存多年,人心是善是恶,我分的最为清楚,当初验明我的血脉之后,你就一直对我图谋不轨,一直等到我达到金丹期,血脉觉醒的时候再一举夺舍。”
顾九黎完全说出了顾离和的计谋,他面露不屑地冷笑道:“别说什么不孝子之类的话,你现在这具身体不也是夺舍的吗?只是被夺舍的人提前损坏了身体,让你的境界一直无法精进。说到底,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谁呢。”
顾离和一脸挫败,神色阴沉:“既然被你看穿了,我也无话可说,我愿意用将临云国的国君之位传给你。”
“哦?”顾九黎挑眉,嘴角的嘲讽笑意更大了。
“这是玉玺,给你吧。”顾离和拿出一块玉玺,伸出手递到了顾九黎的面前。
顾九黎伸手准备去接,被顾离和一把抓住手腕,顾离和强势地侵入他的体内,想要对其开始夺舍,顾九黎早有所料地笑着,反手抓住了顾离和的手腕,属于金丹期巅峰的修为将顾离和死死的压制住。
“你居然……已经到达金丹期……”顾离和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的人,不过才二十来岁啊,竟然就到了金丹期巅峰……不可能……不可能的……
“不是谁都贪恋人间的权势,也就只有你才会被心魔所惑。”顾九黎一脸嫌恶地推开顾离和的尸体,轻哼着白露晨偶尔哼起的曲子,转身离去。
“……笑你我枉花光心计,爱竞逐镜花那美丽……责你我太贪功恋势,怪大地众生太美丽……”
……
两日后,京城里的风波渐渐平息,临云国国君被顾九黎所灭,顾九溪登基为帝,白家与苏家斗得两败俱伤,端木家和方家倒是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听闻方家的族长夫人不知是何原因彻底疯了。
白紫苏看着窗外的落雪,听着那些66续续传来的消息,几乎都与原著中提及的剧情一致,顾九黎弑君,顾九溪登基,唯一的不同便是没有了白露晨的踪迹,没有原来的与顾九黎订婚的宣布。
说起白露晨,她就想拿剑戳死那个白锦希,为了自己的私仇竟然没有将白露晨置于死地,而只是简单的废了她,但是女主光环这种东西岂是配角能懂的?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白锦希充分证明了这句话的含义。
“紫苏姐姐,我觉得好奇怪哦。”长条形状的琳琅趴在窗前,可怜兮兮的盯着白紫苏。
白紫苏无奈地看向琳琅,她已经恢复成幼龙的样子,只是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能力,一会变人一会变龙,如今的白家都开始流传出后山上有长条妖怪的踪迹了。
“哪里奇怪了?”白紫苏问道。
“哪里都奇怪,总觉得这个身体都不是我的了。”琳琅苦恼地说道。
“那就多熟悉熟悉,记着你变人或者变龙时的感觉。”白紫苏懒得理会浑身别扭的琳琅,将目光移向琳琅身后的桃花林中,一对老夫老妻的身影,彼此偎依,羡煞旁人。
是的,那个旁人正是白轻尘。
早年丧妻又没有合理泄途径的人,自然会羡慕眼红那一对璧人,虽然其中有一个人是他的女儿。
“哼,要不是我弄惨了顾离和,哪里还轮得到他们卿卿我我。”白轻尘不屑地鄙夷道,“要不是我被封印在皇陵里,我的七娘也能够陪着我到现在……”
后面的话骤然而停,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算了,不提了,喂,小丫头,过来下。”
白紫苏依言走了过去:“你想做什么?”
“啧。”白轻尘朝她跑去了一粒丹药,“这是我在皇陵里拿走的长生丹,拿去吧,说不定以后对你有用。”
白紫苏沉默了一会儿,将长生丹收了下:“投桃报李,我也跟你说一件事,我在罗刹海见过徐七娘。”
白轻尘难以置信地道:“你说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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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广袤富饶,凡人与修道者所居之地,而南府以南的罗刹海则是无边无际,无数海妖潜于深底,神秘莫测,更有上古大战时的遗迹与传说中的龙族宝藏埋藏在此,可谓是让人望洋兴叹。[((
然而,当白紫苏真正面对这片罗刹海的时候,她压根就不知道这里就是罗刹海,毕竟所有的海水看起来都是一样的,若非是遇见了夜冥族的海妖,恐怕她还真以为这只是一片普通的水域而已。
只是南府虽然与罗刹海相连,可真要从临云国出,依照白紫苏的修为,恐怕两百年才能到达的了。可当她身边的白轻尘提起她的胸前衣襟,几次眨眼的功夫就刷的一下抵达了罗刹海的海滩,比秦老的逆旅舟都还要快。
白紫苏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景色怎么突然大变了,就被白轻尘拼命地摇着肩膀,问道:“你是在罗刹海的何处见到七娘的?”
白紫苏两手一摊:“我记得不太清楚了,大概在徐娉婷的海岛附近,具体位置还得问问她。”
“要你有何用!”白轻尘瞪了她一眼,准备瞬移回去。
白紫苏蓦地叫住了他:“诶,等等,记得把琳琅也带过来。”
“知道了。”白轻尘老大不高兴地应道。
白紫苏在原地默数着,数到十的时候,白轻尘又出现在了她的眼前,一手徐娉婷一手琳琅,两个人都处于懵的状态。
“靠,白轻尘你要干什么?!”徐娉婷回过神来,指着白轻尘的鼻子大骂道。
“闭嘴。”白轻尘蹙起眉头,语气恶劣,“告诉我,你以前住的海岛在哪里?”
徐娉婷冷笑一声,抬起下颌:“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轻尘的喉结滚动了几次,不情愿地回答:“七娘或许就在那里。”
“你开什么玩笑!你丫也被心魔迷惑了吗?我娘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她在我眼前……”徐娉婷渐渐哽咽了,尽管修行之人感情寡淡,尽管彼时她尚年幼,尽管已经时隔多年,可还是无法释怀当年的不懂事,让她娘亲永远地阖上了双眸。
“我的确看到了徐七娘,就在我们被影魅的海啸卷入海底的时候,我见到了徐七娘的残魂。”白紫苏笃定地说道。
“那你为何不告诉我?”徐娉婷恨不得一巴掌拍向白紫苏,亏她还把自己的东西都交给了这个白眼狼!
“七娘不让我告诉你,但是没说不告诉你爹。”白紫苏十分理性地说道,那模样让白家父女都想齐齐掐死她。
徐七娘紧抿双唇,从激动的心情中平复下来,对白轻尘说道:“我带你去。”
“那就快点去。”白轻尘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白紫苏站在沙滩上,目送着他们的身影在刹那间消失不见,飞往了罗刹海的深处,突然很想问一句,她该怎么回去啊?!
“紫苏姐姐,我们怎么回到这里来了?”琳琅完全状况外的问道,她只是看着白轻尘和徐娉婷的情绪异常波动着,却不太懂他们说的话。
白紫苏拍了拍她昂起来的小脑袋,问道:“还记得你家在哪里吗?”
琳琅疑惑地望了望四周,然后肯定的点头,伸出短粗的小手指着一个方向:“嗯,记得,我家就在那些大石头的后面。”
白紫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片巨大绵延的礁石群,奇形怪状地伫立在广阔平坦的海滩上,竟显得极为突兀。她带着琳琅走到了礁石群的背后,然而并没有想象中的村落建筑,在她的眼前,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半人高的石块。
她逡巡了一周,没有任何人居住的痕迹,甚至连活物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转头看向一脸怔然的琳琅,现那双黑白分明的双眼此刻正透着满满的惊慌失措:“那……那个……我应该是记错了……对,我记错了!”
“琳琅,过来。”白紫苏向着她招了招手。
琳琅仿佛得到了救赎般的朝着白紫苏跑了过去。
见着如此失落的琳琅,白紫苏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别怕。”
“呵,有点意思。”熟悉的声音在白紫苏的耳边响起,墨昀突然的出现,饶有兴趣地环顾着四周,随即走向了一个极为隐秘的角落,状似随意的踢了一脚,噔的一声,好像提到了什么无比坚固的东西。
墨昀的那一脚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泛起了层层的涟漪,地面迅地塌陷了下去,露出一个偌大的洞穴,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在洞穴的表面覆盖着极其精致玄妙的阵法,阻挡着他们的进入。
“这是……”白紫苏疑惑地看向了墨昀。
“还真是走投无路了,堂堂龙族竟然将自己的龙血悄悄设在了这里,看这种简陋的样子,应该是匆忙之中设下的。”墨昀转身对白紫苏说道,“你看好这个小鬼,我下去看看。”
说完,墨昀弹指间就破坏了这道阵法,潜入了那道洞穴里。
白紫苏察觉到琳琅的惶惶然,让她坐到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块上休息,然而琳琅却突然哭出了声:“紫苏姐姐,我……我该怎么啊?村子里的人都被妖怪吃了,他们没有了,可为什么就连村子也没了?”
“我不知道。”白紫苏如实说道,“或许是你离开之后,这里突海啸,将整个村子都冲毁了吧。”
琳琅咬着嘴唇,耷拉着脑袋,一言不。
等了大约一个时辰,墨昀终于从洞穴中出现来了,他神情怪异地盯着琳琅,咳嗽了一声,说道:“我探查过了,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只有这小家伙出生时留下的龙壳,还有这个。”
墨昀拿出了一个手掌大的小球,如同玻璃般透明的材质,上面却布满了道道裂痕,或深或浅。
“这是什么?与我的龙族寿珠感觉是差不多的。”白紫苏问道,顺便从芥子环中拿出了自己的龙族寿珠。
“龙族都是实力强劲的种族,只是数量稀少,每当它们寿命将近之时,都会将毕生精华聚集在自己的龙丹上,从而在死后形成龙族寿珠。知道佛教的那些高僧会在圆寂之时结成舍利子吗,也是一样的道理。”
墨昀解释着龙族寿珠的来历,看着掌中的这颗寿珠,轻叹了一口气:“这应该是这个小家伙的母亲在临死之际结下的珠子,只是大概她也受了极重的伤,这颗寿珠不太完整,并且下了一道极其玄妙的幻术,只是这珠子终于承受不住了,在前段时间彻底的崩溃了。”
琳琅望着墨昀手中的这颗寿珠,一种熟悉又悲伤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怔怔然地接过了这颗寿珠,止不住的泪眼婆娑。
白紫苏顿时恍然,她之前以为是那夜冥族的海妖吃了村子里的人,才会让村子里的人渐渐消失,其实不然,而是这颗龙族寿珠的幻术再也维持不住了。
“琳琅,你别太伤心。”白紫苏干巴巴的安慰道。
使劲的摇着脑袋,琳琅抽噎着,哽咽道:“我知道的……我看到这颗珠子我就知道……是娘亲不想我太孤单,所以才制造了幻术,让我能够高兴快乐地长大……”
见着琳琅紧紧握住珠子,哭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白紫苏说不出是怎样的感受,她看向了一旁的墨昀,现他也默默地盯着那颗珠子,目光悲切,似乎在回忆着往事。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轻声地感慨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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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都说梦里不知身是客,可白轻尘宁愿身在梦中,不知年岁,可惜的是,分神期修士是不会做梦的。他曾设想过,如果他能做梦的话,或许会做许多许多的梦,在梦里与七娘许多许多次的相逢。
他希望能如当年轻狂之时,百无聊赖地斜躺在桃花树上,一低头就将那张淡若烟云的面孔映入眼中,将她温婉明媚的笑靥刻在心底,再如登徒子般地问她一句,敢问姑娘芳名?她会羞涩地笑着,小声地回答,七娘,徐七娘。
可他又祈祷着,能够回到历经风霜的她的身旁,低下头吻一吻她因为风寒而失去光明的双眼,用指腹感受着她脸上被岁月雕琢的细纹,冰冷的唇贴着她小巧的耳廓,轻声的说一句,七娘,我回来了。
然而,当曾经勾勒过无数次的幻想在眼前成真的时候,他不由得退却了,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她比人鱼烛中的幻象还要单薄,却又比幻象更加真实。
她就站在那里,温泽如水的双眸回望着他,莞尔一笑。
白轻尘忽然感觉到时间的倒流,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他不曾离开她的身边,她也未曾孤单离世,一切都看似未变,实则白云苍狗,倏忽而过。
“你终于找到我了,轻尘。”七娘轻声地笑了,整齐地齿贝若隐若现在苍白的双唇之后,看得白轻尘心中一阵悸动。
“是啊,找到你了。”白轻尘不自觉地答道。
他压抑住在波涛翻涌的心绪,颤抖的伸出手,一点点地靠近那张温柔如月光的笑靥,却在即将触碰之时骤然停下。
“如果这是我的梦,会不会就这么把你碰碎了?”白轻尘傻傻地问道。
“真傻。”徐七娘掩嘴而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恐怕只有她才能够明目张胆的说着一名分神期修士傻里傻气。
白轻尘也情不自禁地跟着她笑了,明明预想过多少次的相逢,想要诉说许多的话语,却到最后,只是相视一笑,不必多言。
“你看,我这样像不像当初的样子?”徐七娘无比庆幸地笑道,“你常常说我胆子小,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老是在心底害怕着,如果等我老了,脸上全部都是皱纹,身材也走样了,变成一个老太婆了,我还怎么好意思在你身边啊?”
“不会的。”白轻尘摇头。
“是啊,不会的,我不会变老了。”徐七娘无奈地说道,“可惜,能陪你的时间太短了。”
白轻尘知道这句话里的含义,她不过是一介凡人,如何能够活到如今?不过是执念太深,用残魂之态苟存于人间,舍弃了轮回,只为了能再见他一面。
却也代表着,若执念完成,他们的重逢亦是永别。
“我听闻厉害的修士能够活到上千年,轻尘你也是吧,我有时在想,和你在一起的这十年与你的千年的比起来,会不会太短太轻,轻的就如一缕烟,吹口气就散了,就忘了。”
白轻尘蹙起眉头,对于这样的想法不置可否:“你就爱多想。”
“我是女人嘛,当然会多想。”徐七娘的双眼流露出了一丝歉意,“我也很自私,不愿你忘记我,想要让我们的孩子陪着你,见到她你就能想起我;又或者……我就这么在你的眼前消失,你肯定能将我记得久一点……对不起啊轻尘……我只是这么一想就觉得心好痛,这样对你太残忍了,可是到头来……”
徐七娘的一滴眼泪落在白轻尘的掌心,随即幻化成微不可查的一缕轻烟,他抬起头,愕然地望着徐七娘的身影渐渐地变淡,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这抹身影,却徒然无功,怔然地看着她化作了一抹极轻极淡的烟云,从他的指缝间悄然溜走。
一瞬之间,再绚烂的烟云也会散去,天地之间,浩渺得让他抓不住一抹烟云,岁月无涯,他又该如何而活呢?
……
徐娉婷拼了命地用剑攻击那道结界,就算她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也要冲着里面的人大喊道:“白轻尘你这个混蛋,她是你的娘子,她还是我娘呢,你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当她还想去击破结界的时候,蓦地,坚不可摧的结界忽然消失了,她恶狠狠地瞪向从里面走出来的白轻尘,刚想要破口大骂,却在见到他那般失魂落魄的样子时咽了回去。
“喂,你见到我娘了没?她怎么样?有没有问起我?”徐娉婷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忙不迭的问道。
“够了,问什么问,她是我的!”白轻尘没好气地吼道。
“你……!”徐娉婷被白轻尘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趁你现在还能够和你那个顾家小子在一起,就好好在一起,别来烦我。”白轻尘烦躁地拂袖而去,徒留下愕然纠结的徐娉婷。
到了最后,还是徐娉婷要求白轻尘将她送了回去。
一回到桃花坞中,徐娉婷就见到焦灼等待的顾秦明,她走过去安抚了他几句,解释着突然去罗刹海的缘由。
白轻尘见着他们这般相濡以沫的相处,不禁抿住双唇。
“我曾经给你寄了几封信。”白轻尘突然说道。
“我知道,你算出了我寿元将近的日子,准备帮我重塑道基,突破修为,我也曾考虑过,不过现在不需要了。”徐娉婷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白轻尘看了一眼即将命不久矣的徐娉婷,还有在她身旁快要油尽灯枯的顾秦明,面无表情道:“也罢。”
徐娉婷望着白轻尘远去的身影,这个男人她从未叫过一声父亲,当然,他未曾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可是看着这样形单影只的背影,心中却又说不出的感觉。
“娉婷,起码我们能够一起终老。”顾秦明牵起她的手,安慰道。
徐娉婷转过头,看着那张老朽褶皱的脸,他不似当年的俊朗,却让她同样的舒心,偏着头想了想,她蓦地散去了体内所有的灵力,一瞬间,那些流逝的岁月都回归到了她的身上。
那张精致艳丽的面容顿时变成了老妪的模样,同样的老朽褶皱,她朝着他笑了笑:“这样才算一起终老。”
纵使时日无多,也须白头偕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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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龙族寿珠有点奇怪啊。”墨昀捏着寿珠翻来覆去,仔细地打量着,“居然会有两抹极弱的残魂相辅而存,你是怎么把她们放进去的?”
白紫苏比他更加惊讶:“残魂?这里面有残魂?”
“……你眼睛是瞎的吗?”墨昀将寿珠放在白紫苏的眼前,微微转动了一下,两抹极弱极弱的亮光闪烁了一下,随即又隐没于纵横的血丝之间。
“我觉得是你的眼睛太尖了,小心长针眼。”白紫苏细细的回想着,今日若不是琳琅之事,她都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个东西,可是除了在尸卒之地和坠入罗刹海时,她便再也没有拿出寿珠来过,难不成是……
“能将这两抹残魂唤出来吗?”白紫苏语气急切地问道。
睨了她一眼,墨昀摇头道:“不行,她们残缺的太过严重,在寿珠中还能勉强苟活一段时日,若是唤出的话,立即魂飞魄散。”
白紫苏蹙眉,盯着寿珠里的这两抹弱光,思忖道:“墨昀,我记得当初在尸卒的湖底里,就是这颗寿珠救了我,唤醒了我娘的神志,你说这里面会不会是我娘的残魂?”
墨昀好笑地看着难得忐忑不安的白紫苏,微眯双眼,慵懒道:“谁知道呢,她们太弱了,又没办法唤出来,更没有特殊的辨别之处。”
白紫苏瞧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顿时收起了所有的情绪,一如既往的漠然道:“你真没用。”
“激将法也没用。”墨昀没好气的戳穿道。
“惹得你不高兴就行。”白紫苏坦然道。
墨昀无奈地扶额,懒得理会她的那些小手段:“虽然认不出她们的身份,但可以断定,是不同的两个人。”
“哦。”白紫苏式冷漠。
被她那副“你说的都是废话”的神情给噎了一下,墨昀忍住想要将她那欠抽的小模样毁掉的冲动,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会教你一些蕴魂之法,将这两抹残魂慢慢蕴养修补,不过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你要做好准备,有可能会徒劳无功。”
“无妨。”白紫苏想也没想的接受了。
墨昀伸出食指,想要轻轻地点在白紫苏的眉间,顿时觉得她的额带有些碍眼,将其取下来,却在见到她眉心处的赤红烙印而双手一颤。
“你怎么会有这个印记?”墨昀破天荒地如此焦灼。
“罗刹海底的传承,刚好我碰上了就继承了。”白紫苏简单明了的解释道。
“叫你继承你就继承,怎么除了对我之外你就这么听话?”
“这印记有何特殊意义?”白紫苏忽略了墨昀的抱怨。
墨昀紧抿嘴唇,对她满不在乎的态度感到又气又恼又无奈,瞪了她一眼:“你现在最好不要知道,否则有你后悔的。”
“哦。”白紫苏不自觉地伸手抚向那道印记,既然他都如此说了,看来这东西极其危险,“你还是先将蕴魂之法传给我吧。”
墨昀啧了一声,伸出食指轻轻地点在她眉心,将蕴魂之法全部传到了她的脑海之中,这种看似随意的传授之法实则需要强大的神识来支持引导,一般的修士根本做不到。
白紫苏回味了一下脑海中突然多出的那些东西,却感到眉间一阵冰凉的触感,额带上的玉石抵着她的肌肤,她微微抬眼,正是墨昀在替她重新系好额带的动作,因为这动作过于亲密,独属于墨昀的气息充盈在她的鼻间。
“好了。”系好额带,墨昀往后退了一步。
白紫苏默默地伸手探向脑后的额带,发现这厮竟然给她编了一个蝴蝶结,而这个结竟然绑的比她还好。
“走吧,我带你回临云国。”墨昀一手抓着白紫苏的手腕,一手提着旁边因为哭累了而睡死过去的琳琅,几次呼吸之间就将她们带了回去。
见到突然出现的白紫苏,正在喝酒的白轻尘顿住了,愕然地看着白紫苏旁边的神秘男子:“你是谁?”
墨昀眼眸一转,偏头看向了白紫苏:“她是我的人,你觉得我是谁?”
白轻尘啧啧称奇地望着无辜躺枪的白紫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果然女大不中留啊,你才多少岁就学会了偷人?”
白紫苏极其冷漠:“他不是人。”
白轻尘还想要继续调侃几句,就被白紫苏的一句话给堵住了:“见到徐七娘了?失而复得又此生永别的滋味怎么样?”
“你这丫头怎么说话专戳人的心窝子?”白轻尘没好气地瞪着她,碍于旁边弄不清实力的墨昀,他按捺住了想要教训她一顿的冲动,斜睨着她,“你这样迟早会嫁不出去的。”
“你女儿都嫁出去了,没道理我不行。”再次补刀。
“算了,我说错了,不该说你嫁不出去,而应该担心你会不会就这样被人给报复打死。”
白紫苏这次倒是干脆点头承认:“你说的对,毕竟我没办法被人封印三百年还能够继续活下来。”
白轻尘:“……”好想灭了她。
“对了,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为什么白沐选择牺牲我而不是别人?因为我有白家和端木家的血脉?”白紫苏将一直困扰她的问题说了出来。
“不止如此。”白轻尘想起这一代白家家主的算计,闷闷地喝了一口桃花酿,“其实白家的人叫我老祖宗也不过是沾亲带故而已,你才应该叫我一声祖宗,因为你是我女儿和顾家小子的后代。”
“当年我好不容易从锁灵大阵之下分出一缕元神,想要去见七娘,结果却得知她已经去世了,我一气之下就听信了谣言,以为是娉婷害死了七娘,所以当她走投无路来找我的时候,我冷言冷语的将她拒绝了。事后我才觉着有些悔意,重新去找到她,结果她居然道基破碎,生死一线,我将她救了下来,却发现她怀着孩子,她的体质和七娘一样不宜生育,但我又不忍心七娘的血脉断绝,就将那孩子用秘法引了出来,将他带到汾乐悉心培养。”
白紫苏恍然大悟:“这才是分家的由来。”
“所以你的身上有我的直系血脉,又有端木家的血脉,说到灵域的那几个家族,一大堆的谜,唯一确定的是他们血脉中的特殊煞气与我们白家的血脉相辅相成,刚好是克制所有灵阵的利器,利用你来克制十方锁灵大阵并且以血度我,让我的身体重新苏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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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莹莹皓腕,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之下是青紫纵横的血管,明明只是脉脉流淌的血液,谁又能想到,它掩藏的秘密如此之多?
沟通幽冥已然是了不得的能力,如今又加上了克制灵阵,简直比白露晨这个女主还要强大,难怪原著中第一个死的就是“白紫苏”,不然迟早要变成另一个玛丽苏。
白紫苏收回了手腕,对白轻尘说道:“算是托你的福,我要去玉皇山拜入天凤尊者的门下。”
白轻尘一惊:“天凤那家伙竟然真的把你收下了,该说你运气好呢,还是该说你运气差呢?”
“为什么这么说?”白紫苏问道,“天凤尊者好歹是不世出的强者,我拜入他的门下很糟糕吗?”
“倒也不是,他的确是当世最厉害的几人之一,又是玉皇山的太上长老,实力身份都不可小觑,只是一旦拜入他的门下,便会被他的因果所牵连,我不确定是否能承受得住,他所经历的那些,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
“无妨,我能护得住自己。”白紫苏在心中暗叹,她的这一切也不是旁人所能理解的。
“你的人生你自己选,只是别轻易后悔。”白轻尘见着她坚毅的神色,也懒得多劝了,“你既然去了玉皇山,这白家你也别回来了。”
白紫苏奇怪地瞅了他一眼,轻轻颔:“好。”
得到她极其干脆的答应,白轻尘满意地拿出断魂剑:“这把断魂剑就当做你的送别礼吧。”
白紫苏迟疑着接过断魂剑:“你把本命灵宝都给了我,难不成是在和我作生死之别?你真要为爱殉情?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白轻尘被噎了一下,曲起大拇指和食指,砰地一声弹在她的脑袋顶上,嫌弃道:“本老祖给你本命灵宝就该感恩戴德的收下,少唧唧歪歪的。”
“哦。”白紫苏揉了揉脑袋,都被弹起了一个包。
“不过你也没说错,算是生死之别吧,恐怕今日一别,我和你都不会再见了,我准备去一趟冥界,找到复活七娘的法子。”
白紫苏顿时默然,以徐七娘那样的状态,大概早就魂飞魄散了,哪里来的复活之法?更别提人间与冥界又岂是那么好跨越的?三界分离以来,还从来没有活人能够进入冥界还安然无恙的。
看出了白紫苏的想法,白轻尘倒是无所谓艰难险阻:“而且你也别总觉得很难,七娘她……不算是南府的人,而是来自于东夏……算了,这个你也不知道,总之她的魂魄异于他人,冥界更是无法让她落入轮回,否则你以为她一个凡人真能够靠执念存在三百余年?”
“东夏?你知道东夏在哪里吗?”白紫苏问道。
在到京城的路上,她曾遇见的采阴补阳的老者正是来自于东夏,只是原著之中从未提起过东夏,她甚至一度以为恐怕是记载有误,可是白轻尘如此提及,她又不得不相信真的有东夏之境。
“你竟然听说过东夏。”白轻尘对此显得有些惊讶,他摇头道,“谁也不知道东夏在何处,若非七娘告知与我,我也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个地方,你境界未够,还是不要随意打听。”
思虑再三,白紫苏还是就此作罢,不再多问,只是见着白轻尘提起七娘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她还是说了一句:“汾乐附近的一座山脉之中,或许可以进入冥界。”
“知道了。”白轻尘默默地记下了,他也看得出白紫苏的不解,苦笑道,“人啊,总要有点执念才能活下去。”
白紫苏沉默以对,那些个刻骨铭心的执念,不过是一物、一事、一人罢了,何必执着,何苦执着?
“你要走了吗?”徐娉婷向着白紫苏走来。
“嗯。”白紫苏颔。
“还会回白家吗?”
“不会了,大概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徐娉婷叹息道:“你也别怪白沐,我曾在他幼时帮过他些许,这一次他对你做得的确是决绝了些,希望你别太恨他。”
“白轻尘也觉得我会恨,为了白家让我别再回来,没想到他也会关心家族,只是不明白当年分家被灭之时,他为何不出手?否则我娘也不会遭难,我知道不该怪他,可没办法做到无视。”
徐娉婷笑道:“你别听他吹牛,他那时候不过是一缕元神,什么都做不了,恐怕最气愤的就是他了,不过也活该。”
白紫苏明白了原委,道:“其实我只觉得无所谓,我不回来是因为这里并没有十里桃花亭。”
“什么?”徐娉婷不解。
白紫苏懒得解释,告了一声辞,转身离去。
当初在尸卒湖底,她曾在端木琴意识混乱时,偶尔窥见了她的一些记忆,那些与白珏相识相恋的场景,尤其是那十里桃花亭,更是美不胜收。
可是她从未在京城的任何地方见到桃花亭,端木琴死死守着的那份爱恋或许不过是一场人为编造的美梦,一场不存于世的虚妄。
时隔多年,她没办法去责怪不择手段的白沐,只是,有些替端木琴不值得而已。
一直走到后山山脚下,她蓦地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鸟鸣声,赫赫风声从她的头顶而过,她抬起头来,只见朱雀鸟展翅盘旋,其上是稳稳站立的慕薇岚,正在朝着她不住挥手:“师妹,我来接你了,我带你去玉皇山。”
“好。”白紫苏轻笑着颔,跳上了朱雀宽厚的背部,与慕薇岚并肩而立。
朱雀得到了慕薇岚回玉皇山的指令,兴奋地叫了一声,直冲云霄,朝着西南方疾驰飞去。
白紫苏只觉得自己置身于万里云海之中,云卷云舒,除了擦耳而过的猎猎风声,青空如洗,万籁俱寂。她俯望去,山河秀丽,鸟飞兽走,红尘百态,皆是芸芸众生。
她俯瞰之时,众生渺小得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而地上的人是否也会在仰望之际,偶尔瞥到朱雀飞掠的影子,觉得太高太远,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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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雀飞驰了三日之后,慕薇岚终于带着白紫苏抵达了玉皇山的领域,玉皇山虽是南府第一大门派,其门下弟子也有万人之多,可却并非与世隔绝,而是和凡人共存,所以在玉皇山脚下也有许多的凡人居住,大多以城池为主,或耕耘田地自给自足,或开设集市利益买卖。
而慕薇岚的落脚之地正是玉皇山脚下最大的集市,各式商铺鳞次栉比,贩夫走卒穿插其间,人潮攒动,喧嚣如沸,一派热闹非凡的市井之象。
白紫苏原本以为玉皇山这样的地方应当是高处不胜寒,没想到如此的有烟火之气,甚至于,这繁华程度比临云国的京城都还要目不暇接。
“奇怪,这集市怎么比平常多了不少的人……哎哟,今日居然是天凤为攻的新书发行日!”慕薇岚突然惊叫道,巴掌大的通讯玉简在她的手里,上面粗略地浮现出几行大字,让她顿时焦急的不行。
“怎么了嘛,师姐?”白紫苏问道,她对于慕薇岚的性子一路上也有些了解,简单来说就是缺心眼加傻白甜,只是大多时候都是和和气气的笑脸,这还是头次见到慕薇岚如此焦急的模样。
“那个……师妹啊,你能等我些时辰吗?我有一件特别要紧的事要做,放心,我会尽快回来的。”慕薇岚为难的说道。
“没事,你的事最为紧要,我也正好逛一逛这里,等你忙完了,我们再联系吧。”白紫苏的话顿时让慕薇岚的笑容逐渐放大。
“那我就去了啊,如果谁敢为难你的话,你就报我的名字。”嘱咐了这么一句之后,慕薇岚带着朱雀疾驰而去,那模样简直就像是赶着投胎去。
白紫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打量起这座集市来,她此时正站在集市的入口处,街上凡人与修士混杂在一起,抬头看去,还有人带着灵宝或灵兽御空而行,随即降落在某处。
“诶,你这次有把握进入玉皇山吗?”
“谁知道呢,反正我就是来碰碰运气,万一进入了呢。”
“巧了,我也是!”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
白紫苏听着身旁路人的谈论,不明所以,难道说进入玉皇山还需要什么特殊的考验?但是看这些人的样子也不像是玉皇山的弟子,莫非她刚好赶上了什么特别的日子?
“这位姑娘请留步,你也想要进入玉皇山吗?”突然一把折扇挡住了白紫苏的去路。
白紫苏抬起眼皮,看着挡住她的人,衣着看似简单实则华贵,长相倒也俊朗,只是这般孟浪的行为让她有些不悦。
“你知道慕薇岚吗?”白紫苏冷冷地说道,既然慕薇岚让她报名字,那她就报名字,想让这家伙知难而退。
“慕薇岚?没听说过,这是姑娘你的芳名吗?”那人露齿一笑,自以为风流倜傥的摇着折扇,全然不顾如今正是寒冬时节,昨夜才刚下了一场雪,“在下钱鸿飞,想与姑娘交个朋友,也好在入山试炼上有个照应。”
白紫苏:“……”慕薇岚的名字毫无作用。
“入山试炼是什么?”白紫苏问道。
“你不知道?那你来玉皇山做什么?”钱鸿飞见到白紫苏冷若冰霜的样子,不禁心里一痒,正好显摆一番。
“三月之前,玉皇山向着天下各处传令,准备大开山门,广招弟子,不问出处,不论修为,只要通过入山试炼,那就可成为玉皇山弟子,所以我们这些人都准备大施拳脚,若是有幸加入,那可是光宗耀祖之盛事。”
白紫苏了然:“原来如此。”
“所以,姑娘不如和我们一起吧,也正好有个照应。”钱鸿飞趁机邀请道。
白紫苏当然不会答应,她有慕薇岚带着进入山中,而且也有天凤尊者收她为徒,完全不必进行这所谓的入山试炼,她直接拒绝道:“不必了,我……”
“钱鸿飞,你说要去找盟友来帮忙,结果你就是和这小贱人在一起调情吗?!”一道尖锐刻薄的声音响起,在钱鸿飞的身后,一名身材娇小,满脸骄横的女子气得直哆嗦。
“不、不是的,这是个误会,小青你听我解释!”钱鸿飞吓得都快口齿不清了,他想要解释,奈何傅竹青死活不肯听。
“哼,小贱人,长得一张妖艳的脸就随便勾引男人,还有没有羞耻之心?”傅竹青盯着白紫苏那张清艳的脸,起了深深的嫉妒之意。
“你知道慕薇岚吗?”白紫苏再次问道。
“哈?谁知道她是个什么东西啊!”傅竹青鄙夷道。
白紫苏暗叹,看来慕薇岚这名字果然没什么用。
“唰”的一声,一记鞭子朝着白紫苏的脸狠狠抽去,她连忙躲过,那鞭子就甩到了旁边的商铺,顿时桌椅横飞,吓得不少人都赶紧逃命。
“躲得倒挺快,我就不信你还躲得过。”傅竹青扬起鞭子,仍是照着白紫苏的脸抽去,她就不信,抽烂了这小贱人的脸,看她还敢随便勾引男人。
白紫苏拿出了断魂剑,澄澈如洗的剑身折射出她漠然的双眼,充盈着灵力的长剑让不少围观的人惊呼,这灵剑的品阶绝对不低啊!
就在白紫苏准备出招的时候,一行穿着轻甲的人蓦地飞到了此地,手持长剑,将她们团团包围住,顺便将周围的人群都疏散开去。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大打出手,是不想参加入山试炼了吗?”为首那人约莫二十来岁的模样,横眉以对,呵斥着刚才打斗的两人,然而见着白紫苏满不在乎以及傅竹青的目中无人,身为刑律堂一百三十二分队的小队长,梁成表示很生气。
“误会,这都是误会,我是钱家堡的钱鸿飞,这位是我的未婚妻,碧云谷的谷主之女,傅竹青,而另一位是……是慕薇岚姑娘,我们只是简单的切磋一下,不知道集市中不准打斗的规矩,还请见谅,见谅。”钱鸿飞对着刑律堂的人拱手赔笑,说了许多的好话才平息了此事,顺便和梁成结交了一番。
“既然你们也是无心之失,那就算了吧,正好我们也要回山了,你们就跟着我们一起去吧。”梁成十分大度的说道。
“那就多谢梁大哥了。”钱鸿飞喜出望外道。
白紫苏无奈地解释道:“我不……”
“哼,这次要不是刑律堂的人出现,我一定抽烂你的脸,有种你别跑,等到了试炼的时候,我会让你跪下来求饶,把你打得连你爹娘都后悔生你出来丢人现眼,不过像你这种贱货的爹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傅竹青抬起下颌,俨然一副天上天下我最大的骄横样子,真不知道是谁给她的这种错觉。
提及她的爹娘,白紫苏改变了主意:“好,我会让你跪下来求饶,连你爹娘都后悔生你出来丢人现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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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刑律堂新上任的第一百三十二分队的小队长,梁成在换班时间内回到了玉皇山,卸去了一身的轻甲,清清爽爽的走出了刑律堂,恰好碰上刑律堂的老资历,第十三分队的队长,青萝一脉的内门弟子,容志鹏。
容志鹏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神色愉悦,还哼着一首小曲儿,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见着新上任不久的新同僚,他笑着招了招手:“哟,这不是梁成吗,回去休息了?”
“容大哥,我想请教你一件事。”梁成连忙叫住了容志鹏。
“什么事儿啊,只要是在这刑律堂,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容志鹏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是这样的,我刚才巡视之时遇到了三名聚众斗殴的试炼者……”
“直接把他们扣下,要是敢反抗就一顿揍,这还用我来教你吗?”容志鹏没意思地说道。
“不是,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一时想不起来了。”
容志鹏顿时来了兴趣:“什么名字?”
“慕薇岚。”
一片寂静,针落有声。
梁成奇怪地看了看周围,发现刑律堂门前来来往往的人群竟然一刹那间都消失不见了,唯有一脸苍白的容志鹏站在他的面前直打哆嗦:“你你你你、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你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人有多恐怖吗?!”
“就是那三个斗殴者中的其中一人,她提起过这个名字,我还以为她是想要攀关系,所以……”梁成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容志鹏粗暴地打断了。
“在哪里?那个人在哪里?!”
“我将她送到试炼的入口处了。”
“走,你和我一起去找她,那可是女杀神……不对,蕴岚仙子的人,别说惹不起,就是叫你跪下来唱征服你都要乖乖服从!”
容志鹏一面训斥着满脸懵然的梁成,一面拽着他的胳膊往入山试炼的考场而去,势必要将那个人找出来,千万不能因为梁成这个蠢货而害得刑律堂集体遭殃啊!
……
凡是大门派的入门试炼,无外乎考验几点,一是资质,二为品行,三则气运,当然,除了这明面上的考核规矩之外,还有一些不必明说就暗了于心的潜规则,譬如说身世背景。
当因为出身碧云谷的傅竹青被免去了第一轮试炼之时,她那般趾高气昂的模样气煞了许多人,与那些还在拥挤排队的试炼者不同,她一个人站在极为广阔的地方,享受着众人不忿羡慕的目光,抬起下颌,就差用鼻子出气了。
“看!看什么看,你们自己命不好,投不了一个好胎,就不要怪我在这里享福!你们这些人除了盯着我看还能做什么,再看也不可能变成我,省省吧,一群废物!”
白紫苏收回了目光,转向另一边尴尬擦汗的钱鸿飞:“这女人一直像个疯狗样的咬人吗?”
“不是的,小青她以前受过些许刺激才变成如今这样,还请慕姑娘多多体谅。”钱鸿飞无奈地叹息道,其实他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当初挺软萌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就变成了如今刻薄尖锐的模样?
“我不姓慕。”白紫苏说道,全然不在乎钱鸿飞的解释,没人能够因为别人对自己的伤害,转而加注到其他人身上,她才没那个心情去怜悯忍让。
“下一个。”记录报名者身份的考官不耐烦的喊道。
白紫苏走上前去,任由那名考官的打量。
“姓名。”
“白紫苏。”
“性别。”
“女。”
“来自何处。”
“临云国。”
考官的笔锋一顿,看起来是个不错的苗子,结果竟然是从这么个小地方来的,看来入选的几率不大啊。
“好了,你退下吧。”考官挥挥手,示意赶紧白紫苏让开。
“等一下。”傅竹青蓦地开口道,她挡在白紫苏的面前,对考官谄媚的笑了笑,道,“天水真人,我怀疑此女的品行有缺,没资格进入试炼。”
天水真人瞥了眼耍小聪明的傅竹青,不由得在心底叹气,或许别的考官不会允许她这般举动,但是旁人不知道的是,他的母亲出身于碧云谷,正是傅竹青的一脉,所以从辈分上来说,他还算是傅竹青的曾师伯。
“既然如此,白紫苏品行有缺,不宜加入玉皇山,就此作罢。”天水真人将名册上白紫苏的名字划去,反正不过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人物,无论如何都进不去玉皇山的,不如现在就赶出去。
“我此前还不知道,原来玉皇山的人都是这样偏信一言之词的,连事实都没有弄清楚妄下论断,佩服。”白紫苏冷冷地讽刺道。
天水真人本来对白紫苏还有一丝愧疚之意,可是听到她这般的冷言冷语,不禁冷哼一声,道:“玉皇山也不是你这种小辈可以妄自评断的,小心祸从口出,来人,将她赶出去!”
听到考官发了怒,一些想要积极表现的人耍起了小聪明,吆喝道:“居然敢在玉皇山撒野,简直就是不要命了,真人莫恼,我们现在就替你把她赶出去。”
不多时,白紫苏的身边就围满了一群蟑头鼠脑的人,一个个地盯着她瞧,那目光既猥琐又下流,好像能够隔着白紫苏的衣裳瞧见里面的如玉肌肤,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目光,决定将这个女子赶出去之后再好好欺凌一番,之前还没发现,这般清艳的姿容简直就是绝色。
傅竹青也察觉到了那些人的心思,她皱了皱鼻头,转而展颜一笑,这样也好,免得脏了她的手。
“小青,你这样有些过分了。”钱鸿飞不太赞同地说道。
“有什么好过分的,反正是她先勾引你的,还想将我打得爹娘都后悔生我出来,她凭什么?我可是碧云谷的谷主之女,她一个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的废物就该跪在我脚下,凭什么敢妄想我的东西,和那个傅红音贱人一样讨厌,我毁不了傅红音,难道还毁不了她嘛?!”傅竹青气急败坏的吼道,她只要一想起傅红音那张脸就心口一阵剧痛,她和她娘都是狐媚子小贱人,要不是她们……
“好了,小青,别难过了。”钱鸿飞到底还是念旧情的,对于白紫苏他虽然惊艳于她的姿容,但说到底,傅竹青才是他的未婚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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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围困住的白紫苏冷着一张脸,让人只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她一一的扫视过去,将那些趋炎附势的脸都记住了。
“闪开,我自己会走。”到底是玉皇山的底盘,又没有慕薇岚在身旁,她还没有有勇无谋得笨到在这里随意撒野。
“嘿嘿嘿,这玉皇山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而且天水真人都说了,是要把你赶出去,而不是让你走出去。”站在最前面的一人挑衅着说道。
“赶我出去?就凭你们这些才筑基的弱鸡?根基不稳,脚步虚浮,道心薄弱,品行低劣,就凭着以众欺寡吗?”白紫苏轻蔑地看着他们。
白紫苏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他们的弱点上,让他们不禁又羞又怒,然而这还不算完,白紫苏一反常态,继续说道:“怎么,我说错了吗?还是说我都说中了,所以你们觉得羞愧难当,呵,没想到你们还有些自知之明。”
傅竹青见到白紫苏站在众人中央侃侃而谈,那般气定神闲的模样与她想象中的跪地求饶截然不同,她心中一急,开口喊道:“你们还是不是男人啊,都被这样骂了还不动手,给我赶紧将这个女人赶出去啊!”
“特么的,老子要教训这个女人!”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心浮气躁的冲了出来,却没有动用武器,毕竟挑衅斗殴可以,但若使用灵宝致使伤亡的话,可就是不是件小事了。
白紫苏挑了挑眉,终于动手了。
她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一个人的拳头,身形轻盈地跳到他的背后,一掌打在他的后颈上,将他击晕过去,其后随之而上的人也避免了横冲直撞,开始了包围的姿态困住白紫苏,而她也如穿花蝴蝶般的穿梭其间,全部攻击在他们身体最薄弱的部位。
傅竹青看着白紫苏大展身手的样子,不禁心中焦急,全然不顾钱鸿飞的阻拦,大喊道:“一群男人打一个女人都打不赢,你们也太没用了吧,用法术啊,用灵宝啊,怕什么,真出了事我担着!”
“竹青!”就连天水真人都看不下去了,低声呵斥道。
傅竹青置若罔闻,扭过头去,专注地看着一片混乱的场面,最开始那些人还有些放不开手,但悄悄的用了几个小法术之后,发现白紫苏堪堪地躲了过去,比之前显得狼狈了一些,其他人倒也渐渐地放开了手脚,让白紫苏的衣袖都差点烧了起来。
“哎哟,你打我干嘛,你打她啊!”
“靠,谁让你挡在我前面的,给我滚开!”
“你想打架是不是,我不动手是因为我不打女人,别以为我怕了你!”
“有本事来啊,软脚虾!”
越来越多的人阴差阳错地加入了混战之中,到底都是些修为浅薄的修士,对于法术和灵宝的控制不足,渐渐地打出了火气,渐次响起的刀剑出鞘声让这场混战完全不受控制了。
白紫苏悄然一笑,她从小就是在这种混战之中求生的,弄一点小手段轻而易举,错位攻击,佯装闪躲在,这些都引起了混战的扩大,她看着法术横飞,灵宝对打的场面,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瞅着天水真人气得直哆嗦,跑进人群制止打斗了,她这才悄悄从人群中抽身。
“傅竹青是吧?我说过会让打得你跪下来求饶,就一定会做到。”白紫苏站在了怔然的傅竹青面前,抽出了芥子环中的绝魄剑,剑身澄澈如洗,折射出冰冷的森光。
“怕你啊!”傅竹青也拿出了长鞭,一鞭子抽了过去。
绝魄剑的品阶可不是傅竹青的长鞭所能抵抗的,更别提灵力浑厚的白紫苏操纵着这把灵剑,她使出青冥剑法,将长鞭寸寸断裂。
傅竹青既心疼又害怕的退后了几步,她瞪大着双眼,看着一步步靠近的白紫苏:“你、你要干什么?我的曾师叔可是天水真人,你别乱来啊!钱大哥,救我啊!”
听到傅竹青的求救声,钱鸿飞再也没办法沉默下去了,虽然这件事确实是傅竹青挑起的,可他也不能任由白紫苏继续下去。
“哦,现在你才出来了,怎么之前不见你制止?”见着钱鸿飞尴尬的神情,以及躲在钱鸿飞身后咬牙切齿的傅竹青,白紫苏冷笑道,“果然,贱人都是惯出来的。”
“我只是……”钱鸿飞想要解释,却被突然欺身而上的白紫苏吓了一跳,他连忙带着傅竹青跳开,却还是晚了一步,白紫苏的目标就是他背后的傅竹青,无奈之下,他只得以长河扇抵挡。
白紫苏的长剑如游龙,常常让钱鸿飞措不及防,虽然他的实力也是不俗,但是身后还要顾及着一个傅竹青,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倒是傅竹青见到因为自己而让钱鸿飞为难,她居然自己跳了出来,又从乾坤袋中拿出了另一根长鞭,只是品阶大大不如之前的那一根鞭子。
见到傅竹青这么识相的跑了出来,白紫苏也十分给面子的只专心攻击她一人,就算钱鸿飞出面一直阻拦,甚至想要击伤白紫苏,可奈何白紫苏的云烟步太过缥缈,不知道是哪里的玄妙身法,简直堪称作无往不利。
很快的,傅竹青再也抵抗不住了,她的肩膀被白紫苏刺了个正着,钱鸿飞一怒之下,想要使出长河扇真正的威力,却被白紫苏早一步察觉:“一花千树。”
绝魄剑以一分十,全部刺向钱鸿飞,打断了他的节奏,让他只能疲于防守,白紫苏趁此时机,一掌拍在了傅竹青的胸口,让她狼狈倒地吐出一口鲜血。
“你别过来啊!曾师叔救命啊!”傅竹青吓得大喊救命。
“竖子敢尔!”天水真人怒火冲天的飞了过来,一把拂尘如烟如雨,引得白紫苏的体内灵力激荡,使不出任何的剑招,随即被天水真人的拂尘抽飞了出去,幸好她在落地前站稳了。
“呵,天水真人,你们玉皇山我还真没说错,以权谋私就算了,现在还要以大欺小吗?”白紫苏将绝魄剑横在胸前,护住自己的心脉,就怕天水真人使出什么要命的道法。
然而天水真人的目光没有在傅竹青的身上,而是在白紫苏身前额这把长剑之上,这些修为低下的修士看不出来,可他身为金丹期修士却一眼就看穿了,这可是柄绝品灵宝,品阶至少在八品以上啊!
一想到这样的灵宝就在他的眼前,天水真人悄然的咽了一口唾沫,道貌岸然道:“白紫苏,你公然反抗我的决定,是不是觉得我玉皇山奈何不得你?目中无人,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在玉皇山门前妄自诋毁我派门风,肆意扰乱试炼秩序,挑起混战,引起伤者无数,甚至还偷窃我玉皇山的宝物,该当何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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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皇山的宝物?你是说这把剑?”白紫苏面无表情地举起绝魄剑,“我也不要求你拿出什么证据来证明,只要你唤它一声,唤得动的话,那这把剑就是你的了。”
天水真人气笑了,他好歹是金丹期修士,难道还无法从一个小小筑基的手里抢夺一把剑吗?况且这把剑看样子也并非是她的本命灵宝,能够以筑基之身操纵一把绝品灵剑已经不容易了。
他默默地催动御剑诀,想要以此来抢夺绝魄剑,白紫苏也察觉到了天水真人暗中的动作,她眯起了双眼,举起绝魄剑就朝着旁边的人群中砍去,围观的人也想不到白紫苏会如此动作,躲闪不及,都受到了波及,受伤不轻,而恰巧的是,那些受伤的人里全部都是之前想要围攻白紫苏的人。
“够了,既然这把剑动了,就把它还给我。”天水真人再也忍受不了这样的混乱,迟早会引来刑律堂的人。
而白紫苏摇头道:“不对,它是在生气。”
生你大爷的气!难不成这把灵剑还能够诞生剑灵吗?!哪个骄傲的剑灵会任由一个修为低下的筑基修士差遣啊?!
“白紫苏,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天水真人捏紧拂尘,真想一拂尘就甩死她。
“我没有挑战你的耐性,你不是说我侮辱你们门派的门风吗?那好,我相信每个玉皇山弟子都是品行纯良之辈,所以我在和你讲道理。”白紫苏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让天水真人气得想要吐血。
面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白紫苏,天水真人根本不明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难不成真以为他会跟她好好讲道理吗?他本来就是诬陷好不好!
白紫苏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天边,师姐怎么还不来?
“休得胡搅蛮缠,你以为巧舌如簧就能够使得黑白颠倒吗?赶紧将宝物交还给我,再速速离开,否则休怪我……”
“怎样?你还想杀人灭口吗?”白紫苏一句话就戳穿了天水真人的心思。
“曾师叔,她……她就是个贱人,不仅偷了你的东西,还想杀了我,请师叔出手惩罚此女!”终于缓过神来的傅竹青在天水真人的背后叫嚣道,而这句话简直就是给了天水真人无比正当的理由。
“好,敬酒不吃吃罚酒,休怪我手下无情。”天水真人五指成爪,就连拂尘都省去了,想要就此捉拿住白紫苏。
白紫苏的神情一凝,金丹期修士的攻击可不是好摆脱的,她只觉得天水真人的如雄鹰扑食般迅猛无比,她举起绝魄剑回挡,五指与剑身之间相撞,发出铮然之声。
几个回合下来,天水真人看得出白紫苏的身手了得,不像是从临云国那样的小地方出来的人,再加上手中的绝品灵剑,一时之间,被愤怒和混乱冲昏了头脑随之冷静了下来,却反而愈发的冷酷,既然此女的背景有些复杂,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天水真人反手甩出拂尘,狠狠地抽打在白紫苏的身上,即使有绝魄剑的阻挡也无法完全消除所有的力道,让她有些趔趄的退后,她抬起头,只见拂尘在空中一个虚晃,从中发出了无数如雨丝般的细针:“针雨诀。”
“一花千树!”白紫苏赶紧将灵剑以一分十,灵剑漂浮在空中如罗盘旋转抵挡住天水真人的攻击,可到底是金丹期修士,一下子就打穿了白紫苏的防御,有细针扎在她的身上。
被细针所扎的地方仿佛成了绝缘体,阻断了灵力的传送,让白紫苏顿时就煞白了脸色。她只当是天水真人手段了得,却并不知道这针雨诀看似普通,实则是刑律堂捉拿犯人的手段之一,专门阻断灵力,让人束手就擒。
“阴冰锥!”天水真人低喝了一声,拂尘所拂过之处都迅速凝聚出了一排排的冰锥,朝着白紫苏飞掠而去。
白紫苏立即往后退去,艰难地化解着天水真人的攻击:“碎玉飞花。”
靠近白紫苏三尺以内的冰锥瞬间化作碎冰,簌簌落地,可还是有些冰锥打击在了白紫苏的身上,刹那间,阴寒之气侵入体内,幸好她之前就受过万年玄冰的寒毒,对她的影响不算太大,只是刚才的细针锁住了她的不少灵力,无法现在就祛除这份阴寒。
见到这样还杀不了白紫苏,天水真人有些急了,他也顾不得在场有这么多人了,直接欺身而上,趁着白紫苏的灵力被锁、阴寒入体的时刻,料定了她没办法再随意移动,举起拂尘就朝着白紫苏的天灵盖而去,杀人的意图显而易见。
白紫苏眼底的寒芒一闪而逝,蓦地半蹲下身子,双手紧握绝魄剑,朝着天水真人的心脉刺去,噗嗤一声,鲜血如注,喷洒在白紫苏的脸上,她面无表情地盯着天水真人难以置信的神情,再握着剑柄,让绝魄剑在他的心脉里旋转了一圈。
“啊啊啊啊!”天水真人一脚踢开了白紫苏,捂住被洞穿的胸口,赶紧拿出灵药止血,“我要杀了你,不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白紫苏从地上站了起来,用袖子随意地擦了擦脸上的鲜血,那份无所谓的样子让众人心头一颤。在场的人也不是没有杀过别人,只是这份杀人如宰鸡屠狗的感觉令人不寒而栗,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除了魔修以外的正道人士会如此将人命不当一回事。
“咳咳,你想杀我,我当然也可以反杀你,堂堂金丹期修士居然被我给穿了个洞,咳咳咳,不过被踢了一脚,倒也划算。”白紫苏捂住被踢的胸口,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伤,可肋骨断了三根,胸骨也有些裂开了。
“贱人!”天水真人终于止住了伤口,脸色惨白,却气得双眼充血,他踏前一步,想要一招解决掉强弩之末的白紫苏,却蓦地停下了动作。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只见刚才一览无余的天际飞来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仔细看去,居然是刑律堂的人一脸凝重地飞了过来。
白紫苏也抬起了头,眯起双眼,感觉到有刑律堂的人正指着她,大喊道:
“就是她!就是这个女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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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如此之多的刑律堂来人,天水真人不可谓不心惊肉跳,他连滚带爬地过去,拱手请罪道:“刑律堂的诸位怎么来了此处?可是这白紫苏犯了何事?她简直胆大包天,罪恶深重,不仅在玉皇山门前辱及我派门风,甚至还偷窃我的灵宝,请诸位好好惩戒此女……”
“滚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容志鹏一巴掌将天水真人扇倒在地,“蕴岚仙子的人你都敢惹,你特么是不要命了吗?!”
白紫苏这才抬起眼皮,发现这些刑律堂的人竟然都围着她近乎谄媚的笑着,甚至见到她有伤在身,赶紧拿出一把把的灵药,不要命的塞到了她的手上,那副嘘寒问暖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在伺候他们的祖宗一般。
“哎哟哟,姑娘您没事吧,我这里有上好的玉灵丹,来来来,都拿去。”
“玉灵丹算什么,我这里的是九芝茯月膏,效果立竿见影,光润肌肤,不留疤痕。”
“还有我的浮琥丸……”
“我的……”
白紫苏看了一圈这些陌生的面孔,确认自己不认识他们,蓦然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慕薇岚的名字确实有名,可惜她用错了对象。
白紫苏脸不红心不跳的将这些灵药都收了起来,每个被她接收灵药的弟子都露出如被临幸般的欢欣喜悦,看得她一愣一愣的。
而同样呆愣的还有天水真人和傅竹青以及之前围观的众人,她不是修为低下吗,她不是名声不显吗,她不是出身低微吗,为何那些一个个眼高于顶的刑律堂弟子会如此巴结讨好?!难道是他们做梦还没有睡醒吗?可问题是哪个修士会无缘无故做梦啊!
恰在这时,一声熟悉的朱雀鸣叫响彻在上空,众人抬起头去,只见一头浴火展翅的朱雀盘旋于空中,其背上还站着一名手持弯弓的女子,一身的杀意凛然,吓得刑律堂的众人赶紧缩了缩脖子,那一刻,他们又回想起了被慕薇岚吓哭的那个场景。
“谁敢伤我师妹?”慕薇岚见着受伤虚弱的白紫苏,咬牙切齿地问道。
她不过是去排队买了天凤为攻的新书而已,没过多久就接到了白紫苏求救的讯息,没想到只是从集市飞回玉皇山的功夫,自家一路上被她照顾的健健康康脸色红润的师妹就变成了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擦,她想杀人!
“蕴岚仙子明鉴,我们也是刚刚赶到,此事与我们无关!”容志鹏赶紧站出来撇清关系,“我们并不知道白姑娘是您的师妹,否则一定呵护有加,不容有失,得知她的消息就立即赶了过来,阻止了天水真人对其的迫害。”
很好,完美的把锅甩给了天水真人。
这下子天水真人是再也不敢存侥幸之心了,被慕薇岚的目光一扫,他登时吓得腿软跪倒,使劲地磕头认错,碰碰碰的磕头声让人听着就觉得疼,可是周围一片寂静,无一人敢为其求情,只有天水真人的磕头声响彻。
“咳咳,师姐。”白紫苏虚弱地唤了一声,尽管以她被冰火淬体的身子其实早就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但她还是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看得慕薇岚一阵心疼,立即跳下朱雀,走到了她的身边。
“师妹,你没事吧?师姐在这里,你有什么委屈都跟我说。”慕薇岚蹲下身子,抱着白紫苏问道,但却将目光扫向了周围的所有人,看得其余人都觉得凉风嗖嗖的。
“师姐,他说我偷了他的灵剑,可绝魄剑本来就是我的。”白紫苏指向了额头都磕出血的天水真人,让他止不住的浑身颤抖。
“还有,她说我是贱人,勾引了她的钱大哥,可是我压根就不想认识他们。”白紫苏转而指向了吓得抖如筛糠的傅竹青和脸色灰白的钱鸿飞。
“好好好,师姐帮你讨回公道。”慕薇岚忙不迭地答应道。
在一旁看着的容志鹏顿时觉得白紫苏绝对不能得罪,就凭着她是太上长老天凤尊者的新弟子以及慕薇岚对她的这份在乎,修为高点的明眼人早就看出了她根本就没有大碍,结果还装出那副颇为受伤的样子,让人不得不为她狠狠地惩戒天水真人和其他两人。
只是,怎么门派里一点风声都没有,天凤尊者居然又收了一名弟子,而且看样子也没有任何突出的特点,不过想着天凤尊者的前两位弟子,容志鹏也就释然了。
大弟子慕薇岚是个杀神,二弟子陆南风是个神棍,而眼前这个新出现的三弟子白紫苏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身为刑律堂的第十三分队的队长,容志鹏好希望常年不回来的大队长能够教导他一下,该如何处理太上长老一脉的这种体制外的弟子与刑律堂之间的关系。
“请蕴岚仙子放心,对于这类破坏我玉皇山门风,欺压同门的败类,我们刑律堂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容志鹏大着胆子走到慕薇岚的身边,义正言辞道。
白紫苏眯起双眼,瞧了瞧看起来在刑律堂主事的容志鹏,她西施捧心般的捂住胸口:“若是这样的人做为我的同门,欺压我就算了,可是若传出去,破坏的就是世人眼中对玉皇山第一门派的印象,认为我们玉皇山都是以大欺小,贪婪成性,无恶不作之辈。”
你够了!容志鹏在心地呐喊,可是表面上仍是十分受教地颔首道:“白师妹说的是……”
慕薇岚不悦地蹙眉:“叫什么师妹,懂不懂辈分,叫曾曾曾师叔祖。”
“……”沉默了一会儿,容志鹏相当能屈能伸地道,“曾曾曾师叔祖说的是,刑律堂必定会将天水逐出玉皇山,以免此人败坏我派声誉。”
天水真人登时一口鲜血吐出,逐出玉皇山,这意味着他即将失去一切,他苦修多年的一身功法,他的师门不再是他的归属,甚至昔年的仇家找上门来也无法招架,真真是一步错步步错,不过一念之差,竟然将一切都毁了。
傅竹青躲在钱鸿飞的身后,不敢出声,她哆哆嗦嗦地听着刑律堂的人对白紫苏的毕恭毕敬,听着白紫苏将天水真人逼得走投无路,此时的她再也不复当初的蛮横无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过是一个资质中上的小贱人而已,居然能够引得命运如此捉弄?她错了,她真的错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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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烦刑律堂的诸位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白紫苏拍了拍衣袖上的碎冰,若无其事的站了起来。
容志鹏看得眼皮子直抽,你好歹做戏做全套啊!
白紫苏不可能听到容志鹏呐喊的心声,她对慕薇岚说道:“师姐,你的事办妥了吗?我们走吧。”
“哦哦。”慕薇岚回过神来,确认白紫苏真的无事之后,仍是不放心的将她公主抱了起来,“师妹,我还是先带你去青萝峰找长老疗伤吧。”
“师姐,放我下来,太丢脸了。”被公主抱的白紫苏一脸漠然道。
“可是……”慕薇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白紫苏越来越黑的脸色给咽了回去,无奈之下,还是将白紫苏放了下来,“要不,我让陆南风来给你瞧瞧,他那人虽然神兮兮的,但医术还是不错的。”
一旁听着的容志鹏翻了个白眼,陆南风的医术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起死回生,偏偏他有一堆烂规矩,非黄道吉日不救,生辰八字相冲者不救,长得丑不救,看不顺眼不救,觊觎慕薇岚者不救……等等诸如此类的规矩,让玉皇山上的人恨他恨得牙痒痒。
白紫苏想着来的路上,慕薇岚为她所描述的陆南风的骚包形象,勉为其难地点头接受,而后她瞥了一眼神情变化丰富的容志鹏:“你怎么还不走?”
“咳咳,惩治金丹期真人和其他人等不太需要我出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陆神棍……咳,南风兄也参与了这次入门试炼的考核,不如我带你们过去吧。”
对于容志鹏突如其来的殷勤,慕薇岚挑了挑眉,点头道:“好啊,带路吧。”
白紫苏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傅竹青,以及正被刑律堂废掉一身道法的天水真人,凄厉的惨叫声混杂着求饶声,到最后只有咒骂的话语,她神色如常的转过身去,这样类似的事情她看得多了,连怜悯的心思都没有了。
跳上朱雀宽厚的背,慕薇岚特意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住有些冷冽的风,容志鹏不敢接触朱雀,也不敢太靠近慕薇岚,虽然一直是献媚的状态,可到底是心里的惧意占了上风,只能够小心翼翼地跟在朱雀的尾羽之后。
慕薇岚瞅着在后面欲言又止的容志鹏,不耐烦地开门见山道:“平时你见到我不是有多远躲多远的,这次居然跟在我后面,说吧,这次想要求我什么事?”
“先说好啊,我可不会白白帮忙的。”慕薇岚又补充了一句。
容志鹏扯了扯嘴角,牵出一个十分僵硬的弧度:“您这说得什么话,哪里能够让仙子你白忙一场?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那算了,我没兴趣。”慕薇岚打断了容志鹏的话,干脆拒绝道。
容志鹏表情一慌,连忙补充道:“不是,它不是什么大事,也不是件小事啊!”
“哦?”慕薇岚总算来了点兴趣。
“是这样的,最近外出巡查的弟子发来消息,说是魔修最近有异动,尤其是以阎罗教和阴阳合和宗为主,好像正在密谋何事,所以极有可能会派出弟子探查,我已经打听好消息了,探查的弟子中已经列出了仙子您的名字,可能不出一个月就会下达门派指令,到时候,还请仙子多多关照一下我们这些刑律堂的弟子。”
慕薇岚这时才多看了容志鹏几眼,颔首道:“可以。”
“师姐,你的事一直很多吗?”白紫苏问道。
“我基本上无所事事,五十多年一直都在玉皇山清修,此次外出是为了你,算是私事。”慕薇岚解释道。
容志鹏极其有眼力地逮准时机,探了探口风:“对了,在此之前,我还未曾听闻天凤尊者又收了一名弟子,没想到转眼之间就有了白师……曾曾曾师叔祖这样才貌双全,资质上佳的弟子,筑基期就能与金丹期修士抗衡一二,实乃我玉皇山之福啊。”
慕薇岚斜睨着他:“得了吧,我师妹的资质我知道,顶多中上,不过能够抗衡金丹期修士我也颇感意外,门派中那些旋凝期的优秀弟子可以越阶挑战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没想到我师妹也可以,比你那个玉皇山第一天才的弟弟有的一拼,这份彪悍随我,哈哈哈哈,随我好啊。”
说到他的弟弟,容志鹏也是一脸的骄傲神色:“稀暝他还是差了些火候,如今还在闭关之中呢,说不定出来就是玉皇山最年轻的旋凝期修士了。”
“哼。”慕薇岚转过身去,问道,“师妹,你芳龄多少啊?”
“十六。”抬眼看了看她,白紫苏答道。
容志鹏一惊:“十六岁的筑基中期?我滴个乖乖!”
“嘿嘿嘿,就算你弟弟容稀暝三十岁旋凝又怎样?玉皇山最年轻的筑基中期在这里呢,以后说不定还是最年轻的旋凝期修士,知道我师父为什么要收她了吧,就这份狗|屎运……咳咳,不是,是以这样的资质还能够这么早筑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对吧师妹?”
“师姐说得自然都对。”白紫苏温顺地笑了笑,令得慕薇岚暗中舒了一口气,然而下一句话就让她的那口气瞬间堵住了,“如果师姐没有说出狗|屎运这三个字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不是……那个……我就是一时口误……”慕薇岚连忙摆手,口拙地解释道,“主要是我见到你的时候,真没想到你是我师妹,毕竟我在玉皇山还没怎么见过和你资质差不多的人……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
白紫苏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资质,若是放在外面还是不错的,可是在这些历史悠久,不乏俊杰的门派之中,显然拿不出手,更别提玉皇山这样的第一大门派。纵使有《天之道》为她提升根骨资质,可到底只有第一卷,效果太慢,根本没办法立竿见影,能够修炼到筑基中期或许正如了慕薇岚的话,的确是走了狗|屎运。
先是尸卒湖底端木琴对她的舍身相救,改变了她的身体,让她能够吸收运用更多的灵力,而后是神秘难测的罗刹海传承让她一举筑基,再加上方家的万年玄冰的寒毒和秦老的帮助,这才突破到了筑基中期,细细说来,没有任何一件事是她辛苦修炼得来的,可若非如此,她又如何追赶得上白露晨这样的天之骄女呢?
“到了,陆南风就在北门那里。”容志鹏兴奋地指着远处的大门,三十余丈高的巍峨北门前是长而笔直的台阶,名曰青云阶,其上只有寥寥数人,尽皆疲惫不堪的狼狈样子,唯有青云阶最顶端上坐着一名男子,毫无坐姿可言,悠哉悠哉地吹着碧玉制成的笛子,呕哑嘲哳,极为难听。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那男子抬起头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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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南风最近极其的烦躁,相当的焦灼,自家那傻白甜的师姐第一次出那么远的门,会不会迷路,会不会被人骗,会不会有人欺负她,会不会有哪个不开眼的家伙勾引她?还有那个师父即将入门的新弟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是扁是圆,要是性格不好欺负慕薇岚的话,那他一定要往死里整,可如果性格不错的话,慕薇岚岂不是要分出一部分原本属于他的关爱分给那个家伙?
一想到这样的可能性,陆南风就忍不住地起了杀心,连带着,玉笛的笛声也陡然多了几分杀意,压迫着青云阶上的人更加难受了。
玉皇山一共分有八大山门,除却常年闭门不开的东南门以外,每个山门都设有入门试炼的考核,而考核的内容全部由主考官自己决定。陆南风本来就不乐意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所以选择了最省力的方法,让这些试炼的人都在他的笛声下攀爬青云阶,前十名就能获得入山的资格。
陆南风的笛声初听确实极为的难听,可仔细地听下去,简直难听的不行,只觉得脑海中被塞了一群奔腾咆哮的猴子,碾压着他们的脑子,再加上青云阶特有的洗练之效,虽然洗筋伐髓可痛苦难耐,让每个攀登青云阶的人都遭受到了身心的折磨。
“变态的南府人,变态的玉皇山,等我爬上去一定要给他种下我最厉害的蛊,让他自己爬一遍这个破长阶。”
走在最前列的一拨人中,穿着与样貌都好似西疆之人的女子低声嘟囔着,她有着波浪般的长长金发,五官立体深邃,不住流淌出的汗水浸湿了衣裳,渐渐显现出玲珑有致的身躯,碧绿色的眸子正瞪着台阶最上方的陆南风。
“阿莎丽,撑不住就回去。”在女子的左前方是一名瘦瘦高高的男子,看起着装像是北漠人,却没有北漠人特有的魁梧高大,细碎的黑色短发随着汗水服帖地落在额前,反而是一副小白脸的样子,唯有那双幽邃黑亮的眸子显露着他的冷峻漠然。
“我不,万一你进入玉皇山就不娶我了怎么办?”阿莎丽坚决地说道。
“我本来就没想娶你。”赫连华毫不顾忌地说道。
“当初都说好了要联姻的,你这样简直就是……”
“聒噪。”赫连华一个冷冷的眼刀甩了过来,成功地让阿莎丽闭上了嘴。
“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来这里呢,你居然还嫌弃我,赫连华你还有没有人性!”阿莎丽娇嗔地质问道。
那个来自北漠的小子有没有人性,陆南风不知道,但是胆敢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秀恩爱,他是会没有人性的!
重新吹奏起七煞笛,陆南风将青云阶的阻力再次变大了,成功地让更多的人哀嚎了起来,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哀嚎,陆南风表示心情很舒畅啊。
蓦地,察觉到背后上空有人在靠近,他蓦地抬起头,熟悉的朱雀身影让他眼前一亮,蹭的站了起来,他赶紧迎了上去:“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慕薇岚从朱雀背上跳了下来,正好撞入了陆南风的怀抱里,她习以为常的退了出来,反正他们两人都是从小长大的,别说搂搂抱抱了,小时候都已经把彼此看光了,压根就没有任何的顾忌。
“这个是我们的小师妹,白紫苏,怎么样,是个标致的美人吧。”慕薇岚那如同炫耀一般的口吻让陆南风危险地眯起了双眼,从上至下的打量起了白紫苏。
脸蛋长得确实不错,不过看起来冷冰冰的,没有自家师姐看起来那么舒服;身材也一般,完全没发育开啊,哪有师姐那样的凹凸有致;资质也不太好,看样子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教导,不行不行,师姐的时间不能浪费在别人身上!
还有她为什么要和师姐挨得那么近?你是弱不禁风的瓷娃娃吗?离他家师姐远点!哼!
当陆南风打量白紫苏的时候,白紫苏也在观察着陆南风,瞧着他那种眼神和姿态,她沉默了一下,随即靠近了一下慕薇岚,立即引得陆南风神色微动,眼底怒火中烧。
白紫苏顿时恍然大悟,是个痴汉,鉴定完毕。
“你看什么看,我让你打个招呼呢,给我收敛点,你的眼珠子都快挂在小师妹的身上了!”慕薇岚一巴掌拍向陆南风的后脑勺,拿出了作为大师姐的风范。
“呵呵,师妹你好啊。”陆南风皮笑肉不笑地道。
“拜见师兄。”白紫苏相当礼貌地行礼道。
慕薇岚大大咧咧地将手臂搭在白紫苏的肩膀上,恨铁不成钢地指着陆南风说道:“你看看人家多知书达理,再看看你,除了算卦吹笛子以外,你还能干什么?”
“我还能给你暖床。”陆南风笑得一脸真诚。
“我擦!”一直躲在后面的容志鹏忍不住了,他刚才该不会是听到了天凤尊者一脉的惊天大秘密吧?他早就看出这两人关系的不简单,没想到这么早就暗通曲款只差珠胎暗结了。
“哼,刑律堂的人?你跟着我师姐做什么,别以为有你们那个白老大罩着我就没法收拾你们,就算你们白老大在这里我也能玩死你。”陆南风鄙夷地盯着容志鹏。
“好了,你别吓唬他了,是他带我过来的。”慕薇岚解释道,“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会同意当入门试炼的考核官,掌门给你什么好处了?”
陆南风笑而不语,转而看向了一直沉默如空气的白紫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师妹,不太了解,不如你也试试这青云阶如何,也正好测试一下你的资质,如何?”
慕薇岚摩挲着下巴,赞同地点头:“说的也对,师妹,不如你也去试试吧,万一有惊喜呢。”
没办法无视慕薇岚那副期盼的样子,白紫苏只好颔首同意,在她被容志鹏带着飞下青云阶之前,她回过头看了一眼陆南风,给他默默地记上了一笔,迟早让他知道,悔不当初这四个字该怎么写。
见着白紫苏和容志鹏这两个碍眼的家伙都走掉了,陆南风这才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个大玉盒,里面装满了各种极富灵力的灵果,献宝似的递到了慕薇岚的手中:“来来来,师姐,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果子,赶紧吃了吧。”
慕薇岚望着这些灵果,无语道:“这些该不会就是你答应做考核官的报酬吧?”
陆南风嘿嘿地笑了,不同于以往的精明,倒显得有些傻里傻气。
“瞧你那样子,跟小时候一样,就不能有点长进吗?”慕薇岚睨了他一眼,“喏,一起吃吧。”
“诶!”陆南风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望着慕薇岚嘴巴里塞满果子的模样,颇为怀念。
“对了,还要留一点给师妹呢。”慕薇岚恪守着作为大师姐的职责,时刻不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小师妹。
陆南风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师妹神马的,赶紧给他消失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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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紫苏被容志鹏带着飞下青云阶最低端之时,有些意外地见着不少试炼者声音凄惨的滚了下去,嘴巴里少不了骂骂咧咧的话语:“去你大爷的王八蛋,居然出阴招,你这种人不配进入玉皇山!”
“我就送你到这里吧,这个青云阶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阶,光是爬上去就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虽然你已经是玉皇山的弟子了,但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对待。”容志鹏不似对着慕薇岚那般的谨小慎微,一路上他也看清了白紫苏的性子,是个极为冷淡又自制的人,应该不会像慕薇岚那样可怕的。
而抱有这种想法的容志鹏在往后的日子里,后悔了很长一段时间。
“好。”白紫苏瞧了瞧四周滚下阶梯被摔得四脚朝天的试炼者,沉吟问道,“如果有人攻击我,我能打死他吗?”
容志鹏也沉思了一会儿,道:“……还是别打死了吧,多造杀孽对修行不太好。”
白紫苏颔首:“行。”
她低下头去,看着脚边白玉制成的青云阶,一脚踏了上去,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从她的脚板底升起了几缕微不可查的凉意。继续迈步上前,她的速度不算快,但仍是渐渐地超越了在最后末尾的一批人,仍是没有感觉到任何的难受之意。
约莫走了一千多阶之后,陡然而生的压力让白紫苏蹙起了眉头,脚步却并未放缓,只是踏上去的力道多加了几分。
“哎,这才一千多阶啊,她这样的资质师父真的会收她做底子吗?我估计就算收下了也会被师父百般嫌弃。”天凤尊者会不会嫌弃另当别论,反正陆南风就挺嫌弃的。
“还好吧,她可是凭借筑基期就能和金丹期真人对阵,我觉得应该有些过人之处。”慕薇岚不赞同地道。
“肯定是运气。”陆南风一语中的。
看出白紫苏资质不算上乘的还有其他的试炼者,一名光头大汉瞧着白紫苏有些难受的样子,开口道:“诶诶,小姑娘你就适可而止吧,就你这样的绝对不可能入选。”
白紫苏瞥了他一眼,一语不发,继续拾阶而上。
“你还别不相信,我可是在三千一百零二阶的时候才感觉到压力的,结果老子使出了浑身的劲,拼死都只到了七千三百五十八阶,就你这样的,顶多三千阶!”
听到这话,白紫苏蓦地停了下来,转过头去盯着那个光头大汉,幽深的目光盯得那名大汉背脊一凉,她这才幽幽开口:“要赌一赌吗?”
“谁要跟你赌……”
“不赌是小狗。”
一听这话,那大汉笑了:“你都多大了,还用这种话来激我,得得得,只要你到达三千阶,给你二十块灵石。”
白紫苏深深的看着他:“我记住你了,别赖账。”
大汉冷哼了一声,谁会因为二十块灵石而赖账?!
有了二十块灵石的赌注,白紫苏忽然有了不少的动力,她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地拾阶而上,每踏上在一个台阶上,加注在身上的压力就增加了些许,再加上陆南风时不时传来的七煞笛的笛声来扰乱心智,的确是不小的难度。
然而这样的程度,对于早就接受过冰火淬炼法的白紫苏来说仍是不值一提,兴许是她早就承受了过度的痛苦,虽然痛苦没办法习惯,但是对于痛苦的忍耐力却是可以增加的。
那光头大汉也觉得有点意思,自发自觉地跟在白紫苏的身后,看着她能够走上多少台阶。他也不是故意刁难这小姑娘,只是之前被人退了下来憋了一肚子气,再瞧见这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这肚子里的气就想要发泄出来,于是才对她冷嘲热讽,这会儿冷静了下来,倒也觉得对她不住,还不如一路跟着,等这姑娘坚持不住的时候搭把手算了。
“之前那些滚下来的人,都是被同一个人摔的吗?”白紫苏问道。
“你居然还有力气说话?”大汉有些惊讶,随即答道,“是啊,那个从什么二流门派出身的王八羔子,仗着自己资质不错,见到不顺眼的就把人踢了下去,简直就是……”
大汉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估计是一些少儿不宜的粗话,白紫苏倒是没有发表意见,目光一直锁定在前面的台阶上,越往上走,越来越多的人都停滞在青云阶上,喘着粗气,一副不堪忍受的模样。
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不理会他人或诧异或不屑的目光,白紫苏依旧漠然,重复着拾阶的动作,大汉颇为心惊地跟着她,原以为到两千多阶就是极限了,没想到这都两千八百多阶了,白紫苏还是挺直了背脊,脸上一点虚汗都没有。
“诶诶,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一千阶的时候其实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大汉揣测着说道,结果被白紫苏彻底的无视了。
她怎么可能会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这种程度而已,还不足以让她无法忍受,倘若没有冰火淬炼法,或许她正如大汉所言,两千多阶就已经是极限了,而如今即将到达三千阶,可谓是进步了不少。
“两千九百九十七,两千九百九十八,两千九百九十九,三千!”大汉兴奋地大喊道,仿佛跨过去的人不是白紫苏,而是他自己般的兴高采烈,“佩服啊,我愿赌服输,给你二十块灵石。”
白紫苏接过了大汉给的灵石,道:“还需要赌吗?赌我能否到五千阶。”
大汉赶紧制止了白紫苏:“别别别,灵石虽好,但也不能随便拿命去拼啊!”
“我是在量力而为。”见说不通固执的大汉,白紫苏转身对其余人问道,“你们有谁要和我赌的?赌我能否抵达五千阶,每人五十灵石。”
“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能抵达五千阶了不起吗?有本事你登顶啊!”有人冷笑出声,毫不留情的嘲讽道。
白紫苏摇了摇头,伸出了两根手指头:“要赌我登顶的话,每人两百灵石。”
“行,能登顶的话,我给你两百灵石!”
“我也是!”
“还有我!”
“我!”
不少人都饶有兴趣地加入了赌局,因为没人会觉得白紫苏能够成功登顶,看她现在这幅样子也没比他们轻松多少,要是她都能登顶了,那他们岂不是也可以?
可笑,玉皇山的入山试炼可不是如此儿戏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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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的目光扫视了一番,将所有加入赌局的人都记住了,随即转身在所有嘲讽的目光中,继续踏上青云阶,身后的大汉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焦急道:“诶诶诶,你别做傻事啊?真要登上青云阶,你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如果用半条命来换进入玉皇山的资格,你换吗?”白紫苏问道。
大汉一愣,如果是他的半条命,他会换吗?
白紫苏不理会那大汉,甩开了他的手,继续踏步上前。
迈过三千阶之后,压力陡然增加了不少,脚底下的白玉石板所带来的冷意也开始骤增,宛若踩在冰冷雪峰之上,冰寒袭人。白紫苏蹙起眉头,只觉得全身都被这股冷意所侵占,却不似万年玄冰般的寒冷彻骨,而是在疏通着经脉里的灵力。
白紫苏的身体不同于他人,体内储存的灵力本就更加雄厚,故此青云阶所带来的洗练之苦更是增加了几倍,让她不得不减缓了步伐,背后也渐渐流出了一些冷汗。
她抬起头,盯着眼前长长的青云阶,有人驻足停留,有人奋而前行,有人埋怨连连,也有人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那些目光充满了嘲讽,仿佛想要化作刀剑,让她羞愧止步。
一朝难登青云阶,此生问道不得解。
白紫苏不知,可参加试炼的众人却是明白这青云阶的意义,那是初代祖师特意设下的屏障,青云阶上一问资质,二问求道之心,三问所求之道,然而玉皇山万载,能够登顶者寥寥,除却腰斩之辈,无一不是威名赫赫的世间强者,渡劫飞仙。
“哈哈,这种货色都能够上来,真是稀奇。”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传来,白紫苏抬起头,在距离她较远处正坐着一名男子,其貌不扬,目光阴鸷,脸上有一道横穿左眼的刀疤,看起来颇为狰狞,他正用手指着白紫苏,颐指气使道:“喂,把你作弊的灵宝拿出来!别逼我亲自动手。”
“我没有作弊。”白紫苏摇头道,“你就是那个把人踹下去的混蛋?资质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说什么?!”那男子蓦地站了起来,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封一痕,你欺负别人就算了,难不成你还要欺负一个小姑娘,你还要不要脸了?”一直跟着白紫苏的大汉蓦地站了出来,将她挡在了身后。
封一痕冷笑了一声,指着自己脸上的刀疤,道:“我脸都烂了,你说我还会要它吗?”
“靠,老子还是第一次听到把不要脸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封一痕,难怪你被你的皇弟给逐出楚越国了,真尼玛活该!”大汉啐了一声,鄙夷道。
“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抢我的位置?!娘的,老子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把你们剥层皮下来,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封一痕说着抽出了自己的长刀,刀背宽厚,刀刃锋利,指着大汉和白紫苏。
“喂,你叫什么名字?”白紫苏戳了戳大汉的后背,问道。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大汉瞪了白紫苏一眼。
白紫苏追问道:“那什么时候问比较合适?”
“你还有完没完……”大汉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蓦地转过头去,拿出自己的镇山斧抵挡住封一痕,“你特么偷袭啊?!”
“是你们没把我放在眼里。”封一痕再次用力压制住大汉,趁其不备,一脚将其踹了下去。
白紫苏低下头,看着大汉越滚越远的身影,以及听见他不甘心的怒吼:“我一定会回来的!”
轻“啧”了一声,白紫苏转头看向了封一痕。
“求饶也没用,不过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把你作弊的灵宝交出来,再让我砍一刀,我就放过你。”封一痕盯着白紫苏精致无暇的脸蛋,不自觉的舔了舔嘴角,“或者你陪我一晚上,玩到我高兴为止也不错。”
“你这样的人一般都活不到结局。”白紫苏漠然道。
“什么?”
“你认识封行吗?大概就是那个把你赶出楚越国的人。”白紫苏见着封一痕的瞳孔骤缩,呼吸加重,一副即将发怒的征兆,继续说道,“是我让他重新回到楚越国的。”
嘎嘣,一句话让封一痕的理智彻底消失:“居然是你!”
白紫苏赶紧唤出绝魄剑,抵挡住了封一痕的大刀,虽然她只是筑基中期而封一痕是筑基后期,但若放在平时,白紫苏照旧可以凭借浓厚的灵力和绝魄剑弄死他,可站在青云阶上,对于身体的洗练无时无刻不在继续着,让她没办法如常运用灵力,只能够简单地格挡着封一痕。
封一痕亦是如此,就算此时有了杀掉白紫苏的心,可还是没办法运用太多的灵力,连大的杀招都放不出来,心里别提多憋屈了,他一直抡起大刀狂砍,他就不相信了,一个不曾炼体的女人还能够和他单纯比力气?
白紫苏也看出了他的打算,几十招抵挡了下来,手臂开始有些发麻了,现在这情况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双眸一凝,抵挡的时候微微侧身,让那把大刀擦着绝魄剑的剑身砍向她的肩膀,而她则迅猛出剑,借助站在下方的优势,刺向封一痕的喉咙。
封一痕猛地后退,捂住流血的喉咙,差一点,差一点他的咽喉就要被这娘们给刺穿了!
“娘的,臭婊|子,我一定要杀了你!”封一痕也豁了出去,不再顾忌着入门试炼以及这青云阶的压制了,顶着经脉紊乱的危险,他的大刀迅速汇聚着周围的灵力,温度骤冷,就连空气也被冻成了寒霜悬挂在刀背上:“千里冰封!”
以那柄大刀为中心,方圆一里蓦地被冻结了,冰霜覆盖,让白紫苏不得不向下跑开,却还是被冻住了一只脚,封一痕趁此时机,一刀劈向她的后背,踩着她的伤口将其踹了下去。
一直关注着白紫苏的慕薇岚蓦地站了起来:“这王八蛋哪来的,竟然敢伤害我师妹,我要弄死他!”
“师姐息怒、师姐息怒。”陆南风忙不迭地拉住慕薇岚,劝慰道,“师姐,你好歹相信一下小师妹啊,这份仇还是让她自己去解决吧,要实在不行,我们再出手也不迟。”
在陆南风的连拉带拽下,慕薇岚不情愿地坐了下去。而陆南风则是在心底暗爽,叫你靠近我师姐,遭到报应了吧哈哈哈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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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也被踢下来了?!”大汉一把接住滚落下来的白紫苏,无比惊讶的说道。
白紫苏漠然地站了起来,看向了从上面走下来的封一痕,推开了身旁的大汉:“站远点。”
大汉翻了个白眼,却是向前走了几步,站在了白紫苏的身前,对此封一痕讽刺道:“不是吧,姓封的,对一个女孩子你也这样不留情面,玉皇山好歹是在正道名门中执牛耳,你这样就不怕进不了玉皇山吗?”
“就算进不了我也要杀了她!”封一痕猛地冲刺了下去,一刀看向了大汉,刀斧的相撞声让不少人都往这边看去,却无人上前阻拦。
白紫苏伸手抚向背后的伤口,发现伤口已经痊愈了,唯有丝丝凉意还残留在背部,前方的大汉焦急道:“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逃!”
那大汉也不过是萍水相逢而已,却肯为了她挡住封一痕的刀,甚至催促着她赶紧逃命,白紫苏低声道了一句:“多谢。”
大汉也听到了白紫苏的低语,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姑娘终于做了件聪明事,只是这想法刚在脑海中闪过,大汉就被一脚踢开了,满脸怔然地在青云阶上滚了几圈。
“喂,你脑子有病啊!”大汉受不了的高声骂道。
白紫苏不理会大汉的骂声,她重新举起绝魄剑,对着封一痕道:“碎玉飞花。”
危险的预感在封一痕的心底升起,他立即应对道:“千里冰封!”
刚刚凝结而成冰霜遇上白紫苏的剑芒,瞬间湮灭成了碎冰,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封一痕倒退了几步。
“一花千树。”紧接而来的声音让封一痕的头皮一紧,数把灵剑齐齐向他飞来,封一痕无法躲闪,大刀被灵剑击碎,而他也被击中,钉在了青云阶上。
一直关注着全局的大汉目瞪口呆,良久,他吐出了两个字:“卧槽!”
原来这个小姑娘这么牛X吗?!可她不是才筑基中期吗?怎么这剑招如此凛冽,身上的杀意连他都感到胆战心惊?居然能够在两三招之内就解决掉封一痕,那她刚才怎么会如此狼狈的?!
说不清的念头一下子涌入大汉的脑海,让他处于当机状态之中,所以也注意不到白紫苏的不对劲,她仿佛被抽光了力气般的瘫坐在地,连拿绝魄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虽然刚才的几招在平时对她来说也算不得什么,可这青云阶太过限制于她的灵力,她刚才近乎将所有能调动的灵力都使了出来,所以现在属于脱力的状态,就连上前去给封一痕补刀都做不到了。
恰在这时,独属于青云阶的洗练之力侵入她的体内,渗入经脉与丹田之中,沁人心脾的凉意渐渐凝聚成股,宛若数不清的蚁虫在她的身体里不断地流窜着,无情地啃噬着她的血肉,又冰又痒又痛的感觉让白紫苏难以忍受,趴在地上死死地咬住嘴唇。
这份感觉……这种痛到极致的感觉,该死的像极了徐娉婷给她的冰火淬体法!
心底没由来地升起一股戾气,想要将伤害自己的人碎尸万段,想要将刚才所有嘲笑自己的人全部杀死,想要砸烂这个青云阶,想要……想要破坏掉眼前的一切!
“喂喂,你怎么了,没事吧?”大汉看出了不对劲,连忙问道。
“滚……滚开!”白紫苏压抑住心底所有的杀意,低下头,掩藏住通红的双眼,声音沙哑地对大汉吼道。
大汉双眼一瞪:“你!”
“娘的,臭婊|子,我要把你剁成肉渣!”终于摆脱了钉在自己身上的灵剑,封一痕捂住伤口,再次从乾坤袋中抽出了一把大刀,对着白紫苏就横冲直撞的砍了过去。
白紫苏不躲不闪,捂住自己被怒火填满的胸口,直至大刀即将落在她的头顶,她蓦地抬起头来,充满血丝的双眼让人不寒而栗,冷酷的杀意直达眼底,平淡到无一丝波澜的声调从她的双唇中说出:“碎玉飞花。”
封一痕诧异地看着手中的大刀,这把即将砍碎白紫苏头颅的大刀居然彻底地湮灭成了铁粉,消失在了风中……不对!一同消失在风中的——还有他自己!
“啊啊啊啊!”封一痕凄厉地大喊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四分五裂,切割成了无数个小肉块,混合着迸裂而出的鲜血,染红了白玉石板铺展而成的青云长阶。
温热的血液喷洒在白紫苏的身上,她无意识地伸手抹去了脸上的血迹,五指上的鲜血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她伸手猩红的舌头,舔了一口指尖上的鲜血,啧,真甜啊。
有人朝着这里望了一眼,被这样的景象吓得腿软了。
这……这还是那个任由他们嘲笑都无动于衷的女人嘛?!怎么只是一个回头的功夫就变成了嗜血的魔修?而、而且她还在对着他们笑!笑得那般妩媚,那般惊心动魄!仿佛他们的心脏都随着那样的笑意牵动摆布!
“不好,师妹失去心智了!”慕薇岚蓦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的冲了下去。
但是没有冲出去几步,就被忽然出现的一只手给拉了回来。
慕薇岚恼怒地回头,怒斥道:“特么的是谁……师、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天凤尊者低头望着一脸惶恐的慕薇岚,冷然道:“不准去。”
“可是……可是师妹她快要入魔了。”慕薇岚焦急地说道。
天凤尊者眯起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本该是妩媚多情的眼眸,眼底却流露出无尽的冷酷之意,鲜艳的薄唇勾起一抹冷笑。
“入魔又如何?她是我的弟子,谁敢多说半句?”
慕薇岚欲言又止,到底还是重新坐了回去,一脸焦灼地盯着白紫苏,那般嗜血妖冶的模样,哪里还有之前的半分冷清?
不同于慕薇岚的担忧,陆南风倒是对这白紫苏另眼相看了几分,杀意如此之重,入不入魔又有何区别呢?
他抬眼看了看负手而立的天凤尊者,正巧与他的视线相对,舔了舔唇,幸灾乐祸道:“你收的这个徒弟,还真有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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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阶上一阵哗然,谁也想象不到在玉皇山前,青云阶上竟然会生如此骇人的一幕,所有人在见到白紫苏的时候都不由地惊惧了起来,退避三舍,恨不得离她远远的。
白紫苏只是那般妩媚的笑着,万紫千红都不及她嘴角的一抹殷红,一身的杀意达到了顶点,不寒而栗。可她的神志又无比的清醒冷静,她知道自己已经被心底的理清所支配了,可她竟如旁观者般的看待着自己的举动,仿佛被囚禁于这具身体之中。
而这一切也不过是因为她用尽了灵力,这才让冰火淬体法的寒意彻底地侵入了身体,由此引而出的愤怒杀意占据了她的脑海,支配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冷眼旁观着自己一步步地走上青云阶,将所有站在她面前的人都一剑斩落,不再因为资质而感到难受,甚至于她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五感,透支着自己的身体,快地攀登上青云阶。
“我靠,你是谁啊,居然都赶上我们了?喂喂喂,瞧你的样子该不会是魔修吧?你一个魔修到这里来是要找死啊?”阿莎丽瞪着一双如翡翠般剔透的碧色眸子,唠唠叨叨地说道。
赫连华也转过头来,幽深的眸子盯着白紫苏,却对阿莎丽说道:“别吵了,她已经失去心智了。”
阿莎丽恍然大悟,重新打量起白紫苏:“我就说这世上怎么还会有比我们的资质还要好的人,原来是失去了心智,透支着身体,这样子迟早是个死,得了,我今天善心,日行一善。”
阿莎丽双手交叉在胸前,五指弯曲若莲花盛开,手腕处的两串铃铛随着手臂的摇动而叮铃作响,那铃铛的声音很特殊,似远似近,有着独特的韵律,不知不觉间就能摄人心魄。
白紫苏的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她捂住脑袋,忍受不住的蹲了下去,而属于白紫苏的神志则是越的清楚了起来,渐渐地重新掌控着自己的身体,在终于恢复了身体的支配权之后,白紫苏瞬间瘫软了下去,急促的喘息着,她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帮了她的阿莎丽说道:“多谢,我是白紫苏,你叫什么名字?”
“不用啦,你还是赶紧回去吧。”阿莎丽无所谓地摆摆手,“你们南府人都说做好事不留名,你也就不用打听我的名字了。”
始终保持漠然态度的赫连华开口了:“你走吧,玉皇山不适合你,魔修适合你。”
白紫苏扶额,无奈道:“我觉得我现在就属于玉皇山。”
赫连华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阿莎丽打断了。
“阿华你别看她了,再看我就生气了!”阿莎丽双手叉腰,对着赫连华河东狮吼道。
赫连华睨了眼阿莎丽,收回了目光,再次恢复到事不关己的态度。
阿莎丽满意地对白紫苏大笑道:“嘻嘻,你看我家阿华听话吧,以后我可是要嫁给他的。”
白紫苏:“哦。”
活动了一下手脚,白紫苏蓦然现自己的身体经过适才的淬炼,竟然更上了一层楼,无论是经脉还是丹田都更加的顺畅了,甚至连站在这里也没有之前那般的难受了。
转身看向了下面的青云阶,仔细数去,她竟然已经走到了七千多阶,而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低下了头,就怕与她的视线相对,引来不必要的杀生之祸。
白紫苏无奈地轻叹了一声,青云阶上确实多了一滩血肉模糊的东西,可这也不能说明她就是恐怖的大魔头。
再次转身,抬头看向了还有两千多阶的长度,继续迈步上前,不管那个冷漠的男子如何说,既然她都站在这里了,自然是要竭尽全力才行。
“师父,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师妹啊?”慕薇岚终于鼓足勇气,试探着问道。
天凤尊者笑了,低下头靠近慕薇岚,那张精致阴魅的面容上带着天生的媚意,引得慕薇岚小脸瞬间红扑扑的,只听得那道不经意间就魅惑人心的嗓音,轻轻说道:“我也不喜欢你。”
慕薇岚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哦。”
见到自家师姐如此沮丧的模样,6南风立即跳了起来:“得了吧,你这种人能够喜欢谁啊?谁要是被你喜欢上,那都是祖上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天凤尊者十分温柔地笑了,伸手抬起6南风的下颌,在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我倒是挺喜欢你这样的泼辣劲。”
“哇撒!”慕薇岚惊讶地捂住嘴巴,以免自己兴奋地尖叫出声。
这、这一幕不是天凤为攻的书中描写的场景吗?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能够亲眼看到,此生无憾啊!
6南风双颊通红的连连后退,捂着自己的耳朵,极其嫌弃地揉搓着,想要将刚才的那种触感消灭掉,恶心恶心恶心,太恶心了!除了师姐以外,这世上的人都恶心透了!
慕薇岚双手捂住脸颊,止不住的笑。
不对,师姐你一脸兴奋的样子是要搞哪样啊?!
“咦,你怎么又跟上来了,快回去吧。”阿莎丽奇怪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白紫苏,见着她如此难受的样子,不禁好心提醒道。
白紫苏虚弱地摇了摇头,拒绝了阿莎丽的提议,她如今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每迈一步都要蓄力很久,纵使有天之道这样的功法也难堪其负。
阿莎丽嘟起嘴唇,伸出一根手指在白紫苏的面前晃了晃:“你信不信,现在你这个样子,我只要用一根手指头戳戳你,你就会倒下去。”
信,她当然信。
可既然都走到了这里,还没有精疲力尽,还没有无法动弹,她又如何能够前功尽弃,转身离去?
“你这人真怪。”阿莎丽偏着头,好奇地说道。
白紫苏没有回她的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抬起右脚,宛若受到千钧之重般的踏在白玉石板上,喘息了一会儿,她又颤抖的提起了左腿,终于又上了一层台阶。
阿莎丽眨了眨眼睛,粲然一笑,露出了小小的虎牙,颇为可爱:“真是服了你了。”
说完这句,阿莎丽举起手腕上的养蛊铃,叮铃铃的声音响彻在白紫苏的脑海里,放松着她一直紧绷的神经,舒服的让她忍不住地闭上了双眼。
半晌,白紫苏睁开了双眼,较之疲惫不堪的模样好了很多,双眼清明地望着阿莎丽娇俏的面容:“多谢。”
“没事的,我就是顺手之劳。”阿莎丽嘻嘻的笑了,“谁叫你这么傻,青云阶是能够一口气登上去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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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青云阶考验的是修士的自身资质,但是你明白资质是什么吗?所谓资质就是沟通天地灵力为己所用的能力。就像是一根竹子,种类不同,材质不同,将其制成一支竹笛,你吹一口气进去,它都有各自不同的声音,宛若天籁又或是刺耳难听。”
“而这个青云阶一是为了考验我们的资质,也就是我们转化灵力的能力,二是洗练身体,让我们能够更好地吸收控制灵力,所以绝对不能靠蛮力攀登的。”
阿莎丽站在白紫苏的面前手舞足蹈,那侃侃而谈的骄傲模样倒有几分天真烂漫的少女姿态,她转了个身,纱裙随之摇曳,巧笑倩兮道:“但是真正高明的乐者呢,不光是取决于笛子的质量,更取决于他吹奏的技巧,就算是一样的曲子,不同的人演奏所赋予的音律都是不同的,就像我们西疆的人都有这样的养蛊铃,但是懂行的人一听就知道区别,这世上没有相同的养蛊铃声。”
白紫苏沉吟道:“你是说,这个青云阶也有自己的曲子,只要找到相应的吹奏技巧就足够了?”
阿莎丽打了一个响指,称赞道:“聪明!你的资质虽然一般般,但是掌握好技巧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听到蒙混过关这四个字,白紫苏笑了笑:“好。”
阿莎丽怔然,郑重其事地压着白紫苏的肩膀:“你千万别对我的阿华这么笑啊,不然我就在你身上种蛊了!”
赫连华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冷着一张脸,转身提起阿莎丽的后颈衣领,拽着她远离白紫苏,期间还忍受着阿莎丽花痴般的噪音,无论是多露骨的话,脸上的神情丝毫未变。
白紫苏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对的耍宝,西疆和北漠,都是普通人能够待的地方,而作为其中的资质佼佼者,还能到南府的玉皇山拜师问道,想来身份也并不简单,却有如此天真烂漫的性子,不知是福是祸。
她也放弃了之前的做法,不再拼尽全力地踏上台阶,而是盘膝而坐,认真地感受青云阶,那些或淡薄或浓郁的凉意仿佛有规律的吐息,白紫苏也尝试着以相同的频率吸纳灵力,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轻松了许多。
白紫苏睁开了双眼,渐渐地追上了阿莎丽与赫连华,这里已经是距离青云阶顶端最近的位置,除了她们三人,其余人都被遥遥地落在后面。
青云阶第九千阶,不再问资质,只问道心与己道。
当白紫苏踏上第九千阶之时,眼前的一切似乎都虚化了,她望着眼前的景象,蓦然明白,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
“白紫苏……你该死……”
“你就是个怪物!”
“姓白的,你不得好死!”
“不、不要!你怎么可以杀了我?”
一望无际的荒野戈壁之中,白紫苏神色漠然的望着将她团团包围住的人、不,不能称之为人了,因为他们都是被自己所杀死的人,全部都保留着被她杀死之后的状态,鲜血淋漓甚至血肉模糊地逼近着。
“呵,我都快要把你们给忘记了。”白紫苏的笑容苍凉,头顶上的一轮残月照在她的身上,如披上了重重寒霜,亦成为了她冰冷的甲胄。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把你从街上捡回来,我给了你饭吃,我把你买到了一处安稳的地方,你为什么要杀我?你凭什么要杀我?!”尖酸刻薄的女人捂着面目全非的一张脸,全身肿胀腐烂,声音尖锐地大叫道。
白紫苏认得,那是当初救了她的人贩子。
为什么要杀她呢?
她仔细想了想,对了,是因为白谨言觉得她受到了非人的虐待,认为她心怀恨意,要让她欺负回去,所以给了她一颗炸弹,放在那个女人的面包车里,轰的一声,车身爆炸,坠入了湖底,就连尸体都打捞不上来。
“你明明不恨我的,为什么要杀我?”逼问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张散着阵阵恶臭的鬼脸对着白紫苏,差点令人作呕。
白紫苏仍旧是那副冷漠的样子:“你救了我,我也任你打骂,你给了我饭吃,但卖掉我的钱也值很多顿饭了,你我两不相欠,我为什么不可以杀你?”
“不过你说得对,杀人有时确实需要理由,我不恨你,可当我回想起那些女孩子的哭声,我就想杀了你。”白紫苏一剑劈开了眼前的女人,被砍成两半的尸体掉落在她的脚边。
“白紫苏,你就是个冷血无情的怪物!我们是从小一起的搭档,我陪你在泥潭里躲了三天三夜,我把最后的馒头给了你,我还替你挡了五颗子弹,可是你呢?你居然一枪杀了我!”被爆掉半个脑袋的女子走上前来,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是浑身的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我不过是想要逃离那种地狱般的日子,我不是想要叛变啊,你怎么就那么狠心的将我杀了?我根本都不敢相信是你杀了我!你就是白谨言的一条疯狗,你没有人性的吗?!”
“阿燕……”白紫苏长叹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无人性,只是阿燕,在那个基地里,唯有无情才能活下去,谁都想活得自由,可这世上的枷锁太多,有形的,无形的,都在紧紧地勒住她们。
一剑斩落阿燕的头颅,咕碌碌的滑落到她的脚边,仿佛还在质问着她的有情无情,质问着她为何要折断她的自由,质问着她为何宁可舍弃自由?
“白紫苏……”
“白紫苏……”
“为什么要杀我……?”
“我要你偿命!”
越来越多的人逼近着她,每一个人都在质问着她,逼问着她,因何杀掉他们,凭何问心无愧,奈何无情苟活?
白紫苏不再回答这些问题,她只有一个简单的动作,将他们统统一剑杀掉。既然她能够将这些人杀死,那么现在也能够将他们再次解决!
杀人的理由,问心无愧的理由,无情苟活的理由,谁在乎这些东西?将挡在前面的障碍物统统解决掉,这才是最简单的方法!
蓦地,漆夜之下,明月如霜,传来一阵苍老的叹声:“杀性太重,世间正邪,恐难抉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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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站在尸山血海之上,白紫苏颤抖着双手,望着漫漫无际的荒野,黄沙弥天,冷风凄凄,唯有一轮孤月照耀在身,却也徒添几分寒凉。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每次当她回望四野之际,永远都是这样的尸骨累累,仿佛置身于地狱,无法救赎。
讽刺的是,这样的地狱却是她一手造成的。
她摊开沾满血污的双手,苍凉一笑,昂首问天:“世间正邪,恐难抉择?那你告诉我,正道如何,邪魔又如何,谁不是苦苦挣扎于人世,我既注定忤逆苍生,何须在意正邪!”
白紫苏踏出了最后一步,踏碎了悄怆死寂的青云阶幻境,亦踏上了青云阶最后一阶。刹那间,青云阶霞光万丈,白玉石板此时晕染上了殷红,浓郁的宛若氤氲血色,清越的钟声响彻玉皇山巅,荡开了万里层云,传遍玉皇山大大小小的角落里。
听到耳边传来的哗然,白紫苏笑着倒了下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灵力,慕薇岚眼疾手快地扶助她:“师妹,你没事吧?!”
瘫倒在慕薇岚的怀抱中,白紫苏握住她的胳膊,虚弱地道:“之前有一个人帮了我,把我获得的玉皇山名额给他吧。”
慕薇岚忙不迭的答应道:“没问题,只要去说一声就是了。”
“还有……”白紫苏望向了青云阶上的众人,竟然虚弱地笑了,“这些人……都欠我灵石……记得帮我讨回来……”
慕薇岚:“Σ(⊙▽⊙“哈?”
说完这两件事,白紫苏彻底地失去了意识,昏倒在慕薇岚的怀中,看得陆南风羡慕嫉妒恨,他挑眉道:“师姐,你不嫌重吗?我帮你抱着吧,反正我承重力比较好。”
“不用了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师父?”慕薇岚怔怔然地看着天凤尊者靠近自己,然后伸出双手,从她的怀中将白紫苏接过来,甚至调整了一下白紫苏的姿势,让她将整个身体都靠在他的胸膛上。
天啦噜!夭寿啊!师父他竟然会主动亲近女子!
眼睁睁地看着天凤尊者将白紫苏抱走,扬长而去,慕薇岚此刻还处于大脑当机状态:“你说,师父为什么对小师妹与众不同,我们小时候都是直接扔给掌门带大的,要不是我们被登记为天凤尊者一脉,我当年都不知道有这么个师父。”
“她有什么与众不同,暂时还看不太出来,但青云阶上我看出了一点端倪。”陆南风沉吟道,“她的资质、悟性都比不得别人,但她比别人更能吃苦,道心坚定。”
“嗯。”慕薇岚单手托腮,若有所思。
……
天凤尊者目不转睛地望着床榻上的白紫苏,伸手轻轻地抚向那张清冷的面容,随即渐渐上移,冰冷的指尖抵住她的额头,额带早已被解开散落,额间殷红如血的印记微微发烫。
他收回莹润修长的指尖,微微翻起手腕,一模一样的印记也在隐隐灼热起来,似是在与其呼应。
“悠悠万载,终究只能是你……”
一声怅叹,极轻极柔,却又掩盖了多少的痴妄。
……
当白紫苏渐渐醒转之时,只觉得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她难以呼吸,她睁开惺忪的双眼,眼前只有如雪般无暇的白色,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蜷缩在她的胸口上。
似乎是察觉到了白紫苏的苏醒,那团毛茸茸的东西也动了动,抬起了头颅,竟是一只毛色纯正的白狐,猩红色的眸子盯着醒来的白紫苏,趴伏在她的胸口,仍是一动不动。
“白毛狐狸?”白紫苏诧异地望着白狐,抬头望向了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宽阔舒适的房间之中,身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愈合,肌肤光滑如初,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大概是师姐替她换下的衣物吧。
她再次将目光转向了这只漂亮得不像样的白狐,纯白如雪的皮毛,猩红如玛瑙般的狐狸眸子,还有粉扑扑的肉垫,扫来扫去的大尾巴,简直……简直不要太萌了!
而那只白狐也看穿了白紫苏的心思,细细地叫了一声,上前一步,脑袋蹭着白紫苏的脸颊,甚至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好几下,小巧的爪子踏在白紫苏的胸口上。
白紫苏顺势将它抱了起来,抚摸着它柔顺舒服的皮毛,忽然觉得那双爪子有点不太安分,不仅踏着她的胸脯还在胡乱揉搓着,白紫苏赶紧放开它,一把抓住它放肆的爪子,捏了捏柔软可爱的肉垫,低声道:“色狐狸!”
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似乎在偷偷地笑着。
“师妹,你醒了吗?”叩门声传来,是慕薇岚站在门外。
白紫苏刚想要回答,怀中的狐狸顿时挣脱开了她的手,飞速地跳到了敞开的窗户上,回头望了她一眼,随即跳了出去。
白紫苏无奈地看着那白狐的举动,回应道:“我已经醒了。”
“那我进来啦。”慕薇岚兴奋地推门而入,一进来就东张西望,没多久就失望的走向白紫苏,“原来师父已经走了啊,我还以为他一直在这里呢。”
“师父?天凤尊者回来了。”白紫苏有些惊讶,她走下床榻,却被慕薇岚拦住了。
“你的身体还没恢复好呢,别这么着急,而且师父吩咐了,等他想见我们的时候,我们再过去找他。”慕薇岚抓着白紫苏的胳膊,将她重新摁回到了床上,将棉被盖得严严实实,“你也别着急,师父这个人呢,虽然贵为玉皇山的太上长老,但等你实际见到他的时候,你就会明白……”
慕薇岚压低了身子,小声地说道:“他就是个变态妖孽!”
无奈一笑,白紫苏对于天凤尊者的好奇与疑虑愈发多了起来,从其他人的言论和举动来看,天凤尊者应当是玉皇山资历最深的太上长老,常年隐居,除了当世的强者之外,竟无一人知晓。
然而知晓他的人却又退避三分,摄于他的强大实力,摄于他的腹黑阴险,就连他的弟子都对他又惧又敬的。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物,竟然会同意让她成为亲传弟子,她至今都不明白,为何天凤尊者会让她拜入门下,或许,等到见面之时,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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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正在自己的院落里盘膝修炼的白紫苏蓦地睁开了双眼,她抬起头,看向了窗口的方向,熟悉的玄衣红氅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与窗外的浓郁夜色近乎融为一体。
“墨昀,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吗?”白紫苏问道。自从离开白家之后,她就与墨昀兵分两路,她跟着慕薇岚进入玉皇山,而墨昀则是跟在后面,安顿好琳琅的一切。
“你觉得我会做的不妥当吗?”墨昀睨了她一眼,不悦道,“那条臭龙太烦了,我把她丢在集市的客栈里,任她自生自灭去吧。”
知晓墨昀说得只是气话,白紫苏也没有较真:“多谢你了,墨昀。”
得到了白紫苏的道谢,墨昀并没有太多的高兴,微微抿唇,他沉声道:“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
白紫苏对这话愣了愣,随即恍然道:“你说的也对,到了玉皇山之后,我应该很快就会突破筑基到达旋凝期,到时候就能够还你自由了。”
墨昀盯着一脸理所当然的白紫苏,冷笑道:“得了吧,就凭你这资质,说不定还要多久才到旋凝期,我可不敢奢望你有多快突破!”
对于墨昀不善的语气,白紫苏蹙眉道:“你怎么生气了?”
“不要和我说话,否则我会更生气。”无力地捂住脸,墨昀闷闷地说道。
“哦。”白紫苏沉默了下来。
墨昀的眉头抽动了几下,瞅着乖顺听话、当真安静下来不再开口的白紫苏,墨昀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一团怒火却无法发泄,硬生生的把他憋出内伤来。
“我不让你说话你就当真不说了吗?每次你该听话的时候不听话,不该听话的时候你倒是比谁都要乖巧,白紫苏,你是生来专门来气我的吗?”
白紫苏无奈地看向他:“你大姨夫来了吗?”
深吸了一口气,墨昀重重的拂袖,进入了手镯之中,懒得再和她多说半句话。
白紫苏望着手腕间的玉镯,漆黑如墨的玉镯与皓白似雪的手腕形成鲜明的对比,清越的月光洒落窗前,投下一片阴翳。
……
天光微白,几只灵鹤展翅而翔,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最终落在天凤尊者的翎烬峰上,引来不少人的暗中瞩目。
灵鹤在玉皇山甚至在一流的修仙门派之中都不算稀奇,可是那几只灵鹤却是代表着掌门传信的飞信灵鹤,每次出动都会为玉皇山带来或多或少的变故。
慕薇岚风风火火的飞到白紫苏的院落前,拍打着她的房门:“师妹你快出来啊,这一届的入山弟子仪式要开始了,掌门点名让你去,让你做这届新弟子中的第一人。”
白紫苏打开房门,冷静地问道:“第一人是什么东西?”
“就是一个榜样,作为表率,反正就是吃力不讨好的称号,你一定要推脱掉,不然以后特别累,走到哪里都有人关注,就像是容志鹏的胞弟,容稀暝那家伙的一言一行就被时刻关注着,感觉没有任何自由。”
白紫苏了然地颔首:“我知道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慕薇岚舒了一口气:“那我们先过去看看情况吧。”
白紫苏跟在慕薇岚的身后,跳上了朱雀的后背,慕薇岚转过头对她说道:“师妹,你要不要也到赟灵峰去挑选一只灵兽当兽宠?不然这玉皇山来来回回的不太方便。”
“我有空会去的。”白紫苏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是现在的白紫苏无暇顾及这个问题,她俯身看去,被玉皇山的景色所深深震撼。之前在玉皇山门前参加入门试炼,昏厥之后便直接进入玉皇山,此刻才真真正正地见识到这南府第一门派的气派巍峨。
玉皇山分为九座主峰,正中央为掌门所居的玉皇峰,其次是成围绕之势的八大主峰,青萝峰,赟灵峰,水悦峰,君剑峰,厚载峰,敛胎峰,春乐峰,翎烬峰。
除了作为武器冢的敛胎峰以及荒废已久的翎烬峰,其余六峰皆是门庭若市,弟子遍地,其热闹非凡的程度不亚于山下的集市。南府地大物博,纵使按照玉皇山对弟子近乎苛刻的要求,仍有不少人符合从而进入山中,纵使是其余的门派弟子数量巨大,超过了数十万人,可面对玉皇山弟子仍是望而却步,因为他们从一开始便是人中龙凤,不可同日而语。
“师妹,你上次弄残的那个天水真人是水悦峰一脉的人,水悦首座就是个性情古怪刻薄的老女人,睚眦必报,心胸狭隘,上次我就是拿了点她的天水灵精,她就追了我大半个玉皇山,要不是我逃得快……咳咳,跑题了,总之不过你别怕,出了事有师父兜着呢。”
慕薇岚带着白紫苏藏在玉皇峰的大殿背后,替她一一的指认着每个人的身份以及性格,甚至连陈年的八卦都能牵扯出来。
“对了,听闻琼光派和琅嬛阁的人都会过来观礼。”慕薇岚为难的挠了挠头,“琅嬛阁与我们玉皇山交好千年,过来观礼祝贺也说得过去,只是琼光派过来干什么,除了门下弟子的私交之外,玉皇山和琼光派从来都没什么交情。”
“或许今日之后就有交情了。”白紫苏揣测道。
“嗯,说的没错。”一道不熟悉的男子声音穿插进她们的对话之中,白紫苏和慕薇岚赶紧回过头去,只见一名看似二十余岁的青年似笑非笑的望着她们,目光慈祥且柔和,让人如沐春风。
“掌门大人。”慕薇岚乖乖的行礼道,同时用眼神示意白紫苏赶紧行礼。
白紫苏收到了慕薇岚的目光,也同样行礼道:“掌门大人。”
乾元灵尊笑着亲自搀扶起了白紫苏和慕薇岚,因他一手抚养起了慕薇岚,所以对她更加亲昵的拍了拍脑袋:“你又顽劣了,还带着你师妹藏起来不让人找到。”
“掌门,我知错了。”慕薇岚低头认错道,可那神态哪里有半分歉意。
乾元灵尊叹了口气,慕薇岚朝他露齿一笑,懒得理会这个小丫头,乾元灵尊转而望向了白紫苏:“你就是天凤师叔新收的弟子吧,这玉皇山的规矩繁多,你可以不必遵守,但愿你能一心向道,勤勉为修,如若遇上不平之事,尽管与我说。”
“多谢掌门厚爱。”白紫苏笑道。
“好了,你们都先出去吧,这大殿还不到你们进来的时候,殿外倒是有不少与你们相距不大的弟子,你们也可与之结识一二,琼光派和琅嬛阁的弟子也在其外,蕴岚,你的辈分和修为最高,记得看住他们点。”
“是。”慕薇岚响亮得回应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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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不太相信以慕薇岚的性子能够镇压得住那些心高气傲的弟子,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就算蕴岚仙子的大名响彻在玉皇山的角落里,可这些人却只是敷衍地应和着慕薇岚。
而当白紫苏走向人群之际,之前在北门参加试炼的人认出了她,顿时鸦雀无声,惊骇地望着神情从容的白紫苏,又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复杂的大汉,这一异象很快被其他人观察到,连带着看向白紫苏的神情都略有不同,好奇有之,探究有之,轻蔑亦有之。
“你、你不是被赶出玉皇山了吗?”大汉诧异地盯着向他走来的白紫苏,不禁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问题。
“赶出去?为什么要赶我出去?”白紫苏反问道。
“喂,要不是我师妹点名要你进入玉皇山,你以为凭你的资质还能够站在这里吗?就算把你们都赶出去也不会动我师妹一根毫毛,这就是差距!”慕薇岚站在白紫苏的身后,叉腰怒目道。
“可……可是……”大汉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咽了下去,转而感激道,“多谢你将名额让给我,此恩没齿难忘,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不用,投桃报李而已。”白紫苏也不过是念及他曾挡在自己的身前,所以才会给他一个进入玉皇山的机会,以后如何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等一下,你们南府第一门派该不会有黑幕吧,像这样的人都能够招进来吗?”阿莎丽疑惑地指向白紫苏,却并未有任何的恶意,她只是想不明白像玉皇山这样的名门正派,怎么招进来一名极有可能入魔的人?
“我师妹可是这五千年来唯一登上青云阶的人,你们能吗?”慕薇岚撇嘴,佯装不屑地看着他们,“知道上一个人是谁么,那可是这代的掌门大人,乾元灵尊!”
此番话引起不小的一阵哗然,所有人看向白紫苏的目光都有所改变,趁热打铁,慕薇岚继续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而且我师妹可和你们不一样,我们的师父可是天凤尊者,掌门大人现存的唯一师叔,光是比辈分就吓死你们这些小辈!”
白紫苏抿唇轻笑,看着慕薇岚侃侃而谈的模样,知道她在为自己树立威望,也就默认了她的话,身姿如芝兰玉树般的站在众人面前,任由他人打量,兀自不动,既不骄纵也不谦卑,那份从容淡定让不少人刮目相看。
“哼,玉皇山之人都是这般夸夸其谈的吗?”一名身穿琼光派衣着的弟子低声说道,只是这份低声在耳聪目明的众人面前无异于高声论阔。
“谁说的,站出来!”慕薇岚怒道,连同她周围的玉皇山弟子也不悦了起来,纵使同为正道之人,可在他人山门之前随意贬低,光是这份做派就失了大气。
“我说的。”那名弟子当真站了出来,一脸骄傲不屑地盯着白紫苏,“我还以为多了不起呢,不过筑基中期而已。”
“冯未恒!”一名带队的男子蹙眉呵斥道,“这里是玉皇山,还由不得你如此放肆!”
冯未恒冷笑了一声:“你也就敢对着我大呼小叫,有本事你面对我姐姐也是这个态度,肯定又是一条听话乖顺的哈巴狗,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你也别气,反正你师父也是那样。”
那男子气得嘴唇直哆嗦:“你……你简直就是……”
白紫苏饶有兴趣地望着琼光派的人,早前从萧未染那里就隐隐猜测到琼光派的内讧,没想到竟然已经如此激烈,连表面的和睦都维持不了。
她见到慕薇岚想要制止,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急,先看戏。”
慕薇岚不明所以地望着白紫苏,但还是将阻止的话咽了下去,环顾一周,现周围的人也都是以看好戏的态度围观着琼光派的人。
“你们在做什么?马远山,你又在欺负我弟弟吗!”一名女子飞驰而来,立即落在冯未恒的面前,对着马远山怒目以对。
“冯玲玲,你颠倒是非!”马远山显然气极,却只敢畏畏缩缩地说道。
白紫苏打量起那名女子,穿着琼光派特有的金白两色的服饰,既不耀眼也不素淡,容貌柔媚,身段袅娜,颇有几分仙姿卓约,奈何脸上的骄纵之色破坏了应有的美感,她轻蔑地望着马远山,好似那人还不如一只会叫的小猫小狗。
“我也想问问,因何事在玉皇山大殿前喧哗,你们这样也不怕玉皇山的同道们笑话吗?”清雅润朗的声音传来,同样的琼光派服饰,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温雅华贵,宛若从诗画中悠悠走来的朗朗公子,世间光华由他独占七分。
“大师兄!”马远山如同见到救星般的行礼道。
冯未恒露出又惧又敬的神情,拱手道:“大师兄。”
倒是冯玲玲见到来人,双眼光,若非在场这么多人,她恨不得扑上去,她娇滴滴地笑道:“未染哥哥,你可算来了。”
萧未染对于冯玲玲等人的唤声恍若未闻,他一眼便从人群中找到了白紫苏,对她清浅一笑:“一别数日,又见面了,紫苏。”
众人眼光齐刷刷的在白紫苏与萧未染之间徘徊,有JQ!一定有JQ!
尤其是那声紫苏,唤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倾诉之意油然而生,爱慕之情溢于言表,真不愧是天凤尊者之徒,登上青云阶巅峰的天才,竟然能够将琼光派席弟子给迷倒,此女绝不简单啊!
慕薇岚脸色一白,侧头问道:“师妹,他该不会是你的姘头吧?”
回想起她和白锦希为了坑天熄上人,而把萧未染给供出去的事实,要是他和师妹之间有那种关系的话,岂不是自家人坑了自家人?
“师姐,”白紫苏无比严肃道,“你该去重新蒙学了,姘头不是这样用的,而且我与他只是相互认识。”
当做没瞧见慕薇岚的尴尬脸红,她对萧未染颔道:“没想到在这里见面了,萧公……未染。”
她瞅见萧未染微变的神情,不自觉地改口,却没想到改得如此顺遂,好像此前就唤过他的名字无数次,已然成了不自知的习惯。
慕薇岚翻了个白眼,都直呼姓名了,谁还会相信你们只是相识的关系?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亏了,自家师妹这才多大啊,就被萧未染这种奸猾之辈给哄骗了,简直不能忍!
然而慕薇岚的腹诽还在无限纠结之中,冯玲玲第一个忍不住了,她来到萧未染的身边,想要靠在他的身上,却被不着痕迹地闪开了,眼底闪过一丝怨愤,她改为拽着萧未染的衣袍,如邻家小妹般的撒娇道:“师兄,她是谁啊,怎么你从来没提起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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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未染低下头,望了一眼娇俏的冯玲玲,疏离地笑道:“冯师妹,请注意仪态,莫要有损冯师叔的教导,让人看了笑话。”
听到这话,冯玲玲拽着萧未染衣袖的双手一僵,萧未染趁此抽出衣袖,往前走了几步:“在下琼光派萧未染,在此恭贺诸位拜入玉皇山中,道法精进,求得大道。”
“谢你吉言。”白紫苏回应道。
萧未染润泽如墨的双眸望着白紫苏,似有层层流光涟漪:“紫苏。”
见到素来淡漠疏离的萧未染竟会如此望着一个女子,念着一个女子的名字,冯玲玲嫉妒地快要发狂了,她刚想要发作,却被冯未恒拦住了,暗自传音道:“弟弟,别挡着我!”
“姐,你冷静点,你忘记之前的传讯了吗?大师兄因为一个女人而不管不顾,强行闯入灵域方家的分支,强行救人,我想应该就是这个女人。”冯未恒解释道。
冯玲玲压根就不相信萧未染这样冷情的人会迷恋上一名女子,纵使琼光派中都认为他处事洒脱,心胸开阔,可她与萧未染从小一起长大,痴痴念着他,自然知晓他所有的好脾气都只是因为不在乎。
不在乎掌门和师伯师叔的差别对待,不在乎其他师兄弟的嫉妒诽谤,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爱慕痴恋,甚至,在得知身中焚血之毒时,连生死也不甚在乎,所以他如一轮清月,一缕清风,让人捉摸不透,禁锢不得。
可倘若这样不在乎一切的人,一旦有了在乎的人,又将是如何呢?
冯玲玲不敢想,她苍白着一张脸,死死地盯住白紫苏,想不明白这样冷漠的女人有什么资格获得师兄的另眼相看,凭什么她数十年如一日的守候,竟不及师兄离开琼光派短短数月的相识!
白紫苏当然感受到了冯玲玲快要吞掉她的目光,但她却懒得分出一丝余光给她,而是看向了另一侧,数十人浩浩汤汤地走来,为首的是一名长相阴柔,眉宇间阴鸷的年轻人,其后半步跟随着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见到那名年轻人,白紫苏微微挑眉:“叶寒林。”
慕薇岚微感诧异,转头问道:“你认识琅嬛阁的人?”
“一个冤大头而已。”白紫苏笑道。
想起叶寒林给她的龙族寿珠,那可是无价之宝,死活都不能被他们知道是她拿走了,毕竟她可不相信琅嬛阁的人竟然会错漏龙族寿珠这样的至宝,还给他们的少阁主一颗普通的避水珠。
“也对,叶寒林那小子就是个冤大头,听说还在四处寻找一个女人,只要有任何消息都可以从他那里拿走一件灵宝,啧啧啧,真不愧他们的老祖取了个琅嬛阁的名字。”
琅嬛阁,传闻是天帝的藏宝之处,珠玉琳琅,灵宝众多,非世间之人所能揣度。而最初取琅嬛阁之名,倒也是求个意境,没成想,当今琅嬛阁也确实不负其名,其下所收藏的灵宝财物之多,堪称南府之最,琅嬛阁的买卖也遍布天下,南至罗刹海沿岸,北上北漠的荒野之境,西行西疆的巫神禁地。
仔细一想,她当初救下了叶寒林,才拿了他几千灵石,会不会有点亏大了,好歹是琅嬛阁的少阁主,起码要值个百万灵石吧。
于是乎,白紫苏望着叶寒林的目光带上了丝丝幽怨,慕薇岚没注意到白紫苏的小心思,可萧未染却捕捉到了,他正视起了款款走来的叶寒林。
“你是蕴岚吧,我是孟爷爷,可还记得?”孟长老一见到慕薇岚就热情地迎上来,“当初我见到你的时候才七岁大呢,躲在山主的后面,叫我孟爷爷呢。”
慕薇岚恍然大悟:“孟爷爷,怎么是你来了?”
玉皇山与琅嬛阁交情颇深,两派素有来往,慕薇岚又从小跟着乾元灵尊长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乾元灵尊的弟子,所以琅嬛阁的人没少和她套近乎,但她较为亲近的也就孟长老一人,可在她的记忆中,孟长老实力强大,战力非凡,一直负责琅嬛阁的对敌,而路长老才负责琅嬛阁的交际。
平素里有何祭典也都是路长老来此,如今来的却是孟长老,再加上一直不相往来的琼光派也到场了,想必有事发生,慕薇岚担忧地望了眼白紫苏,自家师妹这才回来玉皇山一天,但愿和她牵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客套寒暄了几句,孟长老就兀自进入大殿之中,叶寒林百无聊赖地站在原地,虽然他通常都是以琅嬛阁少主充当门面兼背景的,可这次他却觉得浑身不舒服,原因无他,萧未染在这里!
“叶师弟,上次风荷谷一别,我们也许久未见了,不知近日可好?”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叶寒林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满怀戒备地萧未染:“你别过来!不准过来!姓萧的你离我远点,我不会再被你骗了!”
萧未染停下了脚步,一本正经地问道:“萧某何时骗过叶师弟了?”
“少不认账,在风荷谷的时候你把我骗去……”叶寒林的话戛然而止,面颊通红,配上那副阴柔的容貌,竟有了秀色可餐之感。
“我没骗你,那里确实有陨铁,只是忘记跟你说,还有蜂皇后存在,对了,叶师弟,你的……没事吧?”萧未染十分微妙的停顿了下,关切的问道。
众人露出听到八卦的声音,蜂皇后那可是成型的大妖,特别喜好细皮嫩肉的人类男子,每次都要亵玩一番才吃掉,所以萧未染停顿的话都被众人在心中给补齐了。
“萧未染!”叶寒林每每想起那个蜂皇后下流的话,都恨不得回到过去再补上几十刀,把她砍成肉渣,也把萧未染那个混蛋捆起来扔去阴阳合和宗,被那些淫|荡的女人玩弄至死!
当然,他从风荷谷逃出来之后也确实有这样的做法,只是仍被萧未染将了一军,其后种种,不忍回顾,最难受的是,他爹竟然还当面感谢萧未染对他道心的磨炼!
谁要感谢他啊!我只想砍死他!
恰在这时,乾元灵尊的声音从大殿内传来:“入门仪式开始,玉皇山众弟子请入殿中。”
属于琼光派长老的声音也传来:“琼光派弟子也入殿中。”
孟长老的声音不输于琼光派长老:“琅嬛阁弟子也入殿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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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孟长老进入大殿之时,玉皇山山主乾元灵尊和各峰座早已在此等候,甚至连琼光派的玉衡子也已入座,众人的神色凝重,气氛沉闷,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孟长老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拜见山主,各位座,还有玉衡子道友,别来无恙。”孟长老客套寒暄了几句,便坐在了玉衡子的对面,望向了端坐最高位的乾元灵尊。
乾元灵尊从五千年前进入玉皇山时的一鸣惊人,到后来的销声匿迹,直到两千余年之后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彼时,他从一名普通的玉皇山弟子被宣布为继任山主之位,引得玉皇山一阵动荡,不少长老于东南门起义叛乱,最后乾元灵尊以一人之力,血洗东南门,从此玉皇山又归于了平静。
可无论是谁都明白,这几千余年来的风平浪静,是建立在当年玉皇山的无数鲜血与性命之上!
孟长老望着乾元灵尊那张年轻清秀的脸庞,就像是自家弟子般的稚嫩青涩,轻轻笑起来,双颊还有亲切的梨涡,可谁能想到,这样的人会是南府正道的掌控者。
“既然人都来齐了,闲话少叙,我们直接步入正题吧。”乾元灵尊开口道,他望向了玉衡子,“玉衡子道友,你请先言。”
玉衡子随意地拱手行礼,道:“此事是我派中弟子偶然得知,阴阳合和宗与阎罗教暗中勾结,命令教中弟子收取怨魂,而且已然行事二十余年,若非误打误撞,恐怕我们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说到此处,孟长老也补充道:“不止南府境内,就连西疆和北漠,甚至罗刹海也有他们的踪迹,我阁中弟子甚至也差点殒命,而且近年来他们行事愈张狂,肆无忌惮,倘若仍由他们继续下去……哎,阁主心中也十分担忧。”
乾元灵尊颔,望向了其余座:“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魔修行事素来张狂阴险,能够让他们在二十余年里隐秘行事,恐怕所图非小,必须尽快拿下他们,问出他们的阴谋。”水悦座冷酷的说道。
虽然她是九峰座中唯一的女子,但雷厉风行的手段却更甚,让人不禁有些头痛,青萝座不赞同的蹙眉道:“不妥,连对方的手段和目的都为未可知,要是盲目派遣长老与弟子,恐会打草惊蛇,让局势更为紧张。”
君剑座冷哼一声:“不过区区魔修罢了,难道还打不得了?青萝座,你的胆子真是一年比一年小了。”
春乐座居中调和道:“水悦座为了天下苍生的安危,青萝也是为了大局着想,只是出点不同罢了,但都是想要将魔修一网打尽,还一个宇内清净。”
厚载座:“我是一株青苔……我是一株青苔……”
赟灵座一脸嫌弃地托住厚载座的下颌,以免他就此摔倒在地,丢了玉皇山的脸,随即转头向其他人解释道:“厚载座最近于修行上出了点问题,还请谅解。”
玉衡子:“……理解,理解。”
孟长老:“……了解,了解。”
乾元灵尊丝毫未受影响,目光沉稳的看向了诸位座以及玉衡子、孟长老,略一沉吟道:“南府魔修以阎罗教隐隐为,如今又有阴阳合和宗联手,且手段多诡且诈,不宜强攻,可也无法就此放任,为祸苍生,我有一计与诸位听。”
……
玉皇山大殿上挂着明晃晃的四字匾额“大道艰途”,乃是初代祖师爷为了勤勉后人所书,其赫赫威压过了万载岁月也不减丝毫,令人望而生畏,不敢懈怠。
玉皇山弟子以慕薇岚为,浩浩汤汤地走了进去,白紫苏跟在慕薇岚的身后,就算师姐不愿意她太出众了,可此前其他人对她的印象太过深刻,隐隐将她放在最前面。
“弟子拜见掌门大人,拜见诸位座!”整齐嘹亮的声音响起,显示了此届弟子的神采奕奕,举目望去,皆是天资了得之辈。
咦,走在前面的那名弟子好像有点不同啊?
乾元灵尊和蔼的笑道:“这些都是我们玉皇山的新弟子,今日你们以玉皇山为荣,往后玉皇山必定因你们而伫立不倒。”
白紫苏悄悄看了眼乾元灵尊,现他也正在看着自己,赶紧低下了头,这种莫名被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来来来,紫苏,上前一步来。”乾元灵尊冲着白紫苏招手,顺道与其他人介绍道,“这是天凤师叔新收的弟子,也是五千年后又一个登上青云阶顶峰的天才,其前途不可限量啊。”
乾元灵尊的后三句话,每一句话都让人不容忽视,天凤尊者是谁?那可是出了名的老怪物,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道他从出现开始就与玉皇山息息相关,其实力深不可测,尤其是当年东南门一战……
在场座都是经历过当年血战之人,思及过往,看向白紫苏的神情不由得深邃了起来,再加上她是继掌门之后又一人,被掌门亲自点名前途不可限量,这岂不是说,她有可能成为下一个乾元灵尊?!
白紫苏只觉得自己被坐在上面的人从内到外的扫视了个遍,极为的不悦,但还是忍住了,她抬起头,冷淡道:“多谢掌门夸奖,紫苏不胜荣幸,日后必当勤勉修道,不堕玉皇山威名。”
玉衡子捏着下颌的胡须,瞧见站在右侧的萧未染,当初他加入琼光派也是如此的风光无两,可惜派中纷争不断,甚至差点断送了这个天才,虽然如今侥幸存得一命,可也大不如从前了。
冯玲玲碰了碰冯未恒的手臂,不甘心地瞪着白紫苏,本以为不过是一个普通弟子罢了,没想到身份如此不同,这让她如何心意难平?
冯未恒当然知道自己姐姐的心思,他也确实不想让萧未染和白紫苏搭上线,否则与他们来说极为不利,思索了片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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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门仪式其实并没有白紫苏想象中的庄严肃穆,仅是乾元灵尊简单的说了一些鼓舞人心的话语,随即让其余弟子归入适合自己的分峰,除去白紫苏,共计七十名弟子尽皆有了各自的身份。
乾元灵尊满意地笑了笑,随即道:“各峰首座都将弟子们带回去吧,将他们好好安顿。”
“是。”除了厚载首座,其余各峰首座都带着弟子离开了大殿,琼光派和琅嬛阁也在玉衡子与孟长老的吩咐下离开了大部分的弟子,只留下重要的几人。
白紫苏也随之离去,只是看了眼站在原地的慕薇岚,有些担忧,慕薇岚也知道白紫苏的所思所虑,朝她没心没肺的笑了笑,示意她不必担心。
琼光派与琅嬛阁都参与其中,绝对不是一般的小事,慕薇岚虽然实力不错,可终究只有金丹期的修为,叶寒林就是个菜鸡,当初连尸卒都打不过,至于萧未染……她至今都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
刚一走出大殿,白紫苏就被冯未恒给拦住了,她本就不渝的心情更加烦躁了,蹙起眉头,漠然问道:“冯道友,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好好说两句话吗?”冯未恒笑道,倘若忽略此前他对马远山的冷嘲热讽,配上他清秀俊朗的面目,倒也颇为不错,奈何白紫苏对此人的秉性已经了解一二,甚至连他姐姐的深深敌意都一眼望穿,怎么会给他好脸色呢。
“不能。”白紫苏斩钉截铁道。
冯未恒的笑容顿住,旋即置若罔闻地继续道:“之前在大殿外,我心情不佳得罪了白姑娘,所以特意来向你道歉。”
“道歉一般都需要赔礼,你的礼呢?”白紫苏理直气壮地说道。
冯未恒在心底将白紫苏骂了一千遍,可表面上还是乐呵呵地将一瓶丹药拿出来,递交给了白紫苏,好心道:“这是可治百毒的清邪丹,放在身上也能以防万一。”
白紫苏打开瓶子,探查了一番清邪丹的品质,神色稍霁,颔首道:“这份礼我就收下了,也算接受了你的道歉,告辞。”
在冯未恒开口之际,白紫苏就转身离去,让冯未恒气得想上去戳死这个女人!
“白紫苏,你怎么还在这里?”阿莎丽奇怪地走到她的面前,顺带瞥了眼白紫苏身后的冯未恒,嫌弃道,“而且还和他在一起。”
白紫苏状似无奈道:“没办法,他非要给我道歉,还硬要塞给我一瓶解毒药当作赔礼,我也不好推脱,就收下了。”
冯未恒脸色扭曲,明明就是你自己要求的!
阿莎丽将目光移向白紫苏手中的清邪丹,将其拿了过来,探查了一下,随即还给了白紫苏:“这什么解毒药啊,我随便一种毒药撒出去都解不了,还不如当糖丸吃呢。”
“嗯,我也这么觉得。”白紫苏坦然承认。
冯未恒瞪着白紫苏与阿莎丽渐行渐远的背影,藏在衣袍中的双手气得直发抖,要不是顾忌此地为玉皇山大殿,恐怕他早就用剑教训这两个不识货的贱人!
“弟弟,你怎么了?”冯玲玲久等不到冯未恒,就前来寻他,却发现他神情铁青,怒气冲冲的样子。
“我没事,姐。”平复了一下心情,冯未恒对冯玲玲道,“等回去之后,我们就在派中找一个相貌上佳,品行恶劣的小人,将他和那个白紫苏凑成一对。”
冯玲玲不赞同道:“白紫苏她怎么可能会舍弃师兄而选择……”
“哼,让一个女人顺从的法子多了去了,喂她点合欢散,还不是乖乖地躺在床上求人操弄。”冯未恒声音冰冷的说道,“到时候,再在双修之时毁她道基,败坏她的名声……呵,我看谁还敢要她,就连玉皇山都会引以为耻,将她驱逐出去。”
冯玲玲明白了过来,想到那般情景,顿时兴奋了起来,赶紧点头:“好,回去我就找人,一定要让白紫苏身败名裂。”
……
“你们南府人是不是看不起西疆和北漠的人啊?”阿莎丽满怀抱怨地说道。
“的确不是很看得起。”白紫苏如实说道。
阿莎丽翻了个白眼,扶额道:“你就不能安慰我两句吗?呜呜呜,我被分到了那个青苔首座的手底下,这还怎么修炼啊?”
“那不是青苔首座,是厚载首座。”白紫苏略微一顿,想起慕薇岚给她介绍各峰首座的话,转而向阿莎丽叙述道,“厚载首座当年也是名声惊艳之辈,实力不输任何人,只是与修行上出了岔子,道心入障,两百年间神智渐失。就算厚载首座无法教导你,可厚载峰上仍有许多师兄姐们可以助你。”
阿莎丽撅起嘴,不悦道:“得了吧,我早在进入南府之前就知道了你们这些门派的德行,暗中碾压,私下比较,为了资源而处处争锋相对,怎么可能会愿意帮我?”
白紫苏:“你长得漂亮。”
“诶?”阿莎丽一愣,想了想,深以为然地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而且你弄错了一件事,玉皇山为南府第一门派,不缺资源,所以不必争锋相对,还有,除非你品行有差,得罪了不少人,否则没人会放弃修炼来专门对付你。”
阿莎丽惊讶地望着白紫苏。
“能够进入玉皇山的弟子都是资质出众,品德兼备之人,心胸狭隘者不可能进入玉皇山,除非是走后门的,不过这种人一般都没什么地位,无视就行。”
“哦。”阿莎丽晕乎乎地应道。
没想到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居然也可以有这么多的话,要是阿华也像她这样多说两句就好了,可惜他就是根木头!
倘若是其他人,白紫苏也懒得多费唇舌,可阿莎丽在青云阶上帮了她两次,投桃报李,白紫苏也与她多说了几句。
“以后,没事少看那些集市地摊上买的话本,都太假了。”
阿莎丽不满道:“你又没看过,怎么知道都是假的?”
白紫苏斜睨她一眼,道:“谁说我没看过。”
阿莎丽大吃一惊:“啊?”(#°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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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妹,让你久等了。”终于从大殿出来的慕薇岚朝着白紫苏挥手道。
白紫苏摇摇头:“也不久。”
慕薇岚朝着空中吹了一声口哨,没多久,朱雀就向她们飞来了。因为玉皇山的各峰距离甚远,旋凝期前尚未学会御物或御空而行,都必须要借助其他法子飞来飞去。
白紫苏站在朱雀背上,慕薇岚站在前面,神色轻松,与来时并无不同,白紫苏还是问道:“师姐,掌门有吩咐你什么事吗?”
“有啊。”慕薇岚答道,“掌门让我做好准备,要去伏击魔修那帮人,不过因为要先让人去探查情况,所以起码要先等个好几月,我又不急,急得该是那些琼光派和琅嬛阁的人,毕竟阎罗教和阴阳合和宗是在他们的地盘里闹事的。”
“对了,那个萧未染到底是你的什么人?”慕薇岚好奇心颇重的问道。
“他帮过我不少,算是有几分恩情。”白紫苏想了想说道。
慕薇岚为难地挠了挠头:“那可就有点难办了。之前我和白锦希那家伙一起去埋伏白露晨,白锦希为了接近天熄上人就抖露出萧未染知道南明离火的消息,哦,对了,你大概不知道,天熄上人曾经为了南明离火差点把南府都翻了个遍。”
“我知道。”白紫苏冷淡道。
南明离火,北冥癸水,东乙青木,西庚锐金,中央戊土,皆是天地开辟之时就诞生的五行之物,远古之时曾掀起无限风浪,后来三界大战之后就再无踪迹。
在原著中,白露晨因为麒麟为天地瑞兽,而在楚越国意外获得了南明离火,转而也分给了天熄上人,弥补了他功法的不足,助他一步登天,亦成为白露晨最大的助力之一。
白紫苏沉眸,在书中并没有提及琼光派的席弟子萧未染,转而取代他位置的则是另有其人,想必那时候萧未染就已经身中焚血之毒而不治身亡了。
可是现在萧未染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获得了原本白露晨拥有的南明离火,再比较自己之前为了抢夺白露晨的机遇都狼狈不堪,难不成这个萧未染是个例外,可以跳脱出原有的剧情?
容志鹏和梁成按照规矩,在玉皇山四处巡逻,视察有无异况,只是上次经过白紫苏一事之后,梁成被其他刑律堂的人骂得很惨,让他倍感委屈。
容志鹏眼尖地现了那只熟悉的朱雀鸟,赶紧吓得掉头就跑:“赶紧跑啊,那是慕薇岚和她的师妹!”
“卧槽!快跑!”刹那间,队列整齐的刑律堂小分队如受惊的老鼠般四处窜逃,仿佛在躲避恐怖的瘟神。
远处的慕薇岚又没聋又没瞎,嘴角抽搐地看着他们的躲避行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让朱雀继续向前飞行。
白紫苏也察觉到了容志鹏等人,忽然想起还有这一茬,她转头问道:“师姐,你以前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这些刑律堂的人都对你躲避三舍。”
慕薇岚极其委屈的仰天长啸:“鬼知道他们都经历了什么。”
“嗯?”白紫苏挑眉,勾起了一丝好奇心。
“其实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和师弟以前一直都养在掌门名下,因为师尊常年不回来,掌门也不好越俎代庖地教我们功法,,就没有修行,但是我那时候又嘴馋,玉皇山的东西还特别有营养,师弟也经常喂我东西,所以……”
慕薇岚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和腰肢,悔不当初道:“我那时候又丑又胖又不会修炼,在玉皇山也算是一朵奇葩,经常有小孩子欺负我,我虽然已经十六了,但我打不过他们啊!”QaQ
“后来还是师弟看出来了,所以哭着喊着让掌门把师父叫回来,不然就出去说师父虐待我们,当然,没过多久师父就回来了,……”
白紫苏猜测道:“是师父帮你立了威?”
“不是,师父回来狠狠地抽了我们一顿。”慕薇岚捂脸道。
“不过也算因祸得福,师父回来之后就传授我们功法,所幸我和师弟的资质还不错,一下子就追赶上那些座的亲传弟子,但还是有些不开眼的人看不惯翎烬峰的独占资源却什么都不贡献的做派,就转而来攻击作为大师姐的我了,其实我是无所谓啦,但是……”
“6南风看不过去了。”白紫苏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慕薇岚更正道:“你该叫师兄。”
白紫苏不置可否,慕薇岚将她当做师妹,那么她就将她当做师姐,可6南风明显不承认她,她也不愿意把那个痴汉当做自己的师兄。
……
梁成喘了几口气,这才追赶上了逃得比谁都快的容志鹏,不理解道:“容大哥,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怕那个慕薇岚?”
容志鹏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道:“你是才进入刑律堂的人,所以不知道很正常,我们也不愿意多提。”
“当初翎烬峰的天凤尊者常年不在,又只有两个小鬼养在掌门名下,所以有人贪图翎烬峰的资源,想要对付那两个小鬼来掠夺翎烬峰资源,结果把天凤尊者给惹了回来,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被天凤尊者给杀了。”
“后来有人气不过天凤尊者随意打杀的行径,到底都是些不明白真相、气血方刚的年轻人,开始在明面上对付那两个小鬼,让他们明白玉皇山的规矩,只是吧……”
梁成见容志鹏久久不语,对后面的结果勾起了浓浓的好奇之意:“那后来呢?”
“哎呀,让我缓缓,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害怕。”容志鹏难受地咽了几口唾沫,指着自己脑袋上方,“你能够想象在你熟睡的时候,突然从刑律堂下起了血雨吗?”
当时的刑律堂众人还未有反应过来,只以为是有人侵入玉皇山,然而没过多久,就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砸在容志鹏的头上,他骂骂咧咧的凑过去一看,卧槽,居然是魔修的一个脑袋!
霎时间,一阵惊惧的喧闹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所有人都胆战心惊地望着上空,无数的魔修头颅如倾盆大雨般的降落下来,砸烂了刑律堂的屋瓦,全部都堆积在刑律堂之中。
“你能够想象一睁开眼睛就是哗啦啦的掉人头吗?鲜血淋漓的人头啊,跟下冰雹似的,那些脑袋都是才割下的,还热乎着呢,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等你反应过来,到处都是脑袋,都是那样的眼神瞪着你,卧槽,太尼玛吓人了!”
而就在此时,一张用鲜血书写的卷轴悬挂在空中,慕薇岚三个大字从此刻入了他们的心神里,再也不敢冒犯半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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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南风百无聊赖地躺在树荫底下,他本来就是惫懒的性子,就算慕薇岚说了他无数次,他也改不过来,不,应该说,他喜欢被慕薇岚唠唠叨叨的时候,好似他占据了她的全部心神。
可惜,自从那个叫做白紫苏的女人到来之后,他貌似失宠了?
他蓦地站了起来,望着远处飞来的朱雀身影,赶紧迎了上去,果不其然的见到慕薇岚灿若春阳的笑靥,以及白紫苏那张冷如冰块的脸。
“师姐,你回来了,入门仪式怎么样?”6南风围在慕薇岚的身边,将白紫苏挤开了。
白紫苏十分识趣,渐渐地放慢了步调,让他们这对师姐弟好生交流一下感情,她望向了翎烬峰的最高处,那里居有她名义上的师父,然而到如今都未曾与她见上一面,似乎在刻意地避开她。
“师妹,你也别想多了,或许师父他有事不方便见你呢,反正都已经宣布你是他的弟子了,他也不是会轻易反悔的人。”
到最后,还是慕薇岚安慰着心中怀疑的白紫苏。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白紫苏意外地见到了此前的那只白毛狐狸,它就那么蜷缩在她的床被上,好像一团白色的毛球,只是那双眯成一条线的红色眸子在见到白紫苏回来之际,在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它也不怕生,直接往白紫苏的怀里扑去,霸占着她的怀抱,尾巴一甩一甩的,悠然自得。
白紫苏无奈地看着它,虽然不明白这只狐狸的底细,但能够在翎烬峰这么优哉游哉的,大概是天凤尊者的灵宠之类的吧?
白紫苏的目光从狐狸的身上转移到木桌前,一张纸条就摆在正中央,白色的纸张衬着龙飞凤舞的墨字,她走近看去,愈觉得这些字的笔锋之间蕴藏着深深的锐意,足以见得写字之人的轻狂张扬。
“厚载峰,飞箩灵五百根,限时两月。”
飞萝灵?那是什么?白紫苏从未听说过此物,而且这留字条的人,十有**是天凤尊者,这算不算是在老师给徒弟布置任务?
任由白紫苏猜测着,她怀里的狐狸感受着女子身上特有的清香与柔软,还有那只手抚摸着它的皮毛,让它舒服得眯起了双眼,抬起头,瞅见白紫苏拿着字条认真思忖的模样,它狡黠地笑了。
……
从慕薇岚处确认了天凤尊者的字迹与字条上的一致之后,白紫苏相当认命的前往了厚载峰,虽然不明白天凤尊者避而不见的态度究竟为何,但白紫苏也没有纠结于这个问题,免得引来天凤尊者的不满。
到达厚载峰之后,先印入白紫苏眼帘的是,不同于翎烬峰的冷清寂静,反而颇有人情味,一路上都能见到不少人,皆是友好的朝着白紫苏笑了笑,甚至于慕薇岚也打了个招呼。
“厚载座修行的功法清净温和,他选得弟子也大多是心性平和之辈,所以厚载峰算是纷争第二少的地方了,当然,第一纷争少的地方是我们翎烬峰,毕竟以前就两个人,现在再加上一个你。”慕薇岚一路上极尽详细的介绍道。
白紫苏颔:“的确是个好地方。”
慕薇岚反而叹息道:“可惜厚载座修行出了岔子,就算厚载峰再怎么沉得住气,也有些弟子开始躁动了。”
白紫苏抬眸,不解地望着她:“嗯?”
“毕竟连座都出现了问题,难保不是因为功法的缘故,他们这些弟子也在害怕会变成厚载座那样。”慕薇岚解释道。
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辰,慕薇岚引着白紫苏逐渐走到了一个人烟罕至的田地里。厚载峰上的灵药种植一向是引以为傲之处,只是不太明白慕薇岚为何带着她来到这片荒废的田地。
“还好今日是我带你来,恐怕那些厚载峰弟子都不知道这里有一处荒废的地方呢。”慕薇岚得意道,只是转头看向了白紫苏,得意瞬间转为了悲悯,“以前只要没达到师父的要求,他就将我和师弟带到这里来抓萝卜精……不对,正确名字应该是飞萝灵,抓不到指定数目就不让我们吃饭。”
“哎,仔细想想,大概我的辟谷就是在那时候完成的。”
白紫苏:“……”
慕薇岚一脸郑重地拍着她的肩膀:“师妹,任重而道远。”
“还好。”白紫苏拿开了慕薇岚的爪子。
“我还有事先走了,师妹你先慢慢抓着玩啊。”说完,慕薇岚一溜烟地飞走了,好似在躲避着什么。
白紫苏看向了那片荒废的田地,举目望去,皆是寸草不生的荒凉,而且占地极大,很难想象这么大的地方会无人问津。
她此前也旁击侧敲地询问过慕薇岚什么是飞萝灵,结果她支支吾吾的含糊过去了,想来也是不愿这么简单的告诉她,只是不知这飞萝灵到底是什么灵草,竟然让慕薇岚留下了如此大的心理阴影。
“阿华,你快走啊,师兄说的就在这个方向。”远处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听起来颇为熟悉,正是阿莎丽来到了此处。
与她一同前来的,还有满脸冷漠的赫连华。
“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阿莎丽热情地打招呼,与赫连华的淡漠忽视形成鲜明对比。
“不巧,我是专门来这里,你们也是吧。”白紫苏如是说道。
“嗯嗯嗯,传功长老说我们的功法与南府有些不同,所以先让我们到这里来锻炼一些时日,等时机差不多了就让我们修炼厚载峰的心法。”阿莎丽期待地说道。
白紫苏看着如此兴奋的阿莎丽,一时之间说不出扫兴的话来,她抬眼看了看赫连华,与他的视线相对,刹那间就明白他也知道了传功长老的意图。
说到底,还是不太相信他们的身份,准备留下来查看一番,若无问题,才能将功法传给他们,至于来到这里锻炼,不过是个拖延的借口而已。
“你们也是来抓飞萝灵的?”白紫苏转移话题道。
“是啊,听说很难抓。”阿莎丽伸长脖子,望着一大片光秃秃的耕地,实在不明白哪里有什么飞萝灵。
赫连华蓦地抬起头,看向了逐渐移向天空正中央的骄阳,沉声道:“到正午了。”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地面忽然骚动了起来,一阵叽叽叽的声音响起,此起彼伏,从地底下传了上来,好似有无数只老鼠在底下窜来窜去,适才还荒芜的田地顿时出现了好多个不规则的小洞穴。
一个东西突然窜了出来,直奔向了白紫苏等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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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召唤出绝魄剑,想要一剑斩落那个东西,可比她更快的是另一把刀,赫连华飞身上前,站在了最前面,一刀将其砍成了两截。
将目光放到那物体上,白紫苏愣了愣,萝卜?成了精的白萝卜?变成人形的成了精的白萝卜?
那东西……应该说是学名为飞萝灵的那东西,果然是长得和萝卜精一个样,脑袋上的嫩绿叶子正激动地摇晃着,被砍成两截的身子在地上胡乱摸索着,发出类似于愤怒的叽叽声。
看起来,也没什么厉害稀奇之处。
正在三人面面相觑之时,地面的震动更加剧烈了,土地上的小洞也愈来愈多了,白紫苏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丝不妙的预感:“不好,快跑!”
话音还未落下,无数的飞萝灵蹭蹭蹭的从地底下冒了出来,就像是蜂拥而出的蝗灾,如决堤浪潮般的朝他们奔流而来!
白紫苏惊惧地望着那些飞萝灵,脸色一白,想要转身飞奔逃走,然而这些飞萝灵的速度太快了,直接将他们围困着,而且还砍不死,斩不灭,宛如跗骨之蛆地跟着他们。
“啊啊啊啊,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啊?!”阿莎丽受不了的大喊道。
白紫苏也在心底腹诽,他们三个人到底是势单力薄,如何能够对付成群的飞萝灵,只能够狼狈的逃窜着。
“啊!”脚下的泥地突然出现了一个坑,阿莎丽躲避不及,被飞萝灵推了下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赫连华听到声音,飞奔向阿莎丽的身边,结果他刚一落地,脚下又出现了一个大坑,让他狼狈地摔了进去。白紫苏心一凛,看来这些飞萝灵也是有灵智的,而且还不低!
一个不留神,白紫苏的脚下也裂开了一个坑,她脸朝下的掉了进去,还没等她起身就被砸了一身的泥土,飞萝灵压制在她的身上,让她只能够不断的挣扎着。
没过多久,正午一过,飞萝灵迅速地钻回了地底,只是荒凉的田地上多了三个凸起的泥堆,三个脑袋毫无遮掩地出现在泥堆上,正是被差点活埋的白紫苏三人。
白紫苏忍住难看尴尬的心情,第一次,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狼狈又搞笑,居然被一群萝卜精给活埋了,这像什么样子!
而且她居然还没办法从土里出来!
难不成她要保持这个样子一直到慕薇岚来接她回去?
同病相怜的还有阿莎丽与赫连华。
赫连华没有了一如既往地冷漠,他铁青着一张脸,杀气如渊,恨不得现在就暴起砍死那群死萝卜精!
倒是阿莎丽出乎意料的平静,相反,她似乎觉得这还挺好玩的,转着唯一能动的脖子,看向了打破冷漠面具的赫连华,幸灾乐祸的嘿嘿一笑,引得赫连华的怒瞪。
“很好笑?”白紫苏也惊讶于阿莎丽的良好心态。
阿莎丽大大方方地承认道:“对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阿华那么狼狈的样子呢,感觉好好玩,真想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白紫苏为气得冒出额头青筋的赫连华默哀了一下。
“对了,我从师兄师姐那里听说好多天凤尊者的事情,你能有这样的师父简直太了不起了。”
白紫苏迟疑了一下:“什么样的?”
“就是很厉害啊,而且还活得那么久,简直可以和罗刹海的乌龟妖相提媲美了,还有人说他是从玉皇山建立之始就存在了,不过想想也太玄幻了,合体期修士的寿元最多也就五千岁而已,难不成他还能活了上万年,那岂不是比渡劫飞升还不可思议?”
白紫苏蹙眉,对于天凤尊者的存在,的确是一大堆的谜题。
“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其实你师父最开始连道号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后来,听闻有人曾经亲眼见到过,你师父当初捡到了一只凤凰,一只真正的凤凰!所以你师父才被称作天凤尊者的。”
“在如今的人间,龙凤两族都已经灭迹了,除了三界大战前飞升的凤凰,恐怕已经没有了真正的凤凰了,你师父真厉害,居然还能和凤凰扯上关系。”
白紫苏沉默不语,凤凰她不知道,但是一头活生生的幼龙就曾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哭成了一条虫,仔细想起来,她该抽个时间看望一下琳琅了。
夕阳沉落之际,慕薇岚这才姗姗来迟,她见到被活埋的三个人,眨了眨双眼,随即爆发出酣畅淋漓的笑声:“哈哈哈哈,师妹你、你们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哈哈哈哈哈不行太搞笑了,让我先笑一会儿!”
“师姐,你的笑声太大了,以免引来其他人见到此景,堕了翎烬峰的名声。”白紫苏一脸冷漠道,但她超想捂住慕薇岚的嘴。
“好好好,我不笑了。”慕薇岚憋着笑,到底还是顾忌了白紫苏的心情。
“这些萝卜精你们都见识了吧,感觉怎么样?”慕薇岚一把将她们拉了出来,干净的衣裳全部都沾染上了泥巴。
“此生难忘。”白紫苏长出了一口气。
“附议。”赫连华道。
“赞同。”阿莎丽道。
慕薇岚也笑够了,拍了拍白紫苏身上的泥土,道:“其实这飞萝灵是厚载首座偶然发现的,此前无人知晓,说是灵草却又如精怪般能自由行动且灵智不低,但它们的本质却是灵草。”
“它们平素里都躲在地底,只等到正午和满月时出来吸取天地精华,倘若在它们的领地里见到外人,不会将人驱除出去,而是会选择活埋,而且用它们的根须缠住你们,要是不借助外力,你们根本出不来。”
“那师姐你当初是怎么抓住它们的?”白紫苏问道。
慕薇岚的神情一僵:“抓住?我能够安全逃命就不错了。都是师弟在帮我抓的,要是你想知道诀窍的话,可以去问问师弟……嗯,也就是你二师兄。”
白紫苏托腮沉吟,陆南风?真不想见到他。
而且这人也不愿意她留在此地,恐怕十有八九会忽悠自己,所以白紫苏还是决定,求人不如求己,先靠自己钻研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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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白紫苏再次来到厚载峰之时,赫连华和阿莎丽早已在田地上,此时即将是正午来临,三人都如临大敌般地盯着逐渐骚动的地底,飞萝灵再次窜了出来,白紫苏手握绝魄剑,赫连华长刀横立,阿莎丽双手摇铃,势必要将血洗昨日之仇。
然而,半个时辰后。
荒芜的田地上再次出现了三个泥堆,白紫苏面无表情地接受着这一事实,骄阳高照,将她们的狼狈照得一览无余。
“该死的萝卜精!”赫连华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哈哈哈!”阿莎丽笑得花枝招展。
深吸了一口气,白紫苏遥望着遥远的翎烬峰,希望师姐能够早点过来解救她们,也在心底祈愿,绝对不要有其他人见到此刻此景,否则她会忍不住杀人的。
可惜,世间事十有八九不如意,当白紫苏忍着杀人的欲望,望着蹲在她旁边的老者,赫连华与阿莎丽见到来人的那一刻,早已经闭嘴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因为这不是别人,正是痴痴傻傻的厚载首座。
厚载首座须发皆白,目光澄澈,道袍加身,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姿,奈何他的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地盯着白紫苏等人,还好奇地拍着白紫苏的脑袋,惊奇道:“萝卜精变成人脑袋了!”
白紫苏:“……”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我打不过他!
反复地在心底劝慰着自己,白紫苏决定彻底地无视起了这个厚载首座,分神期修士纵使受人尊敬,可一个疯疯癫癫的修士却是极大的危险,因为没人能理解他的下一步要做什么,也没多少人能够阻止他。
所以赫连华和阿莎丽秉持着沉默是金的原则,坚决不敢与这个名义上的师父对视对话。不过庆幸的是,厚载首座似乎对于白紫苏的兴趣十分浓厚,他左瞅瞅右看看,嘴巴里嘟囔着一些听不懂的话语,有时还好奇地揪着白紫苏的头发,就像是好奇心浓厚的顽童一般,让人又气又无奈。
尤其是被不堪其扰的白紫苏,她几乎都快要抓狂了,感觉自己被一个老流氓给骚扰了啊!
就在这时,厚载首座蓦地抬头望了一眼上空,道:“啊呀呀,要下雨了,要下雨了。”
白紫苏看着艳阳高照的晴空,无论如何也找不出即将落雨的征兆,应该说玉皇山本身就处于偌大的结界之中,自成一界,抛却了四季轮转,界内的日升月落,晴雨交替皆有既定的规律,哪可能就毫无征兆地改变。
等待了半晌也没有等来一丝雨滴,白紫苏再次确定厚载首座确实是间歇性抽风,她长叹了一口气,不过这样也好,起码厚载首座失去了对她的兴趣,转而蜷缩在旁边微微颤抖着,十分舒坦地享受着他想象中的一场落雨。
“我是一株青苔……我是一株青苔……我是一株青苔……”厚载首座嘴里念叨着曾在大殿上说出的话语,然而无人能够理解为何他会对青苔如此执着,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啊?雨停了……”一炷香之后,厚载首座无不遗憾地说道,甚至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
白紫苏看向了欲哭无泪的阿莎丽,以及始终保持沉默的赫连华,到底是他们名义上的师父,在见到自家师父如此蠢的时刻,怎能不叫他们这两个做弟子的感到心塞。
厚载首座颤抖的身影一顿,慢慢地站了起来,他转身看向了白紫苏,澄澈无垢的双眸不再,却是一双深沉如渊的眼眸,神情漠然,带着审视的态度盯着白紫苏。
白紫苏诧异于厚载首座的转变,正想要开口,却听见厚载首座以一种凝重的口吻缓慢道:“譬如青苔,无根而生,无果而结,若这世间皆有因果,何故独它无因无果?”
“无前生无来世,脱离六道轮回之人,何故能苟活于世?”
白紫苏一愣,不明白厚载首座说这番话的含义,但在听闻他最后一句问题之时,沉默了下去。
说完了这番话,厚载首座深沉的眸子渐渐淡了下去,转而回到了此前懵懂不知的模样,他歪着头,仍是奇怪地望着白紫苏,重复着痴痴傻傻的举动。
“白紫苏。”赫连华忽然开口道,“说的是你吗?”
双眸微敛,她状若无常的笑道:“你觉得我像么?”
赫连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过了目光,不再询问。倒是阿莎丽欲言又止的盯着白紫苏,不同于赫连华的审视猜忌,阿莎丽反而十分感兴趣的冲她眨眨眼。
下午的时光过得总是很快,慕薇岚照例带着朱雀过来接他们,此时,厚载首座早就已经离开了,只有默不作声地三个人充当着此地唯一的风景。
“哎哟哟,你们怎么又变成这样了,师妹,你难道没去问师弟吗?”慕薇岚一边疑惑地问道,一边将她们三人给拔了出来。
“既然师父给我布置了这个任务,想必是要考验我,若非必要,我还是希望能够自己完成。”白紫苏睁眼说瞎话道,实际上她根本就不相信陆南风能够帮助她,甚至在得知她被飞萝灵活埋的时候,陆南风那厮一定会好好的嘲笑她。
“好吧,你自己决定就行,我们回去吧。”与阿莎丽和赫连华道别之后,慕薇岚就带着白紫苏乘着朱雀飞回翎烬峰。
路上,慕薇岚无不遗憾地说道:“本来是想要去赟灵峰那边为你要一只飞行灵兽做代步的,奈何赟灵峰那边都没有合适的幼崽,我就在正午的时候去了集市想买一只灵兽的,不过突然下了一场暴雨,差点让集市提前收摊……”
“那场雨是什么时候下的?”白紫苏突然问道。
慕薇岚想了想,不确定道:“大概是午时三刻左右吧。”
白紫苏听到这个落雨的时辰,双眸微沉,恰好是厚载首座抬头说要下雨的时候,再加上之前他对着自己所说的话,看来这个厚载首座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竟然能够看破她是脱离轮回之人,以后需要避开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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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白紫苏抓住的飞萝灵为……零。
然而进步是可喜可贺的,她从一开始的被活埋然后等待着慕薇岚的拯救,到了现如今的挣扎一刻钟然后被活埋。
直至今日,白紫苏面无表情地从泥堆里爬了出来,阿莎丽诧异地盯着她,大叫道:“紫苏,你居然能出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白紫苏拍了拍衣服上的泥土,用脚尖朝地上轻轻一颠,一把锋利的小刀从鞋子的夹层里伸出,看得阿莎丽目瞪口呆。
“我半月之前就把这小刀藏入鞋中,后来一直练习怎么砍断飞萝灵的根须,现在才终于找到诀窍。”白紫苏解释着,她低头瞧着阿莎丽的渴望目光,笑道,“我教你吧。”
“嗯嗯嗯。”阿莎丽赶紧点头道。
其后白紫苏与阿莎丽详细地讲解着如何在看不见的情况下挣脱束缚,阿莎丽本就天资聪颖,明白了原理之后转身就告诉给了赫连华,赫连华朝着白紫苏微微颔首,算是领了她的情。
白紫苏也不在乎赫连华的看法,她与两人在一月之间也只是处于谈得来的关系,毕竟只是阴差阳错之下得到了相同的任务,再过一月,达到了任务期限之后,依照厚载峰与翎烬峰的距离,恐怕就不会常常见面了。
当慕薇岚再次乘朱雀飞来的时候,惊讶地望着安然无恙的三人,称赞道:“不错嘛,很有进步,这次居然能够自己出来了。”
与阿莎丽道别之后,白紫苏极其熟练地跳上了朱雀的后背,让慕薇岚带着她飞回去。只是飞到中途,白紫苏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问道:“师姐,这似乎不是回去翎烬峰的路。”
慕薇岚大大咧咧地笑道:“当然不是回翎烬峰了,今晚上我带你去集市去逛逛,来到玉皇山你还没怎么好好玩过呢。”
朱雀展翅而翔,翎羽赤红,宛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股脑的冲出了玉皇山,朝着集市的方向飞去。
此时正是明月初上之际,月华清练,群山峰峦如泼墨般的长长画卷,从长夜星河那头洒洒洋洋地铺展开来,底下的集市人头攒动,张灯结彩的热闹景象,花灯千盏,玉壶光转,隐隐传来阵阵乐声,洋溢着喜悦欢欣之情,路过的人也忍不住地露出笑容。
“师姐,今日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瞧见这般喧闹的场景,白紫苏疑惑地问道。
她还是第一次站在如此人声鼎沸的景象里,不同于往日的从容淡漠,火树银花的绚烂灯光晃着她的双眼,耳边不断传来着欢声笑语,一刹那间,她竟觉得无所适从,有些局促地看向了慕薇岚。
慕薇岚的笑靥在璀璨的花灯之下更加明艳,透彻的双眸折射着柔柔的灯光,似是荡漾着一泓春水。
“你果然在山上修行傻了,连今日是元夕节都忘记了。”慕薇岚拉着微怔的白紫苏,将她带到了一个挂满红灯笼和福字的小酒馆里。
白紫苏望着其内品酒的三人,见到慕薇岚差点摇尾巴的陆南风与被慕薇岚吓得抖了抖的容志鹏,还有容志鹏身旁面容俊秀的青年,眉宇间与容志鹏有五分相似,但不论是气度还是容貌都更胜一筹,只是坐在角落里,静静地喝着小酒。
“来来来,紫苏你终于来了。”容志鹏倒是很热情地迎接着白紫苏的到来,他将白紫苏推到那名陌生的青年旁边,各自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弟,也是掌门大人的关门弟子,容稀暝。这是天凤尊者新收的弟子,白紫苏,你们就互相认识一下吧。”
“喂,我让你和稀暝过来不是为了让她们两个相亲的,容志鹏你给我悠着点。”慕薇岚霸气十足地叉腰道,但脸上却没有任何怒意,反倒像是在调侃一样。
容稀暝观察着白紫苏,想不明白这样资质的人如何能够进入玉皇山,甚至成为天凤尊者的弟子,更甚者,攀登上青云阶之巅。而白紫苏也在观察着容稀暝,原来他就是众人口中赞不绝口的天才弟子。
在原著里也没有少描述容稀暝的天纵之姿,可惜却是以白露晨的敌人身份,虽然修为和手段皆不俗,但奈何白露晨的机遇太过强大,最终饮恨在玉皇山陷落的一战里。
纵观原著里对他的所有描写,其实并没有玉皇山其他弟子的自高自大,只是当落华峰向玉皇山宣战之后,他作为首席大弟子站出来迎战白露晨,就是那一战,也算是惊艳非常,仅靠个人的努力与女主光环加身的白露晨不相伯仲,最终还是玉皇山陷落的消息传来,心神失守,魂飞魄散于白露晨的剑下。
“容稀暝。”
“白紫苏。”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
原来容志鹏是存着将他们撮合的心思来的,然而他们都并没有寻找道侣的心思,想必容志鹏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慕薇岚拉着白紫苏入座,将厚厚地一张红包塞到了她的手心里,白紫苏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红包:“这是……”
“压岁钱啊。”慕薇岚理所当然地笑道,“我和师弟从小都在玉皇山长大,没有过年过节的概念,不过你刚从俗世里进入山中,应该有过新年的习惯,听人说过年要给红包压岁钱的,越厚越能表达感情,怎么样,够厚吧。”
白紫苏拿着这张红包,无奈笑道:“压岁钱不是这时候给的,而且这是给小孩子的,我都这么大了……”
慕薇岚不赞同地摇头,拍了拍白紫苏的脑袋:“你才多少岁,我们都活了多久了,在我们面前你就是小孩子,乖乖收下,据说压岁钱可以保你平安的。”
容稀暝看不过去了:“都是修道之人,怎么还相信这些无稽之谈?”
“来,我的压岁钱。”容志鹏拿出一张红包,堵住了容稀暝接下来的话。
白紫苏捏着手中的红包,心中忽然涌起了一些异样的情绪,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会陪她过新年,第一次有人给她压岁钱为了保她平安,也是第一次有人不带任何目的,仅是单纯地想对她好的。
今夜元夕,明月清辉,东风夜放花千树,店外的热闹繁华如人间画卷,店内的推杯换盏似潮汐涨起,一点一点,在白紫苏的心口里渐渐满溢。
真好,她第一次觉得,人间真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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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与容志鹏和容稀暝喝酒谈笑的慕薇岚,白紫苏走向了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的陆南风,问道:“师姐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陆南风睨了眼白紫苏,笑道:“是不是觉得有点不适应,我从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和我是同一类人。”
白紫苏盯着他挂着淡淡嘲讽的笑容,双眸微敛,同类吗?或许吧……习惯了在生死之间游走,习惯了一身冷清孑然,习惯了尔虞我诈满地荆棘,逐渐地用坚冰为内心筑起围墙,骤然遇见散发着温暖的火,会害怕坚冰融化,露出柔弱的心脏,可是却又忍不住的汲取那样的温暖。
“明明都家破人亡了,在山中举目无亲,明明被人辱骂欺负,却还是选择放任释然,明明自己就没人保护,却偏偏要去拥抱别人……”思及过往,陆南风淡笑一声,“这样的笨蛋,寻遍世间,也不过只有她而已。”
白紫苏早在初见时就看出了陆南风对慕薇岚的情愫,所以对于他的话也没有多大的惊讶,望着慕薇岚明艳的笑容:“挺好的,这样挺好的。”
“她当然是最好的。”陆南风无不骄傲道,“听说你这个月都在抓飞萝灵,被埋了多少次了?”
白紫苏目光飘忽,轻咳一声:“……我忘了。”
嗤笑一声,陆南风鄙夷地盯着白紫苏,道:“看在师姐也在为你烦恼的份上,我就提醒你一句,注意飞萝灵出现的时辰,它们虽然看似是精怪,实际上也不过是依照本能而动的灵草。”
思虑了一会儿,白紫苏颔首道:“受教了。”
“无妨,我知道你的身上有一堆的秘密,所以别太靠近师姐,她太坚强了,为了帮我们,迟早会受伤的。”陆南风低声警告道。
白紫苏心头一颤,想到自己逆灵的身份,倘若真的与墨昀说得那般,亲友受难,举世皆敌,眼前的温暖又能支撑到几时呢?
“我还有事,先出去逛逛。”说完,不顾陆南风探究的目光,径直走出了酒馆。
喝够了小酒的慕薇岚转过头来,醉眼迷蒙的寻找着白紫苏的身影:“咦?人呢?怎么不见了?”
“她出去逛逛集市了。”陆南风回答道。
慕薇岚一下子就醒了大半,懊恼道:“糟了!”
陆南风撇嘴道:“她那么大的人了,又是玉皇山弟子,还能有什么危险的,你别瞎担心。”
“不是担心。”慕薇岚捂着额角,苦恼道:“我还约了一人过来,准备让他和师妹一起去放花灯的,完了完了。”
陆南风挑眉:“你想把白紫苏和谁撮合在一起?”
慕薇岚一脸八卦的神情。
……
花灯如昼,人潮攒动,熙来攘往之间,她又该归于何处?
腕间的手镯微动,墨昀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今夜元夕,你也该去看看那个龙族的小丫头了。”
白紫苏这才想起,她自从进入玉皇山就没有与琳琅联系了,当即点头道:“好。”
“还有……”墨昀欲言又止。
白紫苏蹙眉问道:“还有什么?”
墨昀轻声道:“我一直都在。”
“砰砰砰——”璀璨炫目的烟花骤然绽放于夜空,引得人们抬头注目,惊叹声连连,笑语不歇。
白紫苏的目光也被烟火所夺,她回过神来,对墨昀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墨昀:“你给我赶紧修炼到旋凝期!”(#‵′)
白紫苏奇怪地眨了眨眼,不明白墨昀的态度转变,想了想,还是决定不理会这货的抽风。
琳琅趴在窗口上,无聊地甩着尾巴,虽然在墨昀的鞭挞下,她已经能够掌握自己形态的转变,但毕竟是玉皇山脚下,为了避免有人看出她的真身,她都不敢怎么出门,若不是付了足够的房费,店家都快觉得她是被抛弃的小孩了。
“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琳琅一个激灵,看向了门口。
琳琅满怀紧张的问道:“是谁?”
“是我,白紫苏。”
清冷的声线是琳琅无比熟悉的,她赶紧跑过去打开房门,一下子就扑入了白紫苏的怀中,嗅着她特有的女子清香,琳琅高兴道:“紫苏姐姐,你终于来看我了。”
“今日是元夕,我来陪陪你。”白紫苏如是说道,她抚摸着琳琅的脑袋,忽然发现她长高了些许。
琳琅从白紫苏的怀里抬起头来:“那我能去放花灯吗?”
“可以。”白紫苏颔首,获得了琳琅灿烂之极的笑容。
上元节的花灯是从集市最外围的河流上游处发放,形色各异的花灯蕴藏着人们的祈愿,顺着流淌而逝的河水渐渐远去,宛若渐行渐远的摇曳星光,而眼前的这条河与天上的星河相互辉映,仿佛都从人间与九天共同向茫茫远处奔流去。
河流上游全是拥挤的人群,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琳琅兴奋地牵着白紫苏的手,艰难地挤来挤去,另一只手还提着有些丑的花灯,穿梭在人海之中。
“琳琅,你慢点,不用这么急。”白紫苏无奈道。
“紫苏姐姐你快点走吧,不然我的花灯就要散架了!”琳琅撒娇道。
好不容易挤过了人群,琳琅站在了湿漉漉的河滩上,河流缓缓,边缘处还有积雪与碎冰残留,白紫苏赶紧扶好跳脱的琳琅。然而琳琅却顾不得这么多,她悄悄地使了一个道法,将手中的花灯点燃,幽幽烛光微弱无比,却又摇曳着不曾熄灭。
她将花灯放入河流中,双手合十,闭眼祈愿:“希望用我亲手做的花灯,保佑我娘亲能够轮回转世,不再受苦;保佑紫苏姐姐能够无灾无恙,不必孤单;保佑我能够快点长大,不用躲藏。”
“你一直都在想着这三个愿望吗?”白紫苏也蹲下了身子,怔然地望着明明灭灭的千盏花灯,“其实这些花灯是游不到尽头的,世事无常,也不会因为这些花灯而如愿所偿。”
琳琅转头,不赞同的噘嘴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把愿望寄放在花灯里,起码我能牢牢记住,这才是我之所求。”
“我之所求,求之奈何……”白紫苏怔怔地望着越游越远的花灯,蓦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挽起了琳琅的花灯,她不自觉地站起来,看着逆光而站的这道身影,好似清风明月都不及他眸中浅笑。
只听得他的朗朗笑声:“紫苏,你这花灯快要散架了。”
白紫苏沉默了半晌,道:“萧未染,放下花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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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散架的花灯在萧未染的手中转了一圈,引得琳琅极其不满,气呼呼地跺脚道:“你干嘛拿我的花灯?”
萧未染但笑不语,轻巧地动了动花灯的骨架,登时让花灯结实了许多,转而交到琳琅的手中:“元夕节的花灯要抵达河流尽头才能实现愿望,喏,拿去吧。”
琳琅迟疑地接过花灯,瞅了瞅俊朗的萧未染,又看了看神色复杂的白紫苏,了然地哦了一声,道:“那我到后面去放花灯,你们慢慢聊。”
白紫苏瞧见琳琅古灵精怪的笑容,在心底叹了口气,她转而看向了萧未染:“既然都是修道之人,哪里还用拘泥于人间习俗?”
萧未染盯着白紫苏在月色与灯火下柔和了许多的面容,摇头笑道:“我是骗那个小姑娘的,没有这样的习俗。”
白紫苏一愣:“为什么?”
“不过有另一个习俗,倘若谁捡走了花灯,就要实现这花灯上的祈愿。”萧未染的话音一顿,目光灼灼的望着白紫苏,“我希望是我能护你平安,让你不再孑然。”
总觉得那笑容太过灼眼,白紫苏不习惯地偏过头去,低声道:“你用不着如此,我……”
“你不必回应,全当我一厢情愿罢了。”萧未染打断了白紫苏拒绝的话,走近几步,“在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执着过何人,也并不觉得我会心生执念,只是与你相遇之后,此前岁月也不过如此,往后多望你的一眼,都是我活下去的意义。”
白紫苏诧异于萧未染的坦然,觉得心头沉甸甸的,“我与你也不过相处了些许时日,我不明白……你的感情来得太没有道理了。”
萧未染没有否认白紫苏的话,反而承认道:“我知道,其实我也不敢相信,不过这种感觉我无法抗拒,好像看见你的第一眼就难以自拔,如若你不是来自西疆,我会认为你对我下了****。”
“我不会下蛊。”白紫苏低头说道。
“我情愿你对我下蛊,反正也无药可救。”萧未染向前走到了白紫苏的身前,拿出一根通体洁白无瑕的玉簪,牵起白紫苏的手,放入了她的掌心,“我一路上都觉得,这根玉簪很衬你。”
“萧未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白紫苏抬起头,探究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纵使他的话再感人肺腑,可她也无法感同身受,想不明白这样浓烈的感情会出自向他这样如月似玉的人。
“我想娶你。”萧未染从善如流道。
白紫苏头一偏,朝着琳琅喊道:“琳琅,我们回去了。”
“诶!”琳琅赶紧跑了过来。
萧未染望着白紫苏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摇头,笑容中尽是宠溺,到底还是他心急了,只是她那般落荒而逃的模样,真是难得一见。
……
将琳琅送回住处之后,白紫苏回到了慕薇岚所在的小酒馆,现里面早就空荡荡的,只有慕薇岚等人还在原处。
“师妹你终于回来了。”慕薇岚见到白紫苏回来,赶紧迎了上来,“玩的怎么样?有没有遇见什么意想不到的人啊?”
白紫苏睨了她一眼,道:“师姐,萧未染是你叫过来的。”
“对啊,我这不是怕你们难受相思之苦,所以特意来撮合你们的嘛。”慕薇岚理直气壮地说道。
白紫苏摇头:“我和他不太可能。”
“为什么?”慕薇岚瞪大了双眼,“琼光派的席弟子,长得还那么帅,品行良好,无不良嗜好,也没有和其他女修拉拉扯扯的,还对你一往情深,除了他你还想嫁给谁。”
白紫苏沉默了半晌,道:“你真的觉得身份颇高,相貌出众,德行兼备,对女人没有任何暧昧的人,会对我一往情深吗?”
慕薇岚一拍桌子,恨铁不成钢地教训道:“你可是堂堂的玉皇山亲传弟子,凭什么认为你没人喜欢?”
“不是这个意思。”白紫苏决定放大招了,她低声道,“主要是因为,我不喜欢男人。”
闻言,6南风赶紧将慕薇岚拉开,与白紫苏保持三米的标准距离:“我就知道你这个女人不简单,离我师姐远点!”
白紫苏:“……哦。”
容志鹏一脸可惜地拍了拍容稀暝的肩膀:“如此佳人,奈何……哎,弟弟,你怎么永远找不到合适的女人呢?”
容稀暝冷漠地拍开了容志鹏的爪子:“就你八婆。”
“嘿,我怎么就八婆了,我这可是对你的一片爱护之心……”
容稀暝打断了容志鹏的唠叨:“回去吧,俗世之地还是不宜久留。”
慕薇岚眼神微眯,了然地盯着容稀暝:“我听闻你最近在闭关,该不会你是偷偷出来的吧,啧啧啧,没想到你也会偷懒。”
“不是。”容稀暝眼也不眨,一本正经地说道,“再刻苦的修炼也需要劳逸结合。”
白紫苏一点都不相信这种鬼话,到了最后,还是各自回到了玉皇山,慕薇岚带着白紫苏站在朱雀背上:“明日我带你去赟灵峰,他们的灵兽终于要生幼崽了,到时候一定要选只能飞的,否则来来回回地太不方便了。”
“也好。”白紫苏也期待了许久。
虽然没有喝多少的酒,但白紫苏的身上仍是有些酒气,当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屋中早已等待多时的白狐闻着她身上的气味,不知为何,素来秉持着必须要扑入白紫苏的白狐却只是蹲在床上,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白紫苏,周身的气压一低再低。
“你怎么了?”白紫苏不明白白狐的转变,问道。
白狐见到白紫苏想要过来抱住自己,一个爪子就按住白紫苏的手,另一只爪子拍了拍白紫苏因为酒气而略显红润的脸颊。
随即,白狐跳了起来,跑到了窗户边上,静静地盯着白紫苏。不知为何,白紫苏就觉得它是在不满,可却不明白它不满的缘由。
最终,白狐还是一甩尾巴,跳出了窗户,只留下给白紫苏一个白色背影。
白紫苏愣了愣,也就不甚在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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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厚载峰。
“这是最后一次了吧?”阿莎丽一脸期待的问道。
“嗯,最后一次。”白紫苏倒是很淡定。
依旧是厚载峰这片被荒废的耕地上,依旧是白紫苏、阿莎丽和赫连华等人,依旧是等待着正午时刻的来临,唯一不同的是,她们一改半月前的守株待兔,反而请君入瓮。
“飞萝灵属阴,需要吸收正午时分的纯阳之气,以此来调和阴阳,它们就算有再高的灵智也仍是依靠本能行事,所以我们能够根据它们趋阳的本能,将其一网打尽。”
白紫苏听取了6南风的提示,所以想出了一个法子,既然那些死萝卜精喜欢挖坑活埋,那么她们也选择挖坑的方式,在最底处埋着一张专门抓捕灵兽的伏天网,再在其上铺满属阳的火萦草。
天上的骄阳正一点点的挪动着,不出她们的意料,地面开始震动了起来,白紫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晃动,岿然不动,看见第一只飞萝灵窜了出来,她高声喊道:“趁现在!”
阿莎丽赶紧摇动养蛊铃,受到铃声的召唤,从铃铛中飞出了数十只色彩斑斓的蛊虫,围绕阿莎丽转了几圈,随即飞向了火萦草,只听得细微的噗嗤声,蛊虫们纷纷自我燃烧了起来,星星火点落在火萦草之上,迅形成燎原之势,熊熊燃烧的火焰迷惑着叽叽喳喳的飞萝灵,引诱着它们向着坑中飞去。
白紫苏见到越来越多的飞萝灵掉落进她们的陷阱之中,看准时机,一把收起伏天网,将数十只飞萝灵一网打尽,招手收回伏天网,与阿莎丽对视一眼,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飞逃,赫连华跟在她们的身后阻拦穷追不舍的飞萝灵。
约莫飞了一刻钟的功夫,白紫苏终于停了下来,身后也没有任何飞萝灵的踪迹,她心满意足地摇晃着伏天网中的飞萝灵,想起半个月前,慕薇岚带着她去往赟灵峰讨要幼崽,却被赟灵峰的人挡住了,说是这批幼崽全被刚入门的弟子预定了,没有适合自己的灵兽,无奈之下,白紫苏只好向赟灵峰讨要了好几张伏天网,为的就是在此时派上用场。
“太棒了紫苏,我们终于成功了!”阿莎丽绕着白紫苏转了一圈,兴奋得手舞足蹈,本来在失败了一个月之后她都快要放弃了,没想到白紫苏想出了这么个法子,让她们半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长老的要求。
“试炼完成了。”饶是赫连华也忍不住有些情绪波动,终于可以摆脱这些该死的萝卜精了。
白紫苏也颇为欣慰,刚想要开口,忽然一道人影朝着她们飞来,她抬起头,略感惊讶的望着来人:“容稀暝?”
除了在元夕节有过交集之后,白紫苏就没有再与容稀暝见过面,此刻他的到来让白紫苏颇感意外,一身蓝白道袍的容稀暝也有几分仙姿飘逸,唇红齿白的俊秀面容稍显年轻,他对白紫苏笑道:“听闻你们在抓捕飞萝灵,所以我特意赶过来,不知可否给我几根飞萝灵?”
白紫苏挑眉,没想到是为了飞萝灵:“你拿什么交换?”
“我的厨艺。”容稀暝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白皙的牙齿,“这飞萝灵旁人不知道,所以告诉你们也无妨,虽然它们看起来毫无入药之用,但却是世间少有的美味,绝对不能错过。”
“你很擅长烹调?”阿莎丽惊讶地问道,玉皇山掌门的弟子啊,居然还会亲自下厨,不可思议,简直不可思议。
“在这玉皇山,我的厨艺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容稀暝语气淡淡地说道,可无意之中显露的骄傲却让白紫苏沉默了,当初说起他的修行还不如他的厨艺这般洋洋自得呢!
堂堂玉皇山掌门的关门弟子,谁能想到,居然是个吃货!
容稀暝招呼着白紫苏和阿莎丽赶紧找个隐秘的地方,躲在了一个小山坡的背阴处,四周茂盛的灌木丛挡住了他们的身影,白紫苏神情木然地看着容稀暝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大堆的瓶瓶罐罐:“这些都是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阿莎丽兴奋地喊道,指着其中几个小瓶子,“我一闻就知道了,这是西疆特有的香料,还有北漠独有的妖兽梭霓蜂的蜂蜜,还有还有……”
阿莎丽一连说出了好几种调料,让容稀暝刮目相看:“很不错嘛,没想到遇上了同道中人,幸会幸会。”
“哪里的话,以后有什么好吃的记得叫上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阿莎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承诺道。
见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模样,赫连华冷冷地说道:“贪恋口腹之欲,如何洗练道心?”
白紫苏无奈地看向容稀暝,道:“你这样掌门知道吗?”
容稀暝双手一摊,比她更无奈道:“你以为我是为什么被强迫闭关的?”
白紫苏从伏天网中拿出了几根飞萝灵,递交到了容稀暝的手中,见着容稀暝动作利落的将飞萝灵洗净削皮,放在简易制成的火堆上慢烤,按照既定的顺序和时辰撒上香料和蜂蜜,阵阵香味逐渐扑鼻而来,勾起了白紫苏的馋虫。
容稀暝不愧有玉皇山第一的厨艺,十里飘香都不为过,若非她们处于偏远之处,早就被揪出来受罚了。
大概等待了大半个时辰,飞萝灵终于烤好了,早就垂涎三尺的阿莎丽一口咬下,唇齿留香,好吃得一脸满足。白紫苏也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飞萝灵特有的脆嫩爽滑的口感,以及烤得微微焦脆且带有蜂蜜的甜味,甚至在咽下之后顺着咽喉食管进入胃中,飞萝灵属阴的性质反而让她觉得胃中清爽,神智更加清明。
“着实不错。”白紫苏笑着夸奖道。
容稀暝也十分满足地吃了几口:“我这也是第一次烧烤新鲜出土的飞萝灵,以前遇见6南风的时候,他死活都不肯给我,现在我终于如愿以偿了。”
独属于飞萝灵的香味越飘越远,且久久不散,直至飘向了飞萝灵栖息的那片耕地上,闻着这股属于自己同类的味道,在正午之后一向平静的荒地蓦地躁动了起来。
“砰砰砰——”只听得从远处传来的撞击声,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着地面,引得地面不住地晃动。
白紫苏蓦地站了起来,看向了远处荒地的方向,惊骇地望着庞大的飞萝灵拔地而起,飘荡在空中,十人都难以合抱的粗壮根须疯狂的抽打着地面,好似在泄着怒气。
“完蛋了,飞萝灵王怒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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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厚载首座发现飞萝灵这个物种的时候,就引来了厚载峰的重视,只是在发生了飞萝灵王的暴走之后,厚载峰再也无人研究飞萝灵了,因为若不是厚载首座,恐怕整个厚载峰都因此翻天覆地了!
而时隔两百年,飞萝灵王再次发怒,在此之前却没有任何发怒的征兆,让整个厚载峰的人都陷入了迷茫和短暂的惊慌之中,所幸厚载首座虽然迷失了神智,但厚载峰的其余长老还是能够顶用的。
可此时引发飞萝灵王暴走的罪魁祸首们正在畏罪潜逃中。
“赶紧跑,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一定会被审问的!”容稀暝带着白紫苏等人御剑飞行,势必要悄悄逃离这个地方。
白紫苏回头看了一眼发怒的飞萝灵王,发现它正朝着他们刚才烧烤飞萝灵的地方,那里的痕迹势必会被人发现,她冷静地对容稀暝说道:“去刑律堂。”
容稀暝恍然大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事发之后一定会让刑律堂的人来追查,此时前往刑律堂,正好用来摆脱嫌疑,若是没有追查到他们还好,若是追查到了干脆就说他们是来自首以求宽容处理的,一石二鸟。
想到自己的二货老哥此时也正在刑律堂里守职,容稀暝立即御剑而往,一路上也遇见了不少闻风而来的人,容稀暝从容地应付了过去,不同于内里的吃货属性,对外的容稀暝确实有种难言的气势。
容志鹏悠哉悠哉的坐在刑律堂里,整理着最近上报的文件,他抬起头,十分惊讶的望着前来的四人,容稀暝就算了,怎么还带着其他人过来了。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容志鹏问道。
“厚载峰的飞萝灵王又暴走了。”容稀暝答非所问。
容志鹏事不关己的点头道:“刚才传消息过来了,不过没在我的辖区里……”
“是我们造成的。”白紫苏打断了容志鹏的话。
“你说什么?!”容志鹏一拍桌子,难以置信的望着她们。
容稀暝全然不管容志鹏发白的脸色,继续道:“所以我们是来寻求你的包庇,而且你也千万别掺和进去。”
容志鹏崩溃地捂脸,颤抖地指着他们,尤其是自家这个从来不省心的弟弟:“你……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烤了几只飞萝灵,味道很不错,下次我给你留点。”容稀暝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副绝不悔改的样子。
“够了!你们赶紧跟我走。”容志鹏深知自家弟弟的本性,趁着此时没什么人,他带着他们在刑律堂中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个试炼塔前,转头道,“这里是我们刑律堂的人经常用的试炼塔,总共三层,是我们白老大亲自设计的试炼之地。”
长叹了一口气,容志鹏嘱咐道:“你们就进去里面好好试炼吧,一旦进去没有十天半个月你们是没法出来的,到时候我再替你们求求情,别抱有侥幸心理,刑律堂的人都不是傻瓜,就你们这些小崽子,一眼就知道是你们闯的祸。”
白紫苏眯起双眼,望着隐藏在刑律堂之中的试练塔,仅有三层的小塔,白色的墙与黛色的瓦构成了简洁的外观,飞檐上挂着几串红红的小灯笼,门口处还立着一块写满名字的粗陋石碑,这样的造型与搭配,倒是颇有些像记忆中的白谨言的审美。
“小紫苏,你觉得我这个建筑设计图怎么样?”
“……还行吧。”
“什么叫做还行吧,我要求你说出真实的评价来。”
“没特色、没创新、没美感。”
“给我滚去训练!”
脑海中蓦地响起当初和白谨言的对话,白紫苏的心神一阵恍惚,也不知道他放过自己之后,是否还侥幸活了下去?
“紫苏,我们赶紧进去吧。”阿莎丽唤了一声。
回过神来,白紫苏排除了脑海中多余的念头:“好。”
甫一进入试练塔中,白紫苏就感觉到了天旋地转,眼前的黑暗带着些光怪陆离的影像一闪而逝,一个恍惚的功夫,仿佛就换了一个地方,眼前是一个宽阔无边的操场,阴森暗沉的天色,如戈壁般的粗糙地面,阴风阵阵,吹起白紫苏额前的碎发。
这样的操场,竟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
她低下头,想要唤出绝魄剑,却发现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一件练功服,并且再也唤不出任何的灵宝,脚边有一个硕大的墨绿色背包,见着这个背包的样式,她愣住了。
那是她在未穿越之前就经常使用的背包样式,算是基地派发的标准配备,怀着诧异的心情,她抿紧双唇,默默地打开了背包,却没有她曾经司空见惯的狙击枪零件与子弹,而是一个十分简单粗暴的钢管模样的东西,通体银白,前端只有一个孔道,其后也不过多了几道符文罢了。
白紫苏尝试着将灵力注入符文之中,感知到自己的灵力通过符文被极度的压缩在一起,缩成小小的一团,十分凝练,而后她瞄准一处荒芜的地方,灵力无声无息地发射了出去,砰地一声,在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握紧手中的灵宝,这样的感觉像极了她当初拿着狙击枪时的熟悉干练,这把灵宝除了外观和原理不同之外,她拿在手中和使用狙击枪时并无差别。
其实她习惯了各式各样的枪|支,根本就无所谓用什么,唯独有一人对于狙击枪十分偏爱,以至于她每次训练都不得不选用狙击枪,这样才好跟上他的速度。
就在白紫苏对设计出这件灵宝的人产生了无限的怀疑之时,一望无际的操场不知何时多了一群妖兽,虎视眈眈的朝着白紫苏飞奔而来,嗜血的张开血盆大口,恨不得吞下她。
仿佛经历过无数次的动作,她注入符文压缩灵力,一枪一枪地爆掉那些妖兽头颅,黑亮的双眸如黑玛瑙般透彻,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一如没有感情的机器,单调无味地重复着杀戮的动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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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明,你弟弟在哪里,赶紧将他交出来。★”
容志鹏听见有人在远处就喊着他的道号,尴尬地摸了摸鼻梁,他笑呵呵地迎了上去:“这不是第七十八小队的吴队长吗,好久不见了啊,不知道你找我弟弟有何事?”
吴蒙率领着自己小队的队员朝着容志鹏飞来,他气急败坏地指着装傻充愣的容志鹏,怒斥道:“你好歹也是刑律堂的老人了,难道要枉顾玉皇山戒律,为你自己的亲弟弟包庇吗?”
“包庇?”容志鹏冷笑一声,“从我进入刑律堂这三百七十二年以来,何曾有过一次徇私枉法?包庇过何人?吴蒙,你别把私人恩怨借机泄到我身上来!”
吴蒙抽出长剑,指向门外:“刑律堂内不可动武,我们出去,我定要给你这个小人一番教训。”
容志鹏眉角轻扬,没想到这货居然还是这么容易被激将,他轻蔑地大笑道:“就凭你还来教训我?有本事我们就分出个真正的胜负,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来就来,怕你啊!”吴蒙气得青筋直冒。
其余的队员想要劝阻自家队长,但是却怎么也插不上嘴,而且一个有意撩拨挑衅,一个无脑暴躁易怒,两个人谁也听不进劝解的话来,直奔着刑律堂往外走去。
“哎呀呀,我这才离开几个月,刑律堂就这么热闹了吗?”轻佻含笑的声音蓦然在他们的身后响起,带着青年男子特有的朗润笑意,却让容志鹏与吴蒙等人浑身一颤,惊讶地望着来人。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三、四岁的青年男子,一袭玄色道袍,容貌俊美,眉目间隐隐含媚,偏生他的气度华贵,全无阴魅之气,而就是这样的人物,正在朝着他们慢悠悠的踱步而来。
“白、白……老大,你怎么回来了?”容志鹏哭丧着脸问道。
吴蒙的怒气值也在瞬间下降到最低,之前的架势全然不见了,但却是见到了救星般的双眼一亮,“老大,你可算回来了,厚载峰的飞萝灵王又暴走了,我想要惩治罪魁祸,结果长明想要包庇。”
容志鹏差点吐出一口老血,这个该死的吴蒙!
“哦,是吗?”青年笑着望向了容志鹏,温和有礼的笑容却让容志鹏有一种被毒蛇盯上、如芒在背的感觉。
“不是,绝对不是!”容志鹏连忙一口否认道,“我怎么可能会徇私枉法呢,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知情的,没想到稀暝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真是……。”
“不光是容稀暝,还有厚载峰新收的两名外域弟子,哼,果然是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子,竟敢在玉皇山为祸,一定要将他们逐出山门!”吴蒙满怀期待的望向青年,希望他能够赞同自己的话。
容志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切,就知道欺软怕恶,你怎么不说还有一人呢?”
吴蒙的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还不是怕天凤尊者怪罪下来,当年的事你也参与其中,侥幸逃得一命,对吧?否则一向嫉恶如仇的吴大队长怎么就单单怕了天凤尊者新收的弟子呢?”容志鹏直接将当初的事摊牌,让吴蒙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难看异常。
“天凤尊者新收的弟子?是何许人也?”青年饶有兴趣地问道。
容志鹏献媚似的答道:“这个我知道,而且也与她有过几次交际,听闻是蕴岚仙子从一个叫做临云国的小地方找到的,虽然资质一般般,但道心坚定,登上了青云阶,极受掌门大人的关注。”
“临云国?这可真巧了……他叫什么名字?”
“白紫苏。”
听到这个名字,青年的笑容骤敛,锐利的目光让容志鹏一愣,不知道他说错了什么,只听得青年破天荒略显急切地问道:“她在哪里?带我去见她。”
“啊?”容志鹏咽了一口唾沫,低下了头,颤抖着指向了试练塔的方向,“她们都进去塔里了。”
吴蒙想要跳起来使劲敲那混蛋的脑袋:“试练塔?容志鹏你太狡猾了,竟然让他们躲在试练塔里,等他们出来恐怕天凤尊者就会来为他们开脱了!”
容志鹏撇嘴,竟然吴蒙这个没头没脑的家伙猜对了,不过那又如何,天凤尊者出了名的护短和不讲理,当初为了慕薇岚的事情差点将刑律堂和水悦峰给端了,现在白紫苏看起来可是比慕薇岚还要宝贵得多,到时候看吴蒙是会吓得自绝经脉还是从此不敢回山。
“无妨,试练塔是我的灵宝。”说着,青年飞往试练塔,落在简陋的石碑之前,本想就此走进去,却在扫过石碑一眼之后就停了下来,因为他在其上见到了自己最为熟悉的一个名字。
“老大,你该不会真要惩罚他们吧?毕竟都是些不经世事的孩子……”容志鹏硬着头皮的求情道。
“我不打算惩戒他们,只是见到了一个熟人的名字。”青年想了想,猜测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应该是我的妹妹。”
“谁?白紫苏?!”
“呵呵,是。”
……
试练塔的石碑上之所以有如此多的名字,那是因为试练塔中所获得成绩都会如实地显现在石碑之上,按照成绩的排名而依次罗列,美其名曰增加内部竞争力有利于自我修行的提升。
倘若白紫苏知道的话,只会觉得这样的手段十分熟悉,以前在基地里,为了选拨出最有潜力的杀手,白谨言都会为她们的成绩打分,如果没有达到预定的排名,就要被扔进狭窄的暗室里,为了一人份的食物都拼命厮杀,最终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继续参与训练。
最开始,羸弱的白紫苏曾经是好几次的最后一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里,听着同龄孩子们急促紧张的呼吸声,甚至就连心脏的跳动声都一清二楚,她蜷缩在最角落里,得益于曾经的半聋半瞎,面对漆黑一片的环境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到的最后,只有她一人存活了下来,大口地咀嚼着被鲜血浸润的血馒头,仿佛将其他淘汰之人的不甘怨愤以及最恶毒的诅咒都吞入腹中,大抵是从那个时刻开始,她就渐渐地远离了作为人的情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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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了个大槽!此刻容志鹏的脑海之中只有这么一句话响彻,上有天凤尊者和掌门的照拂,下有慕薇岚和陆南风的护短,如今再加上白谨言亲妹妹的身份,整个玉皇山谁敢向白紫苏叫板?谁敢!
白谨言没空理会容志鹏丰富的脑内想法,他的所有目光都集中在石碑之上,看着密密麻麻的字上多了一个自己熟悉的名字,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倘若不是自己当年的一念之差,或许她也不叫白紫苏这个名字,正如多年之前,也有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他一时心血来潮,因为窗边的紫苏草就为她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谁能想到,白紫苏这个名字竟是贯穿了他的前世今生,无关风月,无关情仇,只是一份他急切想要弥补的愧疚,而从此让这世上多了一个名为白紫苏的人。
“老大,要不将人给拉出来吧,毕竟是筑基期的修为,不太可能撑得住……”容志鹏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急。”白谨言摇了摇头,望着急速上升的排名,问道,“她们都是第一次进入试练塔吗?”
“当然,毕竟能待在这里面也不容易。”容志鹏莫名的有些心虚,他到底是存了想要好好教训他们几个小鬼的心思,只是没想到引出了白紫苏的身世,让他顿时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白谨言紧紧地盯着白紫苏这三个字:“那她或许就不止是我妹妹了。”
说出这句耐人深思的话,白谨言闭上了双眼,引出自己的神识探向了试练塔的内部,只见在第一层的试练塔中,三个筑基一个金丹,他的眉头一挑,这才短短数月,容稀暝就突破到了金丹期,不愧是掌门弟子。至于其他的两名外域之人,各有手段,一个擅蛊,一个炼体,都不是普通人。
但是最让他关注的,仍是那张冷静漠然的面容,纵使容貌已改,可拿枪的姿态与眼中的专注,都让他无比的熟悉,因为那是他亲自教导出的徒弟,每一个攻防的姿态都被他训练了上千遍,宛若机器人般精确无比的动作都是他辨别的依据。
心随意动,白谨言指挥着试练塔,广阔的操场上无穷无尽的妖兽不见了,白紫苏手中的灵宝也消失不见了,就连身上的灵力也感应不到了,转而是一把轻巧锋利的匕首,不论是制式还是手感重量,都与她当年习惯用的匕首一模一样。
白紫苏的双唇紧抿,心中的疑惑愈发大了,而她隐隐得出的结论也让她既惊又喜,由不得她细细思量,妖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却是忽然出现的沙人。
戈壁上的砂砾随着阵阵阴风卷起,逐渐形成了一个个怪异的人形,往前踏出一步,朝着白紫苏嘶吼了一声。
掂量了一番手中的匕首,白紫苏率先冲了过去,仿佛还在基地的训练当中,反转匕首,割破沙人的咽喉,刺穿他们的头颅,冷静地不带一丝情绪,一如当年,她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将眼前所有的敌人都统统杀死!
两个时辰之后,白谨言睁开了双眼,瞧见旁边一脸紧张的容志鹏,他心情极好地笑了笑,引得容志鹏背后的汗毛直立:“怎、怎么了?他们在里面怎么样了?”
“很好,都很好。”白谨言哼着小曲,朝着试练塔伸出了右手,微微弯曲,似乎在拽拉着什么东西,砰地三声响起,容稀暝、阿莎丽以及赫连华三个人都茫然地看着一切,不明白怎么忽然就出来了?
“我怎么就出来了?还没杀过瘾呢!”阿莎丽满脸遗憾地说道。
“杀什么杀?那里面的妖兽我都剥好皮,准备放火烤了。”容稀暝同样一脸遗憾的说道。
赫连华抖了抖眉毛,对于这两人无话可说。
容志鹏走过去踹了一脚容稀暝,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小心掌门又让你闭关!”
不知杀戮了多久,白紫苏的双眼渐渐泛着猩红,竟然从重复的杀戮之中从寻求到了一种特殊的快感,仿佛从身体里隐隐涌上的兴奋,让她忍不住地浑身颤抖,想要杀掉更多的敌人,想要继续重复这样的杀伐,不能停下,不能停下!
“白紫苏,给我住手。”喝令的声音响彻在她的脑海里。
白紫苏皱了皱眉头,觉得这样的喝令有点熟悉,却从未听过这道声音,而最令她苦恼的就是,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眼前的沙人居然纷纷失去了人形,变成了最初的一滩砂石,散落在地,被风吹开。
“是谁,给我滚出来!”白紫苏环顾四周,隐忍着身体里的快感,她不住的颤抖着。
随着她的这声疑问,一个俊美的青年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直接对她拳脚相加,白紫苏也条件反射的防守进攻,这样的感觉像极了以前和白谨言的对打,就在白紫苏一个晃神之时,青年一脚踹向她的腹部,将她踢飞了出去。
她瘫软在地,仿佛借由青年的这一脚,将她之前所有奇怪的感觉都消失了,就像身体里被突然抽空了力气,让她连再次起来都办不到了。
白紫苏眼睁睁地看着青年的靠近,蹲下身子在她的耳边轻声道:“你买了几个原料加工厂?”
听到这句话,白紫苏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青年。
“白哥,能给我一块糖吗?我想知道甜的味道是什么,太久了,我都忘了。”
“这是哥哥我十几年来的积蓄,都拿去买糖吧,足够给你买几十个原料加工厂的。”
明明眼前的青年与她印象中的人截然不同,但是这样熟悉的身手,莫名熟悉的试练塔建筑审美,还有他提出的这个问题,都让白紫苏的鼻头一酸,双唇说出了自己最为熟悉的称呼:“白哥,真的是你?”
白谨言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叹息道:“都多大的人了,就别哭了,不然等会儿出去就有人说我欺负你了。”
白紫苏抽噎着鼻子,确实没有流出眼泪,但久逢故人的意外之喜让她难以平静,望着白谨言俊美非凡的面容,她高兴道:“白哥,你比以前帅多了。”
白谨言自豪道:“那是当然。”
“像个女王受。”
“……闭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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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薇岚依照往日的习惯去往厚载峰接送白紫苏,只是今日却是大大的不同,她惊骇地望着漂浮在空中的飞萝灵王,庞大的身躯如遮天盖地般的凌空于厚载峰之上,伸出的粗壮根须搅弄得厚载峰乌烟瘴气。
厚载峰的长老们连同刑律堂的分队队员都围绕着飞萝灵王束手无策,见到慕薇岚飞奔而来,厚载峰长老吹胡子瞪眼,对她赶紧挥手:“你来做什么?赶紧离开!”
慕薇岚也命令朱雀停顿了下来,巡视了一周,道:“你们见到我师妹了吗?她还安全吗?”
“哼,就是因为你师妹等人不知做了何事,这才触怒了飞萝灵王,如今座不同往日,等制伏这个萝卜精之后,我们一定不会放过你师妹的!”
听到厚载峰长老如此说道,慕薇岚不悦地蹙眉:“就算是我师妹做错了何事,也轮不到你们来处置,更何况飞萝灵王在厚载峰多年,凭何认定就是我师妹所为?要是没有真正的证据,你们休想动我师妹一丝一毫。”
“你们翎烬峰的人矜贵无比,所以就不用遵守玉皇山山规了吗?”厚载峰的人本就对翎烬峰的特殊待遇而感到不满,只是没有像其他峰反应强烈罢了,如今正值飞萝灵王暴走的档口,就将所有的怒气都泄到慕薇岚的身上。
“你们……”慕薇岚心中不忿,再加上白紫苏不知所踪,一时气结,却又不愿与他们对骂,只能够强忍了下来。
飞萝灵王胡乱地朝着他们拍去,众人赶紧闪躲开来,这飞萝灵王算不得太厉害,可就是无论怎么攻击都无效,一时之间让所有人都束手无策,当初的飞萝灵王暴乱是厚载座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制伏的,可是如今的厚载座……
众人不死心的将目光放在了一旁始终不在状态的厚载座,现他正蜷缩在角落里,丝缭乱,衣着邋遢,神神叨叨的嘟囔着,全然没有当初的仙风凛然。
尤其是厚载峰的长老们更是气得吐出血,因为他们都听得到厚载座嘟囔的话语:“我是一株青苔……我是一株青苔……我是一株青苔……嘿嘿嘿……”
飞萝灵王好似对慕薇岚的朱雀特别感兴趣,一直都在攻击着属性至阳的朱雀,不由得让人恍然大悟:“飞萝灵属阴,喜好属阳之物,这只朱雀的火焰至纯至阳,会吸引飞萝灵王!”
慕薇岚暗骂了一声,现自己真是遭了无妄之灾,这群人竟然将主意打在她的灵宠身上,简直是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朱雀,我们走!”慕薇岚赶紧让朱雀飞离是非之地,可却被厚载峰的人给挡住了。
“蕴岚,我们好歹都是玉皇山之人,难道你要对厚载峰见死不救,冷眼旁观吗?”
慕薇岚冷冷地盯着阻拦自己的人:“滚开!”
“放肆,我们好歹是厚载峰长老,你竟敢如此目无尊长……”
“尊长?你们算是什么东西?”
厚载峰长老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们都看到了突然出现的天凤尊者,想起有关于他的种种传言,当即不寒而栗。
一袭白衣猎猎,凌然如仙,眉目似妖,一只破旧的木簪绾住三千青丝,顺贴地从削瘦的肩膀垂至胸前,一双狭长的狐眸隐含三分媚意,每一分都勾魂夺魄,仿佛天地之间倏忽黯淡无光,唯有他的风情万种独留心头。
不愧是被誉为修真界人形春|药的厉害人物,光是这么一站就让众人惊艳地说不出话来了,慕薇岚赶紧飞到天凤尊者的身后,饶是她也不敢直视自家师父,天生媚体谁敢抗拒他的魅力,也无怪乎有太多的女修……包括男修也都惊叹,天凤其人,见之终生抱恨,不见此生抱憾。
“师父,就是这群人想要欺负我的朱雀,还要逼着我尊敬师长,而且师妹也不知道在哪里?”慕薇岚抓紧时机告状,幸灾乐祸地看着厚载峰那群长老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
“尊敬师长?天凤尊者好笑地嘲讽道,”说的也对,的确该论一下辈分,你们向蕴岚磕三个响头,喊一声曾曾师叔祖,我就不怪你们以下犯上之罪。“
“我是一株青苔……一株青苔……青苔……”
一时之间,全场寂静,唯有厚载座神神叨叨的声音成为了主旋律,厚载峰长老们碍于天凤尊者深不可测的实力,无一人敢与之公然对抗,可也不愿就此失了尊严,向着一个修行才不过百年的小辈磕头认错。
“砰——”一直处于暴躁状态的飞萝灵王胡乱地拍打着,尤其是以慕薇岚的方向为最,铺天盖地的根须如一张网骤然落下。
天凤尊者伸出白皙纤长的一只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只听得极其细微的噗嗤声响起,一团微弱的火苗蓦然出现在头顶上的那张大网上,以燎原之势迅蔓延。
“啊啊啊啊!”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飞萝灵王全身都燃烧着赤金色的火焰,出阵阵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厚载峰的所有角落里。
厚载峰长老们眼见着天凤尊者轻描淡写地就解决掉了飞萝灵王,对其的忌惮愈深了,他们自认实力在玉皇山中也不算太弱,奈何遇上如妖孽般的天凤尊者,相形见绌之下,再也不敢有任何的叫板声。
看也不看那些人变换丰富的脸色,天凤尊者瞥了眼丧失神智的厚载座,冷笑道:“当初不是死活都不愿修行入道吗?如今竟然为了求道而弄成了这副模样,齐辉,你后悔了吗?”
厚载座完全不受天凤尊者这番话的影响,依旧是念叨着青苔青苔的,却是在蓬头垢之下,那双无神的眼眸闪过一丝悲恸。
“回去吧。”天凤尊者对一脸莫名的慕薇岚说道。
“啊?可是师妹她……”
“她等会儿就会自己回去的,轮不着你来担心她。”
慕薇岚一听这话,为难地盯着天凤尊者的背影,吞吞吐吐道:“师父,你一直不去见师妹,是不愿意收下她嘛?我知道你压根就不乐意收下我和师弟的,估计更不想收下师妹。”
天凤尊者的声音传来:“她和你们不一样,不能比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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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白谨言互相倾诉了这些年的遭遇之后,白紫苏心中一阵感慨,谁又能够想到,本来该是此生诀别的人又出现在眼前时的惊喜,却又唯恐是梦中的逼真幻想。
“白哥,你变成我亲哥了?”白紫苏仔细地端详着白谨言的脸,遗憾的摇头道,“可你长得比我差了点,而且一点都不像我。”
“我这是隔代相,长得像祖辈,你懂什么。”白谨言鄙夷地看着孤陋寡闻还嫌弃他长相的白紫苏。
“我就觉得你长得没我好看。”白紫苏撇嘴道。
白谨言抬起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顶,无奈道:“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这样顶嘴,一点都没变。”
对于这样熟悉到自然的动作,白紫苏的双眸有点恍惚:“白哥,我有点害怕了。”
“啧啧啧,这世上竟然还有你害怕的,说来给哥听听。”白谨言玩笑般的调侃道,但却是认真地望着白紫苏,只要她说出一个名字或是一件事,他就可以去替她彻底摆平。
白紫苏摇了摇头,闭口不提。
她不知该如何告诉白谨言,这个广阔无垠的世界其实不过是书中的世界,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重生穿越的白谨言,当她以为自己和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多联系的时候,突然多了一个对自己而言极其重要的存在,仿佛是无根之萍终于找到了落脚之处,可是这也代表着自己再也不是孑然一身的洒脱了。
如今的她依旧弱小,纵使白露晨下落不明,可有朝一日等她卷土重来,她是否还能够如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地以命相搏?
见到白紫苏不愿开口,白谨言也没有再追问,他拍了拍白紫苏嫩白的小脸,一如往日地教训道:“还记得我教你的最重要一课是什么吗?”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白紫苏想也不想地背出了《妙色王求法偈》中的一段,也是白谨言常常耳提面命让她记住的话。
“如何能为离于爱者?”白谨言接着问道。
白紫苏垂下双眸,声音渐渐归于淡漠:“无情。”
白谨言欣慰地点了点头:“心生畏惧亦是情,将多余的感情都抹去,我相信你依旧是最令我骄傲的学生。”
闭上了双眼,白紫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无情吗?倘若真能做到无情,那她还是个人吗?
……
与白谨言分离之后,白紫苏回到了翎烬峰,甫一进入院子就闻到了浓郁的香气,瞬间就勾起了她肚里的馋虫,咕碌碌的煮汤声犹且清脆入耳,她赶紧走到香味散的地方,现了一个极其巨大的铁锅,铁锅之下是朱雀不间断地焚火煮沸,而铁锅里则是滚烫的浓汤,乳白色的澄亮汤汁泛着细腻的光泽,上面还漂浮着几片萝卜叶子。
“师妹,你终于回来了。”慕薇岚一边指挥着朱雀吐火,一边招呼着目瞪口呆的白紫苏赶紧过来。
6南风满脸无奈地盯着慕薇岚的举动,一点余光都没有给进来的白紫苏:“要不你休息一下,让我来吧。”
“不用,这点程度算不了什么。”说着话,慕薇岚就盛好了一碗汤塞到了6南风的面前,“喏,快点趁热喝点。”
6南风瞧着慕薇岚明艳的笑容,一时间心猿意马,也不管有多烫,愣愣地看着慕薇岚递给他的汤,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慕薇岚见状赶紧问道:“味道怎么样?这汤好了吗?”
“挺好的,特别好。”6南风自肺腑地说道。
慕薇岚回头对白紫苏说道:“这汤终于熬好了,师妹你赶紧来喝汤啊。”
6南风的脸色瞬间一黑,原来第一个给他就是为了试试这汤好没好吗?
白紫苏没法推辞慕薇岚的好意,端着这碗汤,试着喝了一口,汤色澄亮,其上点缀的白萝卜清脆爽口,甫一进入口腔之中,满溢的香气直冲天灵盖,让她感到了一阵清明。
“师姐,你熬的汤真好喝。”白紫苏由衷地赞赏道。
慕薇岚不好意思的摆摆手:“哪里是我熬的好喝,主要是材料好。”
“什么材料?白紫苏又喝了一口。
“飞萝灵王。”
“噗嗤!”
慕薇岚不明所以地望着被呛到的白紫苏:“师妹,你还好吧?”
“咳咳咳,厚载峰的飞萝灵王怎么在……咳咳,在********里了?”白紫苏咳嗽着问道。
慕薇岚摊手,一脸崇拜地说道:“多亏了师父呗,就这么一个响指,就把飞萝灵王给烤熟了,厚载峰的那些人看着我把飞萝灵王给搬走了,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就怕师父弄死他们。”
白紫苏想起飞萝灵王暴走这事和自己脱不了干系,并不像慕薇岚那样的幸灾乐祸,她盯着碗中浓郁的汤汁,想了想,还是继续喝了下去,浪费粮食总是不对的。
6南风瞧着白紫苏那样,忍不住将刚才的憋屈泄在她的身上,对其冷嘲热讽道:“你还是少喝一点吧,都筑基中期了还不知道辟谷,难道你和容稀暝那白痴一样,都摆脱不了口腹之欲?”
又喝了一口汤,白紫苏毫不在乎的说道:“辟不辟谷,我心中有数。”
“你好歹是修道之人,应该知道境界愈高,体内灵力愈纯净,容不得这些俗世的杂质进入体内,你要是一意孤行,我也懒得理会你。”6南风事不关己地说道。
白紫苏喝汤的动作略一停顿。
“师妹,你该不会是……害怕辟谷吧?”慕薇岚迟疑着问道。
“倒也不是。”白紫苏摇头道。
慕薇岚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安慰的话,她转头看向了6南风,在她殷切的目光之中,6南风终于忍受不住自家师姐的请求,别扭地开导道:“我看见你屋中依旧燃烧着拉住,筑基之人早就可以夜视了,之所以还保留着这些习惯,只是因为你凡心未褪。”
“你修得大道,如若不能褪去凡心,迟早毁于一旦。”
白紫苏把玩着手中的瓷碗,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如若褪去凡心,不必夜中点蜡,不必一日三餐,吸风饮露,那还能算是人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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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是不是人没有关系。”陆南风压根不能理解白紫苏的话。
白紫苏转头对慕薇岚伸出了瓷碗:“师姐,再来一碗。”
慕薇岚一怔,为她又盛满了一碗汤。
“喂!”陆南风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气得想要跳脚。
浓郁的香味在唇齿间蔓延,温暖地流入腹中,得益于飞萝灵王的功效,让她的脑子清醒了许多:“修行越深,走得路越远,自然就会舍弃越多,就像是展翅不断高飞的雄鹰,它越飞越高,想要抵达苍穹,可忽然有一天它低头望去,才发现地上的一切离它也越来越远了,那些使它牵挂的事物都渺小得不值一提,当所有的羁绊都斩断之时,它的所有感情也烟消云散了。”
铁锅里煮沸的浓汤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瞬间寂静的院落里犹且清晰,明月当空,照得此间树影婆娑,落在青石板面上,如积水空明,藻荇纵横。
“切,矫情。”陆南风无情地吐槽道。
“所谓修行,就是修一个极致,要么绝情灭性,要么至情至性,你之牵挂始终在你心里,要抹去还是要铭刻,都在你一念之间,不在道行深浅。”
白紫苏望着白皙的瓷碗,碗底还飘着几块小小的萝卜渣,在清香四溢的汤汁里浮浮沉沉,察觉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抬起头,正对着慕薇岚的柔和笑意:“世事无常,不必太过深究,顺势而为就好了。”
“嗯。”白紫苏赞同地点头道,“师姐,再盛一碗。”
“不准喝了,这飞萝灵王的灵力是你能轻易消化的吗?也不怕再喝下去撑死你!”陆南风一把夺过白紫苏手中的瓷碗,十分不耐烦地赶走她,“还不快赶紧回去修炼,别想着偷懒。”
师姐亲手熬的汤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白紫苏瞅着陆南风想要独占的姿态,挑眉道:“你也是,小心别撑死。”
陆南风冷哼一声,不愿再理睬她。
与慕薇岚道了声谢,白紫苏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她习惯性地想要点燃蜡烛,只是在火苗差点接触到烛心的时候停了下来,到底还是熄灭了火苗,任由月光越过窗棂,星星点点的散落在床前。
令她略感惊讶的是,一向都等候在房中的白狐不见了踪迹,她等了一会儿,确定它不会再来之后,也就放弃了。
白紫苏盘膝坐在床榻之上,思索起陆南风点拨她的话语,绝情灭性还是要至情至性?倘若绝情灭性,一身无挂无碍,风雨袭来也不惧波及,亦如白谨言对她的教导,无情无怖,不受世间事所扰,也不会有多余的弱点。
只是……
如果她至情至性呢?
一想到这样的假设,白紫苏捂住了跳动的心口,只觉得天地寂静,唯有心脏砰砰的跳动在无声的夜里悸动着七魂六魄。
“还是算了吧。”白紫苏无奈地摇头。
她摒弃了那些多余的念头,阖上了双眸,将飞萝灵王储存在体内的灵力逐渐炼化,眉头微蹙,只觉得今夜的天之道在体内运行得格外激进,不似往日的慢慢吞吞,似乎在经脉中快速流动着,如同一场倾盆大雨洗刷着无尽尘埃。
“墨昀。”白紫苏不明白这样的转变,低声呼唤道。
“不要怕。”独属于墨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略微冲淡了她的焦虑,“天之道有提升根骨资质的作用,之前的循序渐进都是现在的厚积薄发,敞开心神,用天之道冲洗掉你体内的杂质,从此之后,你的资质与那些天之骄子再无二异。”
墨昀的话让白紫苏定下了心神,她内视自己的身体,仿佛看见金色的流体和红色的血混合在一起,不断地洗刷冲击着她的经脉,细细痒痒的疼痛逐渐漫了上来,额头上渗着一颗颗冷汗,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也,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墨昀悠长的念诵砸在白紫苏的心口里,让她有些发笑。
“你……居然……会背这句……给我……听……”忍住愈发强烈的痛苦,白紫苏笑着墨昀的“天将降大任”。
蓦地,一双略显清凉的手覆上她的脊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似是在安抚着她的痛苦,抬起头,墨昀精致无暇的容貌仿佛在漆黑的夜里泛着淡淡的光。
“一样的道理,若要与天争斗,势必要先斩断你的羽翼,敲断你的每一根骨头,凌迟你的每一分意志,如若没有粉身碎骨的决心,又如何能够获得逆天改命的机会。”
“世人都道,与天斗其乐无穷,可天道无处不在,又岂是区区一介凡人能够改变的,他们自以为改变了命运的轨迹,其实到头来都不及天道的一个拨乱反正,自此前功尽弃而不自知。唯有修道者可以感知到自己的命途,却也能知晓九天之下的自己渺小得不如一只蝼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便是如此。大道无情,人与草芥并无分别,因为我们真的很渺小,往古来今谓之宙,四方上下谓之宇,自天地初分之始,数不尽的悠悠岁月,望不到的天涯海角,人也好,妖也罢,都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谁又会对尘埃,怀抱怜悯之心呢?”
白紫苏倚靠在墨昀的怀中,听着墨昀的话语,眉头紧蹙,浑身无力地接受着身体的疼痛,只是这份痛苦与粉身碎骨之痛相比,恐怕不值一提。
“呵,你今日……的话……还真多……”
墨昀按着白紫苏的脑袋埋在他的胸口,懒得理会她此刻的神色如何,轻柔地拍着她的脊背,任由白紫苏的身躯蜷缩在一起,软弱无骨地依靠着他。
大概这是他们最为接近的时刻了,就算他们都是逆灵,就算他从最初就陪伴着她,可只有他自己心知,其实她从来都未曾向他敞开过心房,也未曾真正地信任过他。
望着曾经刺穿她腹部的那只手,想过无数次的后悔,可却无法对她说出一句抱歉。一开始是自己惯有的骄傲不允许,后来却是他的目光渐渐被那抹身影所占据,她的冷清,她的坚毅,她为数不多的笑靥……时至今日,他已然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或许从最初就错了,可惜时过境迁,再多的歉意都是于事无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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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之后,慕薇岚还是敲响了白紫苏的房门:“师妹,你还活着吗?”
伴随着嘎吱一声,门随之打开,映入眼中的是白紫苏清艳无双的面容,她朝着担忧的慕薇岚笑道:“让师姐担心了,我前些日子忽有所悟,所以选择了闭关一月。”
慕薇岚仔细地打量着白紫苏,随即瞪大了双眼:“师妹你快要突破筑基后期了,这才多久啊……不对不对,你的资质根骨怎么提升了?你是吃了九窍造化丹吗?”
“不是灵丹妙药的缘故,算是我的一个机遇吧。”白紫苏没打算在这件事情上深究,继而转移话题道,“师姐,你还好吗,看起来你好像很苦恼。”
慕薇岚因为白紫苏安然无恙而放下来的心又提了上去,她双手捂脸,瓮声瓮气地说道:“还不是师父他老人家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勾搭上了青丘的死狐狸精,现在被找上门来,结果他老人家失去了踪迹,只能够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挡着……”
白紫苏微愣,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听见天凤尊者的声音,那时候他说他正在青丘,只是她并未太过在意。在原著中,青丘是狐妖的圣地,白露晨就曾为了顾九黎而闯入青丘,得罪了青丘的圣姑,自此与青丘成为仇敌,不死不休。
“师姐,我去见见青丘来的狐妖一族吧。”白紫苏自告奋勇道。
一听这话,慕薇岚赶紧阻止道:“别别别,你千万别做傻事啊,这次来的是青丘圣女,仗着自己的狐媚姿态,简直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尤其是实力姿容都不如她的女修……”
说到此处,慕薇岚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而且据说当初在风荷谷的时候,那个狐族圣女就瞧上了萧未染,放言此生非君不嫁,你要是在她面前出现的话,岂不是要血溅三尺。”
“那还真是可惜了。”白紫苏无不遗憾地说道,“如果我把萧未染送给狐族圣女,你觉得怎么样?”
慕薇岚瞪大了双眼,往后退了三步:“师、师妹,你三思啊,难道你真的喜欢女人吗?”
白紫苏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慕薇岚,笑道:“你觉得呢?”
慕薇岚不知该如何作答。
“我开个玩笑。”白紫苏说道。
“你以后还是别开玩笑了,瘆得慌。”慕薇岚扶额。
就在两人的谈话之时,从翎烬峰不远处传来6南风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这头死狐狸有毛病啊,都说了那个家伙不在这里,你还要闯进来,真以为圣姑挡在你前面,我们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吗?”
“呵,有本事你倒是对我怎么样啊,别光说不做,绣花枕头一个,闪开!”狐族圣女的声音传来,不似想象中的娇声娇气,反而带着些许沙哑慵懒之感,仿佛一双无形的小手勾得他人心痒痒,“我都听说了,阿染被一个叫做白紫苏的人给勾住魂了,我倒是想看看,谁敢勾引我的人!”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们和萧未染的破事我不管,反正就是不准过去,要是冒犯了我师姐,我一定剥下你的狐狸皮。”6南风恶狠狠地说道。
“哎哟哟,奴家好怕哦,就你这样的人打得过我吗?打得过我师父吗?还想剥下我的皮,我没撕烂你的小白脸就不错了。”
“涂山冥月,你这个……”
白紫苏与慕薇岚对视了一眼,觉得6南风和这个狐族圣女的对骂还挺带感的,只是在这么骂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白紫苏赶紧走了出去,见到了传说中的青丘圣女。
一双狐眸勾魂夺魄,朱唇娇艳,肌肤胜雪,天生媚态让人难以生出恶意,身着淡紫色的轻纱,****半裹,隐隐露出玲珑有致的身材,实在是天生的尤物。
只是她现在正气急败坏地与6南风对骂,破坏了那份勾人的风韵,多了几分泼辣。
涂山冥月察觉到有人靠近,转头看去,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清冷如月,姿容艳丽,偏生气质冷淡,她眯起了猩红的眸子,舔了舔朱唇,道:“哟,这个美人是谁啊,赶紧过来给我瞅瞅。”
白紫苏:“……”一上来就调戏吗?!
6南风抽搐了一下嘴角,鄙夷道:“涂山冥月,你还要不要脸,男的就算了,女的你也调戏?”
涂山冥月斜睨了他一眼:“爱美之心,狐皆有之。”
6南风撇嘴,道:“那你知道她是谁吗?就是你死活都要见到的勾引了你家萧未染的白紫苏,你还要调戏吗?”
一听这话,涂山冥月欣赏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充满敌意地瞪着白紫苏:“哦,我倒是谁呢,原来就是你这么个女人,的确颇有几分姿色,不过也就那样了,真搞不明白阿染为何会倾心于你,难不成是活比较好?”
“你在胡说些什么?!”6南风赶紧阻止道。
白紫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问题也是可以讨论的。”
一直紧跟在后的慕薇岚捂脸:“师妹,你够了。”
涂山冥月饶有兴趣地盯着白紫苏,见着她并没有为自己的话而露出寻常女子的娇羞或是恼怒,反而显得极为平淡,好似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这番心性倒是让她这个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得了,我也懒得和你们废话,反正你们的山主都默认我们的到来了,也就是仍由我们自己解决问题,而我来到这里就为了两件事。”
涂山冥月伸出了一根涂着蔻丹的手指,理直气壮地说道:“第一,萧未染是我先看上的,本圣女可以很大度的与你公平竞争,但是你不准像那些女人耍小心眼。“
“我可以不要萧未染。”白紫苏退步道。
“不可以!他那么好你凭什么不要他!”涂山冥月直接拒绝了白紫苏,“只能他不要你,不准你不要他。”
白紫苏:“……”狐族都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吗?
“第二,”涂山冥月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赶紧说出天凤尊者的下落,我师父为他苦苦等候了三千年,结果却换来他一句不可能,凭什么,若是他不愿给我师父一个真正的交代,就别怪我们青丘与你们玉皇山断绝往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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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薇岚用眼神示意让6南风冷静下来,她站了出来,拿出了作为大师姐的气势:“我们确实不知道师父在哪里,而且我们作弟子的也不可能随意将师父交出去,况且,你们最好掂量一下,师父到底也是代表了玉皇山的脸面,倘若一再被你们逼迫的话,恐怕玉皇山与青丘也没法善了。”
涂山冥月早就料到了慕薇岚的这番说辞,浑然不怕的说道:“什么叫做逼迫?我们这是成全好事,玉皇山的太上长老与青丘的圣姑结为连理,那就有了一层姻亲的关系,少不得,我们之间的盟约也会牢固许多呢。”
6南风对于涂山冥月的痴心妄想报以冷笑:“别开玩笑了,那家伙绝对不会和你们青丘的人在一起,他最厌恶的就是狐妖一族,更别提是青丘的圣姑了。”
白紫苏的眸光一闪,天凤尊者是厌恶狐妖?那那只白狐就不太可能是他的灵宠,又为何会出现在翎烬峰?
“既然他讨厌我们青丘,那为什么还要我师父等他那么多年!”涂山冥月忿忿不平道,“我师父是青丘的圣姑,也是当世的强者,这世上多得是想要获得她青睐的人,要不是为了你们师父,她也不会苦等三千年,最后只为了你们师父的一句话就交出了族内圣物,如今被囚谷底寒牢……”
“那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怪得了谁?”6南风斜睨着涂山冥月,眼珠一转,恍然道,“该不会你们是瞒着圣姑出来的吧?”
涂山冥月的脸色一变,狠狠地瞪向6南风。
“既然你们圣姑都没多说什么,那你们就别过来丢人现眼了,生怕谁不知道圣姑对别人用情至深结果还是被一脚踹掉吗?”
涂山冥月气得浑身抖,指着眼前的三人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不愧是天凤尊者那个人渣教出来的徒弟,你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自私自利,薄情寡恩!”
“切,我们都是自私自利的人,就你们青丘的狐妖有情有义。”6南风目光偏冷地盯着涂山冥月略显暴露的衣着,嘲讽笑道,“别逗了,谁不知道你们妖族全无礼义廉耻之心,说什么非君不嫁,情深似海,还不是见一个睡一个,淫|荡……”
“师弟,别说了!”慕薇岚赶紧阻止道。
到底还是晚了,涂山冥月因为6南风的话而失去了理智,她阴沉着一张脸,幽幽狐火凭空点燃在她的身旁,看似炽热实则阴寒的狐火朝着她们不要钱似的砸去,6南风掷出七煞笛,笛声如浪,阻挡着狐火的前进,可仍有些星星火点溅飞而出,差点落在白紫苏的身上。
她到底只是筑基中期,承受不了丝毫的九阴狐火,只觉得那些火点如熊熊烈火,如炽热的浪潮向她扑面而来。
“够了。”蕴涵着怒意的声音响起,阻扰了涂山冥月的继续难,白谨言急忙赶来,挡在了白紫苏的身前,将所有的狐火都轻而易举地挥开了。
“闯入别人山门,还恣意打伤我玉皇山弟子,涂山冥月,你们青丘就是这般蛮横不讲理的吗?”白谨言将白紫苏挡得严严实实,一身气势让涂山冥月不由得退却了。
“我蛮横不讲理?”涂山冥月收起了攻势,可嘴上仍是不饶人,“我今日过来就是想要讨一个公道,可没人跟我讲道理,这才逼得我不讲理!”
“明明就是你自己擅自主张地跑过来,你们青丘的圣姑已经传了消息过来,让你赶紧回去,不要丢人现眼了。”白谨言将印有青丘圣姑讯息的玉简扔给了涂山冥月。
探知到玉简上的内容,涂山冥月的脸色无比难看,她抬头瞪向白谨言,实则是瞪向其身后的白紫苏:“好,我回去,但是明年的风荷谷历练,我等着你们!”
放完了狠话,涂山冥月极其利落地转身离开。
“居然劳烦你白谨言的大驾,真是了不得。”6南风的目光流连在白谨言和白紫苏的身上,不明白刑律堂的老大竟然会如此维护白紫苏。
白紫苏拨开了身前的白谨言,介绍道:“忘记跟你们说了,这是我兄长,白谨言,对,我们是亲生的……不要用这种眼神望着我们,难道他是我兄长很让人吃惊吗?”
慕薇岚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对兄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我记得师妹才十六岁吧,白谨言是你的亲兄长,那岂不是说,你们的岁数差别其实不大?”
关于白谨言的过往一直是个谜团,自从他十年前进入玉皇山刑律堂之后,就以雷霆之势收复了四分五裂的刑律堂各种党派,其天资与能力手段都难以让人望其项背,若非他身处刑律堂,恐怕在千年之后,他成为掌门的呼声最高。
众人都猜测他其实不到八百岁就修炼到了元婴期,已经算是天才中的天才了,可今日一看,难不成他才一百多岁?这绝不可能!
慕薇岚猜对了一半,却也猜错了一半,白谨言的真正年龄确实很小,但并非是一百多岁,而是三十岁。
以三十岁之龄修炼到达元婴期,就算从娘胎里修炼也绝不可能,而期间种种,恐怕也只有白谨言自己清楚了。
“年龄不是问题,反正我和紫苏是最亲近的血缘关系,我不护着她,还有谁该护着她,不过也多谢蕴岚仙子照顾我妹妹了,我清楚她的性子,为人冷淡了些,但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白谨言亲昵的揉了揉白紫苏的额,这般自然习惯的姿态让慕薇岚和6南风都相信了他们之间确实是兄妹,只是看着白紫苏的眼神都变了变。
原来玉皇山中后台最硬的不是容稀暝,而是白紫苏。
“师妹,你太厉害了,以后这玉皇山中都没人敢和你叫板了。”慕薇岚总觉得自己在做梦,之前还毫无根基、被天水真人欺负的师妹,怎么在两个多月后就变成了最有恃无恐的人了。
倒是白紫苏表现得无所谓,反而关注着另一件事:“明年我也要去风荷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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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谷乃是万年前的大乘期修士的坟冢,甫一出现在人前就遭到了无数修士的蜂拥而至,结果却很悲哀的现,他们根本就进不去坟冢,其后他们得出结论,这个大乘期修士约莫是个散修,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并没有任何的身世背景留下,对于他的手段和传承都一无所知。
在其后两百年的探索后得出了结论,这个坟冢每五十年开启一次,一旦进入其中,只有保存完整的万年前的景象,倒也不算是一处探险之境,可除此之外,就再无任何有用之处。
既没有隐藏的遗物宝藏,也没有想象中的衣钵传承,修士们渐渐地也就失去了原有的热情,随后由玉皇山提出作为后辈弟子们的历练之处,凡金丹期以下的优秀弟子都要进入其中历练五十年,其余的门派也纷纷效仿,最终达成了一致。
每隔五十年都会有七派两盟的弟子一同进入其中,之后生的一切都不在他们这些师长的掌控之中,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虽然风荷谷都是五十年开启一次,但是上次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哦,就是师弟参与的那一次,才十年就忽然开启了出口,将所有人都排挤了出来,没想到才过了六、七年就又开启了,该不会是风荷谷年久失修了吧?”慕薇岚单手托腮,猜测着说道。
“到底是过了万年,出了何种变故也为未可知,不过明年的风荷谷还是要派遣弟子们进去的。”6南风肯定的说道。
慕薇岚不解的问道:“为何?”
“今年各大门派都收了不少的弟子,倘若这次不进入风荷谷的话,谁知道下一次风荷谷会在什么时候开启?”6南风看了一眼白紫苏,又被白谨言瞪了回去,不悦道,“如若不经过这一轮的淘汰,这一届新收的弟子都没资格真正加入玉皇山,师姐你也别担忧,气运也是考核的一部分,气运不够,大道艰难,迟早也是个死。”
慕薇岚为难地拍着额头:“明年就要去风荷谷,师妹才筑基中期,不行不行,起码要旋凝期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这种事情还是要问问天凤尊者吧,毕竟他好歹是我妹妹的师父,难不成他还准备袖手旁观?”白谨言挑眉问道。
慕薇岚的话一顿,尴尬地解释道:“师父他老人家比较忙,我们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他们在这里讨论的热火朝天,而作为话题之中的主要人物,白紫苏却是一致选择了沉默。
她对于风荷谷也不算是陌生,因为那里就是白露晨最初的成名之境,原著中,白露晨以一人之力镇压了所有的同辈弟子,成为了风荷谷的无冕之王,引来了无数门派的观众,也打响了一直落后的落华峰的名声。
而风荷谷也是未重生前的白锦希的失败之地,正因为白锦希联合了其他修士围追堵截白露晨,这才使得白露晨无意中得到了一位陨落的大能的传承,让她一举突破到旋凝后期,最终力挽狂澜,也为玉皇山和落华峰的对抗拉开了序幕。
“我很期待去风荷谷。”白紫苏突然说道。
对于白紫苏这般没头没脑的话,他们只当是白紫苏迫不及待地想要接受历练,但唯有她知道,她很想去确认一番,白露晨到底有没有被废,如若被废了也就罢了,倘若没有,白露晨就一定会进入风荷谷,彼时,她就势必要阻止白露晨名扬天下。
在三人的商量之下,既然天凤尊者没什么作用的话,那就干脆到藏书阁中去,藏书阁有初代祖师设下的禁制,会自动为修士选择合适的功法,为玉皇山的传功长老们提供了不少的便利。
于是乎,白紫苏就被慕薇岚带去了藏书阁。
虽说名为藏书阁,其实也只是一座两层高的小塔,其下是各类功法秘籍,应有尽有,可谓是南府最为丰富的藏书之地,其上是历代掌门与座们留下的传承,有缘者得之。
甫一进入藏书阁,白紫苏恍然觉得自己进入了另一片天地,在外面看起来不过是临湖而建的一座小塔,想来也没有多宽敞,可只有实际进来才知道其内的广阔似海,烟如浩渺的藏书在结界内安稳摆放,不自觉地透露出岁月沧桑之感,也显露着玉皇山这个万年门派的底气。
“师妹你别觉得藏书阁看起来小,其实内藏天地,是初代祖师留下的禁制,每一类功法都应有尽有,而且每一个百年玉皇山都会派人收集,也算是与时俱进,不落人后……咳咳,只是手段偶尔有些过激,毕竟谁也不愿意把自己的看家本事给别人,但话又说回来,能够被玉皇山看上的功法也足以让他们自豪了。”
慕薇岚为白紫苏详细地介绍着藏书阁,只是白紫苏一心二用,边听着慕薇岚的滔滔不绝,边打量着空空落落的藏书阁,虽然藏书阁内气势磅礴,可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十分稀少。
“藏书阁里的人一向都这么少吗?”白紫苏问道。
“当然不是啦,只是按照初代祖师的嘱咐,为了不让那些弟子痴迷于无尽的功法里,所以每个弟子都只能够进来三次,大家肯定都很珍惜进来的机会……”说到此处,慕薇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是言语间也隐隐有骄傲之意,“不过这个规矩不包括我们翎烬峰的人,反正玉皇山的规矩除了尊敬师父他老人家以外,都对我们无效。”
白紫苏恍然,只是觉得天凤尊者的权利好像比掌门还要大,而且全然没有被规矩所缚,想来也应该是一个洒脱之人。
在慕薇岚的殷殷期盼之中,白紫苏走到了藏书阁正中央的空地上,闭上双眼,尽量的放松心神,感知着藏书阁内的禁制,不知它会为自己挑选怎样的功法?
蓦地,在藏书阁的最深处,一处颤动阵阵传来,白紫苏睁开了双眼,心有所感的召唤着那本书,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飞出了一本略显颇旧的书,落在了白紫苏的手中。
慕薇岚好奇地凑了上来,一见着这本书的封面,瞪大着双眼喊,难以置信地望着白紫苏。
“《轻拢慢捻挑暗欲》的绝版!”
“这可是传说中天凤为攻写的第一本书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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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着对天凤尊者说,话本里都是骗人的。”
“天凤尊者挑起他的下颌,吻去了他眼角晶莹的泪滴,温柔至极地向他承诺,我养你啊。”
“月影婆娑,美色撩人,床上的人儿酡红着脸颊,眼波流转,似是若有若无的勾引,天凤尊者邪笑一声,缓缓地靠近床沿,掀起了他身上隐约可现的薄纱,俯下身去,玩弄般地含住了……”
白紫苏面无表情地念着《轻拢慢捻挑暗欲》中的一字一句,清冷的声线念诵着火辣的剧情,让一旁的慕薇岚吓得惊慌失措,脸色苍白。
“够了!师妹你够了,不要再念了!”慕薇岚从白紫苏的手中夺过了书,心有余悸的同时还有着隐隐一丝满足,“这个可是天凤为攻发行的第一本书,有价无市,没想到师妹你居然选中了……不对,这不是重点,藏书阁里怎么会有这本书,而且还被选中给了你!”
白紫苏的目光集中在慕薇岚怀中的书,道:“师妹,没想到你也好这口,不过这本书的剧情薄弱,修辞简单,描写得略显艳俗,不过我很喜欢它的尺度。”
“……你能别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吗?!”
“****之事也是人之常情,有何害羞不能言的。”白紫苏伸出手讨要那本书,“师姐,麻烦你把书还给我。”
慕薇岚颤抖着手交还给了白紫苏,难以置信地盯着她:“师妹,难不成你也喜欢……嗯,围观断袖?”
“还行吧,这个我不挑。”白紫苏如实说道。
当年为了弄明白****一事,她几乎把各个类型的爱情故事看了个遍,其中也包括不同的性取向,她不明白明明都是一样的喜欢,却因为性别不同而遭到俗世的诅咒,难道爱情也有高低贵贱之分吗?
后来她也就释然了,爱情本就会遇到很多的磨难,或许性别不同也是磨难的种类之一,或许它所带来的痛苦会更多,但也不必太过可惜,也不必转身就忘,不是每份感情都能相知相守到最后的。
慕薇岚哭丧着一张脸,无奈道:“这不是你挑不挑的问题,而是藏书阁竟然就给了你这么一本书,你该拿什么修炼啊?”
白紫苏将《轻拢慢捻挑暗欲》放进了芥子环中,漫不经心道:“再挑一本功法吧。”
“不行啦,为了避免后辈弟子修行冒进,你要再选一本,只能等到十年后了。”慕薇岚长叹了口气,只觉得任重而道远。
蓦地,慕薇岚一拍脑袋,指向了头顶:“我居然忘记了,师妹,我们到楼上去,你的气运太高,万一就捡到什么功法了呢。”
白紫苏无奈地被慕薇岚拉着走了上去,这世上真正气运逆天的也只有白露晨一人,她的气运又算哪门子的高?
可她又无法拒绝兴奋异常的慕薇岚,跟着她走上了第二层楼,穿过层层结界,不同于楼下的宽敞无垠,视线开阔,藏书无数,这第二层楼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楼层,不大不小,处处都透露着陈旧之感,就连脚底下的木板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因为常年无人,所以这里只有寥寥几盏油灯保持着最基本的光亮,老旧掉漆的书柜孤零零地伫立着,不知过了多少的年月,没有结界的保护,仅仅依靠着本身带有的灵力保护着书页。
故此,有些功法上的灵力单薄到可怜,而有些却浓郁到厚重,却无一不彰显着玉皇山的万载历程。
“师姐,这里面的功法有人取出过吗?”白紫苏问道。
慕薇岚一脸自豪的拍着胸口:“当然有,这一代弟子就只有两人修炼二楼的功法,一个是容稀暝那小子,一个就是你师姐我啦。”
“我修行的是第五任水悦首座留下的道法《大衍神弓》,嘿嘿,水悦首座那个老女人可是黑着一张脸,将她们的水悦峰至宝小罗睺弓亲手交给我了。”
慕薇岚轻咳了两声,模仿着那时候的水悦首座,板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说道:“给你!”
“哈哈哈哈,那时候可笑死我了,她还想逼着我把大衍神弓的心法交出来,结果被师父轻轻一个挥袖,给扇出了玉皇山!”
白紫苏无语地瞧着慕薇岚幸灾乐祸的样子,她回想起自己一进入玉皇山就把天水真人给解决了,顺带得罪了一番水悦峰,难不成她们翎烬峰的人势必要和水悦峰成仇?
“好了好,不说了,师妹你慢慢选吧,我先下去等你。”慕薇岚拍了拍她的的肩膀,脚步轻盈地跳了下去。
白紫苏收回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陈旧书柜,本就不大的书柜上只有寥寥数十本功法,可每一部都是玉皇山顶尖之人的心血之作,她闭上了双眼,放开心神,渐渐地感知着。
刹那间,耳边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声响,或震耳欲聋,铿锵有力,或珠圆玉润,抑扬顿挫,或细若游丝,或声如洪钟,每一道声音都有其自身的独特魅力所在。
白紫苏蹙起眉头,举棋不定,不知该如何抉择。
“哎。”蓦地,一声怅叹骤然响起,在嘈杂的声音之中,转瞬藏匿,难寻踪迹。
不知怎的,白紫苏的心绪都被这声怅叹所勾起,被紧紧压抑着的负面情绪都不由自主地表现了出来,奇怪的是,她觉得自己很愤怒不甘,头脑却无比的清醒。
“何必?何苦?”又是一声怅叹。
白紫苏睁开了双眼,看向了声音发出的地方,虽然是如此微小的怅然叹息,可她却觉得,无比的契合自己。
扫过书柜上所有的藏书,她的目光最终停顿在最上方单独陈列的一本功法上。
看得出来那本功法已经失去了灵力,纸张斑驳,书页散落,微微抖动还有纸屑簌簌落在脚边,看起来就像是无人的旧书,甚至于上面的字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白紫苏甫一拿到这本功法,就不愿放手,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仿佛这本书冥冥之中就是属于她的,可无论她怎么感知都无法习得其中功法。
蹙起眉头,白紫苏还是决定转身下楼,去问个究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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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灵尊匆忙地赶到了藏书阁,在一个隐秘的角落里感知着藏书阁的所有角落,素来笑容不变的脸上带着些微的焦急之意:“我明明记得把书藏在这里的,居然有弟子能够得到这本书,简直……简直就是人心不古!”
白紫苏刚好瞧见乾元灵尊的样子,想了想,随即走上前去,恭敬地行礼道:“掌门大人。”
乾元灵尊见到白紫苏向他走来,他瞬间变回了之前泰然自若的样子,含笑道:“你来这里挑选功法了?也对,师叔他老人家不太习惯带弟子,你若有事也可来找我。”
“多谢掌门厚爱。”白紫苏礼貌地应道,她想着乾元灵尊好歹也是大乘期的修士,应该不太可能……
“嗯?怎么这般望着我?”乾元灵尊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直视了,他疑惑地问道。
“掌门是在寻找什么东西吗?”白紫苏试探着问道,“我之前见到有一名弟子得到了一本书,掌门是在寻找那本书吗?”
乾元灵尊表面故作轻松地问道:“那你可知那名弟子在何处?”
白紫苏反问道:“掌门卦算不出那名弟子?”
乾元灵尊好笑地与白紫苏解释道:“这藏书阁中自成天地,与初代祖师的因果粘连在一起,初代祖师实力滔天,谁也不敢触碰到她的因果。”
“原来如此。”白紫苏恍然大悟道。
她抬眼看着乾元灵尊,清秀可亲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风,真的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是玉皇山站在最高点的人,而且……
“掌门,真是巧了,我就是那名弟子。”白紫苏诚实道。
乾元灵尊:“……”
“只是我不知道你想要的是哪本功法,我这里有两本书,你觉得是哪本?”白紫苏拿出了《轻拢慢捻挑暗欲》和二楼上得到的旧书。
乾元灵尊一见到自己熟悉无比的《轻拢慢捻挑暗欲》,一张老脸的神色变了又变,愣是没反应过来,师叔的大弟子沉溺于此就算了,怎么连小徒弟也好这口,难道近年来的修真界中,同道中人增加了如此之多吗?!
但是当他的视线转移到另一本残破不堪的旧书上时,蓦地肃穆了起来,他谨慎地用双手接过了这本旧书,自分神期之后就鲜少波澜的心境此刻正掀起巨大浪潮。
“你可知,这本功法出自于何处,代表着什么吗?”乾元灵尊收起了所有的表情,无比郑重地盯着茫然不自知的白紫苏。
“还请掌门指教。”白紫苏虽然早有预感这功法不简单,可却未曾料到会引起乾元灵尊的如此重视。
“这本功法……乃是初代祖师留下的唯一功法,自玉皇山创立万载,从无一人能修炼,但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功法,传言,初代祖师凭借自身之力,九天与幽冥任她来去逍遥,八荒**尽皆有她的身影,所过之处,纵使是西疆巫神,北漠狼王都俯称臣,可却在三界之战中失去了踪迹……”
乾元灵尊回忆起还是少年之时,他初次听闻祖师的传说,心生无限向往,也曾与其他同门一起宣誓,要重现当年的辉煌,可惜世事无常,人心易变,曾经壮志豪言的人又剩下了多少……
收敛心神,乾元灵尊又恢复到了往日笑容满面的样子,他欣慰地看着白紫苏:“关于祖师一事,你去问问师叔才最稳妥,不过你要是能修炼这功法的话,或许祖师的无限风采就能在你身上重现了。”
“掌门谬赞了,今时不同往日,弟子只求勤勉修炼,早日求得大道。”白紫苏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初代祖师那样风采绝伦的人物,她只求能够这般安稳的活下去就够了。
“师妹,你选好了吗?”慕薇岚的声音传来。
白紫苏看向了乾元灵尊,现他已经离开了,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中,那本《轻拢慢捻挑暗欲》不知在何时被乾元灵尊给顺手拿走了,她这才确认,原来乾元灵尊居然喜好断袖之癖,而且还老是yy自家师叔?
不知道天凤尊者看到那本书会作何感想?
白紫苏摸着下巴,反正她已经将全部内容都背下来了,干脆找个时间写下来卖出去吧,应该能赚个好价钱。
“师妹师妹,你在什么呆啊?”慕薇岚见到二楼没有人,又跑回了一楼,终于见着了出神思考的白紫苏。
“没什么。”白紫苏随意地应道。
“我们赶紧回去吧,师父刚才传消息给我了,让你去见他。”
白紫苏一愣,之前天凤尊者对她避而不见,如今又突然说要见她,她看向了手中的旧书,莫非这就是其中的变故。
回到了翎烬峰,6南风早就不耐烦地等候着了,他一见到朱雀就迎了上去,对慕薇岚说道:“师姐,你可千万别去找那家伙,他刚才一身怒气的回来,还阴森森地朝着藏书阁的方向冷笑,要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他给整治了。”
“不会吧?还会有让师父感到生气的事,太难得了。”慕薇岚一脸八卦地问道,“师父他该不会是因为被青丘的狐妖逼婚,失了脸面吧?”
“切,师父被逼婚的少了吗,肯定不是因为这个。”6南风一口否决掉。
白紫苏瞅着他们兴奋无比的讨论,问道:“师父在哪里?”
“碧心泉。”6南风答道。
白紫苏看向了翎烬峰顶端,那里是天凤尊者的居处,高耸的峰顶不仅有缥缈的岚烟雾霭,更有万古不化的白茫茫积雪,万木凋敝,而碧心泉就坐落于峰顶处,温暖如春,更有活死人生白骨之效,却摄于天凤尊者的强大实力,无人敢提。
对于天凤尊者的种种,白紫苏都只是听取传闻而已,如今要见到真人,她忽然觉得有些紧张兴奋,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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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从远处传来的念诵声,白紫苏停下了脚步,她并非是第一次听到天凤尊者媚而不艳的声音,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能够将《清静经》念得如此风情千种,这哪里是让人清净,分明是搅乱心湖。
想了想,白紫苏还是寻声而去,走过铺满乱石与积雪的小径,她抬起头,见到了眼前凋敝光秃的枯树林中冒出阵阵氤氲的雾气,那应当就是碧心泉的热气。
“心由欲牵,即生执念,难以清净,该当如何?”
天凤尊者的声音清晰地传入白紫苏的耳边,微微一愣,白紫苏发自本心地答道:“当斩断执念,灭欲以清心。”
“呵。”一声轻笑响起,带着几分苍凉,几分萧索。
白紫苏不明白这声轻笑的意味,她刚想开口,就听见天凤尊者的声音再次传来:“你过来吧。”
越过了十里的白雪枯林,白紫苏屏住了呼吸,她曾设想过很多次的人物如今就斜倚在泉边石岩上,纵使无限地高估着天凤尊者的举世姿容,可到底还是低估了。
衣衫湿透,微微敞开,露出轮廓精致的锁骨,一双猩红的眸子斜睨着她,明明是淡漠的神色却也媚意横生,妖娆绝伦的容貌胜过世间的一切旖旎,嘴角微抿,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勾魂夺魄。
白紫苏暗自咽了口唾沫,她从未想过有人能够将无暇的白衣穿出红裳的气魄,煞意与媚态这两种气质在他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师父。”白紫苏轻轻唤道,旋即低下了头。
夭寿啊,她终于明白慕薇岚每次面对天凤尊者时那种胆战心惊的感觉了,简直太引人犯罪了!
“再过来些,我又不会吃了你。”天凤尊者笑着朝她招手道。
“哦。”白紫苏往前磨磨蹭蹭的挪了几步。
“再过来些,到我身边来。”天凤尊者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示意白紫苏坐到他的身旁去。
“师父,这样不太好,男女授受不亲。”白紫苏拒绝道。
天凤尊者挑眉,好笑道:“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对你爹也是男女授受不亲?”
白紫苏:“……”哪家的爹会像你这般妖艳的啊?!
见着白紫苏以沉默表达着无声的拒绝,天凤尊者也不恼怒,反而早知如此地笑道:“罢了,不逗你了,还是一样油盐不进的性子……”
后面的话越来越小声,白紫苏疑惑地抬起头,有点听不清天凤尊者之后的话,却在接触到天凤尊者玩味的眼神之后又低下了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
天凤尊者也懒得拘泥于这种小事,直接奔入了正题:“拿来吧,你在藏书阁得到的功法。”
听到此话,白紫苏赶紧将那本破旧不堪的书拿了出来,经过今天的折腾,白紫苏都快觉得这本功法快要彻底报废了。
接过功法,天凤尊者微微侧过头,如瀑青丝挡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亦遮住了他眼底掀起的壮阔波澜,捏紧这本历经万载岁月的旧书,一团烈火将书烧得连渣都不剩。
白紫苏:“……”是有多大仇?!
天凤尊者转过头,脸上已经恢复了往常的笑意,好整以暇的望着痛心疾首的白紫苏:“心疼了?”
白紫苏极其耿直地点头:“相当心疼。”
“那你就笑一个看看,若是笑得我满意了,就亲自教你这套功法。”天凤尊者站起身子,缓缓走近白紫苏,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望着这张清艳的面容,与记忆中的人少了几分生动,多了几分冷冽。
“师父,你冷静一点。”白紫苏反握住天凤尊者的手,温热的触感让她一阵恍惚,竟然从心底蹿出一道莫名的熟悉感。
白紫苏低下眼眸,只觉得这手光滑莹润,五指修长,指节分明,当她的视线转移到手腕处时,天凤尊者蓦地抽回了手。
“罢了,不逗你了,就连陆南风都比你好玩些。”天凤尊者无不可惜地说道。
白紫苏眼光微亮:“请师父尽情的玩弄他。”
天凤尊者冷笑一声,俨然已经看穿了她心中的小九九,但也懒得揭穿她,反正慕薇岚也长歪了,他更不在乎白紫苏的独特兴趣。
“你可知,这功法是初代掌门唯一留下的遗物,当今之世,唯有我能助你修炼,你可知为何?”
白紫苏一愣,乾元灵尊只说来询问天凤尊者,可却未说只有他能帮助自己修炼,难不成这功法还有何其他的条件吗?
“弟子不知,还请师父道明。”白紫苏如是说道。
天凤尊者似是骄傲的口吻说道:“因为初代掌门乃是我的师父,自始至终,她也只有我这个弟子。”
“玉尘,做我的徒弟,你后悔了吗?”
当天界倾轧,冥府兵临,人间涂炭,三界不得安宁之时,她转身回望,笑问着他,悔否?他没有回答,只觉得天地之间,皓雪飞白,唯有她似一株傲立枝头的红梅,惊心动魄得让他无从开口。
白紫苏心中诧异,想起阿莎丽与她说的传言,天凤尊者是万年前就存在的人物,本以为是个以讹传讹而夸张的传说,如今看来,竟是最为真实的,这样的人竟然活了万余年。
“本来我还在犹豫,是否要传授于你,但当你沾染上这份因果之后,已然避无可避,只有承了这份因果才能证得大道。”
白紫苏不明所以的蹙眉,只觉得天凤尊者在说到证得大道的时候,语调略微奇怪,带着淡淡的嘲讽,她抬起头,却是他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知道这本功法的名字吗?”天凤尊者问道。
白紫苏郁闷地摇头。
“那你就记好了,这功法叫做《逆灵经》。”
伴随着天凤尊者轻描淡写的声音,白紫苏心头掀起波澜,逆灵?!这到底是巧合还是……初代祖师也是逆灵?!
天凤尊者伸出一根指头,轻点向白紫苏额带上的冰凉玉石,让她蓦然一惊,只听得他极其轻柔地说道:“乖,好孩子不要想太多。”
白紫苏半垂眼眸,轻声道:“谨遵师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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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有些神色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房中,思索着之前天凤尊者传给她的心法口诀,她尝试着运转了一下,竟无比的契合自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一般。
“墨昀,这世上的逆灵到底有多少?”白紫苏忽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千般生灵或许就有千种逆灵,若非你的实力低微,无法遮掩,被我看了出来,有些实力高深的逆灵除了天道之外,谁也分辨不出。”
“那你觉得玉皇山的初代祖师是逆灵吗?我总觉得她好像和我有些关系,她的功法对我太过合适了。”白紫苏蹙眉说道。
“谁知道呢。”墨昀的声音略一停顿,郁闷道,“你有时间揣测万年前的死人,还不如赶紧修炼。”
白紫苏:“嗯。”
“还有,离你那个师父远点,看起来就不是个好东西。”
“其实你和他半斤八两。”
“你说什么?”墨昀阴森森地问道。
“你是半斤,他是八两,他比你重。”白紫苏改口道。
墨昀反而更抓狂了:“我和他能比吗?!”
白紫苏干脆选择了三缄其口,其实她倒是觉得墨昀与天凤尊者都是妖艳贱货的脸,只是前者偏向于闷骚,后者偏向于明骚,真要具体说明区别的话,墨昀的面容精致妖娆,可一举一动都端然大方,有着男子的坚毅,而天凤尊者的话,妖艳而不媚俗,并且听说他是个贱人,完美的诠释了“妖艳贱货”这个精准的别称。
修炼无岁月,再加上白紫苏也选择了真真正正的辟谷,更没有了时间流转的概念,等她将《逆灵经》的第一层心法融会贯通之时,已然过去了大半年有余,这还是她头一次修炼这么长的时间。
当她推开房门,望着院落里的草木仍旧繁盛,并没有流逝之感,白紫苏觉得这半年弹指而过,也没有太大的感触。
“师妹,你这么快就修炼完了?”慕薇岚察觉到白紫苏走了出来,须臾间就飞了过来,与有荣焉地盯着修为更加凝练的白紫苏:“随时都可以突破到筑基后期了,不过还是要再稳妥点。”
“嗯,我也想等待合适的时机。”白紫苏无比赞同道。
经由天之道改造的身体,在金丹期之前都不会有瓶颈,但是白紫苏还是想要厚积薄发,用最好的状态去突破到下一阶。
“本来想让你快点到旋凝期的,不过你修炼初代祖师的功法,速度慢点也理所当然,三月之后风荷谷就要开启了,走,带你去集市买东西去,师姐掏腰包,对你够意思吧。”
慕薇岚拉过白紫苏就让她站上朱雀的后背,一脸兴奋地说道:“这集市里的商铺虽然琳琅满目,但最有保障的还是琅嬛阁的东西,贵是贵了点,但童叟无欺,物有所值,上次我在琅嬛阁排队买入了天凤为攻的《师尊大人,您轻点儿》就是绝对的正版,而且是珍贵的典藏版……”
“师姐,我突然很想知道天凤为攻到底是什么人?”白紫苏忽然问道,从《轻拢慢捻挑暗欲》到《师尊大人,您轻点儿》这都横跨两百多年了,到底是哪个这么有恒心毅力和胆色的人敢如此YY天凤尊者,不要嫌命太长哦。
“不知道啊,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天凤为攻一直是很神秘的人,世人只知道他的笔名,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何许人也,曾经有人悬赏过他的身份,结果还是一无所获……管他呢,反正他的书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我就爱看。”
白紫苏脸色为难地说道:“可是师姐,你不觉得这个天凤为攻写的人物很像是师父……和二师兄吗?”
慕薇岚吃惊地望向白紫苏:“你也有这种感觉?我、我还以为是我弄错了。”
“而且他书里的有些内容和玉皇山不谋而合,尤其是师父和二师兄之间的相处模式。”
慕薇岚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说,天凤为攻其实就在我们的身边?所以高手在民间这句话是真理吗?”
白紫苏十分郑重地点头。
“算了,到地方了。”朱雀在琅嬛阁的特定位置降落,随即变成一只小麻雀站在慕薇岚的肩头。
慕薇岚双眼放光的看着琅嬛阁内的商品,拉着白紫苏就直奔……霓裳区去了。
白紫苏无语,说好的来买点为风荷谷准备的东西呢?!眼前的这些华而不实的衣服可以替她挡住敌人吗?!还是师姐你觉得她可以去施展美人计么?
兴许是察觉到了白紫苏的怨念,慕薇岚尴尬地回头,干笑着解释道:“师妹你不懂,我打小就没什么朋友,只有师弟陪着我,他小时候超可爱的,我就让他穿了不少的裙子,后来他懂事了就把那些衣裙给烧了,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捯饬过别人了。”
说到此处,慕薇岚的双眼发光,在白紫苏的身上来回巡视:“幸好你成了我的师妹,瞧瞧这脸蛋,瞧瞧这身材,瞧瞧这气质,你不打扮我都替你感到可惜了,所以师妹,你就乖乖地当我的衣架子吧!”
“你看这件红梅映雪装怎么样?或者那件七彩羽衣霓裳?“
“所以,师姐,你到底想要做什么?”白紫苏一边拒绝着慕薇岚给她选择的艳丽衣裳,一边冷漠着脸问道。
慕薇岚的手一顿,随即心虚地撇开了视线。
“嗯?”白紫苏眯起双眼,追问道,“说,究竟是何缘由?”
慕薇岚撇嘴,将那些衣服往旁边一扔,憋屈道:“还不是那个琼光派的冯玲玲,她得不到萧未染,就到处抬高涂山冥月,把你贬得一文不值,所有人都觉得萧未染眼神有问题,或者是想要攀上天凤尊者那根高枝。”
白紫苏想了半天,这才想起冯玲玲是谁,的确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所以,师妹,你一定要让那些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人间绝色!”
白紫苏叹了一口气:“说到绝色,有人能超过师父吗?”
慕薇岚脸色变了再变,最后无力承认道:“……没。”
“修道之人要见其本质,皮相声色之事何必当真。”
“……哦。”
“是非高低不需要他人定论,做自己就够了。”
“……嗯。”
“所以,师姐,我们回去吧。”
白紫苏利落的转身,连一丝余光都没有留给那些华丽的服饰,毕竟以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了,还不足以穿上那些bulingbuling散发着七彩光芒的衣服。
慕薇岚沮丧的跟在白紫苏的身后,还是恋恋不舍的望向了霓裳区,蓦地,她脚步一顿,马上拉住了白紫苏:“师妹师妹,你必须要穿上这件衣服。”
白紫苏无奈道:“我不……”
“赌上我作为师姐的尊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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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尊严真不值钱。”白紫苏冷漠道。
慕薇岚:“师妹~”
一刻钟之后,白紫苏还是铁青着一张脸,换上了慕薇岚为她选择的衣裳。
望着镜子里的人,容貌清艳,气质冷冽,一身红裳,似血浓烈,如花娇艳,青丝如墨泼洒,与夺目的红形成鲜明的对比。
慕薇岚满意地打量着白紫苏,感觉她换上了衣服就换了另一个人似的,不同于以往的低调,饶是她就那般安静地站在原处,也吸引了不少来来往往的目光,那些目光中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艳。
“就是这件了。”慕薇岚拍板决定买下了这件衣服。
白紫苏蹙起眉头,总觉得这件衣裳的款式像极了上次墨昀拿给她穿的那件红衣,但细节之处却更加繁复精美。
慕薇岚转身去往琅嬛阁的柜台前结账,白紫苏受不了周围愈发强烈的目光,奈何她的衣服被慕薇岚给扯烂了,只得也跟随在慕薇岚的身后。
叶寒林从这间分店的账房里走了出来,身后是恭恭敬敬的掌柜们,作为琅嬛阁的少主,按惯例他需要定期抽查这些店铺的账目,不愧是坐落在玉皇山脚下的店铺,收入就是其他地方的十倍不止。
只是在路过霓裳区的时候,他顿住了脚步,转身问道:“我放在这里的衣裳呢?”
大掌柜的顺着叶寒林指着的方向一看,那件展览用的红衣居然不见了,大掌柜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里,小心翼翼地瞥向隐隐发怒的叶寒林,暗呼倒霉,那件红裳可是少主他为了心仪女子而特意制作的,为的就是找到那名女子,可是现在却不见了。
“少主莫急,我这就去问问。”大掌柜转身询问一直在这里负责的小厮,没过多久就得到了消息,禀告道,“是这样的,霓裳区是才提拔上来的人在负责,并不知道这件衣服对少主的意义,被天凤尊者的弟子蕴岚仙子给买下了。”
“蕴岚仙子?陆南风那家伙的师姐?”叶寒林摸了摸下巴,倘若从慕薇岚那里讨要回来,势必要遭到陆南风那厮的阻拦和冷嘲热讽。
看出了叶寒林的为难,大掌柜补充说道:“蕴岚仙子还在灵宝区选购了两件护甲和三套小阵法,刚刚才离开琅嬛阁,如果现在去找的话,或许还能追得到。”
“走,带路。”叶寒林着急吩咐道。
白紫苏并不知道叶寒林就要追了上来,她想起了琳琅,对慕薇岚说道:“师姐,我想一个人逛逛。”
“好吧,我还有事先回山了,等你想回去了就随便找一个刑律堂的人带你回来。”慕薇岚恰好收到了掌门传来的讯息,对白紫苏抱歉的说道。
在下一个拐角处,慕薇岚就乘朱雀飞走了,白紫苏目送着她的离去,确认周围并没有修士之后,她这才去往琳琅所在的客栈。
叶寒林站在梭舟之上,一直追寻着慕薇岚的身影,终于在拐角前见到了她,然而在她的身边还有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那道身影如此的熟悉,正是他魂牵梦萦无数次的人!
叶寒林刚想要喊住慕薇岚,却见她们进入了拐角处,独属于慕薇岚的朱雀乘风而起,极快地从他眼前飞掠过去,叶寒林心中一急,想也没想的跟了上去。
“蕴岚!”叶寒林传音道。
慕薇岚奇怪地停了下来,转身看向朝她飞来的叶寒林:“琅嬛阁的少主,你有事吗?我可是付清了账的,你别……”
“不是的。”叶寒林打断了慕薇岚的揣测,他见到慕薇岚的身边居然并没有其他人,连忙问道,“我想请问一下,刚才在你身旁身着红衣的女子,她在哪里?”
“嗯?”慕薇岚微微扬眉,居然见到了叶寒林白皙的脸皮上隐隐透着一抹绯红,擦,怎么这些男人都比女人还要秀色可餐?
“她、她、她……那个……我……我想见见她!”叶寒林吞吞吐吐地说道。
“她是谁啊,我不认识。”慕薇岚翻了个白眼,瞧着叶寒林难得的忸怩之态,慕薇岚促狭地笑道,“你到底想找她做什么?嗯,难不成是一见钟情了?”
“对,就是一见钟情!”叶寒林鼓足勇气承认道。
慕薇岚双眼一亮,觉得师妹的行情还是蛮炽手可热的,前有琼光派的萧未染,马上就有琅嬛阁的叶寒林,她在心底默默地比较着这两人的特长优点,最后还是决定萧未染更加适合她家师妹,毕竟叶寒林的资质潜力和琅嬛阁的尴尬处境都没法保障白紫苏日后的安稳。
但她也不好直接拒绝,眼珠子一转,干脆忽悠道:“姻缘这事在于缘分二字,我只给你指一个方向,要是你能够找到她的话,就说明你俩有缘。”
慕薇岚指了一个白紫苏离开的相反的方向,对叶寒林说道:“还不赶紧追去吧,否则等会儿人就不见了。”
“多谢蕴岚仙子。”叶寒林道了一声谢,立即向着慕薇岚指着的方向飞去。
慕薇岚没想到琅嬛阁的少主居然是这般愣头愣脑的人物,忽然为琅嬛阁的未来感到无比的担忧,转而一想,不关她事。
白紫苏与慕薇岚分别之后,就走到了琳琅所在的客栈,意料之中的迎接和拥抱,琳琅对于白紫苏的到来感到无比的兴奋,虽然她已经可以和附近的小孩子玩成一片了,可到底还是需要白紫苏的看望。
“紫苏姐姐,你穿红衣服真好看,比谁都好看!”琳琅毫不掩饰地大加夸赞道,随即在白紫苏的怀中蹭了蹭。
蓦地,一只手将她轻而易举地提溜了起来,她艰难地转过脑袋,嘟起嘴,抱怨道:“坏墨昀,臭麒麟,你赶紧把我放下来,不然我让你好看!”
“就凭你这点微末灵力,还想让我好看。”墨昀不在意地将她往旁边一甩,他就是看不惯这个丫头仗着自己看起来幼小就老是黏在白紫苏的身边,只有他知道这丫头其实已经活了至少三百年了,不然怎么修成的人形!
“琳琅,你在这里觉得闷吗?”想到自己只能够抽出时间来看望她,白紫苏忽然觉得将她放在自己身边的决定是个错误,“不如你回罗刹海去吧,听闻那里有许多龙族的忠实部属,它们能够更好的照顾你。”
“不要不要,我不要!”琳琅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我不要去见那些妖怪,我……我和紫苏姐姐是一样的,,你别赶我走。”
琳琅的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白紫苏暗叹一声,抚摸着琳琅的脑袋瓜:“我不是赶你走,你若不想去罗刹海,谁也别想让你去。”
“嗯。”得到了白紫苏的保证,琳琅破涕为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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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受够了琳琅的腻腻歪歪,一把将她扯了过来,按住她胡乱挣扎的脑袋顶:“罗刹海是你说不去就不去的吗?堂堂龙族竟然远离海域,你要如何修炼?光依靠集市外的几里小河?”
琳琅不乐意地反驳道:“要你管!我好歹有传承记忆,就算不靠近海域又如何,我照样能够修炼!”
“好了,你们别闹了。√”白紫苏无奈的阻止道。
“这不是闹。”墨昀郑重地说道,“远离海域的幼龙,身体迟早会崩溃的,现在倒还无事,可等到她慢慢接受传承突破进阶的时候,就会愈地渴望罗刹海。”
白紫苏恍然,这世上的龙族也就眼前这么一条了,若非是墨昀的解释,她或许对琳琅的危险一无所知。
墨昀看向了白紫苏,微微抿唇,说道:“正好你也要去风荷谷历练,在此期间我就带这丫头去罗刹海修炼。”
“怎么突然就要……”白紫苏对墨昀的这个决定表示不解。
墨昀偏过头去,不愿去看她的双眸:“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让你有了太多的依赖,这对修行极为不利,有些事你总归要独自面对的。”
白紫苏半垂双眸,她自然明白墨昀的意思,其实自从契约以来,她也下意识地依赖起了墨昀,有任何危险的时候都会不自觉地想到他,这样对往后的修炼都形成了一道莫大的屏障。
“我不要和你这个臭麒麟在一起,我要香喷喷的紫苏姐姐!”琳琅听不明白他们之间的对话,就是纯粹的不想和墨昀待在一起。
“琳琅,听话。”白紫苏劝解道。
“哦。”白紫苏都话了,琳琅只能够乖乖地垂下脑袋。
又与琳琅相处了些许时辰,在她依依不舍的目光之下,白紫苏还是离开了客栈,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墨昀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你别对这头幼龙太伤心,她到底是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的……没人会一直在我们的身边。”
“我知道的。”当初在汾乐白家,白珏、三长老的死亡,还有端木琴的这缕残魂都在提醒着她,孑然一身才是最好的保护。
随意地找了一名刑律堂的弟子,让其将她捎回到了玉皇山,随后被得到消息赶来的慕薇岚接回了翎烬峰,见着慕薇岚如此愁眉苦脸的样子,白紫苏问道:“师姐,掌门对你有何吩咐?”
慕薇岚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阴阳合和宗的事情,我马上就要被派去剿灭那些魔修了,大概是没办法陪你去风荷谷了。”
“没事的,我可以照顾好我自己。”
“这次是师弟带队。”
白紫苏沉默了下去,真要是6南风带队的话,以这货睚眦必报的性格和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大概整个玉皇山队伍都会扑街吧。
“门中弟子众多,一定要是他吗?”白紫苏不甘心地问道。
慕薇岚摇头:“我也不知道掌门为何如此,但就是逼着师弟去风荷谷,好像那里对他也挺重要似的,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虽然他这人不太着调,但实力不错,绝对能帮你打回场子。”
“……我觉得这不是重点。”白紫苏扶额,觉得自家师姐也在朝不着调的方向快展着。
“算了,既然掌门这样做自然有他的理由,或许我们现在还为未可知。”慕薇岚释然地笑道,“趁着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师妹,我来陪你过过招。”
“过招?”白紫苏略感诧异地望向慕薇岚。
慕薇岚理所当然的点头道:“当然,修行境界虽然无比重要,但也要在诡谲的环境下求得一线生机,所以学会如何斗法也是重中之重。”
“好,我随时可以。”白紫苏本来就是在厮杀打斗中成长起来的,穿越至今也与人斗法好几场,但真正与高手过招还是头一次,让她觉得确实是个不错的机会。
一听这话,慕薇岚立即就兴奋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来吧,我最近可是闲够了。”
白紫苏也颔同意,唤出了自己的绝魄剑。
见到品阶不低的绝魄剑,慕薇岚羡慕地出啧啧声,随即也拿出了自己的小罗睺弓:“师妹,我将实力压制到筑基中期,你好好观察我是怎么调动灵力的。”
灵力的汲取修炼,每个修真者都熟烂于心,可真正关于自身灵力的微妙操控却是各有各的法子,譬如慕薇岚,她虽然并非咄咄相逼之人,可操纵着小罗睺弓,延绵不绝的箭矢从各个不同刁钻的角度射来,足以让白紫苏被戳成一张千疮百孔的滤网。
“一花千树。”白紫苏默念着青冥剑法,抵挡住射来的箭矢,同时也在观察着慕薇岚操控的手段,小罗睺弓的箭矢本来就是慕薇岚的灵力所制,操控起来更是得心应手。
研究完慕薇岚的手段,白紫苏尝试着以同样的法子分出些许灵力覆盖在绝魄剑的剑身上,可是当她即将覆盖完毕之时,剑身不自觉地震荡开了其上附着的灵力,似是不愿被这般对待。
又尝试了几次都是这样的结果,白紫苏一边抵御着慕薇岚的攻击,一边再次锲而不舍地继续尝试着。
“师妹,你别太着急,换一个法子吧。”慕薇岚见到白紫苏屡次失败,不忍心地安慰道。
“我没着急。”白紫苏摇头否认,她确实没有在意失败的次数,只是却老是找不到诀窍而让她有些疑惑,“师姐,你操纵这些灵力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感觉?”慕薇岚沉吟了一会儿,解释道,“就像是多了一双眼睛,多了一双灵活的手,我控制它们就像是控制自身的感觉。”
白紫苏沉默了一会儿,望着手中的绝魄剑,抬头道:“师姐,再来,这次你不必留情。”
“你确定?”慕薇岚见到白紫苏认真无比地点头,实在不好拒绝,只能提醒道,“那我不会手下留情,但是你别逞强,小心伤及性命。”
说罢,慕薇岚就抬起小罗睺弓,将其轻轻的飘浮在空中,而她的手则如拨弦般拂过弓弦,无数只箭羽带着灼热的气息射向白紫苏,霎时间就是铺天盖地的磅礴气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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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如潮的箭矢,白紫苏横剑于胸前,想象着慕薇岚所说的感觉,如眼自闻,如手自执,绝魄剑本就是白轻尘赠予她的灵宝,跟随她的时日不长,但其中的转生阵也成吸取过她的血,所以彼此之间也存在较为紧密的联系。
心随意动,当灵力彻底地覆盖上绝魄剑时,一阵悸动从绝魄剑处出,牵引到她的心底,她竟然能够感知到绝魄剑类似于人的喜悦与兴奋。
“一花千树。”白紫苏破口而出,百柄飞剑盘旋而起,形成了一道厚实的剑墙,挡住了慕薇岚的箭矢。
“碎玉飞花!“
“百步穿杨。”
两道声音同时而起,剑气与箭矢漫天溢出,轰隆间震碎了她们周围的一切,烟尘弥漫。待到飞烟散尽,只见场间空旷无余,只有相对站立的两人,以及她们周围的深深剑痕与无数箭矢。
“师妹,不错嘛,居然能够和我旗鼓相当。”慕薇岚收起了小罗睺弓,欣慰地看着白紫苏。
“是师姐承让了。”白紫苏如是说道。
倘若不是慕薇岚将自身实力压制在筑基期,她是绝对抵挡不了小罗睺弓的百步穿杨,但也要感谢慕薇岚,让她与绝魄剑的心意更加想通,事半功倍。
“谁承让你了,我虽然压制了实力,但也是我自己筑基期的实力,能够与我不分伯仲,那你遇见那些一般的筑基后期或者差一些的金丹初期都有一战之力。”
白紫苏点头,能够得到这样的实力对比已经不错了,她的灵力比别人充沛得多,但手段较为单调,比不上白露晨千变万化的归一剑法,更何况白露晨在原著里也是筑基期就能单挑金丹期的实力,她还是无法放下戒备。
回到自己的住处之后,白紫苏略微的放松了下心神,将绝魄剑放在身边,思索着之前的感觉,闭上了双眼,慢慢地回忆着绝魄剑轻盈灵巧的姿态。
盘桓在丹田中的灵力极旋转,凝成了一股力量,直冲而上,仿佛突破了一道若隐若现的屏障,让她浑身一轻。
墨昀蓦然现身,望着正在突破着筑基后期的白紫苏,他随手一挥,遮挡住了这里的异常景象,比之上次还要壮观一些的异象,龙凤齐鸣,透明的形态更加凝练了,头顶星河逆流,星辉璀璨,让置身其中的白紫苏如梦似幻。
在翎烬峰峰顶处,天凤尊者抬头看了一眼底下的异象,五指微曲,再在原来的遮挡之下增加一层屏障,随即阖上双眸,眼不见心不烦。
三日之后,白紫苏睁开了双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心满意足。
“啪!”一个巴掌落在她的脑袋顶上。
“你抽什么风?”白紫苏捂住脑袋,抬起头,不解地望着墨昀。
墨昀斜睨着她,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是没长记性吗?都让你好好遮掩住自己突破的异象,你居然还这么大大咧咧地突破,想死的快些吗?”
白紫苏张唇,刚想说一句,不是还有你吗,但随即沉默了下去,她到底还是对墨昀产生了依赖:“下次绝对不会了。”
墨昀衣袍下的手暗自握紧,这般将她推开的行径非他所愿,可也不希望她的修行上出现任何的缺点,到底还是六根不净,在心底轻叹一声,但面上不动声色:“你记得就好,我在你身边也不知还有多少时日。”
“好,我会记住你的。”白紫苏想起墨昀对她的数次帮助,纵使他曾差点害死过她,可那时她们相遇不过几日,不过是互相认识的陌生人,但这么些时日的相处,她也记住了墨昀对她的好。
“白紫苏,你怎么就是个记吃不记打的性子?”回想起白谨言对她的评价,白紫苏沉默不语,或许吧,她只是不愿记住那些伤害罢了。
末了,觉得这话还不足以表明对墨昀的感谢,白紫苏补充道:“我死也不会忘记你的。”
“不用死,我宁愿你忘记我。”墨昀略带深意地看着白紫苏,“还有,多练练《逆灵经》,否则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白紫苏点头,深以为然:“我一定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墨昀瞪了她一眼,懒得与她多费唇舌,直接回到了玉镯之中。
随后的三个月间,白紫苏都在修炼《逆灵经》和与慕薇岚斗法之中度过,期间少不了6南风的冷嘲热讽,但都被慕薇岚无情地欺压了回去,随后遭到6南风的报复,然后又被慕薇岚有力的反击,在这般循环往复之下,白紫苏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这两人的情愫。
奈何他们就是不戳穿最后一层窗户纸,看着慕薇岚没心没肺的样子,再看看6南风叨逼叨个没完的欠扁样子,白紫苏选择了沉默,让6南风那厮自个儿烦恼去吧!
等到临行之日,去年加入的玉皇山弟子全部集中在北门前,白紫苏也在其中。经过了一年的相处,他们大多都互相认识,尤其是相同一脉的人更是靠得更紧,只是白紫苏一直在翎烬峰独自修行,与他们没有任何接触,所以显得格格不入。
“紫苏!紫苏!我们一起走吧!”阿莎丽见到人群之中的白紫苏,突然就飞了过来,幸好被赫连华拉了一把才没有冲入人群。
“走吧。”赫连华简洁地招呼道。
白紫苏略一思索,也就点头了:“好。”
两个外域之人加一名局外人,这个队伍就如此诞生了,不过在其他人眼中也不过是破罐子破摔罢了,她们三人又能有何作用呢?
“吵什么吵,注意素质,安静!”一句话彻底让这些弟子闭上了嘴,6南风神情不渝地盯着这群弟子,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就你们这样拉帮结派的,还想压得过谁?玉皇山各峰座是如何教导你们的?尊敬师长,爱护亲友,不骄不躁,不生妒意,不生轻蔑之意,你们做到了哪条,嗯?”
众人都被6南风的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红着脸,纷纷羞愧地低下了头。
倒是白紫苏抬着头,很想问问6南风,他又做到了哪一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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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也是才进入玉皇山不久,心性浮躁了些,以后慢慢改过来就是了,没关系的。”白谨言出现在6南风的身后,温言劝慰道。
6南风冷笑一声,不置可否,对白谨言早就看不顺眼了,不过现在还不是和他争执的时候,他的目光转向了沉默的白紫苏,很难想象这两人竟然是兄妹,果然该说他们的爹娘都不是普通人吗?
“出吧。”6南风懒得多费唇舌,掷出一件巨大的船舟,打开舱门,将所有的人都装了进去,与笑面虎般的白谨言对视了一眼,神色不渝。
白谨言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也进入了6南风的飞行船舟,与白紫苏汇合:“紫苏,这次我和6南风一起去风荷谷,负责保护你们途中的安危。”
“哇塞,刑律堂的堂主亲自护送,这是多大的面子啊。”阿莎丽兴奋地说道,双眼放光的盯着白谨言,传闻中的刑律堂堂主诶,而且还和白紫苏交情匪浅,有八卦,绝对有八卦!
白谨言神色不变,但身在旁边的白紫苏都感觉到了阿莎丽炽热的目光,她轻咳一声:“这是我的兄长,白谨言。”
“诶?兄长!”阿莎丽吓得尖叫道。
以白谨言的境界,这两人的岁数得差多远啊!
白紫苏默然,怎么每个人都是这么惊讶的反应?白谨言和她是兄妹很奇怪吗?
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了,阿莎丽的眼珠子转了转,选择了转移话题:“你是紫苏的兄长,我叫你一声白大哥可以吧?”
“当然可以。”白谨言好脾气地点头。
“那我能问一下,在风荷谷里有什么小诀窍吗?”阿莎丽神秘兮兮的问道。
白谨言也神秘兮兮的低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啊?”阿莎丽傻眼了,“不是说每个玉皇山弟子都会去风荷谷的吗,白大哥你怎么会不知道,该不会是宗门下了禁言令吗?”
白谨言好笑地答道:“你说错了,不是每个玉皇山弟子都会去的,我就是个例外,因为我加入玉皇山的时候已经过了进入风荷谷历练的境界了,不过我倒是听闻了一些关于风荷谷的传闻。”
阿莎丽的好奇心被白谨言勾了起来,双手握在胸前,星星眼的望着白谨言:“什么传闻?恐怖的吗?”
白谨言伸手摩挲着光洁的下颌,笑道:“也不是很恐怖,只是曾经有弟子误闯入那位大乘期修士的墓穴,结果见到了万年前的三界大战,吓得道基破碎,被救回来之后整日里神神叨叨的。”
“谁这么倒霉?”阿莎丽啧啧称奇道。
“就是你们的师父,如今的厚载座。”白谨言毫无意外地见到了阿莎丽郁闷的表情。
“其实所有人都在猜测,万年前,三界相通,大乘期修士随时都可以飞升入天界,可不知为何这位大乘期修士莫名其妙的身死道消,甚至连魂魄都不复存在,后来他们又现,那人既没有父母,又没有后代传承,天地间孑然一身,仿佛就是出现在人间的一道幻影。”
“这一点倒是和紫苏的师父有些相似,不过也有人说天凤尊者一直在玉皇山之中,只是近几千年来才现身的。其实也有不少的大能隐居避世,这点不足为奇,只是一点都追溯不到天凤尊者的因果,这就让人匪夷所思了。”
白紫苏闻言,抬起了头,道:“也不是没有因果,或许是太过久远了吧。”
她想起天凤尊者存活了上万年的事实,大概是那些人不敢再往前卦算,毕竟那时候的三界大乱,因果线紊乱不堪,稍稍不慎就会沾染上身,而且也没有几人相信天凤尊者的寿命之长,竟然是玉皇山初代祖师的弟子,就冲这辈分,估计天下所有的修士都要矮她一截,自然也让人感到心头不舒服。
“风荷谷中残留着万年前的景象,无论是充沛的灵力还是丰富的灵药都可以采摘,只是相对的,里面也更加的危险,时至今日,还是有不少未曾被现的妖兽,若是碰上了,也只能算你们倒霉。”
“而且风荷谷之中,也有不少散修进入,其中不包括潜藏的魔修,所以你们切记不可掉以轻心,能打得过就直接打,不能打就赶紧跑,活下来才是最关键的。”
虽说白谨言在细细地讲述着风荷谷的注意事项,可白紫苏却觉得他是在耐心地嘱咐着她,心中一暖,白紫苏颔道:“没问题,打得死就打,打不死就跑。”
白谨言欣慰地点头:“孺子可教也。”
“诶?是这个意思?!”阿莎丽觉得自己还是听不懂南府话。
“蠢。”赫连华终于开口评价道,直接导致阿莎丽的炸毛。
“你们倒是很清闲。”6南风不悦地盯着众人,“尤其是你,白紫苏,这么多弟子里你的境界是最低的。”
虽然不知道这对师兄妹为何会闹起了内讧,但其他人都不介意看个热闹,倒是白紫苏神色平常,因为她早就对于6南风时不时地找茬而习惯了:“我记住了,你等着。”
“哼,师姐去了魔修之境,你还能向谁告状?”6南风咬牙切齿地问道。
白紫苏目光一闪,转头对白谨言说道:“哥。”
白谨言被这一声“哥”给牵出了无限思绪,他其实也有一个妹妹,只是他那时年轻,相处时间太少,不曾明白那声“哥哥”的含义,等到明白过来之时,她已经倒在了血泊里,无助的望着他,他这才恍惚想起,这个妹妹已经有多久未曾唤过一声哥哥了。
“6兄,紫苏好歹也是我的妹妹。”白谨言指向了船舟之外,“不若我们出去沟通一下吧。”
6南风眯起双眼,扬起下颌:“好啊。”
等到两人都离开了船舟,阿莎丽少女心地望着白紫苏,无比崇拜地说道:“紫苏你太厉害了,居然能够让两个男人为你都大打一场。”
“你想多了,他们只是缺少一个狠揍对方的机会。”白紫苏看向了船舟的窗外,白谨言看不惯6南风吊儿郎当的样子,6南风瞧不上白谨言笑里藏刀的阴险,这二人还真是……般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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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荷谷位于南府书院境内,人迹罕至,唯有每五十年一次的开谷之日,人满为患,大多数修士都向往着万年前的盛景,更是仰慕那名身死道消却余威不减的大乘期修士。
飞行船舟在数日之后才抵达了南府书院,在风荷谷开谷之前,所有的七派弟子都暂时落脚于南府书院之内,其余的修士若是出得起高价,也能暂居于内。
白紫苏甫一离开船舟,还未感受重新脚踏地面的感觉,就看见南府书院的人前来迎接他们,6南风收起了船舟,对于旁人的寒暄无动于衷,倒是白谨言谈得风生水起,一路上多了几分笑声。
阿莎丽左看右瞅地观摩着南府书院,出啧啧地赞叹声:“果然是不拘一格,还真不愧有书院之名。”
南府七大正道门派,以玉皇山为,其下的天青府,琼光派,琅嬛阁,般若寺,南府书院,落华峰都各自有不同的方式,玉皇山维护正道以获功德,天青府以兵法入道,琼光派着重血脉传承,琅嬛阁坐拥天下灵宝,般若寺的佛法无疆,南府书院的有教无类,落华峰的感应天地,而两盟之中,星罗盟的星轨之术与昊义盟的布阵之法亦是独树一帜,并驾齐驱。
凡是能从万万修士,数千门派中脱颖而出者,皆有独到之处。
尤其是南府书院的有教无类,更是开辟了修道的先河,无论人族妖道,只要诚信向道,品行纯良之辈皆可入书院,亦可因道不同而脱离,来去自如,吸引了不少的修士趋之若鹜。
当然,也有人族与妖族不屑为伍者,对南府书院肆意抨击,横加阻挠,人族对妖族怀抱以非我族类其心必诛之意,妖族更是对人族的狡诈贪婪咬牙切齿,可谓水火不容。
白紫苏走在人群的最后,抬起头颅,望着南府书院的正门,上书匾额四字“天下大同”,左右分别写有对联“是人是妖是误入歧途,一心向道”,“非正非邪非天生为魔,十方皆迎”。
回忆起原著之中,白露晨并没有在书院中进修学习,但因为其师天熄上人的缘故,书院上层还是对其照顾有加,毕竟天熄上人的传承就这么一根独苗,要是夭折了,天熄上人岂非又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南府书院的接引人将她们带到一座位于湖心的偌大庭院,湖水澄澈,水草丰沛,仙鹤起舞,天光微醺,确实是一处景观极好之处。
“因循祖律,南府书院内不可腾空飞行,还请诸位见谅。”南府书院其中一名接引人说道。
“那要如何越过湖面?”有弟子惊讶地问道。
接引人微微一笑,颇有俗世书生的温润如玉:“上善若水,可利万物,亦可载物。”
6南风鄙夷地望着那人:“你无非是想要我们踏入澄心湖,试探一番,何必说的那么神神叨叨。”
被戳穿了自己的意图,接引人也没有丝毫的尴尬和恼怒,仍旧温和的笑着,只是话锋转变道:“诸位能够进得玉皇山,想来都是人中龙凤,必不会怕了这小小的澄心湖。”
“澄心明道,能够澄澈心境,明悟道心,就是此湖之效,”白谨言以更加温和的笑容解释道,“只是踏上这澄心湖,心底所想都会被映射出来,我们虽不怕,可凭什么被你们平白地看了去。”
那人逐渐地收敛了笑意,转而严肃道:“以防魔修潜入,凡是入住书院的修士都会踏入澄心湖,当然,书院自然是相信玉皇山的诸位,可也要讲究一视同仁,所以就只能委屈一下……”
“我们拒绝。”6南风直截了当地打断了那人的话,他半分都不相信此人的言论,倘若真要搜查隐藏的魔修,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就是了,何必要被白谨言戳穿之后才说出来,反而更像是找的借口。
“沐风道友,我的同门言语过激,还请见谅。”见到场面一下子冷了下来,白谨言赶紧站出来打了圆场,他叫出那人的道号,面上虽是歉意的笑容,可言语间却没有丝毫的退却,“只是他说的也没错,我们玉皇山绝不受半分委屈。”
沐风尴尬地笑了笑,传音解释道:“我知道两位很是怀疑,但玉皇山作为名门正派之,我也不妨与你们透个底,前不久书院的先生教授们接到了密信,说是阎罗教的千面女魔意图潜入风荷谷,准备伺机报复,而且她的手段难测,只能通过澄心湖检验真身。”
6南风的眉头一挑,刚想继续冷嘲热讽,却被白谨言挡住了,白谨言也传音道:“原来如此,是我们误会了,事关魔修,沐风道友应该早告诉我们才对,这样也好让我们能够互相体谅。”
沐风当然知道白谨言是在怪罪他没有早点说清楚,他们确实没想到6南风和白谨言能识破澄心湖之效,毕竟除了他们这些一直在澄心湖修炼的弟子,还真没几个人能知道,话又说回来,要是早点说清楚的话,被那个听到风声的女魔头逃脱了怎么办?
“误会都解除了,你们就一个个的慢慢过去吧,既然书院这么大方的让你们澄心明道,也别枉费了这次机会。”白谨言转身对沉默以对的弟子们吩咐道。
之前沐风的话其他弟子都听不到,不明白他们都暗中交流了什么,但到底还是相信这次的带队人,只是不知道谁先上去打头阵。
“我来吧。”率先站出来的一人说道,那是君剑峰的一名弟子,算是这届弟子中的佼佼者了。
“别啊,这澄心湖还不知道怎么渡过去呢。”君剑峰的其他人不乐意了,万一没掌握到诀窍,丢了脸面该如何?
“诶诶诶,那个谁,你先去吧。”有人将话锋指向了一直躲在人群之后的大汉身上,被点到的大汉一脸尴尬,神色复杂。
白紫苏也回头望去,现那名大汉正是在青云阶上的相识之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被排挤地如此悲惨,她忽然有些后悔,当初让他进入玉皇山是好是坏。
大汉在心底升起浓浓的不甘与悲愤,打从一开始他们就瞧不上自己,觉得他是依靠白紫苏才进入的玉皇山,和他们根本没有可比性,他知道他自己技不如人,更没有怪过白紫苏,可是他也一直在努力修炼,却始终赶不上这群天之骄子的度,最终被甩到了最末尾,要么被彻底无视,要么就是被冷漠的眼光扫过。
天晓得他有多恨老天爷的不公平,他自认不输给这群人的勤奋刻苦,可却无论如何也没有一个极好的资质,让他心生不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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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往日对他不屑一顾的同门推搡着站在湖边,望着眼前碧波涟漪的湖面,澄澈的湖水倒映出他隐含不甘与愤怒的扭曲神情,他微微一怔,什么时候他也有了这样的表情?
“等一会儿,先登记姓名。”沐风拿出纸笔,看向了大汉。
“狂痕。”
沐风抬起眼皮,皮笑肉不笑道:“真实姓名。”
“……裴大根。”
“噗嗤!”阿莎丽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白紫苏转头望向了被戳到笑点的阿莎丽,面无表情道:“注意形象,你太色了。”
阿莎丽:“……”tf?!
赫连华也瞥向了阿莎丽,摸了一下腰间的刀,最后还是放了下去,真想劈开她的脑子,瞧瞧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污秽之物?
阿莎丽不明所以的嚷嚷道:“我只是觉得他的名字和我以前养的蛊虫一样都叫大根,倒是你们在想些什么啊!”
白紫苏与赫连华纷纷移开了双眼,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在其他人的催促声中,裴大根轻轻地抬起一脚,悬空在澄心湖的湖面之上,却没有踏上去的勇气,若是他道心不坚跌入湖中会如何?若是他的不甘和怨怼被影射到湖面上该如何?
纷至沓来的烦扰瞬间占据着裴大根的脑海,让他根本无法踏上湖面,只觉得心里愈烦躁了起来,想要就此转身离去。
沐风瞧着裴大根的模样,轻轻扬眉,微低下头,挡住了眼底的可惜,没想到玉皇山这样的门派也有如此心性薄弱者,果然每个门派之中总会有些歪瓜裂枣之人吗?
白紫苏也感知到了裴大根的困难处境,他是因自己而进入的玉皇山,却没想到为他带来了诸多麻烦,甚至道心不守,想起青云阶他大大咧咧又不失义气的性子,白紫苏心中微沉。
“每个人的资质都是天生注定,改变不了,但你的勤勉刻苦不输人后,今日你第一个踏上了这澄心湖,便过了他人。”
白紫苏清冷却坚定的话语传来,让众人大吃一惊,想不到一直沉默的白紫苏会为裴大根出头,随后一想,裴大根确实是因为白紫苏而进入的玉皇山,便也不足为奇了。
耳边的话如醍醐灌顶,仿佛一阵清风吹开了所有的迷雾,豁然开朗之感让裴大根心生感慨,他回头感激地望了白紫苏一眼,深吸了一口气,真正地将脚踏在了澄心湖上。
资质确实是上天注定,他也曾怨天尤人过,可也始终相信人定胜天,资质不够,勤奋来凑,可是在玉皇山见识过那么多的天才之后,他的骄傲被一点点磨平,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初衷。
所幸,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有些老旧的布鞋踩在平静无澜的湖面上,泛起了微微的涟漪,如风吹皱一泓秋水,可那圈圈涟漪却没有渐渐消失,反而越扩越大,宛若沸腾了起来。
裴大根深吸了一口气,双脚站定在柔柔的水面之上,宛若凭虚御风,一种犹如身处梦境的恍惚让他微微一怔,随即坚定了意志,再次踏出了一步。
白紫苏望着一步步踏出的裴大根,欣慰地点点头,她转头看向了周围的人,现他们都以怪异的目光看着她,白紫苏不禁问道:“我刚才说错了?”
其中一名水悦峰的女修冷笑道:“呵,话说得倒是好听,你处处帮那个废物……裴大根,我说话直,你也别怪我,看你三番四次的帮他,恐怕与他关系匪浅吧,说不定你们早就暗通款曲了……啊!”
阿莎丽一个巴掌就甩在了那名女修的脸上,看着她红肿隆起的脸颊,假惺惺地笑道:“我打人疼,你也别怪我啊。”
“你这个外域的蛮子,真当这里是你的北疆吗?!”女修气恼之极,抽出长剑就想要划烂阿莎丽的脸,她早就看这个外域的蛮子不顺眼了,野蛮出身,不知礼教,偏偏一张脸长得不错,到处勾引男修,简直败坏玉皇山的名声!
阿莎丽笑嘻嘻地盯着那名女修的进攻,刚想要使用自己的养蛊铃,却见一柄灵剑横亘在了女修的脖颈上,白紫苏冷冷地盯着她:“滚。”
“你、你们!你们要欺压同门吗?”女修颤抖地指着白紫苏和阿莎丽,其实相较之下,她对于白紫苏除了在大殿之上的掌门褒奖,她根本没有半分印象,刚才也是白紫苏的一番话在帮了裴大根的同时,也狠狠地刺痛了她脆弱到可怜的自尊心,这才口不择言。
“欺压你了又如何,我就喜欢你看我不惯又干不掉我的样子。”阿莎丽乐呵呵的笑道,因为白紫苏为她出头而心情颇好,“紫苏紫苏,你刚才好帅啊,简直风骨自成,我都快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了。”
“走开。”白紫苏一把推开星星眼黏上来的阿莎丽,却没有任何的嫌弃,纯粹地不愿别人近身。
“孟百合,侮辱并残害同门,你是想要被逐出山门吗?”白谨言虽然笑着,可眼底竟是冷漠,他毫不留情的说道。
“我没有、我不是……明明是她们……她们……”孟百合还想要解释,却现自己找不到任何的由头,只能够支支吾吾地哭泣着,可谓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6南风懒懒的看了一眼孟百合:“再苦就挖掉你的双眼,割断你的喉咙。”
孟百合的哭声一窒,眼泪也不敢流下了,只是心底暗恨,表面上仍是哭哭啼啼的凄惨模样,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你们一个是刑律堂的老大,一个是这次的带队之人,我知道我只是玉皇山中不起眼的一名普通弟子,可是你们也不能……不能如此偏袒……”
6南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了白谨言:“他是白紫苏的亲生兄长,我是她的师兄,我们不偏袒她,还偏袒你这么个丑女吗?”
“你说我是丑女!?”孟百合听到最后一个词,难以置信地盯着6南风,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说她是丑女,修仙之人大多可以控制自身容貌,哪里有什么丑男丑女,这无疑就是侮辱之词,奈何孟百合没有勇气公然反抗这二人,只能够将怒意转移到白紫苏的身上。
“再看我的话,挖掉你的眼睛。”白紫苏冷冷地说道。
“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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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裴大根已经走完澄心湖了,我们再选一个人去吧。”到的最后,还是厚载峰的弟子出来缓和了气氛。
白谨言走到了白紫苏的身边嘱咐道:“孟百合是水悦首座的后代中天资最好的人,没有经过入门历练,心性难料,你自己小心点,若是觉得不妥,就直接让她在风荷谷里别出来了。”
白紫苏想起了孟百合那双恨恨的双眼,点头道:“好。”
“如果难办的话,你就把这个用上。”白谨言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把银针,放在了白紫苏的手掌上,“这是无声针,埋入地下做陷阱,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感知得到,这些针会从脚底刺入别人体内,阻绝经脉,被扎上一下就相当于废人。”
白紫苏瞅了眼白谨言不变的笑容:“白哥,你越来越阴险了。”
“你也不想想我是为了谁。”白谨言拍了拍白紫苏的肩膀,转身吩咐下一名踏入澄心湖的弟子。
见到白谨言离开了,阿莎丽这才凑了上来,她全然没受刚才的影响,看了眼不断有人走上去的澄心湖,转头道:“紫苏,我们到处去逛逛吧,反正轮到我们还要好久呢,我听说般若寺那边有个和尚特别俊!”
白紫苏也觉得没什么事做,也就随着阿莎丽跑到了般若寺落脚的地方,也是一片碧波微漾的澄心湖,只是站在湖边的是一堆光溜溜的头,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
白紫苏忽然发现自己真傻,居然跑到这里来看一群和尚,但是当她看向湖边围观的无数女修之后,顿时释然了。
“就是那个,就是他!”阿莎丽眼尖的在一群光头中间找到一个与众不同的光头,那和尚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唇红齿白,眉目清秀,举手投足间还有些害羞腼腆,不敢看湖边的那些姑娘,紧紧地跟在自家师兄的身后。
“他是谁?怎么你们都是来看他的?”白紫苏问道。
阿莎丽鄙夷地看向了白紫苏:“你到底是不是南府人,我一个北疆人都知道,那个小和尚是般若寺方丈的关门弟子,法号菩莲,听说天生慧根,出世之时有梵音传唱,菩提树生根发芽,莲花池中盛开,有人怀疑他是哪一位佛陀转世,所以一出生就被引渡到般若寺中,是下一任方丈的既定人选。”
白紫苏一愣,她确实知道菩莲的名号,只是在原著中,般若寺称其为佛门耻辱,与魔女勾结,残害了不少人,最终被正派人士围剿而死。而白露晨就是拿到了魔女死后留下的《苍生万象诀》,伪装成任何人,做了不少的事。
只是白露晨得到《苍生万象诀》的时候已经是元婴期了,距离现在少说也有近三百年。白紫苏看着在众人的目光腼腆羞涩的少年,很难想象这样的人会勾结魔教,残害他人。
南府书院的接引人对菩莲说道:“小师傅,你先来吧,不然等会儿来的女修就更多了。”
菩莲双颊微红,貌似白莲,澄澈的双眸闪过一丝歉意,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让施主为难了。”
接引人连连摆手:“哪里哪里,这不关小师傅的事。”
菩莲抿唇,他本就生有比女子还要娇弱的容貌,往日与师兄们修行,不曾接触过其他女子,没想到第一次离开宗门就遇到了这么多的女修围追上来,果然如师兄们说的那样,山下的女人是老虎!
菩莲站在湖边,如履平地般地踩了上去,白净娇嫩的双脚如盛开的莲花,当所有人都这么觉得的时候,一朵清新的白莲真的从湖底冒出绽放,菩莲的脚恰好落在那朵莲花之上。
“娑婆世界,步步生莲,师弟的境界愈发精进了。”般若寺中有人如此感慨道。
“原来这就是步步生莲。”阿莎丽惊奇地看着,菩莲脚踩莲花,一步步地踏过澄心湖,犹如从此岸济渡到彼岸,代表着佛教修行的三大境界。
“诶诶,紫苏,佛教的人怎么都那么喜欢莲花?”阿莎丽不解地问道。
“不知道。”白紫苏目不斜视地回答道。
阿莎丽还想询问,但是旁边的人已经向她解释了:“佛教秉持,花开见佛性,这里的花就是莲花,出淤泥而不染,超脱红尘,四大皆空;其次,花灭根不灭,无限轮回,生而往复;并且莲花可是万花之中唯一能根、花、种并存的,象征佛法的法身、报身,应身,三身同驻。”
白紫苏听到了这样的解释,恍然大悟的点头,她望着湖中央的菩莲,除了一步生莲的瑞象,整个湖面平静无波,犹如一面最平整的镜子,足以可见他的心性宁静,不受外物所扰。
“谢谢你啊,我叫阿莎丽,你呢?”阿莎丽倒是很高兴地向旁边的人打招呼道。
“归时燕。”那女子有着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容,但气质淡雅柔和,宛若小家碧玉般的可亲,让人不自觉的产生好感。
“哦,小燕子,幸会幸会。”阿莎丽随口就叫出了一个昵称。
归时燕没想到阿莎丽的热情,但还是笑着接受了这个称号,她的目光已转,看向了沉默寡言的白紫苏:“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白紫苏,我们都是从玉皇山来的。”阿莎丽想也没想的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一听到玉皇山这三个字,周围人看向白紫苏和阿莎丽的目光都不同了,那可是第一大门派的弟子,每个人都是不世出的天才,能够与她们站在一起都与有荣焉!
归时燕也表现出激动的神情:“你们是玉皇山的人,太、太厉害了,我就是一个昊义盟的散修,没想到能和你们说上话。”
“那就别说了。”白紫苏冷冷地打断了归时燕的话,一把拽过阿莎丽就要往回走。
归时燕顶着周围人幸灾乐祸的眼神,失望的低下头,眼中一闪而过的玩味,天凤尊者的弟子白紫苏?看样子是个能够让她多玩两下的人,不过嘛,她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个小和尚菩莲,多么纯净强大的元阳之气啊。
“紫苏,你怎么突然就走了?”等离开了好一段路,阿莎丽这才奇怪的问道。
“那个女人不简单,感觉很危险,最好别接近她。”白紫苏蹙眉道。
“你怎么知道的?”阿莎丽惊奇的问道。
“她的神态虽然和其他人一样的激动兴奋,但有些刻意了。”白紫苏抿唇,道,“而且,我的直觉一向很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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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好回来了,正想去找你们呢。”白谨言望着并肩回来的二人,向她们招手,示意她们赶紧过来,“就差你们没踏过澄心湖了。”
“来了来了。”阿莎丽跑到了湖边,瞧着湖对面的赫连华,嘟起嘴,不满道,“阿华你怎么都不等我啊?”
赫连华撇开了头,懒得理会她。
孟百合见到阿莎丽这般自作多情的样子,不禁心中一动,望向了容貌俊朗的赫连华,顿时有了别样的想法。
“喂,那个叫什么百合的女人,你一直盯着我的阿华做什么,再看我就放蛊虫咬烂你的脸!”阿莎丽眼尖地瞧见了孟百合的小举动,直接指着她不客气的大喊道。
孟百合被阿莎丽的话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红,她转头,可怜委屈地盯着赫连华,饶是女子见到都会忍不住地心软:“赫连,你别听她乱说,我、我只是……”
孟百合期期艾艾地说不出后面的话,一双眼含着娇羞地看向赫连华,一切尽在不言中,她又觉得这还不够,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困扰,只是你和她都是异乡来此的人,难免对她照顾了些,让她产生了误会,明明对她都没有任何回应,还要被纠缠不休,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的。”
赫连华神情淡漠地听着孟百合的话:“滚。”
孟百合瞪大着双眼,没想到他会如此不解风情,而且还让她滚,在水悦峰上谁敢不敬她三分,他这么一个外域来的蛮子,能够得到她的青睐就该三生有幸了,居然连正眼都不愿看她!
孟百合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引来旁边不知情的人心生怜悯,看向了旁边无动于衷的赫连华,指责的话语接连不断。
“靠,那个该死的女人,我要过去撕烂她的脸,看她还敢不敢勾引我家阿华!”阿莎丽转头对白紫苏说道,“我先过去了,主角一般都是压轴登场的。”
白紫苏欣然同意的点头,等到阿莎丽踏上湖面,她这才无奈的说道:“压轴是倒数第二幕戏,不是最后一个,她的南府话到底是怎么学的。”
白谨言将手臂压在白紫苏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动作,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也想问问你,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的,感觉的你性子活泼了许多,不再像以前死气沉沉的了。”
白紫苏一愣,摇头道:“不知道……只是想到你就不自觉地模仿你了。”
“哎哟,哥哥好感动啊,真是我的好妹妹!”白谨言大笑着揉散了白紫苏的头发,只有他才知道自己心底升起的感动。
陆南风嫌弃地远离了他们:“哥哥妹妹的,你们说出来都不觉得尴尬吗?”
白紫苏斜睨着他:“那我让师姐也叫你一声弟弟?”
“滚蛋,谁要当她弟弟!”陆南风立即炸毛道。
“那你想当她的何人?”白紫苏问道。
“我想当她的……”陆南风终于回过神来,不屑地偏开头,“关你屁事!”
白紫苏目无表情:“的确是屁事。”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把笛子放下来!”白谨言赶紧将白紫苏护在了身后,让恼怒的陆南风恢复冷静。
白紫苏躲在白谨言的北湖,其实她很少受到白谨言的维护,只有每次任务结束之后的鼓励,或许真的是因为多了层血缘的缘故,白谨言每每都站出来保护她,让白紫苏忍不住地想要更多这样的保护,让白谨言看起来就是她真正的兄长。
阿莎丽踏在湖面上,犹如蝴蝶蹁跹飞过,微微涟漪从她的脚尖泛起,间或有无数蛊虫的身影出现在湖底,看得让人毛骨悚然,偏偏她还去逗弄着那些蛊虫身影,差点忘记了她要过去干什么了。
“过来。”赫连华看不下去了,直接开口道。
一听到这话,阿莎丽立即停止了玩耍,飞也似地跑到了赫连华的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怒瞪着孟百合,宣示着自己的主权:“阿华可是和我有婚约的,你要是再勾引他,就算你的靠山是水悦首座,我也照毁不误!”
“对了,水悦首座可是最重礼数之人,要是让她知道她寄予厚望的后辈居然赶出勾引有妇之夫的事情来,不知道是会废了我们,还是废了你?”阿莎丽在赫连华的身边耀武扬威的说道。
孟百合想到水悦首座那张纵使怒目以对的脸,不禁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苍白,活像是受到了阿莎丽的欺辱。
白紫苏也已经站在了湖边,被众人的目光期待着,毕竟这群人之中,就只有白紫苏一直在翎烬峰,他们都没有接触过,更不知道她的深浅,所以能够从澄心湖上见识到她的道也可以满足他们的好奇。
何为她之道?
逆天改命!
当白紫苏踏上澄心湖之时,澄清的湖面顿时如泼墨般逐渐漆黑,偌大的湖面刹那间变为了浓墨砚台,极为纯粹的墨色让众人吓得目瞪口呆,一名弟子颤抖着手,指向白紫苏道:“魔……她是魔修……唔唔!”
有人堵住了那名弟子的嘴:“蠢货,仔细看!”
如细碎金箔般的微光,如黑夜中的萤火,缀在了眼前纯粹的墨色之上,或密集或稀疏的光点构成了一副星夜之图,仿佛将夜空上的所有星辰都倒影在了湖面。
“星罗盟的星轨图……不对,这幅图是颠倒的!”陆南风蓦地站了起来,惊疑地望着澄心湖。
众人只觉得白紫苏凭空站立于星空之上,以这一片星辰皆随她的心意摆布,仿佛她就是这些星辰的主宰,漆夜的主宰,甚至天道的主宰!
白紫苏暗叹了一声,果然显现出来了吗,只是看样子他们还不明白这到底是何意义,她想要快速地走向湖对岸,却发现有极大的阻力在阻拦着自己向前,只能够让她慢慢地克服着,于是乎,所有人都见到白紫苏缓慢踱步,星辰为基,任她踩在脚底。
蓦地,一道升腾的龙影盘桓在湖中心,随着白紫苏的走近而逐渐显出了真身,那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龙族,若隐若现在白紫苏的脚边。
此刻的白紫苏已经在想如何搪塞过去的借口了。
沐风本来对白紫苏没抱太大的希望,毕竟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甚至连同门之中都没有人太多在意她,可是谁能想到,她的道竟是如此壮阔!
而等他见到那道龙影之时,他顿时就兴奋了起来,压抑住心底的狂喜,他尽量显得不动声色,不能让旁边的陆南风和白谨言看出了不对劲。
果然如星云老人所言,他们终于找到了关于龙族的消息,他要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山主,南府书院太需要得到龙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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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紫苏踏在湖中心之时,那条龙影霎时腾飞而起,盘旋在她的身侧,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激荡着湖水剧烈起落,仿佛撕开了一个口子,鲜红色的血液顺着口子流淌而出,逐渐染红了这片浓墨般的澄心湖。
血色迷眼,愈发浓烈,宛若熊熊燃烧的幽幽冥火,无数枯骨和冤魂显现在湖底,一如当初的湖底尸卒,挣扎着伸出双手,想要将她拖入无尽幽冥之中。
白紫苏心底一沉,这样的异象无法再进行下去了,她抽出绝魄剑,以剑破万象,凛冽的剑意散发而出,湖水立即被劈成了两半,异象暂收,白紫苏趁此时机,飞跃过了澄心湖,心有余悸地望着恢复平静的湖面。
沐风目瞪口呆地望着面容稚嫩的白紫苏,她的年岁看起来也不过才十六、七岁的样子,为何她的道竟如此……难分正邪?
“沐风兄,今日之事可否当做没看见,毕竟说出来对你我都没有好处,而且……紫苏是天凤尊者的弟子,更是掌门寄予厚望的后背,还请你好自为之。”白谨言站在沐风的身边轻声说道,虽然面容上仍带着如沐春风的笑意,可森然的语气让沐风不自觉地背后一凉。
“那、那是自然,令妹惊为天人,恐怕过不了几百年就是我等仰望的强者。”沐风僵硬的笑着,他可是察觉到了白谨言毫不掩饰的杀意,言语上稍有不慎,定会被伺机报复,所以他第一反应就是做出保证。
陆南风飞掠向澄心湖的对面,望着那些早就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弟子,沉声道:“现在终于明白了,我师妹天资惊人,岂能和你们一般见识?然而今日之事不宜声张,为了我师妹的安危和玉皇山的未来,谁敢多言半句,我就彻底废了她。”
“是!”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答应道,看向白紫苏的眼中有崇拜,亦有尊敬,当然还有潜藏在后面的不甘。
陆南风转头,对白紫苏传音道:“麻烦死了,以后再这样节外生枝,我就懒得管你了。”
白紫苏目光一偏,不给陆南风一个正眼,她当然知道陆南风在帮助自己粉饰太平,但都是因为师姐临走之际对陆南风的千叮咛万嘱咐,所以她并没有多少的感谢之情。
玉皇山的所有人都通过了澄心湖的检验,沐风不敢再顶着白谨言的目光继续停留,飞也似地逃开了这里。白谨言眉目稍冷地望着沐风远去的方向,到底是在南府书院,他不太好下手,这样的事情传了出去,引来太多的瞩目,对紫苏来说并非一件好事。
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白谨言转身又恢复到了温和浅笑的模样,对白紫苏建议道:“紫苏,听闻琼光派那边也来人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白紫苏一愣:“为什么要去琼光派?”
白谨言摸了摸下巴,道:“听闻琼光派的首席弟子竟然胆敢觊觎我的妹妹,我想看看他有没有蕴岚说得那么十全十美。”
白紫苏无奈,所以她刚才陪着阿莎丽逛了一圈,现在又要陪白谨言再逛一圈?
“走吧,去避避风头。”白谨言突然传音道。
“好。”白紫苏反应了过来,看向旁边神情各异的玉皇山弟子,点头道。
等到白谨言带着白紫苏离开之后,孟百合目光不忿地盯着她们离去的方向,她还是没办法将心态平和,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脸,本来就有些偏激狭隘的性子对白紫苏更加记仇,她本来是在队伍中被捧着的人,可是白紫苏先是用剑抵住她的咽喉威胁,又因此遭到了白谨言和陆南风的挤兑,而后还被白紫苏身边的阿莎丽给随意辱骂,她想着以白紫苏的境界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可是她的道却引来如此之多的异象,完全遮盖了自己的风头……
她自幼心高气傲,天资聪颖,得到了水悦首座的青睐,自此平步青云,别的分峰不知道,可水悦峰的女修们却知道,孟百合此人最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千万惹不得。
还没等白紫苏离开多久,一名少年模样的人找了上来,他的面容俊美,琥珀色的眸子清浅澄透,犹如潺潺溪流般纯粹透彻,看起来就像是最为干净的稚气少年。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之中,问出了第一句话:“请问,紫苏在吗?”
“她没在,你找她有事吗,我可以代为转告。”阿莎丽率先站出来,满怀疑惑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你是紫苏的朋友吗?”
“不是。”少年轻轻摇头,转而欣悦地笑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阿莎丽被这话雷住了:“你、你是她的未婚夫?那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不对不对,你叫什么名字,该不会是搞错了吧?”
“方商麓,我的名字。”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可只有他才知道,好不容易能够重新见到白紫苏,结果却扑了空,这样郁闷的心情让他止不住的想要杀人,“紫苏去哪里了?”
阿莎丽傻愣愣的指向了白紫苏离开的方向:“她们去找琼光派的萧未染了。”
“琼光派,萧未染?”方商麓了然的点头,叹然道,“光名字就那么讨厌,紫苏是被拐跑了啊。”
孟百合目光一闪,开口道:“你是白紫苏的未婚夫?可我们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她有婚约在身,而且她还和萧未染是公然的一对璧人,你确定还要娶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
听到这话,方商麓这才将目光放在了孟百合的身上,却依旧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紫苏不是水性杨花,等我把萧未染杀了,她自然就会回到我身边。”
孟百合暗恨,这个白紫苏明明也没什么好的,一个萧未染看走了眼也就罢了,怎么眼前这个人也是这种死心塌地的样子,简直让人倒胃口,没想到那女人表面上清清冷冷的,实际上还不知道用了多少的手段来笼络男人。
“萧未染可是琼光派的首席弟子,是你说杀就能杀得了吗?你是个什么东西,七派两盟里压根就没有你这样的人。”孟百合口不择言道。
方商麓仿佛没有听见孟百合的话,转身飞向了白紫苏离开的方向,孟百合气得直跺脚,暗自诅咒白紫苏一脚踏两船,最后船毁人亡!
方商麓的身影刚消失,另一道身影就突兀地出现在了孟百合的身边,倘若白紫苏在场的话,一眼就能认出那正是被她坑了一把的延奴。
“侮辱少家主者,割舌!”冰冷如机械般的语调在孟百合的耳边响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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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酷无情的声音在孟百合的耳边响起,吓得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双腿发软,颤抖着大喊道:“什么家主!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走开,不要靠近我!”
延奴立即压制住胡乱挣扎的孟百合,伸出两指,硬生生地将孟百合的舌头给扯了出来,鲜血淋漓,一声赛过一声的凄厉惨叫让人心惊胆寒,君剑峰和水悦峰的人想要上去解救,却被陆南风挡了下来,换来了对陆南风见死不救的怒目以对。
陆南风才懒得理会这些蠢货的目光,他如同盯着死物一般地盯着疼到瘫软在地大口喘气,只能够发出咿咿呀呀的痛苦呻|吟的孟百合,冷然道:“灵域方家的少家主,就连首座都无法随意怠慢,又岂是你能够轻辱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活该!
孟百合在地上嗷嗷大叫,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想要博取他们的同情,但却没有一人敢去管,陆南风都说了连首座都要忌惮三分,更何况是他们这些小辈弟子了。
……
“阿染,你别害羞啊,我都投怀送抱了,还不赶紧伸手搂住我。”
“涂山姑娘,请你自重。”
“你是我心悦的男子,我为何要对你自重?”
“因为你不是我心悦的女子。”
“你心悦那个白紫苏,可她对你毫无感觉,还说要把你让给我,阿染,这世上再没别的女子如我这般爱你了。”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阿染。”又是一声缠绵的呼唤,涂山冥月压根不顾众人鄙夷不屑的目光,想要朝着萧未染飞扑过去,却被人给完美的避开了。
白紫苏一来到这里就瞧见了这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尤其是那涂山冥月对萧未染的情真意切,虽然举止轻浮,可眼底的爱意却是自然流露而出,于是她转头对一脸看好戏的白谨言说道:“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这种烈男怕缠女的戏码还没完呢。”白谨言倒是兴致勃勃的想要继续看下去,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萧未染不是追求你的人吗,这青丘的狐妖居然敢公然撬你墙角,简直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萧未染也看见了白紫苏,他心中一喜,但是在见到她身旁还有别的男子,并且状似亲密的样子,他立即朝着白紫苏飞了过去。涂山冥月看见萧未染想也没想的去到了白紫苏的身边,那双素来温和实则无情无欲的眸子在见到白紫苏的那一刻,竟微微闪亮,她的心中蓦地哀恸,却强忍着妒意,反而笑得愈发妩媚,艳光四照地跟在萧未染的身后。
“紫苏,一年未见,近来可好?”萧未染开口问候道,转而看向了白谨言,“请问这位是?”
白谨言玩心大起,一把揽过白紫苏的肩膀,亲昵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玩味的看向萧未染:“你觉得我是紫苏的何人?”
萧未染的目光渐冷,笑容却更深了,刚想继续开口,却涂山冥月给打断了:“白紫苏,我们又见面了,我说你怎么不选择阿染,原来是早就心有所属,我也不恭维你的眼光,只是恭喜你的成全。”
“啧啧,紫苏,没想到你心属于我啊,真是太让我感动了。”白谨言说着给了白紫苏大大的一个拥抱,笑得完全不能自已。
白紫苏倒也没有拒绝白谨言的拥抱,只是透过白谨言的臂弯处,看到了萧未染怅然若失的神情,微微抿唇,道:“哥,你别闹了,萧公子是我的朋友。”
萧未染顿时就明白了,拱手道:“没想到是紫苏的兄长,真是失敬。”
“哪里,是我玩过头了。”白谨言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萧未染,发现此人心性平和,全然没有一点凛冽之姿,亏他还以为能够看上紫苏的人起码也该是霸道总裁的性格啊,没想到居然是个小白脸,看见自己心仪的人在自己眼前和别人搂搂抱抱,居然都没有当场发飙,直接攻向他……
“滚开!”一道隐含怒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无数锋利无比的细丝朝着白谨言绞杀而去,却丝毫伤不到身边的白紫苏。
“是谁啊?”白谨言不耐烦地回瞪过去,发现竟然是一个眉眼干净的少年,但却满身煞气,宛若从地狱走出的极恶之鬼。
见到来人,白紫苏吃了一惊:“方商麓,你怎么在这里?”
方商麓委屈地看向白紫苏,指着萧未染和白谨言道:“你要包养面首也可以,但我一定要是正夫。”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紫苏好想堵住方商麓的嘴,什么叫做面首和正夫,她一个都不想要好么!
“我当然知道。”方商麓煞有介事地点头解释道,“我一直没在你的身边,难免会让你感到寂寞,包养一些面首或鼎炉也无可厚非,你可以在无聊时逗弄他们,但不能让他们碰到你,否则我会更加生气。”
“然后把他们种在你的药圃里?”
“不是。”方商麓摇头,“他们没有被种的价值,只能用来施肥。”
白紫苏长叹一声,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谙人世间的道德伦理,只知道随心所欲的做着自己想做的事,全然没有顾忌世人的想法,考虑到此人的危险性,白紫苏还是解释道:“他是我的兄长,你别对他出手。”
方商麓的双眸一亮,看向被误伤的白谨言:“兄长。”
“谁是你兄长,别乱喊。”白谨言还记着那小子没头没脑地就来攻击他。
“我和紫苏有婚约在身,自然该称你一声兄长。”方商麓想起之前二人无比靠近的距离,蹙眉道,“不过兄长还是别太靠近紫苏的好,她是我的妻子。”
“婚约?!”白谨言惊奇地望向白紫苏。
倒是萧未染曾闯入方家,知道了他们婚约的由来,沉声道:“这婚约不过是随口一提,算不得数,一切都要凭紫苏自己的意愿。”
“你又是谁?”方商麓目光不善的看向他,“萧未染?”
萧未染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正是在下。”
方商麓想起孟百合的话,说紫苏与他是公认的一对璧人,他心底就像是在滴血,他指着萧未染和自己,委屈地问道:“我和他,你选谁?”
白紫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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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商麓的话音落下,白紫苏倏地现周围顿时寂静了,所有的人都在翘以待的望着她,轻抽了一下眉毛,她忽然觉得今日出门真没看黄历,方商麓就像是个小孩子般霸道自私且危险,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的选择了另一个人,而萧未染,虽然此人看上去温和无害,可她总觉得此人隐藏的太深,根本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或许温润如玉只是一种表象而已,根本不知道他会如何做?
白谨言也不可靠,他巴不得自己找个道侣,谁都可以,而且对于她和这两人之间的八卦表现出了足够浓厚的兴趣,简直是红娘与八婆的气质完美结合。
白紫苏深吸了口气,目前唯一的做法就是……
“你看我干吗?喂喂喂,你别过来啊!”涂山冥月见到白紫苏的目光蓦地放在了她的身上,只觉得背脊一凉,身后的两道视线差点没将她给绞杀。
“圣女,自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被你的风采所获。”白紫苏目光温柔且专注地望着一脸见鬼的涂山冥月。
“你不是来真的吧?白紫苏,你别太过分了!”涂山冥月吓得浑身寒毛直立,差点连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哪里不知道这是白紫苏为了脱身而想出的权宜之策,可是,这画风不对啊!
“不是开玩笑,我对圣女的感情如滔滔之水延绵不绝,亦如万里青山永世不朽……”
“啊啊啊啊,你不要说了,我要去洗耳朵啊啊!!!”涂山冥月捂着自己的耳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逃开了,打死也不要在听见情敌对自己的告白了,辣耳朵!
白紫苏尴尬地摸了摸鼻梁,难道自己说情话很可怕吗?
当她转过头来,现白谨言正用诡异的目光望着她,悠悠的感慨道:“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紫苏。”
“咳。”白紫苏轻咳了一声,与对面的两人解释道,“你们也看到了,我实在不喜男子,所以我和你们其中一人都是不可能的。”
方商麓的杀气已经快要凝聚成实体了,他目光幽深地盯着涂山冥月离去的方向,不甘道:“就算她的确有几分姿色,可你也不能……不能对我如此负心!”
“不是,这不是负不负心的问题,而是我心有所属……”
“紫苏,你和她是不可能的,决不可能。”萧未染无比笃定地说道,温润的笑意消失殆尽,一双如墨润泽的眸子此刻却如深渊难测,似乎要将她彻底地看透。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白紫苏压根不管看热闹看得正起劲的白谨言,以平生最快的度逃离了这个修罗场,要死要死,这两个人到底是要闹哪样?!
白谨言活见鬼似得盯着白紫苏离开的方向:“我还从不知道,她居然能逃得这么快。”
“兄长,你一定要多劝劝紫苏,不然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方商麓一脸认真坦然地说道,全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中的威胁意味。
白谨言蹙眉:“等会儿,谁是你兄长啊,别乱说……”
“兄长,派中还有些许杂事,我就先行离开了。”萧未染对白谨言恭敬有礼道。
“我不是你们的兄长!”白谨言差点想把这两个攀关系的人揍一顿,他妹妹就只有白紫苏,谁要当他们的兄长啊!
……
没过多久,整个南府书院都在流传着玉皇山中出渣女的传闻,据说玉皇山中有位白姓女子,竟引得灵域方家少家主和琼光派席弟子的痴恋青睐,惹来了一直痴迷于琼光派席弟子的青丘圣女,可是白姓女子却坦言,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接近青丘圣女,此情可比滔滔江水,可堪青山不朽,青丘圣女无法接受如此惊世骇俗的感情而失魂落魄的逃离,同时也让灵域方家少家主和琼光派席弟子的少男心尽皆破碎,可谓本年度最有热度的八卦事件!
听到这个传闻的白姓女子:“tf?!”(#°Д°)
“厉害了我的妹!”白谨言一脸感慨地说道。
“闭嘴,别说了。”白紫苏捂脸,已经不想再听到这个消息了,尤其是玉皇山的人望向她那种高山仰止的眼神,让她忍不住地转身就逃。
“你也别多想,指不定有多少人对你羡慕嫉妒恨。”白谨言安慰道。
“我不要这种羡慕嫉妒恨。”白紫苏百般无奈的说道,“对了,风荷谷还要多久打开?”
“快了,就在后日。”白谨言无不担忧地看着她,“我要守在谷外稳固谷口的阵法,虽然6南风那家伙不靠谱,但实力不错,你到底是他的师妹,跟在他身后还是会护住你的。”
“好。”白紫苏点头道。
“还有,最近不知道风荷谷里出了何种变故,它的规律被彻底打乱,你自己在里面好自为之,那个孟百合你也最好将她处理了,留下来毕竟还是有点后患。”
白谨言有些唠叨地嘱咐着,这也是他的老毛病,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他还晓得克制,如今已经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话唠属性。
进入风荷谷的日子是由星罗盟的星河老人推算得出的,起初白紫苏还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直至见到白锦希的那一刻,她才想起这份熟悉是从何而来。
距离风荷谷开谷的日子还有半日,却意外地迎来了星河老人的拜访,身后还跟着满脸憋屈的白锦希,师徒二人就这么找到了白紫苏。
星河老人实际上并不是垂垂老矣的模样,反而显得十分年轻,极其年轻……白紫苏低下头,望着只到自己大腿高的幼童模样的人,默然无语。
“你就是天凤尊者的弟子吧,不容易吧。”星河老人一点也不含蓄地表达着对天凤尊者的忌惮,“这是辰絮,你们也算是很熟悉了吧。”
“那是自然。”白紫苏奇怪地望向白锦希,现她的神情比她还复杂。
星河老人见到她对白锦希并没有抵触的情绪,放心地开门见山道:“老朽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你答应。”
白紫苏无法推脱:“前辈请讲。”
星河老人稚嫩的脸上满是沉凝之色:“在风荷谷内护住辰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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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离开之后,白锦希这才开口询问道:“师父,一定要这样吗?我自己也可以……”
“辰絮。”星河老人沉声道,一张如稚嫩幼童的脸庞,却有着老者的沧桑与凝重,竟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好似千年的沧海桑田都沉淀在他的身上,“我费尽心力卦算了三万五千七百六十九次,每一次都无法改变你的定数,唯有算上她的时候,才得出你的一线生机。”
白锦希不服气地争执道:“白紫苏的修为顶天了也就是个筑基后期,我好歹是旋凝初期,再怎么也比她强,她又能如何护得住我,况且……我宁愿死也不要她这般助我!”
“辰絮,你这是在质疑为师吗?”星河老人不愠不恼地看着白锦希,神色慈祥,仿佛是长者对白锦希的无限包容。
一接触到这样的目光,白锦希立即就败下阵来,她生来就受尽偏见和苛刻,星河老人是唯一对她慈祥和蔼的人,而且她对自己的包容也让她深受感动,不敢随意忤逆他的意愿:“弟子知错了。”
星河老人欣慰地看着白锦希:“我一生弟子无数,但唯有你是最让我看不透的,你曾被一名大能用岁月之法改命,自此定数难料,我亦是因此才收你为徒,没想到你对我的星轨之术具有连我都难及的天赋……”
“每个人都有其注定的命数,正如天上的星辰也有其既定的轨迹,所有的星辰都沿着这条轨迹由生向死,可仍有意想不到的一颗星辰偏离了轨迹,自此或是毁灭,或是永生。”
“辰絮,你就是那颗脱离轨迹的星辰,我无法护住你的一生,但希冀能护住你一时,决不让你陨落在我之前。”
“我寿元不多了,还请你替我去看看,轨迹之外的星空该是如何的波澜壮阔。”
星河老人语调平淡地叙述着,但白锦希却能从他的双眼中见到无尽的痴迷和向往,她沉默了半晌,拱手行礼道:“定不负师父期望。”
……
翌日,白紫苏和玉皇山的其他弟子一同站在距离风荷谷较远的地方,周围乃至于半空中都围满了无数翘首以待的修士。而距离风荷谷最近的则是七派两盟的诸位长老,只是在这些长老中有一位特别年青的存在,不禁让人多看了两眼。
白谨言负责保护玉皇山弟子,但他干脆就站在白紫苏的身边,饶有兴趣地看待着风荷谷的一切。
“只有玉皇山是派遣的弟子前来,其余都是门派中有头有脸的长老,陆南风顶得住吗?”白紫苏问道。
白谨言无所谓的耸肩:“你也太小看陆南风了吧,虽然慕薇岚的实力确实不怎么样,但陆南风却是完全不输给玉皇山的长老们,否则你以为当初从刑律堂天上掉下来的那么多魔修头颅正是慕薇岚砍来的,还不都是这家伙心狠手辣,想出来的以绝永患的法子。”
见着白紫苏恍然的样子,白谨言紧接着传言道:“不是有一个传闻,说天凤尊者这称号的由来是因为见到了一只凤凰,有不少人都在怀疑究竟有没有那只凤凰,他会不会就是……”
白谨言的话戛然而止,白紫苏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陆南风,不禁摇了摇头,应该不太可能,以凤凰那样高傲的性子,怎么会如此没皮没脸的跟在师姐身后,况且,龙凤两族相交甚久,对彼此的手段了然于心,隐藏于人间的手段更是相似,她了解琳琅藏匿龙身的法子,却没在陆南风的身上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都是些无稽之谈吧,而且如若真是凤凰,但凡有人族伤害了分毫,飞禽妖族都不会善罢甘休的。”白紫苏否定了白谨言的猜测。
“说的也对,你能想象那家伙像只凤凰似的搔首弄姿吗?”
“……”我能。
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风荷谷前是一片漫无边际的荷花池,成为了唯一的入口,两侧的岩石上用剑意镌刻着字迹张狂却意境优美的诗句。对于这句诗,众人曾众说纷纭,后来在古籍中发现这是一首思乡之作,后面还有一句“故乡遥,何日去”,读来引得几人唏嘘,由此也得出了风荷谷这一名字。
偌大的荷花池中,荷叶连成海,荷花似伊人,清风徐来,摇曳风姿,飘摇袅娜,偶有几只小鱼儿游荡在荷叶之下,转瞬即逝,无人能捕捉得到。
面对如此绝美之境,陆南风没有任何的欣赏之意,这荷花池看似层峦叠翠,锦绣如画,可只有他们这些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其实这就是一个复杂之极,千变万化的阵法。
昊义盟的长老率先踏了出来,他对于阵法造诣极深,可面对着如此变数极大的荷花池,仍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尤其是风荷谷出现变故之后,他拿出自己的银毫笔,沾上三滴自己的精血,以血为墨,逐渐地勾勒出荷花池的阵法。
荷花池的阵法千变万化,进入谷中的路途万千,但却是有规律的更改着能安全进入的路线,只有推算出真正安全的路线才敢进去,否则就算不死也要半残。
“收!”昊义盟长老倏地一声大喊,费力地收起了还沾着精血的银毫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次竟然只用了三个时辰?”陆南风心存疑惑,往年哪次没有折腾到七、八个时辰,这次实在太快速了,让人心中生疑。
“这次的路线与上次极其相似,只是最后的落脚处略有不同罢了。”昊义盟长老解释道,就算是他也觉得轻松的不可思议。
“确认无误,就进去吧。”天青府的长老穿着盔甲,十分肃穆地说道,当然他从始至终都很肃穆。
既然昊义盟长老也都肯定了,那他们也只能让自家弟子进入风荷谷了,只是进去的顺序也有先后之分,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陆南风。
陆南风也相当明白,他朝着玉皇山弟子们招了招手:“你们给我赶紧过来,要进去风荷谷了。”
白紫苏跟随着其他人飞了过去,只见陆南风随手摘了一片荷花池中极其宽厚的荷叶,将其往前一抛,荷叶迅速地扩张着,直至完全足以承载陆南风的宽大,陆南风一下子就跳上了去。
“学着我的样子,自己摘荷叶踩在脚下,你们要紧跟着我,不可掉队,否则我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是,陆师兄。”有弟子应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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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摘荷叶当做穿过风荷谷的工具,是无数人探索得出的最稳妥的法子。风荷谷看似只隔着一片荷花池,实际上却隔着被切割紊乱的时空,实力低微者稍有不慎就会被时空切割开来。
白紫苏随意地选择了一片荷叶,她转身看去,望见白锦希正站在外面踟蹰不前,似乎有些抹不开面,想起星河老人的嘱托,她开口道:“二姐,跟我一起走吧,也好有个照顾。”
“好,七妹。”听到白紫苏的话,白锦希赶紧顺着台阶下来,只是她仍旧无法习惯与白紫苏相辅相助,当初在汾乐白家她从来都不曾对白紫苏真心以待,如今却是不得不将性命托付在她的身上,实在讽刺。
众人中传出些许哗然,星河老人的弟子与玉皇山的弟子居然同为姐妹,在修仙界中却没有出名的白姓世家,难不成这两人都是自己打拼上来的,就凭此猜测,她们就获得了不少散修的羡慕。
“跟紧我。”白紫苏转头对白锦希说道,她自然看得出白锦希的别扭,但她也懒得开导,一来她并非原来的白紫苏,她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她并不知道,免得多说多错被看穿并非原主,二则她也只是尽量护住她而已,并且对于白锦希当初显示出来的类似于《天之道》第二卷的功法抱有兴趣。
一直混在人群中的阿莎丽蹭了上来,站在白紫苏的身旁,传音道:“紫苏,这是你的姐姐,怎么我对你一点都不了解,还有你的未婚夫,看起来真漂亮,貌似对你也很有意思,你简直赚到了。”
白紫苏瞥了眼阿莎丽,却对跟随在后的赫连华:“把她拉走。”
赫连华看了眼笑得见牙不见眼的阿莎丽,知道她正在和白紫苏传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将她拉到了自己身边,好时刻护着她。
见到所有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陆南风用浑厚的灵力形成了一条铁链,将所有的荷叶都连在一起:“都给我规矩点,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绝对不会管你们的死活。”
“是。”众弟子纷纷应和道。
孟百合也在队列之中,只是被延奴拔掉的舌头始终无法再生,甚至她曾传讯给自己的祖姑母水悦首座,结果被诊断出是灵域特有的惩罚奴隶的法子,连她都没办法医治,想到自己可能再也无法开口,她心底就对白紫苏升起了浓烈的恨意,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深深地埋着头,将怨毒的目光隐藏起来,将双手掩盖在宽大的袖子里,等待着陆南风进入风荷谷的时机。
陆南风的心意一动,脚下的荷叶牵引着后面的锁链,排成了一个长排,不缓不慢地沿着昊义盟长老推算出的路线前行,等到他们都飞驰在荷花池上时,后面的门派随之跟上,尤其以琼光派和灵域之人的速度最快。
“师兄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去找白紫苏吗?”冯玲玲在后面不满地抱怨道。
这次的带队之人是萧未染,碍于他的身份和连长老们都能震慑的实力,琼光派的所有弟子都不敢出声违背,唯有冯玲玲和冯未恒不会惧怕,因为他们都是大长老的后辈,更是掌门的真传弟子,与萧未染身份相当,可琼光派重视血脉传承,身为孤儿的萧未染反而比不上他们这对姐弟。
“你若是不愿进去,就走吧。”萧未染漠然地说道。
冯玲玲情绪激动的反对道:“我不走!我凭什么要走……”
“别挡在路中央,碍眼。”方商麓看不过去了,直接打断了冯玲玲的话,继而越过了琼光派的人,他懒得多看萧未染一眼,倘若让他遇见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直接杀了就是,何必如此麻烦?
萧未染自然感觉到了方商麓的不屑,他神色不变,没有再理会冯玲玲,直接率领着琼光派的人有条不紊地飞越荷花池。
冯玲玲气得跺脚,冯未恒在她身后安抚道:“不必急于一时,别忘了我们的计划,先跟着萧未染找到白紫苏,然后再……”
冯未恒的话并未说完,但他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转向了在最末尾的一人,那是一名看似二十三四岁的年轻男子,容貌阳刚俊美,龙章凤姿,谈吐间尽显雅贵之气,又不是幽默风趣,引得周围的女修都低声娇笑。
可实际上,冯家姐弟却是对此人了解甚深,那男子名为段玉书,是段家的嫡幼孙,看似仪表堂堂,风姿卓绝,实则以折磨鼎炉为乐,经常将看上的女修骗得芳心暗许,而后将其收做鼎炉,不出两年就将人折磨玩弄的不成人形,在当地修士的征讨之下,段家家主这才将人送入了琼光派躲避风头。
本来段玉书是没资格进入风荷谷的,但如今却大大咧咧地站在这里,全因为冯家姐弟的暗中运作,因为此人正是冯家姐弟挑选出来引诱白紫苏的人。
“白师妹,我们也做好准备吧。”
“好。”
落华峰的队伍之中显得极尽低调,跟在所有人的最后,不声不响,而处于左边的角落里,白露晨神色复杂地抬起头,看着白紫苏和白锦希离去的方向,没想到她们二人竟关系如此之好,难不成她之前收到白锦希的偷袭,其实也有白紫苏的暗中相助?
思及此,白露晨冷哼了一声,她因为中了白锦希的毒,丹田尽废,她的师父天熄上人以及落华峰掌门都竭尽全力地补救,纵使有太清玄生丹的拯救,可她的天灵体就此被毁,但因祸得福的是,她因为在生死之间,与麒麟雲陌的联系更深了一分,得到了他的天赋神通,但也让好不容易苏醒过来的雲陌又陷入了沉睡。
听闻风荷谷中有一种灵草百魂花对神魂有意想不到的滋补之效,为了让雲陌早点醒过来,白露晨在伤势刚刚痊愈的情况之下就自请进入风荷谷历练,纵使受到了掌门的拒绝,可她还是偷偷地混迹到了这里,没想到遇见了白紫苏和白锦希,这让她顿时想明白了其中的大致曲折,她心底已经记下了这笔账,势必要让她们付出代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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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在6南风的后面飞越在荷花池上,白紫苏只觉得这里与外面所见全然不同,站在荷花池外看向里面觉得风平浪静,而真正置身其中,唯有暗藏汹涌,静水流深来形容。
难觅规律的时空交错开来,白紫苏抬眼望去,前面倏地出现的错位时空,竟然将适才还整齐划一的队伍刹那间分开,白紫苏无奈地停了下来,看向前方突然被拉开好远距离的队伍,心底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6南风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变故,他向落后的每个人传音道:“你们所有人原地待命,等我将他们带过去就来接你们,敢乱动作就剥了你们的皮。”
白紫苏也只能够待在原地,不敢随意胡乱移动,她们这里有三十余人,但因为之前的澄心湖,这些人竟然都隐隐都以她为主心骨,奈何她对此也无计可施。
为了缓和气氛,阿莎丽语调轻快地开口道:“紫苏紫苏,这风荷谷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在入口处就有这么多错位的时空,既然空间都错乱了,那时间也会紊乱,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里见到我们的过去和未来啊?”
“有可能。”白紫苏若有所思地答道。
“阿华,你说我能不能看到我嫁给你的未来?”
“不可能。”赫连华想也没想的回答。
阿莎丽对此早就习以为常了:“阿华你就爱害羞。”
白紫苏看向了赫连华冷冰冰的脸色,无论如何也看不出他害羞的神情,反而有一种沉郁如水的阴鸷。
孟百合躲在人群的最后面,见着被众人隐隐围在中央的白紫苏,死死地咬住嘴唇,在以前那可是她的位置,在水悦峰谁不敢围着她打转,偏偏到了这里,一切都疏忽改变了。
放在袖口里的手不自觉地抖了抖,她低下头,努力地掩盖住自己的杀意,缓慢地走向了白紫苏。
“紫苏紫苏,这风荷谷也太厉害了吧,居然在入口处就有这么多错位的时空,既然空间都错乱了,那时间也会紊乱,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里见到我们的过去和未来啊?”
“有可能。”
“阿华,你说我能不能看到我嫁给你的未来?”
“不可能。”
一模一样的语调与嗓音,完美地再现了刚才的对话,众人都惊讶地抬起头来,心里觉得阿莎丽真是神了,这样都能猜对。
不远处的影像蓦然虚幻除了刚才的场景,正是错乱的时间倒映出了她们的过去,众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影像中的自己,看着过去的自己做出或笑或无奈的举动与神情,感觉颇为新奇。
蓦地,影像之中,一道冰锥隐约显现在白紫苏的脑后,白紫苏神情一变,迅转头,那道冰锥已经悬于她的头顶,正朝着她的面门急刺而去。
白紫苏一边唤出绝魄剑,一边偏过头去,但躲闪不及,到底还是被冰锥擦破了脸颊,留下了一道血痕,她目光冷漠地盯着那道冰锥的动之人,面容扭曲狰狞,一直顾着哈哈大笑的孟百合。
“哈哈哈哈!”孟百合指着白紫苏脸上的血痕,出终于得逞的笑意,你终于中招了白紫苏!你们这群有眼无珠的人看到没有,我让她死她就得死!那个人说得没错,自己比这个白紫苏好了不知多少倍,一道冰锥就让她躲闪不过!
白紫苏盯着无法言喻只能够大笑的孟百合,心中疑虑她究竟是如何瞒过自己的神识,甚至是从小锻炼出来对杀意的直觉感应,竟然能在不知不觉之间将冰锥接近自己,而且……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能呼吸了,好像肺部被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一般,让她一点点的产生了窒息之感,白紫苏张开嘴唇,开始用力的深呼吸想要攫取更多的空气,然而窒息感还是如影随形的附着在身体的每个角落里,仿佛就连血液都在渐渐凝固着。
“紫苏,你中毒了。”阿莎丽又惊又怒地说道。
“你这个贱人,竟然敢用千年赤练蛇毒!”率先向孟百合动手的人不是阿莎丽,反而是一直沉默着的白锦希,此刻没有任何人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本来就是为了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才勉强自己跟着白紫苏,结果白紫苏竟然就被这个贱人给下毒,而且还是毒性最烈的千年赤练蛇之毒,眼前她们被困荷花池,根本无法冒然出去寻求解药,而且千年赤练蛇毒对于白紫苏来说,根本撑不住半个时辰!
最后的一根稻草眼看着就被压垮了,白锦希看待孟百合就像是看着杀害自己的凶手,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心都有了,管她什么身份,既然玉皇山的人都忌惮,她一个可能将死之人还怕这点身后事吗!
白锦希扬起漫漫洒洒的星河砂,如白昼中的星辰一般,瞬间就笼罩在孟百合的身上,每一粒星河砂在白锦希的操控之下都炽热无比,紧贴在孟百合的的身上,烧坏了她的衣裳,灼伤了她的肌肤,更是毁坏了她的一张脸。
孟百合抓着自己脸上滚烫的星河砂,仿佛浑身都在承受着炮烙之刑,她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面容被烫的血肉模糊,整个人都宛若疯子一般的手舞足蹈着,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这份痛苦让她只想死去。
“啊啊啊啊——”出长长的凄厉惨叫声,孟百合终于忍受不住全身的痛苦,双手掐住她唯一完好的脖子,亲手把自己给掐死了。
“哼,便宜你了。”白锦希仍是觉得不够解气。
然而其余人全部都对此女不寒而栗,明明是一副孱弱娇怜的模样,为何藏在这幅皮囊之下的竟是如此蛇蝎之心?!
收回了星河砂,白锦希神情复杂地望着她:“白紫苏,真不知道是你命中该有此劫,还是因为我让你有了此劫……”
“不怪你,纵使没有你,她都会对付我。”白紫苏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艰难地说道。
在经过最初的缺氧之后,她只觉得血液渐冷,可没想到在血液变为冰冷之后,又蓦地温暖了起来,甚至愈的滚烫,仿佛在蓄势待,等待着最后的沸腾。
“喂,你……”
“呼——呼——呼——”
白锦希还想要说些什么,一阵突兀的飓风之声打断了她的话,所有人都惊惧的望着四周的时空被切割开来……不、不是切割,而是崩塌,这些错乱的时空蓦地崩塌成了无数或大或小的碎片!
白紫苏现自己身下的脚底亦出现了裂缝,赶紧推开了一直在旁边照顾她的阿莎丽,而自己却一阵失重的感觉,望见自己正无限地跌入错乱的时空缝隙之中,等待着自己的身体在这缝隙里分崩离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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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热……好热……好热……
宛如全身的血液都在咕噜咕噜地沸腾着,在她的经脉里拼命地喧嚣着,奔腾着,五脏六腑都好似要被灼烧成了灰烬,让她的意识渐渐地模糊了起来。
蓦地,伴随着血液的沸腾,一股阴冷之气从血液的最深处缓缓浸出,仿佛来自于冥界的阴寒煞气,与湖底尸卒身上的煞气近乎相同,这股煞气逐渐压抑着血液灼热的沸腾,绵绵不绝的袭向了她的脑海之中,让她的神志从所未有的清醒与敏锐。
她睁开了因痛苦而紧闭的双眼,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光怪陆离,光影剧烈地交错着,让她不由自主的产生了阵阵眩晕,她努力地睁大着双眼,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倏地,眼前一黑,似乎陷入了无限的寂静幽邃之中,无声无息,唯有自己飘飘荡荡的魂魄。
过了许久许久,耳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声音,起初十分的嘈杂喧闹,数不尽的声音在哭喊着,哀嚎着,嘶吼着,她看着无尽黑暗之中出现的景象。
“啊啾啾!啊啾啾!啊啾啾!”
无数的人狼狈不堪地叫唤着,齐声高喊着啊啾啾,那是万年前的古语,翻译过来正是——好冷啊!好冷啊!好冷啊!
冰冷刺骨的寒意即使是她也无法抵御,只能够在远处默然地看着数以万万计的人在这寒冷的地方受冻。四周为冰雪所铸造而成,山川峰峦皆为寒冷冰峰,坚硬如铁锋利如刀,处处狂风怒雪,冰雹肆虐,有人赤身裸|体被关在冰雪之中,浑身僵直,长满胞疮,面目全非。
目光再往前,寒冷更甚,覆满胞疮的身体上仍不断地重叠着胞疮,以至于胞疮挤压破裂,血肉模糊,宛若巨大的一坨烂肉。
再再然后,已经冷得让人说不出话来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身体已经腐烂地与冰峰粘连在一起,连皮带骨地绽裂开来,内脏俱散,鲜血冻结,宛若迸裂成了十数瓣的青莲。
青莲沾染上了殷红的血液,一如灿烂盛开的红莲,在黑暗阴冷的环境里宛若跳动的一簇簇火焰,而这种火焰被世人称作红莲业火!
她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里、这里是冥界的八寒地狱!
难道她真的中毒身亡了?
她想要离开这里,却发现自己仿佛被一股引力牢牢地吸引着,牵引着她不断地深入地狱,八寒地狱,八热地狱,近边地狱,甚至于孤独地狱!
甫一进入孤独地狱,前面所有恶鬼的哀嚎与求饶都瞬间销声匿迹,只有无尽的黑暗作陪,无声无光,仿佛置身于虚空之中,唯有孤独在煎熬着自己的内心。
“你不该在这里。”
一道清晰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宛如在无声的寂静中掀起的惊天波澜,她赶紧转过头去,只见一名身形萧索的男子站在虚空之上,看不清他的面容,唯有那一双幽深死寂的眼眸仿佛在悸动着她的魂魄。
“想起你自己的名字,回去吧。”
名字?她的名字……是什么?
“我是……我是……我是白……白……白紫苏!”
在唤出自己的名字之后,白紫苏顿时就想起了一切,她只觉得自己在快速地倒退着,好似有不可阻抗的引力将她拉了回去。
那名男子望着白紫苏的离去,冰冷的语调在偌大的孤独地狱中响起:“万年前,万年后,始终都是你。”
……
骄阳当空,在风荷谷中的一处偏僻角落里,遍地绿茵,千树万花,好似一个姹紫嫣红的山谷。然而有一颗小树苗被彻底压垮了,而压在它上面的女子面色苍白,一只貔貅模样的灵宝正在酣畅淋漓的吸允着她脸上伤口渗出的血液。
许是吸得太狠了,女子嘤咛一声,无意识地蹙起眉头,缓缓地苏醒了过来,她偏头看向了又从芥子环中跑出来的貔貅印玺,无奈地叹息了一口气,将其捏在手中使劲地揉搓着。
“你居然苏醒了过来,还替我吸了毒。”
那名女子正是中毒跌入时空缝隙的白紫苏,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能够如此命大的侥幸存活下来,又被貔貅印玺吸取了千年赤练蛇毒,而且看样子这里就是风荷谷了,还好这里应该是偏僻之地,无人经过。
白紫苏将貔貅印玺重新收入了芥子环中,仔细地打量这里的环境,传闻风荷谷重现了万年前的人间景象,灵力浓郁稳定,与玉皇山的灵力不相上下,但却不同于用顶级聚灵阵造成的灵力,温和宁静,十分适合修士修炼,灵草遍地,难怪万年前的修真盛世再难重现,令人心生向往。
看着收纳着貔貅印玺的芥子环,白紫苏忽然想了起来,她曾在去往临云京城的路上收复了一只风狼,后来交给墨昀调|教着,在墨昀临走之际又重新放回到了她的戒子环中,因为无法解释风狼的由来,所以白紫苏还未曾将其放出来一次。
将那只风狼放了出来,一只足有三人之高的风狼出现在白紫苏的面前,然而白紫苏却是一愣,因为这头风狼与她记忆中的妖王形象相差甚远,以前凶神恶煞,兽性难移,如今却是像一只哈士奇……
许是关久了的缘故,风狼一出来就四处上蹿下跳,这里闻闻那里嗅嗅,还用爪子舒服得刨地,直到它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才耷拉着脑袋走到了白紫苏的面前,讨好的伸出了舌头,想要舔一舔她的手掌。
白紫苏一巴掌打在了这头风狼的脑袋上:“你特么还能算是妖兽吗?!”
“主……主人,我错了……”风狼的意识响在白紫苏的脑海里,细细的,就像是一个乖巧认错的幼童,让人不忍责罚。
想起墨昀与她说的,这头幼狼因为身负返祖血脉,所以幼年期要长得多,如今的灵智也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而已,但实力却已经有人类旋凝期的修为了。
白紫苏忽然觉得人不如狗……
“主人,我听到了,有人过来了。”风狼竖起尖尖的耳朵,兴奋地说道。
“冷静点,二狗。”白紫苏又是一个巴掌甩在它的头上。
“呜呜,主人给我起名叫二狗,一点都不霸气。”QAQ(。)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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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她真的在这里吗?这里可是风荷谷的深处。”
“我托了星罗盟的道友卦算,算出就在这一带,你也知道之前的风荷谷入口突然改变了路线,出现了时空崩塌,掉落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真是便宜了段玉书,我们在这里辛辛苦苦的找人,他就在外面守株待兔,好不悠闲!”
冯玲玲气得踹起脚边的石子,咕碌碌的滚落到远处。冯未恒在她的身边劝慰道:“段玉书不能和我们在一起,免得引起白紫苏的戒心,而且,若是能够迷惑住她也能够为老祖增添一些助力。”
“她能有帮上什么忙,不过是个……”
“姐,我派人仔细打听过的,她不仅是天凤尊者的弟子,更是刑律堂的堂主白谨言的亲妹妹,你说依着这层关系,让白紫苏依附了段玉书,那我们背后就有了天凤尊者和白谨言的帮助。”
“反正我不管,把那个女人利用完就毁掉,看着就心烦。”
“好好好,都依你,行了吧。”
耳尖的二狗在老远的地方就已经听到了他们的话,然后一字一句的告知了白紫苏。
白紫苏沉默了半晌,又是一个巴掌甩在了二狗的脑袋上:“给我好好的叙述他们的话就够了,不需要你阴阳怪气的重复!”
“嗷呜——”二狗可怜兮兮地趴在了地上。
白紫苏从二狗的叙述中得知了冯氏姐弟的话,忽然觉得他们真是异想天开,想要靠一个叫做段玉书的人引诱她?估计还没被引诱成功就会被师姐、萧未染以及方商麓非人道毁灭了,更何况,她早就做好孑然一身的准备。
她会爱上一名男子?想都不敢想。
白紫苏唤过了绝魄剑,决定就将计就计,看看能不能从他们的身上捞点好处,她一巴掌甩在二狗的脑袋上,让它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就势坐在了二狗的背上:“带我过去。”
“嗷呜!”得到命令的二狗兴奋地长嚎了一声,结果还是被白紫苏一个巴掌给打断了,“嗷呜呜……”
风狼本就是速度极快的妖兽之一,二狗既然有着风狼的返祖血脉,那这速度简直不要太快,白紫苏就只觉得风声大作,自己被风吹的瞬间凌乱,几次眨眼的功夫,就顺利地抵达在冯玲玲他们的不远处。
白紫苏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青丝,提醒自己下次一定要在二狗起飞之前用灵力护体,不然迟早被吹成傻子。
她看了眼身旁的二狗,一脚将它踹了过去:“你假装给我追赶,不要停,跑慢点,过两个时辰之后再来找我。”
“好的主人,没问题主人。”二狗相当聪明的领会了白紫苏的意图,然后慢悠悠地跑向了冯玲玲他们。
白紫苏:“……”我是让你假装跑过去,不是让你直接朝着他们撞过去啊!
有一个不省心的熊孩子该怎么办?
凉拌,往死里打!
白紫苏提起绝魄剑就怒气冲冲的朝着二狗追过去,势必要给这只蠢狗一个教训,但是风狼的速度还是太快,她居然还追不上。
“给我让开,这只妖兽是我的!”白紫苏见到了冯家姐弟,冷冷地说道。
冯未恒正愁遇不到白紫苏呢,如今她不仅刚好主动出现在他们的面前,而且连争执的由头都准备好了,他心底暗喜,但面上却是毫不掩饰的怒意:“你说这头妖兽是你的,它就是你的,那我还说这是我们的呢!”
冯玲玲早就看不惯白紫苏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她随即应和道:“没错,这头风狼归我了,要是识趣的话就赶紧滚,别以为大师兄喜欢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大师兄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里呢。”
想起萧未染听闻白紫苏失踪的消息,一向从容淡定的人竟然也有了心急如焚的情绪,冯玲玲就觉得心底的嫉妒如一发不可收拾的猛兽咬断了枷锁,想要将白紫苏以最残忍的方式吞噬干净。
“滚,别让我说第二次。”白紫苏摆出懒得与他们纠缠的冰冷神色,那副“本仙女不屑于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的倨傲样子让冯玲玲气得牙痒痒。
“你才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冯玲玲与冯未恒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出手对付白紫苏,左右夹击。
两人齐齐出剑,剑招相辅相成,正是琼光派的剑生两仪阵。
白紫苏与他们对抗着,对其的实力也有了些了解,正如师姐所言,其他旋凝期的修士根本不足为惧,心底有了底,她反而露出渐渐不敌的架势,最后不得不虚晃一招,而后逃遁离去。
冯家姐弟自然不可能让她这么简单的逃脱,一直跟在后面,逼迫着白紫苏按照他们计划的方向逃跑。
白紫苏也顺着他们的心思,想要看看那个段玉书是何许人也。
……
就在白紫苏与冯家姐弟假意纠缠的时候,段玉书却是耐不住丝毫的寂寞,他本来就不喜修道,此次前来风荷谷还是冯未恒让他过来引诱一名女修,但就这么等在这里也是在太过无聊,他的心性本就薄弱,现在望见一成不变的景色,更是心生失望。
蓦地,他双眼一亮,看向了前面朝着这边飞来的女子,这模样还真是绝色啊!
段玉书的惊艳只是一刹那,立即收起了自己垂涎的神情,改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迎向了那名女子:“在下琼光派段玉书,相逢即是有缘,不若我们一起……”
“滚开。”白露晨冷着一张脸,只觉得现在不长眼睛的人越来越多了,她就是为了百魂花而来,寻找了许久都未曾遇见,正是心里烦躁之时,这人就往她面前凑,是来送死的吗?
段玉书的脸色变了又变,估计是从来没有收到过如此直接的拒绝,他心底暗自记下了这笔账,以后一定要加倍的换回来,思及此,他的笑容反而更灿烂了:“姑娘有所戒心也是正常的,然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只是对姑娘起了仰慕之意,并无别的心思。”
“滚,别让我说第三次。”白露晨冷然道。
段玉书知道软的不行了,干脆就使用些强硬点的手段,反正女人就是贱,先打一巴掌再给个红枣,还不是就乖乖驯服了,如此想着,段玉书就率先伸出一只手,想要捉住白露晨的手臂。
“白紫苏,给我站住!”冯玲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得段玉书一激灵。
见到段玉书欲行不轨的手向她伸来,白露晨冷哼了一声,直接抽出断魂剑,想要给这个登徒子一个教训。
而白紫苏也早就看到了段玉书,但她所有的目光都在白露晨的身上,她果然没有被废,该说不愧是主角光环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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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书见着冯家姐弟追着一名姿容清艳的女子过来,顿时就明白了她正是此次的目标,而且还正好是他心痒痒的类型,他赶紧放开了白露晨,朝着白紫苏飞去。
“姑娘别怕。”段玉书自以为帅气得挡在白紫苏的面前,与冯家姐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道,“冯未恒,冯玲玲,你们又在欺辱别的修士,我们琼光派的脸都快被你们丢光了。”
冯未恒早就发现段玉书在勾搭别的女修,现在虽然是按照计划英雄救美,可是怎么都缺少了一点氛围,但他也无法戳穿,只能够顺着段玉书的话:“段玉书,这是我们和她的恩怨,看在互为同门的份上,你最好别插手。”
“呵,我最看不惯你们欺凌弱小的德行,若要继续迫害这位姑娘,就先掂量一下我手中的剑。”段玉书说着抽出了长剑,旋凝中期的气势释放开来,让冯未恒和冯玲玲都变了脸色。
“很好,我们打不过你,但你有本事别让她单独一人,否则就别怪我们出手无情了。”冯未恒不甘心地瞪了一眼段玉书,随即带着满脸不情不愿的冯玲玲离开了。
三言两语之间就逼退了这对冯家姐弟,纵使是假戏,但段玉书也心生满足,他带着惯有的温柔笑意转身看向了白紫苏,期望得到一个仰慕的小眼神,结果发现人家压根就没有看他。
“你居然也进入了风荷谷,不容易吧?”白紫苏见着白露晨完好无损的样子就想要吐一口血,白锦希你个作死的,当初直接弄死她就好了,干嘛只是废了她?光是废了她,有用吗?有用吗?!屁用没有!
“比你遇上时空崩塌要好运些。”白露晨语调冰冷,但却是幸灾乐祸的说道。
白紫苏微微眯起了双眼,打量起了白露晨,她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但想起她身上有天熄上人传授的《九重锁心印》,难以推算出她的实力如何,贸然出手绝非明智。
“两位姑娘原来是旧识,这可真是太好了。”见到二人熟稔的口吻,段玉书双眼一亮,赶紧套近乎,想要将她们二人一同拿下,“在下琼光派段玉书,道号灵光,还未请教两位姑娘芳名。”
“你要是不打算现在杀了我,那我就先走一步了。”白露晨冷笑了一声,大大方方的从白紫苏的眼前走过。
白紫苏也没有阻拦,只是暗中向不知跑向何处的二狗传音道:“跟着这个女人,不要被她发现。”
“好的主人!”二狗同样与白紫苏心意交流道。
虽然白紫苏并不能保证以二狗的智商不会被发现,但就凭这种哈士奇般的蠢萌属性,白露晨都不会想到是她的灵兽,只要能够时刻掌控白露晨的行踪就足够了。
她转过身来,看向了人模狗样的段玉书,忽然觉得冯家姐弟真看不起自己,眼前这人无论是修为容貌还是谈吐都比不上萧未染,究竟是凭什么认为她会被此人所迷惑?
但白紫苏还是面容不变地说道:“多谢道友的搭救,在下玉皇山白紫苏。”
“好名字,只是紫苏你没有道号吗?”见到白紫苏摇头,段玉书体贴地解释道,“有不少阴毒的魔修擅长巫蛊诅咒之术,姓名与生辰都有可能招来危险,所以取一个道号还是很重要的。”
“道号?”白紫苏微微偏头,双唇不点而朱,似是想起了什么,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就叫渐荏吧。”
她想起当初在尸卒之地时,强迫墨昀收下偶然所得的玉佩,被恼羞成怒的墨昀咬牙切齿道:“你叫什么白紫苏啊,干脆叫白贱人算了!”
她倒是无所谓的说道:“嗯,等我要取道号的时候,会考虑这个建议的。”
“渐荏?这道号是何意?”段玉书不解道。
白紫苏面不改色地胡诌道:“渐修渐行渐路茫,空掷荏苒梦一场。”
“原来如此,紫苏的道号竟有如此寓意。”段玉书听不懂这句话,但他还是按照套路的夸奖了一番。
白紫苏笑着接受了段玉书的赞赏,在心底为他打上了一个草包的标签,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只是福至心灵地脱口而出罢了。
“不知道友可知其余玉皇山的弟子在何处?”白紫苏问道,她不知道阿莎丽和白锦希是否活了下来,尤其是白锦希,她倒霉起来简直无人能及。
“玉皇山的诸位几乎都被分散开来,好像是这次的领队之人甫一进入风荷谷就失去了踪迹,其余的人也被崩塌所分散,现如今只能各自为营,紫苏可是要去寻找同门,风荷谷危机四伏,不如我陪你一起上路吧。”
面对着段玉书“含情脉脉”的眼神,白紫苏稍微矜持犹豫了那么一下下,随即就答应了下来,毕竟这么一个免费打手跟在身边也是蛮轻松的。
虽说是叫做风荷谷,实则其内广阔无垠,自成天地,重现着万年前的景象,虽然没有修士存在,但大量修炼得道的妖兽有着自己划分的领域,若是不小心踏入其中,惹得妖兽一不高兴,可能就要以命相搏。
但这还不是最危险的,真正的危险是风荷谷中机关四伏,许是位于这位大乘期修士的墓穴之上,不愿被扰了死后的清净,所以各种阴损的机关应有尽有,稍有不慎就会掉入其中,堪称人心险毒,以风荷谷为甚。
白紫苏若无其事地跟在段玉书的身后,看着他为了逞英雄,拼着杀了不少的妖兽,白紫苏实在看不过去了,制止道:“够了,不用走了。”
“紫苏别担心,我定会护你周全的,马上就要到……”
“别再叫我的名字。”白紫苏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无奈道,“你走吧,否则不知道你还会惹出什么妖兽出来。”
段玉书一听这话就火了,他拼着性命为她铲除妖兽,结果却被一脚踹开,这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吗,再加上冯家姐弟的任务,他绝对不会离开白紫苏的,佯装怒道:“你这是什么意?你是嫌弃我修为低下,无法保护你吗?”
白紫苏点头:“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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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玉书只觉得一口血梗在喉间,吐也吐不出来,真没想到白紫苏居然会直接点头承认,简直伤透了他的自尊,难道她就不知道委婉这个词怎么读吗?
“好,是我无能,修为低下,护不住你,但是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就算我挡不住所有的妖兽,可妄图伤害你的,都要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段玉书这番话说得深情且坚定,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看得白紫苏一阵无语。
这种标准的言情台词是怎么回事?就算这是一部玄幻言情也别随便一个路人就说出男主的台词,这叫男主怎么混下去?
微不可察的抽搐了一下嘴角,白紫苏还是想要继续让他滚蛋,结果却传来了一阵打斗声,她朝着打斗的方向望去,正是一只四阶火狐兽的身影尖叫着追赶前方的几名修士,白紫苏认出了那是玉皇山的几名弟子,全部都身受重伤。
“紫苏,这火狐兽不好对付,要不然我们先躲起来。”段玉书的心底有些害怕这样的妖兽,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只见白紫苏迎面飞了上去,一出手就是一花千树,绝魄剑以一化百,犹如百花绽放,簌簌地插在火狐兽的身上,继而使出碎玉飞花,火狐兽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最后炸裂开来,宛若繁花盛开,血肉满地。
段玉书看得如此血腥的一幕,不禁双眼瞪大,瞳孔收缩,兴奋地喘着粗气,他最喜欢的就是血肉绽开的快感,所以他折磨女修,因为她们最是细皮嫩肉,但无论怎么分离血肉都达不到他的效果,可是白紫苏的这一招却让他找到了新的折磨的方法。
因过度兴奋而产生了饥渴之感,段玉书低下头舔了舔殷红的嘴唇,再抬起头来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多谢师姐相救。”玉皇山的几名弟子一眼就认出了白紫苏,跌跌撞撞的跑到了她的面前,急声道,“师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求求你为我们主持公道。”
“别急,慢慢说。”白紫苏冷然轻缓的语调缓和了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冷静了不少。
想起之前的遭遇,较为年轻的弟子忿忿不满道:“都是昊义盟和南府书院的人同流合污,贪图我们手上的灵宝,暗中抢走了火狐兽的幼崽,再栽赃嫁祸给我们,他们不仅让我们与火狐兽斗得两败俱伤,还白得了一只幼崽,简直就是……”
后面咒骂的话语戛然而止,他实在不愿为了那些人而破口大骂,只是与他想象中的师姐与他们同仇敌忾不一样,相反,白紫苏却是无动于衷的点了点头,已是了然。
“原来如此,所以你们才这么狼狈。”白紫苏对于这样的做法说不出太讨厌,毕竟她压根就没有什么正义的心,白谨言也没教导过她见义勇为,反而是各扫门前雪的自保。
“师、师姐,你难道就不恼怒吗?”那名弟子睁大着眼睛,不解的问道。
“为什么要恼怒?”白紫苏比他更不明白。
“他们都是名门正派弟子,为了一时之利,居然使用这种腌臜手段,岂不是有辱正道名声,和那些魔修有何区别?”
白紫苏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义愤填膺的少年,那模样应该才二十来岁左右,但因为一直清修的缘故,所以对人情世故了解不深。
“物竞天择,冷漠残酷,雄狮可以为了控制种群而杀掉幼崽,沙虎鲨在母胎内就会互相残杀兄弟姐妹,响尾蛇也可以为了补充体力而吃掉亲子,况且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更加艰难,有时候,你心中的道义在生死之际什么也算不上。”
“再者说,人的道义是会随着时间改变的,而只有利益是永恒不变的,别这么惊悚的看着我,你若是真的气不过,就壮大自己的实力去干翻敌人,而不是耍孩子气,让我去为你们报仇。”
“师姐,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那少年终于听不下去了,阻止了白紫苏的话,“倘若人心中没有仁义道德,那又与畜生妖兽有何区别?你这明明就是魔修的想法,要是再不改邪归正的话,迟早会堕入魔道的!”
白紫苏瞳孔一缩,想起了青云阶上的幻境,那道沧桑的声音喟叹着,杀性太重,世间正邪,恐难抉择……
“噗嗤!”一声嗤笑传来,似是在嘲笑少年的无知懵懂,不谙世事。
“谁?”白紫苏望向了笑声传来的位置,见到一名容貌普通的少女站在山丘之上,气质淡雅,宛若一株生长在风中的白兰花,但是一双眼睛明亮非常,言笑晏晏地望着她们。
白紫苏一眼就认出了那名女子:“归时燕。”
“咳咳。”归时燕轻咳了一声,脸颊微红,似是害羞腼腆的解释道,“我无意中经过此地,听到了白道友的此番言论,觉得很是新奇,所以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是昊义盟的人?”那少年认出了归时燕的身份,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起来,“昊义盟的人都是狼心狗肺,道貌岸然之徒,别随便来套近乎。”
“我不是来套近乎的,只是想要告诉你们一声,在西南边有你们玉皇山的人被围攻起来了,看样子好像是和一些散修发生了冲突。”归时燕指向了西南的方向,笑着道。
白紫苏点头:“多谢道友。”
“不谢,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想要告诉你们了。”归时燕坦然的说道,那意思就是她想说就说了,不想说就懒得说。
白紫苏领着还在气头上的几名弟子,直接往西南方飞去,段玉书跟在身后,对白紫苏嘘寒问暖的献起了殷勤,却遭到了深深的无视。
归时燕眯起双眼,看着白紫苏离去的身影,她本来是寻找着菩莲的身影,没想到居然无意中听到了此番言论,没想到在全是迂腐的玉皇山之中竟也有这样的弟子,还真是大大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正道?魔道?不都是人的道吗,真不明白有何好争来争去的。”
“人啊,不就是穿上了衣服的禽兽,偏要弄出一些仁义道德,结果还不是在利益面前就露出本来面目,真是难看死了。”
归时燕喃喃自语道,她倏地一笑,跟在了白紫苏的身后,既然菩莲暂时找不到了,还不如跟着这个有趣的小辈身后,看看以正道牛耳自居的玉皇山若是真出了一个拥有魔性的弟子,会不会贻笑大方,被人戳着脊梁骨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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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荷谷的一处无垠沙漠之中,浑身浴血的赫连华面色阴鸷地盯着面前的几人,身后是被他拼命护住的阿莎丽,旁边还有十几具尸首,看样子应该是几名玉皇山弟子,以及昊义盟与南府书院的人。
饶是赫连华的资质出众,实力在同辈弟子之中为佼佼者,可也到底只有旋凝期圆满的修为,在他面前的数十人也都是旋凝期境界的人,纵使实力参差不齐,可他也没有把握全身而退,更何况还带着重伤的阿莎丽。
而站在赫连华面前的数十人大致分为昊义盟与南府书院,以及一名妖娆的九尾狐妖娇笑着依偎在南府书院为首者的身上。
只听得那名九尾狐妖捂着艳红的双唇讽刺地笑道:“真不愧是北漠的十一王子,瞧这身纯真至极的元阳,还有北漠金帐世代传承的斩天刀,都让奴家心痒痒了。君修,不若将他送给我调|教一番如何?”
被唤作君修的南府书院弟子心中不屑于狐妖的好|淫本色,但也不是跟这个贱人撕破脸的时候,他表面上光风霁月的说道:“冥秋,你也太心急了,北漠的王子与西疆的巫女隐藏身份进入南府,必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需要先禀明师门再作打算。”
见着涂山冥秋撅起朱唇,一脸不乐意的样子,君修赶紧说道:“乖,等拷问出了他们的居心,我就将他送给你,不过在此之前,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讨厌,你太坏了。”涂山冥秋撒娇般地举起拳头捶在君修的胸膛上,却没有半分的力道,连挠痒痒都不如。
“你们两个都够了,赶紧把他们收拾了,免得迟则生变。”站在旁边的昊义盟的人看不过去了,身形高壮,皮肤黝黑的六壬作为昊义盟这一小队的头领,他极其不齿所谓南府书院的人和狐妖搅和在一起,看看君修那个小白脸的样子,还有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等污秽之词,真是有辱斯文!
“六壬道友,你要是真这么着急的话,那你们昊义盟就自己去把他给收拾了吧。”君修面不改色地笑道。
六壬的神色微变,谁不想抓住这两个人,北漠的王子与西疆的巫女,无论是哪一个都可以从中赚取无数,但是这前提也要是他们有命赚才行,身受重伤的巫女倒还算不了什么,但北漠的斩天刀却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的招式,越是重伤,越是威力巨大,瞧着那小子浑身是血的样子,谁的心里都在犯怵,都不敢做第一上前的人,毕竟谁都不乐意被当作炮灰试探对方深浅。
“咳咳,你们给我等着,大祭司不会放过你们的!”阿莎丽捂住受伤的腹部,恼恨地瞪着眼前的人。
狗屁的名门正派,若非这狐妖扮作身受受伤,奄奄一息的样子,她怎么可能会一时怜悯,跑去救她一命,结果却反遭偷袭,引来了这些豺狼虎豹之辈,更是令得其他几名玉皇山的弟子惨死。
阿莎丽按住伤口的手不由自主地再次用力,恨不得现在就放出蛊虫咬死这群王八蛋,奈何她的体内被涂山冥秋注入了九阴狐火,使不出半点的灵力,连蛊虫都无法沟通了。
“哟哟,好大的口气啊,你现在可是在风荷谷里,就算是大乘期修士都无法随意进入,要等到五十年后开谷才行,而且南府境内岂容你们这些蛮子乱来,纵使你们死在了这里,大不了做点赔偿就是了,谁又会把我们给交出去,忍受那些自以为是的正道人士的唾沫星子?”
涂山冥秋说得每一点都是关键,风荷谷内与世隔绝,当初就说好了进入谷内,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出谷之后不得伺机报复,否则有违誓言必遭心魔,其次,南府的正道人士向来迂腐,态度强硬,最看不起魔修妖族,其次便是北漠与西疆的蛮子,只允许南府人欺负他们,却不允许他们来讨个说法,何其霸道!
“阿华,你快点逃,我就算死了还有下一届的巫女,可你不行,你的母妃还需要你去救……”阿莎丽声音虚弱,断断续续地说道。
“闭嘴。”赫连华怒斥道,这是他多年来第一次出现波动如此强烈的情绪,纵使语气冰冷如霜,也能听出他的决绝,“要么我死,要么一起死。”
“阿华,我……”阿莎丽嚅动着嘴唇,她感动地盯着赫连华的背影,没有那些北漠男儿引以为傲的魁梧身材,他的身形显得削瘦单薄,但却有着更为顶天立定的挺拔坚韧。
赫连华紧闭着双唇,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到底是一时冲动了,他补充道:“我……答应过大哥,护你周全。”
“赫连华!”提及北漠的大皇子,阿莎丽情绪激动道。
赫连华沉默以对,不做任何的回应。
他们二人的对话并没有传音,反倒被其他人给听见了,涂山冥秋捂着嘴娇笑道:“不是听闻西疆巫女圣洁无比,一生不可嫁人生子吗,怎么现在就和北漠的王子给勾搭上了,你就不怕丢了你们巫神的脸吗?”
阿莎丽的脸色一白,羞愧与恼怒的神情交织在一起,让她哇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伤势愈发的重了,眼前发黑,身子向前倒了下去。
赫连华想去抱住阿莎丽摇摇欲坠的身体,但是涂山冥秋突然发难,一团九阴狐火从阿莎丽的身上撺掇而出,朝着他的心口袭来,赫连华一时不察,生生受了这一团九阴狐火,随即将阿莎丽的身子接住,揽在了怀中。
“就是现在,龙吟手!”君修露出得逞的笑意,指挥着南府书院的人一拥而上,灵宝与道法齐齐攻击向赫连华。
六壬也不甘示弱,示意昊义盟的人也趁机攻击,想要一击毙命,他跟在了君修的身后,却比他更快的发动了道法:“太艺术!”
赫连华抱紧阿莎丽柔软的身子,将头埋入她的发丝之间,他体内的九阴狐火迅速地堵塞着丹田,能够使用的灵力越来越少,已经无力挥刀了。
嗅着阿莎丽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赫连华开始逆转灵力,脸色一片宁静。
“快阻止他,他要自|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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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降正义!”
一声清冷的语调突兀的响起,百把灵剑从天而降,打乱了所有进击的步伐,全部都止步于赫连华的身前十丈,惊愕地抬起头,只见一名清艳绝伦的女子独立于空中,冷漠地俯视着他们,衣袍翻飞,细长的纯白额带飘扬,清冷如仙,决绝似魔。
此人正是飞驰赶来的白紫苏。
跟随在后面的玉皇山弟子神情变了又变,到底还是没忍住腹诽:天降正义是个什么鬼?谁会取这么的名字!而且,那不是你的招式“一花千树”吗?别以为换个名字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许是感觉到了后面人的腹诽,她转头道:“这是我对他们正义的审判。”
众人:“……”
“谁要你做出正义审判的啊!”那名之前曾质问过白紫苏的少年实在看不过去了,本就年轻气盛,谁能想到之前一向冷清、资质不凡又令人仰慕的白师姐是这种样子啊!
“不是你说要做出个正道的样子吗?”白紫苏无辜问道。
“狗|屁正道!”那少年想也不想的骂道。
“嗯,你说得对。”白紫苏认同地点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
“正义这种东西只能自己做,不能自己说,因为会显得太假了,就算你真的做了好事,也会被人嗤之以鼻。”白紫苏如是说道,她低头望向了底下的数十人,“然而就像他们这样的,满嘴仁义道德的正派弟子,只会让人倒胃口,因为谁都知道他们不是好东西。”
那少年憋了半晌:“……你骂人真委婉。”
“你骂谁呢!”六壬黑着一张脸,眼看着就要成功了,结果被人截胡的感觉让他只想把眼前的女人给弄死。
倒是君修被涂山冥秋扶了起来,眯起双眼,想起书院内暗自发出的密令,转而笑道:“原来是玉皇山的白道友,从沐风师兄那里听闻你在澄心湖的表现,一直心羡往之,如今总算见面了。”
“沐风说了我的事?”白紫苏想起白谨言曾对她提起过,沐风见到自己澄心湖上映射而出的道,那种反常的表现令人生疑,提点她需要多加小心南府书院的人,果然被他一语成谶了。
“正是。”君修大大方方的承认道,反而看不出他是否别有居心,“既然是白道友赶来救人,我们南府书院万万没有与你争锋相对的理由,就此退出,也请白道友和你的朋友能够既往不咎。”
面对如此急转直下的变化,涂山冥秋饶是再不理解,但还是在君修的命令之下收回了阿莎丽和赫连华体内的九阴狐火,随后跟着南府书院的人退到了一旁。
面对君修的退出,六壬只觉得自己被背叛了,那种背信弃义的家伙果然信不得,他冷着一张脸:“君修,你这是什么意思?当初说好了的事,难不成你要为了这么个女人而放弃他们二人吗?”
六壬指向了停下了逆流灵力的赫连华以及被他抱在怀里的阿莎丽,赫连华的神色淡淡,丝毫看不出刚才宁为玉碎的决绝,他轻轻地放下了阿莎丽,转身拿起了长刀。
赫连华望向了落在他身前的白紫苏,神情略微复杂:“我欠你两条命,以后会还给你的。”
白紫苏知道赫连华是想要一同抗下对阿莎丽的恩情,不想让阿莎丽亏欠任何人,她干脆利落地点头道:“好。”
救人不图报是对于自己而言,但别人要是报恩的话也没理由矫情地拦着,就像慕薇岚所言,一切顺其自然即可。
“这份仇我记下了,无论是西疆还是北漠,你们,”赫连华举起了长刀,指向了之前围攻他们的众人,冷峻的面容上增添了几分霸气,“还有昊义盟与南府书院,都将是北漠与西疆世世代代的仇人!”
许是赫连华的话太过威严,让所有人都胆战心惊了起来,六壬暗自咬牙,大声地鼓励士气:“你们也不过只有七、八人而已,难道还想与我们硬碰硬吗?就凭你这句话,你们今日休想走出这里半步!”
六壬说得不无道理,就算来了应援,可数量到底还是有些差距,就算南府书院不掺和,他们之间也差着两倍多的人数。
“带着阿莎丽离开,我断后。”赫连华对白紫苏嘱托道,而后提起长刀就想要与他们决战,却被白紫苏给生生拉了回来。
“就你这种浑身是伤的样子,不可能挡得住他们,当然,要是你自爆的话也有可能,只是我对你有点失望。”白紫苏看也不看赫连华有些错愕的表情,走进了昏迷的阿莎丽,将她抱了起来,“为了别人而决然牺牲,确实很英雄气概,可那只是气概,不是英雄,真正的英雄是为了别人而拼命活下去。”
赫连华的声音有些哑然:“……多谢。”
白紫苏将阿莎丽重新放回了赫连华的怀中:“看好她,沙地上不太舒服。”
赫连华看着阿莎丽因为痛苦而蹙起的眉头,只觉得喉间一哽,放下了手中的长刀,转而双手稳稳地抱住阿莎丽,忽然觉得此前心中的挣扎都烟消云散了,他们还在彼此的身边就足矣。
白紫苏见到这边的问题解决了,抬头望向了昊义盟的众人,忽而转头道:“你要看多久,不帮帮你的同门吗,归时燕。”
归时燕没有丝毫被戳穿的尴尬与心虚,实际上也是她自己暴露了行踪而已,她目光清清淡淡地看向了六壬,倏地笑道:“这人长得太丑,我不帮。”
六壬见鬼似的盯着归时燕的那张脸,呼吸加重:“你、你如今是人是鬼?不对,你究竟是谁?!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归时燕仍旧是那般如闺秀般的温雅笑容,不知为何,却夹杂着几分妩媚与诱惑,看得人忽然浑身发热,宛如被勾去了心神,她清淡的嗓音开口,却又字句的顿挫之间骚动着所有男人的心:“是啊,她不可能活着。”
归时燕轻松地笑道:“介绍一下我自己,在下归时燕,来到这里是为了替我所扮演的女子报仇的。”
六壬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脑海中无意识地回想起当年的恩怨,那双怨毒的眸子定格着所有的回忆,让他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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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壬没想到那件陈年旧事会被重新提起,当下就变换了脸色,指挥着身后的昊义盟众人:“别听这个女人的胡言乱语,她冒充昊义盟潜入风荷谷,绝对别有用心,抓住她!”
昊义盟本就以阵法闻名,当下十数人都整齐划一地站在一起,似是在构成一个阵法,朝着归时燕和白紫苏的方向攻击而去。
“北斗列阵!”六壬一声令下,因为阵法的加持而让他们的攻击增加了许多威力。
位于他们攻击的中心,其他人都紧张地想要逃离,唯独归时燕和白紫苏岿然不动,归时燕轻蔑地望着他们的阵法,不作任何举动,而白紫苏则是举起右手,心随意动,朝着他们的方向轻轻一捏,松软的沙地上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了无数根针,全部都扎在他们的身上,引得他们身上的灵力被封锁,动弹不得。
而他们脚底下的针正是白谨言暗中交给自己的无声针,本来是打算用来暗算孟百合,不过却被白紫苏绑在了绝魄剑上,混合着最开始的“天降正义”,悄然地扎在了沙地上,等待着他们自投罗网。
面对着事情的急转直下,赫连华终于明白了白紫苏所说的那句“沙地不太舒服”的真正含义了。
白紫苏斜睨了一眼归时燕,却与她玩味的视线撞了个正着,她也不尴尬,淡然地转过了目光。她能够如此有恃无恐,要么就是发现了这无声针的存在,要么就是根本不惧这些人,无论是哪一种都表明她的实力不容小觑。
被暗算的六壬绝望地倒地不起,他惊恐地看着归时燕的那张平凡至极的脸,吓得赶紧捏碎怀中求救用的昊义令,结果却发现昊义令根本传不出去,仿佛被阻绝掉了。
“很绝望吗?她也是这么绝望的,毕竟夫妻一场,她也没想到你为了自身修为而选择下毒偷袭,不仅毁掉了她的道基,吞噬她的修为,还吃掉了她的肉身,就因为她体内有你的骨肉,吃掉骨肉再用秘法改变你的资质。”
“谁能够想到昊义盟的高徒六壬,居然是个杀妻杀子、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哈哈哈哈哈,名门正派?不过是一个杂碎罢了,呸!”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不可能的……这绝不可能!”六壬歇斯底里地喊道,但已经红了双眼,失去了理智。
“我怎么知道的?因为当我炼魂的时候,有一抹极其强大的怨气搅得我心头不舒服,所以就替她来平复这份怨气。”归时燕好笑地解释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潜入风荷谷?不过你还是好大的排场,被那么多人围着吹捧,一点也看不见我,所以我就只好来亲自找你了。”
“你们的闲话太长了。”白紫苏在一旁提醒道。
“瞧我,和你说这些,都快忘记正事了。”归时燕从怀中取出一支骨萧,呜呜咽咽的声音弥漫开来,仿佛是无数鬼魂的哭泣低鸣。
六壬的眼前似乎出现了什么幻觉,惊惧地望着空旷无余的前方,一直在求饶着,身子不住地后退,全然没有之前的威风凛凛之姿,他想要站起来逃跑,却被自己绊倒了,摔倒在沙地上,蓦地用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一边喊着饶命,一边活生生将自己给掐死了。
其余昊义盟的弟子也如同六壬般,要么双手掐死自己,要么剖开自己的心脏,自杀而亡。
无论是身后的玉皇山弟子还是旁边南府书院的人,对于这血淋淋的一幕,都皱起了眉头,微微偏过头去,白紫苏倒是不惧怕这种血腥场景,毕竟再血腥的画面她都看见过,只是这般行径像极了魔教的做派,可是在归时燕的身上却找不出任何魔修的证据。
所谓魔修者,与正道中人取天地灵力为己所用不同,他们通常都是生灵血肉或是强大的怨煞之气进行修炼,进展神速,但却免不了受到影响,性子偏激残忍,身上也往往带有煞气,受到无数人的惧怕与厌恶。
然而归时燕的身上却是无比纯正的气息,不似魔修,却像极了魔修,让白紫苏一时之间难以抉择,不过有一件事她可以肯定,那就是归时燕所说的复仇是半真半假,以归时燕的性格倘若真要报仇,何必弄得这么复杂,直接暗下毒手就足够了,她刚才的举动仿佛就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何在此,越是如此,白紫苏就越怀疑。
她心下将归时燕划入了不可接近的名单之中,转而看向了南府书院的君修和涂山冥秋,转移了话题:“南府书院的人居然也会和狐妖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这些读书人应该都是迂腐之辈,没想到竟是这般……无惧世俗。”
无惧世俗这四个字听起来像是褒义,实则在他们二人的耳中却是自动翻译出了它的另一层含义——不知廉耻。
君修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涂山冥秋恼怒地瞪着白紫苏:“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姐姐可是青丘圣女,你不过是个想要抢走我姐姐心仪男子的贱人,凭什么说我!”
君修并没有像涂山冥秋这样表现出明显的怒意,但他的心底却比涂山冥秋多了一份羞怒之感,起初和狐妖在一起就是为了双修提升,但他的心底却是对妖类极为不齿的,当众被白紫苏如此点破,他竟有了些无地自容之感。
深吸了一口气,想起院长对他们发布的任务,君修极快的调整心态,转而笑道:“多谢白道友夸赞,也幸好我们及时退出,否则极有可能是六壬等人的下场,而且我们的人数比他们更多一些,想来损失也更为惨重。”
白紫苏自然也听懂了君修的潜台词,他们南府书院的人退出了争夺,可难道不该给他们一些报酬吗?而且他们的人数比昊义盟更多,正要争执起来,谁也讨不了便宜。
“哪里的话,我们还要多谢君修道友的退出,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们。”白紫苏顺着君修的话接了下去,果不其然见到了君修欣喜的神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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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白道友都如此说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当初在澄心湖证道之时,沐风师兄曾见到过白道友映射出了一条龙族,不知白道友和龙族有何联系?”君修瞒着所有人,与白紫苏暗中传音道。
白紫苏心中一凛,原来他们南府书院所图的果然是这个,想起琳琅的龙族身份,她顿时为这个小姑娘担忧了起来,但她也在一早就想好了借口,神情不变的传音道:“君修道友,你真想知道这个?”
一听到这话,君修就知道有戏,他笃定道:“此事于我们书院有莫大的联系,还请如实告知。”
白紫苏有些为难的传音道:“道友有所不知,我出身于南府的一个小国临云国,那里的皇族虽然是人族,但却有极浓的龙族血脉,尤其是皇族中的佼佼者顾九黎和顾秦明,我曾与前者有所仇怨,后者却是我的恩人,曾用金龙化身帮助了我不少,故此也沾染上了他们的一些因果,或许正因如此才映射出了一条龙。”
君修的双眸闪烁,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原来如此……临云国。”
“看在君修道友帮助我们的份上,也不妨再多说几句,我的恩人早就寿元已尽,魂归冥府,顾九黎也已经不在临云国了,至于他身在何处,或许顾九黎的道侣,落华峰的白露晨会很清除。”
毫不在意的甩锅给了白露晨,白紫苏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反而极为的舒畅。
君修恍然大悟道:“多谢白道友告知,书院上下感激不尽。”
“言重了,互取所需而已。”白紫苏大大方方地说道。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情报,君修整个人都异常兴奋地离开了沙地,白紫苏望着南府书院那势在必得的态度,为白露晨今后的处境感到好奇。
身后的赫连华以复杂的神情望着她:“你答应了他何种条件,我都会双倍还给你……”
“你想多了,我只是告诉他们一条消息而已,并且对我很有利,所以你不必想着亏欠我。”白紫苏打断了赫连华的话。
“好。”赫连华也不推脱,点头道。
“嗯……”怀中的阿莎丽突然嘤咛了一声,眉头蹙起,冷汗连连,一副痛苦难耐的神情。
归时燕见此,适时提醒道:“她受了极重的内伤,又有九阴狐火的侵蚀,现如今恐怕撑不住多久了。”
“那该如何?”白紫苏问道。
归时燕的话锋一转:“找到般若寺的菩莲和尚,他所修行的释迦佛法正好可以治愈九阴狐火一类的伤势。”
听到归时燕的话,白紫苏没有丝毫的犹豫,当即就决定要找到般若寺的菩莲,只是风荷谷茫茫无边,又该如何寻找?
一直被人所忽视的段玉书终于突出了自己的存在感,他轻咳了一声,试图将白紫苏的注意力转移到他的身上:“我虽然不知道般若寺的人在何处,但我能够联系到星罗盟的人,让他们卦算出来具体方位。”
白紫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之前她还想要将此人赶走的,没想到他还有这个用处,点头道:“那就多谢道友了。”
段玉书顺着杆子往上爬:“你我之间何须道谢。”
“又是一个。”玉皇山弟子低声嘀咕道。
白紫苏默然,没法解释此人接近自己的别有用心,但是什么叫做“又是一个”,她明明一个都不想要!
段玉书为了在白紫苏的面前表现,立即二话不说地通讯给了星罗盟的好友。
……
“嗯,林道友可算好了?”
在风荷谷的某处,萧未染温和地笑着,看似宛若春风,实则气势迫人,在他面前的昊义盟弟子战战兢兢地拿着自己的罗盘,欲哭无泪地卦算着。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他们星罗盟的人是精通于卦算一道没错,可他们的道法是星轨之术啊,不是拿来给你们这些人卦算的!还一个个都威逼利诱的让他们算,算完之后还不给报酬,本宝宝大大的委屈!
#你们这样迟早会失去本宝宝的!#
谁也感受不到林蒙心中的血与泪,他就这么默默地卦算着,只是偶尔竖起耳尖,偷听一下面前二人的谈话。
“阿染,如果白紫苏就这么死了,你是不是就会……”涂山冥月一直跟在萧未染的身后,她算准了萧未染的性子绝不会对她赶尽杀绝,所以她就算是不要自己的脸面也一直跟着他。
可没想到萧未染一进入风荷谷就抛弃了琼光派的人,转而找到了好几名星罗盟的弟子,逼着他们卦算出白紫苏的位置,可前面的人都卦算不出白紫苏的生死,她破天荒地看见萧未染的身上出现焦灼绝望的情绪,即使他掩饰的再好,也逃不过她的双眼。
“若紫苏还活着,我穷尽天地就会找到她,若她身死道消了……”萧未染轻缓却坚决地说道,“我会去幽冥陪她轮回,转世再相逢。”
“你疯了,不过是个白紫苏而已,修仙之人必须勘破红尘,清心寡欲,你若连七情六欲都控制不住,如何成就大道!”
萧未染眼神极淡地扫过愤怒的涂山冥月:“她就是我的道。”
涂山冥月听到此话,震惊地颤抖着嘴唇,骇然地盯着萧未染,道:“不、这不可能!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对她的执念不应该如此之深才对!是她、是白紫苏使用了其他手段对不对,否则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会这么执着的!”
萧未染的眸色变深,笑道:“有什么不可能的,我本就是为她而生的……”
后面的话戛然而止,他感受着胸口处跳动的南明离火,那鲜活而炽热的火焰在注入他体内,为他驱赶焚血之毒的时候,也将一些尘封的回忆冲撞开来,他一遍遍的在心底念着白紫苏的名字,将她念成了自己的信仰。
“可她是有婚约的人,而且她的未婚夫可是灵域方家的少家主,你一个人如何敌得过?”涂山冥月还是不愿放弃,更不愿萧未染与方商麓对上,危险难料。
“他?一个疯子而已,紫苏不可能爱上他的。”萧未染想起灵域的秘闻,毫不在意道:“况且他不过是灵域的一颗棋子,活着还不如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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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锦希!”又是一声冷喝,白紫苏见到她精神不稳的状态,就知道她是被迷惑了心智,只是这里也并没有任何旁的事物,她的心神又是如何被蛊惑的?
来不及细想,白锦希又指挥着星河砂向她飞去,星河砂浩渺,变幻莫测,组成北斗七星之势,如剑似刀,赫赫威势。
白紫苏右手掷出绝魄剑,抵挡住星河砂,左手甩出龙骨鞭,抽打着星河砂,亦抽打着白锦希控制星河砂的神识。
“啊——!”白锦希捂住脑袋痛苦大叫。
趁此时机,绝魄剑穿透星河砂,一剑穿过了白锦希的腹部,将她钉在了地面上,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沙,形成涓涓细流四处汇去。
白紫苏踩在白锦希的身上,用龙骨鞭抽打着白锦希,以期将她错乱的神志用痛苦清醒过来,她没有任何的留情,一鞭下去就是一声的惨叫,但她握鞭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直至白锦希已经连惨叫的力气都失去了,白紫苏这才停下了手,她望着白锦希痛苦紧闭的双眸,再呼唤了一声:“白锦希。”
“够了……”虚弱嘶哑的声音从干枯皲裂的唇中说出,白锦希隐忍着痛意和颤抖的身躯,虽然龙骨鞭的抽打让她的神识承受了非一般的痛苦,但脑海里却是出奇的平静。
“我中了白露晨的毒,被她引诱到了这里,攻击来到此处的人。”白锦希简短的解释道。
白紫苏见着她确实恢复了过来,将踩在她身上的脚收了回来:“什么毒?连你都没法抵抗?”
白锦希身上的毒药众多,全部都是用来阴人的,当然也拥有众多的解药,皆是星河老人为她准备的,几乎都是可以抵御百毒的解药,不知白露晨身上的毒究竟为何物,竟然连白锦希都抵抗不了。
“不知道,我只是看见她在我面前捏碎了一簇花骨朵,那花的样子我没看见过,应该是独属于风荷谷的产物,我只见到了花瓣上迸射而出的汁液,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什么样的花?”白紫苏追问道,知己知彼。
白锦希粗略地描述了一番,却见到白紫苏的神情微变,脱口而出:“百魂花?!”
在墨昀给她蕴养魂魄的方法之中,草木类中百魂花当属第一,没想到这风荷谷中竟然有失传已久的百魂花,并且还被白露晨给得到了,这还真是……运气啊……
收敛了心神,白紫苏将白锦希扶了起来,为她输送灵力,让其快速地恢复过来:“你何必去亲自追杀白露晨?既然星河老人算出你必有大难,就好好地躲藏起来吧。”
“呵。”白锦希冷哼了一声,鄙夷地望向白紫苏,“你都到筑基后期了,怎么还那么天真?天命有常,无从避之,既然我注定有此一劫,就算躲在没人的地方也会遭受无妄之灾,倒不如做我想做之事,纵使注定一死,我也要因我自己而死,旁人杀不得我!”
白紫苏垂下眸子,可心底却泛起了波澜:“很好。”
这番话确实让白紫苏对她改观,这般对生死的透彻和决绝,虽然此前一直都知道她是个毒辣之人,可重生之后,她又多了一个狠字,对敌人,更是对自己。
“好了,我已经差不多了。”白锦希阻止了白紫苏输送灵力。
白紫苏没有停歇,她的灵力比寻常修士多得多了,她也不在乎这点损失,依旧继续道:“把状态恢复到最好,等会儿我们潜入这片废墟之下。”
白锦希疑惑地看向了她:“你的意思是……”
“重生之前,你不是也在风荷谷追杀过白露晨吗?她在这里得到了一名强者的传承,今生也是如此。”白紫苏望着她惊讶的目光,冷笑道,“你说得对,命运这种东西真是无从避之。”
白锦希没有追问她是如何得知这件事的,重生的秘密只有白紫苏与星河老人知晓,可她明明记得,在前世,白紫苏明明比她死得还要早得多,却仿佛知道的比她还要更加久远。
“你……是白紫苏吗?”白锦希无意识地问道。
白紫苏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暗自懊恼,白锦希发觉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无论是与不是,眼前的“白紫苏”都是她同一战线的人,没道理将对她的怀疑摆在明面上。
“差不多了,走吧。”
白紫苏站了起来,依照着原著中的记载,找到了一面快要被埋入沙漠中的断墙,在其角落里有一杆断了大半的枪,那枪就像是寻常的铁枪,却没有生锈风化,只是上面布满了刀剑刻下的痕迹,透着沧桑之感,犹如迟暮的老者。
铁枪的枪头插入了沙漠之中,唯有一小截的红缨如永不干涸的鲜血般冒出地面。
白紫苏割破了手掌,让血液滴落在铁枪之上。
“喂,你……”
不等白锦希问出口,周围的沙漠忽然动荡了起来,一圈一圈,宛如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以铁枪为漩涡中心,将白紫苏和白锦希强力的吸了进去。
在远处观望的段玉书见状,赶紧上前,想要依照白紫苏刚才的法子,倏地,他赶紧回头,两道人影极快速地朝他飞了过来,他心头一颤,连躲藏的力气都吓得没有了,哆哆嗦嗦地唤道:“萧、萧未染?!”
萧未染就这么淡淡地看着他。
想起他在琼光派内听到的传闻,即使身中焚血之毒被宗门放弃,却又能奇迹地活下去,但是却只能止步于元婴期,如此一波三折的生平也算是一段出彩的故事。
可在此之前呢?谁又知道在萧未染成为琼光派首席弟子之前的事迹呢?段玉书曾经从冯玲玲的口中得知,那时候的萧未染就算是掌门也奈何不得,若非如此,像他这样的优秀弟子,为何会被宗门厌而弃之!
没错,让萧未染身中焚血之毒,正是琼光派上层的决定。
“大师兄,我……你怎么在这里?”段玉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萧未染不作回答,反而问道:“她在何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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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锦希颤抖着声线,前方是空旷无垠的地陵。
一条滔滔不绝的江水横穿地陵,亦将其左右分隔开来,本该辉煌巍峨的地下宫阙满目苍夷,放眼望去,皆是打斗留下的痕迹,赫赫余威,昂然战意,历经万年,丝毫未减。
“地陵,那位大乘期前辈的墓穴。”白紫苏简单扼要地说明道。
她们顺着沙漠掉落入地陵,一座巍峨的宫殿仿佛被削去了大半,她们如今正站在地陵的入口处,也是处于较高的一方悬崖,将地陵的景象一览无余。
“风荷谷的地陵?”白锦希讶然道,“她竟有如此机缘。”
“我们下去吧。”白紫苏没有多余的感慨,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她并未用灵力御剑或是飞行,下坠的引力和呼啸的风声让她宛如飘落的枯叶。
此处是风荷谷的地陵,根本无法御物飞行,也没有任何的路通往底下的地陵宫阙,唯有一条汩汩江流绵延而去。
白锦希一咬牙,也学着白紫苏的方法跳了下去。
只听见两道间隔较长的落水声,二人双双落入水中,顺着江流的方向游往宫阙的大门。
“你对这里很熟悉吗?”白锦希微喘着问道。
漂流了大概半个时辰的功夫,她们终于离开了江面,浑身湿答答地走向江岸,白紫苏听到她的问话,微一沉吟,道:“在玉皇山中,听闻过里面的事情。”
听到这话,白锦希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暗自松了口气。
白紫苏的双眸微闪,玉皇山怎么会告知弟子们这些事,他们根本不愿有境界低微的弟子进入其中,因为若没有大气运大毅力,便是十死无生。
望向寂静无声,了无生机的地陵,蕴藏着无数种未知的危险,仿佛平静海面下潜藏的暗礁,无法捉摸,一触即发。
“你能算出白露晨的位置吗?”白紫苏转头问道。
白锦希推演了一番,摇头道:“不行,根本卦算不出。”
白紫苏略感失望,难不成真要在出口的地方守株待兔?
看穿了白紫苏的尸王,白锦希解释道:“万年前的三界大战,大道混沌,天地崩裂,人间面目全非,与如今的人间有天壤之别,而风荷谷是唯一保存的万年遗迹。万年前的天道与现今截然不同,仿佛是另一片不同的天地,道不同,现在的道法也就推算不出了。”
白紫苏不解道:“那玉皇山呢?”
“玉皇山确实是存在万年的门派,可玉皇山的山门却经历了几次搬移,早已无人知道他们最初的门派建立之地在何处。”
“我们走吧。”白紫苏无意纠缠于这个问题,有一个生存万年的老不死师父,她对于万年这个词不愿太想提及。
白紫苏沿着原著中对白露晨经历的描述,走过江岸进入地陵的墓道里,墓道有白色玉石堆砌而成,那玉石发出淡淡荧光,照耀在整个墓道里,其中各个小型墓室皆是紧紧关闭,偶尔白紫苏仿佛能够从紧闭的石门里听到粗重的呼吸声,亦或是更加奇怪的声响。
虽是如此,一路行来却并未遇见什么危险,越来越深入地陵里,一成不变的墓道与永远紧闭的墓室成了主旋律,寂静笼罩着她们,气氛愈发的沉凝起来。
“我们真的没有走错路吗?”白锦希沉不住气先开口问道。
“不知道,但也只能继续走下去。”白紫苏头也不回地说道。
虽是如此说着,可白紫苏的心中却渐渐沉了下去,此间的墓室与墓道都像极了临云国的皇陵,只是较之更为奢侈和敞亮罢了,难道这个地陵也是个阵法不成?
……
白露晨面色凝重地走过两面悬崖之间的独木桥,身后是一头不知从哪里跟来的风狼,正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身前被黑雾笼罩,看不出任何的端倪,前途漫漫。
她因为白锦希的追杀而无意中踏入一个传送阵,身受重伤躲在一块断墙之后,没想到却意外来到了这里。
太多的巧合让她不得不生疑——
这一切究竟是凑巧,还是人为?
亦或是天意?
……
“段道友,你还好吗?”
萧未染清朗的声音响彻在段玉书的耳边,宛若冥界的召唤,段玉书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他捂住鲜血淋漓的嘴,旁边还有他被斩落的舌头,被火焰烧得焦灼的肌肤没有一块完好的皮。
“你该庆幸只与紫苏说了些话。”萧未染笑得光风霁月,南明离火在他的掌心炽热的跳动着,可说的话语却冷酷到了极点,“之前一路上我都在想,若是你不小心碰到了她,我该斩掉你哪条手臂,该怎样废掉你的修为,该如何让你死无全尸,不过你很幸运,只是让我割了你的舌头。”
“不、不要!都是冯未恒冯玲玲他们逼我这么做的,我根本没有对白紫苏做什么?我……我还知道她在哪里,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段玉书急切地传音,他再也不想忍受南明离火烧灼在他的身上,又被一次次治疗恢复的痛苦了,仿佛是无限循环的地狱。
“哦?”萧未染收回了南明离火。
段玉书战战兢兢地将之前他看到白紫苏被卷入沙漠之下的场景,萧未染渐渐收敛了笑意,淡漠地望着那一杆铁枪。
“阿染!”一直沉默的涂山冥月开口了,“风荷谷里处处都是险境,你若执意去找她,一定要带上我,我可以帮你……”
“涂山姑娘,多谢你的好意,不过人与妖道不同,注定殊途,这是我的事,与你毫无干系,别再来烦我了。”
最后一句让涂山冥月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定定地站在原地,怔然地说不出一句话来,随即转身离去。
萧未染察觉到涂山冥月的离开,须臾之后,沙漠上的漩涡再次出现,他神色平静地被卷入其中,望着那柄铁枪,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万年前的余孽,死了也不安分。”
……
“少主。”延奴恭敬地跪在方商麓的面前,“家主有令,让您拿到风荷谷之下,属于灵域的传承。”
方商麓淡色的眸子越过延奴,精致的容貌和干净的气质一如与白紫苏初见时那般,只是恍惚间,似乎增长了几岁。
“我不过是一把钥匙而已,用得着对我这么毕恭毕敬吗?”方商麓蹙眉,不悦道。
“少主。”延奴丝毫不为所动,宛如木偶般的跪着,手上举起一份卷轴,越过头顶,呈现在方商麓的面前。
方商麓一把捏碎那份卷轴,光华四起,眨眼间,已失去了他们二人的踪影。
……
“师兄,师兄,师兄……”菩莲在墓道里寻找着诸位师兄的身影,他久居佛门,未曾下山一步,好不容易进入风荷谷试炼,没想到一场漫天的沙尘暴让他们陷入了困境。
而他只是不小心摔了一跤,居然就一直跌落在了这里,看样子好像是一个墓穴,默念着心经,可还是难以遏制地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不管是否有所机缘,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
“噗通!”忽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菩莲的身后。
“呵,居然掉了下来。”归时燕跌落在地,忍住心头懊恼,打量起了周围,在望见一脸惊愕的菩莲之时,归时燕舔了舔红润的朱唇,仿佛见到了极为可口的食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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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白紫苏并没有动,而是等待着有人走到她的面前,次次都是她移动太过刻意,何况,一旦有人出局就不再命令她行动了,也未免太巧了,她心底总有一个不太可能的预感,莫非这几次抽签都是同一个人抽到王字签?
这也并无可能,任意选择一个人作为探路的炮灰,与另一个人随机相遇,若是两者相斗,减少一名竞争者,若是两者平安无事,就可以确定他们互相是敌是友。
只是……谁又有这样的运气呢?
除了白露晨,不作她想。
归时燕使用舍身决脱离了控制,那是因为她自忖实力强大,且有安然离开地陵的把握,然而以白紫苏筑基后期的修为,能够安然无恙地行动在地陵中都难办,更遑论仿效归时燕的手段了。
蓦地,地陵之中一阵晃动,剧烈的爆炸声在远处响起,白紫苏举目望去,只有一团炽热的火焰如血色曼陀罗绽放在空中,凌厉无形的风刃切割着火焰,却根本无法撼动丝毫。
“陆南风……还有南明离火?”白紫苏迟疑道。
也曾与陆南风对战过几回,对他的七煞笛功法也略微熟悉,顿时就认出了那是陆南风在攻击别人,只是对方运用的是南明离火,难道萧未染也来到了地陵,与陆南风对撞在了一起?
南明离火的威势太过猛烈,至刚至烈之物,绝非浪得虚名,即使距离甚远都能够感受得到阵阵热潮,似是要燃尽世间万物,偶尔有燃烧的火星向这里飘散而来。
“嗡——”一声极细极细的声音响起,白紫苏抬起右手,诧异地望着手指上的芥子环,她竟然从里面听到了共鸣之声。
一打开芥子环,最先跳出来的是一直不安分的貔貅印玺,它的嘴里还叼着一面镜子,镜面破损,满是裂痕,仿佛就是一面被打烂的梳妆镜。
可它却是白紫苏从那名阴冷老者处得到的溯世镜,她也花费时间研究过溯世镜,只是在老者那里的损伤太过严重,没办法再使用了,就连墨昀都束手无策,而且溯世镜上的伤痕太多,也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根本无法修补,所以白紫苏就只当是鸡肋般地搁置了。
没想到,它居然在这种时候发出共鸣之声。
溯世镜仿佛有了灵智一般,满是裂痕的镜面对准猛烈燃烧的南明离火,艰难地抽取一点点飘散在空中的南明离火融入自身,仿佛就像是一个使劲吃东西的孩童,白紫苏暗自输送灵力帮助溯世镜,让它能够更多的吸取南明离火。
白紫苏瞧见溯世镜上有一道极其微小的刻痕被修补干净,只是那刻痕太细太细,不易察觉而出,她恍然明白了溯世镜的所求。
“嗡——”又是一声铮然,带着无比的遗憾。
那边的战斗已经结束,飘散的南明离火已经被吸收干净如蝗虫啃食,她满意地看着溯世镜,终于明白修补的法子了,好歹也算是一面不错的灵宝,而且蕴涵岁月之法,足够她感悟的了。
吸收完毕的溯世镜回到了白紫苏的手中,模糊的镜面倏地映射出一幅画面,正是陆南风与萧未染对战之后的对话场景。
“萧未染,你究竟是什么人?”陆南风神情凝重地问道。
萧未染平静以对:“琼光派萧未染。”
“少给我说这些,你我心知肚明。”陆南风笃定道,“你身上因果线完整,不是劫身,只能是转世,你究竟是何人转世?”
“你都说是转世了,那萧某又如何得知?”萧未染的脸色略显苍白,南明离火围绕在他的身侧,支撑着他,然而他的神情却是淡定从容,笑如春风。
陆南风可没有那心思与他拐弯抹角:“你再装傻?这世上能驱使南明离火的人屈指可数,除了凤凰与麒麟之外,便只有白玉京上面的……”
“噗——”溯世镜忽然熄灭,已经无力再支持映射了。
白紫苏将溯世镜放在了一旁:“陆南风所言的劫身?南明离火与溯世镜,还有萧未染的身份……都不简单啊。”
这一小段的影像牵扯了太多的秘密,却又只是一些蛛丝马迹奥,无法推敲,如镜花水月般,难寻根源。
竹签又再次没入签筒,白紫苏无所谓地抽出一支,反正她也不可能抽到……诶?她抽到王字签了!
望着手中无意中抽出来的王字签,白紫苏心潮一阵澎湃,这叫什么,无心插柳柳成荫?
签筒上的红点显示着所有人的位置,她忽然觉得之前的倒霉也没那么糟心了,起码她能够判断得出菩莲、方商麓、陆南风和萧未染的位置,只除了另外三人,白露晨、白锦希和另外一人的位置无法确定。
白紫苏将竹签在未知的两个红点上敲了敲,随即道:“三号到五号的位置上去。”
不管二者究竟是谁,都会是一番龙争虎斗,而她坐享其成。
重新拿起了旁边的溯世镜,白紫苏感知着上面的岁月之法,若说之前的溯世镜就是一个冷冰冰的尸体,那么吸收了南明离火的溯世镜总算有了点生机,虽然这份生机极其稀薄。
分出一缕神识极其小心地探入溯世镜,白紫苏只觉得其中一片雾茫茫,仿佛布满了迷雾,冰冷异常,她一点点地拨开雾霭,剥丝抽茧般的探索着前路。
然而,前路迷茫,寸步难行,还没有探知多少,雾霭之后是一块极厚极厚的冰墙,而四周的雾霭竟是这面冰墙的寒气,尽皆阻绝着白紫苏的探知,白紫苏的神识在这面冰墙之下就像是蚍蜉撼大树,渺小到不值一提。
白紫苏不愿就此放弃,她一点点地撬动着冰墙的角落,敲击了无数次,仍旧无动于衷,可不知是冰墙寒气的缘故,她的神识却是愈发地冷静清醒,没有丝毫的急躁与失落。
她宛如冷酷机械般地重复着敲击的动作,当敲击到二十万次的时候,冰墙终于掉落了一小块冰块,溅落到她的脚边。
蓦地,随着这冰块的掉落,冰墙如洪水决堤般轰然倒塌,顷刻间化为冰水,将白紫苏淹没其中,随之浮浮沉沉。
她努力地浮出水面,四周的寒气荡然无存,唯有一片混沌的空间,渐渐地,混沌分离,上清下浊,天地伊始。
白紫苏抬起头,清朗湛蓝的天空无一丝杂质,无一缕浮云。
一望无际地苍穹倏地睁开了一双眼睛,带着对四方宇宙的懵懂茫然,却又带着万物刍狗的漠然无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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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这是谁的双眼?!竟然让她有了一丝熟悉之感。
似是察觉到了白紫苏的疑惑,从苍穹上传来了震动天地的话语:
“开天而生,统御生灵,吾名玉皇。”
又是一声悸动,滔天洪水,几番潮涨潮落,竟匆匆退去,了无踪迹,唯有地上八方开启的通道,阴森冰冷,浓浓死气弥漫。
从地面上的各个角落处传来一声森然冷漠的话语:
“辟地而生,执掌幽冥,吾名地藏。”
听到这两道声音传来,白紫苏只觉得自身渺小如尘,一缕神识竟然须臾间被崩碎,让她霎时退了回来,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天界玉皇,冥界地藏,这世间无人不识,前者为统领天界的天帝,后者为执掌轮回的冥王,他们之间究竟是何关系,谁也不知,只是开天辟地之时,他们二人就已经存在许久,如阴阳两极,相生相对。
“天帝玉皇……”白紫苏头疼了起来,“还有一个玉皇山。”
就连世间凡人都知道天帝与冥王的存在,可无人知晓他们的名讳,如今从这溯世镜中见到的景象,让白紫苏在震惊的同时,也联想到了许多。
天帝名为玉皇,那么这玉皇山又是从何命名?是巧合还是……?
白紫苏赶紧打住,绝对不能再深想下去!
“呵,万年没见,你还和以前一样,知道的太多却又什么都不说,最后自食其果……”一声轻笑回荡在地陵之中。
“你是谁?”白紫苏抬头问道。
“你在我的坟里蹦跶,还问我是谁,不怕我生气吗?”
白紫苏立刻明白了:“你认错人了,我怎么可能活过万年……”
“万年之前,是你又不是你,我可以认错任何人,除了对你。”那人无比笃定地说着,旋即朗声笑道,“对了,作为你搅动我回忆的奖励,给你提前感受一下,别太感谢我。”
“什么?!”白紫苏尚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就觉得四周的墓道顷刻间崩塌,脚下的玉石碎裂,让她直直的坠落了下去。
……
“喂喂,你居然还在睡觉,赶紧起来收集飞萝灵,否则师父饶不了你!”一道清冷却蕴含着怒意的声音响起。
她慢悠悠地睁开双眸,一张妖媚绝伦的容貌出现在眼前,只是他的神情太过冷漠,好似眉眼凝霜,一双狭长的猩红狐眸满是不悦,倒影着她如今的样子。
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俊秀清朗,双眸澄澈,微微笑起来带着介乎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感觉。
白紫苏悚然,她怎么变成一个男的了?!
还不等她惊讶完毕,双唇不受控制地说出懒洋洋的话语:“别啊,那些飞萝灵简直就是成了精萝卜,每次都把我活埋,太可怕了……哎哎,玉尘,你就是太刻板了,明明顶着这样一张招蜂引蝶的脸,偏生还要洁身自好,你该不会真的想要扑倒掌门吧?”
被唤作玉尘的男子一剑劈向她,本以为躲闪不过,但却被这具身体带动着躲开,站在屋外,扯着嗓子喊道:“玉尘你这头有恋师癖的死狐狸精,你把我的床劈烂了,记得赔我一张床啊,我要罗刹海的千年珊瑚绒和你的尾巴毛做床垫……喂喂喂,你别追过来啊,我开玩笑的!”
“玉皇,我一定要撕了你的嘴!”玉尘追了出来,一柄灵剑追着玉皇的后面,好几次差点戳到重要部位。
“玉尘你太过分了,就算你是掌门的弟子也不能如此折辱我!”
“凭你也配让我折辱?我只想干掉你!”
“我去,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玉尘!”
正在二人你追我逐之时,一道稍显清冷的女声传来:“玉尘,玉皇,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师父!”“掌门!”
白紫苏在名唤玉皇的少年的体内,借着他的一双眼睛,见到站在山坡上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裙,逆光而站,晨曦如金箔散在她的身上,看不清面容,只觉得她极为的熟悉。
她、亦或是玉皇根本移不开双眼,痴痴地望着女子的身影,好似将她刻入了脑海之中,听得身边一声冷哼,偏头望去,正是斜睨着她的玉尘。
那般斜着狐眸,玩味鄙夷地姿态,好似像极了某个人……她的师父,天凤尊者?
不知怎的,白紫苏越看越觉得那少年的眉目就像是天凤尊者,只是身上那股子清冷刚强的气质与天凤尊者那样的妖娆贱货截然不同。
“玉皇,她是我的师父,她是我的。”
那带着浓烈占有欲的话语,由玉尘轻声说出,犹如宣誓。
“我可是要飞升天界的人,掌门就给你了。”他轻易地压下心底的爱慕之意,心境无比坚定地说道。
玉尘略感诧异地望向他,目光深沉。
白紫苏的眼前陷入一阵漆黑,再次恢复光明之时,仿佛一个眨眼的功夫,过去了百年之久。
“你又死了,师父把你从冥界捞了出来。”比之前增长了几分年岁的玉尘,他的面容愈发冷峻,竟有一种冷艳之美,令人移不开眼。
玉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又不是故意的,主要是有掌门这么大的一个外挂,不用白不用啊,反正死了之后我又可以回到人间修炼……我们家掌门就是厉害,也不知道他和地藏王是什么关系,居然可以一而再的打破规矩……”
“玉皇!”玉尘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他蹙起眉峰,隐含怒意,“你当真以为师父把你带回人间不需要付出代价吗?你能够回来靠得全是师父将寿元分给你,就算你一心想要修炼得道,也不要再让师父折寿了。”
“掌门她……我……”玉皇半天说不出话来,一脸的愧疚。
白紫苏在玉皇的体内,以他的视角看着少年所经历的片段,从年少的玩世不恭,到青年的天才绝艳,技压群英,一幕幕如走马灯花般快速闪过,却也能感叹一声精彩。
而那名唤作玉尘的少年却丝毫未变,看不出任何深浅,他紧紧地跟随在他师父的身后,如影随形,而玉皇却从少年的痴迷之中走了出来,他的目光一点点地被修道所吸引,与他们渐行渐远。
而唯一让白紫苏疑惑的,便是她始终见不到被玉皇称作掌门的女子,总是逆着光,面容模糊,却又带给她极其熟悉的感觉。
“你确定要飞升天界吗?”玉尘最后一夜找到了他。
已经修至大乘期的修士,在众人面前深不可测的强者,却在唯一的兄弟面前显露出原本的皮资本性,玉皇取出一坛封存已久的天露清酒:“我们相识也有两千年了,来来来,我敬你一杯。”
玉尘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抛下了一句“好自为之。”
自嘲一笑,天地人三界相通,若是他想,可一直留在人间,可是他真的很想去天界,没由来地,就像是从心底深深的渴求,在不断地鞭策着他。
飞升天界,为了这四个字,为了这一个执念,他从一介乞丐进入山门修行,几经生死,抛下了至亲掌门,至友玉尘,只为了求得这一个结果。
玉皇山将天露清酒囫囵饮下,躺在软绵的草坪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很快了,很快就可以……飞升天界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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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晨,你最好杀了我,否则待到日后,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白锦希梗着脖子,死死地瞪住白露晨那张讥讽的笑脸。
白露晨掏了掏耳朵:“你听听,丧家犬在狂吠呢。”
四肢被挑断了经脉,白锦希趴在地上,就连双手握拳都做不到,她只能够记住白露晨的那张脸,恨不得啖其肉,剔其骨!
娇柔如梨花的脸上露出绝望的笑容,果然如此,老天爷让她重活一世,却还是逃不过惨死的命运吗?纵使师父为她卦算万次,纵使白紫苏是她唯一的生机,纵使她始终小心翼翼、草木皆兵,也仍旧逃不过一死。
因为她心有不甘,心有不忿,前一世她就是看不惯白露晨,百般捉弄她,可从未想要置其于死地,可是白露晨却狠心废了她的修为,让她沦落为废人,受尽无数不堪的****,好不容易逃出了白家,却又遭到了掳掠,成为他人的身下女奴,将她仅存的尊严蹂躏到粉碎。
可是白露晨呢,她居然一步登天,风光无限,所有的一切都逆转过来,她气不过,既然白露晨当年废了她,那么她也要废了她!
哪晓得,一念之差,为邪为魔为炼狱,让她深陷青楼妓馆那种腌臜之地,日夜为她所不齿的乞丐地痞活活折磨至死。
当她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她以最大的怨怒发誓,若有来世,必要倾尽一生,拽着白露晨坠下云巅,堕入地狱,生不如死!
“我生平最讨厌疯狗乱吠,徒惹人厌,让我最后送你上路吧。”白露晨手执断魂剑,一剑挥下,剑光冷绝。
“嗷呜!”一声尖锐的狼嚎,风狼巨大的身躯朝着白露晨扑来,湛蓝偏冷的目光,锋利无比的爪牙,以及令人心惊的速度,都让白露晨又惊又怒地退后了十步。
二狗呲着尖牙利爪,狠狠地瞪向白露晨,仿佛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
“嗷呜嗷呜,主人救命啊!我打不过那个女人啊!”二狗求救的声音突然在白紫苏的脑海中传来,其叫声之凄惨,堪称惨绝人寰。
“怎么回事?”白紫苏冷静地问道。
“那个你让我跟踪的女人太厉害了,我敌不过啊!”
“谁让你和她正面怼了?”
“可是……可是……她的面前有一个浑身都是血的女人,那个女人身上有你的气息……”
得知这个消息,白紫苏微微抿唇,白露晨和白锦希果然相撞在一起了,本来应该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事,她该高兴才是,然而……想起白锦希那副自傲狠辣的模样,说出“旁人杀不得我”这般决绝的话语,这样的人若是消失在世上,恐怕会少了一种滋味吧,况且她也答应过星河老人,会尽量护住白锦希……
如此说服着自己,白紫苏站了起来,对萧未染说道:“我还有事,你安心在这里休息养伤,我先走了。”
“那你自己多注意一点。”萧未染略显失望地低下头,有几缕青丝耷拉下来,依依不舍地看向她。
白紫苏赶紧掉头就走,这种大型犬被主人冷落求安抚求抱抱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待到白紫苏彻底离去之后,萧未染这才抬起头来,苍白的脸色早已恢复如常,哪里还有半分病态?
他站了起来,目光沉凝地望向了远处:“劫身道果……”
……
“嗷呜!”二狗绕着白露晨转圈,以期用速度躲过那女人的攻击,它即使有旋凝期的修为,可到底灵智不够,抵不过发了狠的白露晨,只能够夹着尾巴躲避。
“死狗,有本事你别到处乱蹦!”白露晨也被二狗弄得有些心烦,本来马上就要解决掉白锦希了,可却因为这只妖兽的缘故,死活拦住她杀死白锦希。
白锦希挣扎着坐了起来,虽然她并非是体修,但好歹是旋凝初期修士,还是有足够的身体自愈能力,她全力催动着灵力运转,尽快的恢复着自己的脚筋手筋。
这种我为鱼肉,她为刀俎的无力感,她已经不想再体验了。
白露晨一心二用,一面追杀着这头莫名其妙的风狼,一面暗中注意着白锦希的情况,察觉到她即将就要恢复行动力,白露晨一鼓作气,催动着体内的大部分灵力,熟练地使出归一剑法,成百上千的剑芒四散开来,如骤雨一般从天而降。
白锦希抬起头,望着头顶上的剑芒快速靠近,她的瞳孔里映射出剑芒白色夺目的光彩,亦照射出了她的绝望。
“碎玉飞花。”清清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不远处传来,白锦希眼睁睁地看着锋利的剑芒眨眼间变成了碎片,如骤然而起的鹅毛大雪,只是还未洒落在白锦希的身上就被消融殆尽。
白露晨有片刻的怔然,待看清来人之后,她冷冷的笑了:“你们果然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你现在才知道吗,真是蠢到家了。”白紫苏一本正经地讽刺道。
捏紧了微微颤抖的断魂剑,她见着那头风狼兴奋的跑向白紫苏,趁机从芥子环中取出了一把玄灵丹塞入了嘴中,补充刚才流失大半的灵力。
“主人主人!你终于来救我了!”二狗摇着尾巴朝白紫苏跑过去。
见到身躯庞大的二狗向她扑了过来,白紫苏想也没想的一个巴掌拍过去:“不准扑倒我,滚远点。”
“嗷呜……”二狗的尾巴垂了下来,像霜打茄子的一般蹑手蹑脚的走到了白紫苏的身旁。
白锦希神情复杂地望向白紫苏,难道这就是师父说的一线生机?
“原来那只狗是你的灵兽,难怪一直跟着我,看来你对我还真是贼心不死。”白露晨道出了事实。
“你若不死,我怎能安心。”白紫苏更加直白地说了出来。
“呵,你进入玉皇山之后什么也没学会吗?居然还在使用青冥剑法,别忘了我也是从白家出来的,青冥剑法我也会。”
白紫苏顿觉好笑:“你觉得你的归一剑法就比青冥剑法要好得多吗?还是说,失去了天灵体的你,还能够像以前一样随意出招,不惧灵力的消耗?”
被戳中痛脚的白露晨面色渐沉:“当初在萃英会上,你以众欺压,这才胜了我一筹,现在你可敢与我单独生死对决?”
“好。”在白锦希诧异的目光之下,白紫苏欣然同意。
“你傻了吗?你有灵兽辅助,拖延住她,等我恢复过来,一起直接解决掉她就是了,干嘛要这么麻烦!”白锦希恨铁不成钢地通骂道。
白紫苏不赞同的摇头道:“我没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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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向来不做傻事,也从来不会认为自己傻,她只是想要知道,自己和女主之间究竟还差了多少?逆灵与天命之女,一个天道不容,一个天道所钟,光是这份差距就难以弥补,可她就是想要去不断追赶。
就像白轻尘所说的,人活着,总要有一份执念。
白紫苏的执念就如当初墨昀阻止她入障时的一样,她不服气,不甘心,不情愿,作为知道原著剧情的自己,无法眼睁睁地任由白露晨踩着自己,步步登天。
所以她挣扎,她努力,她忤逆,只为了能够彻底将白露晨打败,勘破自己的这份执念。
白紫苏横剑于胸前,在她的面前是如骤雨狂风的归一剑芒,刺眼的白光照耀在整座墓道之中,唯有白紫苏所站之处,光线暗淡。
归一剑法,苦练万法,进而返璞归真,万法归一,白露晨虽然只有第一重境界苦练万法,但剑芒凛冽,笼罩在白紫苏的四面八方,可此时此刻,白紫苏的意识却无比的冷静清醒,她的脑海中回想起在玉皇山之时,慕薇岚对她的抱怨:
“师妹,你怎么还是这一套剑法啊?好歹也练了初代祖师的道法,难道就一点都施展不出来?”
看着慕薇岚担忧的面容,她微微抿唇,解释道:“不是无法施展,只是我没有把握。”
“啊?那师父怎么说?”慕薇岚紧接着问道。
“师父他说,”她略感为难地说道,“大道无形,用之而源源不竭,渊兮似万物之宗……”
有一缕夜风吹拂其她额前的碎发,月光清朗,庭中如积水空明,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观其微妙,可挫其锐,解其纷,心得清净,自此藏下自己的锋芒,混同于渺渺尘埃,隐没不见,实则无处不在……”
“停停停,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慕薇岚瞪大双眼,一脸的迷茫,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这就是《逆灵经》的道法,和其光,同其尘,藏匿于天地红尘,道之所在,吾之所踪。”
慕薇岚紧蹙眉头,似是明白,又好像什么都不明白。
“我虽有幸修行初代祖师道法,可对于道的理解太过浅薄,所以不敢滥用,只能在不得不用之时,凭此一搏。”
归一剑芒接踵而来,锋锐凛冽如寒冬朔风,将白紫苏的思绪拉了回来,她轻轻吹了一口气,澄澈似秋水的剑身仿佛泛起了层层涟漪,倒映而出的清冷双眸被涟漪所打破,粼粼水光,像极了洒落在秋池上的月光碎成了粒粒尘埃,再难寻其握住。
与此同时,白紫苏睁开了双眸,一道剑芒正刺向她的额心,额带上的月白玉石一触而碎,额带随风散落,露出如血似焰的印记,徒添了几分妖孽之姿。
“和光同尘。”清冷的声音乍然而响。
白露晨目露惊骇之色,双手微颤,望着白紫苏本来所站的位置,如今空无一人,空无一物!
不见了?她到哪里去了?!
就是这么一刹那的愣神,归一剑芒弹指间破碎至消弭,宛如纷纷小雪,随即融化在半空之中,再无踪迹。
一道冷光闪过白露晨的双眼,她蓦地抬起头,绝魄剑悬于她的头顶,却无声无息,无锋无芒,若非那道冷光,她无论如何也察觉不到这份危险!
白露晨横剑抵挡,可匆忙之下仍是被其所伤,细细碎碎的尘埃从绝魄剑剑身轻轻扬扬的洒落而出,却如万钧之重般的击打在她的身体里。
“啊啊啊啊——!”白露晨不断地惨叫着,身体扭曲却无法自控,她的骨头……她全身的骨头都被击碎了!
白紫苏手执绝魄剑,无悲无喜,一派冷寂,站在白露晨的身前,宛如一道虚幻的影子,一粒渺小无光的尘粒,没有任何的存在感,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威力。
“白紫苏!白紫苏!白紫苏!”白露晨愤怒又痛苦的大喊道。
“哈,刚才还说我是丧家之犬,现在你不还是一样趴在地上,比我还难看一万倍!”白锦希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嘲笑道。
白紫苏却是没有白锦希这般的欢欣喜悦,她的脑海好似波澜无惊的死水,无法翻弄起任何的情绪。她果然还是没法控制好和光同尘这一招,否则不可能压抑不住剑芒,让白露晨察觉到。
“你输了,你的命该给我了。”白紫苏轻轻地说道。
感受到粉碎的骨头刺痛着她的肉身与五脏六腑,白露晨痛苦无比地仰天长啸:“啊啊啊啊——我不会死的!我不会死的!”
白紫苏缓缓地抬起了手腕,绝魄剑冰冷的触感让白露晨的心头一颤,止不住地生出了害怕的情绪。
白露晨闭上双眼,屏住呼吸,暗中运用起了雲陌的天赋神通,蓦地睁开双眼,殷红的眸子像是摇摇欲坠着鲜血,她张开双唇,一道独属于麒麟的尖锐叫声响起,如数十根银针刺入白紫苏的脑海,隐隐发疼,眼前一阵发黑。
白紫苏的动作顿时滞住,趁此时机,白露晨的身下好似显出了一道繁复至极的阵法,将其传送离开,阵法亦随之隐没。
而这一切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待到白紫苏眨了眨眼睛之后,发现白露晨已经逃遁离开,她冷冷地笑了一声,麒麟的天赋神通吗?
“噗——”白紫苏蓦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没事吧?”白锦希紧张地问道,问完之后她忽然一愣,她为何这么白紫苏的死活?
“无事,只是掌控不了道法,被反噬了而已。”白紫苏说得轻巧,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使出和光同尘已经是超负荷了,还要在白露晨的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实则在那时她已然是强弩之末,就连轻轻抬起绝魄剑就花光了她所有的气力,只为了镇住白露晨,没想到她居然会就此逃遁。
呵,无所畏惧的天命之女,不还是变成了言而无信的缩头乌龟?
思及此,白紫苏压根不在乎自己的虚弱,只觉得十分解气,以刚才那招,白露晨不死也要脱层皮,更何况如今在地陵之中,谁又能救得了她呢?
“白紫苏,你确定你还好吗?”白锦希瞧见她如此苍白的脸色,不放心的再问道。
“很好,我心情很好。”
“轰隆隆——轰隆隆——”
白紫苏的话音刚落,地陵之外的江流忽然涨潮,撞击在了两侧的地陵,冲垮了周边的墓道与墓室。
伴随着墓室的打开,冲天而起的尖啸声震耳欲聋,让白紫苏恍惚回到了与顾娉婷一同待过的海上孤岛,那些影魅的叫声亦是如此!(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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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分支?冥界入口?在这里?!
白紫苏呼吸一窒,不是沿着江流就可以出去的吗,怎么反而来到了冥界的入口?她望着方商麓平淡至极的神情,张口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是冥界入口?那这地陵的出口在哪里?”
方商麓摇了摇头:“没有出口,从来就没有出口,而且这里也不是地陵,而是镇压冥界入口的阵法,地陵只是障眼法而已。”
“阵法?”白紫苏虽然惊讶,却也没那么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在临云国的皇陵中就曾见识过这样的阵法,她在进来的时候也觉得似曾相识,只是没想到却是为了镇压冥界入口。
“临云国的皇陵你也见识过,就是仿照这里所修筑而成的,而且不仅仅是为了镇压白轻尘,更是为了守住……唔!”说到此处,方商麓倏地捂住了胸口,状似痛苦地轻哼了一声,随即偏过头去,不再提起这个话题。
长舒了一口气,方商麓这才仿若无事地继续说道:“万年前的冥界入口早就已经崩塌封印,唯有此处尚有一线开口,恐怕是普天之下最接近冥界的地方了。”
“灵域与冥界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我来到此处也是为了寻找到灵域遗落的传承,没想到地陵毁坏,再难镇压这条忘川,恐怕要不了多久,冥界又会与人间相通了。”
白紫苏望向忘川之上,那宛若血肉汤一般的景象让她心底渐沉,开口问道:“相通之后,人间会变成怎样?”
方商麓的目光波澜无惊:“另一个炼狱而已。”
白紫苏盯着忘川里的残肢断臂,悠然长叹:“炼狱啊。”
她忽然想起去年元夕的盛景,车如流水马如龙,玉壶光转,烟火漫天,小酒馆里推杯换盏的几人,灯色温暖,还有琳琅拉着她去往的放逐花灯的河流,那样的欢声笑语,那样的流光溢彩,若是统统沦为了炼狱,那该有多可惜啊。
“紫苏。”方商麓蓦地执起白紫苏的双手,视若珍宝的放在胸前,望着白紫苏清冷的面容,声调略微颤抖地说道:“陪我一起下炼狱,好吗?”
白紫苏纠结地盯着方商麓握着她的手,忽然听到他说出这句话,怔然地抬起头,发现他淡色的眸子不同于以往的澄澈,反而深邃如永夜,就这么倒映着她错愕的神情,不知是她的错觉,她仿佛感觉到了方商麓语气之中的哀求。
就像是即将在黑夜中沉沦的人紧紧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愣了半晌,白紫苏这才开口,却发觉自己的声音略带沙哑:“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你是白紫苏。”方商麓又捏紧了一分白紫苏的双手,“这世上与我最亲近,命运最相似的人,就只有你了。”
“一定要是炼狱吗?”白紫苏反握住方商麓的手,“我觉得,人间也很好。”
方商麓想要摇头,正要说不久之后人间即是炼狱,却听到白紫苏轻声说道:“你也别这么绝望……”
白紫苏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方商麓一把拽入了怀中,她惊讶地想要推开他,只是看似纤瘦身躯禁锢着她,纹丝不动,方商麓将头靠在她的脖颈之间,汲取着独属于她的气息,湿润冰冷的气息吞吐在她的肌肤之上,让她止不住的打了个冷颤。
到底还是不想和眼前的男子有过多的接触,可方商麓明显不愿放开她,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这世上又有谁喜欢我呢,所以我喜欢你就够了,紫苏,你真好,真的很好。”
白紫苏差点想要脱口而出“我到底哪点好了我改”,但到底还是不敢刺激现在情绪波动强烈的人,只是相当苦恼地想了想,她又不懂情|爱的事,更是只与他接触了几次而已,哪里就让他发自肺腑的说觉得她很好了?
不对不对,这种妥妥的往言情剧发展的对话是怎么回事?
白紫苏僵硬着身体,等待着方商麓放开她,但是他像是铁了心的不愿意放手,让白紫苏觉得浑身别扭,实在忍不住了,推了推他的身子:“方商麓,你先放开我吧,我有些话想问你。”
“这样就能问的。”方商麓凑近她,几乎与白紫苏鼻尖相对,浅色的眸子似是染上了一层浓墨,“你要乖,这样我才可以继续对你好,不然我真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白紫苏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亲密:“我不太舒服,你先放开我。”
听到这话,方商麓不情愿的咬了咬下唇,缓缓地放开了白紫苏,瞧见她急急的退后了几步,眸色渐沉:“这里有冥界渗出的煞气,对你的身体不好,红莲业火会护住你的。”
说话间,方商麓又汲取了一些忘川水,在掌间凝聚了一小簇的红莲业火,放在了白紫苏的面前。
白紫苏愣了愣,在红莲业火让她感到恶心和能够保护住她之间,她还是选择了接受,只是还不等她伸手去接,方商麓忽然抬起红莲业火,抛向了白紫苏的身后。
“你是怎么过来的?碍眼。”方商麓冷冷地说道。
“红莲业火虽然能够抵御冥界煞气,但也不过是以毒攻毒,还是在下的南明离火更为适合紫苏。”
熟悉的声音让白紫苏一愣,她转身看去,果不其然见到了好整以暇的萧未染,只是他此刻却与之前所见仿佛有了彻底的变化,虽然样貌丝毫未变,但周身的气质愈发深邃自然,好似溶于天地般的圆融通达。
白紫苏嘴角抿成了一条线,这才过了多久,他就更加捉摸不透,深不可测了。
萧未染凝聚了一小簇温暖却不灼人的南明离火,想要交到白紫苏的手中,却因为方商麓拽住白紫苏双手的举动而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笑容连弧度都未曾变过,却陡然多了一丝渗人之感。
“不需要,她不需要你,紫苏只要我就好了。”方商麓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萧未染无奈地摇了摇头:“到底是方家没把你教好,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知道。”
“紫苏并非是你的阿猫阿狗,她是活生生的人,有选择的自由,旁人没资格左右她半分,况且,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句话的,未婚夫的身份?呵,你也就凭借这一点来拽住紫苏而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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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有点怔然,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萧未染的刻薄,一番话下来正巧戳中了方商麓最在乎的部分,差点就要和萧未染打起来,白紫苏赶紧拽住方商麓,这才让他消停了下来。
萧未染带着些许薄凉的笑意,瞟了眼他们互相牵住的手,笑容更深了:“灵域坐拥十二城,与南府其他门派截然不同,专精丧修的法门,与冥界颇有互通之处,如今你在忘川岸边,也是为了冥界入口而来吧。”
方商麓的脸色顿时阴沉了起来:“你在逼我灭口吗?”
“以你的境界,就算加上鬼玺附身,也杀不了我。”萧未染无所谓地摇了摇头,随即将目光放在了白紫苏的身上,不同于对方商麓的争锋相对,他看向白紫苏之时的目光缱绻柔和,“紫苏,这簇南明离火的火苗给你护身吧,这冥界入口煞气较重,等会儿过去的时候难免会扰乱你的神识。”
白紫苏刚想说,无论是红莲业火还是南明离火她都觉得烫手不想接受,没想到萧未染看似温柔,实则不容分说的将她的手从方商麓手中抽出,将一小簇的南明离火火苗种在了她的手掌之上,一小团火焰的图案显示掌心上,栩栩如生,甚至能够清楚感受到火焰的跳动。
方商麓紧抿了双唇,他的红莲业火取自于八寒地狱,看似为火,其实是至阴至寒之物,可以避开其他的阴寒之气,但到底是以毒攻毒,并不适合普通人,而萧未染的南明离火乃万火之宗,至纯至阳,恰好是阴冷煞气的克星,且庇护阳身,确实比红莲业火更加适合白紫苏。
之前是赌气之言,现在恢复了理智,虽说心中不爽,可到底还是默认了萧未染的举动,只是在心底将他打上了必须抹杀的标签,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心中杀意四溢,表面上仍是淡漠的模样。
“其实冥界的入口就是冥界与人间的交界之处,既可通往冥界,也能回归人间,只是后者比前者更加困难罢了。”萧未染耐心地替白紫苏解释道。
“为何更加困难?”白紫苏仍是不解地问道。
萧未染指向了顺势流去的忘川,回头笑道:“你看到忘川流动的方向了,空间与时间其实都有其特定的方向,我们人在其中就如水上行舟,而忘川的流向则代表着时空的流向,去往冥界是顺势而去,回归人间则是逆水行舟,自然困难得多了。”
“也没多困难。”方商麓冷冷地说道,“万事万物皆有法,只要找到了方法,就不会太过困难。”
白紫苏始终觉得灵域与冥界的关系非同寻常,如今方商麓如此一说,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没有出口却又出去的方法,碍于萧未染也在场,她纵使还想询问方商麓其他的问题,都只能够先行作罢。
“我们赶紧先出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白紫苏催促道。
倒也不是觉得这里无法忍受,而是身旁的两个男人气氛太过恐怖,让她有一种莫名的别扭之感。
方商麓领着白紫苏前往忘川的尽头,萧未染殿后,二人没有任何交流,却是默不作声地将白紫苏护在了中间。
白紫苏虽然察觉到了他们的举动,心里却不太舒服,她到底还是太弱了,否则也不会被两人给护住,而是与他们并肩而行才对。
“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白紫苏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二狗和貔貅印玺呢?!
白紫苏的脸色一沉,该不会是跑到前面去了吧,她赶紧与二狗联系道:“二狗,你在哪里?”
“嗷呜嗷呜嗷呜!主人你快来啊,这里都快被这个貔貅给吞完了!太尼玛凶残了!”二狗惊讶的声音传来,白紫苏甚至能想象得到它目瞪口呆的模样。
“前面到底有什么东西?”白紫苏蹙眉问道。
“好多好多,都是死人的东西!”
白紫苏略一沉吟,暗中对方商麓传音道:“前方有什么东西吗?”
方商麓的声音极快的传了过来:“都是些万年大战时战死的修士,偶尔也会有仙人的尸首,几乎无人发现,所以也就一直保存至今。”
“也包括灵域的传承?”白紫苏想起了之前方商麓对她说的话,眉间却是多了隐隐的欣喜,依照貔貅印玺那成了精似的贪婪,不把所有的灵宝吸光都对不起貔貅这个名字。
“的确包括……你很高兴?”方商麓疑惑地问道。
“咳咳,还行吧。”白紫苏也不好意思多说,只能够敷衍而过。
萧未染从最开始就察觉到她们二人之间的传音,笑而不语地盯着白紫苏变换的神情,微微挑眉,就算旁人觉得她清冷淡漠,可他总能够在她微微变换的神情之间感觉到她的小情绪,在冷淡的外表之下,实则是极其细腻的感情。
就像是不经意间发现的小宝藏,每一个情绪都让他如获至宝,所有心绪随着她的变换而变换。他并不怕这种全心投入的感觉,甚至于,他极其享受,正如他对涂山冥月所说的那样,白紫苏就是他的道,旁人的道可求而不可得,他却是可求亦可得,怎能不让他欢喜。
况且,他本来就是为她而生的……
胸膛中的南明离火代替了他的心脏跳动着,也拉扯着他所有的思绪,零零碎碎的片段,如一场场光怪陆离的梦境,却都只与一人有关。
三个人怀揣着各自的心思,一路沿着忘川分支飞过去,忘川之内的血水沸腾如岩浆,而四周也愈发冷彻寒骨了起来,如同当初走在方家禁地的长廊里。
白紫苏蓦地一僵,回想起方商麓此前欲言又止的话,这座地陵是为了镇压冥界入口,那么模拟地陵的临云国皇陵呢?不仅仅是为了封锁白轻尘,恐怕也是为了镇压与冥界入口相似的事物。
然而皇陵的修筑必然少不了灵域的干涉,甚至于临云国的建立更是由灵域一手暗中策划而成的……
原著之中的顾九黎天资卓绝,其背后的顾家拥有龙族血脉,也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世家之一,为何偏偏在世俗之地建立王都?而且原著后期,白露晨和顾九黎更是与灵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尤其以白露晨的洛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最为突出。
慢慢地梳理下来,白紫苏忽然发现她在临云国遇到的事情实则都有灵域的影子,白家想要与苏家夺权,却是与灵域为敌,所以才退而求其次,只为了向顾家复仇。
如此一思量,一切都说得过去了。
白紫苏暗自懊恼,她果然如白谨言所说,脑反射弧太长太长,压根就不适合动脑子,居然到现在才反映过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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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姜厉吧唧了几下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随即转身趴下来,一口咬下白紫苏的手指头,吸允着她的鲜血。
不过是一个伤口而已,白紫苏并未有感觉到任何疼痛,只是随着小鬼姜厉的吸吮,一股又一股的阴冷煞气从她的指尖涌入身体中,搅动着她的灵力一阵混乱,在全身中动荡着。
白紫苏一把甩开小鬼姜厉,摔落在地的小鬼姜厉头上撞出个小包,差点委屈的哭了出来,结果见到白紫苏难受地盘膝坐下,竭力地调整内息,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蹿到她的身边,攥着白紫苏的衣袂就这么爬到了她的膝盖前。
貔貅印玺还想要吞下小鬼姜厉,却被二狗一口叼住了。
“呜呜呜……苏苏……苏苏……”小鬼姜厉瞧见白紫苏难受,他自己也难受地掉着眼泪,而后咬开自己的手指,用自己乌黑的鲜血在白紫苏的手背上画着繁复的阵法。
白紫苏知道小鬼姜厉的举动,她有心想要阻止,但全副心神都在镇压着乱窜的灵力,她的身体本就异于常人,别人的丹田只是位于腹部而已,而她却相当于一个行走的人形丹田,有利就有弊,灵力异常充沛的同时,若是受到灵力的反噬,痛苦也是别人的几倍。
她并不知道小鬼姜厉在做什么,可她莫名的觉得,他的阵法有种相似之感,小鬼姜厉一直把十根手指头都咬破了,这才将阵法堪堪画完,他掉了一滴眼泪落在阵法中央,咿咿呀呀的念叨着拗口的咒语,一股灼热之感由手背阵法传来,却是如一股暖流,驱赶着体内的阴冷煞气,之前冰冷的全身顿时变得暖洋洋的。
这还不算完,这股暖流缓缓地流淌在身体各处,不仅安慰着乱窜的灵力,更是将所有的经脉都疏通了一遍,带领着灵力回归于丹田之内,随即以一种忽快忽慢的速度旋转着。
白紫苏的脸色一变,当即明白,她快要突破到旋凝期了。
连忙收住心神,借助着这股暖流,她的灵力一下子达到巅峰,本就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只差这临门一脚即可突破,而小鬼姜厉就送来了这一脚。
这次的突破白紫苏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徜徉在这样突破的畅快之中,兀自成漩的丹田如一个无底洞,吸纳着周围的灵力,让她的周身都沉浸在浓郁灵力,仿佛肌肤上的无数毛孔都在呼吸吐纳着,犹如重获了一次新生。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之时,仍旧是地陵之下的一片荒芜,小鬼姜厉趴在她的膝盖上,沉沉的睡着,二狗与貔貅印玺也趴在她的身侧,一见到白紫苏醒来就高兴地围过来。
“主人,你终于醒了!”二狗欢呼雀跃地喊道。
“过去很久了吗?”白紫苏将小鬼姜厉小心地放进袖口之中,一边向二狗询问道。
远处的鬼王躯壳早就不见踪迹了,只有汩汩而流的忘川不竭不息,且血色愈发的浓郁了。
“主人你太厉害了,居然能够一觉睡了三年。”二狗夸张的羡慕道。
白紫苏略感意外,她居然突破了三年,旋即又释然,她本就是因为外力都突破,要转化为自己的修为也需要不少的时间。
“在我突破的时候,他们回来了吗?”白紫苏问道。
都过了三年,不知道萧未染和方商麓在何处,而且方商麓明显与这鬼王姜厉关系匪浅,最好还是询问他这个小鬼姜厉的来历。
“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过来看你,现在他们都在忘川那边守着。”二狗想了想他们交代给自己的话,像模像样地转述给了白紫苏,“封印鬼王的万年焰冰其实也堵住了冥界的入口,如今不复存在了,那个入口也随之暴露出来,本来想带你一起出去的,结果刚好赶上你在突破,为了避免干扰你,又无法封住入口,只能够暂时镇守着入口,等你醒来。”
白紫苏伸出右手,抚摸向了二狗毛茸茸的大脑袋:“你真是变聪明了,都能够说出这么一大段话了。”
“嗷呜,我本来就聪明!”二狗不甘心地辩解道。
白紫苏懒得理会二狗的话,将二狗和貔貅印玺都收入了芥子环中,径直地飞向了冥界入口。
滚滚如岩浆般的忘川奔腾不息,浓墨重彩的云霞与殷红的地面,构成了瑰丽而又阴森的景象。在忘川的上游有一道巨大的缝隙,血色的忘川从里面奔流而出,阴风阵阵,灰暗的色调与周围形成鲜明对比。
在缝隙的两侧分别盘膝而坐着两名青年,左边青年气质纯净,却陡然增添了几分漠然,右边的青年温润如玉,淡雅似仙,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二人都望向了飞驰而来的白紫苏。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白紫苏立即道歉,全是因为她而让他们守在这里三年之久,她的心底满是歉意。
“紫苏突破到了旋凝期,真是可喜可贺。”萧未染避开了白紫苏的道歉,转而为白紫苏的更进一层楼而满心欢喜。
方商麓直直的盯着白紫苏,并不说话。
白紫苏与他们寒暄几句,随后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毕竟单是这里压抑的气氛就让她觉得由衷的不喜,更别提期间发生的种种匪夷所思之事。
但出乎意料的是,方商麓并不打算与白紫苏同行:“我还有其他事,没办法与你们一起离开,你们先走吧。”
白紫苏也不好过多的打听,疑惑地望了一眼整张脸绷得紧紧的方商麓,察觉他的心绪沉郁,不知是为了何事。
倒是萧未染显得格外欣喜,他牵起白紫苏的手,温柔地说道:“入口之内尽是紊乱的虚空,我们最好把手牵紧些,免得分散。”
白紫苏盯着萧未染牵住自己的一只手,心头生出些异样的感觉,却又无从拒绝,只能够任由他的举动。
跟在萧未染的身后,在即将踏入入口之时,白紫苏惊讶地看着萧未染转过身来,一把将她抱在怀中,纵身一跃,立即跌入了入口之中。
“萧、未、染!”隐约传来白紫苏发怒的声音。
方商麓的眸色渐渐地变冷,很想就这么把白紫苏拽入了自己的怀中,转身杀了可恶的萧未染,然而他却只能够忍下去,抬头望向了一直隐藏的人影,毫不掩饰地散发出自己的杀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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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面具从阴影中显现出来,正是不似真人的延奴,他的手上还横抱着一名窈窕的女子,若是白紫苏在此,绝对会举起绝魄剑就刺过去,因为那名女子竟然是重伤逃脱的白露晨。
如今的白露晨虽然仍在昏迷之中,但一身的伤势都不复存在,只是境界下降了一层,成为了筑基初期而已。
“少家主。”延奴恭敬地行礼道。
“别叫我少家主,我算是个什么,你们心里清楚。”
延奴的情绪丝毫未动,宛如一个傀儡,但方商麓却知道,他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而且还是方家家主最信任的人。
望着延奴怀里的白露晨,方商麓冷笑道:“凭什么是她,而不是紫苏?就因为她是那个白辛所说的天命之女?”
“……”延奴并不说话,却相当于默认了。
方商麓双手攥紧,怕自己忍不住就冲上前去杀死白露晨,明明都流着白家一半的血脉,白露晨拥有洛家的血脉,而白紫苏也有端木家的血脉,都是不相上下,为何他们选中的人偏偏是白露晨,而不是他的紫苏?
仅为了一句天命之女,就如此草率地决定她们的宿命,就如同他的命运也从一开始被他们恣意的摆布,逃脱不开。
“呵,灵域的老不死……你们替天而行,就当真以为自己是天道了吗?”方商麓最终恨恨地说道。
延奴不为所动,仅是冷冷道:“请少家主带着白大小姐离开地陵。”
末了,他略一停顿,补充道:“这是家主命令。”
方商麓紧抿双唇,自嘲一笑,到底还是将白露晨接了过来。
……
“萧未染,放开我!”
“别急,让我再抱一会儿,你身上真香。”
“和光同……”
萧未染无奈地放开了气得发抖的白紫苏,叹息道:“你生气的样子也真好看。”
深吸了一口气,白紫苏没好气地道:“多谢道友的相助之恩,我们就此告别。”
萧未染微微一笑,桃花眼波光流转,竟有了一丝妩媚之意:“紫苏,你真的要与我如此生分吗?”
“我们虽有几面之缘,但也没有到如此熟稔的地步。”白紫苏语气渐冷,“尤其是我错把登徒子当做了荡荡君子。”
“你生气了,因为我抱了你?”萧未染不等白紫苏的回答,继而问道,“那为何方商麓抱你的时候,你没有生气?”
白紫苏一愣,她确实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你再好好想想,我抱你的时候,与方商麓抱你的时候,有什么不同的感觉吗?”萧未染再次引导道。
“……有。”白紫苏闷声道。
萧未染的双眼一亮:“有何不同?”
白紫苏抬起眼皮,又垂下了眼睑,语气中多了一丝恼意:“他抱我的时候是想要汲取一些温暖,不会像你一样到处乱摸。”
“我是情不自禁。”萧未染没有丝毫的尴尬,理直气壮的说道。
白紫苏再次深吸一口气:“告辞!”
这一次萧未染没有追上白紫苏的步伐,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以及匆匆离开的背影,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了一本极其熟悉的书《正确撩妹一百式》。
“古人诚不欺我也。”萧未染欣然笑道。
“第三十八式,对待想要心如止水的女子,必须要轻拢慢捻抹复挑,最终银瓶乍破水浆迸,在对方的心中不由自主地占据独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著者,窝槽。”
白紫苏冷着一张脸,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萧未染居然是如此登徒浪子……不,早在凤鸣阁将她初|夜买下来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萧未染这厮就是披着大好皮囊的色狼!
随意的选了个方向离开,白紫苏并没有多加考虑,这会儿拿出传讯玉简,向赫连华等人告知自己的位置,以便与他们汇合。
一时之间,白紫苏也没了什么事,又不想在风荷谷到处闲逛,她干脆让二狗出来放风,顺便询问他一些事情。
“主人,你要我什么啊?”二狗支起耳朵,认真地聆听着。
“我让你跟着白露晨的时候,她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统统告诉我。”白紫苏还是怕白露晨另外得到了机遇,毕竟女主的光环实在可怕,好几次差点杀了她,却都被她给逃走了。
二狗依照印象,虽然语句不算太通顺,但到底还是将白露晨的行踪一一地说了出来,起初白露晨只是在胡乱闲逛而已,又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直到她进入了一个山谷之中,那里长满了一种花,无根无叶,只有花茎与盛开的花朵,花朵成簇地生长着,明明是小小的一朵,长得却好似人的笑脸,密密麻麻地堆积着,冷风一吹,无数的笑脸迎风摆动,好似发出了玲玲的笑声,渗人的很。
一听这话,白紫苏就确定了,那就是百魂花。
百魂花早就绝迹多年,没想到白露晨一下子就找到了,想必也是对她的伤势有帮助,并且滋补她的神魂。
白紫苏当即让二狗带着她去寻找那个山谷,而后将自己的打算传讯给赫连华,让他们继续为阿莎丽养伤,不要轻举妄动。
“主人,就是那里!”二狗在山谷外的一个小山坡上停下了。
白紫苏从二狗的背上跳下来,狭窄的山谷入口只有两人宽,郁郁葱葱的草木差点挡住了入口,她走在前方,望向前方隐隐约约的光亮,一阵冷风吹来,好似传出了如铃铛般的笑声,的确渗人。
山谷的入口很长,且渐渐变窄,二狗挤着自己的身子,差点卡在了里面。直到白紫苏走出了入口,这才豁然明亮了起来,如山如海的百魂花迎风飘扬,仿佛无数张小脸在欢迎着她的到来。
然而白紫苏却止步不前,她抬起头,脸色顿变,二狗这家伙可没告诉她,这天上不仅有一轮明亮的太阳,更有一弯皓白盈月,可谓是日月同辉。
百魂花繁盛的绽放在月光之下,而百魂花后面的深处却是一片荒芜,炽热的太阳好似烧灼着荒地,偏偏那种荒地白紫苏无比的熟悉。
这就是飞萝灵栖息的荒地啊!
“来者何人?这里是南府书院的地方,速速退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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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洛家嫡系四字,白紫苏手起剑落,刺穿了洛成仇的左眼,满意地听到了他痛哼了一声。
“你怎么……我已经回答你了!”洛成仇大吼道。
“心情不爽,拿你出气,有问题吗?”白紫苏理直气壮地说道,洛成仇承认自己是洛家的人就够了,之所以说出嫡系的身份,无疑就是为了给白紫苏施压。
然而对于白紫苏来说,整个灵域都被她划入了未来敌对的势力,在她面前提起洛家嫡系,绝对是在拉仇恨,没直接弄死就不错了。
“灵域为什么要和南府书院勾结,别告诉我只是为了剿灭罗刹海。”白紫苏继续问道,绝魄剑在洛成仇的面前晃悠着。
洛成仇盯着那把就算伤了他也整洁如初的剑身,心中暗恨,却只能乖乖的回答道:“为了龙族寿珠。”
白紫苏:“嗯,继续说。”
“灵域与顾家是世交,顾家出了一个天才,叫做顾九黎的人,二十来岁就是金丹期了,为了让他的龙族血脉更加纯粹,需要龙族寿珠的淬体,进而触发龙族禁地,但是龙族禁地里有什么东西我就不知道了。”
洛成仇不知道龙族禁地里藏得是什么,但白紫苏却是知道,其实龙族禁地应该叫做龙族墓地,若无意外,所有的龙族都会在寿命将近之时,自己进入龙族墓地等待寂灭。
当然,在寂灭之前,龙族会将毕生最珍贵的东西,以及蕴涵它所有道法的寿珠吐出来,存放在安全的地方,譬如琳琅和白子苏得到的龙族寿珠就属于意外,故此,龙族禁地也可称为真龙宝藏。
不过说起来,她得到的这个寿珠又蕴含着怎样的道法呢?
“那你装作南府书远的人进来风荷谷做什么?”白紫苏再次问道。
洛成仇脸色难看,闷闷地解释道:“我是偷溜进来的,上次发现了这个极好的炼尸之地,结果材料与时辰都不够,我一直耿耿于怀,这次找到机会溜了进来,就想炼化一具尸将。”
“炼尸啊……我听闻很早之前,七派两盟都一致抵制炼尸的邪修,没想到你们洛家反而以此为生。”思及此处,白紫苏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丝灵光,“七派两盟为什么要联合追杀那些尸耗子?”
洛成仇很想反驳自己不是尸耗子,而是返阳道人,但摄于这个女人的反复无常,只能够在心底恨骂,表面上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我、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哦。”白紫苏意味深长地俯视着洛成仇,“那你知道落千殇吗?”
“殇长老?!”洛成仇惊呼,发乎内心的恐惧,“洛家……不是、整个灵域的人都知道殇长老。”
“看起来你很害怕他,说来听听。”白紫苏颇感兴趣的问道,原著之中对于灵域的描写都极其正派,作为女主的最主要助力之一,始终都是看起来有情有义的样子,可谁又能想到,仅仅是落千殇一人就举手灭掉了白家几百条人命,更甚者,整个洛家都诅咒白家断子绝孙,光是这份手段就对不上原著中的正面形象。
“殇长老他是天命堂的长老之一,实力强大,其下炼化的尸卒尸将都凶猛残暴,而且传闻他还有一具尸帅,只是一直都不曾出现过。”
洛成仇唠唠叨叨地说着落千殇的事迹,白紫苏起初还有点感兴趣,后来就觉得无聊了,直接打断道:“那你为什么要这么怕他?”
“不怕不行啊,凡是所有犯了族规的洛家子弟……据说都会被殇长老炼成尸卒,而且是以最残忍的方法。”
“啧,说来听听。”
洛成仇吞咽了一口唾沫,哆哆嗦嗦地说道:“先是使用秘法将人的头发倒长,在脑子里疯长,但是又不会让你失去神智,再慢慢地剥去身上的人皮,一点点的挖去五官,然后把内脏完完整整的掏出来,把自己的头塞进肚皮里……”
白紫苏盯着洛成仇不停翻动的嘴皮子,一剑割断了他的脖颈,鲜血溅飞,头颅咕噜噜地滚到了她的脚边,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惧怕的神情,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下一秒被割断了脖子。
绝魄剑上的鲜血尽数吸收,剑身依旧澄澈如秋水,纤尘不染,小鬼姜厉不知何时逃出了白紫苏的袖口,有些嫌弃地趴在洛成仇被割断的脖颈切面上,大口大口的吸吮着,有鲜血也有脊髓,一张清秀俊美的脸上沾满了血迹,双眼泛红,表情略显狰狞,这才有了点作为鬼的样子。
吃完了洛成仇,小鬼姜厉还不满足,又钻入了地底,不多时,一个飞萝灵就被他给拽了出来,吭哧吭哧地啃了起来。
白紫苏一直就觉得这东西来历莫名,所以做出再多的举动也不再觉得惊讶,她仍由小鬼姜厉啃着飞萝灵,而自己却往另一边,慢慢地采集着百魂花。
飞萝灵属阴,百魂花属阳,能够在这里一起生长,多对了此地为********之地,自古********之地多生造化,想必洛成仇也是想要在这里淬炼一具与众不同的尸卒,只是涂山冥秋超出了他的预料,并没有被完全控制住。
想起小鬼姜厉也进入了涂山冥秋的埋葬之处,出来之后就增重了几分,看来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芥子环里收集了足够多的百魂花,白紫苏这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小鬼姜厉,不知道他吃了多少的飞萝灵,本来只有巴掌大小的样子,现在却有她的膝盖这么高了,就像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子。
察觉到白紫苏看向他的目光,他啃着飞萝灵的动作一顿,害羞地低下了头,忸怩地收起了飞萝灵,跑到了白紫苏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牵着白紫苏的衣袂,抬起头,用那张俊秀的笑容讨好地笑着。
白紫苏不由自主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顶,道:“你要吸收阴气?”
小鬼姜厉赶紧点头:“嗯嗯,阴气。”
话也说得利索了,白紫苏想着以后回到了玉皇山就让这小鬼去厚载峰慢慢地啃飞萝灵去。
想到飞萝灵,没想到这风荷谷中也有这种东西,风荷谷内可是万年前的景象,想来这飞萝灵也存在了万年不止,而且那个玉皇的记忆之中也有捕捉飞萝灵的片段,虽然不知这玩意儿除了埋人之外有什么特殊之处,但还是会玉皇山好好探索一番为好。
就在这时,通讯玉简发来了讯息,白紫苏用神识匆匆一扫,暗叹了一声,陆南风果然没死,好可惜。
“你丫到底在哪里?快滚过来见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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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了陆南风自己的位置之后,白紫苏干脆就在山谷里等着他过来,顺便让小鬼姜厉慢慢啃着飞萝灵,不知是飞萝灵的阴气太足了,还是小鬼姜厉特别好养活,不过一天多的工夫,他就达到了白紫苏腰间高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小少年。
其后,小鬼姜厉仿佛是吃腻了飞萝灵,直接在白紫苏的身边睡着了,一副十分依赖她的样子。白紫苏也坐到了小鬼姜厉的身边,伸出手背,她依稀记得之前小鬼姜厉在手背上用血画了一个阵法,她始终就觉得熟悉,好像在哪里见到过似的,后来她才终于想了起来,这个和墨昀与她签约时的阵法近乎一致,想来这个小鬼也与她签订了契约。
最初小鬼姜厉吸吮着她的血液,导致阴气入体扰乱她的灵力,而小鬼姜厉却与她签订了契约,一举帮助她突破到旋凝期,替她脱离了险境,如此说来,因也是他,果也是他。
“你怎么找到了这个破地方?”陆南风蹙着眉头,抬头望向了日月交辉的山谷上空,“这种地方最容易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赶紧出来,玉皇山的那群小崽子们还嗷嗷待哺的等着老子回去呢。”
“会出什么东西?”白紫苏难抑好奇地问道。
陆南风的语气已经很不耐烦了:“不知道。”
“哦。”白紫苏式冷漠。
感觉自己被看扁了,陆南风斜睨她道:“这种阴阳之地,天道灵力紊乱,变化无穷,就算是让星河老人掐算,也掐算不出来,我又不专精此道,能知道才有鬼呢。”
然而陆南风难得的解释,白紫苏只听进去了前半句:“天道紊乱?”
她仔细地感受了一番,并没有任何的感觉,倘若是天道灵力紊乱,在风荷谷外早就爆体而亡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好生生地站在这里。
“在来风荷谷之前,你就没做过什么了解吗?”陆南风恨铁不成钢的盯着她。
“我闭关结束之后,师姐就带着我逛街和打架,她说风荷谷就那样,没什么好了解的。”白紫苏将慕薇岚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
陆南风忍住扶额的冲动,一股深深的无奈之感涌上心头,但随即想到那是慕薇岚啊,脑子里天生缺了一根筋的慕薇岚,让她去理解风荷谷的不同之处,还真是委屈她了。
“你觉得风荷谷与外界有何不同?”陆南风挑眉问道。
白紫苏思索了一番,好像除了妖兽与灵草的不同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之处了,可这风荷谷好歹保留了万年之前的景象,不会如此简单吧。
不等白紫苏回答,陆南风继续解释道:“风荷谷保留着万年之前的景象,意思就是这里与万年之前分毫不差,妖兽也好,灵草也罢,这些都在其次,真正重要的是这个。”
陆南风说着指向了上空:“既然与万年前一模一样,那么这天道也是万年前的天道。”
一缕灵光闪过白紫苏的脑海,她突破旋凝的时候,并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出现异象,平静顺利得几乎超出寻常。墨昀曾经说过,因为她是逆灵,纵使别人认不出来,可天道却是望穿到底,没理由这次会饶过她,除非,这万年前的天道与如今的天道不同。
这一认知让白紫苏觉得自己穿不逢时,怎么就不能够穿越到万年前呢,或许还能够留下她的一番传奇。
“别愣着了,还不快走……还有,把你的这头厉鬼给我拉开!”
白紫苏低下头,小鬼姜厉死死地扒住陆南风的衣角,眼里闪烁着渴望的目光,察觉到白紫苏对他的关注,他反而咧嘴一笑:“凤凰的火,想要。”
陆南风一听到凤凰这个词,瞬间炸毛,一脚踢开了小鬼姜厉:“去你的凤凰,给老子滚!”
白紫苏伸手扶起委屈的小鬼姜厉,对他摇了摇头,别再这么说了,在地陵里溯世镜吸收了南明离火而呈现出的片段虽然短暂,却也说明很多问题,再加上玉皇的记忆,她对于劫身这种存在算是彻底理解了。
天界诸仙分为两类,与生俱来与渡劫飞升两种,后者因为在人间历练而道心愈发澄澈,而前者却因为从一开始便具有无上力量,道心未曾磨砺,故此,天道为其应运而生出种种劫数,以免为祸苍生,而诸仙为了更好的通过劫数,都会在一开始炼化一具与自己关系最为亲密的身外化身,借由轮回而替代渡劫,此称为劫身。
劫身劫身,应劫之身,在玉皇的所思所感之中,他这一生宛如一场虚妄的梦境,曾经在无尽苦海之中翻滚挣扎,好不容易挣脱而出,却是为了成全另一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这又该是怎样的不甘与怨恨?
所以白紫苏也能够理解陆南风的失控,他是凤凰精火孕育而出的劫身,他的喜怒,他的爱恨,都会融入天上的某一头凤凰,自此这世上不会有他陆南风任何存在的证明。
恰如玉皇,整整一万年,他守着这么一座风荷谷,守着底下广阔无垠的一座地陵,可这世界将他的存在彻底抹去了,无人知晓他的过往一切,只当他是一个葬于万年前的修士,谁能够知晓,他曾是玉皇山赫赫威名的大长老。
或许,当陆南风完成他的劫数之后,这世上也不会有人记得他是谁,包括慕薇岚。
小鬼姜厉紧紧攥着白紫苏的衣袍,虽然眼馋于陆南风的凤凰精火,可他还是很听白紫苏的话,不敢再去激怒陆南风。
“对了,我还知道了一件事。”白紫苏转移话题,将涂山冥秋告诉他的话转述给了陆南风。
陆南风沉吟了一番,旋即拿出了通讯玉简,白紫苏一看那玉简就觉得比自己的高级了许多。
“玉皇弟子听令,凡是遇上南府书院弟子者,赶尽杀绝!”
白紫苏蹙起眉头,略感不解:“为什么要挑起这种矛盾?”
能够进入风荷谷的,都是南府书院的优秀弟子,玉皇山真要对其赶尽杀绝,不仅让南府书院损失重大,更是让玉皇山与南府书院公然对立了,稍有不慎,就是两个顶级门派的开战。
“南府书院那群满嘴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怎么可能会是因为妖族而想要剿灭罗刹海,他们想要的是龙髓与真龙宝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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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宇也注意到了白紫苏投注在他身上的目光,他朗润一笑,任由白紫苏的打量,反倒是身后的落华峰弟子觉得受到了冒犯,青宇一向是落华峰的大师兄,待人温和有礼,实力最强,刚才带着他们突破重围抵达了刃荷峰,就算玉皇山弟子再怎么傲气,也不该对青宇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那不仅是对青宇大师兄的轻慢,更是对落华峰的看轻。
不得不说,落华峰弟子的感觉并没有错,玉皇山弟子就是看不起他们落华峰,并且没有丝毫的掩饰。
“你一直盯着这个青宇做什么?”阿莎丽察觉到了白紫苏的在意,低声问道。
白紫苏拍了拍小鬼姜厉的脑袋,笑道:“我觉得有点碍眼。”
“啊?”阿莎丽奇怪地望着白紫苏,虽然不明白她为何看不惯青宇,但为了自己的朋友和救命恩人,阿莎丽十分上道地建议道,“需要我用蛊吗,绝对无声无息,一招毙命。”
白紫苏想了想,道:“先种蛊吧,暂时别伤及性命。”
“没问题。”阿莎丽笑嘻嘻地盯向了一无所知的青宇。
“要动手就干净些,现在的关头是对付南府书院。”陆南风也注意到了白紫苏的动向,暗自传音道。
白紫苏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不作回答,只是目光放在了一直抓住她衣袖的小鬼姜厉身上,在原著之中,青宇倒也确实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深得落华峰弟子的爱戴,若是他突然暴毙,势必会让落华峰形成一盘散沙,如今在场的又只有玉皇山众人,就算再怎么隐秘动手也会引起嫌疑,倒不如等到其他宗门前来集合的时候在暗中动手,届时,落华峰弟子失去了主心骨又找不出嫌疑者,其他门派再抛出橄榄枝,他们敢不依附吗?
作为依附的一方,他们还敢对剿灭南府书院弟子提出异议或是使出幺蛾子吗?不着急动手来作为投名状就不错了。
白紫苏算准了落华峰的人实力底下,她这一番也不算是太大的算计,但在悄然解决掉自己的敌手之时,也不会阻拦到陆南风的安排。
她从小被白谨言灌输的教育就是,找到敌人,解决敌人,至于敌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否无辜,是否该死,这些个问题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
阿莎丽趁着吹来的徐徐微风,轻轻摇晃了一下手上的养蛊铃,无色无味的细小尘埃随风吹散到了落华峰的方向,而后冲着白紫苏嫣然一笑。
白紫苏也报之一笑。
“要落雨了。”赫连华突然开口道。
赫连华微微抬头,望向了暗沉密布的阴云,如盖般的笼罩在刃荷峰上,灰蒙蒙一片的苍穹仿佛压抑得挡在所有人的心头。
恰在这时,琼光派的人也朝着这边疾驰而来。
冯玲玲和冯未恒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面,紧随其后地是十余名身负重伤的琼光派弟子,他们的身上要么缺胳膊要么断腿,甚至连缺了半个身子的人都有。
“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
“这也太惨了吧。”
“还是琼光派弟子呢,居然还比不上落华峰的……咳咳。”
一时之间,峰顶上的人议论纷纷,冯玲玲和冯未恒早就听到了,冯玲玲一脸的悲愤,恨不得将他们的嘴撕烂,冯未恒虽然也心中不渝,但并为表现的太过明显,面无表情地安置着身后的弟子。
“你们是怎么回事,萧未染呢?”陆南风开口问道。
提及这个问题,冯未恒的脸色一僵,似乎还有些心有余悸,“萧未染……大师兄与我们在风荷谷的边缘清阳湖集合,本来是想要击杀湖里即将成型的蛟龙,突然湖水迅速干涸,蛟龙失去踪影,我们正想要去湖底查看,结果湖底迅速塌陷,随后风荷谷的空间也被切割破碎,大师兄为了让我们逃走,一人殿后,可饶是如此,我们也只逃走了这么多人。”
“清阳湖的塌陷绝非偶然,我们一路过来,都是一样的塌陷和破碎,自从上一次风荷谷出了变故之后,派中长老就觉得隐隐不对,奈何太上长老非要让我们进来历练……”
冯未恒心中暗恨,那些死去的琼光派弟子其实是他们冯家培养的未来心腹,皆是资质不俗之辈,结果居然一下子损失了这么大,他该如何面对冯家一脉的人?
“所以你们就由此推断风荷谷正在塌陷之中?”青宇问道。
不是他不相信,而是这实在匪夷所思,并且太过倒霉了。风荷谷历经万年之久,尚未曾出现过任何衰败的迹象,这般如此悄无声息又突然而至的变故,打得他们所有人的措手不及。
“不是推断,这就是事实!”冯玲玲尖叫道。
她还未从之前的惨烈景象中恢复过来,扭曲着一张脸,似怒似悲,银牙紧咬,到底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未染哥哥在帮助我们离开的时候说得,清阳湖的塌陷太过毁灭了,若非人祸,必定天灾……他话刚说完就冲入了清阳湖,生死未卜!”
冯未恒虽然不满意冯玲玲哭哭啼啼的女儿作态,但也必须承认是萧未染救了他们的性命,可是约定在清阳湖碰面又是萧未染自己提议的,他如今都分不清是何种心绪了。
听到萧未染生死未卜的消息,白紫苏几乎没有任何的波澜,她总觉得萧未染不可能就此死去,像他这么心思如渊的人,不可能没有任何后路的就冲进去。
倒是阿莎丽一脸悲情地盯着白紫苏:“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的,你也别太伤心,哎,天妒有情人啊。”
白紫苏:“……”谁跟他有情了?!
冯玲玲满是泪水的目光移向了白紫苏,登时流露出嫉恨:“未染哥哥那么钟情于你,结果你就如此无动于衷吗?”
“他死不了。”白紫苏就这么干巴巴的说了一句。
阿莎丽在身后摇头叹息道:“无情总被多情恼,道是无情却有情。”说罢,阿莎丽转头看向了赫连华,笑道,“你听我说的对吧。”
赫连华偏过头,不去看阿莎丽明艳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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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够了,萧未染是生是死暂且不论,我们先要从风荷谷里出去。”陆南风看不过这些儿女情长,直截了当地说道。
“说得好听,你要怎么出去?”冯玲玲冷着一张脸,语气不善的说道。
也不怪乎冯玲玲的质疑,其他人也都是这样的疑问,只是碍于玉皇山的面子才来到刃荷峰齐聚。风荷谷五十年开谷一次,谷内谷外的人宛若置身在不同的天地里,根本无从联系,若非上一次风荷谷提前开谷,恐怕就算是所有人都死在里面,外面的人也不知道。
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强行开启风荷谷的情况,但都没有一人成功的,毕竟风荷谷内外的天道不同,万年后的修士根本无法掌控风荷谷。
“我说能出去就能出去,要是不信的话,你自己出去一个试试吧。”陆南风没好气地斜睨着冯玲玲。
在场的人只有落华峰与琼光派的伤员,无一人敢上前询问陆南风离开的法子,只能在各自的角落里沉默疗伤,就这么等待了两三天的功夫,有不少的人前来刃荷峰汇合,七派两盟的人,除却南府书院和昊义盟迟迟未来,其余门派的人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白紫苏从来不喜交际,纵使旁人有心攀谈也被她挡了回去,她望向阴沉沉的天际,乌云如盖,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的天色,让人平白地多了几分压抑之感,宛若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兆。
“紫苏,紫苏,别担心。”小鬼姜厉拉扯着白紫苏的衣袖。
其实有很多人都盯上了这只不同寻常的厉鬼,只是迫于陆南风的威压而不敢上前招惹他的同门师妹,然而窥探的眼神是少不了的,只是他明显坐立不安却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我没有担心,只是不知道到底还要等多久。”白紫苏与他解释道,也是在喃喃自语。
“你在担心什么?”赫连华开口道。
这是他除了“要落雨了”之后开口说的第二句话,不知何故,他比此前更加沉默寡言了,若非必要,他就跟哑巴一样。
“担心风荷谷塌陷的速度。”白紫苏如实答道。
“你和陆南风都很相信?”赫连华问道。
白紫苏一愣,她和陆南风都是知晓地陵毁灭才导致风荷谷塌陷,可其他人却还是将信将疑,只是风荷谷里塌陷的地区太多了才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
“又有人来了!”
白紫苏抬起头,望向了天边极速而来的人影,正是涂山冥月带领着她的族人来到了刃荷峰,她们看起来倒是平安无事的样子,神态安然地落在了地面上。
涂山冥月的目光略过众人,最终停留在白紫苏的身上,她微微眯眼,旋即转身,再也不多看她一眼。
白紫苏知道涂山冥月的敌意,还是走了过去:“涂山冥月。”
“怎么,你还要再跟我表白心迹吗?”涂山冥月嘲讽地盯着白紫苏,而后自嘲的笑道,“阿染……萧未染是你的了,我不要了,你就别来跟我炫耀了。”
白紫苏忽然觉得有点奇怪,怎么她认识的人里都给她打上了萧未染这个标签,而且好像还是萧未染的无意为之,但偏偏又在她这里刷够了存在感。
“不是萧未染,是关于你妹妹。”白紫苏解释道。
涂山冥月蹙起了眉头:“我妹妹有三百五十九个,你说的哪一个?”
“……叫做涂山冥秋的那个。”
“阿秋她得罪你了?”
白紫苏:“她死了。”
涂山冥月的脸色骤白,嘴角紧绷:“谁杀的?”
“南府书院,君修。”
涂山冥月咬牙:“竟然是他,阿秋那么爱他,我一定要杀了他为阿秋报仇。”
“不用,他已经死了。”
涂山冥月怒吼:“你就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吗!”
白紫苏眨了眨双眼,道:“涂山冥秋被南府书院和灵域的人所害,差点成了尸卒,后来用残存的意识将君修等人烧死,顺便让我给你带个话,人妖殊途没好结果。”
涂山冥月的神情几经变换,最后对白紫苏说道:“你给我走开。”
“哦。”传达完涂山冥秋的遗言,白紫苏转身离开。
阿莎丽十分佩服的望向白紫苏:“厉害了紫苏,居然跑到情敌面前示威。”
“我哪里示威了?”白紫苏不解。
“你在涂山冥月的面前说人妖殊途没有好果子吃,这不就是在暗示她和萧未染是不可能的,趁早死心吧。”
白紫苏不懂阿莎丽这种断章取义的听觉是怎么炼成的,转过头去懒得理会她。
“小和尚你飞这么快做什么啊?”
“施主请自重!”
“我又不重,如何自重?”
“阿弥陀佛,师兄救命!”
整个刃荷峰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般若寺的一个小和尚被一个女人给紧追慢赶地调戏着,白紫苏望着菩莲身后的归时燕,轻佻的话语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却少了几分诱惑,多了几分调笑,似乎只是在逗弄菩莲似的。
般若寺的其他弟子看不过去了,菩莲可是寺中的宝贝,岂容这个不知名的轻浮女人随意挑弄!
菩莲赶紧躲到般若寺的师兄们的身后,归时燕停住了步伐,看着如铜墙铁壁般的般若寺弟子,双眼微眯,不怒不愠:“害怕你们的这位小师弟心染尘埃了?别忘了,精心呵护的小莲花再好看也不如野池子里的莲花柔韧有劲。”
“多谢施主指点,请回吧。”
归时燕撇撇嘴,只能够暂且放过菩莲,不过在离开之际还是抛给了菩莲一个媚眼,吓得菩莲缩了缩肩膀,默念着心经:“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白紫苏看着归时燕朝着她款款而来,差点举起了绝魄剑,她可是没有忘记归时燕的魔修身份,以及她深不可测的实力。
“怎么,你也要说一句,施主请自重吗?”归时燕对着白紫苏调笑道,好像与她极为熟稔的模样,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南府书院和昊义盟的人终于来了!人终于来齐了!”
阴沉如盖的乌云之下,有一行人浩浩汤汤地招摇过来,南府书院和昊义盟的人一同而来,却又各自泾渭分明。
白紫苏的嘴角渐渐绷起,最终勾勒出一抹笑意,这样都没死,居然还能够活着过来这里,果然不愧是女主吗?
许是白紫苏的视线太过肆无忌惮,白露晨本就阴沉的脸上更是杀意毕现,她在白浮沙地里被南府书院的人救起,别人只知道她昏迷不醒,可她自己却知道,她已经不知在何时失去了贞洁。
呵,真讽刺,她竟然连是何人都不知道,连应该仇恨的人都不知道,心底的杀意从爆发到沉积,始终未曾消失,盘亘在她的心底深处,现在一并由白紫苏勾了起来。若不是因为白紫苏,她何至于身受重伤昏迷不醒?何至于被人轻而易举地夺去了自己的贞洁?何至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的顾九黎,面对她的师父?
所有的念头闪过脑海,既悲又愤,她冷冷一笑,此时此刻,唯一的念头夺去了她的理智,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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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白露晨冷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抽走了被青宇抓着的手腕,排斥性地后退了好几步。
青宇想要诘问和冷笑,可话到嘴边,又最终咽了下去。
白露晨既想要与青宇撇清关系,也忌惮于他之前神志迷失的状态,唯恐他再次被人控制,所以她不愿与青宇走得太近,可青宇明显情绪低落了下来,白露晨不禁在心底暗叹,这样心性实在太脆弱了。
“青宇,束手就擒吧。”陆南风居高临下地说道。
“你何必羞辱于我?”青宇讽刺地笑道。
何须他束手就擒,只要陆南风的一句话,纵使他拼死反抗也抵不过在场的这么多人,更别提身后还有那么多的落华峰弟子,他曾答应过峰主要护得他们安全,就算他们不仁,可他却不能不义。
陆南风微微挑眉,看惯了青宇这人荣辱不惊的风度,现在这般自暴自弃的落魄,还真是让他觉得新鲜。没想到他还真的是谦谦君子,都这样被落华峰弟子嫌恶抛弃了,居然都没产生被背叛的愤怒和疯狂,反而束手就擒,仍要将落华峰的人保护起来。
这种人不早死,都是天理不容!
而在原著之中,青宇的确是几次三番都置于险境之中,却都被白露晨或无意或有意的救了出来,算是沾了主角的光,否则真的是早死的命。
白紫苏在读原著的时候,对于青宇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觉得他这样的人实在不适合修行,他讲究的君子之道实在太过善良,太过柔软,在血雨腥风的修真界中,格格不入。
所以她并没有直接杀掉青宇,毕竟他的用处还是蛮大的。
白紫苏朝着阿莎丽递了一个眼神,阿莎丽心领神会,暗自催动养蛊铃,青宇忽觉胸口一阵微凉,好似有一条蠕动的虫子爬过他的心口,忽然传来阵阵锐痛之感,好似有人在不停地刺穿着他的心脏。
“噗——!”青宇蓦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兄!”“大师兄!”落华峰的人骇然地看着青宇倒地气绝的全过程,想不明白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怎么就死得这般突兀,仅仅是吐了一口鲜血而已!
最前列的几名落华峰弟子吓得赶紧退后了几步,仿佛他们的鞋子上还不小心溅上了青宇的鲜血。
那个对他们温和有礼,护他们安稳周全的大师兄就这么没了?
所有人都恍似梦中。
白露晨倒吸了一口凉气,青宇绝对是中毒身亡,并且定是玉皇山之人动得手,她倏地望向了白紫苏,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划过。
白紫苏自然也注意到了白露晨的目光,没有与她对视,反而走上前去,无比遗憾地叹息道:“真可惜,一个元婴期的修士怎么就突然死了?”
说话间,白紫苏望向了陆南风,陆南风暗中抽搐了一下嘴角,佯装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看我干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被袭击了,我才会想要好好惩戒他,又不是要他性命,是他自己死的,关我屁事。”
阿莎丽撇嘴,觉得陆南风的演技堪忧,但还是配合着紫苏的这场戏,假装打抱不平地说道:“紫苏被袭击还不是因为那个青宇想要保护那名落华峰的弟子,她和南府书院的人在一起,谁知道她和他们有没有勾结,还有那个青宇的死,也十分蹊跷。”
一唱一和之间,将青宇的死指向了白露晨。
落华峰的弟子此前连正眼都没有给白露晨,如今看向白露晨的眼神带着无限的审视和怀疑,甚至还有不加掩饰的恨意。
是啊,倘若不是白露晨和南府书院的人在一起,他们落华峰就不会被怀疑,他们也就不会被其他门派欺负的那么惨,青宇师兄也不会为了给她出头而得罪了玉皇山,甚至于,青宇师兄死的时候,白露晨就站在青宇师兄的背后啊!
落华峰的人刻意地遗忘了他们在青宇死前是如何地对待他了,人总是会忽略自己的凉薄,而放大别人的缺点。
白露晨冷笑一声,居然给她来了这么一出阴谋,还真是“光明正大”又“兵不刃血”的好手段。
白紫苏才不会管手段光彩与否,她打小就被培养成杀手,这辈子都没怎么用过光彩的手段,能够折磨敌人才是最好的法子。
如此一来,南府书院的人尽数歼灭,落华峰的人排斥怀疑,如今的白露晨,在风荷谷之中,算是真正的孤家寡人一个了。
“你究竟和这个女人有什么深仇大恨?”陆南风十分八卦地传音问道。
白紫苏面色不变地传音回应道:“不是她死,就是我活。”
陆南风翻了个白眼:“横竖都是你活下去。”
“当然。”白紫苏颔首。
陆南风懒得与白紫苏扯皮,他微微抬起下颌,看向了白露晨:“给我拿下她。”
“你们凭什么拿下我?我与南府书院的人同行不过是因为恰巧碰上了而已,若不是你们二话不说的攻打过来,我又怎么会被认为奸细,而且你们当中的某人巴不得把我诬陷为奸细吧。”
白露晨狠狠地瞪着隐于人群之中的白紫苏,她冷笑道:“白紫苏,我与你积怨已久,你这人最爱构陷这种腌臜事,从来不愿堂堂正正地与我决一生死,现在有如此冤枉于我?旁人不知道,但我清楚,你旁边的那个女人就是北疆之人吧,下蛊的手段一流,足以暗中杀死青宇师兄。”
被戳穿阴谋的阿莎丽面不改色地鄙夷道:“说得跟真的一样。”
她说得就是真的,白紫苏在心底腹诽。
陆南风不理会白露晨的一番辩解,直接招手道:“哪那么多废话。”
白露晨断魂剑出手,也不管对方是元婴期修士,差距巨大,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束手待毙。
陆南风连七煞笛都懒得拿出来,仅用一只手掌就挡住了白露晨的归一剑法,身形转移,白露晨连陆南风的身影都没看清楚,就被欺身上前,只觉得脸颊灼热,一个巴掌将她打飞了出去。
“旋凝期而已,再怎么厉害,还能翻天去了不成。”陆南风嗤笑着白露晨的不自量力。
白露晨捂住脸颊,没有去看步步逼近的陆南风,而是看着人群之中隐含笑意的白紫苏,只想狠狠地撕烂她那张阴谋得逞的笑脸。
“你不能杀我!”白露晨沉声道,双眼阴森地盯着陆南风。
“你就算说出了天大的理由也没用。”陆南风不以为意。
“你的确不能杀她。”一道白紫苏熟悉的声音响起,纯净澄澈的嗓音让众人一愣,“灵域不会让她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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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寿啦,紫苏!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怎么去保护这个女人!”阿莎丽咋呼呼地转头对白紫苏忿忿不平道。
白紫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无语凝噎,在场的都是修士,就算刃荷峰再怎么宽阔,阿莎丽的话都尽数入了众人的耳中,几乎是同时,不少人都对她投来了八卦又同情的目光,好似她就是那个被小三夺走未婚夫的可怜女子。
无数了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目光,白紫苏只是定定地望着方商麓,他面无表情地挡在陆南风与白露晨之间,延奴在他的旁边,却好似在保护着白露晨。
阴沉晦暗的天色之下,冰冷的雨水打落在方商麓的身上,他并未用灵力隔绝,反而像是故意般的仍由冷雨打湿他的衣裳,雨滴如注,沿着他脸庞精致的轮廓滑落,直直地砸在了脚边,显得他极为狼狈。
方商麓的目光瞥向了白紫苏,又匆匆收回视线。
“灵域呵。”白紫苏冷笑一声。
真不愧是原定的女主,几次三番都有贵人搭救,让她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好似跳梁小丑,无论如何都是在做无用功。
“你们灵域凭何插手?总要给个说法吧。”陆南风漠然地注视着白露晨,嘲讽笑道,“不过你也真是厉害,南府书院的人,青宇,甚至连别人的未婚夫都来帮你了。”
白露晨紧咬双唇,在见到方商麓与延奴的时候,逃过一劫的侥幸让她喜出望外,然而陆南风的讥讽却让她心中一痛,到底还是她太弱了,就算如白辛所言,她的潜力无限,可到底还是修行的时间不够,若是给她足够的时间,别说陆南风了,她可以杀尽这刃荷峰的人,看谁敢说一句污蔑她!
直到感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蔓延,白露晨才骤然回过神来,缓缓的站了起来,巡视四周,将所有人的脸都牢记住了,尤其是白紫苏,更是成为了她心头最深最痛的一根刺,拜她所赐,今日得此羞辱。
“她是洛家的大小姐,你们杀不得。”方商麓无波无澜地说道,好似在毫无感情的念着一句台词。
陆南风挑眉,磨刀霍霍地笑道:“你们灵域的嫌疑还没有洗清呢,勾结南府书院,为祸罗刹海和人间,光是这条罪名就足够引起正道人人诛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方商麓眼也不眨地紧盯着陆南风。
“啧,怎么跟死人一样。”陆南风嫌弃着方商麓无波无澜的口吻,好像是一具失去了神智的死尸傀儡,蓦地,他笑得奸诈起来,“那你和其他女人暗度陈仓这笔账怎么算?”
方商麓的脸色这才骤然一变,愤怒地瞪着陆南风,咬牙切齿道:“我没有。”
陆南风得逞的笑道:“那你何必死死地护住白露晨,跟个宝贝似的,说不定早就是个破烂货呢。”
“她算什么宝贝,紫苏才是我的宝贝。”方商麓毫无顾忌地说出了这句话。
阿莎丽偏头:“紫苏,你有没有很激动?”
白紫苏蹙眉:“你闭嘴。”
陆南风那厮行事太过狷狂,口无遮拦,哪有这般胡乱污蔑别人清白的,更何况白露晨可是有内定的男主顾九黎,不可能与其他男子私通的,这种无稽之谈纯属拉仇恨值而已。
“哎呀,好大的一出戏啊。”归时燕戏谑地调侃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突然插入的归时燕夺去了目光,偏生归时燕在众目睽睽之下悠然自得,她俏生生的笑道:“你们都是多大的人了,还是各个门派的精英弟子呢,怎么连个人私仇与征讨恶徒都分不清了。”
归时燕伸出白玉般的食指,轻轻地指了指天上的乌云密布,略带惊讶地说道:“难道你们还没发现吗?这些乌云,这场雨都特别的蹊跷。”
所有人都诧异地抬起了头,仔细的观察起了云层和冷雨,随即全部都迷茫地面面相觑,有啥蹊跷的?
白紫苏也抬起头观察,只觉得这片阴沉的苍穹格外的让人压抑,大雨也格外的冷,除此之外,她还真找不出什么特殊之处。
阿莎丽无聊地嘟起嘴:“哪里蹊跷了?简直莫名其妙。”
“那是你修为低下。”陆南风的嘲讽无处不在。
阿莎丽想要和他据理力争,奈何陆南风根本不鸟她,直盯着方商麓,连招呼都不打地吹奏起了七煞笛,那无耻的模样让阿莎丽觉得极其丢脸。
方商麓没有料到陆南风的无耻,堪堪地躲过七煞笛的音刃,却还是有一条伤口从肩膀延伸至胸前,黑色的鲜血浸透了白色的衣衫,像是绽然开放的黑色曼陀罗。
细若游丝的钢丝从白皙无暇的双手间悬浮而出,刹那间就来到了陆南风的面前,将他的音刃彻底切割,随即围绕在他的身边,只要方商麓稍稍一收手,那些坚韧无比的钢丝就会从四面八方袭来,避无可避。
陆南风倒是无所畏惧,反而欺身上前,元婴期的修为不加收敛地袭向了方商麓,方商麓瞳孔一缩,收紧了周围的钢丝,阻拦在了陆南风的面前。
陆南风退了回去,抬起手抹了一把脸,殷红的血在手掌连流淌,俊朗的脸上多了一条浅浅的伤痕,正在渗出鲜血,恰是变幻莫测的钢丝打在了他的脸上。
虽然过了好几招,但他们之间的速度实在太快,这时才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的交锋,倒吸了一口冷气,在此之前可没人坚信陆南风会继续打杀爆出身份的白露晨,结果只是一晃神就出现了这种不留情面的交锋,玉皇山这才将南府书院得罪死了,难不成还要继续得罪灵域。
归时燕的眉头跳了跳,被人忽视的感觉极其不好,她拿出了骨萧,正想要对着陆南风和方商麓吹奏的时候,她忽然抬起眼皮看了眼天际,随即飞身而上。
与此同时,所有元婴期的修士都不约而同的跟着飞了上去,阴沉厚重的乌云仿佛一座即将落下的城池,蓦地,这座城池迅速地打开了城门,刃荷峰的头顶苍穹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倾斜而出地是一道威势煌煌的巨雷,堪比修士渡劫时的天雷!
白紫苏觉得这道雷极其熟悉,好像是玉皇欲要飞升渡劫时的九霄天雷,却没有盛载着天道的压迫之感,即便如此,那巨大的威势还是让在场诸人感到胆寒,别说是他们,就连整个刃荷峰仿佛都要随着这道惊雷灰飞烟灭。
元婴期的修士扑身上前想要挡住这道惊雷,底下的人惶惶地看着这一切,一股只能生死有命的无可奈何之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白紫苏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感想,她仔细的观察着这道惊雷,实在太过巨大,仿佛如山般巍峨,纵使远在天际,噼里啪啦的声响也在每个人的耳边清晰响起。
倏地,她的心头一阵悸动,不可思议的盯着巨雷的中央竟然显现出了一道人影,炽热的南明离火冲破着巨雷,好似要将其蚕食殆尽。
元婴期修士等人停了下来,惊疑不定地盯着惊雷中的人影,归时燕颇感意外地啧了一声:“真看不出来他能耐这么大。”
南明离火因为蚕食巨雷的缘故,呈现燎原之势,仅仅两三个时辰的工夫就将巨雷消耗了十之五六,外加元婴期修士的阻挡,看似声势浩大的巨雷只是悬于众人的头顶,没有真正的落下来。
“未染哥哥!是未染哥哥!”冯玲玲激动地叫喊了出来。
所有人都惊叹不已,以仰望的姿态注视着最上方的萧未染,天浊地崩,唯他的身影孑然独立,好似逡巡天下的君王。
与冯玲玲的激动形成鲜明的对比,冯未恒就没有那么好的心态了,丢失了大量的潜力弟子,又没有干掉萧未染,反而让他的实力又更近了一层,这让冯未恒如鲠在喉,一口气不上不下地堵在心口,竟让他急得差点急火攻心。
白紫苏虽然也感到惊讶,却意外地觉得理应如此,萧未染本来就不可能会死去,本来就应该如此一身傲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本来就应该拥有如此骇然的实力……这样的认知让白紫苏感到一阵心惊,她何时对萧未染如此信任了?
萧未染渐渐地收敛起了南明离火,他望向了刃荷峰顶,朝着峰顶上的人淡淡一笑,目光温润,恰似春风。
“他在对你笑吗?”阿莎丽对白紫苏问道。
白紫苏瞥了她一眼:“你再八卦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巨雷就这么有惊无险地度过了,只是让众人更加提心吊胆的事情发生了。
待到萧未染的南明离火将巨雷蚕食殆尽,苍穹之上的乌云也不减丝毫的减少,反而愈积愈厚,雨水也更加迅猛冰冷了起来。
“风荷谷的天道崩殂,天崩地裂,过不了三日,风荷谷就彻底毁了。”萧未染将自己探知的消息坦然的告诉给了所有人。
归时燕哼哼了两声:“看吧,我就说有问题,天都开始崩了。”
陆南风嗤笑道:“风荷谷早该完了。”
此言一出,引起了其他人的怒目以示,但转念一想,陆南风可是明确说过自己有离开的法子,是以众人都放下了怒意。
“你有何法子让我们离开,现在不是藏拙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会承你一份情。”天青府的李牧率先开口,他应该是最没有存在感的人了,但一开口便是开门见山。
“阿弥陀佛,请说一二。”维摩依旧是冷冰冰的语气,就连念阿弥陀佛的时候,都没有一点佛修的慈悲感。
归时燕也十分赞同地点头:“你赶紧说了呗,反正说了就没坏处,不说我们就会逼着你说,自己主动和被逼无奈还是有区别的,对吧?”
“呵,魔女。”陆南风翻了个白眼。
归时燕羞涩地笑道:“多谢夸奖。”
唯有白紫苏知道,陆南风绝不是在夸归时燕,毕竟归时燕她真的是魔女,还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万相魔女,搞不懂这种魔女是怎么跟昊义盟搭上关系的,难怪不少人都说昊义盟是正派之耻,现在想来,总结得很到位。
陆南风听到这些或威逼或利诱的话,最终咧嘴一笑,玩味地看着所有人,道:“想要知道法子?好,我就告诉你们,知道为何要让你们都齐聚刃荷峰吗?”
“风荷谷算是自成的一片天地,就像是幼童吹出的一个小泡,内外不通,我们现在就站在这个小泡里,进来的路无处可寻,唯有将被堵住的出口一口气凿开。”
陆南风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笑道:“然而这个小泡如今摇摇欲破,若是凿出的路太过薄弱,难免会与小泡一起毁灭,而想要凿出坚固的道路,这就需要大家的帮助了。”
白紫苏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她已经猜到了陆南风的计划。
“我这里有师门赐下的凤凰精火。”说到凤凰二字,陆南风的笑容更冷了,“凤凰精火攻无不破,可熔万物,恰好可以凿出出口,只是以我的修为尚不足长时间地催动凤凰精火,所以就需要诸位将灵力渡给我。”
众人一阵哗然,倒也觉得可以接受,然而陆南风的话却给了他们重重一击:“当然,灵力的吸取我无法自由控制,依照我的估算,应当是一半一半,吸纳一半人的灵力让另一半的人离开风荷谷。”
“那……那被吸取了灵力的人呢?”有人踟蹰的问道。
陆南风笑得那叫一个大大方方:“要么被我吸成人干而亡,要么在风荷谷里等待毁灭。”
“凤凰精火……贱人陆南风。”白紫苏轻轻地说道。
他可是凤凰精火的化身,随心所欲的催动精火才是他的本能,以这种借口去肆无忌惮地吸取他人灵力,虽然不知道他所图为何,白紫苏就不愿意参和进去。
陆南风的话犹如落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整个湖面都搅动了起来,刃荷峰上的呼吸声都重了一辈有余。他们这些修士无一不是为了求得大道求得长生,哪里肯就死在此处,因此谁都不愿意做牺牲的那一半人。
“凤凰虽然是至烈至阳,但是物极必反,凤凰精火却是至阴至邪之物,所以它才可以逼退万邪,以毒攻毒。”
萧未染不知何时走到了白紫苏的身边,为她传音解释道:“陆南风不是为了吸取他们的灵力,为了吸纳他们的鲜血与煞气,如此滋养而成的凤凰精火,因为带着人间修士的怨恨,数量一多,就连凤凰都无法吸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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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殷红的精血坠落入缝隙之中,仿佛一丝雨滴落入浩渺烟海,溅起了些许的涟漪,那涟漪犹如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将本就炽热的裂缝变得更加沸腾。
白紫苏略显紧张地等待出现的剑胎,不知道会是何种品相?
然而裂缝里沸腾了许久,怎么都憋不出一个剑胎来,不仅仅是白紫苏感到疑惑和失望,就连旁边等待看戏的人都有些不太耐烦了,水悦峰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对着雷声大雨点小的景象表示各种猜测。
白紫苏自动过滤掉那群女人的吵吵嚷嚷,蹙起眉头,伸出头望向了深不见底的裂缝,此时的裂缝已经趋向于平静了,蓦地,一个硬邦邦的物体像是被扔了上来,正巧砸中了白紫苏的额头。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额角微痛,揉了揉发疼的部位,白紫苏转过头去,望向了掉在地上的物体。
比她更先一步看清楚的水悦峰众人都掩袖偷笑,暗自幸灾乐祸于白紫苏的倒霉运气。容稀暝摸了摸鼻头,一脸惋惜和不好意思地看向了白紫苏,总觉得他好像把白紫苏给坑了。
掉落白紫苏脚边的物体是一把破破烂烂的木剑,对,就是木剑,还是那种人间道士招摇撞骗的桃木剑,剑身都快有些发毛了,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就连红色的剑穗都掉光了毛,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结,怎么看怎么觉得寒碜。
这种木剑一看就是没什么特殊之处,都说什么样的剑胎选择什么样的修士,想必这白紫苏也不如何嘛。
“咳咳,我玉皇山的一草一木都不是凡物,更何况是敛胎峰里出现的剑胎呢,这个木剑肯定是另有乾坤,对,没错就是这样,说不定把它的来历说出来,还会吓你们一跳呢!”
容稀暝不甘示弱地解释道,结果越解释越黑,让茯苓等人的笑容愈发深邃了,全部都满怀怜悯地望着白紫苏。
白紫苏倒是没觉得茯苓等人的眼神对她而言是侮辱之意,她捡起了那柄破烂寒碜的木剑,仔细地打量着,微微以翻腕,在剑柄处显露出雕刻的“念苏”二字,应当是这把剑的名字。
不知为何,她虽然从来没见过这把木剑,却觉得无比的熟悉,好似自己的骨血都融入了其中,神识进入剑身,竟然比绝魄剑都还要指挥如意,仿佛这把剑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紫苏紫苏,你没事吧?”容稀暝唤了几声,终于将发愣中的白紫苏唤回了神,他无比扼腕的安慰着,“你也别太伤心了,说不定是敛胎峰出了问题……”
“伤心?谁让我妹妹伤心了?”白谨言的声音传来,只见他大摇大摆地飞了过来,站定在白紫苏的身旁。
“我没有伤心,这把剑正和我心意。”白紫苏抚摸着剑身,有些爱不释手的说道。
白谨言定睛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了看白紫苏,又看了看木剑,再看了看白紫苏,嘴角微抽,道:“你知道这把木剑的来历吗?”
“当初万年大战之后,人间宛如一片战场废墟,玉皇山将遗落下来的神兵利器收集起来,而后蕴养在敛胎峰里,等待着适合的人启用它们。”
白谨言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毕竟这些都是玉皇山弟子耳熟能详的传闻,他继续说道:“而这把木剑的主人,则是初代祖师的佩剑。”
这下子轮到水悦峰的人大惊失色了。
“卧槽!”容稀暝大吃一惊,他居然一语成谶了!
白谨言瞥了眼其余闲杂人等,将白紫苏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地方,无比为难的问道:“如果我暗算你师父,胜算在多少?”
白紫苏:“哥你别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白谨言认真地回答道,“我去找过掌门了,不论怎么说,他铁了心的要把你派去魔教之地,都是你那个师父提的建议,他该不会是看不惯你才让你去遭罪的吧。”
“应该不至于。”这是第二个如此说的人了,白紫苏表示心有点累。
白谨言特别忧心:“我们尚且不知道魔修是如何识别我们的伪装,也不知道他们将其他弟子俘虏去了哪里,亦或是全部都杀了,这种毫无定数之事,你一去就是十足十的炮灰。”
“我觉得我还不至于当炮灰。”白紫苏强调了一下自己的实力,“如果论持久战的话,我能与金丹中期媲美……”
“屁,你以为魔修的金丹期和那些正道的金丹期一样的,前者是实打实的磨炼而出,而这是过家家一般的堆叠而成,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白紫苏觉得自己被彻底打击到了,“反正外派去魔教还有段时间,我新得了这把初代祖师的木剑,或许实力会有增进。”
白谨言嗤笑一声:“那是我骗她们的,这的确是初代祖师的木剑,但却不是初代祖师的本命法宝,不过是一介招摇撞骗的桃木剑,不值一提。”
白紫苏喉头一哽:“初代祖师也会招摇撞骗?”
“你去问问你那个便宜师父不就知道了。”白谨言自己也说不明白,反正就他所知道的传闻之中,这把念苏木剑百无一用,堪称废品中的废品,也不知道初代祖师怎么就用上了这把剑。
“师父让我去往阴阳合和宗自当有他的道理,如果真有危险的话,我尚且有逃命之力,毕竟我还有那只鬼修。”其实白紫苏不止有这么一个底牌,还有还未从罗刹海回来的琳琅与墨昀,他们才是最大的底气。
白谨言还是不放心的叨逼叨,白紫苏倒也极其耐心地听完了他的一番嘱咐,抬起头,就连太阳都快要西下了。白谨言这才堪堪作罢,他是真的很担忧白紫苏,虽然她是由自己一手训练出来的,可这是一个充斥着无尽修真手段的世界,尤其是魔修的诡谲狠辣,更是让人棘手,前几批弟子都无故失败了,白紫苏这一去更是极有可能十死无生,怎能不让白谨言心惊胆战。
白紫苏也理解白谨言类似于更年期的心态,回去之后,她也找到了天凤尊者,在翎烬峰峰顶处的泉水旁,她眼观鼻鼻观心地正襟危坐,旁边是衣裳半解的天凤尊者,面对如此诱人的美人沐浴图,白紫苏争取做一个柳下惠。
“师父,我去了一趟敛胎峰。”白紫苏清了清嗓子汇报道。
天凤尊者没有回话,只是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我得到了初代祖师的桃木剑,剑名念苏。”
天凤尊者二话不说地接过了白紫苏奉上的念苏剑,他并没有查看剑身,而是用指腹摩挲着念苏二字,好似那镌刻在剑身上的名字也镌刻在他的心底。
“这的确是师父的剑,当年我们尚未抵达玉皇山之前,一直在人间流浪,师父就用这把木剑为人间百姓驱邪驱鬼,虽然是为了暂时的生计和口腹之欲,但也乐得自在逍遥,颇有一番趣味。”
天凤尊者的声音极轻极轻,语气中流露着对当年往事的追思,犹记得他还不会幻化成人形,师父抱着它在人间流浪,别说食不果腹,露宿街巷更是常事,师父她空有一身修为,却忘记了许多事,只能够在人间装模作样的做做法事,挣得一些银钱来维持生计,其实她忘记了,她是个修士,不用果腹,但她却觉得一日三餐,夜读挑灯,这些事做起来才像个真正的人。
听到天凤尊者的解释,白紫苏的心在滴血,本以为得到了一个噱头巨大的剑胎,结果居然是鸡肋,那这把木剑能够做什么?!
天凤尊者斜睨了眼有些失望的白紫苏,将念苏剑的剑身搁在她光滑的脸边,独属于桃木剑的温润之气浸入她的肌肤,还不等白紫苏反应过来,天凤尊者就用念苏剑抽了抽她的脸,一条红痕显现在她俏生生的脸,不过也只有些许刺痛感而已。
“万年桃木制成的剑身,纵使桃木普通非常,而万年之久足以让其生出灵智,又我师父身边培育千年,而后于敛胎峰中蕴养万年,再怎么普通的事物都该有些不寻常了。”
知晓是自己的失落情绪有些激怒了天凤尊者,白紫苏极其乖巧地承认道:“师父说的极是。”
天凤尊者将念苏剑扔回给了白紫苏:“桃木剑虽然在伤敌上不尽如人意,但却可以驱邪驱魔,放在身边足可抵挡些卑鄙手段,除此之外的功效,你再慢慢摸索吧。”
白紫苏一接回念苏剑,赶紧道谢师恩,然后转身离开,却被天凤尊者一把抓住后襟,被大力的拽了回去,白紫苏差点跌倒在池水之中,她抬起眼皮,居然能够清楚的见到天凤尊者的人鱼线,简直太诱惑了,不行不行,尊师重道,抵御诱惑!
赶紧把头低了下来,白紫苏瓮声瓮气道:“师父还有何事吗?”
“你在避开我,我很可怕吗?”天凤尊者轻笑着问道。
白紫苏却从轻笑的语气之中听出了一丝丝危险的味道,她坚决否认道:“怎么会呢?我对师父只有尊敬之意,哪有躲避?”
“那你怎么每次都从我身边离开的那么快?”
“因为我是急性子。”
“哦,是吗?”
“是的!”
“那你这性子应该好好改一改,先闭关修炼,如果十年之内你不把逆灵经第三层修炼完,我就亲自督练你。”
天凤尊者湿润的气息吞吐在白紫苏的耳边,但她的心底却是在阵阵发憷,吞咽了一口唾沫,道:“弟子一定十年内修炼完成。”
天凤尊者却不满地挑眉:“不是说对我只有尊敬吗?让我亲自督练反而不乐意了,你果然是在骗我。”
白紫苏:“……”原来刚才的话是个坑吗?!
“不是,实在是弟子不愿让师父太过辛劳了。”白紫苏干巴巴地解释道。
“玉皇山条规,欺瞒师上可是要面壁百年的。”天凤尊者轻轻捏起白紫苏的下颌,让她正对着自己。
白紫苏被迫直视着天凤尊者的狐眸,狭长的眸子满满都是戏谑,她无奈地说道:“师父你也说过了,翎烬峰不必遵守玉皇山的规矩。”
被这么噎了回去,天凤尊者非但不怒,反而欣喜道:“难为你还记得我的话。”
“师父的话,做弟子的莫敢忘记,我想师父也是如此吧。”白紫苏挣脱开了天凤尊者的之间,将头偏向一旁,道,“至于我刻意避开师父的缘由,是师父你太不知检点了,每次都是这种秀色可餐的样子,要知道,弟子的修为不高,还未能摆脱食色性也的凡人德行。”
“哈哈哈哈哈哈。”天凤尊者不顾形象地趴在池边大笑了起来,荡漾的水波随着他起伏的胸膛而泛起涟漪,“白紫苏,你是在说你也会觊觎我的美色?难得,真是太难得了!”
白紫苏一头雾水,没明白这到底有什么好笑的。
过了半晌,天凤尊者止住了笑声,似笑非笑的望着她,红唇轻启:“我准了。”
准了什么?准了自己可以觊觎他?!
白紫苏觉得自己好像打开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师徒禁忌这种玩意儿她不想要,尤其是天凤尊者这种间歇性精分的人。
到底还是灰溜溜的逃了回去,白紫苏觉得自己必须要闭关修炼,尽快练好逆灵经,不仅是为了躲避天凤尊者这个莫名其妙的便宜师傅,还是为了能再去往魔修之地多一份存活的机会。
逆灵经晦涩难懂,但好在极其适合白紫苏,她在日复一日的修炼之中,也算是突飞猛进。尤其是念苏剑,放在身边竟有稳固心神的作用,可谓事半功倍。
春来寒暑不知几多载,白紫苏紧闭的双眸蓦地睁开,清明澄澈,周身的气息愈发凝练,她已经突破到了逆灵经的第三层,也不知过了多久。
芥子环中传来一阵悸动,白紫苏拿出传讯玉简,却是琳琅传来的消息,她和墨昀不日就会回到玉皇山,并且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需要上衣。
白紫苏将传讯玉简放了回去,难得有些踯躅,她如今已经是旋凝期了,当初答应墨昀一到旋凝期就分道扬镳,可一路走来,墨昀已经是她最大的底气了,当真要分开还确实有些不太习惯了。
好笑地摇了摇头,本就是临时利益而搭建起来的契约,哪里可能长久的了,好聚好散才是最理想的结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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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走下了玉皇山,来到山脚下人山人海的集市里,明月皎皎,夜色空明,灯火辉暖,人声鼎沸,比起山顶上的冷冷清清,这里的集市充满了喧嚣与人情味,难怪玉皇山会允许凡人集市开在山脚之下,只为了将修士远离尘嚣与人情冷暖的心给拉回来。
“紫苏姐姐!”琳琅如银铃般的笑声传来,一个大大的飞扑,扑入了白紫苏的怀中,用脑袋顶使劲地蹭了蹭,“紫苏姐姐好软啊。”
白紫苏扒拉开了怀中的琳琅,只觉得十几年的功夫未见,琳琅的身量高了些许,现在都快抵达她的胸前了。
“你已经到旋凝期了。”墨昀的声音稍显低沉,“比我想象中的要快一些。”
白紫苏抬起头,望向了站在灯火阑珊尽头的墨昀,明明灭灭的烛光照耀在他俊美无暇的面容,微微侧头,大半的阴影挡住了他此刻的神情,挺拔高挑的身姿缓缓走来,有一盏灯笼恰好照亮了他的双瞳,深邃如渊,倒影着白紫苏愈发清冷的容貌。
白紫苏望着踱步而来的墨昀,心中难以抑制住故友重逢的欣喜,她想起墨昀话中的意有所指,坦然的颔首道:“嗯,我已经到旋凝期了,我们之间的契约也可以……”
“你最好别小看那个家伙,从罗刹海溜达了一圈回来,已经是金丹期的修为。”墨昀打断了白紫苏的话,一个巴掌打在了琳琅的头上,阻止了她想要继续吃豆腐的念头,“况且,要不是这家伙有意为之,她早就不必以幼童身姿示人。”
“才不是有意为之呢,我这是习惯了现在的模样!”被揭发了的琳琅瞪着水汪汪的眼珠子,理直气壮地解释道。
白紫苏低下头,瞧着琳琅满腹委屈的模样,倒也心软了,反正这是她看着长大的小姑娘。
“你们在罗刹海过得还好吧?”白紫苏摸着琳琅柔软的脑袋顶,望着墨昀问道。
“呵。”墨昀的神情顿时阴森了起来,“你倒不如问问她,玩得开心吗?”
琳琅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了报仇嘛,你也太小气了。”
“报仇?”白紫苏一头雾水。
“紫苏姐姐你忘了吗?当初在罗刹海的时候,夜冥族的妖怪想要把我抓回去,还差点让紫苏姐姐受伤,尤其是那个什么凯殿下,还要想要吃了我,所以我就顺道去夜冥族偷袭,臭麒麟过来抓我离开,结果被那个凯殿下瞧见了,你也知道臭麒麟那张脸也算长得不错,把那个凯殿下给迷得不要不要的,表明了要把他给抓回去当王妃啊哈哈哈哈哈!”
说到此处,琳琅忍不住地捂住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与此同时,是墨昀越来越危险的脸色。
“那个凯殿下还说了好多好多肉麻的情话,什么非君不娶啊,什么海枯石烂情不变啊,什么长相厮守两不离啊,哎哟哟,我都不知道妖族也可以把人类的情话给说得那么顺溜。”
“嗯?”墨昀眯起了双眼,一只大手扣住了琳琅的脑袋,“你再说一句废话试试。”
琳琅被墨昀的大手压得脑袋一低,不悦地嘟囔道:“知道了。”
“后来臭麒麟直接把我抛下了,让我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无奈之下只能显出原形,光是龙压就让那群夜冥族的小崽子给跪趴下了,结果没想到我的行踪被传开了,有不少龙族的旧部找到我,说要让我重现当年龙族和海妖的荣耀。”
白紫苏脸色一沉:“你答应了?”
琳琅得意满满地点头:“当然,等我收复了罗刹海,就让紫苏姐姐你成为罗刹海的老大,万里海域,莫敢不从……”
“不行!”白紫苏直接沉声否定,“现在消息还未传开,所以你们不知道,南府书院的冷松长尊正在四处搜集龙族,你如今只是金丹期罢了,就算有其他海妖的帮助,又如何敌得过南府书院的势力?”
琳琅被这个消息给震惊住了:“你说南府书院要对付龙族?为什么?不都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吗?”
“那是因为罗刹海犹如一盘散沙,人类也懒得对付,可一旦有龙族重新出世,整顿罗刹海,届时,又有多少修士会袖手旁观。”墨昀冷冷地分析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我?”琳琅怒瞪着墨昀。
“我为何要阻止你?倘若就连这点阻力都克服不了,你如何帮得上你的紫苏姐姐,如何光复龙族当年的荣光?有了人族修士的阻拦更好,杀一儆百,当罗刹海被染红的时候,你也就可以统领整片海域了。”
琳琅紧抿双唇,不赞同地瞪着墨昀,臭麒麟嗜杀成性,可她却还从来没有杀过任何一人,怎么能够接受这样血腥的做法?
“不止如此。”白紫苏摇头道,“冷松长尊曾有奇遇,如今寿元将近,需要龙族来延年益寿,顺便开启龙族宝藏。”
白紫苏低下头,望向琳琅略带恐惧的双眸,一字一顿道:“他们可能会活剥了你,将这世上的最后一条龙给杀死。”
“我、我不要了!罗刹海不关我的事,龙族也和我没关系,我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琳琅苍白着脸色,使劲的摇头,显然被吓得狠了。
白紫苏与墨昀交换了一个眼神,心领神会。
吓一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总是好的,否则容易捅出大篓子,现在达到了目的,也该好好安慰一番了。
“你也别太害怕,罗刹海说到底也是妖族的地盘,其中实力高深者不知凡几,人族修士想要在罗刹海绞杀你,也会惹怒那些大妖的,再者,你好歹是罗刹海曾经的王者一族,忠心的部署众多,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白紫苏将琳琅揽在怀中,轻声安慰道:“你只要好好修炼就不必惧怕那些修士了。”
“真的吗?”琳琅抽噎着鼻子。
墨昀冷眼一斜:“假的。”
“哇啊啊——”琳琅又哭了起来。
白紫苏又连声安慰道,这才止住了琳琅的哭泣。
墨昀斜倚着旁边的冷巷砖墙,瞧着琳琅那厮变本加厉地往白紫苏的身上拱来拱去,明明是一脸享受的模样,偏还要装出伤心恐惧的样子,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够了!”墨昀一把将琳琅拉了过来,“顶着一张幼童的皮,还真当自己是个小孩子了,少给我哭哭啼啼的,优酷的工夫还不如赶紧去修炼。”
琳琅立即止住了眼泪,充满愤懑地怒视着墨昀,张牙舞爪地挣扎着:“要你管!”
墨昀嫌弃地放开了琳琅:“谁爱管谁管。”
琳琅努嘴:“紫苏姐姐就爱管我,你这是嫉妒我。”
“呵,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缝起来。”被戳穿的墨昀恼羞成怒,作势就将再次将琳琅提溜过来。
白紫苏挡住了这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皓白的手腕横在墨昀的面前,他低下头,皓白手腕间的墨色玉镯莹润剔透,白紫苏也注意到了墨昀的目光,恍然大悟。
“如果你想要解除契约的话,我可以……”
“白紫苏,倘若这世上有人爱上了你,那一定是上辈子造了无数的孽,才会栽在你的手里。”墨昀突然说道。
“什么?”白紫苏不解。
墨昀靠近白紫苏,俯下身子,几乎与她鼻尖相触,一双凤眸注视着白紫苏的潋滟瞳孔,嗤笑了一声:“这双眼睛还真冷。”
还不等白紫苏反应过来,墨昀倏地退开了:“你身上有鬼修的气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白紫苏这才将鬼王姜厉的事说了出来,她望着手背上的咒文图案,无奈道:“玉皇山里不允许鬼修邪物的出现,所以我让他暂时躲在符咒之中。”
似是察觉到了白紫苏在谈论自己,一缕灰色烟雾从她的手背上悄然流淌而出,不多时,灰色烟雾里显现出了姜厉的身影,他睁着黑白分明的眸子,打量着墨昀与琳琅,蓦地笑了。
“麒麟和龙,给我吃的吗?”姜厉转头询问着。
白紫苏摇了摇头:“你别吃他们。”
“哦。”姜厉显得有些沮丧。
墨昀也在探察着姜厉,尤其是见到姜厉对着白紫苏黏糊糊的态度,眉头微不可查的跳了跳:“这就是传说中的鬼王,他的鬼丹不见了,修为不复存在,唯有一些模糊的记忆,虽然养着也没关系,但你自己小心别被反噬了。”
白紫苏点头,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找到了许多的百魂花,想要从龙族寿珠里蕴养我娘的残魂,可是百魂花渗透不进去。”
“我能帮忙。”琳琅迫不及待地自告奋勇道。
白紫苏倒也信任地将龙族寿珠交给了琳琅,布满血丝的龙族寿珠宛如一颗晶莹的琥珀,在月光与烛火之下,映射出柔和的光。
琳琅伸出白嫩的小手:“还有百魂花呢。”
白紫苏也将百魂花递交到她的手中。
琳琅咬着下唇,略显紧张地一只手炼化着百魂花,另一只手托举着龙珠寿珠,独属于百魂花的精华在琳琅的媒介之下渐渐地渗透入了寿珠之中,宛如溪水汇入浩海,悄无声息。
“好了。”琳琅笑嘻嘻地将寿珠还给了白紫苏,“有了这第一次,就可以陆陆续续地将百魂花精华放进去了。”
白紫苏欣慰地望着寿珠,里面有着她这个世界娘亲的残魂,想起端木琴对她的溺爱,那是不同于白谨言给她的感觉,让她身为怀念。
姜厉突然凑了过来,将鼻子放在寿珠的附近闻了闻,蹙起眉头,很是嫌弃地撇嘴道:“有很臭的味道,还有熟悉的味道。”
“一个魂魄有尸体的味道,很臭,还有一个魂魄……”姜厉有些不太确定,“她的魂魄里有煞鬼的味道,很淡很淡。”
白紫苏想起端木琴出生的端木家,他们惯常用的不就是煞鬼吗,那么这其中一个残魂定是端木琴。
她心情大好地点了点姜厉的鼻头:“好灵的鼻子。”
姜厉摸着白紫苏刚刚点过的地方呵呵傻笑着。
“时辰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墨昀捂住了琳琅还想要阻拦的嘴,瞥了眼傻乎乎的姜厉,“你也在外面洁身自好一点,看看你都招惹了些什么东西。”
白紫苏:“……”她招惹了什么?
将姜厉重新召回到符文之中,与墨昀琳琅告别之后,白紫苏回到玉皇山已经是翌日清晨了,陆南风蹲守在她的房门前,红着一双眼瞪着她。
“你在我门前做什么?”白紫苏警惕地问道。
“师姐已经十几年没有消息了,他们说活下去的几率微乎其微。”陆南风自从知晓慕薇岚失去音讯的消息,他几乎都未曾合过眼,脑子里都是慕薇岚受尽苦难的画面,每一幕都是煎熬着他的内心,奈何天凤尊者一直困着他不准出玉皇山。
“师姐不是短命之人,我会尽量将她救出来的。”白紫苏笃定的说道。
陆南风垂下眸子,摇了摇头:“算是我求你,无论如何……就算是一件衣服,一块骨头,甚至是她的尸首,只要是属于师姐的,你都全部拿回来,我不忍心她一个人在外面。”
眨了下眼睛,理解了陆南风的心情,白紫苏有些为难:“师姐真没死,就是活得有点惨。”
“你怎么知道的?!”陆南风见着白紫苏不像是说谎的样子,顿时激动了起来。
“我有一个灵宝,可以窥见师姐的情况,只是灵宝受损,仅能显示五息的影像。”白紫苏解释道。
陆南风几乎想要弄死白紫苏,你有这灵宝怎么不说来,早点说出来不让他这么担惊受怕不行吗?!
白紫苏退后了一步:“你冷静点。”
陆南风死死地盯住白紫苏,冷笑道:“说,该怎么把你的灵宝给修复好?”
白紫苏想了想,道:“我需要南明离火。”
陆南风再一次确认了想要弄死白紫苏的决心:“你直接找萧未染要点南明离火要死吗?要知道你师姐还在受苦呢!”
“我回来之后也传讯给了萧未染,但是他一直没有回信,听闻琼光派那里好像也发生了什么事,禁止外人进出。”白紫苏自然也是担忧慕薇岚的,可她如今也无计可施,南明离火暂时够不着,影魅也不知道哪里找,她能怎么办?
“你是外人吗?现在谁不知道你是萧未染的人!”陆南风吐露出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白紫苏的脸色顿时就难看了起来:“你说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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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执道,万灵从命,若敢逆者,皆为逆灵!”
“我辈修士当顺应天道,剔除妖魔异类,当仁不让!”
“逆灵白紫苏,弃道入魔,杀!”
“杀!杀!杀!”
白紫苏迎风而立,呼啸的风吹得她衣袖纷飞,脸色苍白如纸,她环顾四周,如山如潮的人海围困着她,席卷着她。
兵器相见的修士们脸上尽是除魔卫道的正义,脚下的尸骸似山般高耸,她看不到头顶的苍穹与脚底的土地,只觉周围如血染般的栖栖遑遑。
有人振臂高呼,有人大声咒骂,有人眼底冷漠,百态相皆是一般的恨不得她立即去死,好似她犯了天大的罪孽。
而她呢,孤身一人,孑然独立,断魂剑已断,千机伞已破,唯有溯世镜高悬于顶,护住她脆弱如烛火的性命。
抬起头,溯世镜咔嚓一声,镜面俱碎,如掉落的银屑撒在白紫苏的身上,她的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意。
“哈哈哈哈命运吶!不可逆命!不可逆!”
伴随着她的恣意笑声,无数的锋锐灵宝,无数的骇人道法,倾盆大雨般的坠落而下,万箭穿心,莫过于此!
“杀!”阿莎丽的养蛊铃洞穿了她的腹部,素来明媚的笑意此刻面对着她,只余漠然。
“杀!”赫连华的斩天刀斩掉了她的右手,有血捡到了他的脸上,随意地伸手抹去。
“杀!”陆南风的凤凰精火焚烧了她的左手。
慕薇岚的箭矢如流星刺破了她的心脏,琳琅的龙息灼焦了她的后背,白谨言的剑割断了她的脖颈……
她的头颅横飞,见到了嗤笑的白露晨,见到了无动于衷的萧未染,见到了冷眼旁观的墨昀……
好像还有很多很多认识的面孔,她记不清了……记不清了……原来这就是与世为敌的下场……原来她输得一败涂地……原来……她始终是孑然独行……没人愿意陪着她的……
“呵哈哈哈哈!”忍不住地从心底发出笑意,笑自己异想天开,倒也死得其所!
……
萧未染沿着以前的路线走进了山洞之中,他毫无意外地见到了昏倒在地的白紫苏,也不知她梦见了什么,竟在掠夺着她的性命。
掌间的南明离火引导着白紫苏体内的火种,萧未染另一只手抱起白紫苏,将她揽入怀中,低下头,温热的唇落在她的额间印记,血红色的印记顿时闪烁着黯淡的光泽。
“天道啊……你我都逃不过的……”
喟然长叹消逝于寂静无声的洞口里,恍如昙花一现。
……
白紫苏一阵恍惚,望着四周的桃花林,满目翠红,如烟似雨,站在比武台上与百里冲对峙而立,台下的人在窃窃私语,谈论着她的不自量力,炼气期就妄图与筑基期对抗。
这里好像是临云国的白家后山,是她初次进入白家的立威之战,也是因为此战得以遇见秦老。
鬼使神差之间,白紫苏如同当时一样躲避着百里冲的先发制人,大成的云烟步让百里冲摸不着踪迹,也让众人惊叹不已,她蓦地转到百里冲的后背,偷袭成功,却也让百里冲的横刀脱手而出。
她顺着横刀飞去的方向看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底,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飞掠了出去,想要将那把横刀挡住。
当她撞入一个削瘦却温暖的胸膛之时,她陡然想了起来,这里也是她与萧未染的初遇之时,抬起头颅,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满是飞舞旋落的桃花瓣,亦将她倒影在了深邃的瞳孔里。
“在下萧未染,姑娘可好?”如溪水击石般的朗润之声,竟让白紫苏有一种恍然隔世之感。
眼前的人她认识了也算有十几年,深知他的无赖本性,偏生长成一派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模样,让人生不出多余的恼恨之意。可是犹记得初见他之时,她全然想不到此人的本性,只当他是一个孱弱之人,并未对他多看两眼。
白紫苏倏地从这个场景中跳了出来,如旁观者般的看待着,仿佛这是别人的梦境,她默默地看着,看着自己在长街被追逐之际由萧未染所救,看着自己在凤鸣阁中被萧未染戏弄却又因他省去了许多的麻烦……
白紫苏蹙起眉头,她终于发现不对劲了。
她与萧未染的交际戛然而止,因为不同于现实,被焚血之毒所困扰的萧未染来到了楚越国,却因为扛不住南明离火的痛苦而失败,最终悄无声息地死在了这洞口之中。
无人问津,无声寂静,怆然而终。
或许这就是萧未染接受火种之后产生的另一种可能,他无法再回去报仇,无法再重新做回琼光派的首席弟子,也无法再重回外面的红尘。
场景再次变换,回到了萧未染成功接收南明离火的时刻,体内的焚血之毒依然消除殆尽,他回到了养他育他的琼光派,却再次遭到了琼光派内的暗算,他看着自己自幼从小长大的师兄弟们,脸上尽是漠然的表情,看着抚养教导自己的掌门,他只是扭过头对一旁的冯长老与冯未恒说道:“垫脚之石若是硌着脚了,踢开就是,无须顾忌。”
“是。”冯未恒响亮地回答,低下头,目光嘲讽地盯着躺在地上的萧未染,低声道,“再见了,大师兄。”
一剑钉入他的胸膛,血染了琼光派的正殿,富丽堂皇的屋檐下飞过一群赤炎鸟,它们飞得太快,将落后的一只孤鸟扔下。
第三次场景的变换,萧未染接受了南明离火,没有回到琼光派,而是踽踽独行于人世间,如散修般的逍遥自在,最终在一艘孤船之上,归寂于湍急东流的河岸边。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岁月不息,红尘代代,河岸扁舟,陡生孤寂。
第四次的场景变换,也是萧未染的另一种人生,却让始终沉默的白紫苏惊慌失措:“萧未染,去你的白日做梦!”
外面是欢庆的喜堂喜宴,其内是通明的内室,大红灯笼龙凤烛,绣花盖头合卺酒,萧未染一身新郎的装扮,如玉俊颜因为大红色的装扮,不见丝毫的俗气,反而明艳了七分,容光逼人。
他低下头,望见坐在床边的新娘子,清艳的容貌,清冷的双眸,凤冠霞帔穿戴在她的身上,美到了极致,艳到了绝色。
而这新娘并非她人,正是白紫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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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钟乳石上滴落的水珠哒哒作响,身后传来节奏缓慢的脚步声,萧未染抱着昏迷的白紫苏,神情淡漠地看向循迹而来的万俟。
万俟孤身一人来到此地,并没有那个所谓的巫师跟随,冰蓝色的眸子注视着萧未染,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又是一个?”
“又是?”萧未染好笑的问道。
万俟望向了白紫苏,又将视线回到萧未染的身上:“你和她一样,早该死去的人却活到了现在,为什么你们都不愿意按照天意,一意孤行的下场只会更惨。”
萧未染的笑容愈发深邃了:“你就是传闻中的万俟,那个白泽养大的人类?”
万俟颔首承认。
萧未染笑得凉薄又讽刺,刻薄道:“到底是由一头畜生养大的,再怎么知晓万事万物,就算拥有一副人类的皮囊,行事作态也摆脱不了野兽的蒙昧无知。”
万俟握刀的手捏紧鞘柄,紧绷着下颌的肌肉,努力隐忍住自己的怒意,冷然道:“道歉。”
萧未染好笑的摇了摇头:“看吧,白泽教了你为人处世的准则,可你却始终不懂一个人的想法,倘若你是个真正的人,听到我刚才的话,不会觉得我无礼而逼着我道歉,而是应该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
“白泽是天地初分时的神兽,纵使如冥界的冥兽谛听一般知晓万物,却因为天生缺陷而摆脱不了本能本性,只知道因果证道,听天由命,纵使再修炼个万年,也不过是头法力高深的畜生罢了。”
“大畜生养出来的小畜生,自然也就只会像个傀儡似的,心甘情愿地任由天命这根线摆布着,从来不会想过为何有人宁愿逆天而为,为何有人能够挣脱天命的桎梏?”
万俟的神色变得极其难看,如萧未染这般语气坦然地说出狂妄之言,他虽不是初次遇见,却前所未有的冲击着他的心绪,深吸了一口气,万俟回答道:“我的确未曾想过,但也不需要知道,天道有序,万物从之,方才能让世间安稳静好,而你们这种人的存在,就是堤坝里的蛀虫和蚂蚁,必须要剔除。”
“知道这三界之中会有逆灵的存在吗?”萧未染没有去看杀机渐溢的万俟,反而低下头,动作轻柔地拂开了白紫苏脸颊旁的碎发,“因为对于我们而言,天道所指引的命途只有深深的绝望,唯有反抗才能窥得一线生机。”
“为了一己的苟且偷生,就要毁了天道因果吗?”万俟拔出了长刀,冰蓝色的眸子杀气四溢。
“命是自己的,与他人何干?换言之,别人的性命,又与我何干?”萧未染催动着南明离火形成了一道高墙,阻挡着万俟的无数刀影,在煌煌火焰之中,宛如一尊威严不动的魔神。
万俟的眼前只有无穷燃烧的南明离火,炽热地灼烤着他的长刀,他的肉身,甚至于他的道心。
他此生最恨的便是世人谈论自己的来历,是,他自幼父母双亡,是由神兽白泽一手带大的,他不通世俗,不解人情,可他就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旁人又不是自己,凭何就瞧不起他的养父白泽,凭何觉得他不是个人类而是个怪物?
他不是怪物,从来都不是!
万俟发了疯似的攻击着萧未染的这道火墙,神情狰狞,好似魔怔了似的,他想要将火墙对面的二人剔除于这个世间,白紫苏也好,萧未染也罢,既然他们都被天道否定了,那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必须清除干净!清除干净!
万俟一刀刀地砍向坚韧无比的南明离火,蓦地,在即将相触之际,南明离火陡然间如春雪消融,露出一截澄澈如秋水的剑身,倒影着万俟的无数刀光,也倒映出如尘埃般的星河璀璨。
万俟一时不察,被反震的力道退出了两丈之外,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下滑,他大口地喘着气,眼底却是从疯狂渐渐转为了冷静,他刚刚是差点入魔了吗?
“紫苏,你才刚醒来,还是先休息一会儿吧。”萧未染的声音传来,不同于之前的凉薄语调,此刻却是满怀着担忧之情。
“滚开,离我一丈的距离。”白紫苏淡漠疏离的口吻说道,却隐隐含着羞恼的怒意。
萧未染无奈地叹息一声:“好吧。”
白紫苏收起绝魄剑,抬首望向了正在清心凝神的万俟,道:“最后的南明离火种我吸收了,你也杀不了我们,还是赶紧回灵域找白露晨,问问下一步该如何做吧。”
万俟也收起了长刀,他确实无法与她们二人对抗,却也有足够的保命手段,所以再进行下去也没用。
白紫苏眼见着万俟的离开,面无表情地掷出了无声针,这还是当初白谨言给她防身的,她多留了个心眼,剩下几根放在身上,为的就是成功偷袭。
不出意料地听到万俟闷哼了一声,不过到底是金丹期的修士,只是回头冷冷地瞪了白紫苏一眼,随即离开的速度更快了,须臾间就不见了踪迹。
白紫苏也没指望万俟会因此而马前失蹄,只是为了出一口气而已,只是这口气却不是因为万俟而起,而是身旁的某人而起。
“既然紫苏已经得到了南明离火,就没有与我想说的话吗?”萧未染忍不住地问道,一遇到白紫苏,他引以为傲的隐忍耐性都抛诸脑后。
“有。”白紫苏在萧未染晶亮的目光之中,略微的抽搐了一下嘴角,回想起吸收南明离火时的梦境,却反而有些难以启齿了。
“我很感谢萧道友的相助,但是……”白紫苏的话语一顿,微微抿唇,到底还是说了出口,“那只是梦。”
萧未染似乎也料到了白紫苏的反应,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我做了三千场大梦,每一场没有你的梦里,都让我无法忍受,唯有你是我的仅存慰藉。”
“世人言道,庄周梦蝶,谁能肯定自己不是在一场梦中,那三千大梦亦可当作我的三千人生,或许现在也是我的另一场梦,这样你还会觉得那仅仅是梦吗?”
白紫苏还是摇了摇头:“恰逢其时罢了,倘若当年你遇见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你对那人也会情根深种。”
“可我遇见的就是你。”萧未染笃定地说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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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稀暝正躲在一处小山坡的后面,用温火烤着刚从赟灵峰顺走的几只赤炎鸟,香气四溢,皮脆肉嫩,再涂上薄薄的一层蜂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只等他尝上一口……
蓦地,他忽然觉得背后一冷,汗毛竖立,竟是一阵杀气直逼而来,且这杀气让他有无比熟悉之感,貌似好像约莫可能是他自家师父的杀意!
他以风萧萧兮易水寒般壮士赴死的心情转过头去,果不其然见到了乾元灵尊黑如煤炭的神情,容稀暝喉头一哽,死死地护住眼前的烤肉,大喊道:“师父你要杀要剐都等会儿来,我这里马上就要烤好了,你让我吃完再死吧!”
“孽徒,你居然又背着我偷吃,修行之人自当清心寡欲,你都到了金丹期居然还是无法真正辟谷,你是要气死老夫吗?!”乾元灵尊相当火大,上一刻他还收到了天凤师伯屈尊其下的冲击,这回来的路上居然遇见了自家徒弟又犯口欲的毛病,这心里更堵得慌了!
“师父你乃是大乘期修士,怎么气都气不死的,安心吧。”容稀暝没心没肺地说道,眼睛还一直盯着即将烤好的赤炎鸟。
“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将你的修行都荒废在这等闲事之上,简直是玉皇之耻,正道之辱,赶紧给我把这些东西都撤走,撤走!”
容稀暝立即起身,忿忿不平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光是这吃字就占了一半,岂能是师父你口中的琐碎闲事?再者说,上古也有以吃入道的大能修士记载在史,可却没有一个写小黄书入道的修士!”
“放肆。”乾元灵尊态度不见丝毫软化,但陡然心虚了起来,“教你专注修行,不可玩物丧志,你居然还有理了?”
容稀暝不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师父你都做了些什么,天凤为攻是你的笔名吧?那些描写天凤尊者的书都是你写的吧,别想狡辩,你当初惩罚我在书房关禁闭的时候,我无意中就翻到了你的手稿。”
乾元灵尊白净的俊脸上略微抽搐,不知该如何作答:“你准备逼我清理门户吗?“
容稀暝瞬间就怂了:“不敢,弟子只是就事论事,您能够一边写……咳咳一边修行到大乘期,那弟子为何不能一边钻研烹调一边修行呢?须知行行出状元,事事亦锦绣,我做出的饭菜不是普通的饭菜,而是我心中的艺术!”
乾元灵尊微怔,见到容稀暝那般决绝的样子,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自己也是在前任掌门面前坦然承认:“我乾元对天发誓,绝不是断袖之人,我之所以写这些话本书册都是为了我心中无法磨灭的热情,在字里行间,在笔墨飞舞间,感受至真至爱的情谊,这才是真正的艺术,我心中的艺术!”
那时候,乾元灵尊永远忘不了前任掌门听闻此言的神情,以及前任掌门对自己的评语,如今时过千年,自己的弟子站在面前谈论属于自己心中的艺术,乾元灵尊只觉得恍如隔世,前任掌门的评语涌上了心头,与自己的话语不期而同:
“去你大爷的艺术!”
乾元灵尊一巴掌打在容稀暝的脑仁上,把他给彻底打趴下。
“师父息怒……师父息怒……哎哟您别再打我了!我知错了我知错了!”容稀暝护住自己的脸,趴在地上,大声地求饶。
过了半个时辰之后,乾元灵尊的火气终于发泄完了,也幸好容稀暝皮厚耐打,除了些皮外伤之外倒也没什么,容稀暝可怜巴巴地站了起来,无比哀叹地看向烤糊了的赤炎鸟肉,心中扼腕。
“三日之后,水悦峰的茯苓带领一众女修冒充鼎炉潜入阴阳合和宗,你在外策应,顺便探查与阴阳合和宗往来的魔修,顺藤摸瓜地查出其余魔修的老巢。”乾元灵尊忽然吩咐道。
得到了乾元灵尊的命令,容稀暝顿时表情郑重:“弟子明白。”
“此外,安插在灵域与南府书院的暗桩在不久前断了消息,想来早就被他们所察觉,如今敢动手除去也是有了一定的底气,白谨言和你大哥着手负责此事。”
容稀暝疑惑地抬头,这事与他无关,根本没必要特意告知。
乾元灵尊长叹了一声:“兴许只是我的揣测吧,灵域、南府书院以及魔修,他们三者产生异动的时间相差不大,我总觉得他们之间存在着某些联系,或许你在查探之中会有所波及,多注意些总是错不了的。”
“那大哥他们……”容稀暝不太确定地问道。
“他们早就动身了,不曾惊动任何人,除却你我,没人知道他们的去向。”乾元灵尊目光愈发幽邃地盯着容稀暝。
容稀暝暗自苦笑,自己师父都把此事告诉了自己,不仅仅是为了注重他的安危,更是在慢慢栽培他成为下一代的掌门,或许玉皇山山主之位旁人趋之若鹜,可他却烦透了。
“我知你心羡逍遥,不愿收到俗事拖累,可恰如祖师所言,天地为炉,天道作缚,众生煎熬,哪里来的大逍遥?”
容稀暝紧紧抿唇,自嘲一笑,天地为炉,却也为牢,超脱不得,求也不得。
……
三日之后,白紫苏与茯苓等人悄然汇合,只有五人,水悦峰的茯苓,厚载峰的阿莎丽,青萝峰的忍冬以及赟灵峰的空青,都是每座峰上最杰出的女弟子……至于为何君剑峰没人派出,因为君剑峰上不仅只有男弟子,就连灵宠都是雄性,因此君剑峰获得了另一个别名“万年单身峰”,号称一入此峰,姻缘皆空。
白紫苏一直在翎烬峰上修行,不曾与忍冬与空青相识,但观其面貌,忍冬面容清秀,气质温柔,医术高超,就算只有半个头都能把人救活的那种神医,而空青则是小巧玲珑,容貌稚嫩,看似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却天赋异禀,极易擅长控制妖兽。
“既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那我们就抓紧时间行动吧。”茯苓作为资历与实力最高深者,自然而然地充当了发号施令的角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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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高楼飞轩,灯笼缭绕,恍如白昼,就连天上明月都自愧不如地躲在乌云之后,熙来攘往的人群充满了欢声笑语,不间断的乐曲传来,舞女们翻飞如蝶的衣袂,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白紫苏抬起头,望见那熟悉的“凤鸣阁”三字,红漆鎏金的匾额似乎比当初还要龙飞凤舞。
重回故里,重塔故地,白紫苏不知该以何种心情面对这一切,面对着人声鼎沸的盛景,谁又能够想到二十多年前,这座都城曾经以百万凡人的血肉为阵,满是干尸骸骨,而谁又能想到这座在修士眼中毫不起眼的凡人妓馆,竟是阴阳合和宗的据点之一。
此前,她为了南明离火而路过临云国,却未曾重新踏入此地,如今竟是不得不重新回来,说不清是怎样的阴差阳错,白紫苏蹙起眉头,一道莫名的感觉从心底蔓延。
“我记得白道友就来自于此吧。”茯苓转头问道。
其余三人略感惊讶地望向白紫苏,她们装作凡人的模样,在距离凤鸣阁较近的客栈内歇息,打开窗户,便是正对着灯火通明的凤鸣阁。
“是,我的确出身于临云国。”白紫苏的话语一顿,“我也曾在凤鸣阁中待过一段时日,只是我却不知它是何时被魔修悄然占据的。”
忍冬安慰道:“世事无常,白道友既然已进入了玉皇山,那就与过去断了瓜葛,也无需为此耿耿于怀。”
“话可不能这么说,谁又能与过去断个赶紧,但凡是自己经历过的,都是往复的因果,断不得,也断不了。”空青挑眉,一张俏丽的小脸直视着白紫苏。
忍冬脸色微白,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笑意。
“得了得了,谁没个不能说出口的往事,就你们逮着使劲说,我们家紫苏还没发话呢,好的坏的都被你们说完了。”阿莎丽挡在了白紫苏的面前,与玲珑互相瞪着对方,直到两人都同时侧过头去揉搓酸胀的双眸,这才停下了争执。
茯苓拍了拍白紫苏的肩膀:“没有哪个女子会甘愿进入那等污秽之地,我想白道友也是出于无奈……”
白紫苏蹙眉:“我没有无奈,是心甘情愿进去的,当初我为了躲避仇家而潜入凤鸣阁,报仇之后便离开了,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
“啊,这样啊。”阿莎丽有点尴尬地笑道。
“咳咳,闲话少叙,我们分头探查吧,看看有没有落单的魔修。”茯苓绕过了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道,“白道友,这里你熟悉一些,烦请你多留心点。”
白紫苏点头:“好。”
商定了一下五人探查的具体方向,便各自散去,白紫苏孤身一人前往凤鸣阁,她倒没有急着寻找魔修,而是想要碰碰运气,看是否能在凤鸣阁中遇见故人。
“哟,这是哪家的闺女,怎么到这里来了,赶紧离开吧,这里可不是你这么个小姑娘该来的地方。”在外招揽客人的一名妓子瞅见了慢慢走来的白紫苏,开口阻拦道。
门口来往的客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了白紫苏,她的容貌本就清艳无双,再加上修行多年而产生的气派,增添了几分的清冷,放在莺莺燕燕的妓子之中,宛如落在米堆中的璀璨明珠,夺人眼球。
“我来拜访一名故人,不知梨落姑娘可还在此地?”白紫苏轻声询问道,梨落是她藏身于凤鸣阁中的伺候丫鬟,虽然与她并无太多的交际,可却是白紫苏唯一能够想起的人了。
“你来找梨落姑姑?”有女子低声惊呼。
白紫苏略感意外,原来梨落还在凤鸣阁中,本想碰碰运气,却不曾想竟然真的找到了,可按照凡人的年岁来算,梨落已然四十余岁了,可仍旧委身于妓馆之中,不可谓不无奈。
“我是她远方的亲戚,听闻她的处境,所以过来看望她。”白紫苏也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就用了这个借口。
那女子也不做他想,将信将疑地带着白紫苏从偏门进入了凤鸣阁,与前方的喧嚷热闹不同,这里极其的冷冷清清,只有几盏稀疏的灯笼朦胧地照着地上的石板路。
“就是这里了,梨落姑姑一直住在这里,她年岁大了,落了一身的毛病,也没法接客,所以就替年轻的姑娘们洗刷缝补些衣裳来挣些银两度日。”
白紫苏听着梨落凄凉的现状,反而有些踯躅不前了,不知道这般突然前来打扰梨落的生活,对她是祸是福?
“梨落姑姑,有人来见你了。”轻轻叩响残败的门扉,不多时就从里面传来起身穿衣的响动。
“谁啊,是青玉丫头吗?”门扉被吱呀一声地打开了,一名满脸疲态的老妪出现在门后,她的身形略显佝偻,衣衫泛白陈旧,明明不过四十余岁的年纪,却仿佛历经沧桑的老妪,头发一片花白,好似岁月落在她头顶上的冰冷积雪。
“……梨落。”白紫苏轻轻唤了一句。
梨落有些浑浊的双眼这才落在白紫苏的身上,她的声音蓦地哑然,难以置信地望着一如当年模样的白紫苏:“听、听白姑娘……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做梦,我是专程来见你的。”白紫苏转过头看向了那名引她过来的女子,那女子很是识趣地离开了。
“听白姑娘,你怎、怎么一点都没变……是了是了,你是修道之人,本来就是长生不老的!”梨落有点语无伦次地念叨着。
白紫苏搀扶着她走进了屋中,屋内没有多少的家什,她引着梨落坐到床边,低头看去,床榻上的棉被似乎还泛着一股子的酸味,应是用了许久都不曾换过的。
“我此次前来是想要见见你,顺道想要问一些事情。”白紫苏安抚着梨落,握住她粗糙的双手,“这些年你都一直在凤鸣阁里么?”
“是啊,当年都城里忽然就死了人,我们躲在凤鸣阁中没有被波及到,可一出门,满大街的死人,吓得我们做了许久的噩梦,后来是涟漪姑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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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与苏瑾礼其实都没有想过要救下秋月,只是在干掉李武的时候,顺便让秋月得到了解放,后来她想要回到原来的家中,却发现父母为了掩盖她被人掳走的事实,而谎称她早已病重不治,芳华早逝了。
一个死了的人怎么可能会再回来呢?所以秋月就被赶了出去,她是家中庶女,家中有她没她都一样,可她一介孤女,无依无靠又失去了贞洁,各种辛酸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的。
后来她实在受不了俗世的纷扰,只得进入了道观,成为了一名道姑,想要远离红尘,求得心中安宁,只是没过多久就来了一名道长,那道长说她拥有修行的天赋,想要收她为徒,秋月一直都在心中艳羡着修道之人,无论是从小到大的见闻传说,还是死里逃生时对白紫苏的崇敬,所以秋月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下来。
没想到那道长确实是个修道之人,可却是个不折不扣的魔修,他见着秋月的资质不错,是个上好的鼎炉,然而收下她之后才发现她已经被人采补过了,虽然采补得不多,可到底失了阴元,一怒之下将她丢入了阴阳合和宗,让她成为被人压在身下的贱货。
“过了些许时日,阴阳合和宗不知除了什么变故,将所有人都搬迁到了此处,幸而涟漪姑娘接管了下来,虽然仍是难逃被玩弄的贱命,可到底比当初的生不如死好了些。”
秋月将自己的遭遇娓娓道来,她的语调平淡,并无任何的激愤或怨毒之话,可越是如此,越能说明秋月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你……想过要离开吗?”白紫苏鬼使神差地问道。
秋月的双眼微亮,难以置信地望着白紫苏。
白紫苏移开目光:“我只是随便问一问,抱歉。”
“哦,这样啊,说的也是。”秋月的双眸迅速黯淡了下来,她扯起嘴角,笑道,“其实姑娘要是真的能放我走,我也不可能走的,我没有任何修为,只能依靠宗内定期发放的驻颜丹保持青春,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具身体其实已经烂透了,老实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何要活着……”
“活着就是希望吧。”白紫苏试图安慰道,可她确实不是会安慰的人,只能够干巴巴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倒还真是,我原以为此生都不会遇见姑娘的,没想到竟然又见着了。”秋月的话戛然而止,远处传来阵阵的钟声,她咬着下唇,“时辰到了,姑娘,我们赶紧走吧。”
白紫苏二话不说地跟在秋月的身后,她的体内不知被涟漪下了何种禁制,根本使不出任何的灵力,这也是涟漪对她如此放心的缘故吧。
只是走着走着,白紫苏渐渐觉得不对劲了,因为秋月带着她走得都是一条条的小路,不像是待她去往魔修的聚集之地。
“秋月你……”
“嘘,”秋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旋即又转身带着她七拐八拐,“姑娘别急,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
“出去?你们能够出哪儿去?”涟漪的声音由远及近,眨眼间就来到了秋月的面前,一脚将秋月踹得远远的,白紫苏挡在了涟漪的身前。
“放过她吧。”白紫苏轻声说道。
涟漪好笑地说道:“好啊,你求我啊,求我我就……”
白紫苏:“我求你放过她。”
涟漪的笑容收了回去:“难为你还会求人,就为了这么个……废物?”
“她没能力掀起什么波澜,你不是要把我带到那些魔修面前吗?别迟了时辰,引得他们不满。”白紫苏寸步不让,自愿以己身换取秋月的一条命。
“呵,我还以为你是个无情之人,没想到居然也会舍己为人。”涟漪嘲讽道。
“人之将死,总该做做善事,积一点阴德。”白紫苏面无表情道。
涟漪盯着趴在地上无法起身的秋月,双眸微眯,悻然一笑:“好吧,就依你的意思,饶她一条命,反正她也活不久了。”
秋月的身子一颤,面如死灰,这么些年被蹂躏采补,她的身子早就被败完了,如今留在阴阳合和宗内,却几乎没有一个人碰她的身子了,因为有点修为的人都看得出来,她近乎油尽灯枯了。
白紫苏最后看了一眼双眼涣散的秋月,为她的遭遇感到哀叹,或许天下之大,比她悲惨者不知凡几,可萍水相逢也算是一种缘分,她所能做到的也只是为秋月而恳求涟漪放过她的一条性命,就像她此前所言,世事瞬息万变,谁又能知晓下一刻会发生何事,或者总归是一种缥缈的希望。
涟漪带着白紫苏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秋月气若游丝的啜泣声,可惜无人垂怜这个命途多舛的女子。
“你认识她吗?”涟漪状似无意地问道。
“此前见过她一次。”白紫苏答道。
“只见过一面的人都能够放下尊严而求情,却偏偏对爱你之人无动于衷吗?”涟漪冷冷地笑道。
“你要先弄清楚一件事。”白紫苏无比认真道,“向你求情和维护尊严并不对立,而且如果求情真的有用,我倒宁愿放弃尊严。”
“你不仅没心没肺,还廉不知耻!”涟漪怒道。
“嗯,你喜欢萧未染,你有情有义,知羞知耻,可惜是个女表子。”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扇在白紫苏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我是女表子,那你又是个多圣洁的女人?等会儿到了会场上,那些魔修恨不得扒光你的衣服,让你像只母狗一样,到时候又来看看谁是个女表子了。”
白紫苏对于涟漪的话不为所动,魔修着实有许多腌臜的手段,可她从天凤尊者手里得到的锻炼就是“诱惑当前,我自岿然不动”,否则她早就被天凤尊者给neng死了。
凤鸣阁看似有三层楼高,实则地下还有两层,无论是长嫡还是布局都要比楼上凡人聚集之地都要宽广偌大,富丽堂皇。里面坐满了形形色色的魔修,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牢笼,囚禁着无数的女子,而魔修们贪婪的目光都集中在角落里的一道人影身上。
就连白紫苏见到那人都止不住的惊讶——
“陆南风你究竟是怎么进去的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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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牢笼之中,在诸多姿色艳丽的鼎炉之中,陆南风一举夺魁,成为了被众多魔修垂涎三尺的鼎炉,但见他一袭月白纱裙,肤如凝脂,身形高挑,神情淡漠地面对这一切,在幽幽烛光之下,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皎皎明月。
然而这轮明月是个男的……
白紫苏在注视着陆南风的时候,陆南风也瞧见了她,不光如此,场中较近的魔修也注意到了涟漪亲自带过来的人,不少人一见着白紫苏就双眼发光,比盯着陆南风的时候还要贪婪渴望。
白紫苏悄悄地与陆南风递了个眼神,询问他为何在此,陆南风心虚的转过了头,觉得自己这样子怎一个怂字了得,可为了深入虎穴救出师姐,他完完全全的抛弃了作为男子的尊严,实在可歌可泣……以及可笑。
涟漪亲自领着白紫苏走到了人群中央,甚至还故意地让几个实力强劲的魔修凑近打量着白紫苏,不同于以往的那些鼎炉,在那些魔修的眼中,白紫苏不仅容貌清艳无双,身形高挑丰腴,且阴元充沛远胜其他女修,实在可以作为采阴补阳的极品鼎炉。
当所有浪荡的视线集中在白紫苏的身上,仿佛将她扒光了衣服,摸遍了她的全身,涟漪这才幸灾乐祸地转头说道:“瞧瞧,我的眼光果然没错,各位前辈高人都看中你了,被这么多人注视的感觉如何?”
白紫苏瞥了她一眼:“再怎么看也不会少块肉。”
涟漪一边笑得妩媚多情,一边将白紫苏推入了牢笼之中,随即转身向在座的魔修介绍道:“这位听白姑娘是我们宗内好不容易找到的极品,想必各位赏玩的高手,早就将她看得彻彻底底,心里边也有了估量的价值,那我就再补充一点。”
“诸位前辈也知道,正道恨不得对我们追杀殆尽,尤其是正道门派之首的玉皇山,更是不留情面,高高在上的姿态着实令人作呕。”说到此处,涟漪莞尔一笑,指向了白紫苏,“不瞒大家,这位听白姑娘就是玉皇山弟子,且还是玉皇山首座之一的亲传弟子,想来在场诸位都明白涟漪的心意了。”
一听此言,全场近乎哗然。
他们玩弄过的凡人女子以及女修数不胜数,可却从未遇见过了出身玉皇山的鼎炉,所有人都双眼放光地盯着白紫苏,无论是对于修为的提升,还是虚荣心的作祟,甚至是为了被玉皇山追杀的仇恨转嫁,都不得不让他们踌躇满志,想要一举夺下白紫苏。
“啧啧啧,果然是最毒妇人心,你是怎么得罪这个老鸨的?”陆南风幸灾乐祸地摇头道。
“我也想问问你,是怎么偷溜出来,还一路进了这里?”白紫苏环顾四周,将所有人的面容都记了下来,原来这些人就是魔修,果真是个个看起来都不是好人。
“天凤那厮懒得很,我趁他不注意就偷偷跑了出来,灌醉了容稀暝那小子,这才找到了这个破地方。”陆南风三言两语就解释了自己过来的经历。
白紫苏恨铁不成钢地瞅着他:“如果你和容稀暝在一起的话,还可以和我们里应外合,一起将人救出来,但是现在你进来了,谁去策应容稀暝?”
“那是你们的问题。”陆南风毫不在意的说道,“我这辈子就只在乎师姐一人,所以我只想救出师姐,其他人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她们是你们的任务,不是我的。”
“你知道师姐是怎样的人,她的心素来最软,又和其他弟子受苦多时,断不会做出独自离开逃生的举措,届时,你当如何?”
白紫苏的问题让陆南风哑口无言,他心烦意乱地偏过头,嘴唇紧抿,蓦地,一道吞咽唾沫的声音清晰响起,他抬起头,只见到一个满身横肉的魔修正盯着他,一股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将这些魔修都碾死。
白紫苏与陆南风的谈话终止,可涟漪主持的买卖却没有停止,当初她作为花魁而站在台上供人出价买卖,现在她作为鼎炉却依旧是被人买卖,只是以前用的是凡人的银两,现在则是修士间常用的灵石。
“三千灵石,上品!”
“三千七,上品!”
“四千,上品!”
正在他们争得如火如荼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一千灵石,极品。”
所有人都噤了声,望向出价的那个人,这已经不是出手阔绰了,而是不把灵石当糖豆撒出去,极品灵石不在于它能换算多少上品灵石,而是因为它所蕴含的灵力可以压制住魔修的煞气。
白紫苏也看了过去,她一直淡定的神情开始破冰了。
“你认识?”陆南风问道。
“认识。”白紫苏无语地望着那人,“苏家族长,也算是我的小姨父。”
陆南风一愣,骂道:“禽兽!”
白紫苏揉了揉额角,她望着苏家族长那道富含深意的目光,总觉得像他那般心思莫测之人,绝不可能把自己的禽兽行径摆在明面上,所以他将自己买下来必定另有用意。
涟漪也愣住了,她是知道白紫苏的身世的,也明白苏族长与白紫苏之间的关系,瞧见苏族长的目光看向了她,涟漪喉头一哽,忽然害怕了起来。
涟漪赶紧将白紫苏放了出来,送到了后面的偏厅去,那是买下鼎炉的魔修们验货的地方,白紫苏倒是没有太大的感触,反倒是涟漪有些隐隐地焦急和惧怕。
须臾,苏族长迈步走了进来,对白紫苏示好道:“说来,我也算是你的姨父,不知你何时回到端木家去,我们家瑾礼可是一直都盼着你呢。”
“表哥他现在……”
苏族长摇头道:“他不在灵域,只是他迟早会回去的。”
白紫苏悄然地瞥了眼涟漪。
她在涟漪的地牢里见到了被囚禁的苏瑾礼,看他的样子应该是自愿被关进去的,苏族长也知道他并不在灵域,且毫不担心,想来八成知道苏瑾礼的去处。
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白紫苏还是保持了缄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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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看吧,我就说紫苏不会趁机溜走的,偏偏某人就是一口咬定紫苏逃跑了,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脾气?”阿莎丽瞥了眼空青,气得对方脸色一红,怒瞪着她。
“好了,既然白道友已经回来了,也就没什么可争论的。”茯苓赶紧打圆场,想要消除掉紧张的气氛。
空青却不顾茯苓的一片好心,站起来拍着桌子:“好吧,既然她已经回来了,我倒是要问问,这几天她去了何处,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去了一趟阴阳合和宗。”白紫苏直截了当地说道。
“那你是怎么脱身的?”忍冬迫不及待地问道。
“遇到了几个贵人,帮我离开了那里。”白紫苏环顾一周,看清她们几人的神情,低声道,“已经查明了,凤鸣阁内就是隐藏已久的阴阳合和宗,那里魔修众多,我们不可轻举妄动,告诉容稀暝,让他多派点人手来剿灭这些魔修。”
“也好。”茯苓颔首,她们本来就是为了探查阴阳合和宗的具体位置,如今白紫苏已经知晓位置所在,她也就不必让其他人冒着危险了。
“多亏了白道友,此事才顺利的完成。”忍冬也是笑意连连,显得极为轻松,她将双手拢入袖中,微微颤抖了一下。
“哼,瞎猫碰见了死耗子而已,有什么好道谢的。”空青不乐意的说道。
“你这是嫉妒吧,不然怎么老是针对我们家紫苏?”阿莎丽再也忍不住了,她要是再不怼人,都对不起她的暴脾气。
“我嫉妒她做什么?不过是一个好运的女人罢了,拜了个好师父,勾搭了几个不错的男子,就争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在玉皇山里始终都是以实力为尊,投机取巧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空青一张嘴嘚吧嘚的不饶人。
“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样的?”白紫苏颇为好奇地问道。
“废话,你有何让我们心服口服的?包括这次的任务,不都是依着你师父的权势才让你加塞进来的,否则有你什么事啊?”
白紫苏略感苦恼地挠了挠头,其实仔细想来,好似也是如此。她身为天凤尊者的弟子,上有慕薇岚和陆南风这样响当当的人物,还有白谨言作为她的兄长,再加上容稀暝等人为友,对外还有萧未染……好像她身边的人都是实力强劲的人物,偏偏她无所建树,跟个混白食似的。
“你懂个屁!”阿莎丽气得都爆粗口了,“那是你没有在风荷谷里见到我家紫苏的风采……”
“别说了!”茯苓忽然打断了阿莎丽的话,“有人过来了,逃!”
五人不约而同地飞出了客栈,几乎是她们离开的一瞬间,适才还生意兴隆的客栈轰的一声炸开了,须臾间被夷为了平地,其内的凡人尸骨无存,四处飞溅的碎石木屑引得满街喧闹,中伤了不知多少凡人。
街上狼藉一片,而半空中却是静得出奇,白紫苏眯起双眼,打量着匆匆赶来的几名魔修,她认得那五人,正是那夜想要买下她的魔修,他们近乎长得一模一样,应该是五胞胎,身量不过普通孩童的大笑,却是盯着一张中年男子的脸,细眼尖嘴,面色苍白如死人,他们一人分别盯着她们,流露出充满邪念的笑意。
“还以为是个苦差事呢,原来竟是五个娇滴滴的小美人,真是快哉乐哉!”那五胞胎中的老大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褶子可以夹死几多苍蝇。
“没错,美人们,乖乖跟着小爷们走,保准你们少受点皮肉之苦,还可以跟着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呸,瞧你们长得那样,还敢妄想我们?!”空青不等其中一人说完,已经忍受不住地破口大骂。
他们五人听完没有丝毫的恼怒,反而笑呵呵的讨论道:“哎哟呵,还是个小辣椒,我喜欢。”
“老三喜欢的话,就让给你了,不过我要那个西疆的娘们,长得可水灵,在床上肯定带劲!”
“好好好,那我要那个冷冰冰的,再冷的冰我都能够让她流出水来。”
听着这几人的浪荡话语,别说空青了,饶是脾气最好的茯苓也忍不住地气恼,她环视了一眼身边的人,拔剑而起:“杀了这几个魔修!”
“没问题。”空青与阿莎丽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过去,茯苓居中,而白紫苏则是瞥了忍冬一眼,转身加入了战局。
忍冬抿紧双唇,甩出了一根翠绿藤蔓,藤蔓上长满了含苞欲放的花骨朵,随着忍冬的每一次甩出,那花苞渐渐的绽放开了,艳丽的花蕊处散发着幽幽香味。
白紫苏一闻到忍冬散发出的花香,她不动声色地屏息,一边将敌人往死里打,对方虽然是金丹前期的修为,但却不如白紫苏的稳扎稳打,被打得节节败退。
白紫苏心底一直保持着警惕,魔修的手段千变万化,一定要防备着他们下黑手。她一招和光同尘打得对方坠落在地,绝魄剑垂直落下,想要洞穿他的胸膛,那人扬起头颅,猛地喷出一口黑血,绝魄剑澄澈的剑身顿时充满了血污,凌厉的剑意荡然无存,摇摇摆摆地落在了地上,仿佛喝醉酒的老头子。
对方兴奋地盯着白紫苏,好似在说“你的武器都没了,看你还怎么跟我斗!”,然而白紫苏面无表情地翻出了桃木剑,又是一剑下去,那人的脸皮抽了一抽,猛地拍向胸口,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桃木剑不比绝魄剑的凌冽,看起来平凡无奇,对方还以为会比绝魄剑还要容易污染,没想到他蕴含剧毒的黑血不仅污染不了桃木剑,甚至在桃木剑面前自动瓦解。
“我靠!”那人愣住了,他的黑血一直是他致胜的关键,再厉害的人离了趁手的灵宝,也要减弱五六分,然而白紫苏却有对抗的法子,这终于让他慌了起来。
他掷出一把长长的弯钩,将桃木剑震开,正当他以为躲过此次攻击的时候,又是一把伞落了下来,仿佛想要敲碎他的头,无论如何也挡不掉,那人顿时悚然,大喊了一声:“快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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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自己兄弟的呼救,其余四人连忙脱身赶了过去,白紫苏指挥着千机伞倒转落下,饶是那五人合力也摆脱不了千机伞的攻击,趁此时机,茯苓驾驭着灵剑转而攻击那五人,空青与阿莎丽也紧随其后。
忍冬也沉了下脸色,手腕间的藤蔓狂乱飞舞,在空中划出虚幻的影子,藤蔓上盛开的花朵愈发多了起来,弥漫在空气中散发着一阵阵甜腻的气息。
茯苓难以置信地回望着忍冬,咬牙道:“……竟然是你!”
勉强着说出这么一句话,茯苓的面色潮红,浑身无力地坠落到了地上,顿时失去了意识,不约而同地,空青与和阿莎丽都齐齐昏倒在地,白紫苏也双眼一闭,倒在了地上,只是趁机将千机伞和两把灵剑都召了回来。
虽然是紧闭着双眼,可白紫苏却并没有失去意识,她仍旧能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包括忍冬与那侏儒五人的谈话。
“原来段大家所言的内应竟然是你,啧啧啧,别说是那些正道人士了,就连我们这些魔修都没想到,堂堂的青萝峰大弟子竟然会成为阎罗教的走狗。”
忍冬的脸色变了又变,冷笑道:“我助你们完成了任务,你们还想要挖苦我吗?”
“不敢不敢,我们兄弟几人谁敢挖苦您啊,万一不注意的时候被人朝背后捅了一刀,这可就得不偿失了。”
“哼。”忍冬自然听得懂他们口中的嘲讽,可她也是身不由己,只能够转身,不愿去面对白紫苏等人,“阴阳合和宗内恐出了变故,竟然有人能从里面逃脱出来,你们现在这四人押解到熔岩魔窟吧。”
那五人齐声笑了笑,望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四个小美人,心里一阵阵的火热了起来。
“还有,”空青瞧见他们垂涎三尺的神情,只觉得心中一阵厌恶,“她们都不是寻常的人物,其后势力非同小可,切不可随意欺辱,否则若是因此遭殃连累了教主的大事……”
一听这话,那五人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却又无法当面发作,他们知道忍冬作为阎罗教安插到玉皇山中的内应,想必在教主心中的地位比他们高得多,可是她凭什么要求他们不准碰到手的鸭子?
是以他们五人虚以委蛇,表面上应承得好好的,等到恭送忍冬离去之后,他们才对视了一眼,得意地笑了。
这里毕竟是在凡人的大街之上,他们五人分别带着昏迷的一人瞬移到了荒郊野岭,找到一处荒无人烟的草丛里,将白紫苏等人放下。
“老大,我们五个人,这里只有四个人,不够分啊。”
“分什么分,老子的火气全被那个小娘们给勾了起来,这四个娘们我都要用一遍才行!”
“那敢情好啊,好久没那么销魂了,这四个可都是极品啊!”
“好好好,我们一起上!”
“你们上不了的。”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让他们顿时警惕了起来。
白紫苏猛地睁开双眼,千机伞袭向他们五人,他们无论怎样攻击都无法阻挡千机伞,只能够踉踉跄跄地不断后退着,直到被千机伞给彻底压制住。
千机伞乃是麒麟一族的圣物,此前白紫苏也不过用了两三回而已,且都是实力不济时使用的,如今她已经是旋凝后期,今非昔比,千机伞的威力愈发显现出来了,现在即使是没有打开伞面都能够轻松抵挡住五个金丹期的攻击,甚至还能降他们狠狠地压制住。
白紫苏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们,问道:“你们知道熔岩魔窟的位置?”
“当然知道!”老大忙不迭地点头承认道。
白紫苏高兴地笑了,偏头道:“既然你们都知道,那倒是可以省了一番我功夫,可是我只需要一个人给我带路,其他的四人我不需要。”
五人面面相觑,一股寒意从背后升起,冷汗从额头冒出,他们好似都已经猜到白紫苏的打算了。
“这样吧,你们相互杀死对方,谁能够活到最后,我就让他为我带路,如若不然,让我选择一人搜魂也是可以的。”
五个人都在心底使劲骂娘,他们是魔教中人,自然知道魔修的残忍手段,可是从一个正道人士的口中说出,偏偏让他们心生不甘。
“嗯?兄弟情深不愿动手?”白紫苏好笑地盯着他们畏首畏尾的举动,像他们这种人怎么可能会为情所动,她拿出绝魄剑,上面的污血已经很淡很淡了,澄澈的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直线,飞向了此前用黑血污染它的人。
“老三!”其他四个兄弟眼睁睁地老三被绝魄剑直接洞穿了脑袋,惊得呲牙裂目,汩汩的鲜血溅了他们一身。
“既然你们不愿意动手,那我就自己动手,你们猜猜,谁能够活到最后?”白紫苏指挥着绝魄剑在空中旋转着,每一次剑尖指向某人的时候都会停顿一会儿,随即离开,吓得他们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娘的,我拼了!”老大咬牙切齿地喊道,猛地扑向了旁边的老四,而老四身形一闪,将老二退了出去,老五退后了几步,不愿意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白紫苏无动于衷地望着他们这五兄弟,上一刻还好到同上几个女人,现在为了虚无缥缈的活命机会而自相残杀,魔修果然是一群泯灭心性的人渣与畜生。
她不再去看自相残杀血肉横飞的下场,反正她上辈子已经看得多了,当年白谨言为了筛选出合格的好苗子,隔三差五地就将她投入训练场或者丛林之中,每天持续着杀戮的日子。
其实仔细想来,这还是最简单的日子,毕竟只有杀人与被杀,不会有现在这么多的重重迷雾。
她从怀中掏出了几种解毒的药物,一并喂给了昏迷的三人,也不知是哪一种起了作用,没过多久,茯苓就率先起来了,她呻|吟了一声,先是茫然的环顾四周,而后眼神锐利地盯着前方,当她见到是白紫苏的时候,这才将眼神柔和了起来。
“这次多谢你了。”茯苓坐了起来,无奈地笑了笑。
“呜哇紫苏,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死定了!”阿莎丽扑入了白紫苏的怀中,随即被白紫苏拉开了。
空青紧抿着双唇,似乎还未从此前的事中回过神来,喃喃道:“内应居然是她……怎么会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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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苏,我们会不会太深入了?而且一路上都没有人……”阿莎丽觉得她们进来的太过顺遂了,沿途竟然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不知道是阎罗教太过自大了,还是其中有诈?
“也好,我们先回去吧。”白紫苏也觉得她们探查的地方太深入了,正想要掉头离开这里,蓦地,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声妖兽的长鸣,它们嘲哳的叫声表现出极度的欢愉,与此同时,一道虚弱的沉吟夹杂在妖兽的声音之中,仿佛骤雨中裹挟着的轻风,但却还是让白紫苏察觉到了。
她的面色一沉:“你先回去把陆南风放开,我自己进入。”
“紫苏!”阿莎丽叫道。
“那是师姐的喊声,我没法坐视不管。”白紫苏不等阿莎丽的阻拦,直接飞入了更加幽深的魔窟底部。
阿莎丽不甘心地跺脚,到底还是转身离开,想要先将陆南风放开再去营救白紫苏,她知道以自己的实力没有十足的把握脱身。
白紫苏循着慕薇岚痛苦的沉吟声飞越而去,她知道慕薇岚此前还没有被放入里面,但是如今却在最深处受苦,摆明是想要吸引自己过去,既然对方都请她入瓮了,她安有退却之理?
汩汩的岩浆冒出一个个泡来,仿佛盛开在绝境之中的花,噗嗤一声,岩浆溅起,宛如花瓣绽放到极致灿烂又迅速枯萎凋零。慕薇岚被吊在正上方,如秃鹫模样的妖兽在她的身边徘徊,啄下她受伤腐烂的死肉。
慕薇岚痛苦地睁开双眼,见到站在她正前方的白紫苏,艰难地吐出一句话:“师妹……走……走啊……”
“师姐,你这个样子叫我怎么走?”白紫苏无奈地苦笑,绝魄剑替她屠戮着慕薇岚身边的妖兽,可怎么也斩不断慕薇岚手上的锁链。
“你果然还是来了。”忍冬的声音从白紫苏的背后响起,“本来我听着容稀暝说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还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只是试探了一下你,就将你引了过来,真是自投罗网。”
白紫苏转身,始终以温婉面目示人的忍冬,她的眉目依旧,只是少了柔和之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冰如霜的冷冽,仿佛淬着人间的寒凉。
“我从茯苓和空青那里打听到了些你的故事,但我还是有些不理解。”白紫苏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忍冬冷笑道:“谁要你理解了。”
白紫苏倒是不受影响,继续问道:“倘若我设身处地地站在你的位置上设想,你成为了孤女,童年孤苦无依,而后进入玉皇山也受到了不少的欺负,但是我不知道,你最应该恨的人是谁?”
“是为了一己私欲就瞒下前任青萝首座死因的乾元灵尊?还是当年受过青萝首座恩惠却忘恩负义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小人?亦或是看你无父无母弱小好欺的小人恶棍?”
“全部。”忍冬的双眸清澈,却倒映着脚底汩汩的熔岩,“你说的这些人,我全部都恨,所以我想毁了玉皇山,毁了他们。”
“那你是什么时候投靠的阎罗教?”白紫苏问道。
“我一直都是阎罗教的人,否则你以为我一介孤女,是怎么活下去的,又是怎么进入玉皇山的。”忍冬好笑于白紫苏提出的问题。
“我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你也该回答我的。”忍冬倏地笑了起来,冲淡了眉宇间的冷与戾,“灵域的方家少主和苏家公子,以及琼光派掌门,你选哪个?”
白紫苏一愣:“这个你也问?”
“当然,毕竟你选择了前两个人,我们可以做朋友,若是你选了后者,我只能杀了你。”忍冬舔了舔莹润的朱唇,道,“毕竟我还是很欣赏你的。”
“可惜,我对你毫无欣赏之意。”白紫苏手握着绝魄剑,突发制人地就朝着忍冬袭去,碎玉飞花一招使出,激起了无数的碎石与迸裂的岩浆。
忍冬的藤蔓形成了一堵高墙,阻绝了白紫苏的攻击,她长啸一声,隐藏在各处的看守者蜂拥而上,齐齐地向白紫苏涌来,千机伞化解了所有的攻击,正准备反击之时,却忽然停住了。
“你最好束手就擒,否则你师姐的性命就不保了。”忍冬不知从何时绕过了白紫苏,抵达了慕薇岚的身侧,一条长满倒刺的藤蔓围绕着慕薇岚纤细的脖颈,锋利的倒刺刺破了慕薇岚表层的肌肤,丝丝鲜血顺着流了出来,染红了她白皙的脖颈。
白紫苏手中的绝魄剑不敢动了,只有千机伞还在保护着她,而后她又看到一名看守者将昏迷重伤的阿莎丽带了过来。
“你想要让这个西疆的蛮子救下陆南风?做梦吧,陆南风不会活太久的,当年他屠戮的魔修门派,其实还有不少漏网之鱼呢,天天都等着将陆南风折磨到死。”
白紫苏的心底闪过一丝懊悔之意,早知道就将陆南风带过来了……
忍冬挑眉,道:“你后悔也没用,给陆南风的锁链是特制的,越是挣扎越是牢固,你解不开,他也解不开的。”
长叹了一口气,白紫苏放下了千机伞:“好,我听你的。”
忍冬得意地笑了:“识时务为俊杰,反正有方商麓和苏瑾礼守着你,想来也不会让你多受苦的。”
“我知道。”白紫苏冷冷的回答道,她刚才就将利弊权衡过了,这才做出暂且投降的决定,只是迟早她要打爆忍冬的头。
“师妹……”慕薇岚满是遗憾与愧疚的望着白紫苏。
白紫苏倒是无所谓,她对慕薇岚淡笑道:“师姐没事的,茯苓她们已经去找救援了,要不了多久,熔岩魔窟和阴阳合和宗都要毁于一旦。”
慕薇岚无奈的笑了:“你啊……还是太年轻……”
白紫苏渐渐地收起了笑意,不太明白慕薇岚的话,忍冬倒是十分好心的解释道:“你才修炼不过百年,涉世不深,自然想当然的认为玉皇山很快就会过来铲除我们,可是除掉阴阳合和宗与阎罗教那是多大的功勋啊,玉皇不可能丝毫不走漏消息地对付魔修,势必会有其他门派争相加入剿灭的队伍,到时候队伍势必会被打乱,他们耽搁下来的时间,都有可能是你们殒命的时刻。”
“受教了。”白紫苏道。
玉皇山不可能独自剿灭魔修,那些见风使舵的门派必定会争夺此次的功勋名利,他们虽然自诩正道,但几名玉皇山弟子的性命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放弃这个剿灭魔教的机会。
届时,等到容稀暝他们赶来救人的时候,或许她们已经成了砧板上的一坨烂肉。
难怪分开之时,空青还特意嘱咐自己不要打草惊蛇,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原因,白紫苏颇为无奈,她对忍冬最后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会让我死的,所以你千万不能让师姐和阿莎丽死,否则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会追杀你的。”
忍冬微微挑眉,对于白紫苏的威胁感到恼怒,却也无可奈何,只能让人将她押回去,从长计议。(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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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我们又见面了。”涟漪幸灾乐祸地坐到白紫苏的面前,妩媚地朝她抛了个媚眼:“你说我们这也算是有缘分吧。”
白紫苏不想搭理涟漪,因为上次从苏府逃走的缘故,这次干脆将她关在凤鸣阁中,也就是阴阳合和宗的地盘上,或许其中有苏瑾礼的缘故,所以白紫苏并没有受任何的苦,只是被关在一个小小的院落里,院落里幽深而静谧,除却涟漪之外,再无一人现身。
“你在赌气?和谁赌气呢,说出来给我乐呵乐呵。”涟漪对于白紫苏再次落在自己手上表现出极其的兴奋和得意,像是个到处显摆的小孩子一样。
“你很高兴?”白紫苏无奈地望向她。
“当然,你能落到我手里,我怎会不高兴呢。”涟漪单手托腮,看见白紫苏毫无形象的翻了个白眼,她噗嗤一笑,“反正我们奈何不了彼此,倒不如说说话吧。”
说着,白紫苏就看见涟漪掏出一把瓜子,好似真的要和她聊天唠嗑,她也没有任何的别扭,将瓜子分了一半,揽到自己的面前,一边嗑瓜子一边说道:“你想和我说什么?”
“谈谈,呸,大事。”涟漪吐了一颗瓜子壳,继续道,“你也知道玉皇山集结正道剿灭魔修的事吧,我身在阴阳合和宗这二十多年也算是弄明白了,阴阳合和宗就是阎罗教的一个芬多而已,其实这天下有些名气的魔教都和阎罗教脱不了干系。”
“我呢,只能算是命运使然,被秦老捡回来,不光光是为了给秦老效命,还得给顾家出生入死,早知道是这么不划算的买卖,我当初宁愿在雪地里冻死饿死也不愿意为了效忠顾家而成为魔修。”
“其实早在我成为魔修的时候,我就有一种预感,我活不长的,毕竟我哪是做魔修的料,杀人还行,但是要我饮血就算了,可是顾九溪的命令摆在那里,凤鸣阁外面全是刀剑,我哪敢不从啊,闭着眼睛一下子把人血给喝了下去,开始修炼魔教的功法,你还别说,这功法确实好使。”
白紫苏一言不发的嗑着瓜子,觉得眼前的涟漪虽然还是妖娆的性子,却比以前活泼了许多,好似将往日的枷锁都解开了,唯有一个自在而已。
“我觉得你这样比以前好多了。”白紫苏如是说道。
涟漪眯起双眼,上身前倾,靠近道:“但是我更喜欢你以前的样子,那时候你叫作听白,是凤鸣阁里新来的姑娘,性子寡淡少言,却也坦率,谁对你好你就对谁好,跟块亮晃晃的明镜似的,哪里像现在,心思沉静了许多,做事都要畏首畏尾。”
“是吗?”白紫苏停下了嗑瓜子的动作。
“可不是吗,”涟漪也停下了嗑瓜子,端起桌面上的一壶清茶就喝了两口,清了清嗓子,道,“还记得你在城门前,为了从苏瑾礼的手下救我一命,结果转身就踢了我一脚吗?”
“……你还想让我再踢你一脚?”白紫苏也端起了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驱散了口中的咸味。
“想得美!”涟漪放下了茶壶,瞪了白紫苏一眼,“我那是打个比方,那时候你多凶悍,带着一群人就从皇宫里冲了出来,吓得我都不敢靠近,那种孤注一掷的狠辣让我们这些杀手刺客都觉得胆战心惊,结果现在呢,你为了你师姐的安危就放弃了自己的安危,乖乖地束手就擒,真是没用到了极点。”
白紫苏喝下了最后一口清茶,道:“滚。”
涟漪一愣,不满道:“怎么,还说不得了?”
“就是说不得。”白紫苏不愿与涟漪讨论这个牺牲自己的话题。
涟漪撇嘴,放软了语气:“再聊聊呗。”
“不聊。”白紫苏冷漠的扫了她一眼:“探监也是有时限的,你可以走了。”
涟漪抽了抽嘴角,说是探监,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没说错,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琐屑,道:“你就不能让我在临死之前多说会儿话吗?”
“临死之前?”白紫苏微眯双眼,觉得这是个玩笑,却又觉得是个结局。
“正道围剿魔修,像我这种实力低微的人,能够逃得了吗?阴阳合和宗不会允许像我们这样的棋子擅自离开,极有可能会提前出手灭口,反正终归是一死,我忽然觉得轻松了好多。”
白紫苏没有再说将涟漪赶走的话,原来这才是涟漪改变的理由,因为发现自己命不久矣,反而豁然开朗,与其战战兢兢地活下去,倒不如享受最后的一段时光。
“也不一定,我或许能够保下你。”白紫苏鬼使神差地就说出了这么一句。
“谁要你保下我了?”涟漪全然不稀罕地拒绝了。
“那你就去死吧。”白紫苏也不挽留,直截了当地说道,蓦地,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秋月和梨落呢,她们都是没有修行的凡人,我想将她们……”
“没用的,她们昨夜就死了。”涟漪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笑意,抬眼望向窗外三两成行飞过的燕子,“一个年事已高操劳过度而猝死,一个采补过度身子虚弱而病死,其实死了也好,这人世间的太多苦难她们都尝过了,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还活着?”
“你呢,你为什么要活着?”涟漪忽然转头问道。
白紫苏放下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不知道。”
涟漪的话让她陡然惊觉,好似她确实没有好好想过,为什么要努力地活着。她一直想的是不能死,绝对不能死,可为什么不能死,为什么要活着,她未曾想过。
好似是依从着人类的本能,即使经历了诸多的苦难,对于生的渴望总是大于死的绝望,却又不知为何贪生,为何怕死,为何独我一人踽踽而行?
“对了,我在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涟漪显示出跃跃欲试的兴奋,但是却低声问道,“你有没有真正地爱过一个人?”
白紫苏抿唇:“没有。”
涟漪忽然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白紫苏没有制止她的大笑,整个院落里都回响着她的笑声,只是笑得愈是大声,她眼睛里流出的泪就愈来是汹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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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你们活不下去的。”忍冬苍白着脸色,面前是一身杀气凌然的陆南风,她的藤蔓还纠缠在慕薇岚的身上,只需一道心念就能让慕薇岚身死道消。
“忍冬,你若敢伤她丝毫,我就杀了你师父。”见到忍冬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陆南风低沉着声音,道,“你真正的师父。”
一听这话,忍冬的脸色顿时苍白了起来。她自幼孤苦无依,后来因为资质出众而被掳到了魔教之中,却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难熬,概因她的师父是阎罗教的左护法段彩昭!
“陆南风,你敢!”忍冬将青萝藤不由自主地勒紧了慕薇岚,彼时的慕薇岚正强忍着浑身的痛苦,她一直被困于熔岩魔窟,意识不知从何时开始就模模糊糊的,只是眼前陆南风与忍冬的争执,让她的心中难受。
“忍冬……”慕薇岚沙哑着声音开口,“我原先不知道你的身世的。”
“知道了又如何,你又能做什么?将我揭发出去?”忍冬冷眼嘲笑着慕薇岚,什么蕴岚仙子,其实不过是因为有一个实力强悍位高权重的师父和极其护短的师弟而已,论资质论手段,她比得过谁?
“我记得我小时候很胖很笨,老是被年纪相仿的孩子们欺负。”慕薇岚轻声叙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熔岩魔窟内响起,“有一次,师弟闭关修行,只有我一人被好十几个孩子围堵着欺负,说我是又蠢又笨的胖子,不配在玉皇山里修行,玷污了玉皇山的清誉,还有几个小子想要把我往坑里活埋……
“……我当时怕极了,又打不过他们,逃也逃不了,后来是你路过的时候,将我救了起来,也不嫌我资质愚钝,好生安慰了我许久,又将那些混蛋给惩戒了一番。”
“你说这些做什么?博同情?”忍冬冷笑连连,丝毫不为所动。
慕薇岚的眼神无波无澜地盯着她:“这些我都记着的,不是博同情,只是心中一直觉得你是很好的人,倘若你真的如此恨玉皇山,那么就是他们做得过分了。”
“我很好?你脑子有病吧,那些都是做给人看的,我既不温柔又不良善,我自幼在阎罗教长大,习惯了杀人,习惯了折磨别人,习惯了坑害别人,每次玉皇山派遣出去的弟子,都是我告密的,是我让你们身受重伤被困在魔窟里,怎么样,现在恨我了吗?”
慕薇岚的目光低垂,她直直地看着状若疯癫的忍冬,哪里还有以前半分青萝峰大弟子的温顺良善,嘴唇嚅动:“自然是恨的。”
忍冬冷哼了一声:“你每每都是自作多情,以为能用真心换来真心,可人心叵测,只能以利诱之,你偏生对谁都好,领情的除了你师弟之外,谁还会为了帮你将生死置之度外?”
“有我就够了,其他的人没资格。”陆南风开口,他的目光一直在慕薇岚的身上,但却始终在和忍冬对峙着,“你若是将我师姐放开,我可以助你离开魔窟回到阎罗教,否则即使是拼个粉身碎骨,我也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呵,我好害怕啊。”忍冬不在乎的翻了个白眼,“生又如何?死又如何?你以为我在乎,我只想将你们这群玉皇山的天之骄子给弄到尘埃里去!”
陆南风心里有一千种折磨忍冬的法子,可见到慕薇岚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就觉得无可奈何,冷着脸问道:“你以为凭你就能够将我挟持住?到时候等正道的那些人一到,你还不是投鼠忌器,如今不过是在和我磋磨些时辰而已。”
“对啊,我就是在与你磋磨时辰。”忍冬望着空落落的熔岩魔窟,向着外面吊着无数的正道与魔教叛徒,她笑得明艳至极,没有以前半分清雅的模样,“这熔岩魔窟每隔百年都会爆发一次,每次爆发,由下而上的岩浆喷播出来,都会将这里的犯人给熔解殆尽,无人可以幸免,现在还差一刻钟的工夫呢。”
“你瞧,我死了还能拉上天凤尊者的两个弟子垫背,这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天凤尊者势必会出来替你们报仇,正邪两道也要横生波折,少不得也要进行一次大战了,一想到这个结果,我就心里痛快。”
陆南风嘲笑着忍冬的痴心妄想:“你以为天凤那厮会为了我和师姐而出山,算盘倒是打得不错,可惜你弄错了一件事,除了白紫苏之外,我们都只将养在天凤门下的,唯有白紫苏才是天凤的心肝徒弟,除非你将她也葬身于此,否则不可能如你所愿!”
陆南风言之凿凿的模样让忍冬心中暗恨,突然,传来了一道幽怨的声音:“我觉得还是有可能的,毕竟我极有可能葬身此地。”
陆南风恨铁不成钢地转头看去,正是往这里匆匆赶来的白紫苏,他气得大喊:“你又进来做什么?!”
“迫不得已,我也不想进来的。”白紫苏的背上还背着奄奄一息的阿莎丽,她刚将阿莎丽解救了下来,马不停蹄地就想要将慕薇岚也救下来,却没想到听到了这样的谈话。
“忍冬,你这个小贱人!”阿莎丽不顾身上的伤势,极其彪悍的对忍冬就破口大骂,“你只想着自己,想着玉皇山当年的过错,可那是你与掌门他们之间的事,与我们何干?那些被你坑害的弟子们又何其无辜?你就是个歹毒心肠,自小受了苦就见不得别人好,口口声声是为了报仇,其实也不过是为了掀起腥风血雨,你只求自己心里舒坦,却从来不肯管过别人的生死!为了一己之私而害得天下大乱,你简直就是个……”
“那你要我怎样?!”忍冬再也听不下去了,“我资质就算再好,又能够比得上乾元灵尊吗?比得上各峰首座吗?!就算我比得过,他们都已经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我打得过吗?我超越的了吗?我去找他们报仇不是白白的去送死吗?!”
“你觉得我只是为了一己之私?因为我是孤儿从小孤苦所以就怪罪到玉皇山的头上,那是多少年前八竿子打不着的旧事了,与我何干?你知道我们家族是如何被人灭口的吗?”
“因为一株龙蜒草!就因为我父母无意中得到了一株龙蜒草!”忍冬想起当年那浑身是血的惨状,她气得浑身颤抖。
白紫苏默不作声,龙蜒草她自然知道,那是极为罕见的玩意儿,据说成熟之后的龙蜒草会散发出独特的香气,对龙族有致命的吸引力,在古时,几乎有龙蜒草的地方都会有龙族的存在。
“有人为了龙蜒草而杀你们一家?”阿莎丽瞠目结舌,“该不会是玉皇山干的……”
忍冬冷笑着摇了摇头:“是南府书院的一群弟子,想要将龙蜒草带回去献给冷松长尊,又觉得一株不够,想要逼问出来,就将我家中的人一个个都残杀,想要逼出其他的龙蜒草,可是龙蜒草真的只有那一株,后来那群南府书院的弟子知道再也没有了,一时气愤之下就将我们屠杀了,我娘将我躲在最底下的护阵里才逃脱一劫。”
“后来我想要为我亲人伸冤报仇,就找到玉皇山的弟子,他们不是最爱伸张正义,维护人间正道的吗?结果我历经千辛万苦的找到他们,可回复给我的就只有一句话——滚!”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滚字!他们将我一脚踹开,竟真的让我滚落了悬崖,若非我师父将我救下,恐我这一生便就此了结。”
“正道?魔教?”忍冬直视着质问的阿莎丽,“我且问你,西疆修士算是正道还是魔修?什么是正道,什么是邪道?修行戾气深重的功法的修士就是魔修?那一个因一时不满而灭人家族的正道又是什么?”
忍冬环视了一周,看着他们都无言以对的模样,嘴角噙着最冷漠的笑意,她默默地数着时辰,说了一句:“就快了,我们就快死了。”
越来越炽热的感觉在想着白紫苏等人逼近,好似有汩汩上涌的岩浆逼近了她们,忍冬挟持着慕薇岚的性命,引得陆南风不敢离开,陆南风咬牙对白紫苏说道:“你还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白紫苏默默地看了眼慕薇岚,却只见慕薇岚无奈地笑了笑:“走吧,师妹,不然可就要叫师父大杀四方了。”
想起之前忍冬脱口而出的谋划,白紫苏蹙眉,到底还是转身离开:“对不起,师姐。”
阿莎丽目光沉痛,她最喜爱的便是对她真心以待的慕薇岚,她也知晓慕薇岚在白紫苏心中所占的分量,可到底还是无法做到与慕薇岚一同葬身的想法,因为她是西疆的巫女啊,关乎西疆的盛衰。
眼见着白紫苏离开了,忍冬也只是冷眼看着,到底还是没能把慕薇岚给放开,概因陆南风始终在一旁虎视眈眈:“我能想到你情深义重,却没想到真的愿意为了慕薇岚而殉葬此地。”
“闭嘴!死的人只会有我和你,师姐定能活下来。”陆南风恨死了忍冬,不过是半刻的工夫,熔浆就已经蔓延到他们的脚底下了。
忍冬仿佛毫无所觉,根本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她偏头看向了慕薇岚:“其实我觉得这玉皇山中,你是最不错的性子,可惜你时运不济,命运该有此劫。”
“是吗?那可真是太倒霉了。”慕薇岚也没有哭哭啼啼的,她望着一脸紧张的陆南风,笑道,“只是人之将死,有些话就不能憋在心里了。”
陆南风愣愣地盯着慕薇岚,看着她的嘴中一字一句的说出了令自己魂牵梦萦,百转千回的话:“师弟,我挺喜欢你的,一直都挺喜欢的。”
“师姐……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说啊?!
为什么一直装疯卖傻的不肯承认,不肯看清他的心意,却原来慕薇岚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何不说……慕薇岚想起了当年在天凤尊者面前说出想要与陆南风在一起的想法。
彼时,她已经长成了一个艳丽的少女,再无往日的肥胖臃肿,但当年对她呵护备至的师弟却一直都牢牢记在心底,当所有人都觉得她与师弟该是一对的时候,她本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缘故,告诉了天凤尊者她想要与陆南风皆为道侣的念头,却只迎来了天凤尊者淡淡的一句:“若我不允呢?”
她追问天凤尊者不允许的缘由,天凤尊者却也给出了她一个让她不得不退却的理由——“你以为陆南风是谁?不过是一个头凤凰的劫身而已,迟早都会消失的存在,你真的要和他在一起?就不怕他不知何时何地的消失于人间?”
慕薇岚震惊于陆南风的身世,随即心中微微胆怯了,她思索了七天七夜,从此再无任何的念头了。
只是人之将死,她到底还是忍不住的说了出口。
忍冬脸上的神情变了变,蓦地,放开了纠缠在慕薇岚身上的青萝藤,将她扔到了陆南风的怀中,神情漠然地盯着在她脚底的岩浆,自嘲一笑:“你们死了倒还有个伴,我懒得看你们情深的样子,恶心!”
说完这话,忍冬一头栽进了炽热的岩浆里,仿佛投入湖中的石子,微微泛起涟漪之后,再无任何的波澜,可就是这么一条性命消逝了。
兴许真是世事无常,祸福难测,人生百年,真的就转眼消逝了,如一缕青烟,如一颗石子,管他此前再多波澜状况,死了之后,却也无声无息。
陆南风紧紧地抱住慕薇岚,像是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铭刻入心中:“原来你一直都知道我只是个劫身。”
“只是你可知,我是为了渡哪道劫?”
慕薇岚也与陆南风对视着,茫然不知。
陆南风却是无比轻松的笑了笑:“情劫,你是我的情之所钟,都说情深不寿,其实是对的,因为情之一字,本来就是一道劫数,看得破的,都在天上呢,而看不破的,就在你眼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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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薇岚噗嗤一笑:“真是不要脸,哪有你这么说的?”
陆南风全然没有说出肉麻情话的尴尬,他埋首在慕薇岚的脖颈间,细细地嗅着她馨雅却又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喟然长叹:“真想一直这么不要脸,给你说很多很多的话,可惜……我舍不得师姐你啊!”
慕薇岚正想要说话,却觉得腰间搂住她的双手蓦地收紧,将她牢牢地搂在怀里,她昂起脖子,却见一双鎏金浴火的翅膀在陆南风的后背凛然展开,顿时将慕薇岚包裹在了翅膀里。
陆南风不甘心地笑了,将双唇轻轻地落在慕薇岚的唇上,四周的熔岩几乎将她们所淹没,唯有那双由凤凰精火化身而成的翅膀还在苦苦坚持着,他定定地注视着慕薇岚,真的好舍不得,好舍不得啊……
“师弟!”慕薇岚蓦地大叫了起来,她努力的抓住陆南风的身体,却只能眼睁睁地看见他愈发虚弱淡化的身体,仿佛就是一道虚幻的影子在慢慢的消亡着。
“本来还以为能够死乞白赖地活在这世上,没想到……到底还是躲不过命数……我生来就是为了渡劫消失的……没了我这世间也不会如何……你也不会的……我连轮回都不配的……可是我真的真的……很喜欢师姐你……”
陆南风的呢喃渐渐消失于滚烫炽热的熔岩里,他的身体渐渐消亡,最后仅存的凤凰精火一并注入了翅膀里,将慕薇岚保护得死死的,不曾让她伤到一分一毫。
“师弟!师弟!师弟……”慕薇岚紧握住陆南风的双手传来一阵阵的落空感,明明刚才还鲜活存在的人,为什么就这般不见了,“陆南风……陆南风……陆南风……”
……
火山口上,一众修士都在围困着已然成魔的苏瑾礼和被无辜牵连的涟漪,涟漪努力地将自己缩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苏瑾礼将所有的仇恨值拉满。
“你们说要讨伐我?”苏瑾礼甩了甩手中的尸体,那是最先扑上来的玉皇山弟子,胸口敞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正是被苏瑾礼用手洞穿的,他带着满手的鲜血,冷眼环顾着四周,“就凭你们这些杂碎?”
能够来此剿灭魔修的,哪个不是高门大派里的杰出弟子,一听到杂碎二字,忍不住地捏紧了手中的灵宝。
苏瑾礼一一的扫视过去,眯眼笑道:“玉皇山的、南府书院的、般若寺的、琅嬛阁的……哦,居然还有灵域的,这排场还真是大啊,可惜雷声大雨点小,你说对吧,灵域的大小姐。”
随着苏瑾礼的话而出,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灵域的方向,果然从几名灵域弟子的背后找到一个神情冷淡,杀气较深的女子,想来那就是灵域此前传得风风雨雨的洛家大小姐,白露晨。
白露晨见到苏瑾礼暴露出了自己的行踪,也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她此前在风荷谷中被伤了根基,即使师父与诸位长老为她疗伤煞费苦心,也只能在二十年间将伤势养好,也幸好她养伤的时候也不曾怠惰修行,如今厚积薄发总算是入了旋凝期,只是想要来剿灭魔修还是差点火候,但是碍于长老们的私心,还是让她悄然而去,挣个功德总是好的。
“苏公子,当初在临云国里我们也算是有一面之缘,那时候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姿态,如今却是成了魔修,堕了心性,可谓此一时彼一时。”白露晨说着这话,虽然是义正言辞,可怎么都听出了一股幸灾乐祸之意。
苏瑾礼偏头看着白露晨,几乎是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从上而下的看过去,随即冷笑着摇头:“就这种货色也配让灵域当做宝贝,真是脏了我的眼,还不如那家伙……呵,还不如我的紫苏一般好呢。”
听到白紫苏这个名字,白露晨下意识地心悸,无论如何都抑制不住自己的愤怒,她一向都是顺风顺水的修行,偏偏遇到白紫苏就是个劫数,纵使师父长老和白泽都说白紫苏不过是给她垫脚的,可她却始终干不过,这真的伤到了白露晨的尊严,恨不得将白紫苏千刀万剐以解心头之恨。
想到白紫苏往常那些不入流的手段,白露晨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决定来而不往非礼也,开始侃侃而谈了起来:“对了,我倒是想起来了,苏公子一向与白紫苏要好,况且你们还是表兄妹,感情非同寻常,眼下你堕落成了魔修,不知白紫苏是否会紧紧跟随你的脚步呢?”
苏瑾礼听到这个揣测,反而咧嘴笑道:“是啊,谁知道呢?若是紫苏为魔,那又该是一份怎样的风情。”
白露晨强忍住苏瑾礼的脑残粉想象,她状似认真思地索道:“听闻白紫苏十余苏公子你一同前来的,怎么只见苏公子你,不见她呢?莫非她已经被你杀了,亦或是被你所藏起来了?更或者,其实你们是狼狈为奸,为了不被我们看出端倪,这才挺身而出,让白紫苏离开此地了。”
不怀好意的话从白露晨的口中说出,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自然早就听闻白露晨与白紫苏的宿仇之事,但是一边是灵域风头无量的洛家大小姐,一个是不在现场的玉皇山弟子,大多数人选择了默认的态度。
苏瑾礼瞧见众人的态度,又想起白紫苏为了逃命竟然敢跳进熔岩魔窟,在心底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表面上却是似真似假地说道:“对啊,你说的都对,确实是我与表妹狼狈为奸……呜,这个词不太好,暗度陈仓,而为了掩护她这才现身转移你们的注意力,不愧是灵域的大小姐,真是有大智慧的人。”
“巧言善辩,是与不是将白紫苏找出来就是了。”白露晨看不惯入魔之后的苏瑾礼仿佛变成了一个全然相反的人,从前的温文尔雅,知书守礼的谦谦君子,变成了如今这个邪里邪气、不怀好意的魔修,简直就是脏了她的眼!
“喏,”苏瑾礼指了指大咧咧敞开的火山口,“想找就自己下去找,不过到时候出不出得来可就别怪我了。”
白露晨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你这个……”
“大小姐,你何必与一个魔修说这么多话,直接将他拿下就是了。”灵域的一名弟子提醒道,只是看向白露晨的目光之中却没有最起码的尊重,仿佛仅仅是在做着一件该做的事。
白露晨也知道自己是乱了心智,每每遇上白紫苏的事,她都心怀不安,内心深处,原身“白露晨”的执念在一点点地加剧,让她不得不防备着,万一哪天变成了心魔,夺去了她所有的理智,那才叫真正地得不偿失,功亏一篑了。
见到周围的弟子都将目光放在她的身上,那种境界不如人而处处被压制的气氛着实让白露晨觉得不自在,她默默地走到了人群的最外面,冷眼旁观着那些正道又是如何地对付苏瑾礼。
反正可能与魔修勾结的脏水已经泼在了白紫苏的身上,不管别人相信是否,但凡听闻过的人,都在他们的心上埋下了种子,只等着她慢慢的浇灌发芽。
白紫苏当初诬陷她的手段实在太不入流,若非因她的身份和背后的势力,再加上事出突然打得白露晨措手不及,她又怎么会着了道?她可不是白紫苏那种看似精明实则心思简单的人,若她要诬陷一人,必定会徐徐图之,让人不得不信。
白露晨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上蹿下跳的那些修行弟子,忽然生出一股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感慨,为了一点功德就疯抢,实在失了风度。
蓦地,她的目光扫到了一个实力不过筑基期的弱小魔修,白露晨不由自主地搜索着以前的记忆,双眼一眯,总算把涟漪给认了出来,冷哼着靠近了她。
涟漪只想将自己藏起来,反正以她的实力,就算是逃了也会被抓回来弄死,还不如躲在一旁让他们将自己给忘了,正当她欣赏着苏瑾礼以一敌百的英勇姿态之时,一股寒意从尾椎骨涌上来,让她的汗毛竖立。
涟漪蓦地回过头,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刺客,自然知道那是浓烈的杀意,她打量着目露杀气的白露晨,将她的身份和过节回想了起来,知道自己是逃不过去得了,干脆大大咧咧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她。
“我道是谁,原来是凤鸣阁的花魁姑娘,多年不见,容颜依旧,不知又迷倒了多少男子,又睡了多少男子?反正你也寡义廉耻的惯了,毕竟你可是远近为名的妓子呢。”
白露晨不遗余力地挖苦着,涟漪的一辈子在凤鸣阁中度过,比这更难听的话都有,她根本无所动容,目光冷冽地盯着白露晨:“你不说话我还认不出来你,但你说话我就知道你了,我就是顾九黎身边的那个丫头吧。”
“当年顾九黎偷偷来见我幽会,本来气氛极好的,他都要搂着我的腰滚到床上去了,偏偏你醋意横生,突然闯了进来将凤鸣阁大闹了一场……”说到此处,涟漪好似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这么些年都过去了,还是没听到九黎他娶亲的消息,可见人家都怕了你了,压根就不想娶你,你还是死心吧。”
白露晨嘴角的笑意僵硬,渐渐地敛了回去,涟漪的话将事情经过全然扭曲了,那日她不过是因为急事找到了顾九黎,没成想就见到涟漪没骨头似的瘫软在顾九黎的身上,后来她与顾九黎起了争执,最后不欢而散。
虽然事情并非涟漪说得如此,但有一件事她拿捏对了,白露晨确实是在意了顾九黎,因他与涟漪纠缠不清的一幕,始终扎在白露晨的心里。
涟漪知道自己戳到了白露晨的痛处,笑着把脖子昂了起来:“我一个筑基初期打不过旋凝期,不过在死之前还能让你不痛快一把,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白露晨知道涟漪的盘算,却不想让她如愿,掷出灵剑,用出归一剑法,让无数的剑刃将涟漪凌迟,然而一把平平无奇的伞极快速的落在了涟漪的头上,仿佛成了避雨的屋檐,将外面的剑刃全部荡开。
“还好来得及时,我又救了你一次。”白紫苏背着阿莎丽就从火山口出来了,只是上头正打得火热,就算有人注意到了,也不去注意这两个受了伤的人。
白露晨的注意力全部到了白紫苏的身上,她对涟漪是厌恶,那么对白紫苏则是由内而外,天意注定的深深恨意:“正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你就送上门来了。”
白紫苏将阿莎丽放下了,想了想,道:“找我作甚?”
“明知故问,南明离火。”白露晨言简意赅地说道。
“然后呢?”白紫苏继续装傻。
“杀了你拿到火种。”
“哦。”白紫苏了然地颔首,“动手吧。”
涟漪张着一张嘴,目瞪口呆地盯着两人说打就打的身影,她可不知道死于话多的大道理,只觉得按照一般的套路,两个相看两厌甚至互相仇敌的女人,不都是应该先争吵一番,随即我不听你这个贱人的歪理,然后厮打在一起吗?
怎么到了白紫苏这里就突然干净利落了好多,说打就打,真的没有半分的停顿和犹豫,绝魄剑与断魂剑相撞在一起,发出金玉之声,带着铮铮然的肃杀和同根相煎的无可奈何。
她们二人手中的灵剑都是得自于白轻尘之手,那本来该是他的本命法宝,所以就算如今用得再趁手如意,都是不会再将别人的本命法宝成为自己的。
白紫苏的和光同尘与白露晨的归一剑法相互对峙着,到底是女主,老天爷都偏爱的人,即使没了天灵体,旋凝前期都能与她相提并论……做梦!
白紫苏暗自催动着南明离火附着在绝魄剑的剑身上,但凡断魂剑敢接触到丝毫,都是一次元气大伤,所以白露晨即使看穿了白紫苏的无耻,也只是银牙暗咬,不与她直接双剑相撞,反而退其锋芒,仍由和光同尘将自己的归一剑法不断地压回去,越是压着,归一剑法却反而更加危险。
白紫苏察觉到不妙,赶紧撤走绝魄剑,却晚了一步,白露晨将所有的剑刃都炸开,打破了和光同尘,直接来到了白紫苏的面前,一把小匕首从白紫苏的脸上划过。
望着白紫苏流血不止的脸,白露晨暗探可惜,因为若非白紫苏躲了过去,这把匕首该划破的是白紫苏的脖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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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晨只想翻个白眼:“白紫苏,你好歹找个像样的理由吧,在场的诸位同道都是为了诛魔而来,他们断不会被你轻易糊弄过去,你还是赶紧交代了吧。”
“交代什么?”白紫苏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正道弟子都面露难色,揉了揉眉心,“既然你已经认定我与魔修有染,又何须我的任何解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在场的正道弟子都不太想真正的挑破此事,无论真假,白紫苏都挂着玉皇山的名头,倘若是假的,那他们就算把白紫苏揪了出来,也势必会污了玉皇山的名誉,变相的得罪玉皇山;而若是真的,那更是要命,白紫苏的师父可是玉皇山太上长老,届时又是一场动荡。
白紫苏偏过头,她与苏瑾礼都被重重包围住了,而苏瑾礼竟然还能够面色如常地待在她的身边,这让她觉得此人简直脸皮厚道没边了,跟原来容易害羞腼腆的正人君子苏瑾礼相比,白紫苏还是更喜欢原来的苏瑾礼。
“我好看吗?”苏瑾礼回头去白紫苏对视,嘴角带着浅浅笑意,然而双眸里却是讥讽和冷漠,“难不成你更喜欢我这样的?以前都没见你将目光放在我的身上。”
“我也没想到,你是怎么入魔的?又或者说,你还是原来的苏瑾礼吗?”白紫苏反问道。
眼前的这个苏瑾礼好似与原来截然相反,仿佛从温润如玉的君子变成了冷漠无情的魔头,纵使是脸上带有刻意温和的笑容,但也让人察觉到了潜藏的漠然。
“是他又不是他。”苏瑾礼说了这么句话。
白紫苏不太懂,却也就此打住,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什么了。
倒是白露晨不愿意就此放过这个机会,继续说道:“白紫苏,倘若你真的是清白无辜,那么就请你拿出证据来,免得又说我构陷于你,但是你拿不出任何有力的证据的话,那么就只能告知玉皇山,还请他们还一个正道清宇。”
“没错,这事还需要玉皇山来裁决才行。”
“正道与魔修勾结,兹事体大,定要好生定夺一番。”
“的确如此,道理都是越辩越明的,我一定要亲自将人带去辨认此事。”
在座的人既然有灵域的弟子出头,一个个的都附和了起来,他们虽是如此说着,却将白紫苏与苏瑾礼围绕得更加逼近,好似在防备着他们的逃跑。
白紫苏的面色愈沉,即使所有人都没有说明,但这态度已经说明一切了,这般构陷的手段当真不是她能敌的,当初她只是随口一说,就连理由与语气都生硬的很,若非情况特殊,白露晨也不会着了她的道。
然而此番白露晨一出手,先是在众人的心中埋下怀疑的种子,随即笃定地说出她与魔修勾结,让众人诧异的同时,还有了一种“没想到真是这样”的肯定,然而白露晨又看出在场诸人不敢动手,这才改口找了个理由,却是将她扣了下来。
“啧啧啧,你这算是被千夫所指了吗?”苏瑾礼幸灾乐祸地说道。
“还不到这个程度。”白紫苏倒是无所谓,回去玉皇山倒是对她有好处,以天凤那厮的护短性子,必定不会让自己被白白欺负了,只是……
白紫苏望向了远处爆发不过半刻的火山口,若是天凤尊者知道慕薇岚和陆南风都葬身于此,她自己更被构陷,他又会做出什么骇人的举动。
说实话,她还真没见到天凤尊者真正发怒的样子,天子发怒还伏尸百万呢,像天凤尊者这样世间数一数二的厉害人物,不知道要将鲜血染红几万里。
“……真想让阎罗教来为师姐陪葬。”白紫苏喃喃说道。
“前提是你要有这个实力,以及……”苏瑾礼笑得意味深长,正在白紫苏不解的时候,他突然出手,一把灵剑直直地插向了白紫苏的胸口。
白紫苏以绝魄剑抵挡,却还是被剑意所伤,她想要远离苏瑾礼,却还是被刺了一剑,捂住腹部的伤口,还不等她反击,旁边的正道弟子自然不会任由苏瑾礼暴起发难,却还是不敌苏瑾礼,让苏瑾礼逃脱了去。
白紫苏冷冷地注视着苏瑾礼离去的背影,即使后面的人急急追逐上去,却抓不到他的衣角,连墨昀都抓不到他,更别提这些人了。
然而苏瑾礼在离去之时还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得白紫苏想要狠狠地抽他一顿。
他暂且逃脱了正道人士,偏偏只留下她这么一个疑似与魔修勾结的人,且这次剿灭魔修的事情,除却阴阳合和宗被墨昀灭了之外,再无任何收获,所以一切的压力都到了白紫苏的身上。
然而白紫苏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当那些人知道从她口中问不出任何事的时候,犹如如何的抓狂和愤懑,届时她一定要把这个锅甩给白露晨。
怀着这样的心思,白紫苏被一群人包围着回到了临云国,颇有些前呼后拥的气派,只是配上她那张冰冷的面容,说不出的高冷骄傲,让一直跟随的白露晨气得牙痒痒。
不知用了何种手段,临云国的百姓已经被全部疏散离开了,唯有一些驻守的修士和剿灭阴阳合和宗的修士存在此地。
他们其实是兵分两路,一队人去突袭阴阳合和宗,一队人则埋伏在熔岩魔窟,守株待兔,奈何前一队人运气实在太好,等他们赶到的时候,整个阴阳合和宗无一个活口,连修为只有练气一层的小小魔修都没有放过,简直令人发指。
本想着另一对埋伏的人能够带来什么好消息,结果却只是逼死了一个女魔修,逃走了一个男魔修,带来了一个疑似勾结的正道弟子。
然而这个正道弟子不好办啊!
众人看向了处于主导地位的玉皇山一行人,尤其是一行人之中黑着一张脸的青年男子,他可是玉皇山刑律堂的堂主,也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之人,更是那位正道弟子的兄长。
不妙,大大的不妙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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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谨言觉得很揪心,自家妹子辛辛苦苦地被派去做任务,结果还没等他把人给救回来,就被一群人压着回来,说是叛徒。
白谨言当场就想要发作了,叛徒他大爷的!
就自家妹妹那漠然的性子,你让她去杀杀人还行,真要当叛徒这种麻烦又风险高,前期投入大,回报不理想的事,她是断不会做的!
“我家紫苏自幼善良,绝不会勾结魔修,诸位该不会是听了妖言吧?”白谨言的一句话就说明他的态度,绝不承认白紫苏勾结,反而还要倒打一耙,想来他也是真的生气了。
“她说的。”白紫苏指向了白露晨。
“咳咳。”白谨言觉得白紫苏心里边也是愤恨的,但是这般小家子气的指认行为,难免让人无语了些,他抬眼望过去,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问道,“你是灵域的人?”
“正是。”白露晨大大方方的承认。
“你为何要诬陷我妹妹勾结魔修,莫非你们结仇已深?”
不是结仇已深,而是恨不得对方立刻马上去死的那种仇家,只是白露晨面上不显,告知众人自己绝不是对白紫苏公报私仇,虽然她的确是这么做的。
白露晨蹙眉,状似不解的问道:“白堂主言重了,我并非构陷令妹,只是按照亲眼所见而合理推断的,在场诸人也可以作证。”
如此一说,白露晨就将当时她看到的场景说了一遍,虽然事实确实如此,但是被白露晨润色了一番,就让人自动脑补出白紫苏为了维护名为涟漪的女魔修而与白露晨大打出手,而后涟漪身亡,白紫苏表现的极为悲痛,苏瑾礼不顾一切地救下白紫苏。
一桩桩,一件件,仿佛都是铁证般地摆到了白谨言的眼前,再加上在场所有人的附和或是默认,白谨言无奈地将目光投向了白紫苏。
白紫苏微微一扬眉,她早就从白谨言的目光中读到了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她清了清嗓子,道:“不知茯苓和空青还在?”
听到白紫苏忽然提及那两人,白谨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的点头:“自然是在的,只是她们还在休息。”
白紫苏满意一笑,转而对在场的人说道:“诸位且听我一言,玉皇山中确实有阎罗教的细作存在,那人就是青萝峰的大弟子忍冬。”
“忍冬?!不会吧……”
“怎么会是她,不可能啊!”
“不,这不是真的,我的女神怎么会做这种事?”
白紫苏轻咳了一声,将忍冬的身世以及为何会为阎罗教做事的理由都娓娓道来,说得有模有样,简直让人不得不信。
这下子就有趣了,有人抬眼看了看白露晨面无表情的脸,又瞧了瞧侃侃而谈的白紫苏,难怪白紫苏一路上一言不发,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当时我与茯苓她们都中了忍冬的招,差点没命,倘若诸位不信的话,倒不如去问问另两位当事人,看是否如我所说的那般。”白紫苏坦荡荡的态度让众人心里头犯起了嘀咕。
白紫苏自认为这一招走得不错,且她发挥的也良好,就是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到底少了什么呢……
“阿莎丽!?”白紫苏一片脑门,她居然把她忘记了!
“……我在这里呢。”带着一身伤的阿莎丽举起了手,示意自己还活着,只是不怎么好看罢了。
白谨言正想说些安慰的话,毕竟是西疆的未来巫女,结果一道黑色的声音比他的话还快,一溜烟地就飞到了阿莎丽的面前,正是随他一同过来诛魔的赫连华。
他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了,却也较之以前实力精进了许多,一眼望去也有那么几分架势,一双冰冷如渊的眸子也能够唬住不少人。
此时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站在阿莎丽的面前,也没说什么担忧的话,更不说什么庆幸大难不死的情话,只是这么望着阿莎丽,像是将她身上的伤都一一记住了。
“你担心我了啊?还算你有点良心,我这身伤可疼可疼了,需要安慰,需要抱抱,需要亲亲……诶诶诶,赫连华你给我回来!”阿莎丽刚想要得寸进尺,结果赫连华转身就走,气得她浑身的伤口都疼了!
她想要上前拉住赫连华的衣角,却被他躲过了,望着那抹她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衣角,不知为何,她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不由得慌了神。
阿莎丽抬起头,恰好对上了赫连华意味深长的目光,她不懂得他眼中蕴涵的情绪,只听到了一句让她通体寒凉,如坠冰窟的话:“别碰我。”
赫连华转身离开,徒留下阿莎丽傻愣愣地站着。
神经病啊!刚才还那么火急火燎地跑过来,一副宝贝得不得了的样子,结果转眼就冷落人家,你是有人格分裂吗?!
在旁边有幸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腹诽着,但瞧见小姑娘这么伤心的样子,都选择了缄口沉默。
没过多久,茯苓和空青就到了,她们先是对白紫苏和阿莎丽还活着表示欣慰,随即对恶意污蔑白紫苏的白露晨感到同仇敌忾,玉皇山弟子不是谁都能随意构陷的,这是他们这些天之骄子的骄傲,况且白紫苏可是她们的救命恩人,感恩图报、投桃报李的道理她们还是懂的,所以一致对外,集中炮火攻击白露晨。
“说得好像你就知道白紫苏勾结了魔修一般,你好歹也是灵域出来的大小姐,怎么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搬弄是非,乱嚼口舌,和那些世俗的妇人有何区别?”空青的暴脾气上来,噼里啪啦地就对白露晨一阵痛骂。
“我虽然不知你与白道友有何冤仇,但污人清誉总归是有损德行的。”茯苓一向是知书达理的性子,只是冷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白露晨气得脸色极其难看,她是知道玉皇山内有魔修眼线的,可她只是随口一说,并不知道是谁,没想到她们竟然真的将那名细作给揪了出来,扶正了白紫苏的清白。
在场众人的窃窃私语让她实在没法待下去了,她冷梆梆地道:“是我不知道事情真相就妄自揣测,但你们要说我刻意构陷,也要拿出证据来的,我说的每句话都是有理有据,饶是说的不对也是另有隐情,何来污人清誉?”
白露晨冷笑一声:“呵,原来玉皇山竟如此爱护自家弟子,着实让我们感到惊讶,只是你们也未免太咄咄逼人了,我离开就是了,免得你们撵我走。”
白紫苏咂舌,不愧是女主,几句话就挽回了劣势,不至于灰溜溜地逃走,但总归是失败了,让白紫苏轻松了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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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看着茶馆门口的闹剧,她瞥了眼刚才茗茶的玉尘,发现他也在饶有兴趣地望着不远处的这一幕,尤其是将目光放在那个嬉嬉笑笑的和尚身上之时,更是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好似嘲讽又好似了然。
然而直到那群恶霸将那名和尚打得浑身是伤,玉尘也没有任何的举动,就像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等到那群恶霸打也打够了,骂也骂够了,大摇大摆地离开了之后,和尚这才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就像刚才的殴打与辱骂都对他没有丝毫的影响。
“渡苇。”玉尘随意地唤了一声。
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渡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眼放光地看了过来,瞧见玉尘和白紫苏的模样,他迈步就想要走过来,却被那个店家给嫌恶地打了出去。
玉尘见状,叹了一口气:“还是老样子。”
说罢,玉尘就带着白紫苏离开了茶馆,走到了渡苇的面前,渡苇激动地抱住玉尘的大腿,喊道:“玉尘道友,贫僧可想死你了!”
玉尘面无表情地踢开了渡苇,转身对白紫苏说道:“这是般若寺的渡苇。”又对渡苇介绍道,“这是我的弟子,白紫苏。”
“贫僧不过是般若寺的一个弃徒而已,没什么好说的。”渡苇笑呵呵地说道,仿佛他的脸上只有笑这一个表情,倘若他长得没那么瘦,那就像是一个活脱脱的弥勒佛了。
“渡苇前辈。”白紫苏礼貌地行礼道。
“诶呀,小道友跟着玉尘这厮也是遭罪啊,难为你了。”渡苇笑着接受了白紫苏的晚辈礼。
玉尘挑眉,伸出右手,向上摊开手掌:“对我弟子的见面礼呢?”
渡苇抖了抖身上单薄的破烂衣衫,当真寻找了一番,然而什么都没有找到,双手一摊,表示无可奈何:“玉尘道友,不是贫僧抠门,实在是身无长物,无以为礼……”
“嗯?”玉尘拉长了声调,狭长的狐眸盯着渡苇脖颈间的一串佛珠,那佛珠共有三百三十八颗,颜色暗沉,仿佛鲜血太浓而显现出的暗色,珠子或是崭新,或是陈旧,每一个都刻着一片佛经,若是白紫苏的目力极好,恐怕也看不清楚的。
渡苇摸着自己手里的佛珠,到底还是长叹道:“玉扒皮!”
白紫苏一脸茫然地接过了渡苇递过来的佛珠,本来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珠子,甫一接入手中就觉得通体生寒,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萦绕,让她觉得这东西有点邪性。
玉尘示意她将东西收好,话也不多说,倒是渡苇好心解释道:“这是贫僧所炼制的血心珠,时刻带在身边,要是遇着了不好对付的敌人,就吃一颗,保准你把人打得屁滚尿流,只是往后要躺上四五日了。”
“多谢渡苇前辈。”白紫苏小心翼翼地将血心珠收起来,这个可是相当于外挂的存在,有了它就有可能捡回一条命,白紫苏自然珍惜无比。
渡苇唉声叹气地瞅着玉尘:“给了你徒弟一颗,贫僧又要去花费精力炼制一颗新的了,难受啊!”
玉尘轻启唇角:“走吧,我请你喝酒吃肉。”
“诶!“渡苇就等着这一句话了。
白紫苏一愣,和尚还能喝酒吃肉,她好像明白了这位前辈之所以被般若寺逐出的缘由了。
玉尘选了一间比较不错的酒楼,在店小二诧异的目光之中点了五十只烤全羊,五十只烤牛肉,一百个酱肘子,再加十缸女儿红,若非玉尘将银两先拿了出来,那店家差点以为她们三人是来砸场子的,就差撸袖子把她们赶走了。
所幸玉尘把钱先付了,而后将一个酱肘子放入了白紫苏的碗中,笑道:“先吃吧,这家的酱肘子还算不错。”
白紫苏一脸木然地遵从自家师父的吩咐,只是不知道玉尘到底想要做什么,不过这家酱肘子的味道确实不错,她吃得津津有味,觉得嘴巴有点口干了,就顺手去拿桌上放着的女儿红,却被玉尘抓住了手。
“不准饮酒。”玉尘冷冰冰地吩咐道,似乎对于白紫苏饮酒有一种深恶痛绝之感。
白紫苏失望至极地把手收了回来,砸吧了几下嘴,正准备转而去喝茶水的时候,就听见玉尘对店小二再次吩咐道:“再来几碗酸梅汤,冰的。”
渡苇从一大堆酒肉之中抬起头来,笑着调侃道:“你这是带徒弟呢,还是在带闺女,又或者在带童养媳……好好好,贫僧不说了,不说了!”
玉尘放下了聚满灵力的右手,悄然散去了灵力,转而看向了专心啃肘子的白紫苏,那目光看得白紫苏差点双手一颤,将肘子甩了出去。
白紫苏觉得自己有点懵,她对天凤尊者的认识是从慕薇岚开始的,作为“修真界人形春|药”外号的拥有者,天凤尊者着实堪称人间尤物,一颦一笑皆能魅惑人心,而后他对自己的冷淡,让白紫苏觉得他就是个外表妖娆内心贱……高冷的师父。
然而随着她与天凤尊者的相处时间越多,越觉得他是个捉摸不透,但是热衷于戏耍他人的混蛋,直至此刻带着她出来历练,换了一张脸的天凤尊者忽然就有点像暖男了,又是给她送糖葫芦又是喂她吃肘子,搞得白紫苏差点认为天凤尊者换了个芯子。
“看什么,专心吃你的肘子。”玉尘斜睨了她一眼。
白紫苏收回了目光,算了,刚才大概是错觉吧,自家师父怎么可能是暖男。
只是白紫苏一边啃着酱肘子,一边回想起在风荷谷中,从玉皇的回忆里所见到的玉尘,那时候的玉尘年轻水嫩得想让人咬一口,饶是冷梆梆的脾气也觉得傲娇可爱,也不知道这万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乐观向上的好少年成了世间绝无仅有的妖孽。
这一顿饭从早上一直吃到了夜幕复苏,华灯初上,渡苇摸了摸平坦的肚子,很难想象那些肉是怎么吃进去的。
白紫苏无聊地喝着酸梅汁,瞧见自家师父放下了女儿红,同渡苇一起站了起来,打算离开酒楼,玉尘转头对白紫苏招手道:“还愣着做什么,过来。”
白紫苏这才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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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杀人灭口时。
此时正在宵禁,街上除却打更的梆梆声,空无一人,白紫苏跟着渡苇和玉尘一直走到了郊外的一间破旧的庙前,渡苇在月光下率先走了进去,玉尘带着白紫苏离得比较远,但也能够将破庙内的一切看得清楚。
破庙里稻草杂乱,躺着二十余名瘦骨嶙峋的乞丐,他们颤颤巍巍地蹲在地上,面前是一群魁梧凶煞的人,白紫苏眯了眯眼,正是白日将渡苇揍成够的那群恶霸。
他们一边嬉笑着,一边解开腰带,将黄浊的液体洒在那群乞丐的头上,那群乞丐被淋了个满面,却也不敢声张,反而还被要求张嘴喝下。
就在他们恣意欺凌的时候,渡苇走到他们的背后,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在恶霸们见鬼似的眼神里,渡苇呵呵一笑,只是那笑容在惨白月光的映衬下,显出了几分似鬼的恐怖气息。
那群恶霸被渡苇吓得够呛,回过神来之后,就想要将渡苇揪着打死,可是当他们抬手的时候的,渡苇朝着他们笑得一口白牙,登时让他们齐齐僵住,随即他朝着那些个乞丐招了招手,让他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抱冤。
一听到这话,乞丐们全部都疯了似地扑上去,又打又踹都算是轻的,他们也朝着恶霸吐唾沫和尿尿,甚至抓得他们血肉模糊,报仇报得淋漓尽致,甚至到最后,饿了许多天的乞丐们直接一口咬下他们的血肉来充饥。
渡苇就在一旁止不住地乐呵着,让乞丐们仿佛受到了鼓舞,大口大口地咬着恶霸的血肉,一个个魁梧的人被咬得血肉模糊,甚至依稀能够血肉下的森森白骨。
直到那群恶霸被吃得奄奄一息,渡苇这才将他们解放,顿时声声不绝的哀叫笼罩着整个破庙,叫得人心惶惶,乞丐们面面相觑,盯着倒地抽搐的恶霸们,最里面还叼着一块才撕下来的肉。
渡苇蓦地伸出一掌,骨节分明的手掌在下一刻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还未来得及发出求饶和惊呼,就被一掌拍下,鲜血四溢,抬起手掌,所有人都被拍成了肉沫,散落在整个破庙和渡苇的手掌上。
白紫苏看得微微蹙眉,虽然她习惯这种血腥的场景,却不代表乐于见到血肉横飞。
随即,渡苇将这些鲜血和肉沫收集了起来,在掌中不断地揉搓着,渐渐地,一颗丸子成型于他的掌间,她继续揉搓着,丸子越搓越小,直至变成了一颗珠子,渡苇满意地将其串到了自己的佛珠链上,又是三百三十八颗珠子了。
白紫苏下颌微紧,没想到那颗血心珠是这么被炼制出来的,虽然觉得比较恶心,但她还是舍不得扔掉或归还,只是暗下决心,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吞服下去。
玉尘揉了揉白紫苏的脑袋顶,轻声道:“待会儿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不必顾忌什么。”
渡苇因为炼制完了血心珠,这才姗姗朝着他们走来,眉宇间是填补完佛珠的心满意足。
“渡苇前辈可是魔修?”白紫苏行了一个晚辈礼,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渡苇眉头一蹙,倒是出现了除却笑容以外的第二个表情,疑惑不解:“魔修?贫僧虽然被般若寺驱逐出去,可到底也是正道修士,你看我哪点像是魔修了?”
“前辈刚才做的……”白紫苏微微一顿,这才找好了形容,“有点太血腥了。”
渡苇笑得慈眉善目,对着白紫苏摆出慈祥长辈的姿态:“你这孩子真是玉尘的弟子?怎么和那些般若寺的木鱼脑袋一样,见到贫僧出手残忍就觉得我心术不正,必为魔修。”
“我觉得前辈的所作所为与魔修无异。”白紫苏道。
“哎哟,还挺倔的。”渡苇对她刮目相看,解释道,“你觉得贫僧是魔修,是因为贫僧的行为和魔修一致?那你这就太冤枉贫僧了。”
“我这只是利用恶人血肉炼制灵丹而已,是在惩戒恶人啊,这消灭罪恶有何不对的?”渡苇强词夺理道。
“那倘若我没有拿走前辈的一颗血心珠,前辈还会取走这些人的性命吗?”白紫苏问到了点子上。
渡苇摇头,直接承认:“当然不会,我又不是闲的没事做,去管这人间的破事,只是恰逢时会,他们欺负了贫僧,而你拿走了我的一颗血心珠,所以我才找到他们的,你看,这一切都是佛祖的指引啊。”
白紫苏抿唇:“这……”
眼见着白紫苏犯难,渡苇好心地提醒道:“傻姑娘,你别钻牛角尖了,这杀人哪有分善恶的,只不过正道之人找到了杀人的好借口,而魔修没有罢了。这世上的正道哪有不杀人的,与魔修一比,不过是数量多少的问题,你一次性多杀点人就是魔修,少点人还找个由头,那就是正道了。”
白紫苏恍然大悟,确实如此,都说魔修人人得而诛之,却无人能够准确说出究竟什么是魔,什么是魔修?倘若魔修是以魔入道,那这魔又是何物,是无穷的欲念还是堆砌的尸海。
前者人人皆有,无论正魔两道都有欲念作祟,根本无法区分,而后者才是区分的根本,正道者以名杀人,魔修者无名杀人,同样是取人性命,自然是后者招人恨了。
白紫苏拱手行礼道:“多谢前辈。”
渡苇摇着破扇子,笑着接受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玉尘发话了:“先别急着谢,不然往后有你谢的。”
白紫苏一愣,自家师父这话说的,难不成她还要去见更多的人吗?思及此,白紫苏竟然略感兴奋。
“对了,前辈,你为何在茶馆前被人如此欺凌都毫不还手?”白紫苏还是将另一个深藏的问题问了出来。
渡苇的笑容一僵,摇着破扇,无奈地望着苍白月色,不自觉地怅叹一声:“因为贫僧爱吃肉啊。”
“……”白紫苏表示完全不懂。
倒是玉尘在身边低声地解释道:“他原本是当年般若寺最具前途的弟子,可惜无辜犯了杀戒而被赶出般若寺,但是他屡教不改,因为喝酒吃肉被坏了道基,白日里无一丝灵力可以使用,只有在晚上才能恢复实力。”
白紫苏:“哦。”
果然这渡苇乃是离经叛道之人,但她却觉得甚为有趣,因此她跟着渡苇也笑了笑,忽然觉得脑袋一沉,正是玉尘的手掌压着她的脑袋顶。
白紫苏疑惑:“师父?”
“你笑得太傻,本尊嫌丢脸。”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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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他总说,人呐,百年就够了,看过几十载的夏去冬来,看着庭中枇杷树长到亭亭如盖,看着自己从年幼到衰老,曾经哀恸父母的离世,而后也有人哀恸着自己的离开,人生百年,一场轮回就够了。”
“我不太懂,我是修士啊,早就摆脱了生老病死,没有他陪伴的日子我又有什么活头,可是当我将他重新复活的时候,我知道的,他并不开心。”
“后来,当我隐藏身份做着这份赶尸的活计之时,我才觉得他的心境开朗些许,所以我就一直做了下去,即使他魂飞魄散之后,我也一直一直做着,将这些死去的人赶往他们生前所向往的故乡。”
徐老头望着坟堆里被藏着的一具具尸体,无声地笑了笑,咧着一张嘴,脸上的褶子又加深了几重:“我其实很笨的,比不得他聪明,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何喜欢这份活计。”
“直到我赶着一具尸体,在快要将她下葬的时候,她的家人突然赶了过来,死活都要再看她一眼,他们觉着她既然能动能跳了,就不该是一个死人了,我觉得好笑,却又觉着可悲。”
“你说说,何谓生死?”徐老头忽然问向了白紫苏。
白紫苏一愣,不知该如何作答,她杀了很多的人,从未考虑过生死的问题,因为白谨言不准她思考,一旦有了生死的顾虑,那就有被击败的弱点。
可现在她却不得不考虑起了生死,思忖了半刻,她不太确定地说道:“生是一个起点,死是终点,中间是一条长长的线,生死被扣在了一起,人们在生死的圆圈里循环往复。”
徐老头拍了拍白紫苏的脑袋:“你也是个聪明的,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后来觉得不太对,既然人在生死之间轮回,那么我们这些修士又是如何延长生死的,那些神仙又是如何超脱轮回的?”
“晚辈不知。”白紫苏特别诚实的摇头。
徐老头哈哈大笑着,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
“光是这个‘生’字就让我捉摸了一辈子,更别提这个‘死’字了,恐怕只能带入冥界去慢慢琢磨了。”徐老头长叹一声,看着前面的树林,有新生的竹笋正在节节生长,也有快要老死的树在垂垂挣扎,“我朋友曾经说过,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此乃人生大事,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咳咳咳。”许是一次性说了太多的话,徐老头忍不住地低头咳嗽了起来,那副衰老枯朽的模样,很难将他与修道之人练习起来。
又是这般度过了大半年,徐老头终于将这些尸体送到了故里,然后他对着白紫苏与玉尘招了招手。
白紫苏走了过去,却没想到徐老头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我快要不行了。”
白紫苏愣住了。
徐老头全无所觉地继续说道:“所以烦请你埋一埋我。”
说完这话,徐老头就盘膝坐在了地上,旁边是他刚挖开的一个坑,刚好容纳下他的身体,他缓缓地闭上了浑浊的双眼,气息慢慢地减缓减缓,直至了无气息。
白紫苏无语地看着徐老头,怎么刚说完话就蹬腿了,她戳了戳徐老头的身体,将他戳得倒地不起,这才确定他没了知觉,无奈之下,她将徐老头拖进了坑里,用旁边的土堆将徐老头埋了起来。
玉尘在一旁看着,让白紫苏多挖一点土,将徐老头埋得紧实一点,白紫苏一边埋一边吐槽:“师父你和徐老头是有多大的仇?”
玉尘斜睨了她一眼。
白紫苏改口:“玉尘。”
玉尘收回了目光,踩了踩埋着徐老头的土,道:“他还没死,迟早会爬出来的,这是他这炼尸一门的独特道法。”
“知道他们为何自称为返阳道人吗?不是因为他们能够炼尸以复活他人,而是因为他可以几经生死而不入冥界,不灭魂魄,待到百年之后,他又会重新爬出来,到时候你会惊讶的。”
白紫苏恍然,随即找了一块大石头压在徐老头的坟堆上。
嗯,种下一个徐老头,然后再长出徐老头。
这波不亏。
玉尘又带着白紫苏去了另一个地方,也是一处凡人的城镇,他领着白紫苏走入了一间书社,里面各色各样的书应有尽有,而它的老板则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旁边是一间棋社,他正在和棋社的老板下棋。
书社老板与棋社老板瞧见玉尘走了进来,齐齐抬起头来,一同丢下了手中的棋子,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的不欢迎。
玉尘挑眉,一脚踩在他们的棋盘上,对着他们居高临下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们居然凑到一起了,真是臭味相投。”
“是是是,我们这里是臭的,你浑身都是香喷喷的,跟个香饽饽似的,赶紧走,别打扰我们。”齐暮对着玉尘摆手,表达出十分的拒绝,“我的书店也不适合你这种人,请你远离十丈之外。”
“还有我的棋社。”秦越也表示赞同。
白紫苏觉得自己的师父走到哪里就被嫌弃表示很丢脸,然后她还是安静地站在后面,慢慢看戏,哪晓得玉尘直接将她拽了过来,站在这二人的面前:“我徒弟,你们看着给点。”
齐暮和秦越打量了一眼白紫苏,点头道:“行吧,看在你就这么一个徒弟的份上,我们就给你个面子。”
秦越随手将棋盘上的黑子拿给了白紫苏,而齐暮则是转身从书柜夹层里取出了一本看似快要绝版的珍贵书籍,递给了白紫苏。
白紫苏不知道秦越给的棋子有何特别,但她知道齐暮给的特别有意思,因为外面看着是古朴大方的书皮,结果一翻开却是妖精打架的春宫图。
白紫苏抬起头,无语地看向了道貌岸然的齐暮,然后将春宫图拿给了玉尘,玉尘一把抽走了这本书,立即砸在了齐暮的脸上,将他砸得嵌在了墙上,抠也抠不下来。
齐暮流着鼻血,瓮声瓮气地解释道:“我、我拿错了还不行吗,至于这么打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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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暮又从另一个书柜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本书,本来想交到白紫苏的手中,却被玉尘夺了过来,随手翻了几下,确认没有任何不良内容之后,这才将书拿给了白紫苏。
白紫苏翻开书页,里面只有两三页,每一页都附着有雄厚的灵力。
“这里面的每一页都能挡下分神期的全力一击,所以你要好好利用,切不可辜负我的一番苦心啊。”齐暮声情并茂地说道。
白紫苏收入了芥子环中,满意道:“多谢前辈。”
随即她等待着秦越的说明,但是秦越和赫连华一样都是能不说就不说的人,他直接招呼着齐暮继续下棋,齐暮兴致勃勃地继续着刚才的棋局。
玉尘示意让白紫苏在一旁观摩。
齐暮先落白子,秦越将黑子落在旁边,引得齐暮得意大笑,落下一记白子之后,将黑子团团围住,剔除了不少的黑子,秦越的脸上波澜不惊,只是微微挑起眉头,轻敲棋盘,适才刚刚落下的黑子不见了。
白紫苏蹙眉,而后瞧见那颗黑子又落入了秦越的手中,而棋盘上的局势又恢复到了此前的势均力敌,这样明显的事情让齐暮勃然大怒:“姓秦的,你又作弊!都说落子不悔,你这样不觉得丢脸吗?”
秦越老神在在地答道:“我凭自己本事悔的棋,为什么要觉得丢脸。”
齐暮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秦越懒得理会再次被气到的齐暮,转头对白紫苏说道:“你懂了吗?”
白紫苏深吸了一口气,点头:“懂了,前辈高明。”
秦越刚才用得并非是御物的本事,而是颠倒时间的道法,他将棋盘上的时间重新颠倒,回到了他落下黑子的那一刻之前,而即使齐暮努力阻止,也难以阻止时间,只能够将刚才收缴的黑子趁着时间还未倒回之前,全部捏碎,而后丢出去。
所以他们二人并非在单纯的比拼棋艺,而是在比谁更不要脸。
白紫苏终于明白玉尘所言的臭味相投了。
秦越给她的那颗黑子就有着他时间颠倒的道法,让白紫苏慢慢地参悟,尽管这秦越看着沉默不语,却是出手大方的一个,也兴许是看出白紫苏适合这门道法吧。
然而这一会儿,玉尘倒是没让白紫苏停留太久,收下了东西就带着她离开了。
往后的五十年里,白紫苏始终与玉尘走在一起,算是走过了大半个南府,期间,白紫苏的所见所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丰富程度,玉尘带着她见过的人里,有厉害的修士,也有普通的凡人,遇到过好事,也遭遇了难缠的坏事。
白紫苏觉得玉尘是在带她阅遍人间,虽然不曾教过她任何有用的道法,但他带自己所遇到的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今夜是元夕节。”经过了一座凡人的城镇,玉尘忽然说道。
白紫苏看着周围热闹的景象,虽然现在只是白日,但已经人头攒动,准备着夜晚的盛景。玉尘与她走得很近,美其名曰以免彼此走丢,但白紫苏觉得自己无论到了哪里都逃不过玉尘的掐指一算。
“我记得你进入玉皇山的第一个元夕节,是偷偷下了山,和慕薇岚她们在一块的。”玉尘回忆着说道。
白紫苏一愣,那确实是她进入玉皇山之后所经历过的第一个元夕节,也是她前世今生经历过的第一个元夕节,那时候的慕薇岚特意为她封了个厚厚的红包当压岁钱,说是希望能保她平安。
那应当是第一次有人说,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吧,只可惜,她现在平平安安,而慕薇岚却经历了苦难。
玉尘没有再赶路,而是找了一间客栈就住下了,客栈店家瞧见他们入住,还特意地打趣道:“两位客官可来对了地方,这元夕节的花灯哪里都有,但只有我们这里的花灯最美最漂亮!”
白紫苏没有搭理那店家,反正附和下去也不打折,倒是玉尘来了些许性质,非要大半夜的拉着白紫苏到屋顶上看花灯。
坐在夜风阵阵的屋顶上,白紫苏虽然无惧严寒,但也没有陪着玉尘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的兴致,所幸玉尘只是拉着白紫苏在一旁坐着,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瓶刚温好的酒,是店家拿来给她们驱寒用的。
“两千四百年前人间才开始有了元夕节,那时我在玉皇山里潜修,看着人间陆陆续续地点燃了光亮,虽然这些烛光与烈阳皓月相比宛如米粒,可我却觉得晃眼的很,因为当年我师父也会在每年与元夕节相同的日子里,给我和玉皇分别扎一盏花灯,我是狐狸模样的,玉皇的则是一头老虎。”
“后来等我们年岁渐长,便不再接受师父的花灯,但师父每年都会给我们扎一盏花灯,直到……直到差不多有一座小山那般大了,我才想着还是别浪费师父的一番苦心吧,可还不等我将那些花灯收回去,就被一场大火烧得连渣都不剩。”
“到最后,就连师父也……被火给烧得魂飞魄散。”玉尘转头,蓦地靠近了白紫苏,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容貌,一双狭长的狐眸紧紧地盯着白紫苏,挺翘的鼻尖差点与白紫苏的相撞,他的嘴角流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你知道烧死我师父的那场大火是什么吗?”
白紫苏心头一颤,想到了一种可能:“是南明离火?”
玉尘仰头将清酒倒入口中,默认了她的话。
“当年师父带我走遍了三界,而我却只能带你走遍南府。”玉尘抬手指向了屋顶下的一切,鳞次栉比的屋舍,堆积在屋檐上的积雪,仿佛一块块的将整个城镇填补着,长街小巷,高楼矮房,甚至是长长的护城河里,都散发着花灯特有的温暖光晕,由点及面,将整座城都点亮了。
白紫苏不得不感慨,那店家说的没错,这里的花灯真得是最为盛大,最为繁华,将整座城都沐浴在花灯之中,恍若白昼。
“师父也曾问过我,何为善恶?何为正邪?何谓邪魔?”玉尘转身看向了白紫苏,那双猩红的狐眸映照着白紫苏的模样,也倒影着她身后的繁灯盛景,“若是换做你,你又该如何回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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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曾无数次地疑惑过,为何天凤尊者独独对她不同?他曾派遣慕薇岚去往临云国找寻自己,又称自己为他唯一的弟子,还不辞辛苦的带着她走遍了南府。
而涂山毓秀的话却让白紫苏豁然开朗了起来,或许这只是一个巧合,又或许……
“师妹,你能走吗,别在忘尘台上了。”慕薇岚不想要白紫苏陪着她一起承受斩情剑,那份痛苦不是常人能够忍受。
白紫苏看了眼慕薇岚,她本来是准备陪着师姐的,但是心中的一缕太过重要,只能歉意地看着她:“对不住了,师姐,我要先走一步了。”
“是要去问天凤吗?记得也告诉我一个答案。”涂山毓秀兴奋地说道。
白紫苏刚想回答,就见一道斩情剑落入涂山毓秀的胸前,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直流,她立即转身离去,既然涂山毓秀为了师父承受了这样的痛苦,求得不过是一个答案而已,到时候她再做决定吧。
几乎是前脚离开了忘尘台,白紫苏后脚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翎烬峰,峰顶上的碧心泉氤氲如往常,玉尘如初见时的那样,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闭眸倚靠着泉壁,悠闲地泡着温泉。
“师父。”白紫苏唤了一声。
玉尘早就在白紫苏回到翎烬峰的时候就感知到了,他睁开猩红色的眸子,因为氤氲的袅袅雾气,让那抹猩红犹如浸水的朱砂,触目惊心。
“想问的就问吧。”玉尘似是早就知道了白紫苏的来意,他的嗓音没有了往日的清朗优雅,反而多了几份嘶哑,像是在隐忍压抑着自己。
白紫苏抿了抿唇,开口问道:“师父对我如此之好,是否因为我与初代祖师有着些许关联?”
玉尘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你觉得应该有什么关联?”
白紫苏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脸?”
玉尘一愣,随即大笑了起来,笑得白紫苏莫名其妙,等玉尘笑得差不多了,他才悠悠说道:“岂止是你的脸,你的一切都和她是一样的,因为你就是她,你就是我师父。”
“转世……?”
玉尘斜睨着她:“都魂飞魄散了,哪里来的转世?”
白紫苏觉得有一道雷劈在了自己的头顶,整个脑子里都是迷迷糊糊的,旁人不清楚她却是知道的,她并不是真正的“白紫苏”,她穿越而来,这个世上本来就该没有她的存在,此为她身为逆灵的缘由。
若说自己的这具身体是玉皇山初代祖师的转世还说得通,可既然天凤尊者说初代祖师被南明离火烧得魂飞魄散,根本就不会有转世,难道她真的是初代祖师,亦或者是,天凤尊者因为思师过度而产生了妄想症?
白紫苏想了想,愈发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强,否则这逻辑怎么都说不通。
玉尘也没有让白紫苏一下子就相信,相反,他对于白紫苏的相信程度毫不在意,反正就是爱信不信的傲娇样子,随后是白紫苏终究忍不住美人湿、身的诱惑,赶紧脱身离开了。
容稀暝听说了白紫苏出关的消息,找了她大半天的时间,这才在翎烬峰守株待兔,将她给逮住了。
“我总算找到你了。”容稀暝终于见到了白紫苏,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白紫苏问道。
容稀暝一改往常大大咧咧的样子,突然有些扭捏了起来,看得白紫苏一阵冷汗,好不容易将话给说完整了:“我听阿莎丽说了,是你救了茯苓……她们,本来想会回来再感谢你的,没想到我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
白紫苏直直地盯着容稀暝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什么重要的八卦治疗,一扫在天凤尊者那里受到的挫折,登时就来了精神:“你和茯苓是什么关系?”
“咳咳咳。”容稀暝吓得咳嗽了好几声,咳得双颊微红。
白紫苏无语地瞧着容稀暝:“你这是不问自招吗?”
“我和她哪有什么关系,你别乱说!”容稀暝急急地否定,然而在白紫苏十分了然的目光里,他渐渐地心虚了,声音蓦地低了几个八度,“也就是小时候和她常在一起玩耍……”
“然后她拜入了水悦峰,你成了掌门弟子,水悦首座与掌门素来不和,所以你们的关系就大不如从前了,甚至为了顾及各自师父的脸面,也只能和其他的弟子一样相处。”
容稀暝目瞪口呆:“你、你怎么知道的?”
“天下的话本都是一样的故事。”白紫苏无比淡定的说道,“话本来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像你们这样的青梅竹马,倒来倒去就那么几个故事,一点也不新鲜。”
容稀暝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白紫苏没去管容稀暝沮丧的心情,开门见山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有、有的!”容稀暝差点被白紫苏给拐进了死胡同里,这才反应过来正事还没说呢,他赶紧说道:“你是白谨言的妹妹,这话我才只跟你一个人说。”
“嗯?”提及白谨言,白紫苏不得不认真了起来。
“我最近总觉得白谨言他有些异常,以前他和我哥监视着灵域呵南府书院两方的人,我哥那里没什么多大的问题,倒是你哥我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他每次提供的情报只有南府书院的异常,灵域的情况基本上都瞒着不报,若非我哥觉得不对劲,自己去查看了一番,说不定我们还要被蒙在鼓里。”
白紫苏的双眸一沉,想起之前阿莎丽提及白谨言对灵域的包庇,难不成白谨言真的有了什么不得已的变故不成?
“我回去亲自找他的。”白紫苏吐出了一口气,心情有些沉重。
无论白谨言是怎样的缘由,在灵域极有可能与魔修勾结的档口还要刻意包庇,这件事迟早会被发现的,且后果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最好能够趁早将功补过才行。
所以白紫苏没有多余的休息停留,直接奔赴了白谨言所在的地区,因为白谨言与容志鹏是轮换着监视南府书院和灵域,所以这半年里,白谨言应该在南府书院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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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府书院背靠妖族横行的罗刹海,白紫苏想起许久未见的琳琅,还是打算先与她见上一面。站在罗刹海的岸边,海风吹拂,一面独属于大海的腥味扑面而来,引得白紫苏皱起了眉头,这味道也太大了些吧。
她望着平静无澜的湖面,脸色微微一沉,蓦地,一道翻天覆地的骇浪直冲云霄,白紫苏昂起头颅,只见一条浑身雪白的巨龙从骇浪中腾身而起,其后是几百名夜冥族妖怪,却被巨龙的一个摆尾都扫落下去。
在翻腾涌动的骇浪之中,巨龙化身为一个小姑娘的模样,极其嚣张地对着那些夜冥族叉腰骂道:“一群恶心的小喽啰,还敢妄想窃取本尊的血肉,本尊也是你们能靠近的吗?”
白紫苏望着琳琅仰天长啸,一声威严雄厚的龙吟声从她的口中发出,却又好似从八荒六合汇聚而来,响彻在天地之间,近乎引得风云卷动,汪洋倾覆。
作为老天爷的宠儿,这才是身为真龙的真正实力,仅仅是一声龙吟就引得天地失色,不可谓不震撼。
等到琳琅将那群夜冥族给解决完毕,得意洋洋地扬起鼻子哼了一声,然而待她发现岸边还站着一人的时候,她的脸色蓦地一僵,赶紧屁颠屁颠地飞向了白紫苏。
“紫苏姐姐!”琳琅宛如乳燕投林般的扑进了白紫苏的怀中,心满意足地笑得眉角弯弯。
白紫苏接住了琳琅,仿佛胸口受到了一记重击,她缓了一口气,叹息道:“长胖了。”
“紫苏姐姐!”琳琅不满意地扭着身子,嘟着嘴撒娇道。
到底还是受到了琳琅这副乖巧模样的欺骗,白紫苏捏了捏琳琅的白白嫩嫩的脸蛋,手感出乎意料的好:“骗你的。”
琳琅这才眉开眼笑起来,然而还不等她说话,她立即转头看向了罗刹海的方向,就见墨昀赶到了她的身后,瞧见她霸占着白紫苏的怀抱,脸色简直黑得可怕。
到底被墨昀调、教了这么多年,虽然心底还是不服气这个臭麒麟,但还是身子条件反射的抖了抖,不甘不愿地挪开了白紫苏的怀抱。
“墨昀,好久不见。”白紫苏有些不太自然的招呼道,虽然不明白到底怎么惹到他了,但墨昀黑着一张俊脸,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怵。
“真是难得,你也晓得过来。”墨昀冷言冷语地说道,又将目光看向了琳琅,“都叫你不准暴露真身了,小心那些修士把你剥皮抽筋吧。”
白紫苏和琳琅都低着头,不知为何,总觉得像是被老师训斥的学生。
“咳,我这不是想你们了吗。”白紫苏假模假样的说道。
“想我还是想她?”墨昀指着一脸乖巧的琳琅。
白紫苏:“……”这是一道送命题!
见白紫苏迟迟不语,墨昀还是放过了她:“罢了,反正你没心没肺的,真要是心里想着谁,那才奇了怪了。”
“嗯嗯,紫苏姐姐不可能会想着你的。”琳琅笑得天真可爱,但是说的话让墨昀气得想要拽着她的尾巴甩进罗刹海里。
“怪我吗?”墨昀忽然问道,见着白紫苏有些不解的样子,补充道,“对你见死不救。”
白紫苏恍然,随即摇头:“没有。”
其实自从在阴阳合和宗和墨昀分别之后,白紫苏就没有见过墨昀了,甚至也不曾联系过他。虽然最初在熔岩魔窟的出口处,他为了不暴露于人前而隐藏在一旁,但白紫苏也没有心存芥蒂。
“罗刹海已经彻底的乱了,因为龙族的现身而让不少海妖出现动荡,一面是想要除掉龙族,继而恢复到原来的平静,一面是想要挟天子而令诸侯,扶持着龙族上位,暗地里统治着这方海域,当然,这里面都不缺少南府书院的暗中出手。”
墨昀一边解说着罗刹海与南府书院的现状,一边又引来了一群海妖来给琳琅增加实战经验:“这家伙的实力还算不错了,只是心思太过单纯,狠不下心,不及你的半分,而且龙族现身的消息传来,南府书院的人大四搜索,藏是藏不住了,所以我干脆让她在四处现身,让书院的人疲于追踪。”
白紫苏认真地分析着,抬眼问道:“南府书院和灵域之间呢?”
“还没有证据。”墨昀摇头。
“那我哥呢,他有何异常之处?”白紫苏问道。
墨昀低头看了看白紫苏,见她低垂着头,白谨言是她在意之人,但墨昀还是如实说道:“他和灵域的人勾结在一起了。”
良久,白紫苏才反应过来似的:“嗯,我知道了。”
虽然早就已经想到了这样的事实,只是她始终都不明白,尽管白谨言一直告诉她,不要去猜度他人背叛的理由,但白紫苏还是忍不住地沮丧。
白谨言本就知道她与灵域的仇怨,却还要与灵域勾结在一起,白紫苏用力的咬着下唇,却忽然觉得头顶有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安抚着她。
“你还有我……”墨昀顿了顿,“和琳琅。”
白紫苏抬起头,看到墨昀那张俊美堪胜世间女子的脸,不由得怔了怔:“我觉得你和我师父挺配的。”
墨昀:“滚!”(#‵′)
然后白紫苏就乖乖地滚去了南府书院,虽然曾经进入过一次南府书院,但看着门前的那副对联,却已经没有了当时的震撼。
“师妹你可算来了。”白谨言特别热情的迎接着白紫苏的到来,他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变化,白紫苏看着他欣喜的样子,并没有半分的作假。
白紫苏也笑了:“嗯,好不容易闭关结束,来找你散散心。”
白谨言勾着白紫苏的肩膀,一副主人的做派:“没问题,你就跟着哥哥我,带你游遍这里的风采。”
“对了,我再给你介绍一个人,是南府书院的新秀弟子,也是临云国出来的,你应该有所耳闻吧,他叫……”
“顾九黎。”白紫苏率先说了出口。
白谨言微愣:“你怎么知道的?”
白紫苏指向了白谨言后方的长阶上,一道颀长玉立的身影站于南府书院的正门前,正是当初只有一面之故的顾九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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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薄薄的书页纸燃烧在白紫苏的面前,有微风拂过,零星碎火飘扬在她的眼前,齐暮给她的书页纸抵挡住了归时燕的神识干扰,却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不愧是玉皇山的高徒,身上还真有些不错的宝贝。”归时燕放下了骨萧,她堂堂一介元婴大圆满的修士对付金丹初期的修士就跟玩似的,压根不会有任何的动怒。
白紫苏捂着隐隐作疼的胸口,鬓角流出滴滴冷汗,眼前的绝境让她顿时没了脱身的方法,只能够仗着归时燕暂且留她性命的念头而苟活下来,但谁又知道自己会受到怎样的折磨。
“我知道你不会取我性命,无非是想要让我入魔而已。”白紫苏一边思忖着目前的处境,一边与归时燕周旋道,“可是这样毕竟得不偿失,你还不如用我来威胁玉皇山,我师父是太上长老,他们必不会放弃我的,届时你们能获得的更多。”
归时燕幻化成的青年邪魅一笑:“不稀罕。”
白紫苏一怔,就见归时燕朝她袭来,她将桃木剑横于胸前抵挡,本以为会如同螳臂当车般,结果归时燕触碰到桃木剑的瞬间就被灼伤了,引得归时燕急忙后退。
望着自己被烧得血肉模糊的掌心,归时燕眯起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血腥的笑意:“还真杀不了你了?”
“你这木剑倒是个不错的宝贝,或许可以……”后面的话戛然而止,归时燕目光灼灼的盯着白紫苏手中的桃木剑,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法子。
白紫苏不知道归时燕的打算,只是见她捡起了地上段彩昭留下的布条,随即连在一起朝她袭来,白紫苏想要躲开,却又被骨萧吹奏出的乐曲干扰了神识,被归时燕裹了起来。
举重若轻地拎着白紫苏,归时燕优哉游哉地走出了殿门。白紫苏这才看清楚了阎罗教的地形。这里仿佛是地底开凿出来的一大块空间,四周是磊磊的土壁,阎罗教则是一座偌大的宫殿,最中央是主殿,旁侧有两座偏殿,偏殿周围散落着一些小的宫殿,而后其他的屋舍院落都围绕着主殿建筑。
归时燕走出的是一处偏殿,随即朝着一处高高筑起的台子上去,那台子上有一口巨大的炼丹炉,炼丹炉外侧绘着九条金龙,正在吞吐着火焰,好似在炼制着里面的东西。
归时燕哼着小曲儿,将白紫苏放在了炼丹炉的旁边,让她清清楚楚地看着里面的正在炼制的东西。
白紫苏低头望下去,倒吸了一口冷气,里面正在炼制的并非是丹药,而是无数的冤魂,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窥探着他们,密密麻麻的脑袋全部都抬起头来,狰狞的面容对着白紫苏不住地咆哮着。
这样的场景让白紫苏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在湖底的那些尸卒,但是却更加让她感到恐惧。
归时燕低声对白紫苏说道:“教主在几百年前就着手收集这些冤魂,这南府地大物博,高高在上的正道修士谁又会在乎那些凡人的死活呢,所以你瞧,这里就装着九十六万七千九百八十九条冤魂。”
白紫苏抿紧嘴唇,浑身绷紧,转头看向了归时燕:“你不是要让我入魔吗?难道你改变主要,要取我性命从而与让玉皇山有大肆追讨魔修的由头?”
归时燕笑得眉眼弯弯:“怎么会呢,我一早就看中了你的心性,不来修魔简直可惜了,你有一颗入魔的心,修行正道实在太浪费了,我来好好帮你一把,往后可别太感谢我了。”
说罢,还不等白紫苏反应过来,归时燕就立即松手,将白紫苏扔入了炼丹炉中,随后又把她的桃木剑也一并丢了进去,盖上了炼丹炉的盖子,踢了一脚炉壁上的金龙,让它们加大了火力。
“魔也好,仙也好,能杀得了仇人才是最适合自己的。”归时燕望着紧紧盖住的炼丹炉,有一丝幽光从她的眼底闪过。
炼丹炉看似并没有多深,但是被投入炼丹炉的白紫苏却在空中下落许久才看看降落,她伸手召唤着桃木剑,在落下的那一刻挥剑四扫,将觊觎着她的冤魂扫落了一片,这才堪堪站稳。
然而扫落了一批冤魂,又有无数的冤魂前赴后继上来,白紫苏宛如杀神一般将这些冤魂斩落,从未停歇的杀戮让白紫苏感到力竭的同时,于心底深处又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兴奋,她的眼底隐隐泛红,显然已经快要制止不住自己的嗜杀心情了。
蓦地,一直带着的额带流淌出丝丝凉意,制止了白紫苏的异常,她抚摸着额头,冰凉的触觉让她猛地一怔,那是天凤尊者特意为她戴上的额带。
额带下隐藏的是那抹殷红的印记,虽然对于那抹印记的存在,墨昀对此讳莫如深,但从未出现过任何的异样,所以白紫苏渐渐不将其放在心上,可直到此刻,白紫苏才忽然惊觉,自己每次从心底升腾而起的嗜杀,实则都是因这印记而起!
又一剑斩落了四周的冤魂,没有了这印记的作用,白紫苏却渐渐地力不从心,她不知道自己杀了多久,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就连拿剑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着。
倏地,一个冤魂突然溜到她的背后,腾地扑了上来,一口咬住了她的右肩,白紫苏疼得吸了一口冷气,想要摆脱那个冤魂却怎么都甩不下去,其他的冤魂趁此时机,统统都扑了上去。
白紫苏决定破釜沉舟,一剑刺入自己的腹部,刺穿的同时也刺到了背后的冤魂,只听得在耳边的一声尖叫,背上一轻,那道冤魂彻底消散了。
然而诡异的是,沾了白紫苏血液的桃木剑并没有如之前那样的将冤魂打散,而是将其吸收了起来。
白紫苏来不及擦拭桃木剑上的鲜血,又是一剑扫落周围的冤魂,她亲眼看着桃木剑将所有触碰过的冤魂吸收入剑身里,随即一股暖流从剑柄处传递给自己。
“这是……”
来不及思索,前赴后继的冤魂大批大批的前来,白紫苏手握桃木剑,杀尽四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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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炼丹炉内,无数的冤魂正在备受炉火的煎熬,它们拥挤在一起,就像是一群群蠕动的蛆虫,然而在炼丹炉中的某一处地方,即使再拥挤,这些冤魂都不敢再靠近了。
所有的冤魂都对那一块地方唯恐避之不及,然而在那里的不过是一名看似双十年华的女子,容貌清艳,盘膝而坐,紧闭双目,膝前横着一把桃木剑,一股凛冽的气势从她的身上荡漾而出,让所有的冤魂都犹如惊弓之鸟,惶惶不敢靠近。
那女子正是落入炼丹炉中的白紫苏,她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也不知道杀了多少的冤魂,她一直杀一直杀,一直杀到即使没有多少神智的冤魂都肝胆俱破,不敢在靠近于她。
桃木剑不知为何,沾上了鲜血便能吸收净化冤魂邪祟,从而转换为自身的灵力帮助白紫苏修行,直到她杀够了冤魂,体内的金丹不再是渺小脆弱的一颗圆球,而是散发着金灿光芒的巨丹,所以白紫苏干脆在喧闹的冤魂里静心修行,突破至金丹中期。
然而还是不够让她离开这里。
且,虽然炼丹炉中的炉火针对的是这些冤魂,对于她这个或人并没有太大的效力,但是在炉内待得太久,难免让她也收到了影响,其中最明显的就是自己的神识,竟然越来越凝练了。
虽然神识的锻炼是在金丹期之后,但是白紫苏金丹期一出关就直接来到了南府书院,别说没工夫锻炼神识,她连对神识有关的道法都不知道。
只是这神识太过凝练并非好事,虽然强大的神识有助于修行,可太过凝练反而不利于境界的突破,因为强大的神识往往需要与之相对应的境界,神识凝练了,每次突破所需的底蕴就要更加深厚,稍有不足就功亏一篑。
所以白紫苏很是不爽,她弄不明白归时燕的用意,这里的冤魂既然是在炼制,那肯定是为了某种缘由,可为何还要把她扔进来,就不怕她毁了这些冤魂吗?
如此想着,白紫苏将神识铺展开来,金丹中期的修为再加上愈发凝练的神识,白紫苏看到的比之前广阔的多了,这炼丹炉太大了,以至于她此前都看不到中央的正在吸收着冤魂的东西。
然而那东西散发着雾蒙蒙的气息,让白紫苏的神识看不真切,她的眉头一皱,站起了身,亲自去看被放在最中间的东西。
那是一件破旧的盔甲,上面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料想它的主人必定是实力强大且骁勇善战之人……不过这盔甲怎么这么眼熟?
白紫苏拿起来仔细地看了又看,终于将它认了出来,这个不就是鬼王姜厉的盔甲吗?!
她记得风荷谷的地底下,仿佛有一座山高的冰块,以及冰块里面冰封住的鬼王姜厉,而姜厉的身上就穿着这件盔甲,但是那时候冰块不是都已经崩塌了吗,唯一能够进去拿到这盔甲的便是方商麓了。
而本应该在方商麓手中的盔甲却流落到了阎罗教的手中,而且萧未染也可以作证是方商麓拿走了盔甲,那么只要她将这盔甲拿出去,作为灵域与阎罗教勾结的证据了。
只是……阎罗教要这盔甲作甚?莫非他们二者的勾结在于这个盔甲,不、不对,那样的利益还不足够让他们联手合作。
白紫苏紧盯着这片盔甲,与这盔甲她所知的有关一切都在脑海中走马观花般匆匆掠过,蓦地,她忽然有了一种猜测,却让她的指尖渐渐生凉。
是了,应该就是了,这盔甲是属于鬼王姜厉的,而鬼王姜厉是镇守冥界入口的鬼将,将这盔甲复原或可借助盔甲内仅存的鬼王气息,打开冥界入口的大门,皆是万鬼横行,人间即是另一片炼狱。
与此同时,南府书院与灵域合作,是看中了顾家的龙族血脉能对冷松长尊有用,后者是为了龙髓龙骨,而前者是为了真龙宝藏,顾家的龙族血脉或许可以吸引到真正的龙族,冷松长尊的实力出众,所以两者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
阎罗教与灵域,南府书院与灵域勾结的动机都找到了,然而灵域呢?他们占据着主导者的地位,暗中做的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白紫苏百思不得其解,无奈之下,只好唤醒一直在沉睡的小姜厉,光滑的手背上蓦地出现一道繁复至极的咒纹,没过多久,姜厉就从咒纹中如一缕青烟的现身。
早在她得到南明离火的时候,就喂给了他足够的南明离火,随即他沉睡了下去,倘若不是此时发现了这盔甲,白紫苏也不会将她唤醒的。
此时的姜厉早就摆脱了当时幼小稚嫩的样子,他看起来就是一名正常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与她差不多高度了,他的面容精致清秀如女子,脸上带着不谙世事的笑容,对着白紫苏全身心的依赖和信任。
许是很久没有见到白紫苏了,姜厉显得异常兴奋,就连说话也利索了特别多,对着白紫苏就开口喊道:“娘亲!”
白紫苏吓得将手中的盔甲丢掉,谁、谁是你娘亲啊?!
姜厉似乎没有注意到白紫苏的震惊,他的目光被那盔甲吸引了过去,他皱了皱眉头,忍不住地拿手去触碰那盔甲,一股熟悉的波动传来,让他彻底怔住了。
“姜厉,姜厉,姜厉你怎么了?”白紫苏唤了几声,“你怎么又哭了,赶紧把眼泪擦一擦。”
姜厉茫然地抬手抚摸着自己的面颊,果不其然,脸上一片湿润之感,但是他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哭,就好像无处发泄的痛苦与绝望从心底涌起,让他不得不宣泄出来。
“姜厉!”白紫苏惊讶地看着姜厉的双眼变得一片殷红,仿佛有血从里面淌出来,姜厉的气势突然凌厉了起来,杀意肆意,仿佛万年前的战意被重新勾了出来,让他极度地想要大杀四方。
姜厉那双猩红的眸子,看向了白紫苏,随即瑟缩了一下身子,不行、她杀不得、自己不能伤害她的,不能伤害她……
姜厉转头看向了眼前好似多到无穷尽的冤魂,登时仰天长吼了一声,手中的盔甲穿戴在他的身上,一如多年前的风姿无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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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敲开了般若寺的大门,打开寺门的僧尼在瞧见门口两人的时候明显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女修敲开般若寺的大门。
“我是玉皇山的弟子,还请大师你通禀一番。”白紫苏礼貌疏离地说道。
归时燕从身后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道:“诶,小和尚,你知道菩莲吧,告诉他一声,就说故人来访,还请相见。”
那僧尼双手合十,让她们在外稍等片刻,便转身进入寺中,没过多久,就有知事匆匆走来接待他们:“阿弥陀佛,道友请进。”
白紫苏微微一愣,那名知事竟然就是上次在风荷谷中的般若寺领队,维摩。维摩的境界并没有多大的改进,当他看到白紫苏已经是金丹中期的时候,脸色一滞,并未多言。
归时燕倒是自在多了,她跟在白紫苏的身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般若寺,她约莫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从正门进来的魔修了。然而等她们走到中途,就有人步履匆匆地向她们走来。
白紫苏转头看去,正是早已成为青年模样的菩莲。仍旧是那般白皙干净的容貌,他的眉眼清澈,好似不染纤尘,黄褐色的百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摆,日光洒在他的周身,颇有流光回雪之姿。
“白道友。”菩莲腼腆一笑,带着故人相逢的欣喜,当他看到身旁的维摩之时,笑容渐渐收敛了。
白紫苏也应了一声,总觉得像菩莲这样的男子做和尚真是可惜了,那么好的相貌啊,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纯净的让人想要把她扑倒。
她瞥了眼身边的归时燕,发现她的双眼在见到菩莲的那一刻都闪闪发光了,就像是见到了骨头的狗,垂涎三尺。
“咳咳。”白紫苏轻咳了两声,示意归时燕注意点影响。
归时燕赶紧收回了那副垂涎的神情,变成了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但还是将目光悄悄地瞥向菩莲。
“贫僧听闻白道友在剿灭魔修的时候大出风头,当时在场的师兄们都回来详说了一遍,若非贫僧那时正在修炼,想来也能与道友再次见面。”菩莲显然有些兴奋,他一边陪着白紫苏走着,一边说着话。
白紫苏觉得有点懵,她在阴阳合和宗的时候做了什么大事吗?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菩莲补充说道:“白道友当场将灵域的人说的面目无光,掩面而逃,让般若寺的师兄们大为畅怀。”
“……”有这回事吗?
归时燕伏在白紫苏的耳边解释道:“般若寺与灵域素来不和,只是般若寺向来低调,与世无争,所以至今没有太大的争执,但是道不同难以为谋。”
白紫苏颔首,终于明白了,虽然事实有点出入,但也不妨碍般若寺的和尚二次三次加工美化。
“不知道友有何要事来拜访主持?”维摩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语气偏冷的问道,“主持每日都要为寺中弟子修禅祈福,费心劳神,可能没多少时间。”
归时燕瞥了眼维摩:“反正也不关你事。”
维摩蹙起了眉头,显然归时燕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然而还不等他发怒,菩莲就在一旁阻止道:“维摩师兄,还请戒怒。”
维摩眯起双眼,看着在日光下芝兰玉树,面似白玉的菩莲,登时轻哼了一声,转身甩袖。
归时燕向来就不是看人脸色的主,她不怀好意地笑道:“我记得你是维字辈的吧,是不是修行遇到了困难,还是天资所限,竟然还是只有金丹期的修为,我记得像你这一辈的弟子应该早就是班首了才对。”
维摩依旧背着他们的前行,只是背脊绷紧,双手握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在咕咕冒起,看得出来是在隐忍着怒意。
“这位道友误会了。”菩莲打断了归时燕的话,“维摩师兄只是为了照顾我们这些小辈弟子才会一直担任知事一职的。”
“哦。”归时燕将语气拖得老长,倒也没有拆穿菩莲的话,只是对他笑着说道,“小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
菩莲轻轻一笑,眉目如出水净莲,颔首道:“是,出家人从来不会打诳语。”
白紫苏夹在她们中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够沉默的看着他们的眉来眼去,难道他们之间真的会发生什么?被阿莎丽激发而出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了怎么办?!
只是在他们前方的维摩没有丝毫的放松,好似对菩莲的解围完全不领情,白紫苏虽然不知道维摩为何还在知事一职,不过她倒是明白维摩的道心有所欠缺了,失去了出家人的中正平和之态。
般若寺并没有太复杂的地形,和凡间的一些寺庙相似,然而当白紫苏抵达般若寺主持的住所之时,她微微的愣住了,因为在她的面前是一条澄澈见底的江流,江对岸是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江岸上还四散着一些芦苇堆,几乎全部都一人之高,差点将她们给淹没了。维摩和菩莲各自娴熟地折下了一支枯死的芦苇,再为白紫苏和归时燕解释道。
“这条江中流淌的是弱水,触之即溺,为此,几乎每一个刚入门的般若寺弟子都要学会用这芦苇为底,渡过这条江才能拜见主持,这才算是真正的成为佛修。”
维摩面色冷硬地盯着手中的芦苇,洒向了弱水的中央,随即在芦苇即将沉入的时候,他便足尖点在芦苇的一角上,飞越着渡过了弱水。
菩莲习以为常地说道:“让两位见笑了,这是寺中的道法,一苇渡江。”
“有点意思。”归时燕刚才一直盯着维摩的动作,在脑海中预演了上千遍,想要参悟这所谓的一苇渡江,“这招式倒是不错,这取得是达摩祖师的典故吧,着实有几分禅蕴。”
“正是。”菩莲承认道,他的脸上流出一抹艳羡之意,“主持实力高深,对佛道更是见解独特,是寺中弟子的支柱。”
“走吧,别耽搁时间了。”白紫苏瞧见那所谓的一苇渡江,总觉得像极了白家的云烟步,所以她干脆也学着维摩的样子将芦苇杆往江中一洒,随即运起云烟步就往上面飞渡。
白衣猎猎,江风飒飒,颇有几分出尘惊艳之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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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维摩觉得有些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运用其他步法渡过弱水的,然而他又觉得这云烟步与一苇渡江有易曲同之妙,却也不再所言了。
白紫苏没有理会维摩,而是转身看向了江对岸,归时燕和菩莲还在小声交谈着,站在他们较远的地方,白紫苏看得更加清楚归时燕的小动作,菩莲久居寺中,不谙世事,所以不懂得归时燕的撩拨,可她却不愿他们真的有所牵连。
所以等到归时燕渡江过来,而菩莲暂且在江对岸等候的时间,白紫苏向归时燕传音道:“这里是佛门净地,你收敛一点,不要再调戏菩莲了。”
归时燕看了眼对面的菩莲,随即笑嘻嘻地敷衍道:“好啦,我知道啦,你也想得太多了吧。”
白紫苏懒得与她狡辩,反正她已经言尽于此了。
维摩敲了敲茅草屋的门扉,恭敬道:“主持,人带来了。”
“请小友进来吧。”苍老沙哑的声音传来,却带着某种抚慰人心的慈悲,让白紫苏略显紧张的情绪稍稍安抚了下去。
白紫苏看了眼归时燕,一个人进入了茅草屋,甫一进入其中,除了一个蒲团之外,再无他物,敞开的窗户射入柔和的日光,照在蒲团上的枯朽身影,那是一个须发皆白、形如槁枯,脊背弯曲的老者,袈裟披身,却显得空落落的,宛如套着一副皮肉白骨。
然而等到老者的双眼睁开,好似蕴含着浩瀚星辰,深邃辽远,他朝着白紫苏微微一笑,脸上的褶子皱起,显示着他的年事已高。
面对着如此苍老的般若寺主持鹤隐,白紫苏不由得想起了乾元灵尊,两者活着的年岁其实并不差多少,只是一个枯朽如冬枝,一个还是如同二十多岁的青年,相差实在太大。
“小友请坐。”鹤隐主持伸出右手,招呼着她坐下,手掌中还挂着一串刻着各种经文的佛珠,让白紫苏一下子就想起了渡苇的血心珠。
“冒昧前来,打扰主持了,还请见谅,只是我实在有不得不说之事。”白紫苏直奔主题,她实在不会那些客套的话,也觉得像鹤隐主持这样的人物应该不会在意她的无状。
“小友想要告知之事,其实老衲早已知晓,灵域所图非小。”鹤隐主持一语道破了白紫苏的来意,看出了她的惊愕,主持微微笑道,“两个时辰前在寺外有一阵阎罗教传送阵的波动,不巧让老衲探知到了。”
白紫苏顿时明白了,原来是人家早就从她们到来的那一刻就知道一切,默默地等着她们上门,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姜还是老的辣。
然而表面上白紫苏还是要由衷地赞叹一声:“主持英明。”
鹤隐主持笑着摆摆手,他倒是不在乎白紫苏的口是心非,顾左右而言他:“说来,我与小友倒也有些许缘分。”
白紫苏一愣,她从来不觉得自己能跟和尚有什么缘分。
“我曾有一个不肖弟子,因他犯了杀戒,遂将他逐出寺中,如今算来已是有几百余年未曾见到他了,不知他如今安好,还请小友告知。”
“您……说的是渡苇前辈?”白紫苏迟疑的问道。
“正是。”鹤隐主持道。
白紫苏说了一番她所见到的事迹,就见鹤隐主持眉头微蹙,旋即解开,脸上带着欣慰的笑意:“到底还是改不了本性,也难为他至今还没有还俗。”
白紫苏呵呵一笑,反正就渡苇那样,还俗不还俗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了。
鹤隐主持继续说道:“说来,这还是第二层缘分,我与小友的还有另外一层缘分。”
白紫苏:“……”怎么还有?
鹤隐主持从怀中取出了一柄断剑,剑身布满了裂痕,仿佛稍一用力就能让其粉身碎骨,鹤隐主持那双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剑身,感慨道:“老衲的俗家姓氏也为白姓,名念光。”
白念光?白紫苏仔细想了想,压根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不知道也是应该的。”鹤隐主持显得有些哽咽,“其实我们也算是同宗,只是我早已归入佛门,只能算是无根浮萍之人。”
白紫苏恍然,难怪云烟步与一苇渡江有几分相似之处。
“老衲虽然不知灵域的图谋,但却是信得过小友的,所以恳求小友一件事。”鹤隐主持郑重无比的说道,他的脊梁却还是微微弯曲着,好似有千钧之重压在他的背上。
“这可使不得,晚辈哪有让主持恳求的事。”白紫苏微微侧身,避开了鹤隐主持的目光。
“今日的般若寺已经不是当年了,就连我也无能为力了。”鹤隐主持无不沧桑的说道,他在白紫苏惊讶的目光之中掀开了袈裟,露出了里面的枷锁和伤痕累累的两条腿,“老衲在两百余年前就受到了灵域的暗算,从此只能在此苟延残喘,无法走出一步,纵使有心清除寺内的叛徒,却也有心无力。”
“这……”白紫苏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倘若就连鹤隐主持这样的大能都受到了暗算,连玉皇山也被安插了暗桩,南府书院更是明目张胆地勾结,那么这正道名门之中究竟还有多少可以信任的?
“还请小友答应老衲的不情之请,带着我徒菩莲离开这是非之地。”鹤隐主持此话一出,倒让白紫苏觉得心头一沉,倘若就连鹤隐主持都无法信任这般若寺中的人,那么可想而知,这灵域的所作所为有多么可怕了。
白紫苏略作迟疑,到底还是颔首:“……好。”
鹤隐主持如释重负地笑了:“如此就多谢小友了,菩莲这孩子心思纯净,天赋极高,然则命途多舛,且有生死之劫尚未度过,老衲不求他万人之上,只愿他安乐一生,潜心修佛。”
“我尽量。”白紫苏不敢说得太肯定,毕竟她也无法确定菩莲是否会按照原著中的结局,与归时燕在一起,她所能做的只有阻止罢了。
待她走出茅草屋的时候,白紫苏觉得自己亏死了,原以为能够找到一个靠山,结果居然给自己揽了一件差事。
揉了揉眉心,白紫苏对归时燕警告道:“你别招惹菩莲了,不然你迟早会后悔的。”
归时燕笑了笑:“这辈子能让我后悔的事还真没有多少呢,就那么一个小和尚能有多大能耐让我觉得后悔。”
明艳的日光照在归时燕的脸上,她现在是一张清秀俏丽的脸,却带着一股子轻狂傲物的神情。是了,归时燕终究是传说中的千面魔女,那骨子里的魔性不可能彻底的隐藏住。
白紫苏在心底喟叹,前途未卜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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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一事基本上都是元婴期的修士在参与主持着,白紫苏原本没有资格掺上一脚的,然而她好歹还有着天凤尊者弟子的名头,又有归时燕这样的元婴后期当做名义上的后盾,白紫苏硬是让自己也跟随在寻找的队伍之中。
几乎整片罗刹海都被人族修士逡巡着,罗刹海中的海妖虽然极度的不满,但不知道南府书院给那些领头的海妖许了什么好处,让大多数的海妖都沉默了下去,仍由人族的来去自如。
白紫苏站在一望无际的海面上,还记得她最初来到罗刹海的时候,还是乘坐着秦老的逆旅舟,也是她遇见徐娉婷的地方,当初影魅引来的滔天海啸淹没了孤岛,甚至将她拖入了海中,让她意外地得到了传承。
手指无意识地抚摸向自己的额头,触觉一片冰凉,恍然想起天凤尊者给她的额带还戴在额头,遮挡着血红色印记。
本来还以为那传承还需要达到一定的境界才能解开,而现今她已经是金丹中期了,都无法撼动那传承的一丝一毫,也不知道这传承究竟是什么。
“紫苏……紫苏姐姐……”
听到这声极其轻微的呼唤,白紫苏蓦地低下头去,就见着一条如同海蛇一般的物体在她的脚底游动着,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小截的雪白头颅,湿漉漉的双眼委屈的盯着她。
白紫苏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玲珑,顿时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罗刹海上面都是修士,你赶紧躲在海里面藏起来,不要像现在这样出来了。”
“因为我感知到了紫苏姐姐啊!”琳琅甩动着尾巴,将这些日子以来的愤懑和憋屈都一股脑的说了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一个修士,似乎能够感知到我的存在,还差点把我给捉起来,要不是臭麒麟帮我把人给打发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紫苏姐姐了。”
“那墨昀呢,他现在怎么样了?”白紫苏问道,她始终都没有联系上墨昀,让她觉得有些担忧。
提起这个,琳琅的精神低沉了许多:“我也不知道,当时只顾着逃命了,后来我就一直没见到臭麒麟了。”
“你也别太担心,这世上能够伤害墨昀的人近乎没有。”白紫苏还想要安慰几句,却被人给突然打断了。
“紫苏姐姐小心!”
一道剑光突兀地从她的背后穿来,若非琳琅的这声提醒,白紫苏恐怕就没法躲得这么轻松了。
她转头阴沉地看着来人:“顾九黎。”
顾九黎逆光而站,看不清他的神情如何,带着腥味的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看起来宛如遗世谪仙。
“又见面了,白道友。”顾九黎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挥剑,直指着躲在白紫苏背后的琳琅。
白紫苏立即挡住了顾九黎的剑,与他的距离不过一拳之远,两人双眸相对,都从眼中看出了彼此的杀意,随即各自退后了半丈远。
“你快走。”白紫苏对琳琅传音道。
“可是紫苏姐姐你……”
“走!”
琳琅一咬牙,转头甩尾,转瞬间就消失在碧波海水里。
顾九黎望着琳琅转瞬即逝的身影,没有任何的沮丧,显然他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逃脱,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阻拦他的不是那些海妖,而是面前的人。
“白道友这是何意,与海妖勾结,背弃人族?”虽然是说着这么严重的话语,然而顾九黎却是神色淡淡,好似在闲聊家常。
“你不必威胁我,我不会在乎的。”白紫苏听出了顾九黎的言外之意,可她却是真的无所谓。
又从远方飞来了几道身影,白紫苏眯起双眼,最先过来的是顾九黎的真命天女白露晨,她的修为虽然进步飞快,但还是没到金丹期,只是停留在旋凝后期。
而在白露晨身后跟随的人却让白紫苏吃了一惊,那人方脸魁梧,神情肃穆,正是当初的汾乐白家的族长,白辛。
“原来是他。”白紫苏轻轻呢喃道。
她终于知道了这最后的第四人是谁了。
当初汾乐白家被洛千殇灭族的时候,据白轻尘所言,彼时逃出去的就只有四人,白露晨、白锦希以及她自己,然而她一直不知道那最后一人是谁,可当她见到白辛的那一刻时,她终于明白了。
白辛身上穿着灵域洛家长老的衣袍,跟随在白露晨的身后保护着她的安危,那般完全听命于洛家的姿态,让白紫苏看得十分扎眼。
难怪洛千殇能够如此轻易的在一夜之间诛灭白家,难怪白辛会在灭族前夕诬蔑她盗走了断魂剑,甚至,是白辛掳走了端木琴,且白露晨得到了断魂剑,所以顺势而为,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她的头上。
现在细细想来,白辛当时的举动真的有太多的深意了,只怪她那时候对这世界了解不深,终究是着了他的道,若没有三长老的话,她可能就真的命丧当场了。
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白紫苏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虽然心底怒火中烧,甚至连杀意都难以抑制住,可她到底还是没有贸然出手,因为她必定敌不过眼前的三人。
一边在心底召唤着不远处的归时燕和菩莲,白紫苏一边与他们周旋着:“好久不见了,白族长……或许我现在应该叫你一声洛家长老,亦或者该叫你为洛家的走狗。”
白辛面无表情地漠视着白紫苏,压根就不打算搭理她,仿佛白紫苏就如同一个胡乱叫喊不懂事的小孩子,他根本就不屑理会。
白紫苏似笑非笑的盯着他,拳头捏得很紧,直接称呼着他的名字:“白辛,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白家的人不会放过你,我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依靠着白家几百条的性命转而成为了洛家的人,你以为你就能高枕无忧了吗?你以为你的秘密就无人知晓了吗?我就告诉你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玉玲珑。”白紫苏盯着白辛渐渐阴沉的面色,一字一顿地道:“白辛,你还记得她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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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珑是谁?倘若在一百多前的汾乐,凡是在风月场中的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她可是当时妓馆中的名角,无数人趋之若鹜地想要成为她的入幕之宾,然而到的最后,胜利的却是白辛这个貌不惊人者。
凡人看重的是玉玲珑的美貌,可白辛看中的却是玉玲珑的妓子身份,当得知堂堂的白家族长招进来了一个妓子,差点气得白家的人震怒非常,而后玉玲珑诞下白锦希之后,便撒手人寰了。
彼时,还有人在幸灾乐祸地鄙视着玉玲珑根本没有享福的命,且她生下的女儿虽然貌美更甚于她,却根本不受白辛的喜爱,也因此遭受到了无数的磋磨。
然而当白紫苏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白辛却像是被揭破了什么大秘密一般,顿时出手阻拦着白紫苏接下来所说的话。
白紫苏抽出绝魄剑与白辛对峙着,和光同尘纷纷扬扬的洒下,好似阳光下的雪尘,每一粒都在熠熠发光,击打在白辛的身上,让其无法靠近白紫苏半步。
顾九黎凭借着身体的强悍程度,将白辛从那些粉尘之中拉了出来,右手臂白皙的皮肤上沾着些许的和光同尘,须臾间坑坑洼洼一片,然而他仍是申神色如常的将手臂收入了袖中。
“九黎你没事吧?”白露晨眼看着顾九黎受伤了,担忧地问道。
顾九黎低头看了眼白露晨,摇头道:“无事。”
虽然顾九黎与白露晨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但明明以前两人还算亲昵,怎么现在反而是一副客气疏离的模样,宛如两个相识的陌生人。
白紫苏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矛盾,转而看向了前来支援的两个人,归时燕完全秉持着还在阎罗教时的作风,一瞧见白紫苏与另一个男人打了起来,顿时来了兴致,二话不说地就拿出了骨萧,放在唇间吹奏了起来。
呜呜咽咽的萧声在空旷无垠地海面上犹且悲怆,从骨萧中飞腾出无数的怨鬼围绕着白辛等人,菩莲低呼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归时燕转头对白紫苏说道:“说吧,你想打哪个?”
白紫苏毫不犹豫地指着白辛,说道:“先打那个畜生。”
得到了白紫苏的首肯,无数的怨鬼向着白辛扑了上去,张开血盆大口,在他的身上撕咬着,没过多久,白辛的身上就被活生生地咬下了好几块皮肉。
白露晨见到白辛如此狼狈的模样,立即用断魂剑驱逐着那些怨鬼,她抬头看了眼好似事不关己的顾九黎,而顾九黎察觉到白露晨的目光,这才行动了起来,将白辛堪堪救下。
白紫苏的心底一直将端木琴当做自己的母亲,因为她从端木琴的身上感受着从未有过的慈爱,然而就因为白辛的一己私欲,将白珏杀死,让端木琴差点成为了尸王,受到洛千殇的摆布。
还有待她和蔼包容的三长老,在最后的时刻因为她的话而伤了心,又因为白辛而殒了性命,成为了在冰冷湖底的一具丑陋尸卒。
那些都是她还未曾来得及慢慢体味的感情,就这般被白辛给生生破坏了,仿佛一场来不及酣然沉醉的美梦被骤然打碎,所以她的心里有着熊熊烈火在沸腾着,煎熬着,想要将白辛碎尸万段。
然而光是白辛身体上的痛苦还不足以消弭她心中的怒火,白紫苏看向了在一旁的白露晨,笑得讽刺且怜悯:“你知道玉玲珑吗?你知道白辛背弃白家为的是什么吗?我可以慢慢的告诉你。”
“白紫苏,休想胡言乱语!”白辛第一次情绪激动的制止着白紫苏。
白紫苏笑得眉眼如新月,她对白辛慢慢说道:“我记得当初在白家的时候,你因为穆公的一番话而让扇了我一巴掌,还逼得我跪下。”
白辛死死地盯住白紫苏那张清艳的脸,满满的都是对他的恶毒与讽刺,差点让他气血攻心,一口铁锈味哽在喉咙里,让他猛咳了几声。
“白紫苏,你欺人太甚了。”白露晨挡在了白辛的面前,到底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白露晨完全将白辛当做了自己的长辈,对于白紫苏的刁难根本看不下去。
顾九黎拉住了白露晨,抚慰道:“稍安勿躁。”
白露晨冷笑一声,甩开了顾九黎的手:“不关你的事。”
听罢此言,顾九黎默默地放开了对白露晨的劝阻,置身事外般的在一旁观望着。
只是这场纠纷到底还是没能真的打起来,因为随后匆匆赶来的数名修士阻止了她们,毕竟现在顾九黎是他们找到龙族的唯一手段,几乎所有参与屠龙的修士都不愿让顾九黎在此刻有半分的损伤。
白紫苏到底也知道现在的时刻不宜声张,所以带着归时燕和菩莲分开了,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显得杀意四溢,让其他的元婴期修士都感觉到了些许的危险。
归时燕左看看,右瞧瞧,终于伸出安禄山之爪,掐住了白紫苏的双颊,觉得肤质特别不错,就像是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让她爱不释手,即使是在白紫苏怒目而视的情况下也继续掐了几把才作罢。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冷心冷肺的,却原来你也会意气用事,只是要在触碰你的底线的情况下。”
菩莲也深以为然地颔首:“贫僧也觉得白道友多了几分人情味。”
白紫苏好笑地看着菩莲:“你们佛家不是总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吗,你怎么不劝劝我?”
“冤冤相报何时了?”菩莲一脸疑惑地看向白紫苏,“这是什么说法,贫僧根本就没听说过,贫僧只知道种其因,得其果,该是怎样的因就该承受怎样的果,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才是世间的规矩,为何非要劝人放下怨恨,这对他人而言才是最不公平之事。”
归时燕一巴掌打在菩莲的肩膀上:“说得好。”
菩莲腼腆地笑了笑。
白紫苏的目光放在了远处的一座孤岛之上,登时愣了愣,那好似就是当初徐娉婷栖身的那座孤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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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台之上的魅影徘徊在白紫苏的身边,却迟迟不敢靠近,白紫苏始终找不到墨昀而心生焦急,蓦地,海水忽然翻腾搅动了起来,好似有擎天之力将海水搬运而去,让白紫苏感觉到了莫大的危机。
在白紫苏身上的龙族寿珠突然灼烫了起来,仿佛快要苏醒了般的晃动着,白紫苏赶紧伸手想要抓住寿珠,却反而被寿珠带着跌落在了祭台之上。
白紫苏捏住寿珠不让其逃走,一阵刺痛感从她的掌心间传来,寿珠竟然刺伤了她的手掌,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了下来,落在了祭台的地面上,幽幽血光从祭台上模糊不清的咒纹里散发而出,顿时将整片黝黑的海底变成了浓郁的血水。
脚底下的祭台蓦地柔软了起来,白紫苏低下头去,眼见着祭台上的咒纹连接而成的阵法将她拖拽着下去,白紫苏心头一惊,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只能够无助地不断下沉。
好似进入了一条漫无边际的通道,四周是破碎的时空,宛如风荷谷前的时空缝隙,却有着更加险峻的风暴袭来,差点让白紫苏坚持不住。
齐暮赠送给她的书页只是微微抵挡一下就化作了飞灰,让白紫苏不得不感到惊惧,然而就在那风暴在距离她一尺之距时,秦越给她的棋子突然跳了出来,挡在了白紫苏的面前,吸收了那恐怖的风暴。
白紫苏如同抓住主心骨般的捏紧了棋子,从上面感受而来的道法,像极了溯世镜中的岁月道法,只是不如后者的浩瀚苍茫,之前白紫苏并没有时间参悟过,且也没有足够的境界去感悟。
只是如今她已经是金丹中期,且又置身于这时空缝隙里,唯一能够抵抗的便只有这枚棋子上的道法,白紫苏漂流了相当长的时间也找不到出去的时机的方法,为了在接下来的时间多些保命的实力,只能够狠狠一咬牙,干脆参悟起了秦越这枚棋子里的道法。
这道法她现在也只有一点点些许的影响,却没有太多的感悟,直至一点点的接触着这不知名的道法,才渐渐感觉到浩渺如辰。
白紫苏身体里流淌着的白家血脉本就有助于她参悟空间法则,对于那岁月法则也是事倍功半,兼有溯世镜作为参照,让她不至于迷惑不解亦或是走入歧途。
也不知道在这时空缝隙里流浪了多久,四周都是破碎的时空与骤起骤落的风暴,单调到乏味的风景让白紫苏不愿再看,仿佛再看一眼就会厌烦无比。
此时,白紫苏静静地参悟着,好似过了百年,千年,万年,又仿佛万年如一日,在她的周身,时间的流淌忽快忽慢,快如白驹过隙,弹指刹那,而慢如沧海桑田,恍惚隔世。
白紫苏蓦地睁开了双眼,一股难言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散发而出,好似锋利无比的剑刃,又好似古朴无华的原木,她眨了眨眼眸,随即将所有些气势都收了回来,须臾间,她又变成了凡人般的普通平凡。
而这时空裂缝也仿佛抵达了尽头,一个巨大的风暴阻挡在白紫苏的前方,她不得不高举着溯世镜,辨别着风暴里的空隙,感知着空隙的走势,一头扎了进去。
那风暴纵使只是余威也让白紫苏感觉到了刮骨之痛,仿佛是由一片片的风刃组合而成,一刀又一刀的割在白紫苏的身上,甚至搅动着她的丹田不得安宁。
所幸,她的身体得到了改造,不一定需要丹田来储存转化灵力,在风暴里的白紫苏强忍着痛苦,一寸一寸地挪移着。
呼啸的风声仿佛大声的咒骂,灌入她的耳中,意图震碎她的意志,白紫苏掷出了棋子,渺小的棋子闪耀着如玉的光泽,是其一路吸收风暴而得来的光彩,它立于白紫苏的面前,也如杯水车薪般的吸纳着这巨大的风暴。
白紫苏跟在棋子的身后,感受到四周的压力少了许多,棋子与风暴却变成了一场博弈,然而那枚棋子不过是秦越随手赠送的玩意儿,到得最后,棋子忽然上下抖动了起来,变得极为不稳定。
白紫苏暗叫不好,那棋子忽的炸裂开来,将风暴炸开了一个口子,也将白紫苏波及了进去,恰好落在了那道口子里。
……
“诶诶,姑娘你没事吧?”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呼唤着白紫苏,让她从昏迷中渐渐苏醒了过来。
白紫苏睁开了双眼,入目的是一位脸上满是沧桑皱纹的老人,他穿着粗布麻衣,肩上披着一件蓑衣,大大的斗笠透露着陈旧的痕迹,他的背后还挑着一把沾满泥土的锄头。
这应该是一个凡人农夫,白紫苏在心里判断着,环顾四周,她也应该身处在一个半山腰上,四周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而她就横躺在一条小径上,难怪那农夫会特意唤醒她。
她刚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乏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一下子失去了全部的灵力,身体宛如真空状态,只能够依靠本能一点点的吸收着灵力,却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白紫苏很是无力,这种因为用光了灵力而浑然无力的感觉已经好久都不曾有了,仿佛从旋凝期之后就很少有灵力枯竭的问题,却不成想穿越一个风暴,就让她如此狼狈。
“姑娘,姑娘你还好吧?”见到白紫苏半天不说话,那农夫又再次问道。
“我很好,老伯。”白紫苏回答道,“不知这里是何处?你知道南府书院在哪个方向吗?”
“南府书院?这里都是些粗人,哪里有读书的地方。”农夫不以为意的说道,似乎对于南府书院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过。
白紫苏抽了抽眼角,不甘心的问道:“那你知道离这里最近的修仙门派在哪里吗?”
“修仙?你想要修仙!”农夫吓得锄头都掉了,赶紧摇头道,“姑娘你别提仙这个字,不能说,不能说啊,否则就要被那些修道的给……”
农夫比了个砍头的动作,让白紫苏颇为疑惑,怎么还有仇视仙的修道者,这世间的修道之人不都指望着飞升成仙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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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不说,不过老伯你能告诉我,这附近有何修道的门派吗?”白紫苏还是决定要先找到一些小门派,然后借助他们回到南府书院,也不知道罗刹海怎么样了,琳琅有没有危险。
“有的有的,就在往东五十里,就有一个门派,就是人少了点,才二十多个人,叫什么……什么千川宗。”
千川宗?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
白紫苏蓦地瞪大了双眼,有些声线颤抖地问道:“老伯,这里是南府吗?”
农夫感觉莫名其妙:“南府?南府又是哪里,这里可是东夏。”
白紫苏想要掩面而泣,果然是那个传说中的东夏!
当初她在去往临云国帝都的路上遇到的那个采阴补阳的老头就是来自东夏的千川宗,可白紫苏既没有听过千川宗,也不曾听过东夏,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至她遇到了徐七娘,白轻尘说徐七娘也来自东夏,且魂魄与他人不同,白紫苏才意识到了或许真的有东夏的存在,且这面溯世镜也是来自这东夏。
然而她在南府多年,还从未听说过东夏的存在,怎么只是辗转了一个时空裂缝而已,就忽而到了这个地方?而且她又该如何回去?
所有的一切都摆在白紫苏的面前,让她的脸色渐渐阴沉了下去。
“姑娘,你能起来了吗?”农夫到底还是提醒了一下仍旧躺在路中央的白紫苏,“这天色都快要完了,你能挪个位置让我回去吗?”
白紫苏想要默默地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真的是浑身无力,就将站起身这个动作都无法做到,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身残志坚的妙龄女子。
显然,那农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向白紫苏商议道:“姑娘,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被遗弃在了这里,但你这样也不个法子,不如我先带你回村子里去,找到村长让你先将就一晚上,你觉得怎么样?”
白紫苏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农夫老实诚恳的脸,认真地说道:“你是个好人。”
于是乎,一位金丹中期的修士就被一位老农夫给搀扶着走回了村子。
那村子就在山脚底下,来来往往也就几十户人家而已,大家全部都认得到,见到老农夫带回来一个貌似残废的美貌女子,众人顿时开启了无限八卦的模式。
老农夫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白紫苏的来历,随后在众人的围观之下找到了村长的家中,他敲了敲村长的门,有些出乎意料的是,里面不仅仅有年迈的村长,还有两名粉雕玉琢的道童,看起来煞是好看,只是周身却好似映照着一股黑气,让人望而却步。
那些凡人看不出来,而白紫苏却是一眼明了,那两个道童是炼气期的魔修,虽然本事不大,但也是见了血杀过人的。
白紫苏不明白那两个魔修道童为何会在这里,但多半没什么好事……反正和魔修在一起基本上就没有好事。
“老赵,你这是……”村长有些惊疑地望着白紫苏与老农夫,然而却在眼底闪过一丝侥幸之意。
老农夫向村长说明了白紫苏的来历,顺道想让村长收留一下这个小姑娘。
然而还不等村长开口,那两个道童看到白紫苏的那一刻就双眼发亮了,好似找到了一个稀世宝贝,迫不及待地帮村长应承了下来:“可以,就让她留下来吧。”
白紫苏被搀扶着走进了村长的屋子里,虽然她经过了一个多时辰的休息,已经有点恢复了过来,根本不需要有人搀扶了,但既然已经被搀扶了一路,也就不怕这几步,而且旁边还有虎视眈眈的两个小魔修。
随即村长送走了老农夫,关好了门,这才转身恭敬地行礼道:“不知两位上士还有何指示,我们村虽然土地贫瘠,但为了上士也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两个道童相视一笑,嘴角流露着嘲讽的笑意,指向了坐在一旁的白紫苏:“今年该轮到你们村供奉童男童女了,不过我们现在只要她,往后十年我血弭教保你们村子风调雨顺。”
村长有些为难且愧疚的看向了白紫苏,但也不过只有那么一眼,转而又拜谢“向了那两个道童:“多谢上士恩赐浩荡,我们感激不尽。”
白紫苏觉得自己收到了侮辱,自己可是堂堂的金丹期修士,竟然就成了两个炼气期小鬼的祭祀品?简直就是平生之耻!
然而她现在使不出半分实力,只能够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两个道童,冷眼道:“想要我?你们两个毛长齐了吗?”
两个道童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根本没想到这女人出口如此大胆,竟然敢嘲笑他们,立即对白紫苏怒目而视:“我们可是血弭教的修道者,你竟敢对我们犯大不敬之罪!”
白紫苏冷冷地斜睨着他们:“两个炼气期小鬼罢了,连筑基都没有,如何识得大道,你们又算哪门子的修道者。”
说话间,独属于金丹期修士的压力散开,让这两个道童冷汗涔涔,这才恍然意识到,他们好似踢到了一块铁板,这个女人难不成真的是金丹期?
夭寿啊!
两个道童顿时正襟危坐:“前辈面前,我们二人不敢放肆,念在我们愚蠢不知的份上,还请前辈原谅!”
白紫苏没有理那两个道童,转而对老村长说道:“出去。”
老村长一愣,瞬间两条腿恨不得变成四条般的跑了出去,看那速度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个老人家,看来人在面对生死的时候,真的能够激发太多的潜能。
等驱赶走了闲杂人等,白紫苏这才优哉游哉的问道:“你们好像看到我很高兴,为什么?”
两个道童面面相觑,迟疑了一会儿,这才回答道:“因为前辈是……纯阴之体,最适合当做鼎炉,极品的那种。”
白紫苏微微眯起双眼,当初那老者也曾说过自己是纯阴之体,当时她觉得疑惑,而后也未曾听说过任何有关纯阴之体一词,原以为就此揭过去,没想到这竟然是东夏的专有词汇,这可就新鲜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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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弭教的人足足有二十余人,最低练气七层,最高的便是血弭教的教主付鹏旋凝中期,他们带着一身的血气,嚣张恣意地站在千川宗的门前叫阵。
付鹏是一个须发皆白,却满脸煞气四横的老者,穿着一件玄色衣袍,站在一行人的最前列,左右拥护着他的弟子与孩子,见到岑怀安迟迟不肯出来,他一个纵身,将千川宗门前的匾额给踹了下来。
“呵,人如其匾,不堪一击。”付鹏满怀鄙夷地说道,虽然语调不重,却裹狭着灵力,传遍了整座山。
岑怀安噌的一声站了起来,想要走出去与付鹏对决,然而匆匆走出去四五步之后顿时停住了,转身看向了在旁沉默的白紫苏,求助地看着她:“前辈……”
白紫苏不是不想帮岑怀安,要是按照她以前的做法,早就直接将付鹏等人踹向天边了,然而她现在根本就没有恢复实力,别提一个付鹏了,就连岑怀安都能揍她。
沉吟了一下,白紫苏决定将装【哔——】进行到底。
“把星辰石给我。”
岑怀安犹豫了半晌,一咬牙,将星辰石递交到了白紫苏的手中:“请前辈帮我击退他们!”
白紫苏轻轻颔首,这是她答应岑怀安的条件之一,自然就该办到,却溯世镜所牵扯出的逆天改命又是她极其需要的,于情于理都必须将岑怀安保住。
所以,她决定效仿诸葛亮,来一招空城计。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优哉游哉地走到血弭教的面前,对清风清露笑着说道:“又相见了,倒也有缘。”
清风清露见到白紫苏大惊失色,对付鹏在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付鹏的脸色变了又变,疑惑地看向白紫苏,将信将疑地恭敬道:“原来是前辈在此,是我等造次了,还请念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饶恕我等。”
白紫苏轻声笑了一下,对于付鹏的不置可否,转而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亮出了星辰石,在凛凛月光之下,一个小石子散发着星辰般的光芒,宛如跌落人寰的辰星,美到了极致。
星辰石在皓白纤细的掌间揉捏着,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此,却见手掌蓦地五指收拢,将星辰石收了回去。
“我曾与千川宗有旧,岑怀安与星辰石我都保定了,你们回去吧。”白紫苏直截了当地说道。
“前辈!”清风清露尖声喊道。
付鹏的眼皮子跳了又跳,到底是不肯放弃:“还请前辈三思,这千川宗中如今只有岑怀安一人而已,根本帮不上前辈,还不如我们血弭教为前辈献上些许好物……”
“不必说了,看在清风清露的份上,饶你们性命,赶紧走吧。”白紫苏想也不想地打断了付鹏的话,一双清冷的眸子满是漠然,好似在打量着一群蝼蚁。
付鹏抿紧了唇,仍旧倔强地站在原地:“请前辈再三思!”
“滚!”白紫苏沉下了脸,呵斥道。
“哈哈哈,竖子敢尔,竟然让我的徒孙滚啊?”一声苍劲有力的笑声从天上传来,所有人蓦地抬起头颅,望向天上飞来的一只巨大蝙蝠。
白紫苏的目力远胜众人,一眼就看到了那形似蝙蝠的人影,看起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头发花白,面黄肌瘦,一看便是奸佞之人,且一双眸子渗着绿油油的光,甚是吓人。
见到来人稳稳当当地落在付鹏的身边,白紫苏默默地收起了星辰石,将其藏在了胸口处,夭寿了,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是金丹中期。
“在下雷豫,不知阁下为何许人也,竟然也敢呵斥我的乖徒孙!”雷豫一双绿眸全部都在白紫苏的身上逡巡,嘴角流露出一抹贪欲的笑容,“呵,纯阴之体,看来乖徒孙又给我送来一个宝贝。”
“就凭你?”白紫苏难以无视雷豫的眼神,就像是已经将她的衣服彻底撕扯开,毫无顾忌的淫意着。
雷豫没有丝毫的怒意,直勾勾地盯着白紫苏:“不然就凭你这个身受重伤的女人吗?要是你在全盛之时我可能奈何不得你,但你如今就是一强弩之末,我要伤你易如反掌,还不如乖乖从了我,保你欲仙欲死。”
白紫苏眯起双眸,努力地催动着体内仅剩的灵力,就算体内经脉与丹田都虚弱的一塌糊涂,她也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冲开芥子环。
没有给白紫苏太多的时间,雷豫直接朝着她抓了过来,白紫苏往后逃去,却见岑怀安惊诧地瞪着她,她抿了抿唇,大声喊道:“剑!”
岑怀安被这一声喊得清醒了过来,若非雷豫的出现,他竟然还以为自己能够安稳地度过此次劫数,却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比他更惨,霎时间,绝望席卷而来,让他差点对白紫苏起了怨恨之意。
既然你什么实力都没有了,又何必给我以希望?
“把剑给我!”白紫苏再次喊道。
身后的雷豫犹如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着白紫苏,让她四处的逃窜着,一边看着白紫苏躲避逃命的声音,一边哈哈大笑着。
岑怀安已经不愿意给欺瞒自己的白紫苏给予任何信任了,可他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被雷豫戏弄玷污,思忖再三,岑怀安到底还是苦笑了一声,大喊着冲向了金丹中期的雷豫。
白紫苏见鬼似的望着从雷豫背后冲过来的岑怀安,一把灵剑直刺雷豫心脏的位置,却被雷豫不耐烦地一巴掌挥开,将岑怀安鼓足勇气冲过来的剑,还未触及到他的身体分毫,便被掌风给挥向了半空。
趁此时机,白紫苏一个纵身,将那把灵剑握在了掌中,借助下落的势头,以青冥剑法的剑招,狠狠地劈向雷豫的脖颈。
雷豫险险躲避开来,没想到白紫苏会突然出手,让他被吓了一大跳,一股羞怒之感让雷豫没了丝毫的愚弄之意,只想要好好的教训一顿白紫苏。
他抬起双手,五指成爪,纯黑色的指甲又长又锋利,仿佛一头野兽的爪子,一只手抓住白紫苏,另一只手刺入白紫苏的胸口,鲜血洒在了他那张扭曲兴奋的脸上,狰狞如怪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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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豫不屑地将白紫苏丢在地上,粗粝的砂石硌得她面颊生疼,白紫苏紧咬着牙关,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那里除了痛觉以外,还有丝丝凉意顺着鲜血与伤口流淌入四肢百骸与丹田,仿佛一个干涸许久的枯田终遇一场甘霖,滋润了她伤痕累累的经脉与丹田。
刹那间,随着那股凉意对自己的馈赠,白紫苏不仅突然充满了灵力,甚至之前经脉里的那些暗伤也消除殆尽,她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伤口。
这算不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而在她的身后,是性命悬于一线的岑怀安。
雷豫一把拽起岑怀安的衣襟,黑亮锋利的指甲一点点地刮着他脖颈上的肌肤,用最深的恶意去凌虐着岑怀安,他的脖颈已经见血,掉在脖子上的肉丝与鲜血,让他都不敢开口说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雷豫的那只手来来回回的带着他的血肉。
痛苦在脖子上蔓延,好似下一瞬就能切掉他的动脉,让他的性命结束在此,眼底尽是雷豫那张狰狞扭曲的笑脸,阴绿的双眸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让人望而却步。
果然,他还是要命绝于此。
面对生死一瞬,岑怀安忽然没有了任何的慌张,反而平静了下来,他之前有一瞬间是埋怨过白紫苏的欺瞒,让他有了期望,而雷豫则将他再次拖入了绝望深渊,然而即使他逃得了一时,以雷豫的实力也迟早会把自己揪出来……
怨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命该如此。
蓦地,雷豫的动作停了下来,浑身僵硬地愣在原处,不敢挪动丝毫,一把灵剑抵在他的背后,剑身澄澈如秋水,倒映出一双清冷杀意的眸子。
“将他放下来。”白紫苏冷冷地说道。
雷豫的脸色复杂,他弄不明白刚才还奄奄一息的女人为何会无声无息地在他背后,还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让他的心头一颤,那是他这几百年来遇见的敌人里最恐怖的感觉。
然而雷豫还是缓缓地将岑怀安放了下来,然而在他微微弯腰的时候从袖中拿出了两张符咒,刷得一下扔向白紫苏,两道爆炸的火花在他们之间绽放,炸烂了四周的一切。
雷豫将岑怀安挡在身前以作抵挡,等到爆炸结束的一瞬间,他挪开了岑怀安的身体,想要查看白紫苏的伤势,却发现眼前空无一物,根本不见白紫苏的声音。
他惊讶得站了起来,恰在这时,一把灵剑从右边横跨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着他喉结的上下滚动而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我说了,放下他的。”白紫苏见到岑怀安浑身焦黑的模样,一看就伤得不轻,她蹙起了眉头,绝魄剑从脖颈移到了他的肩膀,一剑斩下了他的右手,成功地让岑怀安落在了地上。
没有了最后的筹码,又失去了自己的一只手臂,雷豫彻底地发狂了,挥舞着自己仅剩的那只手,锋利的黑爪仿佛淬着剧毒,朝白紫苏不要命似的袭来。
白紫苏就连眼皮子都没有跳一下,直接轻声道:“碎玉飞花。”
还在呐喊着的雷豫宛如被人掐住了脖子般的戛然而止,他张着一张嘴,愣愣地盯住白紫苏,眼神中又恐又惧,唯独不敢有恨。
“啊!”年纪最小的清风清露喊了一声,他们面色煞白地看着雷豫化作了一滩烂泥,堆在了白紫苏的脚边。
白紫苏的目光扫向了他们:“我现在心情还算不错,所以饶你们性命。”
说话间,绝魄剑的剑光闪过,将血弭教众人全部都砍掉了一只胳膊,然而他们不但心怀怨恨,反而满怀侥幸地齐齐逃命,惹怒了金丹期修士而只需要付出一只胳膊的代价,于他们看来已经是最划算的买卖了。
白紫苏有些为难地看着岑怀安,叹了一口气。
……
等到岑怀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十日的晌午了,暖洋洋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俊秀的容貌比以往更胜一筹,好似带着些许病弱的美感。
他惊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应该是一间临时搭建而成的竹屋,意识到这一点,岑怀安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没有死!
“你醒了。”白紫苏从隔壁屋听到了动静,就直接走了过来,坐到了岑怀安的面前,“你伤得比较重,我用了些丹药将你救了回来,只是我不太清楚那些治伤灵药的作用,倘若有何特殊情况,你一定要给我说。”
岑怀安:“……”你直接毒死我算了!
“有件事我需要跟你解释一下。”白紫苏组织了一下话语,道,“你之前给我的那颗星辰石没有了,不过你别担心,我会安然将你送往酆都的,或者你有何愿望想要实现,我可以帮你。”
岑怀安吓得赶紧坐了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流血,他缓缓地缓过劲来,哑着声音开口道:“其实你是来寻仇的吧。”
白紫苏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别过了脸。
这事也不能全怪她,毕竟谁能料到她受伤之后,鲜血触碰到星辰石,竟然可以将其吸收,让她的伤势在一瞬间满血复活,还好似更上一层楼。
然而没有了星辰石,岑怀安就没有了实现愿望的资本,如何不能让他激动不已。
没想到在短短时间就经历了如此的大起大落,岑怀安觉得自己还能够活着,也是足够的坚强了,而一切的祸首便是眼前的女子,白紫苏!
“咳,要不这样吧,我们还是先去酆都,到时候拥有星辰石的人也不是没有,我们随便挑一两个不顺眼的人抢过来就是了。”白紫苏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
“你觉得这合适吗?”岑怀安鄙夷道,“酆都城里会让你恣意掠夺?你这样置圣女的威严何在?”
“那就算了吧,我这里有些灵石拿去给你弥补吧。”说着,白紫苏将几十枚上品灵石掏给了岑怀安。
岑怀安看着白紫苏如流水般的将灵石掏了出来,眼睛都直了,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靠,原来你这么有钱啊!”
“啊呸!”岑怀安意识到不妥,尽力解释道,“你有这么多的灵石,完全可以买下星辰石,大佬我求你了,带我去酆都吧!”
“行吧。”白紫苏淡然地收回了那些灵石,看着岑怀安掉进钱眼里,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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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花千树。”白紫苏轻轻地念道,绝魄剑顿时化作了万千把灵剑,将赵家的人团团围住,刷得一声,同时落下,将赵家的人统统万箭穿心。
岑怀安苍白着一张脸,他一直都知道白紫苏很厉害,却从未想过会如此的凶悍,尤其是对待敌人时的残忍,让他只觉得恐惧作呕,眼睁睁地看着一群活生生的人被万剑戳成了烂泥,这是他生平所见的最惊悚的场面了。
白紫苏随意地抹去了不小心沾在脸上的血沫,看了一眼惊恐莫名的岑怀安,眼眸渐沉,却只能让他慢慢的接受现实,毕竟现在最主要的就是眼前的鬼修都督。
“够泼辣,我喜欢。”鬼修都督望着白紫苏双眼发光,朝着她靠近,全然不顾身后的赵家人。
白紫苏疑惑地看向鬼修伸过来的双手,之前那客栈老板对自己颇为顾忌,还认为自己是鬼王,但为何这个鬼修却对自己丝毫不惧,难道是实力的差距?
就在那鬼修都督在即将触碰到白紫苏脸颊的时候,白紫苏抬起了绝魄剑,朝着他的胸口就是一记飞剑,然而却是穿胸而过,根本对其毫无作用。
“乖,小美人,乖乖地从了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那鬼修笑得邪肆,苍白丑陋的面孔近在咫尺,白紫苏甚至能感觉那鬼修身上的阴冷气息。
白紫苏重新召回了绝魄剑,对着鬼修的脑袋又是一刺,引得鬼修哈哈大笑,“没用的,我都说了没用的,一般的灵宝伤不了我……呃啊,这是什么?!”
那鬼修都督诧异地望着自己胸前的破洞,破洞里还插着一把桃木剑,桃木剑处的伤口正在溃烂扩张,仿佛要腐蚀掉那鬼修都督,他害怕地想要拔掉桃木剑,然而双手一旦触碰到桃木剑,便如触碰到灼热的事物,掌间传来被灼烧的烟雾。
鬼修都督口中大喊着朝白紫苏飞扑过来,白紫苏躲闪不了,只能够拿出千机伞,抵挡着鬼修都督的挣扎,只见千机伞的周围飘来了几缕青烟,正是那都督被桃木剑灼烧腐蚀的烟雾。
“杀,给我杀了她……还有他们两个!”都督口中冒着烟雾,对旁边的鬼兵尖声吩咐道。
得到命令的鬼兵将白紫苏和岑怀安团团包围住,白紫苏面无惧色,将岑怀安护在了身后,召回了绝魄剑,以和光同尘将鬼兵阻拦在外。
“哇啊啊啊!”那鬼修都督的叫喊声又扩大了,桃木剑仍旧死死地钉在他的体内,如今的他已经被灼烧的全身溃烂,修行得到的身体正在一寸寸地削减,让他惊恐不已,惶恐不已。
“我要杀了你!”凭着最后一点力气,鬼修冲开重重鬼兵,来到了白紫苏的面前,将身形变得几倍巨大,张开腥臭的血盆大口,就要朝着白紫苏吞下。
白紫苏的双眸骤缩,一股阴冷寒意从掌间流淌而出,笼罩在所有鬼修的心头,一声极淡极淡地声音响起,仿佛从幽冥传来,却又无比清晰的响彻在耳边:“滚。”
“鬼、鬼王……鬼王啊!”刹那间,鬼修都督,连同数千鬼兵灰飞烟灭,就连一丝尘土,一缕气息都不曾留下。
白紫苏呆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至身边突然多了一股气息,她转头看去,只见青年模样的姜厉站在她的身侧,不同于之前的懵懵懂懂,现在的他身穿之前所得的铠甲,一头血红色的长发披在脑后,秀气的容貌未变,然而满身的煞气冲淡了他的柔善,浸满相思与怀念的双眸直直地倒映出白紫苏的容貌。
白紫苏刚想要说什么,却见姜厉弯下腰来,用有力的臂膀将她揽入怀中,下颌搁在她的颈窝处,用鼻尖不住地蹭着,好似在嗅着她的气味。
“好久不见了……主人……”姜厉轻声地呢喃着,似是透过万年的悠悠岁月,将隔世的思念酝酿成酒,浓郁芬芳,不饮即醉。
白紫苏将姜厉推开,而姜厉虽然满脸不舍,却也没有违背白紫苏的意志,只是那双眼眸直勾勾地盯着白紫苏,仿佛一只期待主人宠幸的小狗。
“你想起以前的记忆了?”白紫苏问道。
“是。”姜厉答道。
“我是你的主人,以前也是,现在也是?”白紫苏抿唇,见到姜厉颔首答应,心底产生了无数的疑惑,“那么我现在算是你以前主人的转世吗?”
“不是,主人就是主人,不是转世,也不会有转世。”姜厉的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含糊其辞道,“因与果颠倒逆转,我与之后的你相遇,与现在的你重逢。”
“……你这话说得太哲学了。”白紫苏表示自己没听懂,可无论再怎么问,姜厉回答她的就这么一句话,让她无从下手。
“这里,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姜厉巡视四周,遗憾道,“以前的东夏不是这幅鬼样子的。”
“以前的东夏是什么样子的?”半天都套不出话来,白紫苏只能无奈地跟着他的话题问道。
“万年之前,东夏南府,西疆北漠,便是人寰四域,后来东夏违背天道意志,引起了三界大战,遭受了天道的惩罚,天灾*,妖兽肆虐,规则紊乱,近乎成了一片荒漠,而我就是在饥荒之中饿死的,成为了一只孤魂野鬼,在人间炼狱里游荡着。”
说到此处,姜厉目光温柔地看向了白紫苏:“直到我遇见主人您,是您将我纳入麾下,赐予姓名,启蒙我的灵智,教会了我如何修炼,也让整个东夏再次复活了起来。”
“只是……您付出的代价太大,想要拯救一个本该毁灭沉落的地域,天道不会允许你的存在,万千神佛也奈何不得你,直至让天帝下界,用火行至物、南明离火将你灼烧殆尽,让整个东夏也随着您一同丧命。”
白紫苏听着姜厉讲述的来龙去脉,不由得心生向往,能以一己之力拯救苍生,连满天神佛都奈何不得,那又该是怎样的风姿绝伦,可惜凭借如今的她,根本无法肖像这样的人会是自己。
“喂喂,你们说完了没啊?”岑怀安终于在旁边忍不住地开口了,“我们就这样在这里聊天吗,不能先离开这里再说嘛,万一后面有人过来了怎么办?”
白紫苏无奈地斜睨了他一眼,只能够先进入酆都的第二层再做打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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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厉身为万年前的鬼王,即使实力缺损了许多,但好歹有修炼多年的由头存在,故此,白紫苏与岑怀安笼罩在姜厉的气息之中,以至于根本无人敢抬头多看一眼,所有的鬼修全部都侧目而视,疾步避开。
白紫苏一边走着,一边观察着这鬼修的聚集之城,与外围的富丽堂皇截然不同,或许是审美观的不同,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阴森森的感觉,若说外面是繁华的城郭,那么里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野,除却几个稀疏排列的洞穴,根本难以找到鬼修的影子。
当然,这么安静的原因在于白紫苏身旁的姜厉。
所幸此处只有些许实力薄弱的鬼修居住此地,越往前走,越来越多的鬼修聚集起来,在一旁或明或暗地虎视眈眈,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她们三人。
白紫苏暗自心惊,她记得在通道里也是这般被人注视的感觉,然而现在明显更加强烈了许多,愈来愈多的煞气聚集在此,仿若风雨欲来之势。
蓦地,姜厉停下了步伐,前面是数百名鬼修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其中最高大的一只鬼修宛若擎天巨柱般,让人不由得望而生畏,雄浑沧桑的声音从鬼修的身体中传出:“在下临安王,敢问阁下名号。”
白紫苏默默退后了半步,竟然是一只鬼王。
姜厉伸出手,朝着虚空中抓了一把,仿佛将临安王的衣襟抓住了,蓦地往下一扯,将临安王整个拉了下来,让他巨大的身体趴在地上。
临安王铁青着脸色:“你……!”
“无礼之徒,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姜厉一脚踩在临安王的脸上,砰地一声,顿时将他踩回了原形,一个干瘪瘦小的猥琐老头。
“原来鬼修也是有原形的。”白紫苏蹲下身子,打量着临安王。
“鬼修的原形并不以身形大小来比较,而是煞气凝练程度,如他这般的,已是较为不易了。”姜厉详细地解说道,他看着白紫苏对临安王颇感兴趣,顿时制止了白紫苏,“主人若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研究我的身体,不要再看这临安王的了,容易伤眼睛。”
“哎哟喂,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大人息怒,小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临安王不顾自己在属下面前的形象,大声地嚎啕着,只因为白紫苏正在切割着他的身体来做研究。
“鬼修并无痛觉,请主人放心。”姜厉又是一脚踩瘪了临安王的脑袋,很是心安理得的助纣为虐。
白紫苏认真地研究着鬼修与人修的不同,在南府并没有任何的鬼修存在,类似于鬼修的也只有传说中的影魅罢了,因为三界各自封闭的缘故,冥界不会允许鬼魂在人间游荡徘徊,然而东夏却是遍地的鬼修存在,仿佛没有了轮回,人死后就能自然而然地成为鬼修似的。
“你们这里没有轮回吗?”白紫苏问道。
临安王瞪大了双眼,压根想不到白紫苏会提出如此问题,吓得他连叫都不敢叫了,死咬着嘴唇,打死也都不愿说出口。
“罢了,我已经明白鬼修的构造了。”白紫苏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鬼修与人修不同,人修的身体之中自有经脉可供灵力流淌,也有丹田储存修炼,然而鬼修则不同,他们的身体仿佛一片混沌,只能够让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凝练,由数量堆积成为质量的改变,这样的修炼方法都是独树一帜,恐怕也就只有鬼魂才能够修炼的了。
姜厉放开了临安王,令得临安王如蒙大赦般的后退,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姜厉,全然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有如此厉害的鬼王在此,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你知道最里层该如何进去吗?”白紫苏问道。
“知道,知道。”临安王楞了一下就赶紧点头道,“原来大人也是来参加万鬼朝拜的。”
“万鬼朝拜?”白紫苏与姜厉对视了一眼,旋即又看向了岑怀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运气貌似有点不太好。”
岑怀安:“……”qaq
一听这名字就觉得没啥好事,经过临安王的一番讲解之后,白紫苏深感,果然没好事。
万鬼朝拜其实是圣女的突发奇想,蓦地召唤起了各地实力高强的鬼王,具说是有要事相商,为了纪念此次各地鬼王的前来,所以圣女大人御笔一提,写下了万鬼朝拜四字,瞬间让前来的鬼王减少了一小半。
“圣女说了是所为何事吗?”白紫苏问道。
临安王委屈地看向了白紫苏:“小王还在此地,说明实力还不足以知晓究竟所为何事。”
岑怀安扯了扯白紫苏的衣角,惹来了姜厉漠然的视线,顿时将手放在了背后,白紫苏转头看向岑怀安,却听他说道:“我想,我知道圣女为的是什么事。”
见到所有人和鬼的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岑怀安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望向了四周,姜厉顿时明白了过来,大手一挥,将周围的鬼修全部都赶走了,这才望向了岑怀安。
“其实,我想要来酆都,不是为了星辰石能换取什么……”岑怀安越说越小声,他瞧着白紫苏鄙夷的目光,毫无骨气地改口道,“不仅仅是为了星辰石能换取圣女的承诺。”
岑怀安指向了灰蒙蒙的天穹,无比郑重道:“东夏的天穹快要撑不住了。”
“其实当你拿着溯世镜出现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并非东夏之人,因为当年的千川宗都找不到的东西,必然是沦落到天穹之外了,且溯世镜上竟有伤痕存在,除却天穹,这世上便只有天界神仙能在镜面上留下如此痕迹。”
“常聪不过是一个扫地的小童罢了,盗窃了溯世镜如何惹得天界追杀,所以唯一的解释便是溯世镜沦落到了东夏之外的地方,而后溯世镜又将你带回了东夏。”
白紫苏有些慨然:“你居然是有脑子的。”
“……喂!”岑怀安自认自己弱了点,胆子小了点,哪里有显得白痴的地方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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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前辈。”白锦希恭敬地行礼道。
“都通知完了?”沐阳王轻捋着自己的胡子,看起来好似人间七十余岁的和蔼老者,然而说出的话却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
“都已经告诉他们了,且让他们都在内城之中,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乱子。”白锦希谨慎地说道,她转头介绍起身后的人,“他们都是我此次带回来的人,我的妹妹和千川宗的宗主。”
其余的鬼王从白紫苏与岑怀安的身上一扫而过,旋即看向了一身铠甲的姜厉:“那么他呢?”
“姜厉。”简略的两个字却让不少鬼王蹙起了眉头。
“无知狂妄,鬼王姜厉是何等人物,岂能任由你这小儿取此称号?”沐阳王双眼如炬地盯着姜厉,却见他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心情反而好了些许。
“我说是,那便是。”姜厉斜睨着他们。“三个分神期,两个合体期,连一个大乘期都没有,东夏已经沦落到如此境界了吗?”
“你!”沐阳王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另一名鬼王打断了。
“好了老沐,这有什么好动怒火的,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怎么连这点都看不开?”雎炀王笑呵呵地制止了沐阳王,他看起来不过弱冠之年,容貌俊朗,只是一双眼眸似是藏着沧桑。
“你说得对,东夏已经没有大乘期的人物了,且愈来愈适合鬼修的修行,所以鬼修都往往压过人修一筹,或许这也是天穹破裂的前兆吧。”雎炀王大大方方地说清楚了他们如今的处境。
“对了,溯世镜找回来了却被争相哄抢?”雎炀王饶有兴趣地问道。
“是我拿出来的。”白紫苏承认道,“既然他们不相信,就让他们自己验证吧,反正溯世镜与我有联系,谁也偷不去的。”
白锦希悄悄地在底下拉扯着白紫苏的衣摆,让她的态度稍微软和一点,白紫苏默不作声的收回了被拉扯的衣摆。
雎炀王没有半点恼怒,反而十分赞赏的颔首:“你说的不错,由他们闹去吧,倘若谁敢吞下溯世镜,本王帮你找回来。”
“那就多谢阁下了。”白紫苏就当是雎炀王对自己的承诺。
“无妨。”雎炀王摆手,“你们在宫殿的所作所为,我们这些老头子知道得一清二楚,千川宗的宗主,你说这天穹最多抵挡千年,是否属实?”
岑怀安拱手道:“不敢欺瞒。”
雎炀王长叹了一口气,望向了伫立于东夏顶端八万年有余的苍穹,如何能够想到它会是一道催命符呢?
“罢了,这样也好,被困于天穹千余年,总该去看一看这天穹之外的世界,去看一看真正的人间。与人斗,与地斗,与天斗,其乐无穷,虽败犹荣。”雎炀王与其他鬼王相视一笑,与之前宫殿里的鬼王不同,在他们的身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洒脱和孤勇,说到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期望和战意。
“前辈大义。”白紫苏对于这样的孤勇深感佩服。
雎炀王含笑接受了白紫苏的敬意,随即吩咐了几句白锦希,这才让她们离开此地。
白锦希一边走一边向他们解释道:“他们都是东夏最厉害的鬼王,当我来到东夏的时候,第一个遇见的便是雎炀王,他看出我非东夏人……额,是鬼,所以带着修炼,甚至还让其他鬼王捧着我坐上了圣女的位置。”
“说来,他是我的第二任师父。”说及此处,白锦希的语气淡淡,却藏不住些许的黯然与怀念。
“星河老人在我离开风荷谷之前就已……”白紫苏戛然而止,有些话还是不必说得太明显了,“不过他也说了,只要你能活着回去,星罗盟的盟主便只能是你。”
“我也想回去,可惜我这副身躯又如何重现于人前呢?我师父一生经营的星罗盟,因为我这个鬼修盟主而遭到众人攻歼,那我的罪过岂不是太大了。”
白紫苏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回去吗?”
白锦希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摊手:“我回去做什么?除却我师父以外,难道南府还有让我牵挂的人吗?”
“有一件事我想有必要告诉你。”白紫苏让白锦希找了一处无人的地方,避开了岑怀安,只有姜厉忠实地站在她的身后。
“你到底想说什么?”白锦希见到白紫苏如此神秘的样子,有点不耐烦的问道。
白紫苏从芥子环中拿出了一颗布满血丝的珠子,抵到了白锦希的面前,解释道:“这是我骗来……偶尔得来的龙族寿珠,当年白家的人全部被灵域洛家的长老沉入湖底炼尸,我母亲因为拥有端木家的血统,所以她的身体而被炼制成尸王。”
“只是在此之前,还需要一缕生前饱受折磨,死后怨气庞大的魂魄来蚕食我娘的魂魄,然而中途因为我的插入而让她们一同进入了寿珠之中,直至我进入了风荷谷收集到了足够的百魂草,才将她们释放了出来。”
“所以呢?”白锦希抿唇,对于白家的事她从来都不愿意回想。
“所以让你也来见一见那个魂魄。”白紫苏捏紧了寿珠,从中升腾起一缕暗红色的青烟,在半空中边城一道虚浮的人影。
那是一个艳丽如花的女人,纵使不戴任何珠钗,也颜色分明,当她睁开双眼的时候,一股难以抑制的恨意流淌在她的眼中。
白锦希嘴唇轻颤:“……娘亲?”
玉玲珑冷冷地看着白锦希,满怀厌恶:“谁是你娘,不要乱喊我,你就是个从外面抱回来的小杂种!”
白锦希低下头,忍受着玉玲珑的谩骂,幼年深植于心头的怨毒,无论是未曾修行前的孱弱女童,还是修行之后让万鬼臣服的圣女,依旧逃不过这样的恶毒。
白紫苏叹了一口气,一把掐住还想要继续骂下去的玉玲珑,冷然道:“玉玲珑,你最先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她不是你能够骂的人。”
“白紫苏,你放开她吧。”白锦希无奈地说道。
白紫苏抬起头:“你不懂,由她慢慢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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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玲珑曾是汾乐的花魁,艳名远播,直至遇上了彼时还是白家老二的白辛,她晓得白家的修真底蕴,一心想要嫁入白家,所幸白辛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屏除所有人的非议,执意要娶她为妻,让她的虚荣得到了空前的膨胀。
直至她的女儿出世了。
“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女儿,当初白辛趁着我刚生产虚弱之时,将我的女儿偷偷地抱了出去,一年之后才抱回来一个女婴,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女儿!”
玉玲珑声嘶力竭地喊道:“都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的女儿就不会离开我的身边!白辛依旧对我百般温柔!你还我的女儿,你还我的丈夫!”
“然后呢。”白紫苏冷冷地说道。
玉玲珑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恐惧:“然后我拼了命的去找我的女儿,我知道我的女儿,别人说她是难得一见的天灵体,她是注定的天才,你这种废物才不会是我的女儿……后来、后来我终于找到了我的女儿,哈哈哈哈但是白辛竟然将我关进地牢里,让我受到百般折磨,要活生生的折磨死我!”
“我做错了什么?我就是想要找回我的女儿,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玉玲珑狠狠地瞪着白锦希,那张漂亮艳丽的脸是她最为痛恨的,“你就是个白辛从外面带回来的小杂种,谁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恨死你了,既然白辛执意要我当你娘,那我就当啊,我是个人尽可夫的妓子,那你就是个小婊子,我要让你受到所有人的唾弃,我要让这世上的人都认为你的身体里流淌着最肮脏的血!”
白锦希颤抖着退后了半步,望着状若癫狂的玉玲珑,却只觉得过往的一切豁然开朗,那些沉痛的,甚至让她觉得肮脏的人和事,竟然都只是一场骗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白锦希呢喃着。
以前的很多事她都想不明白,不明白自己身为族长的唯一女儿却受到他人的唾弃与嫌恶,不明白那些人毫无来由地殴打与责骂,不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何对自己的生死漠不关心……
却原来,她从一开始就包围着重重的怨毒与诅咒,在她还未明晓事理之前就织成了一张网,那网上淬着剧毒,想要将她一点点的蚕食。
白紫苏看着白锦希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起初她在听闻此事的时候也惊讶了很久,本以为只能将这个秘密埋藏下去,结果却峰回路转,让她见到了白锦希。
“紫苏,你没事吧?”端木琴的声音从寿珠中传来,相比于怨气深重的玉玲珑,端木琴显然虚弱了许多,若非察觉到玉玲珑的激动,她可能还要继续沉睡下去。
“我没事的,娘。”白紫苏安抚了几句端木琴,而后将玉玲珑收回了寿珠,目的已经达成,如今就看白锦希如何抉择了。
白锦希以手捂面,一种浓浓的无力感压迫着她,让她忽然有点看不清前路了,她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仿佛带着点如释重负:“白紫苏,真有你的,这样的秘密都能让你知道。”
“多谢夸奖。”白紫苏道。
“我没夸你!”白锦希瞪了她一眼。
目光迷离地盯着头顶的那片天穹,白锦希脸上的神情迷迷滂滂,过了许久,听到她轻声说道:“我其实从没把你当做我的朋友,也没把你当做我的姊妹,以前的我一直有种执念,就像是深陷泥沼的人望着岸边衣着光鲜的人,不由自主地带着深深的嫉妒。”
“你小时候多幸运啊,爹疼娘爱,天赋又出众,白家从上到下的人都巴着你,而我呢,谁也不在乎我,直到他们将我打趴下,想要弄死我的时候,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让我当你的跟班,那一刻我不是想要感恩,而是想要将你狠狠地踩在脚下。”
白锦希的心情蓦地愉悦了起来:“对啊,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有一个冷血无情的爹,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娘,所以我这种人就该冷心冷肺,毒辣无情才对。”
“现在你告诉我一个事实:我的爹娘不是我爹娘,那么我又是谁?”白锦希眯起双眼,天穹之上乌云密布,“不过你做得也对,就像这片天穹,就算是再大的谎言,也迟早会有戳穿的那一刻,很显然,我等到了这一刻。”
白紫苏默默地倾听着白锦希的话,有一句话她十分赞同:“你说的也不错,我也没有把你当做我的朋友或者姐妹,你我之间向来都是各取所需。”
白锦希望着神情淡漠的白紫苏,揶揄道:“得了吧,你这种人的心底会有朋友或者兄弟姐妹吗?”
“……以前有的,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白紫苏半垂眼睑。
白锦希知道自己好像戳到了她的伤心事,但她张了张口,始终没办法说出道歉的话来,只能把头扭到一边,眼不看为净。
“其实,我在白露晨的身边看到了白辛,并且玉玲珑说自己的女儿是天灵体,所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白紫苏有些踟蹰地说道,“倘若是白辛将你与白露晨的身份对调了呢?”
“不可能的。”白锦希摇头,“洛家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的血脉?”
“替骨。”一直沉默的姜厉开口了,“那是一种秘术,从前常用于世家之中,就算天资出众的两者结合也不一定会生出优秀的后代子孙,故此有人研究出了此术。”
“天资平庸的世家子与根骨出奇的普通弟子之间,于他们幼年时,将其根骨一根根的替换,将原来的天赋嫁接于世家弟子的身上,是以那些世家愈发鼎盛。”
“只是,终究是逆天之法,容易受到反噬,所以总会有一人的根骨受到损伤,沦为一无是处的废物。”
“你怎么知道……”白锦希诧异地望着姜厉。
姜厉淡淡地答道:“因为我当年就是被强行替骨而亡的。”
白紫苏看着姜厉脸上淡漠到极致的神情,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拂向了他的头顶,姜厉破颜而笑,低下了脖颈,好让白紫苏摸得更方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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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白紫苏挣扎着,却始终挣不脱墨昀的双臂。
墨昀蹙眉,捏住白紫苏的下颌,咬牙切齿道:“白紫苏,你究竟有没有良心?”
“没有,我从来都没有良心。”白紫苏也答道。
墨昀捏住她下颌的手蓦地松开,却将白紫苏彻底的纳入他的怀中,淡淡的酒气充盈在她的鼻尖,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的脸颊,甚至能够感受到心脏跳动的声音,胸腔颤动,从头顶传来墨昀一句似是无奈的喟叹:“是啊,我早该知道你就是个没良心的。”
“墨昀,你究竟是怎么回事?”白紫苏低下头,对于那股子酒味感到有些难受,“你到底受什么刺激了,就不能好好说人话吗?”
“我后悔了。”墨昀突然说道,淡漠的口吻似是雁过无痕般的从容,却又刻骨三分,“我此生唯一后悔之事,便是在最初的时候骗了你,伤了你性命,从此之后,你从未正眼看过我。”
白紫苏的身体瞬间僵硬,她饶是再不晓世事,也该明白墨昀话中的深深无奈与求而不得的痴狂,只是她却不知究竟是从何时起,他对自己抱有如此心思。
“抱歉,但是你也该知道,我就从来没怎么正眼看过男人,包括你,所以你不必懊恼……”
“若我执意要做特殊的那一个呢。”墨昀打断了白紫苏的假话,“若我说,我不会再背叛你,会好好待你,你的心能再为我敞开一次吗?”
白紫苏默然不语,不知该如何拒绝。
“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你也该知道,我与你是一样的,纵使世人容你不得,我也会陪伴着你,与你并肩而战。”
“此生此世,我从未想过会爱上任何人,直至遇见你,倘若说是天意使然,那我宁愿死在天道之下,只要你我的缘分再深一些。”
“墨昀!”白紫苏感觉到一个轻吻落在她的头顶,冷然呵斥道,“你逾越了。”
一把长矛突兀地伸了过来,横亘在墨昀与白紫苏之间,墨昀的神情在光影之间若隐若现,他盯着那只长矛的主人,讽刺地笑了,到底还是放开了白紫苏。
白紫苏赶紧跳脱出来,站在了姜厉的身后,她望着姜厉血色的长矛,又将视线移到墨昀的脸上,发现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仿佛受了很严重的内伤。
“墨昀,你受伤了就好好休养吧,不要再发酒疯了。”说罢,白紫苏让姜厉带着她赶紧离开此地,她不敢回头去看墨昀的神色,也不敢去回应那份感情。
她不明白,那种所谓的爱情究竟由何而生,萧未染如此,墨昀依如此,她至今想不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能够赢得他们的青睐,真心应该是用真心来换的,她不敢交出自己的真心,所以万万不敢接受他们的真心。
“姜厉。”白紫苏觉得自己的声音与这绵绵细雨一般,带着丝丝的冰凉,“你究竟和墨昀说了什么,令得他变成如此模样?”
姜厉头一次没有立刻回复白紫苏的话,沉默了半晌,她才幽幽开口:“我只是告诉他,你会为了一个人而甘愿赴死。”
“你心里喜欢的人,不会是他。”
白紫苏抬头望向阴沉晦暗的天穹,任由冰凉的细雨打在她的脸上,渐渐的收紧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清晰暴露出来,显示着白紫苏此刻凌乱的心绪。
“姜厉,我并非是理智到可怕的人,面对未知之事,我也会害怕,也会焦虑的。”白紫苏声音沙哑地开口,“玉尘说我是他的师父,你说我是你的主人,可我始终都没法对你们给予完全的信任,因为我从未觉得你们口中的那个人是我。”
“那是发生在万年之前的事,并不在我的记忆之中,也不在我的经历之内,甚至那都不是我的转世,你们凭何就认定了我?”
“世事会变,你不会。”姜厉仍旧没有明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因果轮回,往复如是,待到日后你会明白一切的。”
白紫苏垂下了双眸,有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疲倦。
……
“宗主,我可算找到您老人家了!”岑怀安的声音从大老远就传了过来,顺便还带着白锦希一起过来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赶紧跟我们走。”白锦希一把拉过白紫苏就带着她朝远处而去。
“要做什么?”白紫苏没有拒绝,只是疑惑地问道。
“我们在东夏为千川宗刷出了不少的威望,就等着你这个宗主出面了。”白锦希无比兴奋地说道,“雎炀王那老家伙可是放言因为仰慕你的人格魅力而加入了千川宗,尤其是面对你的时候更是要礼待三分,所以我倒是要看看,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怎么对你行礼?”
“圣女,你幸灾乐祸的太明显了。”岑怀安在一旁轻声提示道。
白锦希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他的确话多。”白紫苏也无比赞同,“我们这是要离开内城?”
“那是当然,千川宗是人修的宗派,岂能让堂堂宗主待在内城里,所以我们去外城。”白锦希驾轻就熟地带着白紫苏与岑怀安离开了酆都内城,而来到了人声鼎沸的外城。
白紫苏有点无语地看着兴致勃勃的白锦希和岑怀安,再看了看周围偏僻阴暗的巷道角落,问道:“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等待时机呗。”白锦希觉得自己的队友太不上道了。
“我们都已经计划好了,一般的英雄横空出世都是在危难之际,但是现在太过太平了。根本没办法拯救世人,所以我们干脆让几个鬼王假装失控,然后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您再随便一出手,打得他们缴械而逃,这才能真正的收买人心。”岑怀安耐着性子地解释道。
“你们的这个想法很是清奇。”白紫苏冷漠着一张脸,评价道,“不过我觉得直接给每人发点钱就行了。”
岑怀安鄙夷地看着自己的宗主:“庸俗。”
白紫苏:“……”呵呵。(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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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来攘往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了阵阵喧哗与尖叫声,一个体态硕大的鬼王纵横在街上,引得无数人纷纷逃窜,也有不少的修士想要共同抗敌,然而还不等他们出手,其他各地又有鬼王作祟,让他们一时之间无措下手。
“这样会死不少人。”白紫苏看着那些鬼王毫无节制地破坏着,街道上的凡人或者修为低下的修士都受到了波及,一身是血地恐惧着。
“那又如何,等会儿你出场就是了。”白锦希满不在乎地说道。
唤出桃木剑,白紫苏就想要立刻出去,却被岑怀安给拦住了:“你别太着急了,现在才开头而已,那些鬼王其实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就在白锦希和岑怀安想要拦住白紫苏的时候,从客栈方向出现了截然不同的鬼王气息,比那些恣意破坏的鬼王煞气更加古朴深邃,像是一团浓浓的漩涡,搅得人心神不宁。
那名鬼王至少也有分神期的修为,一出手便将周围的鬼王吸取了过来,咔嚓几口就吞咽了下去,看得人目瞪口呆。
“卧槽,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白锦希气得牙痒痒。
“咦,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倒是岑怀安看出了些许不同。
白紫苏看着那名鬼王,当即就认了出来:“那是当初我们见到的客栈老板,原来是真鬼不露相。”
“可是英雄全部给他当去了,我们怎么办?”岑怀安无比苦恼。
“无所谓。”白紫苏表达出了消极的态度。
客栈老板的身形渐渐缩小,直到普通人的身高大小,他毫不犹豫地朝着白紫苏方向飞了过来,全然不在意其他人望向他时的感激目光。
“大人。”这一次,客栈老板没有向白紫苏行礼,而是朝着从白紫苏手背咒纹里现身的姜厉恭敬行礼。
“姜复。”姜厉认出了他,转而向白紫苏解释道,“他曾是我的副将,后来我落难之后便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没想到现今还活着。”
“承蒙大人阴德,下官也是九死一生才得以保全,只是大人麾下的猛鬼将十不存一,有负大人嘱托。”姜复从袖中拿出了一枚近乎残破的虎符,递交到了姜厉的手中,“所有的猛鬼将尽皆在内,只是因为当年所受的创伤太重,下官能力有限,只能让他们沉睡下去了。”
姜厉接过了虎符,随即极其自然的转交给了白紫苏:“这是我麾下的猛鬼将,能力尚可,待我找到法子将他们苏醒之后,勉强有资格护住您的安危。”
白紫苏忽然觉得这个虎符有点沉:“他们既然是你的兵将,听从你的调遣比较好,况且我也不会指挥。”
“无妨,他们数量较少。”姜厉想了想,道,“也就两万罢了。”
白紫苏感觉这虎符更沉了,然而瞧着姜厉坚定的眼神,到底还是将虎符收下了:“你若有需要虎符的时候,尽管与我说。”
姜厉对于白紫苏的接受十分欣喜,嘴角微勾:“谨遵主人嘱托。”
“擦,你这就有两万的鬼将了?”白锦希难以置信地盯着白紫苏,“你的命也未免太好了吧。”
白紫苏苦笑一声:“或许吧。”
“姜复。”白紫苏一跃而起,回首望向伫立在原地的姜复,“虽然不太好意思,但还是需要抢一次你的功劳,因为那些鬼王是我们派出来收取人心的。”
姜复顿时明白了过来:“是小人的错,竟然妨碍了大人的计划。”
白紫苏升腾在最高处,让所有的人都能看得见自己,看着底下或伤或死的场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姜复跟随在她的身后,跪拜道:“谨遵大人命令,作乱的三十一名鬼王已被剿灭。”
在底下仰望的人都一阵喧哗,刚才那些鬼王都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而后总算出来一名鬼王救了他们,却原来,那名鬼王是奉了上面那位女子的命令,只是不知那名女子是何等的来头,竟然能让那么厉害的鬼王俯首称臣。
没想到姜复如此上道,这么快就在那些人的眼前演戏,还演得那么逼真,作为千川宗的大长老(自封的),岑怀安也不甘落后地飞到了白紫苏的另一边:“宗主当真神机妙算,救了无数性命。”
“那是……千川宗的人!”
“没错就是千川宗!他刚才说那个女的是宗主?!”
“她就是千川宗宗主,难怪能够收复那等厉害的鬼王,她可是连雎炀王都另眼相看的人物啊!”
所有的人都纷纷拉长了脖子,想要尽量多看一点传说中千川宗的宗主,氤氲细雨仍旧不间断地滴落着,在白紫苏的身边形成了些许的水雾,仿佛清冷绝艳的姑射仙人,一时之间,竟然众人看痴了眼。
白紫苏没办法忍受那么多人敬仰的目光,况且一切都是建立在虚假之中,所以没过多久,她就忍不住地转身离去,徒留一道背影让他人再细细品味。
“干得漂亮,这样就可以把计划进行下去了。”白锦希兴奋地走到白紫苏的旁边,看着她古井不波的神情,顿时将兴奋的心情一扫而空,“喂,你至于吗?我们这也是为了他们好啊。”
“天穹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没发现这些天一直在下雨吗?”白锦希颇为无奈地说道,“那是因为天穹已经开始增加裂缝和破洞了,如果要徐徐图之的话,我们还没等到千川宗兴盛呢就要玩完了。”
白紫苏想了想,还是摇头道:“这个方法还是作罢吧。”
“喂!”白锦希不满地瞪着她。
“你去下发一道命令,千川宗打算在东夏广招弟子,在酆都举行入宗试炼,届时邀请在东夏有名有姓的门派掌门前来观礼,将所有天资不错的人都召集过来。”
岑怀安疑惑地望向白紫苏:“你这是……”
“不是要打响千川宗的招牌吗?那就一招制敌吧。”白紫苏干净利落地说道。
白锦希与岑怀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在此一搏的狠劲,白紫苏倒是没有那股子冲劲,她一直想要窥探溯世镜、东夏以及天穹之间的联系,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倒是姜厉一直跟随在白紫苏的身边,目光闪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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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白紫苏都不知道那人究竟经过了多少次的轮回转世,倘若别人是恨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而他却觉得活得太腻烦了,那种无止境的轮回与相伴随的记忆让他崩溃不已,却又在崩溃的自杀之后再次转世,直到最后平静的接受,再无波澜。
好似一次次的轮回转世,将他的感情一点点地磋磨耗尽,变成了无情无欲的活死人,从出生起便在等待着死亡的那一刻,宛如曾经波涛汹涌的海水逐渐成为了一片死海,那沉甸甸的绝望几乎可以让人发疯。
生与死若是一场旅行的始与终,那么轮回则将其折叠了起来,成为了一个偌大的环,人们在此间周而往复,一圈圈的奔跑着,不知疲惫。
而他却被这不灭的轮回给折磨着,超脱不得,摆脱不得,痛苦与日俱增,到得最后,竟连痛苦都已经麻木了。
直至他又一次渡劫失败,面对着漫天雷劫的时候,古井无波的情绪终于有了动容,那是积攒了千世的痛苦与不甘,统统集中在了此时此刻。
“为何偏偏是我!”
“为何历经轮回没有收回我的记忆,为何让我这么痛苦!”
“为何不让我超脱,纵使是魂飞魄散也好!”
撕心裂肺的问话并没有惊扰到天道,仿佛那只是一只蝼蚁诘问着雄鹰,而至于蝼蚁在质问着何事,雄鹰却根本不屑于去听。
望着亘古不变的苍天,他痴痴地笑了起来,千世千种命,一世一蜉蝣,可即使是蜉蝣,也能撼天震地。
剑指苍穹,以自身为诅咒,以不生不灭为代价,此生永不堕轮回,天道震怒,一道又一道的雷劫击打在他的身上,却始终毁灭不了他的神魂。
而在一次又一次的磨砺之下,他竟然愈发强盛了起来,即使未曾突破成仙,未能成为游魂,也能恣意地跨越三界,超脱于轮回之外,令人艳羡,却又令人退避,所到之处,尽皆侧目。
天道有秩,不允外物扰乱原有的规则,更何况是轮回,是以将他当做第一个敢忤逆天道之人,称作逆灵,以无上功德为诱,引得三界追杀。
白紫苏沉默地看着那人在无尽的追杀之中,即使九死一生也能恣意快活,与此前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以至于在他的出生之地东夏也有不少人想要效仿,天道由此愈发震怒,以雷霆之势将东夏的存在剥夺,以一片新生的海域代替。
自此,东夏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无妄之灾。
……
这段记忆便是东夏毁灭的开始,只是到了后面却显得模糊不清了,好似是那人与天帝的对峙,可白紫苏无论如何都看不真切了。
直到有一只温厚的大手覆盖住了她的双眼,却让她的心蓦地一跳:“萧未染?”
这样熟悉的感觉与似曾相识的动作让她有些讶然,但随即又释然,这只手所带来的气息与萧未染根本不同,且他也不可能会来到此地的。
“你是谁?”白紫苏冷静地问道。
“看了刚才的那些,你懂了吗?”身后那人的声音与适才记忆中的人一模一样,像是一阵冷风拂过,恍然间就会消失无踪。
“我应该懂什么?”白紫苏反问道。
身后的人长叹一声:“我历经了千余世,所求不过是超脱二字,天不允我,我就自己去夺,是以成为逆灵。”
白紫苏当然知道,只是他此后的话让她陷入了沉默:“那么你呢?你身为逆灵,有何所求?”
恍惚之间,白紫苏仿佛回忆起了最初穿越到这个世界之时,初遇墨昀也是初次知道逆灵存在的时候,她是如何回答的?
“我之所求,只为活下去,天不允我,我就自己去争,倘若天仍不允我,那逆天改命又有何妨!”
倏地,覆盖着白紫苏的那只手被拿开了,耳边传来愉悦且赞同的笑声:“我辈逆灵,共勉之。”
话音一落,白紫苏忽然觉得脚下一重,仿佛处于真空状态下的漂浮,陡然间便有了重力,将她沉沉地往底下拖拽而去,白紫苏反抗不得,盯着上方的那道人影,虽然看不清楚他的容貌,却能真切地感觉他的笑意。
直到最后,她落在一个小山坳之中,巡视着四周,这里正是他第一世羽化的地方。
“你有资格做我的弟子,待你打败每一世的我,便是你出关之时。”
这句飘忽的话传入白紫苏的耳中,让她忍不住地想要吐血,你大爷的!
……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岑怀安哭丧着一张脸在白紫苏的身边坐着,旁边是眼不见心不烦的傅凉与何太极二人。
“我说大长老,你能别这么丢脸吗?”傅凉有些看不过去地劝道。
“脸这种东西我早在八岁的时候就扔了!”岑怀安没好气地说道,虽然他的这张皮相确实还算不错,但和傅凉与何太极比起来,却是逊色了三分。
“那就捡回来。”何太极突然说道。
“扔远了,捡不回来了!”岑怀安怒目以对。
然而这次酷爱抬杠的傅凉与何太极都沉默不语,定定地将目光放在陈怀安的脑袋上。
一把长矛悬于岑怀安的头顶,冷漠的声音传来:“滚,不准打扰主人。”
一瞧见是姜厉,岑怀安如同狗腿子般的扒拉了上去:“姜大爷啊,这些陨石究竟要落到什么时候啊,这都快来了一大帮的修士和鬼王,还是止不住的往下面掉,刚才就有一个那么大的陨石砸下来,差点砸中我的脑袋,可把我给吓死了!”
“死了也好,主人的耳边想必也能清净许多。”姜厉说了这么一句让岑怀安心凉的话,却并没有将目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看向了不远处始终沉默的墨昀,“怎么,知道对主人求而不得,所以准备见死不救?”
墨昀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却坚定道:“他人的性命我不在乎,只是有我一日在,便不会让她死在我的前头。”
姜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来不及多说,一阵压迫感从天而降,无数块的陨石如骤雨般的降落而下,仿佛要将他们活活砸成肉泥。
“保护好主人!”姜厉大声喊道。
墨昀抽出星辰枪,以岿然的姿态站在白紫苏的前方,却在此时,一双纤纤玉手拉扯着他的衣袖。
“墨昀,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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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曾与那人的千世打斗,有的一招就秒杀,有的让她打到吐血,好似过了千年之久,这才睁开了双眼,望着站在她面前的墨昀,虽然她现在的境界还来不及提升,但却能够看得出此时的墨昀已经如强弩之末了,他受的伤太重了。
所以她扯住了墨昀的衣角:“墨昀,我来。”
墨昀没有料到白紫苏的突然醒转,扯回了她手中的衣角,面无血色道:“不需要,这点程度而已。”
白紫苏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是了,他从来都是骄傲的。
“宗主啊您老人家终于活过来了!”岑怀安激动地就快要扑进白紫苏的怀中了,却被傅凉和何太极给拦住了。
“请您也冷静一点长老大人。”傅凉无语地说道。
白紫苏一脚踹开了岑怀安,视线从傅凉与何太极的身上略过,在他们的身后是越来越多的陨石降落……说是陨石也不太正确,而是破碎剥落的天穹碎片,所以才会修士如此难以抵挡。
灵琼派的掌门首当其冲,击碎了最大的一块天穹碎片,而后分散的小碎片也随着其他众人给歼灭粉碎,即使如此也是杯水车薪,根本应接不暇。
白紫苏走到了众人的最前面,每走一步,她的气息就凛冽了起来,仿佛不断上涨的潮水,在一步步地冲毁着堤坝。
“卧……我去!”岑怀安惊愕地瞪着白紫苏,“她居然在这种时候突破?!”
姜厉神情莫名地想起了那道印记,发现白紫苏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与当年一致了,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忧虑之色:“终究是逃不过……”
白紫苏的突破在外人看来极为的迅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只是回忆着之前的感觉,在印记造成的回忆之中,她屡战屡败,却也越战越勇,从金丹中期一步步地堆积到大乘期,直至败在最后一世之中。
然而还不等她再次继续,那人却放她离开了记忆,在临走之时还对她笑着说道:“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莫非他还没死?
闭上了双眼,白紫苏强迫自己忘记这件骇然之事,回忆着她不断突破时的感觉,四周的灵力陡然变化,犹如一个拥有无限引力的黑洞,将白紫苏笼罩其中,引得众人回首看去,只见她的境界节节攀升,从金丹中期一路畅通无阻到元婴前期,竟然没有半分他人突破时的凶险与艰难。
如此得天独厚的天资足够让人高山仰止!
只是区区元婴前期于他们而言还是不够,远远不够。
“千川宗主果然是难得一遇的奇才,只是时日尚浅,还请离开此地,静待他日一鸣惊人。”灵琼派的掌门一派仙风道骨,其心性也是淡泊静宁,望向白紫苏的目光之中只有艳羡,没有半分嫉妒的神色。
白紫苏却是毫不领情地摇了摇头,她并非不能再次突破,只是如今的身体没有任何的辅助,且修行的时日尚短,配不上之后的修为,这才让她不得不停下。
“多谢灵琼掌门厚爱,只是我能够应付。”白紫苏望着愈来愈多的天穹碎片,却是无比冷静道,“还请诸位让开吧。”
摸不清白紫苏究竟想做什么,可是除却灵琼派掌门之外,再也无人相信这个“欺世盗名”的千川宗宗主,白紫苏无奈之下拿出了溯世镜,镜面的裂痕依旧,但在如今的白紫苏手中却似乎有着不一般的气势。
白紫苏将溯世镜一掷而上,飞越向了遥远的天穹,宛如逆流而行的飞鱼,没入了层层厚重的乌云之中,一点点的亮光从天穹上穿透乌云,直直地照射在众人的脸上。
所有人都目光虔诚地望着天穹上的溯世镜,乌云遮天蔽日,而溯世镜则如一轮灿阳悬挂,让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叹。
随着溯世镜的升空与照亮,天穹震动,掉落在地的天穹碎片也开始微微颤抖了起来,仿佛收到了某种召唤,竟然反其向而行,重新升腾了起来,慢慢地回到了天穹。
不仅仅在此地,掉落下来的天穹碎片散落在东夏的各处,而如今却是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犹如在黑夜之中兀自飞舞的萤火,亦如漂泊在空中的孔明灯,波澜壮阔地展现在众人的眼前。
“怎么会……怎么会就如此容易?”岑怀安的嗓音都快变了,之前还如催命符一般的陨石怎么会因为溯世镜而重新恢复了原样?
白紫苏的目光逡巡了一周,而后问道:“白锦希呢?”
最开始白锦希还混杂在人群之中抵挡着天穹碎片,然而如今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她的踪迹了,不得不让人询问。
“她被雎炀王召回了。”姜厉冷冷地说道。
白紫苏一愣,倒也选择了接受。
“千川宗主,敢问这是如何办到的?事情又是因何而起?”灵琼派掌门代表着所有人询问道,只是鉴于白紫苏之前的手笔,其他人都不得不带着三分的恭敬。
白紫苏却是不欲多言,只是让灵琼派掌门再多叫几名实力高深的修士来到酆都内城,此事虽然需要从长计议然而却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一时之间,千川宗的入宗试炼被强行打断,却也让白紫苏的形象深入人心,从此前因为圣女与雎炀王而产生的莫名敬仰,到之后因为白紫苏躲藏在人群之后引起的群情激奋,直至现在举手之间就解决了陨石之患,大起大落之间,竟然更加奠定了白紫苏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白紫苏指向了岑怀安:“你留下来收拾残局,安顿招收的弟子,我和姜厉先回内城。”
不等岑怀安拒绝,白紫苏就一个眼刀杀了过去,让岑怀安成功地闭上了叨逼叨的嘴,只是在看见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墨昀之时,白紫苏的气势就软了下来。
倒是墨昀瞪了她一眼,把她的小眼神给瞪了回去。
白紫苏:“……”他傲娇个什么劲?!
一直在旁边的姜厉拦住白紫苏的肩膀,想要以自己的速度带着白紫苏回到内城,却被墨昀生生拦住了:“男女授受不亲,我来带她回去。”
姜厉蹙起了眉头:“你不也是男的吗?”
白紫苏抬头看向了笑得媚意横生的墨昀,道:“他是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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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真是一条死路了。”白紫苏自嘲一笑。
姜厉也沉默了下去,他虽然能够以性命护住白紫苏,却不可更改天道规则,是以,白紫苏提出的问题他无法解决,反而察觉到了东夏鬼修所存在的最根本问题。
东夏的鬼修想要继续存活下去,那么就只能弥补天穹,将东夏再次与世隔绝起来,而白紫苏想要的却是突破东夏,回到南府,两者对立,不可调和。
“主人,若是……定要站在我的身后。”姜厉郑重无比地说道。
白紫苏笑了,她能够感受到姜厉对她的忠心,却也无法同意站在姜厉的身后,若是万鬼来袭,谁又能够置身事外呢?更何况,她或许还要欠下白锦希第二条命了。
当初,白锦希在风荷谷时救下了自己,如今仍旧牺牲自己救了她,本来以为对立的两人却成了性命相托之人,命运……说不出的讽刺啊。
“她不是能站在谁身后的人,她只会一往无前的杀死所有敌人。”一阵冷风吹入了屋中,白紫苏看向了从窗户跳进来的墨昀,他的气息比此前好了许多,想来调养的也差不多了。
只是不知为何,因为墨昀的那番告白,让白紫苏有些不愿面对他,亦或是不敢面对那般赤诚的感情。
“出去。”墨昀对姜厉没好气的说道。
姜厉蹙起眉头,就想要长矛戳死他,结果被白紫苏制止住了,见到白紫苏面色有些为难的说道:“姜厉,你先暂时出去一下吧,不必探听。”
姜厉到底还是熄了火气,深深地看了一眼墨昀,转身离开。
屋内蓦地沉默了下来,白紫苏低着头,没有去看墨昀,却一直都知道墨昀的视线在她的身上,几度想要开口,却找不到话题,只能够尴尬地沉默着。
“呵,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对我这么怕的。”墨昀自嘲地笑道,“当初萧未染那厮与你表白心意的时候,也没见你有这么大反应,我在你心中就这么可怕?”
可怕吗?白紫苏心想,其实并不是的,只是她习惯了墨昀的冷嘲热讽,习惯了那种冷看世间的淡漠,偶尔会想起与他的初遇以及在尸卒湖面上的背叛,其实都算不得美好的回忆,所以她与他之间,并无太多缱绻存在,有的只是互怼。
然而,忽然有一天,本以为在他心中并不重要的自己却意外得到了饱含深情的承诺,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更多的是惊讶。
她也曾问过姜厉,为何独独对墨昀的一往情深感到愧疚,这个问题比钻研道法还要困难无比,让她在深夜之中好几次叹息,制止后来她总算是想明白了。
因为笃定,笃定自己无法回应他的一腔深情,甚至无法回报一丝一毫,所以她感到愧疚。
“罢了,早就知道你这种没良心的女人。”墨昀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询问起了正事,“不打算与我说说嘛,有关于溯世镜的事情。”
白紫苏定住了心神,将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墨昀,墨昀的神情未变,只是露出些许疑惑:“为何你会在天穹破碎之后,突然激发了印记里的传承?”
“天穹破碎,天道激荡不已,或许正是因此刺激到了那传承吧,而后我的境界提升,天穹本就是溯世镜延伸而出,且溯世镜有颠倒之力,颠倒阴阳,亦可颠倒时间,所以我让溯世镜暂且稳住天穹,却始终不是长久之计。”
墨昀的目光在白紫苏的额间定住,半垂眼睑,似是在回忆着什么,他的声音比往日轻了些许:“说来也是我的虚妄,本以为那传承能够一直沉默下去,却到底抵不过世事无常。”
“知道我为何让你小心不要外露吗?因为那印记以及所代表着的人物,便是引发三界祸乱的罪魁,而麒麟一族也是因着三界大战而被判入了逆灵之列,除我之外,魂飞魄散,当然,还剩下一只混沌幼兽,灵智未开,不曾受到天道波及。”
“怎么会如此?”白紫苏蹙起眉头,“你们怎么就成为逆灵?”
“东方青龙,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中镇麒麟,这是人间的圣兽之说。知道为何让麒麟居于中央吗?”墨昀抬眼看向了白紫苏,见她神情懵懂地摇头,解释道,“因麒麟为瑞兽,主掌上德,乃辅君之臣,故此,凡是麒麟一族臣服之人,皆是天道继承之人。”
“然而……”墨昀的眼前又浮现出了那滔天的大火,那身摇曳的红衣在火光之中宛如一片摇摇欲坠的血枫,燃尽了毕生的痴狂与虚妄。
【阿昀!阿昀!情之一字你懂吗?你懂过吗?!记住我的教训,千万不要爱上任何人,你会疯的!】
墨昀的嘴角噙着一抹苦笑,愣愣地望着眼前的白紫苏,晚了,他已经爱上了,难以自拔,甘愿沉沦在她眼中。
疯了吗?或许早在遇见她的时候,就注定是疯魔一场。
“墨昀?”白紫苏呼唤着兀自出神的墨昀,“你还好吗?”
“我很好。”墨昀的声音显得有些干涩,想了想,拿出了一套红衣与一张狐狸面具,那正是白紫苏最初时得到的麒麟甲和鬼狐面具,被墨昀死乞白赖地追讨了回来。
“这是我母亲的衣裳,也是为我姐准备的嫁衣。”墨昀缓缓地说道。
白紫苏一愣:“你们麒麟族的嫁妆真奇特。”
墨昀无声地笑了笑,道:“是啊,她们都是世间的奇葩,我姐至情至性,可惜爱上了那人,与天道的意志背道而驰,终究引火上身,惹得麒麟一族尽皆殒灭。”
“那人?”白紫苏吓了一跳,指向了自己的额间印记,“是他?”
墨昀微微颔首:“没人知道他的确切名字,但的确是睥睨世间的人物,我姐对他一见倾心,为了他痴狂一生,落得自、焚的下场,可讽刺的是,我姐姐与那人就连一句话都未说过,就那么远远地看了一眼就倾尽了此生。”
“我姐姐临终之前让我不要重蹈她的覆辙,可惜我终究还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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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昀的姐姐让白紫苏不由得想起了涟漪,涟漪曾说过,她与萧未染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便将他放入了心头,宛如长夜之中的一轮皎月,为她照亮了崎岖的前途。
然而,也就只能这样了,终究不过是一场无人聆听的独角戏罢了。
“我很抱歉,墨昀。”白紫苏第一次直视了墨昀的感情,“你的情深似海,我纵使一瓢也难以回报。”
墨昀将麒麟甲与鬼狐面具递交到了白紫苏的手中,抬眼望向她,目光清明透亮:“我将这两样东西送给你了,随你怎么糟蹋,至于我的感情,也随你吧。”
白紫苏思忖了一下,还是将麒麟甲与鬼狐面具收下了:“多谢。”
“不必谢我,都是保命的玩意儿,你以后的路……恐怕也与那人差不多吧。”墨昀难得的喟叹一声。
白紫苏跳过了这个令人尴尬的问题,转而问道:“对了,你是如何进入东夏的?”
“那日我察觉到南府书院的人出动,似是想要寻找琳琅那丫头,我本想着给她一点教训,就默默地跟在后面,却意外的在海底寻到了一处破败的祭坛,我甫一站上去,琳琅就与南府书院弟子对峙了起来,刚要出手之际,那祭坛就把我拖拽着进入了时空缝隙之中,我一路闯过来就跌进了这里。”
“本来凭我的星辰枪,足足可以突破天穹,只是在我突破出去的时候,不知谁在我背后偷袭,让我身受重伤,不得不退回去重新养伤。”说到此处,墨昀的眼神顿时沉了下来,“若是让我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偷袭我,我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白紫苏也有些惊讶,本以为是墨昀无法突破天穹才会落得重伤,却原来竟是遭人偷袭了,先且不提偷袭那人的目的为何,但总归是不愿墨昀破开天穹,离开东夏的。
“你见到过雎炀王吗?”白紫苏蓦地问道。
墨昀蹙起眉头:“见过一回,鬼修之中他算是佼佼者。”
“那你现在能敌得过他吗?”
墨昀的脸色顿时不渝了起来:“一介鬼修罢了,我在冥界之时,死在我手中的鬼修那一个不比他强,除了地藏王那家伙……”
后面的话被及时刹住车了,白紫苏微微挑眉,却也没有逼问的意图,毕竟他最初给自己的《天之道》就是偷自地藏王那厮的。
“那就行。”白紫苏含笑点头,“我们必须要把雎炀王和他背后的鬼修给拖住,否则我们出不了东夏,况且,我怀疑偷袭你之人极有可能与雎炀王有关。”
与墨昀商量了诸多事宜,白紫苏这才稍稍安下心来,而后转头找向了白锦希,当然,白锦希的脸色并不太好。
“明知道我身上还有弄死你的任务,你这么三天两头的找我,是嫌我没有更多的借口弄死你吗?”白锦希没好气地瞪着面无表情的白紫苏。
“有件事年头太久,我都忘了问你。”白紫苏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有《天之道》的残卷吗?”
一听到这话,白锦希的脸色顿时莫名了起来:“《天之道》?就是那本道法的名字,我也是无意之中才得到的……”
见着白紫苏略显疑惑的神情,白锦希轻声解释道:“当初你把我杀死之后,其实我本来该魂归幽冥的,只是在堕入冥界的时候,不知为何掉进了一片无光无声的地方,那里有一个人……我看不太真切,只看到他手中摊开的一卷道法,那就是我得到的《天之道》残卷,而后没过多久我又重新复活了,而且还有了前世的……”
白锦希将后面的话截止住了,毕竟本来她重新活过来的时候,不仅仅是带着原有的记忆,甚至还带着上一世遭遇的悲惨记忆,让她以为自己重生了过来,只是这样的无稽之谈她实在不好开口。
将她所得知的《天之道》残卷说给了白紫苏,到了她们这般的境界,只需要说一遍就能够记在心中,白紫苏试着运行了一遍,确实是她所缺失的《天之道》第二卷。
“多谢。”道完谢,白紫苏完全不给面子的转身就要走。
白锦希赶紧叫住了她:“对了,你要小心雎炀王,他对我起了疑心,可能派去杀你的鬼修不止我一个。”
白紫苏了然的颔首:“我知道了。”
然而白紫苏并没有如白锦希所想的那般规规矩矩地待在屋内,而是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宫殿之外,向着外城的千川宗之处飞去。
到底是元婴期的修为,白紫苏虽然没有姜厉与墨昀那般的轻松洒脱,但一路走来也算是畅通无阻,只是望着在外城最为偏僻的荒郊之上修建而成的千川宗宗门,她总觉得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怎么千川宗的宗门外面跪着那么多的修士?
感觉他们不是来千川宗拜访,而是来祭拜自己的。
强忍着这种尴尬,白紫苏径直进入了宗门,千川宗内因为都是修士修建而成的洞府,且每个人喜好的风格都截然不同,所以乍一看过去,简直就是百花齐放,看起来跟个难民窟似的。
“不知宗主回宗,有失远迎,还请见谅。”傅凉和何太极急急地赶了过来,对白紫苏恭敬行礼道。
白紫苏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他们二人的谦辞。
“岑怀安……你们大长老需要闭关修行,所以暂且由你们二人打理千川宗的事宜,若是有人不服,你们尽管记下来,等我有空就给你们撑腰。”
傅凉脸上的笑意再也挂不住了,我们的宗主大人啊,你怎么就突然让他们二人出头了,这加入千川宗的修士大有实力在他们之上的,莫说金丹期了,就连元婴期,分神期的都有,他们又不是岑怀安那等胡搅蛮缠之人,怎么管?要他们怎么管啊!
“隐世修炼虽然可以澄澈本心,但入世而不染,也可锻炼心境,且看你们如何初心不变。”白紫苏装模作样地说着,其实委托给他们,就是因为岑怀安老是说起他们,所以她这个宗主出了岑怀安之外,也就只知道这两人了。
“多谢宗主指点。”傅凉和何太极齐齐感激道。
白紫苏毫无心虚的点头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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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找到了!
什么?永恒。
那是太阳与海交相辉映。
我永恒的灵魂
注视着你的心
纵使黑夜孤寂
白昼如焚
所以你脱弃
众生的赞许
世间的倾慕
如隼振翅
兀自苍穹
浮云似白衣
须臾皆苍狗
雪满白头
葬我千丈愁
……
“天上浮云如白衣,斯须改变如苍狗……”白紫苏默默地呢喃着。
这块墓碑上所铭刻的内容让她感到疑惑,前半部分是取自兰波的《永恒》一诗,而后面却像是谁人的喟然长叹。
“不伦不类,不洋不古。”白紫苏评论了一番,尤其是《永恒》一诗曾经是她最为喜欢也是唯一喜欢的诗。
犹记得幼年被人遗弃街头,双目浑浊,而后恢复光明,却贪婪地想要享受更多的光明,所以迟迟不肯入睡,白谨言万般无奈之下,盯着别人不理解的目光,随手从图书馆中拿了一本诗集,念着《永恒》,缓缓地哄着她入睡。
曾经她以为这世间最能让自己信任的人便是他了,可到头来……或许白谨言早在最初就说对了,不要相信别人,也切勿动情,因为谁也说不准,你我也会有兵刃相向的那一刻。
那口棺材就悬浮于空中,而白紫苏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宛如无比真实的海市蜃楼,然而白紫苏却十分肯定它的存在。
眼前的棺材无可触碰,然而身旁的白锦希遗体却是让她觉得以为扎手,平时都是见到活生生的白锦希,虽然她成为了鬼修也仍旧蹦蹦跳跳的,只是眼前的白锦希却是一片死气,紧闭着双眼。
秉着好歹相识一场的缘分,白紫苏将她搬动成较为放松的姿势,只是当她甫一触碰到白锦希的尸体之时,一股极弱极淡的气息传来,让愣了愣。
这股气息透着淡淡的一缕生气,像是病重之人咽着的最后一口气,吊着白锦希的最后一缕生机。
“所以……到底算是死没死?”白紫苏毫不避嫌地探查着白锦希的身体,除却那点生机之后,毫无疑问就是一具死得不能再僵硬的尸体了。
蓦地,白紫苏停止了自己的举动,抬头看向了远方雾气蒙蒙的右方,一道步履蹒跚的身影缓缓地走来,空气之中似乎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白紫苏对这股味道极为熟悉,对那道人影也极为熟悉,她唤道:“何太极,你还活着?”
何太极素来硬朗的面容终于出现些许的感动,看着自家娉婷而立的宗主,饶是身处逆境已经习以为常,能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但何太极也是个六根还不足清净的修士,况且不知在这里被困住了多久,终于见到一个活物了,而且那活物还是自家力拔盖世的宗主,不知为何,虽然到如此不妙,但何太极还是偷偷地放松了一口气,倒在了白紫苏的面前。
白紫苏挑眉:“你就算现在跪在我们前,也是没有压岁钱的。”
何太极:“……”
虽是如此说着,但白紫苏还是将他扶了起来,用应付岑怀安的方法应付着何太极,从芥子环中拿出一大把的灵丹妙药,一股脑的就塞到了何太极的手中。
“你自己看看能用哪个,赶紧养伤。”白紫苏刻不容缓地说道。
她虽然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何处,但以何太极的修为都能够被打败的如此狼狈,差点就要一命呜呼,魂归冥府了。倘若何太极的伤势是此前的魔物所伤,那还算是对那魔物的实力有点推断,倘若是发生于此处空间之重,那必定潜藏着连她都未能发现的危险。
何太极也不含糊,他早年受过大苦,对于灵丹妙药是全然来者不拒的,一点点的吞了下去,随即打坐养伤,直至稳固住了自己的伤势,并无性命之忧才睁开双眼,看向了白紫苏。
“宗主为何也来了此地?”何太极一开口就问道,“不知傅凉如何,我一直没法出去给他传递消息,我唯恐他……”
“他已经来了,而且也如你一般的失踪了。”白紫苏可惜道,但也只有短短的一点功夫,她再次问道,“你还记得你是如何进来的吗?”
何太极蹙着剑锋般的双眉,目光清明且专注,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被那邪祟追杀的时候,与我一听前来的弟子都被杀灭于外,唯有我能够进入此地。”
“那你是如何进入的?我们不能顺着你来的方向离开吗?”白紫苏不解地问道。
“……我摔了个跤,然后掉进一个山谷之中才悄然发现这里的。”何太极摇头道,对于这样的处境是极为不妙的。
“你一个修士还会摔跤?”白紫苏觉得千川宗的魏来十分令人担忧啊!
“咳,迫不得已。”何太极不太好意思的撇开目光。
白紫苏也不逗弄他了,只是让他继续方才的话语。
“我最初独自一人寻找那邪祟的住所,结果搜了近乎大半个月才从远处传来呼救之声,我应声而去,却只见好几名同门弟子被吓得惊慌失措,为了能多争取些他们离开的时辰,我硬生生的拖住了那邪祟,却在离开的时候不小心踩在了一个山谷之中,跌入了此景。“
“那你的这身伤……?”白紫苏看向了他血迹斑斑的衣襟。
“此地除却我们,或许就真的没有活物了,然而这里死寂一片,就像是开辟的另一个空间似的,然而却因为时间流逝的缘故越来越不稳定了,意图想要渗入东夏之上。”
“所以这也是我掉落此地的缘由,这里渐渐在东夏如鼹鼠一般默默钻洞,形成了不规律的裂缝,让人掉了下去,而我想要借助那些裂缝反其道而行地回到东夏,结果就弄成了这般。”
白紫苏认真分析着何太极的话,随即拿出宗主的威严说道:“你带我看你寻找到的那些缝隙,此外,你先去把她扛着跟我们一起走。“
何太极的眼皮一跳,这才从目光放在处于偏僻角落里的白锦希,差点惊呼圣女大人你肿么了!但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何太极默默地遵守着宗主大人的吩咐,一路上都在脑部自家宗主与圣女之间的爱恨情仇。
……虽然这活一般都是傅凉瞎想的,但他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沾染了这种陋习,感觉还算不错。
然而白紫苏却是一直走在前面,就怕看到何太极和白锦希两人而忍不住笑出声来。毕竟白锦希的身体仿佛是死了好久似的,全身僵直,由何太极扛在肩上前行,就像是挑着一根扁担似的,让白紫苏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至于那个甩在脑后的棺材,爱谁谁就谁睡吧,她没那么多时间折腾。
如何太极所言,在这片空间的尽头到处都是缝隙,然而却是极细极小,通过一个人形就算是极为困难了。
蓦地,在这些缝隙之中突然传来了阵阵的诵经声,这声音让白紫苏有些诧异,清朗的女声让她莫名的觉得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像是何人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白紫苏略感惊讶的问道。
何太极倒是显得极为平静,仿佛司空见惯似的:“兴许是这片空间还残留着的回想,偶尔会从缝隙里传出来,以前倒是不觉得,现在我有点知道那声音像是谁的了……”
白紫苏微微蹙眉,看着何太极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顿时恍然大悟:“我的声音?!”
“……上士无争,下士好争;上德不德,下德执德。执著之者,不明道德。众生所以不得真道者,为有妄心。既有妄心,即惊其神;既惊其神,即著万物;既著万物,即生贪求;既生贪求,即是烦恼;烦恼妄想,忧苦身心;便遭浊辱,流浪生死,常沉苦海,永失真道。真常之道,悟者自得,得悟道者,常清静矣……”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天长地久,天地之所以能长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长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玉尘,我刚才之所言,你可记住了?可都懂了?”
听到玉尘二字,白紫苏的脸色顿时变了,这世上除了自己之外,或许就再也没人知道天凤尊者的真实名字了,或许以南府与东夏的辽阔,也会发生巧合的重名,然而当自己的声音再加上那副宠溺的呼唤着玉尘的语气,怎么听怎么都觉得,这句话中的玉尘说的就是天凤尊者。
而那名态度较为温和的女子便是天凤尊者口中,甚至是姜厉的叙述中,与自己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玉皇山初代祖师?
可是她又与这块空间有何干系?又甚至于,是否与里面的那口棺材有何关联?
白紫苏揉了揉有些酸胀的额角,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宗主?”何太极瞧见白紫苏兀自出神,他出声提醒道。
白紫苏回过神来,朝着那些缝隙比划了几下,似乎能够凭借着青冥剑法将空间切割开来,只是她对于青冥剑法还真是有些生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一次就成功。
兴许是见着白紫苏如此笃定的模样,一直被困于此地的何太极反而比她更加期待着走出去,也不知道傅凉那家伙究竟如何了?竟然也失去了踪迹,这件事处处都透着不平常之处。
“你退开些,我怕误伤你。”白紫苏转身让何太极离得远些。
何太极相当给面子的推到了二十丈之远,那动作之迅速简直让白紫苏刮目相看,她转身看向了自己面前混混沌沌的缝隙,绝魄剑置于手中,澄澈如秋水的剑身倒影着她的面容,刹那间,面容破碎,化作了一道绚烂的流光。
何太极站在远处,看着须臾之间就将缝隙土崩瓦解的白紫苏,在心底给自己鼓劲,不断地说服着自己,虽然自己入了一个不怎么样的门派,还必须要到处多管闲事,但起码宗主是有真本事的人!
……虽然她向来不怎么管事。
白紫苏倒是不知道何太极的腹诽,在缝隙破碎的一刹那,强大的吸力集中在白紫苏的身上,她转头朝着何太极喊道:“感激过来抓住我!”
何太极反应极为的迅速,一个飞跃就来到了白紫苏的面前,同时也感受到了更加强大的吸力,想要将他们吸进去。
“不要害怕,屏气凝神。”白紫苏看出了何太极的不安,轻声安慰道,虽然没起到任何的作用,但是鬼知道其实她比何太极的心里更加没有底啊!
当然,何太极的肩膀上还扛着几乎被遗忘的白锦希尸体。
在缝隙之中,一团又一团的吸力搅动着他们的行踪,不住地在漩涡之中打着旋,就在他们都快要转到吐的时候,终于瞧见了一丝光明,白紫苏借助着最后的一点力气,将何太极踢向了那道光明,而自己也随之而去。
“我去,晕死我了。”白紫苏捂住隐隐作疼的脑袋,感觉整个世界还在天旋地转之中,“以前的时空缝隙都没有这般的激烈……”
何太极的目光看了过来,虽然他看起来比白紫苏也好不了哪去,甚至脸色苍白如纸,看起来仿佛就是命不久矣的样子。
见状,白紫苏又掏出了一大把的灵丹妙药。
何太极仍旧照吃不误。
等到休息的足够了,白紫苏才站起身子,看向了荒芜的四周,仿佛是一处刚被大火灼烧过的焦土,断壁残垣比比皆是,只是却没有半点的人烟,好似这里就是一处廖无人烟的火灾现场。
“跟我走。”白紫苏嘱咐道,让何太极好好地跟在她的身后。
何太极无奈地继续背起白锦希的身体,虽然眼前的女子与他比起来算是有些娇小清瘦,让他一个大男人跟在后面难免觉得有些画面奇怪,但奈何此人是自己的宗主,境界又远胜于自己,何太极也就默默地认了。
只是绝对不能让傅凉那厮知道自己曾经跟在宗主的身后,且身为一名堂堂男子竟受到了女子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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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上的夕阳毫无遮挡地直射在南粤的土地之上,干涸到开裂的土壤之上,可谓寸草不生,渺无人烟,眼前的屋舍被少了个干干净净,唯有漆黑的墙壁还伫立在这片土地之上,四周一片荒芜萧条,有风吹过,掀起一阵热浪,搅动着这里的宁静。
白紫苏在屋外绕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然而这样的房子确实怎么看怎么异常,踟蹰了半晌,她对何太极说道:“你现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何太极颔首,并没有忤逆自家宗主的意思,甚至可以说,他实在太明白小心驶得万年船的道理,若非如此,以他的倒霉命格,早就被弄死了,哪里还能活到现在。
白紫苏踏进了被烧得漆黑一片的房舍,甫一进入,四周就冷了下来,完全感受不到外面的炽热,这屋子比自己在外面时所看的还要大一些,白紫苏踏过了门扉,经过中间干干净净的院落,推开了最大的一间房房门。
砰地一声,桌子上的瓷碗被突然冒出来的老鼠给撞倒了地上,碎成了好几片,兴许是饿得太狠了,老鼠一股脑的冲着白紫苏跑过去,张开口就想要咬下一块肉,白紫苏嫌恶地将其踢死。
环顾四周,摆放整齐但被烧成了黝黑色的桌椅,桌椅上还有着几具白骨,脚底下破了好几个大洞的地毯,以及有些破损的青石砖,抬头看去,藻井焦黄一片,却也不失原来的精美。
看起来,这里应该算是一处还算不错的处所,能够在这里居住的人也是非富即贵,看起来应该没有任何的危险。
有些昏黄的光线照射进来,白紫苏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夕阳西移,快要入夜了。
“宗主。”何太极脸色沉着的走了进来,“外面……不对劲。”
白紫苏一愣,她如今是元婴中期,没道理不会察觉到任何的异动,她走到门外,陡然发现,随着余晖的消散,屋舍外面的土地竟然恢复了起来,土壤肥沃,青草葱葱,偶有轻风拂来,摇曳恣意。
她蹙起眉头,看着外面的一切,凝重道:“是幻术,且施术者的境界极高。”
“能赶紧离开这里吗?”何太极不愿深陷幻境,谁知道会经历什么,唯一稳妥的方法便是离开此地。
白紫苏摇了摇头:“没用,这里的幻术一旦形成,与外界隔绝,我们刚从那缝隙里出来,我尚未恢复,你身上还带着伤,冲不出去的。”
两人站在门外,看着夕阳最终沉入了天边青山的背后。
倏地,在她们的背后,烛光如昼,乐声震天,大红色的灯笼被挂在屋檐之下,红色的绸带张贴在各处,喜气洋洋,似乎是快要成亲的架势。
在白紫苏的周围突然出现了好多的人,熙来攘往,吵吵闹闹,似乎在期待远处即将而来的花轿,以及花轿里的美人与喜得美人的新郎。
虽然知道这只是幻境,然而当花轿过来的时候,白紫苏还是不由自主地让开了,她默默地听着这些人的碎碎念,有祝福的,却也有暗骂的。
“可惜了苏家的公子,竟然娶了那么一个名声狼藉的女人……”
“呸,谁比谁可怜还不一定呢,谁不知道苏家的小子是个腿脚残废的,竟然还有人会愿意交给他,肯定是看上了他家的钱财!”
“不是吧,我听说苏家公子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才,不算太糟糕吧。”
“除了一张脸之外,他还能有什么,腿脚不灵,既不能走上仕途,又不能四处经商,就连下田干农活都不行,这种人就只配背靠祖上积德,败光家里的积蓄,迟早有一天会……”
“诶诶诶别说了,苏家公子出来了!”
有人制止住了这般的碎碎念,就算说得确实是事实,却也透露出了他人深深的嫉妒。
这世上,被骂的人不会展示出自己的缺点,只有咒骂的人才会显露出自己的短浅。
然而,当所有人都簇拥着那位苏家公子到门口的时候,白紫苏双眼瞪大,惊讶到难以置信:“雎、雎炀王!”
此时的雎炀王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刚过弱冠之年的年轻人,坐着轮椅被人推了出来,只是他的脸色苍白,神情厌烦,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尤其是他的轮椅更是还被贴上了几个喜字,让他愈发地深恶痛绝。
这哪里像是在娶新娘子,而是在迎接仇人。
彼时还是苏家少年的雎炀王看起来并没有白紫苏所熟悉的轻浮,而是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傲气,冷眼看待着这一切,沉默以对。
“江雪,你的新娘子马上就要来了,是不是很高兴啊?”疑为兄长模样的男子对着雎炀王调笑道。
“姐夫,我已过弱冠,还请不要直呼我的名字,叫我子俦。”雎炀王,现在的苏江雪一脸冷漠地说道。
“到底都是一家人,何必这么生分……”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苏江雪给无情地嘲讽了:“有哪个自家人会逼着我娶亲?你是巴不得让我娶下一个品行恶劣的女人,然后不断地拖累我,而后你再一步步的吞没我家的家产。”
“你误会我了,江雪,我怎么会这么做呢?”那男子俯下身子,在苏江雪的耳边说道,“你知道的,我一向没什么耐心,这种徐徐图之的事情对我太难得了。”
苏江雪的面色一沉,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推着轮椅,走到了那女子的面前,迎接着那名女子走下花轿,大庭广众之下,苏江雪没有办法,只能够暂且按捺住。
白紫苏离他们特别近,这幻境里的人全然察觉不到外人的存在,所以白紫苏这才如此肆无忌惮,她听着苏江雪所说的话,不由得感慨道:“真是一出好戏。”
“宗主,他就是传说中的雎炀王?”何太极迟疑地说道。
“正是此鬼。”白紫苏笃定无比地颔首。
虽然苏江雪并没有雎炀王身上的凛冽,但他的一些习惯与动作都是变不了的,与雎炀王几乎是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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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登时明白了过来,倘若说何太极等人失手是因为邪祟的缘故,那么傅凉等人的失踪极有可能与这些鬼修有关。
所以白紫苏改了口风,决定给他们口中的那名鬼王赏脸,让他来见自己,否则就当傅凉已经成为了烈士……不,是天意弄人。
纵使何太极心中再怎么焦灼,也无法忤逆白紫苏的脸面,而且此举也是为了傅凉,他们越是紧张,那么傅凉等人就极有可能得到更多的伤害。
只是他握住扇柄的手不自觉地捏得发白。
与那为首的鬼修说了一声之后,白紫苏就不动如山地站在原地,好似真的没有把傅凉的生死放在心中,而是因为他们的鬼王伤到了她的脸面而恼怒在心。
那为首鬼修也不可能让自家鬼王真的来找这么个人修,所以与白紫苏的拉锯战之中,白紫苏越是摆明了不合作的态度,他心里的杀意就越是明晰。
“请千川宗主不要挑战我等的耐心。”为首鬼修已经气急败坏地说道。
“这么点耐心都没有,还怎么修道,想来你们的鬼王也不过尔尔罢了。”白紫苏冷嘲热讽地说道,环视着周围的一圈鬼修,目露不屑,“不过是渣渣而已。”
何太极站在白紫苏的身后,他从来不知道自家宗主实力嘲讽和拉仇恨的能力这么强,一句话将所有的鬼修都得罪了,让他们将目光全部集中在白紫苏的不屑身上,而忽略了他们最为担忧的傅凉。
“呵,不识好歹。”那为首鬼修咬牙切齿,先前那么多的鬼修都扑街了,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些鬼根本不是白紫苏的对手,他冷笑一声,转而无比利落的撤退。
白紫苏微微挑眉,她已经能够想打那名鬼修因为无法喊动自己去拜见他所谓的鬼王,所以就退而求其次,在那鬼王的耳边诉说自己的傲慢与不屑,引得那鬼王勃然大怒,从而来找自己找回尊严,顺便泄愤。
“宗主。”何太极握紧傅凉的铁扇,冰冷的触感一直抵达在他的心口,他的性子一向是坚韧的,本以为百炼成钢,却不成想,仍旧会害怕。
“我自幼为天煞孤星,世间的丑恶之事我都看到过,所以痛苦与折磨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可是傅凉他不一样。”何太极蹙起眉头,想起那人没心没肺的嬉笑,低头一叹,“他从来都顺遂惯了,即使身处险境也能化险为夷,然而此次不同往日,我就怕他……”
“他吃不得苦的。”何太极感慨道。
白紫苏却是不置可否:“你小看他了,他不比你想象的软弱。”
白紫苏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静静地等待着那名鬼王的到来,然而过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时间,仍旧没有任何的动静传来,越等越觉得自己像个傻子的白紫苏站了起来。
何太极的耐心倒是十分充足,然而瞧见白紫苏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他尽量顺毛道:“宗主可是乏了,不如我来替你等待他们的到来好了……”
“不好。”白紫苏冷着一张脸,“我居然被耍了。”
“咳,或许他们路途遥远也说不定。”
白紫苏道:“是啊,也有可能是他们迷路了,或者良心发现不准备为难我们了,但我猜他们是死了。”
何太极的脸色一僵:“宗主息怒。”
“呵呵。”白紫苏怎么都想不通,之前都计划的好好地,那名鬼修的反应也与她所料半分不差,为何还是迟迟不肯过来,难道那名鬼王也打着与她对峙的心思。
“我们走吧。”白紫苏懒得等待了。
“宗主?”何太极想要制止白紫苏,却被她一个眼神冷冷地瞪了回去。
“反正需要弄死我的是他们,迟早会过来的,不要耽搁行程,赶紧与姜厉墨昀他们汇合才更加安全。”白紫苏劝说道。
何太极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只是关心则乱,他此生从最处之时就命犯孤星,唯有傅凉这个天生气运逼人的家伙才能够压得住自己的命格,成为生死之交,若是有一日傅凉真的与世长绝了,那他岂非又要孑然于世了?
“别想太多。”白紫苏只说了这么一句,若是何太极不听她的劝解擅自行动的话,那她也就没有拼死保护他的职责。
“是。”苦笑一声,何太极到底还是无法轻举妄动。
就在他们动身不过两个时辰左右,身后就有人匆匆跟了过来,白紫苏一手千机伞一手桃木剑,静候着来人。
“老二,我活着过来了!”熟悉的喊声从远处隔空传来,让何太极一直高悬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他的脸色始终还是绷着。
白紫苏蹙眉,随即又释怀了,到底幸运值爆满的家伙,能够从鬼王的手中死里逃生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只是她还是没有半分的松懈,却转头对何太极说道:“你的挚友终于活着回来了,老二。”
何太极的青筋暴起,不就是做了二师兄的位置吗,怎么一个个的全部都叫他老二,他的尊严何在啊!【掀桌(╯‵□′)╯︵┻━┻】
全身是伤,衣衫褴褛的傅凉放声大笑,一把抱住满头黑线的何太极,笑得一口白牙露了出来:“怎么样,是不是很担心我啊?”
何太极面无表情地推开了傅凉的拥抱,见到他想要再次扑过来,轻轻地用破烂的铁扇点了一下他的腰间,成功的让傅凉脸色苍白,气若游丝地跪倒在了地上:“姓何的,算你狠!”
何太极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既然有伤就不要乱蹦跶。”
白紫苏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不知为何,脑中忽然脑补了好多的剧情,命运天差地别的两人意外相遇,而后经过了种种磨难,终于能以性命相托,成为这世上能够相互慰藉的存在,终于有一天,他们确认了自己的心意,决定携手……
咳咳,打住!
白紫苏为自己的内心汗了一把,转而义正言辞地问道:“傅凉,你是如何逃脱那鬼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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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逃脱的过程,傅凉的脸色一僵,青白交加:“我听闻那名鬼王喜好美色,不限男女,所以我就……
“你就色诱了,然后再偷袭?”白紫苏见着傅凉没有反驳但却难堪的脸色,安慰道,“没事的,这也说明你其实也算是名可以使得鬼王神魂颠倒的美男子。”
说罢,傅凉的脸色更难看了。
何太极轻咳一声,道:“宗主,我们接下来该如何?”
“哦,逃命吧。”白紫苏如是说道。
“鬼王之间几乎都各有联系,你偷袭了一名鬼王,反而会引来更多的鬼王,实际上,即使东夏所有的鬼修对我群起而攻之也不足为奇。”
一听此话,傅凉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倒霉,他自小便是气运逆天,走个路都能捡到极品灵宝,在见到何太极这样稀奇的倒霉人物之后,心怀惊讶,这才慢慢接近。
可即使如此,傅凉也一直没觉得自己倒霉过,直至加入了千川宗……
何太极一眼就看穿了傅凉的心思,背对着白紫苏,朝他轻轻的摇了头,傅凉咬唇,还是跟在白紫苏的身后。
白紫苏自然察觉得到他们自己身后的小举动,却是不以为意,赶紧离开自己才好呢,还不用带着他们两个拖油瓶,一溜烟地就和姜厉与墨昀汇合。
白紫苏顾忌着何太极与傅凉,带着他们不断地飞到较为偏僻的小路,倒也躲过了几场追杀,只是当她们来到一处村庄之时,却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
那是途径之处必须要越过的一个村落,有两百户左右的人家,人数也不算少,只是如今却尽皆被吊在外面的林子里,被活生生的剥了皮,应该是刚被剥的皮,鲜血还在不住流淌着,有的人已经断气了,有的人却还剩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所以……他们在这里堵住我们?”傅凉一路走过来,浓郁的血腥味让他几欲呕吐,仿佛整个林子都成了一片地狱,“就算如此,他们又为何要这般残杀无辜?”
“为了不让他们碍事,顺便也让自己先兴奋兴奋。”白紫苏从善如流地答道,“不过是一些残忍的手段,且忍忍吧。”
“什么叫做不过。”傅凉不满地嘟囔着。
“这世上的丑恶与腌臜掩藏在黑暗之中,你想象不到那黑暗有多么恐怖,人站在光明之中就变得一点都不可怕,然而若身处黑暗,只会犹如野兽般的啃食他人。”
这是白紫苏从小就领悟的道理,躲在沼泽地里三天三夜,看着被抢夺了食物与水的试炼者,互相追赶杀死对方,然后啃食着别人的血肉,那满脸的鲜血与餍足的神情让她一辈子都无法遗忘。
她就待在恶臭的沼泽里,看着他们相互之间的残杀,忽然觉得,人性也不过如此,为了活下去,可以变得丑陋不堪,为了活得漂亮,可以散发善意,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一个活字。
可却没人知道,没人了解,活着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
走到村落口,是一条不算太宽的石子路,村路周围有一条涓涓流淌的河水将其围了起来,只是那曾经清澈的河水变成了浑浊的血色与泥沙的土黄色。
有无数的鬼修站在屋舍的上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们三人,却都没有轻易出手,四处煞气冲天,唯有一处极为平静。
白紫苏径直地朝着最里面的屋舍而去,甫一进入,就见到了一个熟鬼。
“沐阳王,好久不见。”白紫苏倒是极为自在的打着招呼。
沐阳王仍旧是那副和蔼老者的模样,只有他一个人端坐于桌前,目光清透地注视着白紫苏,道:“老夫差点看走眼了,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有本事弥补天穹。”
“沐阳王闭关多年,有些事确实不太清楚。”白紫苏也搬了一张凳子,坐在了沐阳王的对面。
沐阳王没有阻止白紫苏的举动,反而略带欣赏地轻轻颔首:“初生牛犊不怕虎,你虽然修为渐高,但修行的年岁还是短了些,自视甚高,熟不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白紫苏也轻笑道:“我当然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可你沐阳王是那座山吗,是那个人吗?你确定你是吗?”
沐阳王收敛了笑意,往后背的座椅靠去:“十院是我收下的义子,你放纵自家弟子残害我儿,该当何罪?”
“无罪。”白紫苏的笑意也顿时收回,指向了一脸紧张的傅凉,义愤填膺道,“我宗门的大弟子一表人才,俊朗非凡,可谓是俊杰之首,若是旁人生出点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沐阳王殿下你的那位义子却是枉顾我千川宗的名誉,非要对我柔弱的大弟子霸王硬上弓!”
“喂!”傅凉气得青筋直跳,想要堵住白紫苏的嘴。
何太极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傅凉,阻止了他的暴躁。
白紫苏的余光一瞥,旋即道:“奈何我这大弟子早就与他师弟两情相悦,立下誓言,愿执子之手与子同修,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此情不变,所以他奋起反抗,这才逃脱了十院王的魔抓,虽然误伤了您的义子,但也是为了他自身的清白,以及我千川宗的声誉与和谐。”
傅凉、何太极:“……”我要退宗!
宗主有毒啊!
忽略了身后二人的脸色,沐阳王好笑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说,一切皆是十院咎由自取?”
“你若非要这般理解的话。”白紫苏很是光棍地道。
“那么也就是说,你惹怒了我,而我将你就地处罚,也算是你的咎由自取了。”沐阳王哈哈大笑了起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白紫苏也站了起来,往后退去,拿出千机伞护住何太极与傅凉,而后用桃木剑抵挡着沐阳王如渊如潮的煞气,似有一股股阴冷的风吹来,挑起白紫苏的青丝,衣袖翻飞。
沐阳王随意地伸出一只手,向着白紫苏攫取而去,然而在她的眼中,那只手宛如天罗地网般的袭来,让她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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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凉戳了戳何太极的腰,何太极闪身躲过,傅凉又扯了扯他的衣服,何太极直接抽走自己的衣袖,傅凉瞪着前面冷面闷骚的何太极,何太极无视着身后娇气任性的傅凉。
然而走在最前端的白紫苏却暗中用神识将这两人之间的互动看了个遍,有些怀疑自己所言究竟是不是真的,莫非这两人真的有一腿?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傅凉与何太极之间的交流却是为了让对方开口,提出离开千川宗的请求。
本来以为白紫苏这次凶多吉少,那他们就多出点力帮助白紫苏渡过难关,也好为此事提出点筹码,而他们死都没想到,白紫苏竟然能够轻松战胜沐阳王,这让他们情何以堪?
“你们,”白紫苏忽然停了下来,不愿处于这种氛围之中,“堂堂男子汉,敢作敢当,有何好遮遮掩掩的?”
虽然世俗仍是以男女双修为主流,但若是真心相爱,性别相同又有何妨呢?若是太过在乎他人的看法,又谈何修仙问道呢?
傅凉与何太极闻听此言,忽然觉得自己真是魔怔了,竟然纠结于如此小事之上,着实是失了风度与勇气,只是宗主不愧是宗主,即使知道他们要离开宗门也还是这般云淡风轻的提点,果然是宗师风。
“既然我们都曾患难过,若是抛却宗主与宗门弟子的关系,我与你们二人之间,亦可算作朋友,无论你们要说出什么话,或是做出什么事,我都会平静接受的。”所以没必要遮遮掩掩的,反正她也不在乎基佬与否,只希望他们别那么拉拉扯扯的,她实在看不过去了。
何太极的面色一僵,与傅凉对视一眼,这……既然将共同患难与朋友二词搬出来,的确是多亏了宗主才能让他们平安无事,若是此时就提出离开千川宗,那岂不是背信弃义?
所以他们二人又犹豫了。
白紫苏见着他们还是吞吞吐吐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居然还要这般犹豫不决,就这种心性真的能够修行吗?
大概他们三人鸡同鸭讲了一会儿,就各自沉默了下去,一直沉默到了原来白紫苏踏入的山涧边缘上。
带着些微伤势的姜厉镇守于山涧上,察觉到白紫苏的到来,顿时起身相迎,等确定白紫苏安然无恙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愧疚仍是无以复加。
“主人就在我的面前,我都无法护您周全,实在是……”
“你想太多了,事出突然,你也是为了护着我才将我推向棺木的,只是我有些疑惑不解,那棺材与那邪祟在一起,是否有所联系?”白紫苏没办法听姜厉口中念念叨叨的赎罪之话,直接转移话题问道。
提及此事,姜厉倒是有了些确切的答案:“那邪祟应该是一开始就被镇压在棺材之中,后来因为某些缘由而逃了出来,是以才显示出严重旱灾。”
白紫苏想起棺材里面的空间,那无限延伸扩展的缝隙,或许就是那邪祟逃出去的缘由,只是她对于那棺材仍是一无所知。
“那棺材的材质看似普通,却是万年前才能有的寒冰玉,而这棺材根本看不出任何的拼接,应当是一块巨大的寒冰玉所制成,据我所知,这么大一块的寒冰玉,我只在从前主人的手中见到过,您还曾开过一个玩笑,若是有一日不幸陨落,最好用这寒冰玉做个棺材,装成一个睡美人。”
白紫苏微微惊讶,原来她以前也是有这般幽默感的吗,只是睡美人……?这种童话故事在这个世界应该是不存在的吧?为何以前的我也会知道,难不成她以前也是穿越的?
剔除掉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白紫苏再次回到正题,将她在棺材中的所见所闻告诉了姜厉,尤其是那墓碑上的那首诗。
“……如隼振翅,兀自苍穹。浮云似白衣,须臾皆苍狗,雪满白头,葬我千丈愁。”还不等白紫苏念完,姜厉便神情恍惚的念叨着后面的诗句,“那是……那人曾为你提笔写下的墓志铭,然而除此之外,那人竟偷偷背着我们将您的衣冠冢偷走,重新安置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我们为此找寻了许久都一无所获,没想到竟然在……”
姜厉的目光望向了下方的山涧,目光中露出势在必得的光芒:“主人您放心,我定会将您的衣冠冢找回来,不会允许任何人的再次玷污,并且我会好好祭拜您的。”
白紫苏:“……”她现在是个活人好吗?!
何太极与傅凉听不懂她们二人之间的话语,选择了最明智的沉默,只是当目光望向那山涧之时,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
“那我们下去再探究竟,傅凉与老二在此等着。”白紫苏传达了自己的命令。
傅凉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他也很想与看一看那传说中的邪祟啊,自从离开了千川宗之后就被人给截胡了,囚禁在鬼王的地盘上,好不容易能够遇到邪祟,他也想要去见识见识啊。
而何太极确实觉得留下傅凉一个人就足够了,他可是对邪祟有过正面冲突的人,怎么说也该把他带上才是。
看出了他们的不悦,思忖了一会儿,道:“你们境界尚浅,又遭逢了一场危机,最好安静的调理自己的伤势,况且若是有鬼修或其他人修过来,也要劳烦你们将他们赶走,不要靠近此地。”
“再者说,”白紫苏直视着他们一个坚毅一个轻佻的面容,觉得他们还真是郎才郎貌,“我想你们之间也有些话需要慢慢交流的,我们就不妨碍你们了,只是希望你们不要对做出的决定的后悔。”
傅凉与何太极品味着白紫苏的话,忽然觉得自家宗主其实应该是一个善解人意且心胸宽阔之人,否则怎么还会这般柔和的劝解自己呢。
等到白紫苏与姜厉进入山涧之后许久,傅凉才开口说道:“我说……离开千川宗真的正确吗?”
“我们几乎找遍了那些人修的门派,却几乎没有一个能与千川宗相提并论的,无论是建宗的时间,规模,体制以及人脉资源都远远不如其他门派,甚至于招收的弟子都是良莠不齐……”
何太极拍了拍傅凉的肩膀,示意他不必详说了。
“但是也只有千川宗能让我觉得自在一些,我是个喜好刺激的人,这千川宗当初就是合我口味才选择的,如今我是不打算了退了,你呢?”
“我也一样,千川宗很好,起码有你在。”何太极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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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紫苏随着姜厉一同坠入山涧之时,依旧是与上次一样的模样,阴暗潮湿,只是却较之冷了几分,好似有丝丝冷风从那大门之中涌出,吹得她的发梢轻轻颤动。
“当我离开的时候,棺材突然自己裂开了一条缝,冷得不像样,那邪祟疯了似的想要堵住棺材盖的裂缝,我趁机将其拿下,只是到底被它逃走了。”
姜厉略有不甘地解释道。
白紫苏静静地听着姜厉的叙述,她既然已经知道姜厉有能力完全拿下那邪祟,也就没有多少危险了,只是就不知道那棺材之中的另一道棺材,也就是姜厉主人的棺材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重新走入甬道之中,里面漆黑一片,偶尔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和寒意逼人的呼呼风声,再无其他。
一道很重很重的呼吸声出现在白紫苏的背后,宛如就在耳边喘息,忽而嘶嘶尖叫着,想要震破她的耳膜,尖利的爪子横亘在白紫苏的脖颈间,只要稍稍视线下移,就能看到黑雾一般的影子,以及影子上的指甲漆黑的兽性爪子。
“主人!”姜厉懊恼不已,那邪祟太会躲藏了,在他们没有察觉之际突然从上面掉落下来,稳稳地攀附在白紫苏的后背,一双怨毒的兽眼狠狠地瞪着他。
“不要轻举妄动。”白紫苏轻声地说道,因为那爪子的缘故,她几乎连大气都没办法喘一口,耳边传来的呼吸声,以及迟迟不肯动手的爪子,白紫苏推测道,“你听得懂我说话对吗?我想你最起码有自己的意识,对不对?”
那爪子越来越逼近白紫苏的脖颈,黑子的爪子终于触碰到白紫苏的肌肤,冰冷的触感和皮肤被微微刺破的感觉,有一丝温热的血顺着流淌而出,而后渐渐冷却凝固。
那邪祟没有说,只是这样的举动却坚定了白紫苏的猜测。
“你觉得我们打扰了你,而且进入了这里冒犯了你……”白紫苏的话语微微一顿,不确定道,“以及那口棺材。”
想起那邪祟无比的重视那口棺材,白紫苏揣测着,身后的呼吸渐渐加重,甚至带着妖兽生气时发出的咕噜声,她又继续道:“若是因为冒犯了那口棺材,我很抱歉。”
“吼!”那邪祟蓦地发出一声低吼,让白紫苏越发的确定,这邪祟与她所想象的不同,竟然是一头妖兽?
也对,既然人死后能够化身为鬼修,为何妖兽就不行呢?
“你是不是她?是不是她?是不是她?”连连的逼问从耳旁传来,几乎震耳欲聋,带着极欲探求的渴望,那邪祟的全身都在颤动。
“是谁?你说的是谁?”相反,白紫苏却是强迫着自己更加冷静,冷漠地询问着邪祟口中的“她”究竟是谁。
邪祟的疯狂与白紫苏的漠然形成鲜明的对比,然而却起到了很好的镇静作用,没有再次刺激到那邪祟,姜厉此前一直在旁边蓄势待发,寻找着最合适的时机,然而当那邪祟开口之际,姜厉瞳孔一缩,哑然道:“你是阿风?!”
“阿风?我是阿风?!我的名字叫阿风?!”那邪祟转而凶神恶煞地瞪着姜厉,放开了白紫苏,扑向了姜厉,“你是不是认识我?说啊,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姜厉被阿风压倒在地,长矛与爪子相互对峙着,看着当年并肩而站的朋友变成了如此模样,他既庆幸于阿风还存在于世上,又怜悯他变成了如今鬼不鬼的样子。
“够了,你不要再发狂了!”姜厉也发起狠来了,漆黑的眸子变得猩红起来,与他的头发一模一样,在漆黑的甬道之中尤为明显。
白紫苏摸了一把自己的脖子,幸好没有被那双爪子给刺穿,而且也没有任何的毒,让她安心了不少,只是看着姜厉与那疑似为阿风的邪祟在缠斗,她却帮不上什么忙。
姜厉的威压从身上传来,震开了因为疯狂而气息不稳的阿风,一把抓起他的爪子就朝着地上狂甩,一下接一下,仿佛将阿风当做了一个麻袋似的。
白紫苏看得直抽眼角,在甩了将近几百下之后,姜厉才将其放到了地上,此刻的阿风虽然没有受什么伤,但气焰被彻底的打击到了,缩在角落里,黑漆漆的一坨,跟个可怜的小狗似的。
姜厉长出了一口气,转而对白紫苏解释道:“他叫阿风,活着的时候原身是一头血脉纯正的风狼,曾经跟随你征战东西,倒也传出了不少事迹。”
“嗯,原来如此。”白紫苏早就有所猜测,既然是姜厉所认识的,且对那棺材如此重视,应该也是与以前的自己有所牵连才对,是以她并没有任何的惊讶。
“对了,后世之人将他当做了勇猛的图腾,尤其是北漠那边的一些部落,只是万年之后北漠凋零,世代久远,让他成了北漠的狼神。”姜厉轻描淡写的说着。
白紫苏这才惊愕地盯着那团黑雾,张目结舌:“北漠的狼神?他?!”
“没错。”姜厉确切的颔首。
白紫苏:“……”忽然有些可怜北漠了。
“我是阿风,她是我的主人?”阿风缓过了神来,对姜厉问道,只是那声音阴沉沉的,宛如正在撕扯的裂帛。
“是,她是你的主人,你居然敢伤害她。”姜厉怒其不争地瞪着他,“当年若非主人,你早就被沦落为其他妖兽的口中肉,驭兽宗弟子手下驱使的奴仆。”
“当年你对主人是最忠心的,没想到主人死后你就不见了踪影,没想到你竟然成了这样……”姜厉无不感慨的说道。
“那棺材里的人又是谁?”阿风愣愣地问道。
姜厉道:“那也是主人。”
阿风道:“可你说她是主人,就站在这里。”
姜厉终于确定阿风真的意识不清了:“站在这里的是主人,躺在棺材里的也是主人,从来都是她,我以为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你才不会弄错。”
讨论到自己的身上,白紫苏疑惑地看向了姜厉,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答案,就像是他们口中的主人与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答案或许真的无法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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雎炀王下令残杀人族,不仅激怒了其他的鬼王,更是将东夏所有的人族都得罪了个彻底,在毗邻着酆都荒郊之外的千川宗,亦是聚集着大量的鬼修想要攻破这个地方。
“鬼修猖獗,天穹之患就在当前,竟然想要将人族赶尽杀绝,实在是……丧尽天良!”灵琼派长老携着其他实力高强的修士与掌门一同前来,必须要将千川宗守住。
因为在他们的运作之下,千川宗不仅仅是象征着人修的地方,更是他们换取一线生机之地,且鬼修对人族的屠杀必须要予以反击,否则只会让人族从此一蹶不振。
这亦是其他鬼王为之恼怒的缘由之一,若是将残杀人族之事悄然运行,再推脱给那不知所谓的邪祟,就不会引起人修与鬼修之间的仇恨,只是如今事已至此,在天穹塌下之前,人修与鬼修之间必定要经历一场无止境的杀戮,直到将另一方压制住,否则在天穹塌下之时,难以安心度过劫难。
“雎炀王,你这个疯子!”
咒骂的声音从未间断过,可雎炀王却是毫不在意,反而得意地笑道:“我可是在帮你们成其大事,可别太感谢我了。”
感谢?没有万鬼啃食他就不错了!
人修本就因为千川宗的存在而逐渐凝聚在一起,但也尚且在控制范围之内,而雎炀王的举动却是大大地加速了人修的团结,让他们全力以赴的对付鬼修。
“顺便说一句,即使你们将我撕成碎片给人修请罪,也已经没有用了,酆都的血必定会蔓延在东夏之上,天穹破碎之时,就是你我的殒灭。”
“雎炀,你是活腻了吗?!就这么想要寻死!”
“活腻了?”雎炀王转头看向那个鬼王,“从我身死的那天起,我就从来没有再活过,生就是生,死就是死,是你们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出来混早就该还的。”
不等任何鬼王的反应,雎炀王转身回到了酆都的内城之中,将护城大阵始终开启,阻绝着其他鬼王的进入,将自己封闭在内城里。
他登上九珑楼,白锦希仍旧在沉睡,只是面色红润了不少,呼吸均匀,似乎每一次的吐息带着令他向往的温度,亦有女子的清香,他俯下身去,感受着她的每一次呼吸。
旋即,他伸出右手,用拇指与食指捏住白锦希的鼻子,被捏住了鼻子的白锦希忽的蹙起了眉头,一下子就睁开了双眼,仿佛被打扰了睡觉似的,怒视着在一旁偷笑的雎炀王。
“你有病啊!”白锦希低吼道。
她揉了揉被捏得发青的鼻子,顿时愣住了,她的身体不再是冷冰冰的鬼修之身,而是有温度有心跳的人身,她这是附身了吗……还是被复活了?
“你真当你自己是死了吗?”雎炀王好笑地看着白锦希的反应,“只有东夏的人死后才能成为鬼修,你不属于东夏,死了就是死了,所以我当时将你的魂魄分离,造成假死的状态,想着你和我一样成为鬼修肯定会很有趣的。”
白锦希瞪了他一眼:“你果然脑子有病。”
就因为一个有趣而让她“死”了这么久,如今又将她恢复了过来,所以,他丫的到底图个什么啊?!
“你是不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了?”白锦希猜测道,然后把自己给吓得差点再次魂魄离体了。
雎炀王前倾身子,将白锦希笼罩在他的怀中,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一番,忽而笑道:“嘿,还真是。”
白锦希无比惊悚地瞪着他,半晌,从他的脸上看出戏谑的笑意,这才将心稳稳当当的放了回去:“你吓死我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也觉得不好笑。”雎炀王盯着白锦希的面容,叹息道,“你怎么就不能来得早一点。”
白锦希翻了个白眼:“我来早点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我肯定会把你放在我心里。”雎炀王无比认真的说道。
白锦希偏过头去,她见过雎炀王很多时候的模样,却唯独没有见过这般认真的样子,说得好像他已经笃定只要时间再长一点,他们就能够在一起似的。
雎炀王目光微微缱绻地流连在白锦希的身上,他们的时机不对,相遇的太晚,而彼此又过于骄傲,所以让他看不清自己的心,直至确认了自己的感情,却差了将这份好感沉淀下来的时间。
怎么说呢,算不得朋友,却又并非情有独钟。
“千川宗已经成为鬼修的攻歼之首,你如今去往千川宗是最好的时机。”雎炀王冷静地分析道。
“怎么会?”白锦希不明白怎么千川宗就和鬼修闹起来了。
“赶紧走吧。”雎炀王一脚将白锦希踹出了内城。
眼前酆都的景象让白锦希大吃一惊,却也在心中怒火滔天,宛如被鲜血浸润的城池,哪里有往日的繁华喧闹,鬼修肆虐,甚至有杀红了眼的鬼修朝着她扑了过去。
白锦希气得将其一枪劈开,疯也似的抵达了千川宗,放眼望去都是鬼修与人修的战场,几乎可见背水一战的凶猛与危险,她大步地踏入千川宗,却被拒之于门外。
“是鬼修的圣女!”
“竟然是圣女出马了,难道我们就要被……”
“不对,她是圣女,但是、但是她不是鬼修,她是人族!”
一片哗然响起,千川宗内惊疑不定,就连外面的鬼修也无法确定,直至岑怀安出现在宗门之上,与白锦希目光相接的那一刻,确定了白锦希确实站在他们这一方。
白锦希并没有进入千川宗,而是与其他人修一起抵御鬼修,其他人见到白锦希的那一刻都惊讶不已,鬼修也没有想到圣女会转而攻击他们,一时之间,局面逆转。
白锦希所过之处,长枪一扫,万鬼灭绝,此前身为鬼修她只能修行雎炀王的道法,如今恢复为人,她继承的是玉皇的至尊枪法,霸道无比,光是长枪扫过的劲风都震碎了不少的鬼修。
恰在这时,一块巨大的天穹碎片坠落,砸在了千川宗的面前,天穹之上的骄阳渐渐熄灭,显露出溯世镜原本的模样,刹那之间,天穹碎片如倾盆骤雨一般的降落而下,砸死了不知多少鬼修与人修。
东夏之境,处处都是仓皇逃命的生灵,由酆都滴落的鲜血终于染尽了整个东夏人间,浓郁的煞气化作了血红色的雾气实体,升腾而上,注入在了溯世镜之中。
而作为这件至宝的主人,白紫苏却是在凝聚着最后一块貔貅印玺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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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一声剧烈的撞击响彻在山洞之外,白紫苏与姜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察觉到了讶异,天穹竟然开始提前崩塌了?!
“溯世镜出了问题。”白紫苏试图感应着自己的溯世镜,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洞府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外面的撞击影响着这里。
“你出去救一下何太极与傅凉。”白紫苏命令道。
姜厉不情愿地蹙眉:“主人,我还是在您身边最为妥当。”
“我尚且有自保之力,无需担忧,他们二人守在山涧之上,以其修为不可能抗得过天穹的崩塌。”白紫苏语气较为急切,有些催促的意思。
姜厉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山涧,见到这两人躲在一处巨石的后面,心有余悸地盯着正在逐渐塌陷的天穹,掉落而下的碎片宛如流星暴雨般,甚至带着瑰丽的色彩,目光所及之处,尽皆是天崩地裂的毁灭。
“要死啊,这天怎么就塌了?!”傅凉吓得声音都快变了。
何太极的身上带着躲避天穹碎片而引起的烧伤,蹙起眉头,一同看向了四处的灾难,这般的场景仿佛在预言着东夏的毁灭,而他们不过是一群群仓皇逃窜的蝼蚁,无能为力,逃脱不得。
“你们跟我走。”姜厉陡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语气冷漠的命令道。
傅凉与何太极总算松了一口气,虽然不曾见识过姜厉的实力,但既然是连雎炀王与圣女都忌惮的角色,自然是不可小觑的。
姜厉心心念念的都是白紫苏的安危,几乎没有等到他们二人的回答,就直接拽着他们飞下了山涧,然而令他措手不及的是,山洞的门竟然被重新关上了!
难以抑制住暴躁的心情,姜厉疯了似的攻击那道门,然而却纹丝不动,就连一点漆皮都没有剐蹭下来,让姜厉几近疯狂。
“喂喂喂,上面掉下来了!上面啊!”傅凉惊讶地指着头上正在掉落的天穹碎片,吓得都快要跳脚了。
硕大的天穹碎片直愣愣的朝着山涧砸来,近乎有一座山岳大小,裹挟着浓浓燃烧的火焰,气势汹汹地砸到了山涧之中,一步步地逼近他们,仿佛能够将所有的一切都碾碎。
何太极一把抓起傅凉,挡在了那道门前,制止了姜厉的攻击,此刻的姜厉都快要杀红了眼,怒瞪着横加阻拦的何太极,身后的热浪袭来,吹起了他猩红的发丝。
“该死的!”姜厉转过身去,纵身而上,一双手抵挡着天穹碎片,想要制止住它的下落,却还是被一截截地往下打压。
何太极与傅凉也想要略尽绵薄之力,也在尽力的推阻着宛如山岳的天穹碎片,却无异于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天穹碎片愈发靠近山涧地底,而姜厉的双眼却是愈发的猩红起来,曲起拳头,一拳一拳地打在碎片之上,却始终击打不碎,这是天穹的碎片,蕴含着天道规则且也有溯世镜的特质,这世间几乎无人能将其粉碎。
“难道真是天要亡我?”傅凉不甘心地喊道,他们现在与其说是在推阻着天穹碎片,还不如说是天穹碎片在往前推着他们,脚下的泥土拖出又长又深的痕迹,后背快要抵挡着山洞的大门。
“我数到三,你就撤。”何太极憋出这一句话来。
“姓何的你别看不起我,咱们可是拜把子的兄弟!”傅凉不乐意地吵吵道。
何太极的后背已经抵住冰凉的大门,伸直的双臂也正在被一点点的弯曲,他似乎都能够想到自己被碾成肉饼的样子,却死也不愿看到傅凉的身死。
“听着,你我之间不存在苟活二字,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傅凉无比坚定的说道,此时他的双手已经被压倒了胸前,天穹碎片几乎快要压到了他的一张俊脸上,双眼都是天穹碎片那满是沟壑的纹路,以及对于死亡的绝望。
身后的大门被蓦地打开,何太极与傅凉没有任何准备,直接倒入了山洞之中,一道幽光在他们倒地之时,从他们的身侧一掠而过。
一阵呼呼的风声响彻在耳边,他们倒下再站起来,不过五息的间隔,不过须臾之后,放眼望去仍旧是天昏地暗,危机四伏,但问题是之前还差点将他们碾成肉沫的天穹碎片呢?到底到哪里去了?!!
“嗷呜。”一条浑身纯黑的小狗儿抖了抖身上的毛,兴奋地叫了几声,然而撒了欢的就往上面跑去。
“阿风,你……”姜厉惊讶地看着阿风化成的貔貅印玺,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有血有肉的灵宠。
“还好来得及。”白紫苏从山洞里走了出来,“不过我倒是没想到,这扇门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会自动关闭,若非阿风还记得怎么开启,恐怕我还真救不了你们。”
“主人圣明。”姜厉心有余悸地看着白紫苏,“恭喜主人成功凝聚灵宝。”
“现在还不是庆幸的时候。”白紫苏抬头看向了灰蒙蒙一片的天穹,径直地飞了上去,挂在天穹会上宛如一轮巨大骄阳的溯世镜如今黯淡无光,却依旧无比庞大,白紫苏一面向其飞去,一面召唤着溯世镜。
溯世镜察觉到了主人的召唤,有些颤动也有些紧张,却迟迟无法移动,东夏升腾而上的煞气不由自主地注入它的镜面里,镜子逐渐散发出幽幽血光。
白紫苏地打在溯世镜的面前,之前不过只有她两个手掌大小的溯世镜,她站在面前宛如蝼蚁,心念一转,一幕幕出现在东夏的画面浮现在溯世镜的镜面之上。
她在让溯世镜升空的时候留了个心眼,让溯世镜检查着东夏发生的一切,所以她想要知道的一切,溯世镜都会为她翻找出来进行播放。
“原来如此。”白紫苏快速地了解事情经过,眉头紧蹙,“雎炀王……白锦希……酆都的毁灭与千川宗的围攻,还真是麻烦啊。”
白紫苏转身坐在溯世镜的镜框之上,冷眼看着东夏所发生的一切,有无数的生灵被天穹碎片给砸死,巍峨秀丽的山河被砸得坑坑洼洼,犹如一个巨大的漏斗筛子。
然而鬼修依旧行走于此间,妄图躲避这次灾祸。
“还不到时候,这天穹还碎得不够彻底。”白紫苏望着一众意图用人修当做挡箭牌的鬼王,冷冷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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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不要在说出这种话。”白谨言冷声警告。
自从二十余年前在罗刹海对战真龙一役之后,玉皇山太上长老天凤尊者的真传弟子白紫苏就此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何处,生死未卜,也曾找到现任星罗盟的盟主,可却无论如何也卦算不出。
白谨言也曾发了疯似的在罗刹海寻找白紫苏的存在,始终无果,终于在灵域与南府书院的抗议之下,偃旗息鼓,但却无人敢在他面前提起白紫苏这个名字。
有些时候顾九黎也弄不明白白谨言,一面将白紫苏当作自己的妹妹,一面又可以为了白露晨而背叛白紫苏,原因竟然也是说白露晨是他的妹妹。
只是在这两个妹妹之间,白谨言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白露晨。
若非知道白谨言的亲生妹妹乃是白紫苏,顾九黎也可能会为这份兄妹情深而感动吧。
……
白紫苏呛了几口海水,将上半身冒出海面,她抬起头,到底还是重见了天日,罗刹海的苍穹湛蓝如洗,只是这海面疯狂搅动着,好似一场难以平息的怒吼。
墨昀的双手抱紧白紫苏纤细的腰肢,将她抱了起来,回到了海岸之上,而后被白紫苏大力地推开:“你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你死了,就在火里烧成了灰烬。”墨昀轻声说道。
他好似只要一闭上双眼,就能够看到、听到那个场景,在漫天的大火之中,白紫苏的容貌变得模糊起来,四处都是燃烧的飞灰,就连白紫苏都在被一寸寸的烧灼着。
就像是他的姐姐,最终在大火之中了结此生。
白紫苏一愣,墨昀见到的场景应该是姜厉的主人曾经发生的一切,而并非是自己,但是既然就连墨昀都将其误认为是自己,那么看来,她与姜厉的主人真的有很深很深的渊源。
过了许久,罗刹海终于逐渐的平息了下来,白紫苏估摸着应该是阿风将整个东夏给吞完了,所以她急切的召唤着阿风的过来。
须臾,阿风就风风火火地飞过来了,跟在身后的还是冷着一张脸的姜厉,当他见到白紫苏安然无恙的时刻,终于松了一口气。
阿风钻入了白紫苏的怀中,吸取着自家主人独有的气息,一脸餍足,看得其他两名男子都脸色发黑。
白紫苏抱着小狗似的阿风,环顾四周,道:“终于回到南府了。”
“主人,不知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姜厉请问道。
“先回玉皇山吧。”白紫苏想起了失踪这么久,也不知道玉皇山如今怎么样了?
墨昀倒是出乎意料地没有跟上,而是决定先去寻找琳琅,这次死活都要琳琅打开真龙宝藏,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得到什么。
待到墨昀走后,白紫苏终于发出了一脸懵逼的二狗,它怔楞地看向白紫苏,以及她怀中的阿风,突然嗷呜嗷呜的叫了起来,叫声凄惨,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嗷呜,主人背着我有别的狗了!”
“主人背着我有别的狗了!当初明明说好做彼此的翅膀,你为什么要先抛弃我?!”
白紫苏一头黑线的看着强行给自己加戏的二狗,踹了它一脚,制止住了它的哭叫:“别乱哭了,你是风狼不是狗,阿风也不是狗,赶紧带我回玉皇山。”
二狗一脸委屈地盯着冷漠无情的自家主人,还想要继续耍泼撒赖的时候,就见到主人怀里的那只小黑狗对着自己龇牙咧嘴,一股源自于血脉里的臣服感席卷而来,它夹起尾巴,乖乖地驮着自家主人。
她在东夏修行了将近两百年,可因为彼此的时间流速不同,在南府也不过是过了二十余年而已,但是白紫苏还是很想回到玉皇山,起码那里总有她认识的人。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一场灾祸,繁盛的树林被熊熊大火给烧灼着,无数飞鸟扑楞着翅膀逃离,两道声音也随之仓皇逃窜,差点撞上了飞驰中的二狗。
白紫苏看清那两人之后,对二狗说道:“速度加快点。”
“喂喂喂,白紫苏,你怎么这么绝情啊!”归时燕叫了一声,拽着晕乎乎的菩莲就想要追赶上白紫苏,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数名阎罗教的修士。
白紫苏一脸疑惑地看向归时燕:“你是?”
归时燕差点气得喷血:“你丫别跟我装傻!”
白紫苏是真不想搭理这档子事,她与归时燕本来就没有太多的交情,但是看在菩莲的份上,且归时燕锲而不舍的追逐之下,白紫苏到底还是接过了菩莲,让姜厉将后面追逐的修士解决掉。
菩莲的面色潮红,一张白皙如莲的脸上带着七分的迷离,后背的伤口却是已经在溃烂发脓,白紫苏探查一番:“中毒了?”
“准确的说,是蛊毒。”归时燕补充道。
“怎么回事?”白紫苏问道。
“我受到阎罗教的追捕,本来我都把他给甩掉了,结果他又追上来给我挡刀……”归时燕说到此处略微一顿,瞧着菩莲迷糊不轻的样子,低声问道,“你说和尚能不能和女人那个啊?”
白紫苏微微挑眉:“你说的是双修?”
“咳咳,我听闻佛教有一种欢喜禅,不知道他能不能修行?”归时燕的目光看向了菩莲,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要是想毁了他就直说。”白紫苏无情地戳穿了事实,见到归时燕愤愤不平的样子,继续道,“堂堂般若寺主持的衣钵传人,下一任的主持,光是和女魔修牵扯在一起都有损名誉,更何况是双修欢喜禅,你这是想要让他群起而攻之吗?”
归时燕的笑容一僵,转头道:“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嘛,这么认真做什么,谁还稀罕这么个毛都没长开,连荤都没沾过的小孩子。”
白紫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二狗,对归时燕说道:“跟我走吧,我有一个同门专治蛊毒。”
归时燕顿时欢天喜地的跟了上去,赖在二狗的背上死活不下去,白紫苏也懒得理会她,只是不知道阿莎丽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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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紫苏活着回到玉皇山的事情并未引起太大的轰动,若非她身为天凤尊者的弟子,以及白谨言的胞妹,恐怕也没几个人知道她。然而与她相熟的容稀暝和容志鹏也赶过来,即使是水悦峰的茯苓也到了翎烬峰。
“我还以为你真的死了呢,这二十多年你别告诉我,你就是在闭关而已。”容稀暝一见到白紫苏就指着鼻头念叨。
白紫苏看了一眼容稀暝的食指,漠然点头:“还真是。”
“哎呀,这么久没见,你是想要搞事吗?”容稀暝兴致勃勃地挽起袖子,想要与白紫苏切磋一番,“来来来,我们切磋切磋,看看你这次闭关究竟进步了多少。”
白紫苏移开目光:“我不和弱鸡切磋。”
“好了好了,紫苏能够回来应该高兴才是,别老是打打杀杀的。”容志鹏阻止了快要暴走的容稀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白紫苏,“不过你的闭关还真有成效,都快赶上你哥了。”
提及白谨言,白紫苏微微垂眸,连带着容稀暝也安静了下来,容志鹏不明所以,继续说道:“你哥当初为了你差点让玉皇弟子将南府书院和罗刹海都翻过来找一遍了。”
“我知道了。”白紫苏没有任何的感动或是欣慰,她漠然地点头,“辛苦容大哥了。”
容志鹏还想说些什么,一直沉默的茯苓发话了:“容大哥,紫苏刚刚回来,你让我们说会儿悄悄话吧。”
“好吧,让你们这些小姑娘说会儿话。”容志鹏想要退下,却发现自己亲弟居然还站在原地,不悦道,“人家小姑娘说话,你还打算偷听不成。”
容稀暝翻了个白眼:“我就听听怎么了,别说悄悄话,就是她以前的肚兜样式我都知道……”
茯苓冷着一张脸,狠狠地瞪着容稀暝。
容志鹏见着茯苓这等快要发怒的架势,也懒得理会容稀暝了,直接开溜了,只是在心底希望自己的弟弟自求多福,竟然脱口而出茯苓当初的黑历史,真是不想活了。
白紫苏的视线在茯苓与容稀暝的之间游走,仿佛感觉到了八卦的气息,若是阿莎丽还在的话,肯定比她还要兴奋。
茯苓察觉到了白紫苏的视线,朝着容稀暝冷笑了一声,而后向白紫苏解释道:“你别误会,我小时候被寄养在容家,算是与他们一同长大……”
“明明是我看着你长大的。”容稀暝小声嘟囔着。
茯苓被噎住了,脸色刷得一下阴沉了下来,容稀暝见状大气都不敢出了。
茯苓揉了揉眉心,决定还是谈论正事:“你究竟去了哪里,即使是星罗盟都查找不到你的下落,且你又是在南府书院如何失踪的?”
“一言难尽。”白紫苏没办法说出东夏的存在,只能回答第二个问题,“我在南府书院被阎罗教的人给绑走了。”
“阎罗教与南府书院果然有勾结。”容稀暝挑眉说道,颇有些跃跃欲试之感。
“不仅如此。”白紫苏摇头,微微抿唇,道,“还有白谨言,是他将我出卖的。”
茯苓伸手握住了白紫苏的双手:“你还好吗?”
“为、为什么?你可是他的亲生妹妹!”容稀暝万分不理解,他不是没见到过白谨言对白紫苏的在乎程度,怎么可能会……
“在他的心里,我或许只是个替代。”白紫苏无比冷静地道出了这个事实,“于他而言,灵域里有一个人才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妹妹,我不是。”
“你的意思是,白谨言与灵域勾结,有证据吗?”容稀暝蹙紧眉头,“灵域、南府书院和阎罗教究竟想要做什么?”
“人证算吗,新鲜出炉的那种。”白紫苏拍了拍手,让归时燕从后面走了出来,“这个是我从阎罗教捡回来的,千面魔女,应该还算有用。”
容稀暝瞳孔骤缩,吓得声音都快变了:“千面魔女!?”
归时燕害羞地和容稀暝与茯苓打了声招呼,犹如大家闺秀般的躲到了白紫苏的身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们二人。
“伤势已经压制住了,不过还需要尽快医治。”归时燕向白紫苏传音道。
白紫苏微微颔首,问道:“阿莎丽呢?”
往常这个时候,一般都是阿莎丽第一个过来的,然而过了许久都不见她的踪迹,白紫苏有些担忧了起来。
茯苓解释道:“阿莎丽她回到西疆了,传闻西疆的圣女快要不行了,急需让她继承圣女之位,赫连华也随之离开了。”
白紫苏在心底可惜了一番,毕竟阿莎丽也算是不错的女孩子,此番回到西疆,恐怕再无回来之时。
与容稀暝和茯苓商议了几句之后,白紫苏送别了他们二人,即使他们走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归时燕的身上,她也当做没看见,而且也不用担心他们会说出去,毕竟害人害己。
“喂,你说的那个专治蛊毒的小丫头,是不是就是回西疆的那个?”归时燕扯下了大家闺秀的面具,直接不耐烦地问道。
“是。”白紫苏颔首。
“那我们赶紧去西疆啊,再这么拖下去,菩莲撑不过去的。”归时燕察觉到白紫苏的沉默,她顿时不乐意了,“别忘了你答应了般若寺的主持,要保护好菩莲的,那可是未来般若寺的顶梁柱,天大的人情好不好!”
白紫苏才回到了南府,确实不愿再多加走动,然而菩莲的病情刻不容缓,让她不得不又抓紧时间,她太息道:“再等我一下,我去向师父请安之后,再随你前往西疆。”
不等归时燕催促,白紫苏就直接转身飞往了翎烬峰的顶端,天凤尊者好像早就知道了她的到来,就坐在椅子上等她乖乖走过来。
“东夏好玩吗?”天凤尊者的一句话让白紫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慢条斯理地啄了一口天露清酒,天凤尊者的狐眸移向了白紫苏,妖冶的容貌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姜厉,你也别躲了,不如我们来叙叙旧?”
闻听此言,姜厉从白紫苏手背上的咒纹里现身,目光凛冽地看向天凤尊者,却又有些疑惑,记忆之中的玉尘清高孤傲,哪里像是现在的轻佻怠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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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梁子已经结下了,白紫苏只能选择人道毁灭。
在他们穿越一处婆娑藤蔓的时候,一条有些道行的毒蛇冒了出来,有树干那般粗的蛇身疯狂地扫荡着四周,让他们无处落脚,只能站立于半空中,然而头顶的藤蔓也是茂盛,纵横交错之间竟是遮天蔽日。
头顶传来一阵阵的嘶嘶声,无数条毒蛇的眼睛在灰暗的环境之中散发着幽绿的光,攀附着藤蔓迅速地靠近他们,仿佛制成了一张天罗地网。
“我靠,好恶心啊!”归时燕嫌恶地看着头顶的毒蛇,下面的毒蛇也多了起来,让他们无处可逃,她拿出了自己的骨萧,想要将这些恶心的东西都铲除。
白紫苏见到归时燕的动作,在背后拉了她一把,让其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过早地暴露实力,虽然无法忍受这些毒蛇的存在,但归时燕还是咬牙忍住了吹响骨萧的举动。
杜驰看了一眼惧怕的其他人,心中冷笑,不过是些赤炎蛇而已,这一行人之中大多都是金丹期的小家伙,真正的元婴期也只有他和那两个女人而已。
不过,女人到底还是女人,遇到这种事情居然一点事都做不了,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修炼到元婴期的,居然如此无用,该不会她们是哪个大能的侍妾吧?
若是白紫苏知道杜驰的真实想法,估计会第一时间抡起绝魄剑砍死他,只是她如今却是看向了刀把子老爹,他可是远近闻名的引路人,没道理会将他们置于这样明显危险的地方,除非他是想要杀了所有人。
“刀把子老爹,你不相信?”白紫苏眯起双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以及他脸上任何的细微表情变化。
“你拿出一瓶药就让我白白相信你了,做梦吧。”刀把子老爹吐出了一口烟雾,周围的赤炎蛇都自发的远离他的身边,“你是修道修傻了吧,就算你是圣女的朋友又如何,关我屁事。”
白紫苏蹙眉,她此前一直都听闻圣女对于西疆而言,都是无比尊贵的存在,几乎人人敬畏且遵从,为何这个刀把子老爹却是有些轻慢的态度。
“诸位莫慌,且让某来一试身手。”杜驰拿出自己的灵宝,一把洁白无瑕的拂尘出现在他的臂弯之间,那拂尘上身是一种玄玉打造,看起来剔透生光,而下半部分却是比雪还要纯白。
杜驰手持拂尘,脚踏七星步,嘴中念念有词,竟惹得整个蛇群都焦躁不安了起来,拂尘在甩动的过程之中,似有光辉洒落在各处,引得赤炎蛇退避三舍。
“孽畜还不退散!”杜驰大喝一声,有巨龙咆哮之势,似是要吓退这些赤炎蛇群。
刀把子老爹轻笑了一声:“蠢货。”
白紫苏也听到了刀把子老爹的这声评价,不置可否,但周围的毒蛇却是一下子暴躁了起来,呲牙列嘴地朝着所有人扑了过来,有不少修为只达金丹前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身上挂满了赤炎毒蛇,即使不是被立即毒死的,也是被活活勒死的。
白紫苏召出绝魄剑,和光同尘与碎玉飞花同时而起,以白紫苏为中央的十尺以内,无一条毒蛇敢靠近,就连同为友军的归时燕都不愿意靠近,毕竟这玩意儿不长眼睛,容易误伤。
刀把子老爹瞧见白紫苏游刃有余的样子,微微吃惊,叼着烟杆子就想要偷偷溜走,他佝偻的肩膀却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轻轻拍了拍,他悚然回头,只见一张放大的脸正在对着他嘿嘿直笑。
“你跑啊,你有本事就跑呗,大不了我砍断你的双腿,你要是能够爬得出去,我就砍掉你的双手,你若是想要滚着出去,我就把你拴上一条狗链子,让你这辈子都像狗一样的活着。”
归时燕巧笑倩兮地盯着刀把子老爹,可说出的话却残忍至极。
刀把子老爹,猛吸了一口旱烟,朝着归时燕吐了一口,白森森的烟雾瞬间变成缠绕着归时燕的绳索,归时燕冷笑一声,望着刀把子老爹逃跑的方向,轻而易举地摆脱了这些绳索。
她看起来修为不显,实则待在元婴期的时间却是比白紫苏修行的时间还长,吹奏起自己的骨萧,仿佛有四面八方的怨鬼从幽冥爬到了人间,让人不禁背后一凉。
刀把子老爹更甚,他的后背越来越沉,好像有什么东西攀在他的背上,一声尖锐又阴森的轻笑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蓦地转头看去,一张苍白透明的死人脸正在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
“他娘的鬼东西!”到底是血雨腥风里挣扎了大半辈子的人,刀把子老爹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后背朝下的狠狠撞向了一处岩石,想要将那只怨鬼给逼退。
那只怨鬼知晓刀把子老爹的目的,不悦地张开了满是尖牙的血盆大口,一下子咬在了他的肩上,生生地咬下了一块肉。
白紫苏听得刀把子老爹的声声尖叫,心中忖度着归时燕的行径,到底不愧为前面魔女,这般轻而易举就折磨他人的乐趣,也无愧为多年的魔修,只是她们如今明目张胆的在外行走,却是根本不能暴露魔修的事实,否则就会引起群起而攻之。
杜驰瞧见了刀把子老爹被怨鬼一点点啃食血肉的场景,瞪大了双眼,转而对其他存活的修士说道:“她是魔修,那个女人是魔修!她们这两个女人都是魔修!”
白紫苏将目光看向了大声呐喊的杜驰,已经猜到了他下一句话要说些什么了。
“就是她们串通了刀把子老爹将我引到这里来的,是她们让这群赤炎毒蛇攻击我们的!”杜驰为自己的失误找到了借口,他这招驱邪的招式一向好用,攻无不克,却独独遇上这群毒蛇而毫无作用,定然是这两个女魔修的暗中捣鬼,这就是杜驰向所有人阐明的解释。
白紫苏在心里犯了个白眼,他说的话果然和自己所料不差。
手持绝魄剑,白紫苏一剑划破遮天蔽日的藤蔓,无数赤炎毒蛇簌簌掉落了下来,有不少落在了对面的修士身上,她盯着手持拂尘的杜驰,想也没想地刺了过去。
既然被认为是女魔修了,那么就该按照魔修的做法,杀人灭口,斩尽杀绝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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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紫苏的绝魄剑触碰到杜驰的拂尘之时,便被彻底的缠住了,拂尘特有的净化之力察觉到绝魄剑所持有的血腥气息,刹那间就不遗余力地想要将其化解,甚至是想要将剑身彻底瓦解。
白紫苏无法挪动绝魄剑半分,转而放开了绝魄剑,在猝不及防的拉扯失败之中,杜驰依照惯性向后跌倒,他急急地刹住脚,见到白紫苏又唤出另一把桃木剑,顾不得彻底瓦解拂尘中缠着的这把灵剑,杜驰甚至以拂尘来控制绝魄剑,让其挡住了桃木剑的攻击。
桃木剑的净化之力远胜于那柄拂尘,瞬间就将绝魄剑上的拂尘须斩尽,只是也伤了些绝魄剑的根本,她收回了差点落入蛇群的绝魄剑,以剑直指大惊失色的杜驰。
杜驰的脸色苍白,他没想到,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身上的杀意居然如此之强,这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才会让本性温和的桃木剑也散发出浓烈的杀气,让人心神惧颤。
“你不能杀我,我是昊义盟的……”杜驰颤抖着嘴皮子,干巴巴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白紫苏微微挑眉,昊义盟的人又如何,昊义盟的盟主都还在不远处折磨别人呢,身处遥远的森罗密林,谁又会在乎这么一个元婴修士的死活。
见到白紫苏不为所动,杜驰更加焦急了,连忙补充道:“还有……还有灵域的长老也与我有旧,你杀了我,昊义盟与灵域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错了,是我不会放过他们。”白紫苏淡淡地说道。
“该死的臭娘们!”杜驰破口大骂,“这都是你逼我的!”
拂尘被突兀地折断成了两半,杜驰甩臂一扬,无数的拂尘须宛如朝着她飘来的白发,却又刹那间转化为墨黑的青丝,饶是白紫苏再怎么斩断也没用,沿着桃木剑或者她的衣衫就这般蜿蜒而上,渐渐地将白紫苏缠绕成一颗黑色的茧。
杜驰从嘴中吐了一口黑血,一半得意一半愤愤地说道:“我的这招朝雪暮青可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抵抗的,要不是催动起来要耗费我的精血,我才不会浪费在一个女人的身上……”
折磨着刀把子老爹的归时燕疑惑地看向了身后,怎么白紫苏还没有解决掉这种小事情,然而当她看到纯黑色的茧之时,她微微挑眉。
“好久没见到这种手段了。”归时燕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却没有半分上前搭救的想法,“但也只有这种程度罢了。”
倘若是一般的元婴修士却是无法抵挡住这招所谓的朝雪暮青,因为它不仅是须弥兽成年时掉落的毛发,具有坚不可摧的特性,且还加持着特定的岁月之法,但凡被包裹住的人,都会迅速地倒退回原来的时光模样。
当一名元婴修士被包裹住一刻钟之后,就会倒退回筑基期的修士,不仅仅是连修为倒退,就连其所有修炼的痕迹都统统消失,不可谓不恐怖。
然而这样的招式却是阎罗教右护法的绝招,归时燕看得透彻,这昊义盟本来就是与阎罗教息息相关,有些许长老与其联系也算不得大事,可惜这世上皆有相克之物。
譬如她的骨萧就无法对上西疆的蛊毒,右护法的朝雪暮青就无法对上拥有岁月之法的修士。
杜驰桀桀大笑,转而看向了身后那几个目瞪口呆的修士,反正也彻底暴露了,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也将他们用朝雪暮青包裹了起来。
谁又能够想到,本以为逃过一劫的那几个修士,到底还是没能躲避劫数;谁也未曾想到,刚才还在大声呐喊着捉拿魔修的人,其实才是真正的魔修呢?
那几个修士的修为单薄,仅仅是一盏茶的功夫,杜驰就解开了朝雪暮青形成的黑茧,见到他们都已经化作了一滩最初的血水,兴奋地舔了舔上嘴唇,因为他们的修为都传递到了他的身上,将之前的消耗都补了回来。
又等了一刻钟的工夫,杜驰迟迟没有收到包裹着白紫苏那颗黑茧传来的灵力,就在他准备再往里面添加点毒药的时候,朝雪暮青突然从里面发出呲呲的声音,好似有什么在烧灼着。
从黑茧的顶端渐渐冒出了一缕轻烟,一股焦味冲入鼻梁,却还是不及视觉给他的冲击巨大,那黑茧被逐渐烧出了一个洞,白紫苏的头颅显露了出来,带着一派漠然的神情,好似在嘲讽他的不自量力。
“你的这招功法倒也不错,不过对我无效。”白紫苏颇为欣赏地看着那黑茧,她从秦越给她的棋子以及时空缝隙里领悟到了皮毛的岁月之法,与这黑茧所蕴含的道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她能够完全的抵挡住黑茧的腐蚀。
白紫苏收回了手中的南明离火,跃出了黑茧,吓得杜驰赶紧抽身逃离,半分小觑的心思都不在了,有的只是骇然与惊惧,这世上竟然有能够抵挡朝雪暮青的修士,这、这不可能的!
“必须——必须要上报给右护法!”杜驰心中想得都是深不可测的右护法,拼了命地想要逃出去。
白紫苏却是在后面紧追不舍,杜驰的朝雪暮青给了她一些灵感,她不急不缓地追在杜驰的身后,不让杜驰离开她的视线,却也追不上对方。
而杜驰却是对这般阴魂不散的追逐而搅动着心神,他咬了咬牙,祭出了一套凛冽的飞剑,足足有七七四十九口飞剑,围绕在杜驰的身边,而后齐齐飞向了白紫苏,想要将她阻拦住。
白紫苏看着飞驰而来的那么多灵剑,却意外地发现它们其实并不稳定,彼此之间的联系有强有弱,应当是还未掌控完全就被扔了出来,那杜驰想来也没有将其收回了的意思。
等到距离那套飞剑越来越近的时候,白紫苏却是拿出了溯世镜,如今的溯世镜光滑非常,仿佛没有一道裂痕,只是镜面黯淡泛红,潜藏着丝丝血气。
微弱的光芒从溯世镜中散发而出,照射在那四十九口飞剑之上,极速的飞驰在瞬间停顿了下来,彼此之间的联系越发薄弱,缔结而成的阵法也混乱的一塌糊涂,没过多久,还没抵达白紫苏的面前就齐齐坠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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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第二掌为内律掌,可以抑制住你的内心,让你在平静之中消亡自己的心智。”乌拉双手合十,目光慈悲,现在的他与其说是一名西疆的修士,更像是一名道行高深的僧尼。
白紫苏微微颔首,算是明白了,她将桃木剑抱入怀中,驱使着它祛除心中的平静,只是第一掌的余威还残存在身体里,让她的行动有些迟缓,甚至划伤了自己的手掌。
乌拉却是再次祭出了第三掌:“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掌,调身掌。”
白紫苏总算明白这大般若掌是如何打倒一名炼体的修士了,不是依靠所谓的蛮力,而是以柔克刚,由内而外的让其溃败而逃。
当这第三掌打来的时候,白紫苏觉得自己的身体由内而外的调动了起来,起初与第一掌的感觉相同,无形的压力将她压倒在地,她抬起头想要看过去,却发现眼前漆黑一片,唯有无数的刀剑悬浮于空,锋利的刃尖直指着白紫苏。
一阵微风而动,那些刀剑刷得一声,全部刺向了在地上的白紫苏,将她活生生的变成了一头刺猬,万剑穿心,也不过如此了。
即使明知道这是假的,白紫苏还是忍不住地吐出了一口血,饶是幻象而生,也让她的身体真实的感觉到了痛苦。
白紫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抹去嘴角的一丝血迹,兀自强撑着站在台子上,虽然被万剑穿心的感觉很不好,但也还在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我挨过了你的三掌,可有资格?”白紫苏如实问道。
乌拉微微吃惊,旋即双手合十,叹息道:“第三掌的滋味并不好受,很少有人能撑到清醒,巫神在上,愿你此前所度苦厄,皆为后来福报。”
伴随着乌拉的这句话,白紫苏发现身上所有的不适感都消失了,应当是乌拉将大般若掌收了回去,她笑了笑:“你可不像个西疆人,倒像是个和尚。”
乌拉也哈哈大笑道:“我有一位和尚朋友,不像个和尚,倒像个凡人,他也是这般评价我的。”
白紫苏一愣,想起了那个酒肉和尚渡苇,旋即摇了摇头,不会如此巧合的吧。
“如此,你就是最后一名幸者,随我来吧。”乌拉二话不说地就带着白紫苏前往神庙,也不管后面人的言论如何。
白紫苏朝后看了一眼,发现归时燕想要跟上来的脚步被乌拉的随从给拦住了,然而一直等候在旁的九尾白狐却是跳到了她的身边,想要随着她一同进入神庙。
白紫苏也拿它没辙,将它再次抱入怀中,跟在乌拉的身后。
神庙其实并不怎么神秘,万年之前的粗犷建筑,由粗粝且坚韧的巨石堆砌而成,构建为一座气势恢宏的庞大庙宇,巫神的雕像伫立在最上方,看模样是一名容貌娟丽的女子,只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而看不清楚本来面目。
踏过一座巨大的石门,就算是进入了神庙,外面的守卫并不算严防,只是每一个都至少为金丹期修士,徘徊在神庙的外面。
而神庙之内却是明亮透彻,十八根石柱上都雕刻着蜿蜒复杂的图腾,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截然不同,代表着西疆最为神圣且稀有的十八种蛊毒。
“乌拉前辈,不知道我何时能够见到圣女?”白紫苏状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圣女现在就等待着你的到来,待接见完所有的幸者,圣女便要开始净化自身了。”乌拉轻声解释道,兴许是已经接纳了白紫苏的缘故,他对白紫苏可谓是知无不言,没有半分的不耐烦或闪烁其词。
神庙之内不允许飞行,所以白紫苏起码走了两个时辰才来到圣女的居所,也就是神庙的背后偏殿,一进入偏殿,映入眼中的是郁郁葱葱的植物和全部含有剧毒的蛊虫,这些蛊虫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让白紫苏只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完全不敢触碰。
走到最深处的一个水上亭台,一道熟悉的身影让白紫苏确认了她的身份,乌拉也停下了脚步。
“圣女,最后一名幸者到了。”乌拉恭敬地行礼,而后传音道。
“哦。”阿莎丽没精打采地应道。
白紫苏想不到这才过了多久,向来活泼的阿莎丽竟成了这副咸鱼一样的姿态,但她也没办法在乌拉的面前表明身份,所以她只能开口道:“拜见圣女,我仰慕圣女多时,也曾在多年前受过圣女的恩惠,或许圣女早就忘记了,可我却一直记在心中。”
“当初我深受敌人特殊蛊毒的困扰,正在走投无路之际,恰好圣女大人途径,给了我一瓶神庙解药,让我免于一死,是以我发誓要报答圣女,永远追随。”
说罢,白紫苏就拿出了当初阿莎丽送给她的药瓶,阿莎丽看了一眼,旋即转过头去,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啊,我都差点忘了。”
“乌拉,我和她单独说点话,你先退下吧。”阿莎丽命令道。
乌拉悄然退下了。
察觉到四周着实没有乌拉的气息,白紫苏松了一口气,却也有些疑惑:“这乌拉这么好说话?”
“乌拉和西疆的其他人不同,他除了大祭司的吩咐之外,根本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麻烦能躲多远就躲多远。”阿莎丽解释着,然后飞扑向了白紫苏,“紫苏,我想死你了!”
白紫苏躲开了阿莎丽的飞扑,无奈道:“看你这样,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阿莎丽拍了拍刚才飞扑到地上的灰,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辈子都困在这里就是了。”
“我听说你和北漠大皇子私奔了。”白紫苏瞬间就拆穿了阿莎丽的死鸭子嘴硬。
果不其然,阿莎丽瞬间就颓靡了下去,哀怨的瞪着白紫苏,仿佛她才是那个负心汉。
“你也别试探了,不是和赫连慕私奔的,而是我想要和阿华在一起。”阿莎丽抿唇,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我得知要马上成为圣女了,就去找阿华……对,我就是这么贱,我就忘不了他!”
“我问他,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只需要他一句话,我可以不做圣女的,就算千夫所指,只要他的一句话,我都可以承受的……”
白紫苏叹了一口气,既然阿莎丽还在西疆,那么可想而知,赫连华没有说出任何挽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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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白紫苏也觉得奇怪,赫连华看起来并非对阿莎丽完全无情,甚至没有拒绝阿莎丽的靠近,但却每每都以无情的姿态将她的表白拒绝,简直和玩完不想负责的渣男一个德行,然而赫连华也没有玩弄阿莎丽。
她拍了拍阿莎丽的肩膀,只能安慰一句,男人心,海底针。
结果惹得阿莎丽哭得更凶了。
白紫苏就在一旁看着,她实在想不出任何安慰的话,只能陪伴在阿莎丽的身边,然而阿莎丽却是泪眼婆娑得盯着她,抽噎着:“我都哭得那么伤心了,你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白紫苏想了想,终于将正事想起来了:“有,我需要你帮我就一个和尚。”
“呜呜呜呜!”阿莎丽捂着脸哭得更加大声。
在白紫苏极其有耐心的注视之下,阿莎丽实在哭不出来了,抹了抹眼泪,声音还有些沙哑的说道:“我现在出不去,你把那个和尚搞进来。”
白紫苏无奈叹息:“这个搞字太粗俗了。”
然而阿莎丽坚决不改,白紫苏也拿她没法子,干脆离开了她的偏殿,思索着将菩莲给弄进来。
“你与圣女聊得还投机吗?”乌拉在外等候,一见到白紫苏就迎了上去,关切的问道。
“还行吧,圣女的情绪不太稳定。”白紫苏说道。
乌拉长叹了一口气,道:“难得见到圣女与其他人聊这么久,恐怕要多辛苦你让圣女尽量敞开心结了。”
白紫苏低声应道。
“走吧,我带你去接受圣蛊。”乌拉心情大好地说道。
白紫苏:“……”我能不能拒绝?
九尾白狐也等候在偏殿之外,见到白紫苏就扑入了她的怀中,耷拉着眼皮子,看着这里万年不改的模样,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半点审美都没有。
“咳咳咳。”白紫苏蓦地轻咳了起来,她捂住胸口,脸色略显苍白,满怀歉意地对乌拉说道,“我大概是此前的旧伤复发了,能否让我先回去找我的朋友疗伤?”
乌拉也蹙起了眉头,这幸者可千万不能有任何事,否则对于圣女而言是大大的不祥之兆。
“你既然有伤在身还能够挡得住我的三掌,前途不可限量,神庙又怎会让你再受苦呢,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带你去大祭司那里去,彻底治疗你的旧伤。”
听到乌拉饱含关心的话,白紫苏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居然骗了这么一个老实人,然而她不想要接种圣蛊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太严重的旧伤,简单的治疗一下就好……!”
还不等白紫苏推脱的话说完,乌拉就拽着她去往了大祭司的主殿,这是神庙最为神圣的地方,但却只有一张石桌,石桌之上是各种威力强大的蛊虫,看得白紫苏背脊发凉。
大祭司看起来就像是一名垂垂老矣的老妪,穿戴严实,只有一双满是沧桑的眼眸直射过来,仿佛能够看透白紫苏的一切,与大祭司在一起的还有一名风韵犹存的女子,金发碧眼,但却神态不善,一脸忿忿不满地盯着大祭司。
“她有什么资格成为圣女,资质也不算是族中最好的,而且还不顾尊严的跟在那个北漠小子的屁股后面,您说一句年少无知,我也就忍了,她都不知羞耻的和北漠的男人私奔了,凭什么还要让她成为圣女?!”
“苏牧勒,你冷静下来。”大祭司的声音宛如裂帛般沙哑,却带着特有的镇静作用,让整个主殿都安静了下来。
苏牧勒不再言辞激动,但还是无法平息内心:“我只说一句,阿莎丽没资格做圣女!我在位一日,就不会让她继承我的位置!”
“那你觉得谁有资格继承圣女之位?”乌拉在苏牧勒的背后问道,眼神冷漠的盯着苏牧勒。
苏牧勒也不惧丝毫地回望着他,朗声道:“当然是我的女儿,若雅。”
“呵,若雅。”乌拉念着苏牧勒女儿的名字。
白紫苏却从中听到了毫不掩饰的轻蔑,能够让乌拉这般性子平和的人产生这么大的情绪,那个叫做若雅的,估计也是个人物。
苏牧勒听到乌拉对自己女儿的轻蔑,恨恨道:“乌拉,你可是我的幸者,难不成你还要反抗我吗?”
乌拉确实是苏牧勒的幸者,且还被传言为师苏牧勒最信任的幸者,然而现在却让白紫苏觉得,他们之间并没有太过和谐的关系,甚至在暗处剑拔弩张。
乌拉冷然地盯着她:“若非大祭司怜悯你,我怎会……”
“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在旁人面前有失体统。”大祭司轻声出口,阻止了他们之间的争吵,“你是阿莎丽的最后一名幸者吗?”
苏牧勒这才将目光集中到白紫苏的身上,瞳孔一缩,竟然是元婴中期,而且还怀抱着稀有的九尾白狐,倒是让这个阿莎丽走了大运,她冷冷地笑道:“算你倒霉,碰到这样的圣女,巫神迟早会降怒于我们的,你们就等着吧!”
白紫苏就这么冷漠的看着她说出这句话后扬长而去,然而乌拉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大祭司只顾着打量白紫苏。
“大祭司,这孩子……”乌拉向大祭司禀告白紫苏的事情,却被大祭司给阻止了。
“乌拉,你先出去吧。”大祭司向乌拉吩咐道。
乌拉虽然疑惑,却还是迅速的转身离开,连一丝停滞都没有。
“你是南府人,潜入西疆想来也是有事相求吧。”大祭司眯了眯双眼,眼角处的皱纹愈发的深邃了,“倒是你的这只狐狸……”
九尾白狐睁开了猩红的双眼,旋即又重新闭上了。
“罢了罢了,这不管老身的事。”大祭司轻声笑了笑,道,“老身猜度,你应该是阿莎丽曾经提起过的南府友人吧。”
白紫苏觉得归时燕的《苍生万象诀》在大祭司的面前丝毫用处都没有,便也就不再掩饰了:“大祭司圣明,我潜入西疆,一是为了探望阿莎丽,二是为了让她救助我的一个人。”
大祭司道:“阿莎丽的养蛊铃被没收了,想来也没法帮你救治,这样吧,你答应老身一个条件,老身便替你救下那人,顺便将你身上的那抹孤魂一同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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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叙旧可以,先滚下来。”玉尘盯着嚣张如往昔的刺箬,只想要伸手捏死她算了,“沉睡了那么久,不仅是你的身体,就连你出生就重伤的脑子也缩水了吧。”
“呵,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你还是刻薄无情,从来就爱在大佬面前无理取闹,刷自己的存在感,活该你没人爱。”刺箬也分毫不让地戳到了玉尘的痛处。
白紫苏召唤出了姜厉,当姜厉迷茫地看向刺箬的时候,白紫苏问道:“你和她不熟?”
“倒也不是不熟,怎么就成了这副模样,看起来太弱了。”姜厉无比可惜地说道,完全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甚至就连对于同伴悲惨的同情都没有。
白紫苏抽了一下嘴角,很想说当初遇见他的时候,同样都是缩小版,小鬼姜厉还不如刺箬呢。
“所以,你们到底算是仇人,还是同伴?”白紫苏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每个人都是如此的有个性,彼此之间相处的模式不是疑似有仇就是真的有仇,好似根本不存在任何并肩而战的情谊。
看出了白紫苏的疑惑,姜厉倒是颇为感怀的解释道:“其实我们彼此之间都互相看不顺眼,若非是您当年将我们集结在一起,想来也不会共同鏖战三界。”
“原来如此。”白紫苏了然的颔首,原来他们彼此之间的唯一纽带便是初代祖师,只是她还是有些欣慰的说道,“不过你起码还是阿风关系比较亲近的。”
“主人您想多了。”姜厉看着刺箬与玉尘之间的争执,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的场景,转身回答道,“除了玉尘,谁都与阿风关系亲近,毕竟没人会跟一条狗一般见识。”
“当然,借您当年说过的一句话,玉尘也是犬科的,他与阿风同类相斥。”
说这话的时候,姜厉露出了他难得一见的笑意,看得白紫苏直起鸡皮疙瘩,好想问姜厉,他到底和玉尘多大仇?
“刺箬,没想到你如今变得这么弱了,还有什么资格待在主人的身边,赶紧下来,别脏了主人的衣服。”然而让刺箬远离白紫苏这件事上,姜厉却是与玉尘保持着相同的态度。
“弱只是暂时的,等我夺舍了合适的身体,不出十年,我就能够恢复到原来七分的实力。”刺箬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本来的实力也没多强。”玉尘冷冷地戳穿了刺箬。
“除了当神棍一无是处。”姜厉补刀。
“好了,你们都少说几句吧,她到底是才刚复活没多久,有点虚弱也正常。”白紫苏看不下去了,想要让他们停止对刺箬的攻击。
“呜呜呜还是大佬对我最好了,等我夺舍了西疆圣女之后,我肯定会让大佬刮目相看……诶诶诶,大佬你为什么要摔我?!”刺箬委屈巴巴地揉着自己的臀部,不解地控诉着白紫苏。
“恢复实力可以,夺舍阿莎丽不可以。”白紫苏蹙眉道。
“阿莎丽,谁啊?”刺箬望向了一直在旁边恭敬不说话的大祭司,大祭司赶紧答道,“是已经内定好的圣女人选,也是白……您大佬的友人。”
刺箬恍然大悟,却是有些困扰地啧了一声:“麻烦。”
“罢了,此事再从长计议吧。”刺箬无奈作罢,抬头看向了比她高了不知多少的白紫苏,“大佬你别生气,我这人最讲义气,你不让我做的事,我都不会去做的。”
“当年主人让你逃命,你就死活没逃。”姜厉再次补刀。
“这特么能一样吗?!”刺箬恶狠狠地瞪着姜厉,要不是身高与实力的缘故,大概她能够一拳打爆姜厉那张阴柔似女人的臭脸,“既然说了生死相随,那就没有独自逃命的道理,当年若非我实力不济,怎么会在大佬死后才得到消息,拼了命的赶回来,结果你们连大佬的棺材都守不住,一群废物!”
见到刺箬有越说越起劲的架势,白紫苏赶忙将她抱了起来,放在了自己的肩头,让她逐渐平息怒气。
刺箬冷静了些许,转头无比严肃的对白紫苏道:“大佬,时间紧迫,倘若两年之内我找不到夺舍的身体,少不得我就要对我的圣女下手了。”
“时间紧迫?会发生何事?”白紫苏问道。
刺箬抿了抿唇,道:“我当年倾尽西疆气运来占卜您的生死,结果消耗过度,不知怎么就预测到了这万年之后的场景,因为时隔太过遥远,我看得也不是很真切,只见到人间化为炼狱,万鬼与人族相争,天界崩塌进入一片海域之中,其他的,我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炼狱……海域……”白紫苏想起了方商麓曾提及的冥界入口,也曾听他说起人间迟早会成为另一片炼狱,所以前者她并不惊讶。
然而天界崩塌进入一片海域……便也只有琳琅所在的罗刹海了,只是偌大的天界落入罗刹海中,说不得又是一番地动山摇,海啸席卷,甚至能够将罗刹海填平也说不一定。
“让大祭司帮你寻找合适的人选吧,阿莎丽你动不得。”白紫苏淡淡地说道,却带着一定的威严,她在东夏的时候就不得不以这幅样子折服其他的修士。
大祭司很听话地应诺道,顺便也答应了要帮白紫苏救助菩莲,反正只要巫神大人重新活在她的眼前,让她做什么她都答应。
因为刺箬刚刚苏醒身体虚弱的缘故,白紫苏让她暂且在神庙里修养,而后带着大祭司出去神庙找到了一直等候的归时燕。
在见到白紫苏的那一刻,归时燕松了一口气:“你始终不回来,我还以为你被留在神庙里出不来了。”
白紫苏摇头,没有说出丝毫她在神庙里的事情,只是让她赶紧将菩莲的身体放出来:“这是神庙的大祭司,让她救下菩莲十拿九稳。”
归时燕惊讶地瞪着白紫苏,本来是想要勾搭一个圣女,结果居然把大祭司都给请了出来,她立即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向白紫苏,高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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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莲的伤势看起来并不乐观,饶是归时燕以秘法将他的蛊虫控制住,却也无法将其完全消除,甚至还颇有压制不住的趋势了,这蛊虫太过歹毒,即使是在阎罗教中,也极为罕见。
大祭司仔细地检查着菩莲所中蛊虫,蹙起了眉头,叹息道:“这不仅仅是简单的下蛊之术,还混杂着极为浓烈的煞气,他所中之毒并非是来自于蛊虫,这蛊是以怨鬼入蛊,老身还是第一次见到。”
听到此话,归时燕的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就连大祭司你都没办法了,那还真是命数如此了,又是天意啊……”
“倒也未必。”白紫苏将目光从昏迷不醒的菩莲身上转移到大祭司的身上,“不知道你们的巫神大人对于此种蛊毒有无化解之法?”
大祭司心中一动,与白紫苏不露痕迹地对话:“巫神大人岂是老身所能想象的,或许让白道友失望了。”
白紫苏状似无意地说道:“要是你们的巫神大人能够完全复活就好了,这样也能够救人了。”
“倘若巫神大人能够完全复活,区区蛊毒,想必不在话下。”大祭司也眯起了一双满是皱纹的眼,期望的看向白紫苏。
“大祭司您放心,只要你们的心意足够虔诚,巫神大人迟早会复活的。”白紫苏笃定地说道。
得到了白紫苏的回答,大祭司终于放了心,感激地说道:“那就借您吉言了。”
白紫苏微微一笑,算是接受了大祭司的感激之情。
送走了借口想要回到神庙的大祭司,白紫苏回头望向了神情还有些恍惚的归时燕,拍了拍她的脸,让她清醒一些:“别难过了,就算把我扔进炼丹炉里也不见你有什么愧疚的,怎么对这个菩莲就如此在意?”
归时燕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白紫苏的手,蹙眉道:“我心悦他,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
“明知道没有结果?”白紫苏穷追不舍地问道。
归时燕瞪了她眼,撇嘴道:“没有结果的事情,就说明我不用对他负责,那该多好,嫖一个未来的般若寺主持,哪个女魔修都没我这样的成就。”
白紫苏默默点头,这也算是归时燕的一个决心吧,倒也不算她枉费心机了:“我会让大祭司治好菩莲的,只是我不会白白帮忙的。”
归时燕想要开口,却被白紫苏给打断了:“你想用般若寺未来主持的人情来让我妥协,可你别忘了,既然菩莲注定会和你纠缠不休,那么这未来主持的位置也就没那么牢固了。”
想通了白紫苏的话,归时燕抿唇,道:“你想要什么?”
“我一直觉得《苍生万象诀》很不错。”白紫苏提出了自己想要的价码。
归时燕干脆地点头:“好,救好菩莲我就给你心法。”
“还有你上次用的假死之术,那也挺好用的。”白紫苏再次开价。
“你怎么不说把我的全部家底给要去?!”归时燕虽然知道白紫苏是在试探自己的底线和决心,可也不能任由让人如此狮子大开口。
“我就只需要那两样。”白紫苏一口咬定了价位。
归时燕咬咬牙,恨不得将她摁在地上使劲揍,但也还是不情不愿地点头:“好。”
白紫苏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也别觉得亏大了,我所付出的也不算少。”毕竟要想办法复活一个万年之前的巫神。
与归时燕商议了一番,干脆让归时燕打包菩莲一起去往神庙,也正好让大祭司暂时先完全抑制住菩莲的蛊毒,且阿莎丽也需要有人作陪。
将归时燕安置好之后,白紫苏就回到了阿莎丽所在的偏殿,恰逢踏进去,就遇到了极为狗血的事情。
“阿莎丽,你就是个为了男人就毫无羞耻的女人,我母亲乃至我的曾祖姑母都是西疆的圣女,这圣女的头衔也应该是我的,要不是你能讨得大祭司和乌拉的欢心,谁会同意你这么个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的杂种做至高无上的圣女!”
“就算我不能做圣女了,也不可能让你成为圣女。”阿莎丽的声音随后响起,“就算你家世、资质都比我好,也掩盖不了一个事实,你比我丑!”
“你这个……!”被戳到痛脚的少女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就算站出去,那也是一道绝美的风景线,而你,啧啧啧,不过是拉低我们神庙乃至于西疆容貌的害群之马。”阿莎丽笃定的声音传来,让对面的女子杀气四溢,然而阿莎丽若无其事地坐在椅子上,“若雅,你要是真在神庙对我动手,你连待在西疆的资格都没有了。”
若雅从鼻孔里冷哼了一声,双手握紧成拳头,想不明白以阿莎丽这种人凭什么成为受人敬仰的圣女,明明她以前都是任由自己蹂躏都不敢报复出声的懦弱蠢货。
白紫苏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坐到了阿莎丽的旁边,看向了那个叫做的若雅的女子,长得虽然也算是清秀,但着实不如阿莎丽的明媚娇艳,而且她的眉宇间一股戾气,看着实在让人不喜。
“你是谁,谁允许你随意进来神庙的?”见到白紫苏和阿莎丽是一伙的,若雅连带着没有好脸色,咄咄逼问道。
“依照巫神的旨意。”白紫苏如实说道,毕竟真的是刺箬要求她待在神庙的,她还是她们口中巫神大人的大佬,不知道这个若雅得知真相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怎么了,你们继续吧。”白紫苏见到气氛忽然沉默了下去,对郁闷无比的若雅说道,“你刚才说得挺起劲的,整个偏殿都充斥着你的嗓音,绕梁三日,余音犹在,就连在大殿里我都能听到。”
若雅的神色立马就冷了下来,二话不说地转身离开。
“真没礼貌,也不知道走之前说一声。”阿莎丽专门提高嗓门地鄙夷道,让若雅听得无比真切,因为那真的是在嘲讽。
“差不多得了。”白紫苏让阿莎丽停下争锋相对,“我这次是有事情要询问你的,你想去北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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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丽怔怔地流着眼泪,睫毛轻颤,微微地抽噎着,却又无法放声痛哭,捂着自己的嘴唇,想要克制住自己的伤心。
见到阿莎丽这般模样,赫连华好似没有任何的怜悯与同情,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四肢与脖颈处的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被牵动,发出叮铃作响的声音。
“其实我只是想要捉弄你一下的,没想到赫连慕竟然也喜欢上了你,所以我就干脆装下去,每次见到你因为我而拒绝他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高兴,因为你本来该爱的是他。”
“我一直在想,能够让赫连慕这样自命不凡的人感觉到挫败的,也就只能这样了,所以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拒绝你,就是为了折磨赫连慕,只是这么些年你都不管不顾的一头扎了下去,让我觉得越来越为难……”
“够了!”阿莎丽猛地站了起来,瞪着侃侃而谈的赫连华,“你觉得你这样说,我就会恨你,就会马上离开你?”
赫连华抬起头,看向了泪眼婆娑的阿莎丽,沉声道:“我都这样说了,你还要犯贱不成?”
“就当我是在犯贱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回了。”阿莎丽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金色的发丝飞扬,宛如阴冷寒牢里的一抹朝阳,转瞬即逝。
“我从来不觉得你是多话的人,”白紫苏揉了揉眉心,果然是一处虐恋的大戏,虽然事关阿莎丽,可她完全不想参与进来,她斜睨着赫连华,“但我知道,你说的都是真话。”
“你确确实实,是这样想的。”
赫连华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深吸了一口气:“是她太傻了,我从来不是良善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救下她。”
白紫苏深以为然的点头:“说说吧,为何会被关入这里?”
“谋杀胞兄与生父,意图谋逆篡位,两罪并罚,永世不得离开寒牢。”赫连华简短的说清楚了自己的罪证,好似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生死。
“那你也就继续这样吧。”白紫苏难得理会赫连华的事情,转身追上离开的阿莎丽。
阿莎丽没精打采地走出了寒牢,外面的二狗见到有人走了出来,迎了上去,却被阿莎丽一把抱住,狗脸懵逼。
白紫苏紧随其后地出来,拍了拍阿莎丽的肩膀,听着阿莎丽轻微的抽噎声,心底感慨,她从来都是笑得恣意的女子,却不成想,她的哭泣竟是如此无助与小声,仿佛一旦大声了起来,就吓跑了周围的人。
“我以为,一切是我还不够努力,却原来,从一开始就错了。”阿莎丽抹了抹泪珠子,苦涩地尝到了眼泪的味道。
“既然已经知道一切了,就别太伤心了,这种人真的不值得。”白紫苏轻声安慰道。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阿莎丽看了一眼寒牢的入口,有寒风卷起了飞雪,度入了寒牢。
“起码我没觉得他在说谎。”白紫苏当年曾接受过测谎训练,能够观察到他人是否说话,虽然这世上的人运用灵力可以改变自己的面部表情,可赫连华人都已经快废了,哪里还能骗得了她。
“哦,果然是这样啊。”阿莎丽回首,望向了北漠一望无际却又苍白的天空,飘落的飞雪宛如被揉碎的浮云,自九天之上降落到了伶仃世间。
她从来都不喜欢北漠的,只是因为赫连华,她喜欢了北漠的风与雪,如利刃凌迟的寒风与万古不化的飞雪,好似雕刻出了赫连华的魂魄,她以为自己只要再努力,就能够让寒风渐暖,飞雪化雨。
不成想,这天地岑寂,风雪亘古,谁也无法融化北漠的雪。
白紫苏默默地等待着阿莎丽整理完毕自己的情绪,而后才到了金帐之中,因为先前在寒牢时的胡闹,很快就上报给了北漠王,但他并未追究,而是等待着阿莎丽的亲自上门。
北漠王看似年近五十,留着长长的髯须,眉目粗犷,身穿一件白毛狐皮,坐在上首,在他的左侧是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右侧则是一名笑容满面的青年。
那青年与赫连华有着七八分相似的容貌,但却不会让人误认,因为赫连华的性子阴沉寡言,就好像一个捂也捂不热的大冰块,而赫连慕却是笑容明朗,眼神柔和,宛如一轮照亮身旁之人的太阳。
白紫苏沉默了一下,忽然觉得阿莎丽的眼光还真是……清奇。
“阿莎丽拜见北漠王陛下,祝您大道将成,仙福永享。”阿莎丽毕恭毕敬地向着北漠王行礼,而后又对赫连慕行礼,说出最为标准的问候。
北漠王哈哈大笑,对阿莎丽调侃道:“这才不到百年呢,阿莎丽就对我如此生疏了吗?”
阿莎丽也是微微一笑,道:“毕竟又不是小时候了,就连大祭司都在念叨着让我多多注意规矩,且我此次代表的是西疆出使,不敢太过放肆啊,赫连叔叔。”
听到最后的一句称呼,北漠王才欣慰的点头:“这才对嘛,阿莎丽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而且每次我的耳边都有人在对我说,你这个小姑娘有多好有多漂亮,应该嫁入我北漠成为我儿媳妇的……”
“父皇,你又拿阿莎丽开玩笑了。”赫连慕淡淡地化解了阿莎丽的尴尬,对她报之以微笑。
阿莎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赫连慕。
“北漠的雪洁白无瑕,倘若能住在北漠也是让我欣喜的,只是我一直深受大祭司照顾,哪里能弃她而去,且我也要继任为圣女了,恐怕再也没办法来看望赫连叔叔了。”
听到阿莎丽的话,赫连慕的笑容渐渐收敛了,目光怜惜地盯着身材娇柔的阿莎丽,旋即从她的身边看向了始终沉默的白紫苏,疑惑道:“阿莎丽,不介绍一下你的朋友吗?”
阿莎丽回过神来,向着北漠王介绍了一下白紫苏的身份,当听到天凤尊者四字的时候,北漠王的神情才稍微动容了一下。
白紫苏也在偷偷地观察着北漠王的脾性,倒也与阿莎丽说得极为相符,她坦然自若地颔首:“素闻北漠风景宜人,自有别番风情,如今一见,着实让我难以忘怀。”
“那你愿不愿意留下来做我的儿媳妇,我这里除了老大,还有老七老八和老九……”
白紫苏:“……”所以您到底是有多担忧自己儿子娶不到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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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逼婚皆尴尬,尤其是对于白紫苏而言,她完全没有想到传说中的北漠王居然是个如此热心肠的人,跟他粗犷外表截然不同啊喂,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下去了。
恰在这尴尬的时刻,一名风尘仆仆的侍卫从侧门走了进来,将一张拜帖递到了北漠王旁边的大臣手上,那名大臣蹙起了眉头,像是与北漠王传音说了些什么,让北漠王说笑的心思完全没有了。
“孤还有事需要处理,阿慕,你先带着阿莎丽和她的朋友回去休息吧。”北漠王向始终缄默的赫连慕吩咐道。
赫连慕看了一眼阿莎丽,点头称是。
待到北漠王气势雷霆地走了出去,白紫苏才稍微松了口气,与阿莎丽对视了一眼,发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虽然不知是什么事情惹得北漠王大发雷霆,但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之下,她们都不好开口提出自己的要求了。
倒是赫连慕尽职尽责地领着阿莎丽走到了安排给她们的房间,一路上,赫连慕都是笑语盈盈,甚至还诚心祝福着阿莎丽即将成为西疆圣女。
“都快要成为圣女了,就不要到处乱跑,现在的北漠不像是以前了,由不得你随便胡来。”赫连慕如同兄长一般的谆谆教导,眼中的担忧毫不掩饰。
阿莎丽微微侧过头,躲开了赫连慕的视线:“我知道了。”
白紫苏被这种氛围弄得极其不自在,拽着阿莎丽就往房间里走去,转头看向赫连慕的神情,发现他始终盯着阿莎丽的背影,都是痴情种啊。
关上了房门,再布置了一个结界,确保她们的谈话不会被窃听,白紫苏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看向了始终心不在焉的阿莎丽,倒也能够理解她的苦楚,只是现在容不得她再这么苦恼,否则就要真的被刺箬夺舍了。
“北漠现在的形式应该很乱。”白紫苏做到了阿莎丽的身边,冷静地分析道,“赫连华因为谋害北漠王和大皇子、图谋造反而被关押在寒牢之中。”
“他怎么会……?!”阿莎丽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赫连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没来得及问缘由,不过这总归是个不好的信号,北漠的政权大概到了暗潮涌动的时候。”白紫苏看向了窗外难得明媚的阳光,“你好好地待在这里,我去打探一下。”
阿莎丽不敢让白紫苏单独冒险,但想起自己西疆圣女的身份,只能够咽了下去,将北漠王给她的那块令牌拿了出来,递到了白紫苏的手中:“如果有什么危险,你就用这个令牌,这是北漠王在我成年的时候赠送给我的。”
白紫苏收下了令牌,运用起归时燕教给她的《苍生万象诀》,幻化成了一名貌不惊人的男子模样,穿着一件她此前见到的侍卫的服饰,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偌大的金帐就像是一个占地广阔的营帐,且因为北漠王实力高强的缘故,反而没有太多的守卫,白紫苏循着阿莎丽所言的路线,走到了侍卫的营帐之外。
“诶,你小子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一回来就去觐见陛下了吗。”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白紫苏猜想应该是这个侍卫认识的朋友,所以她也打了一声招呼。
“我只是将探听到的事情禀报给了陛下,然后就出来了。”白紫苏解释道。
那人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啧啧道:“你小子转性了吗,啥时候说话这么文文静静的,装得慌。”
白紫苏完全没有被怀疑的慌张,反而望向远方,叹了口气:“你说这北漠会不会乱起来?”
“你……你小子可别乱说!”那人压低了声音,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不是探听了什么事情?”
白紫苏皱着眉毛摇头:“这事不能说。”
“也对,这种事不是我们这些侍卫能够随意置喙的。”那人撇嘴,唠唠叨叨地抱怨着,“诶,都怪十一皇子,什么时候谋反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撞到了枪口上……”
白紫苏心中意动,果然有所问题,只是她不敢慢慢地套话,所以编造了一个理由,让那人跟着自己走到了一个偏僻处:“我这次回来还带来了些稀奇的东西,我给你瞧瞧,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说完,白紫苏就领着那人走到了较为隐秘的地方,趁其不备地偷袭,绝魄剑一剑刺穿了那人的胸膛,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将其的脖子扭断,令他发不出声音,然而旋凝期的修为又吊着他的最后一口气。
白紫苏双眸漠然地盯着瘫倒在地的男子,没有任何的怜悯,将手掌覆盖在了他的头顶,利用搜魂的法子,探寻着他的记忆,半刻钟之后,白紫苏停了手,拿出了一颗续命的丹药,塞到了那人的口中。
她给这人留下了一线生机,是生是死就全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若是放在以前,白紫苏断不会做出如此行径,只是在这世上经历的多了,她愈发地明白了因果二字,无论成因为何,兜兜转转间,都会得出一个相应的果。
所以,纵使不是因为心软和怜悯,白紫苏也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决绝了。
用《苍生万象诀》再次幻化为另一幅模样,转身离去,回到了阿莎丽所在的房内,解除了自己的伪装,白紫苏松了一口气。
“怎么样了?”阿莎丽连忙问道。
白紫苏道:“算是了解到一些事情的始末。”
在那侍卫的记忆之中,大皇子与十一皇子自西疆回来之后,彼此的隔阂与矛盾愈发的大了起来,甚至始终远离金帐的赫连华一反常态的拉拢着那些长老与大臣,快速的培养出了自己的势力,想要与赫连慕分庭抗拒。
北漠王对此大为头疼,但也只是默认了下去,赫连慕更是以兄长的姿态,纵容着赫连华的恣意妄为。
然而其他的皇子却是坐不住了,竟然找来了救兵,将其奉为座上客,甚至将人引荐给了北漠王,得到了较大的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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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漠玉玺四个字哐的一下砸到了北漠王的心里边,让他觉得浑身难受,怎么又是玉玺,怎么到头来为的都是尼玛的玉玺?!
“怎么又是要玉玺……咳。”北漠王戛然而止,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虽然修道之人身体透彻,根本就不会让嗓子有任何不适,看出了白紫苏的眼神,北漠王还是照着刚才对付灵域一行人的说辞说了一遍。
“赫连华将玉玺给弄坏了?”白紫苏略感诧异地看向北漠王,“就这样您都没有把他给赐死,您还真是位慈爱的父亲。”
北漠王略显尴尬地呵呵笑了笑。
反正彼此都心知肚明,那不过是借口罢了,北漠玉玺不是能随便借出去的东西,只要北漠王一直不松口,谁也得不到玉玺。
不过白紫苏只是过来试探一番北漠王的态度而已,见到北漠王如此惊讶又烦忧的表情,白紫苏决定为这位陛下分担一下烦恼。
“陛下如此烦忧,可是因为灵域的人也意图想要借一借玉玺?”白紫苏微微一笑,十分轻柔地说道。
北漠王没想到一直冷冷清清的姑娘对他笑得这么漂亮,他往后退了一步,义正言辞道:“虽然朕的皇后仙逝已久,但朕甚是思念,不会与别的女子沾染半分。”
白紫苏的笑容僵硬在脸上,重新审视着这位北漠王……他到底是怎么生出赫连慕与赫连华这对兄弟的啊?!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也不希望灵域得到玉玺,毕竟西疆与北漠联盟已久,信任与默契都远在灵域之上,此次他们过来必然是有所图谋。”
“想来陛下也见识到了我与灵域的关系。”白紫苏开诚布公地说道,“我与灵域积怨已久,不死不休,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替陛下您挡住灵域的人。”
北漠王哈哈大笑,宽大的手掌拍了拍白紫苏的肩膀,十分欣慰地说道:“小丫头很有手段嘛,难怪西疆的人能放任你陪着阿莎丽过来。”
白紫苏没有跟着北漠王笑,只是微微将头低下,默认了北漠王的话。
北漠王不愿意与灵域直接起冲突,所以才会不断地寻找理由推三阻四,虽然找的都不是什么借口,但总归是彼此不会撕破脸,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与灵域之间必定会有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然而,倘若白紫苏涉足其中,北漠王只需要将白紫苏挡在灵域的面前,那么就代表着是西疆乃至于玉皇山在阻拦着灵域,而北漠王就可以置身事外,保全北漠。
不过白紫苏也不可能会白白牺牲自己去做北漠王的挡箭牌,只是白紫苏到底也代表着阿莎丽与西疆,凭借着北漠与西疆数千年来的相互相助,彼此之间的调和反而会容易得多,不会大起干戈。
所以北漠王才会说白紫苏颇有手段,只是以旧仇的借口,就可以挡住灵域众人,让北漠与西疆同时欠下她一个人情,不可谓是一石三鸟。
走在回去的路上,白紫苏揉了揉眉心,虽然适才急中生智地与北漠王达成了协议,但她却无法掉以轻心,毕竟灵域的手段始终是难以预料的。
蓦地,她察觉到前方有人走来,经过了一个转角,与自己相对而视,像是见了鬼似的瞪着自己,穆青惊呼道:“你是……端木琴的女儿?你居然到了这里来?!”
白紫苏好整以暇地盯着穆青,想起从前种种过往,淡然一笑,隐隐浮现出杀机,道:“当年你就是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没有死?非要等着我来了结你吗?”
穆青气得吹胡子瞪眼,想要教训一下白紫苏,却蓦然发现:“你、你居然到了元婴中期?这才过了两百年啊!”
无怪乎穆青大惊小怪,当初他就认为白紫苏的资质不如白露晨,所以对她根本看不上眼,然而到了如今,白露晨也不过是金丹后期而已,这样的速度对于灵域来说,都已经是十分惊人了。
然而眼前的白紫苏风姿娉婷,全然见不到当年的落魄与弱小,元婴中期的修为饶是穆青也是仰望的份。
穆青顿时觉得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话,真实地写照在了自己的身上。
“区区两百年罢了,我早该杀了你的。”白紫苏对于穆青的恨不亚于毁灭白家的罪魁祸首白辛。
因为当她重新救活端木琴的魂魄之后,端木琴就亲口告诉她,当初白紫苏听闻白珏死讯而离开之后,正是穆青将端木琴打晕过去,令其成为了尸王孕育的摇床。
“你、你不能这样啊,我与你好歹也算有些渊源,为你专门赠送了一只芥子环,还有当年要是看在你娘的份上,我也不会让你看云山图,助你修炼,否则你怎么会修炼的如此之快?”
思及此,穆青好似终于想明白了白紫苏修为突飞猛进的缘由,但细细一想也不对,白露晨也曾经观摩过云山图,而且还不止一次。
吞咽了一口唾沫,穆青忍不住问道:“你到底在云山图里见到了什么?”
白紫苏没有回答穆青的问题,而是声音冷冷地说道:“我此前一直很疑惑,为何你会顾忌我娘亲的脸色,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你本就出身于端木家,后来觉得灵域不足以施展自己的才华,偷取了不少的东西就出去闯荡,令得与你一脉之人全部遭殃,被贬去了临云国作为端木家的分支。”
“此事令得你在端木家中声名狼藉,连累了不少人,尤其是我外公,你的胞弟,活生生被驱散了修为,所以一直都是亏欠端木分家,亏欠我母亲一脉的人。”
“别说了!”穆青大喊着阻止白紫苏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的心神已经快要被扰乱了,这是他年少轻狂做得最后悔的事,几乎成为他的心魔,尤其是……尤其是……
“所以我始终想不明白,一直亏欠我母亲的人是你,到头来害死我母亲的人也是你,穆青,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良心不安吗?”
白紫苏阴沉的话语飘来,令得穆青如坠冰窖,从心头发出阵阵的寒意,仿佛浑身都被这股寒意给冻得颤抖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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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良心不安,你都是从哪里听来的胡话,老夫姓穆,是灵域的客卿长老,绝非端木家之人,妄论老夫暗害了你的母亲,你可有何证据吗?”
穆青终于从稀薄微冷的空气之中寻找到了一丝冷静,布满沧桑的面容是一片伪装而出的愤怒,可是衣袍下的双手却抖得厉害,谁又能够知道,其实这双手抱过幼时的端木琴。
只是到底年少轻狂,伤人伤己,再想要落叶归根,也只能再另栖良木了——端木家,早就已经腐朽透了。
盯着穆青毫无愧疚的面容,白紫苏就连脸上的冷笑都懒得维持了,她微微侧头,黑得纯粹的眸子在日光下竟是折射不出半分温度:“没有证据,不过这也不碍事,我知道,虽然天熄上人教导白露晨的修行,但你才是白露晨一直仰仗的师父,你说,如果我折去她的一大助力,她会如何?”
穆青被吓得脸色苍白,二话不说地转身就想要逃跑,然而白紫苏如跗骨之蛆般的跟随了上来,仿若猫捉老鼠般的戏弄着他,每每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追上的时候放慢了步调,当他快要摆脱的时候,却又欺身而上,跟在了自己的身后。
眼前的人慌不择路地逃脱着,仿佛一只受惊的老鼠在四处寻找着安身之所,那般仓皇而逃的模样却没有激起白紫苏的任何怜悯。
她永远都记得,端木琴,她娘亲在谈及穆青忽然出手将她擒拿的场景,作为一名修为被废的女子,只能眼睁睁地仍由自己的长辈忽然出手,宛如砧板上的鱼肉,被人肆意宰割。
“紫苏,我那时候好害怕啊,全部都是血淋淋的尸卒,每个人都和生前一模一样,好似睁着眼睛,一点点的看着我被湖水淹死,我想要挣扎,可是没用!没有人来救我……有的只是一个不断吞噬我的怨魂……我好害怕啊紫苏……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端木琴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白紫苏的面容绷得死紧,跟随着穆青跌跌撞撞的身影,白紫苏逗弄他的心情逐渐消失了,她拿出绝魄剑,想要一剑刺入穆青的后背,却被蓦地弹开了攻击。
穆青身上的长袍被震得粉碎,露出了一件近乎与雪般无暇白皙的软甲,她眯了眯双眼,冷笑一声:“白露晨还真是担忧你,竟然连寒蟾软甲都给了你。”
穆青觉得背后正在隐隐作疼,即使有寒蟾软甲的保护,也仍旧收到了攻击的波及,这随意的一击尚且如此,下一剑岂非要取了他的性命?
深吸了一口气,穆青不要命似的飞奔逃离,甚至一路上也抛下了不少具有杀伤性的灵宝,却都被白紫苏一剑斩落。
这次来到北漠本就是被仓促通知的,穆青又是意外见到白紫苏,身上根本就没有任何敌得过白紫苏的灵宝,他又醉心于淬炼灵宝,根本无心提升自己的道法,这才有了被白紫苏步步紧逼的架势。
“你就没有点厉害的底牌?灵域的客卿长老,可笑。”白紫苏毫不掩饰风讽刺冲入穆青的耳朵,让从来听惯了溢美之词的穆青气得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穆青一咬牙,蓦地转过身来,面对面的直视着眼神玩味的白紫苏,他的大拇指上带着芥子环,从中取出了一个小丹炉,金色的丹炉还雕刻着日月与烈火,他猛地打开炉盖,一道滔天火焰直扑向白紫苏。
弹指间,白紫苏就被火焰包围着,就连她的身影都看不到了,这是穆青在早年收集到的一种阳炎,他就是凭借此物淬炼出比他人更加完美的灵宝。
往日里一直储存在丹炉之中,为的就是趁其不备,偷袭得胜。
他从未觉得这有何卑鄙之处,毕竟于这世间而言,胜者为王,只有胜利的人才有资格定夺他人生死,他要把生死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他必须要胜,
一如当年逃离出压抑封闭的灵域,全然不管端木家会受到什么牵连,也不管当他想要荣归故里的时候,必须要将自己最亲的后辈给亲自推入死亡的深渊,美其名曰,清理门户。
眼见着白紫苏迟迟没有出来,穆青的心被一点点地放了回去,他这阳炎厉害无比,旁人沾染上恐怕连尖叫都做不到就会被立即融化。
穆青松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摇动着丹炉,阳炎被一缕缕的召唤回来,谨小慎微的模样看起来是真的怕了白紫苏。
蓦地,火中传来的轻笑让他浑身冰冷,手脚僵硬:“这火倒是不错,与苏惜南是同出一辙的吧,刚好为我的南明离火做份口粮。”
阳炎在顷刻间被白紫苏手中的南明离火蚕食殆尽,露出了白紫苏娉婷而立的模样,哪里有半分被阳炎烧灼的模样。
“你、你怎么……?”穆青惊骇地盯着白紫苏,他这阳炎即使是天熄上人对上都会小心几分,没道理会这般简单就被白紫苏给收走了。
眼红地盯着白紫苏手中的火焰,南明离火啊,那可是万火之宗,她何德何能能得到这般世间宝贵的东西?!
“呵呵呵。”绝望的笑声从穆青的咽喉中传来,“成王败寇,我敌不过你,顶多一死了之吧。”
穆青刚想要自绝经脉,自尽而亡,却被绝魄剑瞬间穿胸而过,钉在了粉饰的洁白一片的墙上,鲜血浸染,宛如一株曼殊沙华。
那模样像极了白珏死时的场景。
白紫苏口中没有说什么,可却是一直记在心中的。
“我父亲被灭神钉给钉死在了墙上,因果报应,今日你应当血债血偿。”白紫苏看着被钉在墙上的穆青,死死地捂住胸口,鲜血从他的嘴角流淌而下,发出汩汩的喊声。
穆青的一双眼珠子近乎爆了出来,眼球充血地瞪着云淡风轻的白紫苏,面色狰狞扭曲,整个身躯宛如爬虫般蠕动着,却依旧挣脱不了穿胸而过的绝魄剑。
“不过,我父亲死得痛快,可我的心里一直都不痛快。”白紫苏朝着穆青轻轻一笑,“死算什么,生不如死才是你应得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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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华他自小就带有先天之毒,那是从娘胎里就带来的毛病,纵使是大祭司也只能将其压制住,根本无法彻底根除,而这先天之毒最喜阴寒,所以阿华所练的道法都是至纯至阳,只是……这先天之毒时至今日,也快要压制不住了。”
阿莎丽说出了赫连华的真实情况,却也让白紫苏恍然大悟,难怪赫连华那厮死活不接受阿莎丽,恐怕也有这一层的缘由。
“那先天之毒到底是怎么回事?”白紫苏不由得问道,这世间的毒千万种,她所能知晓的实在太少。
“阿华的母亲在怀他的时候,本就胎气浮动,脉象不稳,偏偏又莫名遭遇了刺杀,胎气大动,为了保命,赫连叔叔就给阿华母亲大量进补了灵药,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对胎儿有极大的损伤,寒气入体,且北漠王妃也伤了根本,再生下阿华后不久就逝世了。”
“因为这先天带来的寒气太过浓郁,损伤了阿华的经脉,令得血脉逆流,好几次要了阿华的性命,久而久之,那寒气也成了埋藏于体内的剧毒,与阿华的身体结合在一起,根本无法拔除。”
白紫苏做到了阿莎丽的身旁,拍了拍她的手掌,道:“你说得对,事情不会这般简单的,你也切勿多心忧虑,当务之急是取得北漠玉玺。”
当然,白紫苏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这不仅仅是为了大祭司与西疆,更是为了阿莎丽自己的性命,倘若刺箬真的要强行夺舍的话,就连她也没办法阻止的。
“白紫苏,西岭山峰,你敢应战吗!”苏惜南的声音毫无掩饰的传到了白紫苏和阿莎丽的房间之中,甚至传遍了大半个金帐。
白紫苏向阿莎丽轻声解释了几句穆青之事的原委,居然令得阿莎丽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拉着她就往外面走去:“走,我们去看看灵域是多大的能耐,还不许人家报仇雪恨了。”
被阿莎丽拽着走的白紫苏神情变幻,适才她怎么安慰都没用,现在要开始怼人了,她居然就能够重新振作了?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阿莎丽的战斗力。
因此前在金帐门外动手被北漠王强行制止,苏惜南干脆将白紫苏约到了距离金帐较远的西岭山,他的身旁只有几名跟随的灵域弟子,天熄上人并未与他同来。
见到只有白紫苏与阿莎丽一同前来,苏惜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好似在嘲弄她们的不自量力。
然而白紫苏与阿莎丽都不是那种特别能察言观色的人,知道站在西岭山峰上,她们还在若无其事地聊着天。
“这个谁啊,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知道的以为他是灵域的谁谁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赫连叔叔新找回来的私生子呢。”阿莎丽嘟着红唇,不满的说道。
“我记得他是灵域的苏什么北吧,也不是多大个角色。”白紫苏极其敷衍地回答道。
苏惜南的嘴角渐渐抿成了一条线,下颌微僵,盯着眼前这两个专门挖苦他的女人,虽不会因她们刻意的话被激怒,但却记了下来,一定要叫她们后悔。
“白紫苏,你废了我们灵域的练器大师,你是想要与灵域正式结仇吗?”苏惜南找到了自己发难的理由,义正言辞地质问道。
白紫苏无比意外的问道:“我什么时候没和你们结仇了?”
“你真坏!”阿莎丽笑得花枝乱颤。
苏惜南被这两个女人给膈应住了,刚想要开口,却听到白紫苏说道:“到底还是温室里刚出来的小花骨朵,找人挑事居然还要说明理由。”
苏惜南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白紫苏抽出了自己的绝魄剑,道,“我们挑事从来都是直接上。”
没有料到白紫苏居然二话不说的就扑了上来,苏惜南节节后退,手中的墨笔一边抵挡着白紫苏的来势汹汹,一边在空中划出一张恶鬼的模样。
明明没有蘸上墨水,但墨笔所过之处,都会留下一道淡淡的墨痕,勾勒出一张简洁却生动的恶鬼图,那恶鬼图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化作了一只活生生的恶鬼,朝着白紫苏撕咬了过去。
白紫苏暗自思忖,这灵域的招式果真奇特,竟然有这般蕴涵无中生有的道法,不可谓不让人觉得惊讶。
只是,却不足以让她后退半步。
一剑劈开了恶鬼,有些许墨汁溅落到剑身上,白紫苏不在意地甩了甩,继续攻向苏惜南。
苏惜南早就知道白紫苏很强,否则也不会与天熄上人对战都不落下风,只是他到底是有备而来,与白紫苏打着打着就退到了后面,距离其他的七名领域弟子不过三尺远。
“结阵!”苏惜南突然命令道。
七名灵域弟子突然挡在了苏惜南的面前,每人持着墨笔,在空中勾勒着复杂的团,却图案之间衔接完美,俨然在刹那间就结成了阵法,只等着白紫苏自投罗网。
那阵法结成之时,一阵撕心裂肺的怒吼从阵法中传来,极其浓烈的煞气让白紫苏遍体生寒,她蓦地向后退去,却还是被阵法中的一只手给拽住了脚踝,像是拖着她进入阵法之中。
白紫苏想用绝魄剑砍断这只长得出奇的手臂,却发现她每砍掉一只手臂,就会有另一只手臂同时抓过来,让她距离那个阵法越来越近。
“苏惜南,你如此行径,难怪白露晨看不起你,一直都是你在自作多情。”白紫苏忽然对着苏惜南说道。
这让适才还得意的苏惜南脸色骤变,恶狠狠地瞪着白紫苏:“你懂什么,若非那个顾家的小子,阿晨迟早是我的!”
“呵,我是不懂,不过有件事我明白,白露晨绝不会和白痴在一起。”白紫苏蓦地踹开了阵法里的那只手臂,朝着身后喊道:“放蛊!”
无数的蛊虫突然从地底蜂拥而上,似是要将苏惜南他们彻底湮没,那结阵的七名灵域弟子在刹那间就被蛊虫击败,倒地昏迷,那阵法也就自然解开。
白紫苏扭了扭自己的脚踝,笑道:“都说你是白痴了,既然我是来挑事的,当然要和别人一起围殴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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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莎丽操纵着这些蛊虫围困着苏惜南,面色冷凝,白紫苏没有再动手,她知道如今的阿莎丽需要一些发泄,所幸苏惜南送上门来,让阿莎丽亲自解决也行。
“你应该庆幸不是我亲手解决你,否则穆青的下场你也是知道的。”白紫苏阴测测的恐吓道。
苏惜南被蛊虫包围着,无法突破半分,他带来的仆从也都被蛊虫控制着,吸取着他们的体内灵力,肉眼可见地消瘦之中,大概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能成一对皮包骨头。
“你们直接杀了我就是,给我个痛快,别像个魔修似的,尽是一些折磨人的手段。”苏惜南的骨头也不算软,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干脆刺激着本就心情不佳的阿莎丽。
“我知道你是谁,西疆的圣女,别人以为你和那个大皇子有一腿,但我却清楚知道,其实你喜欢的是那个赫连华吧,可惜他始终不接受你,呵呵,似你们这等心狠手辣的女人,就算脱光了去勾引男人,谁都不会搭理你们的。”
“当然,也是那个赫连华倒霉,不就是想要篡权而已,竟然还愚蠢到彻底失败,连一点后路都没有,直接被北漠王给关进了寒牢,想来他也活不了多长时间,要是你真的喜欢他,不如在他死后讨要回他的尸体也可以慰藉相思!”
听闻此话,阿莎丽的眸色骤凝,素来明媚的脸上阴云密布,一双美目紧盯着张狂的苏惜南,忍不住心头的怒意,一只银蝶蛊虫落在苏惜南的肩头,顷刻间腐蚀掉他的肩膀,只露出森森白骨。
苏惜南痛到了极致,只想要阿莎丽给他一个解脱,他若是苟延残喘地回去,定要让他们碎尸万段,而即使她们将自己解决在此地,别说是他作为苏家族长的父亲,饶是灵域的那些老不死也不会放过她们的。
思及此处,苏惜南仿佛想到了她们往后的悲惨遭遇,笑得愈加癫狂起来,神色之中露出狰狞的疯癫,竟比那些蛊虫还要丑陋。
阿莎丽刚想要命令蛊虫将此人蚕食殆尽,却被一把灵剑给制止住了,强大的威压逼退了她的蛊虫,也让她的身体动弹不得。
白紫苏一直注意着阿莎丽的动静,见到她要杀死苏惜南没有任何的动容,而当看清那名阻止的人之时,她微微蹙眉,似是质问:“大皇子你这是何意?”
披着赫连慕皮的某人微微一笑,道:“诸位,这里好歹也是北漠境地,这么大的动静我总该要出来瞧瞧才是。”
“那你现在是瞧清楚了吧。”白紫苏没好气地说道,她看向怔然的阿莎丽,但愿她别发现这人是假冒的。
萧未染收回了自己的灵剑,顺带敲晕了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的苏惜南,解释道:“他是苏家族长的嫡次子,身份特殊,于我北漠境内,我又怎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光明正大地杀死呢。”
“光明正大?”白紫苏琢磨着四个字,轻揉额角,这人是既想要解决麻烦,又想要不被人知晓,黑心得紧。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卖大皇子一个面子吧。”虽然不知萧未染要保下苏惜南的真实目的,但也不急于这一时,她朝阿莎丽暗示,却不成想,阿莎丽却是紧盯着萧未染。
“你到底是……?”阿莎丽不确定地问道。
“阿莎丽,大皇子也是有难言之隐,凡事不必强求。”白紫苏打断了阿莎丽的话,须知,也要提防隔墙有耳。
阿莎丽看了看白紫苏,又瞧了瞧不似原来模样的赫连华,思忖了半晌,恍然大悟,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扫视,旋即掉头就走:“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多聊聊吧。”
白紫苏无语地盯着西岭山峰的天际,阿莎丽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让她想要阻拦都来不及。
“她应当是猜到了。”萧未染倒是有些感谢阿莎丽那小姑娘了,平时看着挺大大咧咧的,没想到这么上道。
白紫苏却是不太乐意:“即使他知道你不是,也不会逃也似的离开,除非他知道你是谁,只是你们何时关系如此好了?”
萧未染走到白紫苏身前,低下头,故意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谁让你总是失去踪迹,为了聊表相思之情,我三不五时都会前往玉皇山,想着若是能等到你回来就好了。”
温润的气息在她的耳边萦绕,好似在不断撩拨着她的耳尖,不知为何耳朵热得厉害,她不自觉想要往后退一步,却被萧未染逮住了时机,趁机一把揽过她的纤腰,向着他的怀中压去,将白紫苏困在了他的怀抱里。
“放开我!”白紫苏浑身不自在地挣扎着,想要挣脱开萧未染的钳制。
然而萧未染并未给她离开的机会,将头抵在白紫苏的脖颈之间,任由独属于他的气息与她的相互交融,让白紫苏越发的不自在了,但是萧未染却轻咬了一下白紫苏红得剔透的耳尖,轻声笑了笑。
“你的不少同门看起来都被我感动了,尤其是阿莎丽,更是将你用过的一些东西都交给我了,顺便带着我参观了一下厚载峰的飞萝灵……”
“别再说了!”白紫苏想起飞萝灵,就想起了当年被天天活埋的悲惨过往,打死也不愿意被萧未染重新提起。
“紫苏,你看连不相干的人都被我的一番情意给感动了,你什么时候也能被我所感动?”萧未染紧紧拥抱住白紫苏,毫无节制地嗅着她的清香气息。
“阿莎丽给你了我的什么东西,你又拿它们做了什么?”白紫苏想起阿莎丽不靠谱的脑袋,顿时更加紧张了起来,骂道,“你是变态吗?”
萧未染在她的耳边深深叹气,似是满腔情丝绕成了一个茧,却只是独独将他给困住了而已,即使每次在心上人面前游刃有余地道出情话,可心底的无措却是不断增添,宛如形成了难以填平的沟壑,拖拽着他陷入无限的深渊之中,而眼前的女子则是唯一将他拉出深渊的蛛丝。
“我只是很想你,紫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