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播的秘密花园
作者:青二十七
正文
第599章 未尽之事 终章 第一章 直播倒计时,走! 第二章 12点 第三章 摊上件“屁”事
第四章 传说中的夏沐声 第五章 于震的余震 第六章 美人如玉 第七章 万万没想到
第八章 难道要我抱你上车? 第九章 暴雨 第十章 被雨困住的城市 第十一章 车顶看“海”
第十二章 救人 第十三章 最佳损友 第十四章 无剪辑拍摄 第十五章 所谓“常规”
第十六章 探病 第十七章 扣扉 第十八章 《时事》开讲 第十九章 大人物驾到
第二十章 萝卜与大棒 第二十一章 秘密花园 第二十二章 窥视 第二十三章 杀过来了
第二十四章 陪饭 第二十五章 NG女王 第二十六章 弱点 第二十七章 拷问
第二十八章 午夜 第二十九章 黑进监控系统! 第三十章 先下手为强 第三十一章 是非黑白
第三十二章 器重 第三十三章 奔跑吧!所有人! 第三十四章 主播台的魅力 第三十五章 局中人
第三十六章 真相不见了 第三十七章 记者岑宇桐 第三十八章 对比 第三十九章 和解
第四十章 都是夜归人 第四十一章 乐宴 第四十二章 夜@宴 第四十三章 变奏
第四十四章 这是我的武器! 第四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 第四十六章 不冷嘲热讽会死君 第四十七章 心野
第四十八章 两件事 第四十九章 决定 第五十章 柳溪村的莴笋 第五十一章 请外援
第五十二章 乡村采访 第五十三章 与君共明月 第五十四章 二下柳溪村 第五十五章 莴笋香
第五十六章 潜不? 第五十七章 变脸 第五十八章 三下柳溪村 第五十九章 生计与生态
第六十章 冰滴咖啡 第六十一章 选择性忽略 第六十二章 你一定是疯了 第六十三章 女神的旅行箱
第六十四章 宁蔚之怒 第六十五章 你那不自知的美 第六十六章 天堂与地狱 第六十七章 意外来电
第六十八章 救救三丫! 第六十九章 布局 第七十章 直播!当仁不让! 第七十一章 直播!全员行动!
第七十二章 直播!生命时速! 第七十三章 直播!意外发生! 第七十四章 做不做话题人物,这不是个问题 第七十五章 到京都
第七十六章 又爽又快 第七十七章 天堂里没有悲伤病痛 第七十八章 感怀 第七十九章 “大体”老师
第八十章 跟我走 第八十一章 夜奔 第八十二章 上报 第八十三章 怪你过分美丽
第八十四章 乔丽雅 第八十五章 公众人物 第八十六章 宇力桐心 第八十七章 双刃剑
第八十八章 内心戏 第八十九章 傻女人 第九十章 偶像 第九十一章 醉梦
第九十二章 带资进组 第九十三章 内容为王! 第九十四章 你就是大明星! 第九十五章 又是找你的
第九十六章 你妹! 第九十七章 夜戏 第九十八章 民工版《铡美案》 第九十九章 天台
第一百章 劝说 第一零一章 转包案 第一零二章 倾述 第一零三章 张超
第一零四章 扯皮 第一零五章 你一刀,我一刀 第一零六章 态度有变 第一零七章 暗访的技巧
第一零八章 有所不为 第一零九章 身世 第一一零章 “非私人情感” 第一一一章 瓶颈
第一一二章 飞机上有个话痨! 第一一三章 炒作之道 第一一四章 进入集训营 第一一五章 遇轩
第一一六章 名单 第一一七章 没有他 第一一八章 公主的蜕变 第一一九章 从此他是我的事业
第一二零章 不只是标题党 第一二一章 暗访视频曝光 第一二二章 就算是我在宠她罢 第一二三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第一二四章 转折 第一二五章 妹控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第一二六章 盛世娇 第一二七章 尤其美
第一二八章 长大 第一二九章 黑光 第一三零章 叙旧 第一三一章 谁的错
第一三二章 故乡黑河 第一三三章 昨夜 第一三四章 “我的人” 第一三五章 采访陈念蓝
第一三六章 锦上污 第一三七章 颤抖 第一三八章 环保女王 第一三九章 新“声”班
第一四零章 《duang!》 第一四一章 晋级结果公布! 第一四二章 强势逆袭! 第一四三章 昏招
第一四四章 寻你去 第一四五章 降火药 第一四六章 姿势 第一四七章 偏执狂
第一四八章 最初的模样 第一四九章 新闻发布会 第一五零章 我退出! 第一五一章 偶像进门
第一五二章 跨年邀约 第一五三章 机会 第一五四章 真假难辨 第一五五章 拗
第一五六章 千里之外 第一五七章 接任务 第一五八章 微妙的退赛 第一五九章 尘嚣
第一六零章 圣诞彩蛋 第一六一章 借口 第一六二章 不良少女 第一六三章 子曰诗云
第一六四章 晒月亮 第一六五章 表面的和平 第一六六章 爱屋及乌 第一六七章 夜半快递哥
第一六八章 和我传绯闻吧 第一六九章 推心置腹 第一七零章 夜会 第一七一章 惊艳
第一七二章 带妆彩排 第一七三章 同类 第一七四章 晴天霹雳 第一七五章 临阵换将
第一七六章 莫须有 第一七七章 不是我! 第一七八章 疏漏 第一七九章 蓝蓝
第一八零章 再访陈念蓝 第一八一章 发问 第一八二章 心河 第一八三章 最好的的补偿
第一八四章 最神奇的整容术 第一八五章 我就是来抢风头的 第一八六章 挖坑! 第一八七章 知道不知道
第一八八章 我本来就很棒! 第一八九章 内情 第一九零章 对质 第一九一章 道德洁癖
第一九二章 恃宠而骄 第一九三章 暗夜玫瑰 第一九四章 老言 第一九五章 花墙后
第一九六章 对峙 第一九七章 揭开的真相 第一九八章 不安 第一九九章 告白?告别?
第二百章 样片 第二零一章 结局 第二零二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第二零三章 恋旧
第二零四章 老板的口味 第二零五章 与美有约 第二零六章 双美会 第二零七章 音频造假艺术
第二零八章 宣战 第二零九章 挖坟 第二一零章 容忍的限度 第二一一章 交错
第二一二章 并非谁都可以 第二一三章 分离 第二一四章 归乡去 第二一五章 除尘
第二一六章 母女 第二一七章 突袭的客人 第二一七章 两个人的春晚 第二一八章 与世界和解
第二一九章 初心是你 第二二零章 兄妹 第二二一章 重心转移 第二二二章 茶道与商道
第二二三章 新年开工 第二二五章 劝回 第二二六章 无妄指责 第二二七章 新闻制造者
第二二八章 天价 第二二九章 战前 第二三十章 投标开始 第二三一章 局
第二三二章 幸运之手 第二三三章 舌战 第二三四章 报价 第二三五章 奇迹不曾发生
第二三六章 风云变 第二三七章 内幕 第二三八章 庆功 第二三九章 事了拂衣去
第二四零章 卡布爱情说 第二四一章 妹之力max! 第二四二章 求助 第二四三章 正经事
第二四四章 附加条款 第二四五章 定心丸 第二四六章 签定合同 第二四七章 出事
第二四八章 微-博爆炸! 第二四九章 送客 第二五零章 分析 第二五一章 事件发酵
第二五二章 风头 第二五三章 你来代班! 第二五四章 主动退避 第二五五章 倒逼真相
第二五六章 信心受损 第二五七章 打听 第二五八章 一个臭鸡蛋 第二五九章 心事谁懂
第二六零章 放鸽子 第二六一章 于震的价值 第二六二章 龟裂 第二六三章 背后的刀
第二六四章 危机漫延 第二六五章 被欠薪了! 第二六六章 说客 第二六七章 我要《时事》!
第二六八章 冷落 第二六九章 于震归来 第二七零章 谁更委曲 第二七一章 回不去
第二七二章 局外人 第二七三章 一记老拳 第二七四章 决裂 第二七五章 分家
第二七六章 何去何从 第二七七章 都是我不好 第二七八章 远去的战友 第二七九章 离开他,做自己!
第二八零章 心之所向 第二八一章 温柔的毒-药 第二八二章 夜半来客 第二八三章 茫茫夜雨亦奔雷
第二八四章 原来是你…… 第二八五章 不是你让我咬的嘛 第二八六章 她的滋味 第二八七章 “我们”
第二八八章 大变态! 第二八九章 漫长的早餐 第二九零章 出门右转 第二九一章 我从未当你是对手
第二九二章 异性友情 第二九三章 相左 第二九四章 换我守护你 第二九五章 防狼!
第二九六章 难关 第二九七章 重下柳溪村 第二九八章 不通则变 第二九九章 指路
第三百章 待花开时再来 第三零一章 请借一步说话 第三零二章 记忆的沉渣 第三零三章 徐杨丽泰
第三零四章 我可以走了吗? 第三零五章 利用关系 第三零六章 我和你不同 第三零七章 发泄
第三零八章 虚弱感 第三零九章 什么鬼! 第三一零章 为他而战 第三一一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第三一二章 红场 第三一三章 小言 第三一四章 来求我啊! 第三一五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第三一六章 百万宝贝 第三一七章 我是个大写的“直” 第三一八章 哪有完美女人 第319章 超出想像的玩法
第320章 半面妆 第321章 我不做《转折》 第322章 润滑剂 第323章 醒酒
第324章 蹩脚的车技 第325章 玩物丧志 第326章因为那是柳溪村 第327章 望星空
第328章 为你改变我 第329章 一天两夜 第330章 夏氏方案 第331章 《我是主播》
第332章 对赌协议 第333章 事成 第334章 开播 第335章 意外的对手
第336章 宁可你不必明白 第337章 不剧透 第338章 约法三章 第339章 晚上我不走了
第340章 首战告捷 第341章 《讲古》论今 第342章 我是主播 第343章 不要也得要
第344章 衣橱里的秘密 第345章 眼睛被狗-屎糊住了 第346章 赛程开始 第347章 第一轮考题
第348章 要怪就怪月亮 第349章 入戏 第350章 虚拟演播室 第351章 恃小不能骄
第352章 都是心机女表 第353章 备战秀 第354章 出门看天气 第355章 飞鞋
第356章 不依常理出牌 第357章 尴尬症 第358章 舍不得走 第359章 分寸
第360章 叶琳仪 第361章 怕你看轻我 第362章 谁和谁同路 第363章 你始终是我偶像
第364章 槽点 第365章 秒删 第366章 头号粉丝 第367章 活久见
第368章 卡的就是你 第369章 鲶鱼 第370章 后话 第371章 不公平
第372章 配对 第373章 薛定谔的猫 第374章 组队完成 第375章 试探
第376章 我想你了 第377章 配音那点事 第378章 又肉麻了! 第379章 融化
第380章 赛制出台 第381章 天残地缺 第382章 各怀心思 第383章 开声
第384章 天价嫁妆 第385章 新闻二人转 第386章 脱口秀 第387章 海的对话
第388章 文艺范 第389章 解读 第390章 你懂的太多了! 第391章 《致橡树》
第392章 失误 第393章 争论 第394章 卖关子 第395章 输赢
第396章 你别是故意的吧! 第397章 把握 第398章 小麻烦 第399章 谁比谁占优
第400章 这就是考题 第401章 堵路 第402章 小猪快跑! 第403章 “厕所”大法
第404章 不谋而合? 第405章 他为什么要骗我! 第406章 师傅叫我来巡山 第407章 独角戏
第408章 傲气地输 第409章 恶意 第410章 出局 第411章 补位选手
第412章 宿命之敌 第413章 狭路相逢 第414章 我始终当你是对手 第415章 让我静一静
第416章 你居然用咬的! 第417章 与我何干 第418章 遇唐溯 第419章 你既不仁
第420章 梦一场 第421章 你以为是谁? 第422章 干嘛老替他说话 第423章 我的狼狈
第424章 不是惊喜的惊喜 第425章 我可是股东 第426章 她说“我们” 第427章 偶像该做的事
第428章 两坨漂亮屎 第429章 换位 第430章 遗憾吗? 第431章 看好戏
第432章 真够酸的 第433章 维以不永伤 第434章 分别的夜 第435章 卧虎山
第436章 happy -together 第437章 还是想找他 第438章 确定你的爱 第439章 不是偶然
第440章 既得利益 第441章 早饭午餐一起吃 第442章 你若不来电 第443章 敌意
第444章 你真的爱他吗 第445章 去京都 第446章 探班 第447章 维以不永怀
第448章 两个女强人 第449章 四人行 第450章 和我拍mv吧! 第451章 mv导演
第452章 参演 第453章 女盆友 第454章 谁会出局? 第455章 梦靥
第456章 留宿留出事 第457章 绯闻发酵 第458章 娱乐圈小白 第459章 小言来了
第460章 签约不? 第461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第462章 因为是你 第463章 揣摩
第464章 敬“真心” 第465章 舒涵 第466章 威胁 第467章 夜会夏沐声
第468章 撒泼 第469章 众所周知的秘密 第470章 被跟踪了 第471章 拦截
第472章 我想和你谈一谈 第473章 值多少钱 第474章 老夫人 第475章 禁地
第476章 老夏他…… 第477章 徐家深宅 第478章 偷拍 第479章 有你们真好
第480章 没脸见人了 第481章 负面爆发 第482章 咆哮的大叔 第483章 风雨欲来
第484章 钓鱼 第485章 我的青春很正常 第486章 开呛! 第487章 揉碎真相
第488章 视觉错位 第489章 吃宵夜 第490章 我才不做你前任 第491章 “我没前任”
第492章 我的前任是极品 第493章 她说的不是我 第494章 为了治愈的憎恨 第495章 复活赛
第496章 开战 第497章 抢先机 第498章 叫-床 第499章 “宇桐裹”
第500章 首秀 第501章 追星族 第502章 跳票! 第503章 追星“素-人”
第504章 风刀刀 第505章 寻找梁修 第506章 被打扰的影帝 第507章 有情之树
第508章 我和“她”的关系 第509章 排序的暗斗 第510章 终于帮到你 第511章 赢了
第512章 收获 第513章 不速之客 第514章 人之常情 第515章 决定权
第516章 卸妆 第517章 是你吗? 第518章 死马当活马医 第519章 从心所向
第520章 总决赛的赛法 第521章 信不信由你 第522章 花与戒指 第523章 做我的金手指吧!
第524章 看你看到吐 第525章 谋划 第526章 有些人一去不再 第527章 恶意
第528章 系统崩盘! 第529章 不雅视频? 第530章 你我都没鸟 第531章 作死地犯病了
第532章 不是不坦白 第533章 有台阶就下吧 第534章 风格都不同 第535章 报警
第536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第537章 漂亮开场 第538章 他的“她” 第539章 换装
第540章 待定 第541章 失声 第542章 《可能不可能》 第543章 又出妖娥子了
第544章 救场如救火 第545章 脱轨 第546章 于震的心思 第547章 一招鲜,吃遍天
第548章 这绝对不是岑宇桐 第549章 想要的答案 第550章 该选谁? 第550章 该选谁?
第551章 实至名归 第552章 “专访” 第553章 回廊惊情 第554章 别对付他
第555章 “再说” 第556章 眼中砂,心中刺 第557章 有样学样 第558章 我要告他言秀女干
第559章 怎么办 第560章 “追风”行动 第561章 保重 第562章 久违的主播台
第563章 冷雨夜 第564章 于震失踪! 第565章 阅后即焚 第566章 一语成谶
第567章 给我一杯爱尔兰咖啡,不加眼泪 第568章 盖棺 第569章 念去去 第570章 僵局
第571章 我能说不好吗? 十年 第572章 往日回忆 第573章 凤栖桐
第574章 难关 第575章 白眼狼 第576章 女人当家 第577章 莫相辞
第578章 力撑 第579章 押宅 第580章 第一个“家” 第581章 我把“实时”卖了
第582章 因为,她是徐若茵! 第583章 京都的圈子 第584章 跳坑 第585章 叶渺渺的条件
第586章 输了她,赢了世界又如何 第587章 这就是岑宇桐 第588章 《久别重逢》 第589章 话到嘴边
第590章 进组 第591章 这是个坑 第592章 被坑得很舒爽是什么鬼 第593章 甜坑
第594章 坑坑更健康 第595章 好像被坑了 第596章 换我坑你 第597章 “爱你”这个坑,我跳了!
第598章 然后 第599章 未尽之事 终章    
正文 第599章 未尽之事 终章
    &bp;&bp;&bp;&bp;孩提的日子总是过得极慢,没完没了地,只是盼着长大;可人要过了一个节点,就会觉得时光飞快,快到措不及妨地就过完了。。

    岑宇桐带着夏依桐,过渡‘性’地上了一回“育儿真人秀”之后,便正式地复出,此后以两三年换一个节目的频率,始终活跃在主播舞台上。

    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她做过很多很多种的尝试。所有市面上的新类型节目,她都上过;而她心里的新闻主播梦想,终于在四十岁那年稳定下来。

    年轻时就去做年轻的事,而岁月的积淀把她打磨成最温润的模样。

    多年前“死”过一次的《时事》,重新开张。

    依然是夏沐声亲自做制作人,这一次,他们一起把视野放到了全球范围,做深度也做广度;她甚至亲身历险,去跑了半年的战地记者。

    《时事》成为一个传奇。

    梦想总是会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在主播事业的主线之外,岑宇桐每隔几年就会推出一季《同行》。

    她介绍最好的行程,把自己旅行心得分享给大众;与她同行的每次都不尽相同,但都是她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

    她与乔丽雅合作了一个公众阅读号,她的文加上乔丽雅的图,她以‘私’人写作的方式,聚集起所有还乐意对人生有思考的人们。

    五十岁那年,岑宇桐成为一个独立人物纪录访谈节目的制作人。她用自己的人生体验,去体会他人的人生。

    她的人生?

    她的人生始终与夏沐声紧紧相连。

    除了有一年,她实在受不了夏沐声的管束,离家出走三个月。

    不是不爱,爱得太多太重,有时也会觉得累。

    短暂的分离令他们更珍惜彼此。

    夏沐声反思了自己同岑宇桐的相处方式。那会儿岑宇桐刚刚成为一个真正的主播类巨星,在为她自豪的同时,他的确有一点点儿慌。

    两个相爱的人,也不总是一成不变的。都要为彼此的变化,而不断调整自己,这之中,会有‘迷’茫会有挣扎,可这才是真实的人生,“王子和灰姑娘幸福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是故事的终点。

    想明白了的夏沐声,就像当年为了把那‘女’人娶进家‘门’那样,费尽心思地想办法。

    谁知这一次,那些‘花’里胡哨的小把戏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因为岑宇桐自己回来了。

    不但是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在几个月后出生,是个男孩。他们给他取名叫“徐慕桐”,算是回归了徐氏的本姓。

    徐杨丽泰在徐慕桐出生没多久后含笑辞世。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长辈与后辈都有各自的人生,谁也无法强求谁,谁也没法盯着谁一生。

    始终在公众视线中长大的夏依桐,从十三岁开始就不让父母省心,叛逆的她玩儿起离经叛道来,爹妈都不是对手。

    因着有世叔李凤轩的熏陶,她从小就显‘露’出的音乐天赋得以发扬光大;十四岁时便写出让大人都叹为观止的单曲,并在第二年出了p。

    十六岁便同京都‘混’摇滚圈的腕儿同居,成为上至40的熟‘女’、下至9岁小‘女’孩的超级偶像,‘女’人们将她当成“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另一个心里渴望成为、但是做不到的自己。

    十八岁她举办了“庆祝分手”个人巡回演唱会,‘成’人礼般的36场音乐巡游,让她红遍江南东北。

    二十岁,和一个时尚界的名媛跑到国外宣布结婚,然后在一年后宣布单身。如此的“神转折”跌掉了很多人的眼镜。

    …………

    总之,以三十五岁之前的夏依桐为原型,能写上几百本的小说了。

    而在几乎所有人觉得会一辈子折腾下去的夏依桐,却在第三个本命年来临之前的那年,突然闪婚了一位男子,自此绝迹于公众视线。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的两半天空,分得干净利落。

    对于这样一个‘女’儿,夏沐声和岑宇桐的态度是很宽容的不干涉,只要不伤害自己的身体,只要‘女’儿认为所做的是对的、是值得的,那么就让她去做。

    人生本来不只有一种活法,谁说按部就班就是幸福?

    相较于夏依桐,徐慕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优质接班人。

    他打小就是好孩子、乖孩子,从来不用父母担心;长大后顺利成为商业‘精’英,从自家姑姑徐若茵手里接下“天启”集团,一晃而为最年轻的超级集团总裁。

    他的人生看上去一派坦途,除了‘操’持“天启”外,没有其他的烦恼。

    但也唯有身为父母的夏沐声和岑宇桐知道,外人眼中徐慕桐含金钥而生的“总裁人生”,内里包含了他多少的努力和艰辛。

    人生本来不只有一种活法,‘花’团锦簇也未必如你所想的轻松。

    徐若茵当初以怀孕“‘逼’”自家哥哥同意她和言楚轩的事当然是假的。

    她和小言公子都是事业心极重的人,两人的婚事拖到八年后才算“抗战成功”,要孩子更是又拖了三四年。

    各自忙的年月里,自然也闹过几次分手;也因两大集团的利益分配不均而差点谈崩。

    兜兜转转,回首处始终都是那个人,那便,一生都会是那个人吧。

    结婚之后,徐若茵依然担着“天启”的重担,这种情况一直到徐慕桐长大才结束。

    不过不甘寂寞的徐若茵可没就此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言氏”的事她不想过多‘插’手,于是转头便创立了一个独立娱乐品牌,专‘门’扶持小众电影和独立音乐人,一样做得风生水起。

    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和最初的那个在一起,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以婚姻作为人生的归宿。

    乔丽雅就没能和郑柯走到头,两人和平分手,各走各路。

    夏依桐去国外跟同‘性’宣布结婚的那年,尤其美和叶渺渺也去了。虽然她们没公开,这并不妨碍她们一辈子腻在一起。

    李凤轩则终身未婚。

    以他在娱乐圈的咖位,没人觉得他不结婚有什么不对;只是难免有人怀疑他的取向,或是怀疑他隐婚,各种猜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从角落里冒出来。

    可李凤轩不在乎,他一直低调地过着,每隔几年拿出一份“作业”,每次的成绩单都非常好。

    他真的成为他希望的那种、自由活着的人,只做自己想做的音乐,只拍自己想拍的电影电视剧——他不炒话题,只用作品说话。

    这样很好,他在不远的地方望着那个‘女’人,他与她同喜悲。他关心她,也能感受到她给予的关心。

    “12点”在夏依桐满月之后关张了。

    从来不凑热闹的沈一白竟然应约去喝了夏依桐的满月酒。他盯着夏依桐那张粉粉的小脸,深深地叹息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不是她……这回,不是她了。”他喃喃地说。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李凤轩很是疑‘惑’,沈一白说“不是她”,他说的“她”是谁?

    那天李凤轩同沈一白喝了一晚上的酒。李凤轩几番醉透了又醒过来,可沈一白却始终眼神清亮。

    “我说,你怎么就不会醉呢?”李凤轩说。

    “是啊,我怎么就不会醉呢?”沈一白叹。

    醉透了又醒过来的李凤轩恍惚记得那晚上沈一白喃喃地对他说过一些话,可是说了些什么,他差不多都不记得了。

    大概……说了一个‘女’人?大概吧。大概是个叫“皓皓”的‘女’人,一个叫沈一白悔之不已的过往。

    可是他又恍惚想起,他看到沈一白轻轻一跳就跳到别人家二楼的别墅上去了——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看‘花’了眼,一定是他在做梦!

    所以说,什么“皓皓”,什么穿越,什么转世,什么九转灵珠……这些他恍惚听见的只言片语,一定都是他在做梦了。

    醉透了又醒过来的李凤轩第二天中午真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沈一白位于“12点”的居室里。

    沈一白不见了。

    不只是沈一白这个人不见了,李凤轩下到店里,发现店的招牌都被摘了下来,吧台的桌子上,有凹下去的一行字:“我自归去,后会无期”。

    李凤轩用手指去‘摸’那行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原来,那行字是用手指写在木桌上的!

    他知道这种事说出去会吓坏别人,便始终放在心里。

    只是沈一白啊,你为什么狠心至此,离开得这般绝然?难道,难道像我像岑宇桐这样的朋友,还不能让你留下吗?!

    而当岑宇桐得知“12点”关张的消息,又在一个月之后了。她似乎对此早有预感,所以并不如何伤心:“大白他,应该是不属于尘世的人吧,但愿他能找回心里的那个人、那个缺。”

    她的一世,也不过是沈一白的一次浮光掠影罢了。

    七十六岁那年,岑宇桐被中华金话筒大赏授予“终身成就奖”,离她第一次拿到中华金话筒大赏的奖——“年度新人奖”,正好过去了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过去了,大多数与她同龄的同行们,都已经退休很久,只有她,还偶尔出镜自己制作的人物访谈节目。

    不为别的,只因热爱。

    为她颁奖的人,是她当年的宿敌苏唯娜。

    终其一生都在和岑宇桐较劲的苏唯娜,也创出了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她在主播行业的成就不比岑宇桐差多少。

    当两个银发优雅的老太太站在同一舞台上,所有的人都为她们起身鼓掌。

    岑宇桐在致谢辞里感谢了热爱她的粉丝们,感谢了组委会,感谢了夏沐声,感谢了给予她美好和磨难的生活,甚至是感谢了同样也‘激’励她不敢落后的对手苏唯娜。

    最最的最后,她感谢了一个人——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年轻的一代不会有人知道他,如我这般年纪的人,也未必会记得他了。但是,他却是我永远要感谢的人。

    “是他让我走上了主播台,是他教会我如何成为一个优秀主播;他甚至教会我如何去爱别人,如何去爱我的事业,如何去爱这世间每一时每一刻。

    “请让我说出他的名字——于震。

    “谢谢你,于震,在你离开我们的五十年之后,在天国的你,请相信,这个世界上,始终有人还记得你!”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岑宇桐在泪眼模糊中,看到夏沐声向她张开双臂。

    她知道,他一样没有忘记过于震。

    即使是心里的伤口,他们也都小心地,只抚慰、不触碰。

    她想,这真是……太好了。

    这一辈子有他,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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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二十七@文于2016.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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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未尽之事(终:</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正文 第一章 直播倒计时,走!
    &bp;&bp;&bp;&bp;“非编?”

    “O了。”

    “字幕?”

    “O了。”

    “主持人?”

    “O了。”

    “好,片头准备。倒计时开始,10,9,8…3,2,1。走!”

    与导播室隔了一层玻璃窗的直播间里,岑宇桐笔直地端坐着,因为是固定机位,镜头不用推拉摇移的变化,直播间里的摄像机被锁死了,自然也不需要摄像师跟拍,所以直播间里只有她自己对着镜头。

    能看到外面导播室的动静,不过,为了隔音,直播间是密闭的,她与导播的沟通只能通过耳朵里塞着的通话耳机,而有一台监视器就放在她前方,她可以通过监视器即时看到节目播出的状态,包括她自己的影像。

    瞄了瞄监视器,《海城你早》的十五秒片头正在播放。岑宇桐深吸了一口气,把状态调到最佳。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主持人五秒准备!”她在心中默默计时,嘴角上扬,露出所能展现出的最亲切的笑容。

    片头定桢在最后“海城你早”的画面上,一秒后,摄像机机头上指示拍摄的红灯亮了,导播把镜头切了过来,岑宇桐看着镜头,开始播报:“资讯早知道,一天打算好,欢迎收看《海城你早》。我是宇桐,先来关注下今天的天气情况……”

    这是个固定的开场白,她完全用不着看连在摄像机上的提词器,就能不加思索地说出来。甚至,提词器上的所有内容,她都几乎牢记在心。不过为防万一,她还是谨慎地拖动手上的提词控制器。

    岑宇桐毕业于海城传媒大学,参加工作不过三个月。播音主持并非她的主修学位,她主修的是新闻传播,播音主持,是她辅修的双学位。因此从一众专业培训的播音主持对手中杀出,考入海城广播电视台并不容易。

    考进来,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作为新人,她被分配到了海城广播电视台最冷门的新闻节目《海城你早》中。说它冷门,很好理解,试想,谁会在早上七八点赶上班的时候看电视呢?

    虽然冷门,但是必须存在,为海城电视台“新闻全天覆盖”的形象而存在。

    《海城你早》不但是个冷门节目,还是个“冷衙门”的位置。七点十五分到八点十五分,为时一个小时的节目,并不是只要在镜头前坐一个小时就了事。夜班记者的稿件要配、加上化妆的时间,主持人凌晨三四点钟就得到位。

    凌晨三四点,是正常人睡得最香的时段,她却得爬出温暖的被窝,赶到单位,把喉底的起床音去掉,开始配音。

    因为太辛苦,这个岗位,但凡能推的人都推掉了,最终落在了岑宇桐这种没根基的新人身上。所以,说是“分配”,不如说是“发配”。

    对此岑宇桐倒是认了。既然是新人,自然有个新人的样子,她深知自己的实践经验不如真正的科班出身,如今有个位置让她好好地练一练,有何不可?

    况且,因为完全没有时间提前串播录制,《海城你早》是海城电视台唯一实现真正直播的常规新闻节目,不能,错了也得硬着头皮往下走,岑宇桐觉得这是天赐的考验,十分接近她想理想中的新闻播报状态,所以,从来不因为它的收视率低而有任何的疏忽。

    如果说点不甘心的话,是她所有呈现在镜头前播报的导语,都是由当班的编辑写的,自己并没有自主性,说穿了,就是个念稿机器而已。

    可这几乎是所有新闻类播音主持的播报常态。播报播报,播音报道,但编导们喜欢说成“啵抱啵抱”“啵一啵抱一抱”“又啵又抱”,这个玩笑意味深长,而他们也只把它当成个玩笑继续地开下去。

    八点十五,节目结束,岑宇桐对镜头浅笑道别,她看了看监视器,写满制播人员的拉滚字幕从屏幕底端缓缓升起,压过了她那张堪称优雅端庄的脸。

    这个“被端庄”的女人真的是她?岑宇桐忽然有一种被抽空的疲惫感。

    导播室里,灯控师拉下了灯光,直播间里的一切都变得暗了,只有摄像机机头的红灯还亮着,好像凝视着她。

    我对你说了这么多的话,你是不是也想对我说点什么呢?岑宇桐想。理了理桌上的稿件,打开直播间的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令她的头脑清醒。

    导潘室里的工作人员正在做扫尾,吵吵杂杂地说着闲话,她进去露了个脸,正想走,却被当班的责编郑玉叫住了:“宇桐唉,这里还有几篇通联的稿件,你先配一下呗。”

    “好咧!”岑宇桐应道,接了过来。

    这周值午间档新闻的主播是宁蔚,台里最当红的女播,向来姗姗来迟。下一档的编导若是要等她的配音让记者编片,能急死几拨人。所以一般都会让早班的主播把先出的稿件都配了,岑宇刚进台时,就被告知“传统如此”。

    稿件有点多,想必还包括昨天积下没来得及发的,谁都知道,宁蔚不但“姗姗来迟”,还“急急去快”,想让她留下来多配几条稿,门都没有。

    于是,待岑宇桐从配音间下来,已经是九点半了。她才忙忙地去卸妆。

    屏幕上的脸光鲜靓丽,而要保证这种完美,脸上的粉要足够厚,才经得起至少十盏炙热聚光灯的照耀。无怪绝大部分的播音员,不管之前的皮肤多好,烤上两三年,个个都残得不带妆就不敢出门。

    过几年,会怎样?岑宇桐一边缷妆一边想,又觉得自己矫情太过,既然选了吃这碗饭,该牺牲的不只能牺牲么?

    正小情小绪间,宁蔚进来了。岑宇桐一脸一手的水,勉强睁眼喊了声“宁姐”。

    宁蔚笑了笑以示回应,随手将包一放,化妆间里的两个化妆师立即围了上去:“唉呀小宁,你这包新买的吧?好漂亮!”

    另一个当即嗤笑道:“最新款的H家包包,限量版的,限量的!”

    宁蔚笑道:“你俩八什么八啊,人家要低调的,这倒好,你们先帮我高调了。快来帮我打底妆啦!”

    岑宇桐正抹去眼妆,从湿淋淋的水线中偷眼看了看宁蔚:她剪着利落的短发,鼻梁很挺,偏一笑又露出两个浅浅梨涡,截然不同的特质混合在她身上,竟是融洽异常。

    若非真正接触,谁能想到这么个看似随和的人,实际上十分难搞呢?

    反观自己,除了年轻,着实没什么可称道的。而年轻,就代表着青涩;而年轻,谁都曾经有过,谁也都终将失去。岑宇桐现在倒是希望自己不是台里最年轻的主播、能早早把那个“新人”的标签撕掉。

    宁蔚似乎发现了岑宇桐的偷窥,不过她并不在意,坐到化妆镜前,微闭了眼,任两位化妆师在她小巧的脸上鼓捣。

    岑宇桐很快的收拾完自己。和当红的前辈套近乎,她似乎真的不太会,不过礼节还是必须保证的,于是又说了声:“我要走啦,拜拜!”

    宁蔚睁开眼,从镜子里看了看岑宇桐,笑了笑,正想继续将眼闭上,忽然又睁开了:“那谁,帮我倒杯咖啡。”

    岑宇桐一愣,顺从地道:“好啊,就来!”

    从化妆间到茶水间,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上挂着台里各栏目的宣传照片。海城电视台一向推崇“新闻立台”,所以挂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新闻栏目,最强的是晚上九点档的民生新闻《海城大小事》以及周播的新闻评论类节目《时事》。其他有午间档的《海城午间道》、时政类新闻《海城新闻联播》等等。

    自然也有《海城你早》。不过其他栏目的照片上都有主播,只有《海城你早》没有,因为这档节目的主播随时可能换人,所以贴的是演播室里工作人员的照片。

    岑宇桐端着咖啡,平稳地走过《海城你早》,在《时事》面前停了一下。照片上的主播于震神彩飞扬,身子半撑在桌台上,右手捏了一枝笔,习惯性地扬在半空。

    “这就叫弹指间挥斥方遒了吧?”岑宇桐想,不免又盯着于震那张睿智中带了几分硬朗的脸看了几眼,有点面赤耳热:“总有一天,我要成为你那样的新闻主播!”

    转入化妆间,给宁蔚递上咖啡,脸上维持着谦逊的微笑,心中却继续说道:“……而不是你这种花瓶!”

    出了海城广电大楼,初秋的阳光有些刺眼,岑宇桐放下盘着的发,顿时一身轻松。想要戴上包里的墨镜,又觉得好笑,人家名主播才需要黑超,就你?还没必要!不如让这张日夜颠倒的苍白面孔沐浴沐浴阳光呢!
正文 第二章 12点
    &bp;&bp;&bp;&bp;“叮咚。”

    下午5时,岑宇桐被微-信的提示音吵醒。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倒也不觉得是白天,她趴在床上,不想动。怎奈微-信却不依不饶地又响了好几声。

    不得已,裹着被子滚到床边,抓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拉开屏幕一看,全是那家伙的:

    凤凤:“晚上过来么?”

    凤凤:“有惊喜的哦。”

    凤凤:“包你喜欢!”

    凤凤:“来嘛来嘛。”

    岑宇桐嗤地一笑,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上嗒嗒嗒按了几下:“今天有班呢。去不了。”按了发送键,继续趴,如果能这么趴到天荒地老该有多好!

    “叮咚。”那家伙看来没这么容易打发。

    岑宇桐一看,果然,是一个委曲的表情:“你不来,我可死给你看哦!”

    “有意思么?你拿死来威胁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不来就绝交!”

    岑宇桐忍不住笑了起来:“上一次说绝交的好像也是你哦,不知道是谁又哭着喊着求复合呢。”

    “你这狠心绝情的女人!绝交!必须绝交!”

    回那家伙一个吐舌的表情,她重新把自己埋进床里,又躺了十分钟。

    到底不是床生的生物,赖再久也得爬起来。十分钟后,岑宇桐战胜自我,从床上一跃而起,拉开窗帘。

    十一楼的窗外,金色的夕阳正正照进来,照在她的脸上。她像对着镜头一样,对着夕阳深吸了一口气,露出标准的“播报体”微笑。

    而后,用双手挤了挤双颊,挤得嘴都嘟了起来。

    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让岑宇桐放松得像普通的小女子,那么这个人一定叫做李凤轩。所以她嘴上说不去不去,怎么可能不去呢?

    简单地吃过一个人的晚饭,岑宇桐到了最常去的那家咖啡民谣吧——“12点”。

    “12点”。很奇怪的店名。

    不过比起它那有着古怪脾气和想法的店主人沈一白来说,这名儿也算不得奇怪了。

    “12点”的门面是个大大的时钟,一半黑,一半白,推门进店,穿过时钟之门,常令人有穿过时空隧道的奇异感觉。

    “12点”的开店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一天12个小时,绝对不早开门,也绝对不晚关门,来早了请等,走晚了,店主会亲自把你铲出去。

    如此不近人情的店店,却自有一群受虐狂追捧。无他,只因“12点”有镇店三宝,一是店主的咖啡特调,二是店主找来的民谣驻唱,三是店主自己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面孔。

    所以当岑宇桐走进“12点”,并且大喇喇地坐到吧台前的“宝座”时,“刷刷刷刷”,店内好几桌花花草草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立即像刀子一样投了过来,不,不是刀子,简直称得上是“暴雨梨花针”了。

    沈一白正低着头,举着长嘴水壶,一滴一滴地往装在过滤壶中的咖啡粉上滴热水,神情专注,手腕稳定。不一会儿,咖啡粉最上层的表面冒出极细的泡沫,而萃取的咖啡浓汁也开始从过滤壶中滴落到咖啡杯里。

    岑宇桐一边挖芝士蛋糕吃,一边翻看店里的留言本,不时地瞄一瞄赏心悦目的沈一白。

    “12点”的留言本也算是店里的特色之一,每本的扉页上都有一句:“我这里12点,你那里呢?”人们在留言本上肆意写字,留下当时的时刻和当时所想。岑宇桐喜欢看,但自己却从不留言,私下以为留这些言无甚意义,想说的话,不如向想说的人直接说去;而把对自己说的话写在公开的地方,着实是有自我暴露狂之嫌。

    她倒是忘了,如果说别人的是“自我暴露狂”,那她就是个“偷窥隐私狂”。

    发散的思维不知道走到哪去了,而沈一白的咖啡也刚刚做好,平平地端到她面前。他的手有些苍白,比别人显得奇特的是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像是常年握什么握出来的。

    发现岑宇桐又盯着自己的手看,沈一白不觉笑了笑,把咖啡杯往前推了推:“尝尝。”

    “呯呯!”“哎呀!”这是身后的花花草草们发出吸引店主大人目光的各种信号,岑宇桐忍笑道:“大白,你给我留的专座,真是叫我压力山大。”

    “是么。”沈一白抬头,不明意味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暧-昧之极。

    岑宇桐受不了了,低声道:“求你别害我……”

    果然,“12点”里异响大作,沈一白却将头一扭,道:“爱喝不喝,不喝拉倒!”端起咖啡杯,就想往水池里倒——

    冷不妨却被旁地里伸出的一只手夹手夺了过去。而这只手的主人的另一只手,则是往岑宇桐的头上掼了过去,害她几乎整张脸都埋进吃了一半的芝士蛋糕里。

    “凤凤!”岑宇桐怒极反笑,一出口就是大杀器。

    李凤轩一手端着咖啡,极为嫌弃地道:“就你这粗鲁的样儿还假斯文学人家喝咖啡?岑宇桐你再叫我凤凤一声试试看!”

    岑宇桐眨了眨眼,说道:“凤姐。”

    李凤轩一口老血强强就要喷出,一字一字地道:“求!不!黑!我李凤轩才华横溢仪表堂堂你这样黑我还能不能好好做盆友了!”

    岑宇桐正想说话,沈一白已然一声惨叫:“我的咖啡……进驴嘴了……”

    李凤轩三口两口牛饮似地解决完了那杯咖啡,喝完了还咂巴下嘴,赞道:“好喝!我喝咖啡治便秘立竿见影,看来这次一定能拉很多,拉到爽为止!”

    “噗……”岑宇桐和沈一白同时喷了。李凤轩却旁若无人地说道:“谢谢啊,我正好两天早上没爽过了……”

    …………

    若非熟到不能再熟,岑宇桐实在没法将那个随口挂着屎尿屁的家伙,和一拿起吉他就脱胎换骨成为忧郁歌者的家伙重叠成同一个人。

    但是,李凤轩确实就是这种人。

    “12点”的灯光调低了,李凤轩坐在演出台的高凳上,低头调弦,长过耳后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隔离了外界。

    只要吉他在怀,他就沉浸在他的世界里。他并没有邀请,可是人们便不由自主地被带进他的情绪。
正文 第三章 摊上件“屁”事
    &bp;&bp;&bp;&bp;从“12点”出来已是晚上九点,岑宇桐没有同李凤轩道别,而是在他投入地歌唱时,悄悄退场。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寒暄与客气,全然不必。

    明早有班,她必须回去小睡一会,才能保证明早上节目时的精神状态够好。但是今晚上,也许是听李凤轩说了太多屎尿屁的冷笑话,她居然连跑了几趟厕所,得,要多涂两层粉才能压掉黑眼圈了。

    更要命的是吃了点药以为没事了,偏在上直播前,肚子又绞痛起来。想到一晚不停光顾的厕所,岑宇桐真是欲哭无泪。

    一边坐在直播间里配合灯光师调光,一边再次熟悉当日的稿件。

    这是个很平凡的工作日,平凡的意思,就是没有这几天没有需要跟进的热点事件,昨晚也没有任何突发新闻。

    海城电视台每晚有两组记者值夜班,一组值前半夜,一组值后半夜,遇到紧急情况则两组齐出,每组记者一晚上要至少做出两条夜间新闻。

    策划性的新闻不会放在夜间采写,因此夜间新闻基本上是“短、平、快”,主要靠新闻热线,不过晚上的时段,又能有多少线索?所以遇到有人打热线,就算是个刮擦的小车祸,都能让夜间记者小激动一下。

    做记者很残忍的是,身为有良心的人,本不应该希望有不好的事件发生;但作为一个想要抢新闻、抢好新闻的记者,却不免在心底希冀遇到绝佳的新闻题材。

    而作为夜间电视新闻,最出彩的就是突发性,因为夜间的突发新闻,报纸往往已过了付印期限、根本来不及见报;而在网络自媒体迅速发展的当今,即便有人通过微-博等工具发布突发事件,人们依旧会延续对传统媒体的本能依赖和信任,希望从电视上看到事实的真相,这也是电视新闻安身立命的倚仗。

    不过,今天的新闻,实在是连猫猫狗狗走失的小破事都没有。责编郑玉在无法之下,只得将资讯类的读报新闻拉到了无比冗长,加上重播的昨日晚间新闻也都是些高大上的官样文章,岑宇桐一路看下来,若非有肚子的绞痛不时提点,直有打瞌睡的欲-望。

    “主持人5秒准备!”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海城你早》几近过半,接下来是读报的版块,岑宇桐忍住从腹部传来的绞痛,勉强露出微笑。

    对准她的摄像机机头红灯亮了,这代表导播把画面切了过来。

    好死不死,一股浊气很配合地冲出体外。

    岑宇桐立即囧住了。

    和大众的想像不同,虽然为了保证安静,直播间做了极好的隔音处理,外界的声音传不进来,但是,这并不代表直播间里的任何声音都会在直播的节目里直接播出去。因为主持人的话筒指向性非常强,即,话筒指着哪,哪的声音就很清晰,而对于没指着的方向,扩大音量的效果并不明显。

    所以,那股浊气的声音,其实别人是听不到的。

    怎奈作为事主,岑宇桐却懵了,主观地觉得那屁声已然随着电波冲上云霄,与全市人民共享之了。

    怎么办怎么办?……救场啊!岑宇桐愣了一下之后,高速运转的脑子自动提取了昨天从李凤轩那里听到冷科技:

    “在公众场合放屁,难免有点小尴尬,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屁乃人生之气,岂有不放之理’,放屁和如厕,都是人生大事,存不住,忍不得。

    “不晓得您平时是哪个点钟如厕的?据我所知,绝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在早起,也就是现在的这个时段蹲马桶,宿便一清浑身爽嘛,我经常想,伴着我的播报声,说不定您会便得更爽呢。哈哈,开个玩笑,其实想提醒一下,爽过之后,别忘了盖上马桶盖。

    “我这可不是乱说的,有研究表明啊,如果冲水时,马桶盖是打开的,那么马桶内的瞬间气旋,最高可以将病菌或微生物带到6米高的空中,并悬浮在空气中长达几小时。

    “现在大部分家庭中,如厕、洗漱、淋浴都在一个卫生间里,可想而知,如果冲马桶时没盖盖子,那些在你大肠里住过一宿的病菌或微生物就会停留在墙壁上,还有牙刷、牙杯、毛巾上面,然后您再拿牙刷牙杯刷牙,用毛巾洗脸,这……”

    刚开始的时候以为岑宇桐是身体状态不佳所以卡壳,反正节目收视一般,她又不是名主播,算是可以容忍的小失误,但是,接下来她啪啦啪啦一口气讲下来的冷科技直接把导播室里从责编到导播到放带到字幕到音控一众工作人员全震住了,所有的人呆呆地盯住监视器上的岑宇桐——她没讲完,也没法打断她直接切进其他画面啊!

    而后才反应过来——靠!岑宇桐居然在电视里大讲屎尿屁,而且还讲得这么眉飞色舞!

    且不说这段话前后不搭,与前后的新闻都没什么联系性,单从其本身来看,《海城你早》收视再低,也是个正统的新闻栏目,屎尿屁一出,高大上的形象节目直接被拉低了好几个档次!她以为海城电视台是三流小破台可以口没遮拦为了收视专用低俗语言拉收视吗?!

    低俗!在严打电视节目低俗化的现今,如果有市领导不巧看到节目,这就不单是她岑宇桐的问题,是整个栏目组,乃至海城电视台的问题了!

    郑玉脸色铁青,推开导播,扳过通话系统的话筒,大喊道:“岑宇桐你搞什么鬼!快收了,进广告了!”

    郑玉气急败坏的声音闯进耳朵里,把岑宇桐吓了一跳,终是意识到自己惹祸了,连忙硬着头皮把场子圆上:“所以……为了您的健康,冲水的时候,应该把马桶盖盖上。好,接下来是广告时间,一会节目更精彩。”

    郑玉指示导播切进了广告和片花,以更大的声音吼道:“岑宇桐你不按稿播音,这是严重播出事故!不要再出错了!”

    我错了吗?岑宇桐有点委屈,却必须继续裂嘴微笑,直到做完节目。在新闻播出的空隙,她忽然神游,恍惚间仿佛依然身处“12点”,耳旁是李凤轩新写的那首歌:

    “当你笑时,我看你是哭的,

    当你哭了,或许你在笑呢,

    天上的云在飘着,你的心又在哪呢?

    我身边的女子啊,

    请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快乐?”
正文 第四章 传说中的夏沐声
    &bp;&bp;&bp;&bp;《海城你早》的收视率并不高,确然不会有什么市领导看到,不过,这次郑玉口中的“严重播出事故”,却是夏沐声对岑宇桐有印象的开始。

    夏沐声今年三十有二,海城电视台收视最好的新闻栏目《时事》,就出自他的手笔。作为广电改革的试点,《时事》是海城电视台第一个实行制片人制的节目,也是最成功的一档新闻评论类节目。

    当然,人们多半只认得主持人于震。

    而他夏沐声,也确实没有被普罗大众认识的必要。

    那天早上,他准备到台里谈个事,顺手打开电视当背景音,之后昏昏沉沉地踱进卫生间、拉下裤子,对着马桶爽爽地嘘了一泡尿,正当按下马桶冲水按钮的时候,突然听到客厅里传来那么个关于马桶的冷科技,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也不知吃进了多少在他膀胱里呆了一宿的病菌或微生物……

    他笑完之后,倒也没赶快跑出来看电视,在心里过了一遍几个早班编辑的名字,想不出来哪个人能拥有这样的胆量和幽默感,居然把这种新闻也上了《海城你早》。他是业内人士,自然知道一般来说,播出的稿件与播音员本人来说没多大关系。

    踱出卫生间,正好是广告片花过后,岑宇桐出现在屏幕上,一本正经地往下播报。

    刚才带着轻松戏谑口吻“说”新闻而非“播”新闻的真的是这个人?很明显,她刚入行不久,非常年轻,因为怕年轻的她压不住新闻栏目的厚实感,化妆师给她盘了头,为了保证妆容的端庄,厚厚的浓妆几乎把她的本来面目全部盖住了,穿的也是中式服饰,一个年轻的女子生生增龄五岁以上。

    夏沐声皱了皱眉,很快换了台。

    …………

    下了直播以后,岑宇桐被留下来写检讨。

    “你播的是新闻,不是在做娱乐节目。你说那些符合我们节目的定位吗?直播的时候就是要听当班编辑的,由编辑来把握节目内容和节奏,要不然要编辑干什么?你以为你谁啊?”郑玉劈头盖脸的批评还在脑海里荡呀荡。

    郑玉是个老资格的编辑了,一向很严肃、很严密。因为经验老到,很多稍微有可能出问题的敏感点,她都能预先地规避掉。所以在她手里的新闻也许不够出彩,但是绝对不可能出错,不可能越界。

    任郑玉训了许久,岑宇桐基本没做争辩:不就是检讨么,三下两下就写完的事儿,难不住她。况且还有值得庆幸的事,就是肚子的绞痛消失,想来再不必一直临幸厕所君了。

    缷完妆,她到茶水间倒了杯水喝完,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茶水间。

    走廊的那头,风风火火地走过来几个人。岑宇桐觉得那些人挺面生的,也没在意,没想到侧身相让时,却瞄到了他们之中最耀眼的那位:于震!

    岑宇桐眼睛一亮,盯住了他,小嘴微张,想要打个招呼,可是没等说出口,对方便一阵风似地擦身而过。

    作为海城电视台最强的男主播,于震对花痴女生们的注视习以为常。但是不知为何,在经过岑宇桐两步之后,他突然回过头来,笑着对她说道:“诚蒙提醒,今儿我才知道,厕所冲水要盖上马桶盖。长姿势了!”

    岑宇桐正回望他的背影,冷不妨他这么一回头,四目相对,被抓了个现行,俏脸腾地潮红,他,于震,居然看她的节目了?说的还是最囧的那一条,这叫人怎么好意思?!

    岑宇桐支吾地嘟囔了声什么,于震已然结束了忽然兴起的发问,继续他的行程。

    岑宇桐讪讪地走回化妆间收东西,两位嘴碎化妆师显然也刚对于震进行了一番“观礼”,满脸的意犹未尽。

    《时事》走的是制片人制,除了借用台里的演播室录制节目,栏目组几乎不踏足海城广电大楼,即便是化妆,于震也是自行处理,还轮不着这两位细细品味他那张万人迷的脸,因此上,难怪她们见到真人的时候有点儿小兴奋。

    可今天这阵仗大的……出什么事了么?岑宇桐一边收东西,一边假装随口问道:“于震干嘛来了啊?好稀有!”

    “听说是来谈明年的续约。他们那个头家出了名的狮子大开口,好像又要涨价了!”化妆师吴丽丽说道。

    岑宇桐道:“哎呀,虽说于震就凭他那张脸卖多少钱都值,不过怎么感觉他卖身给夏沐声了,怡红院当仁不让的头牌,宫里舍我取谁的宠妃……”

    “嘻嘻嘻……宇桐你好坏!”

    岑宇桐委曲地道:“我哪有!本来就是这样嘛!”说着,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如果把电视界比作烟-花-之地,传说中的夏沐声确实有资深老-鸨的风范。从二十五岁涉入电视界,他做红的节目、捧红的主播加起来都能搞一出“满楼红袖招”了。

    业界因此称他为“金牌推手”,海城电视台最红的几位主播,都或多或少地受益于他的“一推”。

    只是此人习性喜新厌旧,做红一个节目、把它推上轨道之后,立即就做甩手掌柜,换下个栏目做。故而身边的主播们也如走马灯似地换转,并且坊间传闻,他与自己捧红的主播们都有那么“一手”。

    如此一个人物,自然有些急于走红的人希望得到他的“一推”,为此不惜和他有“一手”。但是,他又出了名的低调,绝不在公众场合露脸,就算是露脸了,也拒绝留照,固而在传得神乎其神的光环之外,还带了几分神秘色彩。

    他到底有多神秘?岑宇桐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总归在台里,她是不曾见过他就对了。——或者,见过了也不认识。

    岑宇桐关心的是于震。

    被夏沐声捧红的栏目和主播们,有的持续走红的态势,有的却在他撤离之后,很快地湮没了。

    如果有一天,夏沐声不再做于震的幕后推手,于震会如何?
正文 第五章 于震的余震
    &bp;&bp;&bp;&bp;如果有一天,夏沐声不再做于震的幕后推手,于震会如何?很多人都会有如斯担心。因为,《时事》已经到了夏沐声往日甩手不管的临界点。

    不过,也有人认为,夏沐声不可能放手《时事》。

    因为《时事》之前,夏沐声算是在体制内操盘,即,是以主创人员的身份做红了节目。但是《时事》不同,因为《时事》是制片人制,也就是说,是他自己组了班子,从节目的制作到营销都是他来负责,海城电视台提供的仅仅是播出平台。

    简而言之,之前他是在替海城电视台打工,现如今,却是自己在养大一个“孩子”。老板可以随便换,孩子却不好遗弃。

    岑宇桐相信即便没有《时事》,没有夏沐声,于震也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新闻记者,他不可能因为一时的际遇而泯灭众人,他是必然要发光的一块金子。只是《时事》确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并且于震也确实依靠这平台,走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如果失去这平台,于震必受损伤。

    收拾好东西,岑宇桐走出化妆间,长长的走廊空荡荡的,可于震留下的余震依然在她心中:于震是来谈续约的,这么说,下一年的《时事》不会有什么变数。

    正是广电改革的微妙时期,原先的广播台和电视台是分开的,如今却合并了。另一方面,广电原先是纯粹的事业单位,现在越发地走向市场化、实现节目制作和播出的分离是必然趋势,想必明年会有更多的的栏目制片人冒出头来,制作节目卖给电视台播吧。

    岑宇桐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真真是丫环的命,去操主子的心。不过是个小小的新晋播音员,还是先提高自己的职业素养先吧,哪来这么多使命感去考虑大环境下的广电事业发展?

    因为受了一顿批又写了检讨,今天下班得比昨天还要迟。岑宇桐算算时间,去到“12点”,正好他家开门,便决定去吃个简餐再回家睡觉。

    正午的“12点”十分安静,沈一白在吧台忙碌,岑宇桐在一旁边发呆上网。

    她的检讨写得不慢,外表看来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心中的迷惘。今早的事,乍一想,自己是不应该即兴脱稿,让整个团队都跟着乱套;可仔细一想,又觉得委曲,电视新闻真的只能死板地跟从编辑的文稿?她不能认同。

    在一档严肃的新闻节目中插入段子,确实是不太对,不过,早间新闻,何必像正点新闻那样正襟危坐?明明是还没有睡醒,需要来点好玩的资讯提神的时候啊……

    在网上漫无目的地逛着,不知不觉地,又跑到了《时事》的网站主页上。

    严格来说,这是个被废弃的站。因为随着传统媒体与手机的融合度日益深入,网页版的论-坛、博-客等等,早已被打入冷-宫。人们更加习惯使用手机的推送与互动,所谓的“新媒体”随之新兴,进而对传统媒体产生了严重冲击。所以传统媒体在做好传统的份内之外,也都搞起了“新媒体”,《时事》当然有它的官微,人气甚足。

    而岑宇桐喜欢到“废站”逛逛,是因为于震偶尔会在这贴一篇类似栏目组采访手记的文章,这些文章,并不在官微上出现。——她也觉得很奇怪,于震为什么不肯放弃这冷得似鬼的地方;不过,她又对发现了这个不多人到来的“秘密之地”,感到一丝丝窃喜。

    论坛已经很久没更新了,最近的贴子是关于一个采访山区孩子就学的侧记。岑宇桐点进贴子,想了想,留言道:“像你这样亲临现场、实地采访的主播实在太少了,加油!”

    她是真的羡慕。在播音主持界,主播经常是被“供”起来的,为了保持神秘感,无论是电视台或是主播本人,都倾向于不轻易走出演播室;即便是出外景,也常常是在大的时政活动中做新闻的串场,实际上只不过是把演播室搬到户外,并无本质区别。

    正发呆间,沈一白端上她要的青椒牛柳炒饭,在对面坐了下来。

    岑宇桐笑了:“大白,你今天很闲吗?”

    沈一白道:“我没多放盐啊,不咸。”

    岑宇桐道:“不好笑!”

    “你心情不好?”

    “没有不好……不过也谈不上好。”

    “这么说我真的多放盐了?”

    岑宇桐本来扒了一口饭进嘴,这时不免放下勺子,问道:“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我有事是这样子的么?”

    沈一白道:“算起来我们应该认识五年了,除了五年前的那次,你真的再没有‘有事’过。不过,我倒是宁愿你时不时‘有事’一下。”

    岑宇桐啐道:“你咒我啊!”

    沈一白起身,翻脸道:“好心没好报!我是真多放盐了!”

    岑宇桐忙陪笑地拉住他:“大白……别走,别走……我错了我错了嘛……”

    看她涎皮赖脸地撒娇,沈一白也板不住脸了,复坐下道:“你以为你还年方二九么?”

    岑宇桐怔怔地道:“是啊,我和凤凤都二十好几了,和那会儿都不一样了。怎么就你一点没变,什么妖孽啊?”

    沈一白那张看不出年纪的妖孽的脸突然瞬间曲扭,但很快又静水无波:“我呀,多少年都不会变的,妒忌不?”

    岑宇桐点点头:“你该不会是画皮那种,每天把皮脱下来,重新描一遍、上个色吧?”

    沈一白伸指便给她一个暴栗,正待说些什么,“吱呀”一声,“12点”的门被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出现在门口。

    她穿的是素白的一袭裙子,一头清水挂面似的长发,直直地披到腰后,非常寡淡的装扮,衬出她绝美的容颜,便是岑宇桐也觉眼前一亮。

    那女子抬起头,有些期盼地环视了店内一圈,应是没发现要找的人,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低下头去,似乎犹豫了下,这才真的走进来。
正文 第六章 美人如玉
    &bp;&bp;&bp;&bp;一抬头似花开,一低头似花谢,花开花谢各风情。岑宇桐身为电视台的主播,在同行中是最不惹眼的,与那些娇媚百态的花朵相较,只能算清秀而已。不过,看多了美貌佳人的她,却也不由为此刻走进“12点”的那女子轻叹。

    有客,沈一白不便再呆,迎了上去。

    岑宇桐不好盯着人家看,便心不在焉地继续吃饭,一边无聊地刷新网页。这一刷新,把她吓到呛得狂咳起来,忙灌了两口水才平喘定惊。

    那边的女客看了过来,见是再普通不过的另一个女客,一眼之后,又低头点单。

    岑宇桐想不呛到都难:原本形如僵尸的贴子,居然被秒回了!难道有人要一起挖坟么?岑宇桐一扫之下,发现回她的居然是于震本尊!

    回的只有四个字加一个符号:“楼上同行?”

    岑宇桐想不出自己简单一句话,怎么就能叫于震看出是同行了。想起早上的四目相对,脸有点儿红,想了想,在回贴框里打了几个字:“哇~~近距离抓住偶像!”

    又想了想,一字一字地删掉,重新打上一句话:“本人刚入行小记者一枚,还没开始闯,就被老记者告知各种雷区不能碰,郁闷求解。”

    心里忐忑,好吃的青椒牛柳饭也吃得无甚滋味,一顿饭的时间被磨蹭了许久,只是不停地刷网页,于震却一直没有回应。

    好容易吃完饭,要点杯咖啡,沈一白道:“不许喝!快快回去睡觉。”

    “小~气~鬼~~”

    沈一白作逐客状:“走你!”

    岑宇桐极是享受他的宠溺,哀怨地道:“好没良心……”眼角余光,却见适才进来的那女客端着咖啡,盯住前方出神。

    她的前方,是空荡荡的演出台,除了李凤轩平素演出时所坐的高凳,别无其他。

    岑宇桐心念一动,抓住沈一白,缠着他送自己出了门,偷偷问道:“那女的什么人啊?”

    沈一白一幅“你这八婆也太八了”的神态,说道:“不认识。”

    “不是第一次来吧?但也不是熟客……她是冲着我家凤凤来的?”

    沈一白瞪了她一眼,真叫烟视媚行了:“你不去做狗仔,真是可惜了。”

    岑宇桐笑道:“我是潜在的专业狗仔。”

    原来,这女客之前晚间来过两次,点名要找李凤轩,偏巧每次来李凤轩都不在。

    岑宇桐听沈一白这么一解释,扁嘴道:“那昨晚凤凤明明就在……她怎么又不来?啊!我知道了,凤凤避着她呢……昨晚一定是知道她没空出现,所以凤凤就出现了!凤凤为什么会知道她没空呢,两个人,哼哼,有问题,大大的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

    沈一白无可奈何地道:“你不但是潜在的专业狗仔,还是潜在的专业侦探么?”

    岑宇桐意犹未尽:“好的嘛,我被他害了一场,自有人帮我找他的麻烦。哦耶!”

    沈一白苦笑道:“大小姐,求你别在这里继续亢奋了好吗?”说罢,甩门而入。“12点”的门晃了几下,恢复了半是黑半是白的紧闭状态。

    岑宇桐确实有点小亢奋,所以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

    照例是在傍晚时分睁开眼,脑子里还是昏,拎过床头的手机,木然地点了几下。

    突然“嘣”地跳起,整个人都清醒了。

    于震回了贴:“不计后果地向前,或许会触雷到遍体鳞伤;但自我设限,永远也看不到出人意料的好风景。”

    岑宇桐捏住手机,拉开了窗帘。

    今天的天气不好,从11楼看出去,阴云似乎就压在楼顶,但是她却感觉豁然开朗。

    好风景。每个人眼中的好风景都不一样,黑云压城城欲摧,何尝不是一幅好景致?

    天空中的云层运动得很快,云与云碰撞,发出隆隆的声响。岑宇桐想起早上播报的气象预报,说是晚间有大暴雨。看来气象台这回难得报了一次准,不过同事们今晚上可就不好过了。因为每遇天气异常,海城电视台就会加派值班人手,即便不要求在台里值班,新闻中心的记者也都处于随时待命状态。

    实际上记者的苦逼之处又何尝只在这种时刻?

    岑宇桐思忖了会,决定早点去台里。离上直播还很早,不过,非常时期,也许能帮得上什么忙。

    眼看着暴雨就要下来了,她牵出自家的“宝马”,飞也似地踩上。

    租的房子离台里步行二十来分钟的距离,工作才第三个月,自然是没有小车什么的,平时她都坐“11”路,真着急时,这“宝马”就派上用场了。

    五分钟后便到了台里,岑宇桐放慢速度,向主楼后的露天停车场骑去,冷不妨“呼”地一声,一辆黑色的沃尔沃60从身边疾驰而过。

    岑宇桐被逼得刹车稍停,吐吐舌头,好罢,人家这才是真“宝马”呢!低头看看自家的:也就只有主人我好好疼你了!

    正想继续骑上,突然一句刺耳的女声钻入了耳朵:“夏沐声你个王八蛋!有种你别走!”

    最近是怎么了?造物主知道自己的神经太脆弱,所以不停地对它进行抗惊吓训练吗?岑宇桐想避开那声音的主人,可那主人是冲出来的……

    她是冲出来的,所以岑宇桐不但没避开,而且几乎被她撞了个满怀。

    不过,岑宇桐比事主还要尴尬,因为她实在是不愿自己的八卦心如此蠢蠢欲动。

    而来者剪着利落的短发,怒气未消,原本能消解她凌厉气质的小梨涡也不见了,乍见是岑宇桐,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恢复了平素里的气派:“这么早?”

    “啊……宁姐。”岑宇桐想着不知道要怎么掩饰才能假装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可又觉得越掩饰越糟,只得干巴巴地说了声:“宁姐上晚班啊?我来看看有没什么可以帮忙的。”

    宁蔚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道:“很积极嘛!好啊,来帮我配音。晚上有暴雨预警,全是现稿。我配来不及了。”
正文 第七章 万万没想到
    &bp;&bp;&bp;&bp;前辈提出请求,做后辈的似乎没法拒绝,岑宇桐只得应了下来:“好的宁姐。我去把车停了就来!”

    实际上,岑宇桐压根儿不想被抓去配稿,她这会儿来单位的目的,是想要亲身感受一下全新闻中心动起来的氛围,或许,还能主动请缨出个外采。

    当然,这也是她自己在想了。

    因为新闻中心的文字记者并不太喜欢带主播外采,一般来说他们宁可选择自己出镜。简言之,在他们的眼中,所谓的“主播”是花瓶,锦上添花的时政新闻,让主播出镜能养眼增色;可紧急外采时带个花瓶上路,还得花心思捧着怕碎了,多累啊。

    闲话少说,听岑宇桐说“把车停了就来”,宁蔚瞄了那辆“宝马”一眼,没说什么,表情上却没忍住嫌弃。岑宇桐冰雪得很,只抿嘴一笑,悄悄地收回了礼节性的谦恭,推着车往贴着主楼墙边的非机动车停车篷去。

    万万没想到啊万万没想到,才走了两步,经过一辆真正的“宝马”——宝马X5——车窗忽然摇了下来,车中人唤住了她身后的宁蔚:“小宁。”

    岑宇桐乍听这声音,嗓子都发紧了:于震!今天到底啥日子,老叫我遇见你……

    且慢!夏沐声抛下了宁蔚,于震又叫住她……岑宇桐无比发达的八卦神经开始运转:于震,宁蔚,夏沐声,这三个人什么关系?

    也许就是正常关系的关系呢?岑宇桐劝自己道。

    短时间内胡思乱想了太多,连于震和宁蔚说了几句话之后,转头来叫她都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蛤?你叫我?”

    于震说:“我记得你上的是早班新闻,现在还不到上节目的时间。我这里正好缺个人帮忙,你有空么?”

    于震……这是在邀请她?岑宇桐更加混乱了,不由自主地向宁蔚看过去。

    宁蔚挑衅地看着于震,又瞥了岑宇桐一眼,似是在有意瞧她如何选择。

    这是什么节奏?我成了他俩角力的工具了么?岑宇桐感觉无比“荣幸”,又无比头大。依本心,她自然是想跟于震走;但是宁蔚是台里的前辈,于震虽然红过她,却到底是“外包节目”,即他的关系不在台里、而是承包了一个节目而已,因此理论上他不能把手伸到台里——况且她又已经答应了宁蔚帮她配音。

    见她犹豫,于震咄咄地道:“雨还没有下下来,现在除了防汛办的通稿之外,也没什么稿件可配。要出稿,至少在一个小时之后,那时候《海城大小事》都要开始了。我建议刘刃今天晚上搞个直播,延长节目时间。小宁,这是个做获奖节目的好机会,做好了,拿个全省新闻奖一等奖妥妥的。”

    听起来,是在为宁蔚着想。可是宁蔚并不领情,反而恨恨地盯着他。

    不是因为他拿新闻中心主任刘刃来压她。

    普通观众从电视里看到的女主播,往往都像看女神一样,光芒四射,不过实际上,播音主持人的素质各有不同,有的人永远不可能做直播,因为他们一旦离开提词器,连一句话都讲不清楚;有的人能做常规的直播,但是不够灵活,于是必须做非常多的先期准备,甚至事先把相关的资料硬背下来。

    宁蔚就属于第二种人,而像于震那样,能自如掌控直播中的各种突发情况的,可算是主播界的人才了,所以海城电视台新闻类节目中,只有《时事》拿到了国家奖。宁蔚至今还没有拿过省一等奖。

    因此于震此语在宁蔚看来,几乎是对她的一种羞辱,而更为令她愤怒的是,他说的都是对的。她若继续把背稿的时间用来呕气,在直播中出问题的将是她自己。

    被煞了傲气的宁蔚冷哼一声,离开了停车场,没有回头看于震或是岑宇桐一眼。

    按照偶像剧里的情节,这时候于震应该请岑宇桐上车。在车上,他将对岑宇桐表示,其实他早就注意到她,因为她就算在人群中平凡如尘埃,但没有理由地,他就是一眼看见了她。进而,他将向岑宇桐作极为私人化的倾述,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

    当他给宁蔚那么绵里针地一下,岑宇桐不能说没过类似的幻想,不过,她的头脑立即在暴雨前夕的憋闷里清醒了:这不是偶像剧,她也没有那种一笑倾城的魅力。

    果然,于震笑了笑,他的目光一直跟随宁蔚的背影,看不出在想些什么,然后启动车子。

    岑宇桐不动,一动不动地在车边站定。

    于震没有料到她就这么杵着,反而不好就走,说道:“新人受欺负是常事,你不要太在意。”一面想要将车窗摇上。

    不想一只素手伸过来,扳在了车窗上。岑宇桐笑笑地道:“你过河拆桥,算不算欺负新人?”

    于震僵了僵。

    岑宇桐又说:“你不是缺人帮忙么?我有空。堂堂于大主播,总不能暗杠了小女子之后,便一走了之吧?”

    于震挑眉道:“我是为你解围,谈何暗杠?谈何过河拆桥?”这件事的确可以正反说,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确实帮岑宇桐免于被宁蔚欺负了,不过,显然他的出发点并非如此。况且,他这一“帮手”之后,就一走了之,实际是把麻烦留给了岑宇桐。

    岑宇桐没有和他争辩,眨了眨眼道:“你猜。”

    于震愕然,但听那小女子又道:“演戏要演足全套,你不就是要气宁蔚嘛,好好培养培养我,我一定为你气到她饱。”竟是一幅赖上他的模样。

    于震与岑宇桐只几面之缘,印象上的她并非一力削尖脑袋往上爬之人,怎么今天?难道他看走眼了?不免心中升起一股恶感。

    岑宇桐是个非常慢热的人,和不熟悉的人,说话处事从不放肆。但是对着于震,却是有些忍不住。是因为不愤他的“过河拆桥”,是想刻意引起他的注意,或是因为崇拜了他太久,潜意识里将他当成熟人了?她自己也不甚了了,而尖酸刻薄、死皮赖脸的话竟是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正文 第八章 难道要我抱你上车?
    &bp;&bp;&bp;&bp;听到岑宇桐这么说,于震冷冷地道:“你想多了,我和宁蔚没什么利害关系,说的又都是实情,何来气她之说?你这位堂堂的小女子,最好让开些,若被我的车刮倒刮伤了,明天早上怎么上直播?”

    岑宇桐说:“谢谢关心。你若是担心我上不了直播,就不要刮到我呀。”

    于震面露鄙夷,便想强行开车,正在此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手机,示意他要接电话,岑宇桐却不依不饶地,就是不走开。

    于震只得问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岑宇桐道:“你欠我一句道歉。”

    于震一怔。那小女子义正言辞地站在那儿,有他不曾料到的硬气。手机被打得断线了之后,再一次响起,他划开接听键以免再断,一面对岑宇桐道:“好吧。我道歉,对不起。”

    岑宇桐的手应声离开了他的车窗,笑了笑说:“您忙,再见。”

    牵着自行车到车篷,她想,就算是他和她在斗把自己搅了进去,又何必介意至此?他们的世界……离她那么远。她果然是心中暗含了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功利心么?

    停好车,低头走,仍在反省自己。

    于震的宝马X5却是开到了她身边:“上来,我有事对你说。”

    岑宇桐反倒惊住了:“我……”

    于震已然弓身推开了副驾的门,以不容反驳的温柔口气道:“难道要我抱你上车?”

    岑宇桐吓了一跳,在台里大院跟当红男播拉拉扯扯,她还不想成为千女所指的名人——慌忙蹦上车。

    于震不等她坐稳,“呼”地一声便把车开出海城电视台。岑宇桐分明看到,他这才挂断了手机。

    默默开了十分钟的车,于震的手机也响了十分钟,他没接、没说话,脸色铁青。

    手机放在驾驶门的边隔,岑宇桐看不到是什么人打的电话,但是联系前后,也能猜到一些。本是非常介意被于震拉过来做挡箭牌,但看到他沉郁的神情,没来由的,又不介意了。

    于是当手机再一次响起,她小心翼翼地问:“要不要我帮你接?”

    于震横了她一眼,转手直接把手机按了关机。

    又是一路的沉闷,岑宇桐木然地看着前方,暴雨将至,加之本来就在交通高峰期,路上很堵,晃来晃去,尽是闪烁的车灯。

    过了一会儿,于震似乎是将气顺好了,又或者车内的气氛确实太过沉闷,他开了口:“对不起。这次是诚心诚意的。”

    岑宇桐松了口气:“没关系。这次我是心甘情愿的。”

    于震道:“女人最好不要轻易说心甘情愿,会把男人吓坏。”

    岑宇桐笑道:“那你吓到了吗?”

    于震说:“难道你要我现在就把你赶下车?”

    岑宇桐委曲地道:“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于大主播,你对小女子不公!”

    于震被她逗笑了:“你这人倒是很奇怪,一时一时的样子。”

    岑宇桐道:“但不知我在于大主播眼中原来是什么样子……不对,我应该从来不在于大主播的眼中才对。”

    正好是停红灯,于震转头凝视了她一会,把她看得想要转开头去。

    岑宇桐常被沈一白以如此的眼神相望,但是她很清楚沈一白对她没有任何恶意。不过于震,她觉得这眼神……实在……可恶。

    还好是绿灯亮了。于震一面开车,一面说道:“如果说,你们那一批来考的人里,我就对你和苏唯娜有印象,你信么?”

    报考海城电视台主持人的人当然不少,从初试、二试,三试、实习,人数也从百人、二十人、十人、五人,杀到最后剩苏唯娜和她岑宇桐。神奇的是,她和苏唯娜都不算特别正式的科班出身,苏唯娜学的是声乐。——这个结局让许多人都大跌眼镜。

    于震在初试过后,曾经作为前辈给他们上过一堂培训课。二十余人的班级,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为了让前辈对自己“有印象”,不少人是用尽了招数。岑宇桐则是老老实实认认真真听课,一点也不出挑。

    而如今,于震却说,只对她和苏唯娜有印象。很难有人对苏唯娜没印象——那是个美人,少有的美人;可是她岑宇桐何德何能?

    这是百分之两百的客套话!

    岑宇桐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就是:不够自信。不够自信,可以避免自满,始终以谦恭的姿态学习;但不够自信,也令她有时退缩、进而错过一些机会。

    所以当下,于震说当时只对她和和苏唯娜有印象,她一笑置之,并未多说什么。

    没有多说,并不代表没有多想。她不免感叹:五年了,于震这五年见过的人实在太多太多,高低贵贱、人间百态,他哪里可能记得当年那个女孩?

    毕竟,没有人必须记得偶然遇到的一群人中并不起眼的那个。

    岑宇桐的沉默,令于震有些尴尬:“你不信?”

    岑宇桐又笑笑:“好像信不信都没什么必要啊,我又没有非要于大主播记得我不可。”

    于震道:“能不能别叫我于大主播了?酸的咧。”

    岑宇桐说:“你别想让我像苏唯娜一样喊你于哥啊,那才酸好么!”

    于震忍不住笑了:“确实很酸!……我是说你!”

    一阵狂风过后,豆大的雨点砸在车前挡玻璃上,先是一颗一颗,不多久后,就化成了成片成片的倾盆大雨,岑宇桐怔怔地,雨刮器有节奏地一来一往,拨不去天地迷蒙。

    作为曾经的竞争对手,苏唯娜并未留在海城电视台,因为她正是传说中的“提词器型主播”,并且,对着提词器还总是卡壳。

    若不是她的长相实在太亮眼、声音又非常好,再加上有点小背景,未必能杀到最后。不过,因为素养不够,台里把她先安置去了电台,说是锻炼锻炼,反正电视和电台已经合并,以后有位置了,再把她往回调很方便,对她背后的靠山,也算有个交代。

    岑宇桐对苏唯娜不见得有什么酸的,反而是苏唯娜对岑宇桐有些不服气,那也难怪就是。岑宇桐不想再谈论她,转了个话题道:“且说,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正文 第九章 暴雨
    &bp;&bp;&bp;&bp;“去做个能拿全省新闻一等奖的新闻,怎么样?”于震回答说,他的眼睛直视前方,露出兴奋的光芒。

    岑宇桐吃了一惊,道:“就我俩?”她不觉坐直了些,这才发现在她走神的时候,于震已经把车开到了海城最低洼的西泽区。

    于震道:“怎么,你不相信?”

    “我以为你故意酸宁蔚的。其实,我才不希望今天这雨成为获奖题材。”岑宇桐说。

    这场豪雨若要做成获奖新闻,最好的就是直播,不停地即时连线,但是,前提是至少有一两个采访点非常出彩,灾难新闻要出彩,就得正反做,首先得有很惨的;因为越是惨,施救的工作就越温情、越感人。

    这是把灾难新闻做成正面新闻的套路,灾后的表彰会,一向都能表彰很多人。

    “你很有良心。”于震赞道。

    “我不认为你就没良心。”岑宇桐想,如果你“没良心”,那么天下有几个“有良心”的?《时事》的口碑,可不只是由一个魅力主播撑起来的,背后强大的采访策划团队深入到百姓最关心的时事与身边事中,才是它走红的真正原因。

    “也许我没有你想像中的有良心。”

    “我并不怎么‘想像’你。说重点好么?”

    “早上你报的天气预报,今天预计的降雨量是多少?”

    “平均降雨量预计可达75毫米。”岑宇桐把早上在《海城你早》播报的内容说了出来,她回答得有些心虚,实际上她并不太清楚这是个什么概念,补充道,“橙色暴雨预警。”

    “橙色暴雨预警,代表3小时内降雨量将达50毫米以上,或者已达5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续。海城已经许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雨了。”于震说,“我们来去感受下什么才叫‘橙色暴雨预警’。”

    说着,他把车在路边稍停,从后座的座位底下取出一台手持专业摄像机,以及雨套,交给岑宇桐道:“你先帮它穿上‘雨衣’吧。”一边顺手拧开了车上的广播。

    岑宇桐愣了愣,她真没想到于震居然把摄像机直接放在车上,就像是随时准备战斗一样。——不过,这不正是她想要的么?

    难抑心中的小兴奋,她笨手笨脚地给摄像机套雨套,车上的广播已经响了起来:“记者刚刚从防汛办得到的消息,今晚的暴雨降雨量预计过百,部分地区可能超过历史最高警戒线,目前暴雨警报已经提到到红色警报,接下来我们连线一下前方记者……”

    声音很熟悉,正是刚刚他们提到的苏唯娜。

    于震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来:“交通台都是直播的,看来她这几个月强化训练应变能力,挺有长进。”

    此消彼长,她岑宇桐却被锁在框框里,带着枷锁跳舞。真不知再对上一次,两人孰长孰短。

    岑宇桐咬了咬牙,笑笑说:“是挺好的。”

    于震看摄像机整好了,吩咐道:“车后座有备用雨衣,你先穿上。”

    岑宇桐回身去拿雨衣,突然浑身一震,身子又跌回了车座,只听得于震怒骂道:“雪特!”

    原来是车子熄火了,她第一次听到于震骂粗话,还没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先笑了出来:“老司机居然熄火?”

    于震不答,抢过她放在副驾上的摄像机,迅速递到她手中。岑宇桐呆了呆,于震连下了三个命令:“保护好机子!手机摄像头打开!拍我!”说罢,使劲地往外推车门。

    岑宇桐下意识地紧紧抱住摄像机:还好是轻便型的,如果是台里摄像记者用的那种机器,十几斤重,她根本不可能用一手抱住。

    于震狠狠撞了几下车门,车门竟然一时开不了。

    岑宇桐掏出手机,对准于震。

    于震竟然在百忙中十分准确地找到了摄像头,快而清淅地说道:“我现在在西净路下穿隧道口,雨很大,我的车熄火了,现在我必须把车门打开……”一面说着,一面继续大力地推车门,口中不停:“车门一时开不了,我猜应该是车外的水已经漫上来,水压太大!……我再试一下!”

    他简洁的叙述,让兀自傻着的岑宇桐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事:他们被困在下穿隧道的口子上!而于震已经开始了职业的现场播报!

    海城电视台的直播车只有两台,也就是说,能即时传回画面的只有两组记者,其他多路记者,都能只靠电话连线;或是打一个时间差,先采访、再把带子赶紧送回台里,用最快的速度成片播出。

    于震的车,当然不是直播车,而他现在所拍的,也未必能及时送得回台里在《海城大小事》中播出,但是,他却全然不管这些,一边自救,一边播报,似乎新闻报道已成为他的本能。

    雨势很大,啪啪啪地打在车窗上,伴着于震的撞门声,一声紧过一声。岑宇桐把拿手机的手找了个地方靠住,才能止住颤抖。

    如果于震打不开车门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就要被困在密闭的车厢里?

    于震换了个姿态,改撞为橇,继续努力想把车弄开,岑宇桐心中却无厘头地升起了一个念头:如果与他死在车厢里,看起来真像殉情……

    抱着摄像机殉情?这是和工作殉情呢,哇咧……我不要死……在密闭的车厢里,能撑多久?我们撑得到有人来救么?

    正胡思乱想间,突然于震叫道:“小心!”

    车门终于打开了?!

    雨挟着风不停地下,随着于震叫声而来的,是从车门迅速涌入的雨水。一瞬间,洪水令岑宇桐从脚踝湿到了膝盖,进而淹掉了半个车厢。

    岑宇桐慌了,抖抖索索地弓着身站起,头磕在车顶,站不稳又坐了下来,一屁股坐在水里。正不知如何是好,只听得于震大喊:“快把机子给我!”

    此时的岑宇桐处于机械化的状态,于震说什么就是什么,一手撑在车前挡,费劲地将摄像机递给于震。

    于震接过机器,令它处于水位之上,一边大喊道:“快出来!你可以吗?”

    岑宇桐定了定神,车里的水位还在上涨,若是再不出去,只怕真要淹死在里头了。她一咬牙,挪动身子,跨过了驾驶杆,扳在方向盘上借力,从副驾位挪到驾驶位,最后总算是从驾驶室挪了出来。

    全身都湿了,岑宇桐将头伸出驾驶室,雨水打在脸上,她睁不开眼,凭感觉摸出车厢,没想到一个踩空,整个人便往水里栽。
正文 第十章 被雨困住的城市
    &bp;&bp;&bp;&bp;宝马X5的底盘本来就比平常轿车的高,因此,车内的水位只漫到岑宇桐的膝盖,但车外的水位已然超过她的腰部。

    一脚踩空后,岑宇桐的手不自觉地向四处乱抓,然而抓在手里的,除了水还是水!她不会游泳,对水有无法制止的恐惧与慌乱;她想要叫,却又怕一张口,水就会涌进嘴里。真的……要淹没在大雨中么?她无助到几近绝望。

    所幸一只强有力的手很快地拉住她手臂,把她拽了起来。耳边是混杂着雨声的于震的叫声:“快,爬上车顶!”

    水不近人情地继续疯涨,趟水到安全地带几乎是不可能了,爬到车顶是个暂时避祸的办法。岑宇桐不加思索,攀住车门就往上爬。

    这个时候,她特别庆幸自己还算身轻如燕,即便是浑身湿透,全身加了带水的衣服的重量,也不觉得太笨重,再加上于震在她腰间一托,令她借了个力,没太费力,三下五除二便爬上了车顶。

    心稍安定,然举目四望,立时被眼前景象吓了一大跳:四周都是水,于震的宝马X5在水中只露出一小块,就像海中一叶孤舟,而他们在水中无依地飘荡,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

    于震在岑宇桐爬车顶的同时,打开了摄像机,开始拍摄。天色很暗,手机虽然也有电池灯补光,但效果肯定不会比专业机好。

    他把摄像机的机头灯打开,再打开白平衡增益功能,虽然最后成像的噪点多些,勉强能拍出现场的情形了。

    不远之处,有几辆小车同样被困,也不知道是人已经跑出去了,还是留在车内,再远就看不清了。渐渐地,水又再往上漫,快要漫上他的胸口,看来,他也得上车顶去。

    也好,车顶比较高,视野好,更能拍得出这水漫海城的“壮观”。向车顶一看,岑宇桐举着手机,也没有停止拍摄,见他看过来,忙叫:“于震!”

    于震点点头,将摄像机举过头顶,递过去,一边道:“用这个拍。按住录制键就可以。你会看取景框吧?不会推拉镜头也没关系,我设了自动对焦,保持我人在镜头里就好。”

    岑宇桐依言接过摄像机。

    从取景框里看去,于震也是全身尽湿,原本上了发胶的头发耷拉下来,十分狼狈,哪里还有之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

    但,这才是现场!

    于震对着镜头,丝毫不乱地做起了现场报道:“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雨水就从我的大腿涨到了胸部,这种速度,恐怕是很多人都想不到的,所以大家可以看到,远远近近还有不少的车子也像我们一样被困住了,海城其他地方的情况如何?我有点儿担心。”

    岑宇桐一边拍摄,一边却忍不住想:不负盛名。

    没错,只要面对镜头,于震就算再狼狈,都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与他正在播报的新闻事件契合在一起,引领你和他一同去观察、去追问、去思考,而不是简单的陈述。

    “……雨势感觉起来没有刚才的凶猛了,但是水位还在上涨,我在水中前进的阻力非常大。我得爬到车顶去,才能避免被水冲走。不过,我想借这机会做一个小试验,就是在这种几乎全城受灾的情况下,拨打110求救,大概多久的时间能等来救援。”

    说着,于震把手伸向岑宇桐:“手机给我。”

    岑宇桐依言递过,于震接着说:“现在的时间是晚八点三十七分,我马上打电话。”

    岑宇桐将摄像机换了一手,对于不习惯拿机器的女生来说,再轻便的摄像机拿着也很吃力,于震简洁地说完,挂了求助电话,说道:“我上车了。”手扳在车窗,很快地爬上车顶。

    岑宇桐把整个过程都录了下来。

    于震从她手中取过机子,站在车顶拍了几组镜头,才坐下来休息。看得出来,在非常的环境下,不到十分钟的现场报道,即便是这个身高一米八的男人也颇觉吃力。

    神经稍有放松,岑宇桐这才感觉到雨点砸在身上还蛮疼的。她看着坐在边上的于震,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震回头,对她微微一笑:“第一次跑现场?”

    岑宇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说道:“不是第一次跑现场,但是第一次跑危险的现场。”

    “怕么?”于震问。

    岑宇桐怔怔,说不怕是不可能的,不过——“有点儿,不过,能和偶像一起出现场,只要没被淹死,那就值得。”

    于震笑道:“淹死了,那就是尾生抱柱的现实版了。”尾生抱柱,是说尾生与一女子相约于桥下,女子未至而水涨桥墩,尾生为了不失约,就抱住桥墩,生生地被淹死了。

    岑宇桐嗔道:“我来这儿,可不是约了人的。再说谁要这么土了,情爱岂敌一条命乎?用命等情-人,真是得不偿失。”正说着,电话响了起来。

    岑宇桐忙接起:“凤凤?”

    李凤轩在电话那头直嚷嚷:“岑宇桐你大风大雨的跑哪去了?枉我怕你又懒得出门吃饭给你带夜宵!”

    他喊得很大声,岑宇桐颇为尴尬,忙道:“我出现场呢!”

    李凤轩一听,先是愣了一下,喊得更大声了:“出什么现场啊?!就你?!”

    岑宇桐一听电话里李凤轩那么说,可火大了,心想,好的嘛,我怎么就不能出现场了?瞄了于震一眼,见他似笑非笑的,更是来气,对着电话骄傲地道:“我就是在出现场!西净路这儿,等闲人做不了的新闻呢!”

    李凤轩喊道:“岑宇桐你有没有变-态啊!”

    岑宇桐听不下去了,匆匆地道:“不和你说了啦!我先挂了,忙呢!”说着,挂了电话,不自觉地又看了于震一眼。

    于震笑问:“男朋友?”

    岑宇桐恨恨地道:“损友!”

    于震倒也不多问,说道:“电话借我一下。”

    岑宇桐一怔,想到他的手机放在车门的边隔,肯定是阵亡了,于是连忙将手机递了过去。
正文 第十一章 车顶看“海”
    &bp;&bp;&bp;&bp;灯火昏暗,水漫金山的涨势渐缓,水流带着乱七八糟的的枝木与杂物流过身边,真有种奇异的末世感。

    于震将背脊对着岑宇桐,打了个电话,声音听起来十分节制:

    “我在西净路下穿。”

    “如你所愿。”

    “那又如何?”

    三句话之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岑宇桐,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有点无奈有点恨意,又有些不甘。

    岑宇桐自是不敢说什么,静静地,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好像回到她刚爬上他车的开头十几分钟。

    雨势在渐渐地变小,岑宇桐浑身打了个颤。

    于震歉然道:“我连累你了。”

    岑宇桐勉强一笑:“那也是我自己选的。”

    于震说:“我给你说个笑话啊。”

    岑宇桐用双臂抱住自己,笑道:“于大主播说笑话,我这是几世修来的好运气!”

    于震道:“我看起来有这么死板么?”

    “没有没有。快说嘛!”

    “那我说了啊,说人在桥上走,一只猪在桥下过河,被水冲得七倒八歪的。这人就问猪了,这里明明有桥,你为什么不走啊?”说着,他停了停,看岑宇桐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认真地听,不由先笑了:“猪就回答了:我这是摸着石头过河,就算再难,那也是我自己选的,就得……”

    “好啊!你骂我是猪啊!”岑宇桐反应过来,啐了一口,捶了他一拳。

    于震大笑道:“看来果然是做人比较聪明,难怪都喜欢做人。”

    “太聪明未必就好,要不怎么说难得糊涂。要有下辈子,我就不想做人,我做棵树就好了,有阳光有雨露就能活,看愚蠢的人类悲欢离合、百世沧桑。”

    于震突然沉默下去,久久不说话。

    岑宇桐小心地道:“我的文艺病把你吓到了?”

    于震笑笑,盯住脚边的水,说道:“你也知道这文艺病啊?真不知道你这种文艺青年怎么跑来做新闻了。”

    岑宇桐扁嘴道:“凭什么文艺病不能做新闻?人家我就是文艺范的新闻工作者。”

    于震“噗”地笑出声来:“好个文艺范的新闻工作者,服了你了。不过……内部消息,海城电视台上星的申请要批下来了。上了星、成卫视以后,整个平台都不一样了。接下来,肯定有各种变数,有些新栏目要上,有些要扩版,有些要下马。你不妨趁这机会,找更适合自己的位置。”

    岑宇桐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这么语重心长地为她考虑,可是,这话儿,又有点放之四海而皆准,对谁说,都可以。而对于她这么个小新人来说,换栏目,还需要更多的契机。

    和他打好交道,会不会是个好契机呢?岑宇桐不由想道,侧脸看他,他却兀自盯住浮荡着杂物的水,不知想些什么。

    小小的一方车顶,这么近,又这么远。岑宇桐感觉很难受,便开始找话题:“这雨虽然很大,但是,恐怕也没人想到会淹成这样吧?”

    于震道:“这几年海城的基础建设太快了,许多地方的规划没有做好,没有足够的防灾减灾功能设计;旧区防洪排涝区又老化……反思是必须的,希望损失不要太大。”

    岑宇桐道:“总是反思,有时候觉得,如果能把预防做前面多好。”

    于震说:“难。中医说,上工治未病。真的好医生是要止病于未发之时,不过,这种人不可能成为名医。人们更相信那些能在你病入膏肓时救了你的人,那些才是名医。”

    岑宇桐听了,好一阵发呆。

    忽地,于震一指前方:“那是什么?”

    乌沉沉的水里,突然一拱,水波随之漾开,似是有什么生物,从水底潜了过来。

    岑宇桐不由自主地拽住于震的手臂,咬紧唇,看过的无数灾难大片瞬间布满脑海,是哥斯拉?还是尼斯湖水怪?或是汉江怪物?

    摄像机耗电量大,为了省电,于震已经先关了机,而要启动机子,至少要十几秒的时间,故而于震一手扶住岑宇桐,一手则是拿起她的手机,打开摄像头,拍了起来。

    岑宇桐被他镇定的举动所感染,告诫自己不能慌。顺着手机机头的电池灯看去,只见水中之物卟楞卟楞,循光而至,忽然跃出水面,又沉了下去。

    “鱼?”岑宇桐惊喜交集。

    于震说:“这里靠近虹山水库,看来水库泄洪时,鱼儿也跟着开溜了。”

    岑宇桐扶住车顶,一手向水里伸去,笑道:“我抓一头鱼回家炖汤喝补补身,也不枉今天辛苦一晚。”

    伸手下去就能捉到鱼?你当鱼是傻的么?——当然,岑宇桐也不傻,所以她这一伸手,只是做个样子,舒缓下自己紧张的神经而已。

    伸出的手还未触及水面,突然间,另一只手从水里伸了出来!

    虽然在水里浸过许久,皮肤都有点儿皱巴巴的,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一只经过精心修饰的手,指甲修得尖尖的,涂着玫红色的蔻丹,有点妖异的感觉。

    岑宇桐吓了一跳,完全愣住了。

    而就在她的迟疑中,那只手飞速地握住了她的!

    岑宇桐的手很凉,而她的手,更凉!

    不是凉,是冰,是冻,就像是从八寒地狱逃出来的女鬼。

    女鬼?!

    岑宇桐本能地想要挣脱,然而,对方的意志力太过惊人,一旦抓了住可以依靠之物,又怎会放手?

    岑宇桐很快明白,这种意志力,是求生之欲,是抓住救命稻草的力量。

    既然抓到,又怎么能放?

    岑宇桐被对方拽住是出于意外,毫无防备地,她承不住对方的重量,生生地几乎要被对方拖入水中同归于尽。还好她的另一手还攀在车顶。还好于震迅速作出反应,拉住了她。

    “有人在水里!”岑宇桐叫道。

    于震没有回答,因为没有多余的手,他立即停止拍摄,半身入水,双足踏到淹没于水中的车窗边上借力,向着水中人的方向一捞,抱住那女子,向车顶的岑宇桐顶去。

    岑宇桐抱紧那女子的身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她拉上来,平放在车顶。
正文 第十二章 救人
    &bp;&bp;&bp;&bp;初秋的天气已有些微凉,那落水的女子却穿着闪闪亮的吊带裙,颜色是与她指甲相配的玫红,裙子紧紧地裹在身上,勒出傲人的曲线,黑色的丝袜已然勾破,破洞的地方与泡得惨白的皮肤相衬,触目惊心。

    她的脸,只尖尖的一个巴掌大,被水流花了的浓妆横七竖八地肆溢,叠了两层的厚厚假睫毛,一边完全掉了,一边耷拉了一半;加上湿淋淋、乱七八糟的头发,看上去,真的很像女鬼。

    如果世上有女鬼的话。

    既然世上没有女鬼,那么其实很容易看出,这女子从事着某种特殊职业。

    从她的装扮,就能想像她在舞池里风情万种、迷倒众生的模样;简而言之,她长了一张叫异性目炫、让同性愤恨的脸。

    这张脸如今毫无生气。

    岑宇桐万不料抓住自己的竟是这样一具“艳-尸”,愣了一下。

    那女子的手紧紧地抓住岑宇桐,她是死了吗?还是没有?岑宇桐无助地看了于震一眼。使劲地摇晃起她的身子,大声地喊:“喂!醒醒!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那女子一动不动,岑宇桐去掰她紧抓住自己的手指,却怎么也掰不开——这是说明她还没有死么?可,可为什么喊她摇晃她,她却没有反应呢?

    两个女子半躺在宝马车的车顶,车顶容不下第三个人,于震只能继续攀在车边,他看到岑宇桐乱了,连忙说道:“先探下她的鼻息还有没有气,有没有脉搏。”

    他命令式的口吻叫岑宇桐稳定下来,她颤抖地伸出手去,雨滴冰凉,我心犹慌,又哪里感觉得出什么鼻息与脉搏?于震摇摇头,下了第二个命令:“狠狠打她几个耳光试试。”

    岑宇桐依言抬手:“啪!”因为找不到着力点、也因为胆小,第一巴掌打得很轻,对方的头都不曾动一下。

    手掌触及之处,是像冰块一样冷,却又有肌肤的细腻触感。——岑宇桐恨自己总在紧张的时刻神游天外——她扬起手,重重地打了下去!

    “啪!!”

    耳光响亮。

    庆幸的是,这一掌,有了反应。

    那女子的手陡然间松开,整个身体向水里一滑。岑宇桐的心,也跟着往水底沉。所有的影视经验都告诉她,这一松手,是代表吊命的一口气懈了,气懈了,就是人没了。

    没了吗?岑宇桐本能地抱住那女子,不让她继续往水里滑,可是除了抱住她,她还能做什么呢?她忍不住浑身颤抖。

    于震皱了皱眉。生死,他见得比岑宇桐多了太多,多了就麻木,麻木了,就外现为成熟与镇定,所以他继续命令:“放平她,把她头往后仰一点。捏住她的鼻子,往她嘴里吐气,吐气完立即放开捏住的鼻孔……”

    这是?……人工呼吸?

    岑宇桐一个机灵,曾经学过的急救知识浮现脑海,不必于震再说,两次呼气急救后,她双手压在那女子胸前,有节奏地按压,十五个频次以后,再轮换进行呼气急救。

    于震目瞪口呆,他没料到岑宇桐的急救手法竟然相当专业。

    然而……无济于事。在岑宇桐的折腾之下,那女子另一边的假睫毛也掉了下来,掉进水里,荡着荡着,不肯远去;除此之外,一动不动。

    她死了么?否则为何面容如此灰败,为何没有任何将要清醒的迹象?

    徒劳无功的岑宇桐悲从中来:一个本该艳丽地鲜活着的女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即便素不相识,那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她不是光顾着和于震开玩笑就好了,也许,也许能早点发现她,也许她不至于死……这该死的暴雨!

    刚才还只是想将今晚的暴雨当作一条纯粹的新闻去报道和呈现,而今,却因为这女子,她变成了新闻的当事人……

    雨还在下,雨终究会停,但这场罕见的暴雨之中,有多少“当事人”,也许亲友亡,也许财物伤——岑宇桐鼻尖酸涩,悲天悯人的情绪像眼前的洪水一般涌动。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与泪,把那女子抱在怀里,徒然地喊道:“醒来!醒来!……别死,你不要死……”

    突然,于震唤道:“宇桐!”

    岑宇桐一怔,但觉怀中的人动了下。随即,一股水从她口中涌出来,然后又是一口水。再之后,她像是打了个大嗝一样,吐出更多的水和污秽。

    岑宇桐又惊又喜,忙扶她弯起身,轻拍她的后背,令她吐完腹中之物。

    终于,那女子的气顺了过来,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岑宇桐身上,仿佛还未能从到鬼门关转一圈的惊惧中回过神来。

    确认她没有性命之攸之后,于震默默地打开了摄像机,对准车顶上的两个女孩,问道:“宇桐,她还好吗?能说话么?”

    岑宇桐扶住那女子,那女子从她怀里探出一个头,发现了摄像机,慌忙又把头藏进岑宇桐怀里,嘶哑地道:“别拍我……”

    岑宇桐对于震摇摇头。

    于震犹豫了一下,把录相带往前倒了一点点,洗掉了刚才拍摄的画面。两个女孩相拥地坐着而非半躺,车顶就能坐下于震了。他过来,与她们一起,静静地等待。

    “孤岛”之上,彼此相依。

    那女子一直没有说话,她不住地发颤,缩在岑宇桐怀中取暖。岑宇桐则是不住地后怕,差一点,这个弱女子就要死在她眼前了。思及于此,便更紧地抱住她,用抚摸来安定她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雨渐渐地停了,远处传来警车的鸣声,红色警灯微闪。

    于震忙拿起摄像机开机,对准警车来的方向,拍了几个镜头以后,问岑宇桐道:“她怎么样了?”

    那女子应声抬头,依旧憔悴得很,然而立即,她明白了于震的意思,离开了岑宇桐的怀抱:“我……没事,谢谢你们。”

    她攀住了车顶,再次地说:“你们是电视台的记者……谢谢你们,但是,拜托不要把我拍进去。谢谢了!”
正文 第十三章 最佳损友
    &bp;&bp;&bp;&bp;随着警鸣声越来越近,那女子有点慌乱,但是却非常坚定地再次拒绝入镜。

    于震说:“放心,我拍到你的带子洗掉了,我们不会强迫你的。”说着,把摄像机递给岑宇桐:“你来拍,就像刚才一样。”

    岑宇桐接过,犹自不放心地对那女子道:“我们要工作了,你自己小心,千万不要再掉水里了。”

    那女子感激地点了点头,缩到一边。

    于震亦不再废话,吩咐岑宇桐道:“记住,不要停机,长镜头一镜到底。”他将身体挪到车顶的最边上,距离足够远,才能保证摄像机的景深,才能把他和呼啸而来的警车都拍进去。

    调整了下情绪,于震立即进入了播报状态:“现在的时间是晚九点二十四分,四十六分钟之后,我们等来了110的救援车!考虑到今晚的特殊情况,这个时间不能算长。”

    很快地,救援车近了,几名穿着救生衣的救援人员向于震和岑宇桐趟水而来,水深依然在他们的肩部。另有一只救援的橡皮艇随即下水,几名蛙人向隧道的更深处游去。

    于震突然近前来,取过了岑宇桐手中的摄像机,换了一盘录相带,把才没录多少的第一盘带交给岑宇桐。

    然后一跃!

    “噗通”一声,他居然直接跳下水!

    岑宇桐吓了一大跳,她比于震矮了一个头不止,跟着跳下去是不现实的。只听得于震大喊道:“我们是电视台的记者,请帮我把我同事带上岸!”一边趟水走向橡皮艇,一边又回头对岑宇桐说:“你先回去!这里不需要你了,太危险。你把这盘带子先送回台里,刘刃会很高兴的!”

    岑宇桐傻掉了,在这种时候,他竟然抛下她?

    没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三名救援人员上前来,把救生衣套到两位女子的身上,扶着她们向安全的地方去……岑宇桐高高举起手中的带子,生怕它落到水里。

    好容易在“岸”边落地,她向救援人员道了谢,回头看去,但见于震已经登上橡皮艇,跟着救援人员往隧道的深处去了。

    岑宇桐明白于震说的没错,她应该照做,但却很不甘心,这个时刻,她深恨自己是女人,也深恨于震顾惜她是女人。

    他们所救的女子走上前来,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是什么栏目的?你叫什么名字?”

    岑宇桐说:“那是于震,我,我叫岑宇桐。”

    岑宇桐在海城没什么名气,但于震就不同,他可是家喻户晓的电视明星,可是那女子却没有像大多数人那样,露出神往或是兴奋的神情,而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谢谢……”

    岑宇桐问:“你为什么会掉在水里?你现在要去哪里,打算怎么走?”她这也是无话找话的一问,大暴雨中,城市交通几乎全部瘫痪,就连她自己,都在发愁怎么才能以最快的速度把录相带送回台里。——110的警车,必然是一处一处地排除险情,不可能将每个人都送到位。

    那女子笑了笑:“没事,我家不远,你呢?”

    “我……”岑宇桐迟疑道。便在此时,远处突然响起李凤轩熟悉的声音:“岑宇桐你这大变-态!”

    恍然似梦,李凤轩像救世的英雄一样从天而降,他踩着他的自行车,由远及近而来。岑宇桐哽住了,这一刻,身上的冷意全无。

    然而到了面前,却忍不住嫌弃地道:“你才变-态!你全家都变-态!”

    是啊,哪有这种变-态,冒着雨骑了半个多小时的自行车,跨越半个城来找她?!如果这是损友,就让我们做一辈子的最佳损友吧。

    李凤轩的头上挂着水,虽然有雨衣,也是湿了半身。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封得好好的塑料袋,袋子里是一方干爽的浴巾。

    岑宇桐说:“你让我这么感动,有意思么?”

    “疯子,我听广播说这带淹大水了,你这么拼,有意思么?”李凤轩说不下去了,因为岑宇桐拿起浴巾,麻利地在帮他擦头发。

    这么美好的一幕,尽数落在那女子的眼中,也落在不远处一双鹰样锐利的眼睛之下。

    那女子看了他们一会儿。这么美好的一幕,在她的人生中是不可能奢求得到的。她轻声念了念“岑宇桐”三个字,仿佛那是个秘密,而后默默地退走。

    远处的那一位呢,他并没有很特地要看他们的意思,只不过在这附近已经呆了许久,其他的景色都看腻了,难得有点新鲜的,便随便地把目光投了过来而已。

    只是无论是有意的她还是无意的他,岑宇桐本尊都不曾注意到。直到李凤轩问她接下去要干嘛时,她才发现那女子消失了。那女子刚才就不愿意面对镜头,对记者敬而远之也是正常的,岑宇桐想着,告诉李凤轩她得回台里送带子。

    “上来!”李凤轩跨上自行车,指住车后架,得意地道:“你都不知道啊,城里堵得跟鬼一样,谁也没我这辆宝马好使,超过一辆又一辆。”

    岑宇桐笑了:“那是。开动啦!帅哥!”

    晚风在耳边吹,挂在树枝上的雨星不时溅落,掉在岑宇桐脸上,冰冰凉。要不是一路之上时见抛锚的各种机动车,真像是一对小情侣的越城之旅。

    岑宇桐靠在李凤轩的后背,怔怔地,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李凤轩也没说话。多年交往,他很习惯岑宇桐不时地陷入沉郁之中,当她如此,不用理她,等她慢慢地将坏情绪度过去就好。

    很无奈,却是唯一办法。

    迎风而行,他唱起了歌,再次试图安慰她:

    “被雨困住的城市

    有你弹着吉他陪我

    被雨困住的城市

    有歌混着雨声降落

    被雨困住的城市

    有我像只金鱼游动

    看看我看着你的眼眸

    哎…我不敢听

    听着我的心虚

    哎…我不相信

    心都被你摸清

    哎…我不敢听

    听着我的心虚

    哎…我不相信

    心都被你摸清

    唔喔…哎……

    你的心泛着亮光的云

    你背里是让人安心的风景……”
正文 第十四章 无剪辑拍摄
    &bp;&bp;&bp;&bp;一个小时后,西净路下穿路的救援工作结束。由于不是在交通枢纽,受困的人不多,有一两辆被锁死在车中的人经过简单救护后都已无碍。

    于震拒绝随救援人员的车走,独自一人站在路口。水已然消了大半,几辆被困的车依然停在那里,显得很凄凉。

    他站了一会儿,直到前方的沃尔沃60鸣响了喇叭。

    上车,夏沐声指了指车后座备好的干衣裤:“换上吧。”不等于震回音,开动了车子。

    于震沉默不作声地换衣裤,夏沐声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戏谑道:“你泡个妞都这么讲情-调啊,泡到车顶去了。怎么不在水里泡个够?”

    于震道:“你管太多啦。”

    夏沐声反手把手机递给他:“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瞧这恩爱的小俩口。”他的手指修长而白晰,有微微的凉意。

    于震接过一看,照片上,岑宇桐正为李凤轩擦头发,岑宇桐板着脸又嗔又怪,李凤轩阳光地笑着接受。

    随手把照片往前滑,又是一怔。

    原来,夏沐声竟然还拍了他和岑宇桐在车顶的照片!

    拍照片时雨正盛,岑宇桐的衬衫牛仔裤全部紧紧地贴在身上,青春的躯体显出性感的意味,头微侧着,拳头正捶在他身上,应该是被他逗笑的瞬间。

    正想再看看夏沐声还拍了些什么,夏沐声早将手机夹手夺过。

    于震道:“你拍这些干嘛?”

    夏沐声道:“要胁你啊。《当红男播夜会后辈,被困车顶也浪漫》。多好的新闻!”

    于震道:“你要能拍张床-照再来要胁我更有效。”

    夏沐声无声地笑了笑:“这样啊,等着啊,总会给我逮着机会。”

    于震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看向车外。暴雨已停,但是这一个多小时的暴雨给这城市带来了什么呢?

    对于震来说,这次的暴雨采访只是他数百上千次采访的一次,特别程度也不见得很排前,不过,对于岑宇桐来说,却并非如此。

    她坐在李凤轩的自行车后座上没多久,就遇到台里的采访车。虽然万分抱歉,但也只能抛下李凤轩,紧赶慢赶地往台里赶。

    正常情况下,岑宇桐应该把把带子交到通联编辑手里,由他们来处理。

    通联编辑专门负责处理非本部门采访的素材,县市区通讯员甚至是观众拍的视频,都会交由他们筛选、编辑,最后成为完整的新闻播出。

    因为事先接到于震的电话,新闻中心主任刘刃预留了时间段给这条新闻,甚至先做了连线预告——当时的于震已同岑宇桐分开,他借了救援员的电话,在橡皮艇上完成了连线报道。

    然而,当岑宇桐赶到时,延长至一小时的《海城大小事》已经接近尾声。这种情况下,根本就不可能再以常规流程来走。

    怎么办?

    “直接放带播出?大段的画面虽然有现场感,但没有配音解说,必要信息不明,不能算是好新闻,”

    “拿下不播?关于暴雨的新闻持续了快一个小时,多一条少一条并不差什么。”

    “不播这条,节目开初就白预告了,相当于对观众撒谎。节目的公信度何在?”

    晚上的直播,刘刃亲自从头跟到尾,他的脑子飞速计算,而导播室里,当班责编、导播、字幕……甚至是直播间里的宁蔚,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也许不播是最为稳妥的。

    正想发话,忽然,岑宇桐说:“于震做了不少串场口播,直接播应该没问题。”

    时针走到晚九点五十五分,最后一条备播的新闻马上就要播完,刘刃听了岑宇桐这句话,心中暗道:“老兄弟,看你的了!”发令道:“放带!”

    导播立即示意宁蔚,宁蔚收到后,对镜头说道:“现在马上来看本台记者带回的西净路下穿隧道淹水现场的最新画面。”

    放录像带的技术人员按下播放键,监视器屏幕上先是几组淹水的镜头,然后出现了于震:“不过就是几分钟的时间,雨水就从我的大腿涨到了胸部……”之前于震推车门的那些画面都是岑宇桐用手机拍的,来不及转格式放到电视上播,因此,播报是从这个节点开始的。

    刘刃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责编道:“拨于震电话,让宁蔚和他做第二次连线!”

    很快,于震的电话拨通了,在线等着,而刘刃看着监视器屏幕,眼睛却亮了起来,不觉问道:“这谁给于震拍的?”

    于震在播报,显然不可能是自己拿机子拍的。

    在拍主播的口播时,无论是外景口播还是内景口播,都是对准主播的脸拍的,必要时,会把镜头摇到边上去交待一下周围环境,但是,像现在屏幕上这样工整地、有章法地呈现现场的,十分少见。

    随着于震的现场播报,他说到哪,镜头就跟到哪里,水涨的程度,远近的几近没顶的车子……如果说,这一组镜头是以于震的解说为纲,那么,脱离了于震解说的下一组镜头就更为精彩了,纷飞的雨滴,水上漂着的浮物,灯光的映射,远处的建筑……

    看似抒情的一组画面,没有解说,但是画面自己在说话,在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事,它在感叹,这世界为何变成了这般模样……持机的人手不太稳,镜头微有晃动,却无形中增加了情绪的渲染。

    “无剪辑拍摄……”刘刃喃喃地道。

    电视新闻通常要经过编辑后期剪辑才能成片,观众们最后在电视上看到的,是编辑从拍坏拍废的许多条中挑选出来的最好的,再依一定的逻辑关系拼接到一起的画面。

    在非紧急的新闻中,拍摄的总画面与最后成片的时长比例通常是3:1,也就是说拍的三个画面里只有一个能用,或说,摄像师常常会拍上三倍时长的画面,以供后期剪辑挑选使用。

    而所谓的无剪辑拍摄,就是指拍出来的画面,不用经过画面挑选,就能直接播出;要做到这点,说明拍摄的人对要拍成什么样的成片心中有数,因此拍出来的画面没有废镜头。

    屏幕上的于震正要爬上车顶,这么说,这组画面还是之前那个人拍的。刘刃终于意识到拍这些画面的人除了岑宇桐外不会有别人。

    侧头一看,她专注地盯住屏幕,似乎正在审视自己的作品。
正文 第十五章 所谓“常规”
    &bp;&bp;&bp;&bp;岑宇桐没有注意到刘刃赞赏的目光,她确实在对比自己所拍的和于震所拍的画面的区别,而后得出结论:她还是太感性了,画面看起来有点散,不如于震那么冷峻而锐利。

    她没怎么拿过摄像机,只在读书时,有门实践课,要求几个人一组拍短片当作业,那时有拿小摄像机拍过一会儿。毕竟专业机太重了,女生拿着不现实,她也没想过专业去学,只能说了解一二。

    所以,她今晚拿着机子这一拍,实着是无心插柳。

    很快,录相带放完了,宁蔚和于震通上了话:“现在西净路下穿隧道的最新情况如何,我们连线到记者于震,于震你好,刚才从同事带回的画面中,我们看到救援人员已经赶到,请问现在的状况如何呢?”

    “你好宁蔚,我现在正在橡皮艇上,目前救援人员已经救起了一名困在车中的司机……”

    两个人在你问我答的工作状态中都十分敬业,很难想像就在两个多小时以前,他们曾有过机带双敲的言语交锋。

    岑宇桐很是佩服,真的佩服,不带任何讥讽地佩服。

    不论是否存在人格的缺陷,这一份敬业和专业,确实值得她佩服。

    延时至一小时的《海城大小事》终于结束了。宁蔚走出直播室,刘刃对她竖了竖大拇指:“辛苦了。”

    宁蔚笑了笑,目光在岑宇桐身上停了一下。刘刃道:“小岑今天不错啊,明早还是你早班么?要是撑不住,我让周一涛代个班。”

    岑宇桐忙道:“没事,多锻炼锻炼挺好的。”见她坚持,刘刃也就作罢了,与宁蔚并肩说着话,离开了录播中心。

    岑宇桐喘了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又打了个颤,忙去茶水间倒了杯热水喝下才好些。

    与李凤轩通了个电话互道平安,先回到家里,将几乎已经干了的湿衣换下,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直到凌晨三点被闹钟叫醒。

    又是常规的一天开始了。

    依然有些昏头昏脑,但岑宇桐还是咬着牙去了单位。暴雨过后,路面一片狼籍,环卫工人们就着昏黄的路灯清扫落叶污泥,唰唰唰的扫地声有节奏地响着,昨天的暴雨和与于震被困在车顶的一小时,都像是在梦中。

    配稿,化妆。

    最后拿到定稿和串联词,有些意外的是,并没有于震的后续报道。他没来得及把另一盘录相带送过来么?他怎么了?

    岑宇桐想着,却也想不了太多。

    “主持人准备!”

    “片头准备!”

    “走!~”

    《海城你早》的片头音乐响起,岑宇桐对着摄像机,露出了最标准的职业微笑。

    今天的新闻多是昨夜暴雨新闻的重播,再加上重点新闻的追踪报道。新闻中心加派了三组记者值夜班,加强灾后报道。岑宇桐一边播报,一边在心中默默地为同事们点赞。

    节目过半,在插入广告时,岑宇桐拿起粉扑,压了压额头冒出的冷汗。通话耳机里传来郑玉的声音:“主持人注意了,有最新报道。”

    很快,提词器上加入了最新的内容,岑宇桐来不及先通读一遍,就开始了播报:“欢迎回到《海城你早》,来看最新的报道。

    “昨夜今晨,一场五年来的最强降雨突袭了海城,灾情就是命令,百姓的呼声就是第一信号。省委常委、副省长、市委书记陈文辉带领市委市政府五套班子,紧急赶赴部分积水严重路段,现场部署防汛减灾和交通疏导工作,他冒着大雨、蹚着积水,亲切慰问一线工作人员,要求有关部门尽快排水、加强道路疏导,千方百计保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在岑宇桐播报的同时,编辑接入了相关的画面。

    这是最常规的灾后新闻报道,所有画面都是昨夜就拍摄好的。按理说,它在《海城你早》播出前,早就应该制作完毕,而非现在作为最新报道而临时插播。它姗姗来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从稿件到画面,都先送到上级部门审-核过了。

    这也是最为常规的敏感新闻送播审-查程序。然而,岑宇桐播报着程式化的语言,心中却升起了难以忍受的恶感。昨夜抱住那濒死女子的触感仿佛还在指尖,她曾经离他人的死亡那么近,而这些被武警被消防簇拥保护着做出救灾姿态的官员,他们到底明不明白这场暴雨带来的灾难?!

    “……大雨可能还会继续,新的灾情随时有可能发生。但是我们坚信,只要有这种责任意识,有这种百姓情怀,在市委、市政府的坚强领导下,经过全市广大干部群众的共同努力,我们就一定能够战胜各种自然灾害!”

    提词器上新加入的文字到此为止,灾后通稿就像应用文一样有一定的套路,岑宇桐并非第一次接触,但这一次,她却还有话想说。

    于是她说:

    “可以说在灾害面前,众志成城才能度过难关,不过我想如果能把预防做在前面,不让本不该出现的灾害出现,恐怕更为重要。与其在灾后表彰一大批救灾英雄,我想,那些保证市政设施不受灾的幕后英雄,才是真正应该得到表彰的英雄,比如接下来这条新闻中的防洪堤守护者李强,来看报道。”

    这几句导语顺畅地导入了下一条新闻,并且导中带评,十分不错。但是,它却不是编辑写的;并且,紧跟在市委书记的新闻之后,因此听起来特别扎耳。

    无疑是……打脸。

    郑玉一摔稿纸,冷笑道:“还真把自己当政评家了啊。”直播还在继续,她不可能在节目一半就把岑宇桐抓出来训,但已经默默地盘算要怎么向上级汇报,好好地整整风了。

    一个小时间的节目,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拉滚字幕走完,屏幕上亮出大大的“海城广播电视台”定格字幕,播出信号切到了其他节目。郑玉阴着脸,对着通话话筒吩咐道:“岑宇桐,你先别走,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直播间里的灯光还没拉下,岑宇桐正站起身,听到郑玉的话,还不及作出反应的表情,突然间身子一晃,倒了下来……
正文 第十六章 探病
    &bp;&bp;&bp;&bp;“宇桐?……岑宇桐!”

    眼前一片花花的影,耳边是纷杂的声,岑宇桐觉得自己陷入了黑洞之中——

    “小姑娘,你没事吧?”

    “你是谁?”

    “我是过路的,我迷路了。”

    …………

    “岑宇桐!你快给我醒过来!”

    是……凤凤?

    岑宇桐想要睁开眼,却被刺目的光线所止。

    李凤轩的声音更大了:“岑宇桐,你眼皮动了,你在装,你再装给我试试看!”

    忍不住想要笑,凤凤,有你真好……那,让你再着急下好了!岑宇桐屏住气息,眼珠也不动了。

    可是,她还真不是李凤轩的对手,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能叫她跳起来。

    “你再装,我打电话给阿姨了啊!你这个不要命的……”

    “不要!”岑宇桐连忙睁眼。母亲在家乡小镇一个人过活,她想等自己条件好些再接她来同住,在那之前,她不想让她担心。

    这是她自己的公寓,而身边是李凤轩。

    晕倒在直播间里后,她被同事送去挂了两瓶水才缓过来,主任刘刃放了她三天假,要她好好休息。她头一沾枕,就昏沉沉地睡了不知多久。看外头的情形,应该是第二天早上了。

    家人不在身边,她与李凤轩,从来都是谁有事,对方便鞍前马后,此次也不例外。李凤轩眼圈黑黑的,看来是守了她一晚上。

    见她睁开了眼,他立即端上温水:“先喝口水,我打包了稀饭,一会吃点,恢复体力。看你还敢这么拼不!”

    岑宇桐接过来喝了口水,盯着他笑。他被她笑得毛了,道:“你发什么神经啊?”

    岑宇桐说:“凤凤……”

    “不许叫我凤凤!我又不是女的!”

    “可你是我姐们哪!”

    “我是你哥们!”

    “唉!”岑宇桐忽然道。

    “咋了?”

    “要是我三十岁了还嫁不出去,你要娶我哦!”

    李凤轩一掌推出:“岑宇桐,你想得美,你三十我也三十,那会儿我都两个孩子的爸了,怎么娶你啊!”

    岑宇桐讪讪地:“唉,又自讨没趣了。”

    李凤轩笑道:“你那会儿也是俩孩子的妈了,也不能再嫁啊!”

    岑宇桐道:“承你吉言。你嫁得好,我也娶得好!”

    李凤轩递上稀饭,换走岑宇桐手中的水杯:“问题是我好嫁,你不好娶啊。”

    岑宇桐叹道:“是啊,都被你宠坏了。没比你好的,看不上!”

    李凤轩“咦”了一声,道:“岑宇桐,你这是在夸我?”

    岑宇桐白了他一眼:“当我没说!没说没说没说!”

    李凤轩贼贼地笑起来:“夸就夸嘛,用得着这么隐晦么?直接说吧,我李凤轩温柔体贴玉树临风帅到没盆友除了你岑宇桐……”

    岑宇桐道:“去去去,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

    两人正闹间,岑宇桐的手机不知趣地响了起来,拿起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岑宇桐接了:“喂,你好。”

    “是我,我是于震。”电话那头说。

    岑宇桐一个激灵,不自觉地瞄了李凤轩一眼,道:“恩,你好。有事么?”

    “我听说你生病了,要不要紧啊?”

    “没事了,就有点儿受凉,谢谢关心。”

    “我想去探望下你,不知方便么?”

    岑宇桐头皮一紧,本能地拒绝了:“这……不用了吧。我又没什么大碍,休息下就好了。”

    “好歹咱们也有过同舟之谊,你生病了我不来探望说不过去。可怎么反是你拒人于千里之外呢?难道怕我吃了你不成?”

    “不是……”岑宇桐有点慌乱,她并不是很容易能和别人熟起来的人,虽然有前夜的“同舟之谊”,但是,她觉得与于震还没到可以让他到自己家的程度。

    哪怕他是来探病的。

    而于震,似乎也没有非要亲自登门探病的必要,他的关心倒不假,可是……过犹不及。岑宇桐想了想,大致想明白了于震的目的:“总之谢谢你了。前晚上的视频,我等会从手机拷进电脑,你给我个邮箱,我发给你就可以了。”

    电话那边,于震顿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岑宇桐的直接:“呃……宇桐。宇桐,我不是借着探病和你催视频。”

    岑宇桐道:“我知道。谢谢。不过昨天一天我都昏沉沉的,希望没有误了你的事。”

    于震被噎住了:“宇桐,怎么会呢。真的着急,我才不会管你是不是病了呢。那,我等会发个短信,把邮箱报给你。你好好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岑宇桐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说道:“恩的。主任放了我三天假呢,三天,足够我满血满蓝复活!”

    挂了电话以后,岑宇桐呼了一口气:“凤凤,帮我从手机上拷几个视频进电脑,好像不能直接拷,我搞不懂。”她是个电脑白痴,而电脑技术却是李凤轩的另一项技能,所以很自然地,她把所有她认为的难题都交给他。

    李凤轩从她的话意中听出对方身份,问道:“那不是你偶像么?就算不是你偶像,人家这么关心你,你干嘛这么高冷呀?”

    岑宇桐说:“偶像偶像,供起来的才是偶像。走太近了就不是偶像了。”

    李凤轩摇了摇头:“你呀。”

    岑宇桐道:“快帮忙!”

    为什么对于震不能像花痴别的偶像明星一般,得他一笑一语就感觉幸福?岑宇桐其实非常清醒。前天跳上他的车,纯属脑门一热,正常状态下的她并不愿意和他太过接近。她怕自己对他这个人失望;也怕自己对他有期待,而那期待最终将会落空。

    李凤轩帮她把视频挎进电脑的过程中,于震的短信来了,除了邮箱外,还有很长的一句话:“宇桐,我是真心想要探望你,倒不是为了视频,这点请你相信。我虽然是个工作狂人,却并不冷血。你聪明而敬业、专业,加以锻炼必然大放异彩。与你合作很愉快,我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当然,必须是你身体恢复以后。好好休息,期待你成为海城电视台最强的新闻主播,加油!”

    于震的鼓励,让岑宇桐振奋,电脑上,李凤轩点开拷好的视频,于震出现在屏幕上,正大力地推车门:“我现在在西净路下穿隧道口,雨很大,我的车熄火了,现在我必须把车门打开……”
正文 第十七章 扣扉
    &bp;&bp;&bp;&bp;暴雨停歇后的天空艳阳当头,灾后的城市也已进入修复期,岑宇桐却随着视频中的于震,恍若回到那个险情连连的夜晚。

    这是她初次深入地进到新闻事件之中。

    她能像于震所说的那样,与他再次合作,进而成为海城电视台的最强主播么?她不会轻易承认,但她的心里却早已认定了这个目标。

    理想只有达成之后才能叫理想,否则,就仅仅是空想而已!

    打发李凤轩回去,岑宇桐在网上瞎逛了一会。

    关于大暴雨的后续新闻还在不停更新:大暴雨给海城带来了近2000万元的直接经济损失,全城有17个镇区街道受灾,受灾人口达1万人,约20处受淹严重,直接导致死亡人数为3人。

    海城电视台除了正面的救灾报道之外,也做了一条反思评论报道,放在边角,不是特别尖锐,但存在就是表明态度。

    看到这个,岑宇桐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在晕倒之前,郑玉要她去她办公室,以郑玉的作风,肯定是极为不爽岑宇桐又不告而改了她写的串编词,之前就为了那个“屁”的事叫岑宇桐写过检讨。

    海城电视台的主持人划归到各部门,责编对主持人有一定的管束力,岑宇桐又是新人,第一次被要求写检讨,也就乖乖地写了。实际上那个检讨似乎也就止于郑玉,并没有更高层的人来严肃地批评她。不过,这事同样令她很不舒服。

    舒服不起来啊,谁喜欢为了自认为没错的事写检讨?

    电视新闻的监管向来比纸媒要严格,一般来说,灾害还没完全过去时,电视新闻很少会马上跟进反思评论报道,但这次却例外了。这么说来,她在节目中所做的评论并不认为是出格,至少符合新闻规律也符合台里的口径,郑玉应该不会再以此为由再挑事端才是。

    意外晕倒当然不算好事,不过,得了三天假,好像还躲了一场郁闷,也不太亏。岑宇桐自嘲地想,果然女人不能显得太强,越是弱小得到的好处越多啊。

    鼠标一动,鬼使神差地又点开了收藏夹里《时事》的网页。

    不是说了不期待么,怎么又期待了呢?

    岑宇桐点开论坛页面,竟然……有更新!

    贴子是昨天更新的,于震在论坛贴了几张前夜暴雨的现场图片,很明显是从视频里截图截下来的,有浩瀚的水面,也有救援车闪烁的红灯,岑宇桐不等缓冲完毕、拉到了最后一张,那是一张于震半身入水、坚持播报的照片。而后,再回过头去看前面的。

    照片打开很慢,岑宇桐不耐烦地敲敲鼠标,随着图片的打开,她忽然将嘴张大了。

    其中一张照片里居然有她!她坐在车顶紧紧抱住摄像机,生怕把机子掉水里的狼狈样子,真的好挫啊!岑宇桐恨不得身在暴雨中的下穿隧道,直接把头钻水里躲羞。

    几时才能学会于震那种处乱不惊的大将之风呢!?

    羞过以后,又有点骄傲:我,岑宇桐,当新闻发生时,就在现场!

    继续把贴子往下拉。于震的这张贴子并没有太多的文字,就是预告了下明天《时事》将播出相关的专题报道。这两天,他一定还在补充采访,后期制作,肯定不可能洋洋洒洒地写一大篇记者手记。

    论坛依旧冷清得很,没有人回贴。岑宇桐打了几个字上去:“楼主好样的!坐等播出!”

    合上笔记本电脑,她对着十一楼的窗外发了阵呆。身体尚有几分虚弱,李凤轩晚上有赶场的演出,她不能拉着他陪自己,可是,怎么又到了该吃饭的时间呢?

    岑宇桐蛮不喜欢叫外卖的,总觉得叫进来吃不够热,并且一屋子的快餐味久久不散,可是不愿动手煮,又懒得出门吃,除了叫快餐,也没别的办法了。

    耗了好一阵,才拿起电话。意外的是,还没有拨出去,就有电话进来了。她看着那号码,禁不住有点发抖:这个号码,早上才打过她手机,难道视频没传好?

    “喂,你好于震。”思三想四,终是接了起来。

    “我在你小区门口,介意我上去看看你么?”

    啥?岑宇桐这一惊非同小可:“你,你……”

    “我问了刘刃,不过他也不知道你楼牌号。视频收到了,编导正在编呢,我想着,还是登门道个谢、看看你比较合适,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不方便。”

    岑宇桐当然想说“不方便,非常的不方便,我介意死了!”,但是,人家堂堂大主播,一天内说了三次“介不介意”“方不方便”;她着实没法把拒绝的话说出口:“哦,那你,你等我一会儿。”

    报了门牌号,岑宇桐慌里慌张地换好衣物,又理了理床铺,坐立不安地等待于震到来。

    开门,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捧鲜花,而后是一篮水果,最后才是于震,他的眼睛里布满红丝,看上去像熬了一夜的样子。

    岑宇桐将他让进来:“小单身公寓,又乱,所以不好意思让你来。”

    于震环视了下她的屋子,四五十平的小公寓,一个大间里有床有桌有沙发,还有小厨房,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确实不能算非常整洁,因为桌上床上沙发上,都叠了几本书,明显是走到哪看到哪。

    岑宇桐见他打量自己的屋,十分羞赧,说道:“太乱了,真是……”

    于震笑着,忽略了她的话,问道:“好些了吗?”

    岑宇桐不自然地将头发别到耳后:“狠狠睡了一觉,好多了。其实你真没必要特地过来。”

    于震道:“宇桐,你是对所有的人都这么冷淡还是仅仅针对我?”

    岑宇桐尴尬得很:“我没有那意思,你是我前辈,我怎么敢?我是觉得……”

    相对于她的紧张,于震倒是放松地半歪在沙发上,含笑地望着她道:“不管你觉得什么,现今我已经在这儿了,要还不欢迎的话,尽可以赶我出去。”

    靠!你都进来了,还让我赶你出去,这什么逻辑啊!有本事,你就别来啊!岑宇桐腹诽着,脸上其实已经露出了不快,可嘴里却勉强地客套着:“我没有不欢迎你,就是不想麻烦你,毕竟你这么忙,电话关心我就很感激了。”

    于震笑得更欢了,笑到岑宇桐很是不情愿,怒道:“有这么好笑吗?”
正文 第十八章 《时事》开讲
    &bp;&bp;&bp;&bp;于震收了笑,说道:“宇桐,你不是善于掩饰自己的人,为什么还想要试图掩饰呢?”

    岑宇桐心道,我演技有这么差么,嘴里却道:“我哪有。”

    于震说:“好罢。”他静了下来。

    太静了,静得岑宇桐非常不自在,只得找话题道:“晚上的节目还在赶后期吧?”

    于震“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岑宇桐又问:“我走之后你拍的画面,没有在后续的新闻中播出,是不是因为上面不给播啊?”天朝的宣传口径,从来把导向关把得严,很多看似出不了什么大问题的报道,也会遭遇封口令,无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也是郑玉一向小心的缘故。所以,没看到于震的后续,岑宇桐想当然地归结于“大环境”。

    没想到无心地一问,竟让于震眉头一挑。但他并不回答,疲惫地说道:“昨天熬到现在都在忙工作的事,我实在腻了,别谈这个好么?”

    岑宇桐只得“哦”,两人又陷入了安静。

    岑宇桐是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震则端着她给的水杯,一动不动地,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在放空了什么都不想。

    良久,“咕咕”声响。

    岑宇桐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于震打量了她一眼,确认了那“咕咕”之声的来源:“你不会吧?还没有吃中饭么?”

    岑宇桐讪讪地默认了。

    于震亦站起身来,自嘲道:“对不住,原来我送的都是最没用的,早该给你送个餐什么的,你就不会这么坚持和我保持距离了。”

    这个冷笑话不太好笑,岑宇桐暗中评判,不过说的是真相,花会谢,而那一大篮的水果,要是我自己消灭,还没等吃完,怕就全烂喽。

    于震自然是没理她的腹诽,径直地道:“走吧,我带你出去吃饭。”

    岑宇桐忙说:“不用……”

    于震一本正经地道:“你这人怎这么不知好歹啊?昨天还说要我提携你,你就帮我把宁蔚气到饱呢。怎么,不要我提携了?那我找谁气宁蔚去?”

    “噗……”岑宇桐被他逗笑了,不便再说什么,乖乖地随他出门。本想在楼下随便找家小店吃点就算了,于震却不同意,说小店里尽是地沟油,病人吃了没好处。岑宇桐向来不太会拒绝别人,只得任他了。

    见他开的是一辆沃尔沃,岑宇桐先是一怔,这不是夏沐声的车么?立即想到,他的宝马X5既然“中枪”,肯定是报修去了。

    车子启动,车载音响的音乐响起,是一个苍老的男声,岑宇桐不觉又是一怔,是老科恩的《未来》专辑。

    莱昂纳德·科恩,这个从年轻时就拥有一把老男人嗓子的人,首先是位小说家和诗人,然后是个唱作人和……和尚,一个特立独行的家伙。他是几乎所有文艺青年都会知道的人物,但对于大众来说却不那么流行。岑宇桐很意外在夏沐声的车上居然听到老科恩,传言中,那可是个吸血鬼啊!

    不方便问于震关于夏沐声的事,岑宇桐很快地沉入那老家伙的音乐中去,彻底地……走神了。

    放在小说里面,男神带着小粉丝去吃饭,总得发生点啪啦啪啦加深情感的小插曲,

    但是岑宇桐与于震的这顿饭却吃得平淡之极。

    首先是因为于震已经吃过了,几乎是看着岑宇桐一个人在吃;其次,对于还没痊愈的岑宇桐来说,去吃点清淡的比吃高档西餐要舒服得多,而于震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岑宇桐又一向不忍拂君意,固而为了装作吃得挺高兴,装得也辛苦。

    席中,自称“是工作狂人却并不冷血”的于震接了个电话,之后微露焦躁。岑宇桐体贴地迅速解决了眼前的食物,催着他回去工作。

    “宇桐,真是不好意思。”于震抱歉地道。岑宇桐微笑地说没关系,却在心中拼命地赶他走。

    午后的时光,她头天睡到足够,不想回去又懒在床上,便让于震把她放在“12点”。当置身吧椅,沈一白只感慨了一句:“年轻真够好,恢复很快嘛。”就不理她了。得此“冷遇”,岑宇桐却觉得比刚才于震的那些花啊果呀高档午餐呀,都要舒心。

    左右无事,一直呆到了晚饭后,收看《时事》。

    明明是自己亲历的新闻采访,但是于震做出来的最终成品,还是令岑宇桐有如同醍醐灌顶的惊喜。

    这期《时事》,标题竟然就是《被雨困住的城市》,一开始引题的,正是当天的现场,直观地将沦陷的城市再度呈现于大众眼前。

    无论是于震的播报,还是他们所拍的画面,都有一种沉郁的力量。主播亲身历险,体验式的报道可谓另辟蹊径,也比仅仅采访他人更有冲击力。

    但是,《时事》是一档新闻评论类节目,并且每周一播,从时效上来看,有天然劣势,因此只有主播体验式的现场播报是不够的;关键还在于他要怎么评。

    批评性报道,最讨巧的办法,就是批评政-府不作为,无论发生何等公-共-危-机-事件,只要骂-政-府,必然受民众欢迎,大家跟着大骂一通,解了心中郁气,仿佛就万事皆安了。

    但是骂过之后呢?当然有些会改善,有些却毫无进展,或者进展非常之缓慢。这缓慢有些其实还是政-府不作为,可有些却是必须经过长时间调整的。

    譬如目下这场暴雨所带来的城市之殇,所有的批评性言论都直指城市排水系统。

    城市排水系统肯定是有问题的,这和城市的急攻近利、规划没有远见有关,不少媒体也拿出了龙应台所说的“从下水道看城市的良心”的理论,但是,要改变这一状况,并非一时一刻就能做到。毕竟海城已经不可能像外国那样,修建地下运河般宏大的地下排水系统了。

    《时事》与别的评论不同之处,就在于把“在大环境一时无法改变的情况下,作为我们普通的个人能做什么”这个问题落到实处。

    比如,作为普通市民,可以主动地将雨水收集起来,减少雨水进入下水道,减轻城市内涝的压力,同时还能进行水资源的循环利用。

    作为执-政者,与其灾后救灾,不如在平时就做好减灾准备,地下网管改造难以大规模进行,向居民发放雨水收集储存罐,在城市景观建设时,把绿地建得低于路面,在停车场、人行道等处采用透水性材料……这些是容易做到的事。

    …………

    身为新闻人,对新闻播报的手法相对比较熟悉了,可这一期的《时事》,仍然令岑宇桐几乎是张着嘴从看到了尾。
正文 第十九章 大人物驾到
    &bp;&bp;&bp;&bp;“咚!”后脑壳又受了重重一下,不必回头,岑宇桐就知道是谁,因为除了李凤轩,没人会这么对她。

    “发什么呆啊?又花痴了!”李凤轩说着,正要把电视换到TV频道,突然说道:“唉,岑宇桐,有你名字哟!不错嘛!”

    真的……有她的名字,在工作人员之后,单列的“特别鸣谢:岑宇桐”。

    岑宇桐红了红脸,按理说,她不应该对看到屏幕上自己的名字而欢欣,不过,这次却似乎有点不一样。出于掩饰之意,她感叹了声:“果然距离产生美,我偶像还是在电视上最完美。”

    李凤轩斜睨道:“你意思是我和你没距离你还觉得我美,所以我比完美更完美喽?”

    岑宇桐“呸”他:“你不是完美是臭美!”

    沈一白在边上高深莫测地笑了:“宇桐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竟无法反驳。”

    李凤轩一锤桌子,怒道:“若非看你病气怏怏,本少侠定与你一争长短!”

    岑宇桐与沈一白都跟着锤桌,一阵子狂笑。

    不过,开了两句玩笑之后,李凤轩就开始赶人了:“病美人,你怎么还在这里耗?快回去快去,莫要把病气传染给我,晚上还有场子呢。”

    岑宇桐确实有点儿累,与他斗了两句嘴后,便离开了“12点”。

    在街的转角,她见到一个纤弱身影,眼熟的很,想了许久才想起来,是前天遇到过的,特特来寻李凤轩的美貌女子。

    难不成,今天她又来逮人了?

    咦?难不成,李凤轩是因为这女子要来,才急急赶她走?

    岑宇桐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怎奈离“12点”已远,着实懒得再回头了。

    “如果他还不想介绍她给我认识,那可能是还没有最后确定吧。我又何必逼问太多?”岑宇桐想着,睡了。

    梦里有许多乱像,一会儿是于震,一会儿是李凤轩,一会儿竟然又梦见那美貌女子坐上了于震的车……

    大汗淋漓地,却是被手机短信声惊醒的。看看窗外,已是早上。

    短信是新闻中心群发的通知:“市委书记陈文辉今天早上十点将到我部视察,有工作安排的要提前请假,其余所有人员请准时到位。”

    头兀自沉重,但刘刃的短信随即而至:“宇桐,你如果还能坚持,早上过来台里。”

    “好的。”岑宇桐回道。勉强起身洗漱,换了身清爽的衣衫。

    早上十点,市委书记陈文辉准时到访。海城电视台组织了不少堪称帅男靓女的工作人员列队相迎,岑宇桐也在其列。

    陈文辉见到这阵仗,眉头微皱:“大家都这么忙,怎么还来迎接我这不速之客。早知道影响了大家,我就不来了。”

    随行的台长陶子峰忙道:“来的都是暂时走得开的,书记平时很重视我们的工作,给我们开了不少方便之门,大家都想来表示下感谢。”

    陈文辉点点头,对众人道:“我就到各处走走,大家别客气,忙自己的事吧。子峰同志,我想去看看新闻中心的同志,这次的暴雨报道,他们冲在最前,最是辛苦!”

    陶子峰道:“谢谢书记关心。”转头介绍刘刃:“这是我们新闻中心的主任刘刃,前天直播《海城大小事》就是他亲自主抓的。”

    刘刃谦虚了两句,一行人陪同陈文辉到演播室走了一圈,还没到串播《海城午间道》的时间,但知道大领导要来的缘故,本该到位的字幕和非编技术人员到位了,连还不必现在就到位的宁蔚也化好了妆,坐进演播室里先行调灯光。

    见大小领导进来,所有的人停下了手头的事,陈文辉忙道:“大家辛苦了!辛苦了!”

    宁蔚迎上来,露出灿烂的笑容:“书记好。”

    陈文辉笑道:“唉呀,真人比电视上还好看。小宁,你可是我们海城的门面,不错不错!”

    宁蔚说道:“书记过奖了,我就是坐在演播室里播报不算什么,战斗在大风大雨里的同事才是真英雄呢。”

    陈文辉道:“我这次来,就是因为大家的新闻职业精神太让我感动了,所以才一定要来走一走,也是向你们学习学习。”

    随后,陈文辉表示希望能慰问到更多的工作人员,于是一行人皆到大会议室,分主宾坐下。

    陈文辉刚到海城履职不久,分明是趁这机会来和媒体座谈座谈,也展示一下亲民的姿态。而作为主人一方的海城广播电视台,成为市委书记走访媒体的首站,自然也觉得很光荣,所以十分重视,因此叫到会议室里的,多是骨干记者编辑与及大部分的主持人。

    岑宇桐是新人主持人,又在其列。她不喜欢官员,认为再亲民的官僚也是官僚,所以远远地躲在了会议室的一角,以便默默地玩手机。

    突然肩膀被人轻轻一拍,转头一看,居然是于震!

    他不是不算台里的编制么,怎么也来了?不及多想,于震早就越过了她,走到前排去了。岑宇桐自嘲地想道:这就是红与不红的区别啊。

    人员陆续来齐,之后的欢迎介绍等程序化得就像那天岑宇桐念的通稿。她一边玩手机,一边断断续续地听陈文辉煽情:“两个整天,我基本上在外面跑,但是只要有在办公室,或是在室内,都要打开电视,为什么?因为你们给我的,不只是口头的汇报,而是直观的画面,你们带着我去了我未必去到的地方……”

    还有空看电视,也不算特别忙嘛……岑宇桐腹诽着,神游天外。她想到那天念的通稿,不自觉地望向郑玉。因为怕她的缘故,她今天还没有和她打过照面呢,此刻郑玉一脸凝重地听陈文辉讲话,不时地在笔记本上记点什么。

    岑宇桐继续自嘲地想道:“好罢,这也是有没有‘新闻敏感性’的区别。”

    陈文辉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可是海城台新闻节目的粉丝,几乎每档都看的,你们的批评,我都听进去了。那个播《海城你早》的女孩子,叫什么的?哦,好像叫宇桐?今天来了没有啊?”
正文 第二十章 萝卜与大棒
    &bp;&bp;&bp;&bp;岑宇桐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所以直到边上的同事推了推她才醒悟过来。

    慌忙地站起身,手中的手机却“啪”地掉到了地上。她想要去捡,想想又不合适,尴尬地杵住了。

    陈文辉哈哈一笑:“哟,你敢在节目里批评市政工程规划有不足,我以为你胆子够大,怎么,你的胆子现在到哪去了?”

    岑宇桐吓坏了,喃喃不敢作声。哪知陈文辉却话锋一转:“批评得好啊!我们的市政工程是有问题,我刚到海城就遇到这次暴雨,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给了我一个关注民生的方向!我要谢谢你!”

    好像是在夸奖,但其实却已经把责任撇了个干净——我是新来的,不关我的事——岑宇桐不太懂得如何应对这场合,只得在保持礼貌微笑的同时,偷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主任刘刃。

    刘刃倒是滑头些,忙接口道:“做政-府的眼睛和喉舌,是我们媒体人的本职。宇桐是新人,不过《海城你早》倒是一个挺成熟的团队。这是我们的责编郑玉,是这档节目的主要责任人,节目风格、文稿的整体把握,都是靠她。”

    郑玉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道:“书记好。”

    陈文辉打量了她两眼,意识到她才是直接的幕后,说道:“都是娘子军啊,厉害!还是那句话,我希望以后你们多多批评我,好督促我们改进。”

    郑玉道:“不敢不敢……是台长和主任领导得好,也是整个团队的力量。”她在陈文辉夸人的时候被刘刃叫起来长了个脸,颇为欢欣地打起了官腔。

    然而,陈文辉竟是不肯一句话讲到完地,话锋又是一转:“舆论监督是应该的,你们也做得很不错,不过呢,如果能私底下先沟通一下就更好了。这点啊,于震……”

    “有!”于震立即站了起来。郑玉则被晾在一旁,十分尴尬。

    陈文辉同于震说了两句后,仿佛才发现在场站着的人太多了,于是双手虚按:“都坐下,都坐下。我们是座谈,不是‘站’谈,啊!”众人都笑了起来。

    岑宇桐分明感觉到从郑玉那飘来一丝愤怒的目光,她低下头去,不敢回应。

    本来是一同被夸的,这下好,到底是在被夸呢还是在被批呢?

    岑宇桐有点分不着南北,因为是于震在答话的缘故,便将耳朵竖了起来。陈文辉对《时事》倒是赞赏有加,于震则谦逊有礼,半点不抢风头又不弱于人后。

    岑宇桐这才知道,原来那期《时事》在播出前,也经过了审查。她一直认为,像《时事》这种以舆论监督为主的新闻评论类节目,应该是相对独立的,怎么竟然却是这样呢?

    思索着,连于震在感谢台里和新闻中心的支持时,顺带提了她一下都没注意到。

    待得陈文辉说到《海城大小事》,岑宇桐又将自己的空间封闭了起来,任会议中的起起落落成为背景声。

    直到,直到有个人站了起来。

    苏唯娜?

    岑宇桐忙将游离的精神拉回。

    陈文辉滴水不漏地夸完了电视夸电台,就像点名岑宇桐一样,点到了苏唯娜:“电台特别是交通台,确实尽到了交通台的职责,我平时一到车上,就会打开电台。这次暴雨报道你们表现得也很出色。Vv就是你?”

    苏唯娜点点头,浅然一笑,着实让人有些目眩。

    陈文辉说:“唉呀,形象这么好,我还以为电台的都只是声音好呢!子峰同志,你们不是广电改革么,我看这人才在各部室之间要先流动起来嘛!这姑娘不上镜可惜了。”

    陶子峰说:“小苏是很出色,就是台里的新人都要在各部门先走一遍,所以暂时还没有安排上镜。”

    苏唯娜甜甜地道:“报告书记!我在电台做得很开心,特别感谢领导给我锻炼的机会。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三句话,代表了三层意思。岑宇桐想,原来苏唯娜是这样会说场面话、会讨人欢心,自己如果不是在新闻业务上强过她,那么,鹿死谁手,还是很难说的。

    一个小时后,市委书记陈文辉结束了在海城电视台的视察。对于他点名点到的两个新晋女主播,人们难免评头论足一番。有人被苏唯娜惊艳到,也有人认为岑宇桐是实在人。只是这两种论调,就好像是男神接受表白之后,说“我也为你倾倒”和“你是个好女孩”的区别。

    岑宇桐听到的最难听的,来自于郑玉。

    “啧啧,没想到看着老实还挺有心机的,就知道出风头。本职工作不好好做,跑去贴别栏目的大腿。结果还病了,病得真重啊,一听说书记来,强撑着也要来。”

    听到这句话的岑宇桐,正想抬步进办公室,又缩回了来。

    进去和郑玉辩解么?

    想必会变成一次撕叉大战。

    有必要么?

    岑宇桐头脑里飞速地转了几千转。

    有必要么?自己是个新人,和资深的责编骂战,有几分好处?

    没必要么?默默地退走,任别人随意地泼脏水,只怕只有坏处。

    岑宇桐停了一下,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喂……恩恩……好……”应了两句以后,走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郑玉等人已然散开,微愕的表情都还未褪去。背后说人坏话,再怎么样也无法理直气壮;而他们也没法确定岑宇桐到底听到没有听到。

    岑宇桐面目如常地收拾了下桌子,便悄然离开。

    一场闲言碎语只要被打断,就很难再完美接缝。今天关于她的话题应该是可以暂时停止了,但是之后呢?别的时间,别的场合,想必还会有类似的对话、她无法阻止的对话。

    岑宇桐自忖并未做错什么,却被人这样误会,心情怎么可能好得起来?所以在楼外遇见于震,依然打不起精神,至于他表示要送她回家的邀约,也断然拒绝,她可不想再被人看到。

    可是于震,你这么不依不饶干嘛?

    “宇桐,你总不会是想让我拖你上车吧?”他严肃认真地道。这句话怎么这么熟悉啊?就连他一脸立即就要付之行动的表情也那么熟悉。——如果他真这么干了,她不被传说正在抱于震的大腿就怪了!
正文 第二十一章 秘密花园
    &bp;&bp;&bp;&bp;岑宇桐无奈地上了车。

    于震今天开的还是那辆沃尔沃,音响里传来老科恩的《-y-r-f》

    “-y-r-f.在我的秘密生活里

    ---‘-ry.发怒时我会面带微笑

    --d--.我欺骗,

    我说谎

    -d---v--d我做那些必须做的

    T--by.混混日子

    B-----r.但我知道什么是错

    d-----r.什么是对

    d-‘d-d-fr--r我愿为真实而死”

    岑宇桐用眼角余光看了看于震,他貌似专心地开车,但是她能感觉到他其实在走神。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有秘密,他自然也有他的秘密,他的秘密是什么呢?有一天,她能触到他的秘密吗?而她的秘密,或许会同样地越变越多吧?

    在她的放空中,于震忽然说话了:“被大BO点名的感觉如何?”

    岑宇桐一怔,回道:“那有什么感觉如何?你不也被点名了。”

    于震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寻思她的火气从何而来:“我被点名的时候可多了,被抓去劈头盖脸狂骂都有。”

    岑宇桐“哦”了一声,并不接话。

    于震解释道:“毕竟是主管部门,你批他的时候也得捧捧他,他们不也这样对我们的?一棒子打死,他们也不会让你好好活。”此话无疑坦承,《时事》团队用一期以灾难开头,以正能量结尾的节目,微妙地搔到了某些人的痒处,以此迎接新的大领导上台。

    岑宇桐想,原来是这样,这就是你的生存之道?

    她住得离台不远,很快就到了家楼下。告别前,于震说:“宇桐,你不必把自己裹得这样紧。”

    岑宇桐笑了笑:“并没有你想的那样复杂。谢谢。”

    转身上楼,深深的疲惫感袭来,拉开窗帘,却见于震的车这才开出小区。她想了一下,打开电脑,直接登上《时事》的坛子。

    于震在《被雨困住的城市》的预告贴子下,果然回了她:“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关注。”

    岑宇桐回复:“节目看过了,真的很强悍!不过,我也有点问题想问前辈,《时事》栏目是编导说了算么?如果你和编导意见不统一怎么办?你有没有过脱离编导意思的临场发挥?”

    几行字打完,她立即把电脑关上,像是生怕自己后悔多了这一嘴。

    明明有许多想要请教想要倾述,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真人时问不出口,隔了一层屏幕一道网络一副面具,就自如多了。“宇桐,你不必把自己裹得这样紧。”——于震,我自有不将自己裹紧的时刻与对象,可那必然不是你。

    毫无创意地,依然是“12点”。

    这晚上李凤轩没有出现,沈一白说,他去了一家叫“夜@宴”的酒吧面试驻唱。作为一个流浪的歌手,在不同的舞台流连本是常态,岑宇桐并未在意,找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发呆。

    秋夜清远,天空在明月的照耀下,是近墨的蓝,几盏路灯点缀在“12点”前的背街小巷,氲出温馨的暖黄。

    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个安宁的夜晚。

    如果不是街转角的那对争执男女略有违和之感。

    岑宇桐发现他们有点奇怪的时候,他们已经对峙了一阵子了。

    女子背对岑宇桐:篷篷袖的白色上衣、荷叶摆的黑底大花纱裙,极为复古的打扮,看背影蛮不错。

    男子则一身休闲衣裤,看似普通但十分舒服,而正是这种令人舒服的感觉,令人对他难以忽视。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忤着。男子微微低头;而女子却是倔强地仰着,不像是一对正在蜜聊的小情侣……或者,是一对正在怄气的小情侣?

    岑宇桐发散着神经,很不厚道地期望他们多忤一会儿,因为她觉得此情此景十分地赏心悦目——特别是那男子,他理了个非常清爽的寸头。有人说,敢理寸头的人长得都不会太差,所以才不屑于用发型修饰,而让五官头型饱满地交由大众审视。

    在岑宇桐看来,这人确实做到了这点。

    几分钟后,两人之间动了起来。

    先是女子耐不住彼此间的凝滞,转身抬步要走,而男子一伸手便抓住她的手臂,牢牢地,任她挣扎婉转,不动分毫。

    一窗之隔,岑宇桐不由低低地“唉哟”了声。

    那女子的一转身,几乎整张俏脸都坦露在岑宇桐眼前:可不是那位来找了李凤轩好几次的漂亮女生么!

    岑宇桐心道:“凤凤呀凤凤,强劲情敌出现,你跑哪去了?”

    窗外争执愈烈,男子遭遇到女子的强烈反抗之后,竟是发了蛮力,不容分说地拖了女子便往大街的方向去。可怜那女子本就娇小,哪里斗得过他?踉踉跄跄地,一边被拖着走,一边忍不住回望,脸上犹有泪迹。

    忽然间,她与她的目光对上了。

    那女子的眼中有本能的戒备,甚至还带有警示成分。

    岑宇桐一个恍惚撇开头去,再回身看时,那一对男女的身影早已不见了。

    一场街戏,就此落幕。

    本是无意一瞥,但因为七拐八弯地涉及到李凤轩,岑宇桐感觉自己像是窥知了他人的小秘密,要把这事情告诉李凤轩么?她十分犹豫。

    李凤轩至今也没和她提过这个女子。这女子是单相思么?所以这又是一个三角关系?岑宇桐的八卦脑筋开动了好一会儿,方才惊觉,实不应该以此心态去猜测李凤轩的情感生活。

    即便是再要好的朋友,也必须尊重彼此,尊重彼此都各有空间,尊重彼此都各有——秘密。

    自我反省了会,岑宇桐划开手机屏幕,登上《时事》的论坛,于震的回贴赫然在目:“电视是门综合艺术,团队通力合作才能让节目趋于完美。在节目策划阶段,我的做法是沟通,直到达成共识。如果你们的观点有异,让他说服你;或你说服他。一旦确定,就是铁的条例。

    “在采访中,必须根据事态的进程不断调整补充。但是,若在录制的现场,任何临时的更改,都是对彼此的侮辱,也是身为主持却失去全场掌控力的失败之举。”

    岑宇桐怔怔。私心里,她希望他回一句“我的栏目我做主”,然而,结果却是这样,是她理智上认为的那样。

    也许,是该找郑玉好好谈谈,而不是主观地把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一方怨气满满。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窥视
    &bp;&bp;&bp;&bp;休整好身体,也休整好心态。岑宇桐本想复工后立即找郑玉谈一谈,但却扑了个空,因为郑玉请了一个月的探亲假,此事便只好先搁到一边。

    替郑玉班的是位男编辑,叫何亮。

    岑宇桐上的是日夜颠倒的早班,与上正常班为主的何亮本是打不上什么交道,不过何亮这人,向是喜欢嘴上讨便宜,见了女同事,从来以“女朋友”呼之,不是说要一起去兜风,就是让备了晚饭等他回去吃。貌似轻佻,倒也没听说真出过什么桃色新闻。

    岑宇桐自然也是何亮的众多“女朋友”之一,“叔叔晚上带你去吃烤鱼”便是他向她打招呼的习惯用语。换了别人,都是“好啊好啊”地应着,可岑宇桐这面皮薄的,却只是低头一笑,并不回答。

    “下次来早一点,叔叔带你去吃烤鱼,吃饱了好干活嘛!”耳边传来千篇一律的问候语,岑宇桐亦照例是低头笑了笑,接过几篇配音稿件,随意地瞥了瞥何亮的电脑,没想到何亮竟是反应过度,慌里慌张地忙把电脑屏幕给关了。

    岑宇桐“噗”地笑出来:“好哇!看什么儿童不宜的了?”

    何亮先是一愣,没料到向来矜持的岑宇桐竟有如此八卦的神情,而后立即向岑宇桐招手,反将一军:“好不容易弄来的种子,不打码的,要不要一起看?”

    岑宇桐“切”地一声,笑道:“你自己享受吧!可别精尽人亡啊!”说罢,一笑出门。

    都是成年人,开点擦边的小玩笑有益于-迅速拉近彼此的距离,至少这么一笑之后,岑宇桐与何亮之间说起话来也自如多了。岑宇桐开始会用“改吃海鲜档好不好”来回应何亮的那句“叔叔晚上带你去吃烤鱼”,又或者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缘故,总之,郑玉请假的这几天,岑宇桐感觉特别好过。

    生活再次进入正轨。

    岑宇桐依然时不时地去“12点”呆着,可是却总也没遇到李凤轩。想来是有了新的驻唱之地,特别忙了起来。

    “大白,凤凤现在到底一晚上赶几个场啊?好拼……”

    虹吸式咖啡壶下的酒精灯烧得下壶的水“咕噜噜”地响,蒸发了的水蒸气向上升腾,穿透过上壶的咖啡粉,沈一白用搅拌棍搅了搅咖啡粉,含笑斜睨道:“怎么,他冷落你了?”

    “什么呀,我也很忙的好么!”岑宇桐瞪了回去,若有所思地道,“我这是觉得他是不是有女朋友了所以才这么拼。”

    沈一白大笑:“还说不是因为他冷落……唉呀,都怪你,差点超时了……”

    用虹吸壶做咖啡,时间的计算要十分精准,沈一白一边夸张地埋怨,一边飞速将燃烧着的酒精灯移开——其实并没有慢多少。

    上壶充分萃取了咖啡精华的水,被气压快速“拉”至下壶。沈一白快手分离上下壶,将咖啡倒入杯子,平平地推给岑宇桐,一边手不停歇地洗壶,动作有旁人不能的干净利落。

    岑宇桐叹道:“大白唉,你这么心灵手巧又温柔可亲的绝世美男子,怎么就没有女人呢?”

    沈一白抬头微笑道:“因为没有人配得上我啊。”话说如此,岑宇桐却看出了他眼中有一丝丝的酸楚。

    为什么呢?岑宇桐不再试图了解。沈一白就像一潭深极了的水,怎么都看不透。

    沈一白继续说:“像你家凤凤那样的,才招女生呢。”一句话,将岑宇桐拉回了主体:“你是说他真的新交女朋友了?!”

    沈一白道:“我没这样说,不过你上次遇到的那个女生,倒是追他追得很紧。”

    岑宇桐恍然:“所以他才少过来了?”

    沈一白已然洗好虹吸壶,抹了抹手道:“我什么都没说。”

    岑宇桐怒骂:“枉我夸你心灵手巧温柔可亲,你丫就是只老狐狸!”

    沈一白笑吟吟地道:“你说得太有道理了,我竟无法反驳。”

    悠闲一晚,李凤轩没来,那女生没来。可在临走前,前个儿与那女生街角对峙的男人推门进了“12点”。

    男人依然是清爽而舒服的打扮,只是岑宇桐却莫名地想到那天他拖走那女生时决断的表情,那么不容分说,不容忤逆。

    男人仿佛发现了岑宇桐的窥视,一眼扫来,微微有讶意之感。

    岑宇桐觉得这一眼十分地让人不解。她确定那天这男人没有看到自己,可他为什么好像认得自己的样子呢?难道说,恩恩,身为冷得快成“冰冻”门的节目主持人,也有被人认出来的待遇?——啊呸!岑宇桐立即打掉了飘飘然的自满之心。

    很奇怪的,有被审视的感觉。

    岑宇桐匆匆地走了,她喜欢窥视别人,却非常讨厌被窥视。不,与其说是讨厌,毋宁说是害怕。

    以她无限八卦的想像力来看,这又是一组狗血三角关系:李凤轩在躲,那女生在守,男人不许她守或是想要蹲守她,于是自己守在了“12点”,结果是那女生也不再出现。

    怎么想,也是这种逻辑关系最为合理。

    沈一白说李凤轩很招女生喜欢,绝对不假,这几年他交过好几个女朋友,但都不长久。现在这女生纯纯的样子,与他交往过的女朋友都不太一样,他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故事发生么?岑宇桐并不看好。毕竟,李凤轩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混迹于夜场的人哪。

    管不了这么多了,况且李凤轩之前的女友们也没哪个向她报备过,还是乖乖地上班去罢。

    因着前一天的晚班是宁蔚,岑宇桐担心又积下来稿子,便早去了些,可出乎意料的是,今天何亮拿给她的稿特别少。

    宁蔚转性了?不太可能啊……见岑宇桐微有迟疑,何亮笑着道:“今天活儿不多,快快做完了,叔叔带你去吃烤鱼!”

    岑宇桐笑着回应,一边往何亮的电脑上看《海城你早》的串播单。

    稿件在记者的手里只是单道的菜肴,上桌前,得经由编辑排“菜单”,小菜冷盘主菜主食甜点,排好了才能上桌,才能成为一席好宴。在电视新闻这一行,串播单便是“菜单”,而写在稿件与稿件之间、使之互为关联的主持人口播词,叫做“串词”,是编辑除了改稿审稿以外的重要活儿。

    明天《海城你早》的“菜单”已全部排好,可是有几篇稿件是配好的,谁做好事了?
正文 第二十三章 杀过来了
    &bp;&bp;&bp;&bp;岑宇桐一边看串播单,一边不自觉地将鼠标停在其中一篇配好的稿件上,如此明显的意图,何亮怎会看不懂?他十分得意地道:“我女朋友配的。”

    岑宇桐眨巴眨巴眼:“哪一个?”

    何亮道:“当然是最漂亮那一个!”

    岑宇桐说:“且问,你每个女朋友都漂亮啊,哪个是‘最’?”话音刚落,有人接了口去:“要说最漂亮,自然是我啦。”声音软糯轻柔,却又不只是嗲,总归是让听在耳中就能始终记住的音色。

    岑宇桐悚然一惊,对方却把柔荑伸了过来:“宇桐,你好啊。”

    岑宇桐亦伸出手去,脸上的惊异依旧未褪:“唯娜?”两人的手指相触了下,便很有默契地分开去。

    苏唯娜笑如一朵灿烂牡丹:“抢了你的活儿,千万别生气哦~”

    岑宇桐说:“怎么会?谢谢你还来不及呢!”一瞬间,她已经想通,电台与电视台虽已合并,原则上人员可以互相流动,但是作为新闻节目,从配音到主持,要求都相对严格,没有经过领导的首肯,不可能随便让她来配音。

    果然,苏唯娜解释道:“我这段时间在值午夜热线班。想着上次陈书记说,树挪死、人挪活,要多流动多锻炼才成长得快,所以就向刘主任申请了过来帮忙配音。反正都是晚班嘛,多呆一会,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挺好的。”

    妹的,明明是借梯上楼,却将话说得这般诚恳,骗谁呢……岑宇桐腹诽,口中却特别不好意思地说:“唯娜你好努力,我实在汗颜得很。”

    苏唯娜道:“宇桐你也很努力啊。现在你是我的前辈了,你要多教我才行。”

    岑宇桐慌忙摇手:“什么呀,太夸张了,我还得向你多学习发音的技巧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何亮坐不住了:“女朋友们,你们再这么互相吹棒下去,谁给我回家做早饭啊?”

    岑宇桐实在是很不喜欢说场面话,可是对方既然来攻,她再勉强也得守住。被何亮一挡,顺势住了口,拿着配音稿去配音间了。

    以岑宇桐的水准,配那几篇稿自是三下五除二,不过因着苏唯娜的意外出现,心情难免起伏。

    她来了,她来了就不会只是想做个配音员那么简单。岑宇桐很佩服她的大胆出击主动争取,而自己,到底是对她有所顾忌,才会心乱吧?

    恹恹地走出配音间,恰遇见技术部的徐国良,他是化妆师吴丽丽的男朋友,常常接送吴丽丽上下班,岑宇桐与他还算熟悉,点了点头,交错而过。

    岑宇桐是有心事,吴丽丽的心思似乎也不轻,两人平常在化妆间里都有说有笑的,此刻却都沉默。

    “唉呀……不好意思啊宇桐,手抖,眉毛画歪了,我重来一下。”吴丽丽犯了个平时不太可能犯的错误,岑宇桐才发觉她有些不对劲:“丽丽,你有心事啊?”

    吴丽丽扁了扁嘴,并不回答。岑宇桐开玩笑道:“我刚还碰到你家阿良唉,要不要我退个位,让他来安慰安慰你?”

    她不提徐国良还好,一提,吴丽丽立即就飙了:“得,他少气我就好,还安慰。”

    “蛤?你们吵架啊?”岑宇桐有点意外,他们这对在台里是模范男女朋友,怎么也会吵架么?

    吴丽丽是个收不住口的,岑宇桐不过问了一句,她就啪啦啪啦说了起来:“最近他老加班,我就埋怨了两句,他就不行了,说我无理取闹。你说说看,人家埋怨他,那不是在心疼他,撒个娇么,有什么好和我吵的!没情趣的男人,气死我了!”

    岑宇桐问道:“他们不是一向最闲,怎么会突然忙起来了呢?”徐国良是技术部管设备日常维护的,只有在设备更新或是出现大的设备瘫痪事故时才会忙,最近没听说有这类事啊。

    吴丽丽说:“还不是安保升级嘛,要弄监控什么的,在调试。我又没说他忙不对,不就是……唉,宇桐,他们弄监控系统还没有全台公告啊,你先别说出去。据说要先抓几个上班不干正事的当反面典型。现在对外只说是检查老化设备之类的,一层楼一层楼地搞呢。”

    岑宇桐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乱传话的人。”话虽如此,却是想到何亮看小视频的事,心想可得提醒他一下才是。

    又随口劝了吴丽丽几句,吴丽丽本是憋了话难受,一说开,那口气吐了,又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如此,一天的节目顺利完成。

    回到家里,扑进被窝,明明很困却睡不着,苏唯娜的样子和声音,一直在脑海里转啊转。她一定是冲着抢自己饭碗来的!入台考试时两人便正面对上过,现在,她又来了。

    这不是宫-斗,别说岑宇桐做不来,就算她做得来,也不是说她做点什么就可以让苏唯娜进入冷-宫永不翻身。而更关键的是,她岑宇桐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另一个人的努力上进。

    惶惶不安中,岑宇桐爬起身,鬼使神差地跑到《时事》论坛上,问了于震一个问题:“你有所谓的‘宿命之敌’么?有没有遇到过比你强的对手?”

    她停了停,倒了一杯水,回到屏幕前。没想到的是于震竟然在线,并且迅速地回了贴:“当然有,没有对手的战场,就不是战场。敌强又如何?你既来,我便战!”

    “你既来,我便战!”岑宇桐呆呆地盯着这六个字。

    战?她知道战是必须的,只是……赢过苏唯娜一次的她,还能继续赢下去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明白自己处于“被反转”的恐惧中。

    无意识地刷新了下网页,发现于震后面紧接着又回了两个贴:

    “想要赢,首先别怕输。”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岑宇桐笑了起来,后面这句,可不是《九阳真经》么?随即,心里一阵暖意:是啊,她为什么要这么没自信?赢过她一次,何妨继续赢下去?!

    乱了的心,忽然清明。
正文 第二十四章 陪饭
    &bp;&bp;&bp;&bp;岑宇桐丢弃杂念,深深地埋进被窝,埋进睡梦里。

    可惜的是这一觉并没令她安生太久。小半天后,她被一个电话叫醒了:“宇桐,是我。我在你门口,方便进来么?”

    岑宇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电话那边是谁:靠!于震!他跑来干嘛?慌里慌张地,用刚睡醒的声音道:“可是我……”

    “中午啦,出来吃个饭再睡吧,我等你。”于震说着挂了电话,敲了敲岑宇桐的门,以示并未忽悠她。

    岑宇桐以最快的速度洗漱,一边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上次于震送她回来,就没再联系过她。她当然也没有联系他,倒不是因为害羞之类的,而是,她根本没想过彼此会有更多的联系。毕竟那次的外采是个意外,他们的生活并无交集。岑宇桐暂时没有换岗的计划,而于震也没理由非要找她。

    他现在来了,是为什么而来?

    一瞬间,岑宇桐想,不如真的抱紧他大腿,跳到最红栏目去?苏唯娜不是杀过来了么?她怎么能坐以待毙?

    第二个念头是:是不是于震最近在做新的选题,觉得她很合适,所以……啊呸,《时事》团队里最不少的就是人才。

    那么,他为什么而来?是……纯粹为我而来么?啊呸!岑宇桐立即把这荒谬的念头赶出头脑,定了定心:“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管他为何而来,我心岿然不动,有何可惧?

    话虽如此,开门见他,终究是有点紧张,连手都不知往哪摆。

    于震似乎特别喜欢看她局促的模样儿,故意不说话,只将她盯着看:长发随意地披在肩膀,身上是一条浅靛蓝色的半袖连衣裙,裙的后摆略长而有飘逸感,前摆则只到膝盖,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脚上是同色系的浅口单鞋,整个人看起来特别的文艺范。

    岑宇桐的脸腾地红了,她非常讨厌于震的这种眼神,说不上来为什么讨厌,就有种本能地被戏弄的感觉,于是她眼一抬:“看够了没有啊于大主播!”

    于震知道每当她这么喊他,就是她不爽他的表现,便在她继续膨胀怒气之前,收回了目光:“留着以后慢慢看。”

    岑宇桐怒道:“以后你个头!”

    于震嘻嘻地笑起来。

    他的宝马X5修好了,岑宇桐上车前,仿佛拍战友的肩膀似的,拍了拍它。于震说:“对辆车都这么长情,看来和你做兄弟决计亏不了。”

    岑宇桐道:“你哪点看出来我长情了,我这是提醒自己,以后离豪车远一点。”

    于震笑而不语,启动了车子。

    每个人都自己喜欢呆的据点,岑宇桐的据点是“12点”,于震的据点则是在她病中带她来过一次的杰西卡西餐厅。

    说是“据点”,因为很明显,于震和这里的服务人员十分熟悉。两人刚落座,就有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弟跑过来点单。于震向他点了点头:“小唐,今天是你的班啊?”

    小唐道:“是,这一段时间都是中班,于先生今天还是老样子么?”

    于震道:“好。”转而问岑宇桐道:“你想吃点什么?”岑宇桐刚睡起来不久,胃口不好,便随便点了道意面。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闲话。上餐之后,于震说岑宇桐吃得太素了,愣是把自己的牛排切了一块放她盘里。

    岑宇桐心想,我们几时亲昵到可以吃同一块牛排了呢?可是于震那么自然地递过来,她若与他推推搡搡,于当下的气氛实在太不合拍了。

    默默地吃了会,岑宇桐终是忍不住问:“于震,你喊我出来,不会真的只是要请我吃饭吧?说吧,有啥事?”

    于震“啧啧”道:“男人请女人吃饭,哪需要那么多的理由?”见岑宇桐瞪圆了眼,忙道:“好吧,实在是因为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岑宇桐被他噎住了,嘟囔地道:“好像你从来没有一个人吃饭过一样。”

    于震道:“别想多,我是认真地想请你陪我吃饭。”

    岑宇桐白了他一眼:“谁想多了!”

    于震又问:“要不要来点红酒?我在这儿寄的,绝对好货。”

    岑宇桐觉得这事儿越发地诡异了,断然拒绝道:“不要!”

    许是没料到岑宇桐的反对这般坚决,于震失笑道:“我要下迷药也不会在这里下,你不要一脸嫌弃我是采花狂魔的样子好么?”

    岑宇桐道:“我采花,我狂魔,行了吧?”

    于震双手一摊:“行,当然行。”

    面对着他,岑宇桐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默默地,继续用叉子搅起意面放进嘴里。

    所幸是于震按了几下手机短信之后,突然不再慢悠悠地,切牛排都快了起来。岑宇桐伶俐之极,问道:“你还有事?一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于震说:“没有这种道理。”

    说是这么说,于震也陪她出了餐厅,但总归是心不在焉。岑宇桐道:“你别这样行不?你对小女子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差这一次。”

    于震不觉一笑,想起那天在停车场因和宁蔚斗气故意拦住她的事。岑宇桐又道:“我也有我的秘密地方要去,所以,谢谢款待……我得走了,你也走你的吧。”

    她说得很认真,认真得叫于震有点感动,有点……愧疚:“宇桐……”

    岑宇桐懒得再听他往下说,径直地把背影留给他,抬起右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听得他在后面说:“下次还陪我吃饭不?”

    岑宇桐吸了口气:“小女子我也不是时时有空的,再说啦!”

    她打车走了。车子开出后,才见到于震启动车子,往另一个方向开去。

    他是去会什么人?会他真正的秘密情-人吗?岑宇桐自嘲地想,看来我又再一次帮他打个了烟雾弹,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呢?

    车窗外的风景一点点地向后退,因为有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也变得清新了。果然,有些人和事就是得离远了才可爱吧?
正文 第二十五章 NG女王
    &bp;&bp;&bp;&bp;心中有事,岑宇桐这天睡得不太好,昏昏沉沉的,刚过凌晨一点就又醒了。

    前一天临走时,何亮便和她说了,苏唯娜这一周都会来帮忙配音,让她不必太早来上班。然而一来睡不着,二来,隐隐地有不愿意苏唯娜抢了自己活的心思,因此上,岑宇桐反倒比往常更早些地到了单位。

    午夜的楼道,幽长如斯,岑宇桐一步一步走过,音控灯应声而亮,墙上的节目宣传框里,每位主播依然各自展示着风采。

    她在于震面前停了一下。回想这段时间与他相对频繁的接触,她想,这算什么呢?问了问自己的内心,除了是偶像从电视上走到身边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异样情愫么?

    想了许久以后,她确定地告诉自己,没有。

    彼此有好感是肯定的,甚至她有幻想过也许能更进一步,但是事实上是没有。这里面的关键不只在于她,也在于他。简而言之,她感觉不到他有;所以她也不会有。

    很久以前她有过十分执着的追求者,她问沈一白应该怎么办。沈一白,说,问问你自己。当时她说,那个人很好,有时候难免担心错过了他,就错过了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沈一白摇了摇头,用仿佛是历尽了千帆的眼盯住她半分钟,他说,你怎么知道?你还很年轻,还有大把的人生。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你开始计算彼此的得失,就说明你不爱他。不爱,还有什么好说的?

    她听懂了。

    现如今,于震的状况有所不同,然而本质是一样的。她已然在计算可能的利弊,那么至少在目下,她对他,并没有比“欣赏”更多。

    至于“以后”,那,应该是以后的事吧。

    一面胡思乱想,一面走进办公室,奇怪的是,本该在这里的何亮竟然不在。打开电脑里的新闻管理系统,浏览了下本期《海城你早》的串播单和文稿。何亮已经把单排好,串联词也写好,空出了夜间记者稿件的位置。

    岑宇桐走到何亮的座位边,拿起他桌上放着的几篇待配稿件,打算去配音间配掉。

    夜深人静,整幢海城广播电视大楼亮灯的地方并不多,除了五楼的播出机房24小时有人值班,其他地方基本黑摸摸的,毕竟离《海城你早》开串还早,技术人员没必要这么早到位,而夜间记者也还未回台编片。

    等等……岑宇桐突然停下脚步。

    配音间与演播室在同一楼层,就在走廊的尽头。从岑宇桐从走廊的这头看过去,配音间暗暗的并无异样,可对门的演播室却透出了光线!

    岑宇桐冷汗微冒,不自觉地前后看了看,走廊里空荡荡的,不一会儿,音控灯也熄灭了,幽深的走廊,就只有演播室门缝的光。

    瞬间,有恐怖片场景的即视感,岑宇桐定了定神,方轻走轻脚地向演播室走去。不是她大胆,实是无法之法,若真有鬼怪,她身在此地,哪有可能跑得掉?不如前进,确认那与鬼怪无关,岂不解脱?

    果然,走近几步,岑宇桐已然全然放松。

    从演播室门缝里透出的,不单是光线,还有人声,仔细一听,竟是苏唯娜的声音,以及,何亮的声音。苏唯娜在直播间,而何亮在播控室,两人之间隔着隔音门。

    “20号,我市将举行市区自,自来水,价格污水处,理费标准听证会……”

    “停,重来,太卡了。”

    “20号我市将,将举行市区自来水,污水价格调整听证会……”

    “不对,乱了。再来一次。”

    “20号,我市将举行自来水价格处理费标准听证会……”

    “停,吃字了,重来!”

    …………

    不必再听下去,岑宇桐迅速从脑海中调取了刚才看到的串联词:“20号,我市将举行市区自来水价格、污水处理费标准调整听证会,确定市区水价调整的具体方案。此前,此次水价调整的相关单位已经提交了调价草案,市区面临着新一轮的水价改革。那么,市民是如何看待这次自来水价格调整的呢?来看记者报道。”

    这段话在新闻节目串联词中属于比较长的,当然不比新闻评论长,但比常见的一句半串联词长那么一点点,可问题在于,苏唯娜连第一句的前半句都一直过不了。

    明明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岑宇桐突然有满满的自信,不自觉地对苏唯娜产生了轻视:她根本不是威胁啊。甚至,她几乎要笑出声来:我是在担心什么?有什么可担心的?你想赢我,还差得远呢!

    她站在门口,而演播室里的演练还在继续,并且始终卡在那个如同恶魔之咒的点上。电视台的试镜也是要成本核算的,不是说你想来试镜就能来;显然,何亮是借着自己夜班的机会,偷偷地开了演播室来让苏唯娜练习。

    “20号,我市将举行市区自来水价,价格,不对……我再来一次……”

    又是一次,何亮似乎也累了,劝苏唯娜道:“小苏,要不你别脱稿了,我开提词器让你练?用提词器有啥奇怪的,就算是宁蔚也离不开提词器。”

    “不!”苏唯娜喊道。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撕裂感,那不是因为反复用嗓后的疲劳,而是近于绝望的呼喊,她伏在直播台上,抱住了自己的头。

    何亮吓到了,站起身想进到直播间里,但苏唯娜抬起了手,示意他不要动。监视器上,她的样子叫人心疼,然而只过了一分钟,苏唯娜重新端正了身躯,脸色苍白,眼中却带着一股狠劲。

    “累了的话,明天再继续吧。反正这段都是我的班,你随时可以来找我。”何亮劝她。

    苏唯娜盯住面前的摄像机,摄像机还原出自己最狼狈的模样,她坚定地摇了摇头:“啰嗦!继续!”

    “小苏,你这样强迫自己只会适得其反,一步一步来吧。”何亮的声音透过通话系统传进耳中,他是真的在关心她,她怎么会听不出来?
正文 第二十六章 弱点
    &bp;&bp;&bp;&bp;直播间里,苏唯娜屈下挺直的腰,她知道,播控室里的何亮正看着监视器里的她。她叹了口气:“何,你对我真好……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去电台而没有留在电视台吗?因为我最后的试镜没过。即兴口播,我明明在纸上都写好了,可是面对镜头,却说得磕磕吧吧……”

    她陷入惨裂的回忆:“那时的主考可没你这么温柔,他直接开骂,你是来干嘛的!你干不了这事还来,纯粹浪费大家的时间。技术不要钱啊?演播室灯光开十分钟要多少钱你知道吗?我的身价你知道吗?要这是真在做节目,整个栏目组都被你耗死,分分秒秒的成本谁付,你付啊?没这么大屁股占这么大茅坑……”

    “小苏……唯娜,都过去了,不该记住的就别记住。”

    “我忘不了……那一刻我真的怀疑自己努力地想成为电视主播是不是错了……”苏唯娜惨然一笑,“我在想我是不是不适合这一行。但是……但是我不甘心。何,你能了解吗?我不甘心。打小别人就说,这小姑娘长这么漂亮,以后去做主持人吧,我就是想做主播,就是想做主播!”

    她的声音低下去,又低下去。

    过了一会儿,她再一次直起腰,对镜头露出职业性的微笑:“所以,我要更加努力。何,帮帮我,我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我不用提词器,我要从最难的开始……”

    “好!唯娜……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何亮说。

    演播室里再一次响起苏唯娜的声音:“20号,我市将举行市区自来水价格、污水处理费标准调整听证会,确定,确定……”

    站在门外的岑宇桐,犹如遭受一次雷击,对苏唯娜的轻视已然全部收回,甚至,她不自觉地对这位实力不如自己的对手生出敬意。

    当时的主考是从央视请来的主任编辑,颇为大牌,自是不用对他们这些考生客气。岑宇桐过关很顺利所以没什么感觉,没想到苏唯娜竟然被劈头盖脸骂得这么惨。

    继续往下听了一阵,岑宇桐明白了苏唯娜的问题所在。

    苏唯娜显然不是个记性好的人,否则不会一句话这么多次。人往往矫枉过正,也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弱点,苏唯娜特别害怕自己背得不对,所以严格地一个字一个字地去死记硬背,可是愈是如此,便愈是紧张,怀着生怕错一个字的情绪背稿,其结果就是乱上加乱,最终造成语不成句。

    第次,演播室的门被岑宇桐推开。

    身处直播间的苏唯娜看不见播控间的情形,而何亮却吓得整个人几乎蹦了起来:“宇桐?我……”他飞速地看了看监视器中的苏唯娜,很是尴尬。

    透过通话系统传出的声音,苏唯娜很快知道外面来了人,并且来的是她十分忌讳的岑宇桐。她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来抓我的小辫子么?”

    随后,苏唯娜马上跑出了直播间,对着岑宇桐抱歉地笑:“宇桐,我,是我自己想入非非,所以才央何亮老师帮忙,他拗不过我……”

    岑宇桐见她怯生生的模样,忙解释道:“我不会和别人说的,你们别怕。”

    苏唯娜与何亮都松了口气,可苏唯娜却继续道:“不,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宇桐,你要相信我。”她心里想的是:如果你不和别人说,又何必闯进来?这不是明摆着要将此事当做把柄么?

    岑宇桐哪里猜得到苏唯娜的心思,她不过是想帮帮苏唯娜,让她尽快地把那个坎过了:“唯娜,我说了不会告诉别人就不会告诉别人。其实,我已经在外面听了一会儿了,唯娜,实话说,你的坚韧着实令我刮目相看。”

    明明是在夸,但听在苏唯娜的耳中,却像在说反话,比当面骂还要刺耳,她想,原来你已在外面看我的笑话看了这么久!口中却说:“啊呀,羞死人了,我这么久还是半点都不长进,叫前辈见笑了!”

    岑宇桐摆手道:“别折煞我了,前辈什么啊,何亮才是前辈呢。”

    何亮说道:“别把我喊老了啊!我可是青春年少风-流倜傥的广电一枝花。”

    “臭美!”两个女子都笑了起来。

    一笑过后,尴尬紧张的气氛稍有缓解。苏唯娜诚恳地对岑宇桐道:“宇桐,我是认真地想请你教教我,请多指教!”

    岑宇桐说:“指教不敢当,不过我倒是很乐意同你分享一下心得。”

    何亮道:“我们去办公室吧,这里一直亮着,等下有人来看到了不好。你们先去先聊着,我给你们倒点水去。”

    想不到油嘴滑舌的男人也有体贴的一面,岑宇桐暗叹着,与苏唯娜一路走一路说。

    “记忆力不是绝对的,科班出身的有专门系统练记忆的方法,但现在临时要练来不及,这只能在日常生活中慢慢地学。我的记忆其实也不算特别好,但是,在背稿时,有几点注意到了就可以事半功倍。

    “首先第一点,就是要理解整段话的意思。我们背稿,不是背‘字’,字与字联成词,词与词联结,最终组成有逻辑的一句话。比如说你刚背的这段,中心意思就是要开水价调整听证会了。在听证会之前,已经有相关单位提交草案,这次是要确定方案。导语的落点是反映市民对水价改革的态度。

    “了解整段话的意思之后,在口播中,只要把要点表达完整就行了,没有必要每个字都和文稿一模一样。你甚至可以加一些自己的语气词,或者干脆用自己习惯的表述来说,这都没关系的。

    “要特别注意、绝不能错的是专有名词,像‘市区自来水价格、污水处理费标准调整听证会’,‘市区自来水价格’和‘污水处理费’是专有名词,一定不能错。另外在长句里,断句很重要……”

    岑宇桐一边说,苏唯娜一边点头,怎么看都是一幅和谐的画面,幽冷的长廊似乎也不那么吊诡了。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拷问
    &bp;&bp;&bp;&bp;为什么要帮苏唯娜?她们明明是对手,培养对手的能力,对她来说不见得有什么好处。但是,岑宇桐还是那么做了。

    是纯粹因为心软因为苏唯娜有点可怜,还是因为于震的那一句“没有对手的战场,就不是战场”?

    岑宇桐说不清。

    第二天,她与好几天没见着的李凤轩约在“12点”下午茶。李凤轩到之前,她兀自叨叨地说着这事,想要听听沈一白的意见。

    沈一白默默听完,问她道:“你后悔了吗?”

    岑宇桐一怔,反问自己“你后悔了吗”,发现这个问题她依旧难以回答。想了一想,说:“我现在没有后悔,不过有点担心以后会后悔。”

    沈一白笑了笑:“你呀,又犯老毛病了。当下只能考虑当下,想太多以后没有用。”

    岑宇桐紧问一声:“大白,你做过非常后悔的事么?”

    沈一白做咖啡的手突然凝滞,眼中有寂灭之色,仿佛是等候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却偏偏等到一枚哑炮似的。

    岑宇桐忙道:“对不起,我……是不是问到你的伤心事了?”

    沈一白很快恢复常态:“我当然做过后悔的事,我曾经以为我会倾尽一生地追悔当初,甚至幻想通过努力追回失去的一切,可惜……后悔没有用,我什么都追不回来,那个人,那时光,原来身边所有的人和事都在变化,只有我留在原地不动。”

    岑宇桐有点听不懂,她小心地问:“那你还伤心吗?”

    “伤心么,”沈一白叹了声,望向门口,正见到李凤轩闪了进来。他不想多谈这话题,敷衍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哪想到耳朵灵光的李凤轩接口就唱了起来:“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喂!”岑宇桐忍不住笑骂,“你也太破坏气氛了吧!”

    “我在给大白配乐呢,你又咬吕洞宾了!”

    “去去去!你才是小狗呢!”

    李凤轩往吧台上大咧咧一坐,说道:“红茶!”

    岑宇桐笑道:“哟,最近排泄很正常嘛,用不着喝咖啡了?”

    李凤轩瞪了她一眼:“淑女,注意形象,你又想写检讨了吗?不长记性!不过我和你说,最近我发现了一种能拉出完美大便的东西……”

    “呯!”沈一白把红茶杯重重地放在李凤轩面前,同时一指洗手间:“麻烦你,屎尿屁专座在那儿!”

    李凤轩大笑:“老妖孽还学人家脸皮薄。”端起茶杯,半搂了岑宇桐的肩膀向临窗的座位走去。岑宇桐故意拧巴了下:“唉,你放尊重点啊,万一被你女朋友看到怎么办?”

    李凤轩脸色一沉,立即被岑宇桐抓了个现行:“好的嘛,真的有女朋友了?”

    李凤轩放开她,坐了下来,否认道:“不是女朋友。”

    “那以后会是女朋友吗?”岑宇桐锲而不舍地问。

    李凤轩说:“不会。”突然醒悟:“喂,你说的是谁,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岑宇桐斜睨道:“都说漏嘴了还否认,是不是太迟了点啊?”

    李凤轩作势要打,岑宇桐扁嘴道:“凤凤啊凤凤,你这反应过激,换个词就叫‘欲盖弥彰’哦!说吧,怎么回事儿?”

    李凤轩无奈得很:“世界上怎么有你这么八卦的人!”

    “不想被狗仔追击,就从实招来!”

    “还说你不是狗!”

    “啊~打打打打打打~~~”

    几番威逼利诱,李凤轩却依然守口如瓶,只说那女子还是在读大学生,家世清白,他觉得两人身处不同世界,没有发展可能,所以他对她的追求一点都没松过口。

    “凤凤,你真是好人。”岑宇桐说,“但是凭什么说人家的家世清白,你们就是不同世界了?你是有多黑暗吗?”

    李凤轩道:“岑宇桐,我们不要再说这了行不?”

    岑宇桐住口,她很怕见到那样的李凤轩,很怕见到藏得那么深的一个他。但,她不以为他就不应该去往明亮的世界。

    一起努力吧,努力地抛弃那黑暗,岑宇桐没有说出的话,李凤轩竟是明白了,他笑了笑,说:“岑宇桐,你会的,我……也会的。”

    岑宇桐低头抿了一口手中的浓缩咖啡,口中有咖啡渣的颗粒,很苦,但是苦后却在舌尖有回甘。他们,一定也是这样。

    沉默中,李凤轩问:“那你偶像呢?有进展吗?”

    “我又不想和他干嘛,谈何进展?”

    李凤轩道:“和他进展进展又没坏处。”

    “那也不能因为有好处,就非要进展进展吧?”岑宇桐说。

    李凤轩说:“为什么不?”

    岑宇桐一愕,无言以对。

    李凤轩说:“又不是让你去献身,何必撇清得这样干净?”

    岑宇桐默然,如果说她的心中有两个自我在摇摆,那么,现在坐在对面的李凤轩代表的就是阴暗自私功利的她。

    为什么不?为什么要?她骨子里是清高的,但清高之外,谁能没有野心?也许,她貌似不动,只不过在等待一个更为有利的时机。

    这个时机,她认为的时机,也许很快就来,也许还要等很久。

    日常的生活平静地行走。因为知道苏唯娜这些天都在,岑宇桐有意地避开了那时段,每天都比往常迟一点点到,以便留给她练习的机会。而苏唯娜也都帮忙把稿件配了大半。

    岑宇桐不得不承认,单就配音而言,苏唯娜不愧是学声乐出身的,配音技术上不亚于她,音色则绝对好过她。

    如何才能在对手长进的同时,立于不败之地呢?岑宇桐想,是该到了想清楚自己职业规划的时刻。

    又一个工作日,岑宇桐踏着星光上班,一切如常,想来苏唯娜已经退场,她只要把夜班记者出的临时出稿配完,然后化妆,上演播室,直播,就可以结束今天的工作。除了日夜颠倒很难受外,这份工不算特复杂。——她是不是该如李凤轩所说,主动地去做些什么?

    胡思乱想着,却不料,今夜所遇,并非如常。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午夜
    &bp;&bp;&bp;&bp;午夜的长廊,寂静如斯。这个时刻,整层楼恐怕也只有何亮在了。从前接触不多,觉得这个人痞痞的,可是这段日子以来,却大是改观,开得起玩笑,认真时也很认真,处理稿件比郑玉要灵活得多。

    如果他一直呆着,想必她会更乐意去做《海城你早》这档节目吧?岑宇桐收回了泛散的神经,让自己尽快进入工作状态,她不想有任何的疏漏在他眼中。

    走向办公室,不知怎么的,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不长的走廊,被她走出漫长的效果。

    随着办公室的门愈来愈近,岑宇桐突然明白是哪里不对了:办公室的门关着!

    平常一向开着的办公室的门,现在却关上了,何亮哪去了?难道是还陪着苏唯娜在演播室练习?

    岑宇桐不由地八卦起来:他俩不会成一对吧?

    她掏出钥匙开门,低头将钥匙插进钥匙孔,却发现门缝里透着微光,她不觉怔了怔:门里的灯是亮着的。

    何亮有出门关灯的好习惯,怎么今天没关?若是他就在里面,关着门干嘛?

    就这么一顿的迟疑,岑宇桐的耳中钻入了几下奇怪的声响。

    奇怪得……叫她面红耳赤。

    是男女厮混的声音……女人旖旎的呢喃,男人粗重的喘息,间或似是身体部位的撞击之声……

    这个何亮,也太胆了!居然关在里面看小视频!岑宇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好的嘛,我非抓你个现行,羞死你不可!想着,她转动钥匙,将门推开了一点点。

    “嗯……啊!”女人的呻-吟突然卡住,而后桌椅碰撞——不,这不是小视频这么简单——真的,真的有人在里面!这是……活-春-宫……

    而,显而易见的是,岑宇桐推开门钻入的一丝冷风,惊动了办公室中的男女。

    岑宇桐的面红耳赤陡然间褪去,换了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冻得她双足都难以挪动。因为她不但意识到这是活-春-宫,还听出了男女主角是谁。

    她一时间没有动,而办公室里的那对也强忍着没再发出动静。

    一切仿佛凝滞。

    半晌,岑宇桐反应过来,“卡”地一声,关上了门,迅速离开,一路小跑,跑到大楼外的停车场。

    好半天,她都喘不过气来。

    这是什么样的运气,才叫她撞上这种事啊!岑宇桐揉了揉眼,她的家乡有种传说,说是看了“不干净”的东西,眼睛是要长针眼的;明天说不准她的眼睛就红肿得不能见人了!

    稳了稳心神,岑宇桐很庆幸自己跑得快,纵然那两人能猜到在外面的人百分之八九十是她——这个时段,几乎是只有她才会出现在那——但只要没有面对面地看到彼此,大可以两下装傻、当作没这事。

    可是,何亮和苏唯娜这么快进展到这一步,而且是如此的情不自禁,真叫人大跌眼镜,难道这就是真爱?岑宇桐缩在停车场,打算耗一阵子再假装刚到的样子去办公室。

    乌沉沉的夜空下,那边又有人来了,人声愈来愈近,听声音是徐国良送吴丽丽上班。

    徐国良?

    岑宇桐被风干了的冷汗又再渗出额头,那天吴丽丽的话响在耳畔:“唉,宇桐,他们弄监控系统还没有全台公告啊,你先别说出去。据说要先抓几个上班不干正事的当反面典型。”

    那时她还想着要把这事告诉何亮,提醒他别再在办公室看有色小视频,结果一忙乎就忘了。谁想现在,他可不只是看,还做了……

    夜风冷冷,却有一个邪恶的念头涌现在岑宇桐心头。

    这见不得人的事的女主角,是苏唯娜!她虽然好心地去提点过这位对手,可说到底,她是有危机感的。

    岑宇桐掏出手机,用颤抖的手指拨下李凤轩的号码:“凤凤,你睡了吗?”

    电话那头有风声,李凤轩明显还在室外,他回答说:“我刚要回家。怎么了?”都是昼伏夜出的工作,通常这时候两人各有自己的事要做,因此岑宇桐很少在这个点打电话给他。

    岑宇桐听出来他的声音有点紧张,忙道:“我没事,但是……过来台里帮我一个忙好么?”

    李凤轩叹道:“傻子。你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岑宇桐对着天空深深地吸了口气,那么凑巧,看见苏唯娜出了大楼,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她返身上楼,到化妆间与吴丽丽打了个招呼,一面坐下来打底妆,一面随口问道:“丽丽,我刚才看到一对甜蜜小情侣唉……啧啧……”

    吴丽丽啐道:“八卦!”

    岑宇桐笑道:“和好是好事嘛!怎么,最近他不加班了?”

    吴丽丽说:“恩,差不多了。”

    “话说他也不容易,看在他基本上天天接送的份上,你也不该和他怄气啊。”

    “切,你没对象的还知道这么多!”

    “嘻嘻,肥皂剧看多了嘛。哦,对了,我电脑有点小问题,能让他有空帮我看看么?”

    “好啊,他应该还没走远,我让他回来……”

    “唉,别!我也不着急……哪能让他走了又回来呢。你不心疼,我都心疼了!”

    “噗……你这么心疼他,给他做二房好了,我正缺个姐妹打扫屋子!”

    “喂,你害我笑崩了,妆花了是你麻烦唉!”

    “笑点真够低的……”吴丽丽一边说一边快手快脚地在岑宇桐脸上涂涂抹抹。

    算算时间,李凤轩应该快到了。而底妆也正好打好,岑宇桐连忙说道:“唉呀,糟了,我还有两篇稿没配呢……我先去配完再过来。”一边站起身。

    吴丽丽说:“你就这样出去,半夜吓死人了!”镜子里的岑宇桐还没来得及上腮红,全脸煞白,一点血色都没有,可不像只女鬼么!

    岑宇桐无奈地道:“不行啦,夜班记者等配音呢。再说我这么漂亮的女鬼出现,人家还以为遇见小倩了呢。”

    吴丽丽快被她笑疯:“宇桐啊宇桐,祝你遇见你的宁采臣!”

    岑宇桐拧了拧她的脸道:“谢你吉言。我就回来!”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黑进监控系统!
    &bp;&bp;&bp;&bp;带着李凤轩进办公室,何亮还在,看见带了一半妆的岑宇桐和个男人进来,脸上犹残的紧张与尴尬消除了大半:“宇桐,你这是干嘛?”

    岑宇桐一指脸,说:“你说这个啊?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丽丽,被她拉去化妆间一边谈心一边上妆了。这是我朋友,姓李,我电脑坏啦,让他给我修修。”

    何亮打量了李凤轩几眼,“哦”了一声,彼此很是敷衍地寒暄了两句。

    何亮递给岑宇桐几篇夜班稿,说道:“稿件在这,我先去演播室盯一下,字幕小张已经来了,你尽快。”像是心虚得无法面对岑宇桐,他很快地离开了办公室;又或者对他来说,相信她的说辞就是最好的闪避,他不想深究她的话是真是假。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凤轩与岑宇桐,岑宇桐抬头看了看办公室的天花板,果然在不太起眼的地方,找到一个小小的探头。若非她从吴丽丽那里听说,肯定不会注意到。何亮和她都不上白班,技术部又是以检查老化线路的名义在各办公室走动,因此不知道这事很正常。

    李凤轩深吸了一口气,问道:“那我开动了?”

    旁敲侧击地确定了徐国良不在单位——如果吴丽丽回答徐国良还在单位,她就会说,是家里的电脑要修——而后打了个时间差,隐晦地向何亮表达了“我什么也没看见”的意思,她不是不会耍些小心计,只不过是不屑;可面对李凤轩的提问,岑宇桐反倒迟疑了。

    她要李凤轩做的事,是黑进监控系统,调看当晚的监控视频。徐国良若在单位,当李凤轩黑系统时,必然会有所查觉,所以他必须不在。

    可是,调到了今晚那见不得光的视频之后,她又该拿它怎么办呢?牢牢地捏在手里,往后的日子里,如果苏唯娜对自己产生威胁,就拿出来逼她就范么?或者,直接上交?她不是想要来电视台么?先把她的路给堵住!

    岑宇桐呆呆地不说话,她被自己内心深处的阴暗怔住了,但如果不是这样想,她喊李凤轩来做什么呢?

    可她真要这样做吗?纵然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纵然“你既来,我便战”,只是,预先留下对手的把柄,甚至是用它来陷害对手,真的好吗?

    她对自己无话可说。

    李凤轩看出她的挣扎:“要不,我在这里处理处理,你先去做你的事。”

    岑宇桐回过神来,点了点头:“也好。”

    李凤轩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动起来,比他弹吉他还要熟手。岑宇桐对他的技术很放心,通过网络,进入监控的核心而不留入侵痕迹这种事,根本难不倒他。

    她要想清楚的,是自己的选择。

    心中有事,配稿也比平时更久,反复重配了两遍才满意,然后去化妆间,把妆给化了;化完之后,还与吴丽丽扯了一会皮。

    花了更多的时间,她完全知道理由,无非是想延迟做决定的时刻罢了。

    从化妆间出来,又去茶水间倒了水,方才往办公室往回走。一步一步地走过曾走了无数次的主播长廊,再一次停在于震的面前。

    他在那里,神采飞扬。

    苏唯娜……不得不说,苏唯娜身上的坚韧打动了岑宇桐;可是苏唯娜的坚韧,难道不是她对付自己最可怕的利器么?

    于震,你是如何地干掉对手?宁蔚算是你的对手吗?不,她的级别还不够。遇到潜在的对手,你又是怎么做的?扼杀危险于初起,或是光明正大一决生死?

    岑宇桐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而后快步回到办公室。

    李凤轩双手抱住后脑,半陷进座位中,显然是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一边则云淡风轻地不时扫一眼电脑屏幕,看见她进来,忙坐直了身体,目光闪烁。

    岑宇桐走上前来,还没开口,李凤轩抢了个先:“没有记录。”

    岑宇桐一怔,不知道怎么的,全身紧绷着的力气全都松懈了,她不敢相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李凤轩直视她的眼睛,以了然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告诉她:“没有这个办公室的监控记录。”见她神情变幻,更明确地解释道:“监控探头还没有启动,自然不会有任何记录。”

    岑宇桐将手撑在桌子上,像是要借助外力让自己更镇定一些,听得李凤轩继续道:“你好像没有失望。”

    岑宇桐勉强一笑:“凤凤我……”

    李凤轩起身,拍了拍她:“我走了,你该上节目了吧?”

    岑宇桐忍不住抱住他,再一次地:“凤凤我……”

    她的发香在他的鼻尖,他抬手,想要摸一摸,却又放了下来:“岑宇桐,你不怕妆花了,我还怕你那些吓死人的化妆品弄脏我衣服呢!”

    岑宇桐讪讪放开他:“美女投怀送抱还这么嫌弃,眼睛怎么长的?长歪了么?”

    是的,他们之间,没有必要多说什么。

    岑宇桐站在窗边,目送李凤轩离开广电大楼,天色已微微地亮了,他的背影瘦弱而坚定。而仿佛是感知到她的遥望,他忽然回过头来。

    他比她还要清楚她会做什么样的决定,他很高兴她放松下来。如果真有视频,于她,反是沉重的负担,她会沉溺在不停的自我反省之中,而不会做任何事。

    现在这样,显然很好。

    清晨的风轻拂于面,李凤轩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道:“岑宇桐,你不是那种人,又何必尝试?可是,你太过心软,终究会给带来自己隐患的啊!”

    踩着自行车经过他最近开始驻唱的酒吧“夜@宴”,大门紧闭,混乱与污秽,全部关在里面。毕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12点”;而正因为如此,“12点”才那样令人留恋。

    “12点啊……”李凤轩脸上露出微笑,他唱起了新写的那首歌:

    “乌沉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光,

    我是黑夜,而你在黎明的那方。

    我等了这么久,等你妙目微张,

    你出现,我遁藏。

    无所谓黑暗,便无所谓明亮,

    你是黑光,请别将我遗忘。”
正文 第三十章 先下手为强
    &bp;&bp;&bp;&bp;任何事件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被淡化,此后的几天,何亮与岑宇桐一切如常,没有人提起那天夜里办公室曾经发生过一些事。

    苏唯娜又配了两天稿之后,就没再过来。岑宇桐礼貌地问了一声,她万分抱歉地说这周她没夜班,不过等到下一轮夜班她就会来帮忙。

    自她消失,何亮的状态便有些低落,岑宇桐故意开了几次他的玩笑,何亮半真半假地挡回去,却是再没有说“带你去吃烤鱼”那样的问候语。

    原以为这事就会这么淡了,没想到形势竟是急转直下。

    十天后,海城广播电视台召开全台大会,公告全体职工,鉴于友台上月出了事,被叉叉功组织腐化的内部员工调包播出带,造成严重播出事故,将对整幢大楼严密的全天监控。

    “经过一个月的安装调试,监控系统已经基本装好,在某些办公室也试运行了一段时间。”台长陶子峰话音刚落,会场顿时一片哗然,一些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而更多的人则四处张望,想看看是否有人自动对号入座。

    岑宇桐低头玩手机,谁人也不看,生怕自己随便一个眼神或随便一句话,就会让那俩主角心虚,可是,又不能告诉他们实情……想必这当口,那俩都如猫爪撩心吧?

    面对会场“嗡嗡”之声,甚或有人质疑人-权、讨论是否合法的种种声音,陶子峰干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继续说道:“作为喉舌的主流媒体,必须加强安检保密工作,绝不容敌-对势力有任何向内渗透的空间。当然,之前的调试只是调试,所有纪录不会公开,台里也不会对被拍到的不良工作习惯作出处理和追究,毕竟是在未告知情况下的监控。”

    他顿了一顿,环视了下会场,提高声调:“但是今天之后,我希望所有员工以工作为重,不要在单位做工作以外的事,在电脑里装炒股软件的、玩游戏的,我就提醒这么一句:请自重。再加一句:后果自负。”

    说罢,陶子峰再一次环视场内,并且带上了威慑的意味,会场顿时鸦雀无声,他满意地点点头,放缓了语气:“另外要报告大家的好消息是,我台申请上星工作已经取得突破性的进展,最快将在明年春节后正式上星,这说明我们台的实力得到公认,当然也是相关人员努力的结果。对全体员工来说,这是个发展的大好机遇,但是压力随之增大……”

    之后,陶子峰对近期的工作重点提出几点要求,人们又回复到漫长会议的状态中。

    许是怕什么来什么的墨菲定律,散会时,岑宇桐偏巧和苏唯娜撞了个正着。苏唯娜有点魂不守舍,岑宇桐则是欲言又止:“嘿,唯娜……”

    苏唯娜仿佛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慌乱地“哦”地应了一声:“有事么?”

    岑宇桐被问住了,愣了一下方回应:“没,就想谢谢你这段来帮忙。”

    岑宇桐本是没话找话地一答,听在苏唯娜的耳中却是异常尖锐,不只是尖锐,还带着卑鄙胜利者的洋洋得意。她想,那夜的事,你看到了是吧,你原来就想捅出去是吧,现在可好了,有监控在,你就来幸灾乐祸了是吧?!我苏唯娜,岂是轻易被打败的人!

    于是她转瞬间换了气定神闲的表情,谦虚地道:“宇桐,你太客气了,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就算是哪天我有事,电台那边要你顶班,你也一定会来的嘛,是不?”

    岑宇桐一怔,笑了笑,说道:“当然。”

    两下分手,苏唯娜与岑宇桐道别,脸上的谦虚尽数化作冷冷笑意。她避开众人,走到单位的僻静之处,坐下来仔细地理了理思路,拿出手机等着。

    过了一会,手机果然响了,是何亮,她接起:“何……”

    因为上夜班,开完会何亮便离开了单位,虽心乱如麻,同时又心存侥幸,打算静观其变再说其他,因为担心苏唯娜,便打了电话过来。不意电话一通,便听到她充满了无助与娇弱的声音,他急了:“娜,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何,我,我们该怎么办?”苏唯娜几乎要哭出声来。

    “娜,别哭,别哭。领导不是说了,不会公布也不处理不追究么?”

    “可是我,我怕……何,我怕……”

    何亮柔声道:“别怕,别怕,不会那么糟的。全天监控不可能时时都有人盯着看,特别,特别是我们那个时段,如果没人提出要看,根本不会有人想起来去查,两个月以后,视频就自动清空洗掉了。”

    “何……我不能,不能因此倒下……我不想前功尽弃……”

    “娜,上天会看到你的努力,他不会亏待你。”

    “何……我挂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苏唯娜轻声地道,“谢谢你。”

    她挂了电话,直接关机。久久地坐在树荫里,两行泪水自目中缓缓流下,这些天与何亮的一幕幕仿佛重现于眼前,可是,她却不得不抛弃了。

    她抹去脸上的泪水,悄悄地来到位于广电大楼十八层的台长办公室。运气很好,台长陶子峰正单独一人在办公室里。

    苏唯娜顺手关上办公室的门。

    见她进来,陶子峰十分意外,但见她楚楚可怜,脸上犹有泪痕,也是吃了一惊,问道:“小苏,怎么回事?唉,唉,坐下说,坐下说。”

    苏唯娜依言坐下,用手捂住嘴,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忍住哭泣,半晌,她低声道:“台长,我,我本来不想说什么,但是……”

    陶子峰说:“你先别急,慢慢说,有什么难题,台里可以帮忙解决。”

    苏唯娜怯生生地看了陶子峰一眼:“台长,我……我……”

    陶子峰鼓励道:“小苏,你放心说,如果是涉及到什么人什么事,我保证只在极小的范围内处理,不会扩散,你千万不要有顾忌,也不用担心被打击报复。”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是非黑白
    &bp;&bp;&bp;&bp;苏唯娜抿了一口陶子峰递给她的水,低下头,一滴泪滴落在杯子里,原本就是个美人,变成泪美人后更是叫人忍不住疼惜。

    然后她开始说:“台长您说过,您鼓励大家多到不同岗位上走走,有助于提高自我,所以我也想锻炼锻炼自己,前一段时间都一直帮忙新闻中心的早新闻配音。”

    陶子峰说:“这事儿刘刃和我说过,我同意的。你配音工作很出色,这个大家有目共睹,啊,不是,应该说有耳共闻。呵呵。”

    他的幽默生硬得很,苏唯娜却抬头,泪眼中带有羞涩的笑意:“谢谢台长,您过奖了,我是新人,还差得远呢。”

    “我实事求是,该夸就夸,绝不吝啬美言。反过来,该罚也绝不手软。”

    苏唯娜说:“我,我不想台长罚谁,就是,想告诉台长一声,接下去我还是不去配音了。”

    “这是为何?”陶子峰大是意外,心下思忖,莫不是苏唯娜与岑宇桐起了矛盾?岑宇桐不像是会挑事的,不过,如果她感觉到威胁的话,那就未必了。作为台长,他也有从底层往上搏杀的经历,自是很清楚里头的沟沟坎坎。人要被逼上门来,什么事做不出来?

    苏唯娜的眼底又浮出了眼泪:“我在那里……不方便。”

    “怎么不方便了?!哪有你帮忙还不方便的道理!你说,是谁给你使绊子了吗?”陶子峰勃然大怒,心想若真有这种事,一定要狠狠处理岑宇桐,虽然她的业务出色,但是一个新人就敢排挤他人,绝对不容姑息;相较而言,同为新人的苏唯娜就懂事得多……

    像是猜到陶子峰在想什么,苏唯娜忙道:“台长,不关宇桐的事,我们是同期的好姐妹,关系很好的。”

    陶子峰更是狐疑:“到底怎么回事?你大胆说。”

    苏唯娜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吞吞吐吐地道:“是……何……何亮。”

    这答案叫陶子峰十分意外,忙问:“何亮?他给你使什么绊子?”

    苏唯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用细若蚊丝的声音说:“他没给我使绊子……他是……他对我……太……热情了……我配完音,都要被他叫住……”

    陶子峰脸色铁青,他终于明白苏唯娜在说什么了。

    办公室性-骚-扰!这还了得!一定得处理,得严肃处理!陶子峰阴沉着脸,久久不说话。

    苏唯娜抹了抹眼泪,急促地解释道:“台长,我不是想您怎么处理他,毕竟同事之间,有时候开开玩笑稍微过火也是有的。只是,只是我想,去配音是您同意的,现在不去了,总归得和您说一句才是。否则,否则,不是我太……”

    陶子峰将手一摆:“小苏,你不用再说了,这事我会处理的,处理的时候不会涉及到你。毕竟不宜公开内幕。”

    苏唯娜道:“不……台长,您不要生那么大的气……这不是我的本意!”

    “好了,小苏,你先回去吧。有空还是过来电视这边配音。”

    “可是……”

    “没事,不用担心。像你这么上进努力的女孩子不多了,好好干!”说着,他拍了拍苏唯娜的肩膀。

    苏唯娜感激地站起身来,带泪微笑着说:“谢谢台长给我鼓劲,本来心里挺难受不知道要和谁说,现在好多了。我一定会继续加油的!”

    她走出台长办公室,将手机开了机。刚开机,就“嘟嘟”地进来几个未接电话短信,都是何亮的。

    她捏住手机,想了很久,写了又删,删了又写,反复几次,终于编好短信:“何,我打算去向台长主动坦白,以防以后有小人拿来作文章,更为被动。”编完短信,她用颤抖的手按下“发送”,随后立即再次将手机关机。

    能做的都做了,接下去的走势几乎不用担心,可是何亮,对不起,我唯一能够倚仗的,就是你爱我……

    …………

    两天后岑宇桐上班时,意外发现郑玉销了探亲假提早回来了,她随口问了声:“何亮呢?”

    郑玉说:“你不知道啊?他离职了。”

    “离职?!”岑宇桐张大了嘴,“好端端地,怎么离职了?”她想,不会是因为那事吧?可是,那事应该没别人知道才对啊!又想,若真是为那事儿,苏唯娜怕是也得受牵连……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呢?

    许久以后,何亮离职的原因经由多次辗转传入岑宇桐的耳中:

    “听说他在值夜班的时候干了些那啥那啥的事被监控拍到了。台长本来是别的事找他,没想到他自己心虚,全招了。台长就说,出了这种事,台里也不宜要他,让他自己打个报告,算是给他留个脸面。”

    “到底什么事啊?”

    “听说和个女记者圈圈叉叉……”

    “这么火爆?女主角是谁啊?”

    “不知道啊。哦对了,那段时间有几个来实习的,可能是实习生吧。要不然怎么就只有他离职,那女的没事呢?”

    “唉,还真是色-胆=包天……”

    “可不是嘛!”

    …………

    这些都是后话了。所有的传说都在风中飘,而真相呢?没有人在乎。总之又几天之后,岑宇桐在播控室里看到了苏唯娜。

    苏唯娜买了宵夜慰劳节目组,看到岑宇桐进来,忙招呼上了:“宇桐,宇桐快来,这卤牛肉可好吃了!”

    彼时的岑宇桐忍不住猜想,难道是因为本部室内部员工不能谈恋爱,而苏唯娜要正式过来,所以何亮只能走了?

    你真的要过来了么?岑宇桐在心里问,她不想承苏唯娜的“好意”,便故意用了极为夸张的口吻道:“唉呀,你们疯了,这里有监控,万一被领导看到怎么办啊!”

    严格来说,播控间演播室,那肯定是不能带东西进来吃喝的,以免损害到机器,但是平时大家也会带进来,毕竟长时间在工作状态下,喝口水、吃点零食尚属正常。可岑宇桐这么一提醒,大家都担心被当成出头鸟撞在枪口上,忙各自收了。

    只是郑玉便不免说道:“做人还是随和点好,瞧瞧人家小苏!”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令岑宇桐听见。

    而岑宇桐当然是假装没听见,眼睛余光之中,却是看见苏唯娜微微冷笑的脸。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器重
    &bp;&bp;&bp;&bp;岑宇桐的猜测是对的,苏唯娜开始了在《海城你早》栏目的全程跟进。每个环节,都有她在,她认真谦虚,加上热心热情,很快赢得了大多数同仁的好感。

    不少人都觉得岑宇桐要被苏唯娜比下去了。岑宇桐却不以为意,她有她的步调,她的姿态,她牢牢地记住于震的那句“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不卑亦不亢。

    而后刘刃找她面谈:“小苏过来跟班,你心里不要有疙瘩。”

    岑宇桐笑笑说:“怎么会。”

    刘刃想要从她的表情看出作伪的痕迹,却是半点也看不出来。她到底是真这么想,还是太会演戏?他忽然有点拿捏不准了。岑宇桐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务实的,他欣赏她的业务能力,但是对她孤高的一面却不太认同;毕竟这个社会不是光有能力就够的。

    岑宇桐见刘刃一时没说话,又说:“唯娜很努力,我挺佩服她。什么时候安排她上镜呢?”

    刘刃不意她问得这么直接,回答道:“台务会还没有研究决定,不过,她过电视这边应该是确定了。我的意见是让她系统地学习学习,再考虑上镜。毕竟上星以后,我们新闻节目大部分都会走直播。”

    台领导借着前段时间市委陈书记的话,要求新闻中心接收下苏唯娜,并表示时机成熟时,就让她调岗、确岗。刘刃不好违逆,先把人收下了。不过,作为做实务的中层干部,却是很清楚以苏唯娜目前的水准,离坐上直播台还有很长一段路得走。

    岑宇桐说:“挺好。”

    刘刃忍不住问:“不觉得她是威胁?”

    岑宇桐将头一扬:“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促进。她令我提醒自己不能松懈。”

    刘刃鼓励道:“咱台不久以后就要上星,发展的前景不错,形势会变,个人岗位也可能调整,但是机会肯定是变多变好了。宇桐,我对你们没有偏袒,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他目光灼灼,带着些许野心,很多话还不宜明说,但是他确实不想她因为苏唯娜的异军突起而堕了志气。

    岑宇桐感觉到他的殷切,心中感激,小停了下,说道:“谢谢主任。”

    刘刃点了点头,他想,且看一看,她到底承不承得住于震的夸。

    有了刘刃的鼓励,岑宇桐安下心来,在出色-播报《海城你早》的同时,常常教给苏唯娜一些播音主持的小技巧。

    与苏唯娜的互动多了些,才惊觉自己此前似乎不介意她的到来,实际上那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才是最大的介意。

    而苏唯娜则保持了好学的干劲,没法像在何亮当班时那样直接到演播室里练习了,她就对着镜子练,练表情、练口型;没有提词器,她就把字写得大大的,放到正前方,权当是人工提词。

    能力各有长处和短板的两个女子,目标一致,却以各自的方式努力着。谁能笑到最后?谁都不好说。

    这天清晨,大雨如注,一声巨响惊动了海城市东湖区,也惊动了海城电视台。——荣华小区11幢起火,一楼停车场的一百多辆各类机动车、非机动车发生连环爆炸。夜班记者马上出动,整个《海城你早》栏目组也紧张了起来。

    “情况怎么样?”

    “惨喽!”

    “回得来吗?”

    “尽快,张超跑到停车场里面去拍了,好了不说了,消防来了……”夜间记者任小意匆匆地道。

    郑玉交待:“注意安全!我等你们回来出稿!”

    “好的好的,尽快!”任小意在那边收了线。郑玉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清晨六点,离爆炸发生已有一个小时,从接热线到出车采访,夜间记者十分快速。算时间,采访完回到台里应近七点钟,加上编辑的时间,应该赶得上七点十五分开播、时长却有一小时的《海城你早》后半部分播出,抢做独家。

    本着谨慎起见,郑玉拨通今天当班审片的领导刘刃的电话请示。

    刘刃当即道:“好,一定要赶在《海城你早》发,先放出去,万一事情太大条,后面有关方面控制报道,也管不到了。但是要注意核实,千万不要有夸大成分,以免落人口舌!”

    郑玉应道:“收到!”转头交待岑宇桐说有即时新闻要插入播出,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岑宇桐正在演播室里调试灯光,与别的不习惯直播的播音员相比,她听说有即时新闻,心中反有微微的兴奋。因为那令她感觉到自己不只是一台念稿的机器!

    透过通话系统的耳机,她听到播控间里,苏唯娜正在帮忙打任小意的电话问进展,而郑玉则果断地指示技术人员做字幕与事发当地的图表等等——所有的人都准备着,忙碌着。

    岑宇桐把精神状态提到最高指数,她喜欢这种紧张的考验人的时刻:新闻,正在发生!

    然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时针指到七点正,夜间记者却还没有回来!

    “小意,要回来了吗?”郑玉的追命连环又拨过去了。

    “居民和消防有点小冲突,我这还走不了!”任小意还是匆匆忙忙的声音。

    郑玉急了,忙问:“还要多久?”

    “半小时……应该还要半小时。”任小意说道。

    “半小时?你确定?”

    “确定……不确定……现在不好说。唉,你好,我是海城电视台的记者,请问……”任小意显是截住了什么人在做采访,电话随之切断。

    郑玉再次请示已经赶到台里的刘刃:“主任,等不等?”

    刘刃沉吟了下,还未做出决定。岑宇桐在演播室里忽然道:“有没有人可以先去荣华小区,把小意的带子取回来先编?我在节目开头先简单预告,我们等到最后一刻,若实在等不到画面,就加解说介绍最新进展……”她刚说完,苏唯娜立即说:“我有空,我去!”

    刘刃与郑玉对视一眼,这是最好的办法,于是说:“就这么办!”

    苏唯娜道:“主任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奔跑吧!所有人!
    &bp;&bp;&bp;&bp;刘刃同意了苏唯娜的请求,百忙之余不由想道,脱离了团队就无法作业,因此不对付的人也有必须合作的时候——电视真是有魅力的工种。

    时间紧迫,郑玉交代苏唯娜:“小苏,你用空白带去把小意的带子换回来,我这里让小意先把采访到的主要内容写一写,你到那边先记下带回来。”

    苏唯娜应道:“好咧!交给我了,郑姐你就放心吧!”

    临走之前,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监视器里拍到的岑宇桐,她光鲜靓丽光彩照人,正低头看稿件,嘴里喃喃地动,正在进行最后的播前自我演练。

    苏唯娜心里一涩,转身出了播控中心,天色微亮,她向风雨中去。

    身后,播控室里已开始了一分钟倒计时:

    “非编?”

    “O了。”

    “字幕?”

    “O了。”

    “主持人?”

    “O了。”

    “好,片头准备。倒计时开始,10,9,8…3,2,1。走!”

    岑宇桐端坐在直播室里,待《海城你早》的十五秒片头播放完,她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凝重的表情,开始播报:

    “资讯早知道,一天打算好,欢迎收看《海城你早》。我是宇桐,节目的最开始,先向大家播报一起突发事件。今天清晨的大雨中,市区东湖荣华小区11幢发生爆炸。这幢楼房一楼停车场里的100多辆电动车、摩托车,以及几辆小轿车,都在爆炸中成了一堆废铜烂铁,损失十分严重。

    “我们说水火不相容,可这起爆炸事故偏偏是发生在大雨之中,那么,爆炸是怎么引起的,是否有人员在爆炸中伤亡,现在火扑灭了吗?现在我们的夜班记者还在现场采访,等下我将为您做更进一步的报道。

    “先来看其他方面的消息。今年以来我市一直都是干旱少雨,没想到反而是秋雨一下就下个没完,这雨还要下多久,一起来关注下今天的天气情况……”

    她的播报不急不躁,平稳中带有人文的关切和对真相的探寻,实是一位很出色的新闻主播,刘刃看看监视屏中的岑宇桐,默默评判道。他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过在除了想做“主持人”外,还想做一个“新闻人”的主播了,他希望她有走得更远的一天……

    想像中的岑宇桐的“走得更远”是几时,他无法预计具体的点,而现实中的时间却实打实地、不停地往前走,很快地就到了七点半,苏唯娜没回来!

    七点四十分,苏唯娜没回来!

    七点五十分,导播助理已不知打了几个电话,苏唯娜还是没回来。电话的那头,她带着哭腔汇报情况:“呜呜呜,主任,郑姐,上班高峰期啊我堵住了!……我……我……”

    离八点十五分《海城你早》结束,只有二十五分钟,加上编辑和播出的时间,苏唯娜若15分钟内赶不回来,就赶不及播出画面了,怎么办?郑玉将目光转向刘刃,请他下指示。

    正好进广告时段,刘刃让她把通话话筒打开,以便让演播室里的岑宇桐也能听到他与苏唯娜的对话:“小苏,你不要慌,还有二十五分钟节目才结束,你尽力往台里赶即可。同时,你应该从任小意那里了解到了采访的大致内容吧?”

    苏唯娜带着哭腔回答说:“恩,我都记下来了,小意还在继续采访,现场很乱……很乱……主任……”

    刘刃眉头微皱:“我知道了。记住我的话,你还是尽力往台里赶,等下郑玉会拟几个问题用短信发给你,你用小意的采访内容来回答,如果画面赶不上,宇桐会和你连线!你把回答的要点写到纸上,以防一时卡住了。”

    “连线?好的,好的。”许是在电台做了段时间,对接听观众来电什么的比较在行,苏唯娜的情绪稳定了些。

    饶是有刘刃坐镇,郑玉的脑门依然冒出了冷汗,她立即拟定提问。而刘刃则继续发令:“小李,你到台门口去等小苏,接到编辑带后直接在播控室粗剪,不用剪太细。基本事实出来就可以。”

    技术小李应了声“是”,飞也似的下楼去了。

    刘刃回头再看岑宇桐,她仍是平稳地播报着,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动颜色。他在心中为她点了赞,她最强能做到什么程度?刘刃忽然升起一个想法。

    八点零三分,技术小李冲进了播控室,将带子放入编辑机编辑。

    将素材采集进非线性编辑系统需要1:1的时间,也就是拍了多少时长的素材,上传至机算机编辑系统就得花多少时长。光是等素材采集完,节目早都结束了。所以小李只能用古老的线性编辑法,也就是直接从素材带选择要用的素材,速编后翻到录制成带上。

    随后,苏唯娜挟一身风雨也闯了进来,她喘着气,眼巴巴地看着刘刃:“主任,我,我跑过来的,车还堵在半路。”

    刘刃微觉讶异,想不到苏唯娜也能做到这种程度,称赞道:“辛苦了!”

    苏唯娜瞅瞅演播室,说:“我……我去配音……来得及么?”说着,狠狠地咳了起来,显然是因为跑得太急,嗓子都紧了。

    刘刃说:“还有十分钟不到……”

    苏唯娜抢着说:“主任,两手,两手准备好不好……我把稿件让,让宇桐抄,抄一抄,我一边,一边去配音,如果,如果来不及,就她解说,来,来得及就上完整的,完整的新闻稿……”

    刘刃更是讶异,他正有想试一试岑宇桐之意,本来就想让苏唯娜直接将稿子留给岑宇桐,但现在苏唯娜主动地这么说了,倒是不愿拂了她的积极性。

    节目正在播放一条录制好的新闻,此刻进到演播室里不会影响到节目的播出,刘刃说道:“好,你快进去,正在播的这条有两分钟长,足够宇桐记下要点。”

    苏唯娜说道:“好!”

    岑宇桐已在通话耳机中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身在主播台是不能随便挪动的,因为位置不一样了,灯光的效果也会不一样,所以她没办法起身相迎,只能拿起笔,等待着。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主播台的魅力
    &bp;&bp;&bp;&bp;演播室的门打开了,苏唯娜从暗处走到了聚光灯的照耀之下,忍不住百感杂陈。

    她不是没有在主播台上坐过,但是却没有享受过灯光师专门为自己调灯的待遇。什么时候她能够真正地坐上主播台、成为主播,让所有的人为自己服务呢?等机会?要等多久?不,她等不起,她想马上坐上去!

    可是,她前面还有一个岑宇桐!仿佛一座高山般的岑宇桐!

    苏唯娜的一时失神,岑宇桐并未深想,下意识地催了她:“唯娜,快把稿子给我!”

    苏唯娜回过神,忙递上稿纸。

    稿纸上写得有些凌乱,但是基本的事实却是清晰的,岑宇桐在纸上记下几个关键的点:大楼停车场连续爆炸,有居民冲入火场打算把开车出来,但是没能成功,目前已造成1人死亡,有居民认为是清晨的雷电击中摩托车油箱,引起起火,进而引发连环爆炸,但事故具体原因还有待相关部门调查鉴定。

    有人死亡?岑宇桐皱了皱眉,事态比她想像的严重。她匆匆写完,说道:“好了,谢谢你,唯娜。”

    苏唯娜微微一笑:“加油。”

    苏唯娜的这一笑有点怪异,可此刻的岑宇桐根本顾不上这些,她甚至还来不及梳理刚刚得到的信息,当前在播的新闻已经播到了尾,她只得再次催促苏唯娜:“这条快完了,你快出去吧,记得把演播室门关好。”

    苏唯娜依言取走自己带进来的稿件,退出演播室,随着她的关门声,导播的声音已从通话话筒中传了进来:“主持人五秒准备,5,4,3,2,1,走……”

    摄像机机头的红灯亮了,画面切进了演播室,岑宇桐继续播报:“好,我们来看下一条……”

    播控室里,看到苏唯娜走进配音间,刘刃在播放新闻编辑带的当口,对正低头熟悉稿件的岑宇桐道:“宇桐,我们不等小苏的配音了,来不及成带播出,你看着粗剪的画面,直接解说,可以吗?”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有些意外,配音间就在对面,顺利的话,苏唯娜配完音、直接上传音轨到播控室的编辑机,由技术来处理画面和配音的混合是完全可以的,但刘刃在苏唯娜身影一消失就下此指令,说明他根本就没打算用苏唯娜的配音。

    岑宇桐点了点头:“好。”

    刘刃补充道:“中间接了两三段的采访,可以吗?”

    岑宇桐一怔,时间匆促,她适才记下的只是稿件的要点,而未能把记者的稿件全写下来。光看着画面,描绘画面所呈现出的现场,对她来说难度不大,但如果画面中间有采访的内容,则需要她对记者将如何去做这条新闻有一定的预见性,大概地猜出什么时候会出采访,以免出现解说词的断裂。

    这是一个挑战,相当于叫她在有限的时间和有限的已知信息中,极快地写出一篇完整新闻稿来。岑宇桐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没问题。”她再次看了看记下的要点,想像如果是自己正在现场采访,会看见什么,听到什么,而又要如何最为精炼准确地告知观众画面内外的真相。

    八点十一分,终于等到技术小张的定心丸:“我这里O了。”他将粗编好的新闻录像带放入备播机,忍不住大大地喘了一口气,用八分钟的时间编出一条两分钟上下的新闻,已是达到他的极致,虽然画面编辑粗糙、至少保证了一定的逻辑性,他尽力了。

    八点十二分,当苏唯娜再次走进播控室,岑宇桐已然开始做荣华小区爆炸事件的口播了,她很不好意思地解释说:“嗓子不行,所以晚了,宇桐可以么?”

    五分钟还配不出一分钟的稿子,确实太慢了,不过没人怪她,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岑宇桐的播报吸引住了:“节目的开头,我们说到今晨发生在东湖荣华小区发生的爆炸,现在记者带回了最新的现场画面,我们一起来看一下。”

    导播指示小张播放粗编好的带子,监视器上出现了荣华小区的全景,岑宇桐就着画面,解说道:

    “记者今天早晨接到热线电话后,马上赶往荣华小区,在现场,警方已经设置警戒线把爆炸的大楼围住,大楼的三面一片焦黑,受损最严重的是一楼的停车场,里外一片狼藉。从记者拍回的画面可以看出,停车场里主要停放着摩托车,但是现在这些摩托车只剩下一堆堆烂铜废铁。停车场外面,则有四辆小汽车受到灭顶之灾。”

    这段解说,几乎是出口成章,刘刃满意地点了点头。

    监视器播放的画面上,出现了几个居民的图像,岑宇桐赶快把上一句话收了尾,说道“……停车场上面的住宅楼情况如何呢?回想爆炸时的骇人场面,居民们还心有余悸。”

    果然,话音刚落,几段居民采访立即接入,一个五十来岁的大叔说:“大概五点二十分左右,我爱人躺在床上,听到声音,赶快起来开窗户,这边已经很厉害了,出来一声一声炸,当时,雨太大,也没听到什么人,跑到上面去,当时火苗已经很高了。”

    然后是一位二十多岁的女性居民:“听到这边连续发生爆炸,不停的,然后马上冲下来,结果楼梯很多人,一直挤下来,到那边路口的时候,你看,103、104的人全部趴在地板上,孩子用棉被硬把他闷住,然后抱住了。整个是非常黑的。我们是冲过火海冲出来的。”

    第三位受访的是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我车里有好多发票,几十万发票在里面,先抢发票出来后再启动,我开车出来……”

    他没能说完,应该是技术小张发觉之后的采访太过冗长而无重点,就做了消音处理,并接进了这位居民的车的画面,模样十分凄惨,岑宇桐接着往下解说:

    “这位居民虽然冒着生命危险把着火的小汽车开出来,但最终也没能挽救自己的爱车,他的手部还因此受伤了。”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局中人
    &bp;&bp;&bp;&bp;新闻还在播出,播控室里充满着紧张气氛,几乎所有人都为岑宇桐捏了一把汗。

    屏幕上的居民采访结束,画面里出现了消防队员救灾的身影,他们清理现场、扑灭最后的一点火苗,忙碌地救助伤员。

    岑宇桐继续看画面解说:“慌乱的居民打119报警,消防车很快赶到,扑灭了火,并对现场进行了清理和勘察。不幸的是,在事故中有1位居民死亡。有关部门正采取紧急措施,安置和安抚受灾居民。”

    播到这时,郑玉通过通话系统提醒她:“很好宇桐,还有半分钟节目结束,不加片尾,直接叠拉滚字幕、播现场画面,你继续发挥。”

    岑宇桐做了个“OK”的手势,为本期的《海城你早》做了结尾:

    “在风雨交加的清晨,怎么反而会发生爆炸呢?有居民猜测,可能是昨晚打雷,雷电击中了摩托车的油箱,引起连环爆炸。当然,这只是猜测,具体爆炸原因还需警方进行调查鉴定。现在,我们的记者留在现场做进一步采访,有关这起爆炸的更详细报道,请留意我们后面的新闻栏目。”

    随着她话音落下,大大的“海城广播电视台”字幕停在了屏幕上。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岑宇桐更是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整个人撑在直播台,好一阵才恢复过来。

    走到播控室,迎接她的是一双双赞赏的眼光。刘刃站起身来,说道:“宇桐,很不错!看来以后要再接再厉,多让你来几次。”

    岑宇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别……没出错就好,我可紧张了。而且最大的功臣应该是唯娜才是啊,多亏她把带子拿回来。”这句话说得实心实意,在她看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内容,她无从发挥。

    苏唯娜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忍了下来,然后才谦虚地说道:“没有没有,我就是个跑腿的。”

    …………

    播控室里一片其乐融融,技术部与编辑等各自散去,岑宇桐也回到办公室中整理东西。

    刘刃则被苏唯娜叫住了:“主任,我,我有件事想汇报……”

    刘刃微觉奇怪:“什么事?……那到我办公室谈吧。”

    苏唯娜带着担心的表情,尾随刘刃进了他的办公室。然而,甫一进门,便有一通电话打到刘刃的手机上。

    刘刃一边接电话,一边示意苏唯娜坐下。他对着电话“嗯”嗯”地,脸色越变越差,越变越差,间或看了苏唯娜一眼,最后话语的落点是:“我一定严肃处理。”说罢,挂了电话,一时间没有说话。

    苏唯娜也不敢说话,过了一会,刘刃拿起电话,打给岑宇桐:“宇桐,你过来一下……好,我在办公室等你。”他眉头紧皱,却是没注意到一丝的微喜闪过苏唯娜的俏脸。

    苏唯娜试图打开话题:“主任,我……”

    刘刃摆手道:“现在有件麻烦的事,等宇桐过来一起说。你的事先放放。”

    苏唯娜迟疑了下,说道:“我要说的事,和宇桐有关。”

    刘刃倒是没想到苏唯娜要说的与岑宇桐有关,虽然那麻烦事令他感觉棘手,不过还是问道:“怎么?”

    苏唯娜道:“宇桐的表现很出色,我很佩服,她身上有好多地方都值得我去学习。”刘刃盯着她看,示意她别废话、说重点,她顿了一顿,接着说:“可是她刚才……好像忙中出错了……”

    刘刃的手不觉在桌上一敲,脸色更是铁青:怎么回事,难道真的是她的错?!

    苏唯娜小心地道:“主任……”还没有说出来,岑宇桐到了。她本来已经走到楼下,又被刘刃叫了回来,看到苏唯娜也在,十分意外:“唯娜,你也在啊?”

    刘刃道:“关上门,我有事说。”

    岑宇桐依言关门。她拿捏不住出了什么事,满腹狐疑。

    刘刃让她们都坐下,说道:“刚才我接到台长电话,通知早上的爆炸案,其他档新闻不再追了,等市里的官方通稿。”

    他没有说原因,但是有些原因是不用说的。岑宇桐想,还好,还好《海城你早》抢先播了,要不然,估计永远都播不出去,可是刘刃为什么又叫上她俩呢?

    刘刃果然说:“还好《海城你早》先播出去,算是尽了我们做新闻的本分。今天你们的表现都很好。”他审视了两位女子一眼,话锋一转:“但是,相关的监看人员指出我们播报有失误。”

    两位女子不由地都坐直了身,听他往下说:“关于伤亡人数……”

    苏唯娜“啊”地一声轻呼。

    刘刃转眼看她:“小苏?你说。”

    苏唯娜飞速地看了岑宇桐一眼,小声说道:“我,我刚才就发现了,宇桐说的是有1人死亡……可是,可是我从小意那里抄来的是‘7人受伤’啊!”

    轰!岑宇桐如遭五雷轰顶,她急了:“不可能,我看到稿件上写的是1人死亡!”

    苏唯娜也急了:“我也是对着稿配的啊,宇桐你会不会是看得太急抄错了?”

    “不可能!”岑宇桐记得清清楚楚,苏唯娜递给她的稿纸上写的是“1人死亡”,因为觉得爆炸的是停车场,却有人死亡,她感到意外,还特地核实了一下稿件,绝不会有错。

    苏唯娜眼圈一红,掏出了她配完音后,就一直放在包里的稿件:“是真的,你看,稿件在这!”按理说,播音员配完音后,稿件应该归档。苏唯娜此刻拿出稿件,显然有备而来。

    稿件上的字迹潦草,但是确确实实写着“7人受伤”。

    岑宇桐感觉自己掉进了冰窟窿。身为一名新闻工作者,她十分清楚,于官方来说,事故中死没死人,定性是完全不同的。死了人,就是大事故,只有受伤的,就一切好办。

    这些都是“闲话”,如今岑宇桐面对的问题是,苏唯娜拿出的稿件明明与之前给她的写的不同,偏偏她苦无证据能证明这一点。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唯娜,她终是意识到,这彻头彻尾是一个局。
正文 第三十六章 真相不见了
    &bp;&bp;&bp;&bp;苏唯娜几时升起陷害自己的念头已无法确定,但是,她在晃晃悠悠的采访车上,不动声色地准备了两份关键事实不同的稿子,这份心机就让人害怕。

    更别说其他那些把时间算得刚刚好,借口做到充足的细节了:她走进播控室之时,正是抢编、抢播的时刻,无论是刘刃还是郑玉,都没有将稿子过审,一来时间来不及,二来他们信任任小意的稿件。

    她把稿件让岑宇桐抄下关键点后,立即拿走,去了配音间。在这之前,她做了嗓子因奔跑受影响的铺垫,所以卡着时间点走出配音间,彼时岑宇桐只能就着新闻画面作即时解说。

    她在她的局中,陷入其中而不自知,一步一步地,走进陷阱,而她面对岑宇桐的愤怒,还要委屈地掉下来泪来:“宇桐,难道我还会陷害你么?我们是同期进来的,你虽然走得比我好比我快,但我也不至于下作到去做这种事!”

    岑宇桐紧紧地咬住唇,苏唯娜则嘤嘤地哭泣。作为第三方的刘刃,无法分辨谁真谁假,即便是有偏向,也不宜说出偏袒哪一方的话,他只能是中立的立场。不,就算此事的内情真有蹊跷,就结果来说,事故的主要责任只能算在岑宇桐头上。

    他沉吟了下,说:“小苏,你不要说这种话,这里头应该有点误会。但是我们确实出了播出事故,这不是宇桐一个人的失误,作为带班领导,没有经过看稿、审稿就让节目播出,我也有责任,而且是主要责任。”

    他说是这么说了,岑宇桐却也明白,他不过是在安慰她而已。可这安慰如此无力,她感激地看了刘刃一眼,说道:“稿件是我抄写的、节目是我播报的,该负主要责任的是我,请领导处罚。”

    换个人,大约第一反应是推卸责任,甚至咬死苏唯娜撕X,但是岑宇桐没这么做,并不是她是软柿子好捏,而是她知道那么做毫无意义。

    如果苏唯娜在整件事中,连时间的结点、每个人的反应与选择都算得这么准的话,那么,她就不太可能露出其他的破绽。换言之,若是岑宇桐站在她的立场,为避免另外一张稿纸被人发现,直接把它撕碎吃进肚子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事情的真相,唯有你与她心知肚明。就算刘刃相信你,他也没法在明面上帮你免于处罚。

    只是苏唯娜,你踩我下去,就能保证自己在主播台上坐得稳当么?你不知道什么叫藏拙么?在没有准备好之前,就把自己的弱点展露于大众之前,对你真的好吗?

    显然,岑宇桐与苏唯娜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岑宇桐信奉的是不打无准备之战,而苏唯娜的想法则是先把机会抓到手。

    想法都不算错,而吊诡的是,对于你用什么方式达到目的,老天可不一定公平。

    就算是要处罚,也不是一时一刻,刘刃让她们先回去。

    岑宇桐不愿与苏唯娜同时出去,便留下来了一会会。

    刘刃安慰她道:“宇桐,你不要太难过。出了事情,我们一同承担,肯定不会是你一个人的事。而且让你即时播报是我的决定,我的责任要比你大。”

    岑宇桐憋着气,说道:“你这么说,我实在是很惭愧。”

    刘刃说:“不管这事如何处理,但是,台里绝不会因梗废食,直播是大趋势,我们要一起摸索。是金子,总会发光。”

    岑宇桐道:“主任,谢谢。”

    刘刃怕她还不明白,说道:“这件事,站在你的角度,当然是被陷害了,但是站在她的角度,解释为你出错之后,就拿她来当垫背,以减轻自己的责任,也并非说不通。”

    岑宇桐道:“主任,你别为难了。如果我要闹,早就闹了。我只是在反省自己是否在不经意间做了些让人不舒服的事。”

    刘刃说:“你上夜班到现在,累了吧?先回去休息,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

    出了海城广播电视大楼,外头凄风冷雨的。短短的两三个小时,岑宇桐经历的简直是冰火两重天。简单地吃了些东西回到家里,却是如何都睡不下。

    翻来覆去好一阵,终于还是爬起身,打开电脑。“12点”没有开门,同样上夜班的李凤轩肯定还在睡,她竟是无一人可倾述。

    下意识地登录了《时事》的坛子,没有更新。她点进之前的贴子,想要写下什么,想了想,感觉不适合,于是点了于震的头像,打开私聊对话框,写道:“心情很不好,有很多的困扰。人为什么不能做好自己就可以呢?”

    “遇到什么事了吗?”于震很快地回复,“说来听听。”

    岑宇桐没想到他在线,忽然地,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偶像在职场中遇到过被陷害的事么?”

    “你遇到了?”

    “算是。一个同事,我还帮过他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你这是怨妇心态。”于震回道,“别人做了坏事,那是他不对,你反倒怨自己怨天怨地,何苦来着?”

    岑宇桐不意他这么答她,发了个生气的表情。

    “为什么不还击?”

    “我没有证据,天知地知,我知他知。但最终倒霉的是我。”岑宇桐无奈地道。

    “那么,这个哑巴亏,你吃定了。不过它至少有个好处,就是让你认清了,有些人你没必要去帮他,你再多的好心,到头来只会反受其害。”

    岑宇桐将这句话看了两遍,未及回复,于震又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有机会狠狠地打脸打回去,不必争一时长短。”

    岑宇桐回答道:“我明白了,谢谢你。我不会气馁的。对于帮助对手,固然有与人为善的一面,但实际上,我本来也有我的一些想法和目的,只是没想到是通过这种方式‘实现’的,来得太快、太猝不及防,我不喜欢被别人牵着走的感觉,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局面被控制,所以特别沮丧。”

    于震小停了一下,回复道:“你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不是怨妇,是个撒娇的大小姐。”

    岑宇桐陡然红了脸。她果然是在撒娇么?诶?!……
正文 第三十七章 记者岑宇桐
    &bp;&bp;&bp;&bp;岑宇桐的处罚很快下来了,写检讨、扣奖金是预计中的事,让许多人意外的是,她被暂停主播岗反省一周。顶班的人,正是苏唯娜。

    这算是众望所归么?

    实际上大部分的人都觉得处罚过重了,类似的播出事故,不是没有先例,但处罚远没有到停岗反省这种程度。因此上,私底下的议论好几天都停歇不下。

    有人认为是岑宇桐过于托大,自食其果;有些人则在听说顶班者是苏唯娜后,露出了“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新闻单位嘛,对自己内部的八卦同样是相当敏感的,都等着接下去还有更多的金装宫-斗戏。

    然而,至少岑宇桐并没有给大家这样的机会,因为她直接跟着夜班记者跑新闻去了。此举亦叫许多人大跌眼镜:一个花瓶主播、念稿机器,她干嘛去的?

    这天晚上,《时事》组开完对稿会,于震开车送夏沐声回家时,恰好遇见岑宇桐跟夜班记者在采访一起小车祸。只是撞上绿化带、刮擦到一位行人而已,常规的做法,扫几个画面,问一问现场群众事发的情况就可以收工了。

    夏沐声首先发现了正与编导低声商量的岑宇桐:“唉?你的小女朋友状态不错啊?要去打个招呼么?”

    于震不知为什么不想撇清:“不必了吧,工作中何必打扰她。再说有啥不错的,被处罚才不得不到一线。”

    “哦?”夏沐声倒是没有太关注海城电视台新闻中心的事,“出什么事了?”

    于震开车经过岑宇桐,显然,她正专注于采访,并未发现他的车。他简要地说了说前因后果,夏沐声听了,露出玩味的笑来:“有趣。”

    于震说道:“这件事上,我绝对相信她。就是没证据,只能自认倒霉了。”

    “倒霉吗?”夏沐声望向车窗外的夜景,无声地笑了笑,“看不出来她有失落,相反的,她似乎很享受采访本身。”

    于震没说话。夏沐声小停了一下,继续说:“如果她很享受采访,那么,暂时换岗也不算坏事。上早班的,之前以她为绝对主力。一直被《海城你早》绑得死死的,哪有机会出来外采?松绑之后,才会有其他的可能性。”

    他似笑非笑地道:“若非这种方式无异于‘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真怀疑设局的是她而非苏唯娜了。”

    于震好阵震惊,勉强说道:“她心机没这么重。”然而,由刘刃处转述而来的事,却叫他禁不住跟随夏沐声的猜测,产生了一点怀疑。

    就在苏唯娜到《海城你早》跟班后,刘刃找岑宇桐面谈的那一次,谈话还有后半截,许是刘刃的鼓励起了作用,岑宇桐最终对他说出了心中的真实所想:“主任,我是想,唯娜若能与我轮班,不当班时,是否能安排我与记者出去外采?夜班也行,白班也行,哪里都行,我想到一线去。”

    听到这句话,刘刃说他大感意外。主播如温室之花,让他们去外采,简单的还好,若是真正坚苦的一线,没几个人真愿意去的。

    见他迟疑,岑宇桐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忙说:“当然,本职工作我一定会做好。”

    当时刘刃“吓唬”她道:“这个没问题。但是,你得明白一线不是风花雪月的浪漫,无冕之王的冠冕,也不同于选美皇后的皇冠。”

    岑宇桐的回答终是让他十分欣慰:“主任,我既然主动提出,就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不,不单是思想准备,我,我……”她突然说不下去,眼睛里闪出摄人的光芒,那是希望得到认同的光。

    刘刃是个有新闻理想的人。岑宇桐眼中的光芒,他曾经再熟悉不过,随着身居要职,那一点年轻时的热血已然褪色,现在竟然从她的眼中又再看到,叫人如何不喜,他立即答应了,并且提出条件:“既然这样,我没理由拦你。不过,得再等一段日子,小苏差不多能上手之后才行。”

    也就是说,苏唯娜坐上《海城你早》的主播台是迟早的事,岑宇桐没有拦她的想法也拦不了她。谁想苏唯娜竟然这么急地出了个大招,把一切都提前了。

    因而岑宇桐被陷害之余,难免有坐等苏唯娜自行露怯的幸灾乐祸之心。而也是她自己,再次向刘刃主动提出换岗一周的要求。

    关于岑宇桐的话题没有继续,然而夏沐声在第二天清晨竟鬼使神差地打开电视,调到《海城你早》。

    如今主播台上的人是苏唯娜,不得不说,她的扮相的确要美过岑宇桐几分,但是免不了有新手刚刚面对镜头时的生怯之感,眼神也飘移着,没法聚到一个焦点。

    这些都不要紧,作为行内精英,夏沐声已把标准放到最低,依然没法忍受她一句话都说得磕磕碰碰:“昨晚上,在市区的那个淮安路发生了一起小车祸,一辆小轿车把一位市民,呃,把一位市民吴小姐刮伤后,停也不停地就,就扬长而去。来看记者报道。”

    在口播的部分就把新闻事实都报完了?如果现场画面夺人眼球的话,还能做成不错的新闻,但昨晚那场景,显然没这条件,夏沐声坐下来,用手指揉了揉眉心,这是他审片时的习惯:看你有什么本事做出新意。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岑宇桐,与演播室的装扮不同,她连妆都没化,将头发扎成马尾,一身的清爽利落:“这里是市区的淮安路,几分钟前,一辆小车冲上绿化带,碾倒了整排的灌林丛。”她手向下指,示意摄像记者给了一个特写画面,继续道,“不但如此,小车还刮擦到一位市民,然而现在肇事者是连车带人踪影全无。我身边的这位刘先生是事故的目击者,他看到了事故的整个过程,刘先生,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目击者回答道:“那个车啊,开得很快,一下子就甩上来,明明撞到人,只稍微刹了一下车,连停下来看下都没有就跑了,太可恶了!”

    镜头随着岑宇桐的走动而移动,她继续播报:“所幸的是伤者吴小姐只伤到了腿部,不过因为受惊吓的缘故,怎么也直不起身,现在正在等待120的救助。”

    镜头一摇,对准了伤者,有位女孩蹲在地上半抱住伤者,不停地低声安慰。

    到目前为止,岑宇桐的播报尚在轻微车祸常规新闻报道的套路之内。
正文 第三十八章 对比
    &bp;&bp;&bp;&bp;夏沐声倒了一杯水,习惯性地评判:新闻很完整,略显平淡,且看后续如何。记者们常规的做法是,谴责无良车主,并提醒市民夜间行路要小心。

    那么她呢?

    电视屏幕上没有出现岑宇桐的画面,镜头持续停留在伤者与陪伴她的女孩身上。

    与这温馨一刻相伴的,是岑宇桐的画外音解说:“从记者赶到现场,这位女孩就一直在吴小姐身边,这个女孩是谁呢?从她的打扮看可能是商场的员工,难道是吴小姐的朋友正好在附近?在她们身边,还有另一位与女孩同样打扮的女孩,我们来问一问她。”

    说着,把话筒伸到围观人群中的女孩身前。

    几个问句,把人们的注意力吸引到了那帮助伤者的女孩身上:是啊,她是谁?

    夏沐声喝了一口水,脸上浮出笑意。伤者有人陪伴、看起来伤势不重,一般来说,记者就会止步于此,而岑宇桐却发现了围观人群中的与那女孩身着同样工作服的人。另一方面,她顾及到伤者的情绪还未完全稳定,没有将话筒直捅捅地往伤者身前送,那是对新闻主角的尊重和关怀。

    电视上的岑宇桐正在问围观人群中的女孩:“你好,你们同伤者是认识的吗?”

    那女孩回答说:“不认识。我们是同事,她跟那个人不认识。我们就在边上上班,听到门口有人被车刮到了,她就冲出来帮她,然后我也出来了。”

    采访完之后,接了一段120急救车赶到,两个女孩帮医护人员抬担架的现场画面,伤者一边上车一边哭着说谢谢,场面颇为感人。

    看到伤者被120急救车带走,该松口气了吧,没想到,刚刚还在帮助别人的女孩,这时却昏倒了,人们赶紧又把她救醒,扶她进到店里休息。整个过程,全被摄像机如实记录。

    岑宇桐在新闻的最后做了一段评论口播:“吴小姐遇上肇事逃逸这种缺德事,真是够倒霉的,但是有了素不相识的好心女孩的热心帮忙,又怎能说不是一种幸运呢?而对于好心女孩来说,虽然晕倒了,但是一样得到了旁人的帮助。助人者人恒助之,希望人间这种暖人心的事多些,再多一些……”

    ……这不是一条车祸新闻,而是一条弘扬人间有真情的新闻;虽然是主旋律,却完全没有说教的感觉。而如果不是抓到了陌生女孩好心救人的点,采访车可能早就走了,根本不可能拍到接下来的那些感人现场。

    夏沐声不能确定这条新闻的主创是谁,不过,潜意识地倾向于是岑宇桐而非当天的夜班记者。

    电视屏幕上又出现了苏唯娜漂亮的脸蛋,他在她开口说话前,关上了电视。

    他没想到的是,实际上此刻的《海城你早》并非直播。

    这几天岑宇桐都与文字记者任小意和摄像记者张超搭档,接热线、采访。一般是由任小意写稿,然后她去配稿,再由张超编辑画面,到最后做出成片,交给当班的编辑。

    不过,岑宇桐本着学习之意,从头跟到尾。稿件她预写,写完让任小意改;张超编画面时,她也在边上看,虽然台里的画面编辑系统与她大学时接触到的不同,短时间内难以精通,不过大体上的粗编是会了。

    她很努力,任小意与张超从开始时的不信任,到后来甚至觉得她完全不必样样跟得那么辛苦:“唉,术业有专攻,你又不会长期干我们这种粗活,了解一下就行了。”

    岑宇桐说:“粗个鬼啦!不许嫌弃我。”两人也就无可奈何地随她了,毕竟,多个会干活的生力军,他们轻松不少。

    作为夜班记者跑外采的第五天,张超有事,编完画面拜托岑宇桐将带子送到播控室后,就匆忙走了,岑宇桐因此得已在离开数日后,首度踏进播控室。

    播控室里,郑玉和技术制作人员正在做制播的前期准备。苏唯娜还没到,这个点钟,想必是还在化妆。

    岑宇桐走进原来的“阵地”,她本人没什么特别的感触,毕竟一切还在可控之中,反倒是几个技术人员叽叽叽喳喳地道:“宇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岑宇桐“蛤?”地一声,笑道:“玩野了,不回来了。”

    导播小尤说:“唉哟姑奶奶,求你快回来吧!”技术小张、字幕小许立即帮腔:“就是就是,想死你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死了!”

    虽然在意料之中,岑宇桐对他们的反应依然表示了惊讶:“干什么干什么啊,死啊活啊的,有到生离死别这么严重吗?唯娜比我养眼多了,你们还有啥不满足的?!”

    小张说:“唉呀,养眼是养眼,就是……”还没说完,郑玉忽然站起来,走出了播控室。

    小许一打小张:“你瞎说什么啊,郑姐和那位大小姐关系不错,当心传大小姐耳里。”

    岑宇桐明知故问:“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张说:“我看郑姐啊,是不爽也不好说什么,之前她可是把大小姐夸上天了。结果,人比人气死人呗!”

    岑宇桐道:“唯娜不是挺好的?干嘛这么说她嘛。”

    小许叹了一口气:“人真是得有比较才知道!宇桐,自从换了她,我们的工作时间都翻倍了,头两天不晓得她差到那程度,直接上直播,她简直是语无伦次,领导看不过去,改成了录播。无端端地拖时间,效果也不怎么样。我们可想念你了。”

    岑宇桐道:“你们也太夸张了。”话说得平静,却是窃喜的,她不是圣母,没办法对摆了她一道的人那么仁慈;虽然这事的结局,是她所愿见的。

    她想要的,绝非是坐在那里面,做一个花瓶主播、念稿机器!为了这个目标,她情愿去接受更多的磨练,而不是呆在温室里,日复一日地做她轻易就能做好的事。

    如果从这个角度看,或者她应该尊重对手苏唯娜呢?因为苏唯娜也正在这么做。
正文 第三十九章 和解
    &bp;&bp;&bp;&bp;在播控室扯了一回儿,岑宇桐便走了。原打算直接回去睡觉,看见办公室亮着灯,下意识地去看了看。

    郑玉独自在办公室中,看到岑宇桐进来,扫了她一眼,就盯住电脑屏幕,假装在做事。苏唯娜的上位,领导问过她的意见,她是一力举荐了。现在苏唯娜有点不争气,对她来说,确有被打脸之感,然而强硬如她,却也不屑亲口承认自己有看错,只是看到岑宇桐,自然就不想与之四目相对、省得尴尬。

    不过,难道人一不顺,事事都不顺?郑玉不想与岑宇桐四目相对,岑宇桐偏偏就向她走了过来。怎么,她是要来耀武扬威么?想到刚才播控室里众人捧岑宇桐的臭脚,郑玉十分不高兴,不等那得志张狂的小人开口,抢先说道:“你不必幸灾乐祸,唯娜身上是有闪光点的,给她的时间再多一点,她就出来了。”

    岑宇桐一愕,忙道:“是的,唯娜很不错。”

    郑玉抬眼看她,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说反话的感觉来,但她平静如水,明知不是真心话,却也说不上言不由衷。郑玉反倒噎住了。

    岑宇桐说道:“郑姐,其实,我……是想来向你道歉的。对不起。”

    郑玉大感意外,她更加细致地审视岑宇桐,这一回,看出的竟是真诚。岑宇桐在搞什么鬼?她想,不咸不淡不冷不热地道:“不敢当。你几时对不起我过,我怎么不记得?”

    这话明显是挤兑,岑宇桐抿了抿嘴,没有退却:“郑姐,我是说真的。那几次在直播里擅自改稿,冲口而出,是我不对。”

    郑玉没说话。

    岑宇桐说道:“当然,这句话我在检讨书里写过了。就是……有点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更加的不对。”她没再偷看郑玉的神色,一卟噜往下说:“我是新人,但是,凭心而论,是有自满情绪的,总觉得自己很懂,觉得有观点就要表达,才叫有个性。但是我忘了,电视是综合的艺术,并非一个人的战斗。

    “这几天,我跟着小意张超他们采访,切身地体会到,一条新闻从采访到成片,都要经历斟酌与修剪,有些新闻背后的关窍,没有像郑姐这样的资深编辑来把握,很容易出事。而我逞口舌之快,有可能会令整条新闻乃至整个栏目陷入僵局。”

    几句好话一说,郑玉的脸色稍霁。而实际上,接下去,才是岑宇桐真正承认的自己的错处:“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再自信,再想表达自已,也应该先与郑姐沟通,而不是自作主张,令直播处于失控的危险。这是我最错的地方。”

    行外的人,总以为电视节目全由主播说了算,但是,几个人能感受到幕后工作人员大到总体流程、小到字幕调整都要费心的艰辛?作为主播,当然有应变和发挥的空间,但是,一旦脱离主线太多,整档节目又算什么呢?

    当然严格来说,无论是冲口而出的“屎尿屁”,还是后来没忍住吐槽的救灾报道评论,都没有真的使直播失控。不过,这是岑宇桐从于震那里接受的理念,也是她几天来一线采访的最深体会,因为出自本心,所以郑玉听在耳中颇受用。

    郑玉不喜欢岑宇桐,大半是因为岑宇桐隐隐之中的“自以为懂”,倒是没什么特别深的仇怨,况且如果是岑宇桐当班,确实是让所有人都轻松太多,所以对方既然服软,她便也顺势找台阶下了。只是突然转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实嫌别扭,便依旧淡淡地说:“过去就过去了,以后合作的机会还多呢。”

    岑宇桐说完了想说的话,如同卸下重担:“嗯,那郑姐,我先回去了,你再加油。”该做的都做了,能得到什么样的结果,她已然不在乎。

    郑玉点点头:“下周你回归,要怎么轮班,我再去请示领导。”

    岑宇桐道:“谢谢。”

    郑玉想到一件事,又唤住了她:“对了,本周的《都是夜归人》你们打算采访什么?我心里好有个数。”

    《都是夜归人》是《海城你早》栏目中的一个小版块,每周一期。从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个版块是把镜头对准那些昼伏夜出的人群,抒写他们的喜怒哀乐。

    岑宇桐一向喜欢这个带一点点纪录片性质的版块,如今自己要来做,难掩心中的小兴奋,并且还顺便夹带了私货——

    “哦,要去拍一个会创作民谣的酒吧驻唱歌手。”她回答郑玉。

    让李凤轩上上镜,必须的!

    “凤凤,来吧!让我们目睹一颗民谣界的新星冉冉升起!”岑宇桐就是这么诱-惑李凤轩的,她知道,李凤轩同样不甘于只做流浪于酒吧的驻唱歌手,他也在暗暗地积蓄力量。

    “等我攒够钱攒够歌我就去京都漂一漂。”他总是这么说。

    “什么年代了,干嘛非要去那里漂?路子多得是。”岑宇桐劝他。确实,这已不是音乐人非得上京都才行的年代,并且,京都并不好混,多少人去了又头破血流地回来。

    “你不懂。这是我的年少梦想之一,权当去死一次心。”李凤轩认真地说。

    岑宇桐默然。他们俩都是在某些地方很死脑筋的人,说好听是执着,说不好听就是傻。但若非有这一股痴劲儿,两人也不会要好这么些年了。

    至于接受采访的地点,岑宇桐本是想去“12点”,怎奈沈一白坚决地拒绝了:“你就让我清净点吧。小店收支平衡、保证我不无聊,能温饱即可,求你千万不要给我添乱!”

    呃……哪有人不希望有免费宣传、让生意更好的?换了旁人,岑宇桐早就“贱-人就是矫情”地骂回去了,可他是沈一白,所以这句话真不是矫情。

    后来便联系好在李凤轩现在主要的驻唱地夜@宴酒吧做采访,时间是明天。

    报备完毕,岑宇桐与郑玉道别出门,恰恰遇到了她最不想遇到的苏唯娜。

    苏唯娜夸张地表达了意外之喜:“宇桐,是你!你快回来吧!没真坐上直播台都不知道有这么难,你快回来帮帮我,好不好嘛!”

    岑宇桐做不来那假作的亲热,笑了笑便走了。
正文 第四十章 都是夜归人
    &bp;&bp;&bp;&bp;有些人,你可以放下姿态与她和解;有些人却未必。岑宇桐不能想像有那么一天,她与苏唯娜能真的和解。

    可万一真有那天呢?

    那一定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她自嘲地想着,昏睡过去。迷糊中收到于震的短信:“有空出来坐坐?”

    她把手机反盖在被子里。

    这是她自受罚后第三次拒绝他。说不出什么道理,就是不愿见他。也许因为很烦他总拿她做挡箭牌,也许因为与不见面的他说了心里话所以羞于见面,又也许,她在心里暗暗希望他不告而来地敲她的房门?

    靠!自我分析后的第三种可能直接把岑宇桐从床上揪了起来,你个贱-人,就是矫情!她在心中狂骂自己。

    看看时间,她的这一觉已经睡到下午。手机上还有个未接的电话,是任小意的。急忙拨回去,原来任小意得了急性肠胃炎,说晚上没法上班了,要她顶一顶。

    “我和主任说了,他一时也调不出人手。晚上你就和张超自己搞定吧。”

    什么?!这代表她要独立采访……岑宇桐好阵紧张:“可是,小意……”

    “你没问题啦!昨天的稿件我根本没改,郑玉那边不也一次过了。你OK的啦,况且晚上的采访对象你不是本来就比较了解嘛。文艺青年做文艺青年的专题,肯定比我好。再说……你总得怜惜我病体怏怏啊!”

    任小意是个爽快人,叭啦叭啦地说了一堆,叫岑宇桐还真是没法拒绝:“那……我努力。”

    “没事呢,还有张超嘛不是?!”任小意在电话那边说,“不说了不说了,我又要去厕所了!挂了啊!”

    电话挂了以后,岑宇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独立采访,成为主导者,这是她多么想要的,无论是在孤立的一条新闻中,还是在一档节目之中。

    那么,从现在开始出发吧!

    岑宇桐收拾好,先去“12点”坐了坐。沈一白很罕见地主动与她搭话,反叫她十分不习惯:“大白,你今天怎么了嘛?”

    沈一白道:“我有望气之能,看你今天头顶紫气,眉尖隐隐泛有红光,想必是有好事将近。啧啧,啧啧。”

    岑宇桐哭笑不得:“大白,你不必因为拒绝了我来‘12点’做采访,就说这些不靠谱的好话吧?”

    沈一白摇头晃脑地说:“天机不可泄露,天机不可泄露!”

    岑宇桐笑骂道:“和个老学究似的,你可是现代一帅哥好吗?”又说笑几句才离开。就要入夜了,她约好了张超和李凤轩一起吃饭。

    都是夜归人,他们的人生,往往在后半夜才极尽华彩,但起始却是傍晚。一起吃饭,是让镜头与李凤轩彼此熟悉起来的手段。

    对于没有上过镜的人来说,适应镜头并不是很容易的事。有的人在私底下能谈得眉飞色舞,可一旦面对镜头,就什么都说不出来。

    如果是一时之勇的街头采访也就罢了,访谈类的要长时间地曝露在镜头之下,难免紧张,于是就会出现小动作过多,或是眼睛飘浮不实的状况。即便是想要以主播为职业的苏唯娜,也需要一个过程,何况是普通人?

    访谈类节目的节目已是如此,纪录片式的就更要花更多时间,才能让主角和镜头彼此适应。主角要习惯镜头的存在,直到使自己习惯性地当它“不存在”,而摄像师也得熟悉主角,才能捕捉到主角最出彩的细节。

    如此,双方努力,才有办法还原主角相对真实的生活状态,成为一个好的片子。

    以新闻的手法来做人物片,自是比真的纪录片要粗糙太多,但至少在形式上是差不多了。

    “哥们,来一根。”张超丢了一支烟给李凤轩,自己也叼上了。

    李凤轩接住,却道:“谢了。晚上不抽。”他自己不抽,倒是很快地为张超点上了火。张超含住烟凑进火点上了,问道:“怎么?”

    李凤轩说:“晚上有场子,抽多了嗓子不好。”

    张超道:“没这么讲究吧?”

    岑宇桐笑道:“凤凤你好矫情啊,你不是说烟嗓才够味么?”李凤轩实是对上镜这事儿颇紧张的,连穿什么衣服都问了岑宇桐三次,岑宇桐告诉他,像平时那样即可,不必穿得太正式,也不必像个酒吧小混混,他才停歇。

    而现今,被岑宇桐呛住的李凤轩立即回瞪了她:“小丫头片子,你漏我气,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

    张超哈哈大笑:“就这样好,就这样好!”

    李凤轩道:“张老师,不好意思啊,我是被激的,平时我可讲礼貌了。”

    岑宇桐委曲地道:“超哥,你倒是评个理,我哪里激他了,我这么温柔可亲、体贴入微地同他说话!”

    李凤轩道:“你这俩词在《岑氏大辞典》的词义和大家用的《中国汉语大辞典》里的词义肯定是大大不同嘀!”

    说是这么说,李凤轩当然明白岑宇桐是在引他尽快地进入状态,他也努力地配合了,不过一时间还是游离。当张超打开摄像机对准他时,就更是明显。

    “哥们,别看镜头,做你自己的事,做你自己的啊。……唉,不是,用眼角余光瞄也不行,眼神不对啦。”张超常拍片,倒也习惯了,挺耐心的,“这个动作,你调琴的动作,咱再重来一遍好不好?”

    入场的时间还早,李凤轩不会这么早去到酒吧。他通常会到“12点”,或者,如今天这般,在酒吧一条街的空地上,调调琴,发发呆。

    华灯已上,酒吧街的热闹在九点半之后,所以这个点钟还挺清净。岑宇桐他们找了个灯比较亮的所在,拍摄李凤轩入场前的场景,只是李凤轩依旧对镜头有生涩感。

    然后岑宇桐问:“凤轩,你在入场前,都在这里呆着吗?”

    李凤轩一愣,岑宇桐从来都叫他“凤凤”,极少一本正经地叫他“凤轩”。而张超却很快地会过意来,她的提问,是让李凤轩把镜头当成她,从而适应镜头的存在。这是电视语言的一种表现形式。

    李凤轩回答她时,很自然地面对了镜头,这个反应,相当于是在与看电视的观众对话:“经常,经常在这里呆着。”他低下头,整了整琴弦,笑了笑补充说:“不然也没处去啊。”
正文 第四十一章 乐宴
    &bp;&bp;&bp;&bp;李凤轩一瞬间的失意,被张超逮了个正着。他知道,这个画面是后期做片子时的关键点。若非岑宇桐与李凤轩本来熟悉,听似普通的一问,不能勾起李凤轩内心深处那怀才不遇的隐痛。他一边跟焦调机器,跟拍李凤轩的各种,一边悄悄地对岑宇桐竖了竖大拇指。

    岑宇桐没有注意到,她继续地问:“呆在这里干嘛呢?”

    “调琴,发呆,高兴或不高兴时,就即兴唱唱歌。”李凤轩用手指按了按吉他弦,另手轻轻划动琴弦,零落的单音,不成曲调。

    立着的摄像机三脚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有人凑上前来,怪声怪气地说了声:“哟,电视台采访啊!”有的人甚至不加掩饰地酸溜溜:“啧啧,这不是李凤轩嘛,这是要红的节奏啊。”

    奇怪的,叽叽喳喳的异声,竟让一直都有点紧张的李凤轩放松下来。他的身上无端地冒出一股“老子就这样,你管得着么”的气势来,忽地抬头问摄像机边的岑宇桐与张超:“要不要听我唱首歌?”

    这一次,他的目光没有半点迟疑、不再飘浮无焦点,并且不期待对方的回答,他只是很礼节性地告知一声,依然带着“爱听不听,老子想唱就唱”的意味。

    张超给了个“OK”的手势,把摄像机搬到一个更好的位置,而岑宇桐却没动,她站在李凤轩对面三米之外,怔怔地看他横抱过吉他,随意一弹,便是一段完整而好听的。

    开始时,他似是调音般地音节清晰,然而,却是愈弹愈快、愈弹愈快,吉他也从淡淡忧郁,变得愈来愈是高亢,如万马奔腾,如水瓶乍裂。

    到后来,他站起身来——不是他要站起身,是那乐音把他从坐姿中拉了起来——他低着头,身子半蹲,弹指如飞,全然地陷在乐音里头,浑不知酒吧街上的人们被乐声所吸引,在他身边聚成一圈。

    花花绿绿的七彩霓虹在人们身后闪耀,照得每个人的脸色都微微狰狞。

    不少人听到李凤轩的吉他声才过来,但是过来以后,却没有把注意集中在他身上,而是故意地“无意”经过摄像机镜头,以便使自己被拍到。更有人挤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你们这是什么栏目的?拍了什么时候播啊?”岑宇桐不得不回到张超身边,阻止闲杂人等挡住摄像机镜头,一边轻声解释着。

    对于周围的声响,李凤轩依旧视若无物,直弹到尽兴,才将激情的节奏减缓下来。他喘了口气,重新坐下,拨了三两下琴弦,整个人进入梦呓般的状态,他唱起:

    “我是在梦里吗?

    梦里那个是你吗?

    我是醒着吗?

    离开了的那个是你吧?

    我在黄昏歌唱,我在清晨歌唱,

    我没日没夜的歌唱。

    我唱我爱你,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你听到了就回来好吗?

    回到我梦中来好吗?

    我的梦,能不能不醒呢?

    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躁杂的人群安静下来。李凤轩在人群的中心,长发垂落眼眸,如同青春小说里翩翩的忧郁少年,灯红酒绿的酒吧街,也仿佛被他净化了一般。

    静静地听完这一句哀伤恋歌,人们还久久不能回过神来。没有人鼓掌,因为此刻的掌声会令气氛全无。

    忽然,有个人走上前去,往李凤轩的琴盒里放了二十块钱。可是他的手,却被李凤轩拦住了:“谢谢你,但是,我刚才不是卖唱,而是分享。你听完我整首歌,已经十分捧场。”

    得到意外的回答,那人脸色微变,忽地笑道:“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清高的人,有人愿意给你的演唱付钱,难道不是表明你的价值吗?”

    李凤轩说:“知音不以金钱论。”

    那人以二指捻起那张二十块的钞票,说道:“真的不要?”

    李凤轩挑了挑眉,说道:“心领。”

    那人倒也不坚持,呵呵地笑了两声,转头走了。

    这个过程中,人们陆续散去。毕竟,李凤轩也算是这条酒吧街的常客了,他们习惯了他时不时的这一嗓子。岑宇桐和张超也没有凑得太近,而是用长焦拉近,拍下了这一切。李凤轩身上挂着业内称之为“小蜜蜂”的无线耳麦,因此,他与那客人的对话也都全部录了下来,后期剪辑不成问题。

    李凤轩默默地把吉他收进琴盒,向岑宇桐与张超说:“走呗。”他把琴背在身后,当先而行,渐渐热闹的酒吧街上,他的背影那么孤单。

    岑宇桐紧上几步,与李凤轩并肩而行:“你在这里唱歌,平时都有这么多观众吗?”

    “不一定。今天是托你们的福了。平时有十几二十个算很多了,八九个也有,三四个也有,恩,也有过只有一个观众的。”

    “有过没人理你的时候吗?”

    “怎么没有?”

    “没有观众,你唱吗?”

    “唱啊,为什么不唱?我就是喜欢唱自己的歌。”

    “没有观众也会唱?那不是很孤独?”

    “孤独是创作者的常态。”李凤轩回过头,看着她认真地说,他眼中的落寞,是那样明显,那样地让人感觉心酸。

    “凤凤……”岑宇桐发现自己其实离李凤轩并没有想像中的亲近,她享受着他的好,戏谑着他的多彩人生,可是却很少跟进了解他的生活状态,他的心理状态。固然他一向报喜不报忧,可作为朋友,她怎么能他不报忧,就当他的忧不存在呢?于是她忍不住自责地又叫了声:“凤凤。”

    李凤轩连忙停下来,用手遮住一直在跟拍他的摄像机镜头,对张超说道:“超哥,她叫我花名的这段,你得帮我剪掉啊!我可不想和她闹绯闻。岑宇桐你知道这条街上,有多少喜欢我的怀-春少女吗?!”

    张超先是一愣,随即哈哈笑道:“出稿子这摊归她领导,你和她商量啊,我只管编片。”说着,继续贼贼地笑。

    说完这些话,李凤轩居然真的就与岑宇桐保持了一定距离,搞得岑宇桐哭笑不得:“你搞什么啊?”

    李凤轩说道:“我是说真的,你不介意,我介意啊,不能被你害死。”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夜@宴
    &bp;&bp;&bp;&bp;岑宇桐觉得李凤轩的想法实在是太搞了,但是李凤轩却一再向张超强调,他们之间是清清白白,张超则一边说好,一边拼命忍笑才能继续往下拍。

    趁着张超没注意,岑宇桐挤兑李凤轩道:“凤凤,刚才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李凤轩问:“什么真的假的。”

    “就是回答我那些话啊。”

    “你不觉得在电视里以这种形象出现,比较惹人爱么?忧郁的美男子,流浪的唱作人……嘿嘿。”说罢,还撩了下他那垂到遮住眼睛的长发。

    岑宇桐本来觉得他全是真的,被他一说,又觉得狐疑了,啐道:“演技真好,你不去做演员、做艺人,真的是太屈才了。”

    他真的只是在演么?岑宇桐不信。她不信自己的感觉会有错。可是……他既然这样坚持,她又怎么忍心拆穿?

    半是笑闹半是工作,张超拍了不少李凤轩在酒吧街装X的片断后,一行三人终是到了最主要的拍摄地:夜@宴酒吧。

    夜@宴是这两年来,海城生意最红火的酒吧,号称只要是喜欢夜生活的,若没来过夜@宴,就会被笑话死。

    一向酒吧如韭菜,火了一茬换一茬;就算老板没换,也常常会重新装修、换个招牌什么的,因为爱玩的人们通常都喜新厌旧。因而像夜@宴这样撑过两三年的,实不容易。听说它红火的主要原因,是DJ好,且能请到一些不错的表演团队。

    而夜@宴的演出又分上下两场,十点到十二点是所谓的慢吧演出,十二点过后,则是热辣D吧,说白了,前面是垫场的,一来那个点钟,真正的夜场还未开始,二来也是让夜生活的人们渐渐地进入状态。

    本来这种吧,唱的都是流行歌或爵士音乐,并不太适合李凤轩,但是因为报酬优渥,他就接了下来。依他的话说,在最短的时间里赚到更多的钱,就能把省下来的时间,去做他想做的事了。

    因为习惯了去“12点”,岑宇桐很少到其他酒吧去,因此一走进夜@宴,颇有些新鲜感。

    推开沉重的金属风格大门,之后是一条拐了两道弯的甬道,甬道是圆顶的,上面用涂鸦画了一道又一道的射线,射线中间,有宇航飞船,有飞碟,有蜘蛛侠,有蝙蝠侠,有钢铁侠美队等等一系列的漫威和DC人物。这些超级英雄在你头顶,在你身边,齐齐为你指引向前。

    张超笑道:“这复仇者联盟和正义者联盟凑一块,算是什么?”

    岑宇桐说:“难道是去未来去外太空拯救世界?”

    李凤轩笑而不语。因为马上,他们就穿过了时空隧道——不是去到未来去到外太空,而是,回到了史前时代。

    甬道的尽头,是一道木门,门后的世界,被装饰成了原始人的山洞。正中的一块空间是舞台,做成了篝火晚会的样子。环绕着舞台的,是做成石桌木桩模样的桌椅,而包间卡座则在最外围,同样是山顶洞人聚居地的调调。

    挂着“夜@宴”这么现代化招牌的酒吧,里面却是个野人世界,着实匠心独具。

    点钟还没到,酒吧里不算热闹,卖酒小妹比客人还要多些。

    岑宇桐在昏暗的灯光中,环视了下环境,但见散座上零零落落的有些人,各自聊着天儿,桌上的酒瓶没几个,想是还没怎么开喝。卡座包厢里的情况看不清,但是缭绕的烟雾,以及卖酒小妹的进进出出,表示那里至少有三五座是有客的。

    见他们进来,一位内场主管样子的男人迎了上来:“凤轩你们来了啊。”

    因着事先打过招呼的缘故,双方的寒暄并没有太久。很快地,便各就各位了。张超看好了一处视野好又隐秘些的卡座,对方倒是很给面子的极为配合,二话不说,就帮他与岑宇桐安排好了。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个免费的宣传啊!世界上有几个沈一白!

    离开唱的时间还有一会儿,李凤轩与音响师正配合调音,张超提着摄像机上前拍画面。岑宇桐则坐在卡座里,看灯光由单色调作七彩,看原本喝得还算斯文的酒客开始摇骰子,看进到酒吧里的人渐渐变多……

    夜之宴,即将开场。

    舞台与观众席的灯,全部调暗了,而后“卡”地一响,仿佛是一声令下,一束黄中带蓝的灯光打在舞台上,正正把李凤轩框在里头。

    张超依然在前方各种角度地拍,他的专业叫人放心,岑宇桐几乎不用过问。所以,她静静地坐在那个方便窥视的角落里,看着李凤轩。

    他把头发扎在脑后,脸庞的轮廓完全显了出来,比之于震的硬朗与自信,李凤轩给人以纤弱精细之感,敏感而多愁,但是内中又有一股孤高的气节;有时候你会觉得他轻浮,但是有时候又不是那么回事。

    他,很好看,他是竹,随风摇曳不折;于震呢,则是杉,笔直方正,大用之材。

    在心里莫名地将这二人拿出来作了比较,岑宇桐自己都觉得怪怪的。

    她想,也许是因为最近总是和他们交集的缘故吧。李凤轩是与她亲近、又让她心酸心疼的人;而于震,她有点说不清,既是小小的崇拜,又有些小小的怨。可说到底,他与他,终归是要去到他们各自的爱侣身边,那么,她在这里YY什么?

    在她自嘲和自省中,李凤轩的歌声响了起来:

    “夜已深,还有什么人

    让你这样醒着数伤痕

    为何临睡前会想要留一盏灯

    你若不肯说,我就不问”

    竟是一首非常老的歌。与他唱民谣的方式也不同,他对这首古老的慢情歌进行了一点摇滚化的改编,令人耳目一新。

    岑宇桐发散地神经回来了。李凤轩,就是有这种魅力,将所有游离的丝线都收到自己身边。李凤轩……你必定等到被众人热爱追捧的那天!

    “……若爱得深,会不能平衡

    为情困,磨折了灵魂

    该爱就爱,该恨的就恨

    要为自己保留几分……”

    他唱得很投入,然而,在换气的间隙,忽然微微地停顿了下。

    岑宇桐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她顺着他停顿时目光的方向望去:一个长发如瀑的女孩正向酒吧里走来。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变奏
    &bp;&bp;&bp;&bp;“女人独有的天真

    和温柔的天分

    要留给真爱你的人

    不管未来多苦多难

    有他陪你完成”

    随着李凤轩的歌声,那女孩在离舞台最近的那排找了个坐下。她仰头看着他,眼中的情意坦露无遗。

    不用说,这正是那位追求着李凤轩的女孩。今晚,似是因为来到的是夜@宴这样的场合,她的打扮不同于往日的寡淡,除了依旧是一头长发披落,穿的是一袭明黄色的小裙子,外边披了件铆钉元素的中袖短皮衣,从背后看是个时髦女郎,可是配上那张脸,却又不是那么回事。

    看得出来,她有努力地想要同李凤轩更接近一些,不过,却有些适得其反的矫枉过正,变得不像她的她,并没有更好。

    虽然她的气质与穿戴有些不合拍,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自称为“色-相师”的摄像师们?张超完全用不着岑宇桐提醒,就自动地将这女孩拍入镜头。这么美的女孩,外形静美而眼中热切,从这个角度说,又有什么比她更好?!

    李凤轩见她近前来,眉头微皱,却不是厌恶,而是有一丝的慌乱与担心。为了掩饰情绪的波动,他手指纷飞,来了一阵即兴的,换回满堂喝彩。

    一曲终了,李凤轩停了一下,对着麦克风说道:“下一首是《泡沫》。”

    他再不看那女孩一眼,手指拨动琴弦,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

    再亮眼的星,一闪过就堕落

    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

    没有原唱那缓慢的情感层次递进,一开口就是高-潮部分的主弦律,延续了刚才赢得的满堂彩,所有的人都停住了聊天喝酒,憋住气听他声起声落,几个角落发出尖叫与哨声,甚至有人跟着唱了起来。

    李凤轩却在众人的喧哗中,又静了下去:

    “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追究什么对错,你的谎言,

    基于你还爱我……”

    他的眼神放空,仿佛是无意地,望向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岑宇桐迎来了张超。张超拍得一身一头的汗,回到卡座,岑宇桐上前接过摄像机,叫道:“超哥!”

    张超退出录像带,交给岑宇桐收好,赞道:“好家伙,这哥们真够有戏的,拍起来很带感。”一边又换了盘空白带上去:“你在这看着,我去蹲个坑。”

    岑宇桐道:“你咋了?”

    张超叹道:“估计是小意诅咒的吧!嗯哼!真是我的好搭档!”原来,他额头的汗不只是累的,还是忍腹中绞痛忍的。

    岑宇桐忙道:“辛苦了!素材差不多够了,等他快退场时,再补些镜头就完满了。”

    张超道:“好,不行了……我得赶快……”说罢,匆匆地离开了卡座。

    谁都没预料到,他前脚刚踏进洗手间,后脚这厢就出了事。

    一曲《泡沫》未了,左上的“山顶洞”包间里递出了一张点唱单。

    在夜@宴酒吧,如果对歌手的歌表示满意,可以送出“石器”以示打赏,各种石器有不同的价位。客人也可以点唱,一张点唱单以一百起价,当然,你若是加价,酒吧自然也没理由拦你。这些额外的收入,酒吧与歌手以一定的比例分成。

    李凤轩在夜@宴驻唱的时间不算太久,遇到过几次点唱的,不算多,毕竟,夜生活的上半场比下半场要理智得多,他穿的衣服布料也比下半场的靓女多,加之又不怎么下场陪捧场的客人喝酒。所以几天有那么一单,已是不错。

    看到有人递单,岑宇桐不及等张超回来,抱着摄像机前进几步,笨手笨脚地开始拍摄。摄像机太重,她无法将它扛在肩膀,只能抱住,将镜头微抬地仰拍。这个姿势较为隐秘,灯光又不太明亮,因此没人发现她在拍摄,如此也好。

    舞台之上,李凤轩唱完了《泡沫》,拿起吧酒小弟递上的点唱单一看,脸色却是变了。他顿了一顿,对着麦克风道:“谢谢刚才递单的客人,但是对不起,您说的那首歌,我不唱。这张单,我不收。但是你可以另外点一首歌,我一定为您免费演唱。”

    看客之中一片哗然。“山顶洞”的客人是点了多难唱的歌,竟让李凤轩拒绝?也有人议论道,李凤轩这厮不是傻么,送上门的白花花银子,居然不要!——要知道,他说的是“不唱”,而非“不会唱”。

    原本安静地听李凤轩唱歌的那女孩站起身,担忧地看着他。

    李凤轩低头调弦,恍若于无人之地。酒吧小弟一路小跑到“山顶洞”包厢,送回点唱单;不一会儿,又尴尬地出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人们交头接耳,但见酒吧小弟回到舞台,和李凤轩低声说了两句,李凤轩依然如故地摇头。

    事情的最新进展从近舞台的那排客人向外扩散:

    “山顶洞的加了一百块要他唱!”

    “两百了,总该唱了吧!”

    “他不唱啊!”

    “脑子进水了吗?这都翻倍了。”

    …………

    岑宇桐咬住下唇,她抱摄像机的手很酸,可她的心更酸楚。没有人能强迫李凤轩做他不想做的事,到底是什么人在为难他?!

    酒吧小弟与李凤轩交涉无果,再一次地跑向“山顶洞”包厢。而内场主管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也过来查看究竟。

    这次酒吧小弟从“山顶洞”包厢出来时不是一个人,他几乎是面无人色地被两个壮汉押出来的。场中的客人都震惊了,均以“注目礼”关注这事要如何收场。

    内场主管慌忙向身边的其他吧弟交代了两句,主动地向那两个壮汉迎去,说道:“两位有什么事,我们这边商量,好不好,这边商量。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那两个壮汉中的其中一个随手一拨就拨开了他,另外一个则箭步踏上舞台。

    所有的人心里的弦都崩紧了,不知道他要干嘛。

    舞台下的长发女孩几乎要哭出来,叫道:“李凤轩,你何苦!”李凤轩看了她一眼,没有退缩,对那壮汉道:“听歌的位置在下面……”

    “啪!”那壮汉的手拍在音响箱上面,他的手里,抓着一把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这是我的武器!
    &bp;&bp;&bp;&bp;“哗……”原本就憋着一口气看热闹的人们再次发出了惊叹和尖叫。

    那壮汉的声音从麦克风中放了出来:“我老板出一千块,问你唱不唱?!”

    “一千块!”

    “唉呀我的妈呀!土豪!”

    “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土豪你要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可好?”

    “李凤轩,你发达了!快快从了吧!”

    …………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李凤轩的脸色由铁青至潮红,又换回铁青,他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道:“别的歌,免费,这一首,请回!”

    台下,嗡嗡地议论声:“哇,好有骨气。”

    “我看是不知好歹。”

    “李凤轩,到底是什么歌啊?”

    …………

    双方的对峙中,酒吧的保安向这边赶来。内场主管与另个壮汉也拉拉扯扯地靠近了舞台。

    壮汉再次问:“唱不唱?!”

    李凤轩丝毫不让:“请下去。”

    “呯!”

    一只巨拳迎面而来,李凤轩出其不意,整个身子向后倒去,碰到了演出时所坐的高凳,“哗啦啦……”连人带凳向后倒去。

    全场看热闹的人们在一瞬间静了静,但随即发出更大的声响。

    李凤轩在尖叫与倒抽冷气的声音中,挣扎着要站起,但是一个踉跄又再倒下,他面如金纸,两道血痕自鼻中流下。

    台下的长发女孩尖叫着冲上台去,然而那壮汉不等她扑上来,对着李凤轩的门面又是一拳!

    正是这一拳,让李凤轩彻底倒下去,连挣扎都不能。

    那女孩终于跑到李凤轩身前,紧紧抱住了他:“李凤轩!李凤轩!”然而,他翻了翻白眼,一团血沫从嘴角涌出,却是一点反应也无。她抱着他,无助地哭了起来。

    自李凤轩受第一拳,岑宇桐像所有人一样猝不及防,一时间失了主意,她本能地想要向他奔去,但手中沉重的摄像机却阻碍了她的速度。待得她抱着摄像机,从人群中向舞台挤去,李凤轩已经被打得人事不知。

    “凤凤!”岑宇桐带着哭腔叫道,“凤凤!”她的声音在酒吧其他人的声浪中被淹没了。

    人们有的继续凑上来,有的却向外跑去。酒吧的保安冲上来,开始把人群与舞台隔开,但短时间根本控制不住场面的混乱。

    岑宇桐在人群中艰难地向前,怀里的摄像机还处于自动录制的状态,可她哪里有心思管这些?她只想往前去,往前去,李凤轩……凤凤!你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

    她自然没有发现,就在这时,舞台上的壮汉接了个电话;直到他径直地向她走来,她才发现事有蹊跷。

    打李凤轩时干脆利落的两拳,让拥挤的人群对那壮汉望而生畏,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

    “摄像机给我!”壮汉对她说。靠得近了,如山般的身材予人的威压感更甚。

    岑宇桐一怔,下意识地把摄像机抱得更紧:“你想干嘛?”明知道是无用的问句,她依然发着抖问了,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身后,是另一个壮汉,她退无可退。

    身前的那个,再次说:“把摄像机交出来!”

    岑宇桐感觉到身后那个在接近,无由的恐惧袭击了她,可是……不行!她本能地蹲了下来,用蜷住的身体护住了摄像机,大叫道:“不行!”

    身前的人一伸手便掰住了她的手臂,以尽可能的“温柔”说:“一般来说我不打女人,你乖乖把摄像机交出来!”

    岑宇桐觉得自己的手臂像是被钢筋抠住了,整个人好像要被他吊起来似的。她倔强地不肯放手,抬起头凶狠地瞪住了那人。那人有点意外,却是再一次地警告:“你不要逼我。”

    “不能给你!”岑宇桐亦再一次地强调。手臂像是要断了一样……她的大脑完全空白,但她知道,摄像机是不能交的,她怎么能把电视记者安身立命的东西交出去?!不,不能,不可能,拼了命也不能!她大声地说话,好像在为自己鼓气:“不能给你,当兵的人能交出武器吗?不能,这也是我的武器!我的……”

    “啪!”脸上热辣辣的痛,蒲扇般的巴掌送给岑宇桐一阵眩晕。她整个人坐到地上,犹自紧紧地抱住摄像机,她抱住它,勉强地把身体翻起,背脊对向两个凶徒,用全身护住摄像机免受损伤,她咬住牙,祈祷这事快些过去,祈祷有人来救她。

    可是没有。

    下一秒,她的腰后被重重地踹了一脚。

    钻心地痛。

    而那凶徒显然因为她是女人,已经留了气力,否则她早该晕过去。可那又如何?她死死地抱住她的武器,她想,我不能放手,死也不能放手!

    她感觉到凶徒正在向她靠近,然而突然又停住了。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算了。”

    这声音,有点熟悉……是什么人?

    昏昏沉沉中,又听到那男人说:“你们最好让她把带子销毁,播出去,你们酒吧吃不了兜着走。”

    这句话……是对夜@宴的保安说的。他是谁?……到底是谁?

    开始时还在辨认他的声音,突然间,逼迫她的人已经换了另一伙。

    “岑记者,带子能不能给我?”是那个内场主管!这是什么人啊……他们不救伤者,捉凶犯,却是先想着干这个?!

    “我们不动你的摄像机,只要你把带子销毁,就彼此相安。”内场主管很明事理地说道。

    岑宇桐愤恨得想要大骂,却是一句话也说出出来。

    有人进前身来,拉住了她的手臂……不行,不行!摄像机不行,带子也不行!岑宇桐挣扎着,用身体包裹着摄像机,向边上的桌脚爬去,她想躲起来,躲起来……以桌面为掩体,至少能多抵抗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方向不知,头也不知道磕到哪里,暖乎乎带着腥味的液体自额头流下。岑宇桐不在乎,她只管大叫:“不行!不行!”

    眼眸只能看到地面纷杂的脚步,就在岑宇桐快要绝望的时候,有一双足接近了她,接下去的场景是几个酒吧保安狰狞了面目、七倒八歪地坠地,就像是演警匪片似的。

    那么,是警察来了?还是张超来了?还是……另一个凶徒?
正文 第四十五章 似是故人来
    &bp;&bp;&bp;&bp;“你怎么样?”对面那个人半蹲着,探头到桌底问。

    在昏暗的灯光中,岑宇桐犹带惊恐地看向他,她的眼前有一层血雾,只能勉强看清他的脸:好舒服的一张脸,好舒服的打扮,好舒服的头型……

    岑宇桐忍了许久的眼泪夺眶而出。

    他替她拿过摄像机。

    刚才这么多人想要抢她的摄像机,她都不放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伸手向她时,她自然而然地就松开。

    “宇桐!宇桐!”张超终于出现了。他奔上前来,自责地打了下自己的脑袋:“你在这!你没事吧?都怪我!”

    岑宇桐说不出话来。

    那个男人把摄像机交给张超,说道:“你继续拍。她交给我吧。”

    张超这才认出他来:“是你……你怎么……”

    那男人点点头以示回答,不再搭理张超。张超便也放了心,提起摄像机,向混乱的酒吧扫起镜头。

    那男人掏出纸巾帮岑宇桐捂住了额头上磕出的口子,再次问道:“你怎么样?”

    岑宇桐脸上身上还火辣辣地痛,但是心却挂着别人:“凤凤呢?我要去看凤凤……”

    那男人皱了皱眉,把她从桌底半是扶半是抱地整出来,一边说道:“我打了120和110。”

    岑宇桐定了定神,向舞台的方向看过去,那里的人早已散得差不多了,射灯打在李凤轩和那女孩的身上,孤伶伶又凄美。

    岑宇桐挣脱那男人,才向前一步,有点直不起腰来,踉跄了一下。那男人紧上一步扶住她,口中却又冷冷地道:“我刚才查看过你的凤凤,他死不了。”

    岑宇桐心里一松,却又为他话中的不屑之意而生气,转头瞪了他一眼,忽又想到人家可是救了自己的,忙收敛下来,低声道:“谢谢你。”

    那男人似笑非笑地,问道:“他的魅力真这么大?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这是什么和什么?岑宇桐懵了,问道:“你认识我吗?”

    这什么人啊,太没礼貌了,上来就口没遮拦问隐私。虽然有过两面之缘,可是她确实也不认识他呀。

    那人说:“你不是岑宇桐嘛?我是你粉丝啊。”

    岑宇桐要信就怪了!若不是她才受了他的恩,她简直不想理他。于是敷衍地道:“谢谢。”还是挪动身子向李凤轩的方向去。

    然而,风风火火的120比她困难的挪动要快得多。

    接着是110。

    身着制服的两拨人瞬间把混乱的场子涤荡清楚。120的医生对李凤轩进行初步急救,而警察则把场面完全控制下来。

    李凤轩被担架抬着出去了,他的伤势颇重,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晚,明天再看情况。

    岑宇桐和那女孩都跟在身边,120的急救车却只容许一人陪护跟随。被救醒的李凤轩微微睁开被打得红肿的眼睛,看看岑宇桐又看看那女孩。

    那女孩只是哭,一声一声地哀唤:“李凤轩,李凤轩……”

    李凤轩叹了一口气,岑宇桐上前握了握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冰冰凉。

    她的半边脸也是肿的,额头还包了块纱布,但看着精神还好,应是无碍。于是李凤轩转向那女孩,叫道:“茵茵。”

    那女孩哭着裂嘴笑了:“李凤轩,李凤轩……”可是另一边,她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一直没走开的那个男子,像是征求他的意见。

    那男子脸色当然不好,他站在那,“哼”地一声,没有多说话。

    没有多说话,那就是默许的意思。

    岑宇桐却急了:“凤凤,我要跟你去,我……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李凤轩费力地摇摇手,120的医生却不耐烦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搞这么多干嘛,要上车快上去!”

    那个叫茵茵的女孩抹了把眼泪,向岑宇桐躬身一礼:“让我去……我……”

    岑宇桐无力反对。她眼睁睁地看120急救车开了出去,才反应过来,连忙冲到路边去拦出租。

    “坐我的车吧。”那男人在身后忽然说。

    岑宇桐一怔。

    那男人按了按摇控车钥匙,路边停着的一辆沃尔沃60应声而响。

    岑宇桐的嘴巴快掉下来了:“你……你是……”

    没等她迟钝的神经继续运转,张超提着摄像机从夜@宴出来了:“宇桐,你好点了吗?要不要上医院看看?……不过……今晚上这个可火爆了,我得赶回台里编出来。”

    岑宇桐想说点什么,张超却没给她机会,转头就对那男人说:“老夏,你能不能帮我把这姑娘送医院做下详细检查啊?伤成这个样子唉哟……”

    老夏?……岑宇桐总算把快掉下来的嘴巴合了回去:她猜对了,这人就是传说中的夏沐声,不会有其他人。

    可是……那个传说中的夏沐声,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的?!他应该正襟危坐不苟言笑或者嚣张跋扈狂狷邪魅的嘛!怎么会是这么松松垮垮吊儿锒铛好像谁也看不上似的?

    岑宇桐的脑筋转不过来了。

    夏沐声倒是二话不说就应承了张超,抓住岑宇桐手臂便把她往车里塞。

    “痛……痛痛痛痛……”岑宇桐没喊出来,可紧锁的眉头却在无声抗议。尼玛的,我的手臂都快断了,你还这么使劲,懂不懂“惜香怜玉”这四个字怎么写啊。

    夏沐声假装没看见她拧成一团的表情,甩了一句:“安全带!”

    车方挪动,还未开出,却有个女子拦到车前。

    她穿着金光闪闪的亮片短裙,浓妆艳抹之下亦难掩天生丽质,怀抱一个又长又大的家伙,叫道:“岑宇桐,岑宇桐!”

    岑宇桐摇开车窗,发现她抱着的是李凤轩的吉他琴盒。她连忙要下车,那女子却将吉他从车窗里递了进去:“给你!”

    岑宇桐说:“谢谢!你叫什么名字,我回头再叫李凤轩致谢。”

    那女子的脸上露出复杂神情,勉强一笑:“不谢,你救过我,我才要谢谢你。”

    岑宇桐愣了愣,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再看她的脸,浓妆之下,真是没印象见过她。

    夏沐声在一边厢说道:“快点,要追不上了。”

    那女子摆摆手,让他们快走,夏沐声倒也不客气,启动车子,“嗖”地一声,向120急救车的背影而去。
正文 第四十六章 不冷嘲热讽会死君
    &bp;&bp;&bp;&bp;岑宇桐左思右想也想不起几时见过那女子。但夏沐声的态度,却是让她颇为不爽,无厘头地想到第一次看见他的沃尔沃时,宁蔚追着大骂“夏沐声你个王八蛋”,她暗暗赞了声“骂得好”,脸上便不自觉地露出微笑来。

    夏沐声用眼角余光看见她笑得诡异,问道:“你笑什么?”

    岑宇桐被抓了现行,忸怩道:“想到凤凤脱离危险,高兴的呗。”

    夏沐声“哼”地一声:“我以为你是因为护住摄像机。”

    岑宇桐叹了口气:“那也是……挺高兴的。”她摸了摸额头的纱布,这时才感觉到阵阵后怕。若是没有夏沐声呢?她会不会被打得晕过去也保不住摄像机?

    如此想来,好像不应该再腹诽他啊。于是转过头去,想要说两句感谢的话,却是瞄到了他随手放在车上的一张字条。

    夜@宴的点唱单。

    岑宇桐想,夏沐声车上怎么会有这玩艺儿?便拿起来看了下。这一看,怔住了。上面写着一句歌词:“我是在梦里吗?梦里那个是你吗?”

    夏沐声见她没发话,解释道:“李凤轩不肯唱的到底是什么歌,我颇为好奇。”所以他才捡起这张点唱单。

    他是跟在“茵茵”后面进来的,选了个不起眼的地方盯着。没想到事态发展得那么快,转眼间已是那样局面,他又以保证茵茵的安全为先,否则岑宇桐也不至于受伤。

    岑宇桐说:“他自己写的歌。”她放下点唱单,双手发抖。

    由这张点唱单而起,她想起了为什么会觉得那个男人的声音十分熟悉,因为刚入夜那会、李凤轩的“露天个人演唱会”中,正是这男人放下了二十块钱而被李凤轩拒绝。

    没想到,李凤轩出于对自己创作的尊重,却变成了这个人羞辱他的起因,并且最终因此被打。

    飞来的横祸,并非空穴来风。只是这个人,未免太过凶狠。经过一晚的混乱,岑宇桐无论如何也想不起他的长相,但他的声音,却如鬼魅一般在她脑海久久不散。

    夏沐声见她又沉默下去,随手打开车载音乐。依然是老科恩的《-y-r-f》:

    “-y-r-f.在我的秘密生活里

    ---‘-ry.发怒时我会面带微笑

    --d--.我欺骗

    我说谎

    -d---v--d我做那些必须做的

    T--by.混混日子

    B-----r.但我知道什么是错

    d-----r.什么是对

    d-‘d-d-fr--r我愿为真实而死”

    这是岑宇桐第二次在这辆车里听到这首歌,十分唏嘘。而夏沐声也没同她搭话,一面开车,一面手指随节拍而微动。

    想到上次同在此车的是于震,岑宇桐更加迷离。

    于震?!岑宇桐不觉“啊”地轻呼一声。

    夏沐声问:“怎么?”

    岑宇桐说:“没什么,想起来我在哪里见过刚才那女的了。”

    是那女子!暴雨中的那女子!岑宇桐与于震救起她,她拒绝上镜并很快消失。海城真小,岑宇桐暗自感叹道。

    不一会儿,夏沐声停了车。

    医院就在前方。

    “晚上让我来,我上惯夜班,正精神呢。你在这里帮不上忙,还让他担心、打扰到他的休息。不如明早上再过来,帮他换药、打饭什么的,更是要紧。还有,明天警察肯定也会叫他去做笔录,也得有人跟着……”如此千说万劝,才让那个小名叫“茵茵”,大名叫徐若茵的女孩先行回去。

    而对于岑宇桐来说,晚上出了这么多的事,明天肯定得向领导汇报,没法陪住李凤轩了。她想要留下来,看着他确实安稳了才行。

    只是自己也是又痛又累得够呛。当那两人出了病房,头脑愈发地迷糊起来。恍惚听到他俩在门口争执了几句,然后护士过来把他们赶走。

    这一夜漫长极了。

    李凤轩呼吸沉重,明明睡着,身体却不时地微搐。岑宇桐趴在床边,一会醒一下,一会儿醒一下,生怕挂瓶的水挂完了而她又睡过去,来不及叫护士来换药。

    昏昏沉沉,沉沉昏昏,不知不觉,天亮了。

    她还没有完全清醒,就被夏沐声拎出病房,换了徐若茵进去。

    “够拼的哈。”夏沐声双手插在口袋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岑宇桐。岑宇桐咬着他给的面包,噎在喉咙里直咳嗽,心想,这个人不冷嘲热讽是会死吗?白长了一副好皮囊!

    夏沐声伸手掩住了口鼻,以防自己笑出声来。

    岑宇桐一边喝牛奶一边愤恨地想,于震果然是你调-教出来的吧,连挤兑人、看人出丑都这么如出一辙!

    夏沐声显然还没玩够,又问:“要不要我给于震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家?”

    “嗷……”岑宇桐几乎要干呕出来。夏沐声近前,轻轻抬手,要帮她拍打后背顺气,她却一扭身子避开了。

    夏沐声没坚持,继续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你陪了你这位凤凤先生一整夜的事。”

    岑宇桐气坏了,“呼”地站起来,咽下了嘴里的面包,说道:“你尽管告诉去啊!”站得太猛,腰后的伤处被拉扯到,“嘶”地抽着冷气,一屁股又坐了下去。

    夏沐声说:“小腰挺利落的嘛,再跳看看呗。”

    岑宇桐索性不理他。

    夏沐声道:“那,我打给于震让他来。”

    岑宇桐着实受不了他一直提于震,为了让他闭嘴,便说:“不劳您了,我自己会打。”

    夏沐声笑了笑:“好啊。”依然双手插在口袋里,悠悠哉哉地走了。

    他走得这么利索,居然连和徐若茵打招呼都省了,岑宇桐倒是挺意外的,咬着牛奶盒的吸管,想了想,决定先去单位和刘刃报到过,再回来看李凤轩。

    抬手摸摸额头,伤口生生地痛,脸肿能消,这伤疤可得耗一阵子,回归《海城你早》的时间只得押后了。

    想到苏唯娜,想到那些事,岑宇桐微觉烦躁。

    进到病房,李凤轩还在熟睡,徐若茵守在床前怔怔地看他,两人这般模样,温情得很。岑宇桐轻声与徐若茵道别,互留了电话以便联系,这才出了医院。

    她当然没给于震打电话,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
正文 第四十七章 心野
    &bp;&bp;&bp;&bp;出得门来,不过是清晨七点半的光景,外头的出租车不多,岑宇桐缓缓地走在马路上,一面张望着,希望能看到一辆空车。

    不一会儿,确实有辆空车开过来了。

    一辆沃尔沃60。

    岑宇桐生生地就这么被夏沐声打脸了。

    可是更打脸的事还在后面……

    夏沐声摇下车窗,问道:“怎么一个人,于震呢?”

    岑宇桐没好气地说:“他还没起来呢,我急着走啊。”

    夏沐声“嘶”地一声,说道:“他昨晚上还在京都出差,怎么早上打飞的回来了么?居然没向我汇报工作,我回头就扣他差错去!”

    “哎哟!”岑宇桐脚下打了个趔趄,不知是腰痛没好闪的,还是被夏沐声给呛的。她终于再也沉不住气了,停步叉腰骂道:“夏沐声你耍我干嘛啊?有完没完啊!”

    腰真的还好疼哦,岑宇桐骂完就咧了嘴,眉头拧成一团。

    夏沐声忍住笑道:“上车吧,赌什么气呢?”他下了车,向岑宇桐走去。

    岑宇桐想,我何尝赌气,我是被你气好么!然而她没来得及提出任何的反对意见,便被夏沐声老鹰捉小鸡似地,再次塞进了副驾。

    “你这个人,看起来也算斯文,怎么这么粗鲁!”岑宇桐怒道。

    “安全带!”夏沐声好像没听见她说什么,命令道。

    岑宇桐确实生气。在与于震的相处中,他亦是这般喜欢逗她,她从来就应对自如。她虽然崇拜他,但实际上对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是很清楚明了的,有些时候,她甚至强硬过他。

    但是在夏沐声这里,她那两把刷子居然根本就无法奏效,这让她如何不生气?!

    夏沐声最大本事之一就是假装不知道自己把别人气坏了,也不管岑宇桐,顺手拧开了广播台。广播台是清晨读报时间,主播字正腔圆地,听不出什么情绪。

    “据《海城晨报》的官博消息,昨晚市区某酒吧发生了一起斗殴事件……”岑宇桐不觉将身坐直,竖着耳朵听下去。

    然而,广播读报新闻陈述得极为简单,仅仅描绘了一下《海城晨报》官博上的几张现场照片,对前因后果更无进一步的阐述。

    岑宇桐扁了扁嘴:“可惜看不到电视,我们《海城你早》可是有画面有现场有采访有进展的。”

    夏沐声说:“这档节目有天然的时段劣势,上班族在路上,而家庭主妇们也鲜有这时段开电视的。就算再花大精力下去,收视也高不到哪去。我建议过,如果收视再这么不尽人意,不如撤了。”

    岑宇桐道:“冷血的唯收视论主义者!”

    夏沐声笑了笑:“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他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带着车里的气氛也跟着凝重,只余下广播员冷冰冰的读报声。

    过了一会,受不了这沉重意味的岑宇桐要求道:“换音乐听听好不好?”

    夏沐声道:“等一等,广播都会插路况的,接下来可是上班高峰期。你就先当背景声随便听听吧。”

    长路漫漫,岑宇桐也不愿和夏沐声尴尬太久,于是便找话题说:“我以为只有在学校里的学生、或是没什么娱乐生活的务工人员才听广播呢。”

    “因为你没车嘛。有车族越来越多,广播市场在回暖。”夏沐声不知在想什么,亦随口地回答她。

    “咦……”岑宇桐突然想到件事。

    夏沐声道:“怎么又一惊一乍了?”他瞥了岑宇桐一眼,她依然保持着昨夜的狼狈样子,眼圈黑得不像话。

    岑宇桐倒是没太在意他的注视,说出了想法:“如果把《海城你早》的带子拿去电台播,是不是至少能让它更加的物尽其用?我是说……假设它真的没什么人在看的话。”

    夏沐声转头,又看了岑宇桐一眼:“你这想法不错。”

    岑宇桐感觉到他的话音中有微微的兴奋,自觉受到了鼓励,继续道:“如果拿来充电台读报时段的话,岂不是还可以省出一个播音员来?《海城你早》里一样有读报的内容,而且做得比电台的要灵活。再加上有夜班记者的最新报道……”

    夏沐声道:“恩,可以在《海城你早》中再加入路况信息,各取所长。这确实是好点子。不过对主播的要求就更高了。”

    岑宇桐道:“这是另一回事,在技术上是可行的吗?”

    “剪音频到电台很简单,就算是并机并轨同时播出也不是难事。难的还是人的素质……如果一直是你,问题不大。”

    “唯娜她一定会适应下来的。”

    “她是你的敌手,你哪来这么多好心去关心她是不是能适应?”

    “我不是关心她,我是关心《海城你早》。这毕竟是我的第一个栏目。我可不想它被你这种唯收视派搞没了。如果收听率能补充收视率的不足,《海城你早》是不是就可以不倒?”

    “这,就得海城电视台去考量了。”夏沐声顿了顿,“于震说你很长情,倒是不假。”

    岑宇桐“腾”地脸红,神马鬼!他们私底下居然谈论她!他们……还谈论了些她什么……她简直不能想像!她立即否认:“才怪,我向来喜新厌旧!”

    夏沐声笑笑道:“那么你对《海城你早》厌倦了吗?”

    岑宇桐语结。

    厌倦?不,不是厌倦,只是……只是如她那天对技术小张他们说的那样——“玩野了,不回来了”。外面的天地如此广阔,她不想把自己束缚在那里。

    夏沐声问:“我要给于震找个伴,你来怎么样?”依旧是似笑非笑的,不过却很认真地在问。

    岑宇桐细忖他话中之意,担心自己理解错,便多问了一声:“你说什么?”

    夏沐声摸着鼻子笑了起来:“放心,不是床-伴……床-伴的话,你们自己决定就好,不必通过我。”

    岑宇桐恼了:“耍人你就这么开心吗?凭什么我老是要被你耍啊?!”

    夏沐声把车停在路边,说道:“我恍惚听说你家离电视台不远,电视台快到了,你确定不先回去洗洗换身衣服再去找刘刃吗?”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两件事
    &bp;&bp;&bp;&bp;疑问的语气,但说在夏沐声的口中,形若命令,叫人无从反对。

    岑宇桐明明满心的不爽,却也不得不听话。因为他说的都是对的,都是对的!!瞧瞧自己这模样,头破血流、袖口膝盖的衣服都磨出几个破洞,且别说不能见人,就这么去见刘刃,那根本就有邀功之嫌呀。

    且慢……夏沐声不是一直“见”着吗?不对,他不是人!不算,不!算!岑宇桐腹诽着,浑身似散架一般。她再次回想了夏沐声的话,这是……在邀约她么?是《时事》啊……是《时事》!她最想去的栏目!

    可那家伙东一榔西一斧南一锤北一腿的,到底是真心还假意,她真是拿不准。

    如果真去了《时事》,便是要与于震共事了。做于震的搭档,她真的可以胜任?幸福来得太快,她简直无法相信!

    简单地洗漱过后,总算感觉没这么糟了。为了不让额头的伤口太显眼,她戴上了帽子,想一想,又戴上墨镜。

    下得楼来,很意外夏沐声竟是没走,停着车等她。啊咧……他不是大忙人么?

    见她这般打扮,夏沐声忍不住笑道:“哟,十足大明星派头嘛。”

    岑宇桐怒道:“你以为我愿意吗?”

    夏沐声说:“我不过是提醒你,好好珍惜不必戴帽子和墨镜出门的日子。”

    咦?这是什么意思……岑宇桐暗暗自满,是说我有天也能红到不这样就出不了门么?

    仿佛听见她心底的话,夏沐声说:“跟着我,有肉吃。”

    岑宇桐依然不敢尽信,问得更明白些:“你为什么想要我过去?我的优势并不见得特别明显。”

    夏沐声道:“你可以置疑自己的能力,但不能置疑我的眼光。”

    岑宇桐抿了抿嘴,没说话。

    夏沐声又说:“你同刘刃谈过昨夜的事之后,他应该会放你两天假。你用这两天想清楚,要不要接受我的动议。如果你愿意,那么刘刃那里,我会向他要人。”

    岑宇桐说:“你好像拿准了我一定会过去一般。”

    “不。”他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在你决定之前,我想和你明说两件事,希望你仔细考虑。第一,于震依然是《时事》的唯一主持人,你只能跑外景,还不一定有出镜的机会。”

    岑宇桐静静地等他继续,而他似乎也有点意外,于是说道:“如果你的目标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做最红的主播,那么,我不建议你接受我的邀约。”

    岑宇桐径直问道:“第二件事是什么?”

    夏沐声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他圆润好看的头,笑道:“想必你已经领教,我并不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脾气不好,喜欢冷嘲热讽让人下不来台。”

    “然后?”

    “所以第二件就是,你若能忍受得了我,再考虑过来。”夏沐声方向盘一扳,将车开进了海城电视台。

    岑宇桐说:“对你自我认知的能力,我倒是无需置疑。”

    夏沐声停好车,转过头对她说:“我的诚意已经充分地表达完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这一刻,他的眼神清冽,已无半分玩笑的成分。

    岑宇桐道谢下车。

    她确实有些受宠若惊,另一方面,越发地觉得这男人有点深不可测。

    但是……为什么非要弄懂他不可呢?岑宇桐想,这个人,充其量就是她未来的上司,听他的话、接他的活就好了嘛。

    如此,把夏沐声赶出脑海,径直去找刘刃。

    刘刃表扬了她勇护机器的壮举,安慰了她受伤的肉-体,当然也不忘批评她过于冲动。最后,果不其然地放了她两天假。

    “你这样子还让你坚持干活,别人得说我法西斯了。”刘刃说,“好好回去休息两天,回来以后再具体安排工作。”

    “可是主任,这条新闻,我想追到底。我朋友受了伤,怎么也要为他讨个公道。还有,拍回来的《都是夜归人》的片子,我也想和超哥一起编完。我这点伤真的不碍事啊,不用放假也能养……”

    谁知刘刃的表情变了变,说道:“宇桐啊……”

    岑宇桐发觉有异,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刘刃叹了口气:“宇桐,这件事,就此为止吧。片子,可能没法播了。”

    “为什么?!”身上的伤痛犹在,但是刘刃的话却更加刺痛了她。

    刘刃眼中有不忍,说道:“《海城你早》今天播过之后,上面有交代,这件事,不要再追了。他们酒吧的人,会过来向你当面道歉。”

    “这件事的起因,是那个恶徒欺人太甚、突发暴-行。和酒吧有什么关系??”

    “酒吧呢,不希望这事再扩大,影响不好。”刘刃说,“至于打人的人……”他沉吟了一下:“你就别多问了。总之对方是找大领导压下来的,我也很难做,希望你理解。你被对方打这事,对方会有个补偿,道歉或是其他……”

    “难道就这样算了?我不是说我被打的事,道歉不道歉的,其实无所谓。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警-察都不理了,还能找谁要天理?!”

    岑宇桐但觉浑身发抖,她知道这事刘刃也无能为力,但是却禁不住有怨气。

    “那么片子呢?这片子若是做出来,一定很出彩。就这么放弃……实在可惜!”在无法以“凶徒打伤无辜歌手,暴力阻拦记者正常采访”为新闻继续追下去的现实情况下,她还想要争取让《都是夜归人》播出,她心疼张超镜头下的李凤轩,他那么纯净又坚持自我,她不愿那些素材就这么不见天日。

    刘刃脸色一沉,说道:“宇桐,我也知道你比较难接受,但是,事亦至此……对了,你那朋友没什么大碍吧?”

    岑宇桐心情差到了极点,说道:“主任,这不公平!”

    刘刃一听,想要发作,但终是忍住,说道:“回吧,回吧,啊!”

    岑宇桐能如何呢?深深的无力感侵蚀了她的意志。李凤轩……我竟然无法为你做更多的事!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决定
    &bp;&bp;&bp;&bp;离开海城广电大楼,岑宇桐拨通了李凤轩的电话问情况,没想到他竟是已经离开了医院。岑宇桐很意外他这样匆匆,有点担心地问:“凤凤,你这么快就跑了干嘛?还好么?”

    李凤轩在电话那头闷闷地说:“还好啊。又不是第一次打架了。”

    岑宇桐气得想哭:“你这不是打架,是被人打了好么?”

    李凤轩道:“不是吧岑宇桐,在你眼中我就这么逊?!我那是被偷袭,偷袭好么?光明正大干一场架,我未必……未必输。开玩笑,我李凤轩也是夜@宴一霸……”

    岑宇桐怒骂:“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逞强啊?服点软会死吗?”

    电话那头的李凤轩静了静,说:“嗯,好吧。听你的,不逞强了,我服软了。”他的语气好怪,岑宇桐的心又悬了起来:“我去你家。”

    李凤轩说:“岑宇桐……”

    “就这么定了,你等我啊!”岑宇桐说着,直接挂了他。

    李凤轩的住地离“12点”更近一些。与岑宇桐是独居不同,他和几个一起混夜场的兄弟合租房子,因为太过杂乱、人员又复杂,李凤轩极少让岑宇桐过来,都是他去找她。

    此时还未到中午,混夜场的人们都在睡着。岑宇桐进屋时,没遇到同租的其他人。扑鼻而来的,是男人们宿醉后的难闻气味,一些空酒瓶和吃剩的食物凌乱地堆在厅子里。

    李凤轩引她进了自己的房间,他的房间倒是还算干净整洁,吉他琴盒倚在墙角。岑宇桐说:“唉,这琴盒是夜@宴里一个女生帮拿回来的,这么高,脸小小的……”

    李凤轩敷衍地道:“恩,她是在下半场跳舞的,大家都叫她咩咩,人不错,一起去吃过几次宵夜。回头我再打电话谢她。”

    两人在狭小的屋里坐下,默默对视了好一会,你看我的眼睛肿得睁不开,你看我额头上碗口大伤,都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好。

    岑宇桐先开了口:“医生怎么就把你放出来了?”

    李凤轩说:“我自己出来的。又没什么事了,占着床位,多不讲公德啊,多少人还在后边排着队呢。”

    “警察没来找你作笔录么?”

    “我不想去。没必要。”

    “为什么?”

    “岑宇桐你管得好宽。我不愿意,不行么?去警-察局很麻烦的。去过两次你就知道。”

    “你合着算准了我没进过警-察局不知道情况是么?”岑宇桐无可奈何,暂且相信了他,又问:“那……那位徐姑娘呢?”

    “她啊……”有一句就顶一句的李凤轩,突地表情一寂,叹了口气,“我不是同你说过,我与她是不同世界的人。我何苦害她?”

    “什么是同世界,什么是不同世界?什么是害?凤凤,我觉得她挺好的,对你也好。当然,若你完全没感觉,另当别论。”

    李凤轩的眼神黯了黯:“不谈她,好吗?”

    岑宇桐道:“你呀!”

    李凤轩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鼓起勇气说道:“岑宇桐,有一件事,你听了不要看不起我。”

    岑宇桐的心陡然间抽紧,忙问:“咋了?”

    “其实我刚才骗你了。”李凤轩怔怔地盯住了桌子,岑宇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桌上有包黑塑料袋包着的东西。

    “然后?”她问,不觉握紧了拳头。

    “我不去做笔录,是因为我同意私了了。”李凤轩飞快地说。

    “私了?”岑宇桐跳了起来,她指了指那个黑塑料袋,“这是……”

    李凤轩点点头:“我需要钱,很需要。一万块,抵那两拳足够了。”

    岑宇桐张大了嘴,一万块,抵那两拳,是不算少了。可是……可是这是李凤轩吗?这是宁可被打宁可没钱也不出卖自己作品的李凤轩吗?

    她反应如此激烈,李凤轩的眼中闪过一瞬死灰般的颜色。他“哈哈”一笑,说道:“岑宇桐我提醒过你的,你至少演一下吧,别这么惊讶。”

    岑宇桐垂下眼,难受地道:“凤凤……”他拿了钱,他支开了徐若茵,他没有强烈地反对她过来——这一切的一切,都表明,李凤轩已做了某个决定。

    李凤轩忍不住上前拥抱了她,她的发、她的身体,有刚洗过的清香,她不该出现在这里、在这污秽肮脏的地方。

    而后他放开她,说道:“我要去京都。”

    岑宇桐想要说什么,他却摇头制止了她:“岑宇桐,你知道这一向是我的志向。现在,我有钱了,我要去闯一闯。”

    “闯你个头啦!留在海城有什么不好!至少有我有大白有12点,还有外面那些,你的兄弟你的朋友……”岑宇桐急了。

    李凤轩说:“我又不是打算死在京都不回来!”他抓住岑宇桐的肩,直视着她的眼睛,说道:“岑宇桐你听着,老子是为了衣锦还乡才去闯的。所以,不要哭,不要舍不得我,不,你当然是舍不得我的……但是,请说,凤凤,你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来,那样我岑宇桐脸上也才有光。”

    岑宇桐哪里说得出口?她笑着哭,哭着笑:“李凤轩你个神经病!”

    李凤轩再次拥抱她:“好了,乖了,岑宇桐我知道你最乖了,你会成为最好最强最红的主播!那样我的脸上同样有光啊!”

    岑宇桐不知道要说什么,她捶他,狠狠地捶他。

    李凤轩说:“你别这样行不啊?我家的女强人呢?我家的岑宇桐呢?”

    半晌岑宇桐冷静下来:“凤凤。”

    李凤轩应道:“我在。”

    “我不会输给你的。你回来的时候,依然是我来罩你好么?!”她恶狠狠地道。

    “求你罩着我,我的女王。哈哈哈……”

    李凤轩笑了,他的笑里有多少意思?岑宇桐有点恍惚。他已然做出了决定,而她呢?她的决定是什么?

    (卷一终)

    (作者君区区在下青二十七我没脸没皮地求大家………恩恩,还没有估“作者调查”的去选一个嘛~~你们最喜欢谁?告诉我。。。。喜欢的那个就给他加戏!!哇哈哈哈哈~~~~)
正文 第五十章 柳溪村的莴笋
    &bp;&bp;&bp;&bp;“哇,好大一片田!”《时事》栏目组的采访车行进在乡间土路,一看到路两边那绿油油的莴笋地,岑宇桐便喊了出来,“我好久没到农村了唉!这就是那些莴笋了吧?”

    同车的于震睁开眼。

    虽是海城管辖范围内的村落,但柳溪村离海城的中心区足有一百二十公里的车程,而且大半都是弯弯曲曲的山路,所以于震上车不久之后,便开始假寐。

    如今被岑宇桐这一嗓子,喊得整车人都清醒了。然而他却是不愿意就这么一下蹿起,而是静静地看着兴奋的她。

    他已经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遇到好的新闻题材,他当然也会兴奋,但已然不是这种发自内心的不假思索的兴奋。他要思索的很多,思索选题从何如手、思索采访什么人、若是采访对象不配合,又要如何地攻坚。

    有些意外的是,她一向都柔和且有她自己所谓的“文艺病”,竟能同时展现出与之截然相反的热情与活力。

    他当然不能体会,自岑宇桐到《时事》组,半个月里,她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学习、学习、再学习,难得终于夏沐声同意由她为主来做这个题,被憋坏了的她,怎么可能不兴奋?

    推开车窗,岑宇桐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空气,浓郁的笋香扑面而来。

    地里,几十位村民正在忙着收割,边上几位村民正在把割下来的莴笋扎成捆,整齐地摆在一旁。和他们起起伏伏忙碌的身影截然相反的是,一位中年男子站在对面的山坡上,眉头紧锁、猛吸着烟。

    看到采访车,他把烟往地下一丢,踩灭火星,忙不迭地奔了过来,一边挥手示意车子开到田边一幢普通的三层小楼。

    司机小翁很快将车停好。“干活干活!”同车的另一位大男人:摄像师张超提起摄像机,当先下了车。

    随后是背着采访包的岑宇桐,最后才是于震。

    等他们都下得车来,那男人也从山上下来了,准确地迎向于震:“于主播,你是于震主播没错吧!没想到……没想到你们真的这么快就来了?!”

    于震微笑地点点头:“吴书记这么信任我们,我们当然不能让你失望。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的编导小岑,摄像超哥……”

    一行人边说边走,走进了那幢小楼——柳溪村村委会办公楼。

    来者是柳溪村新上任的村支书吴庆忠,前天是他被下派到柳溪村上任的第一天。刚到任还顾不上收拾办公室,就被村民柳承德拽到了菜地。

    地里,就是于震岑宇桐他们目下所看到那六十亩的莴笋。

    原来,柳溪村地处山区,村民们一向是自己自足,几乎没有其他经济来源,所以仅能维持温饱,有的甚至处于贫困线之下。从前年开始,柳溪村的村账政收入更是陷入僵局。

    为了破局,去年冬天,村民柳承德承包了村里所有的60亩菜地,打算搞规模化种植。审批、贷款、承包,都还顺利,到了要播种的时候,大家合议,决定全部种上莴笋。

    吴庆忠解释道:“规模化种植是现代农业的趋势,种莴笋的想法倒也不错,因为去年这时候,莴笋卖得好价钱。村民们满满以为辛苦一年,总能改善一下生活。谁知道今年莴笋居然滞销了。他们一急就拉我堵住,一定要我帮他们解决。

    “我既然来到柳溪村,搞好柳溪村建设是天经地义,要不然当什么书记!怎奈初来乍到,对产品供销这方面也不是特别熟悉,所以就斗胆给《时事》打了求助电话。请于主播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到柳溪村之前,吴庆忠一直都在海城中心区工作和生活,平时就喜欢看《时事》,知道这个栏目的影响力。而今遇到事了,抱着试一试的想法,一边安排其他村民帮忙收成快要熟烂在地里的莴笋,一边向《时事》的新闻线索平台求助,没想到《时事》这么快就有了回音,因此十分惊喜。

    看到吴庆忠求助信息的正是岑宇桐,也是她及时上报选题,并主动要求为主来做。要说这选题很特殊、很能做出彩么,倒也没有。只不过岑宇桐小时曾在农村呆过一段时间,深知农产品滞销对农民的毁灭性打击。她就是想要帮帮这些人。

    《时事》栏目有三个采访组来应付每周一期的节目。在编前会上,之前一组报题“赃车市场”,一组报题“垃圾分类”的,都被夏沐声无情地否决了。因而轮到岑宇桐报题时,她相当忐忑,相对前面的题,她的更是平泛。

    夏沐声揉了揉眉头,停了一会没说话。

    明明并没有过很久,岑宇桐额头却冒出细汗,仿佛度过了一个世纪。

    而后夏沐声放下手,一锤定音:“最近老是做曝光性的,炒炒民生新闻调剂调剂,可以。”

    岑宇桐松了口气。

    这半个月呆在新的环境,着实被夏沐声惊了好几次。她是没想到,从长相到打扮都那么舒服,看起来绅士又细心的夏沐声,一旦涉及到工作上的事,飙起来的可怕程度有那吓人。

    所幸她这段是“实习生”身份,不在主创的范围内,他每次的发飙都没有直接地针对她;但是,这一次,几乎人人都不自觉地为她捏了把汗,对她投去同情的目光:“等着吧姑娘,魔鬼式的调-教即将开始。”

    果然,夏沐声立即给了她一个下马威:“这个选题你自己做,我给你派个摄像配合。其他人的选题继续报。你万一做不出来,节目时段可耗不了。”

    这才半个月呢,就赶鸭子上架了。岑宇桐之前在新闻中心跑过几天新闻,一来有老记者带,二来,那是单条的新闻,做完也就完了。现在不同,这是专题;而且还是她自己一个人带着摄像。

    一个新手,怎么做?

    岑宇桐还没从选题通过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已被打入了愁怨之地。而夏沐声紧接着就散了会,不给她任何申诉的机会。

    够狠的啊!岑宇桐腹诽道,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冷不妨夏沐声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经过她身边,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随后过来的是于震:“走吧,请你吃饭。”
正文 第五十一章 请外援
    &bp;&bp;&bp;&bp;“请你吃饭”几乎是于震同岑宇桐打招呼的方式了,并且,因为与于震一样非常讨厌自己吃饭,岑宇桐一般很少拒绝。所以他们现在诚如夏沐声所说的成了“伴”,饭伴。

    但今天岑宇桐没心思:“我先去联系那个吴书记,说明天下去看看。”

    “那也得吃饭啊。”于震说,顿了一下,“他的电话给我,我来打。”

    “蛤?”岑宇桐吓了一跳,不由地小兴奋。别的同事做选题,前期采访拍摄都得自己联系得差不多了才会让于震下去,毕竟于大主播就一个人,让他每个选题都从头跟也不大可能。那么,这是给车顶难友的特殊待遇喽?……他们,正在开始成为工作伙伴?

    岑宇桐想着,于震拖住了她的手臂:“走吧,你不饿我可饿死了!”

    吃饭的地方,当然是毫无创意的杰西卡餐厅。

    于震挑了个临窗的位置,与岑宇桐对面而坐,落地的玻璃窗外是一片湛蓝的海景,最美不过,他是想让岑宇桐放松放松,怎奈她却依然心事重重。

    那位叫小唐的侍应生见到是他们,忙上来招呼:“于先生好。”一手接过了原来在接待的侍应生手上点单用的pd,低声道:“我来罢。”

    于震待人接物永远彬彬有礼,见小唐殷勤,便微笑着向他点了点头。

    “今天还是老样子么?”小唐问。

    于震问对面的岑宇桐:“想吃什么?”

    “番茄肉酱意面。”岑宇桐心不在焉的时候总是千篇一律。

    “好。番茄肉酱意面两份。”于震说。

    小唐拿着pd点单的手一顿,飞快地打量了岑宇桐一眼:姿色中人以上而已,愁云密布的一张脸,怎么就能叫于震改变老习惯了?

    岑宇桐也反应过来:“你不是都吃牛排么?那啥梅花肋排什么的……”

    于震笑笑:“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啊。”

    岑宇桐心中有事,没再搭话,这话题便过去了。

    “这个题,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具体的想法,我就想帮帮他们。”

    “怎么帮?”

    “所以明天先去看看现场的情况再定方案啊。”

    “柳溪村的路很远很难走,单程就要三个多小时。你完全没想法就下去,太浪费时间了。并且,你知道莴笋的保鲜期是多久么?三四天而已。过了采摘期不收或是卖不出去,没几天就全烂了。”于震的意思很清楚,这是现实的农民的生计问题,她不能以此挥洒完自己泛滥的同情心就满足了。

    岑宇桐说:“我明白,所以才想帮他们宣传一下。”她抬起眼看于震,想要得到赞同。

    于震的唇边露出笑容:“那么,你认为你自己一举之力,能办到这事么?”

    岑宇桐老老实实地回答:“不能。”

    如果是一条单纯的新闻现场采访,一人一机都不成问题,但是现在,且不说这一期《时事》播出去,能不能达到宣传的效果、真正帮到柳溪村;便是从时间上来看,等到周播的《时事》播出,莴笋大概早就如于震所说那般烂在地里了。

    于震叹了口气,问道:“找刘刃,好不好?”

    岑宇桐眼前一亮,对啊,这事找以民生新闻为主打的《海城大小事》更为合适!因为《海城大小事》是日播的,无疑要快速得多,信息更新得也更快。

    立即,她就为自己的冲动而后悔了。

    对吴庆忠来说,是选择了自己最为信任的电视节目《时事》,这对《时事》来说,当然是很荣幸的事。

    但是细思一下,岑宇桐这期节目做不做得出来是其次,如果吴庆忠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时事》组这里,延误了向其他渠道求助,那她不是帮忙不成反做坏事么?

    回想起面无表情的夏沐声,岑宇桐忽然会过意来,一个跟于震一样的老精明鬼,怎么会想不到这些?他不明说,还“鼓励”了她,这不是分明等着看她难堪么?!

    这人,什么心眼啊!岑宇桐咬着牙想道,我这是哪根神经不对了,放着好好的主播台不坐,跑来受他的折磨?!

    她一面腹诽,他们的番茄肉酱意面端了上来。岑宇桐拿叉子搅着面,不由得想,还好有偶像帮我撑着呢,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这么想着,不由地就说出口了。

    于震听了,笑了笑,说:“其实我约了刘刃一会在茗香茶馆见面。不如你先把想法完善一下,等会直接和他谈?”

    岑宇桐倒是不知他与刘刃的关系竟是这么好的,应了一声,陷入沉思。

    要解决莴笋滞销,最直接的当然是帮他们把莴笋卖出去,于是这问题就成了如何卖莴笋。既然是卖,光在电视上喊几声吆喝,那也只能赚得几声感叹、几许喝彩而已;至于能不能卖出去,那真是天晓得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恐怕不能光是报道莴笋滞销这件事,身为媒体,应该更为主动一些。

    “让《海城大小事》像做中介一样,勾通买卖双方。从这个点来做,怎么样?”在茗香茶馆,岑宇桐向刘刃提出了她的想法:

    “我们从莴笋滞销的消息开始,号召市民大众来帮忙……对了,可以主动地找几家商超,做些爱心义卖,甚至是找一家餐馆,来做个莴笋美食节的活动,线上线下一起来。这样一个连续报道的链就起来了,持续几天,效果应该不错。”

    她说得简单明了。刘刃点了点头,与于震交换了个眼色,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但他还是多问了一句:“宇桐,你离开主播台,像个普通记者一样工作,不觉得委屈么?”

    岑宇桐一愣,实际上这问题,当她向刘刃申请离开《海城你早》时,他就问过了。隔了一段时间再问,那是为了确定她是否后悔。

    她有后悔吗?答案是否定的。她喜欢《时事》组的生活,这才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生活!岂是坐在《海城你早》的演播室里读稿念稿能比?

    但是当然,她不会放弃更高的目标:“主任,我一定会回到主播台的!”
正文 第五十二章 乡村采访
    &bp;&bp;&bp;&bp;岑宇桐的豪言壮语并没有很大声,不过非常坚定。刘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于震:“老于啊,你眼光不错、眼光不错!”

    于震很不自在地说:“这和我有什么相干?”

    刘刃自知失言,便用其他话题糊弄过去了:“这样的话,算是我们两个部门合作,我回头会找夏沐声再商议一下。你明天要下柳溪村?我让张超和你去,你们合作过几次,也比较默契了。”

    岑宇桐忙道:“好啊好啊,主任,你想得太周到了!”

    刘刃接着说:“你们这一组专门跑柳溪村,一边做你们的深度报道。我这里呢,也安排一个编导,和《时事》这边原来派给你的摄像合作,专门跑商超这边,做活动、做现场。这样两条线并行,供销双方我们两个部门都有人跟着,要些什么素材,都不会遗漏了。”

    岑宇桐听了刘刃这话,觉得十分别扭,但一时又说不出来哪里别扭了,只得默默地给刘刃倒上茶水,继续地与他探讨细节。

    于震在边上没怎么开口。

    既然说了岑宇桐为主操作,他不想越权太多,而是把主动权交给她,他偶尔提点意见就好了。思绪飘移,却是回到了刚才在杰西卡餐厅,岑宇桐去洗手间时,夏沐声给他的电话:“你这么宠着她,对她未必是好事。”

    “我高兴宠她怎么了?你好歹给个适应的过程吧?”

    “我从来不知道惜香怜玉怎么写,不如你教我?”夏沐声在电话那头说,话音未落,于震便直接地挂了他。

    几时起挂他电话变得这么自然而然?于震喝了口茶,手机进来一个短信,是夏沐声的:“我联系了沃尔玛,对方表示可以消化两万五千斤;麦德龙也有意向,这事儿看来能成。”

    他笑了笑,并不打算立即把这些告诉岑宇桐。那个人……真是死性不改地嘴巴硬啊……

    …………

    定下方案再执行,远胜于到现场再临时抓虾。因此采访当天,岑宇桐在村委会与吴庆忠、柳承德座谈了一会,便直下田间拍摄。

    一时间,柳溪村的村民就像是过节一般从各家各户涌了出来,不为别的,就为围观于震。而于震则早已习惯了这些。他自如地站于莴笋田间,手持话筒,边走边说:

    “观众朋友大家好,我现在柳溪村,您所看到的这片菜地就是莴笋田,很大片,一共有六十亩之多。”他退到了柳承德身边,介绍道:“我身边的这位,就是承包了菜地的柳承德先生。老柳,今年的收成很好啊,这六十亩地一共能收多少莴笋?”

    柳承德五十来岁,因为常年务农太过辛苦,脸上几乎布满了皱纹。他这辈子也没想过自己有天会上电视,对着镜头十分紧张,说道:“三、三十七……唉呀怎么变不会说话了咧!我能不能重说一遍啊?”

    于震说:“没问题,老柳,你别在意那镜头,回答我就可以了,我们再来一遍。”

    于是这样的对话一共进行了五次,采访才能继续下去。岑宇桐和张超对视一眼,都很无奈。还好带了脚架,否则张超若是用肩扛摄像机支撑这么久,还不给累趴下。

    于震却毫无愠色,他想了一种让柳承德放松的办法:“老柳,我有时也会在饭店吃莴笋,凉拌的,又脆又爽,这莴笋能生吃吗?”

    “能,当然能。我这莴笋是好的,你吃的那个是生的,有腌过,我这个直接吃都没问题啊,很好吃的!”一说到他的莴笋,柳承德眉飞色舞,一下就忘了摄像机的存在。

    于震弯下腰,摸了摸莴笋肥美的根茎,笑问:“那能不能让我尝一尝?”看他动了起来,张超忙把摄像机从脚架上退下来,紧上几步跟拍。而岑宇桐则接过于震手中的手持话筒,帮他拿住,在一边收音。

    老柳从腰间抽出刀,想要马上就砍一棵下来给于震,于震问:“我来试着砍一棵,行吗?”

    老柳有些意外,笑得脸上的皱眉都成了花:“这个你不会,我来我来。”

    于震笑道:“没事的,让我试试。”

    在老柳的指导下,于震真的拿起砍刀收起了莴笋,虽然很笨拙,不过似模似样的。

    “用力一点。这,这,往这砍……”老柳几番想接过刀自己动手,都被于震拒绝了,只好专心当起了导师。

    “这里吗?”

    “还要再下去一点点,用力,唉,对,很好,你不像新手啊,以前干过这活?”

    “没有,要不我给你打几天工?”

    “那怎么敢?我们这个工,可辛苦喽。”

    “这个好粗啊这根,像这种长到这么粗的,是不是就是好莴笋?”

    “这个也不一定,比如说这个肥料,下雨下多的话,那个根被泡住,它里面会空心,再粗也没用。”

    好容易砍下一棵来,于震掰开莴笋心,拗了一块直接放进嘴里嚼了嚼,连声称赞:“嗯,好甜,真的很好吃!”

    岑宇桐怔怔地看着于震。无论这是不是为了做新闻而在演,他都那么投入,他是把真意放在了这里,正因如此,他做出来的新闻才会让人随之情动吧?

    老柳就像是怀胎十月终于将孩子生来那般,充满了满足感,他掰了块鲜美嫩绿的莴笋心,向前递给扛着摄像机的张超,笑着邀请他也尝上一口。

    摄像机的取镜框里,他的眉眼舒展,收获的喜悦令他脸上的每条皱眉都像是动了起来。张超做了个“OK”的手势,把这个瞬间用镜头记录了下来。

    然而,这种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收成越好,柳溪村就亏得越多。“如果说莴笋质量不好,卖不出去也就算了,但我这个是好的,怎么就没人来买呢?”柳承德气苦极了。

    老柳发愁的是卖不出去莴笋,而新任村支书吴庆忠则看得更高:“如果我们这种规模种植农业的话,如果第一次就栽下去,那我们村里面以后的方向往哪里走?这对我们村的打击非常大,我想要找一种出路,但是还没头绪。”

    岑宇桐拿着话筒认真采访,眉头亦跟着紧了起来。她与发愁的村民们,一同在思索。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与君共明月
    &bp;&bp;&bp;&bp;采访结束,为了赶新闻,也怕太过麻烦村里,在村民们殷切的目光中,一行人匆匆地离开柳溪村。他们眼中那深深的期盼让岑宇桐久久不能释怀,她盯着车窗外,山林一丛一丛地倒退,中间夹杂着一些废弃的小砖房,不知道是做什么的。

    于震见她沉默,提醒道:“你别急,刘刃说商超那边的进展不错,肯定有办法的。倒是现在回到市区差不多是晚七点半。《海城大小事》九点播,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出新闻,你来得及吗?”

    岑宇桐忙收回了发散的神经,说道:“我在车上先把稿子整了。”她微合了眼,将今天采访的点点滴滴在头脑中过了一遍。

    去之前,对怎么采访,她已有了初步的想法,按她想好的去采,做一条常规的民生新闻绝无问题。但是于震却带给她很多惊喜,因为他把她所有想到的采访点都做了细节化的呈现、并适当地升华。

    这就是老记者和新手菜鸟的区别!

    离回海城电视台有三个小时的车程,现在,岑宇桐必须根据于震的现场采访,重新地调整、润色文稿。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名义上是由她为主来做这个题,但是于震才是真正的主导!于震就像是一座宝藏,足够她不断地发掘和学习。而他对她的提点,又是那么地及时而珍贵。

    岑宇桐,你不能让他失望!她对自己说,然后把脑中所有的杂念全部赶出去,全力构思稿件的写作。

    回到海城市区后,于震在《时事》组办公的中银大厦写字楼先下了车,而岑宇桐张超则去了海城电视台。两边离得不远,开车也就五六分钟。

    一到台里,岑宇桐立即把打好的腹稿录入新闻稿件系统送审,而张超则将拍回来的素材上传至画面编辑系统。海城电视台还没有用到最先进的硬盘摄像机,所以都要经过素材采集并格式转换的过程,才能将磁带上的视音频信号变成视音频文件,再进行后期编辑。

    兵分两路,各司其职,果不其然地应了刘刃所说的那个词:“默契”。

    正常情况下,岑宇桐等稿件过审之后就可以离开,画面由张超来编辑即可。不过因为有些画面她想着一定要用上,担心张超漏了,所以仍是留下来和张超一起完成了画面编辑,直到最后成片。

    急赶慢赶,终是在《海城大小事》播出前交了片,两人相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离开海城广电大楼前,张超喊住了岑宇桐:“宇桐,给你个小礼物。”

    耶?岑宇桐好生意外,笑道:“这么好?还没到我生日呢!”

    张超“嘿嘿”一笑,递给她一个盘。

    岑宇桐更是疑惑,问道:“这是什么?不会是……十八禁吧?”

    张超哑然失笑:“美女,注意形象好不好!”停了停,左右一看,低声道:“是你那朋友的视频。不给播了,我想着很可惜,所以就在带子洗掉之前转好格式存起来了,给你做个纪念,拍得这么辛苦,还吃了那几记拳,就这么洗掉,实在是……”

    岑宇桐感动极了:“超哥……谢谢你。”

    张超忙道:“小声。素材外流可是严重错误,你自己收着就好。”

    岑宇桐道:“我晓得。”不播就洗掉的素材,又不涉及到重大事件,其实也不会有人去查,难得是张超那么有心,怎么叫她不感动:“超哥,等莴笋的这条新闻做完,我请你吃顿大餐谢谢你!”

    张超拍拍她:“这话我记住了,你跑不了。”

    岑宇桐笑道:“怎么可能跑嘛!”

    与张超道了别,出得海城广电大楼,十一月的南方,还不到冷的时候,空气清爽,夜空明亮,她抬起头看那圆圆的月,突然十分想念李凤轩。

    其实他离开,也不到一周而已啊。只是,谁知道再见到是几时?

    拨了他的电话,却是盲音。他没接,过了一会,回了个短信:“我在谈驻场的事,房子有眉目了,一切安好,勿念。”

    明知道他从来报喜不报忧,但她选择了相信。她相信李凤轩,相信会有人欣赏他,他会得到他想要的大众的承认。如果连她都不相信这些,那么他又怎么会有信心呢?

    一面想着心事,一面从海城广电大楼步行走去《时事》组所在的中银大厦。今天的采访靠着于震算是比较成功,那么后续呢?新闻不能止于此。她想去找找资料、理理思路。

    《时事》组其实是挂在夏沐声所注册的“实时影视”公司名下制作、在海城电视台播出,所以办公的主要地点当然是在“实时影视”,而非在海城广电大楼。

    夏沐声在中银大厦租了一层楼作为“实时影视”的办公场所,除了全力做《时事》外,也会接一些外面的影视制作活儿。不过他是电视台做新闻栏目出身的,有严重的严肃新闻情结,固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精力还是放在《时事》,其他的散活,都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接。

    身为老板,夏沐声并不是那种坐着收钱的型,而是事无巨细都要自己掌控才甘心,所以加班是常有的事。今天晚上,自然也不例外。

    墙上的壁挂电视开着当背景音,九点二十,《海城大小事》播到过半,题为《美味莴笋谁来买》的新闻开始了。

    夏沐声停下手上的事,认真地看起新闻。

    凭心而论,作为系列报道的首条新闻,岑宇桐做得很不错,点面皆有,细节动人,水灵灵的莴笋和愁眉苦脸的柳溪村村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叫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帮帮他们。

    片子的最后,岑宇桐又文艺了一把,将当天的采访串成半分钟的短片片花,最后的定格,正是柳承德那张充满了自豪的笑脸:“我的莴笋是好的,尝尝吧!”他仿佛在这样说。字幕同时打出了海城电视台的新闻热线,并发动大家在网络媒体上一起发力,让更多的人看到有关于柳溪村莴笋的信息。
正文 第五十四章 二下柳溪村
    &bp;&bp;&bp;&bp;新闻播完,夏沐声将电视的声音再次调小。屏幕闪烁,他揉揉眉心,陷入沉思。

    便在此时,门外缓缓地走过一个人,低着头,似乎十分疲惫的样子,正是岑宇桐。夏沐声立即叫住了她。

    岑宇桐确实很疲,撇开前期的采访和后面的写稿编片,光是来去在山路上转了几小时,就够她呛了。回到中银大厦,看见夏沐声的办公室亮着灯,她倒没觉奇怪,老板是个工作狂,她早有觉悟。

    不过,当被他叫住时,她还是有些意外的。

    有些意外,并且在心里不自觉地微微期盼,期盼他夸她两句。

    但很快她就后悔自己这种狂妄自大的玛丽苏思想!

    夏沐声叫住了她,没叫她坐,也仿佛没看到她眉间的倦意,连客气一下都没有便劈头盖脸地将她嫌弃了一番:“你就做成这个样子?你这样和别人做的有什么不一样?我还以为你的想法有多么的与众不同,原来也不过如此。”

    明知道夏沐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岑宇桐还是给气着了。她咬住了唇,没说话。柳溪村这条新闻,纵然不是说做到完美无缺,但是,她也不认为自己做得就有那么烂、烂到让夏沐声看不下去。

    夏沐声见她不说话,很是恼怒,问道:“我看你是没带脑子下去吧?光顾着和于震美丽乡村游了?”

    岑宇桐眼一抬又垂下了,委曲地想,我兢兢业业做节目,哪里招你惹你了,再说你要觉得我做不好是我的问题,为什么要扯于震呢?!

    正唱独角戏的夏沐声像是猜到她在想什么,忽然冷笑了一声:“只敢在肚子里骂我的人很多,我以为你会不同呢。”

    又是一个“不同”!不同你个鬼!我和你和别人有啥好同不同的!岑宇桐恨恨地,忽略过这个问题,解释道:“今天先出一条,影响出去了,明天再接着做商超义卖的……”

    夏沐声冷冷地道:“义卖那边,不是刘刃在安排吗?李方义那里盯着,素材拿得到就够了。还用得着你?”

    岑宇桐怔了怔,李方义就是本来要派给她的摄像师,两个部门配合不是他们商议好的么,怎么听起来火药味有点重呢?——且不去管这些,岑宇桐低声地道:“我打算明天再去一次柳溪村,好好挖一挖莴笋滞销背后的原因。”

    夏沐声面色稍和,说道:“明天于震有另外的任务,你自己去。”

    岑宇桐道:“好。本来也不想再麻烦他。没什么事我出去了。”说罢,像是赌气一样,也不等夏沐声回应,转头就走,顺手带上房门。

    夏沐声回到他的电脑桌前,盯住屏幕,忽然不自禁地笑了笑。

    第二天一早,岑宇桐便再次下乡了。

    出发之前,于震打了个电话给她,致歉不能陪她再次前往柳溪村。

    这在岑宇桐的意料之中,一来,她本就不想事事倚仗于震;二来,估计其中也有夏沐声的原因,于是说道:“没事的,我能行。”

    电话那头,于震小停了一下,突然唤了她一声:“宇桐。”

    “嗯?”岑宇桐一直便不喜欢他的欲言又止,“于大主播有什么吩咐,小女子定无不从。”

    于震想了想,似乎在选择合适的措辞,然后说:“老夏那个人,信奉人的潜能是被逼出来的。所以他才直接把你甩出来,是想逼你尽快上手的意思,没有恶意。你不要对他有怨恨或畏惧之心,也不要对他有偏见,好么?”

    岑宇桐在心里狂骂了一番:偏见?要想人不对他有偏见,自己怎么不摆摆正;至于畏惧,本大小姐才不怕他夏沐声呢!怨恨?对不起,他还没资格让本大小姐产生这么复杂的情绪!

    腹诽过后,嘴里倒是十分客气:“怎么会?好歹他是我老板,是我衣食父母,我得罪不起,不敢得罪!”

    这还说没有怨?于震无语了,又唤了声:“宇桐啊……”真不知道要如何说。

    感觉到他的为难,岑宇桐倒是好心好意地劝他道:“你担心我会不受他待见、或是我不待见他消极怠工吗?唉呀,你家老板大人这么敬业,没这么小心眼的。当然,我同样敬业,从不小心眼……好了好了,小翁的车来了,我要走了啦,再见!”

    挂了电话上车,她想,于震真是个大好人,可怎么就不知道像她这么温柔敦厚的小女子,绝对不会和老板起冲突的嘛!

    车程漫长,司机小翁拧开了广播台,今天早出门,恰好是苏唯娜主播的《海城你早》:

    “欢迎回来,这里是海城电视台新闻频道,还有和海城广播新闻频道……新闻频率为您并机播出的《海城你早》,现在我们接进路况信息,在出城的二环路上,有两辆车追尾,恩,造成了堵塞,打算从那里进入,进入中心城区的,最好考虑绕道了……”

    岑宇桐怔怔地望向窗外。苏唯娜的声音,确实很好听;读稿中仍然时见磕碰,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离开《海城你早》前,她提出了那个电视电台并机播出的建议,没想到台务会很快就通过、并马上落到实处。

    也许是因为知道在广播同时播出,电视的功能削弱,在电台呆过挺长一段时间的苏唯娜变得放松,状态上来了,节目也恢复了直播,依然有瑕疵,不过,勉强过关了。

    可是,这一切,到底离岑宇桐颇远。她现在所要考虑的是,这周末的《时事》能否经受住夏沐声的严苛要求,顺利播出。

    已经是第二次到柳溪村了,吴庆忠和柳承德这次却没空搭理岑宇桐,因为他们正忙着给莴笋装车!

    几辆东风大卡停在村口,村民们肩挑一担担的莴笋鱼贯而行,过秤的,抬菜上车的,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笑容与汗水交杂在一起,好一幅热闹的场景!

    “好家伙!”不等靠近,坐在前座的张超就扛上摄像机,将机头探出车窗拍了起来。他向来如此,一看到好场景就浑身是劲。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莴笋香
    &bp;&bp;&bp;&bp;小翁刚想停下采访车让岑宇桐和张超下去,岑宇桐却动了个念:“等等,我们就在车上,车一边走一边拍,好不好?”

    小翁不是做节目的,听命而为,但张超这“色相师”却赞了声:“好你的,这是自带轨道啊!够牛,真爱考验我。”

    轨道拍摄,那是在地上铺好轨道,架上摄像机用长镜头运动拍摄,类似于手机的全景拍摄。若是铺了固定轨道,摄像机拍出来的镜头自然稳定,但现在是在车上,那就得小翁的车开得平稳,还要张超的身子稳、手稳,否则镜头晃得乱七八糟,还不如不用这种特殊拍法呢。

    还好小翁和张超都很专业,几近完美地拍成了这个好镜头。

    拍完,张超问:“宇桐,下车走一个呗?”他所指是让她做个现场口播。

    岑宇桐说:“好啊。”离开主播台都快一个月了,这一个月以来,她几乎连镜都没出过,一直默默地从幕后学起,现在有机会重操“旧”业,多少有点兴奋。

    不过,现场出镜采访怎么说也是她的强项,虽然一个月没上镜,但是半点也没生疏。她整了整妆容,拿起话筒立即进入状态:

    “观众朋友们,这是我第二次来到柳溪村,一进村啊,就被这热火朝天的一幕吓了一跳,我们的新闻昨晚上才播呢,怎么今天就有这么多莴笋要运走?究竟怎么回事?我看到柳溪村的吴书记就在过秤的地秤那里,我就厚着脸皮去打扰他一下吧,跟我来!”

    这段口播一气呵成,张超做了个“OK”的手势,扛起摄像机跟在她后面,向吴庆忠他们走去。

    现场拍摄的阵仗一拉起,忙碌的村民们当然看到他们了,不少人在百忙中凑上前来:

    “电视台,电视台的又来了!”

    “你们的电视新闻太厉害了!”

    “谢谢!谢谢!”

    “这回我们的莴笋不愁没出路了!”

    岑宇桐几乎是被他们簇拥着往前走。而吴庆忠也发现了采访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紧紧拉住岑宇桐的手:“小岑记者,真是谢谢你们了!”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说到哽咽:

    “从昨天晚上开始,《海城大小事》还没播完呢,我和老柳的电话就快被打爆了……很多人打电话来买我们的菜,还有说要帮我们卖菜的……今天一早,我就赶快联系车子送货……这多亏你们帮我们解决了这个大难题!我代表全体村民、兄弟们向所有给我们帮助的人致以最衷心的感谢,祝天下好人一生平安!”

    岑宇桐被他所感染,觉得自己做了这选题真是做对了!做新闻不就是这样子的吗?把最新的、大众最想了解的消息告诉他们、帮助他们,曝光恶事,弘扬好事,那才是有人味的新闻,那才是做新闻的最大意义!

    这一天的采访结束后,柳溪村的村民们趁他们不注意,往采访车上搬了好几筐莴笋,非要他们带回去给电视台的同事。

    岑宇桐和张超百般拒绝,连宣-传纪律都抬出来说了,可柳承德却黑了脸:“小岑记者,这都是我们自家地里种的,你就像我闺女似的,哪有给闺女送点自家地里的收成,还要讲纪律的?你再这么着,我老柳可生气了啊!”

    无奈之下,只得收了。不过岑宇桐却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老柳的口袋里放了两百块钱,此是另话不提。

    带着一车的莴笋香,岑宇桐一行回到海城电视台。老人家的笑脸与那香香的莴笋,刺激着她的创作欲-望,很快地,在《海城大小事》出了一条追踪报道之后,她又回到中银大厦的办公室,开始构思《时事》深度报道稿的写作。

    先在编辑室里听采访的同期声,将能用的采访一句一句地记到本子上。采访的村民里,有几个语言特别朴实又出彩的,令她重看带子时,依然忍不住地微笑。还有那几个生动的会说话的镜头,也一定要用到节目里去……

    她在这里腾腾地发散着工作热情,这层楼另一角落的办公室里,夏沐声照例是打开了电视,收看《海城大小事》播报的此事进展。

    岑宇桐的追踪报道,排在整档节目的头条播出。

    当她那张素雅的小脸出现在屏幕上,他满意地笑了笑,这姑娘,别人做口播都是憋了一身的力唯恐鼓动性不足,可她却是放松的,像是和你聊天似的调调,相当有亲和力。

    她的追踪之后,则是刘刃那边为主做的爱心义卖方面的新闻。看得出来,刘刃也下了挺大的工夫在做线下的动作,莴笋的销量顺利打开了。

    新闻上,一位超市的负责人说:“莴笋早上七点多钟就摆上来了,卖得很好,买一二十斤的都有。你看,又来了,一车车上来,送了三车了。我们在这边下了班,我们自己也要买回去吃,新鲜,这个便宜。”

    而另一位普通市民则说:“买回去给我家里人,这种莴笋这么便宜还新鲜,大家都参与吧,又实惠又能献爱心,力所能及的事大家都应该做一点。”

    夏沐声耐着性子看完了相关的报道。说“耐着性子”,完全是因为他是专业人士,这些报道都在他的可预见范围内。做为新闻事件,有新进展自然是不错,但是作为报道方式来看,了无新意。

    他回到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份新栏目的策划书。海城电视台上星指日可待,他想要买下一个时段做新栏目,并且这栏目须得在全国范围都打得响。从策划到招商,都相当烧脑,熬了许久,也只是大概一个轮廓出来而已。

    实在做不下去了,他一推键盘,打开办公室门,想到走廊里透个气、稍微活动一下。

    走廊的那头是编辑室,还亮着灯。是谁呢?他信步走过去,不用走得很近,就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同期声的声音:“去年这个时候,这个菜可以卖一块到一块二之间,我这个整体面积这么大,就算是八毛,人家批一块,我就批八毛,我照样有钱赚。”

    哦,又是她。

    夏沐声没有打扰她,远远地站了一会,转身下楼。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潜不?
    &bp;&bp;&bp;&bp;岑宇桐全然没有注意到夏沐声的存在,她的全部精力都在片子上。稿子还没有最后落到纸上,采访和画面已经经过了她两三层的挑选,铺在画面编辑软件的视音频轨道上。

    一边是要多看两遍,写稿时更有想法;另一方面,也是熟悉画面编辑软件的意思,要把这些全学会了,就可以自己编片,用不着老是麻烦剪片师了。

    我岑宇桐,可是全能型选手,嗯哼~

    太过投入,身后敲门框的声音响了三五下,她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夏沐声一屁股坐到她身边,她才“啊”地一下警醒:“嗷……吓死我了!”她拍了拍胸口道:“你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夏沐声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就这么和老板说话的?没大没小。”

    岑宇桐心悸未退:“你还说,你真的吓到我了!”

    “倒看不出你胆子有这么小。”

    “那得看是什么东西出来吓人!”

    夏沐声说:“原来我有这么吓人……过来我办公室一下。”

    夏沐声让自己去他办公室?岑宇桐惊魂未定,又吓了一跳,喃喃地道:“哦……有事么?”她开头那两句回嘴得快,全靠本能。但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便也恢复了一向的客气。并且,她不觉得有去夏沐声办公室的必要,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么?

    这女人,竟然这么迅速又缩回硬壳里,夏沐声表示相当郁闷。她愈是闪得快,他便愈是想逗她,于是故意将身子逼了过去。

    背对着光线,他的影子把岑宇桐完全罩住了:“过来让我潜一潜?”

    如果他真是想潜,怎么可能是这样的?明摆着就是调-戏一番,玩玩暧-昧罢了。岑宇桐“腾”地火气上升,心想,于震说他没有恶意,原来这就叫没恶意?!

    她冷静下来,心想,好嘛,你要玩是吧,陪你就是。顺手便抓起放在椅边的一根莴笋,挡在两人之间。

    “噗……”夏沐声忍不住笑叉,伸出两根手指,拨开芦笋:“你真会物尽其用,别怪我没提醒你,莴笋打不死人的哟。”

    岑宇桐收回“武器”,掰开莴笋露出水灵灵的肉心来,说道:“谁说我要用它打~~死人了?新鲜的,要尝一口不?”轻描淡写,将那层暧-昧之意生生地拧了过去。

    夏沐声站起身来:“编辑室里严禁带零食进来,你当我的规章制度写着玩的吗?”

    岑宇桐吐吐舌:“出去吃就出去吃。”说着,低头就往外走,急急如脱网之鱼。

    夏沐声看她要拐编辑部的大办公室,忙叫住她:“唉,你不是要请我吃莴笋吗?”

    岑宇桐一愕:“你说真的啊?”

    夏沐声努努嘴,冲着自己的办公室:“那边。”

    夜深人静,男上司坚持要女下属进自己的办公室,还真有点“潜-规则”的意味,岑宇桐明知不会是那么回事,却也迟疑了一下。

    夏沐声则完全不管她在想什么,眨眼间就走到她的前面去了。这架势,好像不跟去反而真以为接下去他们之间会发生啥事似的。岑宇桐只得乖乖地跟上,手里提着尴尬的一根莴笋,这下是真后悔整出这大招来了。

    夏沐声的办公室与岑宇桐的公寓有异曲同工的微见凌乱,没有开大灯,只有沙发边的落地灯及他电脑桌上的台灯亮着,把个生硬的办公场所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夏沐声进屋后,便径直回到了电脑桌前,窗外是幽幽的湛蓝夜色,此夜甚美。

    岑宇桐亦小步挪进,却见茶几上放了一杯纸杯咖啡和一个六寸的芝士蛋糕。——实在是太意外了!因为那芝士蛋糕好眼熟的啊!

    暗吞口水,岑宇桐强忍着扑上去的欲-望,疑惑地抬起眼,看看夏沐声。他却假装不在意地拿起自己的咖啡杯喝了一口,说:“上次吃过一次,觉得不错。怎么?你不喜欢?不喜欢拿过来我吃!”

    岑宇桐说:“才不要!”像是怕他抢走一般,狠狠地挖了块芝士蛋糕往嘴里放:虽然在蛋糕上用巧克力酱画的蓝胖子不那么标准,却是蠢萌蠢萌的“12点”的味道,大白的味道……

    自从岑宇桐到了《时事》组便一直很忙,加之随后李凤轩离开海城,她好些天没有去“12点”混混了。此刻吃到沈一白的手艺,竟有无语凝噎之感。

    喝了一口咖啡,那也绝对是沈一白亲手所煮才有的滋味——只是,因为人手的问题,“12点”向不外卖,自然也不会有外卖的一次性杯子盒子什么的,那么,这是夏沐声特地去买了纸杯纸盒、才去“12点”打包的吗?

    这个人,怎么会这么大的耐心?他有啥居心?!难道他所有的“恶意”都是装的?不,也许这才是他真正的“恶意”呢?岑宇桐想着,一嘴的芝士蛋糕向夏沐声望去,但见他对着窗外沉思,仿佛她是个小透明,将她忽略不计,就是她适得其所的位置了。

    原来他也喜欢“12点”的咖啡和糕点啊。岑宇桐想起在“12点”两次遇见他,看来也不只是因为要去找徐若茵喽?

    想到徐若茵,她又不禁地发起怔来,八卦地想道,这么强悍的男人喜欢的女人居然不喜欢他,哈哈,这出戏,真是相当好看啊。

    可是自从李凤轩去了京都后,岑宇桐没有再见过徐若茵,也没有人再提过她,那么,这柔弱的绝美女子是去了哪呢?

    她和李凤轩,果然会如他说的“不同个世界”“没结果”吗?

    在岑宇桐神游之中,夏沐声竟然在做一件她死都想不到的事。他从座位上起身,坐到她对面,拿出水果刀削去莴笋外皮,然后切成片,放了一片进嘴里:“柳溪村的莴笋是不错。”

    岑宇桐“~~”地把自己泛散的神经抓了回来,奇怪的,也许是因为跑了两趟柳溪村,她对别人夸柳溪村的莴笋居然有种同本村村民一般的自豪感:“那是!贼甜贼爽口!”

    夏沐声却是嚼动莴笋,沉吟了下,问道:“这一期的《时事》,你打算怎么做?”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变脸
    &bp;&bp;&bp;&bp;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夏沐声身上传出来的气息突然间变了样,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冰冰的感觉。岑宇桐不由自主地便坐直了身,说:“打算先接现场,用时间顺序,就从我们接求助热线说起。”

    她一边说,一边偷眼看夏沐声的表情,但是,那张脸上没!表!情!她只好继续:“然后就是因为我们的帮助,效果不错,莴笋的销路打开了。”

    夏沐声做了个“继续说”的手势。岑宇桐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停了下,在心里组织了下语言,才将自己想要做的深度解读说了出来:“我了解了下背后的原因,一是因为气候,二来是因为产销渠道不通。”

    “因为天气的因素,北方地区的莴笋大面积早熟,与南方同时进入了采摘期,按照往年的销售行情,这等于是给柳溪村的莴笋堵住了一半的销路。同时,由于去年笋价高,周边乡镇的不少菜农像柳溪村一样,纷纷改种莴笋,并且也获得了丰收。

    “在短时间内,有限的市场根本就难以消化庞大的产量。再加上柳溪村的村民们第一年改种莴笋,对产销信息也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如果不是《时事》出手,柳承德去年的10多万贷款就真的是要血本无归了。”岑宇桐说完了,脑海中似乎还浮现着村民们先愁后喜的各种神情,她打算用一组的表情对比,来述说这个故事,不过,现在她还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全部透露出来,她希翼在审片时,能给夏沐声一个眼前一亮的惊喜。

    岑宇桐喜滋滋说完,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可惜,她又忘了,夏沐声实在是个太难取悦的人。她满怀激情的一番解说,他却只将眉头一挑:“就这样?”

    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岑宇桐心虚了,她忐忑不安地没接话。

    “没新意。”夏沐声揉揉眉心,从指缝里打量对面的她,“供销信息不通畅,鬼都想得到原因。不够。你到底动没动脑子?就没点新鲜东西出来?”

    诚如岑宇桐所说的“吓人”,夏沐声自然也知道自己有时候是比较吓人,但是“吓人”远远不是目的,即便是对岑宇桐也一样。

    而岑宇桐却觉得委屈。两天跑了两趟柳溪村,起早摸黑在山路一绕就是好几个小时,一早出门,白天采访,晚上赶回来就得出一条当天《海城大小事》的新闻,出了新闻之后,还在办公室里加班到半夜,这个人,居然一点都不体谅下属辛苦,连句铺垫都没有,就开始劈头盖脸地骂。

    况且,她不觉得自己的采访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有所谓的新意呢?我们帮柳溪村解决了问题。帮到了人,从另一方面也扩大了《时事》的影响力。而供销信息不通畅也是事实,我这么做怎么就不行了?”

    “《时事》的影响力不需要用这种廉价的献爱心新闻来扩大。没有好的新闻角度,那就是一坨屎一样的烂新闻。”夏沐声冷冷地说。

    “做新闻难道只是为了做‘新闻’而做吗?难道没有新的也要硬做出新意吗?做新闻的目的,不是为了人么?”岑宇桐咄咄地道,心里还在后悔:我就不该相信魔鬼会有人情味!

    夏沐声仿佛没有听到她的申辩,因为在他的原则里,没有“没功劳也有苦劳”这一说,只有做出来好新闻,才能在他面前说上话!

    “还有,你找刘刃,所有的第一手新闻素材都被《海城大小事》发过一遍,那么你这一期的《时事》,也只不过是把《海城大小事》的连续报道集中地串到一起,做了个重播而已,我请问你,这有什么意义?没有新的内容,新的角度,我看你的这期《时事》也不用播了!”

    岑宇桐咬住牙,不说话,只是眼神恨恨,难道白忙了两天?他到底要怎么才会满意?

    “你不必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又不是于震,你这些招数对我没用。”夏沐声说道,“你是不是很委屈?我告诉你,从做新闻的角度来说,你还没入门呢!”

    岑宇桐截断了他:“我明天再跑一趟柳溪村!”

    “很好。”夏沐声终于变得柔和了,往嘴里又放了片莴笋,嚼了起来。

    岑宇桐站起身来,很想甩门而出,但是放缓了语气的夏沐声却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仔细想想吧,柳溪村今年为什么大批量种莴笋?往年他们种什么?明年还种莴笋吗?

    “别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帮他们解决这一季的问题,也就只能解决这一季而已。那么下一季怎么办?再来一次爱心义卖吗?他们永远就指着你了?你真的有本事负担起整个村庄的未来?”

    这段话让岑宇桐冷静下来,是的,她带着既定的思路下乡采访,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却没有跳出固化的思维去思考事件背后的真正原因。

    一定还有什么遗漏。

    她必须去问问清楚,于是她再说了一次:“我明天再跑一趟柳溪村。”如果说第一次说这句话还有赌气的成分,那么这第二次说的、虽然是同样的一句话,却是心平气和地——服气了。

    夏沐声在她离开前叮嘱了一声:“你先回去吧,在这白耗着没有用,补充采访完了再通盘考虑。”说完,回到了他的电脑桌,那是不想再搭理她、请她自便的意思。

    岑宇桐默默地点点头。离开办公室摁电梯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下,夏沐声的办公室还亮着灯。这个人,好像真是铁打的一样……

    而当第二天坐上采访车时,连小翁和张超都觉得有些烦。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还一而再地下乡,着实太过折磨人。张超干脆放话:“若不是宇桐你的面子大,我才不来了呢,让你们老夏自己派个摄像。”

    岑宇桐勉强地与他开玩笑:“不会吧,我的脸真有这么大?靠,这叫我怎么上镜啊!”谁都知道,电视屏幕有横向扩张的效果,除非是巴掌脸,不然拍出来都是一张大圆饼!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三下柳溪村
    &bp;&bp;&bp;&bp;三个小时的车程有点漫长,之前二进柳溪村,岑宇桐都是小闭了眼休息,直至快到村里时,才警醒过来。这一次她却有些焦躁,因为本期《时事》的截稿在大后天,回去以后,成稿加上录制于震演播室的部分,时间本身就很紧张,没有可能再多一次来柳溪村了。

    而如果今天还采不到让夏沐声满意的内容,依他的作风,真的会直接毙掉这个选题。这可是她独立操刀的第一个选题啊!她不想它是那样的命运!

    车一路行,她便一路思考。渐渐地,山回路转,柳溪村快到了。岑宇桐推开车窗,让新鲜空气进来,她深深地呼吸,满腔都是山野的清新味道。

    柳溪村得名来源有二,一是村民姓柳,二是依溪而建。溪流清澈,溪两边尽是茂密的植被。南方几乎无冬,即便是进入了十一月,树上的叶子也依然是绿的。太阳一照,溪水粼粼闪着金光;一阵风来,绿林飒飒叶响。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柳溪村都是个美丽的乡村。岑宇桐贪婪地看着窗外景色,忽然眼中映入了一些不太和谐的色彩:有几片林子,栽的都是小树,而在小树林的边上却有一些破败的砖房。

    回想起来,上次她就看到过这些突兀的砖房,但当时并未在意。而如今,眼睛眨也不眨地留连美景时,却被污了眼睛,不免觉得很不舒服。

    终于,柳溪村到了。

    今次村口没有大卡车,村里的莴笋田还没完全收割完,收下来的则成垛成垛地推在田与田之间的空地,如一座座会自然散发香气的小山一般。为什么不见有装货卡车进出柳溪村?岑宇桐好生奇怪。

    很快,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原因。还未进到村委办公室,便听到吴庆忠与柳承德的对话。“车主说只有三辆车,而且要下午才过得来。”这是柳承德的声音,“你和他说。”

    “老刘是吧?你好你好,我是柳溪村的村支书吴庆忠!”吴庆忠接过了电话,“谢谢谢谢,太感谢了,你们的车有多长的车?两米?”

    他们正商量着,岑宇桐和张超走了进来。柳承德惊喜地迎上前,而吴庆忠则做了抱歉的手势,指了指电话,用眼神让柳承德招呼他们。

    张超二话不说将摄像机上肩膀,对准吴庆忠就开始拍摄他的工作场景。吴庆忠不好意思地笑笑,继续和电话那头对话:“一米的?有没有大一点的?……唉,那也好,也好!不不,已经非常好了,真是雪中送炭!谢谢了,那下午两点,到了打我电话,我负责安排人装车。”

    放下电话,他向柳承德道:“他说下午两点,三个小时以内给它运过去。”

    岑宇桐问:“怎么了吴书记,莴笋的运输有问题?”

    吴庆忠解释道:“是啊。昨天到今天,村里已经运了17.2万斤的莴笋出去,其中大部分运往海城市内的几个区。还有十多万斤也已经被预定,就是我们柳溪这个村太小,没车子、运来不及啊。”

    确实,有订单,没运输工具也是个问题!岑宇桐又问:“那现在呢?怎么办?”

    吴庆忠说:“早上我们村自己的车已经送了一批出去,现在就是找附近村协调车,不过他们的车也不大。我现在就希望每个帮助我们的人,都能够吃到最新鲜的莴笋。对了,小岑记者,这次真的太谢谢你了!”

    岑宇桐示意张超放下摄像机,说道:“能帮到大家,我们很荣幸。”她停了一下,正想说明来意,忽然办公室的门口有几个村民探头进来,个个都带着憨厚的笑。

    很显然,他们都是来看岑宇桐的,岑宇桐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忙站了起来,说道:“大家好!”

    柳承德要赶他们走:“去去,该干嘛干嘛去,都跑这来干啥子哟!”

    岑宇桐才要阻止他,不想有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一摇一晃地奔上前来,一手拿着一小块莴笋,一手抱住了柳承德的大腿,一面叫“爷爷”,一面却是用乌溜溜的眼珠盯着岑宇桐看。

    柳承德脸上充满怜惜,却又担心岑宇桐不高兴,说道:“桂兰,你怎么让三丫到处跑!”

    一名农妇应声跑上前来:“三丫,快回来快回来,大人有事别淘气!”她一边说,一边拉住了三丫,三丫哪肯放手,死赖在爷爷身上,眼睛半秒也不离岑宇桐。

    岑宇桐说道:“老柳,没关系的。”她向三丫招招手,问道:“小朋友,你叫三丫是不是,今年几岁啦?”

    三丫瞧瞧两个大人,一时不敢回答。

    柳承德说:“阿姨问你话,你怎么不吭声?没礼貌啊。”他见岑宇桐不介意,便推推三丫,鼓励她过去。三丫憨憨一笑,向岑宇桐挪了挪脚步。

    岑宇桐笑道:“没关系啦!”她走到三丫身边,弯下身,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发,她的头发稀稀拉拉的,果不其然是个“黄毛丫头”。

    三丫很是羞怯,岑宇桐指着她手上的莴笋,笑着问道:“分阿姨吃一口,好不好?”三丫羞涩地将莴笋一递,岑宇桐就着她的手上,咬了一口,说道:“谢谢三丫!”

    她对付小朋友向来有法子,没几分钟,三丫便挨到了她怀中,连爷爷妈妈都不要了。岑宇桐抱住她,一边嚼着她给的新鲜莴笋,心中洋溢着满足感。

    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夏沐声,嗯哼,这种快乐,岂是你这种满脑子只想着做节目的人享受得到?

    这种快乐,唯有于震才能与她感同身受!

    不过,来收获快乐当然不是岑宇桐三下柳溪村的目的!在村委会小停了一下之后,她立即投入第三次采访。

    吴庆忠陪她再次走入柳溪村的深处。她抛出三个问题:柳溪村今年为什么大批量种莴笋,往年他们种什么?明年还种莴笋吗?林子里的那些废弃的小砖房是什么?

    面对岑宇桐的连环三问,吴庆忠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一直不愿意开口的顾虑。

    岑宇桐一边听吴庆忠的述苦,一边思考着,忽然间,她发现自己的思路被打开了!这就是“门”么?做深度新闻的门!

    这一刻,岑宇桐有点后悔对夏沐声的诸多腹诽。

    很快地,她离开柳溪村,杀向下一个采访点。小翁和张超蒙住了,跟在她后面,真不知道这姑娘哪来这么大的干劲冲天。
正文 第五十九章 生计与生态
    &bp;&bp;&bp;&bp;中银大厦,《时事》栏目的审片室里,一期题为《生计与生态》的节目开始播放。

    出乎意料,柳溪村莴笋义卖的事被压缩到了三分之一,仅作为节目开始的引子出现。在柳溪村采访的最后,岑宇桐说透莴笋滞销原因的同时,又提出了新的疑问。

    原来,柳溪村处于海城母亲河——龙江的上游水源。从前,村民们家家户户养猪、养鸡,建小作坊搞点木材加工,收入不算高,但也衣食无忧。然而,自前年被定为一级水源保护地后,为了下游千万百姓的用水安全,柳溪村的养殖业、木材加工全部被撤掉了,那些废弃砖房,就是以前的木材加工点,现在全部推倒,种上了树。

    吴庆忠在采访中表现出十二万分委屈:“为了国家这种产业政策的调整,或者随我们整个宏观的规划,我们村是做出了很大的牺牲,我们不能办工厂,不能砍树,所以我们要发展产业,我们特别困难。种莴笋是第一次尝试……唉,如果不是有你们来,我真不知怎么办。”

    因而,岑宇桐提出的问题就是:如何才能帮助柳溪村突破这种发展的瓶颈,有没有可以借鉴的案例呢?

    在柳溪村采访之后,她立即去了另一个同样处于龙江上游,却发展得很好的乡村。那个乡村曾经也遇到过和柳溪村一样的难题,但是通过走生态农村和乡村旅游的路线,最终摆脱了困境。

    将两个山村放在一起做对比,令《时事》的新闻评论更加有说服力。

    随后,岑宇桐又采访了环保部门。得知海城市有针对柳溪村这种情况的“上游水资源保护补偿专项资金”,凡是与柳溪村类似的龙江上游地区的乡村,都可以申请。不过,因为资金有限,能顺利申请资金到位的乡村不多。

    于震在这期《时事》的最后做了总结评论:“信息不对称、种植和市场的脱节、缺乏有效的政府指导,是导致柳溪村莴笋滞销最直接的原因。然而,也是因为生态保护的需要,使得村民们在面对选择时多少显得有些无助。菜贱伤农,不可能一次次地靠媒体的力量来解决问题。

    “龙江是海城的母亲河,她哺育了整个海城地区。而保护上游的水质,也就保护了全市人民的身体安全。人们都说靠山吃靠、靠水吃水,现在,像柳溪村这样的上游地区,他们为了环保、为了下游地区的人民,放弃了‘吃山’,断了‘生计’、陷入困境。他们应该怎么办?环保这么重要而见效慢的事业,不该只由他们来承担。

    “龙江下游的县市区是上游地区环境保护的受益者,并且多半处于沿海地区,相对发达。由他们拿出一部分资金,投入到上游的生态保护建设当中,让上游县市区也得到生态保护的回报,让全流域的城市共同为环保‘埋单’,这才是合理的发展之路。

    “希望我们的节目能推动相关部门拿出更大的诚意,共同为海城的环境保护贡献力量。生态和生计,是可以找到平衡点的。”

    夏沐声在审节目的过程中始终没开口。而当于震的声音落下,片尾的字幕升上,“本期编导:岑宇桐”赫然在上,她无比忐忑地希望他发个声,但他居然一句话都没说,便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岑宇桐心里一松,知道节目是没问题了,想到一期节目连跑了四天,加班加点才最后完成片子,一瞬间百感交集,竟有热泪盈眶。原来,帮助别人和做出不一样的好新闻,也是可以找到平衡点的。

    夏沐声瞄了她一眼:“这就满足了?你这期算很好做的了,你去问问李方义、黄锦他们,哪一个没有做过花上半个月还出不来的选题?”

    同在审片室的还有于震,他见夏沐声没个好声气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宇桐第一次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夏沐声冷哼道:“这里面她起多少的作用,她自己知道。岑宇桐,这次我最多给你个及格分,你服不服气?”

    岑宇桐自是明白,如果没有于震没有夏沐声明里暗里的提点,这期节目她做不到这种程度,因此,她感激于震为她发声,可也接受夏沐声的严苛……虽然,这严苛,实在是让人舒服不起来。

    然后她回答说:“我服气,不过,也不服气。”她决定在夏沐声面前要厚脸皮一点,否则一看到他就像老鼠见猫,实在太过丢脸。于是她在夏沐声将脸快要拉下的时候,补上一句:“听得懂你们的提点,说明我悟性不坏嘛!应该再给我加五分,至少给六十五吧!”

    于震“哈”地一笑:“几时学得这般滑头。”

    夏沐声却冷着脸道:“对领导不恭,倒扣十分!”说罢,起身离座,往外便走。

    岑宇桐恨恨地对他的背影一吐舌头,冷不妨他回头过来:“呆着干嘛,走啊!”

    岑宇桐疑惑地看向于震,于震拿起带子,说道:“去台里,台长没审过没签名,谁敢播?”

    “哦。”岑宇桐灰溜溜地道。于震拉住她的手臂,跟上夏沐声。

    夏沐声像是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一样,当先而走。这个姑娘,某些地方确实悟性不错;某些地方则……有点蠢。他在心里评判道。这么想着,莫名就唇角带上微笑。

    电梯门开了,装在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三人的影像,岑宇桐眼尖,一下看到夏沐声急忙收笑的尴尬表情,不由地暗自“耶?”了一声。

    我是不是看错了,他是在笑吗?

    《时事》送节目成片到海城电视台交由台领导再次过审,大多数时候都是走过场。因为经过夏沐声的这一层审片,基本就没有台里过不了的片。不但不会过不了,他为主抓的片子,还常常被拿去做新闻中心的“教材”,让记者们学习《时事》另辟蹊径的新闻角度。

    岑宇桐第一次跟去审片,也第一次看到夏沐声、于震与台领导交流。她没有多话,安静地坐在一边,但却能感觉到他们彼此之中有对抗有合作的相互博奕。

    好遥远……她想着。将自己的作品又认真地看了一遍,心里满满都是快乐。
正文 第六十章 冰滴咖啡
    &bp;&bp;&bp;&bp;交播完,一行三人在电梯里遇到社教文艺部的石介,他是海城电视台娱乐节目《美丽心灵》的编导,看到岑宇桐,眼前一亮:“唉,美女,过两天来上我们节目好不?正好少个嘉宾!”

    岑宇桐一怔,她是新闻主播,真没上过娱乐节目,自我评价也是性格比较高冷,好像不是很合适。但是就这么回绝,又似乎有点没礼貌,于是她一指夏沐声,推给了他:“我现在归他领导,得问他。”

    蛮以为夏沐声肯定要继续安排她采访下个选题,不会同意。哪知他公事公办地说:“岑宇桐现在借调到《时事》,关系还在台里,我无权决定。不过,岑宇桐,《美丽心灵》是台里的重点节目,我的建议是,不要拒绝石介的好意哦,毕竟,你又不红,多点上镜的机会没坏处。”

    靠,夏沐声,你你你,你居然坑我……还说得这么难听!!岑宇桐脸都快黑了,还得应付石介,简直是不知道如何说好。

    还好于震开了口:“石介,你很有眼光嘛!”

    神马!连偶像你也坑我?!岑宇桐这回真是欲哭无泪了。

    夏沐声十分乐见岑宇桐如此表情,紧上一步:“石介,岑宇桐脸皮比较薄,她是想去又怕我不同意,我这么开明,怎么可能阻拦手下人往好的去处发展呢?是吧,于震。”

    岑宇桐几乎喷出一口老血,等等,他为什么这么问于震?她意会到其中的一丝危险,忙将眼看于震,于震却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去吧宇桐。”

    石介忙道:“这期节目是女性话题,要不然,还真想请于震也来呢!”

    于震笑道:“我就算了吧?”石介“于大主播我们也确实难请”地恭维吹捧两句,三个男人热络地谈谈说说,岑宇桐则气鼓鼓地被晾到一边,而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或者,去尝试下不同的可能性也不错呢?岑宇桐不由地想。

    从海城电视台出来,三人便分了手。夏沐声自有他要忙的事,而于震则约岑宇桐吃饭:“这几天辛苦了,我请你吃好吃的,放松放松怎么样?”

    岑宇桐摇头:“不了不了,我有别的事呢。下次哦!”说着,匆匆而别。

    对岑宇桐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回“12点”去……是的,回去,回去!就像回到心灵的港湾,因为她真的是累了。

    她想念“12点”,想念沈一白,想念有李凤轩的小日子。

    “12点”半黑半白的门就在眼前,岑宇桐深吸了一口气,才欢快地进了门。

    沈一白看见她进来,只微微将眼一抬,手上该做啥还是做啥,没有半点凝滞。岑宇桐径直地坐上她吧台的“专座”,笑嘻嘻地看沈一白。

    沈一白依旧没有想要表现出惊喜的意思,他专注于手中的咖啡,然而却是比往常显得手脚快了一些。岑宇桐笑道:“大白,别憋了,说吧,说你也想我吧!”

    沈一白虎躯一震,手中的长嘴壶出水陡然如泉涌,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把满滤壶的咖啡粉都倒了。以他的精益求精,决不容许有做坏的咖啡端给客人。

    一边用摁下磨豆机的按钮,一边转身到冰箱里取了一支装在玻璃瓶里的咖啡。

    “冰滴咖啡?!”岑宇桐地道,这才叫惊喜呢!

    冰滴咖啡,顾名思义,当然是冰的咖啡而非热的咖啡,不过,它可不是冰咖啡,不是咖啡加冰那么简单。

    平常的咖啡多用热水萃取,而冰滴咖啡则是用冰块萃取的。整个制作过程十分缓慢,光是利用冰块的溶化一点一滴萃取,就要进行8小时至12小时之久。在萃取完后,还得继续密封至少熟化3天,才叫完成。

    而精益求精如沈一白,他做的冰滴咖啡则要经过9天熟化,才会拿出来招待好友。正是因为经过充分的低温浸透湿润,萃取出的咖啡口感香浓、浑厚,不酸涩、不伤胃,别有一番风味。不过,做出这么一杯完美咖啡,所用的咖啡粉要很多又耗时长,十分麻烦,所以沈一白是很少做冰滴的。

    归结至此,还是岑宇桐在享受他的特殊待遇。然而沈一白却又怨怨地道:“还好你今天来了,不然,这咖啡我也是倒掉。”原来,在他的思维方式中,为她做的就是为她做的,她既不来,那么谁也没有资格喝。岑宇桐好生感动,说道:“大白你好矫情!”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接过那支装冰滴的瓶,倒成两杯,一杯给自己,一杯给沈一白。

    沈一白直接忽略了她的娇嗔,说:“前两天有个男的来打包。”

    岑宇桐当然知道他是说谁,淡淡地解释道:“哦,那是我现在的老板啦,他也喜欢你做的咖啡和甜点。”

    沈一白抬起头,眉眼含笑,烟视媚行。是啊,大约只有“烟视媚行”这四字才能形容他了,然后他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滤壶里。

    岑宇桐说:“老狐狸,你在那边转什么坏主意。”

    沈一白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冰滴却又不常做?”

    “做得太常,就不金贵了。”岑宇桐回答。

    “也可以这么说。”沈一白在长嘴壶里倒入热水,开始做滴滤咖啡,“我喜欢它,是因为做的过程中,充满了仪式感。”

    仪式感?岑宇桐不懂,她觉得沈一白做任何咖啡、任何甜点、任何事,都带有一种仪式感,并不只是冰滴。

    做滴滤咖啡,第一次滴水后,要静置30秒左右,令热水渗透咖啡粉,在这间隙里,沈一白说:“我觉得它像爱情。”

    “爱情?”得到他的答案,岑宇桐相当意外。

    冰水与咖啡粉充分地彼此相融,细微而绵长,即便萃取完成,也还需要继续熟化的过程,才能得到最后的美味。

    这就是沈一白所理解的爱情?大概是这样吧。

    不等岑宇桐对沈一白的“冰滴咖啡爱情论”做更多的消化,他说了一句她更难消化的话:“如果他不是说给你带的,我绝对不容许有外卖这种事存在!”
正文 第六十一章 选择性忽略
    &bp;&bp;&bp;&bp;沈一白说如果夏沐声不是给她带外卖,他绝对不卖,这什么意思?岑宇桐迅速灭掉了其中的一层意思,说道:“大白大白,我就知道,任何时候你都会为我改变你那铁打不动的规则!”

    沈一白撇撇嘴说:“你的选择性忽略法,真是越发的炉火纯青了。”

    岑宇桐立即否认:“哪有……”

    沈一白说:“你的老板,确实是特地为你而来的。”

    岑宇桐加重了语气:“他这人很狡猾,知道你不会给他,所以才搬出了我的名号。还好我的名号大,不然还不知要怎么被挤兑呢!”

    “你坚持这么认为?”

    “要不然呢?”岑宇桐飞快地反问。

    沈一白的眸子深深地,像要看到她心里去:“你到底在抗拒什么呢?”

    岑宇桐“哈哈”地干笑了两声,认真地回答:“我在抗拒诱-惑。大白,他首先是我老板,然后才是个男人。即便真如你所暗示的,他对我有点意思,我不愿意因为和他扯上关系,而让别人忽略了我本人的能力。

    “另外,大白你也许不知道,我老板名声在外,每个和他深度合作过的主播,没有不和他传绯-闻的。我可以替他解释,那是他对自己旗下一员的爱护,可如此无微不至的‘照顾’,作为我,你认识的岑宇桐,无法承受。

    “无法承受,所以不受也罢。我呢,只想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实在是没想法。”

    她说完之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沈一白的尖锐,她是领教了,而长长的一串答案,何尝不是她对自己难免些微心乱的交代?

    在她的一长串回答中,沈一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直到她说完,他的眼中掠过一丝酸楚:“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所有外化的原因,甚至是你的理想、你所谓的自由,都阻止不了心之所向。”

    岑宇桐说:“我明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将跟随我的心。可是,不是现在,不是此时。”

    沈一白不再搭理她,放她自己在吧台神游天外。

    半个小时后,“12点”的门被徐若茵推开。

    当两个女子的眼神对视,彼此都有点微微的讶异:因为一直在跑外采,岑宇桐变黑了;而徐若茵呢,则变白了,苍白而病态无损于她的美貌,倒是生出一种我见犹怜的气韵。

    “嗨?”岑宇桐打了个招呼,示意她坐到吧台。

    徐若茵迟疑了下,走了过来。

    沈一白问:“香草拿铁?”

    她摇摇头:“柠檬茶。”

    她太过安静,以至于岑宇桐不知如何开口好,尴尬了好一会儿,岑宇桐决定以她们都认识的人开头:“李凤轩……”

    徐若茵拿住茶杯的手微微地颤了颤,眼睛低垂,似乎委屈得想哭。岑宇桐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啦?”

    徐若茵道:“对不起,我要走了。”说罢,放下柠檬茶的钱,又说了声:“再会。”飞也似地离开“12点”。

    岑宇桐莫名其妙:“大白,我有说错话吗?”

    沈一白耸耸肩:“大概。”

    岑宇桐道:“大概……是说,我就算提凤凤的名字,都会伤害到她?那她跑这里来,岂不是自伤自毁的行为?”她觉得徐若茵的脆弱,真是到了不可理喻、匪夷所思的程度。

    沈一白说:“越俎代庖不是好主意。”

    岑宇桐语结,她确实不知道李凤轩与徐若茵之间处于一种什么状态,就算是要调解,她明知道李凤轩始终在被动的一方,似乎更应该不管不理才是。

    她与李凤轩现在是双城记,不过每天都有联系。李凤轩在京都安了家,找到了工作,交到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因着不想侮辱她的智商,倒也没一味地吹得天花乱坠,住的是鸽子房、挣的钱仅能保持温饱,他都与她说了。从夜@宴那事里得来的一万块,他说要好钢要用在刀刃上,所以暂时不动。

    而岑宇桐也忍住了心酸,尽可能用平静地语调去鼓励他。因为像打鸡血似地、或是一味地埋怨他不该去,都会令敏感的他更加难受。

    左右无事,岑宇桐打开了“12点”墙上的壁挂电视。因为怕打扰到客人,这电视平时都是放静音的,光出着图像,让一时无话的客人们有个消遣的地方。

    她无心地摁起摇控器,在不同的频道快速切换,倒也不是非要看什么,就是无聊……无聊地换着换着,突然间,她停住了。

    电视上,出现了夜@宴的画面!

    岑宇桐一呆:好奇怪,为什么京都卫视会播和夜@宴有关的新闻?!——那是京都卫视一档颇为有名的新闻栏目,专以暗访出名,近些年做过一些比较轰动的新闻。

    因为是暗访,所以镜头摇摇晃晃,有时候暗访设备被人挡住镜头,却又无法避开,连人的脸都不到。然而镜头再晃再不清楚也能看到夜@宴酒吧的舞台上,有被马赛克遮住的白花花一片。

    要用马赛克来遮,那肯定是有碍观瞻,可以想见,马赛克后的是白花花的女人肉-体。

    之后,这群白花花的女人散退一边,几个身穿充满异域风情的黑纱的舞-女,像水蛇般扭着腰,边跳舞,边前进。随着混有娇-喘的暧-昧音乐,她们身上的衣服一层一层地褪-落,而诱-人的身躯则向观众席慢慢移去。

    本就喝多的酒客们更是疯狂,不少人拥上前,以摸到舞-女的身体为乐,甚至有人上前往舞-女没脱完的罩罩短裤里塞钱……整个画面不堪入目。

    岑宇桐早听说夜@宴的下半场有特殊演出,但也想像不到竟是“特殊”到这样的程度,不由地生生地后怕,还好李凤轩去的是上半场,还好李凤轩已经离开……

    在暗访结束后,是京都卫视对主管部门的问责。

    岑宇桐将电视换到TV频道,不由地陷入了沉思:夜@宴已经存在了这么久,红了这么久,为什么突然间就撞到枪口上了?

    还有,还是那个问题,京都卫视的记者,怎么会跑到海城来做这么个暗访呢?

    __________________没忍住的碎碎念分割线__________________

    冰滴咖啡,是作者菌在香港西贡的一间叫“米咖啡”的店店里喝到的。店主人因为喜欢旅行,去日本的时候,喝到了很多很好喝的日本咖啡。所以也爱上了日式手工咖啡。回到香港之后,就和老婆开了一间这样的咖啡店。

    小小的店面,在很深的巷子里。“12点”应该要比它大一些吧。

    店主人自己在家里还种了咖啡。种到第七年的时候,它终于结果了。他把照片给作者菌看,非常满足的样子,令人难忘。

    虽然因为土壤和气候的缘故,他手种的加非未必有在咖啡主产地的好,但是,作者菌觉得,种咖啡,制咖啡,都是相当有仪式感的事情。对,作者菌非常矫情地认为,这是让你觉得自己活着的一种办法。

    这几天收藏的人多了好些,作者菌很开心又很惶恐。特别担心自己乱糟糟的写,却留不下你的驻足。但是。。作者菌又只会这样写。。。

    算了,不纠结了。。。放慢放慢,不着急地一直写着吧。。。。

    谢谢你们的到来。。。。

    2015.07.30
正文 第六十二章 你一定是疯了
    &bp;&bp;&bp;&bp;岑宇桐呆呆坐了好一会儿,像是想明白了,又有些想不明白。

    沈一白过来,没说话,轻轻地敲了下吧台的桌面以示询问。

    岑宇桐怔怔看他,忽然说:“大白,我也打包一份咖啡和甜点,行不?”

    沈一白没多问,说:“好。”他从吧台下的橱里拿出一次性纸杯和盒子,利落地忙乎。他没有看岑宇桐的脸色,因为岑宇桐小脸苍白,实在是难看。

    她自嘲地想,怎么还是得用他的东西呢?

    纸杯和盒子,当然都是一套几个装地卖,夏沐声只用了一次,其余的便留在“12点”,以备不时之需。

    你一定是疯了!岑宇桐提上纸袋离开“12点”的时候,这么想着。可是……偶尔的疯一次,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夜风清冷,她路过夜@宴,灯光全灭、一片黯淡,显是已经停止营业。新闻媒体的影响力搁在那,夜@宴就算后台再硬,也无法保全了。即便幕后老板无忧,能够席卷重来,这个招牌也得改头换面。

    天空中有星星眨眼,仿佛是那天,她抱住摄像机缩在桌底,打算机在人在、机毁人亡,他漫不在乎地几拳打发了那些恶徒,探头问她:“你怎么样?”

    可惜……除了那一刻,他都是可恶的,相当可恶。岑宇桐想着,抬头看中银大厦,数了三次二十五楼,才数准了,那里果然还有灯光。

    电梯里,岑宇桐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连日的奔波让她显得有点憔悴,唇色苍白,双颊却是异样地微红。她掏出唇彩,对镜匆匆地抹了抹,“叮”地一响,电梯停在了二十五楼。

    左手边走廊过去是对门的两间大办公室,暗摸摸地。右手边过去,则一侧是编辑室,另一侧是会议室和夏沐声的办公室。

    夏沐声的办公室里有灯光,他果不其然在加班。岑宇桐吸了口气,把在路上想的开场白又想了一遍,方抬足过去。

    然愈是靠近,就愈觉得不对劲。

    夏沐声的门是打开的,里面传出来了两个人的声音!其一是夏沐声,另外那人则嘤嘤咛咛、明显在哭泣。

    岑宇桐的身子像要僵住了,那哭的人是谁呢?有点熟悉……对,是徐若茵!

    她一认出是徐若茵的声音,立即就想退回电梯口,然而夏沐声的声音钻入了耳朵:“你回去吧,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至于我,我一向说到做到。”

    桌椅微撞,似是徐若茵站了起来。岑宇桐怕她马上就要出门,连忙闪身进了编辑室。编辑室靠走廊的那边是玻璃窗,没有开灯,外面看不见里面,是个不错的隐藏场所。

    鬼使阴差地,岑宇桐挪了挪位置,挪到能斜斜看到夏沐声办公室情形的角度。

    明知道会看见一些事,但她还是这么做了……或许,不过是想让自己眼见为实,然后就有足够的借口劝退自己的那一点疯劲?

    徐若茵微傲地抬起头,脸上挂泪;夏沐声垂首看她,满满都是愤怒。这样的情形,岑宇桐曾经看到过。这是他们之间惯常的姿态吗?

    徐若茵一字一顿地说:“我、会、恨、你、的!”

    夏沐声气极了,抬起手掌,像是要打她,可是,他的手抬得快捷迅猛,落下却轻飘飘地,抚在她的头顶,轻轻地摩挲她的发。

    岑宇桐眼睛一眨不眨,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心中柔软的那块地方,像是忽然被刺进了一根刺。然后她听见夏沐声第二次说:“快回去吧。”他的这一声,说得疲倦不已,似乎真的到了忍耐的极限。

    徐若茵应声转身出门,一路走,一路抹眼泪。夏沐声站在门边目送她,直到她下了电梯,都久久没有回屋。

    岑宇桐躲在编辑室里,将他的表情变化看得一清二楚。她想自己真是够傻的,难道她与别人相较,有特别的不同吗?她居然想要疯一疯!

    她将某些带有幻想的异样情愫赶出身体,开始埋怨这人一个PO摆这么久也不累,要真这么为难,何不追出去霸-王-硬-上-弓……啪啦啪啦内心戏演了个十足。

    直到夏沐声走进办公室,屈着身的岑宇桐才有法站直,陡一站起,头昏眼花、腿都麻木。蹑手蹑脚地出了编辑室,打算偷偷地溜下楼,哪知“呯”地一响,脚趾狠狠地撞上了门框,痛得她是咬牙切齿。

    可最要命的不是脚趾,而是她老板那灵过鬼的反应!一听到走廊有响动,立时又再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看到是岑宇桐,既是失望,却又很意外,再之后,是一点点的喜悦。他也不过去扶她,将双手插在口袋里,晃晃悠悠地问:“你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依夏沐声的那张嘴,绝对不可能在夸她是天仙般的林妹妹,而是在说她是脸朝地的天屎!岑宇桐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于是她瞪了他一眼说:“我忘了拿东西了!”

    夏沐声打量了她两眼,她已将从“12点”打包的咖啡和甜点藏到身后,可哪里又藏得住?他忽然觉得一晚的郁卒一扫而空,笑着说:“过来。”返身进办公室。

    岑宇桐半蹲身子抚了抚撞到的脚,腹诽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过去啊。冷不妨夏沐声又探了半个身子出来:“快点!”

    “哦。”岑宇桐灰溜溜单脚跳向前,夏沐声站在门口,等她万分狼狈地跳过来,夹手夺过她手中的打包袋。

    “那是我的!”岑宇桐怒道。

    夏沐声可不管这么多,以“坐不坐随你”的架势先行坐到了沙发上,径直拆包装,开了杯口便喝。

    岑宇桐在心中惨叫连连,却又无可奈何,单脚跳到沙发边坐下。

    夏沐声自顾自地吃吃喝喝,仿佛岑宇桐是透明的。直到吃爽喝爽,才像是刚刚发现她一样,问道:“石介那边,有联系你吗?”

    岑宇桐肉痛没完,没好气地道:“没呢!”

    夏沐声停下来,看了她一眼,眼中尽是玩味的调调:“他这期的主题先给我报过来了,叫‘女神的旅行箱’,顾名思义,就是让你们说说各自旅行的体会。”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女神的旅行箱
    &bp;&bp;&bp;&bp;岑宇桐心不在焉地回答:“哦好,那我回去准备准备,想想自己有什么可以分享的,明天他应该会同我具体沟通……”

    夏沐声却打断了她:“宁蔚,还有,苏唯娜也要上这档。”说罢,他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似乎想要更全面地欣赏岑宇桐的反应。

    还在为受邀的这期《美丽心灵》主题是“女神的旅行箱”而窃喜的岑宇桐,听到这期搭档的人里有苏唯娜,脸色自然而然地变了变,而后牵了牵嘴角:“哦。”

    夏沐声似笑非笑地进逼一句:“如果你不想和她同台,我可以替你找个理由回绝掉。”

    岑宇桐在心中默念“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之后抬头,眼神清明:“我是不愿意和她同台,不过,既然已经这样安排了,我没有因此退出的道理。”

    夏沐声坐直了身躯:“很好,我就喜欢这样的你,充满斗志的你。”

    岑宇桐扁扁嘴,不接话。略感无趣的夏沐声站了起来,返回到电脑桌前,很明显,这是赶客的意思。

    还好脚趾的痛已缓解了,岑宇桐亦站起来:“我走了。”

    夏沐声没有抬头:“好,出去时帮我把门带一下。”他说着,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重新地进入到工作状态中。

    岑宇桐本来要就走,临出门前,终是把自己此来的目的说了出来:“我……今天晚上看到京都卫视的新闻了。”

    “哦?”夏沐声停下手上的事,云淡风轻地说,“有个朋友在京都卫视,发愁没选题,所以我就建议了一下。怎么了?觉得做得不好?”

    岑宇桐在心中默默地说:我都没说,你就知道我是在问哪个新闻么?她摇了摇头:“新闻做得很好很值得我学习。就是……就是有些奇怪为什么他们会来海城暗访。原来,是因为你啊。”

    夏沐声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京都若是有些新闻他们不方便去做,同样会给我们提供线索,这本来就是互利互惠的关系。”

    岑宇桐不再多问,同他道别,出了中银大厦。

    早就听说,地方媒体报道往往受制于本地上级部门,“异地交换、曲线救国”便是破局的一种办法,毕竟有“跨-省-销-报”能量的人比较少。

    没想到夏沐声也用了这种非常之法。

    他是出于什么目的把夜@宴这种一抓一个准的淫-秽-表演线索交给京都卫视呢?岑宇桐不想再想下去,因为徒增心乱而已。她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是如何地上好后天的《美丽心灵》。

    夏沐声说得对,作为一个主播,生活可以低调,但是上节目肯定是要高调的,否则,为什么要来做主播?不想当将军的厨子不是好裁缝啊!

    第二天,石介的电话果然来了,和她说了一些上节目的注意事项,主要是出行时的必备之物、还有心得等等。

    岑宇桐是个喜欢旅行的人。大学四年,她每年都要用辛苦打工的钱出门一两次,穷学生,背上背包就四处走,这些年也去了好些地方。

    自从工作以来,便没再过远门了,毕竟是入职的人,一来时间不允许,二来她的主要精力放到工作中,自然没法像从前那样随心。

    虽然如此。

    虽然,“心和身体,必须有一个在路上”已经被用滥了。

    虽然,旅行无非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到别人呆腻的地方去。

    心向远方,依然是她那改不了的文艺病重度症状之一。

    “女神的旅行箱”?她不是女神,实际上也不带旅行箱出门,可对于这个话题,她却是很想与人分享。

    因着石介说《美丽心灵》有专门的造型师,录制这天,她穿了平时的衬衫牛仔就去了海城广播电视大楼。

    综艺节目部在十三楼。进台快半年,岑宇桐始终在上夜班,行动的轨迹都在新闻中心的办公室与播控中心之间,其他楼层几乎没有去过,自然也没到过十三楼。因而一踏出电梯门,几乎被那阵仗吓了一跳。

    一眼望去,电梯间被刷成一片粉红的天地,有几片白云朵朵,云朵里是几个拳头栏目的广告宣传画,墙角则放置了一株假树,树下是红艳艳的三人布艺沙发。

    这个就叫时尚哦!?岑宇桐有点懵,觉得自己离时尚界确实颇远。

    正震惊中,石介迎了上来:“唉呀,宇桐,你来了?我这正忙着弄布景还没好,化妆间在右边第三间,你先过去,我都和造型师Z说好了。”岑宇桐微笑道:“好的,谢谢。”

    进到综艺节目部的化妆间,岑宇桐亦是诸多的不习惯,到底做的是时尚类节目,化妆间也大了许多,分割为里外两间,外间是化妆用的,里面则是更衣室。

    岑宇桐没法子多观察,因为不可避免地,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到一个人的身上:苏唯娜。

    此刻的化妆间里,只有苏唯娜,她穿了一件包身的蕾丝花朵红色小裙,就像是一朵开得恰到好处的火玫瑰,把个身材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身边则是一个玫红色的小旅行箱。十分明显,她的旅行主题应该是都市。

    苏唯娜本来在上唇彩,看到岑宇桐进来,忙停下来:“宇桐,好久不见了!你还好吗?”十分亲热的招呼,一面将岑宇桐上下打量了几眼:“唉,你都黑了呢!我听说《时事》那边,都好辛苦哦!宇桐,你怎么就抛下我了呢!”

    岑宇桐笑了笑,说:“还好啊。我过得挺充实的。对了,我前几天有在车上听到电台播《海城你早》唉,你进步好快!”

    岑宇桐迅速捕捉到苏唯娜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快,很好,这就对了。然后她四处看看,问道:“造型师呢?”

    苏唯娜说:“哦,Z哥啊,他陪宁姐去看场子了。宁姐早就过来了,换装化妆造型什么的,都做在前头,不愧是前辈,值得我们学习啊。宇桐,你也快去里面把衣服换了吧,Z哥可不喜欢人家拖拖拉拉了。”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宁蔚之怒
    &bp;&bp;&bp;&bp;岑宇桐是按着约定的时间来的,不算太早,可也并没有晚。她对苏唯娜的绵里针听听也就过了,倒是讶异宁蔚竟然今天来得这样早。进到更衣室里,果然见到贴着“女神的旅行箱”的挂衣杆上,只剩了一件长裙。

    裙子……很美。走的是波西米亚风,上身是紫色的吊带背心,虽是单色棉布,不过上面绣了同色的花藤暗纹,简洁又不失精巧,而下身则一把撒开,从腰以下直到脚踝,六层不同花色的雪紡层层叠叠组合在一起,如同花园里的花朵同时绽放,盛开了一整个春天。

    岑宇桐微张了嘴,这是她的裙子!是的,就是属于她的裙子!她的主题是“旅行就是在路上”,是身体的游历更是心灵的自由行走;那正是波西米亚的真正精髓所在。Z真不愧是海城广电的首席造型师!

    她用手摸了摸裙子,裙子的料很好,一针一线都十分慎密,用料之多几乎可以称之为奢侈的程度,绝非某宝上滥到渣渣的那种用窗帘布剪个圈就叫波西米亚的长裙。也正因如此,这条裙子很重,重到她拿起来的时候,都觉得沉甸甸的。

    小心翼翼地换上长裙,岑宇桐闭着眼睛到了镜子前,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长发披肩,恰到好处地露出极漂亮的锁骨和脚踝,令她在清新之外,凭添了一丝丝的风情。

    这真的是我吗?我也可这样微微地……性-感么?

    岑宇桐看着镜中的自己,有点点脸红,原来,我也有成为女神的潜质啊……

    忽然,外间的苏唯娜一声:“Z哥”把岑宇桐从魔怔的梦中惊醒,她连忙走出更衣室。

    迎头看到的是一个穿了亮片装的男人,他身上的亮片太多、太亮,以至于一时间岑宇桐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要停一停,才发现这男人除了亮片外,还染了一头火红的发,脸倒是挺好看,画的眼线略长而有妖气。——不用说,这位就是传说中把生活当成舞台,亦或说把舞台当成生活的知名造型师Z了。

    岑宇桐看到他,微笑点头致意。

    哪知Z看到她,竟先是一怔,然后露出紧张表情,而在一边往脸上刷腮红的苏唯娜更是慌里慌张地站起来,回身看她。

    这是怎么了?为何Z和苏唯娜都是这种表情?岑宇桐不明所以。而Z二话不说,拉住她就往更衣间里走。

    可,来不及了……

    身后,传来宁蔚冷冷的声音:“啊哈,我当是谁,是岑宇桐啊。”

    宁蔚既然出声,岑宇桐自是没有往更衣间躲的理,Z回过身,说道:“小宁这……”他没能说完,宁蔚已经到了岑宇桐面前,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地把她审视了两遍,眼中发出的凌厉之色,让Z不觉地退缩了。

    岑宇桐开始时确实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然而宁蔚的愤怒眼神,以及眼角余光所瞥到的苏唯娜那张幸灾乐祸的美丽的脸,她自然是明白过来了。

    苏唯娜告诉她,宁蔚已经换好装去录制棚看场,而更衣间里只有一件衣服在架子上,岑宇桐当然会默认那剩下的一件就是她的……

    而从宁蔚的着装和她的反应来看,她,岑宇桐,穿了宁蔚的服装!这袭华美衣衫,并不是她的……她不过是做了个美梦而已,如今,梦该醒了。

    岑宇桐想明白了之后,立即想要解释,因为这事儿不论前因如何,她确实误穿了宁蔚服装,做错了就应该道歉,想来也不是太大的事。

    然而,岑宇桐却低估了宁蔚的怒气。

    因为这件裙子是宁蔚最喜欢的!她绝不容许有她自己之外的人穿它!是的,这不是Z为宁蔚准备的服装,而是她自己的,好说歹说才让Z同意让她穿着这身上节目。

    看到对自己有特殊意义的裙子穿到了岑宇桐的身上,宁蔚又气又心疼,她逼视着岑宇桐,冷笑道:“怎么,这么快就想取代我了吗?告诉你,没门儿,你还差得太远!”

    岑宇桐有点委屈:“对不起啊宁姐……”

    宁蔚“哼”地一声:“宁姐宁姐,你这算什么,想叫老我吗?”其实后辈们都这么叫她,她平时也不以为意,此时就是为了找茬、发泄怒气而已。

    岑宇桐说:“不是……”

    宁蔚见岑宇桐还敢还嘴,扬起手掌就往她脸上招呼。

    岑宇桐本能地闭上眼,伸出手臂一挡!

    但她这一挡,挡空了。

    宁蔚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有人拉住了她,并且把她拖到一边,令她再也无法靠近岑宇桐。随即,耳中钻入了夏沐声的声音:“不分青红皂白就发脾气,宁蔚,你就这点出息?”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岑宇桐的心突突直跳,而所有的人都像她一样,愣住了。

    夏沐声甩开了宁蔚的手。她看着他,眼中有复杂情绪,突然又是冷笑了一声:“我没出息,你有出息,又有新欢了啊!”

    夏沐声铁青着脸,不回应她的话:“你就这么当前辈的?难怪哈。”说罢,转过眼看岑宇桐,伸出一根手指:“脱下来,还给她。”

    岑宇桐惨白了脸,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宁蔚还想说什么,夏沐声横了她一眼,似是被他的目光威慑,她没有冲岑宇桐去,却是坐了下来:“我有洁癖,别人穿过的衣服,没有经过消毒,我不会再穿。”

    苏唯娜乖巧地递过一杯水,宁蔚接过来喝了一口,赌气不再说话。

    在他们争吵的当口,Z跑到更衣间,一会又跑了出来,一路说:“唉呀,宇桐你的服装在这,怎么被放到衣柜……唉呀,糟糕糟糕,这可怎么办好啊?”

    他捧着一套休闲连体裤,但在某些地方做了改良,使之更为时尚,倒也是很符合岑宇桐的风格,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挂到钉子,好长的一道勾丝,显是没法穿了。

    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这场戏里的三个女人,倒有两个出了状况,Z纠结得眼线都快糊了。
正文 第六十五章 你那不自知的美
    &bp;&bp;&bp;&bp;然而,在化妆间的这场“事变”中,最郁闷不是Z,而是闻声赶来的石介。因为这要真是录不了,他麻烦可就大了。演播室和工作人员都是要预约的,且不说预约好的时段就算是取消不做了,演播室和工作人员的成本核算还是要照算的。

    更糟的是,接下去几天演播室被排得满满的,等轮到下个预约,他的节目可要开天窗了。

    他看看宁蔚,看看岑宇桐,看看Z,又看看苏唯娜,最后的落点,却是在夏沐声身上:我的大爷哦,你能不能帮忙想个办法!

    化妆间里,夏沐声再次催促岑宇桐:“快去把这身换掉!”

    岑宇桐没来得及回话,Z比她还急:“我这临时的,上哪去再找一套给她啊?里面其他衣服都不适合她!”

    夏沐声说:“她今天穿来的那套就很合适。”他的话语不容置疑,说完向岑宇桐努努嘴。岑宇桐太过熟悉他的这种命令,不由自主地就退回更衣间,而后听到他在外面说:“宁蔚你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岑宇桐关上房门。她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孩,也许真的还不够美吧,不足以让人的目光再多停留一会儿。

    华服再美又如何?终归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

    岑宇桐深深地吸了口气,换掉长裙,穿回她的衬衫牛仔。而当她从更衣间里出来,奇迹发生了,宁蔚居然很配合地去换服装。

    录制顺利进行。在节目中,宁蔚保持了作为当红女播的职业素养。只是,在节目之外,同岑宇桐再没有眼神的交流。

    一场风波似乎消于无形,其实却潜流暗涌。很是郁闷的岑宇桐也只能劝自己把糟糕的情绪收起来。她没法像宁蔚那样迅速、明晰地把不应带入节目中的情绪完全剥离,过了一阵子才能进入状态。

    在旁人没注意的间隙里,岑宇桐憋不住“感谢”了苏唯娜提醒的那一声“要向前辈学习”。

    当时化妆室里只有苏唯娜一个人,在Z离开的短短时间里,她布好一切局,割破衣服藏起来,让岑宇桐误穿宁蔚服装,都是想要对手难堪。

    这种心思,实在太过可怕;更可怕的是她手脚很干净,岑宇桐根本就无法指证所有一切都是她做的。

    如果没有夏沐声来解围,化妆间里的闹剧恐怕没这么容易停歇。

    岑宇桐想,自己到底是轻敌了,以后对苏唯娜的所有话,都应该打个疑问才是。

    可是,苏唯娜何至于要如此对她?!纯粹因为是对手?她给苏唯娜的威胁感竟有这么大么?她实在是不明白:“唯娜,我和宁蔚吵起来,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苏唯娜依然像是什么都与她无关似地,瞪圆了眼睛:“宇桐,你不会以为是我在陷害你吧?我没你想像中那么厉害!”

    而后她突然眼神灼灼地盯住某个虚空,说道:“不过,宇桐你比我想像中的厉害唉,上个节目,制片大人都亲自护航。”

    岑宇桐一愕,说道:“他只是凑巧过来文艺部谈事吧。”

    苏唯娜斜眼看她:“这么凑巧,他都知道你今天穿哪件衣服?”她所指是夏沐声出现时,岑宇桐穿的可是宁蔚的裙子,如果不是之前就跟她在一起,怎么会知道她换衣前穿的是什么。

    岑宇桐呆了呆,她倒是真没想到这问题,但是,依旧只是凑巧吧,凑巧被他看到而已。

    在“女神的旅行箱”节目录制过程中,夏沐声始终都在播控室里。

    他看着她,干净利落的衬衫牛仔,扎着马尾;就像个清新的女学生,在浓妆的苏唯娜与拖曳的宁蔚中间,不但未尝显弱,反而更加突出。

    这个样子的她,似极了那一天暴雨,她同于震在车顶,他远远看着的她。

    之前对她的印象,还留在《海城你早》的死板样子里,然而,那天清爽的她,竟然令本来无意的他,许久不曾忘怀。

    是因为在名利场里看过太多功利的女子,所以对她的那种单纯朴素的拼劲心有所感吗?夏沐声看着监视器,她正对镜头正侃侃而谈。

    她说有年去印度遇到一些人,素不相识的人成了同伴,说话都充满逼格,比如“旅行是为了解决迷惘,定一个目标去实现它,但是到了目的地后你发现,你找寻到的,还是迷惘”,比如“旅行的意义就是旅行之本身”。她说原来人在旅途都会变成哲学家,

    她说遇见过一个55岁的老男人,在川藏路上踩了二十几天的自行车才到拉萨,最多每天骑行一百七十公里,最少也要五六十公里。出行前,做好功略,每天的功略一张纸,过完一天就撕掉一张纸。从成都到拉萨,撕完了整本功略,真到了拉萨,脑子却一片空白:“啊,这就到啦?”反而迷茫了,然后他就回去了。她说,原来去到什么地方不是目的,关键是在路上。

    她去甘南,骑了两天的马去到草原深处,看到最美的、真正能看到成为一条银河的星空,夜半羊群在帐篷后面低低喘气;她看到晨起时天边最纯净的彩虹,牧民对着她笑,比她大不了两三岁的他们,已经有两个十岁上下的孩子。

    她说,也许对她来说,去看不一样的风景还是其次,最好最好的,是能遇见不同的人,看见不同的人生。

    她的旅行体验,与苏唯娜喜欢的都市行和宁蔚喜欢的海滩度假行相比,实在是太过吸引人,因此《美丽心灵》的主持人每每为了平衡,特地让另两位说说话,却是忍不住将大部分的时间留给她。本来是三分天下的舞台,忽然她变成了女主角。

    夏沐声静静地听她说,忽然有点儿生气。她在说别人的故事,却不知道自己同样在故事当中;就好像,她明明是美丽的,竟是毫不自知。

    这个蠢女人!

    实在是太蠢了!把带子交出来不就得了,何必挨那一记狠打!无非是一条新闻,还是基本上播不了的新闻,给就给了,有什么好可惜的!即便是对方要摄像机,要就交出去好了,三五十万块钱而已,难道还抵不过自己一条命?!

    想到这,夏沐声简直想把那个蠢女人从演播室里拉出来,狠狠先训一顿再说!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天堂与地狱
    &bp;&bp;&bp;&bp;岑宇桐在演播室里神采飞扬,夏沐声在播控间则是越想越气,气得竟是在自己完全不知觉的情况下,砸了下导播台。石介向来很佩服这位前辈,以为是有什么错处被发现,忙要喊暂停。所幸是夏大人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摆了摆手。

    一个小时的录制结束了。苏唯娜和宁蔚忙着自拍,岑宇桐不喜欢自拍,便当先出了演播室。石介迎上来向她竖了竖大拇指,她羞涩一笑,却是很意外地看到夏沐声居然还在。

    夏沐声就是种可以和毒舌划等号的存在,岑宇桐有点怕他,可怎么回事,他还跑过来,问她要不要搭他车走。

    才!不!要!

    难道我要自投罗网被你从头嫌弃到脚吗?

    岑宇桐断然拒绝了夏沐声,说她要去找下张超再回去,老板您老时间宝贵,赶快该干嘛干嘛去吧。

    在这世界上,能拒绝夏沐声的人很少;来求他的倒是挺多。所以,当岑宇桐一脸唯恐避之不及地跑开,夏沐声几乎连鼻子都要气歪了。

    不过,夏沐声从来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太久。一转头,他就找到了发泄的对象。

    “宁蔚!”当看到他双手插口袋,站在通道口,宁蔚是欣喜的,欣喜得就像是一个小女孩,她伸手理了理耳后的发,才想起当年的长发是在他的建议下剪掉的。

    剪了头发后,个人风格整个起来了,从此主播路上一路顺畅。

    她记得这些点滴,却一下忘了,从他口中说出来的,从来不会是好话:“忘了和你说,这条裙子非常不适合你,你的肩膀太厚,穿吊带,唯有一个词能形容,那就是‘虎背熊腰’。还有,你不够高,裙子都拖到地了,只是显得更加矮而已。”

    说罢,施施然地走了,特地留给她一个很帅的背影和几声欢快的口哨。他就是要宁蔚气得发疯,哼,要死也得抓个垫背的,岂有让我一个人生气的道理?

    海城广电大楼三楼,虽说是去新闻中心找张超,但是在办公室里,岑宇桐没忍住往窗外看了看,夏沐声的沃尔沃“呼”地开出海城广电大楼,丢下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宁蔚,而是,苏唯娜,她依然穿着那身红裙,身材火辣。

    苏唯娜目送夏沐声的车子远去,小停了一会,才离开。

    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事了?岑宇桐不想知道,却又不能不猜想。可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猜想,都会归到一个结局去。

    那又何必。

    同张超闲聊了几句,岑宇桐便与他道别了。本来也没什么事,只不过是为了不想同夏沐声一齐走罢了。可好死不死地避开一个,偏偏遇到她更加不想见到的另一个。

    在走廊里,岑宇桐与准备去上晚间档新闻的宁蔚狭路相逢。宁蔚以高抬头颈的姿态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岑宇桐则硬着头皮、笑脸相迎。

    宁蔚纵然对她相当不客气,但是在她的教养中,却没有不尊重人的理:“宁姐,刚才,真是对不起。不过,我真不是有意的,架子上只有一件裙子……”虽然是被陷害的,不过,到底是造成了失误,道歉是应该的。

    不想宁蔚却打断了她:“我要去上节目了,没空和你说这么多。”说着,抬腿便走,然,在两人擦肩而过两步之后,她突然停下,叫道:“岑宇桐。”

    岑宇桐极意外,却见宁蔚唇边带有冷笑:“你不要太得意,夏沐声对你好的时候把你捧上天,但是捧上天以后,就让你下地狱。你早晚和我一样被他踩到脚底。”

    岑宇桐愣住,不等她回答,宁蔚便走了。

    “咔咔咔”的高跟鞋,还有她妖娆的背影,都叫岑宇桐心里很不舒服。

    岑宇桐知道在《时事》之前再之前,夏沐声做过一个叫《新闻美谈》的节目,这个节目专门做正面报道,主播正是宁蔚。那么,夏沐声和宁蔚之间,有过故事喽?否则,宁蔚怎么会出去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就乖乖地配合了呢?否则,她为什么要说那句恨意满满的话。

    夏沐声,你竟让这么多女人恨你……而能让人恨的,就不会全然地无辜。

    岑宇桐甩甩头,心想,这与我有什么相干?然而回到家里,她还是去问了问度-娘。

    在搜索栏敲下“宁蔚”“夏沐声”“新闻美谈”几个关键词,搜出来的都是些已知的信息,除了宁蔚的铁杆粉丝在她的贴吧贴有几张怀旧的旧照,并没有更多。毕竟是四年前的节目了,在资讯越来越发达的现在,人们学会了极快遗忘。即便当时红过一阵,消逝也就消逝了。

    有点不甘心,可是又毫无办法。

    拉开窗帘,外面已经暗了。到《时事》组后,虽然时常加班,但毕竟和做《海城你早》那种日夜颠倒不同,她的生活,算是趋于正常了。

    李凤轩……却还是在不断的跑夜场中。

    想到李凤轩,岑宇桐立即拨通了他的电话:“凤凤,干嘛呢?”

    李凤轩嘴里塞满了东西,含含糊糊地说:“吃饭啊,你不会又没吃饭吧?”

    “没有啦……”她有点心虚,“等下,等下就去吃。”

    李凤轩说:“岑宇桐你在搞什么啊?”

    “没有啊。今天上了一档时尚节目,有点累而已。”

    李凤轩把满嘴的食物咽下,空出嘴,用夸张的声音道:“哟活,就你那死板的风格,也去上时尚,呵呵,呵呵,呵呵。”

    “凤凤!你居然小看我!”岑宇桐叫了起来。

    “好啦好啦,谁敢小看你呀~~我家岑宇桐是万能的!谁敢小看我家岑宇桐,我就和他拼命!”听得出来,李凤轩的心情不错。

    岑宇桐哑然失笑:“你不如说我是万金油、OK绷、便利贴!”

    李凤轩在电话那头哈哈地笑起来:“岑宇桐,你能不能别丢我的脸了啊!”他停了停,又说:“对了岑宇桐,我本来也要和你说件事,恰好你打过来了。”

    他说得颇为小心翼翼,岑宇桐不由也跟着凝重起来:“怎么了?”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意外来电
    &bp;&bp;&bp;&bp;许是觉得岑宇桐凝重得有些过分,李凤轩忙道:“唉呀岑宇桐,你不要那个语气,又不是什么坏事……我,我去报名了一个选秀节目。”

    “选秀?难不成是《音乐新“声”代》?我有看到京都卫视的广告出来……”

    “嗯。就是那个,过几天海选。”李凤轩说。

    “那你要加油哦!”虽然有点意外,不过岑宇桐立即调整好,一百二十个鼓励,“关键是……成了大明星后,可别忘了带我飞~~”

    “岑宇桐……”

    “恩?”

    “我在想,要是海城电视台也搞这么一出,我参加报名,有你这内线,岂非近水楼台?啊哈哈哈哈……”他笑得很大声,可是却有一点点的苦涩。岑宇桐问:“凤凤?”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隐晦的,李凤轩说:“你别为我担心。我从前是很看不起忙着选秀的那些人,不过《音乐新“声”代》是以原创为噱头的,我想试一试。”

    岑宇桐道:“我明白。你知道不论我在哪,你在哪,我们都会为彼此加油。”

    电话两边无言了一会儿。岑宇桐忽地想到:“对了凤凤,我想通过网络查一个人,不知道你有办法吗?”

    李凤轩说:“只要他曾经在网络上发布过信息,我就有办法。那个人是谁?”

    岑宇桐深吸了一口气:“宁蔚。”

    “好。”没有多问,李凤轩便应承下来,随后两人便挂了电话。

    李凤轩没多问,她也不想多问自己,因为想得太清楚,肯定要将自己绕进去。

    挂了李凤轩的电话没多久,于震打进来了:“宇桐,吃饭了吗?”

    岑宇桐还没从和李凤轩通话的状态中回过神,心不在焉地说:“恩,还没有……你不会又想要人陪饭了吧?”

    “你果然了解我。”于震说。

    他们两人已经一起吃过数不清顿的饭了,可今天的饭局,岑宇桐觉得不太对劲,因为于震总盯着她看,看得她浑身起毛:“于大主播,我今天是有哪不对劲,还是你哪不对劲了?”

    于震收回了目光,假装不在意地问:“你今天去上《美丽心灵》了?感觉怎么样?”

    岑宇桐很意外他问起这个,在《时事》组的这段时间里,她和他都有被别的节目借用过,这种事不稀奇,所以从未深入交流,他这次怎么郑而重之地问起来了?岑宇桐想着,含糊地回答:“呃……还行吧,总觉得自己表现得还不算很好。”

    “我说宇桐,你又妄自菲薄了。我说过,你迟早要成为最强主播,你得相信我。”

    “那也别把我夸上天啊,我会翘尾巴的。”岑宇桐说,她还是不明白于震的中心意思。若是真想夸她,在这私人场合,实在很无必要。

    “我听说了今天化妆间的事。”于震说。

    “那也不是什么事。”岑宇桐回答。在这事里,她是最狼狈的那个,是哪个长舌妇说到她偶像耳朵里去了啊咧……摔!

    “我说宇桐……”于震欲言又止。说化妆间的事,显然只是没话找话,现在才是想说的正题,不过,话临出口,又说出不来了。

    “咋了,你今天奇奇怪怪的。”

    “我说宇桐,如果你没有男朋友的话……”

    “噗……”正喝水的岑宇桐直接呛了出来:他想说啥?我该如何答?……还好,正在此时,救命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岑宇桐指指手机,落荒而逃地跑到一边去接电话。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一接起来,对方呜呜咽咽地,语不成句,岑宇桐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并且她的声音岑宇桐也不熟悉。

    “对不起,你慢慢说……你是谁?”岑宇桐在电话这头耐心地问。对方哭得很凄惨,她不记得有谁会给她打哭述电话,那么,是打错了吗?

    对方的情绪似乎稳定了一点,然而还是含糊:“我是……的妈妈……”

    岑宇桐将声音放得更柔和一些:“你别急,别急,告诉我,你是谁的妈妈?”她的温柔让对方更是崩溃地哭了出来:“救救三丫……求你救救三丫……”

    三丫?!

    岑宇桐一下想起柳溪村那个往她身上蹭的可爱女孩!她怎么了?她记得三丫的妈好像叫桂兰:“桂兰姐?是桂兰姐没错吧?你慢慢说,慢慢说,三丫……三丫出了什么事?”

    在桂兰断断续续地叙述中,岑宇桐终于听明白了:“我们家三丫平时吃东西消化吸收不好,本来就有营养不良症。前几天,因为发烧、抽筋……又很暴躁,我就送她去给村口的刘医生看,医生说有点像缺钙,开了药让我把三丫带回家观察两天。

    “没想到,没想到昨天,昨天三丫整个人都变了,不一样了,吃饭也不吃了,然后一直很不舒服,很不舒服就哭闹。

    “我们赶紧把她送到市里医院……谁想,谁想才到半路上,孩子便整个脸色发青,嘴唇发紫,连喉咙这边也一直抽动抽动,然后像没有声音那种。怎么办啊……我们三丫……我们三丫不能有事……求你救救她!”

    桂兰在电话那头哭得不成样,岑宇桐冷静了一下头脑:“桂兰姐,你先别急,你们在哪个医院,我先去看看你们,总会有办法。”在电话里说不清,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在这时候,只有亲临现场,才能做出对三丫最准确的判断。

    当她返回餐桌,苍白的脸色把于震吓了一跳:“宇桐,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于震,我有点急事……”话说一半,岑宇桐突地灵光一闪,目下有这个能量更大的人,她为什么不带上?于是说:“于震,能不能和我一起去下儿童医院?”

    于震二话不说,在桌上放下两百块钱,不等找钱,便和岑宇桐走了。

    在车上,于震问完大概的情况,打了个电话给刘刃,让他安排夜间记者采访。一边安慰岑宇桐道:“有新闻中心介入,医院那边不敢掉以轻心。三丫会没事的。”

    岑宇桐“嗯”了声,怔怔地发了阵呆。
正文 第六十八章 救救三丫!
    &bp;&bp;&bp;&bp;于震的车向前开去,岑宇桐突然说:“我给老夏打个电话。”直到此刻,她才真正地冷静下来。既然于震打电话给刘刃,那么,现在他们不单是去帮人,同时也是职务行为。既然是职务行为,便有义务向老板报备。

    于震听她这样说,看了她一眼,说:“也好。”

    夏沐声的电话很快拨通,然而岑宇桐才“喂”了一声,于震便将她手机夹手夺过:“是我……对,我和她在一起。这里有个事……”

    岑宇桐怔怔地听他与夏沐声通话:“……情况大概是这样。”忽然,他又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不必了吧?我在这边就可以了,摄像机在车上。先这样,我开车呢。”说着,把电话挂了,才还给岑宇桐。

    岑宇桐完全没有心思去揣摩他们这最后一段对话在说什么,问于震道:“他怎么说?”

    于震扳动方向盘,将车开进三丫所在的海城儿童医院,回答道:“让我们跟进此事,有新闻点就做。没新闻点,做点力所能及的就行了。”

    岑宇桐气道:“新闻新闻,这个人的心里好像就只有做节目没有其他,真没人性!”

    于震笑了笑,说:“他一向这样,你要慢慢习惯。”说着,把车停在了儿童医院的急诊医技楼:“你先上去,我去停车。”

    岑宇桐点点头,当先冲进医技楼。据桂兰说,三丫到儿童医院后,很快被送入五楼的重症监护室,所以她也是直奔五楼。而当五楼的电梯门一开,便看到长长的走廊里,柳承德正孤伶伶地坐在长椅上,抱住了头。

    岑宇桐忙轻声唤道:“老柳!”

    柳承德抬起头来,看到是岑宇桐,十分吃惊,上来便抓住她的双臂,颤声道:“小岑记者,你怎么来了?!”

    岑宇桐看到他,何尝不吃惊!莴笋滞销、面临血本无回,他也只是发愁、鼓足了劲四处求助想办法,而如今短短几天不见,却似老了十岁一般。

    岑宇桐好阵难受:“老柳,三丫……现在怎么样?”

    听到外面的声音,桂兰走出病房,迎接她的是柳承德严厉的目光。她一惊,不由地又抹起了眼泪。柳承德说:“小岑记者,真是对不起,我儿媳妇不懂事,还去惊动你!”

    显然,桂兰在无助之中,瞒着柳承德偷偷给岑宇桐打了电话。在她的简单思维里,岑宇桐帮过他们,那么无论如何,求她过来,总归是有好无坏。而柳承德却觉得已经麻烦过岑宇桐太多,况且,医院很尽力,没有必要找媒体来施压。

    岑宇桐忙道:“老柳,你别怪桂兰……如果我能帮上忙,那再好不过。”

    柳承德叹了口气:“医院救治很尽心……若,若还不成……那,那是娃的命!”

    桂兰哭道:“阿爸,她爹才去两年……三丫不能……不能……”岑宇桐忙扶住她安慰道:“不会的,桂兰姐,三丫不会有事的!”

    正伤感中,病房的房门一开,一个中年医生走了出来:“你们小点声,别吵到病人。”

    岑宇桐看见那医生的胸牌上写着“主任医师李建新”,猜到他是三丫的主治医生,忙上前道:“你好,李主任,我是电视台的记者岑宇桐,老柳他们一家和我是朋友,我过来看望一下,不知道三丫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她自亮身份,李建新本来是皱了下眉头,但见岑宇桐确实是一脸的焦急,而且马上说出是以朋友身份来的,便解释道:“三丫体内感染了一种呼吸道病毒,头两天没处理及时,导致脑部病毒感染扩散,现在漫延到心肺、乃至其他脏器都有严重损伤,比较不好处理。”

    虽说已不是第一次听医生说病情,柳家的两位大人依然不能自己,桂兰不住流泪,而柳承德则连叹了好几口气。

    岑宇桐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向里看去,只见三丫小小的身躯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双目紧闭。她的心一阵抽紧,问道:“医生,那现在的治疗方案是怎么样的?”

    李建新道:“是这样的,孩子的发病时间较长,身体的损伤很严重,接下来仍可能出现生命危险,或者留下严重后遗症。我们预估不乐观。送诊断报告到大海城地区的其他医院,和我们的预估是基本相同的。”

    岑宇桐的一颗心如同沉到了水底:“那……三丫……”她扭头看了看玻璃窗里的三丫,忍不住泪已满眶:“医生,就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李建新点了点头:“后来我们有联系到了京都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他们是国内最好的儿科医院。虽然也觉得,觉得很难办,好歹是同意了接收三丫,无论如何,他们的医疗设备和医疗水平都高过我们一个档次,至少有一线希望。”

    岑宇桐心中一喜,暗恨这医生不能将一句话一口气完整说了:“那么,三丫是有救了?”——不,如果能上京能治得好,老柳家为什么还愁眉不展呢?思及于此,岑宇桐心中的喜悦尽褪:“是不是,还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

    李建新还未回答,忽见走廊的另一边匆匆地走来两个人。一位是医务科的值班主任,另一位则手着摄像机,看起来很面善,他一时没想到是什么人,岑宇桐已迎了上去:“于震!”

    啊,原来是海城的名主播于震!李建新也不能免俗地暗觉荣幸,毕竟和名人亲密接触的机会不多,他家十五岁的女儿还是于震的超级粉呢!

    且不说李建新在那里想得空了得向于震要签名。岑宇桐知道于震比较晚到的原因是去找医务科,不由地暗赞他果然是经验老到的偶像。

    都说防火防盗防记者,有不少部门、譬如许多大医院对媒体采访呈谨慎态度,医生不能私下接受采访,必须经医务科请示院领导的程序。当然,若媒体走的是非正常采访方式,则另当别论。

    于震先行找到儿童医院的院领导,表明并非曝光性采访,避免采访受到阻碍,甚至使对方主动配合采访,这就是作为一个资深媒体人的经验了。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布局
    &bp;&bp;&bp;&bp;没过多久,新闻中心的夜间记者也到了,恰好又是熟人任小意和张超。两下来不及寒喧,就开始了采访。

    原来,京都大学儿童医院同意接收三丫,并且要求她马上转院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其中却遇到了难处。

    从海城到京都有近千公里,以三丫的身体状况,一是年纪太小,二是脏器受损严重、心脏很脆弱,三是她现在无法离开呼吸机——无论是搭乘飞机或者动车,都无法提供危重病人所需要的环境与救治设施;因此,一般来说飞机和动车是不允许危重病人搭乘的。

    经过多方考虑,京大儿童医院决定派出儿童专用急救车来接三丫转院。也还好是向京大儿童医院求治,因为国内目前只有京都有这种专门的长途监护型急救车。儿童专用急救车上配有儿童呼吸机、儿童监控仪,还有京大儿童医院的专业医护人员随行,能够最大程度地为三丫赴京求医提供生命保障。

    儿童专用急救车如今正在千里迢迢连夜赶来海城的路上,预计到达时是明天清晨七点左右,到达后,京大儿童医院的医生将对三丫先进行必要的全面检查,然后再开赴京都。

    那么,问题来了,从海城到京都有有968公里之远,正常的行车时间为10~12小时,但是开出海城时,和开进京都时,正好是两地的早晚交通高峰期,拥堵严重,所以可能会花费更多的、不可预计的时间。

    而,一则三丫的病情等不得,二则她离不开呼吸机,要保证她能顺利得到救治,必须在11个小时之内赶到京都,因此路上一分一秒的耽搁,都可能危及三丫的小生命!

    在这种情况下,三丫要如何才能在最快的时间里到达京都呢?医生的医术再高,却治不了交通的病啊!

    病房之中,岑宇桐握住了三丫的小手,眼中含泪。就是这只小手,曾经把一块鲜美多汁的莴笋送进她的嘴里,她们一同分享丰收的喜悦。而现在,三丫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目紧闭。若不是呼吸机罩住了口鼻、若不是眉尖紧锁似乎正忍受病痛,她就像只是睡着了而已。

    她还这么小,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折磨!

    忽然,病房的门一声轻响,岑宇桐回头,于震示意她先出来。她点点头,摸了摸三丫黄黄的头发,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泪水,方才站起身。

    病房外,桂兰正接受任小意的采访:“她爸就留下这点骨血了,不管她以后会变成植物人还是瘫痪,她都是我的命,我……我不能放弃她……求求你们帮帮她、帮帮我们……”

    岑宇桐的泪水忍不住又涌出眼眶。冷不防,连手臂带人被一人拉了过去:正是夏沐声。她挣扎了一下,心中暗骂:这个人,几时变得这么喜欢拉拉扯扯!

    就像是听到她的腹诽般,夏沐声放开了她,招呼上于震,开始开三人小组议题会:“你们觉得这个新闻能做吗?”

    果然……夏沐声还是以能不能做新闻为优先考虑啊……岑宇桐想道。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浆糊,依着本能回答:“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要帮三丫他们……”

    夏沐声道:“说得轻巧,你要如何帮?”

    于震道:“他们现在的难题是怕明天的交通状况,如果路上超过12小时还到不了京都,那三丫的病情危险性就会加大。”

    夏沐声嫌弃地对岑宇桐道:“瞧瞧你前辈多冷静,就凭你那点热血那点感性,能够解决什么问题?”

    于震皱眉道:“得,你训她干嘛,宇桐和那小姑娘有些渊源,正心急如焚呢,怎么比得了你我脸皮厚又心肠硬?”

    岑宇桐不愿意总是让于震帮她出头,顺着于震的思路道:“恩,于震说得是,交通……”她抬头问夏沐声:“是不是应该去找交警部门帮忙三丫赴京这一路的交通疏导?”

    夏沐声说:“是,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做?”他用目光制止了于震,意思是让岑宇桐先提方案,不要把所有的事都帮她做了,而是应该启发她的独立思维能力。

    实际上岑宇桐的心思依然未从悲天悯人的情绪中回到新闻报道上,一下懵了。

    恰在此时,任小意过来打了个招呼:“我这边采差不多了,先回去搞《海城你早》,明天早上要出发的时候,主任会派另一组白班记者来追踪。”

    说罢,她与众人道别,与张超匆匆离开。

    一句不起眼的话,却点醒了岑宇桐,她张了张嘴,又觉得自己会说错。于震说:“你有什么就说,别怕说错。”

    夏沐声“哼”地道:“说错了无非也被我骂两句,你怕什么?”

    岑宇桐理了理思路:“我想……《海城你早》是电视广播并机播出的。在它播出的时段,也就是上班高峰期,许多人在车上就能听到《海城你早》。我们可以在节目中呼吁,若在路上看到三丫的急救车,请主动让道……”

    她越说越觉得可行:“一定行的。每个人都做出一点点的努力,不和急救车抢道争先,交警方面的压力也会减轻!”

    于震补充道:“这个信息我们提供给交通台,如果《海城你早》播完了,就由交通台接棒,有车族都是要听路况的,这样就不会掉链子。”

    夏沐声说:“当然应该发起市民的自觉行为,不过,交警的开道与疏导也少不了。而要交警配合的话,有海城广电的同时跟进的宣传报道,他们会更乐意介入。毕竟交警的名声不太好,难得有个正面宣传的机会。医院也同理。”他这是站在“利”的角度,分析各方可能的配合度,听上去不是那么舒服,却是大大的实话。

    而后他的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要搞,就搞场大的!”

    于震盯住他,亦是一样地兴奋了:“你是说……直播?”

    夏沐声说:“此去京都,千里烟波,我们不是只把三丫送出海城就算了。即便我们在海城境内保证了交通的畅通,出了海城以后,还能这么畅通无阻么?特别是进京都时,同样会遇到交通高峰,晚高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
正文 第七十章 直播!当仁不让!
    &bp;&bp;&bp;&bp;夏沐声提出几个在采访中可能遇到的问题,都是岑宇桐没有想到的,不过却难不倒于震:“找京都卫视和京广的兄弟们帮忙。中间这段都在高速上,倒是问题不大。当然,再请途经各省的交通台搭个手,也发布下信息,权当加个保险锁。这个新闻中心的联通部能做到。”

    夏沐声忽然高深莫测地笑了:“于震,说好的搞大一点呢?”他转头问岑宇桐““我问你,海城电视台全天有几档新闻节目?”

    这突兀地一问,有些奇怪又不奇怪,刚离开常态新闻节目没多久的岑宇桐隐约地摸到了他的想法:“五档,分别在早中晚的不同时段。每一档新闻,都会适当地滚动播出上一档的重要新闻,并且进行最新的追踪报道。

    “——你是说,不只是在三丫明早离开海城时,与《海城你早》做连线直播,而是派记者一路相随,全天跟踪直至三丫在京都入院?恩,如果能在每档新闻都用连线,通报最新进展,这样超常规连续报道,是比较能做出影响。”

    她不由地跟着夏沐声“做好新闻”的思路走了,如果在帮助三丫的同时,做出一组有影响力的新闻,那不是更好吗?!

    “不只如此。”夏沐声说,“不是连线,而是,在每档节目中都接入急救车的实况直播。刘刃一直想搞直播,有这么好的机会,来一次全员演练,以迎接上星后的直播常态化,想必他举双手赞成。”

    于震道:“这好办,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两个大男人说走就要走,岑宇桐忙道:“等我会,我和老柳、桂兰他们说一下。”

    夏沐声点了点头:“于震你的车就先放着吧,开我的车就好。我先下去了。”说罢,目光在岑宇桐身上停了停,像是在安慰她一般,但很快转身消失在电梯口。

    十分钟后,夏沐声等三人离开了海城儿童医院。

    待于震和岑宇桐一上车,夏沐声就说:“我给刘刃打过电话了。他基本同意了我的方案,但是要细化一下。我们现在去接上他,车上细谈,同时一起去找交警协调。”

    于震一点都不意外,问道:“台里肯出直播车跟在急救车后面?”开出卫星直播车的成本比较高,所以平时不是那么好调动,特别是要异地派直播车,除了非常重大的活动,台里并无先例。

    夏沐声道:“不开直播车,开直播车只能拍外观,有什么意义?况且急救车上本来就狭窄,不可能再安一台大摄像机了,我提出的方案是用移动4信号,派一个人上急救车,全程跟车。车上安探头式摄像机,视音频信号的交换,直接在车上完成,不用再另派直播车。”

    他停了一停,说:“岑宇桐,我要你负责这次的全程连线直播。这个位置,不能让其他人抢走。”

    夏沐声所谓的“其他人”,当然是指新闻中心的其他记者、其他主播。他本不必如此强调,因为急救车不可能让太多的闲杂人等进去。对于家属来说,如果非要有个记者跟车,那么岑宇桐无疑是最佳人选。而岑宇桐也肯定想要亲自陪三丫北上。

    不过,夏沐声颇为担心岑宇桐太心软或是神经大条,被刘刃左说说右说说,就让别人接手了。设备和播出平台要倚仗新闻中心,那是没办法;但是这个捧红新兴主播的绝佳机会,他夏沐声不会让《时事》组以外的人染指!

    岑宇桐原本听得不明觉厉,没想到他话锋一转说到自己,不由一愣:“蛤?哦。好的。”

    于震说:“宇桐,你要相信自己的能力。”

    岑宇桐感激地道:“还好有偶像罩着我,我现在可是自信心爆棚呢!”话音未落,夏沐声一个急刹,她的头直撞上前排座椅,好阵子疼。正想抱怨夏沐声的车技,不想他却冷冰冰地道:“下车。”

    早知夏沐声不是个好货,可没想到他居然大半夜赶女人下车在半路,岑宇桐气坏了:“夏沐声,凭什么!”

    于震从副驾座上回过头来,明显是在忍笑的表情,劝她道:“下车罢,到家啦!”

    岑宇桐一愕,一看车窗外,果然是她家的小区到了。然而,愈是这样,就愈是不解:“我们不是要去找主任么?”

    夏沐声道:“主任级别的对话,好像没你这种小角色什么事吧?快滚回去,操心不用你操心的事,我看你明天直播要怎么办!”

    于震摇摇头,对岑宇桐道:“晚上好好休息,明早我提早来接你去医院。和刘刃那边的具体安排,及要注意的事项,我到时再跟你说。”

    他这么一说,岑宇桐心里可好受多了,一边腹诽夏沐声“说人话是有那么难吗”,一边说:“也好。那明早见。”

    才关上车门,夏沐声的沃尔沃便“呼”地奔出老远去。岑宇桐恨恨地对着车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拖着沉重的脚步上楼,忽然想到于震在晚餐时说的那句没说完的话,还有晚上那些刻意的温柔,竟是不知如何自处。

    不知道怎么办,便只好将他的形象赶出脑海。也许,过了这一天,一切就不必回应了呢?

    有点累,却毫无睡意,爬上网,想查一查三丫那病的的资料和京大儿童医院的基本状况。不料邮箱里却有李凤轩丢进的一些东西。

    李凤轩在邮件里说,宁蔚几乎与网络绝缘,所以比较麻烦。他通过宁蔚的贴吧,找到一两个疑似与宁蔚本尊有联系的帐号,又通过查找他们的微-博留言及P地址等等——“七拐八弯反正你也不懂那些,我就不解释了啊。总之只找到几张很久以前的博-客网页快照,不多,在附件里,你自己看看有没用吧。”

    博-客?网络社交工具这些年是一拨一拨地红,一拨一拨地倒,博-客从前也很红过,可是当时红的博-客网站现在几乎都倒光了。李凤轩用了几个小时,就从浩瀚的网络中找到宁蔚的蛛丝马迹,岑宇桐是佩服再佩服。
正文 第七十一章 直播!全员行动!
    &bp;&bp;&bp;&bp;打开李凤轩的邮件附件之前,岑宇桐有些紧张,去倒了杯水喝,才重新在电脑桌前坐下。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当她打开其中一张网页快照时,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颤。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一男一女。女的是宁蔚,男的,正是夏沐声;背景是一片蔚蓝大海。

    彼时,两人都颇年轻,宁蔚犹自留着长发,两条辫子挂在胸前,笑得很是甜蜜,而夏沐声还不是现在那圆寸短发的造型,理着普通的平头,不过那种皱着眉头、似乎看什么都不太爽的表情倒是一脉相承。

    这些都没有关系。关键在于,宁蔚穿的,正是那天岑宇桐误穿的那条美丽长裙!

    照片的附文写了一句话:“无论结局如何,已然,无憾。”

    岑宇桐忽然觉得浑身都痒了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宁蔚那天才会发这么大的火,因为这条裙子对她来说不一般!——所以虽然是四年前的裙子,却还保存如新衣一般。回想她在节目中是有说过,她喜欢去海边,喜欢大海的无畏;在海边,她才能释放出完全的自我,说平时不敢说的话,做平时不敢做的事。

    有了这张照片做背景,其他网页快照里,宁蔚满腔小女生情愫写的那些矫情文字,便极容易猜到是在向谁喊话了。

    岑宇桐又倒了一杯水,在电脑前发呆。

    四年以前的事了。四年之后的宁蔚,不再是那个纯真甜美的女孩,她变得这么凌厉这么咄咄逼人。是什么改变了她?因为夏沐声吗?她说的天堂和地狱,隔得并不久也并不远呢!

    岑宇桐想,四年以后,我是什么样子?

    不,我绝对不会变成她现在的这样子。我会记住我的初心,没有人能改变我!

    明天还要全天直播,她想要帮老柳一家,想要做出好新闻,不能再被这些无聊的事左右心情。她挪动鼠标,毫不犹豫地按下“永久删除”键。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于震准时来接岑宇桐去海城儿童医院。

    因为要上直播,岑宇桐化了个淡妆,神采奕奕的,于震笑她:“一听说要上直播,就和打鸡血似的啊。”

    岑宇桐说:“我没打鸡血,打鸭血呢,行了吧!”

    于震一笑,倒也没说什么。转达了下昨天他们细商后的方案。交警大队很配合,而除了她以外,新闻中心还会多派一路记者跟随急救车至高速路口。出了海城,就得靠岑宇桐自己随机应变了。到京都后,京都卫视的同行会给予帮助。

    饶是有于震的事先提醒,岑宇桐刚到达海城儿童医院还是吓了一跳。天才蒙蒙亮,医院外面却是停了一排的警用摩托,不用多想,那一定是为急救车驶出海城时护航用的。

    在这些警用摩托边上,则是一辆新闻中心的采访车,车窗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是谁。

    见岑宇桐有些不解,于震解释道:“刘刃派了另一组记者专门负责交警的部分,和你负责三丫这边,一共两条线切换。算是来一次全员直播演练。——你先上去看三丫吧。刘刃那边的技术人员过会就到了,他们到了之后,会教你设备的用法。”

    岑宇桐应了声“好”,下车赶往五楼的重症监护病房。柳承德刚起身不久,而桂兰却一夜未睡地守着。

    原来,儿童急救车上不能进太多的人。岑宇桐占了一个位置,亲属便只能再上一个人,医生商议后,认为桂兰的情绪不稳且容易慌神,不宜跟车,所以建议让柳承德跟急救车走。因此昨夜老柳休息,桂兰守夜,待送走急救车后,她将搭乘更快的交通工具赶往京都与三丫他们会合。

    岑宇桐来到三丫的病床前。小姑娘依然双目紧闭、呼吸沉重。她还不明白,为了给她的治疗争取宝贵时间,一场跨越半个城区的“生命时速”即将展开。

    柳承德走上来,说道:“我们三丫,真是幸运,能遇到这么多好心人!”

    岑宇桐有些难过,儿子早逝,现在孙女也生死未卜,可这位老人却感恩着人世间的点滴真情。是什么样的坚忍,才成就了他这种心境?她握住他的粗糙的大手,说道:“老柳,你别太担心。三丫,三丫一定会没事的!”

    柳承德长长地叹了口气。

    7:05分,海城电视台的小直播车开到了儿童医院,在刘刃的坚持下,直播车是开出来了,虽然没法跟到京都,不过在海城境内是没问题的。

    7:15分,《海城你早》开始播出。节目的开头,就是演播室与岑宇桐的连线直播。那一头,自然是苏唯娜。

    直播之中,苏唯娜能看到岑宇桐。她的影像通过卫视直播信号传过来,监视器中的她英姿飒爽,充满自信,竟是让苏唯娜本来存有的、以胜利者自居的得意之情不知不觉地退却了一些。不但如此,像是被她感染了一样,播报起来也特有干劲:

    “资讯早知道,一天打算好,这是海城广播电视台为您送上的《海城你早》,我是唯娜。我们的节目在海城电视台和海城广播新闻频率同步播出,欢迎收看收听。

    “在今天节目的开始,我们要特别为一位病重的小姑娘,向市民朋友提一个请求。再过一个多小时,大约上午8点半,如果您在海城中心市区听到急救车的声音,请您听从交警的指挥,让开通道,因为这关系到一个3岁女孩的生命……”

    此刻的岑宇桐则看不到苏唯娜,只能通过通话包听到她的声音。

    不过,她的心思也没有在苏唯娜身上,甚至,当她听到自己说了好几个月的开场白“资讯早知道,一天打算好”从苏唯娜的口中说出,也没有产生过多的情绪。因为在她心中,此时面对的并非对手苏唯娜,而是海城所有在收看收听《海城你早》的市民!

    通话耳机中,苏唯娜说:“……我的同事记者岑宇桐现在正在海城儿童医院,我们就请她向我们介绍一下现场的情况。”摄像机的机头红灯一亮,岑宇桐知道信号切了过来。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直播!生命时速!
    &bp;&bp;&bp;&bp;“好的,唯娜,我现在是在海城儿童医院的大门口等待急救车的到来。我们刚刚得到的消息,京大儿童医院的儿童急救车已经进入海城中心市区,十分钟后就将到达海城儿童医院。因为小三丫的病情严重,昨晚,京大儿童医院的医生已经是乘飞机赶到,帮三丫提前进行了全身检查,所以这也是为三丫节约了不少的时间,唯娜,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岑宇桐沉稳地介绍完情况,将话语权交还苏唯娜。

    苏唯娜应道:“好的,谢谢我们的记者岑宇桐,十分钟后,我们将继续为您播出,呃,直播现场的画面,现在先来了解一下,三丫的病是怎么一回事……”

    耳机里的声音被导播切掉了,下一次的直播信号切入点,是在急救车到达时。

    岑宇桐放下话筒。对面的摄像师和于震,都对她比出一个“OK”的手势。岑宇桐笑了笑,放松下来回想,便能听出来,苏唯娜在提及她的名字时,两次强调了“记者岑宇桐”。是示威吗?可那又如何?

    7:30,京大儿童医院的急救车开进院子。岑宇桐一招手,同摄像师跟了上去,直播信号同时切出。几位医护人员从车上下来,急急进入了医技楼,三丫插着呼吸机,他们要把三丫从医房挪进急救车,还得花一番工夫。

    趁着宝贵的空隙,新闻中心的技术人员爬上急救车,开始安装移动视频直播传输设备。

    与此同时,一直停在外面的海城电视台采访车突然拉开车门,宁蔚走了下来。她脸上化着浓妆,显然对于一早就等在这里,并且还处于“配角”的角色不太爽,所以一直便坐在车上不肯下来,直到该她上场,才不情不愿地下车。

    于震没有跟岑宇桐上楼,他开出自己的车,停在离急救车不远的地方。看到宁蔚出来,摇下车窗,和她远远打了个招呼。

    宁蔚笑了笑,以示回应,而后转头对跟拍她的记者王珏和摄像师说:“来吧!”三人一组,向警用摩托的带队者、西净区交巡警大队机动中队中队长李新走去。

    作为大牌女播,宁蔚自然是很少出外采的。她要采访的人,问的问题,事先都由王珏做好沟通和设计,她只要背下那些内容,在镜头前完美表现就可以了。与李新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她很快地站好机位。

    通话耳机里,导播表示直播信号即将切过来:“宁蔚,半分钟准备。”

    宁蔚在镜头前等着,摄像机前的红灯一亮,她立即进入状态:“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宁蔚,我现在是海城儿童医院的门口,大家可以看到,八辆警用摩托已经在待命了,他们等一下将要护送小三丫出城。我身边是西净区交巡警大队机动中队中队长李新,他将负责今天的行动。李队长,我们交通部门做了什么样的部署呢?”

    直播当前,看得出来,宁蔚虽然满心不爽,但是在生气的同时,却也没有把该做的工作落下,出色完成了属于她的任务。

    李新简单地介绍了下情况,便开始用对讲机通知各路的民警,及时疏导道路、变更信号灯。因为医院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足,儿童急救车将比预计的时间提早十分钟开出儿童医院。

    7:50。在医护人员的护理下,三丫顺利地被转移到儿童急救车,并且插好呼吸器。岑宇桐在上车前做了最后的陈述:“我现在将要同急救车、同小三丫一起赴京求医。请大家记住,这辆儿童急救车的车牌号是京XXXXX,它是从海城市儿童医院出发,途经海新街、九二路、海城大桥,最后从京海高速入口驶上高速公路。

    “我们也再次呼吁市民朋友,如果你在路上遇到这辆车,请给它让个路,为小三丫、为抢救一个幼小的生命让出爱心之路!而我也将在随后的各档新闻节目中,为大家播报小三丫的最新情况,现在镜头交给我的同事。”

    在众人的目送中,急救车离开了海城儿童医院,在它的前后方,八辆警用摩托车伴随护送,车队从海城儿童医院出发,经海新街转九二路,一路绿灯,畅通无阻。海城电视台的直播车跟随其后。

    直播室中,切入的是直播车一路行进的画面和海城电视台官博官信的观众听众反馈截图,苏唯娜拿着新闻稿,充满激情地解说:

    “全城动员,为生命让路!我们官博官信从昨夜就开始预告今天的直播,很多的网友都在转发这个消息,一起呼吁出行车辆为小三丫搭乘的急救车让路,也有不少网友我们发来实时的图片和消息。

    “从直播车拍回的画面,我们可以看到,交警部门派出人员在路两边执勤,提醒市民暂缓过马路,先让这个爱心通道的车辆先走。除了交警,还有的市民甚至是跟在了护送车队的后面,一路地来护送。我们一起谢谢他们……”

    而宁蔚则以最快的速度、坐采访车先行到了海城大桥附近,等待急救车大部队的到来。

    8:08。宁蔚他们刚找好拍摄位置,远远便见车队驶来了。宁蔚在这时候展现出专业的素质,扫了两眼王珏给的稿,立即开始播报:

    “现在的时间是8:08分,从儿童医院到海城大桥,上班高峰期,这段路我自己走过,常常要花上半个小时,如果遇到堵车,还可能堵上一小时。但是现在,三丫的急救车只花了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到了这里,可以说是节约了一半的时间。”

    说到这里,急救车队从她身后驶过,往高速收费口开去,宁蔚继续解说道:“那么现在,三丫的急救车正要开上高速路,我们可以看到,高速公路收费站管理方特地开启了绿色通道,让急救车快速通过……好,急救车已经上高速了,接下来,高速交警将接过爱心通道的接力棒,继续护送三丫一路向前。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唯娜。”
正文 第七十三章 直播!意外发生!
    &bp;&bp;&bp;&bp;电视画面切回直播室,《海城你早》即将结束,苏唯娜忙接过宁蔚的直播接力棒:“好的,谢谢我们的主播宁蔚,也谢谢今天帮助小三丫的所有人,今天本台的各档广播、电视节目,将全程的关注此事,随时为大家送上最新的消息……”

    三丫的急救车在海京高速上行驶,医护人员各司其职地监控三丫的身体状况。岑宇桐将摄像探头装好,让它能同时拍到车厢里的三丫和她自己。

    之后,她走到急救车的前半部探看路况。《海城你早》已经结束,下一档的《海城午间道》在三个小时后,但是海城广电新闻频率每逢整点新闻就会与她连线一次,所以根本就无法放松。

    急救车进入高速之后,省内高速交警也派出了警车开道,一棒一棒地接力下去,所有的高速D屏幕都显示了“请为急救车“京XXXXX”让道”的字样。直播车不再跟从,自然没有摄像机跟拍了,岑宇桐拿出手机拍照,用图片来弥补画面的不足。

    拍着拍着,她突然在急救车的后视镜里看到了一辆很扎眼的车。她揉揉眼,生怕是看错了……然而,没有错!真的是于震的宝马X5!他居然开车跟在后面!

    岑宇桐拿起手机,想打给他问个究竟,可是一想,高速上不便接电话,便又放下了。手机随之“叮咚”一响,是微-信的声音,她打微-信,进来的是刘刃的信息,一眼看去,还有几条未及查看的微-信。

    刘刃夸奖了下今天的《海城你早》直播,说不管是直播过程中还是直播过后,都有很多市民用打电话、发私信等等各种方式来关注此事、祝福三丫。他要她继续保持直播状态,而后提醒她《海城午间道》的当班主播是宁蔚,大概在12:15分会切到急救车上的即时画面。

    回复了刘刃之后,岑宇桐才去看另几条未查看的微-信。

    一条是于震的,他说他的车就跟在后面,并且会一路跟她到京都,如果有遇到处理不了的事,可以找他帮忙。

    海城到京都,近千公里,他一个人开车跟随?岑宇桐感动极了,回了一句:“谢谢。”便不知道说什么好。

    另一条微-信是李凤轩的:“岑宇桐,我看到你们的官-博了,你跟车来京都了?我傍晚时到京大儿童医院等你,你要得空就看我一眼呗,一眼就行啊!我想你了~~~”

    岑宇桐怅然一笑,回了个“好”,便又回到工作状态中。先将手机里的照片挎进电脑,传回海城电视台备用。然后联系沿路的友台,准备电台交通频率的连线。

    好容易歇下来,岑宇桐才坐到三丫身前。

    明明只接触过一次,可是三丫却扯着她的心,她怔怔地看着那昏迷不醒的小小身躯,仿佛能够感知到那柔弱之躯正与命运、与死神做着抗争。

    三丫,你一定要活下去!岑宇桐默默地祝祷。

    一直安静地看她忙里忙外的柳承德歉然一笑:“小岑记者,真是辛苦你们了。”

    岑宇桐摇摇头:“老柳,不要再说客气的话了。你要这么感激我,不如让三丫好了以后,做我干女儿好了,那咱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了,哈哈。”

    她想要柳承德宽心,便开了个玩笑,不想柳承德反而更是伤感:“那敢情好……就是,就是怕,怕三丫没有这么大的福气啊!”

    岑宇桐加重了语气,笃定地道:“老柳你放心,三丫现在有全国最好的儿童医院接收治疗,一定没事的。”

    柳承德却有点提不起精神:“承你吉言。”

    岑宇桐被他说得心头也涩涩地,她向后窗看去,于震的车不急不慢地跟着。如果是他来安慰这个历经沧桑的老人,应该更为自如吧?

    此时的于震跟在三丫的急救车后,他其实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这是很无必要的一件事。京都卫视那里,夏沐声已同他们说好,会有一组记者待命,急救车一进入京都地区,他们就会跟上采访,两地共同来完成这条跨越千里的新闻。

    只是冲动吧,只是冲动,想要做一点什么,来表明自己与她的与旁人不同。

    记得他把她拉上车那个暴雨之夜,为了找话题,他说他在新人培训时就对她有印象,她没有接话。而实际上,他也真的是在说客套话。海城电视台里,目前还没有哪个同行,能令他产生欣赏之意。若非在闲聊中,夏沐声提了一嘴那早上她的“马桶冷科技”,他也不会心血来潮地去和她打个招呼。

    至于之后的事,那真是纯属意外。可是这意外,又是如何地变成了他的刻意接近呢?于震自己都不甚了了。然而越是接触,就越是觉得,渐渐地,有一种他很久没有的“欣赏之意”在他们之间产生。他在她身上看到当年的自己,生涩而有无限可能的自己。

    不知道夏沐声眼中看到的她,是否与他眼中看到的她相同。他是有心让她来《时事》组练一练,甚至希望她最终能成为与他并肩的人,一齐在主播台上发光发热。

    意外的是,他还没想好怎么提议,夏沐声竟然直接把她弄了过来。以魄力计,他永远落后他一步。

    想到这里,他敲了下方向盘,对自己极为生气。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岑宇桐的,他不觉一怔:出什么事了吗?连忙打开蓝牙耳机接了,问道:“宇桐,怎么了?”

    “于震……于震,马上到下个高速服务区,换你来直播好不好?”岑宇桐在电话那边带着鼻音,压低了声音,显然是背着人与他悄悄说的。

    于震马上冷静下来:“宇桐,是不是三丫出事?”在急救车的行进中,只有这种可能会让岑宇桐惊恐失措。他加紧问了一句:“三丫的情况如何?”

    “三丫……刚才忽然高烧,医生启动了急救方案,现在总算是把病情稳定下来……”岑宇桐说用最简洁的语言解释道,“我开了探头摄像机拍了画面,现在正传回去,可是,可是我的妆全花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做不做话题人物,这不是个问题
    &bp;&bp;&bp;&bp;于震看了看表,现在的时间是12:10分,他记得刘刃说《海城午间道》直播切入点是12:15分,也就是说,在离直播只剩五分钟时,岑宇桐居然想要摞摊子?!

    从声音可以听出,她一定是急坏了。以岑宇桐的职业素质,必是在不影响医护人员的情况下,拍摄好关键画面并及时回传;但是,她感性的一面,却足以叫她为三丫紧张乃至哭泣,她的鼻音就说明了一切。

    如果只是妆花了,稍微补一补即可,何须换人直播?她的七窍玲珑心,怕是想到别的事去了。于是他问:“宇桐,妆花了补下就行,为什么非要换人?我们定下来的方案,是由你负责全程直播,你要我接手,就要说出充足的理由。”

    岑宇桐急道:“我……我眼睛肿了,鼻子红红的,还鼻音,怎么上镜啊?”眼看着再过两分钟,距离最近的高速服务区就要到了,再不能说服于震,就来不及了。于是不再打哑谜,直接说出了心中的忧虑:“于震,我这样上镜,会被人说是演戏是在装,为了上位不择手段……”

    于震无语了,别人巴不得能在节目中来点话题性的事情,让大众印象对自己的印象更为深刻,这个口口声声“小女子”的小女子,竟然会害怕成为话题。不过,还好,她还能想到这些,可见三丫的情况确实是稳定下来了。

    岑宇桐在电话那边等他回应,他却好整以暇地问:“是你这这样想还是别人这样想?”

    岑宇桐急道:“于震……”

    于震毫不心软地把她的请求甩了回去:“岑宇桐,你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公众人物吗?就算你是演戏是在装,为了上位不择手段,那又怎么样?”

    “可关键是我不是!我不想……”岑宇桐急着解释。

    “做不做话题人物,这不是个问题。”于震断然道,“你的职业决定了你会被不同的人这样说那样说。你只想听好话吗?我告诉你,不可能。既然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说你好话,那么,做你自己就行了。其他的,想什么都毫无意义。准备直播吧,我挂了。”

    说罢,于震加大马力,加速超过急救车,飞速抛下前方的服务区。

    在从记者转入主播这行之初,他也有过岑宇桐同样的困惑,是夏沐声甩了这些话给他,他现在原封不动甩给岑宇桐。两年多以来的事实证明了他只能做自己,让所有的风言风语随他去。岑宇桐,一定也会渐渐地适应这种转变!

    岑宇桐前睁睁地看着于震的宝马X5经过身边,知道他是指望不上了。她回到镜头前,静下心组织了下一会直播时要说的话。

    12:15分,《海城午间道》的直播信号准时切进,宁蔚的声音从通话耳机里传来:“欢迎继续收看,《海城午间道》。一起来关注小三丫的最新情况,我们刚刚收到的消息,小三丫刚才经历了一次险情,我们请宇桐给我们介绍一下。”

    很快地岑宇桐调节好自己,接过了宁蔚的话尾:“好的,宁蔚,现在我们的急救车已经出了省,沿途的高速交警依然是一棒一棒地在为三丫爱心接力,在他们的帮助下,急救车有望在十一个小时之内到达京都。

    “不过,在11点多的时候,三丫突然全身发热,烧到了三十九度半。在出发前两天,三丫的高烧本来是退得差不多了,那可能是因为路途颠簸,所以病情有些反复,所幸是急救车上的医护人员和设施都十分专业,现在稳定下来了。当时的情况,我们请车上的医护人员给大家作一下介绍……”

    《海城午间道》的收视率比《海城你早》高很多,因此京大儿童医院派急救车来接三丫转院,双城沿途交警部门全程护送的新闻,很快呈几何型发酵。观众电话,网络留言,几乎席卷了整个海城电视台的新闻热线和官博官微。

    大部分是赞扬声:

    “为了一个小生命,全城乃至双城和沿途各省市都为她让路,太感动了,纵然病魔冰冷,人间自有真爱!”

    “我有朋友在京都,我把消息告诉他了,如果遇到咱三丫的车,一定要给让个路。”

    “早上我有碰到!我为生命让道,我骄傲!”

    “三丫加油,为你祝福!”

    “那个车上的记者是谁啊?我看她眼眶还红红的,肯定是刚才被三丫的病情反复给吓坏了,好真性情啊。”

    但是也有反对声:

    “真性情个鬼,我看是好会演!三丫又不是她亲女儿,我就不信她感情这么丰富,都没什么事,哭给谁看啊?”

    “什么病在海城不能治,非要去京都,还派个急救车来,路上耗的时间不是对病人更不好吗?”

    “浪费医疗资源!还有多少生存希望更大的不去救,救个机会不大的,有意义吗?”

    “飞机呢?为什么不坐飞机?脑残啊!”

    “哇噻,这个什么三丫背后有人吧?普通人的话,交警能给你一路开道?”

    虽然已经在新闻中做出了解释,但是仍有人不分青红皂白或是为博眼球地乱喷抹黑。然而个中艰辛,也只有事件中人知晓罢了。

    就在三丫抵达京都的3个小时前,京都新闻广播电台官方微-信、微-博就开始呼吁市民“与生命赛跑,让爱心接力。”京都本地主要媒体也纷纷发布微-信、微-博,呼吁爱心接力,绝不间断。

    17:30分,三丫的急救车进入了京都地区,此时离从海城出发还不到十小时。京都方面早已做好准备,一方面,将高速路口的一号车道设成绿色通道,并打出让道的提示;另一方面,从高速路到外环再到医院,凡是救护车即将经过的道路,一律增派警力进行护送。

    经过协调,京都卫视派出直播车,在京都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等待急救车到来,同时,京都卫视的名播林珩,将在车下与《海城新闻联播》当班主播周一涛做直播连线,而三丫的妈妈桂兰也同样等在了院里。
正文 第七十五章 到京都
    &bp;&bp;&bp;&bp;17:50分,三丫的急救车终于开进了京都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直播车立即将直播信号切给在这个时段播出的《海城新闻联播》。林珩简单介绍完急救车进京都的大致情况,便把直播的镜头交给了现场。

    车门未开,桂兰便扑上去,半哭半嘶喊着三丫的名字。林珩忙将她拉住,以防她妨碍到医护人员。

    很快,医护人员将三丫从急救车上搬下来,直接往重症病房送。摄像师一路跟拍,直到三丫进入病房,众人都被隔离在病房之外。

    病房房门一关,支撑了太久的柳承德便浑身虚脱地往地下软倒,岑宇桐自下车就一直跟着他,见他将倒未倒,连忙扶住:“老柳!”柳承德强撑着起身,除了“谢谢”之外,再不会说别的话。

    岑宇桐挡在摄像机前,哽咽着道:“老柳累了,我替他谢谢大家,他这一路在车上,在车上,他就一直在说,说一定要谢谢医务人员,谢谢交警,尤其要谢谢,谢谢在路上为三丫让路的、普通的平凡人,因为你们,三丫才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海城新闻联播》的直播信号切掉了,林珩继续做了些补充采访,因为这条新闻也将在今晚的《京都晚报》播出。

    完事之后,忽然有人叫住了他:“林珩!”他转头一看,却是老熟人于震。

    于震是和急救车几乎同时到的,不过,不想影响到直播诸人的状态,便没有现身。看到的活儿差不多了,才过来招呼林珩。他二人于微时便有交情,后来一南一北,各自红火,前一段于震还过来京都卫视考察上星后节目运作的事。

    林珩看到他,颇为意外:“唉,你怎么没和你们老夏同路啊?”

    于震一怔:“他也来京都了?没和我说啊。”

    林珩道:“他和三丫的母亲一起坐飞机来的,好像恰好在医院遇到个朋友,两个人不知道躲哪说悄悄话去了。”

    “朋友?”于震亦觉奇怪。不过夏沐声朋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因此并未在意。

    林珩问道:“你都来了,怎么不亲自直播?”

    于震道:“宇桐可以胜任,为什么非要我?”

    林珩笑道:“哟,那个美女啊?新人?”

    于震道:“是。特地让她练练的,还不错吧?”

    林珩戏谑道:“你们老夏挑的?唉哟,他的眼光,那自然是不错的。不过,你就不怕威胁到你的地位?”

    于震道:“她还不成,如果你同意了老夏的挖角邀请,我倒是感觉有威胁了。”

    林珩哈哈大笑:“你这货,要夸我不必拐弯抹角。来来来,难得过来,你又没任务,咱哥俩今晚一醉方休,这回不许叫你们老夏挡酒,我非放倒你不可。”

    于震说:“放马过来,谁怕谁啊!……我去和那姑娘说一声就来。”

    林珩笑道:“这么舍不得,一起喊上啊。事差不多了,也不可能老陪着家属,吃饭总归要吃的,我请客。”

    于震笑道:“当然是你请客,难道还我请?”说笑着,便去找岑宇桐。

    岑宇桐好容易劝得柳承德与桂兰情绪稍稳,让他们先去医院的食堂吃点东西,以保存体力,毕竟长夜漫漫,三丫还需要陪护。

    另一边则打李凤轩的电话,他明明说了要来京大儿童医院找她,现在连个人影都不见,诡异的是打了好几个电话也不见接。后来电话总算是通了,他却又神神秘秘的低声道:“我有点事,这会儿不能见你,晚些和你联系,好吗?”

    被放了鸽子,自然不爽,不过李凤轩既然有事,她亦不能强求,恰在此事于震来约,想了想便同意了:“可是九点多《海城大小事》还有一次直播呢。”

    于震给了她一个鄙视的表情:“这才七点不到,你再敬业,花上一个小时吃饭,总没犯罪吧?”

    于震那表情太华丽,叫岑宇桐简直无法直视,讪讪问道:“于震,我刚才半路上那样,是不是太矫情了?”

    于震道:“知道就好。”

    岑宇桐气道:“唉,好歹迂回迂回,安慰下我脆弱的小心灵嘛!”

    于震道:“就是对你太迂回了,才惯得你这般矫情。你该庆幸是我而不是老夏……”

    “停!停停!停停停!”岑宇桐一听这名字就头皮发麻,是啊,好在是于震,如果是夏沐声,她这会儿只怕脸皮都要被他全剥下了。

    于震不觉笑了起来,拉住她就走:“走吧,带你认识京都名播。”

    “刚才认识过了。”

    “工作上的那不叫认识,叫寒暄。”

    于震偶尔的耍赖,岑宇桐根本无法抗拒,又或者今天一天的神经都太过紧张了,而现在,有一个她信任的人在旁边,她自然而然地依恋,总之谈不上半推半就地跟于震走了。

    因为还等着九点档的《海城大小事》,不能走远,三人便在附近找了个小馆子吃饭。

    林珩是北方人,极是热情地招呼:“大妹子,初次见面,我,林珩!于震和我是十几年的哥们了,他的朋友就是我朋友,今天我做东,别拘束啊。”

    岑宇桐微笑道:“我叫岑宇桐,林大主播好。”

    于震在一边贼笑,因为岑宇桐一向越是生分就越客气,特别是叫“大主播”时,那准是和你不熟,要不就是在挤兑你。

    林珩聪明人,笑道:“我叫你大妹子,你该喊我林哥啊。”

    岑宇桐是南方人,哪见过这见面就称兄道妹的阵仗,一时噎住了,只得笑了笑,于震解围道:“去去,林珩,你这四处认妹的习惯就不能改改?”

    林珩道:“大妹子没意见,你意见什么?”转头对岑宇桐道:“你一会还有直播,我敬你一杯,我酒,你茶,这样可好?”说罢,先干为敬。

    岑宇桐见他爽朗,不好再扭捏,亦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谢谢你,林珩,我还是叫你林珩吧,你就直接叫我宇桐,行不行?等晚一些,如果你还有兴致,我一定陪你好好喝几杯!”她见对方不拘小节,便也直接地说出想法。

    林珩先是一愕,随即笑道:“好,宇桐,这可是你说的,你这顿酒,我喝定了!”
正文 第七十六章 又爽又快
    &bp;&bp;&bp;&bp;林珩的爽快,让岑宇桐感觉很舒心,打心底想要交这个朋友。于是在空杯里又倒上一杯茶,趁胜追击:“酒局不嫌少,这杯先为敬。你可得赏我这个脸哦。”

    所谓敬酒,一来是表示敬意,二来也是让人有机会喝酒,林珩是好酒之人,自然是“感情深,一口闷”了。三人分主宾坐下,谈谈吃吃。

    岑宇桐的话不多,一来心中有事,二来本就是作陪的角色。时不时地发呆走神,听他们聊京都卫视和海城卫视的八卦啊合作前景啊之类的。

    海城电视台春节后才上星,显然和京都卫视暂时还不在一个档位。不过,以双方走动的频繁程度来看,海城电视台是以京都卫视为前进标杆的。而因为平台的不同,于震在大众范围内的名气不如林珩,但在业内,却是口碑极好,甚至好过林珩。只是,也许是出于对海城电视台的忠诚,这两年于震拒绝了好几家大电视台邀约。

    岑宇桐入行不久,对这些行业内的事不甚了解,因此听着又是新鲜又是不明觉厉,自觉长了不少见识。

    于震和林珩谈着谈着,就谈到了京都卫视正在搞的《音乐新“声”代》。全国范围内的音乐选秀已颓了好几年,现在正逢新旧交替,旧人大家听腻了、新一拨的正好成长起来,京都卫视在这当口推出一档以原创为主打的高素质音乐人选秀,一下子吸引了很多埋没在民间的人才,势头渐盛。

    目前这节目还在海选,正式开播是下个月的月初,连海选一共要经过四轮比拼,赛制是模仿了国外流行的的导师选徒制,整个赛季将延续两个多月,直到来年春节期间。看来京都卫视是铁了心要挣个收视高峰了。

    因着李凤轩报名参加了这档节目,岑宇桐忙把泛散的神经收回,认真地听他们说,想多探知些内幕,好转述给李凤轩,让他在比赛中占个头筹。哪想到他二人才提了个头,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还未接起,林珩立即说:“如果是夏沐声的,千万别告诉他你和我们在一起,于震今个儿归我了!”

    岑宇桐一瞄,还真是夏沐声的……她勉强笑了笑,划开接听键:“老夏……”才喊出声,电话那边是如雷震般响:“岑宇桐你跑哪里去了?”

    什么鬼,一开口就凶巴巴的!岑宇桐不觉看了于震一眼,倒是很想用他教自己那句“出来吃个饭总没犯罪吧”回过去,然而真说出口,却是一贯的客客气气:“我出来吃个饭。”

    于震看她强忍怒火的样子,几乎想要笑出声;而林珩也是饶有兴致地看岑宇桐与夏沐声的对答,两人自行碰了一杯。

    夏沐声大声小声的吼,就被岑宇桐这么淡淡地挡回来,更是气急败坏:“你不和老柳他们在食堂吃,自己乱跑干嘛?京都你很熟吗?你不知道四处都是失踪人口、四处都有倒卖器官的吗?再有,离直播还有多少时间,你记得吗?你不怕来不及吗?”

    岑宇桐恨死了,腹诽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到陌生地方就不会自己吃饭!你管太宽了吧!可依然是沉稳地答道:“我就在附近,不会误事的。”

    敦不知,她愈是如此,夏沐声便愈是火冒三丈,不过倒是换了种口气,阴恻恻地道:“你到底在哪里?立即过来向我汇报工作!你这是怎么做下属的?五分钟内不出现我就算你差错扣你绩效……”

    靠,这人简直了!岑宇桐再“好脾气”,也有点憋不住火了,不等夏沐声话音未落,她对着电话冷冷地道:“我先吃完饭再向你汇报工作,领!导!”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她心中虽恼,倒是装得语气十分冷静,没事人一样看着愣了的于震和林珩,说道:“吃个饭都不得安生!什么领导啊!林珩,我再敬你一杯!”

    林珩从静默中暴发出一阵狂笑:“哎嘛,夏沐声这是遇到克星了啊,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拒绝他拒绝得这么爽快!又爽又快!”

    岑宇桐没想到她的举动会换来如此反应,忙笑道:“唉,我这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像对你俩这样有礼貌的人,我向来是温柔敦厚、礼貌有加的!”

    其实,她也有些不解,夏沐声虽是喜欢挑她毛病,但像今晚这么神神怪怪的,非要她立即出现在他眼前,倒是不曾有过。他之前并没有说他也会来京都,来了京都又至今没现身,这是哪儿去了?领导就是领导,没必要告诉你他在哪,可你在哪里却非得报备……真是不公平啊咧……摔!

    林珩原本笑完正继续喝酒,听她这一句,当场喷了出来,指着于震道:“于震于震,你带来这姑娘,可真是个宝!”

    于震亦笑,可他的笑容却有点不知意味,看了看岑宇桐道:“早知道让宇桐你来对付他这么好用,我就该让你多出出大招、提携提携我。”

    岑宇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于震,你怎么也酸我啊!友尽!掀桌!”

    有了共同的“敌人”夏沐声,三人吃喝起来特别开心,不知不觉地就到了八点多。岑宇桐该回去等《海城大小事》的直播了,于震表示要陪她去,而林珩则要赶下一场。于是三人约了晚些再联系,就此分手。

    南方和北方的温差很大,十一月的海城还有人穿短袖,而京都却是得穿夹克了。岑宇桐虽是带了外套来,乍出得馆子,仍是一个机伶,打了个寒颤。

    冷不防地,于震将她拉过来,揽住了她单薄的肩膀。他的怀抱挺温暖,岑宇桐却感觉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亲密,可如果挣扎了,反叫他的无意变成她的有意,正想着要怎么才能自然地脱开他,她的电话再一次响了。

    借着要接电话,她顺势挣脱了于震的怀抱,稍微站得离他远一些些。这才拿出电话,看了看来电显示,脸不觉白了白。

    于震狐疑问道:“谁的电话?”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天堂里没有悲伤病痛
    &bp;&bp;&bp;&bp;打岑宇桐电话的是柳承德:“小岑记者……”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声几乎穿透了岑宇桐的耳膜,听着是桂兰的声音。

    岑宇桐一下慌了神:“老柳,老柳,是不是三丫?三丫怎么了?……我马上到……”

    她手足皆软,手机都几乎拿不稳,于震听出不对,紧紧地搂住她,怕她倒下去,一边半扶半拽地同她一齐往医院重症病房走去。

    病房楼下,正好京都卫视的摄像师也到了,他看到岑宇桐和于震这个样子,问道:“出事了?”连忙一个箭步,抢到前面。

    重症病房外,主治医生颓然站着。岑宇桐小心地上前,想要从他口中得到好消息,但是他却摇了摇头,说道:“三丫多器官衰竭,还是送得太迟了,本以为可以有一线生机,可惜恶化的程度超出预计……我们尽力了……”

    岑宇桐身子一晃,整个人要靠住于震才能站稳,她的眼泪喷涌而出,迷蒙间往病房里看去,但见病床上三丫的眼睛被蒙上了厚厚的纱布,柳承德正望着病床上的孙女发呆,桂兰则扑在三丫身上哭泣。安静的病房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和桂兰一遍一遍地自语:“妈妈宁愿把我的命换给你啊,我的三丫……三丫……”

    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希望,那么,也许最后的结局还不至于让人这样绝望!岑宇桐先是强忍着不出声,她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控制不住,她用手背抹掉眼泪,眼泪却是抹掉一把又是一把,抹掉一把又是一把……

    忽然,于震把她拉进怀里,他拥住了她,低声地说:“何必忍得这么辛苦,哭吧,哭出来吧……”

    岑宇桐不由自主地把头埋在他的胸前:“于震……于震,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于震没有说话,把她抱得更紧一些。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的唇角有不明意味。

    前方病房的玻璃窗上,影影绰绰地,是夏沐声的身影,他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了一会,然后掉头走开。

    听到外面的声响,病房里的柳承德走了出来,看到岑宇桐与于震,泛红的眼角更是泪意涌动,他把头撇向一边,右手下意识地伸进裤袋,想掏出一支烟,然而,口袋却是空的。

    于震将岑宇桐挪开一点点,说:“老柳出来了。”

    岑宇桐一个警醒,她不愿意哭出声,就是怕引得柳承德更伤感,这时候连忙擦掉眼泪,过来招呼柳承德:“老柳……”

    柳承德摆摆手,却是一时也说不出话。于震递上烟,他犹豫了下,接过来点上,狠狠地抽了两口。

    两下默然,只有病房里桂兰的哭声隐隐约约地传出。

    岑宇桐的电话响了起来,是《海城大小事》当班责编的,定然是为了一会的直播。可是事出有变,还谈什么直播的事!

    岑宇桐颤抖的手拉不开接听键。实际上,便是接了,她也不知道要和责编怎么说。

    于震见她不接,将她的手机夹手夺手,替她接了:“我是于震……对……这里有个突发的情况……”

    岑宇桐神志还未清明,于震的声音仿佛从极远地方传来,她根本没有气力去认真听他在说什么,而柳承德却有出奇的冷静,他听到于震在说:“……这结果是有点出乎意料,我和宇桐会和家属商议一下,如果家属不愿意,那么就取消吧……”

    柳承德低下头,把手中的烟抽完,似被难住了。

    于震挂了电话,想着要如何措辞,柳承德先开了口:“于主播,我同意继续报道。今天有那么多的人在关心我们三丫,帮助我们三丫……是死是活,我们……我们得给大家一个交待,不能让大家白帮了一个忙,还不知道结果啊!”

    说到这里,两行老泪终是流了下来。

    岑宇桐再也忍不住,过来拥住他哭了起来,柳承德拍着她的肩膀,哭道:“闺女,你对三丫的恩,她就在天上也会记得的!你不是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嘛,闺女,你就是我们一家人……一家人哪!”

    岑宇桐的记忆中没有父亲,可此刻,老柳真的就像她的父亲一样,他抓住她的双臂,认真地道:“闺女,一会儿,还是你来,你来向大家汇报三丫的事,我知道这是为难你了,但是,你就帮老柳这个忙,行不?”

    岑宇桐眼泪花花地应允:“好……好……”

    晚九点半,《海城大小事》与岑宇桐如期直播。镜头中的岑宇桐十分憔悴:“首先,我受老柳和三丫妈妈桂兰之托,代表他们,代表三丫,给大家道个谢。”

    她深深地鞠躬,重新抬头时,眼泪又再哗哗地流下,她强打精神做了综述:

    “这一天,有太多的人为三丫挂心,有太多的人给三丫帮助。可是,很遗憾,没能挽救三丫的小生命,甚至,始终处于昏迷之中的三丫也不知道曾有这么多素不相识的人,为她伸出援助之手。

    “这一路,我身为记者全程跟随,有太多的感动。现在,三丫没了,但这不代表大家的帮助是没有意义的,因为如果没有大家,三丫连这一点点生存的机会都不会有。而今天大家能为三丫伸出一次手,就代表着当有类似的事发生时,大家也会同样地伸出手去。三丫不幸没能救回来,可是也许下一个小生命,再下个生命,结局会不一样。

    “愿天堂里没有悲伤病痛,三丫不必再受病魔的折磨。人间虽然有时如炼狱,而我们却因为有爱的存在而甘之若饴。”

    在岑宇桐流着泪的陈述中,几乎所有正在收看《海城大小事》的人们都停下了自己正在做的事,聊天的不再说话,喝酒的放下了酒杯,妈妈抱紧了怀中的孩子,丈夫拉住了妻子的手。路人们转头看着露天的大D屏,全都停下脚步,有的人甚至跟着岑宇桐一同流下滚烫热泪。

    在网路上,所有难听的话,都暂时地停息。人们转发着海城电视台官博上关于三丫直播的微-博-微-信,蜡烛、祝祷还有岑宇桐那一句“愿天堂里没有悲伤病痛”,排成了整齐的队列,一遍一遍地刷新着话题页……

    今夜,海城为一个普通的孩子默哀!三丫不幸,三丫又何其有幸!
正文 第七十八章 感怀
    &bp;&bp;&bp;&bp;直播之后,医院暂时将三丫安置好,又帮忙安排了各人的住处。

    待一切办好,已经夜里十一点多。岑宇桐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才想起应给李凤轩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这次李凤轩很快地接了:“我一直在医院呆着没走开呢,知道你忙,所以……”

    “凤凤……”原本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可听到他的声音,岑宇桐又开始鼻头酸酸。

    “不许哭!”李凤轩道,“岑宇桐,我最见不得你哭你不知道么?”

    “凤凤,凤凤……”岑宇桐小声地哭起来。

    李凤轩说:“好了好了,哭吧,哭吧,我去找你,好不好?”

    岑宇桐说了个房号,李凤轩便来了。

    其实也并没有很久没见,可岑宇桐却觉得好似与他分开了许久许久。是因为之前都没有分开这么久过吗?岑宇桐不知道,只是觉得生活里少了凤凤之后,就好像碗边缺了一个口,吃饭时不小心就会割到嘴。

    李凤轩变得更加黑和瘦,可以想见,到京都的时日,他过得挺艰苦。她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心疼:“凤凤……”

    她心疼李凤轩,李凤轩更加心疼她:“你又拼命了是不是?岑宇桐……你的感情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丰富?”

    岑宇桐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你才拼命,全是骨头,靠着都头疼。”

    李凤轩气得想哭:“你逗我呢。”

    岑宇桐问:“你的选秀怎么样?”

    李凤轩的肌肉陡然紧绑了一下:“你今天太累了,我的事,慢慢和你说。前天去海选了,你不会以为我连海选都过不了吧?”

    岑宇桐说:“当然不!我家凤凤可是要成为超级巨星的人。”

    李凤轩苦涩地一笑,却很注意不叫她看到:“是啊,你家凤凤我,注定是要成为超级巨星的人!我家岑宇桐,同样是注定要成为最强女播的人哪!”

    “凤凤……”岑宇桐实是累了,觉得眼皮在打架。

    “嗯?”

    “你说……我们老这么互相吹棒真的好吗?”

    “喂,什么叫吹棒啊,我们这么老实的人,分明是在说实话好吧!”

    “恩……凤凤……”

    “嗯?”李凤轩问,而岑宇桐却没回话,竟是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

    李凤轩把她放躺平了,盖上被子。她是真的累了,眼角犹有泪痕,与平时那个强撑着每件事都想要自己解决的她截然不同。可无论是哪个她,都无时不刻牵动他的心。

    调低了灯光,李凤轩想了想,在她床头的便签写了几行字:“我换了手机号,号码给你,除了你和大白之外,不要给其他任何人。”

    离开之前,他伏下身,偷偷地吻了吻她的脸颊,而后像个做错事又不敢承认的小盆友一样,飞速地退出房间。

    北方的夜空,冷冽得很,无论怎样,他都必须冲破黑夜,冲突那即将到来的严冬!岑宇桐,你等着我!

    第二天,当岑宇桐看到床头留言,一时之间有点蒙蒙的,“其他任何人”?她敲了敲脑袋才会意过来,“其他任何人”应该是指徐若茵,再没有其他人。

    这小俩口,在闹什么别扭了吗?岑宇桐摇了摇头。然而不等她对此事有更多的深思,便接到了柳承德的信息:“小岑记者,你醒了吗?我有个想法,想问问你的意见。”

    此刻的岑宇桐再经不起惊吓了,慌忙打过去:“老柳,你,你没事吧?”

    柳承德道:“我没事。我在医院最后边的感怀圃。”

    岑宇桐说:“我马上去找你!”简单洗漱之后,便赶往位于京大儿童医院深处的感怀圃与柳承德见面。

    昨天到京大儿童医院后,她还没有心思去看一看这所全国有名的专业儿童医院。这时一路走来,发现医院的各种配套设施都相当不错,而且有别于其他的综合医院,它的医技楼与病房都装修成贴近儿童的风格,绿化带也多,甚至还有小型的玩乐场。如果只看某些角落,不了解的人,怕是会以为是个城市公园或儿童游戏园。

    沿着路标信步而来,感怀圃就在前方不远了。

    小路一拐,是一片郁郁葱葱的小树林。树林里的树,看起来树龄不一,有的大些、有的小些,应该是不同时期种的。

    “哗哗”地一阵风过,岑宇桐缩了缩身子,不知怎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森森然之感,不,不是害怕,而是肃穆。愈是走近,这种感觉就愈是强烈。

    更近一些,她终是明白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感觉。因为感怀圃的每一棵树上,都挂了一个小牌子,牌子上写着人名以及生卒日期——感怀圃,是祭奠之林!

    岑宇桐知道,现下有不少人都会选择一些环保且有纪念意义的新兴墓葬方式,树葬花葬海葬都有。那么,这是树葬群么?看那些名牌上年岁,全部都是——儿童。那么,这些是不幸在此夭亡的孩子?

    岑宇桐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了起来,连忙快步地穿过林子,想尽快找到柳承德。

    林子比她想像的小,几排树之后,就是一小片空阔之地,柳承德正坐在石头长凳上,背影佝偻,越发老态。

    岑宇桐叫了一声:“老柳!”

    柳承德应声转头,他的眼睛浑浊、皱纹更深,显然昨晚根本没睡,看到岑宇桐来了,向她招了招手。

    岑宇桐过去,陪他坐在长凳上,她不知该如何安慰,柳承德似乎也还不想说什么。两人久久无语,只有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与偶然的鸟叫声。

    许久,柳承德打破了寂静:“昨晚上,我睡不着觉,便在医院四处走了走,然后看到这个感怀圃,我在这里,坐了很久,想了很久。我想,想把这里当成……当成三丫的归宿……”

    岑宇桐愕然未解。依着海城的风俗,是不愿意逝在外乡的,即便不幸在外乡逝去,排除万难也要将魂魄送回家乡。怎么柳承德……不打算让三丫回柳溪村了吗?

    看到她的表情,柳承德猜到她并不知道感怀圃是个什么所在,于是向前一指,说道:“你看,那个碑。”
正文 第七十九章 “大体”老师
    &bp;&bp;&bp;&bp;实际上,在进入小树林前,就立有介绍感怀圃的碑石,岑宇桐来得匆忙,所以没注意到。此时顺着柳承德所指看去,终是明白了“感怀圃”之所以称为“感怀圃”的原因。

    原来,这片小树林里的每一棵树,确实都代表一个早逝的生命。而这些早逝生命的特殊之处,在于他们不幸夭亡后,又做了一件伟大的事——捐躯。或者是捐献遗体,或者是捐献器官,这些早逝生命以别样的方式延续下去了。

    即便是明白了“感怀圃”的内涵,岑宇桐依然觉得难以接受。入土为安,不是中国最最根深蒂固的传统吗?柳承德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似乎猜到岑宇桐在想什么,柳承德抬头望着天空,长叹了一声:“三丫命苦,但是三丫又有幸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小岑记者,我很感谢大家的帮忙,我想……”他说着,老泪纵横,“与其让三丫烂在土里,不如帮帮别人……也算是,算是报答这个社会了!”

    岑宇桐的眼泪跟着流了下来:“老柳……你真的好伟大!”

    柳承德道:“我不伟大,我是想让这种方式,让人们多记得她一会儿,多记得她一会儿……三丫,我的三丫啊!”压抑的情感一旦释放就再关不住,柳承德像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家属有此意愿,京大儿童医院亦是乐见。而经由柳承德同意,关于如何选择三丫最终去处,依然是由岑宇桐拍成新闻,成为他们永恒的记忆。

    当天上午,柳承德与桂兰含着眼泪,颤抖地在《志愿捐献遗体器官申请登记表》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因为三丫是多器官衰竭,主要器官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所以不宜进行器官捐献,而是将遗体捐献给京大儿童医院,为医学专业的课程做出贡献。

    在遗体捐献登记签名时,京大儿童医院的院长紧紧地握住柳承德和桂兰的手,表示了深深感谢。

    岑宇桐亦是含着泪完成了采访。院长告诉她:“现在许多医学院学生都缺少实际经验,只有一些理论上的知识,很大原因是实验台上可用来解剖的人体很是缺乏,以前是四五个学生共同解剖一具人体,现在则是四五十人共同完成。

    “包括我们学校的临床医学院,上课用的遗体,几乎都是捐献的。但实际上还远远不能满足医学研究的需要。遗体捐献在国外已经很普遍,不过在中国起步较晚,有不少人即便是签了遗体捐献登记表,最终还是反悔了,毕竟,我们的传统比较深。

    “所以我们对小三丫这样的捐献者充满敬意,并且称‘他们’为‘大体’老师。平常上课时,师生会举行默哀仪式。我们把‘他们’当作老师看待,是因为‘他们’的付出,对医学界、对整个社会都是有意义的。”

    至此,整个采访差不多都完成了,只要回到海城,到红十字会做一些补充采访,就可以完成整期《时事》的报道。

    虽然只有短短的两天,岑宇桐的情感却如同经受了一场狂风暴雨的洗礼。希望与绝望,生与死,亲情与大爱,在许多人可能活了几十年都不会遇到的,却在她心中像快进镜头似地过了一遍,又像是带齿的刀在刮着她的心。

    因为还有三丫的后事要处理,而《时事》的截稿期却迫在眉睫,岑宇桐只得告别柳承德和桂兰,搭乘当天下午的飞机先回海城。

    于震担心她情绪崩溃,雇人把车开回海城,而自己则是陪她搭飞机走。

    夏沐声抽空送他们去了机场,他在京都还有别的事要做。大概是感觉到岑宇桐的情绪不好,罕见地没有毒舌,临别前,他交代岑宇桐:“如果实在难过,素材给黄锦,我让她处理。”

    岑宇桐憔悴得很:“不,我要自己来。”

    夏沐声看着她,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心的发:“做记者要有强悍的心脏,可以的话,做完一个题,就要把它忘记。”

    岑宇桐觉得他的摩挲很温柔,然而下一秒,又觉得心中本来已埋掉的那根刺陡然长了出来,因为她见过他也这样对另一个女子。于是她倔强抬头:“我不会忘记的,我怎么能忘记三丫?”

    一片好心,却被她怒目而视,夏沐声想要发作,想了想忍住了,放下手淡淡地道:“以后你就懂了。”他招呼了于震一声:“你过来,我有两句跟你说。”

    岑宇桐怔怔地,看着两个大男人走到另一边去,夏沐声低头吩咐,而于震眉头微皱,时而点点头。至始至终,他们两个都没有向她看一眼,显然,她不在他们的话题之中。

    竟然……有些微微的失落感。岑宇桐想起匆匆一见的李凤轩,心中却都是安宁,她拿起电话打过去,是停机的提示音,这才想起他说了要换手机号。

    但打李凤轩的新号,也打了许久都没接,应该是被别的事缠住了。她只得发了个道别短信:“凤凤,我回海城了。你多保重。”

    飞机飞升在京都的上空,岑宇桐却觉得自己的心还坠于三万英尺之下的地面。而于震也像是有心事,基本没什么说话。

    两人之间的静寂太久太让人郁卒,岑宇桐试图稍作改变:“老夏在京都忙些什么?”

    于震这才回过神,也意识到不宜这样一路默默到海城,于是说:“有个项目的招商在谈……也不算什么商业机密,海城电视台上星之后,他要买一个时段来做。你知道,上星之后,平台是全国性的,比较好的时段都很贵,如果找不到一两家大头的赞助压阵,是吃不下来的。目前有找到一家有点眉目的,他最近都在为这奔走。”

    岑宇桐“哦”地一声,忽然想到从前夏沐声与她说到《海城你早》时,感叹了一句“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也是,她作为一个记者,作为一枚备用的主播,要思考的只是怎么做好新闻、做好节目而已,可夏沐声这个当家的制片人,他要想的事,实在太多太多。
正文 第八十章 跟我走
    &bp;&bp;&bp;&bp;飞机的窗外,蓝天耀眼,白云都在下方,铺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云“地”,飞机的影子投印云上,让人有身在仙界之感。岑宇桐呆呆地,将自己完全地放空。

    回到海城之后,就像是要逼自己将三丫的事当作一期普通节目来做一样,岑宇桐立即投入补充采访与后期制作中。

    忙,忙,忙……在编辑室里编片,看素材带上,三丫被白布遮住的身体,三丫被送上车,被搬下车;看老柳的感激,老柳的伤痛,老柳的遗憾;看她自己的惊喜,她的害怕,她强忍的情绪。她用那些画面把自己的脑袋全部填得满满。

    终于,又忙了两个整天之后,题为《生命的延续》的节目顺利过审交播。

    夏沐声从京都赶回来审的片。审片的时候,依然是一句话也没说,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幸好如今岑宇桐已经习惯了他不说话,就是代表了“满意”,否则还不知怎么纠结呢。初审完,本应跟夏沐声与于震去海城电视台终审,但她默默地等他签字完,请假说不陪审了。

    她没说原因,可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以她的精神状态,实在是不能把节目又再看一遍、再受一次折磨了。

    走之前,于震悄悄同她说:“宇桐,一起吃晚饭好么?”

    岑宇桐摇了摇头:“改天好了。”

    于震倒也不勉强:“那你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嗯。”岑宇桐应道。

    应是这么应了,又哪里真会休息得下?前两天就是这样,闭上眼睛也关不上思维的频道,仿佛仍旧暴露在直播镜头之下,悲伤无处遁形。

    “12点”,是她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她想要看到沈一白,哪怕他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就算他真的不在意,她也不会在意他的“不在意”。

    沈一白乍见她走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倒上一杯热水,平平地推到她面前。

    岑宇桐坐在吧台,握住了白磁杯,热水的暖意隔着杯传导到手心,从外面带来的寒意一扫而空。沈一白依然故我地做他的事,间或看她一眼,始终没多问。

    终于,他忙完了,将手抹干,静静地陪她。那深邃如井的眸子叫岑宇桐忍不住想要对他倾述:“大白,有一个小女孩死了……”

    沈一白往她的杯子里加了点热水,说:“我有看新闻。”

    岑宇桐的眼泪又再充满眼眶,沈一白递上纸巾:“首先,你尽力了;其次,她解脱了;其三,她的亲人释怀了。那么,你又在伤心什么呢?”

    岑宇桐说:“可,可我们本以为她会得救……”

    沈一白说:“你不能用你的悲悯之心来折磨自己,宇桐,这辈子你还会遇到无数次的分离,你会遇到无数次的无能为力。”

    岑宇桐小声地道:“我懂,大白,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心里真的好堵,好堵……”

    沈一白说:“不要想这些了,睡一觉就好。”

    “我……睡不着……”

    沈一白高深莫测一笑:“要不,我帮你点睡穴?”

    “切……”岑宇桐被他逗得咧嘴一笑,“好啊好啊,你要真会点穴,干嘛不摆个神医铺子,专治失眠和各种疑难杂症?”

    沈一白笑道:“若非怕麻烦惹是非,要摆神医铺,也不是不可以。”

    岑宇桐还想说什么,“12点”半黑半白的大门一晃,又有客人到了。沈一白看到来人,便说:“来找你的。”

    岑宇桐背对着门口,听他说得奇怪,回头一看,却是夏沐声走了进来。她说:“你哪点看出他是来找……”她没能说下去,因为夏沐声从目光到脚步,毫不拐弯地呈直线冲她而来,这不是来找她的,又是来找谁的呢?!

    岑宇桐涩住了。她对谁也没说自己的去处,而他竟然是一抓一个准地找到她。

    他向她走过来,沈一白自动地退到一边去,他对他点一点头,以示感谢,然后对岑宇桐说:“走,带你一醉方休去。”

    岑宇桐本能地说:“不去。”

    夏沐声将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看了沈一白一眼,又打量了一下“12点”的内部环境,好像随时都可能出手把“12点”搅个稀巴烂似的。而后似笑非笑地道:“如果我来硬的,你猜沈老板的脸色会有多差?”

    沈一白的脸色没变,岑宇桐的脸色倒是先变了。她可是见识过夏沐声的身手的,夜@宴几个保安齐上都不是他对手,要是他真乱来,“12点”肯定得遭殃。

    夏沐声头一偏:“快点,跟我走。”

    岑宇桐还未答应,沈一白一脸扫地出门的表情道:“去吧去吧,别在我这里占资源了。”

    岑宇桐怒道:“大白,你怎么可以落井下石!”

    自打夏沐声进门,就引起了店里其他客人的注意。这会儿动静愈大,人们自然是将更多的目光投了过来,于是连带着岑宇桐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有人突然察觉到什么:“唉,那女的好眼熟啊!”

    “是啊,好像在哪见过……”

    “不是吧,你也见过。不会是名人吧……”

    “我想想……难道是在电视上?”

    细碎的议论声传来,岑宇桐脸都白了,还没成红播呢,就要像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被围观了?夏沐声笑道:“走不走啊,岑……”后面的“大主播”这三字他没有发声,而是用嘴形“说”。

    这个举动成功地威胁了岑宇桐,虽是不情不愿,好歹是默默地跟他走了,临走前,还不忘满怀幽怨地看了沈一白一眼:好的嘛,居然坑我,你等着啊!

    不想,一向情绪波动不大的沈一白居然罕见地向她做了个鬼脸!哎嘛,这世界,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岑宇桐想想也是醉了。

    离开“12点”,坐上夏沐声的沃尔沃,好一阵子,她都默默地不说话,自顾自地让神经发散着四处游走。

    她不说话,夏沐声亦没怎么搭理他,只是径直地将车向前开、向前开,愈开愈是偏僻。终于,岑宇桐发现窗外的景色有点不对,又是惊又是疑,转头问道:“喂!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正文 第八十一章 夜奔
    &bp;&bp;&bp;&bp;夏沐声的“实时影视”旗下,同事之间关系都不错,《时事》组每逢做完大选题或是谁人生日等等,时有小聚,或是酒吧或是KTV,又或是路边排档,丰俭不拘,快乐至上。岑宇桐和夏沐声都是属于不见得次次出席,且走得比较早的,所以碰到一起的时候并不多,但也并非完全没有。

    这次夏沐声将她带离“12点”,她本以为是他组织了部门小聚,邀她去散散心。谁知道他的沃尔沃竟是向城外开去,并且越开越远!

    海城海城,海城之所以叫海城,自然是因为它是“海边之城”。所以夏沐声开过闹市区,开过海城大桥,开向那荒芜之地去,开着开着,就开到沿海大通道上。

    这条公路沿海而修,平时走的人并不多,何况是这样的夜里?岑宇桐见他走的这路不是正道,不由地更加害怕:“夏沐声,我想回去休息了,送我回家吧。”

    夏沐声没理她——如果理她就是狠踩油门的话,那可能也算是理她了吧。本来还是稳稳地开车,一听她那怯怯的语气,他突然一踩油门,车子陡然提速。他就这样狠踩油门,一路狂飙。车窗开着,窗外的风呼啦啦地灌进来,吹得岑宇桐头发都乱了。

    开始时,她还问他去哪里,央他说要回去,好说又歹说地,他根本没回应,他的脸色,说好听是郑重,说难听是阴沉,但任岑宇桐怎么说怎么喊都没开口就对了。

    终于,岑宇桐嗓子被风吹哑了,她只能放弃。如果他要这样飙下去,那就把命交给他好了!她将目光投向窗外,海边的树丛时密时疏,海的样子便这样时不时地撞进她的眼帘:月光清冷,而海波粼粼,广阔地看不到尽头;因又因着广阔,极快的车速也不觉得快。

    突然,夏沐声拧开了车上的音响,张清芳如金属般的高亢嗓子陡然间充满车厢:

    “找一个无人熟识青份的所在——找一个没人认识陌生的地方

    烧酒一杯两杯三杯,当作是笑亏——烧酒一杯两杯三杯,当作是笑话

    无聊的祝福,今嘛我无想欲讲——无聊的祝福,今天我不想要讲

    只想欲离开因俩个——只想离开那两个

    找一个无人熟识远远的所在——找一个没人认识远远的地方

    困乎一暝两暝三暝,醒来自由飞——睡他一天两天三天醒来自由飞

    对因来祝福,踏著轻松的脚步——给他们祝福,踏著轻松的脚步

    心所爱的人再会——心所爱的人,再会了”

    一首闽南语的失恋情歌响彻夜空,岑宇桐竟是觉得特别契合当下的心境,忍不住地随着那乐音,将情绪抛到最高的地方……找一个无人熟识的所在,无人熟识,无人熟识……

    终于,夏沐声停下车。

    乐音应声而停。

    两人呆呆地在车上,静默了好一阵子。月下海滩,空无一人,唯有礁石突起,唯有海浪阵阵,海浪“哗哗”地响,带着细密的泡沫一次一次地冲上沙滩,又再徒然退去,纵然在沙上留下一点痕迹,很快又被下一个扑滩的浪花掩盖。

    岑宇桐觉得心里挺静,可这种宁静之下,却又有许多难以言说的郁郁,就像当前的这片海,看似平稳,可谁知海平面之下藏有多少暗礁?

    夏沐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为什么三丫的事,给你这么大刺激?”

    岑宇桐一怔,是,他从不迂回,就像刀客,一刀劈中要害。她要回答他吗?她不自觉地想要闪躲,可他的目光竟让她无处可逃。

    “我……”她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夏沐声没有追问,可她禁不住自行说下去:“我曾经有一个妹妹,像三丫这么大的妹妹。但是……在我十岁那年,她得了一场重病……”

    泪水,缓缓至目中流下,她想尽可能平静地说,可又怎么平静得下来:“我不相信她死了,我抱住她小小的身躯,我问医生,你再查一查,再查一查……不会是这样的,我……我宁可是我死了……”她哭了起来,小小的车厢,全是她的伤悲。

    夏沐声默默递给她一张纸巾,轻轻地揉揉她的发,等她这一阵子过去。他盯住前方的海,人世沧桑,可大海依然故我,不会管你有多难、多痛。

    然后他说:“你要明白一点,不是所有的救助都能达到预期,无能为力的事,这世上还少吗?生者的意义,是在于把死者过不了的人生,继续过下去。”

    岑宇桐咧了咧嘴,不等她反驳,夏沐声已替她说出来了:“你一定说,这些无非是心灵鸡汤,随便网上一搜都有的段子,但是,你不得不承认,你只能接受。”

    岑宇桐说:“你没有过,你怎么会感受得到?!”

    夏沐声的神情黯了黯:“如果比惨能叫你好受,我会告诉你一些我惨过你万千倍的事……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岑宇桐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夏沐声。而夏沐声显然还有更多的面她未曾见过,因为夏沐声突地钻出车子,车门“啪”地一甩,他向海边走了几步,又几步。

    完全没有征兆,夏沐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向海的那边奔去。

    岑宇桐急忙跟着下车,可他跑得这么快,这么快,她徒劳地在后面,憋足了气力也跟不上他,跟不上他!她大声地喊他的名字:“夏沐声!夏沐声!夏沐声!”

    可是他没有回答她,更没有停下,他向前奔跑,奔跑!他要干嘛?他会跑进海里吗?他跑进海里想要干嘛?!想不开的明明是她啊,他在发什么神经!

    皎洁的月娘在天空,看住地上两个疯子一样奔跑的人。

    终于……岑宇桐追到他,他对着大海正呜里哇啦地说着一些她不是很懂的话。她喘气弯腰,听他不住地说、不住地说。

    应该是他家乡话吧?骂人的话天下皆同,她猜他是在骂什么人什么事。海与山不同,在山里叫喊会有回音,你会以为有人与你回应,然而海是那么广阔,声音一放出去,就再收不回来,明明都是徒劳啊,为什么还要骂天骂地?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上报
    &bp;&bp;&bp;&bp;这一刻的夏沐声,狂躁而脆弱,竟是让岑宇桐有一点点心疼。

    骂够了,夏沐声对着大海静立了一会儿,海浪依旧“哗哗”地有节奏地响,像是在回应他,至于是嘲笑还是安慰,那真是无从分辨。

    忽然,他回过头来,对岑宇桐笑了笑。这一笑意味未明,岑宇桐本能地觉得他又在耍她。

    “岑宇桐!”他喊她,向她走近。

    她不由地退了一步。

    “跑一跑好些了吗?”他问。

    人心里的郁气是必须发泄的,否则越积越多,便愈来愈是沉重。奔了这一场,出了一身汗,她确实好多了。看来,这是夏沐声的发泄方式,越是强悍的人,积压的压力和戾气应该会越是重越是多吧?

    夏沐声走得更近,他的眼睛像是在说话,可是岑宇桐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让开了一些。

    他的脸沉了下来,唇边又再带上惯常那种戏谑的似笑非笑:“岑宇桐,我问你一句话,如果你超过三秒还回答不上来,我就当你在说假话。”

    “蛤?”岑宇桐还没答应,夏沐声已然问了下去:“你和于震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吗?”

    岑宇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囧住了,想了想,说:“这和你有关系吗?”她不是故意的,不过确实远远超过了三秒钟。

    夏沐声盯着她,笑了起来。不得不说,那真是很迷人的笑容,如果不是对他存有大大的戒心,她一定会非常花痴他这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走吧,海边风大,出汗就吹风,当心感冒。”他笑着说,走过来想要拉她的手。她怒道:“我自己会走,拉拉扯扯干嘛?”

    他将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膀,笑得更欢了,往退了一步,而后背转身向车子走去。岑宇桐看着他的背影,高大得好像天塌下也能撑住,可又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小流-氓,真是个很难懂的人。

    他关心于震和她的关系是什么意思?岑宇桐想着。然而心里立即闪过一层阴影——是宁蔚与他在海边的合照,是宁蔚在节目中宣称的“海边释放学”。

    她看了看天空中的月娘,她想,你休想让我成为许多个中的一个。

    第二天发生的事,让岑宇桐愈加坚定了一个判断——夏沐声就是个商人!铁血冷酷,他的所有作为,都是为了他的事业!

    因为这一天,岑宇桐登上了《海城都市报》!

    一则题为《三龄童曲折求医,捐献遗体成就大爱》的新闻占了整整一版报纸,右下,则是以《女主播全程直播,三度哽咽情难自禁》为题,配了张岑宇桐在直播中流泪的视频截图。

    得知这个消息时,岑宇桐还没去上班,正在洗漱,任小意一个电话啪啦打过来了:“宇桐宇桐,你上报纸了哇靠!我今天早班晚了点回家,顺路买张报纸就看到了……”

    岑宇桐兀自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什么啊?”

    任小意说:“上周那个三丫的直播啊!宇桐,你红了以后可要带姐飞啊!”

    听到三丫的名字,岑宇桐先是心中一痛,随即听明白了任小意在说什么,头脑蒙了蒙。虽然现在的主播越来越娱乐化、越来越像明星,但是到底不同于明星;另外,作为新闻主播,也极少登上报纸的版面,至少在海城广播电视台,之前被报纸当作明星般报道过的人就俩:于震和宁蔚。

    现在轮到她岑宇桐?怎么也不像该就轮到她的样子。并且,是她有过预感且非常不愿意的题材。

    她叫自己冷静下来,想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想了半天,决定买张报纸来看看先。

    没想到的是,还没去买报纸,手机上的新闻PP先给了推送。并且,直接把三丫的新闻忽略了,本来是副题的她,被评论推到了热门。

    岑宇桐颤抖地拿住手机,不知道该不该往下翻评论。而后夏沐声的电话打了过来:“你上班以后,先过我办公室。”

    靠!这种事,应该只有夏沐声做得出来,现在倒好,她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先找过来了。岑宇桐气呼呼地回道:“那个报道,是不是你叫人做的?”

    电话那头,夏沐声一声轻笑:“你倒也不是太木鱼脑子,知道炒作之道。”

    岑宇桐恨得牙都要咬碎了:“非要用三丫的事来炒我么?那我成什么人了?!”

    夏沐声愣了一下,像是没预计到她的反应如此激烈,说道:“你先过来再说,电话里讲不清楚。”

    岑宇桐一腔的怒气顿时像砸到棉花墙上,丝毫使不出力气,连回弹都没有。然而夏沐声既然叫她过去,她也不能耍脾气说就不。一来是怕真有什么事,她一时之气给误了,二来,是要当面地好好质问他一番。

    出门之前,岑宇桐戴上一副无镜片的大黑框眼镜,那是以前和李凤轩逛街时,他在地摊上帮她买的,当时他开玩笑说,若有天她红了,必须要改装,便能用得上了。

    现在她刚刚做过一场引发全城关注的直播,网络上有她的新闻她的照片,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很多人认识她,不过稍作改变,好歹是能让自己感觉安全一些。又将头发放下来,盖住半个脸,感觉确实与平时上镜的模样有变化了,这才出门去。

    饶是如此,也许是心理作用,到中银大厦的十几分钟路途,岑宇桐都觉得旁人在偷偷看她。在海城电视台工作几个月,开始时是有想像过哪天走红了,红到走出都只能躲躲闪闪要怎么办,怎奈上的是冷门节目,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暂时红不起来的事实。

    而后就是蛰伏期。她用异于年纪和身份的磐石心性,静静地磨,她想要磨得更久一些,她知道自己有劣势,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真正应付任何一种场合。

    她想靠实力让大家认可。但是怎么就突然出了“炒作”这种想像中离她很远的事呢?

    肚子里一团的幽怨,走得也是特别的慢,刚拐过街角,忽然发现前方有个女子迎面而来,也是一头长卷发,也戴着大黑框眼镜,不过人比较娇小,还背着双肩包。
正文 第八十三章 怪你过分美丽
    &bp;&bp;&bp;&bp;若非岑宇桐今天也戴了大黑框眼镜,乍一看,大概只会觉得对面的女子蛮像阿拉蕾;可因为自己也作如此打扮,与她面对面地走近,就好像是在照哈哈镜,对面是个袖珍版的自己。

    那女子似乎也发现了彼此的相似。她可没有岑宇桐矜持,不但无比放肆地盯着她看,还在两人擦肩而过,叫住了她:“那个……不好意思……”

    岑宇桐此时着实是不愿意和人打交道的,就怕别人认出自己来,但是……也许我并没有红到那个样的程度吧?转念一想,万一对方真是认出来了,要合影要签名我得摆个啥PO好呢……啊咧……你明明就是矫情好吧!谁说你不想红,谁说你不想红!!

    岑宇桐在肚子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而对面那个女子,却也好像在神游天外似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道:“那个……”她的眼镜是真的,镜片颇厚,不像岑宇桐的纯粹是装饰品。

    岑宇桐想,她这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便问:“有事么?”

    那女子又推了推眼镜:“那个……请问……中银大厦怎么走?我有点迷路了。”

    原来是个路痴!岑宇桐松了口气:“中银大厦啊?就在前面第二个红绿灯再往前三十米的样子,那边有条边路,拐进去往左就看到了。”

    岑宇桐给那女子指完了路,自己倒是又磨蹭了一会才到达中银大厦。她不想和她一同走,免得多事。如此,总共多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到夏沐声办公室报到。

    夏沐声显然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不过顾虑到现在她是他手中的绩优股,才强强忍住心中不满,揉了揉眉心,问道:“网上的评论,有去看吗?”

    他示意她坐下,而自己则坐到她的对面。

    岑宇桐难抑怒气:“没看。不用看也能猜得出来,要么说我真性情,要么就说我装,还能有什么别的?”

    夏沐声笑了笑,以尽可能柔和的语调说:“不看评论这种招数,你是天然会的?相当好。”

    以夏沐声自己的评判,这句话当然是温柔地夸奖,怎奈岑宇桐听在耳中,却是冷嘲热讽趾高气昂,心中的火更大了:“你不解释一下么?我知道你最拿手的是推红节目推红手下的人,但是,做这些事前,你有没有问过我愿意不愿意?你凭什么认为我一定会配合?”

    夏沐声沉下脸,几乎想要发作,但是想想又罢了。他放下手,眼神清冽:“岑宇桐,我认为你是个讲道理的人,为什么今天却胡绞蛮缠?”他的手指轻轻在桌上扣了扣:“你生这么大的气,无非是因为这新闻的主体本来是三丫,而三丫对你来说有些不一般,你不想自己的光芒盖过三丫本身。”

    岑宇桐恨他的清晰明了:“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这样做?并且,老柳他们刚失去三丫,心情才稍微平静,现在这么一大版报纸,你让他们心里怎么好受!”想到柳承德那瞬间老去的模样,她又是好阵难过。

    夏沐声道:“你铁了心认为是我叫人来,借着三丫的事炒你,那么就当它是吧。不过,我想你应该很清楚,老柳从来就没有拒绝过采访,甚至,他希望有更多的人知道三丫,记住三丫短短的人生。

    “你说的新闻报道给亲属带来二次伤害,当然存在这种可能。但是,同样有一种可能,就是亲属乐意用广而告之的方式来抚平内心的伤痛。你熟悉老柳,应该明白,如果不是他同意,报社不可能扬扬洒洒地写出这么一大版的文字。

    “而你成为新闻,原本是附带产品,究其原因,是你自己先做出了有‘新闻价值’的反应。若你不是新闻当事人,而是站在采写这篇报道的记者的角度,设身处地,看到这样的新闻点,如果不懂得抓出来写,就是你的失败。至于这个新闻上网以后,盖掉了三丫,那完全是网络的特质使然,人们会自动选取他们所认为有效的信息。

    “如果你要为自己因此走红而怪罪他人,那么,你首先应该怪你自己。”说到这里,他突然放慢语调,用一种暧-昧的声音道,“怪你过分美丽。”

    岑宇桐咬住了唇,说不出话来,她不得不承认夏沐声说得对。她想,他为什么总能把一件糟糕的事掰成好事?反过来也一样,好事在他口中常常显不出应有的“好”。

    是非黑白,都在他嘴里。可恶的是,他说得老这么有道理,叫人没法反驳。

    于是她垂死挣扎般地道:“但是,那个什么记者,难道不应该先来采访我吗?直接把我上报,未免太不尊重人,还,还侵犯我的肖像权!”

    她也知道,这个说法是无理取闹了,明摆着人家只是报道了她在直播中落泪的事实,没有进行评论,也没有臆断她的想法——不过,不这么反对一下,总归是太弱势的表现了,她不容许自己在夏沐声面前这么弱!

    但是……事实证明,夏沐声的强势不是空架子,他立即说:“这就是我让你先到我办公室的原因。做这报道的记者马上就会过来,她想给你做个专访。你可以考虑下,这个采访接受不接受,或者,由我来做你的代言。毕竟,你从职业规划到日常行程,目前都得听我的。”

    代言和规划和日程什么的……那不是经纪人干的活吗?岑宇桐吓了一跳,她这是要往明星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吗?然后……在他夏沐声的带领下?谁给他这么大权力直接决定了?岑宇桐立即说:“这专访我还是不做了,树大招风,没意思。”

    夏沐声似是知道她会有此决定,说道:“她人马上就到了,总不成赶回去吧。专访做不做在其次,让人家上来聊聊也未尝不可。”

    岑宇桐一直没看到报纸,看手机新闻时顾着怒气冲冲,并没看记者是谁,这时见夏沐声颇为郑重的样子,不由狐疑问道:“你和那个记者很熟吗?”
正文 第八十四章 乔丽雅
    &bp;&bp;&bp;&bp;夏沐声说:“很熟倒也算不上……”正说着,办公室的门框“啪达”一响,夏沐声和岑宇桐皆循声看去,但见门框处“长”出来一个小脑袋,长卷发,黑框眼镜。发现自己被四目看住,推了推眼镜,才将脑袋以下的部分挪进了门。

    岑宇桐张了张嘴,这,这不是刚才路上遇到的那位么?

    那女子亦很是惊异,抬起手向她打了个招呼,然后推了推眼镜,喃喃地对夏沐声道:“夏……夏总,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靠!岑宇桐头皮都给炸出毛了,这女子不会就是夏沐声约的记者吧?而且是什么样的路痴,才会她在绕了十分钟的路又和夏沐声讲了许久的话之后,还找不到地方啊!

    且不说岑宇桐在那边抓狂,那女子挪着步儿靠得近了些,对岑宇桐道:“你好,刚才,谢谢你了。”

    夏沐声看出蹊跷,问道:“你俩见过面了吗?”

    岑宇桐点点头,那女子却问:“什么我俩?不会是……啊呀呀,你,你你,你是岑宇桐!你和电视上差太多了!”

    夏沐声以手扶额:“乔丽雅,不要再掩饰你的脸盲加路痴了!”

    乔丽雅?岑宇桐对报社不太熟悉,自然也就不熟悉这名,然而乔丽雅将手伸了过来,说道:“你好岑岑,我叫乔丽雅,你也可以叫我乔乔。”

    岑岑是什么鬼?那夏沐声岂不是要叫“夏夏”?……岑宇桐想着,礼貌地与她一握,说道:“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忽地灵光一现:乔乔……是那个著名公众号“乔乔的异想视界”的主人?是那个……传说中的著名人像摄像师?

    在岑宇桐关注的为数不多的公众号里,“乔乔的异想视界”是其中之一。如果真是那位乔乔,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岑宇桐很喜欢乔乔的人像作品,因为她总能抓到人们最为与众不同的瞬间。她最擅长于有主题拍摄,曾经专门地拍过百人睡姿,拍过葬礼上喜宴上的百态人生,拍过海城所有的环卫工……她不止于纪实性的拍摄,棚内的人像大片拍摄也一样出彩,据说国内有几位一线红星特别喜欢找她拍私人影像;而她也偶尔会接时尚杂志的活儿……

    搞这种时尚艺术类摄影的,岑宇桐印象里,应该是要么奇装异服,要么就是个时尚达人,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个娇小又学生气的呆萌妹子。

    岑宇桐的表情落在夏沐声的眼中,他无声地笑了笑,知道找对人了,说道:“是的,这就是那位乔乔,‘乔乔的异想视界’的乔乔。”

    虽然已经猜到,但是岑宇桐依然小芳心乱撞:“乔乔……你是我偶像唉!我好喜欢你拍的那组‘幕后’,还有还有那个那‘镜中’……”她说的是乔丽雅最近的几组拍摄。

    乔丽雅专攻人像摄影,同时做人物专访。不过她一向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人物,也不一定全为《海城都市报》服务,实际上更像一位自由职业者。不过,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海城都市报》不放她走,却也不怎么管束她。

    被岑宇桐称为“偶像”,乔丽雅推了推眼镜,羞赧地道:“那个……”

    夏沐声笑道:“岑宇桐,你的偶像未免太多,含金量真够低的。”他一开口,立时把岑宇桐从花痴的状态拉了回来,而她一旦记起乔丽雅来到这里的原因,便静默了。

    夏沐声自是清楚她的抗拒,说道:“站着干嘛,坐下来聊聊。”

    乔丽雅“哦”地一声,解下身后的背包,小心地放到沙发,然后才坐下来。夏沐声给她倒上一杯茶,她“咻”地一口喝进嘴,谁知那茶的温度远远超过预计,这一“咻”还没到喉咙,全喷了出来,脸上衣服上沾满了热乎乎的液体,好不销魂。

    岑宇桐忙给她递过纸巾,乔丽雅慌里慌张地抹了抹。到此为止,岑宇桐还觉得她是个需要照顾的小姑娘,但下一秒,乔丽雅就颠覆了她的判断。因为她气势惊人地指住了夏沐声:“好你个夏沐声!”

    夏沐声悠悠地端起他的茶杯:“哎哟,刚才还叫夏总呢,这么快就现形了?”说罢,喝了一口茶,露出一脸享受的神情。

    乔丽雅瞄了岑宇桐一眼,推推眼镜,轻轻咳了声:“夏总,这里有你的下属在,你怎么可以这样不成熟。”

    夏沐声笑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说到不成熟,麻烦某位非常成熟的人,下次不要在我的烟盒里放辣椒籽。”

    乔丽雅反唇相讥:“那又是谁赏我吃藏了芥末的红枣?”

    “那么你明明要请我喝酒,结果我喝到五味汁又是怎么回事?!”夏沐声怒道。

    两人虽是唇枪舌战,但明显是真刀真枪干过的。岑宇桐听在耳中的那酸爽……居然有人治得了夏沐声?居然有人治得了夏沐声?

    有外人在,她一直端着端庄娴静的模样,可,这真是有点憋不住啊。无来由地,对这位乔丽雅生出一股好感来。

    好感归好感,她暗暗地告诉自己,认定的原则不能改变。

    奇怪的是,那俩货闹消停之后,并没有再提“专访”的事,只是闲闲地这聊聊那聊聊。岑宇桐好生意外,可他们不提,她也无从提起。

    半小时之后,乔丽雅站起身来,递给岑宇桐一张名片:“那个……若你改变主意,给我个电话。”说罢,习惯性地推了推她的大黑框眼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岑宇桐觉得她在大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发出了一种绿幽幽、像是饿虎补食的光,这种光,居然让她自认为不易被憾动的心陡然一颤:“对不起,乔乔……”

    乔丽雅笑笑,用手作了个打电话的手势,背起她的双肩包,一边后退,一边扬手道别,不想“咚”地一声,小脑袋与门框来了一次亲密接触。

    夏沐声喊道:“乔丽雅你给我赔我的门……”

    乔丽雅闻声落荒而逃,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公众人物
    &bp;&bp;&bp;&bp;岑宇桐目瞪口呆,因为夏沐声的脸上犹自带着嘻笑。她几乎不能相信这么放松地笑的人是他,而后,便想起了李凤轩。

    也许每个人的身边,都会有这么个死党吧?在这么个人面前,所有的伪装都会不见,爱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

    待乔丽雅彻底消失,夏沐声收了笑,回到了惯常的审视目光。被他盯着的岑宇桐一阵不自在,正想说些什么,夏沐声随即给了她长长的一段教训:

    “岑宇桐,上个报纸有什么大不了的?多少人想上报纸上电视而不能呢!所以,我实在不太理解你在矫情什么,你本来就是公众人物,你不会今天才意识到吧?

    “我只能理解为,你这样子别扭自己、埋怨他人,并不是真的不想要上报纸,不想让更多的人认识你。而是,你在自矜身份,你在饥饿销售,你在看人下菜。别人想要挖你的背景,你就反其道而行之地藏起来、玩神秘感。你说你不想炒作,其实这才是更高层次的一种炒作。

    “但是岑宇桐,我得提醒你,你并没有你想像中红,你还没有挑三捡四的资格。大众的遗忘是很快的,如何让人记住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想要的是什么,请先想想清楚。

    “另外,你在看人下菜,人家也在看你下菜。岑宇桐,乔丽雅不是什么人都拍的。你一直都认为是我把她找来的,但实际上,是她找的我。她对你有兴趣,她认为你的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让她很想去拍摄去挖掘的气质,并且她有把握拍出好片子。看过真人以后,我看她对你的兴趣并没有减退,否则不会给你名片。

    “她是个什么样的摄影师,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了解的或许比我更多。拒绝之前,最好先想一想。如果只是因为不喜欢听我安排的缘故而拒绝,未免太可惜。宇桐,你心动了,刻意地忍住心之所喜,实在太‘作’。那不是想成为大气主播的人该有的想法。

    “或许今后,我会逼你做许多你不愿做、但是对你的发展有益的事。但乔丽雅的专题人像拍摄,不在此列。我言尽于此,望你慎思。”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收起了戏谑,也收起了凌厉。

    两人静默了一会,夏沐声的门框响了起来,是黄锦,她敲敲门框:“老夏,紫峰集团那边我约好了,你看……”夏沐声起身,拍了拍岑宇桐的肩:“我这里有事得出去,你好好想一想。”

    紫峰集团是夏沐声“实时”影视的最大金主,年底快到了,联络感情是必须的。加之那个几乎人人都知道的不是秘密的秘密,夏沐声还要去海城电视台竞标一个时段,因而最近的人员走动与桌下谈判愈加频繁。

    这事儿岑宇桐自然有所耳闻,不过,着实在她触及的范围之外。夏沐声既然下了逐客令,她也没有再留的理由。连着做完两个选题,按《时事》的规矩,她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也许,她应该如夏沐声说的那样,好好地想一想,想想她自己到底要什么。

    虽然有着诸多的腹诽,但是夏沐声有些地方确实地说到了她的心坎上,甚至,他说中了她永远都不会坦承的、埋藏极深的那份虚荣心。

    如此地排斥所谓的“炒作”,并非她不想成为万众诸目之人,而是因为一来事涉三丫,二来突然间处于微妙的十字路口,难免有些不知所措罢了。

    不知所措时就龟缩起来,这是岑宇桐最糟糕的毛病之一。她不想面对,就干脆一并拒绝,倒不是真想玩儿神秘感。而乔丽雅的邀约,她确实地心动了。

    出中银大厦后,她买了一份当天的《海城都市报》,由乔丽雅主笔的这篇报道相当扎实且充满诚意,并非她原本想像的猎奇式新闻报道。

    手机里“乔乔的异想视界”的推送则是另一种风格。有别于报纸的以文字为主,而是整组的图片报道。乔丽雅用她最为擅长的人物纪实对话加人像拍摄,完成了自己“领地”中的一次推送。她拍了柳承德,拍了三丫作为“大体老师”被送到教室里的场景,拍了师生们的默哀仪式……

    所有她未能亲历的后续,都在乔丽雅的镜头之下。不得不说,乔丽雅用另外的一种方式,让三丫成为永恒。

    一路看一路叹,心塞塞的。冷不妨地,一辆-跟到身边,车窗随即摇下,有人叫住了她:“宇桐。”

    岑宇桐一怔,原来是苏唯娜啊,从前都没看到她开车,看来上《海城你早》的班,她还加了不少装备呢。

    岑宇桐隐约猜到对方来意,点点头道:“你好。”她并不想停下,所以只是放慢了脚步。

    苏唯娜瞄了瞄岑宇桐手里的报纸,微微一笑很倾城:“宇桐,你去哪儿,要不要我带你一程?”

    岑宇桐道:“谢谢不用啦,我自己走走就好。你刚下早班吧?快点回去休息吧。”

    苏唯娜委屈地道:“宇桐,你怎么可以这样,红了以后,就不理姐妹了呢!”

    岑宇桐确实不想理她,不置可否地继续向前走。而苏唯娜竟是不依不饶地将车慢慢尾随,说道:“我从前错了,宇桐。我比你差得还远,你身上真是有太多需要我学习的地方呢。”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岑宇桐眉毛一挑,停下脚步道:“唯娜,你有许多优点,上升空间不可限量。你何不把心思多花一些到如何发扬优点上,和我比,有什么意思呢?另外,我们好像也不是姐妹吧?”

    苏唯娜呵呵一笑:“你不当我是姐妹,可我当你是姐妹啊!谢谢姐姐教导,不过我的心思,自然都花在发扬优点之上,不会辜负你的。”

    岑宇桐说:“我有事,再见。”说罢,拐进了开不进车的背街小巷。听得苏唯娜在身后道:“夏大人好厉害呢,你在他手底下还不到一个月,就有这么好的成绩……其实……我约了他今晚上吃饭,你说,他会不会也教我两招?”
正文 第八十六章 宇力桐心
    &bp;&bp;&bp;&bp;显然,苏唯娜吹响了进攻的号角,就等着看岑宇桐的应变。岑宇桐心里“格登”一响,很快地将心沉静下来,回身道:“那么,祝你早日大红。”

    苏唯娜娇笑道:“那是必须的。”说罢,关上车窗,开车走了。

    苏唯娜约谁吃饭,夏沐声应邀和谁吃饭,和她岑宇桐又有什么相关呢?昨夜的海已如昨日逝,今天的他,除了谈公事,除了把她训一顿外,没有半点曾经掏心掏肺过的特别之处。

    如此也好,就当那仿佛彼此很近的一瞬间不存在好了;他是老板,她是员工,他有很多绯闻的对象,而她只想做弱水三千中谁人唯一的一瓢。

    回得家来,岑宇桐拉开窗帘。11楼的天空有点阴沉沉。天气会变,而11楼终归还是11楼,离地面始终都是一样的高度一样的距离。

    木然地打开电脑。自从上正常的采访班之后,她都在单位用电脑,家里的这台已冷落许久,这时候打开,无聊地想上以前常去的网站看看,于是在收藏夹里看到了《时事》的坛子。

    心中百感杂陈。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上过坛子了,于震本尊真人在旁,想要问什么直接问就好,哪里还需要去网上偷偷靠近?她几乎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冷清的论坛……有哪里不太一样!

    之前于震来坛子里写的都是记者手记式的文章,但并非每一期的《时事》都会写。进入《时事》组之后,岑宇桐知道于震并非每期节目都跟进,有些选题他就只负责录演播室串场而已。于是很容易明白,凡是他有写手记的,必然是跟得较紧、他有感而发的。

    离上次的暴雨报道之后,于震又发了两个贴,这两个贴,正是岑宇桐所做的《生态与生计》及《生命的延续》,只不过,竟然不是手记,而是直接把她写的新闻稿完整地贴了上来。

    岑宇桐看到标题时,先是暗爽,而后又有些抱怨于震的偷懒,她很想看看以于震的视角,是如何看待这两个新闻的。

    更大的惊异还在点进贴子之后,她发现,于震所贴的她的新闻稿之下,居然有不少的回贴!这些回贴几乎是同样的格式:

    “宇力桐心.风刀刀顶起,为宇桐喝彩!”

    “宇力桐心.清语难寻顶起,宇桐棒棒哒~~”

    “宇力桐心.加多爱老吉顶起,我家宇桐心肠太好了!感动……”

    “宇力桐心.煤气炉上的电饭煲顶起,宇桐宇桐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宇力桐心?这是神马鬼?!岑宇桐“腾”地红了脸:这是……是她的粉丝团吗?她岑宇桐,居然有粉丝团了?靠,心怎么跳得这么快,这不要人死么!

    岑宇桐稳了稳心神,继续浏览网页,又有了新发现。

    在于震早先所贴的暴雨报道《被雨困住的城市》预告贴之下,“宇力桐心”中的那位“风刀刀”留了一句话:“宇力桐心.风刀刀杀到,宇桐图已盗,谢谢分享!希望楼主能多贴一些宇桐的图,宇力桐心吧全体吧员躬身以谢!!”

    宇力桐心吧?岑宇桐一敲键盘急问度娘,果然一搜就搜到了,搜索页面标注着:宇力桐心吧,关注用户:151人累计发贴:657。

    竟然真的有这个吧……虽然人数不多,关注度也一般,但,这是第一个专属于她粉丝的阵地——岑宇桐开始接受所谓的“宇力桐心”可能真的是她的粉丝团,她用颤抖的手指点下鼠标,进了贴吧。

    贴吧的简介上写着:宇力桐心,一力同心!岑宇桐全宇宙粉丝后援团。贴吧的吧主,正是那位“风刀刀”。

    贴子总量还不多,但是有两三个热贴居然相当的火热。一贴是风刀刀的“吧规吧规看过来”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贴是《那些年,宇桐做过的新闻》。这贴也是风刀刀发的,目前只有在《时事》论坛上贴出的两篇稿子,并且被锁住了不让回复。但是点击量却已接近两千。

    第三个贴子是吧友泡面泡泡发的,叫《中国好主播宇桐(多图详解)》。这位吧友十分有心地将柳溪村采访吴庆忠、《生命时速》直播,及《生命的延续》中,岑宇桐所做的外景口播,全部依着字幕为序,一张一张地做了截图。

    这个贴子后面跟着一大堆人,纷纷表示自己是看了《海城大小事》的《生命时速》直播,被岑宇桐打动才成为粉丝的,还有不少人感谢了吧主创建这个吧让喜欢岑宇桐的人能聚到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版聊得很欢。

    第四个贴子明显就带有八卦的成分了,是另一个较为活跃的吧友煤气炉上的电饭煲写的,标题叫《宇桐的各种造型,你最爱哪个?(时时更新,求吧友赐图)》。

    岑宇桐点了进去,好阵惊叹。本想着自己引起关注,也就是《生命时速》直播和最近的两期《时事》,哪来有“各种造型”,万万没想到,热情的粉丝们居然把她在《海城你早》时期的节目都翻出来截图了。

    明明是又老又土到岑宇桐自己都嫌弃的装扮,可在自家粉丝的嘴里,却都是盲目赞美:

    “没想到宇桐端庄起来那么古典!古典起来那么端庄!”

    “啊啊啊啊,我好喜欢宇桐戴的那枝铃兰胸针!”

    “我就说嘛,以前都没见过宇桐!原来她之前做这么冷门的节目,肯定是有小人挡路!还好我家宇桐不可能被埋没!哇卡卡!”

    看着这些溢美之辞,岑宇桐自觉夸得实在太过分些,她哪有这么好!再往下看,竟然还有昨天起播的《女神的旅行箱》预告片截图。

    之下的几则评论却被吧主风刀刀删掉了,并且解释了一句:“以上三层因触犯吧规,故删之。我们爱宇桐,但不需要通过碾压别人来表现她的好!毕竟我们不能给宇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涉事D禁言两天,望见谅。

    “吧友们警醒,不要触犯吧规!不要触犯吧规!不要触犯吧规!重要的事要说三遍!”(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七章 双刃剑
    &bp;&bp;&bp;&bp;岑宇桐以手扶额,有点心慌慌又有点庆幸。从风刀刀行使的吧主权利,可以猜到粉丝肯定是把上了同期节目的宁蔚和苏唯娜喷了一大通,似乎不如此便无法表达对偶像的热爱。还好,还好,她有个头脑清晰的吧主!

    这个风刀刀是什么人?岑宇桐点查看他的资料,却都是隐藏的,连性别都未明。她见看不出什么端倪,也就罢了。

    在网上瞎逛了一会,便中午了。心中困惑依然未解,肚子先叫了起来。她想了想,决定去“12点”解决下口腹之愁。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去吃饭什么的都是借口,她是因为太过迷茫,想要去听听沈一白的意见。

    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给岑宇桐意见,并且也常常给她建议的人,还有于震和夏沐声。不过,真正能让她放下所有心防,说出心底最为隐秘、甚至是最为龌龊想法的人,唯有沈一白而已。或者说,沈一白那仿佛历尽几世沧桑的眼,总能一眼地看透她,让她无所遁形。

    既然无所遁形,她就选择了不隐藏。

    中午的“12点”很清静,几乎没有客人,这正合岑宇桐之意。昨夜险些被认出来,她还没有当回事,但是今天报纸、网络,几种媒体齐上,她确实开始担心以后走到哪都没法那么自在了。

    “这是你选择的生活,难道不是吗?”沈一白听岑宇桐唠叨了半天后,轻描淡写地说。他的手依然白晰稳定,正将磨好的咖啡粉取出来。

    “我想选择的生活是做最好的新闻主播,而不是被热炒上头条的明星啊。”岑宇桐无奈地道。可她这句撒娇式的抱怨让沈一白竟然手一抖,咖啡粉都掉了一些在桌面上,岑宇桐道:“大白,你不用这种想吐的表情吧?”

    沈一白很快恢复了正常:“你已经红到要担心上头条的地步了吗?”

    岑宇桐老实地说:“那倒没有。也许真到那程度,反而要担心上不了头条吧。”

    沈一白又问:“做最好的新闻主播和被大众认识,有矛盾吗?”

    “没有。”

    “非但没有,最好的新闻主播必然会被大众认识。”沈一白紧上一句,“那么,你不是怕被大众认识,而是怕有负面新闻影响了你的光辉形象。你现在还没真红,你就怕了,那么以后真有那么一天,你岂不是该因为怕太红而去跳楼?”

    “大白!”岑宇桐叫道,沈一白几时也变得毒舌起来了?!摔!

    沈一白像是听到她的腹诽,说道:“其实呢,我对你们这行也不太懂,不过你老板偶尔有过来,我倒是和他挺聊得来。”

    岑宇桐怔了怔,沈一白和夏沐声聊得来?这是哪门子和哪门子啊咧……

    沈一白把咖啡粉倒入咖啡机,意式浓缩要用到蒸汽萃取,非手工能完成,他也就乐得清闲,直视岑宇桐不让她闪躲:“他说的许多业内的事,我只听个大概。不过,依我的理解,你们这行,就像双刃剑。能伤敌,也可能伤到自己。所以怎么耍,就得看用剑的功夫了。”

    人们常用“双刃剑”来形容一件事物的两面性,但不知为何,岑宇桐觉得由沈一白说出这三个字,好像他真的用过“双刃剑”这种剑一样。

    正消化着沈一白的话,冷不妨眼前银光一闪,沈一白竟顺手拿起一根长长的咖啡搅拌匙,向她直挥过来,岑宇桐吓了一跳,不觉“呀”地叫出声,那搅拌匙却在离她手不过半厘米的地方停住,然而下一秒,沈一白已经若无其事地用搅拌匙搅动他杯子里的柠檬片。

    他的速度太快,以至于岑宇桐明明将他动作看得一清二楚,竟又忍不住怀疑是自己的幻觉。但如若不是幻觉,那么他真的有传说中的——武功?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去开个专门帮人点睡穴的中医馆、国术馆都可以,只不过不想麻烦不想惊世骇俗所以选择了开咖啡馆、并且是不求红火只求温饱的咖啡馆?或者沈一白就是另一个“都叫兽”,压根儿不缺钱,留在地球回不去,所以便找点事做罢了?

    沈一白并不知道岑宇桐的脑洞已经开到外太空去了,继续说道:“剑,递出去才能伤人,收回来,便是伤己。别人打上门来,你也是得出剑还击,后知后觉后患无穷。与其如此,不如以攻为守,先发制人。”

    岑宇桐听得似懂非懂:“你是说,以其被动地让别人百般污蔑,不如先站出来说明原委,占据主动地位?”

    沈一白不置可否:“我刚才就说了,你们这一行在大众视野之下应该如何自处,我不太懂。我所说的,不过是中国古代武学的一些法则罢了,你听听就算。”

    岑宇桐道:“好高大上。那你再说点给我听嘛,好不好嘛大白……”

    沈一白发现她又在撒娇,这可万万不能姑息,于是他将脸冷了起来:

    “再送你一句古话:‘正气存内,邪不可干’。你在直播中哭了,你是在演戏吗?你作此表现是情不自禁,何尝有时间去考虑别人的想法?既然不是表演,又何必介意别人怎么说你?再者,你介意有用吗?……当然,若你真是演出来的,自己心虚了,那又另当别论。”

    岑宇桐低声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沈一白闻言,笑了起来:“你倒也知道几句。”见她怔住了,又道:“我常常告诉你,做什么事,先问问你的心。不要因为外物而干扰了你的判断。”

    岑宇桐道:“是,大白,你一早就说对了,我怕负面,我怕别人背后说我坏话。又怕我说得越多、错得越多。但是,无论我说或不说、做或不做,好像这世界上,始终都会有喜欢我的人、不喜欢我的人,和对我完全无感的人。

    “我想你说得对,坚持本心,才是最重要的。我还是会低调做人,不过,若真有必要,我不介意主动出击、以证清白。”(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八章 内心戏
    &bp;&bp;&bp;&bp;意式浓缩咖啡做好了,沈一白将那小小的一杯咖啡平平推至岑宇桐面前。岑宇桐低头抿了一口,咖啡的油脂挂在杯壁上,她看着那痕迹发愣,而咖啡的回甘正慢慢地在嘴里漫延。

    想清楚之后,岑宇桐轻松愉快地离开“12点”。然走远没几步,便接到夏沐声的电话:“岑宇桐,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岑宇桐一怔,苏唯娜不是说晚上约了夏沐声么?那么夏沐声打过来约她吃饭,又是什么意思?她想了想,果断地拒绝了:“不好意思啊,晚上我已经有约了。”

    夏沐声在电话的那边沉声问道:“什么重要的约会,能推掉改期么?”

    他的坚持让她不解。明明约了苏唯娜,为何又要叫上她?岑宇桐在心里开始了自动剧本编写:他是故意地要她与苏唯娜碰面?是想借苏唯娜来旁敲侧击,令她明白这世上他能用的人有很多,所以她应该乖乖听话?

    又或者,他有意提携苏唯娜,让苏唯娜成为另一个备选,所以要她过去,给苏唯娜立个前辈榜样?

    又或者,他纯粹就是想要看她的糗样?上次上《美丽心灵》节目之前,他特地告诉她同上那期节目的还有苏唯娜和宁蔚时,就是一脸等着看热闹的欠扁表情。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岑宇桐无疑都不会接受,因为她最讨厌的事,便是被人拿去当枪使。所以她拒绝,并且对于夏沐声明显没有好声气的回应十分不满,她想,我的约会再不重要也比你重要你管我什么约啊咧……摔!

    然而口中依然客客气气地道:“恩……早就约好的,不方便推。如果是有重要的事,不如现在就说?或者我现在去找你一下?”

    她是看不见夏沐声的表情,若是看得到,定会被那阴恻恻的气势吓得再也不敢说话。夏沐声似乎没也没打算掩饰他的不爽,阴阳怪气地道:“平时于震约你,倒不见你推。怎么我一约你,你就跑得比兔子还快?”

    “……”岑宇桐无语,他虽然说得酸酸的,不过还真是事实——但于震是她的饭伴,这怎么一样?她喃喃地道:“不好意思啊……”

    夏沐声说:“是你面子大,我请不动。”说罢挂了电话,怒气难消之下,拨了一个号码:“苏小姐,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行的话,你说的地方,晚上七点半见。”他恼火地把电话甩到桌上,揉了揉眉心。

    与人们看到的外向表现不同,夏沐声其实不是个容易真正生气的人。他所表现出来的怒气与火性,往往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你看他气急败坏,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明白,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在残酷的媒体竞争中做得风生水起?

    然而,对他态度始终不冷不热的岑宇桐,却叫他真是一股气憋住了不得顺畅。作为一个优秀的男人,他自有其自负与自恋之处,未必想要同对方怎么样,但是该发挥魅力的时候,他绝不吝啬;他喜欢简单粗暴地出招,使自己成为有无上影响力的那个人。

    但是在岑宇桐那里,怎么就有点行不通呢?他很自信已经如己所愿地影响到了她,但是她怎么愈是撩就愈是躲呢?“我倒是想看看,你能躲到哪里去。”他这么想道。

    夏沐声盯住电脑屏幕上快要完工的电视节目投标PPT,许久都静不下心来,头一侧,目光盯在窗外虚无的天空。

    昨夜的海,很意外。明明是想开解她,没想到,竟是触及到自己内心最深的那抹不甘与怨恨。这么多年,他以为他已经可以狠狠地打脸那个人、他不再对那人有怨恨,因为那人就是狗屎他根本不在乎了!

    他很久没有像疯子一样在夜里的海边奔跑,那是他年少时才会做的矫情事。为什么竟然又这么“昨日重现”了一番呢?

    他很不喜欢曾经的那个忧郁而怨天怨地的少年,更不喜欢被人看见。所以今天他拿出老板的样子,一直都板着脸说话。不过,凭什么我当什么都没发生,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我还没给你脸色看,你倒给了我不少脸色啊?!

    夏沐声几乎是崩溃的。这和他一贯画风实在不对,他才是占主导地位的那个人!

    良久,他的气还是消停不了,想了一想,拨通了于震的电话。

    想斗么?爷奉陪了!

    夏沐声居然也有满满内心戏,岑宇桐显然是无从得知的,也没空得知,因为她丫就是个腹诽小天后。被挂断电话,她劝自己说这不是第一次、想必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难得心情不错,哪能让这等凶神再把好心情破坏?

    不过,再多走几步,岑宇桐发现,今天的心情肯定是得延续从早上就开始的一惊一乍了。因为,她遇见了一个人:长发如瀑、眉目如画,正是徐若茵。

    已是深秋时节,徐若茵穿了件下摆绽开呈半圆、宽宽宫廷袖的深棕色长外套,里面是立领多层绣花白衬衫。她向来走的是略带西式宫廷的古典风,配以美丽的脸庞,活脱脱是个从油画里走来的小公主。

    岑宇桐自从李凤轩去京都后,就再没有见过徐若茵了。本来两人也不熟,少了李凤轩这个“中介”,更加没有见面的机会。

    多日不见,并没有分外想念。但今天这位公主却是将岑宇桐吓了一小跳。因为她……很憔悴。憔悴得像是一整夜、甚至两个整夜都没有睡。

    本以为和她打个招呼就好,不熟,好像也不太方便问太多。然而徐若茵看见她,竟是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似地,直勾勾地便看过来;不但看过来,还喊了出来:“岑宇桐,宇桐!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啊咧……你确定需要这么热情?岑宇桐只得硬着头皮道:“好久不见了。”她其实能够猜出徐若茵为什么这么憔悴又为什么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她心里亦有些纠结,所以打定了主意装傻。

    “恩,是……挺久不见。”徐若茵魂不守舍地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傻女人
    &bp;&bp;&bp;&bp;遇到别的事徐若茵如何解决,岑宇桐与她不熟不知道,不过,遇到和李凤轩有关的事,徐若茵有多少勇气,岑宇桐却是亲眼看到过的,所以,她躲不过去,也是意料之中了。简单的寒喧之后,徐若茵单刀直入:“宇桐,李凤轩是不是换了新号码?”

    岑宇桐没想到徐若茵这么直接,表情不免随之一滞。

    徐若茵有些公主病,但人并不傻,一下捕捉到岑宇桐的神情变幻,紧接着问道:“你知道他的新号码,对不对?”她的眼圈猛地红了。

    岑宇桐很怕看到别人哭,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好言相劝,此刻看到徐若茵想哭,也有些慌了:“茵茵,你不要这样……”

    徐若茵咬唇道:“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岑宇桐没法隐瞒:“是。”

    虽然早就猜到,但从岑宇桐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徐若茵仍觉黯然,她低下头说:“我就知道是这样。可是,之前,之前我以为……”她抹了抹眼泪,“我以为他不再推开我了。”

    岑宇桐一怔,她并不太清楚李凤轩对徐若茵的态度是否有过转变,因为之前,他是一直否定的。但是徐若茵既然这么说,怕是其中真有所变化,她想了想,安慰道:“他先不和你联系,也许是不想让你太挂心呢?”

    徐若茵急道:“难道直接和我切断联系就不会让我挂心??他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挂心啊!”

    岑宇桐斟酌了下说:“实话说,他没有同我说过和你之间的事。作为朋友,我想他应该是打算自己处理就好。”

    徐若茵说:“宇桐,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问你,你说他是个见利忘义、趋炎附势的小人吗?”

    岑宇桐不明白她想说什么,摇摇头道:“当然不是了。”

    徐若茵的嘴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这笑容与她一贯的娇弱全不相干,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一个人一样。不过,叫人不寒而栗的表情一闪即逝,她恢复了那个楚楚可怜的徐若茵:“我也不信他是这种人,否则,我不会爱他。但是,就是他告诉的我,他说……”

    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说有人承诺他,能保证他在《音乐新‘声’代》进到十二强。条件是,是不再对我有……什么非份之想……明明是我对他……但是,我真是太天真,因为他确确实实与我断了联系。”

    岑宇桐的脑袋“轰”地一响,立即地想到一个人。是的,唯有这个人,既与京都卫视的关系不错,又知道徐若茵与李凤轩的关系、并且明显不愿见他二人的好!可是他真会使出这种阴损的招数?她问:“李凤轩几时和你说这些话的?”

    徐若茵道:“前几天。”她想了想,说出一个日期。岑宇桐愣了愣,那正是她送送三丫到京都的那天。回想起来,那天她怎么打李凤轩的电话都不通,而夏沐声则神神怪怪地冲她发脾气,她当时就觉得不对劲。

    当天夜里,李凤轩到房间里找她,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说他要换手机号,还让不告诉徐若茵。只不过那天她累极了,这几天又太忙,没有机会往深里去想。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原来就在那天,他俩凑到了一起,达成了共识!这完全突破了她能想到的底线,不过,她还是想要确定下:“那个人,是夏沐声吗?”

    徐若茵一惊,脸色变得很难看:“你……你怎么会知道?我,我猜肯定是……”

    岑宇桐那个气啊,心想,这事儿我还管定了!顿时,从心底生出满满的恶意来:你竟然有那种“我得不到的,任何人都别想得到”的心思,我就让你狠狠栽个跟头,看你还敢这么自鸣得意、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控不!

    于是她对徐若茵道:“茵茵,你要相信凤凤。他就是那种人,他一直都害怕影响到你,他说你们是不同世界的人——这句话是原话。我想,他可能觉得有点配不上你,当然这是狗屁不通的想法,不提也罢。所以我在想,即便他真的接受了那个条件,也是迂迴之术,他想要自己变得更好,才能配得上你。”

    纵然有夏沐声威逼利诱,断了与徐若茵联系却是李凤轩最终的选择。岑宇桐明知李凤轩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看好,夏沐声有可能只是李凤轩又一次拒绝徐若茵的借口。但是,她不忍心将这个推论告诉徐若茵。

    徐若茵听了她的分析后,凄然低头。半晌,说道:“这些话,他说过,但是,但是我回应过他,我不介意。我希望能与他的喜悲同在,再苦再难,哪怕有一天,他成功了要抛弃我都行,但是,但是不要在当下把我推开!宇桐,你也是女人,你应该明白我的这种心情!”

    岑宇桐望着徐若茵,忽然觉得有些苦涩,徐若茵说她应该明白这种爱一个人的心情……其实她一点都不明白,因为她活了这许久,从来没有奋不顾身地去爱过。

    什么样的爱,可以放弃自己、低到尘埃地去将就他人?在岑宇桐来看,都不值得。所以说到底,她是个爱惜自己胜过一切的人。因为爱惜自己,她拒绝了去爱别人。

    她不明白,但是又能理解,于是她说:“茵茵,你真是傻女人。”

    徐若茵惨然一笑:“傻便傻好了,谁让我遇见了他。”

    两下静默,徐若茵看出岑宇桐的动摇,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手道:“宇桐,你帮帮我,好不好?给我他的号码。”

    另一个女人的手温热了她的;而那双眼睛则充满了期待、仿佛非她不可。岑宇桐想,李凤轩怎么能拒绝得了这样一个好女子?并且,如果徐若茵真要找到他,亦非完全没有其他办法。与其让她折折腾腾地吃苦,不如由自己顺手推舟地帮这个忙。

    像是怕岑宇桐有顾虑,徐若茵又道:“你担心凤轩会怪你把电话给我吗?”

    岑宇桐摇摇头:“你打算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章 偶像
    &bp;&bp;&bp;&bp;徐若茵长叹一声:“我还能怎么办,我所能拥有的,无非是一颗真心和一点勇气罢了。”

    真心和勇气?岑宇桐被这两个词彻底地打动了:“真心和勇气,足够了。”

    与徐若茵告别之后,岑宇桐久久都不能平静。她佩服徐若茵百折不挠不计后果敢于追爱。因为她做不到。她真心地希望他们之间会有好结果,但他们之间真会有好结果?谁知道呢?天会知道么?可为什么又说天若有情天亦老呢?

    岑宇桐想,至少,徐若茵尝试过、努力过,这就比她强多了。

    她给李凤轩发了短信,告诉他徐若茵的事。她不想他从徐若茵的口中得知是她违背了与他的约定。但是,她没有对他们之间做任何的评论或是建议,感情的事,就交由感情的双方去,她不能越俎代庖。

    对她给了徐若茵他新号码,李凤轩淡淡地说了声“随她吧”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他确实也无力旁顾:“刚接到京都卫视的电话,我海选过了,下周起要开始晋级赛。”

    岑宇桐这才想起,在电视上是有看到《音乐新“声”代》的预告片,经过海选之后、进入晋级赛的50名原创歌手还要经过一轮全网大众评选,一轮导师评选,一轮现场大众评审PK赛,以及最后的现场媒体+ 大众评审终决选。

    如何从五十强选手中杀出重围?听得出来李凤轩的压力蛮大。岑宇桐不想再多影响他,只给了他两个字:“加油。”

    岑宇桐的鼓励很简单,因为他们之间说太多并无意义,李凤轩很快地回道:“第一轮,我要唱《她》。”

    《她》,就是岑宇桐在搞出“屎尿屁”新闻的前晚,李凤轩在“12点”唱给她的歌。那是一首极有个人风格的歌,暗合着李凤轩旁若无人的孤高性子。作为在电视上亮相的第一首歌,足以向大众述说清楚他李凤轩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岑宇桐忽然有点担心,夏沐声既然说了能把李凤轩保入十二强,那么,是否也意味着他能把李凤轩早早地甩出局?她是不是又一头热血地顾此失彼了?

    然而,做了的事都已经做了,无法再想太多。

    实际上,在她的心底,并不相信夏沐声会那般下作。不给李凤轩助力、让他自生自灭是可能的,但是用卑鄙手段踢掉他,这不该是夏沐声能做得出的事。所以关键还是要看李凤轩自己能不能被大众接受。

    为什么对夏沐声有这种信心?她也不太明白,但她就是这么想了。然后便想到了乔丽雅,考虑了下,给她发了个短信:“乔乔,谢谢你,专访什么的,我还是不做了。我不是多红的人,没有必要把自己当回事地去澄清。不过,我很喜欢你,希望与你成为朋友。”

    乔丽雅很快地回复了:“专访只是借口,我早有预见你不会接受。我想要拍你,也许是非常长期的一次拍摄,我甚至想要拍你到老。每隔一段时间,让我拍一次你,好吗?”

    “虽然不知道我有什么吸引到了你,不过真的十分荣幸,我怕我不能如你所想之好。”

    “我喜欢你走神时的样子,就这么简单。”

    “走神的样子?这也算理由?”

    “本大师在此,任何理由都是成立的。你难道不相信我?”

    “乔乔,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么就给我你的日程。”

    “不是到你的摄影棚里么?”

    “一半一半。我偷拍你的话,可以吗?”

    “偷拍?”

    “对。除了棚内摆拍,我还想抓拍你的日常,如果你同意,我有可能在你意想不到的地方突然现身哦。”

    “有点儿意外。”

    “你不同意,我不勉强。”

    岑宇桐想了下,她很难想像自己被偷拍的场景。但是回想乔丽雅的作品,绝大部分并非是棚内拍的所谓明星大片,而是抓拍的普通人;她作品中真正最出彩的,也是这些日常照。

    岑宇桐突然很好奇自己在乔丽雅镜头下的样子:“可以。但是拍完和我打招呼的时候,最好能缓一点慢一点,我这人容易被吓到。”

    “没问题。”乔丽雅回了一个笑脸。

    岑宇桐放松下来,把电话放到一边去,这一天过得起起伏伏,比有工作的时候还要累。不过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天,还远远没结束。

    晚上十点半,她的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自工作以来,岑宇桐便一直独居。虽是租来的房子,但小区物业管理不错,从没听说出过什么意外。可今天是怎么回事?已经基本要洗洗睡的时节,房门竟然响了起来!

    岑宇桐心里“呯”地一跳,喊了声:“是谁?”

    门外静悄悄的没有回音,她又喊了声:“谁在门口?”

    这下门板又响了一响,岑宇桐有点发毛,额头亦微微见汗,她顺手拿起放在墙角的扫帚权当“武器”,走到了门边。门上有装猫眼,可是走廊的灯是暗的,看出去黑黑的一片。

    岑宇桐郁闷极了,本来门上装有射灯,可以照亮门前。以前灯坏了有李凤轩帮忙修理,这回灯坏了,李凤轩却人在京都,她便一直都没想起来喊人修。

    门口又没了动静,她喊道:“找谁啊?”

    像是回应她,门又响了下,随即又没了声响。岑宇桐道:“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叫……叫管理员上来了啊!”她本来想说报警,不过想想,人家也可能是敲错了门,报警未免也阵仗太大了。

    然而,即便是说叫管理员,门口那人也似乎慌张了起来,拍了拍门,道:“宇桐,岑宇桐!开门!是我!你快开门!”

    于震?岑宇桐憋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放下扫帚,然而立即又紧张了:“你等下啊!”晚上十点半,她早就换了睡衣,她怎么能这个邋遢的样子见偶像?!

    待得换好外衣才想到,她要考虑的似乎不应该是穿什么衣服见于震,而是,于震大半夜的来敲她的门是干嘛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一章 醉梦
    &bp;&bp;&bp;&bp;岑宇桐稳了稳心神,将门拉开一点点,冷不防一阵酒气扑鼻,于震一改文质彬彬的风格,跌跌撞撞,径直地扑进她的门。大概是为了稳住身体的晃动,他扶住了墙。

    “于震你喝酒了?”岑宇桐问了个不是问题的问题,心中暗自警醒。虽然与于震相熟,并且决计不相信于震会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来,但还是退了一步,令自己和他保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同时瞄了一眼她刚放在墙角的扫帚,如果真有万一,她还可以自卫。

    于震抬起迷离的双眼,看见她全身都绷紧了的紧张样子,忽然神兮兮地笑了起来。强忍住头晕,向前几步,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顺手拉开了领口的扣子,一边用手当扇子在脸前扇着,想让身体的热度降下来。

    岑宇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站在一边呆呆地看他。

    于震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说道:“你真是很不会照顾人唉,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给我倒杯热水、或者拿个热毛巾给我擦一把吗?”

    岑宇桐尴尬地“哦”了声,她确实是没有这种照顾酒后之人的经验,慌忙去倒水。寻思着看过的韩剧里似乎说蜂蜜能解酒,家里恰好有,便调了一点儿。待得手忙脚乱地折腾好了,回身一看,却见于震半歪在沙发上,双目紧闭,似是睡了过去。

    哇咧……这可怎么办哟!岑宇桐放下水杯,上前去推了推他:“于震,于震!”

    于震嘟囔了句什么,不但没醒过来,反而是顺着她手势一倒,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岑宇桐俯下身,但见他脸上红红的,呼吸沉重,兀自喷着酒气,使劲地推了好几下都不见醒。看来是真的睡着了。

    这什么事啊……岑宇桐真有点傻眼。偶像喝多了跑自己家里来直接睡下了!这活生生是在演偶像剧啊咧!

    不过于震这会儿还真就没半点偶像的样子。醉梦中的他很不安稳,间或微微的抽动一下,又或是身上莫名地痒,毫无优雅气质地伸手便抓——总归离主播台上那个意气风发的于震实在太远太远。

    岑宇桐目瞪口呆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十一月底了,于震又喝了酒,要这么一睡到天亮,不感冒了才怪!于是近前去。拍了拍于震的脸:“于震,醒醒,醒醒!”

    于震勉强挣开眼,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脸上还是醉后那种神经质似的笑容。岑宇桐道:“你别在这里睡着了,到床-上去……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于震伸出一根指头,虚点岑宇桐:“你……啊……”

    岑宇桐道:“什么你啊我啊的!”弯身去拖于震起身。可他的身子这么沉,又哪里拖得动?打了个踉跄,反被于震抓住双臂。像老鹰捉小鸡似地,拉近前来。

    他躺在沙发上,她则半跪在地毯,他的眼神逼人,向她喷着酒气。

    岑宇桐有些害怕,将双臂双手挡在两人之间,挣扎着道:“于震,你喝醉啦!快醒醒!”

    于震道:“宇桐,你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人?你这么放我进来,你真不怕我酒后-乱-性吗?”

    岑宇桐一呆。于震真的醉了吗? 她听人家说酒后会胡话,又听人家说酒后吐真言,那么于震说的是胡话还是真言?她不想分辨,便道:“于震。你听话,喝点水……”

    于震似若颠狂地笑了笑,直直地盯住她,说道:“宇桐,我和你说,你……你千万不要爱上夏沐声!”

    夏沐声?于震这时候扯到夏沐声是什么意思?她和夏沐声。如何谈得上爱还是不爱的关系?……于震……你这是胡话还是真言?岑宇桐懞了,然而不等她做出更多的反应,于震放开了她,仰天一倒,再次昏睡在沙发上。

    岑宇桐稳了稳身子,于震的脸就在眼前。大概是晚上出席了正式的场合吧,他打了发胶,所以虽然折腾过一阵,发型竟几乎没乱。他的眉目一向坚毅,可是在灯光之下恍惚看去,却又觉得其实那都是他的外壳。至于壳里是什么,又有几人能触摸得到?

    岑宇桐叹了口气,放弃了将于震搬-上-床的企图,从柜子里找出一床空调被为他盖上。她静静在他边上坐了一会儿,心乱如麻:难道让他就这样窝在沙发上睡一夜?不能。她拿过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于震让她别爱上夏沐声,给她带来的困扰就一瞬,因为他根本就无需提醒,她真真切切怕和夏沐声扯上工作以外的关系。

    不过,于震提到夏沐声,倒是提醒了她可以叫夏沐声过来把他抬走。林珩不是说过么,他把于震放倒过两次,两次都是夏沐声把于震抬回去的。并且抬回去之前,还反杀一局,杀得他极为狼狈。

    难道,真的只好找他?手指在手机屏上划开,久久没拨出去,屏幕亮了又暗,暗了亮暗。她深深地吸气,下定决心,拨通夏沐声的电话。

    很快,电话通了。岑宇桐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紧张:“老夏,是我。于震喝多了跑到我家,你能不能帮忙把他带回去?”

    夏沐声在电话那边,直停了五秒钟才说:“好,你等我。”

    等夏沐声到来的十几分钟里,岑宇桐始终坐立不安,一会看看于震,一会走到门口,一会儿又从十一楼的窗外向楼下看。她希望这意外的夜晚能快些结束,希望夏沐声快点到来,但又隐隐地害怕夏沐声来的时候,身边跟着苏唯娜。

    她不怕苏唯娜,可终究对她有戒心。苏唯娜会拿下夏沐声吗?于震在她家里,她无论如何也不想让苏唯娜看到。因为以苏唯娜的思维,必定认为她是色-诱于震以求上位……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些纷纷乱乱的想法是哪里来的,但七想八想地,竟然停不下来。

    终于,门禁的门铃响了。她这才想起来,楼下有门禁,她不开门,没钥匙或密码进不来,除非是去找管理员。李凤轩来时是有密码的,可于震却从不按门铃,想必是用他那张名人脸搞定了管理员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二章 带资进组
    &bp;&bp;&bp;&bp;门铃的监视屏里出现了夏沐声的脸,有些变形,岑宇桐迟疑了下,才按了开门锁,感觉自己像在引狼入室。前面进了一头虎,后面又放进来一头狼。

    夏沐声很快上楼来,似乎是白天的余怒未消,见了岑宇桐,没有多说什么,便去查看于震的情况。

    岑宇桐跟在他后面,喃喃地说:“他睡着了……我拿他没办法……”

    夏沐声回身瞪了她一眼,说道:“看来你不把他当男朋友,他却把你当女朋友了啊?”晕,搞得这么阴阳怪气有意思吗?岑宇桐实在是受不了了,说道:“夏沐声,你能不能别再扯这些有的没的?他都醉成这样了。”

    夏沐声“哼”地一声:“我和他吃的晚饭,无非和他开个玩笑,说我不允许办公室恋情,警告他不准追求你。结果他居然回头自己喝上了,啧啧,岑宇桐,你真够有出息!”

    岑宇桐的脸“腾”地红了。同部室的不许谈恋爱,这一向都是海城电视台不成文的规定,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和于震……这是什么鬼!且慢——

    “你不是约了和苏唯娜吃饭的吗?”岑宇桐忍不住问。

    夏沐声极是意外:“你怎么知道?”

    岑宇桐道:“我早上遇到她,她和我说的。”她说了实话,但却有点搞不清楚,夏沐声一个晚饭要调动这么多人意欲何为。

    夏沐声的脑子一转,已然猜到她拒绝自己晚饭邀约的原因,顿时心情好得很:“哟活,你这是怕遇到苏唯娜啊?真没出息!”

    一会有出息,一会没出息,夏沐声大人,你能不能想清楚再下断言啊!岑宇桐腹诽着,无奈地道:“我才没有!比起这个,还是快把于震弄回去吧。”

    夏沐声聊聊几句话,便刺激得岑宇桐十分不爽。可她越催他离开。他越是好整以暇地不走,居然靠在门边,四下打量起她的居住环境来:“岑宇桐,你这狗窝也太小了。对自己真够差劲的。怎么就不讲点生活质量?”

    岑宇桐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她挪动身子便想遮住最乱的地方,可惜遮了这里遮不住那,索性破罐子破摔:“首先,这是我的窝。而我不是狗。其次,家嘛,够住就行。地方大还得费劲打扫呢!”

    岑宇桐那表情就是俩字:“走你”,夏沐声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可他偏偏就是逗她没商量:“你难道不好奇苏唯娜找我做什么吗?”

    岑宇桐想,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苏唯娜想要什么,鬼都知道。于是说:“她对我说了啊,想让你把她捧红呗。”她不由地抬眼看了看夏沐声,想到江湖传言中的他,可是和手底下捧红的人都有一腿、同时也少不了有人为了要红。努力地想爬上他的床的。

    她隐藏的笑意并没有想像中藏得那么好,夏沐声有点恼火,说道:“你不要把自己的对手想得那样蠢。”

    岑宇桐想,苏唯娜怎么可能蠢?如果苏唯娜叫蠢,世上怕是没有聪明人了,她不但不蠢,并且心思非常之细、胆子无比之大、脸皮亦相当地厚。总之这三点来讲,她岑宇桐自认不如。不过,夏沐声竟作此声,那么苏唯娜定是做了些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了?岑宇桐这回真是好奇了:“唯娜向来聪明。我不及她。”

    夏沐声无声地笑了笑:“你不及她的地方多了去了。我问你,你有没有听过‘带资进组’这种模式?今天晚上,她居然给我提她想带资进组。”

    带资进组?岑宇桐听过,一般是指演员进组拍戏时、带着对这部戏的投资。演员就是投资人之一,所以有权与导演商议选择自己出演哪个角色。说白了,就是是自己花钱去买角色……等等,苏唯娜说要带资进组的意思是?!

    岑宇桐不禁叹道:“好厉害。”

    她说的自然不是苏唯娜是有钱人、或是能拉到投资很厉害,夏沐声亦明白她懂了:“能一下抓住我之所需,这点着实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晚上的这顿饭。不是约会不是色-诱,而是生意趴。之前夏沐声对苏唯娜的印象都在表面,人很美,专业素质一般,耍心机时手段细密毒辣。所以,当她打电话来说要谈个生意时,他随口便拒绝了。

    若不是因为被岑宇桐气着,他也不会这么快打回去,因为不想和她单独相对,同时为了刺激刺激岑宇桐,他叫上了于震。想到岑宇桐若是知道他们三个在一起吃饭,说不定会脑补他们是在谋划用苏唯娜换掉她,夏沐声就有种莫名的快感——虽然这种可能性显然只会在他的YY中存在。

    虽然不是色-诱-趴,但不代表着苏唯娜就没有以-色-相-诱之意。看得出来,她经过了精心的打扮,外面是乳白色修身小西装,内搭则是裹胸的玫紫色连衣裙,配金色的羽毛项链。下身收紧包臀,做了开叉处理,走路时若隐若现地能看见她雪白的大腿;性-感又不觉色-情。唇上涂了是与裙子同色系的玫紫色唇膏,樱唇开合之间,充满了诱-惑之力。

    进屋之后,外套一脱,便是一身小礼服,人亦从端庄中的性感化作了女人的妩媚。

    夏沐声见过的美女自然不少,单论穿衣打扮,苏唯娜是非常出挑的,她特别擅长把自己的美丽发挥到极致,无怪乎男人们不自觉地围到她身边,为她而转。

    看到同座中还有于震,苏唯娜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两个人的约会却叫上第三人,这无疑是说明了夏沐声的态度。不过她的不悦一闪即逝,她可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再说了,夏沐声叫上第三个人,反过来想,说不定是他对自己的定力不太自信。

    来日方长,太容易到手的男人,也没什么意思。苏唯娜本来也不指望用上女人的惯常招数就能搞定夏沐声,她不介意多试几次。所以她极快地收回了不悦,露出最为甜美的笑容:“夏大人,你好。于哥你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三章 内容为王!
    &bp;&bp;&bp;&bp;夏沐声乍听苏唯娜娇滴滴的一声“夏大人”是虎躯一震,震过之后竟然颇为受用。虽是对她没太多的好感,但他不得不承认苏唯娜玩转女人的娇俏如同本能,相比之下,岑宇桐同学简直就是根木头!

    夏沐声斜眼看岑宇桐,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显然是随便抓起来就披上的外套,居家得不忍直视。

    岑宇桐当然想不到夏沐声在心中就她和苏唯娜孰长孰短作了一番比较,她还等着夏沐声说下文呢:“结果呢?你同意她带资进组了吗?”

    夏沐声反问:“如果我说我同意了,你会紧张吗?”他实在很想看看她的反应。

    岑宇桐道:“没啥好紧张的,我又没卖身给你,你也没有买下我。这是双向选择的事,你如果不满意我,想用她换掉我,我可以理解。她会……过来吗?”

    夏沐声看了看她,也是,她又不是毫无退路,回到刘刃手上,刘刃不会亏待她,自己用苏唯娜去试她,确实有点小心眼了——可是,那个卖和买是什!么!鬼?!这姑娘真是越来越嘴贱了!他佯怒道:“没准呢?!”

    岑宇桐露出了然的神情:“现在生意难做,你招商很难。如果她提的条件很好,你没理由拒绝。”她确实作此想,至于夏沐声会不会用苏唯娜换掉她,她暂时有这自信:即让她俩共事是可能的,直接二取一则不太可能,毕竟夏沐声对《时事》的节目质量抓得很紧;从专业角度来看,她比苏唯娜来得强很多。

    一边思忖,一边八卦地问道:“对了,她想带的是什么投资?”坊间关于苏唯娜的传闻颇多,有人说她家庭背景实力雄厚,有人则说她是睡了某个财团的要害人物。岑宇桐自然也好奇苏唯娜背后是不是真有金主,金主又是谁。

    夏沐声本来是用苏唯娜撩岑宇桐的火气,没想到她一脸无所谓,反将他的火撩了起来。只不过。佯怒的火到底并非是真火,直到,她问及苏唯娜想带的“资”是何方金主。

    他脸色一沉,身周陡然间生出如冰霜般的气场。仿佛是罩上一层隔离物,让人无法接近。岑宇桐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问会让他脸色大变,忙道:“对不起,是我多嘴了……不该问商业机密。”

    夏沐声不答,他过去。架起于震的胳膊,于震在醉中摇晃了下,带得他得停了停才站稳身,道:“我送他回去。以后你给我注意点,不要半夜给醉汉开门,即便是于震也一样!”

    岑宇桐想,这个人的心思转得好快,不是刚在说商业机密的事么,一转身又在扯什么呢!另外,凭什么我又要被你训啊!她委屈地道:“那总不成让他在我门口一整晚吧!”

    夏沐声架起于震走了两步。不过再怎么说都是男人对男人,牢是他力气大,于震整个人都栽在身上,也是够呛的。听得岑宇桐还要分辨,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他酒醒了自然就走了。再不然,打我电话。放一个男人进门,亏你想得出!”

    岑宇桐抓狂得想要直接把他踢出门,但想想,总归是多亏有他才收拾了这尴尬的残局,便见好就收地道:“知道了。”

    夏沐声最最看不上她这种唯唯诺诺的样子。冷哼一声:“记得关好你的大门!”

    他架着于震走出房门,想了想,回身道:“苏唯娜的提议,我拒绝了。要做新节目、买新时段。自然是要拉钱的。至于苏唯娜想拉的是哪方面的钱,我认为既然没谈拢,就没有说出来的意义,倒不是因为商业机密。

    “我生气,是因为这些事用不着你来操心,你给我好好做好你的本职。做出色的新闻,做像样的主播。在我们这一行,内容为王,没有内容做载体,一切都是空谈。我们不是做一鎯头的生意。”说罢,架起于震向电梯的方向走。

    岑宇桐“哦”了声,她是真的受教了:“明白了,我会的!我……送你们下楼吧。”于震的头歪在夏沐声的肩膀,睡得好沉,脚步飘飘浮浮的,她想至少帮忙把他挪进车里,然而夏沐声拒绝得十分爽快:“关好你的门是正经。”说罢,向门里努了努嘴。

    岑宇桐喊道:“那你小心一点。”

    就在她关上门之后,于震在夏沐声的肩头上,忽然睁开了眼。

    夏沐声没有发现于震的异样,因为他还在回想苏唯娜的提议,今年以来,经济不甚景气,投资并不好拿。虽然他极为不喜苏唯娜的为人,不过有利用之处,他不会放过。可惜苏唯娜想要带的投资是天启集团的……否则,他不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否决掉。

    午夜的电梯缓缓降落,电梯间恰恰是贴着天启地产的广告——天启集团涉及多种产业,地产只是其中之一——他铁青着脸,木然地出了电梯门,走向停车场。

    11楼的窗口,岑宇桐目送他们离开小区。这整天的所有事,一件一件地在她脑海中过了一遍。她越发地弄不懂夏沐声这个人了,而她也不明白于震为什么会醉醉地跑来这里。

    她与他们中的哪个,都没有熟到开诚布公、坦陈相对的地步。而情感……更加不至到那地步。无论是带着恶狠面具的夏沐声还是带着和善面具的于震,他们对她都挺好,她对他们亦都有欣赏及好感,可是,这些小情愫,同于震口中那种爱与不爱的问题,还离得很遥远。

    夜深沉,她拉紧窗帘,缩回床-上,包裹了自己。

    夏沐声说得不错,大众的遗忘是很快的,没有持续的话题就没有持续的关注。很快岑宇桐又继续回到相对平静的采访生涯。有时候她会去“宇力桐心吧”看看,粉丝们依然在,只不过缺少新的素材,整个吧也就不太活跃。

    至于于震,除了在第二天给她发了个道歉短信外,两人各忙各的,根本没碰上面。想必那一丝的尴尬,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被流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四章 你就是大明星!
    &bp;&bp;&bp;&bp;一切恢复平静,仿佛于震与夏沐声驾到的那个夜晚是场梦而已。

    如果说岑宇桐的生活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她开始期待有李凤轩的《音乐新“声‘代》开播。

    京都卫视隆重推出的这档唱歌选秀节目共有数轮多场比赛,第一轮是五十进三十,连播五场之后,所有音频上网,开放公众投票通道,一周后公布进入下一轮的名单,此后每周一期,直至总决赛。

    这样的赛制,愈是后播的选手就愈是占优,还是那个原因,大众的遗忘是很快的,等到真开始投票时,印象最深的肯定是刚刚播完的那期选手。

    李凤轩的运气不佳,他分在五场分赛的第一场。等他唱完接受投票,在五天之后了,如果没有绝对的实力,想让人记住不容易。

    李凤轩录完节目之后,给岑宇桐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播出时间。岑宇桐听出来他的声音很是疲惫,心疼死了:“凤凤,你还行吧?”

    李凤轩说:“当然,这才刚开始呢。岑宇桐,你别老是怀疑我不行可以不?你不能说男人不行的啦!”说罢哈哈一笑。

    岑宇桐无比之汗,他很少在自己面前讲这些荤笑话,这是怎么了?也许……他也需要减压吧。比起在海城时,他赚不了钱却也不发愁温饱;去参加选秀,肯定是从心理到身体的压力都成倍儿增长。岑宇桐想着,恨恨地道:“凤凤,我真恨海城台怎么还不上星,也搞一档选秀,这样你就可以不用去京都,我和大白就可以近距离支持你了!”

    李凤轩沉默了一下,说:“你不用担心我……”

    岑宇桐听出他似乎有话想说:“你怎么了啊?如果你敢有事不和我说,可给我等着瞧啊!”

    李凤轩在电话那边又是一阵迟疑,然后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以后再告诉你。反正不是坏事就对了。我下周要封闭式培训。你可能会打不通我电话。”

    岑宇桐道:“那有啥话你快说啊!还支支吾吾什么!”李凤轩没上当,两人又闲扯了一阵,方才挂了电话。

    周一晚上,京都卫视跨年度主打综艺娱乐节目《音乐新“声”代》盛大开播。这档节目走的是渐变式豪华路线。随着选手的升级,舞台和节目的配置亦跟着一轮强过一轮。

    节目由新闻主播林珩跨界主持,虽然平常以主持新闻类节目为主,不过一哥就是一哥,一句“新声一代。你就是大明星!”的宣传语都说得煽情劲儿十足。不过他在这档节目里主要是串场,真正的主持功能由音乐人和明星组成的四人评审组担任,他们会对选手作出各种点评和挑剔。

    因着本国的选秀节目常常不是在比歌而是在“比惨”,《音乐新‘声’代》明确规定,第一轮比赛杜绝选手多讲话,只给你一分半钟的亮相时间,自我介绍和歌唱都要在这一分半钟内完成,你要是说多了,那就唱少了;如何取舍,由自己决定。当然。如果是评委追问,则不受时间之限。

    纵然如此,还是有选手不死心地上来就说她爸刚死了两个月,她是为了要完成爸爸的心愿,特地来参加节目在大舞台上唱自己的歌给天堂里的爸听的。

    还有的选手则为了吸引眼球,穿了一身的加菲猫套头装,搞得评委们不得不问他是不是特别喜欢加菲猫,他则作惊人语,说写歌前夜必然梦见加菲猫附身,穿成这样是想好运加身云云……

    娱乐至上的年代。每个人都在努力吸睛,《音乐新“声”代》第一轮第一场就出了这些等奇葩选手,弹屏吐槽的人们纷纷表示,这真是不让后面四期的选手有活路啊!

    岑宇桐平时不太看综艺娱乐节目。若非是李凤轩参赛,她压根就不会看。因为觉得自己看只能自嗨太无聊,所到就去了“12点”,与沈一白一起收看《音乐新“声”代》。待见得各路选手第一轮就各显神通,是一边看一边笑一边骂,一边不由地为李凤轩捏了把汗。

    沈一白倒是波澜不惊地忙他自己的事。空时瞄一眼电视,看岑宇桐的次数反而更多一些,好像她这个他已经看了几百几千次的人,比那千奇百怪的选手还要好看似的。

    李凤轩第九个上场。

    岑宇桐惊异地发现,李凤轩剪掉了留了多年的长发,换了个时尚的带有刘海的发型。这个发型把他的脸颊和下巴露了出来,轮廓清晰,更显出好看来。

    抱着吉他,李凤轩在评委组面前坐下,简单地介绍了下自己:“我叫李凤轩,来自海城。”

    他一上场发声,在“12点”的客人们马上发现了,纷纷围到电视机前:“海城的?!唉呀这个不是以前有在这边唱的那个吗?”

    “哇,之前头发长的,现在剪掉了好帅啊!”

    “好帅好帅!”

    “唉,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这样还蛮像玄彬的?”

    “哈哈,真的好像!我就说嘛,这么眼熟,老觉得像哪个明星!玄彬哦爸,我爱你!轩轩,我爱你!”

    虽然嫌这些花痴女太吵,不过听到有人夸奖她家凤凤,岑宇桐相当得意,不忘提醒道:“《音乐新‘声’代》第一轮之后有几天的投票期,到时别忘了要发动所有人给他投票啊!”

    花痴女们流着口水连声点头,叽叽喳喳地,不妨沈一白一声轻咳,不怒而威的眼睛扫了过来,她们才消停。

    电视屏幕上,李凤轩低下头,轻轻地拨了拨吉他弦,开始梦呓般的吟唱。

    李凤轩告诉过岑宇桐,他要唱的是《她》,然而,在起始的半分钟,他就这么低声地吟哦着。没有歌词的纯音乐,在流行音乐领域能接受的人不多。但是李凤轩创作的这段音乐出乎意料的好听,是即便没有歌词、不知道这首歌的主题是什么都让人觉得很好听的那种好听。

    并且,李凤轩的嗓子着实是很好,不但有充满磁性,而且非常有识辨度,是一听就能记住的独属于他的声音。

    好听的曲子,高超的琴技,没有歌词的人声和他梦游一样的表情,四位一体,把人们不知不觉地带入歌的意境;人们像是突然间发现,原来好音乐就是好音乐,无需过多的包装。

    成功将所有人引入自己的音乐秘境后,李凤轩轻轻地唱出了《她》的歌词:

    “当你笑时,我看你是哭的,

    当你哭了,或许你在笑呢,

    天上的云在飘着,你的心又在哪呢?

    我身边的女子啊,

    请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快乐?”

    李凤轩对这首歌进行了重新编曲,在起启转合中增添了一种欲说还羞的情愫,所以虽然早就听过,但岑宇桐依然是听得如痴如醉,在心里拼了命地给他鼓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五章 又是找你的
    &bp;&bp;&bp;&bp;一曲罢了,一分钟半的限时还没有到。换作他人,多半是抓紧时间,多说说自己,然而李凤轩却依旧坐着,将那音乐的余韵留在空白之处任人回味。直到限时到了,才站起身来,鞠了一躬。

    电视机内外的听众都沉浸在李凤轩的音乐世界里,一时间有点傻了。直到他想离开,评委之一的著名音乐制作人高柏叫住了他:“唉,你别急着走啊,不多说两句?”

    李凤轩腼腆地笑了笑,礼貌地道:“谢谢高老师,不过……不用了吧。”

    “12点”的众花痴女一片惊呼“好帅”“好帅”,桌台上的纸巾瞬间少了不少。相必全国有相当数量的女性观众亦作此擦口水状。

    高柏说:“你知道吗,你让我找回了我最初写歌时的那种感觉。就是被某个场景触动了一下,可能只是风吹过窗帘,或者一个姑娘笑了一下,她可能也不是对你笑了,但是你就有满满的诗意想要去表达,用发自内心的歌曲去表达。”

    李凤轩鞠了一躬,微笑道:“谢谢。”

    评委著名词作家李松龄补充说道:“你这个歌把《诗经》的比兴手法用得很溜啊,不错不错。”

    李凤轩又是一鞠:“谢谢李老师。”

    歌手韩小冰则说:“其实我是很想知道,你那个她是什么人,是你女朋友吗?”

    李凤轩回答说:“不是……大概就是像高老师说的那种,突然间风吹帘起,或是无意间看到一个女孩的神情,没有特指。”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恰到好处地掠过一抹红晕,惹得“12点”里的花痴女们又是一阵尖叫。

    岑宇桐则目瞪口呆,李凤轩和她太熟了,她却从未见过他的这种表情!“影帝啊……哇咧!”她在心中笑骂,打算下次狠狠糗他。

    电视上的李松龄补了一句:“虽然你说没有特指,可这么很到位地把女孩的隐密心事写出来。让人很难相信这不是个具体的人。”

    李凤轩回答道:“您刚才提到《诗经》。《诗经》中的许多诗都在咏哦‘美人’‘君子’,并非每位都是实指。如果非要说出她是谁,那么我想,她更像是人世间的美好理想吧。‘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你想像中的她和真实的她未必一样,所以才不住地想去追寻。”

    这番话一说出来。高柏和李松龄都不住点头,高柏甚至表示,不论李凤轩走到哪一步,都欢迎他到自己的工作室来交流。代表女性观众的歌手韩小冰报之以星星眼,而一直没能说上话的造型师周雷就更直接了:“我对你,无话可说。因为只有一个字能形容我现在的感受,就是‘帅’!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你打扮得更好看!”

    李凤轩一再鞠躬,脸上始终保持着谦逊的微笑:“谢谢,各位过奖了。”

    …… ……

    李凤轩下场后。“12点”再次响起了花痴女们的尖叫声:“哇靠,我要拉票!”

    “从此我就是小轩轩的铁粉了。”

    “小轩轩如果进不了下一轮,我这辈子都不看京都卫视了!”

    “他要不进下一轮,还有天理吗?!”

    各位花痴女从喊喊叫叫到嘟嘟囔囔,没完没了地讨论李凤轩,还有人向沈一白打听他的详细信息,搞得沈一白不胜其烦。

    岑宇桐看不下去了,说道:“喂,你们在店主大人面前说另一个男人帅也是够了,居然还向他打听。你们是不是想被扫地出门哪?”

    沈一白很配合地做出一副冷脸,冰团一样的气势将花痴女们的嚣张气焰打了下去,个个都十分后悔当年没有慧眼识珠,先把李凤轩勾-搭上。要是那样,现在他歌中的女孩,没准就是自己了。

    岑宇桐心中暗爽到内伤,可惜是李凤轩说过这几天接不了电话,不然她早就打过去了。正竖起耳朵听听更多的反馈好回头说给李凤轩听,不意门框一响。有人进来了,而后是沈一白强抑着幸灾乐祸的声音:“哟,又是来找你的。”

    岑宇桐心里“格登”一响,应声回头,好的嘛,果然是夏沐声走了进来。并且,带着一股怒火腾腾的味道。

    岑宇桐看看沈一白,心想,你俩今晚是怎么了?上演冰火两重天啊?一边默默地低下头,暗暗地希望着夏沐声不是来找自己的。她那种遇事第一反应就是先龟速的性子,真是改不了。

    “岑宇桐!”夏沐声可没这么好打发,他走过来,冷冷又是低声地道。

    岑宇桐勉强一笑:“老夏,你好啊。”她隐隐猜到夏沐声所来何事,却又盼望自己猜错,于是便投以十二万分的客气、以至于让人有谄媚之感。

    孰不知,夏沐声最最不喜的,就是她这番明明隐藏得很烂又非要装的样子,正欲发作,沈一白将一杯柠檬水平平推至他面前,他不忍拂了主人好意,向沈一白点点头,端起杯来喝了一口,但心中的火哪里憋得住?冷冰冰地道:“我不好。”

    岑宇桐道:“哦……”

    “嘭!”夏沐声放下杯子,问道:“出去说。省得污了沈老板的地方。”

    岑宇桐本能地道:“我不要!”她用哀求的眼光看着沈一白,巴望他说句话。不过她又忘了,沈一白向来对她的撒娇视若无睹,所以他低下头,开始无聊地抹吧台下方的水槽,意思非常明显:你们要如何闹请自便,反正和我无关。

    看到沈一白如此配合,夏沐声相当高兴,打算以后不管沈一白要做什么他都要来捧场了。转头又叫了一声:“岑宇桐。”这一次比他第一次喊她要大声了点。岑宇桐吓了一跳,紧张地四下一望,还好没人注意到她。

    夏沐声冷笑道:“要不要我再喊大声一点,喊得全世界都听到?”蠢女人,居然没听出来他开始时喊她喊这么小声,就是碍着她不喜欢太引人注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你妹!
    &bp;&bp;&bp;&bp;夏沐声阴恻恻的口气叫人害怕,又或者,她并没有真的在害怕他,她害怕的是众人异样的目光。总归岑宇桐是败下阵来,灰溜溜地道:“不……不要啦。出去就出去!”

    夏沐声满意地道:“很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12点”。他的速度并不快,路灯之下,背影从长到短,短了又长。岑宇桐跟在他后面,忐忑不安。可夏沐声一言不发,而且好像没有要驻足的意思。

    很快地,岑宇桐先沉不住气了,问道:“喂,你是不是因为……”

    冷不妨夏沐声突然间停住,她几乎要撞到他身上,急急收了脚,又退了一步,夏沐声回身,高大的影子充满了威压感:“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岑宇桐道:“是不是因为茵茵?”既然躲不过,那就干脆把脖子伸出来好了,反正横一刀也是一刀、竖一刀也是一刀。

    夏沐声冷哼道:“你倒也不笨。”

    岑宇桐心想,李凤轩的节目一开播,你就来找我算帐,不是为了徐若茵是为谁?只是……徐若茵啊徐若茵,相思再苦,你就不能别被他知道了?唉,果然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就是低。

    且慢!什么叫笨什么叫不笨,居然这样说我,靠,非得我出大招啊!于是乎,岑宇桐抬起头,看着夏沐声的眼睛,苦口婆心地劝道:“老夏啊,其实茵茵心里只喜欢我家凤凤,你不会不知道,那又何苦这般想不开呢?”

    你妹的,姐姐我可是出了名的知心姐姐,从小到大,多少人爱和我谈心哪!

    如果是在漫画里,夏沐声此刻的背后已然升起了怒火之龙,然而他强忍了忍,问道:“我就是想不开,你想怎么样?”

    岑宇桐道:“我不想怎么样。你爱的人不爱你。你努力地去追求,这无可厚非。但是,如果她已经心有所爱,并且和所爱之人两情相悦。你要再坚持,就变小三了呀。你是男人,是我们大气、铁血的大老板,真的爱她就放她走吧,看到她幸福。你也会……咳咳,欣……慰……的……”

    最末两字完全发不出声,岑宇桐不敢再说下去,因为夏沐声已经被气笑了,他指着她,说道:“她幸福不幸福,你说说倒是很简单!岑宇桐,你不去写小说不去做编剧真是可惜了啊,做什么主播、做什么记者啊?”

    岑宇桐勉强道:“真的……我说的你可能难以接受,但是感情的伤。要时间去抹平……”

    夏沐声气得牙都快碎了:“抹平什么?!我管教亲妹妹关你什么事了?你居然怂恿她跑去京都找你那个不靠谱的凤凤?!”

    啥?啥?岑宇桐懞了一下,脑子里迅速分离出两个关键的信息:徐若茵居然直接跑去京都?……这女子……可怕的勇气!可怕的被爱情烧坏的头脑……

    然后她才反应过来:“你……你……你妹?!可是你姓夏,她,她姓……徐……”

    夏沐声恶狠狠地道:“我随母姓不行吗?”

    岑宇桐讪讪地道:“行……行……男人不可以说不行……”哇咧,这是哪门子的乌龙!可是为什么,突然心里却有点点放松起来了呢。

    这女人不知自己犯了忌,居然还反过来挑-逗他?气坏了的夏沐声一脸坏笑:“那你要不要来试试我行不行?”

    岑宇桐好好的歉意立时被夏沐声毁了,她决定再端出一盆心灵鸡汤恶心他:“不过老夏啊,既然是你的亲妹,你就更应该要放她走啊!你又不可能一辈子把她栓在身边。她总归是要恋爱、要嫁人……”

    “那你就可以怂恿她书都不读,一句话不说就离家出走、偷偷摸摸去跟个夜场小混混?!”夏沐声大怒,你这是把我当傻子了?

    本是拐着弯子吐槽夏沐声的妹控倾向,他却三番五次地用不屑之辞羞辱李凤轩。岑宇桐亦是跟着火大:“首先,我家凤凤不是什么不靠谱的夜场小混混。他很靠谱,至少比你靠谱,不但靠谱,而且是个很有才华的音乐人,他一定会成功的!茵茵喜欢他很正常。这么好的人。女生不喜欢那真是瞎了眼了!

    “其次,我只是给了茵茵凤凤的电话,没有怂恿她弃学追爱。可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不给她电话,凤凤现在在上电视唉!谁都知道他现在在京都参加《音乐新‘声’代》的录制。着急之下,难保她不会去京都卫视堵人。相较而言,你不觉得她贸贸然地去了京都,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凤凤的电话,会更加地危险吗?

    “而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难道不是你,夏沐声应该负主要的责任吗?如果你不是主观地认为凤凤不靠谱、不分青红皂白棒打鸳鸯,茵茵又何至于用不告而别这种极端之法?”

    夏沐声阴阳怪气地道:“怪我咯?”

    同样被气坏了的岑宇桐没有退缩:“不怪你怪谁?!夏沐声,你一向是个强势的人,什么都要以你的意思为准才过瘾。可感情不一样,即便如你所担心的那样,某天他们还是会分开,但是……旁人的经验是没有用的。爱里的人,只有爱过才知疼,才知珍惜。你不让茵茵无悔地爱一次,那么,也许终她一生,都学不会去爱别人了。”

    岑宇桐一长串的指责,震惊了夏沐声。徐若茵的离家出走,他固然气到发狂,但是真有必要来向她问罪么?诚然如她所说,没有她的帮助,徐若茵真想去找李凤轩,他完全阻拦不住,总不可能把她锁在房间里不让她出门吧?软禁这种事他实在做不出来。

    他威胁徐若茵,本来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惜,自家妹子的铁石心肠便如他一样,认定了就八百匹马都拉不回来。

    不,他当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不过因为太入戏了,演得自己真的恼火异常。现在,他看着这个像斗鸡般的女人,瞬间心情变好了:“很好,我就是十恶不赦的那个人。岑宇桐,看不出来,你很了解我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七章 夜戏
    &bp;&bp;&bp;&bp;以满满斗志说出的洋洋洒洒大篇章,岑宇桐本是等着夏沐声的剧烈反弹,早有被他往死里整的觉悟,然而换回的竟是这么轻飘飘的两句话,她深深地有一头栽进棉花堆里的感觉,立刻泄了气:“您老人家深不可测,谁敢说了解你!不过……”她停了下,道:“我想错了你和茵茵的关系,对不起。然后……我刚才说的也是真心话,希望你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这是……”夏沐声不怀好意地笑道,“在拿自己做保吗?”

    靠!说正经的呢,你调-戏香蕉个芭辣!岑宇桐气归气,却是一本正经地道:“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夏沐声完全忽略了她的话,又说:“你这么介意我和茵茵的关系,这么想把茵茵和你的凤凤凑在一起以免我和茵茵成一对,我是不是应该理解为,你是在吃醋?”

    吃醋?!吃醋你个头!岑宇桐没想到夏沐声自大到这种程度,实在是无力吐槽了,软弱地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回去了。”

    夏沐声见她如此,刚有的好心情立马又d了好几层。来日方长,总有一天叫你知道B的终极魅力!他拉住了她:“这么好的夜晚,何苦呆在室内?一起户外走走吧。”

    这两天海城降温降得厉害,算是开始进入冬天了。夜风凛冽,于夏沐声来说,他喜欢这种让头脑清冷的季节;但岑宇桐则一向怕冷,更怕他,所以用了一种夏沐声死都没想到的理由拒绝了他:“对不起哈,我内急。要回‘12点’上厕所。”

    人生三急,夏沐声再急,也没理由比岑宇桐的“内急”更急。他恨恨地放开手,然而,岑宇桐竟然没有如她所说地,回“12点”去,而是直愣愣地盯住了前方。

    夏沐声随着她的眼光看去,但见正有两个穿着戏装的男子正走过路口。

    沈一白很会选地点,“12点”处于背街的巷里,往外两百米才是大街,既安静,交通又便利。正满足了他不想太张扬的要求,而熟客们来店里也十分方便。

    此刻的夏沐声和岑宇桐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大街上的情形。

    初冬之夜,忽然有两个戏子般的人走在现代化的大街上,无怪岑宇桐睁大了眼。然而这还没完,因为立刻又有一个穿戏装的女人走了过去。

    刚刚看到那两个穿戏服的男人时,岑宇桐还以为是附近哪里的街道在请戏——海城有习俗,每逢佛生日或是如鬼节、冬至等祭祀活动中,民众喜欢请戏班来唱戏献神——但是,如果是戏班子唱戏,必定是上妆完毕的,男子或许不甚明显,女子则很好分辨。

    令人惊异的是,走在大街上的戏服女子完全素颜,不但素颜,并且肤色黝黑、身材瘦小,戏服不太合身,怎么都不像是演戏的。可,如果不是唱戏的,会是什么人?岑宇桐脑子里浮现出四个字:“百鬼夜行”,浑身都凉了起来。

    夏沐声见她又有点怕怕又有点好奇的样子,正中下怀:“我去看看。”

    岑宇桐忙道:“我也去!”

    夏沐声斜眼看她道:“你不是内急吗?屎尿屁主播?”他一再戳她的糗事。岑宇桐回之以白眼:“我肾好,憋得住,行了吧?!”

    夏沐声笑了:“你那不是肾好,是膀胱好。有没有常识啊?”

    岑宇桐无语,再也不打算理他,抬腿向大街走去。夏沐声双手插在口袋里,悠哉悠哉跟在后面。什么时候她才能放下防备,无所事事地同他逛逛街呢?他想着,这么优秀的他,真是完全不记得有多少年没遇到过这么挫败的事了。

    走到街上,才发现被那三个戏装人吸引的不只是他俩,渐渐地,同路的人越来越多,都是想看看那三个人到底是在搞什么鬼。有些小孩甚至跑到他们身边,好奇地指指点点。

    岑宇桐愈走愈是疑惑,暂时地把正怄气的事放到一边,问夏沐声道:“老夏,你见多识广,这几个人到底是要干嘛啊?”

    夏沐声原来判断是某种吸人眼球的另类营销手段,但他们已然吸引了这么多人,理应拿出他们的产品示-众,充当移动广告人的功能了,但他们居然并没有行动,不由也觉得有些奇怪,说道:“再看看。”

    再往前走,就是海城最热闹的商业中心天启广场,夏沐声的脸色暗了下来。这三个人专挑人多的地方去,想必所图非小。出于新闻的敏感性,他立即给李方义打了个电话:“方义,你在哪?马上带机子到天启广场这里待命。”

    岑宇桐听到,忙问:“老夏,这,这是要出事么?我们……要不要报警啊?”

    夏沐声瞪了她一眼:“这是抢新闻的时候,你报个警,什么新闻都没了。再者,他们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就报警,也不怕浪费警力资源?”

    岑宇桐“哦”地一声,感觉自己这一问又是自取其辱了,不由万分后悔。不过腹诽归腹诽,她已做好随时出击的准备。

    天启广场前,三个穿戏服的人停了下来。

    跟了这么久,岑宇桐早就认出来,那三套戏服之一最为显眼的是“包公”,另外两套则一男一女,岑宇桐懂的戏不多,权当那是“秦香莲”和“陈世美”吧。

    但见““包公””往外广场的花坛一坐,变魔术似地从戏服的大袖口中拿出了一只话筒。先是“喂喂”了两声试音。然后以“包公”的口气大声念白:“呔!我乃开封府尹包拯是也,现在开堂~~~”

    围观的群众亦跟着起哄:

    “演包公戏了演包公戏了!”

    “开堂~开堂~开~~~堂~~”

    “啧啧你看那个女的,哎哟实在是太丑了,她演的是啥子哟?”

    “哪个原告哪个被告啊?”

    “不会是小白菜与杨乃武吧?”

    “那个不是一个朝代的好吧,你穿越了啊?”

    更有小孩子大喊着“铡人啦~铡人啦~”

    “包公”“恩”地一声,喝道:“众人安静,待我细细问~~来!堂下所跪何人?”随着这声大喝,“秦香莲”与“陈世美”应声而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八章 民工版《铡美案》
    &bp;&bp;&bp;&bp;天启的外广场是公共用地,不过在周末时常常被天启广场占用,做些品牌推广的活动。今天是周一,广场就空了出来,恰好给这三位装戏服的人让出空间尽情表演。而保安们也因着不在他们的职权范围内,故而没有禁止,反而远远地跟着看热闹。

    在众人的哄叫中,那丑丑的女角开了口:“我是秦香莲!包大人要为我做主!”她手中不知何时也多了个扩音话筒,粗声粗气的声音一放出来,顿时笑叉了一堆人:

    “哇靠,秦香莲长这么粗鲁?”

    “唉哎哟,秦香莲长这样,要我是陈世美我也选公主,这不明摆着的事!”

    “你别光顾着嘲笑秦香莲,边上那个附马爷,也不是个事,一个歪瓜,一个裂枣,谁比谁高贵,谁能嫌弃谁啊真是的。”

    旁人议论纷纷,夏沐声则拿起手机拍了起来。岑宇桐脖子伸得老长,向那“陈世美”看去,果然与“秦香莲”气质无差。简而言之,这就是一出民工版的《铡美案》。

    但听得“包公”大吼一声:“秦香莲,我且问你,你所告何人?”

    女角一指边上的男人,叫道:“我告的就是他,陈世美!”那“陈世美”猥猥琐琐,夸张将全身都地缩成一团,做出十分害怕的模样,说道:“你,你,你告我干嘛?我哪里惹到你!”

    “秦香莲”骂道:“你哪里惹到我?你哪里惹到我?!你问我哪里惹到你!今天我非打到你知道哪里惹到我不可!”一边骂,一边追打“陈世美”,两人你追我躲地滚作一团,悍妇固然凶狠,男人虽则狼狈却也不忘趁空回嘴。

    《铡美案》算是中国人最为熟悉的戏剧之一。因此有些人看到真是《铡美案》就想走开,而更多的闲人都是闲得发慌,见这三人土得有趣,便很捧场地继续不时地起哄。

    岑宇桐并不太喜欢凑热闹,如果不是夏沐声还饶有兴趣地呆着,她早就走了。心不在焉地四下一张,却见海城电视台的采访车在路边停住,从车上下来两个记者。

    这周轮班的记者是陈进和王源冰,岑宇桐与他们是点头之交,所以暂时没有迎上前去主动和他们打招呼的打算,而是先捅了捅夏沐声:“唉,新闻中心的夜间记者到了。”

    岑宇桐做过夜间记者,知道很多时候夜间记者找新闻线索并不容易,所以一听到有些动静,便会赶过来。夏沐声则是皱了皱眉道:“来得真快。李方义怎么还没到……”他提前结束手机拍摄,再次开拨李方义的电话。

    陈进同王源冰一前一后地走进人圈,人们见是电视台的,皆让开路。那三个戏装人看到摄像师带着机进到来,亦是愈演愈带劲。那男女二人各种耍宝,闹得不成样子,而“包公”则连连喝叱均无功用,突然间一声断喝:“兀那秦香莲,你光顾着打这陈世美,到底你二人什么仇什么怨?快快说来!”

    “秦香莲”百忙中大喊道:“他欠我钱!”此言一出,众人皆哄堂大笑,同时好奇心也跟着吊了起来。这……这民工版《铡美案》没按剧情演啊?不是抛糟糠不是娶公主,不是忘旧恩不是贪富贵,那是什么?他们接下去要怎么演?

    夏沐声向岑宇桐一努嘴,示意她用手机先拍。一边继续拨李方义电话,好容易拨通了,他暴跳如雷地吼道:“你搞什么鬼?!……限你三分钟之内滚过来!否则这个月的工资就别想要了!”

    岑宇桐被他吓着了,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暗暗为李方义祈祷。

    往人圈里一看,陈进已然开始拍摄,王源冰则看到了岑宇桐他们,过来打了个招呼。岑宇桐礼貌地回应。手机屏里映出“包公”紧张兴奋的样子,但是眼神有些闪烁。岑宇桐发现,他一直在偷偷地看陈进的摄像机镜头。

    随着剧情的追进,“包公”喝问道:“欠钱?欠的是什么钱?“秦香莲”,你快快从实道来!”

    围观众人皆跟着喊:“快说啊!快说啊!”

    “秦香莲”大喊道:“我一年到头做牛做马,挑沙砌墙,天启好大的楼盘,好繁华的店面,都是我们建的,可到现在拖了快一年,连工钱不都给我们。他天启大老板有钱、赚的是大钱啊!有钱为什么坑我们血汗钱啊!我家上有老下有小,都指着这钱过活哪……”

    岑宇桐一怔,原来这三个人穿戏服到天启广场这厢边,竟是讨薪来了?!她不觉转头看了不远处的王源冰一眼,她眉头紧锁,亦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岑宇桐知道,这种新闻题材有点敏感,王源冰一定是在请示领导。

    再看场中,“陈世美”竟是一改之前萎萎缩缩的样子,站起身来向“秦香莲”逼过去:“我就是有钱有势,我天启集团就是有很钱,我就是不给你们这些穷鬼,怎么样?!你闹,你再闹我弄死你!”

    “包公”喝道:“放肆!”

    “秦香莲”大叫道:“包大人为民妇做主哪,哪有欠钱不还的人!”她袖子一甩,开始用哭腔叫道:“天启老板不是人哪,专门坑我们民工钱啊!”

    他们如此一闹,附近方圆一里都听得到“天启老板不是人”的叫骂声,自然也惊动了天启广场,现场管理人员忙调动保安往这边来控制事态。

    天启广场的保安们穿越人群,向那三个戏服人包围过去,却不料竟是举步维艰。人群之中,似有无穷的阻力阻拦着他们前进。一时间,围观众人的笑骂声,保安的喝叱声,还有三个戏服人的叫骂声混合在一起,外广场乱成一团。

    岑宇桐见到这样的情景,如同噩梦再现,不由无助抬头,望向夏沐声。他脸色铁青,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那么严肃的表情,与周遭的戏闹全无干系。

    他在想什么?我又该怎么办?她想着,赶不走心中对混杂人群的害怕。

    忽然,肩膀与腰肢一紧,她竟被他一把揽在怀中。他用身体护住她,向人群的外圈挪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九十九章 天台
    &bp;&bp;&bp;&bp;岑宇桐觉得自己就像被淋过雨之后浑身冰冷,眼看着就要生病,正好便有一池的温泉,让她泡进去,从里到外都暖洋洋地,病气亦无处藏匿。

    短短地一瞬,她心里挺踏实,天塌下来,有个高的人顶住真好。而后她听见他在耳边说:“有点不对,像是什么人一步一步设计好的。”

    岑宇桐一惊,确实,那三个穿戏服的人先是用奇形怪状、插科打诨吸引路人的注意,蓄足了势,却又不展示真实目的,天启广场的保安便也没来驱赶;等到电视台的记者出现,则立即抛出诉求,这时候保安再拦,已经来不及,媒体的介入,成为必然。

    这结点一环扣着一环,联系到夏沐声之前就提出疑问,他认为王源冰他们到得太快太凑巧——难道是电视台有人在给那个个穿戏服的人支招么?

    而保安们之所以难以前进,也颇为诡异,感觉像是人群中有人在故意阻止他们靠近挑事的三个穿戏服之人。如此看来,虽说是三人为主挑-事,他们的伙伴却藏在人群中配合。

    岑宇桐跟随夏沐声的思路分析,不知不觉已被他带出人圈。

    他放开她,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人大叫道:“快看,那上面是什么?”

    众人纷纷从混乱中抬头,顺着那人所指看去,只见天启广场三楼的天台上“哗”地撒下一幅巨幕布条,上书几个大字:“天启集团,还我血汗钱。”

    原来,他们还有后着!在成功地引走了天启广场的保安力量之后,才在高处展开旗帜,让对方首尾难顾,延长事件的发酵时间。

    立即有围观的人拿起手机,“卡卡卡”地不断拍照、拍视频。

    那三个穿戏服的人,唱起戏来比较拖沓,就算传上网,也不易让人了解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条幅一出来,他们的诉求那便清清楚楚了。两者相配合,就是相当好的网-络自媒体素材。加之借助传统媒体的力量,必然事半功倍。

    岑宇桐只是想明白了其中干系,而夏沐声则已经拉住她,大踏步往天启广场里走,一边再次拨通李方义电话:“方义,你到了没有?好,避开人一些,我们在天启的三楼天台会合。”

    显然,他已胸有成竹地做好了采访安排。本是无自主意识地跟着夏沐声往楼上走,听到他一这句话,岑宇桐先是吓了一跳:“老夏?你是说?”

    夏沐声横了她一眼:“你马上给我进采访状态。”

    海城电视台的夜间记者在楼下拍那三个穿戏服的人,肯定是分不开身来找那拉横幅的人了。夏沐声的意思,是以另一组记者的身份配合采访。岑宇桐马上调整过来,毫不迟疑地应道:“好!”她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

    夏沐声满意地点点头,补充道:“等下上去,刚开始采访时,对方应该会比较配合。但是如果有警=察介入,则可能会出现相对激动的情绪。所以,最好能让他立即取消对抗的念头。毕竟,他们做了这么多事,不是为了对抗,而是为了拿回钱。”

    岑宇桐点点头,她对这个领域不太熟悉,又没有时间先行做功课,因此全靠夏沐声一边走一边扫盲:“现在是年底了,他们拿不到钱,回不了家,自然着急。本应该去先找劳动仲裁,不过,完全按程序走的话,举证等等很复杂,他们耗不起。”

    他的潜台词是,因此他们才会寻求另类的方式引起重视。岑宇桐听懂了:“那么我们可以提出给他找个律师,陪他们一起,做个讨薪实录。”

    夏沐声听了,忽然道:“岑宇桐。”

    岑宇桐以为自己说错,忙道:“这样做是不是不现实?”

    夏沐声想了想,还是告诉她:“我想开个新栏目,做新闻当事人回访,回到事件发生地做事件还原实录。你不妨带着这个思路,去做这条新闻。”

    岑宇桐张了张嘴。未能彻底消化夏沐声话中之意,李方义到了。他上来与夏沐声报了个到,想要解释解释,夏沐声将脸一沉:“先做事吧。”

    一行三人来到了天启广场三楼。三楼是餐饮层,设了几处可以通到露天天台的通道。现在已接近晚九点,用餐者基本结束用餐,因着是初冬,也没人上天台,讨薪者正是趁着这空当,跑了上去。

    与他们同时,有些服务员亦在三楼跑动,向天台而去,神色紧张。

    夏沐声的心微微提了起来,交代道:“你们两个,但凡何事,一切以自身安全为先。”

    岑宇桐回答道:“知道了。”她适才一面跑,一面已经是稍微收拾了下妆容,这时接过李方义递过的话筒,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口播。

    李方义则没有回应夏沐声的好意,将摄像机扛上肩。他刚才在楼下已然扫了几个外景镜头,拍到了混乱的现场和那巨幅字条,现在正在新闻现场,更需要摒弃杂念,他很快地调好机器,给岑宇桐作了个手势。

    在这个时刻,所有的不快都退后,李方义呈现出专业素质。

    岑宇桐会意,机头红灯一闪,她面对镜头,用最为简洁的话语介绍道:“我现在在天启广场三楼,刚才在楼下我们看到,有人在天台上展开了一幅巨幅字条。到底是什么人,他们想说什么话,事情背后的真相如何呢?我们一起去现场问问他。”说罢,当先向天台走去。

    李方义在岑宇桐身后跟拍,夏沐声殿后。通向天台的通道不算太窄,但到底是穿堂而过,一道冷风呼啸而入。

    随着这道冷风灌入耳中的,还有争执声。夏沐声眉头微皱,看来,天启集团的安保人员已经捷足先登了。

    通道越变越短,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保安,对他们吼道:“你们干嘛!干嘛的!”一面吼,一面就上来拦人。

    岑宇桐道:“你好,我们是海城电视台的……”还未道明来意,两个保安已冲到面前,一个挡住她,另一个则用蒲扇般的大手来挡摄像机镜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百章 劝说
    &bp;&bp;&bp;&bp;李方义不是吃素的,闪身避开保安的手,镜头一摆,正正对住了他狰狞的脸。岑宇桐则挣扎着摆脱了拦住她的保安,走到李义方身前,用身体拦住了另一个保安。

    两个保安见她一幅誓死不退的神情,一时间倒是怔了怔。相比起在夜@宴事件里遇到的那些保安,这两位并不算强硬,又碍着岑宇桐是女人不好下狠手,有点半推半就、放之任之的意思。

    夏沐声判断双方虽有肢体接触,不至于到暴力冲突的程度,便趁他们推推搡搡的空当,钻出门率先走上天台。

    眼前一片开阔,几个保安不安地围在边上,有个穿红衣的人则站在了天台的边缘。红衣人大概有五六十岁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别的建筑工那样粗壮,甚至给人瘦弱的感觉,不过在气势上,却毫不弱于对面的几个年轻保安。

    一看到双方处于对峙的位置,夏沐声立即意识到事件可能升级了。

    回身一看,李方义已经在岑宇桐的帮助下,亦带着机器挤出了门。两个保安跟在后面,无奈地对视,不知如何是好。夏沐声立即占据最佳方位,以防有人干扰拍摄,一边则冷冷作壁上观。

    红衣人看到李方义扛着摄像机出现,下意识地转向摄像机镜头,并大声地对保安叫喊道:“你们别过来,别过来,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围在边上的保安中有一位是领班的,他见李方义、岑宇桐他们到了天台,也是急了,之前还是喝叱红衣人,此刻却口气一变,变作了哀求:“老兄啊,我们都是打工的,你何苦为难我们啊?你先下来可不可以?”

    红衣人回答道:“我没有为难你们。我也知道你说不上话,那你给我找说得上话的人!”

    领班道:“老兄,现在是晚上,管事的人都下班了。要不然这样,你先下来,明天,明天我们经理一定会和你详谈!你们有什么要求,尽管和他提!”

    红衣人冷笑道:“你们工程部那个黄经理太难找了!我打了他多少电话,没有两百次也有一百次了!他哪一次给我个准数!现在更好了,直接给我换号码!我电话打不通,上门找不到人!我都这样了,他还给我当缩头乌龟!

    “电视台的人在这边,我信得过,我就丢一句话了,叫黄经理马上给我出来,不然我就跳下去!你去问问你老板,你这个天启广场喜不喜欢我付通一条冤死鬼在这里游荡!”说罢,将一条腿伸出了天台。

    天台上有强光照射,付通穿的又是醒目的红衣服,楼上楼下都能很清楚地看到他的举动。这一条腿伸出去,楼上楼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付通看了一眼楼下,虽然随时可能一脚踩空,他却全无惧意:“老子别的本事没有,就这一条贱命敢拼!兄弟们是我带过来的干活的,如今血汗钱拿不回来,我也没脸面再活!马上让你们老板出来给句话,不然……”说着,故意将身子晃了晃,引得一众尖叫。

    岑宇桐见事态有恶化的趋势,忙上前一步,喊道:“老付,老付你好!”

    危机在前,岑宇桐不是不紧张的。要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她心里完全没底。

    付通现在半个身子都在半空,天台上风很大,他人又瘦小,还好是站得稳、意志很坚定,否则,不论他的主观意识想不想跳,真掉下去也不是不可能。

    就算是夏沐声事先给她打了预防针,她知道付通的目的并不真的跳,但是,也不能保证他完全不会跳。因为人是会铤而走险的,如果诉求得不到满足,以付通目前表现出来的狠劲,很可能真的孤注一掷,以极-端的方式来逼天启集团就范、保护自己兄弟的合法权益。

    既然已经开头,何妨闹得更大!听到岑宇桐的招呼,他转身向她:“很好,有电视台的记者在,给个见证吧!”

    岑宇桐忙道:“老付,你别冲动,事情一定能解决的。你先下来,我们有话好说!”

    付通道:“我不是冲动,我是没办法!”说着,他在天台的边缘坐了下来:“记者同志,求你帮我们想想办法!”

    他坐下来,那就是不会轻易离开的意思。看来,解决问题的关键,还是让双方的沟通畅通起来。岑宇桐想了想,放弃了去说服付通,因为那必定是徒然。她转身低声地问领班:“你好,能给我老付说的黄经理的电话吗?”

    领班为难地道:“我没有这个权限……”

    岑宇桐道:“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你还纠结权限吗?是不是非要等到出事了,再来挽回?他万一真跳下去了怎么挽回得了?我是电视台的,让我和他沟通下,先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领班道:“这个……”

    岑宇桐又道:“农民工兄弟也不容易,你都说了,都是打工的,何必互相为难?你给我他的电话,我来和他说,他会理解的,肯定不会怪你。”

    领班低头想了想,给了岑宇桐一个电话号码。

    岑宇桐很快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你好,黄经理,我是海城电视台的记者。”

    电话那头的男人闷声道:“有什么事吗?”

    从那民工版的《铡美案》“开演”到现在,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网络传播很快,就算天启的内部没有先行通气,对方也不至于是这种一头雾水的反应。所以岑宇桐一点都不相信对方全不知情,想必是平时生意场上虚虚实实多了,明明到这地步,还想着先推诿再说。

    明白了这一点,岑宇桐也不觉有气,单刀直入地问:“黄经理,这边的民工兄弟说你们拖欠工资不给,真有这事吗?”

    黄经理支吾道:“这事比较复杂,你不能听他们一面之辞。”

    远远地看到岑宇桐打电话,付通猜到了她正与天启方面沟通,故意大喊道:“天启广场我们建的!你们要不要听黑幕!想不想知道天启的房子能不能买?!他们要不还钱,我就一项一项说给你们听!好不好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一章 转包案
    &bp;&bp;&bp;&bp;付通的声音经由话筒传入黄经理的耳中,他也急了:“这,这胡说八道!”

    岑宇桐道:“你也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付通可能是随口一说,不过,黄经理认为这些话若是传到对有意向买天启房产的人耳中,会怎么想?”

    黄经理道:“我们天启不受威胁……”

    岑宇桐继续劝他:“这不是威胁不威胁的事。天启是大集团,响当当的优质品牌,若是你们真的欠了薪,理应该付款,做出积极认错的姿势,能最大程度地消除坏影响。若没有这回事,那么,更要借此以正视听。

    “黄经理,今晚之事,就算没有电视报纸等传统媒体介入,在网路上也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你最好能请示上层,看这事要如何解决,避而不谈无异于掩耳盗铃。”

    黄经理迟疑了下,终是被说动了:“我请示一下领导。”说着挂了电话。

    岑宇桐吐出一口气,至少她的劝说不是毫无进展的。这个过程都被李方义拍摄下来,而夏沐声则依然站在边上掠阵,见她看过来,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

    岑宇桐干劲十足,转身对付通道:“老付,我刚才打能了黄经理的电话,他同意向上级请示。我想问一问,等下他回电话来,你同意先下来,我们约个时间和他好好谈一谈吗?”

    她用的是“我们”,自然是有陪同之意,付通看到了一丝希望,说道:“好,当然好。要不是找不到人,我们干嘛这么整!记者同志,我们实在是迫于无奈啊,父母要吃饭,孩子要上学,我们讨不到血汗钱,有啥脸面回家啊。”

    岑宇桐道:“是,相信一定能找到解决的途径。”她与付通正说着,电话响了。她拨开接听键,开了免提,说道:“黄经理你好!”

    黄经理说道:“哎呀我刚请示了老总,老总说啊,沟通是可以的。”

    岑宇桐与付通对视一眼,均是心中一喜,她说道:“黄经理,我现在开着免提呢,老付也听得到,不如你们现场约个时间吧?”

    黄经理怔了怔说:“呃……好,好。明天早上十点怎么样?在我办公室……”

    付通抢过话:“黄经理,你不会再躲开叫我们扑空了吧?!”

    黄经理忙道:“不会不会。我们这可是当着电视台记者的面说的,绝对不会食言!有什么事,都可以商量的嘛!你们干嘛这样子哦!”

    听到找了多日都找不到人的黄经理在电视台记者的面前允诺,想是不会再放鸽子了。付通喜不自胜地说道:“哈哈,哈哈,那好,黄经理,我们明天见!明天要还拿不到我们的钱,我还有招,你可得接住喽!”

    岑宇桐白了脸,忙把电话的免提按掉了,不由地暗自埋怨付通不知见好就收。一边对黄经理道:“黄经理,那希望你们双方的矛盾得到很好的解决。”

    黄经理敷衍地道:“好的,好的。”挂了电话。

    岑宇桐心中喜悦,正打算补做一个收尾的口播,没想到才转身,忽然付通在她身后“啊”地一声大喊。

    岑宇桐惶然转头,只见天台上已然不见付通的身影:他竟然还是跳了下去!

    岑宇桐这一惊魂飞魄散,傻在当地。

    众人皆向天台的栏杆跑去,李方义扛着摄像机冲在最前。俯身一看,但见天启广场的楼下不知何时已放上了气垫——原来是消防救援赶到了。他没有停机,镜头里的付通做着自由落体运动,在身子触到气垫的同时,他对镜头做了个鬼脸。

    李方义一边拍,一边摇头,感觉这位讨薪的小头目,着实不是个省油的灯。

    岑宇桐一时被惊住,夏沐声上前来,扶住了她的肩膀。随即,众人的惊呼声已变做了叫骂声,他心知付通定是无碍,没忍住又嘲笑了岑宇桐一句:“胆真小,几时来我帮你练练。”

    岑宇桐不答,跑到天台边,亲眼见到付通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天台上,岑宇桐做完了串场口播,与李方义、夏沐声一同下楼。

    楼下,王源冰已经截住了付通做采访,她接到的指示是不管播不播,先拍回来素材再说。

    岑宇桐上前,亦递出了话筒。

    两台机,两个话筒,两个美女在前,付通几时受过这么好的待遇?陡然间有当了大英雄的感觉,回答起问题来梆梆梆全是口号:“这个城市都是我们建的,你们要感谢我们!对吧!你们城里人真会玩,可没有我们,你们玩啥子哟?”

    “我告诉你们,我们今天晚上就是要向全海城宣布,你不能小看我们,不能这样对我们劳动者,劳动最光荣啊你们说是不是?”

    …… ……

    电视记者对“能说”的、特别是会说出“金句”的采访对象一向十分欢迎,有了这么一两句出彩的“金句”挑大梁,常常能撑起一整条报道。可……付通则是另一种极端,“金句”太多,多到记者们被他绕得云里雾里,真正想要的新闻事实得从一大堆的废话中不断地提炼浓缩,才能出一点点干货。

    岑宇桐和王源冰在联合采访中,两人都几次打断付通、才好容易地把主线拉回来,大概弄清了此事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是一个典型的建筑转包扯皮案。天启广场项目是由天启房地产开发。而承包建筑施工工程的则是中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海公司又通过挂靠企业将5栋楼的主体结构分包给包工头付通。付通带着他的兄弟们完成了分到的施工工程。

    而实际上,付通并没有承建资质,并在工程款结算中与中海公司发生分歧,他拿不到钱,也无法给工人发工资,手下的一百多个人,总共被拖欠了400多万工资,还不算付通个人应得的工程款。

    他到中海公司理论,中海公司推说是因为他的缘故、工程验收出了问题,他们被天启卡住、也还没有收到款,不可能给付工资。付通只好转而选择天启来讲理,毕竟,天启是个大公司,对自身的形象比较在意。(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二章 倾述
    &bp;&bp;&bp;&bp;说到关键之处,付通根本停不下来,气鼓鼓地道:“你要说我们做的工程有问题,你倒是说出个头头道道来?哪有我们干了活不给钱的!天下没有这种道理!”

    “有去找过劳动仲裁部门么?”岑宇桐问。

    “都是官老爷!找他们有什么用!我们不是没跑过,一跑就说要证据,让我找公=安、找法院!说真的,我们都是熟人带熟人、千里迢迢背井离乡出来打工的,哪里可能一个一个签合同?再说了,这都年底了,我们要回家过年,谁耗得起啊!”付通句句所说,都落在夏沐声的意料之内。

    基本的情况采完,王源冰与陈进留下付通的联系方式便先走了。他们值的是夜班,后续的采访则大部分将在白天进行,对于他们来说,有些无能为力,只能交给白班的记者。而到底要不要继续追踪报道,还得看责编级别的判断是否有追进的价值。

    但是岑宇桐不一样,《时事》是周播的,不用抢时效。并且《时事》走的是深度报道的路线,因此有足够的时间去听取方方面面的说法,使采访尽可能的客观全面。所以在王源冰他们走后,她与付通等进行了更深入的交流。

    王源冰走之前,夏沐声仿若无意地问了一声:“你们值夜班的现在行动好迅速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王源冰道:“凑巧有人打了匿名电话,说是这边有个小车祸,没想到所谓的车祸就是个电动车刮擦行人,没什么好采的,然后这边动静倒是很大,便过来了。”

    看起来,这些民工真是有位军师在了,胆肥却鲁莽的付通应该想不出这么精细的计划。夏沐声作此判断,却没多说什么。两下道别后,夏沐声打了个电话给“实时影视”的常务法律顾问刘扬帆,请他过来一起探讨探讨,为付通等人提供必要的法律帮助。

    初冬之夜,夏沐声请客,一行人在街头的排档围坐一桌吃烤鱼。付通、扮“包公”的李富贵、扮“秦香莲”的刘阿芬、扮“陈世美”的林铁,以及李方义、岑宇桐、刘扬帆都在座。

    刘扬帆向几位工人扫了法律的盲,分析此事可能的进展、他们的利弊,帮忙调整他们的述求令之更有可行性……岑宇桐静心聆听,李方义则不时地拍录——只有夏沐声像个闲人似的打点前后,叫菜添酒,或是趁着他们忙乎的间隙劝饮几杯,令几位民工更为自在地倾述。

    在烤鱼排档升腾的烟雾中,岑宇桐与夏沐声隔着桌子,偶然地四目相对。

    夏沐声想不通,在这种“平民”到了脏兮兮的地方,她竟是神色自若,如同一股清溪流过山野、却又毫不违和。

    他并不知道坐在对面的岑宇桐也是同样的想不通,身为一个老板,想像中的他,都在高大上地谈大生意,怎么就能这么快地与民工打成一片了呢。

    难道,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传说中的“民工帅”?岑宇桐居然在这当口走了神,腹诽出新高度来——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唇角立时上弯,不自觉地瞄向夏沐声。他的眼睛,好像要吃人似的……有点可怕。岑宇桐忙收回四散的神经,再度把精神集中到采访上来。

    谈谈吃吃中,刘扬帆与付通他们达成了共识,约好明天一同去向天启广场讨说法,便各自散去。

    意外的采访忙乎了岑宇桐一晚上,她有些累了,几乎忘了和夏沐声走到天启广场之前,两人曾有过争执。

    夏沐声的车停在“12点”附近,但这时却坚持要先打车送岑宇桐回去。岑宇桐道:“不必了吧。我自己打车就好……”见他的脸色很不好,她退了一步,“那你陪我打车就好……”

    夏沐声不答,岑宇桐只好默默地站在他身边。

    还好,车子很快来了。

    他将她塞进车后座,她刚要道别。他却推了她一把:“进去点,我也要坐!”

    蛤?来真的啊?岑宇桐说:“不用……”然而一眼便从后视镜看见前排的司机不怀好意的怪笑,她到底是不愿这么和他推推搡搡的引人注目,便让出座位来。

    夏沐声大喇喇地坐了进来。岑宇桐有点紧张,怕他坐得太近,没想到他却十分规矩地久久没说话。

    岑宇桐向来是别人话多,她就显得话少;若别人不说话,她反倒拼命找话题破彼此的尴尬。所以夏沐声不说话,她就搜刮肚子想话说,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明天新闻中心那边不知道会派谁来。”

    夏沐声转头,昏暗的灯光中,他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似乎忘了,我们之前在吵架来着。”

    “吵架?”岑宇桐喃喃地应道。她想,吵架……这个词在他的嘴里,怎么就变得这样暧-昧呢?于是更小声地道:“没有吧。”

    夏沐声没理她在说什么,他只是想要和她说话:“我从小没爸,所以随我妈妈姓。茵茵,姓徐,那是妈妈的意思,我并不同意。”

    他这句话说得奇奇怪怪的,岑宇桐不敢妄作揣测,于是道:“名与姓都是个标签罢了,难得你们兄妹相互扶持,那便比什么都好。”

    夏沐声道:“我妈在我十来岁没了,茵茵那会才两岁多,我带大她的,年纪又比她大许多,所以难免严厉些。你说得也许没错,我管她太多了。毕竟,她已经二十一岁,成年了,不再是那个只会拉着我衣角哭的小丫头。”

    岑宇桐道:“我……我刚才说得太过分了,你别放心上。”她实在很抱歉,说出口的全是置身事外的大道理,可对夏沐声来说,那是如鱼在水,冷暖自知。

    夏沐声沉默了一下,问道:“岑宇桐,我不开玩笑地问你,你和李凤轩到底是什么关系?”

    岑宇桐怔了一怔。平时夏沐声没总少提于震,可都是半真半假地戏谑,但这次不同,他确实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显然,这是因为李凤轩涉及到了徐若茵。(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三章 张超
    &bp;&bp;&bp;&bp;正因为夏沐声没有在开玩笑,所以岑宇桐很认真地想了一想要怎么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你和茵茵很亲,对吗?我和凤凤,也是那种,亲到不能再亲的、甚至可以说是相依为命的关系。我们曾经共患难,所以自是与别人不一样。如果你想问的是男女情感方面的事,那么,就像你和茵茵一样,我和凤凤,也不可能因为亲密,所以就……”

    夏沐声的表情很奇怪,岑宇桐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对不起啊,我瞎打比方。不过,真的……是这样的。我和他,可能会为彼此做任何事,不过,如果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吧。毕竟,认识了这么久。”

    夏沐声看着她、听着她,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不高兴。不过,至少,她明确地表达了李凤轩并非是她的恋爱对象。虽然,虽然她居然用到了“相依为命”这个字来形容她与他的关系!

    岑宇桐一向都有点害怕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说完了李凤轩,又道:“茵茵很爱凤凤,凤凤则一直对她有点排斥,不过也没有完全拒绝。所以,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不能说十分看好,但是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你也不可能替茵茵决定。”

    夏沐声冷然一笑:“如果李凤轩胆敢伤害茵茵,我非废了他不可。”

    岑宇桐道:“凤凤不会的。他与前女友分手,从未有恶声……”她停了一停,觉得还是想把话明白撂下:“你要是伤害凤凤,我也非和你拼命不可。”

    夏沐声气坏了,冷冷地道:“停车。”

    的士司机靠边停下,夏沐声钻出了车子,“咣”地甩上车门。没有道别没有再看岑宇桐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飞快地穿过街道,消失在巷子里。

    岑宇桐暗骂了一声“超级妹控”,实在是为夏沐声以后的妹夫捏了好几把汗,正走神间,司机问道:“小妹,你下不下?”她吐了吐舌头,忙付钱下车。不知道怎么回事,夏沐声过街的身影却在脑海里久久不褪。

    回到家里,岑宇桐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她和母亲其实极是疏离。父亲与母亲离婚后便没再回来,人们都说是他们离婚的原因是母亲。妹妹的夭亡,母亲亦有一定责任。所以,她自小对她有怨;一旦自立,便飞快地逃离。当然以后是会负责母亲的养老,也想以后接她来,可到底隔阂还在。

    母亲倒是一直对她小心翼翼,没事不太敢打她电话,两人久久都通不上一次话。所以乍然接到岑宇桐的电话,她竟是很慌乱:“小宇,没,没事吧?”

    岑宇桐在心里久久地叹息,说道:“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夏沐声说,他不想与她比惨。是啊,在世上谁活着都不容易,凭什么你要怨天怨地?

    第二天一早,岑宇桐便接到夏沐声的电话,说刘刃那边提出,依然由两家配合对天启集团进行联合采访。她约好李方义和刘扬帆便出门了,涉及到日常采访,夏沐声没有继续点卯的必要,他也不能。

    付通等在天启广场的外广场附近,同行的是昨天见过的李富贵和刘阿芬,林铁则没有来。他们是一百多兄弟的代表,向是跟着付通马首是瞻,既然要谈判,付通自然叫上了最强的人,要闹要用强要讲理,都不惧对方。

    除了他们外,并不见海城电视台新闻中心的记者到来。岑宇桐问付通道:“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和你联系的?要不打个电话催催?”

    付通神秘一笑:“不急。”正说着,忽将手向街对面一挥手,叫道:“说曹操曹操到!兄弟!这边!”

    岑宇桐遁声看去,只见一位戴墨镜的大汉一路小跑过街,满面喜色地远远便招呼上了:“宇桐!”岑宇桐见到来者是张超,颇为意外:“超哥,怎么是你?”

    张超笑道:“怎么不能是我?”一边说,一边向李方义点了点头,岑宇桐介绍刘扬帆与张超相识,问道:“超哥,你这是干嘛来了?你和老付,这是原本认识的吗?”

    付通和张超几乎未有寒喧,两人便像老兄弟似的,肯定是之前就打过交道,至于交情有多深,那便不好说了。张超对岑宇桐后一个问题避而不答:“采访啊,还能来干嘛?”

    岑宇桐打量了他两眼,指指李方义手上提的摄像机,说道:“你骗谁啊?摄像机呢?别告诉我你今天带了个女汉子来,和你角色互换。”

    张超推了推鼻子上的墨镜,将手臂撑在李方义肩上:“有方义在,有你这当家主播在,还用我干嘛,我当然是要偷懒了!”

    李方义推了他一把,夹手去夺他的墨镜,笑道:“你至于这么高调么?”大阴天还戴墨镜,是有点怪怪的。

    张超闪身避开李方义这一夺,顺手将墨镜取下,往衣服上一别,说道:“方义别闹,我说真的啊。今天我就是来掠阵的,实话说吧,我今天的目的不是采访,我是陪付老哥来的,所以一会儿进去,你们不要把我当一伙,我和老付他们才是一伙。”

    付超握住了张超的手,叫道:“好兄弟!”李富贵、刘阿芬则是满怀感激地望着他。

    岑宇桐和李方义对视一眼,均未想到他们竟熟到这种程度。昨晚上夏沐声便一直怀疑付通背后有高人指点,如今细细一想,能把利用传媒的时机和方式方法都拿捏得这么准,身为媒体人的张超确实有此能耐。

    奇异的花式讨薪——“民工版《铡美案》加跳楼”的新闻在发生的当时,就在网络媒体传播开了,之后是今晨海城电视台和广播电台并机播出的《海城你早》。即便是报纸,因为当时是晚上九点多,还没有到付印的最后期限,当班的编辑没有放过这热闹好看的新闻,所以付通、李富贵他们也上了今天的报纸社会新闻版。

    声屏报网,四位一体,海城的大街小巷都有不少人在谈论这件事,并等着下文。张超想要的,肯定就是这种效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四章 扯皮
    &bp;&bp;&bp;&bp;现在,张超主动地走到前台,对岑宇桐和李方义坦承他就是幕后推手。这说明他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帮到付通。所以他才强调暂时不向天启方面亮出真实身份,这么看来,他对今天能否顺利解决问题依然有一定的疑虑。岑宇桐道:“超哥,我们刘律师昨晚上已经和老付他们大概定了一个方案……”

    张超道:“是,我大概地有听付老哥说了。刘律师,一会全靠你,谢谢谢谢!”

    刘扬帆谦虚地说:“这个不该当,我只能说尽力,不敢打包票。”

    岑宇桐笑道:“当律师的就是言辞严密、滴水不漏。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我们先进去吧。”

    天启地产是全国排名第三的房地产公司,销售的模式是先建成超级购物中心、炒热商圈,再带动房产的销售。一般来说,购物中心与写字楼会先行建成营业,商品房的建设与售卖随之跟上。此时天启购物中心已然成了海城新的城市中心,而商品房却还未进行最后验收,因此工程部也还未撤销。

    一行人依约来到天启广场座写字楼5层的工程部,黄经理黄山河果然等着了,一见到他们,便迎了上来。许是因为岑宇桐与李方义在场,他很是客气。付通明着暗里翻了好几个白眼给他,黄山河只做不见。毕竟他见过的各色人等太杂太多,相当沉得住气,否则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

    双方分主宾坐下,黄山河取出放在小冰箱里的茶罐,一边招呼大家:“来来,先喝杯茶再说。”

    付通一听,当即又站了起来:“喝什么鸟茶,我们不渴。黄经理,给不给钱,不就一句话!”他是粗人,之前被放过好几次鸽子,拿不准对方是否又会出妖蛾子,只想快刀斩乱麻。

    对于这种性格的人,岑宇桐觉得蛮头大,因为以她的为人处事,向来喜欢稳一些、温和一些,遇到什么事都不希望到撕破脸的地步。这也是被苏唯娜屡次黑过,她满心不爽却不屑与之对面撕扯的原因。在她看来,那样一来有失风度,二来亦显低端。能体面解决,当然是上上之佳。若是非不得已,再论其他。

    于是岑宇桐劝道:“老付,你别急。今天我们就是奔着解决问题来的,想必黄经理也是作此想,是吧?”

    黄山河忙道:“当然,当然。”趁他回头把热水壶从电磁炉提起的当口,张超向付通递了个眼神,付通方才再次坐下。显然,张超是今天的真正主角,岑宇桐放下了心。

    黄山河、李方义、刘扬帆等人皆是人精,场面话说起来一套又一套,你问问我的职业内幕,我问问你的发展前景,一时间其乐融融,看不出一点点的火药味。

    但到底彼此目的并不是闲聊来的,说着说着就进入了死胡同。

    一壶茶泡了三水,黄山河依然没有进入主题,付通等人均开始不耐烦,付通酸兮兮的挤兑,刘阿芬一脸不愤、随时打算加助力相骂,而李富贵则捏紧了拳头。

    岑宇桐忙道:“黄经理,我看我们茶喝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和老付好好地谈一谈了?”不用她使眼色,李方义已然扛起摄像机,先拍了几个室内座谈的镜头。

    黄山河见拖不住了,便道:“岑记者啊,实不相瞒,昨晚的事闹得挺大,我们总部那边也是发了火,所以今早上,总部派了一位高层专程从京都过来处理。飞机这才落了地,从机场过来还得一阵子。现在我和你们谈,不能做数了……”

    话音未落,付通已然跳了起来:“好啊,我就知道你们要搞事!姓黄的,我告诉你,我管你们天启是什么人来,要是今天还解决不了问题,你就等着瞧。”刘阿芬李富贵立即跟着囔囔,拍桌子、甩脸色。

    付超通一发狠,黄山河是忙不迭地说好话,岑宇桐又想调停,张超却悄悄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们先闹闹。岑宇桐会意,便没出声。李方义把这吵吵闹闹的一幕全录了下来。

    工程部在天启座不太起眼的位置,蛮奇怪的是这会儿天启方面只有黄山河在。难道是因为知道付通的难缠,其他人都退避三舍了?也是,黄山河之前也是都躲着他们的,这次是有媒体介入,实在躲不过了,不得以之下,才来当这冤大头。

    付通他们闹了一阵,黄山河实是挡不住了,将求助的眼光投向岑宇桐:“小岑记者,你能不能先帮我劝他们冷静下来、冷静下来?都是为了解决问题,要不然我何必请你们过来?我的老天爷啊!”

    岑宇桐道:“老付,黄经理说得对。既然是要谈,我们就不要意气用事了。”

    付通哪里肯依,不过岑宇桐不但出了声,还出了手,一把将他拉住,拉他坐下来,他不好对岑宇桐强硬,气鼓鼓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这时张超开了口:“黄经理,我们也不是想要为难你。你说得对,都是为了解决问题。既然是为了解决问题,就拿出一点诚意来,你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推到总部来人那里。你说我们能不急吗?”

    之前张超一直都没怎么发言,低调地坐在一边,黄山河简直要以为他是跟岑宇桐他们一起来的了,这时他一说话,自有一股主事人的气势,他便也不敢小视,说道:“张兄弟啊,我不是要推诿,实在是,唉,你不知道,我们天启内部也有点小复杂。我一个小头目……”

    岑宇桐轻咳了一声,说道:“黄经理,一事归一事,不论天启内部的事如何,与返还老付他们的工钱,并不矛盾吧?

    “据我所知,这件事不但是在海城,而且已经作为奇闻,在全国范围内都成了热门新闻,还上了度娘的新闻热搜榜。许多人都因为昨晚的事,对天启有了负面的看法。我想作为一个大集团,应该是不愿意此事继续发酵,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际行动来把负面转成正面。我们跟进采访,也是乐见此事的圆满解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五章 你一刀,我一刀
    &bp;&bp;&bp;&bp;见黄山河默默地不说话,岑宇桐又一指刘扬帆,说道:“老付他们采取有些过激的办法,无非是要拿回他们该拿的,现在他们已经委托刘律师全权处理讨薪的事了,而刘律师也他会提出具体的方案,希望事情得到尽快解决。”她说后面的这句话,是为了提醒付通他们,不要再冲动,交由律师才出面是明智的。

    刘扬帆道:“黄经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们律所决定免费代理付通这个案子,所以现在我的意见就代表了付通的意见。你我都知道,如果走入严格的法律程序,惊动有关部门,再加上媒体的介入,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所以我主张我们双方先自行协商。如果协商调解能解决问题,那么就不必再找劳动仲裁部门。但实在协商不了,我们也只好找劳动仲裁部门仲裁,要是劳动仲裁部门还协调不成,找法院立案、找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到了那地步,该怎么办,我们还是要怎么办……

    “黄经理也明白,事情越拖越久,对双方都不利。你刚才说了,有些事你决定不了,这我相信。不过,先沟通沟通,大概地说说彼此的底线,总归对进一步的谈判有好处。”

    刘扬帆说得在情在意,黄山河回应道:“这个事呢,你们真是误会了。我反复说过,你们要工资,得找中海公司,说句难听的,老付,你的兄弟该找的人是你。我们天启因为工程验收不了的事呢,还在头痛,只有等工程验收下来,我们才能将尾款拨到中海公司。然后由中海给老付,老付再支付工钱给兄弟们。刘律师,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啊?”

    刘扬帆道:“黄经理,这确实存在着一个三角的关系。但是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付通带着他的兄弟们找天启要工资,也并没有错。”

    黄山河道:“这我就不明白了,付给工人工资,不是我们的责任。我们的责任是出钱找建筑公司建房子,与我们对接的是中海公司。房子不行,我们就要找中海公司追责,至于中海公司再转包了项目,转包给什么人,有没有资质,那应该是他们去理清……明明是很清楚的道理,怎么反倒赖到天启这里呢?”

    此话一出,付通等又不依了,立即炸开:“我们活也干了,验收不了,说不定是你们设计图纸本身也有问题,难道还得我们负责?中海说了,他们没钱,你们有钱,让我们找你们要!”

    黄山河问道:“我冒昧地问一句,中海公司在拒绝付你们工资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说辞?”

    此问令付通语结。因为他是个带兄弟们打零工的包工头,并没有执业的资质,而中海公司正是以此为由,说之所以拿不到尾款也有付通无执业资质的缘故,怂恿付通直接来向天启方面要钱。此刻黄山河有恃无恐地这般一问,正是拿到了他的七寸。

    见付通不说话,黄山河有些微的得意,于是又补了一刀:“另外有件事,刘律师应该想得到,如果工人们都有签劳动合同的话,维权时会比较有利。当然,这和天启还是没什么关系,因为欠薪的并非我们天启。付先生,不知道你和你的兄弟们、和中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了吗?”

    显然,黄山河一直在假装为难、假装真诚,应对这类事,他可在行了,说的句句都是毒点。农民工维权,始终都是个大难题。房产开发商将工程交给建筑商后,建筑商往往会对工程进行层层转包,一旦发生欠薪事件,便相当于产生了许多诉讼的主体。而这些承包商通常会展开“踢皮球”,造成长时间的拖延,使农民工的维权成本持续升高。

    此外,由于农民工的流动性强和层层转包等原因,使得真正签订有效劳动合同的农民工少之又少。许多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的农民工并没有与用工单位签订劳动合同,解决劳动纠纷的取证十分艰难,律师们最后甚至只能将农民工的工资表、考勤记录当作间接证据呈给法庭。

    正因如此,即便是能打赢官司,前期取证调查需要的时间实在太长,等到用工方的官司了结,维权事件启动后也还得要走完包括强制执行的14个程序,面对繁杂的程序,许多农民工会失去耐心,因而采用了别的方法——这就是花式讨薪背后的真正原因。

    这些,刘扬帆自然很清楚,他回答黄山河道:“这个黄经理多虑了,无论是在协商阶段,还是以后可能走向法庭,我们都将用集体诉讼的模式来处理这个案子。”

    所谓的集体诉讼,也叫代表人诉讼,是指多数成员彼此间具有共同利益,因人数过多致无法全体进行诉讼,得由其中一人或数人为全体利益起诉或应诉。

    除了首席原告外,其他受害者都不需要直接参加诉讼,甚至都无需知道有这样一个诉讼案的进行。一旦赔偿额确定,各个受害人都会按照比例得到赔偿额。并且,任何不愿参加集体诉讼的成员必须亲自申请退出,否则就算是自动参诉。这样打一个官司,就不需要很多人参与,律师只需要和首席原告交涉就可以了,从而极大地降低了协调成本。

    这些专业名词,岑宇桐当然不太懂,所以昨天晚上,她做足了功课,特地去问度娘恶补了下,才勉强过关。而黄山河却是很明白得很,听到“集体诉讼”这四字,眉眼动了动,问道:“可是这首席原告……”说着,看了看付通两眼。

    付通回瞪了黄山河,而刘扬帆则认真地回答:“付通当然不是首席原告,他连原告都不是。”他顿了一顿,说:“他是被告,并且将与中海公司和天启房产一同成为被告,就工人们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最终走入诉讼程序,我们就将这么办。至于你在意的首席原告,由富贵或是阿芬担任都可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六章 态度有变
    &bp;&bp;&bp;&bp;刘扬帆侃侃而谈,显然是把对手可能发起的各种攻击都做了充分的应对,黄山河的额头冒出冷汗:“我想已经再三的说过,付通的兄弟是在给他干活,形成劳动关系的是付通和他的兄弟们,工资首先应该由付通给付。

    “和付通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的是中海公司。现在付通因为中海没给钱、所以付不出工资,自然应当是和中海公司要,和我们天启并无关系。

    “而中海公司以付通没资质来推诿——我说句难听的话,农民工兄弟自己也得负一定责任,他们既然知道付通没有资质,为什么还要跟他干活呢?”

    他最后这句话就有相当的耍无赖成分了,付通等人又要火起,张超扯住了他:“老哥,咱都是粗人,听刘律师的准没错。”

    付通的性子实在是过于火爆,还好有张超这边控制控制,否则好好的座谈,又要变成火拼。花式讨薪说来“有创意”,但是若是过头了,就可能变成妨碍公-共-安-全的刑-事案件。刘扬帆以眼神表达了感谢,继续道:

    “工人们不懂法律,只是为了生活跟付通出来干活,并不知道自身的权利没有保障。中海公司作为工程的总包方,明知或应当知道不得将工程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包工头,他们却让没有资质的付通承包了,他们应该付主要的责任。

    “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中海公司应与付通对工人们的劳务费用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而天启集团与中海公司又有纠纷,所以也应该连带成为被告,应先给付工人工钱,之后天启与中海结算尾款时,再扣除这部分。

    “这个案子,天启方面的胜算并不大。另外,我从律师的角度也可以告诉你,如果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最终的诉讼成本还是要由败诉方承担。败诉方不仅要承担败诉应付的经济责任,还要承担相应的信誉成本。”

    刘扬帆一路说,黄山河的脸是一路黑。原本是吓唬付通他们,欺负他们不懂,现在突然冒出个懂的人来,蒙,看来是蒙不过了。于是哭丧着脸道:“这些我真是也不懂啊,得交给我们法务部的了。”

    不管他是真哭还是假哭,岑宇桐依样画葫芦地补上一刀:“黄经理,不知道你说的那位高层几时能到?如果还要很久,我们打算先去找一下总工会。市总工会的蔡主席向来很关心弱势群体,总工会也有过先例,招呼职能部门联合办公,我想一定能帮上忙。而我们也将全程报道。”

    黄山河心中一紧,这事已经够呛了,要是再来个总工会或是政-协什么的,真是停不下来了。他黑着脸,说道:“岑记者,刘律师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不过我真做不了主啊。这样,你们先小坐下,我打个电话问问。”说罢,拿着电话走了出去。

    来到天启的近一个小时,在座的每个人都好像打了一场仗似的。在体力上,李方义是最累的,因为他几乎一直把机子扛在肩膀上;在脑力上,倒是张超辛苦些,因为要拿捏整个进度。而黄山河一走出去,几个人都稍稍地松弛了下。

    付通小心地道:“张兄弟,你说这能成么?”

    张超安慰道:“这么多人在帮忙,不会不成的。”他说得很笃定,而无论是付通他们,还是岑宇桐他们,也都觉得正是如此。因为他们对于自己所占的理和所站的位置,都有相当的自信。

    谁也没想到出去讲了快十分钟电话的黄山河,回来便换了一幅脸色。

    虽然一直在推诿、拖时间,黄山河一早上的态度始终是比较和善、客气的。但是出去打完电话,再进办公室时,他整个人的气场都不对了。

    看到黄山河进来,李方义再度提起摄像机扛上肩,哪知黄山河立即就把手掌伸过来,挡住了镜头:“不要拍,我们这里不能随便拍!”

    岑宇桐和李方义都无语之极,他们都拍了这小半天了,现在再说不给拍,不会太迟么!李方义想要闪开黄山河捂镜头的手,他却坚持道:“不要拍!你如果再拍的话,我一句话都不会说了。”

    李方义道:“黄经理,这是怎么说。”

    黄山河不回答,两人便这么僵持住了。李方义无奈,放下了摄像机,说:“可以,我先不拍。”黄山河依旧冷着脸,李方义想了想,把摄像机放到了边上的小几上,人则离开了一米远,说:“这样可以了吧?”

    事态突变,在场的人都有点懞了。这时付通跳起来道:“怎么,你们是要反悔吗?”想到设计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点希望,现在似乎又要打水漂了;他一动,刘阿芬和李富贵亦安分不了。工程部经理室里短暂的讲理时间结束,重新进入了比谁声音大的混乱。

    只是,改变了气场的黄山河这次却不再说好话了,他站在那,有点尴尬,却是很强硬地不退。他愈是这样,付通等就越是生气,简直想冲上去打人,张超忙将他一把拉住,喝道:“不能打人!”

    付通很听张超的话,住了手,三人却是狠狠地瞪住了黄山河。张超道:“黄经理,你接到了什么指示?难道今天这事又要拖下去么?”

    黄山河道:“不,这事当然要解决。天启方面的意思是,尽快解决,消除影响。天启有所行动,也要你们能配合。”他这话公事公办的,好像是让步,但又暗含着逼人之意。

    岑宇桐说道:“大家都别冲动。”她一边说,一边想着下一步的采访。但是黄山河随即给她泼了一盆冷水:“我们高层表示,付通你想和我们谈,可以,但是,媒体的介入到此为止。”

    岑宇桐道:“黄经理,我们介入不介入,恐怕不是你能左右的。”她想,难道你还能把我们赶出去吗?就算是现在采访受阻,我们真去找到总工会来出面,天启作为理亏的一方,怕是更无讨价还价的空间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七章 暗访的技巧
    &bp;&bp;&bp;&bp;想是猜到岑宇桐在想什么,黄山河冷冷地道:“如果你们坚持在这里,我们天启当然不可能用武力赶走你们。我就转达一下我们上层的意思,也说给付通听,如果有记者继续在场,我们就不谈了,直接打官司,该怎么来怎么来好了。这里面有欠薪、有三角债,但不存在‘恶意欠薪’,打官司,天启未必就有多损失。

    “但是,如果付通你们想通过商谈尽快搞定,那么记者同志,先请回吧;如果你们不回避,也别想要我们天启有一丝一毫的配合了。你们可以商量一下,反正,天启有的是人员和时间。”

    三两句话,把皮球踢给了付通。这下付通可难受了,用花式讨薪引起公众注意,就是要借助媒体之力;可现在对方却提出,要解决,就得撇开媒体!他有体力有拼劲又不要命,但是遇到这种高级的腹黑,一时间失了主意。

    岑宇桐也很为难,她跟进的新闻,自然不希望从中夭折,但如果她的继续采访,会令付通他们讨薪受阻,那她也不愿意。毕竟,这个事件做不做得成新闻,于她只是个选题,这个选题做不下,就换下一个;而对于付通他人来说,却是血汗钱拿不拿得回来的问题。

    在付通与岑宇桐犯难中,李方义与张超却交换了一下眼神。张超暗示他们先走,而李方义则回了个“秒懂”的表情,对岑宇桐道:“宇桐,既然是这样,我们就不要耽误老付他们和天启协商了。”

    岑宇桐一愣,她原以为李方义至少要站在她这边,一起据理力争一下,说不定就能改变局面呢,却不料李方义竟是这么快就缩回去了。

    见她迟疑,李方义也不多解释:“刘律师不是记者,是老付的代理人,为了保护老付他们的合法权益,他留下应该没问题了吧?”

    黄山河道:“可以。”

    刘扬帆道:“方义、宇桐你们放心,法律方面,交给我了。”

    “好。”李方义说着,走到茶几那,提过了摄像机,招呼岑宇桐道:“宇桐,我们走。”

    虽然满心遗憾,岑宇桐知道现在不能在这里与李方义起争执、让人看笑话。但是临走前,她不死心地对黄山河道:“希望你们天启不要继续店大欺客,否则,我们还是会向有关部分申请援助。”

    黄山河恢复了“和善、客气”的面目,但现在岑宇桐看来的他,却是皮笑肉不笑的:“好说,好说,小岑记者,你们放心。慢走,我这就不送了。”

    付通等却是一脸抱歉,说道:“谢谢小岑记者,真是谢谢你们了。”

    张超补了一句:“小岑记者,摄像老师,有最新的消息,我们会及时告诉你们,不会令你们一直挂心。”

    两下道别,岑宇桐与李方义出了天启广场座。岑宇桐悻悻地道:“居然是这样结局,真是气死人了。”

    李方义神秘地笑了笑,听她兀自嗦嗦叨叨:“最早拍到的都是付通他们态度比较不好的画面。嗯,还有刘律师提出的农民工这方的解决方案。后面天启方面凶狠的都没有拍到,解说词写得再丰富生动,画面上没有说服力,到底是缺憾。串起来会是一边倒。”

    她从未想过要完全站在往付通的角度说话,因为无论是学校里还是实践里学来的,她对新闻报道的认知都是“客观、公正”,也许世上并无完全的“客观、公正”,她也想尽可能地做到。

    见她如此沮丧,李方义打开摄像机,倒了一点带,道:“过来看一下。”

    岑宇桐不明所以,依言往摄像机小小的监视屏里一看,吃了一惊:“不是吧!方义,你居然!”

    监视屏里,是“变脸”后的黄山河,正无比嚣张地说:“那么记者同志,先请回吧;如果你们不回避,也别想要我们天启有一丝一毫的配合了。”

    岑宇桐喜不自胜:“好啊,方义,你真是太牛了!”

    原来,李方义虽然是按黄山河的要求,把摄像机放到一边,但是,他并没有关机,而是按下了自动摄录键!为着能把黄山河的嘴脸拍好,还特地找好角度、放远了点!黄山河蛮以为他动不到摄像机,就拍不了画面;但外行到底是外行,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嘴脸已被李方义神不知鬼不觉地拍下?

    李方义对岑宇桐的夸奖欣然接受,说道:“你真是瞎着急,别说我留了这一手。就算是我们出来了,还有张超在里面,你怕什么啊?”

    岑宇桐不解,问道:“那也没用啊……”

    李方义指着她摇摇头:“说你是菜鸟呢,笨!”

    岑宇桐委屈地道:“是唉,我就是菜鸟……”

    李方义笑道:“我说你菜你就认啊!你可是老夏跟前的大红人,谁敢说你菜?”

    岑宇桐陡然地微红了脸,心道,什么大红人啊摔!说道:“我是菜啊!既然菜就得承认嘛……唉,你是说张超也有后手?可他是电视记者又不是报社记者,没带机子,能干嘛?”

    李方义道:“谁说他没带机子了?”

    岑宇桐一呆,回想了一下张超的形象,忽然眼前一亮!张超从头到脚都十分正常,不过就有一点不正常,那就是——大阴天戴墨镜!她和张超很熟,他并不是很讲究的人,在大热天也从未见过戴墨镜的他,怎么突然戴墨镜来了?

    如此异常,必有蹊跷!

    岑宇桐小心地问道:“你是说……超哥的墨镜……是暗访机?”

    李方义点头笑道:“够高级吧!”哈!果真!张超的墨镜真是个暗访机!探头和控制按钮就在墨镜的镜架里。

    岑宇桐在读书的时候接触到过暗访机,那是藏在公文包里的机器,不但比较大,而且特别刺目,譬如在当下的场合,就很难想像付通他们这种农民工朋友会挎个公文包。短短几年间,暗访设备变得先进多了,除了藏于眼镜中,还有钮扣式的,直接别在衣服上,十分隐密。

    不过,岑宇桐入行不久,又是要露脸的主播,当然不可能让她去暗访,所以一直都没有看到过真家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八章 有所不为
    &bp;&bp;&bp;&bp;张超不带大机子,而用暗访设备,藏身于付通他们之中,就是为了和岑宇桐他们双线并行、来个双保险。现在,他之前一直防备的情况真的发生了,岑宇桐他们被排除在外,而暗访机则派上了用场。

    岑宇桐感叹了两声,与李方义回到采访车上呆着,打算等张超的消息再商议下一步要怎么办。没想到,十来分钟之后,夏沐声打了电话过来:“方义,你们先回来吧。”

    李方义微怔,应了声“好”,放下电话,微微露出冷笑。

    岑宇桐猜到了电话的内容:“怎么了方义,是不是?”

    李方义对司机小翁说:“老板有令,收工收工!”

    岑宇桐呆了呆:“果然又播不了吧?!这次又为什么?”她沮丧极了,入行半年,各种原因被毙掉的新闻有好些条,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新闻“杀手”了。

    李方义回答:“没有具体说。不过,天启这么大的集团,公关的能力应该不弱。”

    岑宇桐道:“我们又不是做他负面!并且,昨晚的新闻也不只是我们在做啊。现在我们给他们大好机会扭转舆论走向,有什么不好?”

    岑宇桐理直气壮,李方义又是冷笑了下:“你呀,太傻太天真!在你看来,当然没什么大不了。确实,工人的几百万工钱,对天启来说,小意思而已。但是,天启集团向来都号称是‘埋头做实事’,哪里受得了付通他们搬个戏台到天启广场吹拉弹唱?

    “不过也好,天启方面愈是着急,老板才愈是有条件和他们谈啊。这种事稀松平常,久了你就见怪不怪了。”

    几句话说得岑宇桐目瞪口呆:这就是真相么?如果不是的话,夏沐声又怎么这当口把他们往回叫呢?原来……阻止新闻正义的,不只有强权,还有利益啊!在这行里行得越深,便越是有些怀疑起来。

    一路上,岑宇桐都没有说话。回到中银大厦。李方义说有私事要办,让岑宇桐有新的情况再通知他,便走了。

    岑宇桐怔怔地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张超始终都没有联系她。惹得她不住地胡思乱想。又过一会,实在是坐不下去了,想了想,走到夏沐声办公室去找他。

    夏沐声自己在办公室,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敲门框的声音,蓦然回首见是岑宇桐,先是微喜,之后便恢复了清冷,问道:“回来了?怎么现在才过来汇报?方义呢?”

    岑宇桐这才想到,自己没有及时来报道,是不太合适,便撒了个小小的谎:“我刚回来。方义他家里有点儿急事,所以先走了。”

    夏沐声“嗯”了声,不置可否。没有招呼岑宇桐坐下的意思。

    也许是种错觉,岑宇桐感到他的心绪有些不稳定,便又问:“天启这条新闻,是不是不能再追?”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仿佛在思索应该怎么回答岑宇桐这个问题。然后站起身来,示意她在沙发坐下,自己也坐了过来,依然是没有说话。

    这不像夏沐声。即便是阴阳怪气、暴跳如雷之时,他的内里依然是十分冷静的,因为他有自信能够完全掌控。但是现在……现在的他。很像是那个海边的夜晚……

    岑宇桐见他不说话,也不敢说话,默默地,反客为主地为他倒上一杯热茶。

    夏沐声端起茶来喝了一口。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他的敏感犹如她的敏感,他感觉到此刻她对他的不同。不是厌烦不是害怕不是闪躲,不是她往常面对他时的任何一种情绪,而是……一点点的关心……和怜悯。

    见鬼,他不喜欢有脆弱被人看见,特别是她!

    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夏沐声收拾好自己。说道:“我没有这样说。不过海城电视台那边明确表示说,不会播。”

    岑宇桐忽然觉得松了口气,是海城电视台的原因,不是夏沐声的原因;这真好。他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真好。

    她表情的变化被夏沐声看在眼中:“你想偷懒吗?说不播就高兴了?”

    岑宇桐百口莫辩,干脆不辩:“是啊是啊,要不然做了半天又没法播,岂不是白干了?不过,昨晚上和今早上的工分,你可得补给我啊大老板,不然我也来个花式讨薪,看你怎么办!”

    岑宇桐故作天真的样子,实在是太挫了。可夏沐声却被逗笑了,他第一次觉得,演技这么烂的她,并非全然的一无是处。他“嗤”地一笑:“你就想吧!你都卖身给我了,一口价全包的,哪还有什么薪水可言!”

    好的嘛!我就知道不能和你开玩笑!岑宇桐调-戏不成反被调,相当地愤恨,说道:“有这事吗?我怎么不知道!拿出证据来啊!”

    夏沐声道:“你这么想要证据,我们马上去民政局!”

    什么鬼!岑宇桐知道再这么下去,绝对是越说越错了。连忙改画风,轻咳了一声,道:“我看我还是去总工会吧!”

    夏沐声亦配合她收回了戏谑,说道:“不急,先静观其变。”他怕岑宇桐太过失落,安慰道:“海城播不了,我在考虑京都卫视能不能播。但不好说。而即便是在那里播,也只能做为‘农民工讨薪’大题目下的小素材。”

    岑宇桐道:“其实也没什么,新闻不能往下做纵然可惜,付通他们的问题能尽快解决才最重要。只是……真的是因为天启来公关么?”

    夏沐声冷然一笑:“如果我说是,你会不会对我们这行失望?”

    岑宇桐讶然。眼前的这个人,再次剖开了她,把她心中的疑惑取了出来。她无法否认:“也谈不上失望,不过确实和我理想中的新闻事业有差距。”

    夏沐声道:“水至清则无鱼,媒体要生存,有许多不得已之处。有些事我们无能为力,但我们也有所不为。”

    岑宇桐道:“你说的,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过,还好是付通他们拿到钱的几率比较高。那么我们也不算完全白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零九章 身世
    &bp;&bp;&bp;&bp;岑宇桐表示理解,夏沐声心安了些,说道:“如果天启方面还要推诿,我们就借用网络媒体的优势,你想找总工会就去吧,总归这忙得帮到底。”

    岑宇桐说:“恩。”看到夏沐声心情放松,她也跟着放松了起来:“张超还在天启呢,不知道他接到消息没有。不过,即便真是不给播出,他肯定有办法让整件事往对付通他们最有利的方向发展。”

    夏沐声点了点头,突然换了个话题:“张超这家伙是不错……天启这边的事如果有进展的话,暂时交给李方义。你后天先去趟京都吧,帮我把茵茵劝回来。她一个人在外头,我不放心。”

    “蛤?”岑宇桐吓了一跳,心想,你这做亲哥哥的都劝不回,我和她又不熟,难道还能在她面前说得上话?

    夏沐声看穿了她在想什么,说道:“你对她当然没办法,不过你对李凤轩总有办法吧?”显然他威逼无效后,便想迂回取胜。

    岑宇桐道:“我从来都不干涉他,再说……”

    夏沐声说:“好歹让茵茵把剩下的半年书给我读完吧!”他看着她,那眼神真让她很受不了,只好答应了:“我试试。”

    他脸上闪过一丝狡狯,立即说:“哦,对了,乔丽雅正好接了份工作要去京都,所以我给你们定了同一趟航班。”

    岑宇桐好像看到天上有无数次乌鸦飞过。我岑宇桐,居然又被算计了啊咧……摔!并且我的老板大人,你至于一箭这么多雕么?让我去趟京都要做多少事来着?!

    夏沐声实在是太喜欢看到岑宇桐那吐血的表情了,他笑着道:“放心,这次算你出差。会给你造补贴的。”

    岑宇桐想,这是哪和哪,明明是你假公济私,倒像是我假公济私了……正腹诽间,办公室的门框响了几下,她抬头一看。却是于震。

    这是两人自于震醉闯岑宇桐闺房后的第一次碰面,岑宇桐站了起来,于震则有点尴尬地道:“你们……有事谈?”

    岑宇桐忙道:“谈完啦。我出去了。”说罢,飞也似地逃出门。

    夏沐声唇角带笑。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回过眼来,发现于震正怅怅地看着自己。他低头倒掉了茶壶里的旧茶,换上一泡新的铁观音,一边拎过热水壶,洗杯子洗茶。一边问道:“来,坐。有事吗?”

    于震和岑宇桐一样,若非有事,是不会在夏沐声面前瞎晃悠的。想要讨夏沐声的欢心,拿出作品来是正经。不过,于震又与岑宇桐不同,他毕竟跟夏沐声的时日久,夏沐声在作重大举措时,往往要听一听他的意见和建议。

    至于岑宇桐,她是个单纯的小新人。夏沐声喜欢撩拨撩拨她是真的,若要商量事情,她暂时还帮不上忙。

    所以,当于震这么郑重地来找他,那一定是真有什么事情想要说了。

    于震看着他忙乎,等新一泡的茶出了茶色,才开口道:“我听说你早上去海城广电见了天启的人。”

    夏沐声的手一抖,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因为心神不宁,竟没拿住滚烫的茶碗盖子,盖子磕在茶碗边。他稳了稳茶碗,先将茶水澄进茶海,再拿起茶海为于震斟上一杯——这是传统的铁观音泡法——而后拿起茶碗盖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茶香。一边笑道:“你的消息真灵通。”

    “刘刃说的。”于震倒也没遮遮掩掩,是个人都知道他和刘刃关系不错了,“他担心你还是会找天启的麻烦,所以让我看住你。”

    “哼。”夏沐声自己倒了一杯茶,却不马上就喝。他没再说话,神情如一块铁。然而于震的下一个问题。却叫他动容了:“你什么时候知道夜@宴是天启旗下的产业?”

    “我本来就知道。”夏沐声冷笑了一声。

    于震叹道:“也是,你本来就应该知道。只不过井水不犯河水时,便俩俩相安。”

    夏沐声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能俩俩相安当然不错,对方若是非要蹬鼻子上脸,那便别怪我没先提醒了。”

    于震一时没回应,过了一会道:“老夏,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夏沐声冷笑道:“考虑?老于,你问的真蠢!你知道今天姓徐的跑来给我放什么话吗?‘今天你拒绝了,明天又哭又喊地想回来,都未必有门儿’!”

    于震骂道:“艹他-妈!那你怎么回?”

    夏沐声又笑了笑:“我跟他说,我姓夏不姓徐,他杨沐恩爱姓徐,爱当徐某人的儿子就当去,我不稀罕,我祝福他早日改姓,当上总经理,出任C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明明藏有癫狂,却又要装得冷静之极。于震看着他,知是无法劝了。对于他的身世,他也就比别人多了解一些些而已。

    那是一个极为普通的豪门狗血故事——天启集团由徐家的当家老太太一力创办。徐家独子徐天启长成后接了她的班,也算做得风生水起,没堕了徐老太太的威风。但是千好万好,偏偏巧在找什么样的女人做媳妇上,母子俩有了严重分歧。

    总归因为老太太不同意,夏沐声和他母亲从来就没进过徐家的门。几年前,徐老太太忽然重新掌舵天启集团,江湖上传言是因为徐天启得了不知名怪症、不能理事,眼看着在世的时日都不会太久了。

    可叹是徐家的正牌夫人多年无子,徐家老太太愁苦之下,倒是想起夏沐声这家门外的孙子来了。之前用了各种怀柔方法都不奏效,怎么,现在换了个以庶逼嫡的激将戏吗?

    而那位杨沐恩,不是别人,可是老太太娘家人,算起来是夏沐声的表兄弟,天启集团最为炙手可热新派人物,自从几年前开始到天启任副总,就锋头强劲,拿下不少大项目。夜@宴是他随手的一个小投资,爱做不做的,亦将它做成了这几年来的海城第一吧。

    坊间还有传闻,若无更好的人选,天启的家业多半就是他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零章 “非私人情感”
    &bp;&bp;&bp;&bp;天启集团与夏沐声兄妹的一段的辛秘,知道的人并不多。若非于震与夏沐声多年相交,也未必了解。夏沐声心中的这个结,最终会解开么?于震很想知道。多么传奇的人生,多少人垂诞的家业,他却弃之如敝履,全靠自己的能力闯了个天下。

    于震起身,从夏沐声的对面坐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得志小人不会猖狂很久,且看他这跳梁小丑能跳到几时。”

    夏沐声冷笑了一声:“我不在乎他怎么跳。但若他敢欺负过来,我便回他十倍。”

    杨沐恩。

    其实夏沐声今天第一次和他面碰面,此前彼此仅仅是互有耳闻罢了。杨沐恩或者暗中调查过他,他对杨沐恩其人却是丝毫兴趣都没有。

    于震叹道:“老夏,你要打倒他的办法最简单就是回到天启做正宗传人,看他还有何立锥这地。可惜,你不屑。”

    夏沐声冷然道:“老于,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他们欠我母亲的,就算倾家荡产都还不完。而我报复他们的最好办法,就是彻底地无视他们。”

    于震抱歉地道:“算我说错话,对不起。”

    夏沐声眸子稍暖:“你我兄弟之间,何必如此试探?我难道不明白,你是在担心我招商有难度,让我在无法之想之下有个退路?但是,再坚苦的时候我都挺过来了,又怎么可能遇到点困难就为五斗米折腰?”

    “是……你当然不是这种人。”于震说。他沉吟了下,说道:“只是……我还听说一件事。天启集团马上会成立影视公司,涉足演艺及影视营销,这个项目,也是杨沐恩亲自负责。”

    夏沐声的瞳孔微缩,随后笑了。他的这个笑容,足够怨毒足够阴冷:“好啊,那么我就在商场上,和他正面碰一碰。”

    于震道:“你说,之前苏唯娜想带天启的资金过来。是她自己想的,还是这位杨总想的?”

    如果是苏唯娜自己想借用天启的资金、成为夏沐声旗下的人,她一定不知道夏沐声和天启的真正关系。因为若她知道,那么她要做的就不是她所谓的“带资进组”。而是直接攻克夏沐声,并让夏沐声回到天启去,她好做现成的少奶奶。

    但若是杨沐恩的授意,此事便值得玩味了。一种可能是杨沐恩在借苏唯娜试探,试探夏沐声对天启的态度有无改变。另一种可能则是变相的示威:你在头痛拿不到风投。我却随手一挥如粪土,你的傲骨,根本一钱不值。

    无论是哪种可能,他的真实目的都如云雾笼罩的群山般难以捉摸。他到底是来负责劝回夏沐声的,还是来负责将夏沐声逼到死地的?把夏沐声劝回天启或逼回天启,他的地位必然下降,对于他并无好处。而如果他真的逼得夏沐声走投无路,徐家老太太又会拿这个逼死徐家唯一嫡系的人怎么办?

    夏沐声是见微知著的人,于震隐晦地提了个头,他就清楚对方的真实意思:“这不是我需要分析的事。横竖我不要他们的钱。让杨沐恩纠结去吧。”

    于震道:“被你一说,我真是好奇这位杨总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了。”

    夏沐声道:“老于,你今天实在是很有闲心啊。”

    于震道:“如果不是和你相关,我何必自讨没趣。不过,看来我确实是多此一举。”话虽如此,他却是笑了起来,哪里有半点委曲的样子?

    夏沐声道:“不谈这些晦气的事。于震,你既然来了,正好,我有事要同你谈。”

    于震收了笑。坐直身子,问道:“怎么突然这么严肃起来?”

    夏沐声道:“你我多年兄弟,我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想你和我一起参详。”

    于震道:“既然你我多年兄弟。就不必这般欲言又止了,说吧。”

    夏沐声依然沉吟不语,低头喝了口茶,像是下定决心,问道:“老于,撇开私人情感的这层关系。你觉得岑宇桐如何?”

    于震的脸当即拉了下来。他没想到,夏沐声如此郑而重之地要和谈的,居然是岑宇桐。当然,他们之前也谈过岑宇桐,不过,那都是在“私人情感”范围内的相互试探和取笑,而今夏沐声说要“撇开私人情感”谈岑宇桐,他想要如何谈?

    夏沐声盯着于震,见他变了脸色,倒是有些吃惊他的反应过激,于是说道:“老于……”于震抢过他的话:“你是指哪方面?业务能力?观众缘?她不错啊。后辈之中,我只看好她一人而已。”他及时而准确地抓到了夏沐声的中心意思。

    夏沐声揉揉眉心,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说。不过,很快,他就拿定了主意:“她虽然在新生一代中算是水平不错,不过离独挑大梁还需要磨炼。老于,她以你为偶像,你要继续带她向前。”

    于震心中打翻了五味瓶。岑宇桐视己为偶像,他当然知道,他平时也没少提点她,她毕竟是难得的一个让他欣赏的新人。只是,夏沐声不会无缘无故地同他说这些,他到底想干嘛?他没接话,做了个手势,让夏沐声继续。

    夏沐声道:“我做的新节目策划方案,目前只有你看过。之前一直是以你的单主播模式在定的方案。现在我想,如果让岑宇桐和你配合,效果是不是会更好一点。新闻节目太硬朗了就咄咄逼人,加个女性的形象,能稍微中和。”

    于震赞同:“宇桐很有亲和力,而且有深入新闻的探知欲和对人的热情。让她加入,肯定没错。”他有种错觉,夏沐声明明是在说“非私人情感”,可是他的眼睛和表情,并非他所说的那么“非私人化”,甚至,甚至有一种于震从未见过的温柔隐藏在他貌似官方的言语里。

    夏沐声要把岑宇桐提上来,这本来就在他的预计之内,如果不是看好她,他何必把她挖过来锻炼?但如果只配合,那就是延续《时事》的模式,夏沐声又何必欲言又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一章 瓶颈
    &bp;&bp;&bp;&bp;果然,等到于震夸完岑宇桐、确认他俩的眼光很相近之后,夏沐声更进了一步:“在《时事》组,我是把她当外景记者用的。如果是新栏目,则想让她和你一样,独立完成选题,适合你的,你做。适合她的,她做。”

    如此一来,新栏目是双主播状态,即岑宇桐将和于震并肩;而非现在两者强弱对比明显的状况。这是实实在在的提拔!并没有多少主播能在刚入行半年,就能够得到这样的看重!夏沐声这一着行的是险棋,是以小博大的赌注,赌的就是岑宇桐能极快蹿红。

    可岑宇桐到底是个新人,是在于震之后的新人。陡然把她拔到与他并肩的位置,她能不能胜任是一回事,于震会想得通吗?正因为有此顾忌,所以夏沐声必须问过他的意见。

    于震沉默了一会。撇开夏沐声所谓的“私人情感”,他当然是欣赏岑宇桐的业务能力的,不但是欣赏她的业务能力,是对她这个人本身的欣赏、认为她是可造之材。

    他当然想过岑宇桐有天会与他并驾齐驱,不过没想到会来得这样快。在京都,林珩曾经问过,怕不怕岑宇桐成为威胁,他当时断然否认,那是真心话。在专业上,他有绝对的自信,即便夏沐声强行把岑宇桐提到与他并肩的位置,他也不会被她抢去光环。他所介意的,是夏沐声竟然会突然作出这个决定。

    做出这决定,果真是出于“非私人情感”?真是鬼才信了。

    夏沐声理解于震的沉默,解释道:“可能我的提议太突然,你不用马上回答的。记住,我以你的决定为准。毕竟,你才是我们‘实时’的当家主播。我不会因为要推新人而让你不自在,那不是得不偿失么?”

    他打了个哈哈,忽然换了个语气:“如果我想提的人不是岑宇桐,我还不敢直接和你商量呢。”

    于震抬头,盯住了他的眼睛。突然笑了笑:“你先和我说是明智的,宇桐那胆小鬼,突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即便是好消息,她肯定也要矫情得不知所措了。”言语之中。透着暧-昧,说完,像是很随意地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这茶不错,下次帮我一起买一斤。”

    夏沐声讶然,不想于震突然就反守为攻了。但他没有自投罗网:“先不管她想什么。她的前程不在她自己掌握之中。老于,你好好地考虑一下我这个提议,再给我回复。不要意气用事,也不要感情用事。”

    于震的眸子有点冷:“老夏,这句话不该送你自己吗?”

    夏沐声笑道:“我一开始就说了,我们现在的谈论,限于‘非私人情感’之内。”他一再强调“非私人情感”,那么其反面,就是他对岑宇桐有着“私人情感”喽?于震哪里会听不出来:“于公于私,我和宇桐都会合作得相当好的。这点你尽可放心。”

    夏沐声道:“老于,我一向不和你绕圈子。在你看来,我只是在提拔岑宇桐、在为她铺路,对不对?我承认我是挺喜欢她,但是,这不足以让我失去理智地拔苗助长。‘实时’是你我的心血,我不可能因为一个女人而冒进。

    “我希望你与她配合,当然有希望你拉她一把的意思;但是,老于,你很清楚。你同样处在需要人拉上一把的关口。所以,我恳请你,兄弟,想几天。再回答。”

    于震的脸色再一次变化,他想说点什么,但终是忍了下来。他太明白夏沐声所说的是什么了。再专业再当红的主播,不,是任何行业中的佼佼者,都可能遇到他现在面临的问题:瓶颈。

    从某个时刻起。他变得对新闻失去了激-情,工作犹如本-能,录节目,做评论,他全靠着惯性向前。外人看起来,他依然是那个最为出色的主播,可他自己知道,他对前路十分茫然,不停地原地踏步,找不到突破口。

    岑宇桐的到来,从某种意义上说,像是在他的血液里注入了一剂药,让他再度对新闻产生兴奋的药。如果能与她进一步深度地合作下去,一则和他主播风格能互补、对节目有益,二则,无疑是把这剂药用得更狠、更重、更有效。

    诚如夏沐声所说,到底是谁在拉谁一把,还难以分辨。

    夏沐声……太可怕,为什么无论是什么都逃不出你的眼?而你似乎从来不愿意换更温和的方式来说那些残酷的事实?

    想明白了之后,于震站起身来,说道:“我会考虑。”他并不想马上给他答案。

    夏沐声道:“考虑完了之后,给我个信。如果你同意,那么我会叫她过来,三个人一起谈细节。若你不同意,便当我刚才和你说的这些话没说过。”

    于震点头道:“好。”离开之前,他又紧上一句:“对了老夏,天启那边,无论如何,你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可以吗?”

    夏沐声笑笑:“海城台用得着他,而我又用得着海城台,互利互惠、互相牵制,我理会得。”

    于震这才放心走了。他离开后,夏沐声坐回电脑前,陷入沉思。他不愿意多想天启集团的事,因为他早就做出了选择。

    而于震呢,他有八成的把握于震会想通,因为这个方案,无论是对于震,对岑宇桐,或是对新栏目对他们个人,都有益无害。

    那么,现在头疼的事,依然是一时难以啃下的投资了。不过不怕,以“实时”影视在业内的口碑,他夏沐声拿不到投资,还有谁拿得到?

    杨沐恩啊……他忽然想到这个人。“沐”,是他们这一辈的家谱排字。杨沐恩与他是表亲,不知为何也会以“沐”字为名,也许老太太一早就想好了要他来分得天启一杯羹?那也正常。他就是很后悔当初只改掉了姓,若连名字都改掉,岂非不用再和他们扯上任何联系?

    “哔哔。”有短信进来,夏沐声拿起手机查看,眉头锁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二章 飞机上有个话痨!
    &bp;&bp;&bp;&bp;两天后,岑宇桐果然是与乔丽雅同机到了京都,同机的居然还有一位她认识的人:海城电视台的首席造型师Z。

    见到乔丽雅和Z一齐到机场,岑宇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乔丽雅依旧是一脸呆萌的样子,背着她的双肩包,习惯性地推了推大黑框眼镜:“那个……你好啊……岑……岑……”

    Z则依旧妖娆,穿着紧身的皮裤,上身是标志性的亮片衣,再上则是一头染成火红的发,眼线依旧拉长到几乎入鬓,拉着一个火红的拉竿箱。一见到岑宇桐就热情地大喊:“宇桐岑宇桐!看这里,看这里!”

    遇见这一静一动的两个人,岑宇桐有预感这次的旅程定然不会寂寞。只是……他们怎么凑到一起了?上前打了个招呼:“乔乔,Z。你们好啊!”

    Z道:“H,宇桐你今天看起很哦。”

    乔丽雅当即头一扭,“啧啧”一声,道:“郑柯,你这是在当假洋鬼子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了啊?”

    英文名Z,中文大名郑柯的那位则委曲地哀求道:“乔乔乔乔,我知道你好腻害的啦,能不能不要再揭人家的短了啦!”

    靠,这娇媚的!岑宇桐几乎一口老血喷出。乔丽雅又瞪了郑柯一眼,道:“岑岑,那个……一会无论遇到什么人……都不要说我认识这个人……”

    郑柯道:“不可以啦,不可以啦,你怎么可以说不认识我啦。岑岑岑岑你快评个理啊。”他倒是学得快,立即跟着乔丽雅叫“岑岑”来套近乎了。

    郑柯和乔丽雅……简直就是一对活宝嘛!岑宇桐以手扶额,忍不住吐槽:“郑郑郑郑,你这样子,还让不让女人有活路啊!”

    乔丽雅推了推眼镜,瞄瞄郑柯,断言道:“伪娘!”她背起背包闷头往前走。郑柯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忽然叫道:“唉呀,乔乔,那边是国际出发了啦。”

    乔丽雅抬头看了看标志,说:“我又没有要去登机。我……去厕所……你跟着我干嘛!”说罢,换了个方向。

    郑柯跟着她走了两步,又说:“唉,你!”

    乔丽雅回头,却是对着岑宇桐道:“我们……去办登机好不好。”她有点茫然地看看岑宇桐。显然是怕自己又找错了。

    岑宇桐快被他们笑坏了,欲答未答,郑柯上前拖住了乔丽雅的背包,道:“走啦走啦,跟着我走不丢的啦。”

    “喂你!”乔丽雅不由自主被他拽着倒退走,可怜兮兮地看着岑宇桐。

    岑宇桐这下是看出来了,这对活宝真是一对儿。她悠悠哉哉地跟在他们后面,笑意满满。

    虽然相处的方式有点惊世骇俗,但是看得出他们之间是爱着的。

    爱情是什么?就是你不太对劲,我也不太对劲。但是就喜欢和你腻在一起不必去管世俗的眼光吧?

    从海城到京都的一路,岑宇桐很快适应身为自己“电灯泡”的角色。几句闲聊之后,她自然亦是问清了乔丽雅所接的工作内容是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音乐新‘声’代》要拍选手平面海报。”乔丽雅推了推眼镜,问,“那个……夏总说正好要派你去京都办事,就订了同班机啊。”

    岑宇桐一怔。原来……她之前一直都想错了。他不是让她带上乔丽雅,给乔丽雅拍她的机会;而是让乔丽雅带上她,让她有机会见到李凤轩。因为在封闭培训期间,外人是不能进场的,甚至连电话都打不了。

    只是。他创造她与李凤轩见面的机会,真的是为了要她说服李凤轩,再让李凤轩去说服徐若茵吗?总觉得这样的曲折,很奇怪啊。

    凤凤……想到能见李凤轩。岑宇桐决定先不理阴险腹黑的夏沐声到底存有什么目的了。不过她还是蛮好奇的:

    “现在不是还没有开放投票通道么?谁也不知道到底谁会进入第二轮,五十个人一起集训,有近一半将被淘汰。放在一起培训,不会资源浪费吗?而且,乔乔,你不至于要把这五十个人都拍一遍吧?工作量好大哦!”

    乔丽雅推推眼镜。她觉得如果由她来解释这种复杂的事,还真是不知从何说起啊。

    还好是边上还有郑柯,当即接过了岑宇桐的问题:“恩,岑岑啊,这你就不懂了啊。集训这种事嘛,五十个人和三十个人,没什么区别。一样是找个地方大门一关让他们住上几天,一样是请人讲课嘛。成本无非是多管几个人的吃喝,看上去多公平啊。京都出得起这点钱,再怎么也不能因为小利而落人口舌啊。

    “不过,虽然看起来第一轮的五十个人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其实不是的啦。京都卫视虽然不能预见到什么人能进下一轮,但是导演组啊,肯定会有看中的、觉得有发展前景的人啊。

    “然后,他们就会把这些人先挑出来啊,列个内部的名单,有些是素质好,有些是有话题性的,节目要好看、要收视率,就靠他们了啊。这些人大概是十来个,肯定不会让他们太快出局啦。要是这么快让他们出局,那还有什么戏唱啊。你说是不是啊岑岑?”

    岑宇桐和郑柯也就上《美丽心灵》时打过一次交道,知道他话多,不过没想到是到了有点话痨的程度。她点了点头,问道:“一点点懂。你是这说名单里的人会得到暗暗的关照,所以乔乔去拍的只是这部分人吗?如果名单外泄怎么办?不是大丑闻吗?”

    郑柯道:“岑岑你真的好天真哦。他们都有签保密协议的啊,比如节目播出前不能接受其他媒体采访什么的啊。包括乔乔也是啊,她也不能透露名单的,要不然就是职业道德有亏,在行内会混不下去的……”

    这当口,乔丽雅突然插了一句:“我……不是去拍名单上的人。我是去拍我看得顺眼的人,即便……他没在名单之内。”

    “乔乔!你果然是我的偶像!啊,对了,下一轮不是还要十天才会出结果,你现在就去集训,是不是太早了啊?”岑宇桐继续发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三章 炒作之道
    &bp;&bp;&bp;&bp;被岑宇桐直白地以“偶像”称之,乔丽雅红着脸,推了推眼镜道:“一见面就拍……我不认为……能够抓到他身上最独特之处。”所以她要先去集训营看看,观察所有她任务名单中的人,和她自己感兴趣的人。

    岑宇桐叹道:“是。乔乔,虽然已经说过一遍,我还是要再说一遍:你不愧是我的偶像!”

    眼角余光看到郑柯亦是一脸崇拜。如果说郑柯是话痨,那么岑宇桐就是好奇宝宝了,因为她又发问了:“郑郑,那你来京都也是为了这事的么?”不得不说乔丽雅看着呆呆的,影响力巨大,不消多久,岑宇桐说话时便也带上了她的调调。

    郑柯睁大了眼,一把扯过乔丽雅:“乔乔乔乔,你给她说,我是来干嘛的!”

    乔丽雅嫌弃地拨开他的手,推推眼镜:“那个……他是我的专职造型师啊。”

    专职造型师?岑宇桐看了乔丽雅一眼,真是没看出来她有经过“造型”。郑柯道:“我倒是想要给乔乔造个型啦,她不要我,你说过不过分?”岑宇桐给了一个了然的表情,而郑柯完全没看她,径直地往下说:“我是给她拍的人造型啦!”

    这下岑宇桐是真明白了。

    造型师与摄像师的完美结合,他加她,一同发掘出明星们不为大众所知的一面。

    真好……她想。

    “哦,对了。”郑柯又说,“那个海城的选手,就是我造型的呀。你有没有记得,就那唱民谣的……叫什么来着啊乔乔?”

    乔丽雅黑框眼镜之后,又发出了类似看见猎物的光,她说:“李凤轩。他是岑岑的……朋友。”她这句话一出口,郑柯和岑宇桐都颇为意外。

    郑柯是意外夏沐声交待的人竟是岑宇桐的朋友:“原来是岑岑朋友啊……我真不知道呢。”说罢,嘻嘻地笑了起来,有点不怀好意。

    岑宇桐的意外。则是夏沐声竟然找人帮李凤轩。李凤轩在比赛时剪掉头发,清爽又时尚,看来都是郑柯的功劳了,但夏沐声为什么呢?他不是时刻怕李凤轩把自己家妹子拐走吗?

    一时呆住。便没有及时回郑柯的话。幸好郑柯压根就不需要别人接话:“啊呀呀,岑岑,你们夏总的眼光一向很好啦,你这个朋友现在看不出来什么,但是说不定是绩优股哈哈哈。乔乔说啊。这个李……什么?”

    乔丽雅道:“李凤轩。”

    “对了啦,李凤轩啊。岑岑我说的话你不要太介意啊,我觉得你朋友不是特别适合混娱乐圈啊,或者说还没有适应吧。”郑柯简直没法停下来:

    “《音乐新‘声’代》不是播到第三天了嘛,前三天播的三十个选手里面,好几个都在拼命炒话题啊,什么从前混夜店现在装乖乖女的,还有什么同-性-男友曝床-照的,政-界-大佬私生女,选秀回锅三层肉之类的。

    “你朋友都没有什么话题性。虽然他唱的那首歌我挺喜欢的。可是,你懂的!这世道不是唱得好就够了……”

    他一路说,岑宇桐是一路为李凤轩担心。她太熟悉李凤轩的性格,他就是那样的人,让他恶炒自己,相当于在恶心他自己。

    郑柯说得兴起便没完没了,又开始向岑宇桐介绍起现今《音乐新“声”代》在网路上最红的那几只。

    岑宇桐不是手机控,平时也不太关心娱乐新闻。只想着开始投票时,再发动发动人帮李凤轩投票,却是不想还没打开投票接口呢。选手们的预热就早早开始。

    “唉呀,岑岑,你到底是不是做新闻的啦,一点敏感性都没有。”若不是在飞机上。郑柯都要掏出手机来给她看了,“热搜榜啊,上面都是《音乐新‘声’代》的,你那位朋友,真的很危险啊。”

    岑宇桐黯了黯神情,乔丽雅轻轻地咳了咳:“郑郑你……不要再说了。”

    乔丽雅发话。郑柯忙收了口:“岑岑,我嘴贱啊。你朋友肯定会遇到懂他的伯乐!”

    郑柯同学,真是越说越不像样了……乔丽雅又咳了一声:“闭嘴!你不说话不会死!”

    岑宇桐说:“没关系的乔乔,郑郑说得也没错,这世道不会炒自己,别人都记不住。不过,”她深深吸了口气,“不过,我相信,即便不成不了最最当红的那种大众明星,凤凤也会获得一大批的铁粉。人生得一知己何其难,我倒是希望,关注他的人都是懂他的,而不是浮于表相的喜欢。”

    她说这句话时,有点用力,因为她不只是在说李凤轩,更是在说她自己。作为有同样气场的人,乔丽雅点头表示了同意:“我……会为他拍一组……无论他走到哪一步。”

    岑宇桐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一抬身又被飞机座椅的安全带扯了回去:“乔乔,是真的吗?谢谢你!”能被乔丽雅拍,在她看来,实在是幸运。

    乔丽雅羞赧地推推眼镜:“夏总出了大价钱。”她藏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闪出狡黠的光,很是期待看看某人在意的女人会是何种反应,她许久没见过那位工作狂在意过哪个单独的个体了。

    得到这个答案的岑宇桐有点儿泄气:“哦。”

    郑柯则是贼贼地笑道:“呀呀,我说哪。你们夏总真的是霸气总裁啊,他不会是想**你朋友吧?哈哈哈哈!”说了一个冷笑话的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岑宇桐表示无语。不过……江湖传闻,倒真是有过那么一丢丢说夏沐声是双的、男女不拒……想到这个,她莫名地被戳中笑点,先是忍了忍,后来发现实在是难以忍住,便也嘻嘻直笑。

    乔丽雅一头黑线地想,如果某人知道被YY成这样,该要抓狂成什么样啊。她是很不明白,岑宇桐和李凤轩的关系好得有点过分,夏沐声为什么还要帮他们见面。难道这就是霸气总裁?你们尽管见去,横竖我女人就是我的,她想见你,我就让她见你,正好表现出我高端大气有手段?哦漏!夏沐声你犯得着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四章 进入集训营
    &bp;&bp;&bp;&bp;脑补完夏沐声放任岑宇桐见李凤轩的原因,那俩还没贼笑完,乔丽雅咳了咳道:“那么……岑岑……你陪我去集训营好吗?”虽然这本来就是她的任务,但是还没向岑宇桐挑明。

    “当然好!”收到乔丽雅的邀请,岑宇桐雀跃之余又有点疑问:“可是……不是说新声代集训营安保工作很严么,要怎么才能跟进去?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啊?……不管了,是你说要带我进去的,肯定有办法对吧!只要能让我见到我家凤凤,你说啥我都办、都配合!”

    好了,现在她连郑柯的话痨都学会了,再这么下去,真不知要学多少“恶习”。不过她说这么大一通,乔丽雅却是没反应过来。岑宇桐挺习惯乔丽雅的钝感,见她不回答,催道:“乔乔!乔乔!”

    乔丽雅回过神来,推推眼镜,看了郑柯一眼说:“这个嘛……不难。我已经带了一个助理,何妨……再带一个。”

    郑柯眼神幽怨,眼线几乎要纠成一团了:“乔乔,人家不是助理,人家和你是并驾齐驱的说!岑岑你给评个理啊!”

    岑宇桐吃吃笑道:“乔乔当家,乔乔说的,就是理。根本不用我评啊!”

    乔丽雅一声轻咳,欣然受之。

    三人同机,热热闹闹地便到了京都。乔丽雅是那种工作时就顾工作,放松时就完全放松的人,所以一下飞机,便奔赴京都卫视大楼,找《音乐新“声”代》的导演组接洽,然后又立即转战集训营。

    紧凑的行程安排,正合岑宇桐之意,她想尽快见到李凤轩,她真的很想念他!

    有点点遗憾既未能尽情地考查学习京都卫视的办公环境及模式,也未能见到林珩和他叙叙旧。——这些事,她都不能做,因为现在她需要暂时隐藏身份。以乔丽雅助手的身份才能进集训营。

    夏沐声为什么要她来京都,她至今也没法拿到他的中心思想,总觉得他把自家妹子的前程托付到她的身上,这举动无比之诡异。可是。如果夏沐声的心思能这么好拿捏,那他还叫夏沐声吗?

    不过,他既然给了她这个任务,看在传说中的“出差补贴”的份上,就算是再诡异。她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去试试了。

    《音乐新“声”代》的选手集训营,在京都城郊的一个度假村里,栏目组请了相关专业的老师来给选手们上课,除了学形体练音准,还要学媒体应对,学自我形象塑造等等。不能用手机不能用网络,所以几乎与世隔绝。

    当然,说是这么说;有备而来的,自然是准备好了充足的狗血才来的。他们人在集训营,并不代表着在集训营之外就没有动作。否则。网络上热炒的话题难道是凭空来的?就算是京都卫视有推动,关键还要靠他们个人的努力啊。

    先观察一下选手们的日常,以便拍出最好的照片,这是乔丽雅提出的特别要求。因着她在业界的口碑,京都卫视方面给了她破例,不过,他们并不同意她以本人的身份和选手直接接触,以妨选手们生出别样的想法。

    所以这一次来集训营,乔丽雅是真正的主角,可名义上的主角却是郑柯——他要给选手们上一堂服装搭配课!而乔丽雅反而是以助理的身份存在。

    最终得知乔丽雅真正安排的岑宇桐。真真是感觉自己身在悬疑剧中,明显的嫌犯都不是真的凶手,真的凶手往往是只有两个镜头的路人甲。

    还好的是,不管主角是乔丽雅还是郑柯。她岑宇桐是万年不变的助理,她当茶水小妹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就行。

    至于郑柯真的把她当茶水小妹,做了个变装的造型,那更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事了。总之她现在两条麻花辫,戴着和乔丽雅同款的大黑框眼镜——国内知名造型师Z老师便是带着一对大小号黑框眼镜妹,雄赳赳、气昂昂地来到了《音乐新“声”代》的选手集训营。

    从海城飞京都是早上的飞机。折折腾腾到《音乐新“声”代》集训营时已近傍晚,让郑柯赶着点儿上课是不可能了。加之乔丽雅的特殊要求本来就是想要多观察这些选手,只求时间长些,因此三人便在度假村里住了下来。

    刚安顿好,乔丽雅便拎着相机溜了出去,海报的归海报,她最喜欢拍的是日常,对此栏目组也默许了。毕竟,栏目组希望《音乐新“声”代》形成立体式宣传。只要乔丽雅不在第一轮投票中把照片流传出去,影响到投票结果的走向即可。而如果她恰好拍到以后的大明星最初最真实的状态,那价值就不一般了。

    当年的“超记女生”选秀,《闪亮周刊》在海选后做了一整组报道,在胜负完全无法预见的情况下,记者在一群选秀的女生里随机挑选了十个人采访,很幸运的是,最后的冠军正在其中。一个月之后,那位冠军跌掉许多人的眼镜、在比赛中逆袭。夺冠之后,《闪亮周刊》再次采访了她。

    两次采访,记者将冠军从不起眼甚至有点儿自卑,到后来的霸气自信的转变,表现得非常出彩。后来,冠军与记者成了特别好的生死朋友,也算是娱乐新闻界的佳话了。

    乔丽雅开溜,岑宇桐当然跟从,被甩开的郑柯表示他要去墙角哭一会儿,他的大小眼镜妹助理便嘻嘻哈哈地出了门。

    听乔丽雅说起娱乐新闻界的那些事儿,岑宇桐不由地想到,夏沐声曾经提过,他想做的新栏目,便是新闻当事人回访记录。

    事件前后,当事人的心境和遭遇有何不同?想想都是让人兴奋的一种新闻表现形式。特别对于岑宇桐这种一心想要更深入地进到新闻当中,采访当事人喜怒哀乐的人,她就是想做这样的新闻,鲜活的、能打动人心的新闻。

    可是,夏沐声真的会让她做他口中的那个新栏目吗?

    她真的很想做!她想和于震一起来做这个新栏目!这是个遥远的梦想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五章 遇轩
    &bp;&bp;&bp;&bp;夕阳未落,西斜的阳光透过树枝照进眼,明晃晃的,岑宇桐想着想着,不知走神到哪去了。直到 “咔嚓”一响,原来是乔丽雅拿起相机,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岑宇桐一愣:“唉,你不是要拍选手吗?拍我干嘛?”

    乔丽雅推推眼镜:“我……手痒……”

    啊咧……手痒。这是什么理由?不如说是心痒!岑宇桐忍不住笑道:“这么痒,要不要我帮你抓抓?”她只是意外,倒没有生气。既然说好了同意乔丽雅拍她,便没什么好扭捏的了,她很是好奇乔丽雅镜头下的她是什么样的:“给我看看你拍我什么了?”

    乔丽雅却是一闪:“不行。”补充了下说:“现在不行。以后……再给你看。”

    “哦。”岑宇桐道。像乔丽雅这样的人,不容易被说服,她在考虑要用什么措辞才能软磨硬泡地达到目的。

    两人一时无语,漫步在小花园里。集训营的环境不错,度假休养都很合适,可惜,《音乐新“声”代》的选手们怕是没心情去享受这一切吧?

    岑宇桐背着手,呼吸北方的冷冽空气,乔丽雅则在她的半步之前,不停摆弄她的相机。转过路口,岑宇桐不死心地道:“要多以后嘛!”

    与此同时,又是“咔嚓”一响,乔丽雅再次按下快门。

    不过这一次乔丽雅拍的却不是她,而是树丛后被惊动了的、慌张回头的两个人。

    事情就是这么巧,或者说,岑宇桐与李凤轩的缘分不浅。度假村里有五十个人,没有手机又碍于栏目组,岑宇桐无法同李凤轩取得联系,她原本等着明天郑柯上课时给李凤轩个小惊吓,没想到竟是意外地狭路相逢了。

    与李凤轩在一起的,是另一个帅哥。他们两人正呆在树丛中聊天的样子,乍听到岑宇桐的声音。李凤轩讶然回头,他的同伴也应声而起。乔丽雅正是把他俩面露惊诧、同时看向这边的一瞬间抓拍了下来。

    放下相机,乔丽雅回看了一下照片,黑框眼镜后的眼睛放出摄人的光。夕阳下的两个美男子。神情微惊,生涩而自然,她对这张抓拍非常满意。

    李凤轩完全忽略了乔丽雅的存在,拉过岑宇桐道:“你……怎么会在这儿?”刚看到她时,他还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是现在,她的手在他的手,真真是假不了。可喜悦之外,他更是受“惊吓”:出了什么事,让她需要借着郑柯的讲座跑来见他?

    岑宇桐正想说出原委,乔丽雅一声轻咳——陷在自己的世界里太久,等她的精神回到现实,岑宇桐已经和李凤轩四目相对、差点就要眼泪花花了,哦漏,这可不行!

    还好是及时收到乔丽雅的提醒。岑宇桐醒悟过来,忙解释道:“我陪Z老师过来的,他明天给你们讲课,你们应该接到通知了吧?”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照顾到了现场的那另一位帅哥。

    那位帅哥原也是惊诧莫名,这时挨了过来:“哟?小凤这你女朋友啊?那那个……”

    李凤轩忙打断了他:“不是。她是我妹啦!小宇。这是我好朋友,楚轩。”

    楚轩道:“小宇妹妹好!我和你哥好有缘分哦,我们的名字里都有个‘轩’哦!”

    岑宇桐一向无法接受一见面就称兄道妹的自来熟,尴尬地道:“恩。你好。”李凤轩当然知道她这臭脾气,用臂弯捅了捅楚轩:“去去。谁和你有缘分了。”

    楚轩当没听到他这句话,指着乔丽雅问道:“这位小妹妹又是谁?”

    乔丽雅推了推眼镜:“那个……我叫小雅……”

    岑宇桐忙点头道:“小雅是我姐妹伴儿。”

    楚轩笑道:“唉,李凤轩,你姐姐妹妹好多。真是羡慕死人了!”

    李凤轩沉了脸,说道:“别乱说了。楚轩,我和小宇有几句话说,你先回去吧。等会我再找你。”

    楚轩是个伶俐的,见李凤轩很紧张,便也成全他不取笑了:“好啊。那一会见。”说着。一路小跑地走开了。

    乔丽雅轻轻一咳:“那……我也去找找别的帅哥美女了……”说罢,慢吞吞地挪走。

    “过来。”见他们都识趣地避开,李凤轩拉岑宇桐往小花园更深处一些,然后才悄声问道:“你干嘛来了?”他看着她,觉得真是太好了,一边取下她的大黑框眼镜:“这玩艺儿还是用上了啊。”

    岑宇桐道:“我……最近比较空。Z要过来,我就蹭蹭,来看看你。你的节目我有看哦,真是……好好!”

    乔丽雅刚才已然委婉地表示暂时不透露身份,显然是不想给拍摄对像太大压力,她便很配合地撒了个无足轻重的小谎。Z为李凤轩的形象改造出过点子,抬出他来,一来李凤轩不会对乔丽雅的真实身份想太多;二来可以在问及徐若茵的状况之前,有个缓冲带,不必一开始就图穷匕见。

    就像岑宇桐熟悉李凤轩一样,李凤轩同样熟悉她。他其实已经猜到她的来意,但却不愿一语道破。此刻美好,不应该有别的人别的事来打扰。

    他贪婪地看她,忽然又换了一种神情,鄙视道:“追我的小女生可多了,你?超龄美少女!想追大明星,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岑宇桐作势打他:“唉!我并没有超龄好不好!”这一拳没能打下去就被他抓住了:“瞧你,还是这么野蛮,我现在可金贵了,随便一碰都是金粉,碰掉了你赔么!”

    岑宇桐嗔道:“好的嘛,出息了就不甩我了,忘恩负义!始乱终弃!”她这句话说得怪怪,李凤轩脸色微变,沉默了下来。

    岑宇桐道:“你别这样,我随口乱说……”

    “茵茵过来找我,我吓了一大跳。”既然躲不过,李凤轩便不再迂回。他们之间,应该坦白。

    岑宇桐小心地问:“那……茵茵说的都是真的?老夏……我老板真的和你说……”她没说下去,到底是在集训营,他们虽避着人,可谁知道会不会隔壁有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六章 名单
    &bp;&bp;&bp;&bp;李凤轩沉默了下,说道:“那是我骗她的。你老板……只是在试探我,我拒绝了他。我拒绝茵茵,是因为对她没有想法,怎么可能利用她来达到我的个人目的?

    “然后他就警告我,且不论我和茵茵是不是真有下文。万一我改变了主意、想和她在一起,目前这种没正经工作又居无定所的状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岑宇桐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果然是和她最早的猜想一样,李凤轩是借夏沐声再一次拒绝徐若茵。

    可以想见,李凤轩的应对让夏沐声颇为满意,至少他确定了李凤轩并非他口中一直骂骂咧列的“夜场小混混”。他请来郑柯帮李凤轩打造打造形象,多半是想要稍微地帮一把。因为万一李凤轩实在经不住徐若茵的死缠烂打“屈从”了,他的生存状态改变,徐若茵才不会跟着吃苦。那么,此举也算是间接地帮自家妹子一把。

    只是,如果他愿意,真的能把李凤轩整进前十二强吗?

    岑宇桐又走神了。李凤轩默默地看着她,忽然说:“岑宇桐你老板对你很好是不是?”

    岑宇桐怔了怔:“还好啊。”

    李凤轩问:“是他让你来找我的吗?他想让你通过我劝茵茵回家?”连起了Z和岑宇桐的人是夏沐声,而夏沐声的目的……昭然若揭。

    岑宇桐撇了撇嘴,没否认:“他就是个妹控!”

    李凤轩低了头,道:“我和他说过,我不会和茵茵在一起,茵茵不该把感情和青春浪费在我身上。”当然还有其他的话,可是,现在,不能说给她听。

    “但是茵茵依然没放弃啊。”岑宇桐说。感情,真是好无奈,不爱。又不能让别人不爱。

    李凤轩道:“我蛮头大的。她千里迢迢跑过来,我又不得不进集训营,只好让她呆在我的租房里。条件很不怎么样,私心里。倒很希望她住两天就住不下去,回海城去是正经。”

    “也许……只有你找到正牌女朋友她才会放弃吧!”

    “我现在哪里去找个现成女朋友?难道你要陪我演场戏?”

    “切!~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和你要好,找谁演也不该找我演啊。”

    李凤轩涩了涩,说:“总之我现在没有余力去处理她的事。先把比赛比好再说。万一真的成了大明星,大家都爱我。女朋友挥挥手就来了呢!”

    岑宇桐笑道:“臭美!”

    李凤轩道:“不臭美,怎么美?……你有空,就去看看她吧,能把她带回海城最好。”

    岑宇桐叹道:“我老板也是这个意思。可你都没把她劝回去,我哪有这么大本事嘛!”

    “你的本事,比你想像中大呢。”李凤轩说,他望望渐渐暗下来的夜空:“岑宇桐,我一定要成功啊。”

    “会的。”岑宇桐说,又再强调了一声,“一定会的。”

    两人又坐了一回儿。直到集训营的集中号响起,才不得不分手、各自回房。

    岑宇桐回到栏目组给他们准备的单幢小加别墅,乔丽雅居然没回来——不,是果然没回来——她这时才想起乔丽雅是个路痴,不会又撞入百花深处不知归了吧!

    正着急的时候,郑柯找上门来了,原来他也在发急乔丽雅打不通电话又老半天没见人。两人商量了下,打算去广播室呼叫呼叫。还好是没来得及走出几步,便见《音乐新“声”代》栏目组陪他们来集训营的编导拎着乔丽雅出现了。

    乔丽雅羞愧地推了推眼镜,向人家道谢:“谢谢哈!不过……不过我因此也拍到不少好的……总导演……会喜欢哒~”

    那位编导一边偷笑。一边递了一个纸袋给乔丽雅:“我们都很期待乔老师的作品呢!这些资料,就请晚上先看一看,明天Z老师上完课后,我们就要收回了。望理解。具体的拍摄时间呢,让总导再和您约。”

    乔丽雅忙道:“好的……谢谢……”三人与那编导道别,一齐到房里。

    岑宇桐眼巴巴地盯着乔丽雅怀中的大纸袋。她知道那正是郑柯在飞机上说过的“内部名单”,夏沐声号称有本事帮李凤轩搞进的“十二强”……她很想看一看,她能看吗?

    乔丽雅慢慢地拆纸袋的封条,她的动作特别、特别地慢。郑柯要接过去帮手,被她瞪了一眼强势拒绝了。

    她慢条斯理,却是把岑宇桐急得如猫爪撩心。可郑柯都被瞪回来了,她更加没胆试。好容易乔丽雅拆了外封,把一叠的资料拿了出来,却不就翻,推了推眼镜对岑宇桐道:“那个……岑岑啊……”

    “唉!”岑宇桐应得是又欢快又忐忑,盯着乔丽雅的嘴,巴望着她吐出一句“过来一起看吧”,可是乔丽雅却裂嘴一笑:“我……渴了,刚才看到楼下路转角有自动售卖机……岑岑,帮我……买一瓶可乐上来……好不好……”

    岑宇桐失望极了,但又不敢忤逆:也许现在乖乖听话,乔丽雅一会就能让她也偷偷看看名单呢?

    灰溜溜地退出房间,哪知才走到门口,背后就传来郑柯的一阵暴笑。

    岑宇桐猛回头,但见郑柯笑倒在沙发上揉肚子,乔丽雅则是憋笑憋得脸都曲扭了。

    你!们!耍!我!啊咧……摔!

    岑宇桐那个气啊!她怎么就忘了,乔丽雅可是和夏沐声你来我往,你作弄我、我作弄你,从来没有了局过的呢!

    岑宇桐真是快气疯了,冲上去揪住乔丽雅便打,两个人笑闹着滚作一团。而郑柯则是幸灾乐祸地笑得比她们还要起劲,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道:“啊呀……我不行了……我的眼线花掉了啦!”

    岑宇桐恨道:“祝你的眼线永远不花!长进肉里面,永远都不用再画了!”

    乔丽雅终于笑完了,问道:“那个……岑岑啊,你要不要来一起看……”

    “要!当然要!”岑宇桐立即跳了过来,她的脸涨得通红,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她不是对李凤轩充满信心么?为什么这时候又提心吊胆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七章 没有他
    &bp;&bp;&bp;&bp;一叠资料,包括了内定晋级选手的报名单复印件和个人证件照、生活照各一。十来个人的资料加起来,其实不算多,也不算厚。

    被涮了一把的岑宇桐不等乔丽雅动手,径直抢过来便翻,开头的几份,她翻得极快,只在翻到楚轩时稍微停了下,那张脸很好看,笑起来嘴歪歪的,乍一看很阳光,其实却带了三分邪气。

    资料翻到过半,岑宇桐的速度慢了下来,一页一页地,翻到只剩两页,几乎完全停滞。她的手微微颤抖,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去翻那最后的两页。

    乔丽雅和郑柯一直在边上看着她。这时见她停住,乔丽雅推了推眼镜,正待发话,郑柯快手快脚地帮忙将纸页翻了过去:剩下的两页里,并没有李凤轩。

    岑宇桐呆呆地,她很想要重新翻一遍,但是又怕再翻一遍。

    乔丽雅的手搭在她肩膀,以示安慰。而郑柯却飞速地把资料确认了一遍:“你那个朋友没在其中。”虽然有些娘炮,但他是个男人,是该决定就决定、该认真就认真的男人,事实便是事实,延迟承认的时间毫无意义。

    岑宇桐觉得身子发软。在“12点”看节目时,她亲眼看到听到人们述说对李凤轩的喜爱,他们为他鼓掌为他欢迎——看到这些,她比自己走红都要开心,她始终认为不论何种赞美都是李凤轩应得的,因为李凤轩的付出多过于她、命运亦曲折于她!

    但是,残酷的现实却是,人们对他的一时好奇,一些欣赏,很快被铺天盖地的、在岑宇桐看来是“垃圾信息”的信息中湮没了。

    李凤轩……真的如郑柯所言,是个不适合娱乐圈的人吗?他坚持自我,但是五光十色、灯红酒绿的圈子却容不得他发出一点点的微弱星光!

    这不公平!

    见岑宇桐的身子微微发抖,乔丽雅小心地道:“那个……这只是栏目组属意的人的名单,并不绝对……起关键作用的……是大众的投票。”话是如此。但她自己也知道劝不动岑宇桐。因为岑宇桐太聪明,想得太多。

    谁都知道,大众的投票往往都有水分;退一万步来说,假设大众投票环节是完全公平的。李凤轩本人的劣势也十分明显。首先,他赛得太早,不容易让被人长记于心;其次,诚如郑柯所说,他不懂炒作自己——两者叠加。他将混杂在众人中,被人们忽略不计。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没有在那个所谓的“内部名单”之中。

    深深的无力感袭击了岑宇桐,这比她自己被陷害、被冷藏还要难过。如果是她自己,她有把握咬着牙撑过最难的关口。而李凤轩,这可是他尝试向商业化跨出的第一步!她不能想像如果李凤轩知道自己几乎是被《音乐新“声”代》放弃了,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时候郑柯说了一句话:“岑岑你瞎操心什么,如果没有坚强的心脏,早早离开这舞台没什么不好。至少认清自己认清得早。还有机会换个方向重来。”

    郑柯的话虽毒,却一语中的。

    李凤轩会把这当成最后的挣扎,试过失败之后就改道;还是不服输地一次不行再来一次?岑宇桐忽然变得对他没把握起来。

    他……是比她还要矛盾的人,虽然每每装得什么都无所谓,但实际上却有点敏感有点脆弱。可他在敏感脆弱之外,又有着随时触底反弹的气质。

    静默中,郑柯还想补刀,乔丽雅忙说:“你……少说两句。”

    岑宇桐却已想通,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不。郑郑你说得对,我应该相信他。”她停了停:“乔乔。你专心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郑柯又想说什么,乔丽雅狠狠拉住了他:“好啊。岑岑……还未到盖棺定论之时……一切都言之甚早。”

    岑宇桐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你们。”

    她退出去,站在别墅的小阳台。夜风冷冷。对面有好几幢别墅隐藏在树丛里,那里正是李凤轩他们《音乐新“声”代》选手的住所。灯光忽隐忽现,就好像他们不甚确定的前程。

    第二天,郑柯如约给选手们上了一堂课。岑宇桐和乔丽雅这两位大小眼镜妹亦是合格地完成了任务。

    虽有眼神交流,岑宇桐并没有再同李凤轩说上话,更加不可能向他透露名单的事。一来乔丽雅有保密协议在身。她如果泄密就是坑朋友;二来,把这件事告诉李凤轩并没有一星半点的好处。

    无论结果如何,就让李凤轩自然放松地度过集训营里的日子吧。

    在探营中给岑宇桐相当深印象的,自然是那位楚轩同学。

    在郑柯上课时,他便几次三番地以眼神调-逗。惹得郑柯课上一半,就让他到外头罚站去了。不过这人倒也有趣,并不说破什么,笑嘻嘻地让罚站便罚站。站在门外,还不忘时不时地瞄进门里,一半的眼色在大小眼镜妹身上,另一半则是在李凤轩身上。

    造型搭配什么的,李凤轩完全不感兴趣,但他若不做出一幅认真上课的样子,便不能自然而然地看着岑宇桐,所以,至少在表面上他十分投入。只是换作在另些人的眼中,倒似是刻意在避开楚轩的眼神。

    岑宇桐记得楚轩所填写的报名单里,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个人信息。也即此人对自己的具体情况颇有隐瞒之意。当然,李凤轩填写的也不尽不实。不过两人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因此各自想要隐瞒的东西,必然也完全不同。

    今后,他们会各自走到什么地步?岑宇桐难免在心中比较,楚轩已经是进入内部名单的人,而李凤轩则没有。

    也许从一开始就存在差别,时日越久,便越会显出云泥。

    想到这里,岑宇桐心中微疼,但又劝自己说,一切总有转机。这个时候,她深恨自己不够红,如果足够红,有会很多很多的粉丝,那么就能为李凤轩拉很多很多的票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八章 公主的蜕变
    &bp;&bp;&bp;&bp;过午以后,一行人离开集训营。乔丽雅和郑柯要再次去同《音乐新“声”代》导演组商谈拍摄事宜,岑宇桐便与他们分了手,依着李凤轩给的地址去找徐若茵。

    李凤轩在京都租住的房子比在海城租的还要差些,是幢大约建于七十年代的旧楼房,据说再过一段要拆迁了,破破旧旧的,蛮有点危楼的感觉。

    唯一不知是算好还是算不好的,就是房东把房子隔成了一间间非常小的单间,住得不算舒适,不过是独立的空间,相对清静。

    走过像鸽子笼似的楼道,不那么好闻的味道始终存在。楼道中的晾衣杆上,有的是十几双臭袜子一齐晾,有的则挂着尚在滴水的女人的****,色彩鲜艳犹如彩旗飘。岑宇桐快步走过,真是敬佩徐若茵的勇气。小公主一样的人,怎么住得惯这种地方!难怪自家的哥哥会心疼、会反对。

    敲开房门,门里门外的两个女子皆是一惊。

    徐若茵很惊异岑宇桐会找到这里来,而岑宇桐则是惊异徐若茵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她的头发剪掉了,齐齐地在耳后,并且很明显是一刀剪下去,没有经过理发师修理;身上则是胡乱裹着李凤轩的大衣。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大了许多,李凤轩穿到腰下的衣服被她一穿,长到了近膝盖的地方。

    这还是夏沐声呵护了快二十年的小公主吗?岑宇桐几乎能想像到,要是他看到徐若茵现在这样子,怕是对着李凤轩便是几记老拳过去了。

    岑宇桐在这厢打量徐若茵,徐若茵则是赶快将她向里让:“进来啊宇桐。”她坦然地把岑宇桐引入屋子,好像她就是正牌女主人。

    不过,她现在确实也是这间屋子的正牌女主人。屋子很小,一床一桌而已,连椅子都放不下了,她只能以床为椅,招呼岑宇桐来坐。

    岑宇桐小心地坐下。

    床上丢着几本书。她一眼瞥去,见是些教材,如《文化资源概论》《文化产业经营管理案例》《大众传媒》,又有几本是法律如《合同法》《知识产权法》……

    徐若茵这是在干嘛?

    发现岑宇桐在看床上丢着的书。徐若茵忙过去将书叠叠好,一边道:“条件不好,你将就下。”一边去给岑宇桐倒水。

    岑宇桐忙道:“不用了,茵茵。”

    徐若茵没停手,将一杯热水递到岑宇桐手里。亦在床沿坐下,她有千言万语想问,却不知道如何问好,于是就用了最简单的方式:“宇桐,你怎么来了?”

    岑宇桐怎么会来的?显然是李凤轩告诉她的。但就算是之前有提过他住在哪里,岑宇桐对京都不熟悉,怎么能这么准确地找到这偏街僻巷?李凤轩去了集训营没法带手机,通过手机也不可能。所以,推论下去唯一的可能是他们见过面了。

    岑宇桐怎么会和集训营中的李凤轩见上面呢?除了夏沐声能另劈蹊径外,还能有谁?

    她的这位哥哥。让岑宇桐去见了李凤轩,又来见她。他的目的没有变,但是,还有什么样的招数等着她呢?

    岑宇桐道:“茵茵,你过得还好吗?”她也选择了避而不谈夏沐声。

    不谈夏沐声,李凤轩却是绕不过去的。徐若茵很清楚对付不喜欢言语凌厉的岑宇桐,越直接越好,便回答道:“心里有目标,便是好的。宇桐,你见过凤轩了是么?他还好吗?”

    岑宇桐讶异于徐若茵的聪明。想了一想,把她说的话还回了她:“心里有目标,便是好的。所以,他还好。”话虽如此。那个名单的阴影仍在,叫她的脸色微微地黯了一黯。

    徐若茵的眼睛没有放过岑宇桐神色的变化:“你骗我是不是?他……不太好?”

    岑宇桐摇了摇头:“他状态很好,集训营里有认识到新朋友,然后有科班出身的人来教他们。”李凤轩属于“野路子”,没有系统地学过相关专业,所以。无论这次的结果如何,岑宇桐认为对他并非全然无意义。

    然而徐若茵却说出了让岑宇桐更为惊异的话来:“其实我很担心他这一轮能不能过关。”

    这不是曾经以无尚崇拜的眼光盯着李凤轩的徐若茵!岑宇桐真是被她吓到了。可是徐若茵却浅浅地笑了笑:“我会尽我所能帮他。”

    岑宇桐问:“怎么帮?”

    没有钱没有话题,没有绝对让大众记住的“点”,这是业内人士分析后得出的结论,正是这个结论,让《音乐新“声”代》导演组选择了放弃“保”李凤轩。

    如果是夏沐声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他”,岑宇桐不会有任何的怀疑,她相信他一定做得到。可如今这话竟由一直以爱哭鬼形象示人的公主徐若茵说出口。她……真是大胆,她知道想帮到李凤轩的话,都要做些什么吗?岑宇桐的目光再次投到床-上那些书,隐约猜到了徐若茵的意图所在。

    徐若茵叹了口气,挑明道:“我打算去考文化经纪人资格证。”

    岑宇桐问:“你想做经纪人?”明星经纪人的资格证,其实有没有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手上有没有社会资源,能不能帮手里的艺人接到活儿。

    徐若茵道:“考证当然没什么太大的用,不过有助于我了解了解这行。宇桐,我要做经纪人,并且,我要做凤轩的经纪人!”

    岑宇桐向她确认:“你要做经纪人,你觉得自己合适吗?你……完全没有经验,真的能帮到凤凤吗?”

    “不试怎么知道?”徐若茵仿若一夜长大,“别忘了我是谁的妹妹!我哥他,有本事从十几岁白手起家开始打拼,为什么我不能?”

    “可是凤凤他……”岑宇桐没有往下说,她有点不忍心,但又实在是很想摇醒她:凤凤不爱你,且不论你做不做得成经纪人,你这样的付出,他并不需要啊……

    “宇桐,我想通了。”徐若茵的眼中有泪光,忍了忍,还是掉了下来,“我知道他不爱我。也许,永远都不会爱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一九章 从此他是我的事业
    &bp;&bp;&bp;&bp;徐若茵忽然说她“想通”,反叫岑宇桐慌了手脚,想要摸纸巾给她擦泪,却被她制止了:“宇桐我问你,如果孤男寡女在床-上躺一整夜什么都没发生。那便足够说明问题了吧!我又不傻!”

    岑宇桐很意外徐若茵竟然是以此作的判断,不过她不觉得这是个事儿,说道:“这……不一定吧……”

    徐若茵笑了笑,抹去眼泪,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说实话对我还好一些。我现在说的,也是我心里话。我知道他不爱我,可是……我还是想要留在他的身边,无论如何也想留在他身边。

    “既然他不愿意我做他的女人。我便接受。从此以后,他就是我的事业。有许多事,他不会做、不屑做的,就让我来做吧!我,我会努力学会做那些事。我是我哥的妹妹,基因肯定错不了。

    “是我哥让你来劝我的,对么?拜托你,请告诉他我刚才说的话。至少……让我陪着凤轩把这次选秀走完!我会直一支持他,除非他选择放弃这条路!”

    听了徐若茵这一篇宏论之后的岑宇桐不知道要说啥,而正主徐若茵却含着泪笑了。岑宇桐想到之前与她的几次接触,她虽然看似柔弱,何尝有过退缩?

    可是,既然受了夏沐声这一托,好歹也应该做点什么:“你明年就毕业……”岑宇桐觉得自己的劝说实在太虚弱了,果然,才说了个开头,就被徐若茵打断:

    “我哥他自己都没上到大学呢!所以大学算不得什么。再说,大四本来就是安排实习找工作的,没什么课可上。我学的是工商管理,有些课程与我现在想试着去做的经纪人相关。请你帮我告诉他,我不能永远在他的羽翼之下,也请他相信我,相信我也可以像他一样。做出一番事业来。”

    此刻的徐若茵如此坚定,本是来劝她的岑宇桐,发现自己反而被劝服了。她再次问:“那……你打算怎么帮凤凤?”同样的问题,她第一次问。是表示怀疑,而这一次的问,则是正经的询问了。

    她十分好奇徐若茵有些什么招数。

    听到岑宇桐问,徐若茵有点小兴奋。因为她做出的决定,她做出的努力。还没机会给谁人倾述过。

    岑宇桐跟随徐若茵的指引,向她的电脑看去。电脑上排着几篇文档,一篇是《李凤轩:内心柔软的孤独歌者》;一篇叫《浅析〈她〉与〈诗经〉的艺术相通性》。看到这两个标题,岑宇桐暗地里摇了摇头。

    这当然是最真实的李凤轩,是他所有创作的精髓。可在浮躁的社会现实中,你很难想像一个普罗大众会对这种类型的报道感兴趣。

    很无奈,但是是现实。李凤轩最柔软的内心,亦抵不过一句“他真的好帅啊!”来得吸引大众。

    岑宇桐又点到了另一篇文,这篇的标题是《民谣歌手曾是夜店常客,一掷千金花天酒地》。这篇文章刚刚写了个开头,句不成句。徐若茵见岑宇桐停在这一篇,忙抢过鼠标,说:“这个先别看,看刚才的,行不行。”显然,她对瞎扯这玩艺儿,自己都心虚了。

    岑宇桐道:“茵茵。”

    徐若茵慌乱应道:“我,我知道搞这个不好……”

    岑宇桐道:“茵茵,你给我看这些。便是想听我的意见,对不对?”

    徐若茵点点头:“是。我……不想去问我哥。”

    岑宇桐道:“既然要我说意见,那么我就坦白说。毕竟,我希望凤凤好。如果是你让他更好,自然……是最好。”她吸了口气,又说:“头两个,太过学术了。现在没有人有耐心看这些;如果凤凤在已经有点名气的时候放出去,那肯定会加分。可是现在还太早,会给他贴上学院派的标签。弊大于利。

    “后面这篇,也是同理。如果凤凤已经有点名气,并且是好名声时、再放出来,若能引得粉丝和黑他的人撕一撕,想必效果很好。而现今,就真的只会给他抹黑而已。况且,凤凤不会喜欢这样的负面恶炒。”

    岑宇桐说得郑重,徐若茵听了之后是一头的冷汗:“我试着写了写。想贴到19涯论坛去,或许能让更多的人关注凤轩。毕竟,那里是最大的八卦聚集地之一。”

    岑宇桐道:“那里的用户流量是很大,但是如果没有足够的水军,贴子很快就会被埋掉的。”想想做什么都没把握,李凤轩真是前途未卜。

    徐若茵道:“水军……宇桐,我有通过《音乐新‘声’代》上线的原创音乐专题,集合了些喜欢凤轩的人。虽然人数不算太多,不过都是铁杆,算是可以发动的力量。其他的,我再想办法,现在就是想弄点能吸引眼球的东西出来,让凤轩的影响扩散出去。”她用示弱地眼神看向岑宇桐,希望能得到建议。

    岑宇桐不知怎么地有点走神地想,徐若茵应该是个很懂利用女人优势的人吧。

    而后,她才开始思考徐若茵用眼睛提出的问题。

    岑宇桐从事的是新闻行业,学校学的是新闻传播学。但是,从书本到实践,本来就没这么好跨越;至于工作,她是主播是记者,是“被运作”的一方,并没有很直接地接触到明星推广的层面。现在,她要从哪里找出能够借鉴的案例呢?

    脑子里迅速地过滤了各种信息,忽然想到“宇力桐心吧”里的那几张热贴,那是粉丝们自发真实的反应,是他们想知道想看到的……而后,她又想到了在“12点”里,那些花痴女的惊呼——“小轩轩好帅好帅!”“你们有没有觉得他这样还蛮像玄彬的?”再然后,是乔丽雅镜头下惊慌回望的两张帅气的脸……

    她想了想,在电脑上开了文档,写下几个标题:

    《多图对比,李凤轩和玄彬噢吧很像呀有木有!》

    《李凤轩旧作小样流出,比〈她〉更催泪!》

    《楚轩X李凤轩!我被轩轩CP花痴到了!有同感的进!不解释!》

    《楚轩好迷人,我要拜倒在他的石榴裙……哦不,裤之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零章 不只是标题党
    &bp;&bp;&bp;&bp;徐若茵看岑宇桐在电脑上敲着,越看越兴奋,直到岑宇桐连写了两个关于楚轩的标题,狐疑问道:“这个楚轩是谁?为什么要把凤轩和他连一块?”

    岑宇桐自然不能把楚轩在那个所谓的名单内而李凤轩不在的事说出去,只是解释了一句:“我觉得他们配一脸啊!现在的女生们最喜欢帅哥卖腐了。而且,凤凤这么孤单,联合别家组同盟,是赚到了呢。”

    徐若茵有些不情愿,不过,终是接受了:“唉,果然是业内的,你这几个看标题就很吸引人。”

    见她有点泄气,岑宇桐忙道:“标题党嘛。我做新闻出身的,标题怎么瞎编总归了解一些,其他的我可是一窍不通。茵茵,你现在是单枪匹马,以后凤凤真的有起色了,再找更专业的人做这些事,你做整体把控就好啦。我想在凤凤的粉丝里,一定有不少既热情又想法多的人,多多和他们交流没坏处。好过你现在自己瞎撞。”

    此刻岑宇桐想到的是夏沐声,夏沐声对《时事》的把控实际上是过于严苛的。作为一个制片人,他要做的正是“整体把控”,而不应该管到具体节目要怎么做这么细。但……或许因为他本身做过新闻、难免技痒吧。又或许,他这个人就是如此,见不得别人不依他的意思去办,以其让新闻成型后再来改,不如一开始就强硬地逼属下按他的要求来。

    徐若茵不知道岑宇桐走神到她家哥哥身上去了,应道:“我会的。” 她低了头,忽又道:“凤轩他,把之前得的一万多块放我这了,说有必要的时候就用吧。我猜他……应该料到当前的局面。我担心到投票阶段需要用到钱,所以没敢现在就动用。”

    岑宇桐当然知道徐若茵所指是用这笔钱去买水军等专业服务。她一时没说话,微微叹了口气。这事李凤轩从未和她提过,他是不想让她知道他其实也准备好了非正常手段吗?

    可是一万多块钱,能做成什么事?岑宇桐对此并不乐观:“如果差得太多,就算了。好刀要用刀刃上,否则……”她想说“否则折了夫人又赔兵”,但不忍心说下去。

    聪慧如徐若茵当然知道岑宇桐话中之意:“我会看好时机,你相信我。”她小停了下。以灼热目光看住岑宇桐:“所以,现在就是你和我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新闻点,我觉得很棒。我说我要做凤轩的经纪人,搞不好你比我还合适做这行。具体要怎么操作,你再教教我。”

    岑宇桐道:“不敢说是教你。一起商量下吧。我懂得并不比你多,只是偶然逛过明星贴吧,所以把他们的做法搬过来告诉你而已。”她自然不会说她其实是向她自己的粉丝团“学艺”去了,想了想继续道:“你呢,把凤凤在节目中的表现,全部做截图分解。特别是比较出彩的那几句话。然后,恩,从第一个说起吧,把他和玄彬的图放在一起……”

    徐若茵忍不住道:“我都没有觉得凤轩长得像玄彬,你一说。还真是挺像的。”

    岑宇桐笑道:“这个不是我想到的,我是听到凤凤的小粉丝在说,为此还去搜了玄彬的图呢!有些图不只是长相,神态都像。既然有名人可以傍一傍,为什么不傍?

    “至于楚轩,把他俩拉郎配时要隐晦点,越是暧-昧不明,越是招人眼球。还有,最好是把楚轩写得更完美一点,这样目标小。不会惹来言粉的反感。如果让他们也认同这一组CP,两边的粉丝一起炒,那就成功了。这对他们也有好处。

    “我手机里有一些凤凤的生活照,还有一两首在‘12点’录的现场。等下拷给你。照片呢,你不要急着放,假装是他在海城的朋友,偶尔放一张,不能放太多,一定要吊足人家的胃口……”

    岑宇桐一路说。徐若茵一路点头。

    末了,岑宇桐道:“我的建议就这些了。我光提建议,当然很轻巧,操作起来想必还有非常多细节要注意。茵茵,之后全靠你了,你一定行的。”

    徐若茵道:“宇桐,谢谢你信任我——我建了个凤凤的粉丝群,把你加进来好么?”不等岑宇桐回应,她登陆了QQ。

    Q群的名称叫“凤栖之轩”,五百人的Q群里,大约有两百多个成员。徐若茵一上线,便跳出许多未读信息。

    岑宇桐心中感慨万千,李凤轩和自己都有了粉丝团,他们都不再是只有彼此关注的人了!以后会怎样?他们会始终这样齐头并进么?真是让人期待和向往的“以后”!

    徐若茵点开Q群,并没有马上去看未读信息,而是一个一个向岑宇桐介绍李凤轩粉丝群里的中坚骨干。

    岑宇桐不由地想,“宇力桐心”说不定也有这种交流方式呢?也许她应该现出本尊面目,帮李凤轩拉拉票,人数未必多,总比没有好。

    正思忖着,突然电脑屏幕的右下跳出一条弹窗新闻。岑宇桐一眼瞄见标题,吃了一惊,忙制止住徐若茵:“茵茵,等等!”

    徐若茵此刻也看到了电脑屏幕弹出的新闻,标题相当耸动,写的是:“嚣张房产商:海城电视台已被我们搞定!(视频)”她不觉愣了愣,岑宇桐已抢过鼠标,点开链接。

    视频正片之前是三十秒的广告。岑宇桐无意识地盯着屏幕上某明星跳来跳去的酸奶广告,忍不住胡思乱想。“嚣张房产商:海城电视台已被我们搞定!”——这说的是什么事?是付通的那条事么?

    就在采访天启广场欠薪案被叫回的那天稍晚,岑宇桐打通过张超的电话问情况,当时张超在电话里并无异常反应,只淡淡地说事情能解决,让她不用担心。他既然如此说,她也就信了,后来又急急忙忙赶到京都,便没再过问。

    如今看来,若这个新闻说的就是那件事,那么,那件事的后续必然不简单!

    广告不过三十秒的时间,可这三十秒却叫岑宇桐觉得每一秒都是煎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一章 暗访视频曝光
    &bp;&bp;&bp;&bp;终于,视频的正片开始了。

    镜头有点晃,并且一开始没拍到人脸,天歪地歪人的身子也歪。这在暗访拍摄中很正常,甚至有时候为了表明暗访的“刺激”性,摄像师还会故意地制造这种效果。

    三秒之后,拍摄视频的人将镜头对准了主角,岑宇桐看得分明,其中一个她打过交道,正是黄山河,另一个则是生面孔。

    毫无疑问,这正是在她和李方义走之后,张超跟付通等与天启集团高层进一步深谈时,用暗访机偷偷拍下的场景。

    不过,那个生面孔虽是面生,岑宇桐竟是对他感到本能地害怕。她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感觉,不由自主地将心都提了起来。

    因为有些心不在焉,视频的声音又不清楚,岑宇桐没弄明白他们到底在说啥,只知道他们是在争论。据她前期介入得到的信息想来,一定是付通他们和天启方面未能谈拢条件,对各自坚持利益标准有出入。

    又十几秒后,视频的高=潮部分来了。镜头先是晃得厉害,看起来像是付通等扑上去动武,张超死活地拽住付通,让付通冷静点。但是他拦住了付通,一个没注意,李富贵又冲了上去。

    对方也没示弱,双方开打,视频里拍下的场面说多混乱有多混乱。而后,刘阿芬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打人啦!杀人啦!”镜头一扫,扫到被打到在地的刘扬帆律师。

    岑宇桐一边看一边冷汗直冒。徐若茵盯着电脑屏幕,脸色煞白,仿佛也被吓住了。

    一阵强烈的晃动后,视频的镜头猛然全黑,此后只有声音没有画面,大概是张超被控制住了,藏于墨镜里的摄像机镜头拍不到什么,只录下了声音:

    “你叫付通是不是?我告诉你,付给工人的工钱,对我天启来说是分分钟的事。全看我心情如何,心情好一切都好说。可是你们现在把我的心情搞得很不好!工钱付不付,我天启可以再论,但你付通的工程款。就半毛钱也别想拿到!你的律师在这里,他应该知道,就凭你这种没有资质的黑包工头,打官司,占不到什么便宜!

    “今天打架。是你们先动的手。要论是非,我们就到公-安局去论,你不妨试试看!我看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到我的地盘撒野,我要叫你好看!你叫媒体过来,以为就抱到大腿了?笑话!我告诉你,海城电视台已经被我天启搞定了!……”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不得不说,这个人虽然话说得嚣张,但句句都在付通的七寸上。刘杨帆当初为付通他们定的方案,是天启集团和中海公司就工人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这人话中之意是可以接受这个方案。但同时他也点出来:给付工人工资与付给付通承包款是不同的两件事。

    也即:天启可以同意支付工人工钱,但是付通身为无资质的承包商,天启则有足够的理由拒绝支付他的承包款。如此一来,付通别说赚不到钱了,连收回在天启广场工程中预付出的各项钱款都没了着落。

    同时,天启付工人钱而不付给付通钱,无形中是间离了他们,令付通陷入孤立。毕竟与自身利益相关,工人们极少会为了付通而拒绝天启。

    再说现场的冲突,先动手的人的确是付通一方。而那人说到公=安部门,明显在是占了理之后的赤果果的威胁。更别说之后说到的海城电视台,那是威胁中的威胁。

    这个人,越是暴怒便越是冰冷。并且毫不冲动,端的不是好相与之辈。

    然而,对于岑宇桐来说,这个人却有更糟糕的记忆。不,不是说他的长相有多糟糕,他虽然算不上十分好看。比不上她身边的任何一个男人,但是在普罗大众里,颜值至少达到中上以上的水准。

    令岑宇桐感觉到相当糟糕的,是他的声音。

    自他的声音响起,她便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徐若茵伸过手来与她相握,她的手竟也是冰凉。她握着她,不是要温暖她,而是同样需要她的支撑!

    “我……听过这个声音!”岑宇桐颤声道。

    徐若茵的手随之一紧:“你认识他?”

    “不。”岑宇桐摇摇头,:“我不认识他,只是……对他的声音印象深刻。”

    她怎么能忘记?!夜@宴的混乱之夜,她倒在地上紧紧抱住摄像机用身体护住摄像机,凶徒向她靠近突然又停住。有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算了。”

    然后他又说:“你们最好让她把带子销毁,播出去,你们酒吧吃不了兜着走。”

    他并没有亲自动手,那是因为他不必亲自动手。可他动手的缘由,竟只是李凤轩拒绝了他的点唱。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这个冷酷的、嚣张的声音不时在她的记忆深处响起,让她不寒而栗。

    如今,它再度出现了,出现在张超面前。并经由张超的镜头,送到了岑宇桐的面前。

    他是谁?

    张超在工作时,常常戴着棒球帽,在夜@宴拍摄虽是夜晚,他也没改了这习惯。这是他对日常生活的自我保护。人家把棒球帽当成他的标志,便忽略了他的长相。所以当他不戴帽子时,便自然地藏身在普通人之中。

    因而,不论在“夜@宴事件”的采访中,视频中的男人有没有看到跑前跑后拍片的张超,时隔两月,他也很难再度认出他来。而在他的运作之下,海城电视台的记者们已然撤出天启,他是万万没想到付通等人之中还混了一个。

    但是,这段视频真是张超传上网的吗?他怎么能“出卖”单位?他不想继续在海城广电混下去了吗?可如果不是他传的,又是谁传的?不,即便不是他传上网,视频是他拍的,现在泄露出去,他必然要负主要责任!

    岑宇桐当然知道张超很想帮付通,可现今,帮付通的代价是搭上他的工作他的前途……张超,真的会如此做?

    岑宇桐完全糊涂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二章 就算是我在宠她罢
    &bp;&bp;&bp;&bp;徐若茵不知道岑宇桐在短短的时间里已然想到了这么多,她只是说出了她自己的感受:“是的,很难有人忘记他的声音,那么冷冰冰的声音。”

    岑宇桐一怔,夜@宴那夜,这男人并未靠近徐若茵,她是如何判断他的声音“冷冰冰”?她的不解被徐若茵看在眼内,于是解释道:“我见过他两次……”她苍白的脸,突地微微地潮红:“你不要告诉我哥我见过这个人。”

    岑宇桐一头雾水:“你认识这个人?他是谁?”

    徐若茵的眼黯了黯:“他叫杨沐恩,是天启的副总。”她没有往下说,岑宇桐没敢继续问。心里却是一怔:“沐”?

    这并不是一个很常被用到名字中的字。如果徐若茵没有强调“不要告诉我哥”,或者岑宇桐只会感慨这世上居然还有另外一个人名字里有“沐”,然而现在,却容不得她不多想。

    两个名字里都有“沐”的男人,会有什么关联吗?

    岑宇桐开启了超级脑补系统。

    夏沐声说过:“我从小没爸,所以随我妈妈姓。茵茵,姓徐,那是妈妈的意思,我并不同意。”

    那个男人是天启集团的副总,名字中也有个“沐”。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天启集团的老板叫徐天启。

    这么说来……眼前的这位公主,是那个商业帝国流落于凡间的公主、是个货真假实的真公主?而夏沐声……是私生子?是天启潜在的继承人?

    哎嘛,什么和什么啊,这也太狗血了。

    可是夏沐声,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你的傲气太盛、你压抑在心里的怨恨太多,所以才在海边骂天骂地,你是在骂命运的不公么?你说你不想和我比惨……你所经历的那些惨事当然不会让我更好过……我……希望你不必那般“惨”……

    岑宇桐又走神了,直到徐若茵推了推她:“宇桐,你在想什么?你有听到我说吗?”

    “哦,没有。”岑宇桐摇摇头,又连忙点点头:“恩。我不告诉他。”

    徐若茵道:“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这么说?”

    岑宇桐说:“你有你的理由。”她也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不过有必要的话,她宁可去问夏沐声,毕竟她和他更熟一些。

    夏沐声。他那种啥也看不上的神情忽然在脑海里浮现。竟是与杨沐恩有三分相像。都是那么的——别有用心。岑宇桐灵光一现,凑到电脑前看了看视频上传的时间,就在几个小时前。

    为什么选在这个点上传?这个点,在张超暗访之后已经两天。正常情况下,难道不应该是在发现不能在海城电视台播放之后。就在网上放视频吗?这中间空出来的两天,发生了什么事呢?

    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交易吗?

    在那之前,夏沐声问她是否对新闻这一行失望,她回答说多少有失落,他随即就要到来京都。

    这么说来,他还是会去做一些交易,怕她碍事,所以不让她插手、干脆调开了她?所以张超回她电话时,也让她不用挂心此事?

    而今又是什么情况?是因为交易不成,他们就使出杀手锏?

    岑宇桐怔怔地发起呆来。她不喜欢这种感觉。这些男人都深有主意,不过是瞒了她一个。她掏出手机来,一边拨张超的电话,一边对徐若茵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她走到楼道里,楼道的蝼蚁众生并没有什么变样,臭鞋子臭袜子依然发臭、滴着水的内-衣-内-裤依然滴水。——她先打张超后打夏沐声,而电话那边始终都是盲音。

    为什么这样呢?他们都在避开她么?

    徐若茵从门里走出来:“宇桐,你没事吧?”

    岑宇桐说:“没事。”可她的脸色却一点都不“没事”。徐若茵道:“你再进来看看。”

    岑宇桐起疑,依言回到房中。徐若茵点开了视频的评论。

    令人惊异的是,评论居然被一句话刷屏了:“工人拿不到钱。都是因为黑心包工头!带头闹事,不得好死!”

    徐若茵问:“这就是传说中的水军?!”

    岑宇桐气道:“天启怎么这样可恶!明明理亏,还在这混淆视听!”然而,话一出口。她便觉得不对。是,这就是传说中的水军。但这水军却十分拙劣。因为队列整齐的恶言恶话,只会更加激起公众的反感,并由此深信天启真的用钱搞定了海城电视台。

    如果真是运作高手,聪明的做法不是谩骂,甚至也不是辟谣。而是直接让网站删视频。虽然有负面影响,传播时间越短便对他们越是有利。大众的遗忘,可以一而再地利用。

    不过,比起到底是谁买了这拨明里洗白暗地黑的水军,岑宇桐更为担心的是张超。

    暗访视频放上网,最为光火的肯定是海城电视台。台里会拿张超怎么办?追究他的负责?开除他?她与他的关系一向很好,她甚至把他列为亦师亦友的关系。她不想看到他陷入死局。胡思乱想地,徐若茵说了什么,也完全没听到。

    直到电话响起,岑宇桐才回过神来:却是夏沐声的电话。她看了徐若茵一眼,跑到门外去接电话:“老夏!”

    夏沐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听来正常:“你打我电话?”

    “恩。我……我看到网上张超拍的暗访视频了。”岑宇桐很意外他回拨了电话,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组织语言,“超哥呢?是他传的吗?他会有事吗?到底怎么回事?”

    夏沐声静默了下,似乎在犹豫应该先回答她哪个问题:“张超没事。在传视频前,他已经办了离职。”

    “离职?”这就是说,张超主动承担了此事造成的恶果之一。

    “是。”夏沐声解释道,“之前天启和电视台这边,都不知道他偷拍了视频。因为对方太嚣张,又不肯退让,所以才传了视频施压。”

    “有用吗?”想到再不能和张超合作,岑宇桐很遗憾,然而。这种非正常手法真能帮付通解决问题?

    “有好的进展,我只能这么说。”夏沐声回答,顿了顿,道:“岑宇桐。你不用担心张超,总是戴着镣铐跳舞,他本来就不是很想干了,何况还能帮付通一把。目前他很安全,但暂时不宜和外界有联系。所以电话一律不接。”

    岑宇桐道:“可是……”虽然又问了一句,实际上已基本放下心来。

    “以他的能力,到哪不能讨生活?”夏沐声道,他不想纠结此事,“这事的结果不会太糟,岑宇桐你就不能信我一回?且说我交待你的事呢?”

    岑宇桐不意他话题转得这样快,慌张地往屋里一望,徐若茵还趴在电脑前,不知道研究着什么:“恩……有点复杂。”她本是要就张超的事问个清楚明白的,现在被他反问了回来。不由地便想逃避地先挂他电话。

    世上就是这么巧,她正想着要怎么才能不着痕迹地挂他,偏巧又有电话进来了。她把手机挪开一点,来电显示居然是林珩!

    真是救星啊咧!岑宇桐连忙道:“啊,老夏,不好意思啊,林珩打我电话,不知道有什么事,我先挂了啊!”

    夏沐声“哦”了声,罕见地没有发飙:“那你接他的吧。说不清楚,回来再说。”

    “嗯,好。”

    岑宇桐的声音从电话里消失,换之以盲音。夏沐声却不舍得放下手机,仿佛那嘟嘟声也变得美妙了起来,美妙得他的唇角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只是夏沐声愉悦的微笑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于震走进了办公室。他的步子很大,带着急怒,径直地走到夏沐声桌前。重重拍了下去:“夏沐声。”

    夏沐声早收了笑,讶然道:“老于你哪根神经不对了?”

    于震强忍住怒气,说道:“张超做的那事,是你的主意?”

    夏沐声皱了皱眉头,道:“我刚看到视频。张超之前给我发了个短信,说他昨天离职了,因为天启方面不肯对付通松口,所以出此下策。这事是很有我的风格,不过不是我做的。”

    他说得如此笃定,原本把所有帐都算到他头上的于震,也不由得半信半疑了起来:“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答应过我暂时不找天启的麻烦。”

    夏沐声无声地笑了笑:“海城台要找天启做金主,自然不想得罪他们。我倒是很想做张超做的事,不过,的确不是我的主张。我还怕海城台直接将我封杀了呢。”

    他说得很直接,于震反倒怀疑更甚,冷笑道:“是不是你,你心里有数。毕竟,搅黄了电视台和天启的关系,你的资金一旦到位,便显得特别金贵。”

    夏沐声揉揉眉心:“海城电视台上星之后,应该有不少的制作方涌进,不少我一个吧?我何必冒险,去触霉头搅局呢?”

    于震盯着他,试图在他脸上看出端倪,偏偏那张脸上各种可能都有,只没有装假的脸面。若真不是他在幕后搞事,那么,他的演技实在很好。

    据于震所知,那个暗访视频没有全部放完,在视频的最末,杨沐恩还说了一句话:“……不就是三五十万广告的事么?这笔钱本来可以用来付你的工程款。我现在不高兴了,就用这笔钱去填这个空!叫你自做自受!”

    可以想见,这句话真要是公诸于世会引起什么样的轰动。张超和付通正是以未放出的视频片断为终极招数,逼海城电视台与天启就范。

    如果这事真是夏沐声做的,梁子结得可就大了。——于震此刻已有八分信他,所以不想再继续深谈下去,不过又忍不住刺一刺他:“老夏,你口口声声说,老这么宠着岑宇桐对她未必是好事。怎么如今却事事在宠她?”

    夏沐声将眉一挑:“我对她要求一向严格,如果你说这叫宠,那便是我在宠她罢。”

    于震“嘿嘿”一笑:“无论张超那事是不是你的主意,以你的智商,绝对猜到此事不可能善罢。你在采访未完时,便把她调离海城,远离是非中心,这还不叫宠么?”

    “哦。”夏沐声笑了起来,“原来这样就叫宠啊。老于,我都不知道这些,果然你比较懂得如何惜香怜玉。不过你真的想多了,我派她去京都,是有事要办。

    “恩,至于是什么事……一部分是我个人的私事、和茵茵有关。但最重要的,则是你的好哥们林珩想借用她做个采访。这点,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去向林珩求证。”

    于震但觉心中憋闷:“那倒不必。你若是打算做什么事,必然是滴水不漏。”

    夏沐声道:“谢谢夸奖。老于,我们之间不该有芥蒂。特别不该因女人而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这一点,请你认清我。”

    于震想说什么,终于没说出口。反是夏沐声先问了出来:“上次我问你的事,你考虑了吗?如果你为难,可以多考虑几天,这事不急,我等你的回复。”

    于震道:“其实我今天过来,也是想和你说这事的。”他终于把愤怒放下,自行坐到沙发上。夏沐声亦过来,顺手按下泡茶的电磁炉开关。

    两人静静对坐,等水壶里的水煮开,箭拔弩张的局势终是缓了下来。很快,炉上的水壶咕噜噜地冒出水蒸气,迷蒙了彼此,你看不清我,我也看不清你。

    夏沐声提起水壶泡茶。他喜欢铁观音,喜欢喝,且泡得一手好茶,所以无论在哪里,都是他动手。对此于震很习惯也很享受,但是,该说的还是得说。

    “新栏目,就按你说的办吧。”于震道。

    夏沐声的表情没变化,至少看不出是喜还是不喜,他仿佛准备好了接受于震的任何决定:“栏目名不再嵌入你的名字,也可以吗?”

    于震点头:“不是我独有的栏目,自然不适合嵌我的名字。”他突然笑笑:“这么看来,我也蛮宠她的啊。”

    “确实。”夏沐声抬头,唇边带笑,意味不明。

    (卷二终)(未完待续。)

    P:&bp;&bp;嘤嘤嘤,现在你们最爱谁?告诉我!~~啦啦啦~~~

    (作者君青二十七正在发神经,大家千万别理她!!~~么么哒~~~~~)
正文 第一二三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bp;&bp;&bp;&bp;“真的吗?真的……让我和于震一起做新栏目?”岑宇桐被这意外之喜给砸傻了,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从京都回来就被喊到夏沐声办公室,本来还腹诽着老板不是人,累死老娘了连休息时间都不给呢。没想到……

    夏沐声脸上露出“你真是太不成熟了”的表情,低头泡茶,岑宇桐只好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于震。于震呢,一本正经地坐在那儿,偏偏也不说话。

    岑宇桐看看夏沐声,又看看于震,实是忍不住了:“你俩都不说话,憋死我了!”

    夏沐声“嗤”地一笑:“果然是以屎尿屁名声初显的女播,还憋的话,赶快去厕所解决解决先啊!我们完全等得了,是吧于震?”

    于震亦笑了起来:“你何苦挤兑她?是的宇桐,你将要和我一起主持一档新节目。恭喜你!”

    岑宇桐从他口中得到确切的回应,“哗”地站了起来,想想又赶忙坐下:“我……我……”虽然想像过无数次能攀到于震的高度,但,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她想要叫自己冷静一些,哪里冷静得下来,依然是语无伦次:“我可以吗?我……谢谢……”

    于震看着慌乱的她,不由地又笑了笑。他想到自己刚从记者转至主播岗时,内心不是不忐忑的。彼时他刚遭遇职业上的一次挫折,几乎要离开电视行业、连记者都不做了。当夏沐声第一次找他时,他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自己能做什么主播。

    并且,以他对电视新闻这一行的了解,他太知道所谓的主播,实际上能发挥的空间很小。他连做记者都处处受制,成为主播又能有什么所为呢?

    即便终于要回到电视新闻这一行,他最喜欢的,依然是冲锋陷阵的快意。

    但最终夏沐声说服了他。

    为什么会被夏沐声说服?可能是因为他眼中同样绽放出的对新闻理想的渴求,可能是因为他为他画出的美好前景,可能是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一直都有的“出人头地”的虚荣。也有可能,是夏沐声连续找了他半个多月、一天不落的坚持……

    夏沐声就是这种人,他能够让所有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意志走。

    而今轮到岑宇桐了。于震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宇桐,这是你应得的。”

    夏沐声则似笑非笑地道:“怎么是应得的?谁也没有‘理所当然’的资格。在栏目上马前。不,即便是栏目上马后,她若不合格,我一样拉她下来。岑宇桐,你不要以为现在我给你这个机会。就能安枕无忧了。你还没有达到与于震并驾齐驱的高度。”

    他的话近乎于严厉。岑宇桐不傻,她没有因此动怒:“我明白。我有时候觉得我自己何德何能有这般的好运气。不过,既然机遇来到,我绝没有让它溜走的道理!终有一天,我会让你认可,所有一切确实是我应得的!”

    她一向温和,然而此刻却是少有地坚毅。内在的坚韧一旦释放,便如养了多年的花朵一朝盛开,迷人得叫人为她失色:“于震,请你继续地帮助我、提携我。我很期待能真正与你站在同一高度上笑看风云!你也要加油。不要这么快被我赶上哦!”

    于震笑着说:“这么容易被赶上的,一定不是我。”

    夏沐声明面上是在训岑宇桐,实际上却是在安他的心。岑宇桐那不太懂人情世故的姑娘都听出来了,于震怎么会听不出来?他没有因此生气,因为他同样很期待,期待岑宇桐的斗志能将他的懈怠赶走。即便是作为前浪死在了沙滩上,他宁愿盖过他的“后浪”是她而非别的什么人。

    夏沐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二人的相互鼓励,说道:“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来谈谈新栏目的事了?”

    岑宇桐的眼睛发了亮:“当然!”她煞有其事地从包里拿出采访本,端坐身子。打算边听边记。夏沐声见她还是那般紧张,不由地笑了笑,往她面前的茶杯里添茶水:“不用阵仗这么大,先随便聊聊。”

    随便聊聊?岑宇桐拿眼偷偷望了望着于震。她向来摸不透夏沐声的话中之意,便本能地求助于偶像。

    于震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老夏的想法已经基本完整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再完善完善。”至于夏沐声最早的方案是以他为唯一主播,现在岑宇桐加入,要换栏目名改动方案的事,他没打算说了。

    岑宇桐已然化紧张为兴奋:“不是说新闻回访么?我做过的不多。主要还是靠于震。”她脱口而出,没有多想。夏沐声却似无意地瞥了于震一眼,他曾对岑宇桐提过一点点新栏目的事,这点他没有对于震说,虽然他确实始终等着于震的决定,但难保于震心里不会有疙瘩。

    于震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悦,他自然地转头问夏沐声:“你和她说过了啊?”

    “是啊。之前没有打算让她介入这么深,不过这栏目少不了做深度、做情感的好记者。岑宇桐这个天生催泪弹放在这里,不用她那我是傻了。”夏沐声向来喜欢把事都摊开来说清楚,省得你猜我猜的猜出麻烦来。

    岑宇桐听了可是刺耳极了:“什么催泪弹啊!我又……又不是演的!”

    于震笑歪了:“催泪弹,哈哈哈,老夏你这比喻!”他这一笑,夏沐声放了心,知道不会再有大碍,说道:“以情动人,做有温度的新闻。这难道有错吗?”

    当然没错。于震和岑宇桐都严肃了,认真地听夏沐声往下说:“我想做的大致方向,你俩都很清楚了。在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被媒体介入的新闻事件。对于媒体来说,可能只是一组报道,对大众来说,是一时感慨。但是对新闻当事人来说,那是他们的人生。他们的人生因此改变或者没有改变,但得到过关注,他们的心理状态一定不同。”(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四章 转折
    &bp;&bp;&bp;&bp;夏沐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

    停下来,那是为了强调:“所以我想要做的这个栏目,叫《转折》。”

    “转折”。

    转折是个很奇妙的词。人的一生,谁也不可能一路坦途,不,即便是外人所见的“一路坦途”,当事人的内里必然曾经经过千般挣扎。

    白富美最终嫁给门当户对的高富帅,有爱有子女有无忧生活,谁人不艳羡。可谁又知道她曾经不想要这种一出生就被安排好的人生她也想过用肆意拼杀来实现人生价值?

    高智商人才从小就是学习尖子,走向社会不见得就是书呆子,官场商场学术场处处风生水起。谁知道他曾经逃学三天踪迹全无、站在深山的深涧之前很想就此跳下去不回家?

    世人眼中的成功人士,尚有这样那样转折的路口,一转念就完全不同,可是你都不知道,到底是现今这样好,还是那另一个“可能”好。

    何况是普通的人?

    所以网上有这么多的穿越小说、重生小说,这么多的平行世界。不要否认,你一定想过“转折”,想过人生不同。

    可错过就是错过,往往一转头,已是百年身。

    穿越重生、平行世界当然纯粹是YY,夏沐声想要做的,则是真实地去记录被媒体改变的新闻当事人的人生。

    在浮躁的现世,它依然是他想要坚持的新闻理想,哪怕它可能最终将受冷遇,它肯定不如一出明星真人秀来得吸引大众。但是,终归会有人像他一样坚守吧,坚守那些人性深处的善意和感动。

    他相信于震、相信岑宇桐在某种程度上与他是同类人,所以,他在他们面前不必任何的迂回掩饰。

    这样的夏沐声,不同于平日里的腹黑高深,唯有一颗赤子之心在跳动。

    一定要把栏目做得足够漂亮!被打动的于震和岑宇桐不约而同地这么想。于震先开了口:“我回去把这几年做过的新闻理一理,列个表。我们把选题先筛选一遍,样片都做不出彩,怎么拉钱?怎么给以后的常规节目当标杆?”

    岑宇桐道:“是不是跟进全国性的大事件比较好呢?毕竟以后海城卫视要上星的。”

    夏沐声点头:“没错。你俩提的,正是我想说的。一来必须是我们自己做过的。掌握有第一手的新闻素材,做出来的节目才好看。其次,要有全国视野,站到高一点的位置。样片先以这两个标准来做。以后栏目起来、渠道打开,我们的选题将更加广泛。

    “对了。老于、岑宇桐,《时事》的日常工作不能落下,这一段你俩得双倍地辛苦……”

    岑宇桐觉得夏沐声体贴起来都不像他了,忙道:“辛苦就辛苦,你别让我们瞎忙啊!该加的钱要加!人家苏唯娜都开-O了呢,我却只能开‘11’路,冤枉死了!”

    她偶尔的冷玩笑总能达到超过预期的效果,两个大男人都被逗笑了。

    三人在夏沐声的办公室就《转折》的总体走向、设置环节等讨论了小半个下午才告一段落。于震看看天色,站起来表示说与人有约,便告辞离开。

    岑宇桐没有跟着于震一起告辞。因为她也该向夏沐声汇报汇报京都之行了。

    夏沐声说:“不早了,一起吃个饭,边吃边说吧。”

    “蛤?”岑宇桐迟疑了下。

    夏沐声直接点她死穴:“一时也想不到去哪。我记得‘12点’有做餐,如果你不觉得太简陋,就那儿如何?”

    说“12点”简陋……夏沐声这是不想活了吗?岑宇桐扁扁嘴,腹诽道。

    夏沐声笑道:“我带上你,你带上脸,沈老板应该会给我打折吧?”

    好的嘛,我就是人脸打折卡么?岑宇桐委屈得想生气,实际上却是笑了场:“为老不尊!”

    夏沐声眼神温暖。说道:“你要这么不情愿就换地方喽~”

    岑宇桐忙道:“不用,‘12点’便很好。”在京都忙了太多的事,她很需要去“12点”补充能量——她知道他的知道,就是忍不住在心里埋怨。明明是好话,他也要说得那样难听。

    两人一起下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和她。和他处在这么个狭小空间里,岑宇桐觉得很别扭,呼吸都似乎困难起来,明明花不了半分钟的时间,她却好像过了半个世纪。

    电梯间里刚换了广告栏。栏框里贴着新上映的古装电影海报,叫《盛世娇》。男主眸如星眉如剑,女主露出半面绝世娇颜,却有一位红衣的舞女,用长长水袖将他二人圈了起来。

    为了避免和夏沐声对话,岑宇桐木然地盯着海报上的舞女,直到电梯“叮”地一响,门开了,是负一的停车场。

    夏沐声双手插在口袋里,突然说:“我刚才想,如果电梯坏了也不错。”

    岑宇桐道:“你心眼真坏,被封锁在密闭空间里可不是什么好事。”偶像剧里少不了电梯受困的桥段,不过她所能想到的却是张爱玲的《封锁》。电车上的陌生男女,因为突然的黑暗坐到一起,产生了疑似爱情的情感。然而封锁结束……

    “封锁期间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整个上海打了个盹,做了个不近情理的梦。”夏沐声竟然说了出来,“即便是那样,好过从未有梦。”

    岑宇桐想说什么终是没有说,静静地随在他身后,上了他的车。

    一整路,岑宇桐心不在焉地向外看街景。《盛世娇》正在宣传期,公交站牌、高楼D屏上,都在滚动放送电影的信息。

    “在想什么?”夏沐声问。

    “没有。”她回答,盯着前方,仿佛那舞女的火红水袖依然在舞,“大概是有点儿累。”

    “好好做事。-O会有的。但你不觉得,有我做你专职车夫,随叫随到,比你笨手笨脚地自己开车要有面子得多么?”

    蛤?岑宇桐一个激灵。她不过开个玩笑,他居然隔了这么久之后回之以阴阳怪气……真是够会记仇的了啊咧……摔!

    夏沐声瞄到她表情,开心地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五章 妹控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bp;&bp;&bp;&bp;夏沐声笑得太诡异,岑宇桐恨恨道:“笑什么笑啊。”

    夏沐声故意“嘶”了一起,道:“怎么,你这是连我能不能笑都管上了么?”

    岑宇桐实在是很想找堵墙撞过去:“老板大人……那么就当我管你吧,能不能别那么笑得像头大尾巴狼似的。”

    “你这是以小肥羊自居了?”他似笑非笑地道。

    岑宇桐恨不能找胶布把他的嘴封上——若不能,她就封自己好了,省得一个嘴贱被反扑得更厉害。

    见她不说话,他转了话题:“你在京都见到李凤轩了?”

    话题,终于转到了他们都避而不谈的地方。

    夏沐声显然一直都在等着岑宇桐先说,可是岑宇桐既然如此墨迹,那便由他来开头好了。只是,他也同样不够坦诚,因为他想问的人,分明不是李凤轩。

    “我见到茵茵了。”岑宇桐说。他既投之以桃,她便报之以李。敏感的触痛,你分一点,我分一点,便不会痛得那样厉害。

    “哦。”意料之中的事,夏沐声草草应了一声,“她是不是不打算回来了?”长兄若父,他着实有种养大女儿不中留的感慨。

    “老夏,我和她谈了许多。”

    “是么?”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有些挫败。

    “我们都是女孩子嘛。我猜……你对她保护过头,她也没有什么朋友能商量的。”岑宇桐小心地道。

    “又怪我咯。”

    “你别这样好不?现在我很认真地和你说茵茵的事。”

    夏沐声的指节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我听着。”

    “凤凤没有和茵茵在一起,他和茵茵说清楚了,他们之间没可能。但是茵茵不想离开。”她偷眼看了看夏沐声阴沉的脸色,鼓起勇气继续说:“她不想离开,是因为她想做凤凤的经纪人,帮凤凤打理演艺事务。”

    “她这么和你说?胡闹!”他猛踩了下油门。岑宇桐是受过他这种罪的,忙稳了稳身体,更稳了稳心神:“我倒不觉得这是胡闹。作为哥哥,你不觉得应该为她找到自己的方向而高兴吗?”

    “这行太复杂,我情愿她去做个普通的文员教员。”

    “然后呢?嫁人生子?这就是你为她铺的路?你有没有问过她自己怎么想?不。你就算问过,依然会要求她依你的意思去办。你会说:我都是为了你好。对不对?”

    夏沐声紧闭着嘴,抿成一条线,他欣赏岑宇桐关键时刻的敏锐。但当这敏锐对准的是他,难免不好受。

    “没有人能决定他人的人生。我们要做的新栏目叫《转折》,他们中的每个人,都被媒体或是别的什么强行的介入过,或喜或悲。最终承受后果的,依然是他们自己,旁人无法替代。

    “那么,茵茵也是如此。你不让她一闯,怎么知道她不合适?就算是撞得头破血流,那才能真正地说服她,而不是让她把这当成永远的遗憾。况且……我觉得她很好,学习能力快又耐心有拼劲,是你宠坏了她,让她没法发挥自己的能力。”她甚至想过。徐若茵对李凤轩的执念,说不定是她对自家哥哥的一种潜在反抗。

    岑宇桐这简直就是指着夏沐声的鼻子在斥责“瞧你这当哥是怎么当的了”,夏沐声气坏了,阴恻恻道:“好啊,那我就让她狠狠地撞一撞现实。”

    妹控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岑宇桐腹诽道。忽然体会到夏沐声话中的威胁之意,吓了一大跳:“你不会是要捣乱吧?!”如果他对李凤轩下手,那……

    夏沐声冷笑道:“捣乱?你太看轻我的手段了。”

    岑宇桐先是不敢再说,沉默了下,忍不住道:“茵茵会成功的。你是她的偶像,她说。你做到的,她也能做到,因为她是你妹妹。”

    夏沐声一个急刹,若非有安全带。岑宇桐几乎要撞到车前窗了——可明显,他的眉目变得柔和,想必暗爽得很。嘴上却不服软:“可惜,她要带的人是李凤轩。”

    岑宇桐明知他是在气她。但是看过所谓内部名单的她知道李凤轩前路之险:“尽人事,听天命罢。好过从未有梦。”她抬起眼,小心地问道:“我乱讲话你别介意。但是。你之前说你能把凤凤挺进12强,是真的吗?”

    “12点”到了,夏沐声一边停车,一边回答:“谁让你不早求我。”

    岑宇桐道:“现在求有用吗?”她是认真地问,夏沐声回得却不甚认真:“太迟了。出名要趁早,求人也要。”

    岑宇桐道:“帮凤凤就是帮茵茵,你不是早有此认识么?”她所指是夏沐声让郑柯去帮李凤轩做造型的事,而乔丽雅爽快同意帮李凤轩拍平面,其中也未尝没有夏沐声的背影。

    夏沐声道:“我不是上帝,能够易如反掌地生杀予夺、翻云覆雨。要操作的话,早就该介入,逆袭得过于突兀,很容易起争议。诚然这世道有争议好过静水无波,但是,争议难免要招黑子、招喷子,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李凤轩被黑化。黑了之后再洗白,并没有你想像中的简单。这是下下之策、无法之法。”

    岑宇桐道:“难道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对他这么没有信心?”

    “我……对这个世界信心不足。”

    “那么你的坚持又是为什么?”

    岑宇桐语结,是啊,明知身处浊世,坚持洁身自好有意义吗?

    夏沐声停好了车:“岑宇桐,我给你一个信息,如果李凤轩能过当下这一关,那么,他就能走到至少前三。如果他连这第一关都过不了,一切免谈。”

    岑宇桐寻他话中之意,似是承诺,却又不确定,心中忐忑不安,跟随夏沐声下了车,只听得他问道:“相较于此,我倒是很想知道,茵茵都做了哪些经纪人该做的事。”

    那天与徐若茵定了些方案之后,岑宇桐便被林珩喊去帮忙采访了,因而一直便没有空再关注,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既然夏沐声问,她便简略地说了些。

    不想夏沐声听了,嘴角浮出笑意:“和楚轩搞CP这招,做得不错。”(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六章 盛世娇
    &bp;&bp;&bp;&bp;岑宇桐当初把楚轩和李凤轩扯到一块,纯粹是托了乔丽雅的福,在集训营亲眼撞见过两人在一起,当时便觉得特别养眼。令她惊喜的是,徐若茵接受她的建议后,在操作时则将“轩X轩”的CP感无限地放大了。

    京都卫视并非只播《音乐新“声”代》的比赛情况,还会让选手上自办的各种综艺节目,甚至将集训营的生活片断剪出来当真人秀节目播,互相热炒、联合带动收视。徐若茵及李凤轩的粉丝们便从这些节目中找到了更多的蛛丝马迹来印证两人的CP关系。

    楚轩的演出排在最后一场,沾着他的光,李凤轩的曝光率有了明显增涨。

    夏沐声这么一夸,岑宇桐喜不自胜,他却像是不在意地道:“茵茵这丫头脑子里没这么多怪念头,是哪来的高人指点了她呢?”

    两人边走边说,已然看到“12点”半黑半白的门。

    岑宇桐道:“正是你面前的这位高人指点了茵茵。哈哈哈哈哈~~~”她确实有点得意,所以夸张地笑了起来。

    夏沐声皱眉道:“你得意啥?”

    岑宇桐嘻嘻笑道:“这说明我以后不做主播这行了,也不会没饭吃啊!对吧!”

    夏沐声说:“放心,你不做主播,可以做主妇。”

    岑宇桐笑到一半,被他噎住,一口口水卡在喉咙,连咳了好几声。夏沐声嫌弃地抓住她的手臂,一手则推开了“12点”的门。

    沈一白正在吧台忙乎,见他俩进来,表情微愕,愣了一愣,先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夏沐声接过来,放到岑宇桐唇边,示意她喝水镇喘。

    岑宇桐连喝了几口水才喘过气来,将水杯递回给沈一白。

    沈一白的神情说不来的奇怪,岑宇桐嗔道:“大白。你咋怪怪的?”

    沈一白没回答,又倒了两杯水,一杯给她,一杯则给夏沐声——那啥。他分明是在憋笑啊咧……摔!岑宇桐忽然想到,她在“12点”同夏沐声碰面,次次都是他将她逮个正着,像今天这样两人一齐走进来的,从来没有过。这是第一次。

    难道这就是沈一白表情曲扭的原因?

    岑宇桐几乎一口老血喷出,不自觉地便坐得离得夏沐声远了点。夏沐声哪里肯依,她一挪远,他便挪近;她再远,他便再近……岑宇桐觉得自己快要被他逼到墙角去了。

    幸好是还没有到“12点”的来客高峰期,否则脸皮薄的岑宇桐怕是直接就冲出门逃跑了……不过即便如此,有沈一白这等观众在,岑宇桐也是别扭又别扭。

    沈一白看出来她的别扭,主动问道:“这个点,你们是来吃饭的吧?想吃点什么?”

    岑宇桐问夏沐声:“你先说。”

    “青椒牛柳盖饭。”

    “那我也来一份青椒牛柳盖饭。”

    夏沐声看了她一眼。对沈一白说:“那我换番茄肉末意大利面。”

    岑宇桐回瞪他:“番茄肉末意大利面就番茄肉末意大利面,两份。”

    夏沐声立即说:“那么我要青椒牛柳盖饭。”

    岑宇桐气道:“干嘛要搞特殊啊?选一样的话,大白可以一起下锅,既方便,做起来也比较快,速战速决嘛!”

    你倒是会心疼人,夏沐声心道,瞧了瞧沈一白那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真是我见犹啊!可不知为何,他能将不少人当成对手。唯独对沈一白没有一丝一毫这方面的想法。他就是有点郁闷,岑宇桐这混蛋也不是不会为别人想,怎么偏偏就对自己百般地不顺从,真是不识好歹!

    思及于此。他慢悠悠地道:“又不赶时间,速战速决干嘛?你对如此我亦步亦趋,我可是会想多的。”

    啊咧……这人又开始自作多情了吗?岑宇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抿着嘴不回话,她同他打嘴仗吃的亏还不够多吗?此刻的“12点”安安静静,画面和谐。她可不能给沈一白破坏啊!一面腹诽,一面心中默念:“不回话,不回话,回话会毁画……”

    他二人各施神通,沈一白全当没看见,随手打开电视机让他俩自便。之后从水槽下的格子里取出青椒洗净,再切成丁。

    白晰稳定的手指,与青椒的油绿配在一起,那真叫一个好看——岑宇桐不想理夏沐声,光顾着欣赏沈一白了。冷不妨夏沐声推了推她:“唉岑宇桐!”

    岑宇桐半趴在吧台上,故意不理他,头也不抬,拧着脸对沈一白说:“大白,你的刀工真棒,几时教教我可好?”

    沈一白当作没听见,迅速地回身开冰箱拿牛肉。夏沐声却调高了电视的音量,电视里正在播京都卫视的娱乐新闻节目《娱情快报》:

    “昨日,古装巨制新片《盛世娇》在京都天启影城召开‘盛情回馈’主创见面会。放映仅仅三天,《盛世娇》的票房就已过亿。为了回馈影迷朋友,出资方特地安排了这次巡回见面会,以期将电影票房再推新高……”

    在沈一白那里得不到回应,岑宇桐假装不在意地顺着夏沐声的意思,瞄了一眼电视,忽然坐直了身:“蛤?不是吧!”

    电视放出了电影主创见面会的现场,女主角扮演者何悠悠没到,到场的是扮演男主角的周深以及演女配的新晋小花尤其美。

    “……《盛世娇》中,除了男女主角的旷世之情让人唏嘘不已之外,还有一个角色特别的亮眼,那就是舞姬小柔,她的出场虽然不多,但是她绝妙的舞姿,对男主的深情,以及为女主一时兴起的怜悯之意所感、就不惜以命相博的仗义,都给人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扮演这位绝世名伶的是新人尤其美。”

    在解说中,插入了电影的片断,这位舞姬小柔,正是海报上用火红水袖围住了男女主角的女子。岑宇桐盯住那演员的脸,依旧不敢确认。

    之后新闻中间接入了见面会现场主持人的提问:“小美,首先恭喜你的第一个角色就能获得这么大的成功,我真的是好喜欢小柔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七章 尤其美
    &bp;&bp;&bp;&bp;面对主持人的恭维,尤其美谦逊地笑了笑:“谢谢,我也很喜欢小柔。特别感恩导演能信任我,把这个角色给了我。”

    “我听说小柔这个角色是经海选而来的,你能从这么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现在又得到这么多的关注,可见导演的选择没有错。对于新人来说,第一个角色往往都是本色演出,那么小柔的性格和你现实中的性格一样吗?”

    尤其美沉吟了下,道:“有一点儿像。不过,我应该比小柔开朗一些,恩,还有,我比她更会耍心机吧……”她对着镜头嘻嘻笑了:“我这样说,会不会被人讨厌啊?”

    “耍心机的人会自己说出来吗?”

    “也许会呢,我的野心可是很大的,我希望自己演的每个角色都能给大家很深的印象。如果每个角色都能让大家觉得我是本色出演,‘她’就是我,我就是‘她’。说明我的性格有很多面,这样还不够耍心机吗?”

    尤其美认真地说了这段话,明明是新人,可是霸气得就像是影后宝座已然是她的。这番话让在场的人都冷了冷,但是,她很快地把场子圆上:

    “不过,这些是我的小小理想,我希望能有这么一天……为了能有这天,我会加倍地努力。因为我很清楚,这次大家关注到我,靠的是‘小柔’本身的魅力,而演员尤其美如果没有周深、没有悠悠的带动,是做不到这种程度的。深哥,谢谢你哦!”很巧妙地,把焦点挪到了男主角周深身上。

    周深说:“不敢不敢,我觉得啊,像小美这样满身是戏的新人真是太少了。没有天赋没有后天的努力,不可能演好小柔这么复杂的角色。”

    主持人笑问:“在电影中,男主是选择了女主,但是我觉得他至少有一点点爱过小柔耶……”

    主持人开始围绕周深和电影进行互动采访,看到这里。夏沐声问了声:“感觉如何?”

    岑宇桐喃喃道:“是咩咩……是咩咩……她,她居然去做演员了?”她现在可以确认,这位尤其美,便是她与于震在暴雨中救起、后来又在夜@宴酒吧外-遇到的女子。

    岑宇桐见过尤其美真人两次。两次她都化了大浓妆;在《盛世娇》海报上的她是古装扮相;影迷见面会现场则是化了个清新淡雅的透明妆——每一次给人的印象都不太一样。如此变化莫测,若不是先有夏沐声提醒、后又听到她开口说话,与乔丽雅般有轻度“脸盲症”的岑宇桐,绝计没这么容易认出来。

    对岑宇桐来说,听音辨形的本事强过认人脸。可夏沐声是怎么能一眼从浓妆之后认出只有一面之缘的人呢?真是佩服佩服。

    夏沐声当然听不到岑宇桐的腹诽,他揉揉眉心,回答道:“也许,她本来就是演员呢?”

    海城出过一个全国闻名的大导演叫谢勋,引退之后,谢大导演就在家乡海城办了一所以他名字命名的影视艺术学校。数年来,谢勋影视艺术学校里走出了不少的明星,有两三个已然跻身准一线。所以夏沐声判断尤其美本来就是演员,并非完全没来由。

    也许尤其美就是学表演的,出于某种原因到夜场跳舞。岑宇桐想到当初在暴雨中救起的她。不愿说自己的来历也不愿面对镜头,也许正是因为她不想以“舞女”的身份在大众面前曝光,以免落下把柄吧。

    大概是因为同样的理由,在夜@宴酒吧里,她用了化名“咩咩”。

    从后果追溯前因,这些推测完全是可能的。

    “尤其美……这个名字很像艺名唉!”岑宇桐忍不住吐槽,尤其美、尤其美,这名儿实在是有点……

    夏沐声无声地笑了笑:“如果不是艺名,也只能说她爹妈真会取名,能取出让人过耳不忘的名字。不简单。”

    岑宇桐感慨地看回电视:尤其美,确实尤其美,浓妆淡抹总相宜的美,换个妆容就会有不同气质;不但美。且能做出让人出乎其料的表现,真真是位可塑性极强的女子!她那个“千面影后”的理想,如果运气到了,很可能会实现。

    屏幕之上,主持人正在问:“小美,你舞跳很好啊。大家都说小柔没有用替身,你是真的练过吗?”

    “不是我自夸,童子功哟!”说到跳舞,尤其美有由内而外的自信。

    “证明一下呗。”

    “证明?”尤其美二话不说,便轻松来了个“一字马”,引得全场一阵尖叫喝彩……

    京都卫视在做娱乐综艺节目上,多年来始终走在全国其他电视台之前,他们很早就学会了综艺节目、艺人、影视剧之间的捆绑营销,因此也没放过目下的机会。

    “我想问一下哦,两位有没有看我们京都卫视强力推出的《音乐新‘声’代》?”主持人问道。

    周深点了点头:“有啊,我每期都看的。”一指尤其美笑道:“不过没有她迷。”

    尤其美羞涩地笑:“深哥你揭我短!”她愈是如此,观众便愈是起哄。主持人笑道:“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心目中的冠军,对不对?”

    尤其美依旧笑着,居然真的脸红了,她望望周深,希翼他帮她解围。她的眼神是飞的是媚的,真真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子,并不让人觉得造作。

    周深笑道:“她对她的偶像啊,花痴得不行……”

    主持人道:“她的偶像不是你吗?”

    周深故作委曲地道:“我哪比得上她的偶像啊!”

    台上几番纠缠,岑宇桐则紧张地一手是汗,连沈一白将做好的青椒牛柳饭放到她面前都没注意。尤其美与李凤轩之前就认识,她会帮他一把吗?

    对于普罗大众来说,李凤轩在进入《音乐新“声”代》第一轮比赛的五十名选手中,不算很熟悉。如果尤其美说出他的名字,接下来肯定是连番的追问。而可以想见,明天的报纸的娱乐新闻版,少不了《新晋小花含羞说偶像》神马神马的报道,或许还有人因此去采访李凤轩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八章 长大
    &bp;&bp;&bp;&bp;岑宇桐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在看电视,终于,尤其美开了口:“我喜欢……”

    岑宇桐巴望着从尤其美的口型看出“李”的发音,然而,她顿了一下之后,说出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我喜欢楚轩……”她羞羞地、眼睛放出光芒,仿佛那个人就在站在面前,而她是个黯淡的小学妹,正等着学长收下自己的情书。

    岑宇桐无法掩饰失望。是,纵然尤其美与李凤轩本自认识,也没有义务帮李凤轩拉票。她有权说出自己真实的喜好。

    楚轩居然能万般宠爱集于一身,这是怎样的气运啊?李凤轩也能有这么受欢迎的一天吗?岑宇桐很是黯然。

    《娱情快报》播完了,屏幕上切进了广告。岑宇桐低下头,打算吃她的青椒牛柳盖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想问题。

    不想这一低头,目瞪口呆:因为夏沐声拿着她的勺子,正在吃她的饭!

    好罢,就算是他先点的,但是沈一白可是把盘子放到她面前了!而且锅里还煮着他的意大利面呢!

    凭什么啊!

    岑宇桐怒气冲冲,夏沐声报之以笑,眨了眨眼:“我饿了,饿死老板谁给你发工资啊?我负责任地告诉你,小不忍则乱大谋,不要因小失大哟!”说罢,又舀了一勺,示威似地放进嘴里。

    岑宇桐想撞墙,这画风太诡异了。

    她咬牙拧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沈一白锅里的翻滚的意大利面,肚子与水蒸汽一同“咕咕咕”地响。

    夏沐声将青椒牛柳盖饭往她那边挪了挪,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声:“尤其美很聪明啊,她说楚轩是她偶像,这是把自己也搭进去一起炒了。

    “她带动大众对楚轩的关注,必然有人拉出你们已经造势许久的CP李凤轩。活生生的三角戏码,无形中将他们捆绑得更紧,这比直接推销李凤轩的效果要好得多,精彩之极。娱乐圈再来几个像她这般的生猛人物。肯定有趣多了。”

    不论夏沐声是不是真心在夸尤其美,他的一句话却是让岑宇桐安心下来:他是金牌的制作人,虽然主业是推新闻节目、推新闻主播,但是传媒这行都是相通的。以他的专业眼光去判断娱乐圈的波涛起伏,应该错不到哪去。

    他说李凤轩如果能跨过第一关,此后走上坦途的机会便会大增。听起来像是在“算命”,但细想之下很有道理。李凤轩并非纯粹的没明星相,只是太过执着。他的“第一关”。其实是他自己。

    这一关,对徐若茵、对岑宇桐来说都是如此。

    他们都需要跨过人生青涩,放弃一些东西,最终走向成熟。

    从“12点”出来,夏沐声将岑宇桐送回家。一路上,岑宇桐依然是萎靡不振的样子。夏沐声道:“你们这些女人,真是让我不知该把李凤轩怎么办了。”

    岑宇桐一怔:“你是说你有办法吗?”

    “办法有没有在其次。不过我为难是真的。我希望李凤轩赶快出局,让茵茵死了当什么经纪人的心。可李凤轩如果出局了,你又提不起精神来给我做事。所以女人就是麻烦。”

    岑宇桐的心情被他搅得糟透了:“你懂什么?”

    夏沐声斜眼看了她一眼:“我确实不太懂。男人并不需要你们操这么多心,你们圣母啥?”

    “夏沐声。你总以为没有人能帮到你,是不是?太过独立的人生……”她本来想说“太过独立的人生,一旦塌下来,只靠自己真能撑得住吗”,但又觉得说这样的话太不吉利,便没说下去。

    夏沐声道:“太过独立的人生,我也过了三十年了。不过如此。”

    岑宇桐小心地道:“我……我有听茵茵说到那个叫杨沐恩的人……”

    “不要提他好么?扫兴。”夏沐声立即打断了她,“想这些有的没的,不如想一想,怎么把《转折》和《时事》做好。”

    “我会的。”岑宇桐想。原来他也是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的人哪。

    说话之间,岑宇桐家的小区到了,夏沐声默默地看她下车走向小区大门,忽又叫住了她:“岑宇桐。”

    岑宇桐回头:“恩?”

    夏沐声本来没事。便是想再看她一眼的意思。她既然应声,他只能搜肠刮肚地找出几句官方的场面话:“你的假期这就结束了,明天的选题会不许迟到。新栏目这边于震为主先做,《时事》那你就多用点心。事情很多,早点休息。”

    说了一通,有点语无伦次。岑宇桐没能抓住他的中心意思,依着本能点点头:“好的。那我走了。”她有些累了,确实需要休息。

    然而夏沐声又叫住了她:“喂!”

    “恩?”

    “谢谢你帮我去和茵茵沟通,她很久不愿意和我说真心话了,我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俩……都好面子。”岑宇桐微笑道,夜风吹起她的发,温柔得很,“其实并没有这么难。你们明明都那么爱对方。”

    “我会学习接受她自己做选择。”

    “这说明你长大啦!”岑宇桐灿烂地笑了,像是怕夏沐声跳下车来追打,她背对着他挥手道别,飞速地闪进小区去。

    上了11楼回到自己的窝。岑宇桐不知怎的,走到窗边向外看去,但见夏沐声的沃尔沃这才拐到路上,消失在黑暗里。

    她叹了口气,有点恍惚。倒了一杯水窝进沙发里,将双腿缩上来用双臂抱紧。她想,无论如何,今天都是个好的开端。所谓的“转折”,真好。

    呆呆地坐了一会,短信声响,她取过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宇桐,我是张超。”

    岑宇桐一个激灵,忙坐好了,拉开手机短信栏:

    “宇桐,我是张超。让你担心了,我现在很好。付老哥他们拿到了他们应得的钱,一分不少。用了非正常的手段,请你不要对此心生芥蒂,毕竟,我十分看重你这位朋友。”

    是因为她这个人太过理想化,所以张超担心她不能接受“非正常的手段”么?岑宇桐一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二九章 黑光
    &bp;&bp;&bp;&bp;纵然张超用“非正常的手段”达到了他的终极目的,但起因是天启方面先用了“非正常的手段”。我无尔诈,尔无我虞;但尔若犯我,我怎能不还击?

    岑宇桐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她颤抖地回了信:“怎会有什么芥蒂?我也同样看重你这位朋友!你说的非正常手段,那是不得已。不管怎么样,事情能解决真是太好了!我就是担心会影响到你……”想了想,把最后一句删了,担心影响到他,这不废话么,这事已经影响到张超。

    且不论天启会不会发动暗势力针对他,至少他在电视这行里,暂时是不会有人敢用他了,毕竟,泄露拍摄素材坑东家的事,谁都怕。所以张超离开是非之地是很自然的选择。

    虽然心知肚明,岑宇桐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超哥……你还回来吗?”

    张超停了一会儿才回:“大概不了吧。先四处散散心,单身汉就这点好,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谢谢你教我这么多。”

    “客气啥?我学历不高,匠人而已,能教你多少?你跟着老夏不会错,我看好你。”

    张超怎么一下就提夏沐声呢?难道……她的心有点乱,刻意地不回他的这一句:“哦。散散心也好,只要不是真的失踪!我会想你哒~”

    “好的。总会有机会再见面。我这个号码就不再用了。我胡汉三杀回来时,肯定第一个联系你!加油!”

    张超的短信到此为止,岑宇桐再发过去的短信便不再有回复了。等了许久没回音,岑宇桐就着号码打回去,语音自动提示音显示“已关机”。

    有点怅然,然而并不算是坏消息。

    明明很累,兴奋的头脑却停不下来。岑宇桐在床上躺了许久都睡不着,干脆爬起来上网。

    《音乐新“声”代》的第一轮已经全部完成,开始了为期数日的大众投票。因着知道那个内部名单的存在,岑宇桐这两天都没去看李凤轩的数据。深怕看到自己不愿看到的局面。

    纵然今天夏沐声给了她一点信心,她还是不敢直接去看投票票数排行,而是先去搜李凤轩的新闻网页。

    比起之前的静水无波,李凤轩的曝光率果然因为楚轩的存在而随之增长了。并且因为操作得当。这对CP正逐渐地被大众认可。

    当然有楚轩的粉认为李凤轩是在抱大腿,更多的人却乐得见到两个帅哥并排在一起,毕竟十分赏心悦目。

    奇妙的是,诚如极端楚粉所说,李凤轩在抱楚轩大腿。但在各种节目中。两人表现出来的状态,却是李攻楚受。李凤轩清清冷冷,楚轩则二二的百般娇痴。

    他们呈现给大众的形象,叫岑宇桐大跌眼镜。因为,这都不是她所看到的他们。她所看到的他们,李凤轩自毋庸多论,楚轩呢,无来由地让她感觉到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简而言之,李凤轩的清冷或许是自我隐藏的一种方式,那么。楚轩的娇痴,更似一种表演,是目无下尘地对大众的调-戏。

    岑宇桐又去看徐若茵依她建议放出去的别的贴子,效果都没有炒CP来得好,沉得最厉害的是李凤轩的旧作小样。

    不过,最给岑宇桐惊喜的也同样是那个小样的贴。她让徐若茵传上网的是一首《黑光》:

    “乌沉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光,

    我是黑夜,而你在黎明的那方。

    我等了这么久,等你妙目微张。

    你出现,我遁藏。

    无所谓黑暗,便无所谓明亮,

    你是黑光。请别将我遗忘。”

    这张贴虽然跟贴的人并不多,但是质量特别高。有对这首歌从词到谱的技术分析,也有人感同身受地写了长长的回贴。看得出来,这首歌给予人的共鸣更多,被它吸引住的都是真正欣赏和喜爱李凤轩创作才能的铁粉。

    有铁粉在,便有希望。

    岑宇桐想到了她自己的粉丝团“宇力桐心”。对了。去向他们求助,帮李凤轩拉拉票吧!万一有用呢?

    近来没空,岑宇桐许久未登录“宇力桐心”吧;又因为自己停了一周没有在海城电视台出节目,她本以为吧里会很冷清,但是结果却出乎意料!

    吧主风刀刀早在三天前、《音乐新“声”代》还未开放公众投票通道时,便已经在为李凤轩拉票了!

    他的贴子标题是:《都进来!为&t;音乐新“声”代&t;的李凤轩投票!》,贴子的内容则更狠:“本贴为钓鱼贴,钓的就是宇桐这条美人鱼!~~猜猜看盖到第几楼咱宇桐美人鱼会粗线!逮住要合影!哦耶~~”

    后面啪啦啪啦的一堆回贴:

    海城阿拉丁:“沙发!这男的和宇桐嘛关系?”

    清语难寻:“响应吧主号召,家里五把手机已投票!”

    煤气炉上的电饭煲:“我特地去听了那个李凤轩的音频,很文艺啊!应该是咱宇桐喜欢的类型,不过吧主为什么这么确定啊!求内幕!”

    风刀刀:“信风哥,得永生!”

    双飞碟:“已投,求宇桐粗线!”

    加多爱老吉:“宇桐女神,我都想你了!!”

    泡面泡泡:“别窥屏了!说的就是你……宇桐快粗线吧……宇桐宇桐宇桐……”

    看到这一贴,岑宇桐几乎跌掉眼珠子。她是在窥屏,但是窥屏的她,却感觉到自己正被什么人偷窥着:啊咧……风刀刀这位头号粉丝,怎么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把她的喜好都摸得一清二楚!

    不,不可能!她不像尤其美那样,有机会在公众场合说出对《音乐新“声”代》某位选手的喜爱,风刀刀怎么会这么巧地一下就抓到李凤轩?要知道,李凤轩在50强里,始终都不出挑啊!

    他拉票的语气表现得和她很熟,并且话里话外都似乎拿准了她本尊会出现在吧里。岑宇桐觉得这个风刀刀应该是自己认识的人。可他是谁,她却完全没有头绪。

    他就像李凤轩歌中的那道 “黑光”,隐藏在最黑的黑暗里,看不见、摸不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零章 叙旧
    &bp;&bp;&bp;&bp;要不要在“宇力桐心”吧现身?岑宇桐纠结上了。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去面对自己的粉丝,可是,如果她真的出现了,应该能至少帮李凤轩多拉一些票吧?

    岑宇桐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一放,打开了京都卫视的官网,那里有为《音乐新“声”代》专门开辟的主页,一来是做栏目宣传,二来投票通道便放在那里。

    她要深呼吸之后,才敢打开投票排行的页面。

    虽然做足了心理准备,但看到李凤轩排名是第三十三位时,她的心还是掉了下去。

    第三十三名,在榜单上是第三梯队的第一位。然并卵,因为他离第三十二名有不小的差距。现在的榜单上,第二十八至第三十二名正在激烈交战,你上来几十票、我便也多拉几十票,几个人忽前忽后地拉锯,争这榜尾的几个席位。

    楚轩的票数则在第十六位,第一梯队的末位,十分安全。

    李凤轩……看起来机会并不大。岑宇桐握鼠标的手都抖了起来。她回到“宇力桐心”吧,立即注册用户,取了个名叫“同心圆”。

    但是真的要现身吗?她犹豫得很。

    倒了一杯清水狠狠地喝上一口,她在电脑屏幕上敲下几行字:“哈罗,大家好,我来了。谢谢大家为李凤轩投票!”

    她闭上眼,按了“发送”键,慌忙地关上了电脑屏幕。

    她想知道这一现身会有什么反应,却又害怕知道。

    然而就在她的纠结当中,手机响了起来。

    这么晚了,谁会给她打电话呢?岑宇桐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怔了一怔:苏唯娜?苏唯娜竟然打她电话?她并不认为她们之间有什么需要交流的。

    手机屏幕不断闪烁,岑宇桐不想接,就任由它响。

    苏唯娜不死心地又打了好几次电话,岑宇桐都当作没看见、没听见,等到电话自然断线。

    终于。苏唯娜放弃了打电话。不过,过了一会,“嘀嘀”,她竟然换用短信来“敲门”。她这样不屈不饶。到底有什么事?岑宇桐无奈划开手机屏幕,手里是几条彩信。

    确切地说是几张连拍的照片,照片里是昏暗的酒吧窗边,一男一女轻轻触碰酒杯。下一张,他们已经坐在同一边。女的挨住男的肩膀,露出迷离的神态。又一张,是男的夺过女子手中的酒杯。

    照片是远远偷拍的,不很清晰。只不过,如果看不出那是夏沐声和宁蔚的话,那么岑宇桐的眼睛一定是瞎了。

    岑宇桐甩甩头,想要把他二人的样子从脑海中驱逐出去。他们,本来就关系不一般,我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至于他们现在如何,与我何干?还有。苏唯娜发这种照片过来做什么?

    “宇桐,为什么不接我电话?”苏唯娜的短信持续进来。

    “酒吧偶遇他俩。我查过,他们有旧情,别怪我当姐妹的没有提醒过你。”

    “宇桐,你真沉得住气。你早知道他们的关系,是不是?”

    “如果你继续不回话,我就当你对夏大人没兴趣了。我不怕告诉你,我对他有兴趣。如果你给的答案是默认,那我就不再顾忌到你。”

    岑宇桐当然没回短信。

    首先,夏沐声是她老板。他与她,还没有到干涉彼此私生活的地步;其次,苏唯娜想做的事何尝有过顾忌?她口中的“顾忌”,分明是种宣示。

    岑宇桐选择了不回答。却又禁不住心里堵得发慌。她再一次告诉自己,他与什么人在一起做什么都与她没有任何关系。翻了个身又想,她不是也误会过他和茵茵的关系,或者,这是另一次误会。

    再翻了个身,竟是开始推测苏唯娜将用何种手段来表达她对夏沐声的“兴趣”……如果她的推测是真的。夏沐声和天启集团有千丝万缕联系,那么以苏唯娜的风格,大概会无所不用其极吧?

    如斯胡思乱想着,进入了乱梦之中。

    夏沐声与岑宇桐分手之后,便开车回自己住的公寓。他买的公寓在海城相对高档的一个小区里,都是三四层的楼房,每幢两梯,一梯上去是上下两套复式公寓,他住的是楼上。

    开到门口,很习惯地往上一看,乌七麻黑的,他不由地叹了口气。往日徐若茵在家时,即便兄妹俩吵了架,她也会为晚归的他留一盏灯。而如今,这没良心的小丫头跟着别的男人说走就走,那男人的心思还不在她身上,她却要搭上自己的人生……

    夏沐声光是想一想,都很愤恨。但是,如若,如若诚如岑宇桐所说,徐若茵真的把它当成理想去努力实现的话,他也许是该放手让她一试。

    不对,他要让她知难而退!

    停好车,步入楼前的小花圃,却见一个短发的女子迎了上来:正是宁蔚。

    见到他回来,宁蔚显得很开心:“夏!”

    夏沐声停住脚步。这是很久以前她对他的称呼。实在太过久远,以至于他现在听起来感到十分地刺耳:“你在这儿做什么?”

    宁蔚的脸红扑扑的,应该是喝过酒了:“我?我在这儿做什么?我在这儿自然是等你的。”

    夏沐声皱眉道:“回去。我这儿不欢迎你。”

    宁蔚道:“为什么?你怕你的新欢、你怕岑宇桐知道我和你有瓜葛?”

    听到她说出岑宇桐的名字,夏沐声心中怒气渐升,冷冷地道:“我和你有什么瓜葛?”

    宁蔚吃吃地笑了起来:“是,你和我没瓜葛,全是我自作多情,可以了吧?!”她提高了音调,在宁静的夜里有些尖锐。

    夏沐声沉声道:“你好歹是海城电视台的脸面,在这里撒酒疯成何体统?!”他警觉地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人被惊动,窗口亮起了灯。

    宁蔚咧嘴一笑:“你便是这般可恶。既然无情,何必对我那么好?”

    夏沐声说:“我对下属一视同仁。不过你早就不是我下属了,我没理由奉陪。所以没什么事就回去吧。”他说着,越过了她。

    他并不打算继续搭理宁蔚。在这种时候,愈是搭理,她愈是没完没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一章 谁的错
    &bp;&bp;&bp;&bp;望着夏沐声的背影,宁蔚痴痴地苦笑了下,她说:“言简之终于要娶我了,你不恭喜我一下吗?”

    夏沐声的背僵了僵。他回过头来,正眼看了看她。她应该是刚下节目,还穿着上镜的小西装,在冬夜里显得很单薄,一阵风来,她微微地抖了抖。

    他们曾经相处不错,但是她最终是走了他看来的“歪路”。而今,她特地来告诉他,她争取了几年之后,终于修成正果;他不再鄙视,也不为她欢喜,余下的竟全是怜悯。

    宁蔚道:“没喝到点上,吊在半空中感觉很不好。陪我再喝点,行不?”

    夏沐声没法拒绝她。并且,那个冷冰冰的公寓,他确实还不想不回去。

    夜风清冷,他带着她去了酒吧街。这条街在海城的娱乐场所中相对低端,在当年,他和她,以及《新闻美谈》的工作人员,曾经来过许多许多次。

    几年过去,酒吧已经换了几茬,不复从前那几家;而他和她的事业都渐起,几乎不再到这条街了。

    如今故地重游,宁蔚想的还是些旧事情怀,可夏沐声却在夜风与酒意之中愈发清醒。

    言简之。

    言氏集团是与天启集团并列的大财团,但天启明面上的生意多,而言氏台下的生意强。所以两者在行事风格也不同,天启喜欢把自己塑造成高大上的企业,言氏则能多低调就多低调,闷声发大财。

    现在宁蔚要摇身成为言夫人了,这是个机会。至少在当下,应该适当地修复下他们之间的关系。

    安抚宁蔚情绪的同时,他不由自嘲地笑了,某人如果知道他也是会出-卖-色=相的,不晓得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在名与利的红尘中翻滚,虚与委蛇,他觉得如鱼得水又难免疲惫。这样的心情,不应该沾染相对纯净的她。

    一切。让我来好了。

    第二天的选题会,岑宇桐顶着两个熊猫眼,匆匆忙忙地跑进会议室。因着是最后一个到,她很自觉地挪到后排。想要找个角落默默地藏起来,不想夏沐声一声令下,把她拎到了最前面:“迟到没让你罚站就好了,还敢躲这么远!”

    岑宇桐默默地坐到前排,掏出笔记本和笔。

    竟然这么乖?往时至少会露出腹诽的表情或是回瞪一眼的啊?夏沐声敏感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下,又迅速转开,示意坐在右手边的黄锦:“开始吧。”

    岑宇桐一直低着头,一边听一边记,其实到底记了些什么,她自己都不甚了了,只觉得不能让手空着,不能显得没事做。

    李凤轩能进得了下一轮吗?“宇力桐心”们对她的留言反应如何?坐在对面的于震仿佛在盯自己,他想对我说什么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心里转来转去,直到夏沐声喊了她两声:“岑宇桐!岑宇桐!”

    她慌乱地放下笔。窘迫地抬头,站了起来:“到!”

    有几个月前被书记点名的即视感,原来几个月以来,她学会只是不将手机掉到地上而已。但是上次她还知道书记在问啥,现在呢?大概……大概是要报选题吧。她刚从京都回来,昨天整天混乱,今天还没来得及看选题库,就匆忙到了会议室。如果是要报选题,她真是报不出来。

    夏沐声的身周好像围了一层冰,嗖嗖地往外冒冷气。在座的人都不敢作声。他们基本上每个人都尝过“不小心走神”的后果。

    在座的大半,都默认了在当下岑宇桐是夏沐声跟前最红的人。于是乎,担忧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更有几个本来就在猜测他俩真实关系的人,暗暗地下了赌注就等开奖呢。

    岑宇桐不敢看夏沐声,因为她走神得不是时候,她知道错了;在夏沐声则是越发地恼火。岑宇桐的钝感,他是领教了。她这副样子,是要让他怎么办?狠狠的训。还是轻轻的训?不管训得重了或轻了,都容易落人口舌,对她对他,都不合适。

    他好像忘了是他先吓唬的她,才把自己整进骑虎难下的境地。

    然而若不是岑宇桐一早就放脸色,他又怎么会沉不住气。

    但是……再往前追究,岑宇桐脸色不好,该怪谁呢?

    所以,这尴尬的局面是谁造成的,真要溯本归原,着实,很难。总归会议室里的气氛是彻底地僵住了。

    “啪!”夏沐声在万籁俱寂中,将桌上的文件拿起又甩到桌上。

    看来是要狠狠训了——在座诸位做此判断,不由都屏住了呼吸。岑宇桐垂下头,打算认领这顿狠训。

    忽然,于震开了口:“刚才报的题,我有点分不开身。缺人,能不能让宇桐过来帮我?”

    就像是在灌满气的气球上刺了个洞,弥漫在办公室里的紧张气氛立即散了出去。岑宇桐松了口气,关键时刻,偶像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啊咧……回头请你吃饭啊!她用眼神表达了一连串的意思,于震准确地接收,并回之微微一笑。

    他俩公然地“眉目传情”,会议室里立即又有一股更加奇怪的气氛冒了出来。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说道:“老于,新栏目的样片你多用些心思做,常规节目就按常规走吧,不一定要跟下去做采访了。至于岑宇桐,我这边有个题要调她过来做。”

    原来不是要训我没报选题、是派选题给我?所以刚才根本就是白担心?岑宇桐这会真是哭笑不得。

    于震问:“什么样的选题非要她做不可?”他问得尖锐,夏沐声脸色微变,因为于震极少有不给他面子的时候。

    岑宇桐此时总算是从懞住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见他们有点不是味儿,忙道:“我可以的,我可以……如果偶像需要我帮手,我也能抽空过来。”这无疑是打算去做夏沐声给的题了。而于震的是附带而已。

    于震神色不虞,倒也没有坚持:“这样也好。”

    夏沐声点头道:“那么我就统一调配了。岑宇桐等下到我办公室来,散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二章 故乡黑河
    &bp;&bp;&bp;&bp;话一说完,夏沐声立时感到不太对,便又补了一句:“老于,你也过来。”

    岑宇桐被点名之后始终惴惴不安,听见于震也被呼唤了,心才放下了些。于震走到她身边,悄声问道:“昨晚上没睡好?”

    岑宇桐说:“是啊,失眠了。”她收拾好东西,与他一同走出会议室。夏沐声的后背就在前方不远处,她想到手机里没有删的照片,将头撇向一边。

    于震道:“我问过林珩了,那个报道有点为难你。”

    岑宇桐道:“也还好。不是为那个。记者本来就要涉及到各行各业。它的魅力正在于总会遇到不同的人和事,总能保有新鲜度。于震,我想要和你一样,无畏任何困难。”

    于震笑了笑:“你太看高我了。我有不敢触及的领域,还有许多不纯净的私心。”

    岑宇桐道:“太谦虚了等于骄傲哦!禁区和私心,我都懂。你比别人强太多。”

    于震说:“那,我等你赶上来。”

    两人说笑着走进夏沐声的办公室。夏沐声正将水壶放到电磁炉上烧水,见他俩这幅模样,酸溜溜地说了句:“老话说得好,男女配对,干活不累。看来真是没说错啊。”

    岑宇桐静了,于震则大喇喇坐下、示意岑宇桐也坐,笑道:“就算是男男配对,我干活也从不喊累啊。”

    于震看上去心情不错,夏沐声亦不再拂他兴致,说道:“老于,你选山区助学来做《转折》的样片,这个想法不错,可以做得很动人。”

    于震道:“所以我提议让宇桐来帮忙,她擅长以情感人。”

    岑宇桐记得在《时事》的坛子上看过于震关于此事的手记,知道那是一个民间独立基金会为山区孩子助学的报道,有不少孩子受益读上了书。

    夏沐声拆了一小袋茶叶倒进茶碗——铁观音茶一般都是6~7克一小包,正好一泡茶的量。他拿起茶碗。闻了闻干茶叶的香气,道:“这事她之前没有参与,与新闻的黏合度不会很高,还是以你为主吧。我要是有空,和你一起下去看看。那些小孩子,我也想看看现下如何了。”

    于震应道:“好啊,那我约在你有空的时候不就成了。”

    岑宇桐听他二人对话,怎么夏沐声还会亲自跟采访吗?于震看出她有疑问。解释道:“早先老夏有跟采访,《时事》上正轨后就减少了,毕竟他主要管运营、管大方向。近一年就更少。”他没有说,若非夏沐声自己正规上的学并不多,深以为憾,未必跟这个采访。

    岑宇桐“哦”了一声,道:“如果排得开,就带上我吧。我想去。”

    夏沐声道:“你就别贪多嚼不烂了。最近被牵着鼻子走的事还少吗?”

    岑宇桐委屈地想,我事多还不因为你啊……再说,我是牛吗?啊咧……摔!

    看到她露出习惯性腹诽的表情。夏沐声反倒放松下来,一边泡茶,一边说道:“老于,你这个小粉丝还挺狂热的嘛。”

    岑宇桐脸色微红,说道:“我狂不狂热,关你啥事,你又不是我偶像!”

    于震笑道:“宇桐,好啦,你不要再捧我了,当心老板给你穿小鞋。”

    夏沐声应景地瞄了瞄岑宇桐双足。她穿的是一双小羊皮短靴,下身是紧身锥形牛仔裤,显得腿很修长,整个人清爽帅气。

    岑宇桐不自觉地一缩脚。急转话题:“你要我做的题,是什么内容?”

    夏沐声为他俩斟上茶水:“等一等。”他拿过手机,划开屏幕,打开一张照片,递给于震:“你们对此有何感想?”

    岑宇桐歪过头去看手机上的照片。那是一幅蜡笔画,画的是一幢房子一条河。画的边缘写着“《故乡的河》,陈念蓝,6岁。”

    6岁的孩子画的画,笨拙简单,但是却有着很多成年人难以理解的玄妙之处。夏沐声为什么要给他们看幅画呢?岑宇桐疑惑地抬起头问:“画这画的孩子是什么人?”

    夏沐声道:“画画的孩子也就一普通孩子。你们就画而论,看得出什么吗?”

    于震与岑宇桐又仔细地看了看画。小停之后,于震问道:“她画的这河也太黑了。”

    岑宇桐被于震一点醒,便也发现,蜡笔画中的那条“河”被黑色的蜡笔涂成了一条黑色的长方形色带。

    一般来说,儿童的彩色蜡笔画中,太阳是红的、树是绿的、水是蓝的……这些都约定俗成。有时候也会用黑笔画河流,但往往只是寥寥几笔,有的还会在河中画出小鱼、岩石等等。像陈念蓝小朋友用黑色的色带来指代河,是蛮独特。

    岑宇桐开始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她觉得小孩子大概不会想太多,任性用色也是有的。但是于震指出后,她便不得不往深里想:如若这真是张极普通的画,夏沐声为什么要特地拿给他们看呢?从整张画来看,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么,真就是这黑不溜湫的一条河了。难道这孩子是绘画天才,画中自有深意,只是她岑宇桐艺术细胞欠缺,所以看不出来?

    夏沐声的眼睛一直便没离开她的脸,此刻大有“儒子不可教”“恨铁不成钢”之意:“这幅画的标题是《故乡的河》,但是孩子却画了一条全黑的河流。

    “孩子的母亲告诉她,河水是蓝色的,映着蓝天白云,怎么能把河画成黑色的呢?孩子回答说,村里的河明明就是黑色的,所以她就画成黑色的了。”

    岑宇桐的心里“格登”一响:“河水被污染了。”她会意过来,为什么夏沐声想让她来做这个题。

    夏沐声点点头,道:“还是环保。《生态与生计》那期节目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的反响都不错。继续追这类话题,能加深你在观众中的印象。”

    于震开玩笑道:“老夏,你这是要把她打造成‘环保女王’的节奏啊?”

    岑宇桐则有点小紧张:“这到底是哪的河?传给你这张画的人是孩子的母亲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三章 昨夜
    &bp;&bp;&bp;&bp;夏沐声说:“是听一个朋友偶然说到,他的一位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朋友,班上办小画展时,有孩子画了这么一幅画。”他辗转找到画画的孩子和家长,大概地了解了情况:

    “孩子画的这条河是锦河,它与柳溪一样是龙江的支流。不过,孩子的家乡是锦里区的锦上,这点与柳溪村有区别。柳溪村是上游,而锦里处于龙江的中下游,周边有不少的污染源。”

    锦里区是海城新规划的行政区,之前是一个工业镇,DP在全市的很出挑,因着发展的因素考虑,海城市去年起将其从惠阳县划出、归入大海城的市区行政区域内,目前还处于整治期,存在许多历史遗留问题。

    想必问题不可能一下子就解决,不过,作为媒体去推动进展,应该能对某体部门起到督促的作用。

    听夏沐声一路说下来,岑宇桐收起了对他的丝丝“幽怨”。从无意间地道听途说、从一幅画中找出新闻线索来,她佩服他的敏锐:“从孩子眼中的故乡的河说起,这个切入点真好。环保可不正是功在后代的事儿么。”

    她的专业思维也不差,一下子就将升华的点找出来了。夏沐声暗自点头,却不直接夸赞:“说过你千百次了,对新闻事件不要先入为主,带着主观的眼镜看世界,往往会过滤掉真相。”

    岑宇桐受教:“我明白,等下就联系这个孩子的家长。最好能让他们与我一起到现场。”

    夏沐声说:“具体的操作你自己把握,我只看成品。”

    岑宇桐很习惯他的行事风格,领了陈念蓝家长的电话便自去了。于震左右无事,便留着继续泡茶:“听说杨沐恩的事了吗?”

    夏沐声正在斟茶,听见于震问,眉微挑。于震看在眼内,说道:“我以为你不在意他,却忘了你消息向来灵通。”

    夏沐声将手中之茶一饮而尽:“本来没有特别要注意,不过昨晚上恰好遇到苏唯娜。听她提了提而已。”

    “苏唯娜?”于震饶有兴趣地问道,他早就发现夏沐声酒气未褪尽了,怎么竟是和苏唯娜喝上了么?

    夏沐声脸色阴沉,于震的戏谑之意。他如何看不出来?被苏唯娜撞见了他和宁蔚在喝酒,本就够不爽的了,何况这时又轻易被看破。

    不过,他倒没有想要瞒着于震。

    宁蔚对他余情未了,知晓当年旧事的人大多心知肚明。不过。大家都是成年人,对各自所求亦内心清明,宁蔚当年在爱得最痴之时,尚且未停下寻找下家的脚步。如今算是修成正果,更不可能给自己下套,自毁长城。

    她昨夜来找夏沐声无非是发泄一番,当作最后的疯狂;或许还想从夏沐声这里,得到一点点他也曾经爱过或是有一些些后悔的迹象。

    但显然她是失望了。夏沐声陪她喝酒,一如从前地照应她不让她喝得太多,但再多的。就没有了。

    她的酒量不浅,喝到后来,愈喝愈是清醒、也愈喝愈是伤心。到最后,竟是把持不住地一味装醉痴缠。

    冬天的午夜,外头已经很冷,夏沐声用自己的外套裹了她往酒吧外走,她在他的怀里回身,紧紧抱住他,将头埋在他胸前。

    走到街边,夏沐声把她挪开一些。问道:“我要送你到哪里?”

    宁蔚斜斜地、迷离地望着他:“去你家!”喝过酒的她,被冷空气一冻,小脸越发的红,红得带上了三分的少女羞涩。

    夏沐声皱了皱眉:“你别闹。你根本没醉。”

    宁蔚扑上前想要继续地抱他,他抓住她的双臂,拒绝她再靠近。她冷笑了一声:“你莫不会是怕了我?”

    夏沐声冷冷地道:“说地点。”

    宁蔚又换了一幅表情:“夏……夏,我爱你,我曾经说过无数次我爱你。你为什么不能,不能……你就算可怜我一晚。不行吗?”

    夏沐声道:“宁蔚,你疯了吗?我给你三个选择,第一,我打车送你回去;第二,我离开,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第三,我打电话给言简之,让他来带你回去。你看你要选哪一个。”说罢,他放开宁蔚,迅速地退开两步。

    宁蔚怔怔地,她自认算得上是活色生香,可怎么他却全然无反应呢?真是无情!她怨毒地笑了:“我知道,你喜欢岑宇桐那种清纯小姑娘嘛,是不是?瞧你护着她的那个样子!”

    夏沐声冷冷地道:“我说过,我对下属一视同仁。从前你在我手下,我同样护你。如果连我都不喜欢,不爱护,怎么能让大众喜欢我的人?”

    宁蔚往前踏了一步:“我今天非和你回家不可!有本事你就打给言简之啊!要不然我自己打,就说我不结这个婚了!”

    夏沐声一愕。

    他被宁蔚将了一军。

    宁蔚曾经是“他的人”,他看不惯她的行事,不过并不愿意她真的坠入深谷。言简之是她奋力拼杀夺取来的,放弃了就等于她最好的青春都白白地搭上了。

    宁蔚对他的迟疑很满意,说道:“就今晚,此后,我再不打扰。”

    没想到的是,夏沐声下秒便露出了从容:“再见!”他上前扯回自己的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极快地向街口走去。宁蔚大喊:“夏沐声,你个王八蛋!”她追了两步,突然停住了。

    斜地里,盈盈地从另一间酒吧里走出苏唯娜,喊住了她:“宁姐!你怎么也在这?”

    宁蔚急将情绪收回,打量了她两眼,但见她围着一件粉色的长呢衣,大多数人穿起来土气的色彩,穿在她身上却是将整个人都提亮了。她看见什么了吗?宁蔚虽然有点担心,但脸上丝毫不显:“恩,有个外地朋友过来,我和他叙个旧。”

    苏唯娜道:“我也是呢,不过一会还得上节目,所以没敢喝,先溜了。宁姐,你喝酒了?我有开车,我送你回去吧。”

    宁蔚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说道:“不用。我刚才出来得急,有些音没配,你早点过去配了吧,省得来不及。我叫司机来接我。”说着,掏出了手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四章 “我的人”
    &bp;&bp;&bp;&bp;苏唯娜与宁蔚道别,向着夏沐声消失的方向走去,果然,他还在暗处,并未走开。

    他丢下宁蔚,但是又担心她流连街头会出事,便等了会。不料苏唯娜竟是直接地向他藏身处来了,如此,她一定是看到适才街头的状况,他倒想看看她有什么下文。

    “夏大人不必担心,宁姐已经叫了他们家的司机来接了。”苏唯娜微笑着,“你也喝了酒,不如我送你一程?”

    夏沐声道:“我不着急回去。”他盯住她,想到于震提出的那个问题:她是自己想借着天启的资金过来,还是杨沐恩操纵下的试探?

    苏唯娜将垂在胸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有人说,这是女人最能勾-引到男人的动作之一,由她做来,更是将女人味运用到了极致。夏沐声的拒绝,她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那么我陪你走一走吧,我喜欢冬天的晚风,生冷,不过让人头脑清醒。”

    夏沐声说:“走一走是不必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我向来欣赏你十分坦白。”

    苏唯娜娇笑道:“原来我这种人,也能叫夏大人有一丝丝欣赏么?”

    “我对你的欣赏,恐怕比你想像中要多一点。”夏沐声说,“不过,你不要考验我的耐心,轻易地把这点欣赏耗尽。”

    苏唯娜应声收笑:“我很佩服夏大人的手段。”

    夏沐声冷然道:“恭维的话,我听过太多。”

    苏唯娜眼神清冽:“杨沐恩这个人呢有点自以为是,就爱耍狠,争一时之气。因为之前农民工讨薪的事闹得太大、影响不好,他被老太太处罚、面壁思过去了,除了正在筹备的影视公司停不下来,其他事务暂时不能再插手。”

    夏沐声揉揉眉心:“你和我说这些有何意义?”

    苏唯娜说:“我在示好啊。夏大人怎么能调-戏我,假装不知道呢?”

    夏沐声道:“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所以说,你现在是在调-戏我咯?”

    苏唯娜笑了。千娇百媚:“我是很想调-戏调-戏夏大人,可惜,你好像不给我机会。”夏沐声没说话,给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苏唯娜道:“那个暗访视频。既帮了那些农民工,又毁了电视台与天启的合作,还让不喜欢天启沾半丝污名的老太太动了怒,你丢了一个弃子,换回一箭三雕。这样的夏大人,真是叫人生出誓死相随之意呢。”她说的“弃子”是张超,而远远将岑宇桐调离风浪中央,可见他对她的重视程度,正因如此,她便愈发地想争。

    夏沐声不置可否地道:“你的想像力很丰富。”

    苏唯娜轻叹道:“比不上夏大人的掌控力。”

    “绕了大半天圈子,你到底想如何?”

    苏唯娜眨了眨眼,认真地道:“我到底想如何,不是一早就说过了么?我也想做夏大人的人,我想在你的羽翼之下、被你保护。我恳请夏大人考虑一下我。”

    夏沐声道:“你条件不够我的标准。”

    苏唯娜道吃吃一笑:“总有一天会够得着的。接下去。我将继续留在杨沐恩身边,毕竟,他有时候像个大孩子,并且也帮过我许多。我不能那么没良心地在他困难时甩手就走。

    “不过,夏大人,请你记住。我是听你召唤的,只要你一句话,我苏唯娜万死不辞。”

    夏沐声微笑道:“你太夸张了。再见。” 他像丢下宁蔚一样丢下了苏唯娜。

    真是艳=福不浅的一个晚上。冬夜的风,生冷地吹在脸上,确实让人头脑清醒。苏唯娜那句话是她自己的感受。还是对他习性喜好的猜测?他竟然一时无法分辨。

    苏唯娜与宁蔚不同,不分安的她就像一只斗鱼,放进鱼缸里,便搅得整个鱼缸不见血就不得安宁。他对她有戒心。当然不能与她合作。杨沐恩算是她的金主,她发现更高的枝头就另攀上去,这种人,怎么可能信任她?

    不过,倒是可以适当地利用利用。

    岑宇桐啊……

    夏沐声想到她,心中有丝丝的暖。她不笨。很多事明知该如何就能得到更多,但她不屑做;她何尝不知道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却总是自欺欺人地延迟残酷真相来临的时间。

    有时候,他觉得她是一条底线,如果这条底线都崩裂,那么世上再不会有纯与真了。

    他今天晚上说了两次“是我的人,我当然要护”,当她还在他的势力范围之内,就这么护着她吧。

    当有一天,她飞到更高的地方去,再放手便是。

    人生总得有分别,夏沐声太知道这点。他从小就练就了一种本事,那就是去的让它去;他从来也不把情感当成很重要的事。既然都要分别,何苦放太多进去?不去拥有,也就不会失去,云淡风清,有什么不好?

    他喝了一口茶,对坐在对面的于震说:“苏唯娜这女人,真是越来越有点意思了。”

    于震道:“她也太自大了,自荐做卧底,当杨沐恩是吃素的吗?再说她能拿什么来取得你的信任?”他顿了顿,笑道:“难道是杨沐恩的标书?”

    于震这句话半开着玩笑,其实是在试探夏沐声到底与暗访视频曝光是否有关。

    杨沐恩记仇,被夏沐声摆了一道,肯定不会善罢干休,而他主导的影视公司筹建得差不多了,如果他想报仇,首先就得在海城卫视黄金栏目时段的招投标上,与夏沐声一较长短。

    夏沐声对此谋划已久、志在必得,如果关键时刻被杨沐恩横刀夺爱,跟头可就栽大了,杨沐恩这报仇便也能报得畅快淋漓。

    前提是,这仇真的存在。

    夏沐声没上当:“他未必会来竞标吧。依着国内大型影视公司的走向,投资在电影电视剧上,收益更好,洗个钱什么的也方便,毕竟标的大,随便就投资几亿了,何必来竞有风险的电视栏目时段?”

    于震哈哈一笑:“我也就一说。难不成你希望我说,苏唯娜想用爬上你的床来取得信任?”

    夏沐声伸出手指点了点他:“老于,你啊!”

    (写到这里,有木有人和作者君一样,这才花现自己最爱的是小苏啊啊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五章 采访陈念蓝
    &bp;&bp;&bp;&bp;岑宇桐可不知道夏沐声说给于震听的这长长的一段前夜回溯。离开他办公室后,立即打电话给陈念蓝家沟通采访事宜,颇为意外的是,陈家早就已经搬离了锦里区。

    “那么蓝蓝的画……”

    “这是她印象中的故乡的河。蓝蓝这幅画已经拿去参加市里的‘爱我海城杯’儿童画展了呢!”电话里的陈念蓝妈妈兴奋地说道。

    “希望蓝蓝的画取得好成绩。不知道下午您有空吗?我想去采访一下蓝蓝和你。”

    “有空有空!欢迎过来!”陈妈妈高兴地说。

    放下电话之后,岑宇桐感觉这位陈妈妈对采访的事特别热衷。不过也可以理解,现在的父母都希望自家的孩子全面发展,能当小明星最好,就算不能,让孩子上个镜也很长脸。

    岑宇桐帮陈妈妈找了个理由之后,便没再想这事。毕竟,蓝蓝的画是个新闻的由头,她采访的重头还在后面的污染整治调查。

    她上网去做了些功课。锦里区原来是惠阳县的一部分,因“大海城”的战略考虑才划分成市级的行政区。所以在这个区域不但存在新旧部门交替的“三不管”;还有两个不同地域的行政主管因为利益相关、互相扯皮推诿的情况。

    从媒体的角度来看,依然希翼能以出色的报道,引起海城市政-府的关注,联合各部门作业,全社会一同推动锦里区的环境保护。

    要怎么才能做好报道?岑宇桐决定遵循新闻规律,先从现场走起。

    当天下午,岑宇桐与李方义来到了位于市区的陈念蓝小朋友家里。陈妈妈很热情地将他们迎进家门,而陈念蓝则一直安静地躲在妈妈身后,偷眼看岑宇桐。

    羞涩的女孩,岑宇桐判断。

    陈妈妈拿出陈念蓝的画作原件让岑宇桐他们拍。

    岑宇桐在夏沐声的手机里已经看过这幅画,但当时被夏沐声的思维带走,只扫了一眼并未多想。现下看到原件时,她竟有种莫名地压抑感。明明线条和涂色都很简单。透着儿童画的拙意,但偏偏似乎不只于此。如若不是蓝蓝画的真有其河,她觉得这更像是 “心理画”,即能反映画者内心世界的涂鸦。

    李方义拍了些陈妈妈带着蓝蓝画画的空景镜头。之后选了个背景做采访。他们同时约了锦里区环保局的相关官-员,没有太多的时间和陈念蓝做进一步的沟通。还好是岑宇桐挺有小孩缘,逗了她几句之后,她便不再对镜头有不适之感。

    “蓝蓝,告诉阿姨。你这画,画的是哪里?”岑宇桐拿起画,蹲下身问她。

    陈念蓝先是看了看母亲,然后才小小声地回答:“我画的是……我的……家乡……”

    陈妈妈拍拍手鼓励蓝蓝,一边接过了话:“是的,我们家在原来的锦里镇锦上村,现在改成街道了,锦河啊,就从我们家门口经过呢。”

    岑宇桐微觉不悦,说道:“谢谢陈妈妈。我想先问一下蓝蓝,等下我们再录采访你的部分,好吗?”

    陈妈妈忙道:“好好好,小孩子小,我怕她不会答。”

    岑宇桐道:“怎么会啊,蓝蓝是最聪明最乖的小朋友了。”她给了李方义一个继续的手势,继续问陈念蓝道:“这是家乡的河?可是为什么要把这条河涂成黑色的呢?”

    陈念蓝不自觉地望了望母亲:“因为……因为……”她的脸涨红了,一时说不出口,陈妈妈说:“快回答啊,告诉记者阿姨。说那条河本来就是黑的,你记得的河就是黑的,所以就画成这样了。”

    都说童言无忌,可现在的孩子全被大人教坏了。小孩子不说小孩子该说的话,一套一套全是大人话。岑宇桐很不喜欢这样的采访,便又停了下来:“蓝蓝,你告诉阿姨,你画这条河,是因为亲眼看到过吗?”

    也许是看出来岑宇桐的不悦。这一次陈妈妈没有打断采访。但显然,陈念蓝对母亲十分依赖又有点害怕,憋了半天,断断续续地说:“我画这条河……是家乡的河……因为它本来就是黑的。我希望家乡的河变白……那样,那样……”她偷眼看了母亲一眼,才继续道:“如果它变白变干净了,我就……我就重新画一张。”

    虽然磕磕碰碰,不过好歹是说出来了。

    记者的采访并非大众想像中那么简单,很多采访对象面对镜头就说不话来,或是他们准备好的说辞属于“废话”,对新闻报道无意义,这时候就得考验记者的采访功底了,如何才能诱导采访对象进入状态,让他们说出有益于报道的内容?这是非常需要技巧的。

    因此,新闻采访中也出现了反面的极端,有些记者为了让采访对象说自己想让他说的话,干脆就写个稿子,让采访对象照本宣科地念。

    实际上,对陈念蓝的采访并不算特别成功,因为她的答案始终带着大人的“影子”,但不论岑宇桐如何地诱导,她都再也说不出更顺畅、更有用的话了。几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到了最后,竟是有点要哭的样子。

    岑宇桐知道这是陈妈妈起的反作用,只得作罢,转而采访陈妈妈:“你们搬离锦上街道多久了,为什么要搬出来呢?”

    陈妈妈叹了口气:“那地方能住人吗?不只是我家搬,但凡有条件的全搬出来了。”

    “有这么严重吗?”

    “严重啊!严重得我现在都不想回去了。”

    “多久没回去了?”

    “两三年了。”

    “如果我们现在邀请你和蓝蓝陪我们回锦上走一走,可以吗?”

    陈妈妈愕了愕:“这……那边现在环境真的很不好,我要带蓝蓝,就不去了。毕竟污染这么严重,我们蓝蓝又小。”她的对重返锦上的抗拒之激烈有点超乎意料,但无论岑宇桐怎么劝说,她都不同意。

    不过,这也能从侧面反应锦河的状况之糟吧,岑宇桐不便勉强,越发地想到实地去看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六章 锦上污
    &bp;&bp;&bp;&bp;临走前,陈妈妈把蓝蓝的绘画才能又夸了一遍,蓝蓝坐在沙发几前,默默地在纸上一笔一笔地涂抹,似乎已经把咶噪的母亲屏蔽在外。

    岑宇桐想,这样的童年,真的好吗?如果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她也许会想和陈念蓝多聊一聊,可是身为记者,要接触到的人和事太多了,又怎么可能呢?

    内心之中,还有隐隐地对三丫事件的阴影。也许……也许夏沐声说得对,如果可以,每做完一条新闻,就应该把它完全地忘记。

    人自己活着已然不易,实在无法再去过多地承载他人的人生了。岑宇桐收回心,继续下一个采访点。

    虽然有陈妈妈的反应做了铺垫,但是当岑宇桐他们驱车到锦上街道附近时,发现眼前的一切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锦河流域已被划到市区,但毕竟之前是农村,而且是村办工厂密集的农村。所以现在是个典型的城乡结合部。

    在这里,厂房一栋挨着一栋,机器在轰鸣,一根根高耸的烟囱里冒着热气,村庄的上空仿佛尽是烟雾,灰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来。也许是秋冬吧,村里荒芜的田野,看不到多少生机。

    岑宇桐看着车窗外,说道:“这些如果要整治的话,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啊。”

    李方义说:“有听说在动,不过动作太慢了些。希望我们的报道能给上一鞭子吧。”

    岑宇桐点头道:“也只能如此了。”

    他们与锦里区环保局的副局长蔡晋伟约在了锦上街道办事处。不过,在与官员碰面之前,他们决定先到锦河边现场勘察一番。

    车是开不进去了,两人一机,步行靠近河边。

    这条河比蓝蓝笔下画的还要不妙。沟岸杂草丛生,沟中如墨汁般乌黑的污水夹杂着各色垃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污水甚至弥漫到周边的农田,苍蝇、蚊虫扑面而来。

    岑宇桐走在前面,虽是忍不住用纸巾掩住口鼻。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李方义道:“你都没必要下来啊,我拍几个画面就可以了。”

    岑宇桐笑道:“那可不行,我要保护你!”

    李方义喷了:“你能不能别惹我笑啊,一张口吃的可都是污染物!”

    岑宇桐道:“怪我咯!~不过。谁让你定力不足啊!”说笑两句,便觉得闻着恶臭也不那么难受了。

    李方义眼尖,看到不远处有位拾荒的中年人,向岑宇桐打了个手势。两人上前叫住了他,一问才知道。原来他是附近的村民,因为污染,农田都废了,种不出什么作物,他便出来拾拾荒补贴家用。

    “我看那边的田,都没人种了,这种情况有多久了?”岑宇桐问。

    说起田来,那那村民十分痛心:“至少有十年了吧,这一大片,从前都是良田啊你知道吗?!”

    “那以前都是用锦河的河水来灌溉农田的了?”

    “当然咯。”

    “以前的河水是什么样的?”

    “二十岁左右我们都是从这边一跳下去就可以了。现在你去跳一下看看!这么大的一条沟,用又不能用,还这么臭。太可惜喽!”

    “我听说锦里区今年有开展一个叫‘环保风暴’的活动,您有听说吗?”这是岑宇桐做功课做出来的信息。

    “环保的每年都要来走一两次,还不是照旧?河水照样黑、人照样往外搬。”

    “那你会搬走吗?”

    “我不搬,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狗窝。再说了这里是新划的行政区,以后肯定会发展的嘛,我看过规划图,我们要对Z-F有信心嘛!就算再等多几年,我也不能走啊!”

    采访完毕。岑宇桐做了一段口播:“这就是蓝蓝家乡的河!她本可以如同父辈一样,在这河里嬉戏玩耍,但是现在,河水变黑、农田荒芜、天空不再是蓝色。她随着父母搬离。对于故乡的回忆只剩下一条黑色的河流。

    “他们家是搬走了,那么,没有能力搬走的人又该怎么办呢?就算都能搬走,难道这就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吗?刚才采访的刘先生,他说对锦河沿岸的环境整治、对新区的发展还抱有很大的希望,他的希望能实现吗?还有多久能实现?”

    李方义的镜头一摇。定格在河里的污泥。

    这组采访完了以后,便又赶往锦上街道办事处,与约好的蔡晋伟会合。

    在采访蔡晋伟前,岑宇桐就有预感问不出太多的实质性答案。果然,身为官-员的蔡晋伟大概已经回答过很多次类似的提问,面对镜头说出的依然是一套套的官话。他先是罗列了一大堆整治锦河流域的成绩,后又说锦河污染主要是上游地区带来的,此外还有两岸的生活污染。

    “锦河成现在这样,是有历史原因的。这个这个……锦上的北面、西面、南面都是污水排放沟,导致水质大受影响。尤其是这个这个,锦河是从惠阳县一直流到出海口,常年接收沿岸工厂的大量工业废水。这个这个,可以说是整个锦河流域的污水都汇到锦上了。

    “这个这个,另外一个啊,沿锦河的生活污水一点都不会比工业废水少啊,从上浦村那边流过来的污水沟,其实接纳了从惠阳县到这个这个现在锦里区的全部的生活污水,这些就需要啊,等这个这个城市污水处理厂完全完工后才能得到全面整治。

    “前两个月我们区刚进行了‘环保风暴’大行动,你们记者应该也都知道吧。这个这个,目前呢行动是收到了很好的成效的。我们现在一直都在抓紧,但是需要时间嘛。”

    …… ……

    蔡晋伟“这个这个”的口头禅绕在岑宇桐的脑海里,久久不散。

    今天的采访,仅仅是触及到锦河污染的现状,如何才能做出好新闻,令它成为政令的参考,还要更多的观点与素材。

    忙乎了一整天回到办公室,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她打算喘口气、想想事再回去。在走廊里,她下意识地往夏沐声的办公室里望了一眼。

    那里黑沉沉的,工作狂老板少有的没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七章 颤抖
    &bp;&bp;&bp;&bp;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岑宇桐远远望着黑黑的夏沐声的办公室,竟然有些怅然。

    到大办公室爬上网,她借着脑袋正木木的,直接点进了“宇力桐心”吧。因为头脑的思维有点木,就没有精力再去纠结其他。

    果不其然啊……不,多少还是有点意外的!风刀刀那张名为《都进来!为&t;音乐新“声”代&t;的李凤轩投票!》的贴子,在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居然被刷出一千多层!

    在她的回贴之后,粉丝们进入了几乎癫狂的状态。有不少人是几分钟刷一次贴,就等着偶像再度出现。

    同时热起来的还有好几个新贴,如:《号外号外!宇桐本尊现身!》、《同心圆我们就在你身边!》、《这一夜,我们都是同心圆!》……

    哎嘛!好热情!知道你们热情,不知道你们有辣么热情!

    岑宇桐一条一条地留言看过去,不觉眼角微湿,整天的疲惫都被粉丝力赶出体外了!她想了想,回了一贴:“谢谢大家。。。唯有更加努力以谢!”回完贴,长长地吐了口气,离开“宇力桐心”吧,理智告诉她,不能太轻易地同粉丝们打成一片。

    再到《音乐新“声”代》的页网看战况。李凤轩的票数涨了不少,同前一位的差距有所缩短。不过,他在涨,别人同样在涨。他想要进入前三十,还需要质的飞跃!

    岑宇桐盯住电脑屏幕,十分钟刷新一次数据的榜单,看不出李凤轩到底有没有再晋级的希望。她把头拧向窗外,乌沉沉的夜空里,好像有一个李凤轩回过头来对她说:“岑宇桐,我一定要成功啊。”

    正发着呆,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似乎“叮”地一响,似乎有人坐电梯上来了。她关上电脑,悄悄地张望,却没听到更多的声音。

    大概是太累了幻听吧。岑宇桐收好东西。关上办公室的门,打算回家。深夜的走廊,只有她的足音。走廊里装的是音控路灯,几步亮一灯。恰好地照亮前路,直到尽头。

    然后她便看见夏沐声倚在电梯口的墙边,双手插在口袋里,等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勉强地对他笑了一笑。便去按电梯的下行键。

    冷不妨夏沐声伸出手,挡住了按键。岑宇桐这一戳便戳到了他手上。她本能地一缩,哪知他的动作极快,一反手便握住了她。

    “你干嘛!”岑宇桐挣扎道,她的手被他的手包住;她的冰凉而他的温热。可她这时候便只有愤怒!

    夏沐声飞快地道:“电梯有监控,你如果不想人尽皆知就安静。”说着按开了电梯门。

    岑宇桐想骂他流=氓,可没等骂出声,已然被他拉进了电梯间。有他提醒在前,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电梯的监控镜头。好吧,他真会点她的死穴。如果在电梯间里闹开了,难保有没有什么后续出来……

    他拉住她的手,假装接收不到她杀死人的目光,心里爽得差点要吹口哨。

    岑宇桐冷静下来:“你找我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动手动脚干嘛?!”

    “你大可以去告我办公室性-骚-扰啊,我不介意。”夏沐声歪头,最喜欢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了。

    岑宇桐脸都快扭伤了,他是大BO,这状向谁告去?跟他翻脸,就等于得离开他。离开唾手可得的机会……啊咧!岑宇桐,你竟然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卖-身的人吗?

    岑宇桐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夏沐声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逼得更近。她稳了稳心神。思考着要如何脱身。

    “叮”。电梯到了负一的停车场。

    夏沐声拉她出电梯,她却是不走了,叫道:“夏沐声!”

    夏沐声听出来,她是真的生气了,便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家。顺路。”

    岑宇桐道:“不用。我自己懂回家。有什么事现在说。”

    冷冰冰的语调。夏沐声最恨就是她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他一言不发。像老鹰抓小鸡似地把她逮进了副驾。

    他的力气太大,岑宇桐根本连反抗的余力都没有。

    他弓身为她扣安全带。她趁着这当口,狠狠地推了他一把,他竟然就势占了半个副驾座椅,同她挤在一起。

    好了,岑宇桐,你真是自作孳不可活!

    岑宇桐心中大骂自己蠢,每一次都要搞到最后被欺负得更加厉害。可是他靠她这么近,他好看的头型,他的眼睛,他的鼻息,都这么近……近得让她不自觉地脸都热了。

    该死!这是脸红的时候吗?岑宇桐感觉自己的嘴唇和睫毛都在颤抖。她半闭了眼,不敢回应他的凝视。

    而夏沐声居然将她逼成这样之后,忽然起身,甩手关上了副驾门。

    车门带起的风,就像是嘲笑般打在脸上,岑宇桐想,他真的太可恶!

    夏沐声坐进驾驶室,启动了车子。

    他开着车窗,冷冷的风灌进来,岑宇桐缩了缩脖子,他用眼角余光瞄到,便关了她那一侧的窗,自己这边也只留一道空隙透气。

    一路无话,岑宇桐呆呆地盯着车窗外的路灯。

    “昨天宁蔚来找我。”夏沐声忽然说。

    岑宇桐吓了一跳,转过头来看他。他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眉头微皱地端视前方。他……怎么突然说起宁蔚了?这就是他拦住她要说的事?

    实际上,夏沐声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地对她说起宁蔚——就像他也不明白怎么就鬼使神差拐回来办公室逮她——可在当下,他觉得必须要同她说:“她快结婚了。毕竟共事过一段时间,回想起来难免有些唏嘘。那时都还年轻,憋是憋了一股劲,真是没想到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岑宇桐紧绷着的心松了松,又紧了紧:“那你现在能想到以后吗?”他一直在换栏目、换合作对象,那么,现如今的一切,将是另一次轮回吗?想到这个,她有点儿涩。

    (8正式登场露脸,快30才拉到人家的手。啧啧,老夏同学,你咋混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八章 环保女王
    &bp;&bp;&bp;&bp;回想到之前看过的宁蔚与他的合影,一是几年前的海边,一是昨晚的酒吧。岑宇桐想,宁蔚应该曾经很爱他吧,即便她将嫁作他人妇……她现在,还爱他吗?

    这是她是被他放弃之后的无奈之选吗?就算不是,他放弃了她,却是个事实。

    而今,她自己有感觉,她正在慢慢地接替于震。那么她之后呢?将有什么新人来接替她?诚然,宁蔚和于震的后续发展都很好,只是……那之后都与他无关了呀。

    “与他无关”,岑宇桐想,这就是宁蔚说的“天堂与地狱”么?夏沐声怎么能甩手甩得这样干净?真够绝情的……

    她在那边胡思乱想,夏沐声也在想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良久后他说:“以后会如何,我想不到。所以我不去想。我能做的,就是做好当下,不叫以后后悔。”

    岑宇桐深以为然。

    他又说:“刚才玩笑开过头了,对不起。”

    玩笑么?岑宇桐淡淡地道:“我当你在训练我的脸皮。”

    听着也是句玩笑,却又觉得远。夏沐声不置可否:“今天采访顺利吗?”

    “不算太顺利。明天跑一跑锦里区新建的污水处理厂看看。”

    “锦里是新区,而且是定了‘去工业化’的定位,这个战略高度要站好。他们不是在搞‘环保风暴’吗?那咱们就来一次舆论风暴。”

    说到工作之后,两个人间的状态总算是回归了正常。

    只是,这样的一个夜晚,总归不可能不留下痕迹。很久以后,岑宇桐才迟钝地回想,凭什么他拉了她的手,她就让他拉了、还给自己找到不得不让他拉住的理由?如果那天他亲了她的话,她是不是也会同样默默地接受?

    真是羞死人!

    第二天,岑宇桐马不停蹄跑了锦里新建的污水处理厂以及相关的部门。这一跑,发现锦里区环保事业真是大有空间可为——好罢。这是春秋笔法,实际含义就是不作为造成了锦河变黑河的现实。

    此前岑宇桐已经了解过,锦里区联合惠阳县发起了一个为期2个多月的“环保风暴”,根据行动结束后的总结报告。是说将两个地区15家重点污染企业,搬迁到位于惠阳的阳江工业园集控区内,并且由新建的锦里污水处理厂进行企业污水统一的处理排放。

    一个接收企业,一个处理污水,听起来是完美配合。但是岑宇桐实地考查过之后。才发现这很美的一幕,只存在于总结报告内。

    这15家企业中,目前仅有3家企业的污水是接入到锦里污水处理厂来处理的,其他企业目前还没有接入的迹象。并且接入污入处理的3家企业也情况不容乐观。因为从企业工厂里排出来的工业原水,远远超出了污水处理厂接收的能力。

    按照环保部门的排污标准,工厂需要对污水做初次的处理,叫预处理。经过预处理后,流入污水处理厂的第一个处理单元的水,就叫工业原水。工业原水将在污水处理厂经过数道处理工序的处理,最后才能排入天然的江河湖海中。

    整个污水排放处理过程是需要环保部门来监管的。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首先环保部门对工业原水的监测就有问题。正是有关部门功能的缺失,加上资金、制度等主客观因素搅在一起,锦河流域的污染整治才会卡在半中,多年无果。

    在节目中,岑宇桐他们录下了环保部门相关责任人面对质问愕然无语的表情,做为整期节目外采部分的结束定格画面。

    这一期的《时事》以《故乡的河》为题,从蓝蓝的画说起,展示了锦河污染现状,问责了相关部门。并升华到了“利在当代,功在千秋”、“故土与游子”的主题上。

    岑宇桐在给于震的演播室结语中写道:“中国人是讲究风水的,有水的地方就有灵气,水能生财。这也是现代开发商要沿江开盘。依水而建或开挖水渠的道理。而单从锦河这个名字,就能看出祖辈对她寄予了无限希望。

    “但是,短短的十年间,锦河变成了黑河,再也不适合人们住在那儿。经济是发展了,环境却破坏了。人们匆匆地逃离,他们还愿意回到故乡吗?没有了故乡的游子,他们要如何叶落归根呢?

    “希望全社会都一起来关注锦河,尽快地还锦河以清澈,不要让污染扯断那条牵引游子与故乡的线。”

    这期节目做得相对尖锐,幸运的是没有因为触线而被毙掉。播出以后,在整个海城市引发了关于环境保护的大讨论。

    因着新年快到了,而年初向来是市-两-会召开时,不少的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都以此为提案,开始了实地调研。

    节目播出没两天,岑宇桐便跟着夏沐声、于震和刘刃一起,被邀请列席市-委-书-记陈文辉的锦河污染整治专项办公会。

    陈文辉一见到岑宇桐就开她玩笑:“这回手机可得拿好了,别再掉喽!”

    岑宇桐红了脸,道:“书记我错了,我不该在书记讲话的时候玩手机。”

    陈文辉哈哈一笑:“我讲的话能叫你玩手机,那就说明我讲的是废话。该是我道歉,浪费了你们的宝贵时间啊。”

    岑宇桐尴尬地笑了,她还是不太会应对官-场上的虚言。所幸是同过的其他几个都是人精,忽悠着就和陈文辉相谈甚欢,她便乐得躲在一旁做壁上听了。

    办公会上,陈文辉再次表扬了岑宇桐,甚至以“环保女王”称之,表示一定要经得起媒体的监督,将锦河整治好。还建议有关部门和媒体联合起来,抓环保的死角。

    坐在边上的于震悄悄地向岑宇桐竖了个大拇指,她羞涩地笑了笑,心里满是激情:谁不想要成功!既然做了这一行,她便要做最好的那个!她要担得起所有的赞美!

    我不会只是“环保女王”,我要做的是“新闻女王”!于震,你不要站在原地不动,我要加紧地赶上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三九章 新“声”班
    &bp;&bp;&bp;&bp;办公会还在无休止地开着,岑宇桐想,有书记亲自抓,锦里区的污染应该很快就能提上日程了。要还锦河以清当然需要时间,但是只要开始,就总有治理好的那天。那时候,蓝蓝会不会遵守诺言,再画一幅故乡的河呢?

    想到陈念蓝,岑宇桐不自觉地有些涩,因为就在来市委办公会前,她接到陈妈妈的电话,说是蓝蓝的画在市里的画展比赛得了一等奖,被省里送去参评全国性的儿童环保绘画比赛了。

    岑宇桐不太喜欢陈妈妈,诚然,女儿的画一路得奖是该自豪,不过,让女儿以画故乡污河成名,却连回故乡看一眼都不愿的她,着实难以让人喜欢起来。

    每个人难免或多或少都有私心,不掩饰是功利太过,掩饰太多又显得虚伪。岑宇桐一边在笔记本上木然地记录,一边听着官-员们官话套话说个不休。

    偶然抬头,却见边上的于震侧过头来,盯着自己,露出戏谑的笑容。

    岑宇桐报之一笑。

    于震递过他的本子,岑宇桐一看,他在本子上写道:“一会儿开完会请你吃饭?”

    好的嘛,这么老大不小了,还玩超级传纸条啊!岑宇桐笑着,在纸上画了个“准了”的表情,将本子推回去。

    于震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又递过来:“老地方?”

    岑宇桐写道:“没创意!不过……原谅我家偶像一向死板了!”

    他们在这一来二去的,岑宇桐觉得好笑,却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夏沐声。他面无表情,显然也没有在听。

    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在想什么?

    办公会总算是在夜幕降临前结束了。几人从市委出来,刘刃开着岑宇桐的玩笑道:“你玩得野过头啦!什么时候给我回新闻中心啊!夏沐声,我要向你收人头租用费啊!”

    夏沐声心不焉地,勉强回敬道:“明明该你向我付培训费吧?岑宇桐在你手下,可没法长进这么快。”

    岑宇桐忙道:“谁说的,主任比你强多了好么?我要是呆在新闻中心啊,哼哼。早就是一姐了!”

    夏沐声瞪她:“你这话私下说给我听听就好了,你偶像还在这呢!”

    于震笑道:“我是男的,反正也当不成一姐。”

    岑宇桐向夏沐声吐吐舌头:“瞧,还是我偶像最疼我。”

    刘刃道:“宇桐。我说认真的啊。你如果想回来新闻中心,我的门是随时向你开着呢。别怕老夏,一切有我。”

    夏沐声阴沉地道:“刘刃,有你这样当面抢人的吗?现在是我在给她发工资,岑宇桐。你敢说我给你的钱你不满意?”

    刘刃道:“有钱了不起啊!这世道,平台更重要!……怎么,不服气?不服来战啊!宇桐迟早要回我新闻中心。”

    如果说前几句话两人说的还算是玩笑话,这最后两句,却颇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了。于震忙道:“你俩谁都别抢,宇桐分明是我的。宇桐,我们走!别理这俩小心眼的大男人!”

    岑宇桐会意,道:“好啊。我们走!~8啊两位!”

    说着,两个真就把那俩抛下了。失了标的,便没啥好吵的。两人打个哈哈道别。

    于震则带岑宇桐去了杰西卡西餐厅。点餐的是小唐,他见到于震十分惊喜:“于先生好,许久没看到你了。”

    他瞄了岑宇桐一眼,露出“又是你啊”的神情,礼貌而生冷地问:“女士今天来点什么?”

    于震接过话道:“上次我吃的西泠不错,给她来一份。宇桐,你还是七分熟加香草汁么?”

    岑宇桐对吃牛排没什么讲究,点头道:“听你的。”

    今天于震选的座位是个小包间,他点完菜便打开挂在壁上的电视,将频道调到京都卫视。岑宇桐先是一怔。然后便由衷地感谢他的贴心。

    晚上是京都卫视《音乐新“声”代》第一轮公众票选大结局。岑宇桐之前就在单位里给李凤轩狠狠拉了一轮票,所以于震知道她有朋友正在参赛。

    为了配合第一轮的结果公布,同时也是展示一下五十位选手经过集训之后的成果,这晚京都卫视做了个直播特别节目《新“声”班》。五十位选手不论有没有进入一轮,都有份在节目中亮个相。节目同时公布实时票数,也是让选手们在投票最后截止时段前拉票的意思。

    因为是整个群体一齐上的节目,自然要“雨-露-均-沾”,每个人都要照顾到,以示公平。但是人数这么多,当然不可能把节目时段平均地分配下去。这时候,除了主办方安排好的几人一组的合唱之外,便要靠选手们各逞手段了。

    岑宇桐为李凤轩捏了一把汗,因为他真的很不会抢话,相对而言,楚轩便常作惊人之语,调侃这个调侃那个,甚至把主持人林珩都噎了几次。

    又一次被楚轩抢到话,林珩忍不住道:“唉,我知道在《音乐新‘声’代》的粉丝圈子里,有人把你和李凤轩组成一对CP了,这事儿听说的人不少吧。楚轩,你怎么看?”

    之前他们被炒成CP在小范围内,毕竟楚轩算不上是夺冠的热门,李凤轩就差得更远了。但是林珩在节目中将它点了出来,肯定会引起更大关注。

    岑宇桐暗暗地开心,却也有些意外。林珩的主持向来都很稳,没有任何的偏袒,对那些往死里炒作的选手,他都是适当地加以控制,怎么现在竟然挑头炒?

    岑宇桐心中有点点怀疑,然而京都卫视的广告点向来卡得很销魂,屏幕上给李凤轩与楚轩开了双窗口作表情对比,林珩的广告却是直-接-粗-暴-地-插播进来:“楚轩这个问题应该比较难回答,来喝口源源牌椰肉果汁包你出口成章,我们一会再听你思考后的回答!”

    屏幕上切进广告,岑宇桐吐了口气,低头切牛排。于震见她总算把力气放了一点回牛排上来,安慰道:“别太紧张了。你看你朋友,一路赶得只差两位了嘛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零章 《duang!》
    &bp;&bp;&bp;&bp;李凤轩的票数在这几天里又追了一些上来,正式地加入到争夺第三十名的拉锯战中。但这拉锯战,战得实在惨烈,要跨过这一步,何其艰难!李凤轩每每都是眼看着就要达标了,对手又立即赶上来,因此他的最好成绩是第三十一位。

    岑宇桐没心没思地,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是啊。总归是有看到希望……”

    于震想要她放开胸怀,说道:“今晚就出结果了!相信他一定能得偿所愿。对了,我从台里听说,今年要同京都卫视一起做跨年晚会,为春节后正式上星做预热。我有和台长说过,想和你搭档出席。”

    岑宇桐本来木木地听他说安慰的话,他并不知道李凤轩对她来说有多重要,所以安慰亦显得不痛不痒。但是后面那句话却把她吓了一跳,牙齿咬到叉子,差点崩了:“可……可是,往年跨年晚会你不都是和宁蔚搭的么?”

    于震笑道:“你想得倒美,把自己和她放同一平台啊?不是我打击你,你还差一些呢。”

    岑宇桐讪讪道:“偶像你太客气了,我不是差一些,是还差很远。”

    于震解释道:“两台两个晚会现场连线切换,海城这里宁蔚为第一主持,搭林珩还有京都卫视的一个新人。我带你去京都卫视现场。”

    原来都是在以旧搭新,锻炼新人呢。岑宇桐“哦”了声,没有于震想像中该有的兴奋。于是他鼓励道:“宇桐,你追上来迟早的。并且,不用靠任何人。”

    岑宇桐怔了怔,于震话中何意?于震笑了笑道:“你别想多啊,我听说苏唯娜前两天又来找老夏了。她真够锲而不舍,也不想想老夏是见过多少风浪的人。”

    岑宇桐埋下头,想起那晚夏沐声的“玩笑”。是啊,他是见过大风浪的人,被他调-笑过的不知多少——她并不想谈他。还好是广告时间结束了,令她不必如此尴尬以对。

    “好,欢迎回来。这里是源源牌椰肉果汁为您带来的《新‘声’班》。楚轩,你想好怎么回答了吗?”林珩笑着问。

    楚轩说道:“这个问题太羞了。小凤一直都很嫌弃我唉!你让我怎么答?”说着向李凤轩飞了个眼神,他一直便是邪邪的样子,这时候的眼神儿也是装得尤其媚,惹得哄堂大笑。

    岑宇桐想,他真是个好人。看来是真和李凤轩要好,才这样帮衬他。只是,星途漫长,机会即便放在眼前,如果李凤轩不抓住,就没有任何用处。

    镜头给到了李凤轩,他在前排的位置,笑道:“问我吗?”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清冷。

    这真的不是岑宇桐眼中的他!到底是因为他在岑宇桐的面前与在别人面前完全不同;还是因为他在表演,演着演着就越演越真了呢?隔着屏幕、隔着千里,岑宇桐无法分辨。

    “我们是新‘声’班。介意我用音乐来回答吗?”李凤轩说着,站了起来。

    在场诸位显然都被惊住了,表情各异:为了让每个人都有机会,节目安排了几个人一组的小组唱,一个人唱几句,热门选手能多唱一两句,但却没有哪个人能独唱。

    而今,一向都闷声不响的李凤轩竟然突然自我加戏,他要唱歌!而且是独唱!心机犯啊!他的对手们个个都恨不能把他撕碎了。偏偏在这种情况下,还不能不让他唱!

    果然。林珩说:“当然可以了!我们欢迎李凤轩!”

    明明是冬天,岑宇桐忍不住额头冒汗,因为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意外的是。李凤轩居然没有去拿他的吉他。他走到场中间,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举至头顶,“啪啪”地拍了两个拍子。

    他想做什么?大家都不知不觉屏住呼吸。摄像机的镜头定格在李凤轩身上。他打出的两个拍子,就像施出的魔法。不但定住了他自己的身形,还凝滞了全场的空气,不,应该说,他施出的魔法令空间和时间都静止了!

    寂静之中,突然,现场响起了鼓声伴奏!

    怎么会有鼓声?!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李凤轩要求以歌答之,并非导演组安排,自然也不可能有彩排。因此现场的乐队没有动,那么这鼓声又是从哪里来的?

    愣了一下之后,人们才听出声音是从楚轩那里发出来的。镜头很快地转到了他身上——人声伴奏!这是人声伴奏!

    乐器的声音渐次多起来,鼓声、贝斯、电音……各种乐器的声音从他的口中吐出。而如果你以为这就是全部,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意外之喜,才刚刚开始!

    随着楚轩的人声伴奏,李凤轩双足踏地,踩出一连串快节奏的足音。这是……踢踏舞!他足下纷飞,让人眼花缭乱,其实却丝毫不乱,这兼具了乐感与美感的表演,叫所有人都惊呆了——即便对他熟悉如岑宇桐,也不知道李凤轩不只是会抱着吉他唱民谣!

    他跳着跳着,突然一顿,当人们以为他的表演就要结束,他却又动了起来,不但动起来,一首快节奏的歌曲随之而出:

    “d d d天气晴朗,耳边呢喃,你说你就爱赖床。

    d d d左顾右盼,不要摆款,你到底有啥打算?

    快给我拥抱,快给我准数,我已然已然等不住!

    爱要说早些,还是说晚些,我不想再有孤单夜!

    d d d你的发丝,缠绕我耳,告诉我一切已不同,

    d d d不要拒绝,特技谢谢,同我飞向魔法世界!

    d~ d~ d~~d~ d~ d~~”

    岑宇桐真的看傻了!她从来就没有听过李凤轩唱快歌!还是这么……奇葩的一首歌!

    这首歌牢牢地抓住了当下的热词,同时带着一点点似是而非的小暧-昧——完全不是李凤轩固有的含蓄唯美风格。更妙的是,它非常容易上口,不客气地说,这是一首有成为“神曲”潜质的歌!

    这不是李凤轩!这不是那个有点羞涩的民谣歌手!巨大的反差出现,所有看过李凤轩表演的人,再也不可能忘记他!

    (凤凤的几首歌,都是作者君区区在下青二十七我自创的。虽是戏作,倒也不全是乱来。希望你们能有一点点的喜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一章 晋级结果公布!
    &bp;&bp;&bp;&bp;张着嘴看完李凤轩和楚轩表演的,绝对不止岑宇桐一个人。当欢乐的乐曲结束,楚轩与李凤轩手拉着手,在场中来了个谢幕礼。

    如此让人惊艳的表演,连林珩都是愣了好一会才继续问:“所以说,凤轩你这是在回应楚轩,说你也爱他吗?”

    李凤轩笑着说:“我是在向大家说明,我们是很好的拍挡。好的拍档,应该是能互相配合、互相促进的。我很感谢楚轩给了我创作的灵感,让我去尝试不一样的自我。”

    楚轩锤了他一下:“小凤你太肉麻了啦!不过我得承认他说得对,从他身上,我也觉得之前很浮躁的东西都被净化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和小凤确实是绝配,Cp。”

    Cp,英文中是“同甘共苦的伙伴”的意思,楚轩用这个词来回应坊间对他俩的“CP”(p,指存在恋爱或情侣关系的角色配对)设定,偷换了下概念,却把两人的关系演绎得更加正能量,真是让人叫绝!

    就连于震也叹了声:“厉害。两个都很厉害。”

    确实厉害。岑宇桐想道,却有些恍惚起来。夏沐声说,为什么你不相信他。是的,我为什么不相信他?我为什么不相信凤凤能够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一次完美逆袭?!

    岑宇桐很羞愧,她居然还不如夏沐声相信李凤轩!

    这个环节之后,李凤轩的票数差不多逼近第三十名了,两者的差距缩短到五十票之内,并且涨势迅猛,大有一跃超过的迹象;而楚轩的票则进到第十位,算是稳步上升。

    紧张地盯着实时票数的状况,岑宇桐这顿饭根本就吃不下去。于震几番劝说无果之后,便也任她去了,干脆安心地陪她看节目。

    终于,离最后的投票截止时间只剩下十分钟。林珩却卖了个关子:“现在已经到了投票的最后阶段,最后的这十分钟,我们将不再公布实时票数。一切交给十分钟后的那一刻,尘埃落定的同时。也是华美开幕,敬请期待!这里是源源牌椰肉果汁为您带来的《新‘声’班》,广告之后,我们再回来!”

    啊咧!这销魂的广告点!摔!岑宇桐恨恨地骂道。

    十分钟,600秒。广告之后。是《音乐新“声”代》五十强在集训营里的片断剪辑,那些充满希望的音乐人,那些忐忑不安的创作者,那些想要得到认可的草根!有喜悦的泪有坚守的痛,他们是普通人他们又不是普通人!

    十分钟,600秒。岑宇桐木然地看着屏幕上各色的人脸,一秒一秒地数时间……

    1,2,3,4。5,6,7……592,593,594,595,596,597,598,599。600!

    屏幕切回了《新“声”班》,林珩那张笑得像朵花的脸出现了:“欢迎回来。这里是源源牌椰肉果汁为您带来的《新‘声’班》。十分钟,600秒,已经结束了。哪三十位选手将进入下一轮呢?是你吗?你?还是你?”他一个个地指过去。就是不开奖。

    如果可以穿进屏幕里吐口水,林珩估计已经被粉丝们的口水淹死了。岑宇桐忍不住吐槽道:“贱死了!他就不怕被选手群殴至死吗?”

    于震笑道:“你也是做主播的人,怎么就不学着点他把握现场的本事呢!”

    岑宇桐不语,她快急死了。而五十强们也是表情各异,排名在前和排名在后的都相对放松,最为纠结的就是三十名上下那些还可能生出新变数的。

    摄像师特地把镜头给了这些人。

    李凤轩微闭了眼。肯定安全的楚轩环住了他的肩膀,死盯住林珩。

    终于林珩道:“那么我要公布了?”

    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成败!就在此一刻!

    但可恶的林珩却没这么放过大家:“可是三十强的人数这么多,我建议一下啊,这样吧,我分三屏来公布,一屏公布十个人……”

    “嘘……”屏幕内外一片嘘声,林珩大主播实在是太会玩-弄人了:“我最先公布的是第十一到第二十名!来,我们一起来看下名单!大家顺便喝一口源源牌椰肉果汁喘口气!”

    不得不说,林珩真的很会现场造势,最后十名关系着最后都有谁晋级,而前十则预示着下一轮的晋级热门,因此是大家最为关注的,相较而言,中间的十名选手就是最为安全最无悬念的了。

    果然,在情绪平稳地公布第十一到第二十名时,林珩说道:“接下来我要公布的是第二十一名到第三十名。在公布之前,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就是即便你今天没有在三十强之内,并非就和第二轮晋级无缘了,我们将开放两个返场复活名额。

    “栏目组将根据已经传上网的五十强选手的作品的下载率,来确定复活名额。这两位选手将参加复活赛,并且有可能挤进最后一轮的决赛!所以,排在后面的不是就没机会,排在前面的未必宝座很安稳。《音乐新‘声’代》,你就是大明星!”

    拉拉杂杂地说了一长段,岑宇桐简直想要砸电视:“哇咧!有完没完啊!”

    屏幕上的林珩对着镜头坏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那么,请看大屏幕,第二十一名到第三十名,都有谁!”

    岑宇桐应声闭眼,她真的害怕,真的很害怕!她害怕得浑身都颤抖……

    于震推了推她:“宇桐,宇桐……”

    他的声音有点担忧,岑宇桐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样的结果。但当她睁开眼看到整屏字幕时,一颗心还是“咚”地一声沉到了水底。

    没有!没有李凤轩的名字!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摄像机的镜头扫到李凤轩和楚轩。李凤轩脸色发白,但却在面对镜头时,露出了笑容。

    不是惨然,而是淡然的笑容!

    岑宇桐的心尖都疼了起来。凤凤,你要挺住啊!凤凤,凤凤,不是还有机会的吗?凤凤,你不要装得这样不在意,我宁可你伤心地大哭!

    凤凤!凤凤!

    你的表现明明那么好,你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为什么还是这样结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二章 强势逆袭!
    &bp;&bp;&bp;&bp;然而,不管岑宇桐有多失落、多担心,既然是竞赛,就难免几家欢迎几家愁,就必须直面最后结果。林珩没有停留太久:“接下来,我们就来看看在第一轮中取得票数前十的选手都有哪些!请看大屏幕~~”

    岑宇桐觉得地球停止了转动,良久良久以后,她依然死死地盯住电视屏幕,一动不动。

    电视里,《音乐新“声”代》的五十强选手都快疯了!他们尖叫他们愕然他们难以置信……摄像师把一长段完整的镜头都给了李凤轩,他没有狂喜他握住拳他抱住了楚轩,反而是楚轩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是的,直到整期《新“声”班》结束,字幕飞快地滚动在屏幕,林珩逼进镜头喊道:“这就是竞赛的魅力,这就是未知的魅力!只要你够努力,只要你够出彩,你就有走到顶端的闪耀时刻!《音乐新‘声’代》,你就是大明星!”

    …… ……岑宇桐依然不敢相信。她的眼睛耳朵都好像被轰炸过一样瞎了聋了,她一再地问于震:“是真的吗,我有看错我有听错吗?!”

    李凤轩!凤凤!

    十分钟!600秒!

    李凤轩的排位直接飙到了第十位!

    这相当于在十分钟之内,李凤轩直接爆了二十个人的菊!五千多票!网站没有被炸瘫也是个奇迹!

    强势逆袭!如果这不叫强势逆袭,还有什么叫强逆袭!

    岑宇桐激动得腿都要软了,赶紧拨李凤轩的电话,她想同他说话!她想听到他的声音!她想对他说:凤凤,你就是大明星,你做到了你成功了……

    然而,李凤轩的电话却是盲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靠!凤凤你这没良心的!你居然先给别人打电话了?不会是徐若茵。因为以李凤轩经纪人自居的徐若茵必然就在录制现场。

    不不……凤凤不会先给别人打电话,那么是谁抢在我面前?可恶!

    岑宇桐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一边咒骂:“又占线!混蛋凤凤!”

    于震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抓狂,说道:“宇桐。”

    岑宇桐没空理他:“等下啊于震。等我打通凤凤电话再说。”

    于震笑了:“我说宇桐,你稍安勿躁,倒是听我说一句。”

    岑宇桐再一次将号码拨出去:“我才没有急躁呢……”

    于震无可奈何地道:“你拨不通,就没想过是不是他同时也在拨你的电话吗?”

    呃……岑宇桐突然悟了过来:“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偶像你太聪明了,果然是我偶像。”

    于震笑道:“关心则乱。”

    岑宇桐决定不急着打电话了,她有点羞涩,拿着电话跑出包间去。于震看她这般,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李凤轩。看起来对她来说有点特别啊?他想着,若有所思地拿起水杯,喝了口清水。

    过了一会,岑宇桐眉眼含-春地回来了,显然是和李凤轩已经通上电话。

    于震取笑道:“好吧,你又多了个偶像。我这个偶像,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

    岑宇桐扭捏道:“并没有!凤凤是我铁哥们啊,他才不是我偶像。”她还没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

    于震道:“其实我也想做你的铁哥们,或者其他,总归不要是偶像。”

    岑宇桐道:“偶像。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她真是高兴极了,居然同他开起玩笑来。

    于震假作被酸到:“哇,酸得都倒牙了呢!”

    岑宇桐傻笑着:“嘻嘻嘻嘻。我家凤凤肯定得进前三,恩哼!”

    于震拿起杯:“以水代酒,为你朋友祝贺。”

    岑宇桐喜滋滋地和他干了一杯清水,说道:“谢谢。”她总算是安下心来,牛排早就凉得过了最佳食用时间,她却吃得别有滋味。

    如果不是半小时后,她接到一个意外来电的话,这个夜晚。真叫完美之夜。

    电话是徐若茵打过来的,一接起来,就是哭哭啼啼的。她不是立志成为女强人了吗?为什么又哭成这样?岑宇桐看了于震一眼,还是拿着手机到外面去接了。

    “茵茵。茵茵,你别哭,别哭,慢慢说,你慢慢说。”徐若茵哭得她心焦。这不是喜极而泣,而是不知所措的眼泪。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徐若茵急成这样?是因为李凤轩出了变数?可刚才与他通话,丝毫没有生变的预兆。

    岑宇桐告诫自己一定不能乱,如果她跟着徐若茵一起乱,怎么为她出主意?但是徐若茵哭个没完,她更是焦躁,第一次对徐若茵大声说话:“茵茵,不许哭!你再哭我就挂电话了!”

    徐若茵在那边抽泣了下,明显是被岑宇桐吓着了,半晌道:“宇桐,我,我好像做错事了。”

    岑宇桐忍住心慌,问道:“凤凤不是进下一轮了吗?你怎么会做错事?”她在脑海里迅速地过了一次晚上李凤轩的晋级过程,内心亦开始不安。

    当然,李凤轩和楚轩的那段表演十分出彩,为他拉了很多票,但是最后的名次却飙升得有些……过分。难道这背后另有原因?岑宇桐冒出了冷汗。

    如果李凤轩最后是涉险过关,没有人会有任何意见,因为他确实让所有人看到了他晋级的理由。但是,像坐火箭一样直冲到前十,不服气的人会有多少?!

    纵然现在晋级结果刚刚出来,他的对手还来不及做出反应,但是,可以想见,争议和质疑一定会迅速地发酵。

    “要操作的话,早就该介入,逆袭得过于突兀,很容易起争议。诚然这世道有争议好过静水无波,但是,争议难免要招黑子、招喷子,我想你应该不希望李凤轩被黑化。黑了之后再洗白,并没有你想像中的简单。这是下下之策、无法之法。”

    夏沐声的话犹在耳边,她之前只顾着狂喜,并且在她的心目中,别说是前十了,李凤轩就是当仁不让的冠军,因此并未多想。然而,现在回想过去,再加之徐若茵的失常反应,怎么不叫她细思恐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三章 昏招
    &bp;&bp;&bp;&bp;徐若茵到底做了什么错事?难道她为李凤轩买票了?——这是岑宇桐清理思路后做出的第一个判断。

    但是李凤轩手里的一万块,能买得到这多票?岑宇桐不信。这不是五毛党的世界,绝对不可能五毛就能买到一张票,两块也买不到!她的钱是哪里来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钱是徐若茵的,买票也不是这么个买法。最后十分钟冲进去的票,实在太过扎眼,没有异议,那才是奇之怪也。

    简而言之,如果没有这最后的五千多票,李凤轩未必会输;但这突然出现的五千多票,不是在帮他,简直是在害他!

    徐若茵不可能做这样的事,那么,便是别人做的了。今夜之前,李凤轩就是个无名小卒,不至于有人想到去针对他,除非——楚轩!

    岑宇桐浑身冷汗:难道是楚轩或是他的极端粉不满李凤轩与他捆绑销售,所以狠狠地坑了李凤轩?如果是这样,楚轩的演技真的太好太好,好得让人不寒而栗。

    只是,如果他要如此作为,根本不必通过徐若茵,直接动手即可。岑宇桐立即推翻了这个推理,默默告知自己要冷静。徐若茵说她“做错了事”,那么,是她做了什么事被人骗了,然后坑了李凤轩吗?对,这个可能性大一些。

    脑海里百转千折,岑宇桐问道:“茵茵,你是不是托什么人给凤凤买票了?”

    徐若茵在电话那边又哭了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找他,我把一切都弄糟了。”她语无伦次地,似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岑宇桐问:“他是谁?”

    徐若茵像是在抹眼泪,过了一下说:“是杨……杨沐恩。他说过我有事可以找他帮忙。”

    杨沐恩?!那头狼!徐若茵是疯了吗?怎么能和一头豺狼合作!岑宇桐恨极了。徐若茵是太天真还是太蠢,她难道不知道找谁帮忙都可以就是不能找杨沐恩吗?杨沐恩打过李凤轩,如果让李凤轩知道是他出钱给自己买票,叫他如何自处?

    岑宇桐无力地道:“你不该找他。”

    徐若茵道:“我……我只能找他。宇桐,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呜呜呜……”

    岑宇桐道:“你暂时别让凤凤知道是他。”

    徐若茵说:“我知道。可是,可是现在不是凤轩……”她哇地大哭道:“宇桐。我真笨,我怎么这么笨啊!”

    岑宇桐被她哭得心烦意乱:“没事,也许并没有这么糟,票数放在那里。我看别的选手也未必很干净,到时候我们咬死了不承认……”

    “不是!”徐若茵急了,“不是……宇桐,宇桐,我哥说要和我断绝关系。我。我……”

    岑宇桐愣了愣:“这和老夏什么关系?”很快,她反应过来,隐约猜到了其中关键。她恨极了,徐若茵怎么分不清重点地把最关键的逼到头了才说出来。

    徐若茵说:“我哥不喜欢我和杨沐恩有接触。”

    并且还是跟钱有关的接触,岑宇桐心道。拿人手短,这事等闲都直不了。于震说“关心则乱”,所以徐若茵是事关李凤轩,就全乱套地出昏招吧。

    岑宇桐暗自叹了口气:“老夏是怎么说的?”

    徐若茵道:“他打电话过来,猜到我是找的杨沐恩,然后就说要和我断绝关系。然后。然后就挂了电话,我再打回去,他就关机了……我知道我哥那个脾气,说一不二的,他是真的生气了。我,我怎么办啊,我怎么办啊……我错了,我错了,早知道……”

    岑宇桐说:“事情已经是这样了,再想是做对还是做错没有意义。他很疼你。一时气话也是有的。”

    徐若茵道:“不是,这次不一样。”她心虚得不敢再说下去。

    岑宇桐私下猜测过夏沐声与天启、与杨沐恩之间的恩怨,徐若茵如此一说,那真是恩怨不浅。回想到夏沐声的怨天怨地。岑宇桐觉得心微微地抽紧:最爱的妹妹却犯了他最大的忌讳,他心里的难受,怕是不会比徐若茵少。

    “茵茵,我试着去劝一劝他。只是,他若电话一直没开机,我也不知道去哪找他……他会不会在家里?你们住在哪?”

    “他没有在家。我刚打过家里电话,没有人接,又打物业,说他的车子没开进来,应该是没有回家……宇桐,谢谢你帮我去劝他,我只有你可以拜托了……”

    “都还找不到他,你谢我干嘛?我一会去单位看看他有没在吧,如果有找到他,我马上和你说。”岑宇桐道,她竟然跟着有些心乱,又安慰了徐若茵两句,便挂了电话。

    回到包间里,于震见她面无人色的,问道:“出什么事了?”

    岑宇桐勉强一笑:“对不起啊,于震,我有事要先走了。”

    “很要紧的事么?要去哪里,我开车送你。”

    “不用了。”岑宇桐匆匆地道,事涉夏沐声的私事,她不太想于震跟从。

    于震道:“真的不用?”

    “不用。谢谢。”她拎上外套,边向外走边说:“不好意思啊,整顿饭都没好好的吃。下次换我请,回见啊!”

    于震在包间里坐了一会儿,才喊侍应生来买单。鬼使神差地,他拨打了夏沐声的电话,是关机的。

    她的离开会和他有关吗?但是关了机的他,她又去哪里找人?

    心事重重按了电梯下行键,不妨被人喊住了:“于先生!”于震回头一看,却是小唐。他下了班,换回自己的衣物,很是清秀好看的一个小伙子。

    于震对他点点头,礼貌地笑了笑。

    “于先生怎么一个人,那位女士呢?”

    真爱多管闲事,于震敷衍地答了声“她先走了”,便走进电梯,并没有再和小唐多说话的准备。不想小唐正热切,紧跟着进了电梯,说道:“于先生,你是我偶像呢。”

    于震从不缺人恭维,他笑了笑:“谢谢。”

    小唐则不屈不饶:“于先生,其实我是谢勋影视艺术学校的,在这里只是打工。我学的是播音主持,一直把你当成前进的方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四章 寻你去
    &bp;&bp;&bp;&bp;密闭的电梯空间里只有于震和小唐,于震心不在焉地道:“那你加油。”

    小唐紧张地道:“谢谢于先生鼓励。我叫唐溯,如果可以的话,寒假时我想,想到你们那里实习……”后两句话,他说得极不自信,生怕被拒绝。

    于震的回答与拒绝无异:“电视台每年寒暑假都有不少实习生,你按程序走就可以,一般来说问题不大。”

    唐溯道:“可是我想跟你学,不知道方不方便?”

    于震歪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皮肤挺白,在不甚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更是苍白,看起来有点儿纤弱的感觉,他大概不知道什么才是新闻吧,一看就是缺练。

    “叮。”电梯到了,于震走向自己的车,说道:“实习生都是台里统一调配的,我无权决定。如果想过来,就带上学校证明,到我们总编室去拿张表来填。”他不再同他废话,点了个头,便上了车。

    眼角余光里,看到唐溯还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车,于震并没有太在意,很快忘记了这个人。他现在满脑子就是在想岑宇桐是去找夏沐声了吗,夏沐声为什么手机关机,他人又去了哪里?

    夏沐声去哪了?岑宇桐也很想知道,办公室里没有他。她不死心地依着徐若茵给的地址去他们家看了看,也没有人。

    海城何其之大,找个人何其之难。谁知道他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喝闷酒,或是找了什么朋友海聊解闷?岑宇桐明知道是大海捞针,依然不死心地找了她觉得他有可能去的地方——她甚至去了“12点”。

    他是很强悍的人,但越是强悍的人,就越怕背叛吧,看起来十拿九稳的最终却失控,怎么想都不可能情绪平稳。

    找了几个地方以后,岑宇桐真是不知道该去哪了,坐在包的出租车里发了好阵子呆。出租车司机奇道:“姑娘,下一站去哪呀?”

    “让我理一理。”岑宇桐说。她把目光投向车窗之外。

    司机无可奈何地道:“那你想一想,想清楚再告诉我去哪。”他顺手打开了电台,电台里传出一首闽南语歌:“找一个无人熟识青份的所在,烧酒一杯两杯三杯。当作是笑亏……”

    岑宇桐突然醒悟过来:“走,去沿海大通道。”

    她确信夏沐声在受到打击的时候,必然会去海边,就像他教过她的,奋力奔跑。直到把内心积攒的压力完全释放。

    乌沉沉的海岸线很漫长,即便是在冬夜,海边也时见有车停靠。沿海大通道是传说中的海城车那个震的“圣地”,因此司机一路开是一路偷笑,八成是把岑宇桐当成捉-奸的原配了。

    岑宇桐心急如焚,哪顾得上司机在那里暗笑什么,一看到前方有车停着,便嘱咐司机开慢点让她看看。

    这样走走停停地开了半小时,在岑宇桐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希望。

    公路边上有个口子下到海滩。原本没有看到车,司机打算一下而过的,但是岑宇桐喊住了他,这里的景物她依稀有些印象。

    下得车来,岑宇桐向海滩底下看了看,一辆车孤独地停在那儿,车灯照亮了前方很小的一块海域,影影绰绰地有个人靠在车前。

    岑宇桐的心“突”地一跳,回身给了出租车司机路费,向海滩走去。

    海浪哗哗。而海风却是极冷了,岑宇桐用外套裹了裹身体。脚下的沙很软,她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有几次差点拐到。她走得并不快,因为她不知道要如何开场、如何结束。

    夏沐声半倚在车前,抽着烟,除了抽烟,几乎没有任何动作。岑宇桐一步一步地,越走越近。就这样喊他吗?怪怪的……她有点乱,而大概是意识到头脑在想什么,她的身体做出了自然反应——脚下一空,踩进浮沙构陷的坑里。

    “哎呀!”她的身子晃了晃,连忙伸手在沙地上一撑,总算是没有整个栽下去。但已经足够出糗,更可恶的是脚踝处一股酸胀弥漫开来。

    夏沐声听到声音,猛地回头见是她,傻住了。

    他丢下烟头,向她走过去。这个女人!她居然能找到他。她来做什么?--v,--。他用了极强的自我控制力,才忍住了奔向她、拥抱她的欲-望。他试图用放慢动作来掩饰体内呼之欲出的热望。

    她半蹲在沙滩上,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他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扭伤了吗?他的心一紧,快步过去,弯下身扶起她,皱着眉头说:“到哪都出妖蛾子!你真够本事的啊!”

    岑宇桐是真拧了脚,有点站不起来,半个身子都倚在他臂上。

    听他的声音,并不像很失落的样子,她想,他这是真的没生气还是假得跟真的似的呢?真是个看不懂的人……这么思忖着,突然间整个人腾空而起,她吓了一跳,手自然而然地便攀住他的脖子以保持平衡:“喂你干嘛!”

    夏沐声道:“你说我干嘛?”嘴里嫌弃,手可没嫌弃,将她往怀里紧了紧。

    岑宇桐被他横抱着,心想怎么就变成这姿势了呢。脸上却是热得不行:“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夏沐声说:“你最好别动。”他抱着她,她并不算很小的个子,不过在他怀里不自觉地微微地缩身,便像只受了惊的兽似的。他胡思乱想地,后悔没把车停得再远一点。

    将她放到车后座去,让她的腿能伸直,他的身子半俯下来,鼻息有些沉重。岑宇桐没来由地想到刚才司机那怪怪的眼神,好的嘛,如果他还没走,远远地看着他俩,保不准以为他们在干嘛了吧。

    啊咧……我怎么会有这种怪念头啊摔!岑宇桐暗暗地唾弃自己。没等她有空再多想什么,夏沐声握住她的脚踝,帮她脱了鞋。

    岑宇桐浑身都热了,挣扎着一缩腿。夏沐声的手就像钢圈似地,分毫不让,嘴上却不正经地道:“你就是想踹我也不用急在一时吧?还是说,你有别的想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五章 降火药
    &bp;&bp;&bp;&bp;别的想法你个头!脸红通通的岑宇桐这回真是有狠狠踹夏沐声一脚的念头了。

    像是没感觉到她的羞怒,他摸到她肿起的地方,轻轻地按了按,问道:“感觉怎么样?”

    岑宇桐说:“还好……喂!嘶……好痛!好痛啊,你轻一点啊……停下,停下!”

    夏沐声停下动作,似笑非笑地道:“拜托,岑宇桐,你叫这么大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岑宇桐恨恨地咬住了唇:苍天啊,为什么我总要被这个人嘴上占便宜啊!夏沐声笑坏了,他不再逗她,取过车上的纸巾盒,抽了几张湿巾让她擦去身上沾到的海沙。

    明明……明明是温柔又细心的人,就是嘴太贱了!岑宇桐想着。

    他回到驾驶室去,启动了车子,问道:“你家里有冰块吧?”夜风吹在脸上,那女人乖乖地呆在后座,他觉得心情好多了。

    岑宇桐萎靡不振地道:“应该有吧。”

    夏沐声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她:“你别瞎揉啊,回去冰一下,24小时之后才能揉。现在像我刚才那样按一按,可以缓解疼痛。”

    岑宇桐抚住脚踝,脸上的热度还未全褪:“你好罗嗦。”

    夏沐声笑道:“难道你喜欢冰山面瘫男?我听说很多小女生就花痴那一型。”

    岑宇桐道:“无聊!我喜欢哪型也不是你这型。”

    真容易上当啊,夏沐声心花都怒放了:“这么说,你仔细地思考过我是哪一型的?”

    岑宇桐只好闭嘴,反正说什么都是错!夏沐声看到她的表情,乐得吹了声口哨。

    两人默默地静了一会。岑宇桐感觉再这么静下去不是个事儿,于是道:“老夏……呃……”她想说,又怕破坏他的心情,他的心情这会看着不错。

    夏沐声沉了沉脸:“恭喜你的凤凤晋级。”他的好心情确实被打断了,不过看在她竟然找到他的份上,那就功过相抵吧。他打算好好地同她说话。

    再怎么说,若大一个海城又不是“12点”,她对他的了解程度,也没有比他了解她多。风尘仆仆的样子。该是找过不少地方了,而最后能找到他,可见真心地站在他的角度、揣摩透了他的心情。

    岑宇桐可不知道自己就是夏沐声最佳的“降火药”,她生怕一下就撩到虎须,所以正搜肠刮肚想法子哄他开心:“老夏。是不是你交代了林珩帮忙啊?谢谢哦!”

    想来想去,便也只有夏沐声比较有可能帮这个忙。林珩和于震交好,对夏沐声那是明贬暗褒,很是看得起他,岑宇桐不笨,早就看出来了。

    夏沐声没马上回答,但也没否认:“我一早说过,李凤轩如果能过得了第一关,前途无量。自己没本事,再怎么硬拱也是白搭。”

    他请林珩帮的忙并不过分。也不着痕迹。如果李凤轩给不出优秀的答卷,那就说明他没有继续捧的价值。既然如此,不如早早退出这行。

    他今天一直都心不在焉,便是在挂念晚上的晋级结果。虽没有明确地答应岑宇桐帮忙,他实际上却是用了心的。一来岑宇桐难得求他件事,而此事中还夹着徐若茵。二来,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认为李凤轩值得推一把。

    不过,对于中间是否会出现新变数,谁都没法打包票。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所幸是李凤轩没让他失望,确实可造之材。但后续的发展……他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岑宇桐一眼,那女人欲言又止,唉。什么胆啊!他暗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有人就喜欢做画蛇添足的事。”

    岑宇桐喃喃地道:“你……还生气吗?”看起来像是没生气了,不过,不好说啊……这家伙翻脸和翻书一样。

    夏沐声“哼”地一声:生气?当然生气!即便一切在他的预料之内,他同样生气。

    徐若茵把李凤轩的晋级看得比他会不会生气还重,他不生气才怪!

    徐若茵还看不懂这复杂的世间。就妄言去闯,这叫他怎能不生气?

    杨沐恩将他珍爱的妹妹玩弄于指掌之间,他不生气,他还算是当哥的吗?

    还有你,岑宇桐,大半夜地坐着出租车跑到荒郊野外,也不怕有人图谋不轨,也真够让人生气的!

    夏沐声猛然发现自己有万千个生气的理由,瞬间身周又围了一层冰。岑宇桐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差点哭出来了。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道,“茵茵知道错了。你原谅她行不行。”

    她硬着头皮说出来,等他给自己来个利箭穿心,不过他却半天都吱声,搞得她紧张极了。也是……他凭什么听她的原谅徐若茵?原谅徐若茵并非一句话就能了结,它代表着他不得不和他最讨厌的杨沐恩打交道。

    夏沐声闷闷地回了一句:“关于杨沐恩你知道多少?”

    岑宇桐有点意外他愿意与她谈杨沐恩,老实回答道:“不多。知道他是夜@宴的那个人,知道你不喜欢茵茵和他接触。还知道……你们名字里有个相同的字。”

    “严格算起来他是我表弟。”夏沐声说,木然地开车,车子已经进入了市区,灯红酒绿,纸醉金迷。

    岑宇桐说:“茵茵姓徐……新闻里有说到天启的当家,都说是徐杨丽泰老夫人……她是不是你的……”她其实基本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

    “我和她没关系!”夏沐声冷笑起来,“她试图找我和茵茵……‘认祖归宗’,我却是没这种‘祖宗’。去年一年,天启来了几拨人,用了一些手段,都被我顶回去了。看从我这没法下手,就去骗茵茵。”

    他的这几句话说得冷冰冰的,岑宇桐不由打了个寒颤。细思他的反应,问道:“你不意外他们找茵茵当突破口?”

    “茵茵不是想学会独挡一面吗?”夏沐声避开了她的这一问,“你不妨帮我告诉她,现在她有机会独挡一面了。如果挡不住,就乖乖回来听我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六章 姿势
    &bp;&bp;&bp;&bp;这么说来,徐若茵在不知道夏沐声有后着的情况下,盲目求助于杨沐恩,杨沐恩答应徐若茵帮忙,并且也帮了忙,只是没存好心——这些全是他预知的剧本。

    岑宇桐明白了点什么:当下的徐若茵不是他的妹妹,而是他要调-教的对象!

    岑宇桐刚到《时事》组时,是纯粹的新人。不管夏沐声暗地里有多欣赏她,他基本没有给过她好脸色。棍棒底下出孝子,他把她直接地甩到舞台上去,逼着她学会适应、逼着她迅速成长——这就是标签为“夏沐声”的带新人的风格。

    所以夏沐声所谓的“学会习惯茵茵自己做选择”,就是把肮脏的现实在她面前全然摊开。而接下来的时段,他同样不会直接地教她该如何做,而是待她自己做出判断。

    岑宇桐忍不住道:“你吓坏她了。”

    夏沐声道:“我确实生气,不是吓她。”

    “要么就保护过头,要么就当甩手掌柜。你就不怕茵茵吃亏,或是……真的就离开你了?”

    “只不过让她吃个小苦头。如果连这事都摆不平,以后吃的苦头只有更多。”夏沐声说,“至于离不离开我,如果她当真认为去天启是好的选择,那就去好了。做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也没什么不可以,生活富足,想干嘛干嘛,好过成天被我管这管那。”

    这话说得够酸的,岑宇桐偷偷地笑了,如果徐若茵真“抛弃”了他,不用说,他肯定会疯掉!他这么说,那一定是有把握不让徐若茵吃亏了。

    弄清了他的想法,岑宇桐不由地又开始为李凤轩担心:“茵茵最得意就是和你的同样基因,肯定不会气馁。不过凤凤这票数涨得这么诡异,她真能想出办法善后么?”

    “还要我再说一遍吗?男人不需要女人操太多的心,你们圣母什么?茵茵想不出办法。如果你的凤凤也想不出办法,不是刚好?早早退出为是,省得连累茵茵。”

    岑宇桐腹诽道,好你个妹控。这回明明就是茵茵连累了凤凤,你怎么反着说!

    夏沐声见她不说话,补了一刀:“需要女人保护的男人,太逊了。你以为李凤轩会感激你替他鞍前马后吗?茵茵是傻气,你难道也傻了?”

    说话之间。岑宇桐家的小区到了。

    夏沐声停好车,将岑宇桐从后座扶出来。岑宇桐单脚着地,说道:“谢谢啊。”她生怕夏沐声又来海边那招,扶住车身单脚跳了跳,以示轻松:“我好多了,我自己可以的……”

    夏沐声问:“你是想让我用强扛你上去,还是乖乖地让我扶你上去?”

    只是扶……吗?岑宇桐放下心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哪知他手臂一伸,右手环住了她的身子,左手随便一捞。再一次地来了个公主抱。

    岑宇桐挣扎道:“别这么夸张,我,我……”她的耳根子红成了猪肝色,刚才在海边好歹没别人看到,现在这一路上去,保不准遇见谁,首先就绕不过门卫啊!

    夏沐声抱住她走了两步,笑道:“你就看不出来我喜欢占你便宜吗?不服气就喊非-礼啊!我一点都不介意。”是啊,他几时介意过!

    岑宇桐气结,只听他又道:“门禁密码多少?你要不说。我只好喊门卫开门。”

    岑宇桐此刻的脑子全是浆糊,只求在门卫大叔眼前出现的时间越短越好,便依言说了密码,说完之后才后悔:哎嘛。你这是疯了吧?一个刷脸的,一个按密码的,你还真希望自己的狗窝被一头狼加一头虎盯着了?

    并且,饶是默默地用密码开了门禁,也没禁住门卫大叔从保安室里看到这一幕之后,给了好几个戏谑眼神。

    岑宇桐欲哭无泪。真是跳进龙江都洗不清了。

    其实这都算不得什么。如果她足够警醒,就会发现在不远的地方,停着一辆宝马X5,于震正在车上,面无表情地望着她和夏沐声以怪异姿势进了小区的门。

    良久,夏沐声并未下楼。于震发动车子,漫无目的地开在街道。突然间,他刹住车,停在马路边上,问那独行的青年道:“你要去哪里?我搭你。”

    唐溯显然惊喜得很,双足打架、几乎摔跤,好容易稳住身子,道:“于先生好。我……刚回宿舍又被朋友叫出来。他们在酒吧街小聚……”

    “上车,我送你过去。”于震说。

    唐溯受宠若惊,他觉得不好意思,却又不想放弃和偶像接触的机会,犹豫了下,便上了车:“谢谢于先生,你真是好人。”

    好人吗?于震自嘲地笑了笑:“我顺路,你不用想太多。”他只不过是不想一个人呆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的那情形。

    他自然不知道自己此刻正是那两个人的话题。

    “你不是和于震吃饭去了吗?半途抛下他来找我,就不怕偶像生气?”夏沐声从岑宇桐的冰箱里取了冰块,用塑料袋封好,贴在她脚踝上冰敷。

    她的足裸着。并不像许多偶像小说里写的那样,肤白细腻,半透明的皮下有微青的脉。诚然她并不黑,但是这双足,显然是亲自踏过千山万水的足,有些茧、有些旧伤痕,她不是温室里养出来的娇小姐,她甚至不麻烦自己去保养双足,毕竟她想要不停地行走、不停地尝试。

    她坐在床沿,非常不习惯被伺候,关键还是被老板大人伺候。然而在被威胁如果不这样,就会那样啪啦啪啪更严重的后果之后,也只能听天由命地任他去了。

    肿热的足踝被冰凉凉地贴着,挺舒服,她不太敢看他已经很久,然后被他的挑衅燃起斗志:“我怕啊,怕死他生气了。都怪你,他还说要带我去京都卫视跨年晚会呢,这下惨了!他要是一生气,不带我了,错过了难得的长脸机会……”

    夏沐声的手拿着冰袋,十分的冰冷,他听到这句话,也不回答,将手向她的小腿移去,揩了把油……这冰爽!岑宇桐当即伸掌拍下。

    她好像忘了,夏沐声的动作比不上沈一白快,比她快还是有的。

    各位随意脑补一下这两人的姿势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七章 偏执狂
    &bp;&bp;&bp;&bp;“啪!”冰袋彻底地掉到地板上去了。夏沐声捉住岑宇桐双手,将她按在床沿。他本来是蹲着的,现在则是半弓着身。

    他离她很近……他想离她再近一些,更近一些。但是她微微颤抖的唇与睫毛,忽然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换一个人的话,他立即就办了她;可这是她……

    不过就这么放手,到底是舍不得呢……夏沐声可不知道,岑宇桐羞过之后的打算是,如果他胆敢再靠近一点,就抬腿踹他关键部位。

    她脑子里这么想了,眼睛就不小心地瞥了过去。

    然后她觉得自己可以去死了!岑宇桐,你这满脑子到底是在想什么!?

    就在两个人以奇怪姿势僵住的当口,“嘀哒嘀~”,岑宇桐的手机响了起来。

    真是救命C!两个人都松了口气,连忙各自归位。

    “喂……茵茵?”岑宇桐尚喘不过气来,嗓子紧极了,一边听电话,一边瞄了夏沐声一眼,暗暗后悔自己居然忘了给徐若茵打个电话,虽然那位妹控一直没给过她机会,不过发个短信什么总归是行的。

    她瞄夏沐声,那是在问他要不要接徐若茵的电话。他却陡然间地变得冰冷,摇了摇头。

    “恩,茵茵,我联系到老夏了。”好罢,何止是“联系到了”!岑宇桐一边思忖该如何在安慰徐若茵的同时将夏沐声的意思贯彻清楚,一边暗骂自己晚上真是昏了头了!明明跟他又不熟!

    夏沐声默默地和她做了个“再见”的手势,退出房门。

    听她们对话没什么意思,有他在,她们说话肯定有顾忌。他带上门,按了电梯,走进去。她的气息仿佛仍在身周,他惊异于自己几乎有些情不自禁。不是没有过女人,当然更加不少于震说的、试图爬上他的床的人;他就是不理解为什么是她?味如嚼蜡偏偏想去嚼,硬骨头难啃偏偏想去啃。

    不能再靠近了。他想,可笑的情感,于他来说是生活中的调剂品,如此而已。如果把调剂品当成必需品。下场就是母亲那样,可悲又可怜。

    电梯里的广告栏换新了,天启房产广告撤掉的位置,换上了新楼盘锦鲤湾的宣传海报。高楼大厦不停地在建,房产商捆绑了国民经济。这个局面短时间内不会有改变。他看着广告栏,把心思从岑宇桐移到别的地方去。

    11楼的窗口,岑宇桐目送夏沐声的车开走。她手上还拿着电话和徐若茵讲。

    此前五分钟——

    “是的,他挺生气。暂时不会理你,不过,和你断绝关系应该不可能。”岑宇桐给了徐若茵这样的准数。

    徐若茵的情绪听起来平稳多了,不像此前的慌乱,她问:“如果我回到天启去,他也不和我断绝关系吗?”

    徐若茵想回天启?!这个问题叫岑宇桐十分意外:“茵茵,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若茵说道。“我刚才……去见了奶奶。我觉得奶奶挺和气的,一切都是误会。”

    岑宇桐想,这就是徐若茵在几个小时之后大逆转的原因?是因为尝到了好处吗?还是因为天启老太太欺-凌她母亲及她兄妹二人时,她太小了、印象不深?

    她怎么能罔顾他们之间的兄妹之情!

    岑宇桐理解夏沐声的傲骨,因此对徐若茵的决定便想不通:“茵茵,为什么?我不明白。”

    徐若茵说:“宇桐,我心里还有些乱糟糟的。不过回头一想,我哥确实也是太偏执了些。有些事,也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茵茵。”岑宇桐打断了她,“就算他再偏执。也是你哥,也是把你当掌上明珠的亲哥哥,你这样子,会很伤他的心。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所以……所以我很乱。但是宇桐,我……想要试走另一条路。杨沐恩的影视公司很快就上马了,我想……”

    岑宇桐但觉额头有森森的冷汗:“杨沐恩很坑人,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了,难道几个小时之后就忘了吗?”

    徐若茵在电话那头一时没说话:“宇桐。事情不全是这样的。我……现在不能和你说太多。你要相信我……”

    岑宇桐道:“我宁可不相信你。他……你们兄妹的事,我是外人,不方便说太多。但是,但是你哥哥虽然一下没想通、不理你,真要他一直不理你,他不疯了才怪!”

    徐若茵抽泣道:“宇桐……我知道,我知道他一定会很生气……但是他一向就是个看重结果的人,我想要成功,我想要不依靠他地成功。我成功了,他就不会再生气了。”

    “你不依靠他,去依靠杨沐恩,还认为他不会生气?”岑宇桐实在是很无力,她狠狠地骂了句粗-口。

    徐若茵哭着道:“宇桐,宇桐你不要这样骂我。我是不得已……杨沐恩最后花的那笔钱,数额不小,不论怎么样,他确实做到了让凤轩稳入第二轮。那笔钱……我和凤轩一时还不起,更不可能还有谁能帮上这个忙!”

    她终于说了实话么?岑宇桐想,真是一对好兄妹,死要面子的偏执狂!如此想着,口气便松了些:“茵茵,你这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徐若茵说:“蠢事是我做的,我真蠢,我该为我的蠢负责。再说我并不是要依靠杨沐恩!我是想,与其让哥哥担心我,不如让他恼恨我。所以宇桐你能不能原谅我?”

    不依靠杨沐恩,那就是依靠老太太,同意她说的“认祖归宗”了,对夏沐声来说,这更糟!岑宇桐无力地道:“恼恨哪里有比担心更好?”

    “宇桐,终有一天你会懂我。而我现在能信任能倚靠的只有你了。求求你帮帮我!”徐若茵没有正面回答岑宇桐。

    “你,你想让我来告诉他?”岑宇桐揣测到她没有说出来的话。

    “我也想亲口告诉他,但是他根本不接我电话。我……我想,拜托你的话,他至少会给你个面子。”

    (前两天同朋友说到,老夏同学“双手插口袋”的习惯来自于陈绮贞《我亲爱的偏执狂》。我蛮喜欢这个哲学系女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八章 最初的模样
    &bp;&bp;&bp;&bp;岑宇桐一阵脸热,啊咧……我有啥面子啊摔!凭什么你们兄妹之间还要我来传话!她一时没说话,徐若茵生怕她不答应:“宇桐,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我确实没别人可以拜托。而且,而且他信任你,否则当初就不会让你来京都找我了。对吧?”

    对对对,岑宇桐腹诽道,你俩不但好面子、偏执狂、而且还有自作多情的癔想症!

    “茵茵,你要想想清楚,你这么做,真的可能会失去你哥哥。” 岑宇桐再一次试图劝说徐若茵。

    徐若茵不为所动:“我了解我哥,总有一天,他会明白我这么做的原因。宇桐,这点请你相信我的判断。”

    你的判断……你的判断能作数,怎会被杨沐恩骗呢!岑宇桐已无力吐槽,便换了个方向:“你的决定,凤凤同意吗?”

    “他当然同意。不怕告诉你,其实是他说服的我。我们……我想好了接下来要怎么办,有一整套的计划,宇桐,你拭目以待吧!”

    徐若茵最后的这两句话与夏沐声的风格何其相似。——该相信她吗?岑宇桐思忖着,而徐若茵自然还没消停:“宇桐,还有件事想麻烦你,我不在我哥身边的时候,请你多多帮我照顾他。……你的话,一定能让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一点的。求你了宇桐。”

    啥?这是哪和哪?!凭什么是让她帮忙照顾他?岑宇桐看看窗外,夏沐声的车刚好开出——我好像真的摊上大事了。她郁闷地想道。

    然而徐若茵似乎是吃定她了:“宇桐,我真的只有你了。我得照顾好凤轩,实在没有余力。”

    “你哥要听到这句话,肯定气死!我问你,如果他从此不理你,你怎么办?”

    “如果他这回不生我气都不是他。我不会让他气我太久。”

    岑宇桐并不知道徐若茵的这份自信来自于何处,然而被三说五说之后,她竟然愿意去期待徐若茵给出的另外的可能性:“你大概看高我了,我对安抚你哥哥的情绪并没有什么把握。只能说试试看。”

    “太好了!”徐若茵在电话那头很高兴,哪还是几小时之前哭哭啼啼的模样。

    总觉得其中有什么不对……岑宇桐满腹怀疑,挂了电话。

    之后她给李凤轩发了个短信:“茵茵现在真是你经纪人?”

    李凤轩很快地回了:“是。”

    “胆量真大……她完全没有经验,经纪人的话。京都卫视那边不是更靠谱?”据岑宇桐所知,《音乐新“声”代》的选手都是有签约的,进入决赛的十强将和京都卫视签一个演艺长约。这份长约有人说是吸血约,不过作为新人,要出头。往往不得不走这条路。

    签了约,自然会有更专业的人来安排演艺事业。在岑宇桐看来,李凤轩肯定得进到前三名,由专业经纪人来帮他规划初起的事业,总比徐若茵那黄毛丫头好。

    但是李凤轩这次竟然一反常态地接受了与徐若茵的捆绑:“别担心,我觉得她的想法很好。反正赤脚的不怕穿鞋的,我要不走寻常路。嘿嘿~”

    所以他不但接受,还帮着徐若茵出主意,甚至建议她和天启斡旋?岑宇桐突然觉得酸酸的:“这么快就穿同一条裤子了?”

    “岑宇桐,你不是吃醋了吧?哇哈哈哈哈……”

    汗……隔这么老远都瞒不住他!岑宇桐表示李凤轩差不多就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蛔虫!大蛔虫!”

    “嘻嘻。”李凤轩回道。可以想见。他在电话那边笑成什么样了。

    “笑什么笑!”岑宇桐回道,想了想,继续打字:“杨沐恩的事,你是知情的?”

    李凤轩许久没回,过了一会回道:“此前当然不知情。不过事情既然发生,就得想办法解决。”

    “会有人举报吗?”

    “杨沐恩的手脚干净,混在真实的粉丝之中,投票的P查不出什么把柄。漏洞是投的时间实在太集中了,肯定有人举报。”

    “那……怎么办?”

    李凤轩依然过了许久才回:“岑宇桐,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变得和你印象中的我不一样,千万不要相信。在你身边,我永远是我。”

    他的话意之中,有无奈有苍凉。岑宇桐知道。李凤轩是真的开始放弃一些东西了。她早就有此觉悟,但听他亲口说出,仍是心疼:“凤凤,我永远记得你最初的模样。”

    顿了一顿,又发了个信:“也请你记住我最初的模样。”

    李凤轩回了个笑脸,与她互道晚安。

    一同开始。一同改变,会一同成功吗?会一同走向哪里去?岑宇桐窝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呆,才想起来应该给夏沐声打个电话,他一定急坏了吧!可是……要怎么说呢?这一刻她倒是希望夏沐声的电话没开机。

    不过她的愿望并未实现,夏沐声的电话秒通了,显然是等着她的。

    “老夏……”她迟疑不决。

    “说罢。她想如何?”夏沐声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我说了,你……别生气。”

    “让我想一想。”夏沐声一改晚上的温柔,变得尖刻起来,“你怕我生气。因为茵茵做了令我生气的事。她做的事,最能令我生气的,就是继续找杨沐恩。对不对?……不,你不敢说,肯定更加严重。她去找徐杨丽泰了?”

    岑宇桐冷汗直冒,一句话也不敢说。这么清醒的一个人,徐若茵居然想让她去照顾?!

    夏沐声在电话那头冷得像冰,等了一会等不到岑宇桐回答,便道:“到这程度你还不敢说,看来是真的了。”

    “老夏……”岑宇桐道,“你……别这么生气。哪怕你狠狠地骂粗口呢!”

    夏沐声疲倦地道:“岑宇桐,你不必如此小心客气地同我说话。”

    “我没有。”

    “茵茵做什么样的决定,都随她吧。不过,叫我原谅她,那也没这道理。我当没这妹妹好了。”

    “你别这样嘛……”岑宇桐急了。

    “我没哪样,就算有哪样,也不是你能操心得了的。明天放你一天假。不早了,睡罢。”夏沐声说着,挂了电话。再打过去,又是关机。打了好几个电话之后,岑宇桐只得放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四九章 新闻发布会
    &bp;&bp;&bp;&bp;第二天起来,脚踝的肿痛消了不少。

    因着昨儿事多,岑宇桐明明累得很,却是睡不着,迷迷糊糊地直到半夜两三点才睡着。一早却又被门禁的铃叫醒了,勉强地走到可视门铃那儿,但见一个人影在那里,挺高的,对着摄像头的是胸口,她问道:“谁啊?”

    “送快餐的。”

    她根本还没有清醒:“我没叫快餐啊?”

    “不会吧?您这不是岑女士家么?有位手机尾号是XXXX的先生买的早餐,让送到这里。”

    岑宇桐一听,是夏沐声的号码:“哦,那我知道了,谢谢。”她按开了门锁,不知道怎么的,却别扭地不太高兴他帮她叫餐上来。

    明明应该感谢他的嘛不是?岑宇桐等到送餐的送了稀饭小菜上来,一边吃一边想着,发了个感谢短信。

    夏沐声简短地回了个:“不谢。”就再没有说话。

    礼貌地表达了谢意,对方也礼貌地回复了,可是岑宇桐还是觉得很别扭,难道矫情太过?无意识地打开电视,电视里头演着霸道总裁偶像剧。她木然地看了一会儿狗血桥段,终是解过味来:难道我这是在巴望着他亲自送餐上来,或是亲自到家里做早餐?!

    啊咧……岑宇桐你未免太没出息了啊摔!岑宇桐想,这是怎么了,乱套乱套了!为什么我竟然想这么多有的没的!人家送你回家,并不代表着什么啊!还是你想要怎么怎么?

    没有的事!

    骂完自己之后,想起昨夜的事,有点难以想像他现在到底是何种心情,更是自责起来。只是,现在这个时段,似乎也不合适去过问——她拿起控制器不停地换台,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要看什么节目。

    然后她的手涩住了,屏幕停在了京都卫视:“大家好,欢迎收看《娱情快报》的紧急插播。大家都知道《音乐新‘声’代》在昨晚决出了前三十强……”

    岑宇桐将电视的声音调大了点。京都卫视有个习惯,一有大型的季播节目,就会在非热门时段反复重播,《音乐新“声”代》也一样。因此一早京都卫视播的是第一轮比赛的录相。

    在播到一半时突然插入《娱情快报》。必定是有重大消息要宣布。

    岑宇桐在心中捏了一把汗,她猜这定与李凤轩有关。李凤轩和徐若茵对买票之事的后续处理都讳莫如深、不尽不实,她猜不到他们要如何做。

    果然,主持人继续道:“……那么在前三十中,有一位是绝对的黑马。他凭着投票截止前的最后一曲,在最后的十分钟中,疯狂拉票,居然从第三十一位直接跳到了第十位。他就是李凤轩。但是,这匹黑马也引发了极大的争议。

    “昨晚上,《音乐新‘声’代》导演组收到了不少举报,说李凤轩涉嫌买票。而网络上也出现了一大批针对李凤轩的恶毒言论。事发突然,导演组经过商讨,决定先召开新闻发布会,对此提出解决方案。来看报道。”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新闻发布台,《音乐新“声”代》的总导演江诚在列,边上则是李凤轩。李凤轩看起来颇为憔悴。他没有化妆,头发也柔顺自然地没做造型,穿的是白衬衫,干干净净地,就像是个正直乖巧的优等男生,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不咄咄逼人,亦无半分示弱。

    岑宇桐盯着他看。他说“如果有一天。你看到我变得和你印象中的我不一样,千万不要相信”,她不知道现在从电视上看到的他,她该不该去相信;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今天他的外表形象、包括等一会他要说的话,必定经过精巧设计。

    至于设计者是谁,是徐若茵或是他自己或是其他人,恐怕并不是那么重要了。

    电视上,江诚大概地简述了李凤轩票数飙升,最终逆袭的经过。而后强调:

    “《音乐新‘声’代》是个公平的舞台,我们希望在这个舞台上,每位有才能的音乐唱作人都有机会来展示自己。我们对所有可能造成‘不公平’的行为,唯一的态度就是一查到底、绝不姑息!目前,我们的技术部门正在排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希望在此之前,大家不要妄用言语的暴力,毕竟我们不愿意我们的选手受到伤害。

    “李凤轩的票数激涨,并不代表着他就一定刷了票;但是如果他真的刷票了,那么,我们将对他进行严肃处理。就算作品再好,唱得再好,人品不行,在我们这就是行不通的。凤轩,这点你有清楚么?”

    镜头交到了李凤轩这里。他站起身对着镜头,深深地躹了一躬,又向江诚躹了一躬,这才坐下来,说道:“谢谢导演,谢谢所有喜欢我、关注我的人。首先我要澄清的是,我绝对没有刷票。昨晚的票数涨得这么快,我同样十分意外。谢谢所有给我投票的人,谢谢你们的厚爱!

    “我曾经想过有那么一天,将有万千人集目光于我,然而,它一直在我的梦想中,我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连我自己都觉得不敢相信,有人置疑很正常。

    “我将积极配合导演组的调查,因为我也很想尽快地知道调查结果,以证清白。就像导演刚才说的,这个舞台是公平的,我们都希望它公平,只有公平,才能令我们的存在有意义。

    “作为我个人来说,我对《音乐新‘声’代》的感恩之情,也许超过了任何人的想像、甚至超过我最初的预计。我在这里收获了很多,我和包括楚轩在内的、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同台竞艺、相互交流,这份情谊我永远都不会忘记。没有他们,没有专业导师们的魔鬼培训,没有集训营里的日日夜夜,我的音乐唱作能力不可能得到突破,无论如何,我都是赚了的,赚大了!”

    李凤轩说到这里,眼圈红了,他低下头去,像是默默地擦了下眼泪,说了声:“对不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零章 我退出!
    &bp;&bp;&bp;&bp;江诚拍了拍李凤轩的肩膀以示安慰,然而他却因此而情绪更为激动,哽咽地说:“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我……”良久,他忍住了泪,继续说道:“对不起大家,但我还有话想说!我想说的是,我感谢《音乐新‘声’代》这个舞台,因为在这里,我学会了正视自己。这是最最最重要的!

    “我从前一直认为,我唱自己的歌就好了,只要我喜欢就行。但是因为《音乐新‘声’代》,我的想法改变了。自己唱自己听,虽然很自由,但毕竟太过孤单。我想要唱歌,我喜欢唱歌喜欢写歌,希望你们也能喜欢!

    “真正好的音乐,应该是能够与人分享的音乐,我希望那个人,是你,是你们!”

    李凤轩的这番话,很长,也很有技巧。

    首先,他撇清了刷票的嫌疑,这是他得以继续在《音乐新“声”代》、甚至是整个乐坛立足的基石,绝对要咬死。在咬死没刷票的同时,做出配合调查的姿态,以示问心无愧。

    就事论事之后,下一个层次则是把《音乐新“声”代》放到了恩人的位置,取得导演组的好感。为与楚轩等的同门情谊落泪,则是打情感牌:无论举报我、在背后黑我的人里有没有你们,我对你们的感情是真的。

    层层铺垫之后的最后一步,是在述说自己,说他的理想、他对歌迷的感谢。

    不得不说,他感动了绝大部分的人,包括岑宇桐在内。然而,他说得那么伤感,让人在感动的同时,把心全悬了起来。

    如果只是公告天下他没有刷票,难道不应该打起十二万分的精气神吗?他说这些,让人感觉很像是在——

    告别。

    他要告别了吗?告别什么?告别这个舞台?

    岑宇桐在电视的那端不觉地呼出来:“凤凤,不要吧!……”唯有她才能明白,李凤轩走到这一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如今。努力之后刚刚看见一点微亮的光,这就要退出了吗?

    “为了不给导演组带来困扰,我决定不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谢谢大家听我说了一大堆废话。而我的目的是告别。”说完,李凤轩再次起身,对着镜头久久地躬身。

    可以看出来,江诚愣住了,他根本没有想到李凤轩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脸色十分不好。李凤轩转过去,向他再次鞠躬:“谢谢导演,请导演原谅我的任性。《音乐新‘声’代》对我的知遇之恩,我永远不会忘记!”

    记者们拿着话筒挤了过来,他们都没有想到一个看似“例行”的发布会,竟然会向他们预料之外的方向走!工作人员忙挡住他们,但却挡不住如汹涌的问题:

    “李凤轩,你退出有经过导演组的同意吗?”

    “李凤轩,你都已经到前十了,退出不觉得可惜吗?”

    “江导。李凤轩要退出你事先知道吗?”

    “李凤轩退赛,导演组同意吗?”

    “李凤轩没经过你们同意就宣布退赛,京都卫视会因此封杀他吗?”

    …… ……

    现场一片混乱,然而江诚到底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他很快地组织好了语言,伸手虚按,叫大家安静:“各位媒体朋友,各位媒体朋友,我来回答刚才大家提出的几个问题,首先。李凤轩的决定,我们事先并不知情。其次,同不同意退赛,我们导演组还需要进一步的研究。

    “毋庸置疑。李凤轩是一位很出色的音乐唱作人,如果退出《音乐新‘声’代》接下来的比赛,我想对我们双方来说都是损失,我希望能和他好好谈一谈,相信很快就有结果反馈给大家。

    “并且我要强调的是,京都卫视是个开放的舞台。所谓的‘封杀’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们这里。好,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就到此为止,谢谢大家!”

    说罢,江诚不再开口搭理乱糟糟往前的媒体,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之下,退出了新闻发布现场,而李凤轩则垂首跟在他后面。

    现场的信号被拉掉了,《娱情快报》的主持说道:“确实让人很意外的一个结果,我们将实时跟进此事的进展。说实话,我本人是很喜欢李凤轩的,真不希望他就此消失在《音乐新‘声’代》的舞台……”

    岑宇桐换了台,傻傻地坐着。她的脑洞不够大,无法足够清楚地分析李凤轩做出这个决定的利与弊,也无法预知此事将要怎么收尾。

    但无论如何,今天此举都表明了一点:开始时不愿意炒作自己的李凤轩,一旦开始炒,出的必然是别人想不到又做不到的大招!

    凤凤……虽想不透,岑宇桐亦不能以单纯的心思去揣摩李凤轩了——他退出第二轮,能使他把与杨沐恩的交易当成失效吗?不,不可能。

    且不说杨沐恩并非轻易摆脱的人。就李凤轩而言,他已然知晓一味的孤高无法让别人更欣赏他,他尝过万众瞩目的甜头,又怎么可能退回孤独的角落里?

    他背后肯定有人支持,否则他不会做出退赛的决定!而经过昨晚的一番起落,几乎可断定这位背后的人就是杨沐恩。因为杨沐恩的商人作风,必然要自己的投资值回票价!

    他曾经再而三地坑过李凤轩,怎么反而令李凤轩臣服了吗?

    岑宇桐有些不寒而栗。这位杨沐恩,论心智论财力,都颇为可怖。夏沐声与之为敌,真能胜券在握么?

    她的心乱得很,拿起手机,发了个短信:“你还好吗?”

    夏沐声过了一阵子才回,回的只有一个字:“忙。”

    他的回应这般冷淡,冷淡得像是在他们之间砌起一道墙,岑宇桐默然地,怪自己果然又是想太多了。他不是说过么,男人才不用女人操太多的心,他也是,李凤轩也是。

    然而,这些很有主意的男人,怎么就不明白女人们想要帮上忙的那份心呢!真是可恶!

    胡思乱想地,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于震的。

    她忙接起:“喂,于震你好。”(未完待续。)

    P:&bp;&bp;恩,抱歉地告诉大家,因为作者君接下去的工作和生活有些许变动,受此影响,《女播》将进入缓慢的更新期。尽量不断更,但每天的更新量不会太多。实在不好意思!谢谢你们的谅解!顺祝佳节快乐!
正文 第一五一章 偶像进门
    &bp;&bp;&bp;&bp;“在哪里啊,今天怎么都没有看到你!”电话那头,于震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岑宇桐摸了摸脚踝,并不打算告诉他昨晚的事,“我昨晚上扭到脚了,所以今天老夏放我一天假。”

    “怎么搞的!很严重吗?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的没事的……有处理过了,少走一点,很快就好了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于夏的殷勤同夏沐声的冷淡一样,令岑宇桐感觉到有些别扭,所以赶忙地就想拒绝。但于震可不是个容易拒绝的人:“我等一会去看你。”

    “不用不用了。我没事啦,真的。”

    “放心,这里我不送没用的花了,饭点我送饭去陪你吃,好不好?”

    “呃……”

    “别再拒绝我,不然我生气了啊。偶像生气,这事就严重了。”

    “呃……”岑宇桐不知道说什么好,说道,“那好吧。”

    近中午的时候,于震果然过来了,提了一些东西上来。岑宇桐半拖着脚去给他开门,看到袋子里的东西,颇为意外:“偶像你……”

    并不是打包的饭菜,却是些生的食材,于震这是……来炫厨艺了吗?岑宇桐有点傻眼。

    “昨天的牛排你都没有好好吃,我就买了一块来煎。平底锅你总有吧?”于震说道。

    “哦……有。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岑宇桐将他迎进来。他的好心,她是领了,不过,他则是一贯地不会照顾人呢。虽然她昨晚是没好好吃牛排,不过连着两顿正餐吃牛排就……

    将自己的喜好强加于人,这是向夏沐声学的吧!岑宇桐腹诽道。

    于震进了门,一边说道:“我只会这个,你别嫌弃。”

    “不敢嫌弃!吃到偶像的手艺,几辈子修来的福啊!”

    “就是,我跑麦德龙买的,进口原装,绝对好货。路上堵车了,还好同老夏说了提前走,不然这时还到不了。”

    “哦。”岑宇桐应了一声,走到开放式厨房那里找平底锅。因着答应了于震,怕夏沐声又帮她叫餐什么的,她之前便发短信告诉他说中午饭有了着落。他依然是简洁地回了,回了两个字:“知道。”

    他的这个“知道”,是指知道不用给她叫餐,还是知道于震要过来她这里?岑宇桐突然觉得心中那别扭又翻了一番。

    于震却是已经摸清了厨房的布局,其实也不算厨房,本来就是个小单身公寓,只在一角砌了个台罢了。他将购物袋一放,对还站在一边的岑宇桐道:“在这里干嘛?”说着递过他的公文包:“帮我拿去沙发放着啊。”

    岑宇桐兀自有些傻傻的,依言接了过去,继续拖着脚挪动。

    于震将购物袋里的食材取出来处理,一边说道:“宇桐,我包里有份文稿,麻烦你帮我拿出来校一下好吗?”

    “好啊。”岑宇桐现在就是木鱼脑子,一切都听从偶像的,就算现在于震让她从11楼跳下去,她估计也唯命是从了。

    木然地打开包,果见里面有一叠纸,翻开扫了一眼,手都软了,几乎拿不住又要掉下地去。(未完待续。)

    P:&bp;&bp;祝大家国庆快乐哦!~~
正文 第一五二章 跨年邀约
    &bp;&bp;&bp;&bp;于震适才假装很随意地叫岑宇桐帮忙打开公文包,实际上却在暗地里偷看她的反应,这时候见她慌乱,不免就笑了起来:“我说宇桐,你几时才学得会不一惊一乍?”

    岑宇桐捏住手上那叠纸,上头有大大标题:《“情动双城”跨年晚会串词》,下面则标着:“主持人:李宜修、宁蔚、于震、林珩、吴雪儿、岑宇桐”

    岑宇桐的手还在微微地抖。

    诚然,于震是给她提过要推荐她去参加跨年晚会主持的事,可,可这也来得太快了吧?他昨晚才提到,这才半天呢,连文稿都出来了?

    于震见她不说话,笑道:“我说宇桐,你这是吓傻了吗?”

    岑宇桐回道:“是……的吧。”

    于震开了水龙头,一边清洗食材,一边解释道:“这台晚会台里已经策划很久了,主持串词和节目清单也出来有几天,就是主持人还没有最终选定。哦,也不能这么说,其实就是你和吴雪儿两个人敲定得比较晚。”

    他这么一说,岑宇桐就明白了。李宜修、宁蔚、于震、林珩这四位分别是京都卫视和海城电视台的当家主播,一早就定了,将定未定的是要带的新人主持,京都卫视的情况她不了解,但是海城电视台这边,却是有她、苏唯娜,以及综艺部的另一个新人主播在备选。

    昨天,于震说是“打算”带她去,实际上肯定是事儿已有八九分成了,否则他不会说出来。而今天呢,就趁着这机会,来给岑宇桐一个惊喜。

    岑宇桐常有被“吓傻”的反应,倒不是她本身怵上台、怵有事要做,而是因为她始终带着谦卑的心态处事,总认为从天而降的机会都是意外,她是被本以为不该她得的机会给砸短路了而已。

    傻笑了一会儿,才记得道谢:“谢谢偶像总是帮我说好话。”她的对手竞争力不弱,她又离开新闻中心久了,和台领导也不怎么打交道,必然是有于震帮忙,才能得到这个好机会。

    于震正在热锅,笑了笑说:“你呀,刘刃一直很欣赏你,你不晓得么?他可是时刻等你回新闻中心,在他的心目中,你是要接班宁蔚;不对,是成为宁蔚都比不上的女播啊!”

    岑宇桐说:“主任对我真好。”

    “那你几时回新闻中心?”于震抬眼,认真地问。

    “回新闻中心么?”岑宇桐被他问得一愣,顿了顿说:“我没想好呢,再说老夏这里……”她停住了,忽然有点儿拿不准于震此话何意:他是希望她回新闻中心,或是不希望?说好的一起做《转折》呢?

    他对她占了他的资源,到底是心有疙瘩吗?岑宇桐暗怪自己,居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迟疑,像是提醒了于震什么,他打了个哈哈:“宇桐,我是想,你如果回了新闻中心,那我和你就不在一个部门了,就不用遵行同部门不准谈恋爱那条不成文的规定了。你说是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三章 机会
    &bp;&bp;&bp;&bp;“咕!”岑宇桐几乎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好容易缓过来:“偶像你又逗我了!”

    于震将一块黄油丢进锅里,黄油化了,发出“滋滋”的声响:“我没有逗你,我是在问你,你不打算给我答案吗?”

    岑宇桐愣着,半晌道:“我暂时没有回新闻中心的想法。一来那里没有合适我的位置,二来,我还想多跑外采锻炼自己。去新闻中心,不如留在这儿。于震,我可是憋足了劲要追上你的。”

    于震微微叹了口气,把牛排丢进锅。

    岑宇桐的这句话,明里是在说工作,实际上是在回应他关于“恋爱规定”的吐槽,也就是说,她对他没有其他方面的想法。

    很快,牛排煎好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得到工作机会心情变好,还是于震的手艺真的不坏,岑宇桐一点都没最早那种一想到牛排就腻的感觉了,吃得津津有味的。

    于震看着她,却是不怎么下叉子。

    “偶像你好厉害啊!”岑宇桐一嘴油地感叹。

    于震笑道:“不,你比较厉害。又不是美女,也不太懂得如何讨好人,怎么就能让别人总想对你好呢?”

    岑宇桐红了脸:“偶像你又夸我!老夸我的话,我会骄傲的啦!”

    于震道:“傻姑娘。”他有点儿走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一齐吃了饭,于震想去洗碗碟,岑宇桐死活拦着不让,他也就罢了。谈谈说说地,说到十天以后的跨年晚会,岑宇桐不由地感慨道:“真快,一年就要过去了。”

    于震道:“你这才出来工作半年呢,以后就知道了,年年都这么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是一年了。相较于感慨这些,不如好好地熟悉串词。

    “明天应该就会通知你到台里开会,然后下周你和我去趟京都,跟李宜修对词。元旦前两天,则是带机带妆彩排,到时候就当于是晚会的预演,机器和直播车卫星信号要一并调试。你别掉以轻心,毕竟机会难得,这可是要在全国人民面前露脸的。”

    岑宇桐郑重点头。不论于震其他方面如何,他的敬业精神永远都值得她去学习。

    送走于震以后,岑宇桐本想好好地将主持串词先通读一遍,不想越是想集中精神,便越是难以安下心。强迫自己两次无果后,她打算先放一放,便打开电脑爬上网。

    一上网,就赶快去搜李凤轩的消息。现在他在京都那边肯定是焦头烂耳,她自然不会在这当口打电话干扰他,因此便选择通过网络了解他的最新动态。

    不出意外地,《音乐新“声”代》早上的新闻发布会,就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整个娱乐八卦界卷起腥风血雨:

    《李凤轩单方面宣布退赛:你是心虚了吗?!》

    《李凤轩粉丝:我偶像不需要刷票》

    《技术分析李凤轩到底刷了还是没刷》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李凤轩,说说你最后那些票哪来的?》

    《同门支援:新“声”班都是好样的,绝对不相信李凤轩刷票》

    ……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四章 真假难辨
    &bp;&bp;&bp;&bp;一大堆的娱乐新闻、八卦分析贴,撇清鼓励者有之、谩骂攻击者有之,将岑宇桐的头脑轰炸得浆糊一片。

    不过到现在为止,《音乐新“声”代》的导演组还没有作出下一步的声明。也是,半天不到而已;就算是商议出了结果,这么快地放出来并不利于事件的发酵。

    所谓的发酵,就是在酵母菌的作用下、经过一定的时间,令食物膨胀改变。如今,李凤轩就是《音乐新“声”代》的酵母,而拿捏得恰到好处的火候,使整个节目的关注度陡然间提升了一个层次。如此说来,李凤轩与导演组之间,看上去是在撕叉,实际是共赢呢!

    岑宇桐好像有一点点想明白了两者的关系,登到京都卫视的官网上,果见留言版上热闹非凡,网页跟着卡了许多,可以想见有多少人同时跑来了。

    因着是“根据地”,官网的留言更为激烈:

    “跪求李凤轩不退赛”

    “我就是最后十分钟给李凤轩投的票,怎么,难道我也是刷的吗?”

    “玩弄赛制,李凤轩滚出《音乐新‘声’代》!”

    “李凤轩,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混不下去!因为我叫叶良辰!”

    …… ……

    无论是支持、赞美、谩骂、骑墙、唱衰,都更为极致。岑宇桐甚至还看到有人扬言,如果导演组同意李凤轩退赛,他就组织粉丝爆吧,等等等等。

    与此同时,被传上网的李凤轩第一轮参赛曲目《她》的下载量也是一再地刷出新高度,远远地将别的作品落在了身后,托了他的福,涨幅较大的还有CP楚轩的歌。

    岑宇桐记得林珩在主持《新“声”班》时提过,即便没有进入下一轮的选手,网络下载量最大的两位将直接跳到决赛轮,以“复活者”的身份加入决赛——难道已经有人在为万一李凤轩被甩出此轮,也要让他复活做准备了吗?

    岑宇桐最终关上了电脑屏幕。

    有人说,说谎的最高境界是七分真三分假,最成功的炒作,也是如此。

    纷纷扰扰的娱乐圈,有几分真几分假?又有谁能完全认得清?她相信李凤轩肯定有一大票真实粉丝,不过,也肯定有一部分水军混在其中,搅动泥潭。

    她感觉有些疲惫,收拾好家里,躺床上小憩了会儿,睁眼时外头已然有些昏暗。

    恍惚间,似乎回到了在《海城你早》当班的那些日子,日夜颠倒,每每这时才起身,吃个饭,到“12点”喝杯咖啡,有时候能遇到李凤轩演出……一去不返。

    发了一阵呆,手机短信又响了,一看,却是夏沐声的。她苦笑地坐起来,真是好哥俩,都记不清这两人有多少次前后脚地找她了。

    只是……她忽然不想划开屏幕看他说什么。

    她看不懂他。

    他在想什么?他把真正的愤怒悲伤藏了起来,却将无关紧要的情绪外露。因为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弱点吗?可在她面前,他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或者,从未有过真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五章 拗
    &bp;&bp;&bp;&bp;胡思乱想地想不出所以然,岑宇桐下了个决心,一旦徐若茵与夏沐声和好,她就坚决不再插手他的私事。

    其实他现在应该也不需要有人插手吧,只是她受了徐若茵之托,不得不勉力地照看下罢了。 这么想着,划开了手机,原来夏沐声说他去“12点”时,沈一白听说她脚扭到,拜托他带了一瓶伤药过来,他寄在她小区楼下保安室,让她方便就下去取。

    岑宇桐忙单脚跳到窗边,往楼下张望,扫了两遍小区周围的停车位,果然看到夏沐声的沃尔沃就停在不远处。

    这么说,他是不打算露面亲自拿药给她了?岑宇桐竟有些怅然,回了个“好的。”故意等了十五分钟再往外看,他的车依然没动。她大概地比了下方位,从那里应该可以看到保安室的情况。

    岑宇桐有点愤恨,如果他是没有空所以不亲自拿药给她,也就罢了,可他等在下面,明明想看见她却又避而不见,这算什么呢?

    她更是愤恨为什么自己要在意这些!明明不该是这样的,她怎么可以被他牵着情绪,她怎么能有迷路的感觉?

    她杵着,她倒是想看看他能在楼下呆多久。

    就像是一场拉锯战,他们等着谁先示弱、谁先服输。

    又是十分钟过去。岑宇桐的电话响了起来,她的心“突”地一跳,蹦到床边取了手机,竟然是“12点”店里的电话!

    沈一白是个老古董,他没有手机,平时只用店里的固定电话,这事儿也不知被岑宇桐和李凤轩笑过多少次了,可他不买就是不买,死硬得很。

    看到是“12点”的电话,岑宇桐便知道自己输了。楼下的那个人,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他肯定会想到办法来达到目的。

    果然,沈一白没别的事,就是催问她拿到药没有。

    “正要下去呢。”岑宇桐无可奈何地道。

    沈一白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停了停说道:“你这样拗,有什么意义呢?”

    “蛤?”岑宇桐装傻,心里却怨他什么都猜到。

    沈一白知她心意地不再说下去,只道:“我的药是绝秘配方,要真开医馆那就是我的镇馆之宝,你不要辜负了。”

    “知道了知道了啦大白~~”岑宇桐撒娇道,吓得沈一白立即挂了电话。这世上看来只有沈一白是正常的!她的心安定了些。

    换了衣服下楼,她硬是忍住不往那方向看,就当不知道他在那。但看到寄在保安室的不单是药,还有装在保温袋里的、沈一白做的简餐时,心里终是一暖。

    “哼!总有一天我要扳回一城!”她腹诽着往回走。她自己都没发现,为了让他放心,她不知不觉地将伤脚踩到实地,装出正常走路的模样,直到进了电梯,才发现脚踝那个疼啊!

    回到家里,再次往楼下看,他的车不见了。

    她一口一口地把饭扒进嘴里,感觉自己实在是很可笑,她这边厢纠结的要死,人家未必有什么想法,说到底,不过是自己折腾自己罢呐!(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六章 千里之外
    &bp;&bp;&bp;&bp;第二天,岑宇桐果然是接到了海城电视台负责《“情动双城”跨年晚会》的导演的电话,正式通知她成为跨年晚会的六位主持之一。

    她向夏沐声汇报了这件事,告知接下来无法花太多精力在《时事》,他回了声“好好做,《时事》这边不用操心”,两下客气得很。

    沈一白的药很好用,岑宇桐抹了两次便好得差不多了。于震本来说要来接她去台里开会,她拒绝了,拉出自己新买的机车就奔向海城广电大楼。

    夏沐声这位BO给的工钱确实要比在台里领的多一些,不过还不至于到能像苏唯娜那种鸟枪换炮的程度,所以她就买了辆机车。

    虽然比不上-,作为代步工具,机车对岑宇桐来说已经足够。强过她原先的自行车,速度更快,能到的地方也远一些,并且她颇喜欢疾风吹面的感觉,就好像得到了从内而外的自由。

    在广电大楼的楼下刚停好车,于震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难怪不要我接,真好了不少啊?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也太托大了。”

    岑宇桐不好意思地笑笑:“真没事了。况且机车也不怎么用得着脚,哪好老劳烦偶像大人嘛……”

    于震摇了摇头:“我说宇桐,拒人千里之外可不是好习惯,我又不会吃了你。”

    岑宇桐道:“没有啦!偶像真是的!还千里之外呢!是不是要唱起来了啊!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于震被她逗得笑了起来,两人说说笑笑地进了电梯。

    “叮”,电梯在二楼停下,门一开,却是宁蔚,见他二人谈笑风生,她淡淡地笑了笑。

    岑宇桐许久没看到她,打了声招呼:“宁姐。”

    宁蔚依然冷冷地:“恩。”忽转头对于震道:“于震,你很是提携后辈嘛。宇桐你要好好谢谢他,不要辜负了前辈的一片心意。”

    岑宇桐猜不透她这半阴半阳是为什么,便谦恭地道:“是,我一定好好加油!这次还得请宁姐多指教。”

    宁蔚道:“不敢当。为你护航的人这么多,我可指教不了你。”这句话就说得更酸了,于震想要接话,岑宇桐飞速地回了话,并且更是低眉俯小:“如果当家第一花旦都指教不了我,那我也不指望别人啦。”

    宁蔚当即一瞥于震,于震则是一举手:“别看我,我是男的,自然要和你们这些婆娘划清关系。”他对岑宇桐丢过来的求助包,倒是一如既往地接了下来,连用的冷笑话都千篇一律。

    宁蔚还想说什么,13楼到了,电梯的门一开,综艺节目部那刷成粉红的墙和天花板扑面而来。岑宇桐悄悄地扁了遍嘴,再次在这地方狭路相逢,难怪宁蔚不爽。

    只是,她与夏沐声也谈不上有什么特殊关系,一个将要成为别人妻子的宁蔚,真是何苦来呢?

    她走着神,宁蔚却已然抬脚先出了电梯:“宇桐,新人里边,我最看好你了,我也是你前辈,你同样别让我失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七章 接任务
    &bp;&bp;&bp;&bp;宁蔚说完就脚步未停地往前踏进了粉色的天地,岑宇桐反倒是愣了下,还好有于震把她拉出电梯,否则差点儿要被电梯门给夹成个肉夹馍。

    接下来的画风亦颇为诡异,至少当分管综艺的副台长安永和在场时,宁蔚始终保持着和气的态度,甚至与岑宇桐有不少的眼神交流。

    岑宇桐想,个个都演技这么好,这种江湖让我怎么混啊……不想这么多了,她摒弃杂念,把心思花到跨年晚会上来。

    晚会的现场主持是在海城的宁蔚和在京都的于震,他俩是重头。而她的角色是第二现场主持,主要是在观众席位上穿插采访,采访的对象绝大部分是先挑好的,另有小部分需要随机采访。

    第二现场所占的时长不会太长,但是个相当考验功力的位置。当然中规中矩按编导给的文稿来,出错不到哪里去;不过若是在这过程中能向大众呈现出惊喜,无疑是展示自我的最佳机会——尤其是对新人来说。

    搞清自己的职责之后,岑宇桐对于震的感激之情又进了一步。他是出于对她的了解,才一力举荐了她!

    这个机会,她必须好好把握,才不会辜负他!

    会议终于结束,宁蔚因着赶上新闻,匆匆地先走了。岑宇桐跟在于震后面,听他与总导就晚会的细节沟通。冷不妨斜地里传来娇媚的一声呼唤:“哟,这不是岑岑吗?!你个没良心的,怎么都不来找我玩!”

    不用转头,如此娇媚的声音,除了著名造型师Z老师、大名郑柯的郑郑之外,还能有谁?回海城后,岑宇桐同乔丽雅约过两次饭,不过都没叫他。岑宇桐十分欣赏乔丽雅处理感情的态度:彼此都有一定的私人空间,不必事事时时地黏在一起。

    “郑郑郑郑!”岑宇桐看见就觉得开心,不过她的这声喊,却是把总导和于震的侧目都吸引了过来。郑柯忙轻咳了一声,那是暗地里在提醒她“我可是著名造型师Z老师,注意影响啊!”

    这么一阻,电梯来了,总导和于震先进了电梯,岑宇桐表示要和郑柯说两句,便同他们先道了别。

    “岑岑,我听说了哦,你要去跨年了!把你自己放心地交给著名造型师Z老师我吧!我一定让你艳冠群芳、技压全场!”郑柯不改话痨本色,一边说一边飞眼。

    “眼线糊啦!”岑宇桐笑着说。

    “不会吧!”郑柯说着话就从裤袋边上掏出随身的小镜子,认真地往里看了看自己,“天了噜!这还是我家心地纯良的岑岑吗?和谁学的这么会骗人了啊嘤嘤嘤,我要向我家乔乔告状去,不得了了啦!”

    岑宇桐憋笑道:“你想见人家,不用拿我做借口吧?”

    郑柯连天叫屈:“岑岑你这是什么话啦!我见乔乔哪里要借口啦!你真的太没良心了啦,早知道不管你家老板出多大的价钱,我都不会帮他任何一个忙了,瞧瞧他把你教成这幅鬼样子!”

    岑宇桐心中“格登”一响:夏沐声又找郑柯了吗?难道还是为李凤轩?(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八章 微妙的退赛
    &bp;&bp;&bp;&bp;回想李凤轩昨天在《音乐新“声”代》导演组紧急新闻发布会上的打扮,确实非常妥贴。

    郑柯这一提到夏沐声,岑宇桐便将心提了起来,疑心是夏沐声在背后做的安排。而如果夏沐声有介入李凤轩退赛的事,其间的关系就复杂了。

    “你最近见过我家凤凤?”岑宇桐试探地问。

    郑柯一愣:“谁是凤凤?……哦,你那个选秀的朋友。我见他干嘛?我对他又没有想法!我警告你啊,你可千万别和我家乔乔说这种模梭两可的话!”

    岑宇桐哭笑不得:“天了噜,我随口一问好么……没有就没有,你不是说我老板找你了,我还以为……”

    郑柯坏笑道:“不坦白哦,想问老板,就不要绕弯子嘛。”说着,将岑宇桐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又从脚到头“扫描”一遍。

    “干嘛啦!”岑宇桐被他看得头皮都快麻了。

    郑柯说:“你家老板让我好好地给你设计设计,我不看个彻底,怎么设计啊?我们岑岑大主播!”

    原来他拜托郑柯的是要给她造型?是因为《转折》吗?

    岑宇桐有点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这么说,夏沐声与李凤轩退赛没关系,李凤轩的背后不是他,所以,她在猜的那种可能性并不存在了?岑宇桐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痛不已,布置一切的人,真不知要花多少脑力。

    下得楼来,她刷了刷手机里的娱乐新闻。过了一天,京都卫视官网的情况并没有更好一些,仍然是你来我往的嘴仗翻天。京都卫视方面很微妙地并没有阻止过激的言论,不但如此,还有疑似内部人员的推波助澜。

    当晚,京都卫视《音乐新“声”代》节目组出了最终的正式声明,公告同意李凤轩退出《音乐新“声”代》接下来的所有比赛,同时出示调查结果,表明李凤轩并未刷票,退赛出自于李凤轩的个人意愿,节目组尊重他的选择。

    这个结果让许多人都跌掉了眼镜。更多的人坚信其中必有内幕,否则李凤轩作为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艺人,无论是京都卫视还是李凤轩自己都不可能轻易放手。

    当然有人坚持认为李凤轩是因为刷票被查所以迫退赛,说自动退出,是《音乐新“声”代》帮他留了个脸面。

    有人则认为,无论李凤轩刷没刷票,对“能否刷票”的置疑,本身就有损京都卫视的公信力,所以京都卫视乐得借此撇清李凤轩这个烫手的山芋,当然要赶快同意他退出。

    但绝大部分人都认为既然京都卫视认定刷票不实,李凤轩就不应退赛。

    甚至,在挺李凤轩的粉丝群中,散布着一个阴谋论,说是排名第三十一位,最终被李凤轩挤出三十强的选手与京都卫视高管暗地里有某种联系,李凤轩的退出是为了他让位。

    更晚一些,京都卫视的网站果不其然地被黑掉,网页上挂了李凤轩的《她》,京都卫视网站技术员用了十多分钟才使之恢复正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五九章 尘嚣
    &bp;&bp;&bp;&bp;岑宇桐打电话问过李凤轩:“凤凤,这就是茵茵说的一整套计划吗?”

    “是。”李凤轩爽快地承认了。

    岑宇桐有点忧心:“会不会太过火了?”

    “你放心,要么不玩,要玩就玩大一点。”他的语调同从前不是很一样,有一点点胜券在握的自信。

    是因为身处不同环境,终于把潜能激发出来了吗?岑宇桐的心情极为复杂,她一方面希望李凤轩保有纯真一面,另一方面却又深知他混的是娱乐圈,不够腹黑不够有想法便不可能混得出头。

    她一时没说话,李凤轩像是明白她在想什么,说道:“岑宇桐,你不要鄙视我,好不好?无论我做了什么事,都不要鄙视我!”

    岑宇桐忙道:“不是,凤凤,你疯了,我怎么会鄙视你!我们说好的,彼此不忘初心。”

    李凤轩叹了口气,道:“我说一点点,你会明白我一些。真进了十强的话,那个吸血约,对我来说不划算!现在我还能抽身,在协议上在法律上挑不出任何毛病。”

    如拨云见雾,岑宇桐想起那时在他出租房看到的、徐若茵攻读的书里,除了娱乐圈法则、大众传媒等外,还有法律类的书籍!

    她当然听过那种吸血约,到了最后与原东家撕破脸,要付出的代价是很可怕的。而今,李凤轩选择了一个微妙的时刻,同京都卫视进行谈判,京都卫视无法以“吸血约”来束缚他,同时又舍不得放手李凤轩带来的舆论热度资源——双方之间一定有新的交易协议。

    岑宇桐很乖巧地对绝密的内容并不多问。但是从如今的这个局面往前推,李凤轩背后有神秘人的推论就可以坐实了,否则他不会有如此的底气和自信。

    “我懂了。”岑宇桐叹道,“凤凤你万事小心。”

    李凤轩笑了笑:,“且看下文。”

    “且看下文”,这四个字倒是非常简单易懂。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岑宇桐见识到了李凤轩说的“且看下文”的绝对不简单。

    先是针对京都卫视的官网被黑的事,李凤轩发声明希望纷丝冷静。

    接下来,更为重磅的事件炸了整个《音乐新“声”代》和京都卫视:楚轩居然在两天后宣布退赛!而且理由是李凤轩退赛,他也不想玩了!还在微-博上留了句“一别两宽,各生欢喜”,惹人无限遐思。

    两人先后退赛,但是官网上,他们的参赛歌曲下载通道却没有同时关闭。于是他们的作品下载量跟着爆涨,到最后竟然是别家选手的翻倍。

    于是便有人置疑不关闭退赛选手作品下载通道是否对正在比赛的选手不公。另一方面则有人叫嚣若不让这二人通过复活出现在《音乐新“声”代》,便要发动抵制收看京都卫视的行动。

    因着《“情动双城”跨年晚会》的广告也放了出去,更不有少人在网上发出联名贴,要求“轩X轩”CP要上跨年。没过几天,又有“舞美师”“灯光师”信誓旦旦地出来爆料,说跨年晚上少不了他俩。

    而跨年晚会导演组则破天荒地回应了这个传闻,只不过回应得特别模糊:“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一个惊喜,敬请期待。”

    ……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零章 圣诞彩蛋
    &bp;&bp;&bp;&bp;从李凤轩强势逆袭开始,几乎是一天一个新闻,整个年底的京都卫视都被炒得十分热火,因为有跨年晚会的策划,连带得海城电视台沾了不少光。

    在每天都要被李凤轩新闻刷屏的日子里,岑宇桐过得同样充实,全身心都在为跨年晚会做准备。她没有过主持大型晚会的经验,虽然说这次只是第二现场的主持,不过,能亲自在晚会直播现场里走一趟,本身就很涨眼界。

    李凤轩的各种新闻虽然甚嚣尘上,但有他本人的保证,岑宇桐便安安心心地不作他想。炒吧炒吧,我家凤凤是珍惜羽翼之人,这些是他应对外界的生存方法,而他永远都是那个他!

    形形色色的新闻与炒作中,最让岑宇桐喜欢和欢喜的是“乔乔的异想视界”推送的一组李凤轩日常照片。

    乔丽雅把照片全部调成了黑白色调,在怀旧又文艺的基调之下,李凤轩的美貌、疏离,还有偶见的惊艳一瞥,都让人印象极深。最后的“圣诞彩蛋”,是在集训营里抓拍到的那张他与楚轩的合影,这张照片成功地燃起了“轩X轩CP”粉的新一轮追捧热潮。

    这组日常在李凤轩走红之前就已拍完,照片拍得固然极好,乔丽雅选的推送时间点也非常妙,正在李凤轩热度稍有停滞之时,恰到好处地推了一把,将他推过宣传的疲劳期、从而推向一个新高度。

    忙昏了头的岑宇桐是看到“圣诞彩蛋”,才记起马上就要到圣诞节了。认真一想,确实满街都是圣诞元素,又是雪花又是圣诞树,商家们半点没放过这种一年一度的好商机,纷纷推出各种促销活动。

    好像也该找个借口让自己放松放松、同时联络下朋友感情了——她立即打电话给乔丽雅:“乔乔,我看到你推送的我家凤凤了,太美了!爱死你了!回头发原图给我,我要放电脑桌面上!嘤嘤嘤!谢谢哦!”

    乔丽雅说:“那个……别……谢我,我忠人之事而已,夏总……出了大价钱嘛!”

    “哦。”岑宇桐明知道她是故意提夏沐声,仍是忍不住心脏跳动得快了一下,说道:“可要给我再大价钱,我也拍不出这么好的照片啊!”

    “术业有专攻,你的好处……多大价钱都买不回……”乔丽雅说。

    “我怎么没觉得有人要买我的好处啊?”

    “岑岑……”

    “恩?干嘛叫这么亲热啊?话说我前儿遇到郑郑了,他哀怨的呢!今天不是平安夜嘛,不如叫出来一起玩?”岑宇桐一说到郑柯就觉得好笑,都要被他带得成另一个话痨了。

    “岑岑……”

    “咋?”

    “我有约啦……不和你玩。”

    “啧,你好过分啊!”

    “喂……”乔丽雅一向说话慢人半拍,这时却打断了岑宇桐,“岑岑……你们夏总是不是遇到什么……什么事了?怪兮兮的。”

    “有吗?”岑宇桐将心提了起来。

    “有。和我说推送节点的时候……他不接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一章 借口
    &bp;&bp;&bp;&bp;好的嘛,乔丽雅你是受虐狂么?夏沐声不接招,你就浑身不自在!岑宇桐腹诽道。——等等,她说什么?她的照片早就做好,是夏沐声选的推送时间点?

    岑宇桐说不出话来:怎么又是他。

    “岑岑你有空就去看看他……然后告诉我他是在干嘛……好不好……”乔丽雅听她不说话,又道。

    “你这么关心他,又是他死党,自己去看他不是更好?”

    “我……有约嘛!术业有专攻……这个……我不在行。”

    岑宇桐几乎喷出一口老血,你不在行,难道我在行?你们这些女人干嘛老把夏沐声推给我?现在不理人的,明明是他好吧?!凭什么啊咧……摔!

    乔丽雅说:“岑岑你……别是不敢见他吧?”

    “不敢?”岑宇桐跳了起来,“我干嘛不敢见他?”

    “啊……”乔丽雅说,“那就好……”

    “等等,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不敢见?”

    “那个……我听说啊……有的人很矫情……想见又不敢见……因为怕见到了会……”

    “乔丽雅你去屎啦!”岑宇桐对着手机就吼。

    被摁掉电话的乔丽雅发了个心形的表情过来,岑宇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静静地坐了好一会儿。

    因着在准备跨年晚会的事儿,这几天岑宇桐在海城广电呆的时间久,几乎没有在中银25楼的“实时影视”出没,算起来,倒真像是在你躲我、我躲你的,往往看见对方的背影,就迅速地闪开去,竟是一个照面也没打上。

    自从徐若茵离开海城,夏沐声便变本加厉地不着家了,反正没有烟火味的家,跟办公室又有什么区别?

    晚上是平安夜,他大发慈悲给所有人发了红包当圣诞礼物,又多放了半天假,虽说一向严厉,他倒是不吝找各种借口给下属发些福利。圣诞这洋节他本也颇为不屑,不过确实是个发福利的好借口。

    他早上便让黄锦通知过岑宇桐来领红包,但是那家伙竟是没有出现。下午放假,黄锦就把红包留在他这里了:“宇桐你别忘了来领钱,有空就拐过来下啦!反正老板大人一向以办公室为家。”

    空荡荡的25楼,夏沐声慢悠悠地泡茶、喝茶:满城的闹热与我何干?不过是过眼繁华……他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然后又嘲笑自己故作潇洒……

    时针转到下午5时,他变得焦躁起来。想了想,发了个短信过去:“岑宇桐你钱太多吗?圣诞礼物不要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明天就没得领了。”

    “我在楼下。”岑宇桐秒回。

    搞什么?夏沐声立即打过去:“上来。”

    “下来!”

    岑宇桐突然的强硬生生地呛住了他:“你上来。”

    “你下来。”岑宇桐十分地坚定。

    夏沐声气坏了,不怀好意地道:“哟,你这是要和我讨论谁上谁下的问题吗?”

    “不下来拉倒!”岑宇桐说完挂了电话。

    反了啊这是!夏沐声暗骂了一声。

    25楼还是空空荡荡,可为什么空气里有一点甜丝丝的味道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二章 不良少女
    &bp;&bp;&bp;&bp;出了中银大厦的大门口,却没看到岑宇桐的人影。夏沐声正疑心自己被她耍了,突然“呼”一下,一辆机车风驰电掣般地停在面前。

    岑宇桐穿着黑色卯钉皮衣小外套,下身是牛裤长筒靴,头戴黑色安全帽,双手是黑色皮手套。这身衣物,将她的身材优点展示得十分彻底,既风情又有丝丝颓废的感觉。

    她伸手翻开安全帽的面罩,一边将挂在车把手的另一个安全帽递给他:“上车啦,带你兜兜去。”

    夏沐声目瞪口呆,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岑宇桐,愣了一下道:“不良少女,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你猜~”岑宇桐笑了,“不良少女”,亏他想得出来。

    她喜欢看到他眉眼舒展。这段时间他明显过得不开心,眼睛下面有重重的阴影,胡子拉拉茬茬地冒青头,虽说现在大叔型也蛮受欢迎,不过她觉得他干净舒服的样子最好。

    夏沐声被岑宇桐看过来,老脸竟然有些挂不住地害羞了,他咳了咳,说道:“我开吧,哪有女生开车男人坐后边的理。”

    岑宇桐嫌弃地道:“夏沐声,磨磨叽叽的这还是你不?”

    夏沐声四十五度角望天,忧伤地想道,太阳黑子爆发改变磁场了吗,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的体型比较大只,跨坐上后座时,整辆机车一沉,重心全栽在后面,岑宇桐稍微地晃了晃,稳住车子:“我开动啦,你坐稳。”

    话音刚落,夏沐声的双臂便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纤腰。如此一来,便像是他用怀抱将她整个儿地包住了。

    岑宇桐感觉自己全身都僵了一下。

    他身上的热度传过来,她觉得僵了的身体似乎快被他点燃,面红耳赤地,幸好都藏在大大个的安全帽里。然而他又靠近了,说:“怎么不走了?不良少女不会是心虚了吧?”

    “阿呸!”岑宇桐啐他,发动车子。

    夏沐声开心地笑了,这个笨蛋,明明这么良家,偏偏还要学人家不良。

    机车的速度很快提了上去。虽是南方的冬天,到底是在海边,风寒且劲、冷意袭人。也不知是自己冷还是怕她冷,夏沐声将岑宇桐抱得更紧了些;而又或者是风太大了不方便说话,总之他俩一路无言。

    一路无言地想,就这么走啊走啊,不停下也很不错呢。你看,满城装扮得灯光璀璨、满街的热闹人群,都是为你们,都是为你们……

    机车从城市的东边开到城市的西边,夏沐声完全不想猜岑宇桐要带他去哪儿,就算直接开进海里他也认了。

    然而岑宇桐还是减速了,一转车头,拐进了一条小巷。前方有一整片的建筑群,挂着花花绿绿闪烁的圣诞灯,隐约地还有鼎沸的人声。

    人间的烟火味儿将夏沐声的魂儿拉了回来,而岑宇桐却在墙根底下停好了机车。夏沐声奇道:“怎么在这儿停车?”

    “万一晚了学校大门关了出不来,这里的墙好翻。”岑宇桐漫不在乎地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三章 子曰诗云
    &bp;&bp;&bp;&bp;翻墙?!夏沐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不是吧,你还真当过不良少女?”

    岑宇桐的脸色微微地变了,说道:“算是吧,五六年前的事。改邪归正才上的大学。”那之后决定要做电视这行,所以考的海城传媒大学。

    夏沐声已经认出这是海城传媒大学的后门了,叉开话题道:“你们学校的洋节倒是挺热闹。”

    岑宇桐停好车,拉下安全帽,露出一头被压实的头发甩了甩:“你到底工作狂到什么程度了?我们学校有涉外生,年年圣诞都很热闹,许多外面的人挑这时候来感受气氛,你居然不知道?”

    夏沐声没回答,只是含笑地看着她,岑宇桐皱眉道:“你干嘛啦!”

    夏沐声说:“你这样……”他学她做了个撩头发的动作,续道:“真是好看极了。”

    岑宇桐羞了,一安全帽砸过去:“不准笑我。”

    夏沐声一手接过,说道:“太不讲理了,还不准人说实话。”

    岑宇桐恨恨道:“你那张嘴还说得出好话?”

    将安全帽锁在机车上,两人并肩往学校里走去。

    在学校外面已然听得到里面的热闹,这一进门,拐过弯道,顿时进入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学生们将校园装点成了一个大游乐园,各色的创意摊点布满校道和教学楼间的小空地,卖创意手工的,摆卡拉OK场、假面舞池的,做家乡小吃的……吃喝玩乐样样俱全。

    夏沐声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和圣诞节有啥关系?”

    岑宇桐笑道:“本来就是找个借口组织玩儿啊!每个院系都会准备特色摊点的。还有好多人趁机表白什么的,有诗云‘昨夜海传散步,沉醉不知归途,茫茫寻去路,误入操场深处,呕吐,呕吐,惊起鸳鸯无数。’……”

    她摇头晃脑地念打油诗,夏沐声笑坏了,伸手摸摸她的头顶心:“原以为你是正经人,结果这满脑子什么啊!”

    岑宇桐拿开他的手,她真是不习惯同人这样的亲昵。还好现在满校道都是手拉手的情侣,而海城传媒大学全是帅哥美女,他俩算不得很突出。

    “我现在满脑子想着吃的!”岑宇桐说道,拉着他往小吃摊去。

    “哦。”夏沐声可不是吃素的,坏笑道,“理解理解,子曰‘食、色,性也’。吃和啥啥的,都在你脑子里呢!”

    好的嘛,她出了“诗云”,他就来个“子曰”,就是不给她好受就对了!岑宇桐翻了个小白眼,指着福鼎肉片摊子道:“妹纸,来一碗肉片,不加辣,要很多醋。”

    夏沐声说:“这有什么好吃的。”

    岑宇桐才不管他,接过摊主小妹快手快脚装好的肉片汤,举到他面前:“尝尝。”

    夏沐声勉为其难地吃了一口,肉片上沾着汤汁,滋味酸溜溜的极销魂,肉片脆脆的口感不错,他一边享受一边嫌弃:“这哪有点肉味?”

    岑宇桐瞪大了眼:“怎么没肉味,加了皮鞋的才能这么脆呢!我好久没吃上了,你不要我要。”说罢抢回来,一口咬进一块,被烫得稀里哗啦的,却是笑意盈盈。

    夏沐声被她的冷笑话梗愣了下,才想起来之前曝光过,有不法厂商用皮鞋制成的明胶取代食用明胶,添加在食品中。——这家伙,什么乱七八糟的梗,得七拐八弯地才摸得着她的调。

    岑宇桐没空理他在想什么,又杵在韩式煎豆腐的摊子前等着,随手把吃了几口的肉片塞给他:“这些归你了,我要留肚子吃别的。”

    一脸的馋相叫夏沐声哑然失笑:“你是多久没吃饭了?”

    “不是。”岑宇桐嘴里塞满东西,含含糊糊地回道:“好久没吃垃圾食品了,你不知道那有多煎熬。”

    夏沐声默然。作为主播,要保证身体状态保护嗓音,确实不宜瞎吃瞎喝,岑宇桐虽然不是绝对禁食垃圾食品,但也保持了相当的自律。

    人生要有得,便必然有失。人前光鲜靓丽,在生活的细节上也得不得不做出让步。

    他看着她像个小女生似地一摊买上一点儿,不过多久,他手上提满了她吃剩的食物。他开始只是帮她先提着,后来便也吃上了。

    谈不上多好吃,就是烟火味儿足。身边都是叽叽叽喳喳的学生,让他觉得自己好像年轻好几岁。茵茵在学校里,也是这样的吗?他嘴角泛起宠溺的笑,他想给茵茵最好的,他没有的一切,她都要有!

    可是……

    他忽然的失神被岑宇桐捕捉到,她推了他一把,递给他一罐啤酒:“给,今天都不许想烦心事!一醉方休,好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四章 晒月亮
    &bp;&bp;&bp;&bp;不许想烦心事吗?

    夏沐声接过啤酒,解过味来。原来岑宇桐今天开机车载他出来的原因,固然是为了带他来这个他想不到的地方散心,同时也是不想他开车:她要陪他喝两杯。

    冬天里喝啤酒有点儿冰,然而夏沐声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所以遇到兜售圣诞帽和仙女棒的小女生,岑宇桐非要买两个圣诞帽,一人戴一个,他嫌了声“幼稚”,也就任她把那不甚合尺寸的圣诞帽戴到他那圆圆的大头上。

    所以在假面舞池,岑宇桐拉住他下去蹦蹦,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扭了一扭;然后在乐曲放缓时回攻一城。他拥住她,慢慢地踏着舞步。在交谊舞不再流行的现在,他那老古董的技能难得拿出来炫一炫,他低头看她,她的脸红扑扑的,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 ……

    所有的游乐项目都玩过一遍,差不多学生们开始收摊了,而两人却还不想离开。

    “来去惊鸳鸯吧,如何?”夏沐声提议。

    “好啊。”岑宇桐贼贼地跟着笑。

    他们已经边玩边喝了一轮儿,这会儿趁着小卖部还没关门,又买了几罐酒,跑到操场边的大台阶去。

    当然没有真的去“惊鸳鸯”,月华正好,岂能浪费?

    适才玩得太疯,两人都许久没开口。其实……完全没有开口的必要,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晒月亮,看着空荡荡的跑道,就很好,很好。

    对碰了一罐。夏沐声问:“明天要去京都吗?”

    “恩。”岑宇桐应道。他虽然不曾过问,却对她的行踪十分清楚。

    “先不要急着去见李凤轩。”

    “恩。”她乖乖地听话。他说得对,即便她很想见李凤轩,但是目前不适合。他提到李凤轩,那必然又想到徐若茵——

    “说好的不说烦心事了。”她说,摊开右手,“我的红包呢?”

    夏沐声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握住,握手为拳,笑道:“就惦记红包,真是财迷!”他的手落下,拿出的却不是红包,而是,在岑宇桐的手心轻轻地拂了下。

    痒痒的……岑宇桐羞恼得很,翻手回敬他一拳,夏沐声另一手早就伸到她兜,往里塞红包。只是,不知道她兜里还装了什么,红包半露在外面,就是装不进。

    “你兜里装什么鼓囊囊的?”

    “我兜兜有糖。”岑宇桐嘻嘻地笑,取出一只红色的圣诞袜,说道:“礼尚往来,我可不能白要你的红包。”

    她将袜子向前一伸,示意夏沐声掏,夏沐声戏谑道:“这种花花绿绿的袜子有什么好的,我宁可你掏一双黑丝出来。”

    岑宇桐瞪了他一眼,他这才乖乖伸手,取出的却是一块拐杖糖,他忍不住吐槽道:“幼稚!”

    岑宇桐说:“早和你说我我兜兜有糖了,再掏,还有哦。”

    夏沐声又是狐疑又是满心期待地再往袜子里再伸手指,冷不妨“啪”地一下,他的手指被什么夹住了!

    与此同时,岑宇桐格格大笑地跳到了远处,兀自笑到肚疼。

    夏沐声看看自己那“惨不忍睹”的手指,叫道:“反了反了!看我不好好整治你!”他向她追过去,这是和谁学的?岑宇桐同学明明是个正经姑娘嘛!

    …… ……

    从学校围墙翻出来,夏沐声坚持回去时由他来开机车。

    岑宇桐点点头,小心地坐在他身后。他却背过手,将她的手抓过来扶住他的腰:“要把你摔下去我可亏大了。”

    回程时,夏沐声开得很慢。依旧是久久没说话,除了他在中途轻轻道了声:“谢谢。”

    她没有回答。

    他以为她没听到,便罢了。

    他不知道她在中银的楼下等了他很久,她和自己打了个赌。如果他不先联系她,她便回家去,再不让他成为她的困扰。

    可是他联系了她。那一刻她想,既然如此,便让我成为你的困扰吧。

    这一次,算我赢了吧?岑宇桐将头靠在他后背,开心地笑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五章 表面的和平
    &bp;&bp;&bp;&bp;去往京都的飞机上,岑宇桐望着窗外蓝天,总是忍不住微笑,坐在边上的于震道:“什么好事,心情好成这样?”

    岑宇桐忙收了笑,道:“那不是要见到林大主播了,兴奋的嘛。”

    于震明知道她在说谎,不过这等无关紧要的事他可没闲心追根究底,岑宇桐心情好总比心情不好强吧。

    他确实挺担心岑宇桐心情不好隔应上了,因为他俩的后排就坐着两位不喜欢她、她也难说喜欢的女播:宁蔚和苏唯娜。

    宁蔚本不想去京都,依她的脾气,凭什么对稿非要去京都卫视,不能是京都卫视来人?若不是分管综艺的副台长安永和说了不少好话动之以情,以大义晓之以理,又给够她台阶下,她真是未必坐上这趟飞机。

    而苏唯娜据说则是磨尽了嘴皮来的,说是调好了《海城你早》的班、旅费自付,单为学习而来。为此台长陶子峰还特地交待了于震和宁蔚要照顾下后辈:“难得出个这么好学的,你们能帮就帮一些。”

    于震和夏沐声一样有点“唯能力论”,又知道苏唯娜暗地里试图接近夏沐声走捷径,因此对苏唯娜的印象着实好不到哪去。还好是苏唯娜乖巧地对他保持了后辈的谦恭、并不多来烦他。而宁蔚喜欢有后辈捧,她便主动在宁蔚身边跑前跑后,俨然是宁蔚专门的主播助理。

    如此看来,苏唯娜确实很懂看人眼色行事,若不是能力上有硬伤,很容易就能把岑宇桐甩开。岑宇桐……他转头看她的侧脸,她不是苏唯娜那种非常女性的娇媚和柔美,而是有一点点不卑不亢的刚硬气质。

    于震不知道,岑宇桐并非不够娇媚和柔美,而是,她的娇媚和柔美只为她认为亲近的人绽放。

    至于其他人,如于震林珩是敬重是欣赏,还有点哥们的意思。

    而如宁蔚苏唯娜,则是可有可无的客气——铁心要辗压和超越的人,见面点点头维持表面的和平就好。

    时间紧迫,一行人到京都卫视便开始工作,先是开了个说明情况的短会,几位主持先见见面熟悉熟悉,然后一行人便到京都卫视的1200平大演播厅看场地。

    因着宁蔚的主持机位不在京都卫视的演播厅,她表示要先与林珩和吴雪儿就海城电视台的部分稍作对稿,就不去看场了。她的要求并不为过,于是李宜修带着于震、岑宇桐去了演播厅。苏唯娜说来京都就是来开眼界的,便也跟随其后。

    离开宁蔚,苏唯娜显然轻松多了,她甚至走到岑宇桐身边,叹了声:“唉宇桐,还是你这样的好,谁也不放眼里。”

    岑宇桐笑了笑,没答她。她又继续说:“其实我挺羡慕你,用实力说话,自然不用在别的地方下功夫,我就不行了,人家说勤能补拙,我是用花花肠子补拙。你看不惯我,可这是我的生存之道。”

    岑宇桐万不料她说得这样直白,倒是忽然地有点儿欣赏她起来:“各有其道,我就不予置评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六章 爱屋及乌
    &bp;&bp;&bp;&bp;苏唯娜对岑宇桐的暗讽不以为意,说道:“我知道,你是夏大人的人嘛,我喜欢夏大人,所谓爱屋及乌,从此不会再与你为敌。这点请你相信。”

    爱屋及乌?

    岑宇桐被这个词搅乱了心,面上却是装作毫不在意,盯住了前面于震和李修宜的背影,淡淡地道:“随你。”

    苏唯娜笑起来,挽住了她的手:“我是真心地想向你学学专业方面的东西,这点也请你相信。我希望我们成为好姐妹。”

    岑宇桐借着拨额前的发抽出被她挽住的手,说道:“你要是一直保持刚才的直白,我会更喜欢你一些。”

    “是么?”苏唯娜娇笑道,“夏大人也说他喜欢我直白,看来你俩的喜好倒挺一致。”

    这一次的试探更为“直白”,岑宇桐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草草地道:“是么,我倒没你了解他。”她紧上几步,走进京都卫视的演播大厅。

    演播大厅只开了照明所需的几盏灯,舞美已经安装得差不多,灯效没有上来,D屏安静地放着就像是几块黑色装置,只不过做成了几个连环拱门的造型。

    几个黑圈圈,外行的人看不出有什么门道。岑宇桐抬头一看,但见头顶密密麻麻全是一组一组的专业舞台射灯。这些灯在晚会中要全开起来,可是数以万度计的电费成本,当然不可能现在打开。

    再看场内预装的摄像机的机座,从摇臂到轨道,她预估了下,至少有二十个机位、全方位地同时拍摄——岑宇桐不由咂舌:到底是全国有名的卫视,从硬件上看,就比海城电视台高了一个档次!

    “宇桐,我们总会有天站在他们的位置上!”苏唯娜眼中放出热烈的光。

    于震和李修宜已经走到舞台正中,随行的编导在他们做主持站位的定位。可以想像,就算全场灯光亮起,也必有两束最强的追光定在他们身上,将他们托举到最重要的地位!

    岑宇桐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心里道了一声“那是自然!”她迎向负责她这块的编导小肖:“小肖,到时候我大概在哪个位置?”

    小肖指了观众席中的几个点:“主要有三个点,这,这,还有那。这边是穿插的台下报幕点,总共有三个节目的报幕要从你这边走,恩,然后那边是随机采访点。定点人物的采访在这,那几个人物资料我回头再给你。”

    岑宇桐记好了那几个方位,一边应道:“太好了!我看过主持词串稿,那几位都是德高望重的,我正担心没底气呢,有你给的资料恶补恶补,就啥也不怕了。”

    小肖甚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她接触过的晚会主持,向来是拿着她的稿就念,她说给资料,也就是做个样子,明知道高高在上的主播们是不会细看的,怎么眼前这个却有些不一样呢?不但如此,这位接下去的要求就更让人吃惊了:“呃……当然,最好是你和他们做录制前的沟通时,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带上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七章 夜半快递哥
    &bp;&bp;&bp;&bp;《“情动双城”跨年晚会》的第一次对稿在京都卫视持续了两天。宁蔚因有节目在身,提早一天先行回海城,于震、岑宇桐、苏唯娜则呆满了两个整天。

    岑宇桐果然是跟着小肖去同采访对象作了预先的沟通,苏唯娜竟也从头跟到尾,还把岑宇桐的采访笔记拿过来抄了一遍。

    她如此好学,而且保持谦虚,岑宇桐虽对她的“改性”持怀疑态度,倒也不宜总是冷脸以对,所以这两天两人还算相安无事。

    有夏沐声事先提醒,在京都期间,岑宇桐没有告诉李凤轩她来了京都,甚至没有联系他,依然是通过新闻媒体来了解他的动态:比如他去了“凤栖之轩”的京都分舵跟粉丝见面,又如他与京都卫视统一口径地说会在跨年晚会上给大家惊喜等等……

    但当岑宇桐路过同样位于京都卫视播控中心的、《音乐新“声”代》的录制棚时,才真正理解了夏沐声的提醒是多么地正确。

    如果李凤轩知道她来了京都,在她实在没空的情况下,一定死活都会过来看望她。而京都卫视播控中心的各种人等、各路眼线实在太多,难以想像李凤轩在这里出现,并且是他与她见面被人看到,将会掀起何等的风浪。

    毕竟,李凤轩目前那种清新而孤独忧郁的形象,为他圈了很多花痴少女粉。花痴梦一旦破碎或是有了污点,肯定会影响他的发展。

    离开京都前一晚,岑宇桐突然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快递电话:“请问是岑小姐吗,我是天天通快递的,你有一件快递,请到前台来领一下。”

    彼时已是深夜,岑宇桐在京都卫视招待所都快睡下了,接到这电话很是意外:“不好意思,我好像最近没有网购啊?你别是弄错了?”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我是个送货的,只负责按包裹单上写的地址和人名送货上门。再说虽然你没网购,说不定是你朋友买给你的呢?帮帮忙快来签收,好让我早点下班。”

    快递小哥说得太有道理了,岑宇桐的心陡然猛跳了跳,有点儿脸热:不会是他给她送的惊喜吧?不,他不像是会玩这种小把戏的人,且,他们不就是平安夜去逛了逛么,又不算什么……

    纠结一会,终是磨蹭地下了楼,到前台却没看见人。她疑心是被耍了,忙问前台有没这么个快递小哥来过。

    “有啊,刚才打着电话走出去了,应该没走远吧。”前台小妹应道。

    什么不靠谱的快递小哥啊,岑宇桐用大衣裹紧自己,走出招待所大门,四下一张,还是没人,她掏出手机查找来电显示,盘算着电话通了之后,肯定得狠狠地训对方一顿:不知道北方的冬天,出了门就能冻死人么?

    冷不妨一只手横地里伸出,往她头部掼过来,害她直向前扑了两步才站稳:“凤凤你疯了!”

    这一套标准组合动作配合对话在岑宇桐的脑海中,如同直觉完全不用拐弯,所以她叫完才回过神来:“凤凤!凤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八章 和我传绯闻吧
    &bp;&bp;&bp;&bp;岑宇桐又喜又惊地转过身,但见面前这位“快递小哥”身长玉立,棒球帽拉得低低的、俊俏的脸半藏在阴影中,可不正是她心心念念记挂的李凤轩么!

    她啥也不想了,冲上去就抱住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真的是凤凤,真的是凤凤的气息!她喃喃地道:“凤凤,凤凤……你担心死我了。”

    李凤轩搂住她,低笑道:“没出息哦,岑宇桐!别告诉我你哭了……”

    岑宇桐离开他的怀抱,用手背抹了下眼角的泪痕,气道:“你就是皮痒,宁可被我削是吧?”她伸出手来,做了个劈掌的动作,忽然想到什么,拉住他往招待所外的树底下去。

    李凤轩顺从地任她拉着,一路傻笑,岑宇桐岑宇桐,你怎么就改不了瞎操心的坏毛病呢?岑宇桐岑宇桐,你才是那个要让人操心的人啊。

    岑宇桐四下一看,确认了他俩都在避人之处,这才停下来,问道:“凤凤,你怎么会来找我?你怎么知道?”他怎么知道她在京都,他怎么知道她住在这?

    李凤轩说:“以为都像你这般笨啊岑宇桐!我在京都卫视混了三个月,能不消息灵通吗?你还想逃得出我的手掌心?”

    是啊,李凤轩在这里呆了三个月,还要继续在这里混下去,怎么可能不建立起自己的人脉?岑宇桐说:“不是,你现在是当红辣子鸡,万一有什么狗仔之类的……”

    李凤轩说:“岑宇桐,如果当红的代价,是虽然近在咫尺可连你的面都见不着,那我宁可什么都不要。”说是如此,刚才打电话的人肯定不是他,他叫别人打电话引岑宇桐下来,又扮成这幅模样,其实也是有顾忌的。

    “可是……”

    “哪有什么可是!如果你真这么担心我,那就感同身受同甘共苦,和我传绯闻吧!”李凤轩相当认真地说,一本正经的样子万分不似作假。

    “去你的!说得像真的一样!之前在‘12点’就快被迷大白的少女少妇们用眼神杀了千百次了。我可不想再来这么一出,哦,这不是千百次的问题,我估摸着总得是几万几十万……几百万?”

    她没说完就被李凤轩推歪了脑袋:“你这是好话还是坏话?”不是不遗憾她的反应,李凤轩很清楚现在还不是时机。

    岑宇桐轻叹了声:“啧,堂堂李凤轩现在是公认的国民初恋男友,你竟说我在说你坏话?我有几个胆?我怎么敢?!”

    “可是你是我的初恋女友啊!”

    “得,这种话被人听了去,我真是要被千刀万剐了。”岑宇桐低声说,“相较于这些有的没的,你给我偷偷透露下,跨年晚会你到底上不上节目?”

    虽然主持词在手,不过其中有几个节目是空着的,导演组的说法是还没有最后敲定,不过实际情况应该就是为了怕泄密。

    李凤轩说:“你明知道我不能说。”

    岑宇桐道:“你看,感同身受就是个伪命题。比如我问你,你现在的所有安排是谁帮你定下的,你也不能同我说,对不对?”

    李凤轩默然无语,这才是她真正想探听而他又不能说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六九章 推心置腹
    &bp;&bp;&bp;&bp;岑宇桐见李凤轩不答,笑着打了他一拳:“傻凤凤,我拎得清。就是,就是不知根底,就……很担心。你当然可以回答我都是茵茵的安排,但是你不用这话来搪塞我,那便是十分看重我了。”

    无根无底的徐若茵,说她是李凤轩所有行动的幕后推手,岑宇桐绝对不会相信。徐若茵自然会起一定的作用,不过在李凤轩事业初起时,她的作用应该是微乎其微的。还是那个推论:有想法的人很多,但要把想法付诸于实施,没有强有力的后台,很难。

    岑宇桐现在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一点,徐若茵的意思,这个人应该是杨沐恩,而就她对李凤轩的了解,却不甚相信李凤轩这么快就回头去寻求他的支持。

    话又说回来,这几个月来李凤轩的改变让她几番跌破眼镜,所以说,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如果是杨沐恩,他的影视公司据说马上成立,若能抓住李凤轩这颗新星,显然有赚无赔,他的公司以天启集团为后盾,实力不容小视,对李凤轩来说,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只是,她觉得杨沐恩非可托之良人,李凤轩要真是到了他的手中,她很担心他吃亏。

    她百转千折的心思,李凤轩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这样啊……岑宇桐停了停说:“凤凤,我相信你。我老板说过我好几回了,嫌我多此一举,他说的大概没错吧。”

    李凤轩拉过她的手:“岑宇桐,你不是多此一举,你是多此很多举!不过若你不这样,那便不是岑宇桐。其实相较而言,我反而更担心你。因为你,放不开。”

    岑宇桐打了个寒颤,是,隔得再远再久,李凤轩嘻嘻哈哈的表面下,也能一语说中她的心:“我现在还帮不到你多少,但是总有一天,我能做到。你老板挺厉害的,目前你最好能多听他一些,毕竟起步阶段很重要。”

    岑宇桐说:“你觉得我老板挺厉害?”

    “恩,挺厉害。就是现在的格局还限于海城,岑宇桐,你信我,你不会困死在海城。我刚才说我希望有一天能帮得到你,实际上我更希望有一天你能帮得到我。”

    李凤轩的话又鼓舞又暖心,岑宇桐点点头道:“海城电视台快上星了,我会抓住这机会的。我帮你当然没问题啦,只是以后我邀请大明星凤凤,你可不许给我耍大牌哦~”

    李凤轩推了推她的脑袋:“耍你个头啦!说这种酸话。”正说着,他的手机震动响了起来,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摁掉了:“岑宇桐,你如果以后还像这次这样不告诉我你的行踪,我饶不了你!”

    岑宇桐早瞥见是徐若茵的电话,问道:“你过来找我,茵茵知道吗?”

    李凤轩说:“她帮我安排的是官方的行程,我的私人行程我决定。”

    徐若茵的电话不屈不饶地打过来,岑宇桐催道:“快回去吧,别叫她为难。你也说过自己根基未稳,一切小心为上。”

    李凤轩倒没再坚持,又交待了几句,两人匆匆而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零章 夜会
    &bp;&bp;&bp;&bp;回房后岑宇桐细思李凤轩的话意,应该是叫她将夏沐声当作跳板就好,因为她必然会到他触手不及的地方去。

    只是跳板而已吗?岑宇桐有点闷闷的。

    很显然,李凤轩已经到了一个全新的平台上,已经成为她要迎头赶上的目标之一。不过,她的前路,乃至于夏沐声的前路都不是非常清晰。

    也许,也许真有那么一天,她有机会踏过夏沐声而寻找到跳得更高的踏板,她会作如何选?

    想了许久,却是对自己摇摇头:为什么要想这样的蠢问题?就算她向往更高的地方去,夏沐声十有八九依然会站在她身前,为她铺好路。他一向如此,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

    夏沐声,绝不是容易被抛下的人!

    她摊开手掌心,仿若依然有他轻轻一拂的余温。

    第二天的娱乐新闻李凤轩又是头条,他被偷拍到戴着棒球帽出没在京都卫视附近,与之同行的是位身材娇小的女子。他用身体保护住了她的头和脸,加之天色极暗,从照片上看不出是谁。

    李凤轩没有对狗仔恶言相向,而是很谦恭地表示两人只是朋友,请娱记高抬贵手,至少配合一下他保护那女子的心意:“我的朋友不是娱乐圈的人,我不想她的生活因我而受到打扰,谢谢各位。”

    看新闻时岑宇桐正在候机,不由得有些奇怪又有些后怕。

    她奇怪的是李凤轩在见完她之后,怎么还有人要见?并且这么巧地被拍到?他们是本就约好的还是偶遇?

    后怕的是,如果被拍到的是她,以她的修长,李凤轩绝对无法护她周全,以他的脾气,说不定会压不下心头的火与对方起冲突,后果不好预计。

    可那女子又是谁呢?她正发着呆,身边的于震突然凑过来问道:“你朋友发展不错啊。”

    “嗯。”岑宇桐微笑地应,她为李凤轩而自豪。

    于震问:“他炒绯闻,你竟然不会不开心?”

    岑宇桐自然而然地回答:“哪有炒绯闻?他不是说了吗,那女子是他的圈外朋友,朋友见面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些狗仔就是唯恐天下不乱。”

    于震看着她,脸上露出高深的表情:“娱乐圈的人,对外都宣称是普通朋友,信他们,不如信狗仔,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岑宇桐颇为奇怪他变得八卦:“凤凤有女朋友会对我说的,所以,肯定不是啦!虽然我也有点儿好奇……”她说着,突然灵光一现,似乎想起来那女子是谁了。

    于震没放过她:“你好像认出这女子了?”

    岑宇桐笑道:“偶像你别这么八卦,我不想骗你。我是觉得她像某人,不过不确定。”之后,她便收了声。因为她确实认出了那女子——那是尤其美!

    尤其美不是说她喜欢的是楚轩吗?他俩深夜私会又算什么?嘿嘿,真是有趣呢!她决心下次要好好地拷问拷问李凤轩。

    可下次见到是几时呢?谁能知道?虽然李凤轩那样说,但身处复杂的圈内,怕是不可能他想如何就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一章 惊艳
    &bp;&bp;&bp;&bp;李凤轩给娱乐圈带来的各种话题,岑宇桐没有精力去一一过问,横竖相信他便是对他最好的支持了。

    回到海城后,她大部分时间都与于震在一起对词。于震笑她看得过重,她坦承自己非常紧张。所以不但是自己的词,连其他几位的主持词都看得熟透了才罢休,生怕在晚会各环节流程中有所疏漏。

    从去京都卫视第一次对稿、到再次往京都进行第一次带妆彩排期间,岑宇桐同夏沐声只见过一次面,还是她在与于震对词的间隙,他过来喊他俩到办公室喝茶。

    他没多说什么,她便也不多话。

    他们离开前,夏沐声提了一句:“跨年会后,海城广电这边有个元旦晚宴,主要邀请节目制作商以及一些有意的投资商,到时候于震应该台里有安排。岑宇桐你就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吧。”

    显然,办这个元旦晚宴是海城电视台上星前的招商洽谈活动之一。于震作为海城电视台最好的男播,台里已定了他和宁蔚主持当晚的晚宴——但他听夏沐声如此说时,脸色仍旧微微变了一变,之后笑了笑说:“那你可得看好宇桐,别让居心不良的老板们对她乱起心思。”

    夏沐声大笑道:“要说居心不良,我第一个居心不良,于震你居然让我看好她?”

    岑宇桐见他俩拿自己开玩笑,羞赧地一跺脚:“你俩有完没完?像个偶像、像个老板的样子吗?”

    真是的!真的是!

    岑宇桐的抱怨完之后,禁不住地心动脸热,那个晚宴……她竟然有些小小的期待。她知道自己是没出息了些,但是……一切不都应该一步一步地来吗?凤凤,我不想被你落下太远!

    可首先,得把跨年晚会的任务圆满完成!

    第一次带妆彩排在元旦前的12月29日。当天早上,岑宇桐和于震再度飞到京都,时间紧迫,两人早上飞,匆匆就过午饭便赶往京都卫视的演播大厅,并做好了晚会后的第二天立即赶回海城参加元旦晚宴的准备。

    为了节约时间,两人在飞机上就让随行的郑柯先做妆面。

    郑柯给岑宇桐准备的是一件亮黄色的抹胸小礼服裙,料子的质感特别好,有当今流行的一点点荧光元素却又不太过分;裙子的色泽纯净,所以郑柯也没有用其他的装饰,只在背后设计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两条飘带自然垂下,与裙子浑然一体,下搭银色高跟鞋,将她的细腰长腿衬得更为突出。

    首饰的搭配上,他给她搭了细钻镶嵌的四叶草长链及同款的耳钉;头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发间同样点缀了些细钻。

    当岑宇桐的妆容全部做好,连于震都睁大了眼:谁说岑宇桐只有知性美朴素美?谁说岑宇桐棱角过多不够甜美?那只能说,他们从来就不了解岑宇桐!

    岑宇桐从镜中看自己,亦是微微地吃惊:她几乎从未如此盛装!在参加《女神的旅行箱》录制时,她也曾羞羞地感觉到自己其实是美的,然而这一次,只有更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二章 带妆彩排
    &bp;&bp;&bp;&bp;“咔嚓!”

    岑宇桐羞涩回头,却见郑柯喜不自胜地拿着手机欣赏个没完:“我的作品果然不是盖的!我要传给我家乔乔让她夸一夸!”

    岑宇桐羞着上去想抢他手机:“不要了啦,哪有这么夸张!”

    郑柯高擎手机指住了她:“岑岑你别动!要是损坏了我的作品,我真和你急了啊!”

    于震微笑道:“美便是美,有什么好怕别人看的?别闹了宇桐,我们去演播厅吧。”

    如果说郑柯为自己做的妆容叫岑宇桐十分惊喜,那么,京都卫视1200平演播大厅给她的就叫震惊了。

    纵然做的就这行,平时也没少以学习的心态看过一些大型晚会,不过,那怎么比得上身临其境,自己就处于舞台之中?

    既然是带机带妆彩排,演播厅里所有的灯效都上来了,绝非上次看到的黑鸦鸦的样子,整个舞台美仑美奂,就像是从天边搬了几道彩虹,人在舞台,便如行走在彩虹桥,犹如天外飞仙。

    这几道彩虹桥同时还是D屏,将配合晚会的各类节目放映影像,力求身如其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舞美装置,全凭着光影之力、烘托如梦如幻的氛围。

    舞台上安装了360度全景摄像机,这意味着摄像师能360度旋转无死角地拍摄盛大的跨年晚会舞台,以专业角度来看也是相当牛的。

    岑宇桐被京都卫视的软硬件设施惊得小嘴微张,于震笑道:“宇桐,回魂了回魂了!”

    岑宇桐回之一笑,立即提升精力、进入了工作状态,于震很满意她的反应:“这就对了,没有什么大不的。”

    所谓的带机带妆彩排,就是把彩排当成直播现场,人和机器都真正地动起来,相当于实战演练。不但能调动所有参与的演职人员警醒,有些画面甚至能用来弥补直播时出现的意外和缺憾。——有些晚会,比如春晚,如果你够细心,就会在重播时发现直播期间的失误凭空消失,那正是由带机带妆彩排时的画面替换掉了。

    在分组各自彩排完成后,还要进行两次带机带妆彩排,由此可见两家电视台对此的重视程度。

    岑宇桐与于震到达演播大厅之时,技术人员还在进行卫星通讯设备的最后调试,两人与及京都卫视晚会会场的第一主播李修宜赶忙到位配合。

    一小时后,随着总导演在通话耳机里的倒计时,《“情动双城”跨年晚会》第一次带机带妆彩排正式开始。李修宜身着喜庆的金色礼服与于震手挽着手从一道彩虹桥缓步而出,而另一边,却是海城电视台会场中宁蔚和林珩的虚拟影像!

    借助最为现代化的影像技术,竟然做到了跨地域的“同台”出演!

    岑宇桐再次被震惊了下,然而她的震惊还远远未完,因为在候场的演员中,她忽然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舞裙的身影!

    那是……尤其美!

    尤其美正远远地望着她,看见她看过来,回给她极为灿烂的笑容。

    她不能再分心,耳机里导播的声音传过来:“三号机准备,十秒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三章 同类
    &bp;&bp;&bp;&bp;三号摄像机,正是跟拍岑宇桐的专有机位。岑宇桐微笑面对镜头,接过于震向观众介绍她的话头:“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大家好,我是来自海城电视台的岑宇桐,今晚,我将在第二现场为您做现场报道……”

    有一道追光打在她的身上,全场皆暗,将她的甜美呈于世人瞩目之中,此时此刻,她是夜空中最亮眼的一颗星!

    她用最好的状态告知天下:岑宇桐,你不弱于任何人!

    短短的开场,却又是惊艳的开场,岑宇桐说完自己的词,待镜头再度切回舞台中心,她忽然间有种被掏空的感觉,陡然间软了软。

    跟在边上的编导小肖悄悄地向她竖起大拇指,岑宇桐回之微微一笑,再往候播室的方位看去时,哪还有尤其美的身影?

    这么说来,尤其美也是今天跨年晚会的参演人员了。岑宇桐想到节目单中有几个节目是最后才定的,那么,尤其美的节目就是属于最后敲定的那批了。

    再联想到之前她与李凤轩的被拍,岑宇桐顿时明白过来。今天的彩排,京都卫视方面是有请媒体记者过来做前瞻预热的,可以想见,明天一定有舞台上的尤其美与那天被李凤轩护住的“圈外朋友”的对比图。

    然后,他二人一定会再出来辟谣;虽然谣言从来越辟越真。

    岑宇桐用极短的时间分心推测了下他二人之后可能的进展——权当是放松放松自己过于紧张的情绪——立即,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来,管不了那些了,又或者,她应该习惯……

    尤其美的演出安排在晚会的最高氵朝时,但是,她居然只走了一下台位!

    原来,她在今天的舞台上依然是配角,她是为当下最红的流行天后、人称“魅影歌姬”的欧阳雯伴舞来的。

    欧阳雯将参演“情动双城”跨年晚会的消息已经放出,不过她要唱什么歌,却依然还在保密当中,所以虽然是带机带妆彩排,她并没有出现;而是将在今天晚些时候再到演播厅单独排演。

    同理可证,尤其美实际上是没有必要在这时候就来走台位的,在欧阳雯到场时,她再来就行了,毕竟这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完成的节目。

    岑宇桐开始认为尤其美提前到场的目的是为了和李凤轩捆绑炒热度,但是,当尤其美在无音乐伴奏的舞台上,凭借脑海中的乐曲,一步不差地踏出炫丽舞步时,她就知道,在某种意义上,尤其美是同她一样的,力求尽善尽美的家伙。

    一个初尝走红滋味的新人,曾经扬言要做影后,但却再一次被置于配角地位,尤其美难免心中有些不舒服吧。但是,她能将这份不舒服压下,不放过任何展示自我的机会,即便是做配角,也要做到极致、做到让别人无法忽视她,这就是尤其美的真面目!

    岑宇桐何尝不是如此!所以她用这么大的心神在准备这台晚会,她很清楚,这是一个很好的起点,把握住,跨过去,终会有坦途。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四章 晴天霹雳
    &bp;&bp;&bp;&bp;两个半小时的彩排结束,所有人都记住了岑宇桐这位让人耳目一新的新人女播。跟在边上的编导小肖一完事就拥住了她:“宇桐你太厉害了,压根不像第一次主持大型晚会直播的。你骗人的吧!”

    岑宇桐谦虚笑道:“是你词写得好啦,要不然我念啥?”

    小肖板了脸道:“你太假了!上次对稿你提的那些建议,你就没发现我改在词里吗?”

    岑宇桐喃喃地道:“我……”她可没忘记,在主持《海城你早》时,责编郑玉便很不喜欢她改动自己的稿子,这小肖不会也如此吧?

    小肖见岑宇桐吓到了,嘿嘿一笑:“我伤心啊,居然被你削了面子却还是想改!为了抚慰我的玻璃心,一会你一定得陪我吃顿好的!”

    岑宇桐忙道:“那当然好。”

    小肖道:“好了啦!逗你的,今天还不算完事呢,明天后天更够呛,你想请客不差机会。”

    岑宇桐感激她的有心:“小肖你真好!”

    小肖一笑:“总导要开总结会了,咱过去吧。”

    随后的《“情动双城”跨年晚会》第一次带机带妆总结会上,总导演亦是特别表扬了岑宇桐。众人的目光都看过来,岑宇桐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散会之后,于震拉岑宇桐说了两句话,两个并肩往外走,不妨被等在一边的尤其美叫住了:“岑宇桐!”

    岑宇桐回过头,但见她盈盈地笑,与从前有些怯生生的样子截然不同。岑宇桐立即就想到李凤轩:果然人都必须到大舞台上去啊,否则坐井观天,永远都长进不快。

    “小美!”岑宇桐应道:“你今天跳得太好了!”

    尤其美道:“谢谢。岑宇桐,给我你的号码好吗?”

    岑宇桐一愣,不想她啥事没提,上来就要号码:“呃……好啊。”一边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输号码。

    尤其美灿然一笑:“你今天真美!”

    岑宇桐道:“开什么玩笑,被一个真正的大美女夸美,我都疑心你是不是在说反话了。”很奇怪的,她自然地同尤其美有种亲近感,说起话来一点都不见外。

    尤其美眯着眼笑道:“不和你争,反正我最爱你。”她扬了扬手机,同岑宇桐说再会:“有空联络!”说罢很快消失。

    于震奇道:“这不是新晋的影视小花尤其美么,你怎么同她这样熟?”

    岑宇桐一滞,显然于震没认出尤其美是他们一起在暴雨中救起的人,她便也不道破:“我们有共同的朋友,见过两次面。”

    于震没追根就底,两人各自回住所。因为支取了太多精力,岑宇桐感觉很累便睡了会儿;睡时乱梦,好似有人在梦里追杀,然而一回头,追杀自己的那人,竟是长了和她一样的脸。

    电话响了,是于震:“宇桐,我在你房门外,有事和你说。”

    他的声音听来感觉十分糟糕,岑宇桐一愕,慌忙收拾好开了门,于震的脸色比糟糕还要更糟糕一些。

    岑宇桐愣愣地同他说了几句话,竟然不是生气不是绝望,无厘头地想,原来“晴天霹雳”是这个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五章 临阵换将
    &bp;&bp;&bp;&bp;带机带妆彩排完之后,岑宇桐那昏沉沉的一睡就是几小时,因此此刻已然是深夜了。于震深夜到访,声音脸色都很糟,岑宇桐做好了他带来的不是好消息的心理准备。

    但怎么也想不到,坏到那么个程度。

    “宇桐,我和你说一件事,你先不要激动。”这是于震的第一句话。

    岑宇桐呆了呆:“好端端的,我激动什么?”

    “是这样的……”于震想开口,他已经想过各种开口的方式,力图将对岑宇桐的伤害减少到最低,可话到嘴边他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伤害本身存在,花言巧语难道能令它更少?

    岑宇桐张了张嘴,只觉嗓子干涩:“于震,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和我有关吗?”

    “有关。”

    “那是和我认识的人有关,还是别的?”

    “不是什么别人,就是……和你有关……”

    岑宇桐焦躁地道:“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接受。”

    “我刚才和京都卫视那边吵了一架。”于震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盯住她的眼睛,他在心底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岑宇桐觉得慢慢的折磨比快刀一斩所受的苦要来得多:“你直接说,为什么和他们吵架?是因为我?我做了什么令你和他们吵架?”

    “宇桐,你听我说,京都卫视那边高层突然说要换掉你。”

    “……”岑宇桐觉得脑海像被炸开了,她在于震的怀抱中挣扎,她说“我没事,你不要这样抓着我,很疼,很疼!”

    她想不明白但是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她茫然地抬起头,自认为并没有任何的把柄或短处能被人指指点点被人拿来说事,那么无端端的否决又算是什么?

    “为什么?”她的声音冷冰冰。

    “为什么?!”她厉声尖叫。

    “为什么?”她的声音低下去,犹如呓语。

    “为什么?”她红着眼睛,冷静地毫无表情地问。

    那些赞美那些雄心……都是虚幻的泡沫一戳就破这是为什么?

    于震将几乎软倒的她半抱着放到床边坐下,说道:“宇桐,宇桐,你不要这样!我已经同他们说了,要换你,干脆和我一起换掉得了!”

    岑宇桐笑了起来,那笑容竟让于震打了个冷颤。

    那是种了然的看破的笑。她很清楚,临阵换将,一定经过两台讨论后定了下来,否则不会是由他来告诉她。

    她咬住唇,微闭了眼说:“这是已经定了的事,他们根本就绕过了我,我连申诉的可能都没有,现在只是将结果告知我。对不对?于震你不要安慰我,在有时间找替代品的情况下,我们台才不会因为我这种小角色跟京都卫视闹不愉快呢。你也一样,不值得,也没必要。”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是于震,请你告诉我是为什么?我可以去死,但不能死不瞑目!我……我……至少给我一个我能信服的理由!”

    于震伸手去抹她的泪,却被她打掉了:“于震,你现在做什么都安慰不了我,我就想知道为什么,你连这点都不能满足我吗?”(未完待续。)

    P:&bp;&bp;作者君区区在下青二十七我今起一周在旅途中。。

    今天看高晓松的脱口秀,他说“人生不只是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

    虽然他就是个肥猪头(我曾经的男神们多半变成了肥猪头),但那不妨碍我始终那么爱他写的歌词。。。

    谢谢你们到来,让我觉得人生不只是苟且。
正文 第一七六章 莫须有
    &bp;&bp;&bp;&bp;于震手足无措,他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面前这个脆弱又疯痴的岑宇桐。

    岑宇桐说:“于震求你了,你不要再折磨我,干脆的!”

    “有人说你做假新闻,说如果新闻做假的事曝光,你形象受损,不宜主持跨年会。”

    “新闻做假?”岑宇桐真是一头雾水了!就算有千万种理由去猜,她也猜不到竟是这个理由!这是诬告!而京都卫视为这莫须有的罪名要换掉她,真是太可笑!

    “我何时新闻做假了?哪一条?”她像头斗鸡一样急红了眼,从业以来做过的每一条新闻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根本就不可能有假新闻的存在!

    于震道:“京都卫视方面说具体的有待核实,所以先不透露内情,但是做为预防性措施……”

    他没说下去,但岑宇桐从他的话中几乎能还原出对方的套路官话:“……清者自清,如果她无辜,总会水落石出。只不过现在是防患于未然,为了保证两台的正面形象,在这么大的一台晚会上暂时不能用她,希望你能向她解释解释,帮我们表达一下歉意……”

    岑宇桐笑着说:“预防性措施……我真该感谢他们,不是直接封杀!”

    于震道:“宇桐,你不要这样!”

    岑宇桐冷笑道:“不然我要怎么样?我只是……冤枉,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假新闻了?我不明白!”

    她想了想:“如果有假新闻的存在,一定是在海城做的了。于震,你能不能帮我联系京都卫视的台领导,我要亲口问问,到底是哪一条新闻让他们认定我做假?

    “明天就是第二次带机带妆彩排,时间这么紧,要将我的位置换新人我也认了,毕竟晚会不能因我而停滞,就让新人赶快就位吧。但是他们至少要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于震说:“宇桐……”

    岑宇桐抹了把眼泪,说道:“于震我是认真的。对于我来说,不上了晚会我当然很憋屈很难受,但是说我做假新闻,却是,却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于震默然无语。

    许多年前,他亦曾蒙受过不白之冤,甚至因此几乎放弃新闻事业,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其中的痛苦与不甘,他点点头:“好,宇桐,这事我去安排,明早上给你答复。”

    夜已极深,岑宇桐理解他把时限放在了明天,说道:“那我定明天午后的飞机回海城,无论如何我得弄明白。如果真是我的错,那便由我自己去纠正!”

    见于震还没有走的意思,她反过来劝他:“你回去吧,明天还要第二次彩排,你是我们台的门面,我偶像这么帅一个人,要是因为我而变憔悴了,我都不原谅自己。”

    会开玩笑的岑宇桐,并没有让于震更轻松。但也许现在离开是正确的吧?他站起身来:“宇桐,好好睡一觉,清者自清。”

    岑宇桐抬手制止了他:“什么都别说,让我静静。”

    他退出房门。

    她把自己埋在被窝里,深深长长地哭泣,她谁也没联系,谁也没求助。在最绝望的时刻,她从来都只想自己呆着。

    自己呆着就好,让心沉到死地里。

    也许,绝地能够逢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七章 不是我!
    &bp;&bp;&bp;&bp;一夜无眠。

    岑宇桐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化妆。

    洁面,润肤水,面霜,隔离霜,修颜液,粉底,她一步一步的来。其实在非工作状态下,她平时都是素颜,因为十分厌烦这些烦琐的步骤。但是现在,且不论哭过之后红肿的眼睛和鼻子,她想看上去精神一点。

    往镜中看了看自己,粉底盖住了本来面目,像个女鬼一样——便是被冤枉,便是伤心了,她也不能让人看到她这幅恹恹的模样!

    她拿起化妆刷,仔细地往脸上刷蜜粉定妆。在业界,他们都把化妆叫“刷墙”,确实如此,化妆就是在脸上一层一层地刷,刷到光彩照人为止。

    现在光彩照人了吗?岑宇桐牵动嘴角,勉强地笑了笑。都说裸妆最难化,果然如此啊!

    下得楼来,实际也就清晨七点多的光景。她走出京都卫视招待所外面,让北方生冷的空气冻一冻昏昏沉沉的头脑。

    走到路边的时候,她看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

    无由地,想到在海城的那一天,她从李凤轩的病房里出来,打算打车回去,夏沐声开车到她身边,呛完她又把她塞进车里。她还是搞不懂这个人,明明对你好嘴上却那么贱,可认真同你说话时你反倒拿不准他是真是假了……

    这一次,车上下来的人是岑宇桐特别不想见到的人:苏唯娜。

    苏唯娜一边拖行李一边大声地喊她的名字,叫她假装没看见都不行。

    那么,替换掉她的,是苏唯娜了?

    对,她早该想到,为什么不是她?从第一次对稿开始,苏唯娜便对跨年会展现出非常的热衷。她居然相信她真的是来学习的。

    苏唯娜紧赶慢赶地跑到岑宇桐身前。

    岑宇桐的身周犹如裹了一层冰,比北方清晨的天气还要冷。她站在那里,等着苏唯娜匆匆地走上前来,她很想看一看,她要如何演下去。

    “宇桐,不是我!”苏唯娜说,“你相信我,这一回真的不是我!”

    “哦。”岑宇桐笑了笑。

    “我上次跟你来,真的是来学习的。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昨天半夜接到电话,我都吓坏了,你可以去问导演,我推了的,我说换谁上也没你好,为什么要换掉你。实在太莫名太不公平!

    “宇桐我说过我不会以你为敌,是真的!我不喜欢你,我嫉妒你,但是,但是如果我再对你下手陷害你,夏大人该怎么想我呢?”苏唯娜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说得倒是很真诚,可是句句锐利,千刀万剐都是她的心。岑宇桐说:“嗯,我明白,一切都是凑巧,全是因为你的努力加运气。”

    “怎么才能让你相信不是我?!”苏唯娜急道,“是,我贴着宁蔚是我趋炎附势,不过我没办法啊!即使如此……我也不会……”

    岑宇桐眉头微挑。苏唯娜知道,她的意思已经准确地投进了岑宇桐的脑海:她听懂了。

    便在此时,另一辆出租停到她们身边,夏沐声从车里钻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八章 疏漏
    &bp;&bp;&bp;&bp;岑宇桐的嗓子发紧,她盯着夏沐声好看的头,她想我真是变-态,怎么就这么执着他的头型呢?她想要向他迎上去,偏偏脚步一步都挪不开,她觉得自己像是被冻僵在地里生了根。

    苏唯娜早已惊喜地叫出来:“夏大人!”

    然而夏沐声当她是空气,似乎知道岑宇桐不想看到苏唯娜那张美丽的面孔,夏沐声用身体将两个女人隔开了,他向岑宇桐摇了摇头:“没出息!”

    岑宇桐咧开嘴,有点想哭又有点想笑。他来了,什么都不用愁了,他会想到办法的。她想,我真是皮痒,怎么被他骂反而觉得安心呢?

    夏沐声握住她的右手,但觉像握住处一团冰:“一早过来饿死了,找个地方吃早饭边说边聊。”他拉住她往边上一带,冷冷瞥了苏唯娜一眼:“恭喜啊,后备军。”

    苏唯娜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夏沐声吐出一团白气,说道:“没有人说你什么,你急着跳出来是什么意思?”

    苏唯娜道:“你信我!”她的眼神楚楚,含了一汪的泪,仿佛比岑宇桐还要委曲。她等着夏沐声回话,但岑宇桐立即截过话头:“信不信你,有意义吗?唯娜,你太看高自己。”她拉住他往另个方向走:“走吧,我也饿了。”

    没吃饱,怎么战斗!

    夏沐声顺从地紧上两步,将她的左手也包在手里,这个女人,还在死撑呢。

    苏唯娜在背后喊道:“我会让你们知道,这次真的不是我!”

    抛下无谓人等,他们静静地漫步在北方的清晨。岑宇桐的手渐渐地暖和过来,她低着头说:“你怎么就过来了呢。”

    夏沐声说:“不过来看看,怎么知道你新技能到都能抢郑柯饭碗了。”

    岑宇桐苦涩地笑起来,妆容化得再好,在他的毒舌之下一样无处遁形:“他们说我做假新闻,我想来想去,都想不出是哪条。”

    “如果是很严重的假新闻,早就曝光了,还等到现才追究?恐怕是有人借题发挥,将你的小疏漏无限扩大。简而言之,不是因为你做假新闻,而是因为你。”夏沐声一刀劈开迷雾,他有话没说完,但是他不想说。

    也许,是我连累了你。但是,交给我吧,加之于你的伤害,我们加倍还回去就好。

    “小疏漏也是疏漏。让人抓到疏漏,到底是我的错。”岑宇桐说。

    夏沐声暗叹了口气,这个傻女人,这么喜欢把错归于自己,她可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人,就算你没错也要将错算到你头上?

    “谢谢你赶过来陪我。”岑宇桐低低地说。

    夏沐声觉得心都快化了:“你谢我我谢有意思吗?要谢就以身相许。我是没意见,就怕你的意见很大。”

    岑宇桐恨恨地正想要说什么,却见到于震远远地过来,她慌忙抽出被夏沐声握住的双手,快步迎上。

    于震也看见了他们,他索性站定身等岑宇桐过来。

    他的目光穿过岑宇桐,对夏沐声笑了笑,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然后转头对岑宇桐说:“我早上去找了京都卫视方面,弄清楚是哪条新闻出问题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七九章 蓝蓝
    &bp;&bp;&bp;&bp;从京都回海城的飞机上,岑宇桐接过夏沐声递给她的水,呆呆地望着窗外蓝天白云朵朵。

    虽然于震问来了她被换掉的起因,但她还是跟夏沐声去找京都卫视方面谈了谈,京都卫视方面坚持先用苏唯娜顶替,他们做的让步是如果岑宇桐确实没问题,他们将给予一定补偿,即另一次同规格的工作机会。——场面上的话当然不能这么直白,但实际的结果就是这样。

    岑宇桐算是见识了一下夏沐声的谈判风格,真真叫做绵里针,褒讽模式随时切换,达到目的的同时也给对方留足面子。

    最终双方确定了彼此有合作的空间,岑宇桐这个事头变成导火索的角色,真正的核心反倒与她没什么关系了。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接触到夏沐声的这一面,她都会有种害怕心虚的感觉。因为这刻的夏沐声太像商人,而商人往往“以势交者,势倾则绝,以利交者,利穷则散”。她很害怕自己实际上只是他生意的一部分。

    她害怕所以她小心翼翼,但怎么却愈走愈向泥潭里去了呢?

    如果这一切终是镜花水月,她又该怎么办呢?

    她走神得太久,夏沐声以为她在为那个疏漏烦心,劝道:“这件事说是疏漏,太过勉强。根本不能怪你。”

    岑宇桐没回答他。

    万万没想到,她会因为《故乡的河》被指新闻做假。并且她被攻击的不是锦河污染的报道或数据有误,问题竟然出在蓝蓝身上!

    蓝蓝那幅题为《故乡黑河》的画被陈妈妈一路送评,最终在全国儿童环保画比赛中得了二等奖,因为这幅画推动了锦河的污染整治,所以组委会还给了个特别奖。然而,在记者的后续采访中,蓝蓝却突然大哭着说她之前所说的话全部都是妈妈教的,她根本就不是在画锦河。

    这件事并没有传得很开,毕竟组委会的评定结果已经定了下来。蓝蓝的话,大人们完全可以把她当成童言无忌,小孩子闹闹小脾气而已。所以在场的记者依着自己的意思出了关于蓝蓝获奖的正面报道,但却将这事当成谈资在闲聊中说了出去。

    结果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某人以此事来攻击岑宇桐,指她当时做《故乡的河》新闻时,为了夺人眼球,直接参与了捏造蓝蓝画《故乡黑河》的事。同时表示,如果这事被组委会得知或是有人提出置疑,将是不可弥补的污点。

    这么个前因后果,岑宇桐哪里可能想得到!她在郁闷的同时,感到万幸的是蓝蓝的画是作为新闻由头存在的,它并不代表核心事实有误,如果是核心事实不准确,岑宇桐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但是,即便是问题出在蓝蓝身上,她依然无法释怀。她记得采访那天蓝蓝怯怯而有些怨气的小眼神……当时她明明很想留下来与蓝蓝多聊一聊,但实际上却匆匆地赶往下一个采访点!

    她很后悔自己没有足够用心。是的,这真的是她的疏漏,她怪不了别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零章 再访陈念蓝
    &bp;&bp;&bp;&bp;那么,《故乡黑河》真是蓝蓝在陈妈妈授意下的作品吗?

    岑宇桐不是没有怀疑过蓝蓝画的是否真是锦河——但如果蓝蓝画的真是她的心河,岑宇桐真希望有一天它能变得清澈,就像她坚信锦河也会重新变清。不,一定要比锦河清得更快!蓝蓝还是孩子,如果任她的心河继续脏下去,那将是一生的伤痛。

    一下飞机,岑宇桐就直奔陈念蓝家的小区,她拒绝了夏沐声的陪伴。夏沐声没坚持,揉揉她的发:“你啊,就是太执着。”

    下午四五点钟,离晚饭时间还早,小区里有许多爷爷奶奶或是全职妈妈带着孩子玩耍。蓝蓝在小花园独自抱着她的小书包,看别家的孩子疯笑疯闹。偶然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她不自觉地往后一缩,并不应声。

    岑宇桐在远处观察蓝蓝已经有一会儿。

    她很羞怯又很敏感,她想要靠近人群却又很害怕靠近,这样的蓝蓝,真是让人心疼不已。

    岑宇桐向蓝蓝走过去,蓝蓝显然认出她,向后退了一步,似乎想要逃跑,然而岑宇桐来得很快,她的微笑很善意——蓝蓝最终没逃走,而是抬起手,轻轻地摆了摆,算是打招呼。

    岑宇桐走到蓝蓝身边,与她并肩。

    她没有说话,蹲下来,令自己与蓝蓝的视野在同一高度,树矮了,人矮了,天高了,云高了……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陈念蓝不明白她在做什么,过了一会问:“记者阿姨,我妈妈在家里,我带你去找她。”

    岑宇桐转头微笑:“我不是找她的,我是找你的。可以吗?”

    “找我?”陈念蓝有点紧张,“我妈妈……”

    岑宇桐打断了她:“蓝蓝,我真的不是来找你妈妈的。我……可以和你呆一会儿吗?”

    趁着蓝蓝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岑宇桐进入了与她神同步的状态。

    陈念蓝不解其意地看看她,她便也以同样的眼神回看。蓝蓝转回头看小区里的热闹,她亦转头;蓝蓝抬头看看天色,她便抬头看天;蓝蓝挥手她便挥手、蓝蓝跺脚她便跺脚……甚至蓝蓝抓头发她也抓头发,蓝蓝掏耳朵她也掏耳朵……

    终于,蓝蓝沉不住气地说:“你老学我!”

    岑宇桐也说:“你老学我!”

    蓝蓝说:“明明就是你学我!”

    岑宇桐也说:“明明就是你学我!”

    蓝蓝扭身说:“明明是你!”

    岑宇桐便也扭身:“明明是你!”

    蓝蓝被逗笑了:“哈哈,你学人家扭得好丑!”

    “哈哈,你学人家扭得好丑!”

    “是你丑!”

    “是你丑!”

    …………

    这一招是岑宇桐逗小孩的杀手锏,果然蓝蓝没多久后,就同岑宇桐笑闹到一起。——直到陈妈妈的声音响起:“蓝蓝!”

    蓝蓝一个激灵,弃下岑宇桐跑回到母亲身边,恢复了那有些怯怯的神情。

    陈妈妈瞪了蓝蓝一眼,像是在警醒,转向岑宇桐时却是满脸堆笑:“小岑记者,好久不见啊!来,来家里坐。”

    岑宇桐笑脸相迎:“好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不方便。”(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一章 发问
    &bp;&bp;&bp;&bp;陈妈妈本是客气,没想岑宇桐应得这样爽快,有些骑虎难下地道:“啊,方便方便。”

    岑宇桐走进前来,想要去握蓝蓝的手,蓝蓝却紧紧抓住母亲,闪避开来。

    陈妈妈说:“小孩子不懂事,蓝蓝,阿姨要和你拉手,是疼你,你这样很没礼貌。”

    岑宇桐忙道:“陈妈妈你不要这样说,蓝蓝很懂事。”陈念蓝将自己的手交到她手中,她但觉那只小手里都是冷汗。她将蓝蓝的手紧紧握住,强调道:“蓝蓝最乖了。”

    陈妈妈道:“乖什么乖,乱讲话。”她一边说,一边看岑宇桐,揣测岑宇桐的来意。

    岑宇桐坦白道:“陈妈妈,我今天来,确实是因为听同事说了上次采访的事。”她感觉到蓝蓝的手陡然地一缩,她抓住她不放开:“不过,我不是来问蓝蓝后来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我就是想来看看你们。”

    陈妈妈狐疑地,愣了愣说:“我们蓝蓝的天赋是有目共睹的!”

    “当然!”岑宇桐斩钉截铁。

    成人画与儿童画的差别,岑宇桐相信各级画展比赛的评委专家肯定看得出来。而蓝蓝大哭的“反水”,仅仅是否认她画的是锦河,仅仅是抱怨母亲教她说各种拔高的话,却没有否认画是她画的。所以岑宇桐仍然坚信《故乡黑河》是蓝蓝的作品。

    说话之间,她们进到屋内,分主宾坐下,陈妈妈吩咐蓝蓝先去里屋,蓝蓝听话地关上房门。岑宇桐有些担心,不过想想,大人间的谈话确实蓝蓝不在场会更好一些。

    等蓝蓝进了屋,陈妈妈立即说:“蓝蓝说她画的不是锦河什么的,那是黑白讲,不是真的。她画的什么,我这做妈的还会不知道?”

    岑宇桐无奈地道:“陈妈妈,其实蓝蓝无论画什么,画的都是她心里想画的,是不是锦河,那又如何?我不是来追究她是否说谎。”

    她喘了口气,问道:“我想……很冒昧地问一句,为什么你不愿意回锦上去看一看呢?即便它现在污染严重,哪怕是配合我们采访你都不愿去,可见平时更加地不会去吧?”

    陈妈妈一直保持着客气和强硬的外壳像是忽然被打穿了一个孔,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半晌道:“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回去。”

    岑宇桐说:“锦河的污染整治已经开始,据我所知,锦河治污已经列入明年的海城‘为民办实事’项目。自从报道出来之后,因为有媒体的督促,沿岸的重污染工厂都采取措施,至少先接入了工业原水初步净化设备。

    “而包括锦上街道老年会在内的一些公益组织,自发地发起了锦河清污行动,每隔一段时间对河道上的废弃物品、白色垃圾、漂浮物、杂草进行清理。虽然全河域的清澈还需要时间,但锦河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岑宇桐凝视陈妈妈,不放过她一丝丝的表情变化,然后问道:“陈妈妈,你不想亲自去看一看锦河的变化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二章 心河
    &bp;&bp;&bp;&bp;从陈念蓝家出来,岑宇桐久久地不能回过神。她把她的真诚传递给陈妈妈,结果如何,已不在她能力所及之内。

    她没有孩子,在如何教育孩子上,她不觉得自己比陈妈妈更有发言权。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陈妈妈对蓝蓝的态度,除了教育孩子的方式方法上有误区之外,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缓步走在海城的街道,她想,还是海城好啊,至少空气不像京都那么干燥。手机里有许多的短信和未接电话,分别来自于李凤轩和尤其美。此时正是跨年晚会的第二次带机带妆彩排的时间,他们发现她的位置被苏唯娜取代,便前后脚地来问情况。

    她没有接电话,回了统一的短信:“我没事,安心。”

    但怎么可能完全没事呢?她不过是将无能为力放到一边去,做她认为她应该去做的而已。现今,能做的都做了,空下来以后,深深的失落感再次袭击了她。

    一辆车跟到她身边:“姑娘,去哪?海城城内,十块钱一口价准送到。”

    岑宇桐被逗笑,啐道:“十块钱太贵了,一块钱走不走?”

    夏沐声道:“一块走?肯定走哇!一块就一块!上来!”

    岑宇桐一笑上车,一时没说话,她实在是有些累。夏沐声问:“送你去‘12点’好吗?”

    她疲倦地点点头,忽然意会到他的意思:“你不去吗?”

    夏沐声开着车,道:“晚上有个应酬的局。”

    虽然有些些失望,但是岑宇桐知道她没理由硬要他陪,毕竟,时值年底,是他最最忙的时候。早上他赶到京都去带她回来,她已然极是承他的情了。

    见她不说话,夏沐声说:“可能会晚,没法过来送你回去。你在那边呆一会儿便回去休息吧,昨晚就没怎么睡。是不是?”

    岑宇桐说:“我没关系的,又不是小孩子。”

    夏沐声转头看了她一眼:“反正没长大。”

    岑宇桐想,哇咧,你这妹控。干嘛把我当你妹的口气教训啊摔!然而临下车前,她还是忍不住说:“应酬要喝酒的吧,少喝点。”

    夏沐声似笑非笑地说:“你这是想做我的管家婆了吗?”

    岑宇桐“呸”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12点”半黑半白的门就在眼前,灯光暖暖的。岑宇桐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屋。沈一白抬眼,眼中有担忧,递上一杯温水。

    “困死啦,给我做杯双份意式提个神。”岑宇桐说。

    “今天晚上没有,只有清水伺候。”沈一白说。

    “大白……”

    “说什么都没用。你给我喝完水,吃点东西滚回去睡觉。不听话就点你睡穴。”

    岑宇桐一愕,沈一白这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呢!好的嘛,这样神通广大!她觉得很安心、很安心,趴在吧台上就开始说。

    说她的冤说她的不甘,也说了去见了陈念蓝陈妈妈的事。说到后面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一个劲地问沈一白:“大白,我是不是太软弱太包子了,我明明应该上门哭闹让他们知道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干嘛就欺负我!

    “还有蓝蓝的事。我是不是很矫情很多此一举,说起来真的是不关我的事。我去找她们,是不是更加地打扰她们……本来她们都不用再理会真假是非了……”

    沈一白听完她说的一切,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说:“第一,你并没有多软弱,不过有人抢在前头帮你包办了而已。我认为这何尝不是幸事。

    “第二。你确实很矫情。然而你不如此做,心里的那道关卡便过不去。对于陈家母女来说,恐怕也是如此。我不太懂你们这行,但是就我看到的而言。像你这样‘多此一举’的人,弥足珍贵。”

    “大白……”岑宇桐神经质地笑起来,“你在夸我耶!”

    沈一白飒然一惊,立即闭嘴:“你该回去了。”

    更晚一些,岑宇桐接到陈妈妈的短信:“小岑记者,你走后我想了很多。我确实很久没回锦上看看了。明天你有空吗,可不可以陪我回去看看?如果行的话,给我个时间地点,我开车去接你。”

    那会儿岑宇桐正干躺在床上,想睡又不睡不着,看到这个短信,脑海里绷着的弦顿时松了:太好了,她的努力她的尝试,并非全然在做无用功。

    回完短信之后的这一觉,她睡得极好。梦里似乎踏入一条清亮的河,河水淌过她的足,水流从指间穿过,痒痒的很舒服。

    第二天下午,岑宇桐依约与陈妈妈再访锦河。岑宇桐特别地选了上次拍摄过的那个点,下车向河边走去。

    比之上次远远就闻到恶臭,这次锦河给岑宇桐的感觉好多了,虽然周边的工厂关停整改才刚开始,但至少河道里的垃圾不再似从前那样多,看得出来确实经过一番清理。

    两人在河边站了一会儿,忽然有人唤了声:“这不是陈家媳妇吗?”

    陈妈妈蓦然转头,那人道:“唉呀,真的是你!好几年没见了!要不是前一段在电视上看到,我都不敢认……咦,这位不是……”

    岑宇桐认出这位就是上次她采访过的村民,忙道:“你好啊刘先生!”

    老刘道:“啊呀你还认得我!今天你和陈家媳妇过来,是不是还要采访啊?”他向她们身后张望,却是没看到摄像师。岑宇桐解释道:“今天不是来采访的。我陪陈妈妈回来看看。”

    陈妈妈说:“是啊,我有四五年没回来……”她忽然红了眼圈。

    老刘道:“唉!莫提莫提!我看新闻说蓝蓝的画得了大奖,总归是……你……有没再找?”

    他们的对话叫岑宇桐一惊,回想起来,的确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过陈爸爸,没有人提,她也没有问,难道?

    陈妈妈摇摇头道:“没有。我现在就是带女儿,其他都不想。”

    老刘说:“傻咯。趁着年轻,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前头的人会理解的。”

    陈妈妈黯然道:“再说咯……”(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三章 最好的的补偿
    &bp;&bp;&bp;&bp;时近傍晚,陈妈妈在锦上街道陈家旧居前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说是“旧居”,其实只剩一块空地。因为这一片地已经被房地产商圈走,几年之后,将建起一个叫“锦鲤湾”的商住楼楼盘,整个锦里区将变工业区为商业区,成为海城的城市新区和新的经济增长点。

    “完全不一样了啊。”陈妈妈叹道。

    “有空,也带蓝蓝来看看吧。”岑宇桐说。

    “会的。”

    蓝蓝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陈爸爸被查出癌症,病榻上缠绵了两年,没能救回来。在锦上村,近年来有好几位因癌过世的壮年人。人们都说,是因为污染改变了锦河的水质,进而侵蚀人体、毁坏健康。

    陈爸爸过世时,陈妈妈处于情绪崩溃的状态,抱着蓝蓝在故乡的黑河边呆呆地坐了两天两夜,才被村里的乡亲找回来。

    后来,她便带着蓝蓝搬离,再不回来锦上村。蓝蓝是她的命根子,她在蓝蓝身上寄托了太多,太过浓烈的爱转换成极端的控制欲,蓝蓝的一言一行,都必须按着她的意思来。

    或许是幼时记忆的残留,或者是母亲午夜梦回时对那条黑河的诅咒,蓝蓝最终画出《故乡黑河》,它既是写实,也是写意;画的是被污染毁掉的锦河,也是母女二人内心深处的伤悲——这便是这幅画能够令人心神震憾的原因。

    “这么些年,我独自带着蓝蓝,我一直认为是我在照顾她,其实是蓝蓝一直顺着我,想让我开心啊!”陈妈妈的眼中啜满泪水,“小岑记者,你说得对,锦河会越变越好。而我和蓝蓝,也该放下那些伤心的事了。谢谢你!”

    岑宇桐扶住她,说道:“不要谢我。你应该谢的是蓝蓝。我也要谢谢蓝蓝,因为她让我明白,我所坚持的没有错。”

    陈妈妈一边开车,一边同岑宇桐聊了好多好多蓝蓝的事。岑宇桐听着。心中极暖。新闻,应该是有温度的,她愿意用最大的善意去回应加诸于自身的喧嚣与恶意。在她看来,不能主持跨年晚会固然可惜可恨,然而。陈妈妈心结解开,却是最好的补偿!

    车开进市区,有点儿堵,这时候岑宇桐的电话响了起来。她一看,好奇怪,怎么会是综艺节目部的石介打的?

    慌忙接起,然而石介在电话那边比她还要慌张:“唉呀呀,宇桐我的大救星,你现在在哪里啊?”

    呃……石介同志,这是哪条神经搭错了?岑宇桐狐疑答道:“我在西泽路啊。找我有事?”

    “我的小祖宗啊……快点,快来台里!最好用飞的!”

    岑宇桐更是不明所以:“石介你说清楚点,到底什么事?”

    “晚上的跨年啊!快来救命!”

    岑宇桐的脑袋“嗡”地一响:跨年?什么跨年?是“情动双城”跨年晚会吗?对啊,石介是跨年会负责海城这边的编导之一,这……是出了什么状况?她急问:“跨年怎么了?”

    她没等到石介的回答,因为另一个男人抢过了石介的手机:“宇桐,是我,我是林珩。我们这边吴雪儿突然食物中毒进医院,挂着水呢晚上没法上。

    “我和你们台里沟通说临时找不到人只有你了。你最熟悉晚上的流程,并且我和你合作过。配合很默契。你们安台长同意了,快点过来吧!晚上八点开始直播,你还有两个半小时吃饭化妆进入状态。”

    不愧是大主播,说话简洁、十分镇定。三下两下把糊乍乍的石介讲不清楚的全讲透了。然而岑宇桐依然很懞:“可是我……”

    “那有这可是那可是的!我们台里不知道听了哪个操蛋的传言要换掉你,现在可好,算是把你提早送回来救场,真他娘的未卜先知啊!快点!我等着你,来得及的话还能把词稍微对一下。”林珩说完便挂了电话。

    陈妈妈见岑宇桐有点傻,问道:“小岑记者。你没事吧?”

    岑宇桐突然间清醒过来:“没……没事……麻烦你送我回海城广电大楼!越快越好,谢谢啊!”

    下一个电话是夏沐声打进来的:“你在哪里?”听口气,应该是也收到消息了。

    “正在往台里赶。”

    “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之前就把流程过得很熟,每个人的词也都过了几遍。”

    “那就好。你到了先去化妆,我带吃的给你。”

    岑宇桐心里到底有些虚:“老夏……”

    “恩。”夏沐声应道,他从她的这声唤里感受到她对他的依赖,他的心便也跟着柔软,“做好你自己就可以,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岑宇桐冷静下来,在头脑里迅速地提取存储在那的跨年晚会主持串词。她很庆幸自己没有“各人自扫门前雪”地只看自己的部分,而是将其他主持的词一并通读过。

    因为在她的脑海里,并不只有她自己应该念的主持词,而是一整台的晚会!

    有点遗憾的,是不能像在京都卫视时那样,和已知的采访对象进行先行沟通。不过没关系,她有自信经过这半年的外采锻炼,她绝对能够应付过去。

    匆匆赶到台里的化妆间,石介押着化妆师吴丽丽在等她,一见她到,真像是接到祖宗似的扑上来:“宇桐,还好有你!还好是你!还好吴雪儿和你身材比较像,要不然这临时的,让我上哪找合适的上镜礼服去啊!”

    岑宇桐道:“这回又得麻烦你了。”

    石介说:“啊呀呀,我这人出了名的倒霉,宇桐你这福将快快给我加持下,给点福气。”

    岑宇桐相当无语,这时安永和与林珩走了进来,她连忙站起:“安台好!”

    安永和看她已经快手快脚地上好底妆,鼓励道:“宇桐,事出突然,没来得及先通知你准备,时间比较赶,难度比较大,不过你的能力我们都清楚,希望这次你也能不负重望。”

    岑宇桐道:“放心吧安台,我一定圆满完成任务!”(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四章 最神奇的整容术
    &bp;&bp;&bp;&bp;安永和对岑宇桐点点头,表达了信任之意。林珩接口道:“安台,我看这样吧,我先陪宇桐一边定妆一边对对稿,宁蔚那边如果来得及……”他同样专业,自然希望可以三个人一同对一对。

    安永和会意,道:“我再打个电话给她,让她早点过来化妆。”

    他说是这么说了,但是几乎没有人相信宁蔚会听劝。宁蔚从来不早到,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即便是现在海城电视台第二现场主持换人的消息已经传出,也不能令她提前来。

    于是大家反倒安心地各就各位,该干嘛干嘛,岑宇桐乖乖化妆,石介则先到演播大厅去与技术部门沟通,因为岑宇桐没有在跨年会的海城分场彩排过,灯光、机位都得重新调试。

    而安永和前脚刚走,林珩后脚就拉过椅子,大喇喇坐下看岑宇桐化妆:“小妞,我可是打了几百张保票出去了,你行不行啊?”

    岑宇桐任吴丽丽在脸上鼓捣,说道:“林大主播你能不能别逗我笑啊,你的保票值几个钱?”

    林珩道:“啧,越发的牙尖嘴利,省点力气等会儿晚会上用啊!”

    岑宇桐道:“我年轻,有的是力气。您老人家才得将力气省着用呢。”

    林珩翻了个白眼:“老归老,后半夜见分晓!”

    他二人在那儿一本正经地斗嘴,把吴丽丽先给笑坏了:“宇桐,你饶了我吧,几个月没给你化,你这是连人带性子都改头换面了啊?”

    岑宇桐瞪她道:“不许胡说,我可没整容。”

    吴丽丽拿着粉饼垫往她鼻子上就压:“我看看,我看看啊!到底整没整!”

    林珩说:“唉,小吴你这就不懂了,你知道世上最神奇的整容术,那就不是削脸垫鼻子填下巴!”

    吴丽丽说:“我知道,现在都是打针的嘛!人家B去医院都说就矫正牙齿了没整容。没刀口!”

    岑宇桐道:“丽丽别上他的当,林大主播嘴里没象牙!”

    林珩笑道:“我嘴里当然没象牙,满满都是人牙!”

    岑宇桐说:“你分明半颗牙都没有。”

    吴丽丽笑道:“无齿之徒?”

    林珩道:“你不能别帮她啊,还想不想知道最神奇的整容术是什么了?”

    吴丽丽道:“洗耳恭听。”

    “爱情的滋润啊!”林珩哈哈大笑。

    岑宇桐羞恼地道:“你别胡说啊。我哪来爱情的滋润?”

    “啧,我不过和小吴说‘世上最神奇的整容术是爱情的滋润’,又没有说你。你干嘛入号入座啊……此地无银三百两哦!”

    正笑闹着,忽然门口高跟鞋响,“咔咔咔”。宁蔚走了进来。她就像是一台行走的冷气机,整个化妆间里立即安静下来。

    林珩站起身道:“哟,小宁,今天早啊?”

    宁蔚对他倒是很客气:“晚会重要嘛。”她斜眼看了看岑宇桐,说道:“岑宇桐,你不愧是连我都看好的人啊,这样都能杀回来。果然都说是福将,运气真好;不是你的也变你的。”

    她话中有刺,岑宇桐假装没听懂,淡淡地道:“还得靠前辈多指教。”

    宁蔚说:“好啊。我肯定不吝指教。小吴,你先过来给我化。”

    此言一出,在场的都滞了滞,岑宇桐正化了一半,宁蔚却表示要先化,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吴丽丽心直口快地就道:“宇桐这一半了,很快就好啦……”

    宁蔚冷冷地道:“台长让我晚会开场前先和他去拜访下重要嘉宾,你说她重要还是我重要?过来!”

    一开口就抬出台长,吴丽丽为难地看看岑宇桐,岑宇桐忍住气。林珩却道:“小宁你也太着急了,不差这十几二十分钟。”

    “万一差的就是这十几二十分钟,我找谁申辩去?吴丽丽,过来。”

    吴丽丽被她吓住。喃喃道:“宇桐呃……”

    岑宇桐看看时间,已经六点半了,在这里和宁蔚开撕,对等会的跨年会并无好处,她不想叫吴丽丽为难,说道:“宁姐要先化就先化吧。我先去演播厅定灯光和机位。”

    宁蔚面有得色。吴丽丽则是满脸的不好意思。岑宇桐到底有些不甘:“没事的,宁姐比较重要。她是我们的前辈嘛,很是照顾我,也很照顾唯娜。”

    苏唯娜的暗示,岑宇桐自然是听懂了,这会便趁机刺激刺激宁蔚。她的两个“照顾”,用词一样,然而意思截然不同,林珩和吴丽丽不明所以,知其不同却不知具体。宁蔚却是心知肚明的,当即变了变脸色。

    岑宇桐站起来,问林珩道:“陪我去演播厅,顺便稍稍对个词好么?”

    林珩道:“好!当然好!我们这些前辈再不努力,要被你们这些后浪拍死在沙滩上了。你说是不是啊,小宁?”

    一句话将本来就满心不爽的宁蔚噎得心更加塞,偏偏气又没处撒,“哼”地一声,然而那俩人也没怎么理她,说说笑笑地向演播厅去了。

    “对了林珩,雪儿为什么会突然食物中毒?”岑宇桐问道。不用别人说,她自己都觉得是撞到了狗屎运,但是这运气踩在别人的倒霉上得来的,因此她对吴雪儿“让”出位置感到有些抱歉。

    林珩道:“唉,算起来是她自己不小心!小丫头片子,分不清轻重。晚上都要上晚会了,中午还要去参加什么朋友的局!偏偏又吃到令她肠胃敏感的。原以为能支撑住,谁知下午开始上吐下泻,现在还挂水呢。”

    岑宇桐道:“占了她的位置,总觉得有点别扭,明天陪我去看望她吧。”

    林珩道:“不用别扭,造成这结果是她自找,年轻时不吃点教训,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有,你也没必要矫情,我的保票不是随便打的,换一个人,你瞧我能保荐?”

    岑宇桐感激得很:“我真是何德何能,总能遇见对我好的人。”

    林珩道:“没有人有义务无缘无故对别人好。别人对你好,自然有他的原因。”他突地一笑,不远处,夏沐声提着快餐盒正快步走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五章 我就是来抢风头的
    &bp;&bp;&bp;&bp;林珩对着夏沐声来的方向努努嘴,对岑宇桐道:“不过可能也有例外吧,说不准有人就是无缘无故对你好。哈哈哈哈……”

    见夏沐声过来,岑宇桐心中喜悦,口是心非地道:“林大主播,你能不能别糗我了?那是我老板!”

    “能让老板鞍前马后也是种本事。”林珩哈哈笑着,迎向夏沐声:“老夏,管管你家小女播啊,越来越没大没小无法无天了。”

    夏沐声回道:“没办法,名师出高徒嘛。”说着,单手竖于胸前,施了个单掌礼。

    林珩笑喷:“尊上,看不出来你走的是禁-欲系路线啊?”

    夏沐声道:“谁说我禁-欲了?”

    林珩作恍然状:“了解,了解!”

    他二人在那边挤眉弄眼,岑宇桐向来是经不得这样的羞,抬脚就向林珩踹过去。林珩大叫着闪避:“果然是尊上调教出来的,功夫越发精纯了!”

    岑宇桐气道:“你们再这样,我妆要崩掉了啦!”

    她的妆容还差腮红唇色以及最后的整体调整,除了头发麻烦些,其他都差不多了,所以适才便没与宁蔚再多纠-缠。但是夏沐声看她妆化了一半便在外头走,猜到她这是被人整了,冷“哼”一声:“又是宁蔚?”

    林珩道:“唉,我认识那位大小姐有几年了,总是趾高气扬,底气不晓得从哪来的。”

    岑宇桐看夏沐声立即想去找宁蔚算帐的模样,劝道:“这当口算了吧,我还得去调灯呢。”不能让的时候她绝不会让,但是细枝末节的东西就没必要,她并不想因置气影响情绪。

    见夏沐声还怒气难消,她将外套一脱,问道:“我这身还好吗?”

    夏沐声成功地被她转移了注意力:她穿的是之前吴雪儿定妆的礼服裙,与郑柯专门为她配的不同,这件礼服是紫色的挂脖深V长裙,腰间点缀复古饰带。长长的十字长链从脖子往下吸引着人往里看——很有点希腊式古典的味道,但是……实在是很性-感,性-感到夏沐声脸色一黑:“这次临时没法换了,以后不许穿成这样。”

    林珩嘻嘻偷笑。

    岑宇桐虽然也挺别扭。她确实很少穿这么少,不过早就做好心理建设,打算当作身体不是自己的、就是件摆设,然而夏沐声这……这是什么表情嘛!

    见两人尴尬,林珩揽住岑宇桐的腰就往演播厅走:“工作嘛。做出牺牲是必要嘀!”冷不妨夏沐声冷冷地道:“林珩,你手放哪了?”

    林珩连忙双手做投降状:“好,好,我禁-欲,我禁-欲,行了吧?”

    夏沐声见好就收。一则不想影响岑宇桐做直播前的最后准备,二则,他看出来她心中的斗志!他看过岑宇桐在京都卫视的带妆彩排。那时的她,与她现在表现出来的气场截然不同。

    在京都卫视,岑宇桐对自己的设计就是第二现场主持。走的是甜美系,也即,她自动地把自己放在配角的位置,虽追求有亮点,但还是恪守本分不分走第一女播李宜修的光芒。

    可现今,固然时间很紧,去找一件替换的礼服不容易,但也谈不上多难,但她竟同意穿上吴雪儿那件足够吸睛的礼服,这说明她决定把第二现场当成主场。她要用自己的美丽性-感。用她由内而外的光亮,向宁蔚宣告:我就是来抢你风头的!

    可以想见,海城电视台分会场,岑宇桐依然在第二现场。但她将毫不吝啬将自己发挥到极致!这样的岑宇桐,实在值得期待,夏沐声面含笑意,很是自然地双手插囗袋,悠哉悠哉。

    岑宇桐此时已全然在备战状态,然每一回眸。都有他身影在旁,便也十分安心。

    《“情动双城”跨年晚会》的大幕如期揭起,谁也没想到,穿的是吴雪儿的性-感礼服,然而岑宇桐给人们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因为她用出色的表现让别人忽略了其他,只记得她的知性与优雅。

    虽然出场的时间不如宁蔚多,但是她的气场却绝不输她!

    整台晚会,夏沐声都守在台角,林珩与宁蔚也在那里候场,他偶然和林珩说句话,却是正眼也没看宁蔚。

    直播过半,岑宇桐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至于宁蔚不时投来的异样眼光,她反而更加兴奋,甚至回之嘲讽淡笑。如果非要说她略微的不爽,是京都卫视会场上的苏唯娜。

    很明显,苏唯娜当时跟她做的前期沟通起功效了,她的提问完全复制了第一次带妆带机彩排中的岑宇桐。而主持中的话语打结失误不是非常多,她的表现超过岑宇桐对她的惯常印象。

    愈是如此,岑宇桐心中便愈是生寒。苏唯娜熟悉晚会到如此程度,绝不是仅用一天半、通过一次彩排就能做到的。虽说她一直撇清是她告黑状并暗示是宁蔚所为,但她的表现则说明,她至少知情、放任且欣然接受了这结局。

    至于如果她没能顶上岑宇桐的位置,会不会生出别的损招,那就不是岑宇桐能考虑到的了。

    一段插播广告之后,导播将信号切回晚会的京都卫视分会场。灯光全暗,只余两座彩虹桥,犹如是接通天地的通道。静谧中,传来空灵的歌声:

    “乌沉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光,

    我是黑夜,而你在黎明的那方。”

    随着这天籁般的清唱,舞台一角真的亮起一道光,强烈的光线聚于一点,映出舞者剪影,腰柔臂展,定格成天鹅造型。歌声悠远,她水袖一拂,便漾开一片水色。红霞翻飞,她双足齐蹬,凌空似天外飞仙。

    追光突然灭了,舞者亦再次隐于黑暗。与此同时,弦乐铺天盖地托出歌者,彩虹桥边光芒四射,但何种光亮都遮不住她的歌声魅力:

    “我等了这么久,等你妙目微张,

    你出现,我遁藏。”

    魅影歌姬欧阳雯身着素洁鱼尾裙,眼角镶了几枚碎钻,看去如泪光点点,她在光芒四射里闭目吟唱,仿佛身处天堂地狱交叉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六章 挖坑!
    &bp;&bp;&bp;&bp;灯光又灭!灯光又起!

    欧阳雯再次融于黑暗,而尤其美红袖翩跹!

    “无所谓黑暗,便无所谓明亮,

    你是黑光,请别将我遗忘。”

    舞台的灯光在她们之间切换,她们就像鱼和飞鸟,在各自的世界挣扎,想要靠近,却又必然分开。

    对美的向往,是人类共通的情感。舞台上的如泣如诉感染了舞台下的人,几乎所有人都沉溺在这醉人的歌与舞中,包括岑宇桐在内。当然,她的情感触动要比别人更大!因为,这首歌正是李凤轩的《黑光》!

    从未想过,这首歌竟然能被歌坛天后演唱!而原本只是小样的歌曲经过重新编排制作、配予尤其美的舞蹈,竟是如此完美。

    欧阳雯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灯光同时全灭。似乎是给大家缓冲,灯光停了三秒才重新亮起,李宜修和于震出现在台上。

    “哇,真的是太美太好听了!于震你觉得如何?”

    “我特别恨那个灯光师,就见不得我同时看着两个美女!太坏了!”

    “那是灯光师照顾你,美女要一个一个看,才不会顾此失彼嘛。说起来,这两位美女的配合,真是让人惊艳,那我们都比较熟悉欧阳雯了,当仁不让的天后……”

    依着台本,应由于震接话,所以李宜修在这时停下来,将话语权留给于震。于震微笑地道:“另一位则是新晋的影视小花尤其美,宜修,据我所知,宇桐和尤其美关系不错,我们来听听她的看法如何?”

    于震这句话一出,观众们自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毕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但他们可不知道,于震看似随意的抛问,却让所有工作人员都冒出冷汗!

    这是跳出台本的一问!

    岑宇桐就像普通观众一样,屏住呼吸看完整个节目。久久不能回神。因着按晚会流程走,这会儿也沒她什么事,所以她便放任自己在歌曲的余味。谁知道于震突然提到她,随即。导播气急败坏的嘶吼从通话系统耳机中冲入,几乎震破她的耳膜:“三号机!岑宇桐准备!”

    岑宇桐被这突如其来的召唤惊得一呆,然而,只是一呆之后,她已然面对镜头绽开完美微笑:“于震你好八卦。我还想将这我与她的小秘密低调处理呢!”——这句是实打实的废话!因为她需要时间来组织语言。

    嘴上说着废话,头脑却在飞速运转:在这么一台“高大上”的晚会中,于震不可能真是只在八卦,那么,他意欲何为?他想要她什么样的回答?

    “……你要我说看法,我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完美’;用三个字形容就是‘很完美’;用四个字形容,就是‘非常完美’!

    “大家都知道小美是从《盛世娇》出道,一炮而红,她在海城生活过很长的时间,欧阳雯则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而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刚才的这首《黑光》,词曲作者是生长于咱们海城,却被京都卫视发掘出来的新秀李凤轩!

    “海城、京都、海城、京都。在刚才的演出中,欧阳雯和小美完美演绎了李凤轩的歌,她俩看起来是此起彼伏,此消彼长,但是仿佛又有一条线连着彼此。

    “于震你要问我的看法,我觉得他们共同完成这一完美作品,正是海城与京都这两座城市友情的象征。我们今天元旦晚会的主题就是‘情动双城’,相信我们双城间的情谊将继续下去。精诚合作,共同发展!”

    很完美的一段话,高度评价刚才的演出,又契合“高大上”的晚会主题。同时挟带私货,点出原作者李凤轩,并且暗示他和尤其美来自同一城市,配合了他们之前的夜会炒作。因此她话音刚落,便收获了全场掌声。

    而这段话也令工作组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晚会导播先是将镜头给于震收尾。之后按晚会流程回到正轨,镜头停在海城分会场。

    此时的舞台出现了虚实结合的四大主播同场影像,先开口的是宁蔚:“刚才宇桐说得太好了,我也感同身受。不过宇桐,我看到你身边有位老人家好像不是特别喜欢这个节目的样子,不如你帮我们问一问她为什么摇头?”

    轰!意外再次出现,最崩溃的莫过于导播,哇咧,果然直播前忘了在台角点三柱香敬祖师爷是天大的错误,现世报啊!

    崩溃归崩溃,手倒没抖,立即指示负责现场自由机位的摄像师冲到宁蔚所指的那位观众身前。

    观众席前排的这位大妈六七十岁年纪,突然被拉到镜头前,显然有些不知所措,直摆手想躲闪,然而却是骑虎难下,不得已露出尴尬笑脸。

    同样被逼到骑虎难下境地岑宇桐神经再次紧绷。于震突然抛过来的曝光机会,稍有不慎,便会弄巧成拙,实难说是在帮她还是考验她。但宁蔚此举,分明来者不善、来势凶汹汹。她挖了个大坑给岑宇桐:你不是和于震套好了耍急智么?我倒想看看你如何过这关!不,就算你能过关也必然溅一身泥!

    敌人杀到面前,岑宇桐避无可避。她将如何应对?

    台上台下,她的朋友和对手表情各异。担忧者有之,幸灾乐祸者有之。始作俑者宁蔚向台角的夏沐声看去,她希望看到他对自己投过来杀死人的目光。然而他并没有,他双手插在口袋,目不转睛盯着岑宇桐,最可恨的是,他的目光中不见丝毫担心!

    他竟然对她这样有信心?!宁蔚恨得抓紧手心,指甲都要陷进肉里。

    三号摄像机的机头灯亮了,岑宇桐引着镜头向宁蔚所指的大妈而去:“阿姨您好,您对刚才的节目有想法?”

    大妈愣住,因为她根本不是如宁蔚所说的觉得节目不好在摇头,而是在打瞌睡,她根本不知刚才的节目是什么,又该如何回答?

    太尴尬!

    岑宇桐从大妈的表情看懂了她的为难,但冷场的尴尬却不能继续!

    必须找到话题熬过这尴尬时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七章 知道不知道
    &bp;&bp;&bp;&bp;晚会现场出现了短暂的气氛凝滞。都说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普通的观众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在场的业内人士却都为岑宇桐暗自捏了一把汗,几秒的空白,就像是翻了数十倍的漫长。

    宁蔚给岑宇桐挖的坑很大,一则大妈没有反应过来,连敷衍都不会,岑宇桐不能放任大妈在那里傻站,二来,就算是大妈敷衍地说声“好听”,那也很假,更不用说万一她说出“这节目太难看了,我听了都想睡觉”这样的话,更是不得了。

    不行,主导权不能交给不确定的一方。岑宇桐话锋一转,不再追问宁蔚要她问的问题:“大妈,刚才的欧阳雯唱的是首爱情歌,说的是暗恋的故事,就是你担心中意的人不喜欢自己,只好远远地陪着看着、不敢靠得太近。大妈,你们那年代应该也不少爱情歌,你们都爱唱什么歌?”

    岑宇桐这一问,改纯粹的提问为引导性提问,不是虚无飘渺地问“感觉”、问“感受”,大妈立即就感觉到自己有话说了:“爱情歌多着呢,什么《阿诗玛》啊,《蝴蝶泉》啊,新一点的什么《迟来的爱》啊《过把瘾》啊,我们老姐妹去KTV就爱唱这些。”

    大妈一说起来挺兴奋,大伙儿也跟着笑,《迟来的爱》《过把瘾》……这些还叫“新”?懂的人都曝露年龄了!

    岑宇桐将头一歪:“这样啊!那阿姨,你给我们来两句好不好?”她虚拍双手,问观众席道:“大家说,想不想听啊?”

    观众们乐得起哄,此起彼伏地帮衬大喊:“想听!想听!”

    大妈还在扭捏,岑宇桐早打起拍子:“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在她的引导之下,观众们的拍掌声和欢呼声齐整地响起:“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一时间,全场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了!

    岑宇桐好样的!导演导播喜不自胜,连忙调度摄像机,将这意外到来的晚会高-潮同步放送给电视机前的观众!

    大妈在众星捧月之下。轻咳了两声说:“那我就唱两句,唱得不好,大家别笑话啊。”

    岑宇桐笑颜如花,竖起食指在唇前示意众人安静:“大妈要唱了。我们欢迎!”

    众人皆笑,大妈果然唱了起来:

    “山清水秀太阳高,好呀么好风飘,

    一心想着他呀他,我想得真心焦。

    为了那心上人, 睡呀么睡不着,

    我只怕呀找不到,那叫我怎么好。”

    虽然是一首老歌,但是很不巧的是,这首歌在近年来被改编翻唱、并广为传播过,即刘若英所唱的《天下无贼》片尾曲《知道不知道》。岑宇桐暗道一声“侥幸”,在大妈起调开唱的后半段,她也跟着哼唱:

    “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

    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

    因为注定那么少

    风吹着白云飘,你到那里去了

    想你的时候,喔~

    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大妈的歌声实难算得上好听,因此衬得岑宇桐的低吟特别出彩,而更妙的是,在她的指引之下,所有会唱这首歌的观众都加入唱唱团——年轻人唱新的版,年纪大的唱老版,似乎是各唱各的。偏偏又那样和谐;明明是首有些悲哀的歌,却在大合唱中变得异常欢乐!

    站在台上的宁蔚脸色全黑,顶着擅自改晚会流程要被批的风险给岑宇桐挖下坑,竟然成全了岑宇桐、变成她绝地反击的机会!这叫人怎么不愤恨!

    宁蔚身边的林珩一直便冷眼旁观。趁她不注意、不时幸灾乐祸地贼笑。岑宇桐,有点意思啊,他想道。

    但林珩到底是非常专业的主播,看到岑宇桐发挥得差不多了,他通过通话系统对卫星直播车上的导播道:“我这边来收尾吧。”

    车上的导播很快给了回馈,摄像灯光都配合好。宁蔚兀自愣愣的,林珩将她一拉,她回过神,勉强面对镜头露出微笑,但听得林珩说道:“谢谢大妈,谢谢宇桐,谢谢大家,真的是很好听的一首歌,所以年轻人别老说法海不懂爱,谁没年轻过呢,不论是哪个年纪的人,我们都能唱同一首歌……”

    晚会的主线被林珩硬是拉了回来,但谁也没法忘怀全场齐唱的美好时刻!

    岑宇桐待镜头切到其他地方,这才觉得浑身发软。负责跟在她身边的石介连忙上前扶住,带她到一旁小歇:“宇桐啊,我就说你是福将啊!元旦过后就来做我们《美丽心灵》的长期嘉宾主播好不好?”

    岑宇桐无语,晚会还没结束呢,石介同志想得未免太过久远!她下意识地向台角看去,夏沐声正迎向她的目光,嘴角露出又是赞赏又是骄傲的笑。

    岑宇桐羞涩地低下头,一不小心看到自己身前,想到之前他与林珩的玩笑,不自觉就驼背含胸——啊咧,我是在干嘛?!

    终于,历时四个小时的《“情动双城”跨年晚会》随元旦钟声响起完满结束。岑宇桐从设在观众席的第二现场回到主舞台,与所有演职人员一同谢幕。

    冷焰火升起,令人目炫神迷的何止是烟花,还有全场观众的热情欢呼与炽热目光!

    岑宇桐想,人生本该如此!

    人生本该如此,既要有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机会,也要有同亲近的人放肆笑闹的时刻……甚至,仅仅是呆在一起、什么话也不用多说,便心中满满的时刻。

    譬如此刻,她坐在夏沐声的副驾,两人都没说话,车载音响里响的是他们都喜欢的那首《- y -r -f》:

    “- y -r-f.在我的秘密生活里

    - -&bp;&bp;- -ry.发怒时 我会面带微笑

    -- d-- .我欺骗 我说谎

    - d -- - v - -d我做那些必须做的

    T- - by.混混日子

    B- - - - -r.但我知道什么是错

    d- -&bp;&bp;-- - r.什么是对

    d- d -d -fr -- r我愿为真实而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八章 我本来就很棒!
    &bp;&bp;&bp;&bp;很快到了岑宇桐家小区的楼下,夏沐声停好车,转身看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岑宇桐莫名地觉得紧张。

    她其实……很害怕。

    就像那首歌唱的:“那天的云是否都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她害怕现在这种很好很的感觉一旦有变化,就会面目全非。

    我想让这时光长一点再长一点,你知道不知道?

    就在岑宇桐紧张得要命时,她的手机救命似地响了,她接起:“凤凤!”一边向夏沐声指指手机,一边就下了车,同他挥手道别。

    夏沐声脸微沉,却是无可奈何。

    也好……她应该累坏了吧,不能趁人之危。他说了声:“早点歇。”便启动车子,缓缓地开走。

    岑宇桐目送他的车开远,松了口气,继续讲电话:“凤凤……《黑光》被欧阳雯一唱,你这次肯定火得不要不要的!”

    李凤轩道:“岑宇桐你好棒!”

    岑宇桐说:“我本来就很棒!”和他,她半点都用不着客气。

    李凤轩笑道:“你今天这身衣服……嘿嘿嘿……我可是坐等某宝上立即有‘岑宇桐京都卫视跨年会同款礼服’和‘岑宇桐同款项链数量有限欲购从速’的卖家出来哦。”

    好的嘛,男人的关注点,怎么都在那上面!岑宇桐笑喷:“唉,你有没有太夸张,吓死宝宝了。”

    李凤轩却突然收了笑:“谢谢你岑宇桐。”

    “好端端的,谢我干嘛?”

    “我才说希望有天你能帮到我,你果然做到了,而且这么快。”

    “好像……没有吧?”

    “别矫情,欣然接受就行。”

    岑宇桐八卦地道:“那你告诉我,你和小美……”

    “我和她没什么。但是,你懂的,模棱两可对我和她都有利。”

    “管你。如果有新女朋友一定要第一个和我说。”

    “那你有男朋友会和我说吗?”

    “说说说,说你个头!”岑宇桐啐他,突然想到徐若茵,“茵茵……还好?”

    李凤轩沉默了下:“茵茵还好。她有和天启方面联系。忙着给我找各种工作机会呢。年前排得挺满的。”

    “那,欧阳雯?”欧阳雯这种大咖,也是徐若茵找来的资源?岑宇桐腹诽自己不该总是怀疑徐若茵的工作能力,但却难免好奇。

    李凤轩给了她很是模糊的回答:“首先得天后喜欢我的歌,你说是不是?”

    “凤凤……”

    “嗯?”

    “感觉你在布一个很大的局唉。”

    “那。就等我揭开最后幕布的那一刻吧!好不好?”

    “好……当然好。”岑宇桐说,她一边讲电话,一边开了房门,踢开高跟鞋,将自己埋进床里。虽然不懂李凤轩具体怎么操作娱乐圈那些复杂的事,只要两人的心还近着就好。

    “凤凤……”

    “嗯?”

    “我要听你唱的版本,你唱给我听好不好?”

    “好啊。”

    “真的真的,就算是经过很好的包装,欧阳雯也唱得很好。可是,可是我还是喜欢你唱的。就喜欢你唱的。”

    “我知道啦。”明明没喝酒,怎么也和醉了似的,李凤轩恨不能从手机穿越时空,将那女人搂进怀里,可是……

    “乌沉的天边,突然亮起一道光,

    我是黑夜,而你在黎明的那方……岑宇桐,你还在听吗?”

    电话的那边,是那女人睡过去之后无意识的嘤咛:“嗯……”李凤轩叹了口气。继续把歌唱完:

    “……无所谓黑暗,便无所谓明亮,

    你是黑光,请别将我遗忘……岑宇桐。无论你走到哪,无论我走到哪,你都不要忘了我啊。”他低声地说,电话那头没有半丝回应,她应该是累得睡熟了。

    李凤轩挂上电话,京都的夜很深沉。他明天要飞往另一个城市参加某卫视的综艺节目。几时才能再看到她呢?几时才能回到海城,与她在“12点”喝上沈一白调制的玩艺儿呢?

    既然选择了不自由的人生,那么,就要去到最高点,争取另一种的自由!

    元旦,新一年的开始,新的开始!

    岑宇桐模模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已是天色大亮。昨天透支了太多的精力,她犹自没能恢复,懒懒地趴在床上玩手机。

    手机里有好多祝贺短信和新年短信。她拣了几条来回,其他的一律公式化地回了“新年好,谢谢。”

    其他人不论,于震的肯定得好好回。可是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索性先放到一边,上起网来。

    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度娘搜自己的名字。

    自己都觉得好笑,从前会笑话朋友没事做就度自己名字太自恋,结果自己也没啥差别。——可,这不是人之常情么?她安慰自己道。

    下一秒,就被雷得差点咬掉舌头。哇咧……真的有“岑宇桐京都卫视跨年会同款礼服”和“岑宇桐同款项链数量有限欲购从速”!这这这,这什么世界啊!李凤轩真乃神人是也!

    岑宇桐真是给跪了。

    再翻正儿八经的新闻报道,她引动全场齐唱的新闻被排在《“情动双城”跨年晚会》专题的第三条。这个位置不前不后的,确实中规中矩。

    点进去看,题头就是她与大妈在齐声歌唱间对望的瞬间,快乐而默契的两代人,无由地有种让人感动的力量。

    岑宇桐将新闻往下拉直接去看评论:

    “太完美了!歌美人美,大妈好可爱!”

    “唉我好喜欢这个女播唉!有人知道她更多的情况吗?”

    “我本来只打算看我偶像雯雯的,没想到因为这个多看了十分钟,我是一个人吗?”

    “岑宇桐还主持过什么节目,求解答!?”

    基本上都是溢美之辞,岑宇桐有点羞,她只不过是憋了一口气而已,怎么会得到这么多的回馈?!简直不合理!

    她喘了口气,仿佛看到半空中有夏沐声在戳她额角:“矫情!”

    好吧,我就是矫情怎么着?刚想关掉新闻,眼角余光瞄见评论区最最让她生疼的亮点:“喜欢岑宇桐的都来!宇力桐心吧等你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八九章 内情
    &bp;&bp;&bp;&bp;一看到“宇力桐心”四字,岑宇桐立即直起身,哇咧,果然是她的粉丝团头目、尽忠尽职的吧主风刀刀留的言。他到底是谁?岑宇桐忽然有种想要见到他的冲动。

    赶紧跑去宇力桐心吧看看,这一看又吓了一跳。因着昨晚的跨年晚会是海城电视台同京都卫视并机直播,全国范围内都能看到。所以海城之外全国范围内的粉丝抱团找到了“宇力桐心”吧,一夜之间“宇力桐心”吧的粉丝量翻了十几倍!

    岑宇桐想再仔细看贴,林珩的短信进来了,提醒她说好要去看望吴雪儿的事,她连忙一轱辘爬起身,不死心地浏览了下热搜新闻。

    “魅影歌姬”欧阳雯与尤其美的合作之曲《黑光》果然在热搜榜的前几位之列,这首歌,真的火了!

    不但如此,这首歌还刷下之前排在近期流行音乐最热作品第一位的《她》,一跃成为最受欢迎的单曲。人们搜索《黑光》时,搜出了李凤轩的小样,并将他与欧阳雯的版本进行了一番比较,并且各有粉丝站边力挺。

    看到有人将两个版本的《黑光》做比较,岑宇桐暗自脑补,也许是她说喜欢李凤轩的版本这事儿提醒他往那方向炒热呢?嗯哼!

    不管这假想成立不成立,但在她的助力下,李凤轩与尤其美两人再次如连体婴一样登上娱乐热点新闻倒是真的。他们用合作的事实澄清了之前的绯闻,但是两人的态度又蛮暧-昧地令人难以不作其他联想。

    果然,都是很适合混娱乐圈的人哪……

    又赖了一会床,赖到无法再赖,方急急洗漱、赶往吴雪儿所在的市一医。她买了一束花上去,还未到病房,便听见林珩的声音道:“你现在倒是知道后悔了,昨天巴巴地去应约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不会影响晚上的录制?”

    岑宇桐一涩,不敢就进去,侧身在旁。听得吴雪儿抽泣地道:“林哥。我错了,我朋友说是约了个有名的制作人,我不想拂她的面子才去的,又想着如果真有这么个人……我怎么会知道……”

    林珩道:“不是我用前辈的身份压你。急功近利没好处。名制作人怎么了?他能一下捧你到什么程度?还不得靠实力说话?你自己失去机会。就不要怪别人抢你风头。”

    听到这里,岑宇桐是彻底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尴尬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幸而有个小护士向这边走来,看上去是来换药的,她忙退了两步。提高点声调问:“您好,请问吴雪儿在哪个病房?”

    如此一缓,再进病房时,便都心照不宣地各自安生些。

    吴雪儿的精神状态并不是很好,见到岑宇桐勉强一笑:“宇桐,昨晚上真是谢谢你,若没有你救场,我这祸可闯大了。”

    岑宇桐明知道她心中难受,想必说出这样的场面话就更难受,便道:“遇到病痛意外。谁都不想的。我很荣幸凑巧能帮上忙,但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主持得更好。”

    林珩道:“宇桐你也别太谦虚了。雪儿,你们都是新人,互相扶持、公平竞争才是王道,不如此,不可能成为独挡一面的主播。”他平时待人随和又爱开玩笑,但是从不怕说真话、说狠话,但也因如此,才为人所敬服。

    岑宇桐与吴雪儿皆表示受教。

    吴雪儿不是心机很重的人。情绪过去后,很快就同岑宇桐聊到一起:“宇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百合花啊!”她抱住花束,深深地吸气。

    岑宇桐道:“我问林珩的啊。对了,你是吃到什么了,怎么会这样严重?”

    吴雪儿道:“唉,我吃虾过敏。你昨天是没看到我,肿得和猪头一样,吓死人。”

    “你都知道过敏源。怎么还会中标?”

    “我也不知道呢。后来唯娜打电话来,和我聊菜谱,我才知道有道菜里用了虾油。然后,然后又喝了一点点……一点点红酒,就发得更厉害了。”吴雪儿说着,小心翼翼地看了林珩一眼。

    岑宇桐挑起那个敏感的名字,假装不经意地问:“唯娜?你和唯娜很熟吗?”

    “我和她在一个校园歌手联赛上认识的啦,从前就被她坑过,好心请我吃海鲜,结果就把我吃进医院了。哈哈,不然也不知道吃虾过敏。我们北方哪有什么虾啊,38块钱一头的虾谁吃得起,哈哈哈!”

    吴雪儿没心没肺地笑,岑宇桐却觉得心生寒意,隐隐地觉得这件事并不简单。林珩说道:“还笑!既然知道有乱吃东西有可能过敏,就更不应该在这当口七吃八吃。”

    吴雪儿吐吐舌头:“下次再不敢了,但凡有工作,一定只吃青菜豆腐,林哥你就别生气了嘛!”她用上撒娇大法,林珩倒也吃这套,渐渐将眉头舒展。

    岑宇桐同他们又聊了会便起身告别,见吴雪儿还捧着她送的百合,笑道:“唉,雪儿,你老捧着不累啊?我帮你插花瓶里好不?”

    吴雪儿恋恋不舍的,然而一边还挂着水,确实也不方便。岑宇桐接过花来,病房的窗边放着花瓶和几盆插花花篮,应该是在她之前送过来的。短短接触,她觉得吴雪儿的性格很好相处,倒半点也不奇怪她的人缘好。

    只是,将花插到花瓶里时,到底是好奇地瞄了瞄那些花篮。谁想这一瞄,竟让她如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浑身发冷。

    在其中一个花篮的卡片上,有夏沐声的名字!

    一瞬间,心中的疑惑与注意到的几个片断交猱到一起——

    苏唯娜说:“我会让你们知道,这次真的不是我!”

    吴雪儿说:“我朋友说是约了个有名的制作人,我不想拂她的面子才去的……”她又说:“从前就被她坑过,好心请我吃海鲜,结果就把我吃进医院了。”

    而现在,吴雪儿的病房里有夏沐声送的花!他为什么要送花?他送花至少说明他们认识。她知道他有所谓的“应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零章 对质
    &bp;&bp;&bp;&bp;岑宇桐无法深想下去。如果,如果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么,她现在获得的,算什么呢?!她强自镇定,努力保持脸上的平静,再次与吴雪儿和林珩道别。然而走出病房,竟是有天晕地暗的感觉。

    他说过,也许有天他会逼她做一些她不愿意、但是对她发展有益的事。她更有理由相信,他会背着她淌过艰难险阻甚至是一滩滩的脏水。

    然后她就自以为高洁地当作什么事也没发生吗?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没有办法接受……

    她失魂落魄地走,直到身后林珩喊了几声才反应过来,她茫然地转头,林珩满脸担心地问道:“宇桐你怎么啦?”

    岑宇桐咬住牙,理智告诉她,这件事的内幕她不能同任何人说,她回应林珩一个疲惫的笑容:“我……没什么,有点儿累。”

    林珩说:“那好好休息。雪儿这边早上挂完水,我们差不多就回京都了。”

    岑宇桐道:“这样匆忙,上回的酒局还没清完呢。”

    林珩说:“年头年尾的事情多,来日方长。”

    岑宇桐笑笑:“是呢。”这时她的电话响了,低头一看,正是夏沐声的,她指指电话,林珩会意,摆了摆手,自回吴雪儿的病房去了。

    接起电话,夏沐声问她:“在家吗?一起吃个饭,然后带你去试晚上晚宴的礼服。”

    “哦。”岑宇桐心乱如麻。

    夏沐声又问:“是太累了吗?要不然你多睡会,我给你带饭,吃了再出来?”

    “我没在家,出来探望吴雪儿,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占了她原本的位置。”一瞬间,她决定不躲避,音调提高,暗含锋刃。

    夏沐声听出她的语调不对,问道:“那姑娘不错。早知道你要去。我就等你一起去探望探望。”

    “你和她很熟?”

    “熟倒没有,吃过一顿饭。早上送了一篮花去,不至于失礼而已,怎么?管家婆。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他的玩笑从没有如此令她厌烦:“我在市一医等你。”

    这是怎么了?她忽然的冷淡让夏沐声莫名其妙:“十五分钟后到。”有点着急,转过路口时,忽然有辆车横插过来,他一个急刹。那辆车并不让他,大喇喇地从他边上过去。与此同时,车窗摇下,露出杨沐恩冷笑的脸,他比了个拿枪的动作,对准夏沐声的车轮,嘴里似乎发出“呯”的拟声词。

    夏沐声将手伸出车窗,回给他一根中指。

    新年一开初,便连着遇着不舒心的事,他很是郁闷。没想到不舒心的事还没完,过不多时。手机短信响起,趁着停红灯,他拉开手机一看,顿时脸黑到极点。

    短信是苏唯娜发过来的,很简单:“夏大人现在相信我不会害宇桐了吗?跨年上,她真是光芒万丈,也不枉我劳心劳力一场。”

    苏唯娜这话什么意思?绿灯亮了,夏沐声不方便再看短信,便打过去:“你什么意思?”

    “啊,想不到夏大人竟然会打我电话。我真是太幸福了。”苏唯娜咯咯娇笑。

    “说重点。”

    “夏大人不是岑宇桐,总不会以为她真的只是因为运气好,所以才没错过跨年会吧?”

    “苏唯娜,再次提醒你。不要绕弯子。”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我从前和吴雪儿打过交道,知道她什么吃得什么吃不得,然后呢帮她介绍了个饭局。其实哦,这事也怪不得我,若她没有心动我给她介绍的人,便也没这事。”

    “听起来你最近转行拉皮条了?”他想清整个逻辑:苏唯娜的这招心思细密。操作起来不简单,她不是临时起意,是本来就设下陷阱等吴雪儿掉进去,她好取而代之。但既然占了岑宇桐的位置,她本可以放过吴雪儿,只是为了撇清并向夏沐声投诚,依然发动了启动机关。

    真是蛇蝎美人,他不怕她跳,却禁不住多了几分厌恶。

    “嘻嘻……夏大人莫要生气。夏大人不也是如此这般地拿捏着每个对手的心思才走到今天?难道你做得我做不得?”

    “苏唯娜,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想要找棵大树乘凉,你大可以找更好的对象。”他的脑海中闪过杨沐恩的嚣张身影,如果以财力和势力起算,他确实不如背靠天启的杨沐恩。

    “女人嘛,对自己喜欢的人和物,总是有种执念,哪怕在外人看来多么的不值得不可思议,可……咯咯,你懂的。”

    “我不懂。”

    “懂也罢,不懂也罢,夏大人请记住我这个人和我的承诺就可以。当然,你现在最疼的是宇桐,她是圣洁的白莲花,而我是心机绿茶女表,但是夏大人,请你相信我,我对你的帮助,远比她来得大。不过因为你的缘故,我不但不会害她,还会帮她。

    “另外我想提醒夏大人的是,小心宁蔚,这次是她非要我做她跟班的,白卖了个便宜给我,不过却也陷我于你对我的怀疑中。她应该不会善罢干休,你知道女人嫉妒起来着实可怕。”

    “我倒是很好奇,你平时对杨沐恩也如此直白吗?”

    苏唯娜笑得更是娇媚:“夏大人,难得你对我好奇。”她突然收了笑,阴恻恻地道:“我只对你夏大人直白,我在他面前可就是个娇气无助的小女生哦。”

    夏沐声“哼”了声,说话间已经车已开到市一医:“真是善变的女人,抱歉我无福消受,再见。”说着挂掉电话。

    岑宇桐站在医院前的台阶上发呆。她想快点见到夏沐声,又很害怕见到他。她不知道见面之后应该如何开场。

    所以,实际上她真的就没开场,坐到副驾位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任安全带警示音刺耳地响,直到夏沐声问:“你想让它响到几时?”

    岑宇桐木然地合上安全带,依然愣愣地。

    夏沐声又问:“想吃什么?”

    岑宇桐半晌没说话,夏沐声忍不住道:“新年第一天就给我脸色,你倒是给我个明白。”

    岑宇桐说:“你让我说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一章 道德洁癖
    &bp;&bp;&bp;&bp;夏沐声隐隐猜到她为什么同他怄气,不由得也是火起:“你想说什么就说,何必憋着?真够矫情。”

    “我本来就矫情,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岑宇桐,矫情很光荣吗?”

    “矫情难说光荣,但是去害别人也光荣不到哪去。”岑宇桐说完又有点后悔,终于是说出来了吗……她想要真相,他会给她肯定的答案或是否认?

    然而……车里的温度突然间就降到了冰点,夏沐声身上散发出一种极为寒冷的气场,冷笑道:“你是指吴雪儿?”

    岑宇桐没回答,实际是默认了。夏沐声这么快就把关注点放到吴雪儿身上,她很难相信他不知道。但同时,她又很想夏沐声像上次苏唯娜那样说一声“不是我”,就算,就算是他,若他咬死,她便相信,相信到底。

    但是夏沐声却不是这样想。他根本就懒得回应岑宇桐这个问题,是,懒得,他忽然感觉到深深的疲倦,这种事有什么可说的?!他不想分辨,因为如果处于非如此不可才能给她争取到机会的情况下,他一定会做同样的事。只不过,既然从京都卫视方面取得过承诺,他便不屑再去耍下三滥的手段而已。

    他没有做,并不代表他全无此心。如此,便是承认是他做的又如何?她如果将他当作善类,那真是大错特错!

    相较于此,他更生气岑宇桐不相信他,随意怀疑他。他忽然起了破罐破摔的心,说道:“岑宇桐,你若认为是我陷害了吴雪儿,我人就在这,你不如直接押我去向她谢罪。不对啊,如果你认定了是我,早该向她认错,祈求她把你所取得的所有光芒都拿回去。哦对了。你应该发个声明,说你对我做过的事全不知情,你是无心的你很冤枉。

    “但是你没这样做,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我做的事你全然不知情。我做的事就是你做的事。你是因为知道这个,所以根本不敢说吧?你这么怕被非议,怕自己沾到负面。现在又站在道德高地来谴责我卑鄙无耻吗?

    “岑宇桐,你一定以为自己是个有道德洁癖的人。事实上呢?你不是。你不敢承认你内心的功利,你明知道往上走要付出相当的代价。不过却不想交出等价的自我。苏唯娜说得好啊,你真是一朵白莲花。可惜,白莲花从污泥中生出,到头来还要嫌弃生它长它的根本……”

    上一次长篇累犊被他训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吧?她以为他们之间一点一点地靠近,她以为他们也许会同样步调……

    岑宇桐快要爆炸,她先是捏紧双拳,终于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恶言相加,狠狠地往座垫捶下:“够了!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夏沐声住了嘴。岑宇桐看来真是怒到极点——她从未显露出这样的愤恨。他伤到她了吗?他有点后悔,但又想,必须让她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否则,到头来仍然走不下去。

    在冰柜一样的车厢里静默,岑宇桐终于说:“让我下车。”

    离她家的小区已不太远,夏沐声将车停到路边,她飞速地下车,“咣!”甩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向前便走。

    夏沐声目送她的背影,重重地将方向盘拍了好几下。岑宇桐愤怒,他何尝不愤怒!如果可以,他真想从此都不用管她死活。她要高洁地做她的有良心的女播女记,就让她做去好罢,看她能做到什么程度!

    岑宇桐站在11楼,看到他的车终于一甩开走。很久很久。她的脑子里依然乱糟糟……

    与其说是被夏沐声气的,不如说是被自己气的——岑宇桐在家里呆呆地坐了足足半小时之后,才意会过来自己的愤怒到底缘何而起。

    又被他说中了,被他狠狠地剥开所有的伪装和外壳,她的狼狈她的不堪无所遁形。

    她真恨啊,真恨他那样的不留情面。她要如何面对他面对自己?

    那一刻她真想把他推进十八层地狱,要不然她自己挖坑跳进去也好。总归能离他多远走多远,不要看到他就行。

    而后她才慢慢地回过神,细想这件事的前前后后。

    苏唯娜设局吴雪儿,是她从蛛丝马迹里的猜测,吴雪儿自己浑然未觉,她也拿不到证据,仅仅猜测而已。说夏沐声联合或操纵苏唯娜,更是捕风捉影。

    判断嫌疑人是否构成犯罪还要四要素呢:行为能力,作案动机、犯罪行为、造成后果。她凭什么像刑侦剧里似的,从后果从谁得益去倒推谁的悬疑最大?

    不是应该先做“无罪推定”的吗?

    回到事情的本身,她真的不想上跨年吗?她真的觉得占了吴雪儿的位置很愧疚吗?不!从昨晚到今天,虽然遇到的风波让她事后还冒冷汗,但是,她是欣喜且享受的。

    她想要这样的机会!太想要了!

    当然殃及池鱼、吴雪儿无辜躺枪她十分抱歉,但实际上对吴雪儿的伤害并未到不可挽回的程度——也许该找机会提醒吴雪儿当心苏唯娜——而且她确实是帮上忙、救了场;如果没有她,事态想必更难收拾。

    她不愿意走邪路上位,所以担心是夏沐声动了手脚,让彼此都不干净,可是她怎么就能凭着一点怀疑就去质问他呢?

    彼此信任才是精诚合作的基础,这真的是她做错了。——可他就没错吗?他把她说得那样不堪!什么圣母白莲花!什么想要成功又不付出代价?!她岑宇桐既然如此不堪,他何必站在她身边?他不如将更加放得开的苏唯娜收至麾下!

    苏唯娜……

    岑宇桐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苏唯娜……苏唯娜……

    她的脑海里浮现苏唯娜那妖媚的脸,忽然间悟过来:所谓的“白莲花”,是苏唯娜的话,他们私底下有来往——所以她的怒气中,是包含那个意思吗?

    岑宇桐被这想法吓了一大跳,她倒了一大杯清水一饮而尽,依然没法将情绪稳定。(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二章 恃宠而骄
    &bp;&bp;&bp;&bp;理清了思路再回过头去想夏沐声的话,岑宇桐便明白他同样是在赌气。他高傲所以不屑于解释,可将她往死里训也是可恨之极!

    现在,她该怎么办?道歉吗?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为什么要我先低头!她的心情百转千折,将手机拿起又放下,走到窗边又回到床上。

    第次折回窗边,她想,我在看什么我在期盼什么呢?你以为时间足够长他就会先来寻你吗?可叫她主动打电话她还是害怕。万一他不接电话,万一他继续训她,他们之间会不会变得更糟糕,或者他们应该冷静冷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其实并没有很久,她却感觉像过了半个世纪。终于,她鼓起勇气拨出他的号码:“嘟……嘟……嘟……”

    她的心悬在空中,他会接吗?要是他不接,她要继续打吗?接啊,快接啊,你再不接,我仅存的一点勇气都要消耗光了。

    “嘟……嘟……嘟……喂。”他终于接了,声音透着冷。

    “我……”她的声音涩在喉咙里,到底没道歉,只问他,“晚上几点,在哪?”

    他沉默了下,说:“你如果没调整好,也不是非出席不可。”

    “你……还生气吗?”岑宇桐小声地问。

    他依然没马上回答,半晌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好先想想清楚。我没有你想像中高尚,所以你不需要小心翼翼。来与不来,不用勉强自己。”

    岑宇桐道:“老夏……”

    夏沐声说:“先这样吧。时间地点我一会发短信告诉你。想清楚,再决定。”

    岑宇桐拿住响盲音的手机,心里像塞进一大块海绵,海绵迅速地吸满水,挤得她的心房半点空间不剩。他……真的生气了,很生气。

    她久久地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他让她想清楚,她要如何想清楚?她现在根本不可能想清楚,她现在就想着他生气了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做他才不会生气!

    真是……没出息!

    最终她是被饿到爬起身的。饭点早就过啦,本来她应该同他高高兴兴地吃饭,高高兴兴地去挑礼服啊!现在却被她自己搞成这样,又能怪谁呢?

    礼服……其实在正式场合撑门面的衣服她不是没有。但是想到早上他说要陪她去挑时,她居然当作没听到,便觉得自己的作死又多了几分。

    神神兮兮地下楼来,想着至少得吃饱饭、好好地化个妆,晚上才能见人。没想经过保安室时却被保安大叔叫住:“11楼的,你男朋友寄了个包裹在这。”

    岑宇桐一愕,脸上不觉泛红。保安大叔一边将包裹递过,一边八卦:“吵架啦?又不敢自己送上楼。我说你那个男朋友不错的……”

    岑宇桐打断道:“那个不是我男朋友。”

    保安大叔恍然:“哦,追求者!追求者!那我说啊,你那个追求者不错……”

    岑宇桐说:“不是追求者。”

    保安大叔被她堵得没法往下说:“你那个……不错。”

    这个省略号,比之前那几个词还要叫人羞羞。岑宇桐想,一定是饿的,否则为什么我的头会这么晕!

    她抱着包裹,出小区门左转去常吃的小店吃饭。一路走一路拆。

    那是个包得很严实的方盒,她打开它很是费了一番劲;手忙脚乱地拆开一看,整个人都傻住。

    方盒里是一件红色的小礼服裙。无袖、自然收腰的小裙摆,显出她完美比例的修长身材;织有红色暗纹的双宫丝面料上,是纯手工刺绣的两朵玫瑰,一朵较小的在胸前,花枝与叶交-缠着绕至胁下不见,另一朵大花则开在了最显眼的腰部以上,花枝和叶随意地斜斜放置,最后与红裙的底色相融一体。

    岑宇桐平时较少穿艳色系的服装。但是看到这条红裙却是满心欢喜。它在应景的同时不忘将细节做得精致,喜庆而不俗,很符合她的个人风格。

    她捧着礼服,沉甸甸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当然还在生气,可是生气归生气,依然是事事在替她想替她操心替她准备,这样的一个他,她却几乎不曾主动地为他做些什么,就连道个歉都要如此这般地讨价还价。

    真是恃宠而骄!

    岑宇桐再次拨打夏沐声的电话。这一次他很快接了:“喂。”

    “对不起。”她说,小心翼翼地。

    他一时没说话,停了下说:“我嘴巴臭,你不要往心里去。”

    她紧绷的心马上松弛,又说:“是我欠骂,但是……”

    “恩?”

    “以后你无论做什么事,用什么手段,都不要瞒我,好不好?”

    “我说不好呢?”他的语气里有了暖意,她几乎能想像到他唇角一歪,似笑非笑的神情。

    “喂……”

    “好了。”他恢复了正经,说道:“晚一些我去接你。”

    “你顾左右而言他哦!”岑宇桐说。她想,恃宠而骄就恃宠而骄,我便是要恃宠而骄。

    “女人向男人要承诺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我好好想一想。”

    “那我晚上不去了,你找你那千娇百媚的苏唯娜去!”她撒娇道。

    “你不怕我被她吃到骨头都不剩?”

    “哦,那刚好。我要感谢她为民除害,除了你这祸害人间的大灰狼!”

    “我祸害谁我怎么自己都不知道?岑宇桐,不如你让我祸害祸害?”

    岑宇桐心里痒酥酥地,说道:“你敢来,捕兽夹伺候。”

    “真没想到你喜欢-那玩艺?好重口,平时一点都看不出来,隐藏得真深啊。”

    好了,又自投罗网了,岑宇桐羞红脸,这人满脑子什么鬼!她对着电话喊道:“夏!沐!声!”话音刚落,但听得他应道:“这呢。”

    不是手机话筒里传出的声音,她循声回头,正见到他开着他的沃尔沃跟在后面,而她情绪起伏、一路走着竟然没有发现。

    心咚咚咚地跳得实在厉害,她抱着那身礼服站在街边,等着他开到面前,禁不住俏脸如桃般泛红。

    “上来,先去吃点东西,晚上开席可没这么早。”他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三章 暗夜玫瑰
    &bp;&bp;&bp;&bp;岑宇桐依言上了车,脸上的潮红还没褪。看看夏沐声,觉得有哪点不对劲,怎奈头脑依然在短路中,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只是愣愣地盯着他瞅。

    “你看什么看这么久?”夏沐声的脸皮可比岑宇桐厚多了,“我有那么好看吗?”

    岑宇桐啐他:“臭美。”

    夏沐声笑道:“谢谢夸奖,我就是又臭又美。我的美你已经看到,要不要来闻闻看我臭不臭?”

    岑宇桐道:“你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刚才就说自己嘴巴臭了。”

    “不要光说不练。你没试过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来,过来尝尝,看我的嘴到底有多臭?”说着他就涎皮赖脸凑过来,岑宇桐但觉呼吸困难,一把推开道:“为老不尊,开车啦!我饿死了。”

    夏沐声一笑放开手刹。岑宇桐却是面红耳赤地将头扭到一边,不敢再看他。因为他……真的很好看。

    从夏天到冬天,自她认识夏沐声起,他从来都是一身的悠闲服打扮,T恤啦单衣啦,她从未见过他穿正装的样子。因着今晚的晚宴,他先换上了衬衫西裤;没到点、又在车内,他的西装外套和领带都放在车后座,因此便单穿着衬衫。

    简单的白衬衫而已,没有一点点花哨的成分,袖口随意地挽着,放了最上面的两枚扣子。就这么简单的打扮,却被他穿出十足的性-感。

    岑宇桐真是万万没想到白衬衫也能被人穿成一道风景的。

    当然,她更是没想到他全幅武装上身以后,竟然风格一变——“总算看出点商业精英的样子了啊。”她挤兑他。

    “那平时呢?二流子?”他笑着一边系领带,一边说。

    此刻的她已然换好礼服,果然很合身很显气质,配了红色高跟鞋和与礼服同款的亮片玫瑰手包。听他这么自毁,她倒没像平时那般继续挤兑,羞羞地笑笑。

    他的领带是暗红的,显然是为了和她搭配准备的。她想到前一段新闻热炒一个概念叫“有一种爱,叫我的领带是你裙子的颜色”。她暗自想,如果他们能一直这样同样的步调就好了。

    可真会有吗?她又有些恍惚。

    即便“我的领带是你裙子的颜色”的那对,不是也难免有人吐槽么?

    一切就绪,夏沐声将手臂拐过来。要她挽住。她扭捏了下,有些不习惯,夏沐声干脆拉住她的手,便往酒店里走,一边说了句什么。

    岑宇桐走神没听清。问道:“你说啥?”

    “回去好好给我学习学习怎么系领带,这是女人的活,你居然要我亲自动手。”

    “呃……”岑宇桐被噎住,好的嘛,其实她今晚根本就用不着刷腮红啊咧!正低头间,却见于震与宁蔚走了过来。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像是刚刚整完妆容到晚宴现场的样子。

    于震倒也罢了,他在主持节目时便多为正装,此时是不求出彩但求不出错。作为女子,发挥的余地就大些。宁蔚穿着一袭宝蓝色的裹胸长晚礼服。裙摆散开,如夜空中繁星闪烁,颈间配蓝宝石项链,尽显端庄高贵,果然是海城电视台的第一女播。

    这两人本该是晚宴中最为人所艳羡的角色,然而此刻他们看到夏沐声和岑宇桐手拉着手往里走,竟然均是眼中如有火出。

    宁蔚当即就把岑宇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冷笑道:“好一朵年轻漂亮的玫瑰花,夏沐声,你当心扎到手。”

    岑宇桐见到他俩。不知觉地就想甩开夏沐声的手,只是被他硬拽着怎么也甩不脱,但宁蔚既然这么说,她反而不想甩开他了。反手握住他道:“宁姐说笑了,宁姐才漂亮呢,雍容华贵的,保养得又好,我到你这年纪,一定没有你的状态。”

    宁蔚最怕就是“老”字。被岑宇桐这明着恭维暗里讽刺的一句,气得鼻子都歪了:“到底是年轻有底气,有的是机会,赶紧抓棵大树抱紧喽,别摔下来。”

    “啊,谢谢宁姐挂心。”岑宇桐说,“还要谢谢宁姐帮忙呢,我是说跨年的事。”

    两个女人在明枪暗箭,夏沐声当作事不关己地同于震笑笑。按常理,这事儿于震多半会出面打圆场,然而这次他居然一幅没打算理会的样子,对夏沐声道:“今天来宾名单里有杨沐恩。”

    夏沐声将眉一挑:“不意外。”

    于震仿佛是无意中看了一眼他与岑宇桐相握的手,低声揶揄道:“几垒了这是?”

    夏沐声转头见岑宇桐还在斗鸡似地和宁蔚斗嘴,显然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倒也知道于震是岑宇桐偶像,被偶像问及这种事,那脸皮极薄的女人不知要怎么作呢,便淡淡地将话题叉开:“没有的事。晚上还有谁来?”

    于震道:“市内有名的影视广告公司都来了,空降的除了杨沐恩还有两三家,不是特别成气候。投资方名单,包括海城台的主要广告投放厂商……天启另外来人,与杨沐恩不是一路。嗯,言氏集团最近在开拓海城市场,自然没落下。”

    夏沐声道:“这我知道。”说到言氏集团,他不免看看斗得起劲的两人,估摸着岑宇桐出的气够了,便轻轻扯扯她道:“宁蔚和于震晚上主持呢,你拉着前辈聊个没完多没礼貌。”

    岑宇桐也不想和宁蔚再纠-缠下去,见好就收:“啊,对不起,瞧我这没脑子的。”

    宁蔚正生气,没想到是夏沐声出声解围,像是得到某种满足,她便也踏板子顺势下台阶:“是哟,和你一开聊都没忘正事了,于震我们走。再对对词去。”

    于震不忘对岑宇桐说声:“晚上真美。”岑宇桐羞涩地回:“偶像你又夸我!”两下里这才分开。

    (本卷的卷名是《鸦片玫瑰》,来自于陈老升的一首歌。“玫瑰很多刺,爱情它容易叫人受伤;鸦片叫人迷惘,却让人无法挡。”这是陈老升对红尘中男女的情-爱-欲-念的描述。我知道很多人对分卷无感,不过作为作者,并不是无理由分卷的。

    ,本卷的卷名是《鸦片玫瑰》。)(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四章 老言
    &bp;&bp;&bp;&bp;待于震同宁蔚挽手离开,夏沐声问:“过瘾了吗?”

    岑宇桐不好意思地道:“我是不是没风度了?”

    夏沐声没给她留情面:“是。”

    “哦……我……知道不好,可是憋得慌。”

    “所以我没拦你啊。”

    “不行,有下次你得拦我。”

    夏沐声笑了,在她手心里挠了挠。岑宇桐像被火烫了似地,嗔道:“喂!”

    夏沐声道:“你倒也知道身为新人要低调吗?”

    岑宇桐嘟嘟嘴:“我一向很低调啊。”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许什么时候就得合作,撕破脸到底没什么好处。彼此知道是什么样人,该提防就提防。”夏沐声可谓苦口婆心,“除非你有自信能将她碾压到底。”

    岑宇桐叹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拦我。我现在可没法碾压她。”

    夏沐声高深莫测地没回答,拉着她迎向前:原来是刘刃到了。

    而见刘刃是岑宇桐在海城电视台元旦晚宴上见人的开始。

    为了起到联欢的目的,金碧辉煌的晚宴厅搭起小舞台,于震和宁蔚做司仪、主持现场,台长陶子峰及主要的广告代理商、投资方代表等轮番发言,展望了下新一年海城电视台上星后的美好前景,之后是几个能歌善舞的主持人及电视台员工上台献艺,热闹热闹。

    台里没分配岑宇桐任务,所以她也乐得轻松,谁想这里轻松,那里可不轻松。作为夏沐声的女伴,他带她见了很多人,从影视制作人到投资方的大老板,各行业的都有。岑宇桐陪笑脸陪得脸都僵硬,至于见过的人是谁什么身份,全都挤在脑子里分辩不出。

    还好是有夏沐声在身边,她除了微笑、礼貌地微笑之外。不用多费心神去考虑该说些什么场面话,要不然她真会一头撞死。

    忙碌的间隙,夏沐声问她:“是不是很不喜欢这种场合?”他有点歉然。

    她端住一杯柠檬水,一边挖了甜品桌上的蛋糕放进嘴里。含糊地道:“当然不喜欢。”

    夏沐声更是抱歉:“早知道不带你来,也不是非要不可。”

    “可是带我来能给你长脸啊,是不是嘛?嘿嘿嘿嘿……”她吃吃地笑起来,“我看看啊,你的脸是不有长得更大了?”

    夏沐声见她唇角沾了点奶油。像个俏皮的小女孩,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拿起纸巾想要替她擦,又觉得有些可惜,便一时没下手。

    岑宇桐抢过他手里的纸巾:“我自己来啦!”随手一擦,纸巾上印到唇膏,她吐吐舌道:“我还是去化妆间处理下吧。”

    “要我陪你去不?”

    “你居然想进女洗手间,色-狼!”岑宇桐笑着,穿过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宴会厅。此刻的表演已经告一段落,适才活跃在小舞台的主播和演职人员们走下台。散开在老板们间,谈笑风生、长袖善舞。

    她确实不喜欢这场合,她喜欢单纯地做新闻做主播,然而,夏沐声需要她,她就会来。今天她只是帮他装点门面来的,也许有天,她可以做更多呢?

    化妆间里没有别人,岑宇桐慢慢地对镜补妆,镜子里的自己确实有几分不一样。原本的平直和棱角,似乎变得娇媚柔和……她自己都有感觉,这真的不是妆容的原因。

    上好唇彩,她抿抿嘴唇。一切完美。

    顺便上个厕所,了事完正想出去,不想却听得“咔咔”的高跟鞋声,宁蔚打着电话向这头进来了。

    晚上已经她和宁蔚已经面对面地来过一场,她实是不想再和她当面撞上坏心情,便小停了下。打算如果宁蔚是来上厕所的,那就等她进去了再走;如果宁蔚是来补妆,只要不是面对面,也可以悄悄退场。

    谁知这一小停却停出点问题来。因为宁蔚竟然一进化妆间就反锁了门,明显是看化妆间没人,避开众人进来讲电话的。

    要避开人才能讲的电话,必然有一定的私密性,岑宇桐不欲探人秘密,但显然此刻出去,只会更为尴尬。宁蔚本来就看她不顺眼了,谁知道这么一搞,会不会令彼此成见更深,再无化解机会。因此她没敢动,暗下决定,无论听到什么,都要当成沒听见。

    但听得宁蔚说道:“我没工夫和你啰嗦,你也没资格和我说话!老言呢?我只和他讲!”

    岑宇桐听了这句话,八卦之心熊熊燃起,她记得夏沐声说过宁蔚就快结婚了,虽然他没说宁蔚的结婚对象是什么人,不过拜化妆师吴丽丽所赐,她也听说过一点,无非是有钱人啊,疑似**之类的。

    这么说来,宁蔚的结婚对象就是“老言”?难道是言氏集团的人?岑宇桐记得刚才的应酬里是有听到过人提言氏集团,但一直没看到言氏集团的人,应该是还未到场。

    可宁蔚这大元旦的哭哭啼啼又算什么事呢?

    只听宁蔚又道:“你什么话也不用多说,老言呢?你和他说,就说我说的,他要不接,我就、我就……”她说不下去。

    半晌,岑宇桐听到宁蔚发出一声低嘶。她从没想过,盛势凌人的宁蔚也会有这种脆弱和癫狂的时刻,心有戚戚地想,谁都逃不开爱恨情仇。

    忽然,宁蔚惊喜地道:“老言,老言……我们说好的,你怎么不来?……”随后,她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说什么!你骗我!你骗我……”

    “啪!”是宁蔚丢掉电话的声音。过了一会,外头唏唏嗦嗦的,大概是宁蔚在整理花掉的妆容。岑宇桐大气都不敢出,细忖刚才宁蔚话中之意,明显是那位老言放了她的鸽子。

    又过了一会儿,宁蔚的高跟鞋“咔咔咔”地往外走,听足音很急促,甚至带了点气冲冲的意味,像是要去和谁算帐的样子。

    岑宇桐松了口气,再停了一分钟才走出化妆间。没想到一出门就被人喊住:“宇桐。”

    (这几天码字一直不在状态。还好是收获了一枚对小苏的喜欢。嗯,贴身藏好。就算要写小苏也得继续加油写下去啊。对吧,嘤嘤嘤~~)(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五章 花墙后
    &bp;&bp;&bp;&bp;岑宇桐作贼心虚,吓了一跳,忙打个哈哈来隐藏不安:“啊,于震!‘原来你也在这里’~~”这句她是用唱的,于震当即笑出声,这家伙,有这么爱刘若英吗?

    岑宇桐见他笑了,便也放下心:“偶像,你今天好帅的说。”她只顾着掩饰自己,当然不会发现于震是守株待兔。于震当然更不会说破,戏谑道:“我只是今天帅?”

    “不不不,偶像天天都很帅。”岑宇桐忙道。

    于震一笑说道:“你却是今天特别美,新年新气象啊。”他话锋一转:“老夏呢?”

    岑宇桐道:“他又不是我随身物,难道上个洗手间都要带上?”

    于震意味深长地道:“其实我有听到他吩咐服务员去找你看看。这是当心你掉厕所了啊。”

    岑宇桐一怔,道:“我这么一大个子,哪里就掉得进去。”说是这么说,心下却有点急,她这一趟是呆久了些,得赶快回去让他安个心才是。她刚才并未听到有人敲门,不过一想,酒店里有几处化妆间,或许一时没找到这来吧,倒也没多想。

    于震笑道:“那就不管他,你也做我的女伴一会儿。”

    岑宇桐本想说“你不是有宁蔚吗”,可一想到宁蔚就别扭,这句话便憋了回去,草草道:“我们找他去。”

    于震道:“不忙吧,他不可能在同一个地点不动,我们走走,没准儿就遇上了。”不知道出于何种心思,他挽起岑宇桐的手:“我觉得我们也挺配的。”

    岑宇桐当他开玩笑,亦笑道:“配配配,我就是个百搭品,配谁都配一脸。”

    晚宴在酒店的一楼,主场在室内,室外则是个小花园,有不少人端着红酒杯。三三两两地在园子里说笑谈事。

    他们在晚宴厅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夏沐声的身影,便向花园去,于震道:“宇桐。你说我们干嘛非要找他啊,难道就不能甩开他,咱俩喝一杯?”

    他说得在理,岑宇桐想,横竖夏沐声真有急事找她。不有电话嘛,便道:“好啊,”两人往人少的地方去。岑宇桐一晚上跟着夏沐声笑僵了脸,此时放松下来,同于震边走边聊聊,甚至不聊只走走,颇为惬意。

    走到半程,于震忽然扯住岑宇桐往边上的花墙一闪,抽手指到嘴边,作了个噤声的动作。岑宇桐莫名其妙。却见宁蔚急匆匆地过来,显然没有发现他们,匆匆地经过他们往花墙的另一面去了。

    岑宇桐才要说话,于震又将手指向她的樱唇点过来,意思还是让她别说话。岑宇桐一笑闪开,然而下一秒所听到的话竟令她脸色立即刷白如纸。

    “夏沐声,你在这里!叫我好找!”宁蔚几乎是厉声喊道。

    这凌厉的一声,却被花墙后的那人轻飘飘地挡了回来:“哟,这不是宁蔚吗?这么急匆匆的,你找我有事?”

    “你不要装傻!”

    “我不傻。也从不装傻。”

    “你这是承认你去言简之那里说我坏话了?”

    “我前两天是见过他。只不过,我们谈的是生意,没空说你的坏话。”

    “那么,他今天为什么不来?”宁蔚似是气得极了。声音完全变样,“本来……本来他答应了我今天要公布婚讯的!”

    “哈哈,这什么时代了还搞逼婚啊?宁蔚,你就这点出息?”夏沐声恶毒地笑起来,仿佛世间再无更好笑的事,“再说这是你和言简之的事。来问我做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为什么那天你们饭局回来,他就对我甩脸色?”宁蔚不依不饶。

    夏沐声则更是气定神闲:“作为多年前的朋友,我要说句你不中听的话,言简之是做大生意且多疑的人,做他的女人必须得大度大气,你这般毛毛燥燥,听风就是雨,是给自己添麻烦、添堵,何苦?”

    宁蔚气到说不出话来。

    他说的是“多年‘前’的朋友”,意思自然是他们已不算“朋友”。她咬着牙,半晌道:“我只要你告诉我,你到底和他说什么了?”

    “很好,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才是第一女播宁蔚的风采。”夏沐声的声音突然变得比新年的冬夜还冷,“你问我和他说了什么,不妨先问问你自己,你做了些什么?”

    岑宇桐在花墙的后面听着,冷汗渗出额头。夏沐声这句话,无疑是自承是他对言简之说过一些话,才令宁蔚的婚事泡汤。但是“你问我和他说了什么,不妨先问问你自己,你做了些什么”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宁蔚做了些什么?

    没等她思考更多,宁蔚说话了:“原来……说到底还是为了你的新欢岑宇桐!”

    “新欢”这个词太过刺耳,被点名的岑宇桐身子微微发抖。于震扶住她,轻拍她肩膀以示安慰,岑宇桐靠住她,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所能想到的宁蔚所做的与她有关的不好的事,就是上次陷她于新闻做假。

    那条新闻,是锦河的治污,可锦河的治污与言氏集团有什么关系?!

    岑宇桐几乎无法呼吸。她深深地感觉到,她以为是单纯的有益于环境保护的民生采访,背后并没有这样简单!

    “人家说,但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夏沐声……你说我们是多年前的朋友。多年之前,我好歹是跟了你两年,两年的时光,竟比不得才呆在你身边几个月的岑宇桐!”宁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失落和绝望。

    夏沐声道:“宁蔚啊,作为多年前的朋友,我要再说一句你不中听的话,过去的事就永远过去了,没有必要再耿耿于怀。你以其在这里哀叹过往,不如好好想想该如何去夺回言简之的信任和宠爱。

    “你非常介意我对言简之说了什么,但你要明白,言简之这种人物,岂会因为我的一两句话而憾动心意?我猜……你在百尺竿头要进的这最后一步,并没有你想像中的十拿九稳。”

    “这就用不着你这位多年前的朋友担心了!”瞬间,宁蔚已然恢复了身为第一女播的高傲,“你还是照顾好你的新欢吧。我倒是很想看看,这一次,你能喜欢她多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六章 对峙
    &bp;&bp;&bp;&bp;宁蔚“咔咔咔”的高跟鞋踩地声远远离去,岑宇桐犹自回不过神。他们的对话,就如一层迷雾笼罩在她的心上;而宁蔚最后的一句话,更是像刀片一样锋利。

    数月之前,宁蔚就说过类似的话:“你不要太得意,夏沐声对你好的时候把你捧上天,但是捧上天以后,就让你下地狱。你早晚和我一样被他踩到脚底。”

    她不想相信。然而实际上自从那时起,她的心中就埋下了一颗叫“不安定”的种子。

    有人说过:想要不受伤害,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开始就远离。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小心地不想靠他太近,她实在是很害怕自己终究只是某人生命中的过客,一过之后,永不回头。

    但是……那些会心的对视和微笑,他一点一滴的关心照顾,那些都是假的吗?都是他培养新人的习惯?如果他真的一视同仁,那么,这一次他对她,会有多久?

    撇开这些不论,他们话语中的言氏与锦河,究竟是怎么回事?岑宇桐茫然地看看身边的于震;花墙的那一边脚步声去远,夏沐声也离开了。

    “宇桐,你没事吧?”于震担心地问。

    岑宇桐怅然若失地摇摇:“没事啊,我哪能有什么事。不就是被堂堂第一女播八卦了一番呗,我荣幸还来不及。”

    于震道:“你现在都不同我说真话。”

    “真话?我好像没和你说过假话吧偶像大人?”

    于震叹道:“你看你,一说话就是防卫的姿态。不过我似乎很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太相信老夏那个人。”

    他确实说过的,他的原话是让她别爱上夏沐声。岑宇桐忍不住说:“你们是兄弟,难道你不相信他?”

    于震的眼睛仿佛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洞:“我相信他的能力。”

    言下之意,他并不信任“能力”之外的夏沐声,岑宇桐当然听懂了。他又强调说:“我当你是很好的朋友,不论你们现在是何种关系,宇桐,不要陷得太深。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是顺他的话意,很容易将他未尽之意说完:“否则宁蔚就是前车之鉴。”一旦触到当下的利益,夏沐声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心慈和手软!

    岑宇桐有些不寒而栗。于震又说:“走吧。咱们回室内去,外面有点冷了。”他挽住岑宇桐冰冷的手,岑宇桐却将手抽回,挺直腰身,如同一株青竹。

    这注定是十分漫长的新年第一夜。两人心怀各异。并肩默默地走回室内。忽然间,岑宇桐又被叫住了。

    光听声音,岑宇桐尚不能确定,直到回过身来——果见是徐若茵向她这方向奔了两步,但她只奔出两步便停下。

    许久不见的徐若茵如今褪去了三分青涩,着纯白色包臀荷叶礼服裙,因为刚从外面进来,披着的狐狸毛披肩尚未脱下,她的头发剪得更短,小巧的耳垂上戴着闪亮的钻石耳坠。如此一打扮,活脱脱一位贵秀的白富美。

    乍一见到她,岑宇桐依着本能便想奔过去同她叙旧,然而徐若茵跨出两步又停下的同时,岑宇桐也意识到她们在此刻此地叙旧的不合适。

    夏沐声放过狠话,再不认徐若茵这个妹妹;他们兄妹必定要在晚宴上见面,如果岑宇桐对徐若茵表现出过分的亲热,夏沐声的面子须下不来。要叙旧,也该找个私人的场合,然后再慢慢劝合为是。

    这是第一层。岑宇桐觉得这一层的干系可以找到解决的方式方法。便先放到一边,然后她开始思索涌上心头的第二个疑问:徐若茵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城电视台主办的新年晚宴?她以什么身份而来?她为何而来?

    徐若茵走的短短两步路,知内情的在场几个人脑子里都跑了几千米。

    迟疑之中,徐若茵身后的众人里。一个面色阴郁的男人出现了。这男人长得并不凶狠,甚至论长相还超出人群平均值,但是浑身带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质。

    岑宇桐但觉喉咙发紧,她当然认得出来,他是杨沐恩!

    徐若茵是和杨沐恩一起来的!他们来做什么?!

    徐若茵很快被杨沐恩越过,侧身而过时。身子被撞得生疼。但徐若茵对身体的疼痛浑然不觉,因为尴尬与害怕束缚了她的全部心神,她急忙地去抓杨沐恩的手臂想阻止他,可杨沐恩反手大力拉住她,继续向岑宇桐和于震走去。

    岑宇桐见徐若茵被杨沐恩拖着走、一边不住挣扎,她强行抑止住内心的不适感,迎了上去:“茵茵!”

    杨沐恩嘴角一歪,露出了专属于他们这一族男人的、带有攻击性的代表不屑的笑:“你好啊,岑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说罢,伸出了手。

    岑宇桐不知道该不该回应他,因为理论上他们不算正式见过,谈何“又见面”。他伸出的手还在那里,出于礼貌,岑宇桐只得也伸出手——

    而后她看到徐若茵的脸色变了,不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的手已然被夏沐声拽在手里。他将她往后拉了一步,让她离杨沐恩远一些。

    杨沐恩的手杵在半空,他竟无尴尬之感,随意地收回来,对夏沐声说道:“如此亮眼的明日之星,难怪你抓得够紧。岑小姐昨晚上的表现实在精彩!”他说后一句话时,转向岑宇桐,像是要给自己造势一般,拍了拍巴掌。

    于震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不料两下里是一见面就对上了,他是晚宴的主持,相当于主人,自不愿有意外影响晚宴的祥和气氛,才想要发话,可哪里抢得过这两个气场惊人的人!

    “我以为你带的女伴会是苏唯娜,却没想到你带的是徐大小姐。”夏沐声立即应招。他这一句话无疑是杀敌一千自伤八百,岑宇桐的手被他拽得很疼,她知道,他正用全力在压制心中呼之欲出的狂燥。

    岑宇桐忍痛强堆微笑,她是他的脸面,无论之后如何,在眼前的这一刻,她必须撑住,因为……她或许是他最后的支撑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七章 揭开的真相
    &bp;&bp;&bp;&bp;夏沐声面露微笑却语带讥讽,徐若茵听在耳中,脸色惨白如纸。她几乎要哭出来,嘶哑地叫了声:“哥……”

    徐若茵为什么会出现在海城电视台元旦晚宴?她难道不知道晚宴上一定会遇到夏沐声吗?她纵然再想同夏沐声和好,也不会选择这个莫名其妙的时刻,因为结果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她不是自愿来的,而是被杨沐恩半威胁半押地拉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向夏沐声示威:这是背叛了你的亲妹妹,她为虚荣离你远去,她是你众叛亲离的开始!

    对于徐若茵也是一样的示威:你既然做出选择,就再没有后悔的机会!就算是你后悔,你那铁石心肠的亲哥哥,也不可能原谅你。所以,你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实际上,在成年后,徐若茵已经极少喊夏沐声“哥”了,因此这一声“哥”,两人一个叫一个听,都是五味杂陈,所有过往在彼此的脑海中快速闪过。

    岑宇桐用另一只手轻轻地反握夏沐声以示安慰,她想,你们快和好吧,好歹是亲兄妹,在血缘之亲面前,有什么不能解决呢?

    可惜,没有人配合她。杨沐恩冷笑了一声,回击道:“我以为岑小姐是你的女伴,没想到,原来她是于震大主播的女伴。”说罢,极为暧-昧地打量了岑宇桐和于震几眼。

    刚才,在夏沐声到来之前,岑宇桐确实同于震走在一起,其实并未形态亲密到何种程度,但杨沐恩怎么会放过刺激夏沐声的机会?

    夏沐声拽住岑宇桐的手又紧了些,差点把她骨头都要捏碎,不过脸上倒是不显,说道:“这你就不懂了,他俩都是我的,不分彼此。”

    杨沐恩道:“哦,这我确实不懂。”他说得极尽暧-昧。于震先忍不住了:“杨先生,欢迎来参加我台的元旦晚宴。你来迟了,可要先罚酒三杯啊。”

    杨沐恩道:“我正要去找陶台长喝一场。茵茵,你倒是劝劝你家哥哥。到底都是天启的种,怎么能胳膊肘儿老往外弯呢?”

    徐若茵知道这话对自家哥哥来说攻击性极大,咬住了唇,担心地看着夏沐声。

    果然夏沐声立即发作:“徐大小姐自姓徐,我自姓我的夏。至于天启的种。你不是姓杨吗?”他说了三个姓,好似无关联,却无疑指着杨沐恩破口大骂。

    杨沐恩果然气得极了,他冷笑一声,但不知想起什么,又强强地收敛住:“你虽然不识好歹,但是你的所做所为,我杨沐恩却是颇为佩服。眼光好,下手准。选的人也又强。”

    他说到这里,尚未说到关键。故意停了下才往下说:“岑小姐那条《故乡的河》的新闻做很实在是好。我听说言氏集团在锦里新区投资的锦鲤湾,之前贱价卖都没人要,差点蚀大本,可给你这么一搞,居然房价涨了百分之三十上来还供不应求。

    “我说真心话,你这本事如果能放在我们天启,那是天启的最大助力。为了天启,我杨沐恩给你擦皮鞋都行,你又何必如此固执?”

    杨沐恩说得倒是低姿态,可听在夏沐声耳中却不是什么好话。他当即抬起脚,说道:“你先给我擦擦皮鞋,我再考虑考虑。”

    一句抢白过去后,夏沐声突然间感觉到岑宇桐的手微微地在发抖。她放开了握住他的那只手。虽然没有当场将他完全推开,可是,明显有什么变了。

    怎么,这一刻终于到了吗?夏沐声的心底像裂开了一块玻璃,硌得浑身都难受。

    是有什么变了,在岑宇桐的心里。她的心,也像裂开的玻璃。支离破碎的线索粘合成完整的真相:《故乡的河》并非偶发的事件,而是一条事先设计的新闻!它的真实目的与推动环保无关,而与房产商抬高地价有关!

    杨沐恩见目的已达到,嘴角一歪,露出阴毒的笑容:“这事我们容后慢聊。”他问身边的徐若茵:“你是要留下来,还是随我去找台长?”

    徐若茵可怜兮兮地望向夏沐声:“哥……”

    夏沐声脸色铁青:“不要再用这个称呼来侮辱我,你的哥是杨沐恩,不是我!”

    徐若茵又喊:“哥,我……”她近前来想要拉夏沐声,在夏沐声却像是碰到火一般退了一步,徐若茵的眼泪“唰”地掉下来:“哥你原谅我原谅我!”

    夏沐声拉住岑宇桐就想走,于震见不是事,劝道:“杨先生、徐小姐,不如我陪你们先去找下台长吧?”

    杨沐恩点点头,突然间转头对脸色发白的岑宇桐道:“岑小姐,我不妨告诉你,夏先生要拿的时段,我也看上了。我希望你考虑一下我,我真舍不得你明珠暗投。”

    夏沐声将岑宇桐藏到身后,冷冷地道:“杨沐恩,你废话太多,要战即战,光作口舌之争有何意义?”

    于震轻咳一声:“老夏,我看宇桐有点不舒服,你帮她倒杯水吧……杨先生,这边、这边……”他强行将两人分开,一边用眼神示意岑宇桐帮忙。

    岑宇桐被杨沐恩的一番话震动心神,始终没有恢复,于震轻轻一推,她才会过意来:不能让杨沐恩再补刀下去了。

    她扯扯夏沐声:“我有话和你说。”

    纵然冰霜利剑,也抵不过她的低声一语,夏沐声顺从地不再同杨沐恩斗下去,依她走向晚宴厅的另一边。他不肯放开她的手,因为谁知道还能抓多久。

    只是,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他停下脚步:“我不是有意瞒你,我怕你不接受,带着情绪去采访,采不出最好的效果。”

    他……这是承认了?承认了他所说的情怀、他所谓的新闻理想,全都是放屁都是在诱-惑她利用她的工具?

    什么人文关怀什么民生环保,全都是冠冕堂皇的假话!都是为了掩饰、为了达到最终的金钱利益!

    他不是说“有所不为”吗?!

    岑宇桐看着夏沐声,觉得他很遥远。(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八章 不安
    &bp;&bp;&bp;&bp;夏沐声试图继续解释:“不管怎么说,推动锦河的治污,和令言氏集团投资的锦鲤湾升值并不冲突。我从来不后悔让你去做这条新闻。”

    他就是担心这个干净得有点不知尘世为何的女人产生抵触心理,才不愿意说在前面。可这确实又是个利在当代、功在千秋,她一定能做出彩的好题材!他做一件事从来不会只达到一个目的,他不想把这个好题材交给她以外的其他人。

    她果然做得漂亮。即便后来有宁蔚的横插一脚,她也凭着自己对人性的理解与关怀,顺利地解决掉意外。

    她的一言一行,无不令他惊喜。

    但是,《故乡的河》最初的最初,确实是他想要争取言氏集团的资金所献出的礼物。

    这或许是她不能容忍的污点。

    人往往如此,越是重视就越是小心翼翼,越是小心翼翼,就越是容易走到歧路。

    夏沐声不想因为生意上的事影响到岑宇桐,所以许多事他都不曾向她挑明。包括宁蔚陷害她,他为她出气的事。

    是他告诉告诉言简之,这个采访差点因为宁蔚闹出丑闻。他并没有直接地攻击抵毁,只是陈述了事实,但正如他的判断,言简之是“做大生意且多疑的人,做他的女人必须得大度大气”,如果言简之真的很想娶宁蔚,何必等这么多年?因此,宁蔚那硬争来的婚事,未必有她所说的那么牢靠。

    这种微妙的情况下,以言氏对锦鲤湾的重视程度,言简之肯定会对宁蔚小罚以示惩戒。直接悔婚不至于,但多半会有点小风波。

    虽然如此,他也认为这些事岑宇桐不必知道。所以下午时岑宇桐要他无论做什么事,用什么手段,都不要瞒她,他用话叉了开去,那是他真的没法给她的承诺。

    而他不知道的是。岑宇桐最为在意的正是如此。

    她真的不知道尘世险恶吗?身为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女子,曾经有过黑暗的过往,她不是不知道,她是自欺欺人。她想要坚持这份纯真久一些再久一些,哪怕最后终于保不住。

    于是她的思维实际是摇摆不定的,一会这样想,一会那样想,然而无论她如何想。都希望自己在意的那个彼此毫无隐藏。

    事已至此,她自然全部想通《故乡的河》前前后后发生的这许多事,包括宁蔚今晚上在化妆间里情绪崩溃的原因。

    许是经历了白天的那一场争执,岑宇桐发现自己对这些事并没有想像中反感;但是此刻,她依然难受得什么也不想多说。

    简而言之,如果夏沐声一开始就开诚布公告诉她这背后的关窍,恐怕她会更好接受。因为她能明白能理解他所承受的资金上的压力,她很想帮上他的忙。但他将她完全蒙在鼓里,她便开始胡思乱想,他到底还瞒了她多少事?不会连蓝蓝都是他的造假与安排吧?

    说她矫情也好。说她容易被暗示也好。当所有的矛盾迸发出来,触动的是她内心那深深的不安全感。

    她从来都看不懂他,他做过什么事、用了何种手段,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迷雾一样,她没法有踏实的感觉。

    他是真的吗?他只是利用她吗?他会像抛弃宁蔚一样抛弃她吗?

    如果是这样,她来做那个转身先走的人,会不会就伤害轻一点?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

    所以当夏沐声试图再往下解释,她淡淡地笑了笑:“挺好,一箭双雕。两全其美。”

    她表现得太过平淡,夏沐声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纵然再多舍不得,终于放开手。他所解释的两句。已是他能做到的极致——几时轮到他去解释他去道歉?真是可笑,强求就没意思了。

    岑宇桐收回手,被他捏到骨头快碎掉的手。不知为何,她竟然有点贪恋那深入骨髓的痛觉。

    晚宴厅的小舞台突然起动静,于震走上台说了很长一段话。沉溺在自己世界的岑宇桐没听明白,但是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的夏沐声情绪非常不对。

    她集中精力。才从旁边人的议论中提炼出于震的话的意思,他是在宣布在新的一年里,天启集团将和海城电视启动战略伙伴关系,天启独资的“月矅影视”将在年后成立,两家将探讨更深层次的合作。

    众人纷纷给予热烈的掌声,只是掌声之中是祝贺还是别的什么,那真是天才知道。商场上本来就是尔虞我诈,真假难辩。

    夏沐声面无表情地倒了一大杯洋酒,直接便想往喉咙里倒。虽然因为那件事有点心生芥蒂,但岑宇桐见不得夏沐声这种情形。他不高兴,她没有法子令他高兴一点,但是她想劝他离开令他不高兴的地方。于是她连忙挡住他的酒说:“别……我有点累,送我回家好吗?”

    夏沐声有点意外。他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放下了酒杯。

    杨沐恩等人来得晚,元旦晚宴已经是接近尾声,该应酬的都应酬过了,这时退场并不失礼。夏沐声说了声“好”,两人去向陶子峰刘刃于震等人道别,先行离开。

    临走前,于震对岑宇桐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岑宇桐勉强一笑,没有回应。

    车厢里很沉闷,岑宇桐开了点车窗,让外头的冷风进来,然后便看着窗外发呆,夏沐声同样没多说话,稳稳地开车。

    忽然,一辆车从边上掠过,岑宇桐同司机对视了一眼,那车极快地经过,她疑心是看错,便回身去又看了看,但那车早去得远了,哪里看得到到驾驶座上的人?

    夏沐声问道:“看见谁了?”

    岑宇桐摇摇头:“应该是看错。”是啊,李凤轩的CP楚轩出现在海城的街头,这也太诡异了!想到这个人真是奇怪,同样是退赛,李凤轩的风头一日胜过一日,他却像从娱乐圈消失了一样。如果不想混娱乐圈,他干嘛去参加《音乐新“声”代》的选秀?当真莫名其妙。

    到底是路人,岑宇桐想了一想就把楚轩放到脑后。(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一九九章 告白?告别?
    &bp;&bp;&bp;&bp;两人的沉默既然被打破,便无法再保持。

    “岑宇桐。”夏沐声说。

    “恩。”

    “我确实很喜欢你,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

    这是告白吗?告白应该这样清晰,却不该这样冷静。

    “可是我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也不知道能喜欢你多久。本质上,我是个不相信爱情的人。”他说得很诚恳。

    他一向觉得男女在一块,搭个伴不太孤单就好。再多,就变样。现在的他,在他不熟悉的境地,他不能容忍有他无法掌控的事件存在。所以他对她实话实说,给彼此都打下预防针。

    “我明白。”

    “如果你觉得我们不适合,我不会刻意去挽留你。又不是演偶像剧,我三十几岁的大男人,难道让我哭哭啼啼求你不要走?”

    “你别说啦,我知道。”

    “岑宇桐……”

    “如果我对你完全没感觉,你以为我现在会坐在你的副驾吗?”岑宇桐说。她想,我竟然说出来了——“我的心很乱,我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想怎么样。”她伏下来埋住头不说话。

    “我就是鸡肋,对吗?”他无奈又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我……就是很乱。”她是乱极了。他说喜欢,她说我知道。可是,其实她不知道。她没想到在今天种种之后,他会对她说“喜欢”。说了“喜欢”之后又说“不确定”。不过他这样说,竟是比他强硬地说什么“我爱你,你只能是我的”安心。

    因为他说了真话,毫不夸张的真话。所以她决定不论是天堂是地狱,她都将纵身一试。

    “唉……”他叹了口气。

    她伏着转向他,他真的是很好看,哪里是鸡肋了?但是……“夏沐声……”

    “我听着。”

    “你让我静一静,你也想一想,好不好?”她想过他们之间,认真地想过。他们当然有出自于直觉的相互吸引。并且这种吸引非常强烈;然而,性格与经历的关系,又叫他们迟疑:真的就是这个人了吗?万一错了呢?他们还有好多彼此未曾触及之地,如果那里面存在着无法调和之物。该怎么办?

    所以岑宇桐会提出,让我们停下来,慢一点,不要让那些不确定之物变成无法挽回的、刺向彼此的利器。

    让我们先把各自的棱角磨一磨,以免伤到对方。好不好?

    好吗?不好吗?夏沐声竟然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他真是害怕她说过譬如“从此你是你,我是我”这样的话。

    “好啊。”他笑了。

    “那你回去不要借酒销愁什么的好不好?虽然明知道不会全然是为我,可我也不想担红颜祸水的骂名啊。”

    “你不是谁是啊?”他又故态复萌地,但说到半途,缩了回去,有些黯然。

    既然达成共识,那就不要马上反悔。

    他目送她进了小区门,许久才离开。

    暂时先这样吧。他想。

    杨沐恩刻意在她面前提言氏的事,这背后是谁的手笔?是苏唯娜吗?他无法确定。但与杨沐恩的战斗,想必不久就会打响,如此也好。

    如此也好。

    但是岑宇桐,在我最后的决定之前,你休想去到另一个怀抱。

    回到家里,岑宇桐站在11楼的窗口,看着夏沐声的车开走。她以为昨天的跨年晚会已然足够惊险,谁知道新年的第一天过得更是惊心动魂。

    不过,当真……蛮好。

    她把自己埋在被窝。深深地呼吸,但脑子犹有缺氧之感。

    几分钟后,于震的电话果然如约而至。她想了一下才接起:“喂。”

    “你还好吗?”于震问。

    “还好。”

    “我看你晚上状态不是很好。”

    “还好。”

    似乎言尽于此,但于震并未放弃:“宇桐。你怎么了?”

    “没有啊。”

    “宇桐,我不瞒你,今天我特地引你去偷听老夏与宁蔚的讲话。”

    岑宇桐被于震的坦白吓了一跳,慌忙坐起,她当然猜到,但没想到他毫不掩饰。这两个男人。教会她许多,也给她太多惊“喜”,她反倒不知怎么应对了:“于震我……”

    “你不相信我。或者说,你更相信老夏,对不对?”

    岑宇桐道:“于震,我没有不相信你。但是,我也愿意相信他。”

    “言氏锦鲤湾的前因后果,包括宁蔚的事,他都对你说了,是么?”于震忽然笑了笑,“以退为进,他向来很有办法。”

    岑宇桐并不想与于震讨论关于夏沐声的细节:“这件事,他的作法我不太赞同,但是能够理解。于震,如果你早就知道,不也同样将我瞒着?”她将了他一军。

    于震说:“看来,我真是说什么都迟了。你们在一起了吗?”

    岑宇桐但觉脸发烫:“并没有。”

    “啊,这么说我还有机会。”

    “偶像你又开我玩笑!说得我好像万人迷似的,我会相信的啦!”

    “宇桐啊……”于震叹道。

    “怎么了嘛!办公室不准谈恋爱,这个规矩我可记着呢!嘿嘿嘿!”她实是不明白于震为什么要同她说这些话,她是个坚信自己直觉的人,她觉得,于震对她不是那种感觉。

    “宇桐,我只想你知道,老夏能为你做的,我也一样能为你做。相信我,记住,我或许比他更懂得你需要什么。”于震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岑宇桐一愣,她立即想起《“情动双城”跨年晚会》上,于震递过来的话语权。

    夏沐声给予她的,要么是不动声色地暗助,要么是声势惊人的明帮;她只要接受就行了,几乎没有自主权。

    但是于震所做的,却是巧妙地激发出她的斗志、引导她走向更好的自我。这是出于对她能力的绝对信任!

    可以说,她对于震的感激,不会亚于对夏沐声的。

    “于震,谢谢你,你们对我都很好,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了……”

    “宇桐。”于震打断她,“我是过来人,看得比你更清楚。以后你就明白,我说到做到。”

    “于震……”

    “晚啦,早点休息吧。晚安。”于震说完,挂了电话。

    听筒里“嘟嘟嘟”响,岑宇桐放下手机想,这究竟是怎么了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百章 样片
    &bp;&bp;&bp;&bp;或许是因为确定了些什么,元旦过后,岑宇桐与夏沐声之间反倒陷入了一点点的不自在,两人避免着多见面,见面也就是谈公事。

    当然不是冷战,而是尽力地保持某种距离,某种让彼此都觉得安全一些的位置。

    年底的忙乱还在继续中。夏沐声一有空就同于震等人商量着年后的海城电视台的竞标。

    海城电视台已经定了在今年五月一日正式上星,所有的栏目上新和整合将在此前完成,全新的海城卫视台标和节目体系将在半年内成型,就等到时一炮打出。

    除了全力打造几档自办节目外,果不其然地正式确定拿出几个时段来招标,交给社会上的专业影视公司来做,也算是引进新鲜力量,减轻本台创作和创收的压力。

    这事已经传了很久,夏沐事的“实时影视”是最早介入的。他与海城电视台合作的时间久,知根知底,本来极有把握。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杨沐恩的“月曜影视”挟天启集团的资金而至,所以鹿死谁手,还颇不好说。

    要竞标成功,电视台一看资金量,二看节目形态。两者之间,资金量为先,节目形态只要不违反广电的规定即可,当然如果前景可期就更好。前者,夏沐声与财大气粗的天启集团相比,肯定相对处于劣势;而后者,做了多年电视节目的他则有天然的优势,就看他怎么扬长避短了。

    所以夏沐声看上去好似没什么差别,无非就是忙得要死,但实际上压力无比巨大。

    为了让节目在竞标时能为“实时影视”加分,夏沐声亲自抓《转折》的样片制作。之前已经定下的回访受助学子的选题,他抽了两天空,同于震及采访组一同下现场,跑了好几个地方。

    那些受助的孩子,有些已然考上大学,在很远的外地;有的却没有摆脱辍学的命运。依然在苟且里挣扎。

    原来,真的不是媒体的介入就能改变一切,每个人都必须在各自的人生里行走,自己承受。

    《转折》样片组拍回来的素材带有好多盘。因为拍得用心。拍到不少出彩的镜头。但是正因为都有看头,要从这些素材剪出半小时的节目就特别难。

    电视编辑,是组合的艺术,更是舍弃的艺术。你必需舍掉好素材,选择更好的素材;甚至。有些非常好的素材,如果无法与其他素材响应,也只能舍弃。

    几天几夜,夏沐声都同主创们呆在一起,探讨更多的可能性,但一时没有太多的好点子,只能是先将素材梳理一遍。

    有一天夜里,岑宇桐主动地打包宵夜慰问他们。

    在同事们到办公室休息吃宵夜的间歇,她在编辑室里像是随意地播放素材,她看着镜头里的孩子们。或是兴奋或是黯然的脸,每张都那样鲜活。

    镜头难免扫到夏沐声,她悄悄地按下暂停键,停了两秒再播放。虽然用不着他抬机器、用不着他上镜,但是看得出来,他在采访中是动了情的。她明白,他教给她的一切都不是空穴来风,如果不曾亲身地到采访的现场去,他不可能指点她到那程度。

    门框响了响。岑宇桐回头一看,他倚在那里。人很疲惫,目光却是灼灼地盯住她。

    她站起身迎向他,他笑了:“突然很想喝沈老板调的咖啡。”

    “那我帮你去打包!”她立即说。

    “我想现煮现喝的。我先走,你一会过来。”他说着。挥了挥手上的车钥匙。

    岑宇桐的脸陡然一红,腹诽道,这算什么,地下情啊。但没拒绝,说道:“我骑机车来的,一会直接走了。”

    夏沐声笑笑。问:“想喝什么?我先点。”

    岑宇桐说:“和你一样。”

    他果然先走,而她小停了会才去与同事道别。走之前,却被于震叫住了:“宇桐啊……”

    自从于震再而三地告诫她不要离夏沐声太近,她就有点怕和他说话。不过,与其说是怕他,不如说是怕他动摇自己的心志。毕竟,她无法忽视他。

    不过,虽然他对夏沐声处理感情的方式行为上颇有微词,但是无可否认,他俩是工作上的最佳拍档,只要他俩凑在一起,在深度新闻上几乎是所向披靡的。岑宇桐也特别喜欢看到他俩合力工作的情形,此刻被他叫住,没多想,由衷地叹了声:“刚看了你们拍回来的素材,真是很遗憾没有跟着去。”

    于震道:“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说好了么,《转折》是咱俩的,我打个头阵而已。”

    “总觉得还像是在梦里。”

    “你几时变这般胆小了?万事不是有我和老夏么?”

    “嗯!”岑宇桐笑道,“多亏有你俩。”

    于震指指她:“要回了吗?”

    岑宇桐只得扯谎:“是啊,不打扰你们工作了。”

    于震不知看没看出来她扯谎,反正没放过她:“看的素材也不少了,提提意见吧。我们跑得太深入,思维有点僵化。”

    岑宇桐道:“啊?我……我哪比得上你们想法多。”

    “随意说说,就当开拓思路。”

    岑宇桐想了想,道:“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现在不是快过年了嘛……”她一边想一边说,“求学的孩子应该会回家吧,让他们和留在家乡没上学的孩子聚一聚怎么样?”

    于震眼睛一亮,他们之前一直考虑的是单个孩子的纵向对比,但觉得相对常规了些,岑宇桐的想法却是横向的比较。

    岑宇桐的思维之门一旦打开,就点停不下来,愈想愈是兴奋:“于震,我就随便一说,你随便听听,有帮助就收走,觉得不好就当我没说……恩,我想是不是甚至可以让没上学的孩子去上大学的孩子那边,体验一下彼此的生活。

    “可能有些残忍?不过应该彼此都会有收获吧?啊……我乱说的,这样做是不是工程量太巨大了?”

    这是纪实纪录片的一种模式,并且靠近现在渐热的真人秀节目!于震点点头:“好想法,继续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一章 结局
    &bp;&bp;&bp;&bp;岑宇桐那一“继续说”就没停住。

    她和于震就《转折》栏目纪录片化操作的可行性研究了二十几分钟,研究的结果却是:时间太紧了,根本来不及做得那么精细啊哇咧!……摔!

    看到岑宇桐一脸挫败的样子,于震叹道:“得啦,别泄气。只是做样片嘛,你刚才说的很不错。回头让老夏加到竞标报告里不就好了,肯定能加不少的分。”

    他一提夏沐声,岑宇桐暗叫“糟糕”,却禁不住多问了声:“可最最重要的不是资金么?”

    “是。”于震道,“各家的竞标的标书都是保密的,竞标的金额更是机密中的机密。一般来说,我们报给电视台的金额不能比主要对手太低,也不能太高。太低了,电视台一下就把你刷出门;太高了,又没必要。”

    岑宇桐有点不明觉厉,只能按字面上的含义理解大概。于震所指,应该是这次的时段竞标属于暗标。即各家报的买时段的资金数额,在汇总到电视台之前,彼此都不会知道对方的底细。这样,如果报价低了,自然被清出候选之列;报价过高,又相当于给自己施加没必要的压力,让自己更难做。

    她只是想一想,都觉得夏沐声太累太累……呃……他离开已经快半小时,她还没走成!岑宇桐忙匆匆地同于震道别,飞也似地跨上机车,向“12点”奔去。

    然而赶到“12点”,哪还有夏沐声的影子?

    沈一白看她进来,递上一杯水。她急匆匆地问:“我老板呢?”

    沈一白笑笑,百媚丛生,慢悠悠地道:“他似乎很忙,喝完咖啡就走了。”

    岑宇桐一跺脚,十分埋怨自己。沈一白道:“他没生气,倒是挺开心的样子。让我转告你少喝点咖啡,喝水就成。”

    岑宇桐扁嘴:“多管闲事。”

    沈一白笑道:“我是深以为然啊。”

    “我少喝咖啡,你这生意不是更烂了?”

    “我不介意。”

    “我介意。如果你生意不好,难以为续,那我就没据点了!”

    沈一白道:“人生难免一散,你该豁达些。”

    岑宇桐气道:“我就不想散。我就不想豁达,你咬我啊!咬我啊!”

    沈一白无奈摇头,自一边去,任她自己闹别扭。

    她发了个短信给夏沐声:“对不起啊,被耽搁了。”

    夏沐声回了个笑脸:“欠我的。以后算上利息补回来就是。”

    讨厌的家伙……岑宇桐边骂,笑盈盈又不是那么回事。冷不妨沈一白凑了过来:“你似乎有点不一样。”

    好的嘛,沈一白几时变八卦了?岑宇桐扭捏地道:“才没有。”

    沈一白正色道:“你确定了吗?”

    岑宇桐说:“我不知道。”

    沈一白一声轻叹:“不确定也没关系,总归任心意地走一遭,之后如何都不必遗憾。”

    岑宇桐道:“大白,你这是持保留意见吗?你觉得,我和他不会有好结局?”这句话无疑是默认,她本来就对他从未隐瞒,并且,她需要他的意见。因为他不偏不倚,就事论事。

    沈一白停下手中的活,这回真是认真地想了想才回答:“我时常在想,一个故事里,到底是什么样才叫结局。王子和公主生活在一起,生了一堆孩子吗?成就功名利禄万人景仰吗?还是死后荣耀,被人千秋万载地记住?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如果你和我一样,在这世上活得太久太久,你就会发现。纠结所谓的‘结局’没有意义。要说‘结局’,大家的‘结局’都一样,无非是尘归尘、土归土时的盖棺定论。那你等得到吗?在你死之前,一切都可能变样。”

    “所以有些极端的艺术家选择在他们认为最合适的时候死去。”岑宇桐说。

    “这不失于一种人生观。”沈一白说。“但世事又岂能尽如人意?我听说曾经有一位国外的影后级人物,她想要死于最美的时刻,就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服毒自尽了。但是呢,因为药物反应,她不但七窍流血,还屎尿尽出。死样无比难看凄凉。这样的结局,她难道能够预料吗?”

    岑宇桐也听过这故事,叹了口气道:“我懂了。”

    沈一白说:“你其实都明白,只不过要我再说一遍,强化你的信念,对不对?”

    “大白~你越来越毒舌啦!”

    “我只希望,有天出现你不能预料的变故,也不要后悔你当初做的决定。”沈一白说完就走开了,这次是真的不再搭理她。

    岑宇桐默默地喝完杯中的水,消化了一下沈一白的忠告,这才离开“12点”。

    寒冬的深夜,风有些刺骨,岑宇桐慢慢地骑车,一边梳理思路。从“12点”回她家小区,海城广电大楼是必经之路,经过之时,她忍不住抬头看了看那幢乌沉沉的大楼。

    与其说是回望大楼,不如说是回望她那些日夜颠倒值《海城你早》的时光。

    不过很快地,她就被人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拦住她的是苏唯娜。

    苏唯娜应该是正要去上班,两人冤家路窄地就在离台门口不远的地方遇上了。苏唯娜开着她的-,一甩车头堵住了岑宇桐的前路。

    岑宇桐当然不是太乐意遇到苏唯娜,不过见对方那怒气难抑的样子,倒也有些意外。苏唯娜虽然和她不太对头,但是这人说话向来是自矜身份与美貌,便是语含讥讽,那也是带着盛势凌人的自信。

    但是这一次,苏唯娜却有点方寸大乱的意思,拉开车门跳下来,扯住岑宇桐,若不是岑宇桐戴着头盔,怕是一巴掌打下去了。

    岑宇桐十分莫名,她的力气亦不见得比苏唯娜小,反扳住她道:“你干嘛什么?”

    苏唯娜冷笑道:“岑宇桐,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阴险的人。你早就预见到《海城你早》会被撤掉对不对?所以你就挖好坑让我跳进去,然后踩在我的背上爬出坑!”

    原来是为这事。

    岑宇桐突然想到刚才沈一白说的“结局”,是,一件事没到头,谁知道什么才是结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二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bp;&bp;&bp;&bp;苏唯娜与岑宇桐对《海城你早》的争夺,已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为了拿到《海城你早》的主播位,苏唯娜没少用心机,后来如愿地取代了岑宇桐。

    在很长的时间里,看到岑宇桐奔波于一线,不仅是苏唯娜自己、几乎所有大众都认为,在这场战局里,岑宇桐是败者,因为她从主播沦为普通记者,属于降级。

    当岑宇桐开始借《时事》的平台渐渐成长,直至在最近的跨年晚会大放异彩,大家都看得清楚:这个女人不简单,看似的退败,被她生生地变成了转机。

    这需要足够的专业能力,还需要坚韧不移的心志;岑宇桐二者兼备,只要时机到了,别说是《海城你早》这种冷门节目,任何一个舞台,她都能轻松驾驭。

    苏唯娜当然不服气,她也不会止步于《海城你早》,所以在跨年晚会,她削尖了脑袋都要上,结果被岑宇桐压了一头。

    这些都还可以容忍,毕竟她还是海城电视台正儿八经的一档新闻栏目的主播;跨年会上连宁蔚这种第一女播都被抢尽风头,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现在的情形却有了变化。

    元旦之后,海城电视台上星前准备工作步入正轨,节目调整的第一步就是拿收视率一直没起色的《海城你早》开刀,做出了撤掉栏目的决定。

    对苏唯娜来说,这犹如晴天霹雳!相当于她争了半天,争来一场空!

    以她的能力来看,虽然比之前长进不少,但是台里计划新上的节目,要上就要打出名堂,肯定是由强手、由能者占位,哪里能留给她这半吊子的半新人练手?

    等到两个月的过渡期结束,《海城你早》就要完成使命,退出海城电视台的历史舞台;而她苏唯娜。自然是一时没了去处。回电台肯定没问题,但她既然走到了电视这边,怎么还会想去做不露脸的播音?她只能暂时地处于待岗状态,最好的去处是替岗。在别的主播没空时机动代班。至于做专门一档栏目的当家主播,目前看来是遥不可及。

    危机当前,再回想到当初,岑宇桐几乎是没有任何反抗地退出《海城你早》的主播台,这事便值得商榷了。

    岑宇桐不傻。她为什么要让出这个位置?

    她一定是在那时候就听到小道消息!

    她一转头就巴上了夏沐声,她挤掉于震,成为夏沐声跟前的第一红人,一定用了不可告人的手段!

    她苏唯娜自以为貌美如花、计谋过人,竟然轻敌、竟然败于那扮猪吃虎的贱-人手下!

    想到这些,苏唯娜势若疯狂:“岑宇桐,从应聘考试到定岗到换岗,我前进的每一步,都有你拦着,我哪里招你惹你。你怎么就不放过我?!”

    《海城你早》在被撤之列,岑宇桐自有耳闻。它被撤,她心中的唏嘘比苏唯娜更甚,因为那是她的第一个栏目,曾经,她也是有为了延长它的寿命而努力过!

    如今,苏唯娜把一切都怪到她身上,她先是愣了一下,但并不想多做分辩,本来。严格来说,苏唯娜没有说错,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她当时的想法就是尽快地从《海城你早》脱身。让苏唯娜顶位是她能想到的最佳捷径,况且苏唯娜本人也有此意愿。

    既然彼此有意,两全其美,那为什么不做?

    苏唯娜的怪罪,她认了便是!于是她冷笑了一声:“这么说,你是怪我咯?”

    苏唯娜做梦也想不到岑宇桐会有这样的表情。反倒是被噎住:“你这是在承认你陷害我?”

    岑宇桐道:“是,你给我挖的坑不也不少吗?苏唯娜,我不想和你撕破脸地吵架,但不代表我没脾气!这次是给你个提醒,要挖坑,就挖大一点,不要小打小闹,不!大!气!”

    苏唯娜扯住她的手不觉松开:这不是岑宇桐,这不会是岑宇桐,一定有哪里不对!她不由地被她偶发的强势逼得往后退却。

    然而到底是苏唯娜,示弱只在瞬间,她甩甩头,换了一双更狠毒的眼:“谢谢提醒,我下次一定把你踩到死为止!”

    岑宇桐见苏唯娜立即恢复过来,心下也是极为佩服,她保持着脸上的冷笑,回敬道:“我记住你的话了。请放马过来!”

    苏唯娜理了理乱了的衣物与头发,露出千娇百媚的笑容:“宇桐,我和你开玩笑呢,你居然动了真怒。我和你说啊,我之前就和夏大人打过赌,他说你,哦,你刚才的那个词‘大气’嘛,对人很宽容、心地又好;我就不信了,闷葫芦也有打破的时候,嘻嘻,你果然被我引出来了。”

    岑宇桐笑笑:“你说笑了,我哪有生气?”她的演技没有苏唯娜好,硬生生地拧得并不自然。苏唯娜笑道:“是,是。我们大气的宇桐才不会生我的气呢。哦,不早了,我赶上班呢,有空再聊啊。”

    岑宇桐刺她道:“接下去,我估计没有你有空。”

    苏唯娜一边回到车上去,一边道:“哦,也是。对啦……”她忽然认真地道:“我知道你和夏大人的关系好得很,我约了他明晚上谈公事,先给你报个备,你可别多心啊。”

    岑宇桐明知道苏唯娜是看准自己的弱点、连插两刀,但心里依然有些不舒服,回道:“他是我老板,只有他管我,没有我管他的理。唯娜,你可得加把劲啊,说不定什么时候咱又到一个栏目组里合作了。”

    苏唯娜当然听得懂她话中的机锋,一声轻笑:“看看吧,也不是不可能哟。”说罢,开车走了。

    岑宇桐亦启动机车。

    两人背道而弛,心思各异,却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十分忌讳的对手。

    以及……让自己不由自主产生敬意的对手。

    来日方长,就像苏唯娜没见过岑宇桐耍狠一样,岑宇桐也没见过苏唯娜情绪失控。她真怕她从此一蹶不振,那么,在她前进的路上,应该会寂寞得多吧?

    苏唯娜,你可得坚强地站起来,好让我继续打倒你!(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三章 恋旧
    &bp;&bp;&bp;&bp;告别苏唯娜,岑宇桐继续慢慢地骑着机车回家,但是心情却已经不同。

    纵然一切节目都可能终结,纵然她早有预料,但得到的确认的消息,她还是有些难过。再说苏唯娜,她当然不喜欢苏唯娜的作法,但是无可否认,苏唯娜那种绝不服输、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气势,是有打动到她。

    入行之后,她一向走在先机,加上运气比较好,实际上没有受过什么挫折。如果有一天,她像苏唯娜一样,面临没有工作没有机会没有人帮她,她还能这么潇洒吗?

    她不知道。几乎从未有过的危机感袭击了她。

    她打了个电话给于震,于震很意外她的电话,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宇桐你怎么了?”

    “其实没事。”

    “对我你有什么不能说的?”于震说着,电话里有点杂音,像是换了个避人的地方继续说,“你说吧。”

    岑宇桐不想说被苏唯娜拦下的事,一时便不知如何开口:“没有。我又矫情了而已。你们那边,完了吗?”

    于震说:“宇桐啊……”

    “嗯。”

    “我很是怀念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总是很崇拜我的样子。”

    “我现在也很崇拜你啊。”

    “你我都知道,现在你没那么崇拜我。当然我还是很优秀,只不过你成长了。”

    岑宇桐愣了愣,虽然没有对他说自己的困惑,但他竟然自己绕了过来。这叫心有灵犀或是殊途同归?她说:“原来偶像也矫情。”

    “说实话就矫情了?”

    “于震,谢谢你。”她说。

    “宇桐啊……”于震仿佛是很艰难地开口,“最近一段,我似乎说了许多奇怪的话,让你闹心真是对不起。”

    岑宇桐心里一紧:“没有的事。”

    “我以后不会再说了。但是你要明白,我当你是好朋友,才说那些。”

    “我……知道。不过于震。”她提起勇气说:“你和他也是好朋友,我不希望你因为担心我。而影响到你们的关系。”

    “怎么会因为你?宇桐你……”

    “我太自大了?嘻嘻,你就让我厚脸皮一下不成么?”

    “成。其实我刚才去警告他了,如果他有天对你不好,我饶不了他。”

    “蛤?!”岑宇桐吓了一大跳。脸顿时“腾”地红了:“你……你太夸张。我真没和他怎么啦!”

    于震无声地笑起来:“就当打预防针啊。你看,有了你他就抛弃我,我可不想看到他看中谁又抛弃你。两年一个节目周期,算起来太短。我是没法放手得这么快,总希望做个长寿节目。养养老什么的。”

    他说的是这是工作不是别的?岑宇桐恨不能找个地洞往下钻,果然是自以为是、自作多情了么?不过,如果是这样,总比是那样好啊。

    于是她亦笑:“什么抛弃不抛弃的,偶像还怕被抛弃不成?留在他身边是给他面子。我都听林珩说了,外头多少人想挖你走呢。”

    于震说:“如果现在有人挖你,你走吗?”

    岑宇桐愣了愣:“就凭我?我还早呢。而且,我并不认为目前有什么比‘实时’更好更适合我的地方。”

    于震叹道:“都是恋旧的人哪。”

    两人闲聊了两句,挂了电话。岑宇桐呆呆地坐了一会才回过神,是啊。都是恋旧的人,都念着情份,否则谁还有义务非要跟着谁?

    同于震的一席话,算是解开了她的一点心结。只是,她最早想打电话给他的目的,却还是没有明白地得到回答。

    她爬上网,来到又是很久没逛的《时事》的坛子。果不其然,上面更新了一些最近的《时事》稿件及采访侧记,《故乡的河》赫然在上。不过之后就没有新内容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忙乱。也确实没有特别好的可以拿出来说。

    她点开贴子,发现在跟贴中有一条非常刺眼,是一位叫“茫茫夜雨亦奔雷”的留言:“踏实做新闻不行吗?非要搞噱头!这个小孩子根本没在锦河住过,再说这么小她懂个P。她和锦河治污有毛关系!”

    仔细一看,发贴时间正是在跨年晚会之前。

    难道她所遭遇的飞来横祸就是因此而起吗?

    她点下去查这位“茫茫夜雨亦奔雷”的详细资料,但是他什么资料都没填,发的贴也只有这一个留言,相当于匿名用户。岑宇桐立即觉得头大如斗,网络时代她有点不懂。要提意见还不敢露真相,也是醉了醉了。

    联想到自己粉丝团的头头“风刀刀”亦不知何许人是也,她摇了摇头。

    坛子本身冷,所以没有人回应,而管理员也没有删掉负面留言。她猜这坛子就于震自己在玩,至于管理员是谁?是夏沐声还是黄锦?反正看起来管理员自己都忘了这坛子,估计是放了一笔年费钱自动扣除,来都没来过,别说是“管理”了。

    她在私信框敲下问题:“你有过危机感吗?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那种?”

    等了许久,没有回复。也是啊,大半夜的,大多数人都在梦中,况且于震没可能天天挂在上面,偶尔出现一下已是难得。

    岑宇桐关掉页面,缩上床。

    于震说,很怀念她当初单纯地崇拜。其实,所谓的“当初”,她只敢在坛子上给他留言,才是最当初的单纯崇拜吧。

    后来在现实里合作,她确实不懂就问,有一段时间,相处得轻松愉快,她受益良多。特别是当时还在夏沐声的赶鸭上架式魔鬼调-教中,他的温和就如一道暖流,比夏某人的方式让她容易接受得多。

    再后来呢,如他所说,应该有她自己在不断成长的因素。但是凭心而论,同夏沐声越走越近,难道不是原因?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和他之间,变得有点别扭了。别扭到正经的提问,她又回到只敢论坛提问的状态。

    还好是今晚的这通电话。她想,为什么要这么别扭?没有必要这般别扭!

    她把自己埋进被子:明天起,不要再有别扭。(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四章 老板的口味
    &bp;&bp;&bp;&bp;苏唯娜的出现和指责对岑宇桐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横竖她还有工作要做。这段时间因为跨年的事,实际上她没怎么外出采访。年末又处于年终盘点时期,夏沐声便让她和另一个编导张心怡一起做《时事》年度精彩回放合辑,放在即将到来的农历春节期间展播。同时也是让她通过看别人的节目,学习和沉淀一下。

    外采也是一天,在编辑室里看带也是一天。岑宇桐倒也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不觉就到傍晚,黄锦等人咋乎乎地回来了。

    她知道他们最近正在做个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题。

    食品安全的话题不陌生却又敏感,岑宇桐跟过采访。知道跟工商部门及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去检查的记者,往往是去查什么、回来就不敢吃什么:蜜饯放在地上任苍蝇蚊虫在人吃到前先品尝美味的都是小事了,街头肉串用烂肉加重口味调味剂去味,那叫“众所周知的秘密”。

    这次黄锦和李方义是跟市食品药监部门去做的采访,黄锦一回来就大喊:“太恶心!太恶心了!我晚饭都吃不下了。现在看到吃的都想吐!”

    李方义特别恶趣味地把带子放进播放机让大家观赏:“想减肥的都过来,我保你像黄锦一样几天都不吃!”

    岑宇桐好奇地凑过去看,他拍回来的画面果然是特别吓人。那是一个外表平常、内藏玄机的民房,左右两个大门将民房隔成相对独立的两边。左边是储藏间,除了常温保存的食材、几个冷藏库分布在几个角落;右边则是食品加工的操作间。

    黄锦他们先进的是右手边的房间,由于地板上油污较多,李方义的镜头有次还狠狠晃了下,明显是差点滑倒了。

    他拍到的镜头几乎可以说是触目惊心,操作间里的地上放了几个镂空的塑料箱子,里面装满鸡腿鸡翅,血水从底部缝隙流到地面上;另一个角落则摆放了几台搅拌肉泥的机器。

    画面一边走,黄锦还在边上配上了旁白:“唉哟喂。里面臭死了,都不知道是烂了多久的肉,多闻闻都会中毒。我还好,实在难受就跑出去了。方义可惨啦,后面所有的人都出来,就他还不得不在里面拍。我这辈子都不要吃鸡腿鸡翅了!”

    李方义道:“唉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后面还有精彩的呢!”他继续恶趣味地拖动机器的快进键。快进到更恶心的画面:一盆肉馅上粘了一只死苍蝇,搅拌机和另外一些地方放了几张粘蝇纸,上面也粘了不少苍蝇。

    这回连岑宇桐都忍不住叫起来:“停,停,我不要看了!”

    李方义坏笑着:“这个才经典好不好!”

    岑宇桐拍开他的手,自己摁快进键,接下来拍的是民房左边的房间,里面都是干货,不至于这么恶心,除了放米酒、酱菜、面粉等原材料。还有一些像是装着调味粉之类的大袋子。

    几个人正笑闹,冷不妨身后夏沐声说了声:“这边停一下,我看看。”

    他们没想到老板突然出现,便静了静。岑宇桐依言按了暂停键,夏沐声说:“往回一点我看一下。”

    岑宇桐忙回拨到前面那些操作间的画面,夏沐声却道:“不要那些,后面储藏间的。”

    他的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众人都不明所以,他没想解释他在看什么,问道:“这哪家的。真嚣张。”

    他这句话是闲聊的口吻,所以众人便也放松下来,黄锦道:“你一准想不到,江县小镇啊。算是全国连锁店了,外面门店看着还干净,结果食品就这么生产出来的。啧啧,我是再不敢去吃了。”

    夏沐声平静地赞了声:“拍得不错,回头看他们什么反馈吧。”他示意岑宇桐可以停止放带子,揉了揉眉心。道:“黄锦、方义过来我办公室下。”说罢先离开编辑室。

    “看来老板有好点子。”黄锦嘀咕了声跟在后面,她有些许兴奋。

    而李方义收了带子才去,一边同岑宇桐抱怨道:“老板真是难取悦啊!宇桐,我看老板对你不错,教两招?”

    岑宇桐啐道:“切~~老板对谁还不那个鬼样子?不如你献菊取悦试试,说不定有转机呢?”

    李方义道:“我要有你一半漂亮,倒是可以试试,我这么大一条汉子,献菊也没用。要有用,老板这口味……”

    岑宇桐实在是没法脑补了,捶他道:“好啦,笑死我了!你再不去,真的要触虎须了。”

    李方义去后,她继续在编辑室看带,心想夏沐声堂堂一个老板,背后常被员工腹诽,实在是蛮可怜的。又想到用“可怜”这词去形容他,真是再好笑没有了,因此是一边看带一边偷笑个没完。

    一来二去便忘了时间,待得被身后敲门框的声音惊动,已是傍晚时分。

    夏沐声站在那里看着她,他真是喜欢她醉于工作的样子,不……她无论什么样子,都有她独特的味道。

    然后他又自嘲,这算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吗?明明花园里还有好多更加娇艳的花啊。

    她回过头来,见是他,说道:“你怎么没走?”

    夏沐声笑了:“这话不该我问你吗?以公司为家的人可是我。”

    “哦。”岑宇桐涩了涩,“我猜你有应酬啊。”她可没忘记苏唯娜示威式的那一刀。

    夏沐声收笑,她似乎一向就对他的应酬有点介意。如果不必应酬,他自乐得轻松地与她约约会、吃吃饭,哪怕就发发呆——但他的人生哪来这么自由?于是他说:“是啊,没办法。”

    岑宇桐蛮想问他到底是不是约苏唯娜,可是话在心里绕了半天,终究没问出来。她想,我又不是你的谁……再说,不是都说男人最讨厌女人查岗么……

    许是看到她扁了嘴的模样也是有几分可爱,他说:“我那边完事了联系你,补昨天的,好不好?”

    岑宇桐心里一暖,却道:“呸,这叫啥啊,等你宠-幸吗?”掌不住自己先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五章 与美有约
    &bp;&bp;&bp;&bp;夏沐声看着岑宇桐的笑脸,一本正经地道:“装模作样!明明那么想要了,嘴上还要否认。”

    靠!听到从他嘴里蹦出总裁文的经典句子,岑宇桐当场笑喷:“要死了!”

    夏沐声这才笑了出来,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方离开。

    晚上他确实要见苏唯娜,并且他不想告诉岑宇桐,甚至谁都不想告诉。苏唯娜之前递出的橄榄枝,他没接受。但在这微妙的时刻,似乎不便拒绝。简而言之,无论苏唯娜的真实意图到底是什么,他认为这时候见见她没坏处。

    苏唯娜之前也上了跨年晚会,别的不好说,漂亮得令人印象深刻是有的。——岑宇桐就不太会这种困扰,因为她上镜和日常的差别比较大,平时的妆容甚至可以说是偏寡淡了些。——加之苏唯娜又是杨沐恩的女人,避免别人看到他和她呆在一起是有必要的。于是他订了酒店的包间,两人一前一后分别到达。

    苏唯娜到达时,夏沐声正独自泡茶,茶香四溢,他凝神不知想些什么,她一时间有点迷糊:对他示好,没有多少真心却有不少私心,觉得他有能力捧红自己是一回事,实际上更多的是为了气岑宇桐。

    但是看到他捏住茶碗盖,半闭了眼闻茶香——他的眉宇间有种从容与坚毅并存的气质,可此刻望去,却是点点落寞——她的心突然猛然跳了跳。

    见苏唯娜进来,夏沐声抬起眼,似笑非笑地道:“今天很漂亮。”

    到底是苏唯娜,虽然觉得他的笑容蛮迷人,她反倒恢复清明,娇媚笑道:“哪点漂亮?”她今天穿的是红色毛衣加黑皮裙,脖子上挂了大大的蓝色琉璃嵌的挂件,少见的几乎没化妆,只抹唇间一抹红,如雪上红叶。夏沐声笑笑。取了茶杯为她斟上:“唇色最美。”

    苏唯娜坐下来,拿起茶杯,手指修长,蔻丹艳丽。端的是诱-人无比:“夏大人果然是懂得欣赏女人的人。”

    夏沐声道:“可惜能让我欣赏的女人不太多。”

    苏唯娜吃吃一笑:“那我十分荣幸用我的坦白换得你的欣赏。”

    夏沐声说:“今天找我什么事?”

    苏唯娜扭了下身子:“唉,如果我说我就是想见你。这句话绝对够坦白,你信不信?”

    夏沐声眉一挑:“信。为什么不信。”

    苏唯娜叹道:“就算你信,可我现在如果坐得再靠近你一点,你也是会把我推开的啊。”

    夏沐声玩味地盯住了她:“苏唯娜。你不缺男人就像我不缺女人一样,何必将你我搞得像狗-男-女似的?”

    苏唯娜脸色变都不变:“夏大人这是在承认,你我同类么?”

    夏沐声将茶喝完,一边按响上菜服务铃:“我是男人,你是女人,谈同类岂不可笑?”他站起来,很绅士地为她拉开座位:“如果我没猜错,你大概是因为《海城你早》要被撤的事,心中不舒服,所以想找个人说说。”

    苏唯娜立即问:“岑宇桐告诉你的?”

    夏沐声微一迟疑。避而不谈:“追究是否谁告诉我有意义吗?你慌了,是不是?”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两人坐在长方桌子的两头,面对着面。

    苏唯娜何等样人,他模棱两可的回答前,那一瞬的迟疑落入她眼帘,看起来,他并没告诉岑宇桐今晚他们的这顿饭。这个信息实在是……有点意思啊。苏唯娜忽然开心起来,对夏沐声的提问直认不讳:“对啊,我是有点慌。不过看到夏大人之后,就觉得不必那么慌啦。”

    夏沐声脸皮再厚也是有限度的,更别说他本来就对苏唯娜颇有忌讳了,他皱了皱眉:“我似乎没有允诺过你什么。今天也未必就能给你允诺。”

    苏唯娜笑道:“也是。可是你如果真的完全对我没兴趣,又怎么会同意赴我的约?夏大人,你一定认为,无论我真意如何,至少同我聊聊会有收获。是么?”

    服务生流水价般上菜,同时开了一瓶红酒。有外人在。两人不便多说,端起酒杯,遥遥互敬,一饮而尽。再对视时,目光里都似有刀,像要劈开对方。

    菜很快全部上齐,苏唯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樱唇开启:“其实我很不明白,夏大人为什么喜欢岑宇桐?她和你明显不是一类人。”

    夏沐声不动声色:“我喜欢过很多女人,各种不同类型的女人。如果机缘对了,我喜欢的人说不定是你。我相信你今天约我,应该不是为了谈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或是你有多喜欢我这种无聊的事吧?”

    女人心、海底针,夏沐声再聪明,也无法如女人那般细腻敏感。他不知道他越是闪躲,苏唯娜就越是觉得他同岑宇桐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但她反而不想逼得太紧:“你不懂,我虽不想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不过却是来谈我有多喜欢你的。”

    夏沐声挟了口菜,不置可否,因为接下去苏唯娜肯定会说到正题:“我不奢求你来喜欢我,总归你也不会我比我喜欢你更喜欢我。我只想你明白,我是懂规矩的,要得到我想要的,就得先有所表示。至于我要的,你最终给不给,我要说看你有没良心,那听着也可笑。对吧?”

    夏沐声笑道:“我倒看不出来苏唯娜竟然如此地无私无怨,这么说吧,你要的,我真未必给得了,不过其他价值相近的回报却是有可能的。我对你的允诺只能到这。现在我真是好奇你要给我什么表示了。”

    苏唯娜干脆地说了两个字:“投标。”

    夏沐声当然不会有任何意外,这件事,他早就同于震讨论过。但苏唯娜可不可信,真不好说。毕竟杨沐恩不是吃素的,她虽然是他女人,能够轻易拿到那个数字吗?万一是反间计,是个局,该如何收场?

    (哇哩咧……越写越觉得夏大人和小苏才应该是一对啊摔!!岑宇桐同学,去墙角哭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六章 双美会
    &bp;&bp;&bp;&bp;“好啊。”夏沐声再次举杯,“那我先谢过。”

    说太多没用,做到了再说。夏沐声和苏唯娜都很清楚这道理,所以心照不宣之后的时间里,两人专注于饭局,天南地北地聊,像相熟的朋友一般。

    吃到一半,夏沐声的手机短信响了一声,他划开一看:今晚上真是艳-福不浅!发短信的人是宁蔚,很明白地说想见一面。

    夏沐声没回短信,他觉得没什么回应的必要。然而宁蔚却不依不饶地,短信不接就不停打电话,夏沐声的手机本来是调在振动状态,后来干脆关了静音,苏唯娜看在眼内,问道:“夏大人很忙啊,接一下电话不是比任它响更能解决问题么?”

    夏沐声说:“我听说唯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我实是不愿有旁事打扰今晚的这一顿饭。”

    苏唯娜笑道:“夏大人这般哄人,真叫我不为你心醉都不能呢。”

    然而下一个电话他却不得不接起。因为是于震的,于震匆匆地说了一句“老夏你恐怕得过来一下,杰西卡这边。”就挂了。

    电话“嘟嘟”地响盲音,又闪了两下之后,屏幕全暗,竟是生生被宁蔚短信电话轰炸到没电。夏沐声自嘲一笑,对苏唯娜说:“看来我要自己打脸了。”

    苏唯娜道:“没关系,男人自有男人更重要的事,如果我连这都不谅解,枉为是我苏唯娜。你说是不是?”

    夏沐声不得不承认,苏唯娜是个很懂拿捏人心的女人。他站起身,道:“那我就不矫情了,还有几道招牌菜没上完,你慢品。”

    苏唯娜笑了笑:“你就是最大的招牌,哪还有什么招牌菜比你美味?”见夏沐声眉微皱,她吃吃地笑得更是开心:“好啦,我不花痴了,你去吧。有机会再约。”

    夏沐声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苏唯娜忽然拿起自己的手机:“对了。你是不是没告诉宇桐今天晚上是和我吃饭?要不要打个电话?”

    夏沐声脸色一沉:“女人聪明点是好事,过于聪明,就会反被聪明误。苏唯娜,你操心太多。”

    苏唯娜一再试探他与岑宇桐的关系到了何种程度。这让他十分不爽,他不再啰嗦,离开包间。于震的电话打得急,不知道同宁蔚是否有关,还好是杰西卡西餐厅离得不远。过去一看便知。

    心中有事,他走得极快,很快地消失在杰西卡西餐厅的门内,自是没有发现苏唯娜尾随其后。

    苏唯娜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她在附近找到一个视野好的咖啡店坐下来,一边摆弄手机,一边注视着对面。她在那里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她想看到的。

    一个半小时之后,夏沐声半抱着醉成一摊烂泥的宁蔚走出杰西卡西餐厅,他站在门口等车。宁蔚整个人像只考拉一样吊在他身上。

    苏唯娜拿起手机咔咔地拍了几张照片:原来宁蔚这招对这男人很管用啊,下一次,是不是也试试呢?

    一辆宝马X5开了过来,她知道那是于震的车,沉吟了下,否决了刚才的方案。夏沐声是个懂得避嫌的人,宁蔚此番作为,看来不过就是借着旧情撒泼,最多换些怜悯而已。

    她的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她当然有听说过宁蔚快要结婚的事。在婚前还同另一个男人拉拉扯扯。真是不智中的不智!不爱自己的男人,拿来利用就是,她怎么反而将自己陷于困境呢?胸-大无脑,不足为患!

    那三人绝尘而去。苏唯娜立即拨打岑宇桐的电话。这一次,她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不接。不,应该说,对方如果像从前那样不接,说明他们多半是已经通过话,那么她达不到目的。另想别的办法便是。

    但如果对方接了这电话,一切将变得有趣得多。

    如她所愿,电话响了三声之后,岑宇桐接了起来,听得出来,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克制:“喂?”

    “是我,苏唯娜。”

    “我知道是你,有什么事?”

    苏唯娜笑了起来:“算是有事吧。你现在方便出来吗?”

    岑宇桐迟疑道:“有事电话里不能说吗?”

    苏唯娜心中暗笑,果然是个矫情的女人,竟然强强忍着不问夏沐声在不在她身边,于是她说:“恩,夏大人有点怪怪的,你过来下比较好。”

    岑宇桐沉默了下问:“你们在哪?”

    苏唯娜报了个地址,岑宇桐应道:“哦,杰西卡对面是不是?我就过来。”噫?看来她很熟悉这家餐厅。苏唯娜深深地觉得,这场戏肯定要比想像中精彩。

    差不多二十分钟后,岑宇桐赶到了地方,见到只有苏唯娜在,明显有点意外。

    苏唯娜娇笑地迎向她:“夏大人真是没良心,丢下我就走了。”

    “哦。”岑宇桐草草地应了一声。他的电话打不通,他去了哪里她也很想知道,但却不想在苏唯娜面前露怯:“我老板一向很忙,对了,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苏唯娜叫过服务生点单:“别这么着急,我们从没好好坐下来聊过……”

    岑宇桐向服务生摇了摇手:“我一会就走了,你给我杯清水就好。”

    服务生为难地道:“不好意思啊小姐,我们这里有最低消费的,请你谅解。”岑宇桐无奈,只得随意地点了些杯柠檬茶,就咖啡而言,她实在是被沈一白给养刁了。

    苏唯娜气定神闲地坐着,只是笑:“宇桐,你干嘛这么紧张。男人嘛,身外物,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岑宇桐不知道她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心中有气,说道:“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还有约。”

    “有约?”苏唯娜美目流转,问道:“不会是和夏大人有约吧?”

    岑宇桐冷笑道:“我和谁有约,似乎不关你的事。”

    苏唯娜说:“是和我没什么关系。只不过,如果你约的是夏大人,唉,那你刚才有句话说对了,他……确实很忙。”

    岑宇桐没说话,苏唯娜却不放过她,拿起手机对她扬了扬。刚才拍的照片,便是在此时派上用场,一点都不用多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七章 音频造假艺术
    &bp;&bp;&bp;&bp;虽然极力地抑制情绪,岑宇桐的脸色还是变了。

    宁蔚和夏沐声在一起的照片,她不是第一次看,从苏唯娜之处看都是第二次了。但是他们的这幅模样……实在是过于亲昵。

    这算什么?就算是旧情-人,他怎么可以?!

    明明心里难受得像塞了块冰,脸上却还得假装。她这回换了种掩饰的方式,八卦地道:“哇靠,这也太劲爆了!唯娜你可以去做狗仔啦~”

    苏唯娜叹了口气:“宇桐你别装了,你演技太糟糕,难过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

    岑宇桐瞪大眼:“得啦,夏沐声向来绯闻多的咧,江湖中大大的有名。我就不信你没听过,反正我是听了不少。”

    苏唯娜说:“你总是以为我在故意刺激你。是,我是在刺激你,但却是为你好。你和夏大人不合适。”

    岑宇桐头脑一热,立即反唇相讥:“你是觉得你很适合他喽?”

    苏唯娜道:“适合不合适,我总得试试。对了,你想不想知道我们晚上说了些什么?”

    岑宇桐说:“你们说什么,与我有什么相干?”

    “其实有一点相干。”苏唯娜说着,划开手机。

    岑宇桐一时没明白她想干嘛,等到反应过来时,苏唯娜的手机里已响起了夏沐声的声音:“我喜欢过很多女人,各种不同类型的女人。如果机缘对了,我喜欢的人说不定是你。”

    之后是苏唯娜的声音:“夏大人这是在承认,你我同类么?”

    岑宇桐想不听都不能,她呆呆地,犹如五雷轰顶——

    “能让我欣赏的女人不太多。”

    “那我十分荣幸用我的坦白换得你的欣赏。”

    “这么说吧,你要的,我真未必给得了,不过其他价值相近的回报却是有可能的。”这时,夏沐声的手机响起振动的声音。

    “夏大人很忙啊,接一下电话不是比任它响更能解决问题么?”

    “我听说唯美人与美食不可辜负。我实是不愿有旁事打扰今晚的这一顿饭。”

    “你是不是没告诉宇桐今天晚上是和我吃饭?要不要打个电话?”

    “女人聪明点是好事,过于聪明,就会反被聪明误。”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喜欢的女人呢?”

    “苏唯娜,你操心太多。”

    电话录音放完。苏唯娜高深莫测地笑了:“感觉如何?”

    岑宇桐的心就像裂开一个口,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对别的女人也会同样温柔同样调笑……或许还有更多,她怎么这么傻!她居然他说什么都相信了!

    不是的,不是的。他只不过是在安抚苏唯娜、在说违心的话,也许对他来说,现在苏唯娜是他用得着的人……但他怎么能说这种话!!

    他喜欢过很多女人,各种不同类型的女人,那她岑宇桐又是哪一型?

    他欣赏苏唯娜他们是同一类,他可以回报她想要的东西。那她要什么?她要的是他啊!

    她岑宇桐……只不过是个聪明反被聪明误的蠢女人!

    夏沐声……你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你对我是真是假?

    岑宇桐混乱得不知道怎么办。服务生递上热柠檬茶,她颤抖地端起,喝了一口却被狠狠地烫到,一口热水溅到衣服上,她不觉得疼、也不觉得衣服湿。

    苏唯娜几乎要从心底笑出来。原来,原来夏沐声在你岑宇桐的心里的地位已经重成这样。

    刚才的对话从头到尾,她只加录了“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喜欢的女人呢?”这一句,其他全部取材于她和夏沐声的真实对话。在电台呆过几个月,音频剪辑技术她比不上真正的高手,不过比普通人是强得太多。本来是临时起意录音,没想到分拆组合之后,竟然能达到如此有趣的效果。

    看来学好专业相当有用嘛,苏唯娜想道。

    如果岑宇桐冷静地听一遍录音,她是能听得出破绽的。毕竟是电视台的人。电视的影视音频剪辑她不是不会、甚至比苏唯娜更强:音场与音场间的接点,没有经过专业机器的混音,只在手机上操作达不到天衣无缝。

    怎奈,夏沐声对于她来说太过特殊。加之她的确打过他电话,他没有接——她怎么会知道当时他的手机其实已经没电——种种状况合在一起,她根本就没有怀疑苏唯娜在做假。

    并且,哪怕她想得到苏唯娜做假,心里依然会留下浓重的阴影。因为夏沐声的前科实在太多,她没有自信自己是对他来说最特别的那个。

    苏唯娜拿起桌上的纸巾替岑宇桐擦拭:“唉。宇桐你小心啊,真是……”

    明摆着猫哭耗子的关心,点醒了混乱中的岑宇桐:你这是在让你的敌人看笑话吗?她轻轻地撑在椅子上,自然地避开苏唯娜,勉强笑了笑:“唯娜你好奇怪,居然还录音,难道担心我老板对你图谋不轨、要先留下证据么?”

    “啊。”苏唯娜娇媚地笑道:“不怕你笑话,我很喜欢夏大人,所以就想录一录他的声音,聊解相思之苦呢。”

    “真的假的?好夸张!”岑宇桐缓缓地动动僵硬的身子,她在心里告诫自己:撑住!千万撑住,不能再表现出一点点的脆弱!

    “当然是假的。”苏唯娜认真地说,“我呢,和你最大的区别在于,我和夏大人一样,男女之情固然不可缺少,不过比起我们的终极目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你们的终极目标?”

    “是的。所以说你和我们不同类。你越是喜欢他,就会吃越多的苦。”苏唯娜这回是真的非常真诚地劝告:“我和你不一样。我和他,都不相信虚的。什么感情啊理想啊,没有用。所以我和他一定会以利合,以利分。彼此知根知底,不会强求……强求你这种人想要的什么真情实感、什么天长地久之类的东西。因为,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岑宇桐想,果然是太可笑么?她没再说话,她想也许苏唯娜说的是真的;这些不正是她一直无法完全释放自我到他身边的原因吗?

    但是……好不甘心!好不甘心!(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八章 宣战
    &bp;&bp;&bp;&bp;岑宇桐并非不冷静的人,只不过人在情-爱之中智商难免急剧下降,这段时间她一直纠-缠在里头,怎么绕都绕不出来。苏唯娜的这把火,竟是令她心如燎原尽焚。

    还好是尚存着一点理智,不愿让苏唯娜看笑话,她勉力地叫自己缓和过来:“谢谢你的忠告,但如果他很认可你,又怎么会丢下你?”

    妈-蛋,要是你俩一拍即合,应该早就滚到一起去了,还留你在这里酸我吗?岑宇桐在内心怒骂,她用这种方法让自己清醒: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为什么要被你影响?如果他真的这样看我,他在骗我,那也应该由我去质问,关你P事!

    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恢复清明,而苏唯娜却没放弃:“他丢下我的原因,你不是看到了吗?奔着我们的第一女播去了。唉,你和我,都敌不过他一个念旧情。”

    岑宇桐说:“念旧情的男人,不比绝情的男人好吗?”

    “啊,”苏唯娜笑了,“你真是大度。如果是我当然无所谓了,可是你……你不要逞强。好吗?”她的语调十分温柔,好似真的在与岑宇桐作着闺蜜间的私-密谈话。

    岑宇桐不想同她讨论宁蔚的事,反将一军:“你说得好像已经和他怎么了似的。可是就我看来,你还是一厢情愿吧?”

    缓过之后,她已然想明白,既然是她与他,那么,就让她与他来谈,其他人都是无关人等,同他们谈,有何意义?

    苏唯娜眼神闪烁:“一厢情愿的事,我苏唯娜才不会做。说句难听的,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宇桐,你说我一厢情愿。其实你也不见得十拿九稳啊。以几率来看,虽然是以一抵九,只要我不收手,你就永远都不可能安稳。”

    她说着。忽然停了一下说:“宇桐,你之前还一直否认你和夏大人的关系,怎么,突然间……斗志昂扬的?你这是真的陷进去了?”

    岑宇桐笑笑:“你认为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和他就是什么关系……”混乱的瞬间过去。她便是表面上的强硬也要做足,苏唯娜既然说个没完,那么,就认了又如何?即便是承认,也不见得多丢脸。夏沐声到底有多少真心,回头再找他算帐就是,凭什么让苏唯娜来指手划脚?

    她将心一横,说道:“我同他有过约定,用一段时间来确定彼此。所以……我决定放弃之前,你休想横插一脚。任何人都休想!”

    苏唯娜有点讶于她忽然间决绝的宣战,倒是不由地气势矮了一分,不过她恢复得更快,轻描淡写地回应道:“我偏要试试。所以宇桐你要当心哦。”

    岑宇桐再无其他可以同她说,站起身来道:“随便你。我该走了,再见。”

    苏唯娜抬手摆摆:“我再坐会儿,有空再一起聊哦。”

    岑宇桐不置可否地离开。

    走出咖啡馆,她把自己缩进大衣里,寒冬的夜,真的好冷啊!冷得她的鼻子红通通的。就像狠狠哭过一般。再次拨打夏沐声的电话,他依然关机的状态,打不通。他和宁蔚现在在做什么?他们在做什么他非得要关机呢?

    被苏唯娜插刀插得满心都是窟窿,空下来的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他是和苏唯娜见面?他是怕她多心?她真的多心到他不可以据实以告么?

    她不再去想苏唯娜给她听的录音,因为那只会令他们之间走向终点。不相信,不能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的那样,那是她瞎了眼……可就算是她瞎了眼。那不也是她自找的吗?

    浑浑噩噩地走着,忽然身后有人叫:“唉,女士!女士你好!”声音不太熟,也许不是叫她的,她便没回头,但那人又叫了声:“岑小姐!”

    恩?真是叫她的?

    岑宇桐回过头,但见一个面目清秀的年轻男子匆匆地向她奔过来:“岑小姐你好,你怎么自己在这儿?”

    岑宇桐愣了愣才想起来,他是杰西卡西餐厅的侍应生小唐:“啊,是小唐呀,你好,好久不见。”没有穿制服的他竟然还颇有几分花样美男感觉,所谓的“小鲜肉”便是这种男生。

    唐溯紧上几步同岑宇桐并肩:“最近都很少看到岑小姐和于先生过来我们餐厅啊。”

    岑宇桐道:“是呢,我比较忙,他也是。”

    “其实……我有看上次的跨年会哦!岑小姐真的很棒,人又美得很。”

    “谢谢夸奖。”

    “恩,对了,中间有一段,是不是意外事件?就是你和大妈一起唱歌的那段?”

    岑宇桐有些意外。作为外行的普通观众,想分辨出一台晚会里哪是套好的作戏、哪是需要救场的意外并不容易,怎么唐溯竟然能看得出来?

    唐溯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我也是学播音主持的啦,今年就要毕业了呢。于先生和岑小姐都是我前进的目标。”

    岑宇桐道:“啊,真的啊!那有没有想到我们台来应聘?我们台快上星啦,缺人缺的,我听说年后有招聘会呢。”

    唐溯说:“我肯定得去。到时还请前辈多多教导多多提携啊!”

    岑宇桐自己也是一路招考杀上来的,所以对他很友善:“加油哦!”

    “对了,那个意外,是于先生为了让你增加曝光,所以才……”

    “唉,你眼光好毒啊。他差点害死我呢。”

    唐溯眼中闪出兴奋的光:“但是如果他不这样做,你的表现就会平淡得多……”话说一半,觉得失言,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岑小姐……”

    岑宇桐笑了:“没关系,你说的是实话。我虽然惊了一身冷汗,回想起来,却是感激的。没有这个环节,确实人们很难记住我……因为花瓶,就只是花瓶而已,这个和那个,有什么区别呢?”

    “岑小姐怎么可能是花瓶!不过,于先生真是好人啊!”

    “是的呢。”说到跨年晚会的事,岑宇桐有许多感叹,然而路口到了,两人的方向并不相同,他们互留电话,礼貌道别。(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零九章 挖坟
    &bp;&bp;&bp;&bp;再次回到一个人的状态,岑宇桐慢慢地走了一段路,像是被唐溯提醒似的,她想到于震:对了,于震或许知道夏沐声和宁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在元旦晚宴上故意地引她去听他俩的对话……先探探他的口风,或许有益于她下一步的决定。

    她不敢去直接地问夏沐声,那是不明智的。无论他和宁蔚的过去、现在如何,贸然地撕开遮盖的布,会令两人都尴尬无比。

    但是叫她全然地不问不管不理,她又做不到。什么大度,那才是可笑好罢!

    也许他们真的没有什么,那她就能够安心;如果他们还在藕断丝连,那她就要他说个明白!

    想到就做!岑宇桐生怕自己失却勇气,立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于震的电话:“于震……”

    于震很快接了电话,但却似不太方便的样子,说话的语调十分节制:“恩?怎么了?”

    岑宇桐说:“你有空么?”

    “说吧,我听着。”他短促地停了下,“或者约个地方,出来说?”

    岑宇桐估计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不适合多说话,便道:“好啊。我在杰西卡附近,你离得远吗?”

    “还可以,你等我一会儿。”两人约好,匆匆收线。

    岑宇桐站在街头,她用大衣裹住自己,却还是觉得冷,路人冷清,街灯迷离,她呆呆地想,她果然是自讨苦吃么?

    没想到于震还没到,夏沐声的电话先进来了。她有点迟疑,想了想还是接起。

    他问她在哪里。

    她支吾了下,并不想告诉她又约了于震,只道临时有个朋友找她谈心,她现在脱不开身。

    “你几时有了什么知心朋友我竟不知道的?”隔着电话,也能想像出他嫌弃的表情。

    “你是在酸我丑到没朋友么?”她装作云淡风轻地开玩笑,晚上她所遭遇的一切,她暂时不打算说,原因同她想从于震那里打听宁蔚一样。

    有些事。一旦摊开来说,可能就无可挽回了!

    夏沐声说:“就是啊,长这么丑,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要你?你什么朋友?我一起见见?”

    岑宇桐无奈地道:“不要了。你又不是我……谁嘛……”声音越说越小,似乎穿越电波看到他发怒的样子,便又央道:“我尽快,但超过十一点半你就别等我。”

    “不许超过十一点半。”

    岑宇桐很想说,凭什么啊。你还去会旧情-人了呢!但终于喃喃地应了声:“知道了。”远远地她看见于震的宝马X5到了,便说:“再说啦,我挂了。”

    于震将车开到她身边,她看着那辆车,竟然有些唏嘘。于震笑着说:“很久没坐我的车了,想当年,你还当它是兄弟呢。”

    岑宇桐有点不好意思,当初他还因此夸她长情。其实,好像她并没有对它特别长情,那么。他失望了吗?想到这,她不觉歪头看了看他,他仿佛有些不自在。

    车上有股酒味,岑宇桐皱皱眉问:“车上有醉鬼呆过吗?”

    于震一边开车一边说:“是,刚送两个朋友回去。你想去哪?”不知出于何种心情,他不想告诉她,之前送的人正是夏沐声和宁蔚。

    岑宇桐被问住,她真不知道要去哪。于震说:“那我们随便兜兜吧,总之车上也能说话。”

    岑宇桐说好,开了条车窗缝。莫名地想。如果是夏沐声,一定会先把车窗开起来,让臭味儿出去,省得熏着她。而就算是开窗,他一向不会让她对着风吹。

    她摇摇头。她知道他好,可是他的好,如果对所有人都一样,那么她对他来说,是否真的不一样?

    女人啊女人。永远都不能让自己好过一些。

    岑宇桐静默得太久,于震忍不住问:“你找我有事?”

    “哦。”岑宇桐应道,琢磨着不知如何开口,“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好久没和你好好地聊一聊。”

    于震叹道:“是挺久。”

    “啊,我刚才有碰到小唐,他居然也是播音主持专业的,他说……”

    “我知道。”于震打断岑宇桐。岑宇桐有种错觉,他似乎不想多谈这个人。于震也感觉到自己反应得太激烈了点,便补充说:“我有听他说过,要来考我们台。”

    岑宇桐说:“恩,不过现在随便哪个学校都会开个播音主持专业,想考的话对手肯定不少,没那么容易进。”

    于震开玩笑说:“我能理解成你是在自夸么?”

    岑宇桐也笑,记得两人刚认识时,就着苏唯娜和她孰好孰差的事,谈论了不少。谁想半年不到,形势有了新变化。借着这个话题,岑宇桐试探地问:“你们当年会好点吗?”

    于震说:“我算是半路出家的,不能算。”

    “那不叫半路出家,叫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秒杀科班吧?”

    “程咬金只有三斧头,你这是夸我还损我呢!”

    “偶像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好啦……不过说真的,没有老夏怂恿,我真未必继续在这行。”

    岑宇桐说:“是么?”她当然知道,从前他是跑一线的,后来消失过一段,再出来就是横空出世的名播,这也是夏沐声最成功的案例之一。

    “是。”于震像是想起了很多过往,“当时真没想到会成为今天的我。”

    “你之前……是宁蔚?”岑宇桐问得小心翼翼,生怕着了痕迹。说完又觉得自己矫情,于震哪有这么笨会猜不到她想问什么?!

    于震沉默了一会儿:“是宁蔚,她做的《新闻美谈》。老夏来找我做《时事》之后,《新闻美谈》就交回台里换了一班人做,不过多做了一年不到就撤了。栏目虽然没了,但是成就了宁蔚。她跑时政跑成一朵花,到现在还鲜艳着。”

    他公事公办地谈着,岑宇桐反倒不知如何往下问。

    于震叹了口气:“宇桐啊……我答应过你,不再说奇怪的话。所以,你不要问我了,可以吗?”

    岑宇桐想,这是搬石头砸自己脚了吗?她勉强笑笑:“什么奇怪的话啊,哪里有奇怪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零章 容忍的限度
    &bp;&bp;&bp;&bp;于震继续将车稳稳地开着,说道:“宇桐啊,你呢,总是怕伤到别人或是难为情,话总是说半截,这样不好。”

    岑宇桐说:“于震,我……”

    于震接口过来:“你想问老夏和宁蔚到底有没关系是吗?”

    “是有点儿八卦呢。”岑宇桐故作轻松地道。

    于震说:“你之前不是都看到了么。”

    “可是……看着吵得厉害,不过,又不是那么回事啊。”

    于震沉默了下:“宇桐,你很介意,是吗?”

    “也不是,我真的是八卦啦。你不说算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于震笑笑:“宇桐,我不想逗你,因为你经不得逗。你想问,我就说。但是你不说的,我也不想问了。”

    “于震,对不起。”

    “没关系,横竖我该说的都说过。既然没效果,我就不再做无用功了。他们俩,以前……”

    然而岑宇桐却截住了他:“我……不想挖坟。”

    “那么就是在问现在他们如何了?”于震飞快地应。

    岑宇桐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回答,想想说了实话:“是,我是有点介意他们的现在。于震我坦白和你说,我和他并没有决定在一起,但是,我只能说,有发展的可能。所以……”

    于震的眸子黯淡下去:“我明白了。”

    “于震我……”

    “嗯。没关系的,告诉我又没关系。”于震平静地说,“那你不要太多心啦。他俩没什么的,充其量就是宁蔚有时不长脑子,想要老夏一点好脸色。其实真的让她不结婚,死心塌地挽回老夏,也不可能。

    “最近呢,因为之前的事,未婚夫冷了她一下,兼之……豪门里头。你这么八卦也猜得到,在里头过日子也辛苦。她又没什么朋友……”

    岑宇桐听于震一番话,总算心情顺畅多了,说道:“她要嫁的言简之是言氏集团的……”

    她这是真在八卦。于震说:“是啊,就是他。”

    “但可是……坊间传闻言简之儿子都很大了……”

    “我也听说过,不过没见过。我问过老夏,他也没见过。说是之前一直在海外。”

    岑宇桐吐吐舌:“好罢。”

    于震笑道:“别那表情。言简之并不老,他结婚生子很早。和前妻离婚很多年了。算起来也就比宁蔚大个十七八岁吧,四十五六岁的男人,正是壮年。你们小姑娘喜欢的大叔和萝莉不就这么回事?”

    岑宇桐说:“也是……总归是各人的选择不同。”

    于震忽道:“那你的选择是老夏?”

    “我不知道。”岑宇桐这时没有其他人可以说心里话,话题又被于震自然而然地引到这里,便不想再隐藏下去,“我猜他也不是很确定。”

    窗外的夜乌沉沉的,风景一直往后退,岑宇桐说完,叹了口气:“我好土啊,竟然和你说这些。”

    “我能理解你。”

    两人陷入沉默之中。于震开着开着,将车停了下来。岑宇桐这才发现,于震把车开到了海城市中心不远的卧虎山。

    这座山不高,但在作为海滨城市的海城里,就显得很突出,周末时市民很喜欢上来休闲或锻炼。但现在是深深的冬夜,冷极了,除了开车上来,几乎没人会在这时上山找罪受。

    岑宇桐忽然想到卧虎山同样是传说中的海城车-震圣地之一,顿时无语了。明明不是来做这个的。这俩男人怎么……

    不能再脑补啦!岑宇桐想开车门下去,于震却拦住:“别下车,不安全。我车门窗都锁住的。今天能见度不好,平时的话。看下去还是挺美的。”

    他的车子停在山路中间,侧边就是山崖,能看到整个海城的全景。只不过起了夜雾,所以本该是灯火辉煌的光明之城,如今却湮黄得黯淡……如同他的心情。

    岑宇桐说:“现在这样朦朦胧胧的也不错啊。”

    于震在黑暗中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知道安静了多久。岑宇桐的电话响了起来。“哎呀!十一点半多了?……唉,于震你干嘛!”掏了半天才掏出来的手机却被于震夹手夺过,岑宇桐惊呼一声,不明所以:“于震!”

    手机屏幕闪烁,正是夏沐声的来电,于震立即划掉挂了。岑宇桐想过来抢回手机,然而他却捉住她的身子、她无法动弹,只是,只是于震这是怎么了?!

    她的电话再次响起,怎奈她根本就无法挣脱他:“于震你别这样,我接个电话先啦。”

    于震反手将她的手机关掉,转过脸来说道:“别接!宇桐,我不要你接这个电话!”他的表情曲扭得叫她害怕。

    或许是看到她的害怕,于震陡然间开她,回到座位上,木然地盯着前方。

    岑宇桐有点傻,这个于震,为什么如此陌生!他在想什么?……不,岑宇桐,你从来就没想过去了解他在想什么吧?!就算是现在,你仍然只是想着要拿回手机,仍然只是想着夏沐声打不通你的电话,肯定会发飙而已!

    她没有再坚持去夺回手机,也坐回座位,静静地、静静地陪他坐着。

    而后他的手机也响了。他看都没看地摁掉、关机。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宇桐啊……你真是个好姑娘。可惜……”

    岑宇桐说:“我哪里有好,我一点都没有真心地关心过你。”

    “不。你对我已经足够有心。”于震回过头看她,表情复杂,他抬起手,拨了拨她乱了的发,“其实,老夏知道你现在和我呆在一起。”

    岑宇桐一惊:“啊……”

    “可是我们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对不对?”

    当然没啊有,但是那个人,谁知道会怎么想!岑宇桐涩住,她完全拿捏不住于震是什么个意思。可于震却笑了起来,又是古怪、又有些温煦:“我不想让你接他的电话。因为,让他急一急,没什么不好。”

    岑宇桐愕然,只听他用诱-惑的语气道:“难道你不想知道,你在他心中有多重要?或者说,你不想试一试,你和他对彼此的容忍程度有多大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一章 交错
    &bp;&bp;&bp;&bp;不得不承认,岑宇桐被于震的说法蛊-惑了。

    是的,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无论什么时候,他们之间步调的快慢几乎都是夏沐声在做决定。她明明是个好姑娘,明明可以光芒四射,可在他面前,她却从一开始就感觉卑微。

    譬如今晚上,她等着他,她遇到苏唯娜,她从苏唯娜那里看到了宁蔚,他何尝想过给她解释?等他乱七八糟的事情处理完,他空下来才有时间理会她,并且她能肯定,他一定不会和她提晚上这两个女人的事。

    于震说得对,在他心里,她到底有多重要?她不知道!

    她如果不听话了,他对她能容忍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

    她忽然很想试一试。也许她没有多重要;而如果他不能容忍她的一点点违逆,这叫他们怎么长久地过下去?

    她忽然想明白了为什么她宁可跟于震出来,并且预先说好超过一定的时间,就不会再同他见:她想报复他今晚上所做的一切,他的忽视,他在苏唯娜面前对她的羞辱!

    于是她回答于震说:“于震,你见过他急的样子吗?”

    “有。”

    “可是他一向真真假假,你怎么判断他是不是真的急了?”

    于震的思绪仿佛在很远的地方:“我当然能判断,有些时候,他真的会急。”

    “那他急起来会怎么样?”

    “会发狂,做一些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

    “无法控制?”

    “对。宇桐,我说让你试一试,我是说,你也该试试,如果,如果他做了些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事,你能容忍到他什么程度。”

    岑宇桐怔怔地望着他,忽然道:“我要回家。”

    夏沐声狂怒之时,会做什么样的事?打了岑宇桐和于震的电话都被切断之后。夏沐声确实气坏了:这两个混蛋在做甚?!

    于震神神秘秘的接电话,听那口气就不对;他打电话给岑宇桐,她突然冒出个“朋友”来!现如今,打两人电话都不接。鬼才猜不到他俩约到一起去了,他们当他夏沐声是死了吗?

    于震也就算了,男人嘛,在他和岑宇桐还不算确定关系之前,于震有同样的想法。他认为很正常且不为过。再说了,自己看中的女人,有别的男人追求,说明他眼光好。

    岑宇桐就不一样,在他低头说了喜欢,在他们有过约定之后,她居然爽他的约去和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这分明是被他宠到无法无天、自以为是了!

    夏沐声越想越气。他从来没被一个女人这般冷落过!

    岑宇桐你以为你是谁啊?挣扎半年还半红不黑,一颗石子丢水里就荡那么一会儿;长得差强人意,胸前还没半两肉!在我身边的花花草草比你强的不知道有多少,我手指一勾就贴过来的大有人在。你倒好!不接我电话,偷偷会别的男人还不讲老实话,你几个意思啊?

    他走出“12点”的大门,因为沈一白快要打烊了,沈大老板可不会为他一个人破坏老规矩,所以奉送咖啡一杯、请神出门是很自然的事。

    只是在他离开前,沈一白递上咖啡的同时说了一句:“给你提个神,清醒清醒。”

    夏沐声没听出沈一白话中的警示之义,因为他全然地陷入狂怒之中,拿着咖啡。在冷清的午夜街头暴走。

    十数分钟之后,夏沐声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岑宇桐家附近。

    这算什么事?!他恍惚了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连忙划开接听键。然后才看到来电显示是苏唯娜。

    “什么事?”他冷冷地道。

    电话那边的苏唯娜似乎十分意外他接得这么快:“夏大人……你没事吧?”

    “有事快点说。”夏沐声没有太多的耐心。

    苏唯娜这个电话本来就是故意打来试探的,一下听出事情正在向她希望的方向发展,她并不着急:“唉,我……你走之后,我在酒店里自己喝完了那瓶红酒,没想到却是高估了酒量。头晕得很,所以就多休息了下。只是……”

    夏沐声皱了皱眉,女人的伎俩,他见过太多,苏唯娜在耍什么心机,他能不明白?正想让她哪凉快哪呆去,便在此时,于震的宝马X5从街角闪过。

    他拿着手机,任苏唯娜在那头继续说:“……都过了这久了,还是很难受,夏大人……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于震在岑宇桐家楼下停了车,两人走下车,于震送岑宇桐进了小区的铁门。

    怎么?!他们还有说不完话?还恋恋不舍了?夏沐声脸色铁青,手机那头的苏唯娜却是柔声轻唤:“夏大人,夏大人……你有在听么?”

    夏沐声忽然说:“你还在吗?我去找你。”

    “啊!”苏唯娜太意外了,忽然间反而反应不过来,“我,我还在酒店,开了一间房。”

    “好,我就过去,房号是多少?”

    “嗯,夏大人,这样不好吧,我,我在大堂里等你,万一被人知道我和你……”

    “废话这么多,你不是一向坦白吗?”夏沐声伸手就拦了出租,“我到了再打你电话。”

    他把咖啡丢进路边垃圾桶,跳上出租车:非要你不可吗?真是好笑!难道我没说过半夜不能让别的男人进你家门吗?

    你把你花痴了这么久的偶像半夜带回家什么意思?

    还是说,是个男人你就能往家带了?

    难怪上次这么容易就放我进家门,原来……你家的门这般好进!

    夏沐声浑身的冰冷气场感染到出租车司机,本来就挺冷,这时更是忍不住一哆嗦:“唉,今晚上可真是够冷的。”

    夏沐声没回答。

    司机讨了个没趣,闭上嘴,顺手扭开车上的音响,无比巨大的声浪冲击而出:“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

    夏沐声听得心烦,扭上音响。

    平时这司机要遇上这种客,非发飙赶下去不可,但不知怎的,这一位客他居然动都不敢动,只得任凭车上的天然冷气继续放送。

    哎嘛,真是够冷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二章 并非谁都可以
    &bp;&bp;&bp;&bp;夏沐声很快到了地方,苏唯娜果然等在房里,他一到,她连忙出来开门。

    虽然明知道苏唯娜想干什么,不过一进房,他还是有些意外:她开了个很是暧-昧的房间,基调是甜蜜的粉色,欧式圆榻上帘幕低垂,灯光被调得有点暗,空气里充满了香氛的暖人气味。

    这压根儿就不是临时休息用的钟点房,而是情-人约会的蜜月房!

    房里开着暖气,所以苏唯娜脱了外衣、穿了一件半透明的衬衫,若隐若现的十分性-感,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更别说那张脸也不错,开灯关灯两相宜。

    将夏沐声迎进房之后,苏唯娜拉他在床沿坐下。返身便端上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冰块在酒里融化,发出“格格”的轻响。

    夏沐声接过来喝了口,苏唯娜趁势挽住他手臂,用水葱一样的手指在那里轻轻划圈,螓首低垂,乖巧极了地不出声。

    夏沐声一口一口地喝酒,女人淡淡的幽香传入鼻中,实是叫人有几分迷醉。

    他转头去看苏唯娜,苏唯娜笑意盈盈、含情脉脉地将手指在樱唇前一竖,柔声说道:“你什么都别说。心情不好是么?让我来,我知道怎么让你快乐。”

    她站起身,将夏沐声喝完的酒杯放到一边,再走近他时,双手轻抬,按在他的双肩,手指如弹琴一般在他的肩头小幅度动着。

    一再的试探,夏沐声并未拒绝,他微闭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确实是个尤物,男人无法拒绝的尤物。

    她站着,他坐着,他感觉到她离自己已然很近,近得差不多要贴到脸了,身体的热度亦随之贴近。

    苏唯娜伏头看着这个快要被自己拉入怀中的男人,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大概是因为诱-惑当前。他的脸色微微发红,但是神情却很落寞——她的心跳突然快起来,莫名地,她真心地想要让他快乐、让他再快乐一些。

    她双手渐渐合拢。她想抱住他的头,她想坐到他身上去!

    突然间,一直没有动的他抓起她的手,几乎是将她整个人甩到榻上。

    顺着夏沐声一甩之势,苏唯娜陷入床垫。之后缓缓地回过头来。她半倚在圆床,脸庞殷红如醉,眼神迷离,仿佛全身心都在呼唤他的到来。

    夏沐声站起身,他低头看着那尤物,逼近过去,捏住她小巧的下巴。

    她仰头,毫不闪躲地回应他的注视。

    他是男人,他当然知道现在他想干嘛都行,至少在现在。苏唯娜不会对他有任何威胁。他绝对相信,面前的这个女人比绝大多数女人的味道都好。

    只是,在一瞬间,脑海中闪过的却是那个女人羞涩而害怕的脸。每次他靠近,她总是半闭了眼,不敢回应他的凝视,她嘴唇和睫毛轻轻地颤抖,她以为自己看不到就能避免尴尬,真是掩耳盗铃的蠢女人,她不知道那样的她。才是对他最强的诱-惑!

    她和于震现在在干嘛?谈心吗?以她的性格来说,除了谈心也不可能做别的了;但他竟然因为她和别人去谈心就发怒到这种程度!

    现在他在这里,是要证明什么呢?

    证明不是非她不可?证明他才没有那么在乎?

    真不知是谁比谁可笑了。

    夏沐声浑身的血冷了下来,他捏住苏唯娜下巴的手加重了力度。他的姿势没有变化,但脸上露出惯有的嘲讽的笑容:“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女人的女人。”

    苏唯娜的下巴被他捏得生疼,她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快要得手,怎么他突然就变了个模样。她强撑着露出最为娇媚的笑容。她本来就是最女人的女人啊;你夏沐声在我看来,就是最男人的男人。

    既然如此,为何你要拒绝我?

    夏沐声再次将苏唯娜丢回榻上,摸出口袋里的烟点上。香氛的气味让人头脑迷糊,他需要来点辛辣的。

    苏唯娜并没有立即从榻上爬起来质问他,她依然半倚着,吹气如兰:“夏大人今晚上肯来找我,我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我虽没什么本事,做女人的本事还是有的。并且,我不会因此向你索取任何回报,因为我是真心喜欢夏大人你……”

    夏沐声吐了个烟圈,将手一摆,说道:“苏唯娜,我一早就说过,你我精诚合作可以,但是,没必要搞成狗男-女似的。你还给我出这招是什么意思?”

    苏唯娜坐起身,披了件衣服,方才推窗透气,一边道:“夏大人真是恶人先告状,我没记错的话,是你要过来的,不过才半小时的时间,你就忘了吗?”

    “你清醒得很,何尝是醉后之言?”

    “令我醉的不是酒,而是你。夏大人,我晓得你还想着岑宇桐,但是我并不在意,我可以……”

    “够啦苏唯娜。”夏沐声把烟头摁熄在烟灰缸里,“工作的事归工作,不要再扯别的,你我交易而已。如果你当真做到了你承诺的事,我可以给你机会,但是成与不成,看你的造化。毕竟,主播这一行,你自己不努力,旁人再推波助澜也无用。”

    夏沐声说着便向门外走去,苏唯娜跟在后面说道:“我要的不只是工作机会!”

    夏沐声停了停:“不,对你来说,没有比工作机会更重要的机会。苏唯娜,你说你我同类,在这上面,是有那么一点。

    “至于岑宇桐,你不必同她比。你和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别,你同她比,是自讨苦吃!你也休想动她一分一毫,你记住:她现在还是我的人。”

    苏唯娜怔怔听他说完,忽地娇笑道:“我明白,都明白。我怎么会和她过不去呢?我还等着和她再次成为同门师姐妹的时刻呢!我不过是担心夏大人而已。”

    夏沐声冷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向她摆了摆手,便离开。

    冬夜清冷,一股冷风灌入。

    苏唯娜看着夏沐声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忽然神经质般地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然后她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出岑宇桐的名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三章 分离
    &bp;&bp;&bp;&bp;苏唯娜没打通岑宇桐的电话,因为岑宇桐根本就没有精力去管她。数分钟之前,她接到了一通来自老家的电话。打电话的是隔壁邻居家的阿姨,压低了声音唤她:“小宇,我是李阿姨啊。”

    岑宇桐怔了一怔,李阿姨是母亲带着她搬到现在这个家之后交结的姐妹伴,她本来就比较孤僻,离家求学之后便很少回家,就算回家,也是躲在房里不见人,呆几天就走。因此跟李阿姨实不能算是很熟。而今,李阿姨却半夜打她的电话,着实不同寻常。

    她抑制住心中的慌乱,问道:“阿姨您好,怎么?”她的声音颤抖,她实在想不出,除非是母亲出事,李阿姨还有什么理由打这电话。

    李阿姨说:“唉,小宇,你不要着急啊,你妈妈半夜突然间肚子痛得不行,我就送她来医院啦。现在她正在挂瓶呢,应该是没什么事。”

    岑宇桐急问:“没什么事怎么会半夜去挂瓶?!她一向都不爱上医院,如果不是实在没法……阿姨,你实话和我说!”

    李阿姨说:“我都说了你别急了,刚才医生有大概检查了下,说是急性肠胃炎,真没事,挂个瓶,吃点药就行。可是……”

    岑宇桐充耳不听,说道:“阿姨,我妈她,是真的没事吗?她肠胃一向不好,不会是有别的什么事吧……你……你能不能帮我劝她明天去做个全身检查,就算……就算查个安心也好!”她仍然不信母亲真没事。

    李阿姨叹了口气:“小宇啊,不是阿姨倚老卖老,你要真的关心你妈,怎么不回家来陪她去做个检查?”或者是感觉到自己的音量过大,她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这次是没什么事,万一有事呢?人家歌里都唱,要常回家看看,是,你工作忙。你要发展事业,不过好歹平时也多给你妈打打电话啊,报个平安、聊个家常……”

    岑宇桐听她扯到别的,想来母亲确实无大碍。她不耐烦和外人谈论她们母女的事,草草地道:“阿姨我确实是,脱不开身。”

    李阿姨道:“元旦的那个晚会,你妈是一边看一边掉眼泪,我说小宇。你妈妈这些年过得实在是不容易。你刚才也说了,她肠胃一向都不好。她老是煮一顿饭吃一天,你说这肠胃能好?小宇……”

    这时岑宇桐的手机听筒里响起嘟嘟的声音,又有电话进来,岑宇桐将手机拿开一看,是夏沐声的。与于震的交谈,并没有让她的心情开解多少,反而使她陷入更深的困惑。于震送她回来,她拒绝了他送上楼的提议,还在他走之后。转告保安大叔以后别再让于震刷脸进门。

    可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呢?重新开机已经很久,夏沐声一直没再给她电话。他既然明知她要约于震,为什么不直接说,为什么不能马上来寻她、还要继续地试探她呢?

    他对她不坦白却要求她坦白,她想这不公平,她想,为什么总是我输总是我输?!

    现在你打电话来又想说什么呢?总归说来说去,还是我的错就是了!

    她忽然间感到无比疲惫,只想逃离这地方、逃离烦人的一切,于是她把手机拿回耳边。李阿姨还在絮絮叨叨,她简洁明了地说:“谢谢你,阿姨,我明白了。我明天就请假回去。陪我妈检查身体。对了,这都农历二十三了,我干脆和领导请探亲假吧。阿姨你先不要和我妈说,我要给她个惊喜。”

    岑宇桐叭啦叭啦地说了一堆,把李阿姨给说愣了,妈呀。认识这姑娘好些年,没听她说过这么长的话!不过是看着老姐妹想女儿又不想打扰女儿,就越俎代庖打了电话,早知道效果这么好,就应该早点出马嘛!咱居委会妇联主任不是白当的!

    如果她知道岑宇桐选择回乡的真实原因,更应该做的事,是去买彩票……

    无论如何,这事定了下来。挂断李阿姨的电话之后,她打回给夏沐声,生怕自己反悔,一开口别事不提就是请假:“我想请个探亲假。”

    彼此夏沐声刚从苏唯娜的温-柔乡里走出来,本想要同她温存两句,却不料她甩过来冰冷冷的一句,他愣了下,问道:“家里有事?”他像是突然间发现,他对她的家人一无所知——他是哪来的胆请她去做他与茵茵的润滑剂的?

    那女人的语调很是恹恹,像是不想多说话:“还行,我妈身体不太好,我想回去看看。我老家在外地,台里规定未婚的每年都能请20天的探亲假,我手头上的事也做得七七八八了。可不可以准我的假?”

    非常公事公办的语气,夏沐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岑宇桐。”

    岑宇桐说:“就请到初八正常上班,十五天而已。”

    夏沐声沉默了很久:“好吧,我竟然不知道你老家在哪,要搭什么交通工具?”

    “岩城。”她并不想说太多,“高速通了,也就半天多的路途。”

    “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不用啦。”

    “让我看看你。”

    岑宇桐几乎想要答应,想想终于是拒绝:“不必这样,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来。”

    夏沐声想说,你的心呢,你的心会去了就不回来吗?但他没有再坚持:“那我等你回来。”

    他没发飙,也没强硬地命令,岑宇桐心灰意冷之余又有点不习惯:“恩,晚啦,我还收拾下行李。”

    “早点歇息。”

    “你也是。”

    两人万般客气地通完电话,各自闷闷地在城市的两端。分明有很多话想问对方,却又生怕问错了让一切更糟糕。

    夏沐声这边也就罢了,不过是狠狠地抽着闷烟;岑宇桐那头却有个不消停的苏唯娜。不多久以后,被拒接电话多次的苏唯娜故伎重施,发了一张图和一句话过来。

    照片上是烟灰缸里被摁灭的半截香烟,衬着粉红色圆床的背景很是扎眼;苏唯娜在彩信上附了一言:“猜猜这是谁的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四章 归乡去
    &bp;&bp;&bp;&bp;岑宇桐将苏唯娜发来的彩信立即删除。

    她当然认得那是夏沐声的烟,他一向烟抽一半就摁灭;那个背景是哪?酒店吗?那又如何?与我何干?

    她想要不去想,可忍不住眼泪一直往下流。

    她并非完全不信他。

    她不是瞎子也不那么傻。苏唯娜越是急于证明,就越是说明他们之间没事;如果苏唯娜什么都不说的话,那才是真的有事。

    摁灭的烟,最多表明他又去找过她而已。真的有事,何需用似是而非的物件来强调?

    只是在这异常脆弱的夜晚,她真不知道他俩没事是好还是不好。

    你既然打不通我电话回头又找她,你不如就渣一些,让我彻底死心不好么?

    你如果没那么喜欢我,没那么确定你要的人是我,就不能少撩一点我么?

    那样,那样的话,我将忍住对你的喜欢,远远地避着你走,不给你任何伤害我的机会。

    不想了,我要回家,我要离开这里,我要离开你!

    眼不见为净,我确实需要安静。

    虽然约好了让彼此好好地想一想,然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依然是无法想明白吧。

    不,我不是明白,我是太明白,明白你的不明白。

    那么,等你真的明白,再说好了。

    …… ……

    第二天早上,夏沐声八点前就开车到岑宇桐楼下等着,然而等到快中午也不见她的身影,他只好打消“给她惊喜”这种蠢念头,径直下车到小区的铁门前按密码,不想值班的又是那位八卦的保安大叔:“唉唉唉,又是你!人家姑娘说你不是她男朋友呢!”

    夏沐声心情差到极点,不免浑身散发出冷气。

    保安大叔可不是省油的灯,立即放刁:“唉唉唉,你搞什么搞什么啊?枉我还答应那姑娘以后不随便放那个大主播进门了呢!你再这样,我换密码了啊!看你们谁还进得来!”

    噗……快要郁卒至死的夏沐声被逗笑。忙换了口气道:“大哥,不好意思啊,我一时心急。”说着掏出烟来给保安大叔点上了。

    保安大叔倒也不推:“啧,这烟不错。”

    夏沐声立即整包奉上:“同好啊这是!太荣幸了。”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阵子。保安大叔方才斜眼一瞥:“我看你比看那个顺眼才告诉你,你今个儿是来迟喽,人家姑娘一大早就拖着行李出门去了。”

    夏沐声当即就想发作,靠,这才说!强强忍住道:“唉!又闹脾气了。死活不接我电话啊,要不然也不会……”

    保安大叔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懂,我懂!小吵怡情嘛,没关系的,小姑娘嘛,追过去哄哄就好了。”

    这位大叔懂的真多!夏沐声说:“早知道就该央大哥帮忙,有大哥在,哪来这事那事的,大哥。留个号码吧!有情况就先透露透露。”

    保安大叔被捧得开心,叼着烟一边掏手机和夏沐声互换号码,说道:“别事不好说,把那啥个人的拦住,包在我身上!”

    夏沐声笑道:“那我就先谢过了。”脸上堆笑,肚子里却是苦出汁,他想那女人真是可恨,有必要这么傲气吗?这算什么啊?欲擒故纵地晾他?回到车上,他给她打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到了吗?”

    “快了。”她听起来有点鼻音。是哭了吗?还是感冒了?

    “记得想我。”

    她的眼泪又唰地掉下来,用尽量的平静说:“我们说好的,让我静一静,你也想一想。”

    她为什么突然这样的决绝?她是知道什么事了吗?于震告诉她什么了?他沉默。半晌说:“岑宇桐……”

    岩城长途车站的招牌映入眼帘,岑宇桐用手背抹了把眼泪,阻止他再往下说:“这一段,先不要联系了,我在海城常用的手机,不会开机。好了。先这样,我得下车了。”

    她拎上包下车,冷空气和山城的气息直扑过来:

    “小妹,去哪里啊?”

    “岩西路,走不去?”

    “10块钱,岩城随你走!”

    “小妹,住宿不?就在车站边,方便!”

    “来来来,来这边,来这边吃饭。家乡小炒,火辣川菜随你挑选!”

    在海城呆了很久,她已经习惯较为有秩序的生活环境。但是一下车,混迹在山城的世界,她忽然感觉到血液有种原生粗糙的东西正在复苏,它们蠢蠢欲动,提醒着她,这是她出生成长的地方,它们在唤她回来!

    岑宇桐拨开众人环绕,到车下去取行李箱,早有几个摩的师傅围上来,她选了一位看上去面善些的。摩的师傅将她的行李箱箱架在车的踏板上,待她坐到身后,说道:“坐好喽小妹!”岑宇桐缩上腿,师傅立即发动车,“呼”地一声,把杂乱的车站抛到身后。

    风极冷,吹在面上如刀般割疼,岑宇桐戴上口罩,摩的师傅在前面大声问道:“小妹从海城来啊?”

    “是啊。”她应道。师傅继续地问七问八,她便有一句没一句地回,有些贪婪地望着街道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景物,有些房子拆了、有些在外墙重装修,但是大致还像从前一样。

    前方红灯,摩的师傅车头一甩,像滑鱼般一转、拐进人行道,混在人群里过了马路。这在海城几乎见不到的乱相,竟让岑宇桐开心得笑起来:“师傅车技真好。”

    小城市有小城市的好,街也窄,站在这半,不用多大的声音就能与那半对话。岑宇桐记得上小学时,常与一个男生一起回家,两人在街的两边,一边走一边隔街说话,有时跑、有时笑……忽忽数年,那男生早就搬离岩城,不再相见;而她也相当于完全地离开了这城。

    不,应该说,几乎是以逃离的姿态,不想回到这城。

    不想……不想记起过去的事,不想回忆那个叛逆的自己。

    又过一会,摩的师傅将车开进小巷,巷口到巷边遇到的都是似曾相识的人脸,岑宇桐的心突突地跳,莫名地紧张:是真的太急没回来了,我变了,你们变了吗?你变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五章 除尘
    &bp;&bp;&bp;&bp;付完钱,摩的师傅的车“呼”地一下去得远了。岑宇桐呆呆地在自家的门外站了会,才掏出钥匙开门。一大串的钥匙沉甸甸的,她从其中挑出正确的那两把,手微微地颤抖。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岩城家里的钥匙同海城常用的钥匙串在一起。不,应该说,她似乎从没想过取下来。明明极少回来,单独放到别的地方,减轻日常重量不好吗?

    家是一幢两层的旧平房,几十平方,楼下是厅和厨房、卫生间,楼上就是她和母亲一人一间卧房、外加一点子的小阳台。

    她们在她初中毕业之后搬到这。实际上从高中起到大学到工作将近十年的时光里,她都很少在家里住,上了四年高中都住校,到海城上大学和工作后就更不用说了。

    开门进去,一切还像是从前的样子,她从前养的万年青依然好好的养在水瓶里,没见得多长叶子,就是绿油油的着着生命力很旺盛;厅子的柜子上摆着她小时候做的丑陋得要命的小手工,当初母亲摆出来过一次,被她死活地收起来,威胁说她如果再摆,她就把这些丑东西全丢掉母亲才罢休,然而现在,她没有住的家里,这些小玩意儿当然是归母亲管了……

    岑宇桐放下行李,走过去摸了摸那些小东西,干干净净的,并不因为年岁久而脏污。中午的时分,母亲昨晚上还在医院挂瓶,现在不好好呆在家里休息,这是去了哪呢?

    门锁响了,岑宇桐一愣,连忙向门口走去,恰恰地,同母亲打了个照面。多时不见,母亲愈见苍老,半头的发都是灰白色,应是昨晚没休息好的关系。眼窝子深陷,黑黑的一圈。

    乍见到岑宇桐,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长扫帚掉到地上。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半晌都说不出话。

    岑宇桐勉强一笑:“我回来了。”她上前去,弯腰去捡母亲掉下的长扫帚。忽然地,她发现自己的头被母亲抱在怀里,她摩挲她的发。她的手指轻轻轻轻地抚上她的脸。

    她的手有点儿粗糙,她摸着她的眼,她哭了一整夜的红肿的眼;她抚着她眼角下方的面颊,似乎要拭去那已经不存在的泪痕。

    母亲的手很冰,但是被她摩挲着,竟是有种久违的暖意。

    她们十多年没这般亲密过,不,也许是更久。只不过再早以前,她没办法脱离母亲生活,所以才“忍受”。可现在是怎么了?

    长长一段时间以来的压力和委曲,令她竟然如此脆弱了吗?

    还是说,她长大了,她所遇到的,令她看清自己所渴望的?

    岑宇桐反手抓住母亲,站起身说道:“唉,你这样搞得我腿和腰都很酸唉。”

    她一站起身,就看见母亲头顶心的白发更是多,她有点心酸,说道:“昨晚上李阿姨打电话给我。你也真是的,不知道再不将身子养好点,以后会拖累我的么?”

    母亲撇开头去,似乎在偷偷擦眼泪。岑宇桐假作不知,说道:“做什么巴巴地去买这扫帚?家里没有吗?”

    母亲说:“今天农历二十四了,要除尘的嘛。家里确实是没这东西,本想着……”她没往下说,岑宇桐却是意会了。

    果然是一对母女啊,嘴硬得很。她没表现出回家的热情。母亲便也刻意地装得淡淡的。她之前没告诉过她要回来过春节,母亲便也没有问。

    “除尘”是岩城的风俗,年前每家每户都要送灶神和除尘。里里外外都得清理干净,特别是屋顶那些边边角角藏污纳秽的地方,在农历十二月二十四这天,就算是仪式性地、也要翻出来洗洗刷刷晒晒。

    只是,如果岑宇桐没回家过年,母亲大可不必大张旗鼓地除尘,意思下就行,反正是一个人过节,用不着那么讲究——现在母亲特地去买了扫屋顶用的长扫帚,是闲着没事还是盼着她或许能回来呢?岑宇桐心里涩涩地,拿起长扫帚说:“等下我来,我饿死了,有吃的吗?”

    母亲有点慌乱:“不知道你要回来,没准备,我们上街上吃吧?”

    岑宇桐扁嘴:“不要。整天吃外头的,烦死了。要我没回来你打算吃啥?加一点我的份。”她说着就往厨房走,见灶上啥都没有,转身开冰箱一看,果然见到里面有个装着面的保鲜盒,看上去像是昨天的,李阿姨说得没错,估计微波炉转转,母亲就胡乱过一顿了。

    她正要把面拿出来,母亲却抢着过来拿:“你去收拾下,我另煮给你。”

    岑宇桐手一挡就把母亲挡到一边:“好啊,你去煮,但是我很饿,这盒我先吃了。”

    母亲道:“小宇,这个不好吃,你别吃了,我来……”

    岑宇桐面无表情地自去调微波炉,说道:“消化亚硝酸盐这种事我比你在行多了。再说,我真的很饿了。”

    母亲无奈:“那你先吃两口顶顶饿,一会吃现煮的,我到拐角买几个海蚌来调汤头的味道,很快的。”

    岑宇桐应道:“知道了,快去快去,我还不想饿死。”母亲忙动起来,看得出她蛮开心,脚步都变得轻快多了。

    岑宇桐捧着那盒面,本想倒掉,终是没倒,放进微波炉里热好后,扒拉了两口。面当然全是糊的,配料也不多,只是,真的是母亲的味道啊……

    她的眼泪几乎要掉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脆弱。

    这该死的脆弱!她记得上次打电话给母亲,都是好几个月之前了。那天,那天她在做什么呢?对了,是在采访付通帮讨薪……那天,夏沐声告诉她,他和徐若茵是亲兄妹的事,她隐约地猜到他们不甚美好的童年经历。

    因为那样,因为他说“比惨不会令事情变得更好”,她才忽然地想要给母亲电话,想要正视自己与母亲的关系……

    见鬼,明明是要离他远一点,怎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他那里?

    可我还能尝到母亲的味道,怎么说都比你要幸福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六章 母女
    &bp;&bp;&bp;&bp;岑宇桐的母亲叫刘雪莲,是最最普通的岩城女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便是她的父母做过乡村教师,算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

    就像那个特有年代里产生的许多故事一样,乡村教师的女儿与大城市来下乡的青年,哦,不对,那时候其实是中年的男人了,产生感情有了孩子,最终是男人消失,留下妻女一去不返。

    男的口碑一向好,而女子本身就是私奔出来担着恶名,不知怎么的,在男人走之前,女人就变成别人口中的恶妇。后来又跟别的男人生了第二个女儿,只是她的心终归不在那儿,三岁多的小女儿意外夭折,大女儿听了流言又怨她对小女儿不上心,一直便同她不亲。

    再后来,她带着大女儿换了地方想要重新开始,只是,好像一切都晚了……

    她一直都知道女儿想要逃离的心情,就如同她在女儿的年纪,一心想到更高的地方去、一心想要遇见更好的人。她知道女儿的怨气,总觉得欠了女儿的,女儿本应该有更开心的童年和少年……

    所以女儿的冷落她受着,都怪她咎由自取,她担心她,却又怕她不要她的担心而跑得更远、远到她再无法触及,像她无法触及到最初的那个男人。

    女儿离开,女儿出息了,她脸上当然很有光。但是脸上有光的她,便也只敢默默地每天求神拜佛地祈求保佑女儿平安。

    女儿突然地回家来,她是惊讶多于喜悦。一边走去街角拐角的菜摊子,一边回想着女儿的神情:女儿虽然还是开口就嫌弃,但是,似乎有什么变了。她遇到了什么事?她的眼睛肿肿的,哭惨了吗?谁让她伤心给她难受了?

    怀着一肚子的疑问,刘雪莲终究没有多问。岑宇桐一向都自己拿主意,愈是急着问,她愈是将自己包裹得紧。也不知道这次回来,女儿能呆多久。所以她以一向的小心相待。生怕女儿一个不高兴,立即转身就走。

    岑宇桐是一时冲动地请了长假,其实也没想好要呆多久。但既然回来,便没马上提几时离开的事。那天。母女两人一起动手,将小家洗了个窗明几净。岑宇桐买来对联与春字,认认真真地贴上,素洁的家里添上几处红艳艳,顿时有了过年的气氛。

    刘雪莲觉得像是在梦里。女儿这是打算同她一起过年守岁了吗?

    她出门去买菜,想要正经地做上一桌大菜,女儿却把她买的菜挑挑拣拣放了一半多回冰箱:“唉唉,你做这么多菜,我们就两个人,怎么吃啊?吃又吃不下,倒了又可惜,剩着还不是养亚硝酸盐?你不怕肚痛我还怕呢。有没有点科学常识,隔夜饭菜少吃!”

    埋怨归埋怨,却是破天荒地在厨房里帮她打下手。笨手笨脚,可……真好。

    做的是母女俩都爱吃的红烧肉,女儿跟在边上说要学一学,专注的样子,看来是真想学,她忍不住说:“一时半会的光看哪行,自己动手做几次才拿捏得准调味和火候。”说完她就后悔,生怕女儿翻个白眼就出去,没想到女儿白眼儿是翻了,人倒是留着在。

    晚上吃饭。隔壁的李姐送了点炸物过来,顺势拉着岑宇桐话长话短,说个没完。要在从前岑宇桐根本不耐烦听,李姐多说两句她就会躲进房。但这回她没太拒绝她的好意,陪笑了好久,直到这位热心阿姨离开,才把脸上挤出的僵笑缷下。

    一切……似乎真的不同。

    回乡的日子说长不说,说短不短。

    岑宇桐押着母亲去岩城最好的体检中心做了最好的全身体检,交待她每年都要体检一次;又去拜祭了早夭的妹妹。

    小小的坟包。妹妹在里面一定很孤独吧?岑宇桐想到这半年来接触到的几个孩子,他们或是幸运或是不幸,终究是和她关系不大,充其量只能引起她心中的一丝感伤而已。

    或许这就叫“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吧。

    在海城常用的手机被她长时间关机,只是每天仍会开机看看,心里在期盼什么吗?说不上来。但是看到手机里有垃圾短信、有别人的问候和来电未接提醒,却没有那个人的消息,终归是有些失落。

    她希望他是守诺的,可是又有些小小的怨恨。

    除夕那天她群发了拜年的短信,被轰回来的祝福短信里依然没有他。窗外的爆竹声大作,母亲不顾她的反对,到底是做了满桌她爱吃的菜。她闻着空气里的硝烟味和饭菜香,心想他这个年是自己过的吗,徐若茵就算想回来,依他的脾气怕也得赶走她吧?他干嘛这么死要面子呢?

    许是她手机拿了又放下,拿了又放下地魂不守舍,母亲劝她道:“是不是有电话想打?想打就打吧,趁着年轻,做任何决定都还有机会后悔。”

    那么母亲后悔了吗?岑宇桐抬起眼问。

    刘雪莲一愕,回答说:“如果没有你,我肯定非常后悔。”

    岑宇桐默然地,觉得母亲是答非所问,不过却让她下了决心。她拿着手机到小阳台上去,望向夜空里燃起的烟火,璀璨炫烂,就像最美好的青春,转瞬就逝。

    她拍了张升腾的花火想发给夏沐声,可网络堵住了怎么都发不出去,试了好一会儿都不行,想了想终是拨通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他才接起。她本想说“我有想你唉”,最终只是客气地说了声:“那个……新年好。”

    “什么时候回海城?”他完全就没有和她互相拜年的想法,拜什么拜,拜天地就行,拜年有啥好拜的,无非是彼此借着这机会假装对方很重要,顺便让通讯商狠狠地赚上一笔快钱罢了。

    岑宇桐嘟囔地回答说:“你批的假还早呢,不是要到初七么?”

    “做新闻的必须24小时开机,关手机这事我已经算纵容你了。你还讨价还价?”

    “……”实在是吸血鬼老板,岑宇桐腹诽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七章 突袭的客人
    &bp;&bp;&bp;&bp;在这彼此沉默的一瞬间,岑宇桐忽然听到听筒里传来女子的声音。

    顿时如有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

    她听得分明,那不是电视里的声音,是实实在在的女人的叫喊声,似乎有点儿焦急。她的一颗心沉入水底:原来……原来她真是多此一举,堂堂夏沐声,桃花债满身,怎么可能找不到人陪他过年?

    他在电话那边匆匆地说了声:“等下打回给你。”便挂掉。岑宇桐闷闷听手机里“嘟嘟”的盲音,顺手摁了关机键。

    “啪啦~”不远之处的夜空里绽放出一朵最大最美的烟花,燃烧时极尽华美,然而很快的,光轨在夜空中滑落,直到完全地湮没在黑暗。

    岑宇桐看呆了。她有两年没回来岩城、而是在海城过的春节。海城呢,早早就禁了烟花爆竹,她几乎忘记还有这东西。

    烟花们一朵升、一朵灭,美丽此起彼伏,她当然知道它们终究会有燃尽的时刻,可她又何其幸运,曾见它最美的极至?!

    可惜……可惜她和夏沐声之间,好像变成了“哑炮”,像她童年点燃的最后一支烟花,火药没有冲向夜空,反是从手柄里倒炸开来,伤了她的手。

    从此以后,她就再没有亲手放过烟花。

    “笃!”有什么东西砸到小阳台的花盆,岑宇桐被惊回神,这才感觉到外头有点儿寒气。

    真够傻气的,有什么必要呢?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打算回房陪母亲继续边吃边看联欢晚会,没想到“笃!”,又一枚东西砸过来,这回是直接砸到她身上了。

    靠!哪来的小孩恶作剧!

    岑宇桐探头出去就想开骂,谁知探头一看、看清了楼下的是谁,赶快将满嘴骂人的话和口水强强咽回,气没走顺,顿时咳了起来。

    “岑宇桐。你这什么态度?当见鬼了啊?你见过我这么帅的鬼吗?”李凤轩昂着头,灿烂地笑,昏暗的路灯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明媚得像春天。

    岑宇桐疑心自己是发神经跑到异次元。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李凤轩怎么可能出现?她重重地敲了下脑袋力求清醒,换回的是李凤轩的大肆吐槽:“本来就够傻的,还敲!你还要不要智商了?”

    岑宇桐这才确信:“凤凤!凤凤真的是你?怎么会是你?!”

    李凤轩道:“怎么不会是我?快点开门,我又冷又饿的。你就是这么待朋友的?”他喊得正高兴,冷不妨刘雪莲拉开大门看动静:“外面是谁啊?”

    李凤轩忙迎上去,隔着铁门说道:“阿姨新年好!我是小宇的好朋友,我叫李凤轩。你可能不记得了,几年前我有来过一次。”

    刘雪莲不太记得有这号人,但见这男孩子有些面善,干净清爽又很讲礼貌,先自多了一分好感,一边开铁门一边回头喊:“小宇~你有朋友……”

    岑宇桐飞奔下楼,快手快脚抢在母亲之前开了门:“凤凤你个疯子。怎么大年夜的跑人家家里啦!你不是说要去霸屏么?”她记得他说年关之前有好些通告要上。

    李凤轩风尘仆仆的,然而脸上始终明亮,他竟然没理她,抬手就将一份礼物交给刘雪莲:“阿姨好,我刚从锦州回来,没什么带手的,这点子红枣阿胶膏给您拜年了。”岑宇桐愣了愣,倒不知李凤轩乖巧起来这般乖巧。

    刘雪莲忙推开说:“唉,来坐客阿姨就开心了,怎么还带手呢?”

    岑宇桐可不客气。拎过来说道:“妈你别被他的外表迷惑,他就知道欺负我,不是打就是骂的,送点东西给你怎么了?我还嫌少呢!”

    刘雪莲老同志表示十分消化不了自家女儿这句话的意思:这男孩难不成是未来女婿?可……从未听女儿提过。而且适才女儿坐立不安又偷偷打电话的样子,怎么都不像是为面前这人啊!

    而后她才反应过来,岑宇桐居然喊她“妈”!

    忽然地,眼有泪意。

    岑宇桐假装没什么特别的意思,继续逼问李凤轩:“你倒是说说看啊,搞什么突然袭击啊!最讨厌你这种神神秘秘的鬼样了。”

    李凤轩笑意满满:“亏你是做电视的人。不知道长假期间的娱乐节目大多是先录好垫播的吗?几个人陪你搞全程直播?人家不用过节了?对啊,你不是甩手就放假了吗?还有脸说别人!”

    话音未落,刘雪莲突然“哎呀”一声,将岑宇桐和李凤轩都惊了惊,回头看那刘雪莲老同志指着李凤轩说:“我说怎么觉得你这小伙很面善,原来在电视上看过,你是个明星!”

    李凤轩抓抓头:“阿姨,我就是小宇好朋友而已啊……”

    刘雪莲可管不着其他,推着他在饭桌前坐下,说道:“来来来,一起吃,来尝尝阿姨的手艺!”一边还不住地打量李凤轩。

    李凤轩爽快应道:“好咧!筷子在哪,唉,阿姨您坐,我自己去拿……”

    岑宇桐目瞪口呆,啊咧凤凤……你这是……反客为主吗?和我妈熟得不要不要的,好像比我还要熟似的……摔!

    李凤轩还真就反客为主上了,他那张人畜无害天真脸对付中老年妇女是一套一套的,刘雪莲两下半就被哄得开心至极,岑宇桐被晾在一旁郁闷了好一会儿。

    桌上的火锅咕噜噜地冒气儿,升腾的水雾迷糊了母亲和凤凤的笑脸,岑宇桐想,还好有家,还好有家人……

    刘雪莲实在是不记得李凤轩几时来过家里,可女儿和这男孩都没再提,她便不再往下问。或许,这男孩子只不过是找个托辞而已,终极目标是冲着咱家小宇来的,唉,女儿啊,终归是长大了,再不恋爱就晚啦!刘雪莲开始犯起所有当妈的会有的“催婚症”:“如果是这男孩的话,很是不错。”她想道。

    然而他们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真是那种关系吗?她有点恍惚,面前的碗被李凤轩端了过去:“阿姨,这羊肉火候刚到,再等就晚啦~我帮你捞起来先。”(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七章 两个人的春晚
    &bp;&bp;&bp;&bp;李凤轩“反客为主”的壮举包括了洗碗和饭后打扫。不过直到忙碌完,离午夜12点的钟声还有许久。他看岑宇桐实在对看春晚提不起兴趣,便对刘雪莲道:“阿姨,我能不能邀小宇出去透透气啊?我保证十二点前把她带回来,绝不食言。”

    李凤轩此时已向刘雪莲说明,他是个孤儿,家乡何处自己都不甚明了。他虽非岩城人,但在岩城生活了五六年,他们在岑宇桐上第一个高三时认识,从那时起,两人就是过命交情的好朋友。所以岑宇桐到海城,他也便跟到海城发展;现在虽然全国四处跑,甚至不乏歌迷会想为他办守岁抱抱聚会,他想要的却是同她过个简单温暖的春节。

    “阿姨,我没爹没妈的,朋友也就小宇一个,前两年春节我也是和她在海城一起过的,今年她抛下我回岩城,我怎么也得跟着来蹭蹭阿姨的年夜饭啊!阿姨你不会怪我脸皮太厚吧?”李凤轩摆出一幅需要长辈关爱的脸真是杀伤力无限,恨得岑宇桐直想踹他两脚:这是我妈,不是你妈!

    刘雪莲记得岑宇桐高三那年,曾经莫名其妙地失踪过一个月。因为是住校,开始时她并不知晓,后来老师打电话来问情况,她才知道女儿向学校请了假,两边瞒骗,人却不知去了哪。急得她四处贴寻人启事,最后还报案到警局。

    没想后来岑宇桐自己回来,回来后整个人转了性。本来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读书的人,立誓要考海城传媒大学,铁了心说以后要做电视这行。

    她果然说到做到。用比别人多一年的时间和更多的精力,实现了当初的誓言。

    失踪的那个月发生过什么,岑宇桐没对她说过。眼前的这男孩是当时认识的吗?刘雪莲从未试图盘问女儿。女儿向来自己有主意,她不需要别人关注原因和过程,只是将结果拿出来。

    岩城的除夕之夜,就像所有城市的除夕之夜一样,街头很是冷清。李凤轩住在岑宇桐家附近的小旅馆。路过时,他特地进去拿了吉他出来。他身背吉他的样子特别有魅力,岑宇桐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潮热。嘴上却说:“出来走走而已,背这么重的东西干嘛,你倒不嫌累啊?”

    李凤轩说:“你管我!我等会要弹给阿姨听。恩哼~”

    岑宇桐捶了他一拳:“你个疯子,这样跑过来,真的不要紧吗?”除了央视春晚是直播。各大卫视的春节晚会也是直播,她才不信没人邀请他呢。

    李凤轩笑笑:“你够啦岑宇桐,总归我的人已经在这里,难道还能空降到某台晚会上不成?我乐意在这里啊,谁也没法左右。”

    岑宇桐说:“那茵茵也乐意?”

    “她啊……不乐意也没法子,岑宇桐唉,你喽里八嗦的、是有多不喜欢我来看你?”李凤轩板起脸,似乎真有点生气。

    “喜欢喜欢!那不是怕耽误了我家大明星么!”岑宇桐怨怨地道。

    两人漫步在夜风里,一边闲闲地说话,一边一间一间地数街上还有几间没关门的店。昏黄的路灯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两人都很养眼,偶尔有路人经过,无不投之注目礼,一些缩身角落的流浪者更是悄悄地探出头来。

    李凤轩忽然停下脚步:“岑宇桐,我们来办个春晚怎么样?”

    “蛤?”岑宇桐开始时不明所以,但看到李凤轩取下吉他,走上路边的高台阶,便明白过来,她跳跃地跟上,说道:“好啊好啊!”

    李凤轩在台阶上坐下。“得咙”一响、拨动琴弦,清了清嗓,问道:“想听什么?”

    “《她》!”岑宇桐想都没想就说。

    “好啊。”李凤轩含笑道,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开始唱:

    “当你笑时,我看你是哭的,

    当你哭了,或许你在笑呢,

    天上的云在飘着,你的心又在哪呢?

    我身边的女子啊。

    请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快乐?”

    这首他用以敲开京都卫视大门的歌,其实在后来已经经过重新编曲,变得更为华丽精致,但是在这个夜晚,他唱的却是最初在“12点”唱给她听的那个版本,简单、未经任何雕饰,却很直接,一声一声地问到她心里:“岑宇桐,你真的快乐吗?我想要你快乐,你知道吗?”

    岑宇桐像无数次听他唱歌时那样、第无数次地花痴了:这就是我家凤凤,无比动人的凤凤,一张口就能吸引所有人的凤凤!路灯不明,而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一首罢了,李凤轩抱住吉他,说道:“轮到你了。”

    “切~”岑宇桐说,“我才不要。我又不会表演!”

    李凤轩突然出手推了下她的脑袋,被掼得几乎吃个啃泥嘴的岑宇桐摸头回瞪:“喂!凤凤你要死啊!”映入眼帘的,是他无限温暖的和煦笑容,她突然生气不起来。

    李凤轩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又是一拨,美妙的音乐再度飘起。岑宇桐听他弹了一小节,突然会意:他弹的是《知道不知道》!

    俏脸泛红,这首歌对她意义非凡,关键是她还真会唱,并且唱得不错!

    为什么不唱呢?岑宇桐轻轻地开了口:“那天的你是否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

    随着她的歌声,李凤轩的吉他巧妙地滑到另一首歌上:“我等了这么久,等你妙目微张。”

    岑宇桐一愣,没想到他的转调,既然那样自然完美!正呆着,他的曲调又回到《知道不知道》,她不由自主地被他带着唱:“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

    她唱的同时,他配了底音:“你出现,我遁藏。”

    因为知道她的歌技不如他,所以他自吟唱,却是用吉他弹奏她的部分做为主音带着她、以免她跑调。

    “风吹着白云飘,你到那里去了”

    “我是黑夜,而你在黎明的那方。”

    “想你的时候,喔~抬头微笑,

    “无所谓黑暗,便无所谓明亮。”

    “知道不知道~”

    “你是黑光,请别将我遗忘。”

    (P:别问我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作者君青二十七区区在下我也不知道。嘿嘿嘿嘿嘿……嘘!)(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八章 与世界和解
    &bp;&bp;&bp;&bp;从未想过看似无关的两首歌连起来之后,竟然天衣无缝得就像一首歌!真是……浑然天成!一曲罢了,岑宇桐和李凤轩都静静地说不出话,完全沉醉在那乐音里。

    良久,他俩才回过神,抬起头、会心地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身边响起了一阵掌声与欢呼声:“好!”“好听!”

    原来,在这一首歌的时间里,他们身周已然多了别人!所有未眠的、未归家的人们,自发地围了过来,不算多,十来个而已,大多衣衫褴褛,他们乐呵地傻傻地享受着那可以治愈许多人的温暖歌声。

    特殊的舞台,让李凤轩像是回到那些纯粹因喜欢而歌唱的夜晚,他微笑着问:“下一首唱什么呢?”他环视众人,就像是身处盛大的个人演唱会一样,又停了停,说:“那,来首高兴的吧!”说着站起身,将吉他抱在胸前,跳到人圈的最中央。

    岑宇桐一下猜到,唤道:“《d!》。”

    是的,李凤轩要唱的,正是他在《音乐新“声”代》的逆袭之曲《d!》!

    但是岑宇桐没有猜到的是,随着李凤轩的歌唱,几乎所有人都唱了出来:“d d d不要拒绝,特技谢谢,d~ d~ d~~d~ d~ d~~”

    岑宇桐对现有的流行乐口水歌从不注意,当然不知道李凤轩的这首《d!》如今已是夜场DJ和广场舞大妈们的最爱。

    所以她愣愣地看着李凤轩边跳边唱。他舞姿更为娴熟,明显是狠狠地练过。不但如此,他学会了带动人们跟他一同起舞:原本站立围观的人们参与进来,就像和他一起玩老鹰捉小鸡游戏一样,跟在他后面齐声歌唱:

    “d d d你的发丝,缠绕我耳,告诉我一切已不同,

    d d d不要拒绝,特技谢谢。同我飞向魔法世界!

    d~ d~ d~~d~ d~ d~~”

    没有炫目灯光,没有摄像机,他们是观众也是演员;虽然无家可归,虽然衣衫褴褛。谁说他们不能拥有一个温暖快乐的除夕之夜!

    岑宇桐开始时还矜持地看着,任身边被奇怪的人们围绕。忽然间她被李凤轩拉了起来:“唉,我不会啦!”她笑着推脱,却是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跨出了第一步:

    “快给我拥抱,快给我准数。我已然已然等不住!

    爱要说早些,还是说晚些,我不想再有孤单夜!

    d~ d~ d~~d~ d~ d~~”

    岑宇桐觉得自己像要飞起来了,她笑着笑着张牙舞爪,因为肢体不协调,连踩了李凤轩好几脚。别人呢,也不见有多好,有几个人甚至滚成一团……

    终于……流浪的人们笑着跳着累得直喘气,七倒八歪地倒在地上。李凤轩也很喘,他拉起岑宇桐的手。十分绅士地躬身谢幕:“谢谢大家!春节快乐!”

    突然间,“咔嚓!”“咔嚓!”几道闪光灯闪过,随即是女生的尖叫:“李凤轩!李凤轩!真的是你吗!”

    岑宇桐没反应过来,李凤轩随手把她衣服上的大帽子扣上她的头遮住脸面——他已经把防偷拍当成本能——自己却迎了上去,对那几个路过的女生说道:“你们好!”

    女生们持续尖叫:“李凤轩真的是李凤轩”“啊!~偶像!”“你好帅!”“你比电视上帅多了!”“能不能跟我合个影啊!”“签名,我要签名!”“李凤轩我好爱你!”

    李凤轩将手指头在嘴唇一竖:“大家小点声,会吵到别人的。”

    女生们围过来,个个手上举着手机,李凤轩双手竖掌挡在脸前,巧妙地躲避拍照。女生们再次要求合影。李凤轩微笑道:“合影OK啊,但是,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要求?”

    女生想不到他这般爽快和善,连忙答应:“好啊好啊!”“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李凤轩笑笑:“我呢。希望今天在这里,是我和你们之间的小秘密,所以哦,合影没问题,但是答应我,不要把照片传到朋友圈啊微-博那些上面去。好不好?”

    “我保证!”“我发誓!”

    岑宇桐站在离他们三步远之处,心声感叹。成为大众偶像的李凤轩,再也不是那个有个孤高的流浪歌手了。这……应该是好事吧?

    无论如何,她能感觉得出来,李凤轩,未忘初心。

    与流浪的人们和那几个路人女生道别,她与他,再度并肩于小城冷清街头。临近新年钟声敲响的时刻,爆竹和烟花愈发热烈。

    李凤轩将手伸过来握住了岑宇桐的手。他的手心热热的,他真是想……

    “凤凤。”岑宇桐抬头看那升腾的烟花,忽然说:“我很怀念上高四的那年。心中有信念,于是向着那个目标奋力奔跑,其他什么都不用去想。”

    李凤轩说:“你现在不是依然在奋力奔跑吗?你是岑宇桐,是认定就不认输的岑宇桐。”

    “我……这段时间有些迷惑。我的信念是不是歪了?我的坚持有意义吗?我和别人不一样,是不是太作太矫情?果然人长大了,就会变复杂。”她的神情有些黯淡。

    “岑宇桐你信不信,我前段时间也很迷惑。不过呢,我是过来人啦,不是你的理想不对,是这个世界不对。于是,最好的办法,就是与这个世界和解,而不是和它对抗。你放弃的同时,也会得到一些、你从未想过会得到的。世界无限,远比你能看到的前面这一亩三分地大得多。”

    岑宇桐仰头看他:凤凤,你走到我前面去了呢,要怎么才能追上你脚步?

    李凤轩将她拉近身来,一朵烟花在夜空绽开,这多像童话里的场景!可是……可是他不能一厢情愿地以为自己就是偶像剧的男主角。

    “岑宇桐,你刚才在阳台上,是在给谁打拜年电话?”

    她是岑宇桐,他是李凤轩。他李凤轩如果听不出她岑宇桐语调上的异样,那他叫什么李凤轩?

    (P:要不要让凤凤表白,纠结了我两天:表白了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但不表白,就永远没机会。这种情感,我觉得胡娃写的、他和他“异性哥们”的故事很动人。过来起点我的书评区吧,置顶着呢。说不定你的身边,也有这么个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一九章 初心是你
    &bp;&bp;&bp;&bp;一朵烟花陨落,岑宇桐的脸亦沉入黑暗,她涩了涩:那个电话,真是不如不打。李凤轩敏锐地捕捉到她的表情:“告诉我,他是谁?岑宇桐,你不开心对不对?”

    岑宇桐不想面对李凤轩的注视,于是将头偏向一边,又一朵烟花升起,那明亮照在眼里,她觉得微微的痛、痛得她想要掉眼泪。

    李凤轩实在太过了解她,他不再追问,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好了好了,不说不开心的事。但是岑宇桐你不许这样,如果谁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非宰了他不可。”

    岑宇桐捶他:“得啦,哪有这么严重。我都这么大的年纪,你就不许我失个恋什么的?说起来丢人丢死了啦。”

    李凤轩问:“失恋?你有在恋爱?岑宇桐你很过分唉!”

    岑宇桐说:“也不算吧。都没恋起来呢。只是……就那样吧。”从他手机里传出来女子的声音,原来比她想像中的影响巨大得多。她望着茫茫夜空,与他到底算什么呢?嘴上一直否认,可是别人逼到头上,竟然不由自主地就想彰示主权,可是,好可笑,他哪里真是她的?

    既然如此,承认失败吧。在凤凤面前,什么狼狈没有过,何妨多这一遭?

    李凤轩说:“你失恋早说啊,我好乘虚而入嘛。失得好,失得好!你怎不早点失恋!”

    岑宇桐笑着抹了把泪:“神经!说得和真的似的。”

    李凤轩说:“那……不然我做做媒婆,给你介绍几个好男人怎么样?人家都说,治疗失恋最好的办法就是开始一段新的恋情唉!”

    “凤凤我不想说这事了,我就想静一静,让它过去就好了。”

    这是典型的岑宇桐式疗伤法——找个地方躲起来,默默地修复。李凤轩知道,她越是如此,就说明那个人在心里越是重。

    在这种时候再说别的,无非是加重她的烦恼而已。

    伤心么?当然伤心,但是怎能在她面前伤心?李凤轩揽住岑宇桐的肩膀。将那个自我重新深深地藏起来:“岑宇桐你神经病,放着一个那么好的我不要,却去自找罪受。”

    “臭美!是啦是啦,你最好了。我家凤凤最好了……”岑宇桐将头挨住他,像他们的年少时,她是如何与他走到一起的?其实当初的事已然完全不用理会,重要的是这一路以来,他俩从未有过分离。

    午夜的街道。李凤轩唱起一首别人的歌:

    “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比方说当我遇见你

    你那双温柔莹剔透的眼睛

    出现在我梦里

    我的爱就像一片云

    在你的天空无处停

    多渴望化成阵阵的小雨

    滋润你心中的土地”

    他没有唱下去,在岑宇桐转头露出疑惑神情时,向前一指:“到啦,阿姨估计等急了吧!”他拉住她,催道:“钥匙呢?”

    离他们三百多公里的海城,夏沐声恼火地把手机丢到沙发上。那女人嚣张到一定程度了,说不许关机还关机,看来是别指着她能找点回来海城了!

    电视屏幕上,是央视主持人敲响新年钟的前奏,可他眼里。好像看到的还是她在“情动双城”跨年会上的场景。

    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缸烟头,他随手又点上一支,冷不防一只纤手将他的烟抢过,另一手则把烟灰缸拿走——真是没半点顺心的事!他半起了身要夺烟,徐若茵嘟起嘴道:“不许再抽啦哥!你快变老烟鬼了!”

    不到半年,徐若茵全然变了个样,然而在外面如何地八面玲珑,回到家里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撒娇,没法子,谁让这个是她哥。她是这个人的妹。

    要是旁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夏沐声绝对是毒舌到让人家下不来台,不过对徐若茵,他就是毒舌不起来。没法子。谁让这个是他妹,他是这个人的哥。

    夏沐声无奈地道:“茵茵你真的是翅膀长硬了啊,居然这么对你哥说话?来来,烟还我!”

    徐若茵飞快地把烟摁灭,说道:“不行。在你给我找好嫂子前,这事就归我管。”

    夏沐声脸色一沉。说道:“你未来嫂子还在排着队等我挑呢,快点!”

    徐若茵说:“哦,那不知道谁刚才一直到现在都坐立不安的?”她突然收口,因为她家哥哥那架势代表他就快发飙。她忙快手快脚地把烟灰缸倒了,换了杯茶递上。

    夏沐声沉默。每次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什么火都能马上熄灭,可如今看来,这个妹是抓准了他的弱点。他叹了口气,接过茶喝了一口,心想,还要我给你找嫂子,若非刚才你在厨房鬼叫,我会挂掉那个电话吗?

    徐若茵仿佛听到他的腹诽,盘脚在沙发坐下,挨到他身上去:“哥,新年许愿了!”

    夏沐声斜眼道:“幼稚!要许你自己许去。”

    “我呀……”徐若茵像头猫似地靠着他,“我许的愿是,明年,不是后年,也不是……是年年,年年都能吃到哥给煮的年夜饭。”

    夏沐声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你这什么鬼愿望?就该我给你做牛做马?要不要像小时候一样给你把屎把尿啊?听着,我明年就把你嫁出去,看你还赖我不?”

    徐若茵坐直道:“我才不要嫁呢!”

    “你那个李凤轩呢?”

    “别提他了,气死我。硬是让我推了西京卫视的演出,神神秘秘地说他要放假,还不告诉我去哪。哼!要不是看他是个潜力股,我才不管他了呢。”

    夏沐声饶有兴致地道:“你明知道我不是问工作,出息了啊,学会王顾左右而言他了嘛。”

    徐若茵的脸也跟着黑了:“其他的就老样子啊。反正他喜欢的人不是我。我现在也不为得到他的喜欢才留在他身边,不对不对,现在是他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也不想想我能帮他做多少事啊!”

    其他不论,这点是真的,徐若茵在李凤轩身上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或许开头与感情有关,然而后来,却是能够剥离了情感的一种存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零章 兄妹
    &bp;&bp;&bp;&bp;话虽如此,嘴硬是他们这个种群的特质,夏沐声揉揉徐若茵头顶心:“傻气!我们茵茵其他聪明,就这点笨!李凤轩也太不识好歹,能被我们茵茵看上,几辈子修的福!你说说看啊,天底下还有哪个女人比我们茵茵讨人喜欢啊?”

    徐若茵罕见地拿开了她家哥哥的手,一本正经地道:“当然有!”

    夏沐声道:“谁?我怎么不知道。し”

    “宇桐啊。”

    徐若茵这明摆是糗他了,夏沐声恨得牙痒痒,这若不是他妹,他八成捏碎她。等等……夏沐声突然意识到徐若茵的另一层意思:“你是说岑宇桐和李凤轩有鬼?”

    徐若茵过来握住他手,现在是换她安慰他的时刻:“宇桐我不知道怎么想的,凤轩……我要是看错了,我就是瞎的。”

    夏沐声说:“这事我问过她,她说他们要有可能,早该有了。”

    但,果然如此?说一不二的夏沐声忽然有点不自信。

    岑宇桐甩手一走,就能把海城的所有抛在身后,躲起来舔伤口,但夏沐声却不能,相反的,因为有年后的招标,他持续地忙到今天的白天,直到入夜时分,因为答应了徐若茵一起过节,才急急忙忙地回家备膳做菜。兄妹俩相依为命多年,要让妹妹吃得营养又高兴,夏沐声那手厨艺杠杠的,只不过徐若茵上学住校,加之他实在是忙,近些年很少显身手了。

    年前,《转折》的样片制作采用了岑宇桐的小建议,跟拍了一组受助学子回乡的采访,十分感人。就在这除夕之夜,也同样有一组记者驻守跟拍。

    今夜的拍摄本来派的是李方义,“实时”的最强摄像记者,不过这人脾气很糟,说是过年不加班就不加班,直接就手机关机玩消失。夏沐声不得已另派了人,并且放话要扣李方义一个季度奖金。——他说岑宇桐那句话,其实是有感而发。

    岑宇桐离开后,他与苏唯娜还有过一次接触。有过上一次的事。苏唯娜收敛不少,看来是打算换个攻略手法。他心知肚明,不过两人向来都“坦白”,她没少表现出对他的特殊情感,他则再次申明他们本是交易的事实。

    反倒是于震对此表示担心。在他看来。苏唯娜心术不正,不能相信。即便是她拿到了那个数字,也得存个心眼,万一被她坑了怎么办?

    夏沐声笑而不语,让于震放心。他没有告诉于震,他还有个杀手锏,那就是徐若茵!

    徐若茵贸然投向杨沐恩,夏沐声当初时自是气到发狂、灰心丧气到极点。然而冷静下来回想,他不信徐若茵能做出这样决绝的背叛他的事。

    什么叫相依为命?那是以命相许!徐若茵再次瞒了所有人找他时,他给了她解释的机会。

    徐若茵让他刮目相看。他几乎没法相信这是自己那个哭滴滴的妹妹。

    当然,他知道了她的目的:知己知彼,扮猪吃虎。

    至于元旦晚宴上的那些表现,演给某些人看而已。两人心意相通,因此无人起疑。

    除夕之夜,徐若茵借口有工作,并未留在京都的天启总部徐家过年,而是偷偷地跑回海城自己的家。那才是她的家!

    如今的徐若茵在徐家的地位有些超然。她并没有特地去讨好老太太,对认祖归宗之事始终不置可否,不过平日里会偶尔去陪老太太吃顿饭。看望一下徐天启。

    天启的事业,她并未介入,只是专心地打理李凤轩的各项事务。甚至在打理李凤轩时,也几乎没动用过天启的资源。她既撇清。老太太似乎也不想让她过早地进入天启核心,而是一直冷眼观察。直到杨沐恩的“月矅影视”成立,徐若茵表现出了一点兴趣,加之她手上还有李凤轩这个法宝,老太太便发话说,让她与杨沐恩合作看看。

    涉入影视娱乐业。天启是新手,用的也是新人,拿点学费去试试,说不定能得到预想不到的效果。

    所以现在杨沐恩与徐若茵的关系其实很微妙。

    除了这些,徐若茵在徐家还做了些什么?夏沐声无从得知。他有点好奇,但出于骄傲,自然不会向徐若茵打听。而徐若茵十分了解夏沐声,便也把一切简化到最干料的话语。

    比如说:“那个人的病听说是十分罕见的渐冻人症。”

    比如说:“那位夫人总是一脸幽怨的样子,真不懂为什么要嫁进来。”

    比如说:“老太太好欠扁,我越是冷冷的,她好像越是对我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有些事,徐若茵谁都没说,比如说李凤轩的事儿——夏沐声不过问,在他看来,有成效就够,至于用什么手段?他家的妹子搞得定就行。

    …… ……

    新年的钟声终于敲响,新的一年,真的是来了。

    李凤轩起哄着将岑宇桐和刘雪莲拉到一起拥抱,岑宇桐开始扭捏,最终还是抱了抱母亲:母亲那么瘦小,瘦小到她竟有几分心疼。

    徐若茵挨在夏沐声身边睡着了,夏沐声像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把她抱进房间为她盖好被子;然后回到厅子,倒了杯酒,调低电灯和电视的声音。

    电视画面闪烁,照得他的脸半阴半晴。

    实在没什么可看的,他拿起手机刷新闻。因为无聊,他度了度岑宇桐的名字,没什么新内容,最近她的曝光率确实少了点。他又登上“宇力桐心”吧浏览了下,嗯,安静了些,好罢,那就发块糖,热热闹闹。他立即调出手机里岑宇桐在“情动双城”跨年晚会头次彩排时、身穿亮黄抹胸小礼服裙、造型甜美的那张照片,发了个贴。

    照片是郑柯拍的,传给乔丽雅,他又转存过来。

    照片上的她,害羞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眯起眼,在心中微叹:岑宇桐,你应该更自信一点,你为什么不更自信一点?

    说不清为了什么,他又搜了李凤轩的名字,度娘跳出来一个标题:“李凤轩!天了噜!除夕之夜我看见偶像了!这是真的吗?!好幸福!”
正文 第二二一章 重心转移
    &bp;&bp;&bp;&bp;夏沐声点进网页,那是李凤轩粉丝发的微-博,里面有博主几张嘟嘴和李凤轩凑在一起的大头合影,最后一张则是李凤轩和某人并肩远去的背影。

    用徐若茵的话说,如果他看不出那背影是谁,真是瞎了眼了。

    他把手机再次甩到沙发上。很奇怪的,竟然并不愤怒,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她改变主意了吗?她与李凤轩认识很多年,他们的情谊与过往,他永远都不可能介入。

    这和于震又不同,如果是于震他有自信;但是李凤轩,即便是他俩没有成为男女朋友,他们之间创造的世界,即便他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破开插入。

    他第一次感觉到对那女人的不可把控,第一次感觉到心虚。

    他开始认真地考虑岑宇桐那个“想一想”的提议。之前是答应的,不过也就是答应而已,他认为松一松、紧一紧,有利于两人更进一步。

    现在,他发现自己真是托大了些。

    也许,他没必要在情感上花太多精力。

    男人和女人对生活的重心本来就有不同理解。

    对,就先这样办吧。

    …………

    春节期间,夏沐声依然没法消停。

    《转折》的样片黄锦为主在做,他则主要是与于震走访大客户。去年以来的经济形势不太好,“实时”积累的资本资源有几个退出,好在是主要投资方仍然坚挺。

    拿下海城卫视新时段的成本,夏沐声估计在三千万至四千万之间。开始时只能用《时事》来养,希望在节目推出以后,用好效益再去滚动融资。以他的经验来说,至少要有半年到一年的亏损期,才能步入正轨。

    但是如果想减轻压力,至少需要两千万作为启动资本。夏沐声估计了一下,在保证《时事》正常运营的情况下,目前他砸锅卖铁也还有一千万的缺口要填。

    这一千万,他有八至九成的把握拿下言氏集团,之前言简之就对他送上的大礼——锦里湾的升值——表示出赞赏之意。

    与天启集团是京都土著、因京都房产趋向饱和而向外扩张不同,言氏是从海城走出去的京都外来客,言简之在京都发迹,返回海城发展多少有点“衣锦还乡”的意思,所以他在海城重建祖屋,这些年每年都有几个月的时间呆在海城,宁蔚因之有机会登堂入室。

    锦里湾是言氏集团攻入海城房产的大动作,言简之看准了那地块,但没想到两年间一直因环保问题而荒着,虽然总有一天会升起来,不过夏沐声的这一推使之极快地看到成效,实是意外之喜。

    夏沐声用实际行为向言氏表明,他这个人足以成事,而投资新闻栏目,也大有可为。

    宁蔚给他带来的困扰并不大,一则他对宁蔚的处理并无失当之处,二来,他认为利益当前,言简之不会因为捕风捉影的事而影响到生意。

    退一万步来说,言简之如果最终不投资“实时”,夏沐声也并非完全没办法,无非是多困难一段而已,他不是没困难过,这点难处,他相信自己能安然度过。(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二章 茶道与商道
    &bp;&bp;&bp;&bp;大年初一,夏沐声与于震登门拜访言简之。

    夏沐声与于震到言家在海城郊区的加墅并非第一次,但是这次进门,依然对其奢华印象深刻。许是因为过年,许是因为宁蔚口中的婚礼就快举行,豪宅里又添置了不少摆件,其中包括一人高的沉香木雕观音、整块寿山石雕福寿双仙等物。

    观物见人,言简之亦是位看上去颇为儒雅的商人,超过四十五岁年纪的他望之四十出头,只不过眼角的沧桑无论如何都无法掩盖。

    夏沐声投其所好,准了一些好茶前来。

    会客室里点着檀香,双方分主宾坐下。言简之向不喜欢谈事时有杂人在旁,夏沐声又泡得一手好茶,所以来过两次,都是由他动手,三人侃侃而谈。

    但是这一次,言简之却挡住夏沐声:“小宁在家,就让她来服务下吧。”说罢,一边嘱咐家中阿姨去叫宁蔚。

    夏沐声心中一格登,笑道:“即便是她来,也是我动手,哪能劳烦海城卫视的第一女播。”言简之道:“男人间说话,有红袖添香何乐不为?”

    两句话功夫,宁蔚推门进来,见是夏沐声和于震在,讶然道:“唉,怎么是你俩?——新年好!”

    言简之将手一招:“客人来,一起聊聊。”

    宁蔚便乖巧地坐下来,挨在言简之身边,言简之道:“泡茶啊,怎么待客的?”

    宁蔚一愣。她并不擅长此道,平日里若是两人独处,都是言简之自己动手,如今突然要她来,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办好。

    言简之面色微沉:“怎么,跟着我看了这么久、喝了这么久的茶,总该懂一点了吧?”

    言简之在客人面前拂宁蔚的面子,宁蔚却不得不服小的情形,实是让夏沐声不甚舒服。可言简之和宁蔚是主人,他既然指明了要宁蔚动手。夏沐声不舒服归不舒服,自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

    宁蔚确实不懂茶,听出言简之言语不和。心生委曲却不敢违逆,抱歉笑道:“我是怕我笨手笨脚的,扰了你们雅兴。”说着,伸手去拿水壶。

    见场面有些尴尬,于震夹手抢在宁蔚之前:“我来吧。我的手艺比不得老夏。不过这些年倒是向他学了不少,其实不光是我,常和他喝茶的,都耳濡目染,出去就能骗人。”像是忽然醒起自己失言,笑道:“瞧我这嘴!不过言总你也别怪小宁啦,她本身就不怎么接触茶道,若非是你,她向来是牛饮。”

    宁蔚道:“于震,你……”

    于震道:“怎么。难道不是?还是说你不相信我的茶艺?”

    说笑两句,算是解开僵局,亦是从侧面告诉言简之,你所怀疑的都不是真的,如果他二人有私,宁蔚不至于还拙于茶道。

    言简之仿佛对于震特别宽容,又或者仅仅是小小试探,有台阶顺着就下来了:“想不到于震你也懂茶啊。荣幸荣幸!”

    于震道:“不敢不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关键还是得老夏挑的茶好。”说着,他拿起茶海为大家斟上茶。茶汤淡绿明亮,香气细长优雅,端的确是好茶!

    …………

    从言家出来,夏沐声开车。久久未说话。于震坐在副驾,也是神思天外。

    待得车子开入市区,夏沐声方说了一句:“你说宁蔚真是何苦,找这样的枕边人,说话做事都要小心翼翼,她偏还不是心思细腻之人。勉力为之竟不嫌累!”

    于震“嘿”地一笑。

    夏沐声奇道:“你笑什么?”

    于震道:“我本以为你在考虑言简之的口头之约有几分可信,没想到你竟是在想宁蔚。”

    “唉唉唉,你这话说的。要被言简之听到,又是一出风波!他们这家子,简直就跟宫斗剧似的,还‘简之’,我看他分明该叫‘繁之’才对。”

    于震被他逗笑:“家大业大,复杂些也是正常。”他没往下说,止住笑容,夏沐声已自然地联想到那里去了:“没想到他对我的背景调查得倒是清楚。”

    于震道:“可见这个人多疑,若不是非不得已,真不想离这种人太近。”

    夏沐声道:“像他这种级别的,能有几个胸无沟壑?外面表现出的性格千奇百怪,内里全都一样冷血、唯利是图,否则又怎能走到这个地位?”

    回想适才在言家,言简之出奇不意说到天启,夏沐声面无表情地回答:“上辈人的事已经久远,既然把我抛出来,就别想一勾手就能让我回去。”

    言简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那能令你几乎不用再辛苦奋斗,甚至你原本不需要在我这里磨工夫。你竟然不心动?”

    夏沐声坦然不惧:“就像言总无论如何要回到海城来一样,人都有一种执念,我和天启的旧怨并非一时一日可以开解,此其一。其二,言总问我是否曾经心动。巨大的诱-惑在前,我不可能完全不动摇,我心动过,虽然这心动仅限于能利用天启的资金链而非其他,但是心动了就是心动了,我并不否认。

    “不过细思之后,我依然选择了今天在你的面前。你要问我为什么,其实原因正是刚才我说的第一个理由,因为你的执念、或说你的理念与我相近。我一直认为,言总是个深恋故土之人,你重情义、爱人文,言氏的发展是有人味的、可持续的。至于天启……”

    夏沐声摇了摇头:“虽然天启对我不义,但我不宜多发恶声。我只能说,与言总合作能够让我们超出纯粹的利益关系,能让我看到最多的希望。”

    他这番话是狠狠地捧了言简之一番,可现在与于震独处,却直批对方“冷血、唯利是图”,于震不由得笑出声:“老夏,你这张嘴真是,喷粪也是你,插花也是你。”

    夏沐声伸出一根手指头点了点他:“这样毁我,是不是兄弟啊?”

    于震笑道:“我只求你日后走到他的位置上,不要坑兄弟我就行。那可是你说的‘像他这种级别的,能有几个胸无沟壑?外面表现出的性格千奇百怪,内里全都一样冷血、唯利是图’!嘿嘿,到时可别自打脸。”(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三章 新年开工
    &bp;&bp;&bp;&bp;于震将夏沐声的口气学了个十足像,夏沐声无奈地道:“我像坑兄弟的人吗?”

    于震道:“不是,不过你是会抛弃兄弟的人。”

    “啧。”夏沐声笑道,“你放心,别人也就罢了,你,我舍不得抛。”

    于震道:“那我岂不是荣幸之极?”

    夏沐声笑道:“之极之极!”

    于震叹了叹,本想提岑宇桐,想想又罢了,问道:“今天这一出之后,你觉得拿下言氏有几分把握?”

    夏沐声沉吟道:“比之前又多了半成吧。”

    于震道:“希望如此。”

    对夏沐声的这个估计,他是赞同的。关于天启的对话,并未止于夏沐声对言简之的一番吹捧,夏沐声随后立即说到了“月曜”影视:“天启的‘月曜’在年前成立,他对海城卫视的兴趣不浅,想必言总也有耳闻。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他们铁定会参加时段竞标,而且还嚣张放话,非拿下不可。”

    天启和言氏争全国老二还是老三的位置争了许久,这一次,又把目标都盯在了海城。两家在多个行业领域均有对抗,可以说是输赢各半,不分胜负。

    现在的战场是海城。且不论海城市场是一块巨大的蛋糕,就论二者的优势,天启进入早,而言氏则是土著,谁能在这战场上多分一杯羹,还难说得很。

    既然是多年对手,言简之肯定不会愿见天启方面来占便宜;因此夏沐声偏偏就挑出了“月曜”来激将。

    当时言简之冷笑了一声,一时没说话。

    夏沐声紧上一句:“说实话,他们完全不懂电视,贸然进这行,就等着亏钱吧。如果不是同海城电视台合作久了,不想有人借海城卫视的媒体平台搞七搞八,我还真就退出,反正有《时事》有于震在,我也够了。”

    他这句话又戳中了言简之的软肋。要知道在大集团心目中,占据舆论阵地十分重要,对于言氏和天启来说,海城卫视的助力不可或缺;何况。海城卫视上星后的前途,两家都比较看好,现在投资海城卫视,就像是拿原始股一样。

    夏沐声的车拐入中银大厦停车场,于震道:“虽说更有眉目。好歹是小心为上。”

    夏沐声有些感动,说道:“我晓得。不过于震,你知道我为什么说机会多了半成吗?”

    于震奇道:“难道不是因为你捧他臭脚捧得他开心了?”

    夏沐声大笑:“老于,你说笑话真的好冷。”

    “那不然为什么?”

    夏沐声停好车,一边解安全带一边笑道:“你就没发现,言简之相当欣赏你?他那眼睛看着你,都能放光了!”

    于震很是恼怒:“哇靠,身为基友的你,居然说得出这种话?!”

    夏沐声道:“急啥。大众偶像,自然是大众都爱。你能说只要女粉丝不要男粉丝吗?我告诉你啊,有机会可以找个人炒炒,你看当初李凤轩和楚轩炒的那个‘轩X轩’,效果不是很好么。适当卖腐,娱乐娱乐大众,没什么不可以。”

    于震变了脸色:“夏沐声!”

    夏沐声一笑下车:“好啦,逗你的。我们是正经新闻人,不玩儿那些花边手段。”

    …………

    谁也没想到,于震随后便引起了一场广泛的舆论围观,但却不是因为卖腐引起的。

    大年初七下午。岑宇桐回到海城。

    李凤轩在大年初三就与她告别、离开岩城,新年开工。毕竟,作为新人偶像,如果不持续地保有曝光率。很容易被市场遗忘。

    他这次是经由尤其美的介绍,去京都试镜一出偶像剧的客串演出。岑宇桐对着他左看看、右看看地糗,他呢,伸手就给她个盖帽:“岑宇桐,我等你赶上我!”

    “好啊!”她大声地说,却是不免有些心虚。赶上他……谈何容易。

    回海城路上,她打开手机。手机上有夏沐声的未接来电,都在除夕当天,此后便没有了。岑宇桐深怨自己矫情,决定此后暂时不再想这件事。

    初八早上,夏沐声召集员工团拜,她没有看见李方义,才知道他和夏沐声堵气的事。看来除夕那几天一直到年内,夏沐声都过得不怎么样。

    不过,不怎么,又怎么样?

    敏感如岑宇桐能够感觉到夏沐声刻意的疏远。

    或许是有了正牌的女友,不能再粘花惹草了罢?岑宇桐有点黯然,但又自我开解说,明明是你自己要慢一点,既然不愿意和别人走近太快,别人有别人想快些的步调,那也无可厚非,总归是你说的“想一想”,别人想明白后是这结果,你就该接受。

    要自己死心彻底一点的想法就是,既然他可以变得这样快,那我真该庆幸没有和他走在一起,否则被卖了还在帮数钱。

    这段最大的事便是《转折》的样片制作,听闻样片组最终采纳了自己的小建议,岑宇桐心中有小小的满足感。但是据黄锦所说,大部分的采访推进正常,却也有位比较难搞的:

    “那家还蛮奇葩的,最早不在乡里提供的助学范围内,后来他们自己说家庭困难,父亲是残疾人、母亲重病没有劳动能力,我们就很奇怪,为什么没有报上来。问了乡里,说他们是装穷装习惯了让我们别信,乡里说他父亲是残疾人没错,母亲的病是懒病,根本没事,伪造了病历四处骗。

    “我们怕错怪好人,动用关系核实过,确实这家子不太实在。但即便如此,于震老夏当时还自己掏腰包给了他们一点钱,让小孩好好读书。没想到过了这两年,这家子一点长进没有,孩子辍学,春节我们去做回访采访时还来闹场……”

    黄锦正说着,见于震走进来,忙道:“唉,于震,有个配音给配配。”

    于震应道:“没问题,等会啊。”恍若不经意地走到岑宇桐身边,问道:“都说啥呢?”

    黄锦道:“还不是那个什么林佐。”

    于震说:“算啦,有啥可说的。”

    众人见他这样说便没继续,各自散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五章 劝回
    &bp;&bp;&bp;&bp;黄锦等各人自做自的事去,于震便向岑宇桐道:“哟,回家休养一段,圆润了嘛。”岑宇桐摸摸自己的脸,笑道:“偶像你别吓我!我可不想减肥。”

    于震说:“骗你的,我这是羡慕你吃不胖呢。”

    岑宇桐笑:“真的啊?别是这句才骗我吧?”

    于震说:“没的事,我那是羡慕嫉妒恨……所以我要祸害你,晚上请你吃饭,让你胖起来,我压力就没这大了。”

    岑宇桐一听,心想不会又是杰西卡吧。而一想到杰西卡,便想到年前发生在那附近的事,实是不想再去惹自己不开心,于是抢先道:“如果是杰西卡我就不去了。”

    于震摇头笑道:“你早就怨念满满了吧?好好好,这次带你去别的地方行了吧?”

    岑宇桐不觉也笑了,于震见她笑得奇怪,问道:“有啥好笑的?”

    岑宇桐吃吃地道:“因为我想不到偶像大人竟然还有别的地方可以带我去的,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

    太阳没从西边出来,他们倒是去看了西边的太阳。于震果然是带她去了别的地方,但还是她去过的地方——卧虎山。卧虎山上有些农家菜餐馆,都是租当地居民房开的,多半依山而建,整出一片小平台来做生意。在那儿喝茶吹风聊天,看出去就是整个海城,有些地段还能看到海景。

    两人趁着刚开春,正月十五没过就还不算正式开工,偷了个懒,不到傍晚就上山,一边泡茶一边看日落。待晚一点太阳落山冷起来,便回到室内,农家厨房里土鸡炖上、野菜炒上,别有一番风味。

    回岩城一遭,许多往事再度被搅起,岑宇桐这会再看于震是特别感叹。时不时便凝目相望。于震颇不习惯被她这般注视,笑道:“怎么?过了个年,我长了一岁还变得好看吗?一直看我。”

    岑宇桐道:“恩!偶像特别好看!”

    于震道:“少捧我,我是大妈杀手。不是少女杀手。”

    岑宇桐笑道:“管你,反正你是我偶像,你从前是身为少女的我的偶像,到我成了大妈,你还是我偶像。我的人生。就是因你而改变的!”

    于震将手夸张地一展:“你说得我觉得自己都光芒万丈,是个神……经病了。”

    岑宇桐不语,她在心里说,我可一点都没夸张啊。

    下山时,他们在山道上停了一会,今天空气不错、能见度很好,山下的海城果然是流光溢彩的一座光明之城,整座城池的光芒逼得墨蓝的夜空都亮起来。

    于震依然没让岑宇桐下车,岑宇桐不解:“现在还早呢,上上下下吃农家菜的车这么多。哪里会危险了?”

    于震幽幽地道:“在山边,这美景,常令我有纵身一跳的欲-望,我怕你和我一样。”

    这什么鬼念头,岑宇桐啐道:“哇咧……偶像你还‘卧虎藏龙’么?我又不是玉娇龙。”李安的电影里,玉娇龙便是如斯一跃,期待以此换得救赎。

    于震笑道:“玉娇龙天生反骨,你哪里有她的烈性?”

    岑宇桐讪讪道:“你这是在说我没原则么?”

    “不算吧,依我看,你的原则太多。所以。总被这个那个的锁住自己。”

    “我实在听不出来这是好话还是坏话。”

    “宇桐啊……”

    “恩?”

    “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如果有机会跳槽你跳不跳的事?”

    岑宇桐一惊,有点不明白他此言何意。于震用目光安抚她,随后道:“也不算跳槽啊。算是回家、回新闻中心。你知道,刘刃一直就喜欢你、看好你,当初答应你过来‘实时’,那是为了锻炼你,可没有让你不回新闻中心。”

    岑宇桐低了头:“我明白,主任一向对我好。”如果不是现在这情形。于震转述刘刃的邀请,岑宇桐的回答依然会是否定。但是,今时今刻的她,却觉得也许回到新闻中心,无论于公于私,都是不错的选择。

    于震仿佛看出她的动摇,说道:“你不妨想一想。刘刃怕你一口回绝,没有转寰的余地,所以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可不是不尊重你。”

    “我懂。”岑宇桐回答,“我会考虑下。”

    这次回岩城,她确实想了很多很多,所想的事里,也包括于震。无论于震如何的否认,她依然感觉到他有些不开心。

    毕竟被一个新人飞速地占领资源,没有人能快乐地坦然接受吧。这是人之常情,与他们的私交无关。

    对于同于震一齐上《转折》,岑宇桐内心始终虚虚的,她感觉自己还没有到出色到那份上、是被夏沐声硬提上来的,此外,也对能不能做好这个节目,心中无底。

    海城卫视正式上星在即,许多部门都会做出调整,如果听刘刃的回去,肯定不会少她的位置,而且稳定向前,才是她所希望的步伐。

    况且……

    她摇了摇头,不想再想那些事,说道:“咱回吧?有点晚了呢。”

    于震在黑暗的车厢里笑了笑:“宇桐,你以后就明白,我不会坑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再说被我偶像坑,我才不会怨呢。”岑宇桐说道,两人避开这话题,一路闲聊。

    经过小区大门时,正巧是那位八卦的保安大叔值班,见是于震送她回,瞟了一眼说:“唉唉唉,我说那姑娘,你怎么回事啊!那天走得这样急又不接电话,你那个……那个不是啥的啥等了你大半天你知道不?那个惨啊。”

    岑宇桐呆了呆,勉强笑道:“哦。谢谢大叔,我昨天送来的岩城牛肉干你吃到没?很好吃的呢!要你喜欢,我还留着一些。”

    她明显是不想谈那个人,大叔也意会了,寒喧完两句,赶紧发微-信向夏沐声报告某人回来了,是谁谁送的。

    夏沐声淡淡地回信息说“知道了谢谢”,倒叫保安大叔干着急,对着手机嘟噜上:“现在这小年轻都怎么回事?今天和这个明天和那个,唉唉,什么世道啊!回头我就给你换密码,看你怎么办!”(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六章 无妄指责
    &bp;&bp;&bp;&bp;岑宇桐当然没想到保安大叔的想法如此多,她回到屋里默默地坐了一会。同于震的对话依然在脑海里转啊转,她突然想到之前在网上问过他关于“前浪”和“后浪”的问题,后来竟完全忘了。

    隔了这么久,于震会有回音吗?岑宇桐随手打开电脑收藏夹里《时事》论坛,私信箱里空空如也,看来他一直没有上线。她有点失落,回到主页面上,却是被里头的热度吓了一跳。

    几乎所有和《时事》栏目有关的贴子全部被翻了个遍。被垒到最高的就是那个山区助学的贴子!因着有黄锦之前所说的事,岑宇桐心中有底,心想应该是她说的那个林佐吧,所以刚点进时并没有很意外,然而点进去之后,还是吓了一跳。

    挑事的D直接就叫“林佐妈妈”,她用一封手写信的照片不停地刷屏:

    “各位好心人:请为我声冤!我是永乐镇长春乡保和村村民,我的儿子叫林佐,我是个重症肌无力患者,没有劳动能力。我丈夫是残疾人,小儿麻痹症,一脚萎缩。家庭十分困难,孩子只好辍学。一年多以前,我们听说电视台要办助学活动,都很高兴,我们家林佐终于可以上学了!

    “但是谁能想到,我们盼着能得到帮助,结果却得来倒忙。电视台的人来了,我们才知道我们不在他们的帮助之列。这也就算了,电视台还四处宣扬,说我是骗子,所以不能给钱!这一年多以来,可怜我们一家人被全村人笑话,抬不起头来。

    “我请求于震说清楚:凭什么说我是骗子?你滥用公权污辱我污辱我家人,我丈夫气到吐血,我儿子被人指指点点得了抑郁症,这一辈子都毁了。我们家招你惹你了?谁来给我们公道?!”

    后面絮絮叨叨抱怨了一堆,语言半通不通。夹杂着错别字,最后则是一家三口摁下的红指印。

    单看林佐妈妈的申诉,确实有几分煽动性,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就相信她的说法。不过岑宇桐却是知晓内幕的,她皱眉看完主贴,往下拉贴子,发现了些很不对的东西。

    林佐妈妈的发贴时间其实是好几天以前了,一直冷冷落落的没有回复。最新的回复都是今天之内的,也就是说,这贴的热度是今天才炒起来的。

    岑宇桐往回拉贴子,仔细地一个一个回复看过去,这才发现自己急着往下拉,错过了一个很碍眼的D“茫茫夜雨亦奔雷”——她记得这个D!

    “茫茫夜雨亦奔雷”在本贴的第一个回贴已经经过编辑,不知道最早说的是什么,编辑后的回复是简单的“支持”二字,比后面跟贴的谩骂轻柔得多。但是,很明显。在他之后,这张贴子才真正成了热贴。

    岑宇桐此时无暇多想这些,她回到了当初第一次看到“茫茫夜雨亦奔雷”的地方:《故乡的河》那一贴。在他质疑采访蓝蓝的必要性的回贴之下,果然多了很多莫名冒出来的网友,留言都是些很难听的话:

    “顶楼上的,拿小女孩说事,节操呢?!”

    “锦河治污,房价大涨!于震你和你同事都事先买了很多套放着吧!”

    “楼上真相!”

    “真是后知后觉,早知道我也去屯房!”

    “说到底小女孩最可怜,被这些所谓的新闻人利用了。”

    “这个新闻根本就是抱ZF的大腿好么!人家可是喉舌!”

    “于震?呵呵。”

    …… ……

    岑宇桐越看越是烦火。这些人懂什么,听是风就是雨,他们何尝知晓媒体人戴着镣铐跳舞的痛苦!?

    她实在看不下去,跳出来回了个贴:

    “我是媒体人。我有话说!你们说这些诛心之语时,能不能摸摸自己的良心:没有点吸引眼球的引子和开篇,你们就不看;找个新颖的新闻切入点,你们就说矫情造作;不报道污染等公众事件,你说媒体不作为,好了。报道了,你们又怀疑这背后的利益关系!

    “对,有很多事情,我们没报道,原因大家应该都能想到,我们也不愿意!对,有些报道难免有些利益相关,但是为什么不能往大里看,看这事最最益的是什么呢?是最广大的大众,而并非一小撮得了经济利益的人啊!你们怎么能完全抹煞掉媒体人的努力!”

    岑宇桐完全没有意识到,在某种程度上,她全然地站在夏沐声的一方,与对方论战。

    写完这段话发出去,她咬住唇,突然有点担心会不会有人知道这坛子里的“渔灯犹照荻纷纷”就是她岑宇桐。如果知道了,是不是反而给于震惹来更多麻烦,毕竟,这场风波针对的是于震,而她是同于震相熟的人。

    不管了,不吐不快!岑宇桐把一时的犹豫丢到脑后。开始分析那位“茫茫夜雨亦奔雷”,他到底是谁呢?为什么要针对于震?

    不,《故乡的河》其实是岑宇桐为主做的,难道……竟是冲着我来的吗?她惊出一身冷汗。

    她回想了下,看自己最为不爽的人,无非就是苏唯娜和宁蔚这两个女人,可是从“茫茫夜雨亦奔雷”的跟贴来看,无论如何她也无法把他和那俩女人联系在一起。可如果不是她们,又是谁?难道在无意中得罪了人而不自知么?

    思来想去没个结果,倒回去看那个助学贴,突然间明白过来,那个被编辑掉的贴子,也许是“茫茫夜雨亦奔雷”指点林佐妈妈把贴发到热门网站上去,并且指明了原贴出处是《时事》论坛,所以才引来一大堆的跟贴?

    岑宇桐立即用度娘搜了几个关键字,果然不出所料,一些大坛子和本地的热门站都有相关的贴,而于震的官博已经沦陷在一片谩骂中。

    从实际的后果回头推想,《故乡的河》虽然她是主创,但于震是《时事》的主播,可作为普通观众一般只认主播,没有幕后的概念。这么看来,“茫茫夜雨亦奔雷”的对象主要还是于震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七章 新闻制造者
    &bp;&bp;&bp;&bp;岑宇桐越想越气:那个什么“茫茫夜雨亦奔雷”真是可恨!他不露真实面目,只敢躲在网名之后攻击于震,真真是小人!难道就任他这样泼污水吗?她心念一动,便想打电话给李凤轩,虽然跑去做明星,想必那手黑客手段没落下吧?他的话,一定能找出那个人。

    然而打出的电话收到的却是关机提示,她这才想起李凤轩说他试镜过了,这几天在封闭式培训的事——真是不巧。

    岑宇桐捏着电话,李凤轩的电话打不通,她在犹豫是否要打给于震问情况。他知道这事了吗?他将如何应对?她想要提醒他干脆先关掉官-博评论功能,并且把《时事》旧坛子里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删掉。

    但另一方面,她不想让于震或是别的什么人知道她就是“渔灯犹照荻纷纷”。目前她的主要信息来源还是《时事》的旧坛子,她怕自己说漏嘴,万一被于震知道是她时不时地“骚-扰”他,那可真是丢死人了。

    这个电话,打还是不打?岑宇桐都快纠结死了,反复思量了半天,才拨打于震的电话,心里实是有点盼望他不接。于震先是没接,过了一会儿打回来问:“宇桐你打我电话?”

    “呃……”岑宇桐一边手还在动鼠标,一边应道,“于震你有没有看到你上热搜了!”

    电话那头似乎气氛凝滞,于震停了下才回答:“这么晚了你都能发现,消息很灵通嘛。”

    听着并不像是着急的模样,岑宇桐随手点开另一个比较热的贴子——她第一次跟于震采访的暴雨新闻《被雨困住的城市》。这张贴子里有她的纷丝团组队回贴,正因为它,她才找到“宇力桐心”吧,她一边浏览回看,一边问道:“你怎么不着急啊,不是该危机公关下么?”

    于震一声轻笑:“这是小事,还没必要吧。”

    岑宇桐急道:“怎么没必要,现在网络猛于虎呢。”她的目光留在自己在车顶狼狈抱住摄像机的那张照片。突然间觉得有点别扭,只是如何别扭,却又说不上来。

    于震道:“没事儿,我又没做亏心事。再说。还有别的事忙呢。况且样片拍是拍了,暂时不会播出,影响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没法发酵,冷一冷,自然就过去了。我就不信他们能整出什么来。”说着。他话锋一转:“后天老夏就要去海城卫视招标会投标……宇桐,你有在听吗?”

    岑宇桐正往下拉贴子,很意外的,“茫茫夜雨亦奔雷”又出现在这贴里,并且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天降暴雨,你不去报道真正的灾情,却把车故意往水里开来制造新闻,我也是醉了!”

    轰!岑宇桐脑子里一阵轰响,因此没有听到于震的话,他催了她才反应过来:“我……你说什么?我走神了。”

    于震道:“后天老夏去海城卫视招标会投标。一起观礼去好么?”

    岑宇桐说:“好啊。”

    似乎感觉到岑宇桐不在状态,于震又道:“别为那些事烦恼,很快就能解决的。多撕两天,还能让我更出名呢,是吧?嘿嘿!你不是累了?晚了,早点睡。”

    岑宇桐木木地道了声“好”,两下挂了电话。

    岑宇桐呆呆地坐着。严格算起来,她的事业其实是从那个暴雨之夜起步,如果没有那一次采访,她不会和于震相熟、自然也不会和夏沐声扯到一块。所以那个晚上的所有细节,她都牢牢地记在脑海里。

    回想那晚,她是怎么上了于震的车呢?是因为于震和夏沐声在为某件事争执,于震一气之下假装正和她约会。挂掉夏沐声的电话。然后……聊着聊着,他的车就开到了西净路下穿,他的车熄火,采访随之开始。

    难道真如“茫茫夜雨亦奔雷”所说,他把车开到水里并非意外,而是设计好的。目的就是为了做出个出彩的新闻??不不,不是这样,这依然是诛心之论。岑宇桐有点慌乱,她不相信于震是那样的人,同时她对“茫茫夜雨亦奔雷”戒心更重。因为“制造新闻”是业内人士才说得出来的话。

    如果他是业内人士,也许就在他们身周。身周隐藏着看似朋友的敌人,最为可怕。

    她再去翻其他的贴子,果见基本上都有“茫茫夜雨亦奔雷”的身影,不是讥讽某些节目中的情节纯属摆拍,就是质疑面对灾难时于震的不作为。

    电视新闻与报纸广播不同,是需要画面来呈现的,因此时常能见到像表演一样的“情景重现”拍摄,有时甚至需要当事人一次两次反复“再现”的配合。

    至于面对灾难的“作为”或“不作为”,则是媒体界探讨了许久且无有定论的话题:即面对灾难时,是应该不计一切冲上去救灾,还是冷静地拍摄、还原现场。

    对此岑宇桐的观点一直就是“以人为本”,情景的再现要不能伤害到当事人,比如有人为了展示身有残疾的受访者行动困难,就会要求他上下楼梯,或是在无人相扶的情况下走动,甚至“导演”跌倒,这种拍摄手法拍出的画面,往往能赢得更多的观众同情,但是其方式很值得商榷。

    而在灾难拍摄中,如果只有你能救助受灾者,当然应以救人为先;若有专业求助人员在场,真是没必要为了显示自己的人性和情怀而忘了记者本分。

    但是,灾难拍摄中常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所以也无法一概而论。岑宇桐记得在一次大震中,有个电视记者为了抢镜头,不顾灾民刚刚获救、医护人员还在为他做身体检查,就上前提问,被人们广为诟病的事。

    开始时看到“茫茫夜雨亦奔雷”在其他贴子里的留言,岑宇桐有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那些大半是“欲加之罪”,但是等到自我洗脑的功效过去,她还是绕回了最初的暴雨事件。

    于震真的在制造新闻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八章 天价
    &bp;&bp;&bp;&bp;岑宇桐此时如同身处道德的拷问坛上,她不得不去分析,如果于震把车开进下穿、造成受困雨中是故意,那到底造成了什么样的严重后果,这后果足以用一条好新闻来抵销么?

    往最坏的方面说,这么做是占用消防救灾的公共资源!即便做出来的新闻影响到了市政设施的改进,也不能掩盖添乱的事实。

    但是……如果他们没有把车开到西净路,就不可能救起尤其美!从这点上看,他们是做了件善事。

    岑宇桐当然知道救尤其美属于真正的偶然事件,不过她从中找到了一点安慰,因为她回想起救尤其美时于震的反应,他的冷静,他对尤其美的救助与尊重——他的所作所为当得她去尊敬,她怎么能怀疑他?

    都是那个什么“茫茫夜雨亦奔雷”不对!信口雌黄,让她对偶像产生误解。真是太可恶了!终有一天她要抓出他来……

    岑宇桐再次刷新网页,想去回应一番,没想到这次刷出来的却是RROR404,刷了几次都是如此。难道因为《时事》的坛子是小站,承载不住突然间大量访客的涌入,挂掉了?

    管理员会想起来修复么?或者就干脆随它去了,反正是废弃的旧站?如果是后者,那真是太可惜了,岑宇桐深深地遗憾。

    再回到主流网站上去,“于震=虚伪”的标签齐刷刷地成了热门话题,她看着十分碍眼,立即注了几个小号上去帮于震申诉。只是她那几个D在谩骂加起哄的潮流中显得那样渺小,很快就被淹没了。

    人们似乎特别乐意把形象正面的公共人物拉下神坛,狠狠地YY和践踏一番,从而形成一场网络狂欢。至于真相如何? -r?

    也许是看透了这点,岑宇桐为于震发愁的同时,于震自己倒真没为这事烦恼。他放下电话以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坐在对面的夏沐声一眼:“她有点担心网络暴力会伤害到我。”

    夏沐声道:“我听到了。”或者是他淡然的样子有点怪,于震又说:“这姑娘就爱瞎操心。我哪能被这种事左右。”

    夏沐声道:“不如关了评论功能?”

    “不必了吧,大把的键盘侠找不到发泄出口,我就当做个好事,成全他们了。”他说着。有些担忧地道:“后天你怎么打算?”

    夏沐声冷然道:“那个时段我誓在必夺,有没有杨沐恩都一样,你又何必问?”

    就在下午,苏唯娜传来一个数字,五千八百万。于震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靠谱吗?”他从来都没有相信过苏唯娜。

    夏沐声毫不犹豫地说:“靠谱。”他从另一个渠道得知的。也是这个数,单就数字而言,错不了。

    于震道:“我不是说怀疑苏唯娜,我们且不论这数字是真是假,而是这个数字,以我们先期所做的市场估价来算,有点超过了。老夏,硬吃下来真的没问题吗?”

    夏沐声道:“能有什么问题?”他的嘴角浮出一丝冷笑,似乎杨沐恩就在眼前,而他能一拳打倒他。

    于震闭嘴半晌。但他并未放弃努力:“老夏,你知道这个数字如同天价,在海城卫视做,很难将成本收回。它毕竟是个新平台,和老卫视没得比。你要是京都卫视、西京卫视,就算翻倍到过亿,我也不觉得不妥,毕竟人家的金字招牌在那儿。”

    任何一个新事物都不可能一步登天,海城卫视上星运营刚刚起步,以后如何。实难预料,于震的担心不无道理。

    夏沐声揉揉眉心:“那你是让我放弃?我准备了这么久就被一个数字打败?”

    于震道:“我不是这意思!但……”

    夏沐声无声地笑笑:“但望我三思?那不还是这意思?”

    于震被噎住,担忧地看着夏沐声。夏沐声又说:“老于,你放心。我的眼光没错过。”对于电视时段价格的评估,非专业人士不能下手,夏沐声在这行多年,于震本该相信他。他的估算报价应该超过海城卫视的底价、但不会超得太离谱。

    超过底价,是为了在投标中拨得头筹;超得太厉害,到时连“实时”都没法持续的话。那是打肿脸充胖子,搞不好会要人命的,于震的想法是不如放弃。可目前这势头看来,夏沐声却是非争这口气不可,于震劝道:“你不要意气用事。”

    夏沐声道:“做事情怎么可能没风险?你说这个数字太超过,我对海城卫视却有十足的信心。”他顿了顿,说道:“那个利好,你应该听过。”

    于震和海城卫视的中高层关系都不错,他当然知道夏沐声所言为何:“上市这种事,你不觉得说得太早吗?现在连上星都还没上去呢。”

    夏沐声高深莫测地笑了:“老于啊老于,胆子别那么小。杨沐恩,我总归是要斗一斗的,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过得太舒心。有本事到我面前嚣张,那就看谁才是真的嚣张!”

    他身上泛出一股冷意,于震不自觉地缩了缩:“老夏,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这个报价比你之前的估算多了百分三十不止,如果不能顺利地拉到钱,你倾家荡产都还不上,‘实时’也无法延续,相当于背一身债重头来过……”

    夏沐声道:“老于,你放心,就算是我倾家荡产我也不会欠兄弟们的工钱。”

    这是破釜沉舟的意思?于震道:“这不是工钱的问题,我们跟着你做事业,难道只为钱吗?我们就差劲到只能呆在‘时事’?”

    “好了。”夏沐声打断他道,“我很感激你为我着想,不过要怎么做,我心里有数。兄弟你就相信我吧。”

    于震不便再多言语,他沉默地看着夏沐声,叹了口气。

    夏沐声扭头看着25楼窗外的夜景,灯光璀璨、华美如宏大的交响乐章,这是他的城、是他的事业。然而在密密麻麻的灯火中,他却看不到那个人了。

    忽然的,他感觉到十分的失落与恹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二九章 战前
    &bp;&bp;&bp;&bp;对于震的网络攻击很快地被平复,《时事》官方出了一份声明以正视听之后,便不作任何回应。林佐家那边,则是由乡镇出面,恩威并施,让他们不许再闹。毕竟这是在给乡镇抹黑,那家子无非是不知受了谁的鼓动才跳出来,被一吓、再给点甜头,便停歇了。

    至于网络键盘侠们,当然不只有这一个去处,很快地,他们被别的热点吸引走,满身心的义愤和讥讽全数转移到新的对象身上去,于震便成了昨日黄花。

    受到这事影响最大的,是岑宇桐。

    《时事》坛子一直都没修复,看上去不像是能恢复的样子。想到再不能和于震假面交流,不免失了乐趣,二则关于《被雨困住的城市》那条新闻真相如何,实如心中的一根刺。三来,如果坛子挂了,是不是就找不出“茫茫夜雨亦奔雷”那小人了呢?

    岑宇桐疑问重重,可惜无人为她解惑。

    且不论她认为重要的事、事主自己无动于衷,她纯粹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当前所有人最最看重的是当下、是夏沐声是否能拿下他志在必得的新时段。

    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最后的攻坚,夏沐声这天并未在办公室出现。岑宇桐实是有些担心,但却没做什么表示。

    同事间在之前对这事有不少议论,但事到临头,竟是没人再提,只是看上去个个心事重重的,毕竟这不是夏沐声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实时”影视的事。

    如果夏沐声拿下时段,“实时”扩张成为必然,现有的这些人应该会有岗位的调整,谁知道是机会还是清洗;而若夏沐声没拿下时段,喜怒无常的老板尿性一起,没人能预计他的下一步动作会有多疯狂,说不准直接解散“实时”,另起炉灶都有可能。

    这一天,夏沐声从中午过后就呆在“12点”,他现在也把这里当成想事情的避风港了。又或者,他希望在这里遇到谁吗?

    沈一白除了给他续水、做简餐之外,没怎么打扰他。

    到傍晚,夏沐声就完晚餐,坐上吧台的位置。沈一白原本忙自己的,这时头一抬,问道:“我看你很困惑。”

    夏沐声道:“我对沈老板才真是困惑。”

    沈一白说:“你不会对我感到困惑,你是对她困惑。”

    夏沐声一愕,从来没人这么直接地戳他心窝子还戳得这么到位,即便有人想提、也得看他脸色,偏偏沈一白是用不看他脸色、也不怕他放脸的人,并且还不打算就这么闭嘴:“她呢,是个很缺安全感的人,看到不对的第一反应是躲回自己的壳,她因为有厚厚的壳而强大,但是也因为这壳,让人很难进入她的内心。”

    夏沐声道:“我承认我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一次两次失败,对我来说,已经够了。”

    沈一白停下手里的事,笑了笑:“且看机缘吧,像我活了这么久的人才能真正理解,注定和错过,并不是那么绝对。”

    夏沐声喝完手中的清水:“我现在想不了太多,等当前事了再说吧。”一切顺利的话,什么都好说;若是不成,海城卫视新闻中心显然是她更好的去处,刘刃当面或是通过于震,在他那里已经说了不只一次,他都不置可否,但也没有假客气地说“我尊重她的选择,你们去问她”。

    竞标的事,谁都不能说有十足的把握,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其实哪里可能不紧张?

    走出“12点”半黑半白的门,夏沐声深深地吸了口冬夜的冷空气,他今天没有开车,而是沿着街道漫步,他需要寒冷让自己的头脑更为清醒。

    忽然,他看到街角那边有辆机车开过来,车手长腿蜂腰,正是岑宇桐。他闪身进了路边小店,隔着橱窗,他看到她一边开机车一边张望,在附近的停车位缓缓绕了两圈,似乎在找些什么。

    她在找什么?找他的车吗?可惜让你失望了哟。夏沐声的唇边不由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你这是在制造“偶遇”吗?真是个矫情的家伙!他几乎想要踏出小店,然而想了想还是止步,过了明天再说吧,过了明天再说。

    岑宇桐转了两圈,终于放弃了找寻,停车在“12点”门前。下车以后,她脱下安全帽,又不死心地环视了下周围。

    忽然,她的目光投向一个地方,她觉得那里好像有人在看她:不远处是个女装小店,橱窗里摆了几个模特。

    她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他怎么可能在那里?我真是疯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十章 投标开始
    &bp;&bp;&bp;&bp;大年初十,海城卫视的新时段招标会如期举行。

    一共有五家影视制作公司参加了此次的招投标会,以资质看,其他三家无法与夏沐声的“实时”、杨沐恩的“月矅”相提并论,基本上是来陪斩的。不过对于小公司而言,就算是没什么希望,到场子上走一遭不会有坏处。一来是混脸熟,肉吃不上、或许能喝上点汤;二来也算是对自身团队的一次锻炼。

    而海城卫视也很欢迎这些小公司,因为如果没有三家以上的公司投标,此次招标就算是流标,得重新再来。为了免于延长招投标的周期,防碍到上星进程,海城卫视就是找熟人也得把这投标人给凑齐了。何况来竞标的越多,就越是说明奇货可居嘛!

    从方式来看,这次的投标属于暗标,即不同公司间的报价是保密的,而最后由谁中标,还得经过海城卫视方面的评标才能确定。同时,海城卫视希望最后在这个时段播出的节目能助力上星、一炮打响,所以对外包公司提出的节目方案也在他们评标的考察项之列。

    招标的当天,所有的竞标人都被召集到海城卫视的贵宾会议室里,夏沐声“实时”这边来的是于震、黄锦、岑宇桐,本来没有岑宇桐的份,那天于震故意在夏沐声面前相邀,才加上了她。

    杨沐恩带了几个他新成立的“月矅”影视的骨干,他们比夏沐声他们到得晚。一到,杨沐恩便主动地过来:“哟,夏沐声,你银子准备够了没?”

    这明摆着是挑衅,夏沐声眉一挑:“比你多准备一点是有的。”

    杨沐恩冷笑道:“你知道我准备了多少?”

    夏沐声道:“你认为呢?”

    杨沐恩哈哈一笑:“你准备得再多,也比不过我。”

    “光说不练,有意思么?一会见真章。”夏沐声说着,再不想理他。

    杨沐恩嘲讽道:“好一个一会见真章!我听说了不少什么你志在必得之类的话,呵呵。我可是坐等看你自打自脸!……啊,对了,夏沐声,等我拿下这时段。说不定会找你帮我做个我项目里的宣传片或片头之类的,放心,我一定给你个好价位!”

    黄锦比较性急,当即就道:“有钱了不起啊,这世道又不是有钱就能得到一切!”

    杨沐恩看都不看她。只盯着夏沐声:“我会让你看看,有钱有多了不起!”

    黄锦气极,还想说什么,却被岑宇桐拉住。于震随之道:“有钱确实了不起,有钱啥都能玩,玩从前玩不动的东西,所谓缺什么就用钱补嘛。杨总这次涉及文化产业,确实气势逼人,不过,话不可说太早。鹿死谁手还没有定论呢。”

    于震说话比黄锦有艺术,一夸就夸杨沐恩没文化,杨沐恩不怒反笑,忽然向岑宇桐道:“岑美女,我对你的兴趣依然没有丝毫的减退。等我拿下这时段,你就过来我们‘月矅’如何?我那亲爱的小妹子茵茵也十分喜欢你。”说话间连捅了夏沐声两刀。

    岑宇桐冷冷地道:“谢谢抬爱,不过杨总得真拿下时段才有资格说这话吧?”

    夏沐声说:“都停吧,不要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口舌之争。”

    杨沐恩还想说什么,这时台长陶子峰走进嘉宾室,他便住了口。不忘对着岑宇桐做了个暧-昧的眼神,这才向陶子峰迎去。

    夏沐声此刻是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冷冽的气息,他手下的一男二女,都不由地有点担心加害怕。或许是感觉到他们的紧张情绪。他罕见地对他们露出顽皮的笑容:“怎么,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说好的吃饭睡觉打豆豆呢?”

    黄锦道:“老板……不好笑。”

    岑宇桐咬着唇没说话,捏紧了拳,她想,你干嘛装得这么假呢!于震也没说话,只捶了捶他的肩膀。示意众人坐下,因为招标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陶子峰在主席位上站起身做了一通发言,无非是表示对诸位到来的感谢,希望双方能达成合作,实现互促互进等等,同时介绍了参加今日招标会的评标者。为公平公正起见,评标的专家里包括海城卫视相关人员、宣传部官员及业内精尖人士,这些人除了海城卫视台务会成员之外都是临时选定的,以避免有人事先公关。

    投标评标都在另一间贵宾室里进行,投标人一个个进屋,此时才将事先封好的标书交给评标人,并向评标人就标书进入阐述和补充。等所有的投标人都投标完毕,评标人将对众标书进行评议,最终无记名投票,得出最后的中标人。

    陶子峰发言完毕,随后便是抽签决定投标人进场的顺序。杨沐恩亲自上前抽签,夏沐声却将岑宇桐一推:“你去抽。”

    岑宇桐愕然,万万没想到他将这重要的事交到她手上,虽说标书什么的都是事先做好,但是在项目解说有可能影响到结局的情况下,竞标的顺序还是有讲究的,这就像在各种公开比赛中,大家都不喜欢抽到第一个是一样的道理。

    见岑宇桐发愣,夏沐声以捉狭的口气道:“你运气好,石介不还夸你是福将嘛,福一个,快点!”

    这个人!岑宇桐无助地看看于震,于震一努嘴:“去吧。”她这才上前。

    抽签的时候难免与杨沐恩相对。杨沐恩很绅士地让她先抽,一边低声道:“刚才的提议,我是出自真心,依‘月矅’的背景,你在‘月矅’发展绝对不会输给现在。”

    岑宇桐道:“杨总似乎急于拉人入伙,我能理解是你对电视这行没把握吗?”

    杨沐恩一愣,不料岑宇桐回出这一句话,他尴尬地笑了笑:“真是聪明的女人,被你猜中了。怎么,过来做我的‘一姐’吧?”

    岑宇桐道:“我这人不聪明,常犯‘二’,所以呢,去哪都好,绝对不可能去的就是杨总您那,这句话永远有效。”说罢,她灿烂地笑起来:“谢谢杨总让我先抽签,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素手向前,探入抽签箱里,再也没看杨沐恩一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一章 局
    &bp;&bp;&bp;&bp;岑宇桐的运气确实不错,她抽到第三号,正正好在中间的位置,如果前面有什么风声,还有机会改变策略。

    杨沐恩抽的是二号。

    顺序号一公布,岑宇桐先自松了口气。黄锦道:“老夏说得对,宇桐果然好手气。”夏沐声一笑,看来今天的势头不错。而于震始终一幕心事重重的模样。

    排在竞标序位第一位的影视公司进嘉宾不过十几分钟就出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摇头。黄锦上去探了探口风,对方说是评标团在他做完讲解后还很刁地问了不少问题,有的问题甚至将他直接问倒。“难!看你们夏总的了!”对方如是说。

    杨沐恩那边因着马上要入场,又要保持一种居高临下的必胜姿态,竟连多一眼也没往这边看,整齐行头,转瞬消失在门口。

    杨沐恩他们这一去,过了半小时还没见完。

    夏沐声安稳地坐在座位上,愈是遇事,他愈是给人沉稳且不可测之感。他如此,别人可没这么沉得住气。最紧张的黄锦时不时就去找别家串联;于震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岑宇桐倒是很安静,她占据了个不必与夏沐声四目相对的位置,默默相陪——也许没有用,但万一有用呢?

    又过了两分钟,于震突然走到夏沐声身边:“老夏,我们出去抽个烟。”

    夏沐声讶然,因为要保护嗓子,于震差不多完全戒烟,在必要时才会抽上一两支。现在分明不是出去吞云吐雾的好时候,他怎么?夏沐声很快会意到于震有话想说,便道:“好。”交待黄锦贵宾室里有动静就赶快叫他们,眼角余光瞥见岑宇桐,她一脸担心地站起来,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跟在于震后面走向吸烟区。

    于震说抽烟确实只是幌子,他带夏沐声走到楼下的空旷之处。因为空旷。视野所及都能看清,便不怕有人偷听。夏沐声愈发惊异,说道:“老于,你到底想说什么?不至于需要这样吧?”

    于震道:“烟来支。”他竟然真的要烟。

    夏沐声抛了根烟给他、帮他点上。于震狠狠地吸了两口。像是下了决心,说道:“老夏,五千八百万,杨沐恩这个数字,果真没有假吗?”

    “你还在纠结这事么?”夏沐声的眸子如同深潭。他也拿了支烟,却被点燃。

    于震道:“我最后劝你一次,我们不要争这种硬气了行么?”

    夏沐声摇摇头:“不能。那不是我的性子。”

    于震又狠狠吸了两口烟,然后把未吸完的烟丢到地上踩灭:“老夏……你有没有想过……”他抬起头来,直视夏沐声,但是他的目光却是恍惚闪烁的。

    夏沐声静静地等他往下说。

    于震将目光投向楼上窗口,那里站着个窈窕的身影,岑宇桐站在那里,远远地看着他们。他深深呼吸,继续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或许是个局。”

    “局?”夏沐声微微一笑,“为什么会是局?”

    于震道:“我们经过精密的核算,这个时段如果超过四千五百万,就肯定赔钱。杨沐恩……他虽然是新手,但是,肯定也招募了些内行在身边,他不可能毫无准备就进这行,天启还不是他当家、想干嘛就干嘛!”

    夏沐声这时反而点起烟,吸了一口,说道:“如果没有天启。他就是坨狗屎。”

    于震道:“那么,他的那个五千八百万从哪来?天启的当家人容许他这样干吗?”

    夏沐声问:“所以这是个局?”

    于震怔忡了下:“你也觉得可能是局?”烟雾升起,夏沐声在他眼里变得有点模糊,他听见他说:“说来听听。”

    “老夏你对外宣扬不惜一切血本都要拿下这个时段。杨沐恩刚才承认他也听到过。”

    “我不是宣扬,是实话实说。”夏沐声纠正。

    “你知道我一直都不相信苏唯娜。因为我觉得这个人心眼很不好,她向你示好实在毫无来由。以她的风格,背靠天启做‘月矅’的一姐,不是更大的利好吗?”

    “那个女人啊……”夏沐声眯起眼,戏谑道:“如果我告诉你。她爱上我了,所以一心想帮我,你信么?”

    于震道:“在这关口了,我不想听你开玩笑。不,就算这不是玩笑话,她爱上你了,但是她绝对不会因为爱上你而搭上自己的前程。”

    “你觉得苏唯娜是使反间计的间谍,一边对我示好,本质上仍是杨沐恩的人?”

    “不无可能。应该说,你我都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夏沐声说:“那么她故意透给我杨沐恩的数字有什么好处呢?如刚才所说,天启不可能让杨沐恩胡来,如果她报的是假数字被我识破,那么相当于在我这里从此再无话语权,这个女人不会做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事。如果她的数字是真的……”

    于震截过话:“我怕的就是她说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你又怀疑她。”

    “我不怀疑她给的数字,怀疑她的目的。老夏,如果杨沐恩非要和你争这时段是假的呢?他根本就不想要这时段,一切只是做样子,引你入局。所以他故意把投标价报得很高,然后通过苏唯娜传递给你。——而你,才是真的非要拿下这时段不可的人!”

    于震不想再继续纠-缠,索性一咕噜全说完,“五千八百万,你要超过他,就相当于要在我们最早估的底价上再加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啊老夏!他这是在用你的傲气坑你呢!”

    夏沐声安静地听他说完,手上的烟正好燃尽,他丢掉烟头,说道:“老于,你想得很深,一心为我着想……好兄弟,你的这份情义我不会忘记。”

    于震觉得自己的心在往下掉:“但是!就我对你的了解,你还有‘但是’,对不对?就算是个坑,你也要跳对不对?老夏,我请求你三思!”

    夏沐声拍了拍他:“你确实很了解我,放出去的话,我绝不会吞回去,再硬的骨头,我说啃就会啃,眉头都不会多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二章 幸运之手
    &bp;&bp;&bp;&bp;于震几乎是绝望地看着夏沐声:“老夏,如果你坚持己见,你想过兄弟们该怎么办没有?”

    这时夏沐声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是黄锦的,他匆匆地、又是决意地对于震说:“我做的决定,我将承担所有后果,就算失败了也不至于连累兄弟。”说着,接起手机:“好,我们马上就到。”转头对于震道:“走罢。”

    于震长叹一口气,说道:“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你真的难以为续,别指望兄弟们还会呆在你身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养家要生存。”

    夏沐声淡淡地笑了:“我刚才的话你还不明白吗?我从未指望有谁会永远留在我这边。老于,你也一样,如果有天我没法让你更好,我劝你,早早远离我。”

    于震愕然,夏沐声又道:“走罢。”

    两人快步上楼,黄锦迎上来,岑宇桐则等在楼道口。杨沐恩一行人已从内间出来,两队人擦肩而过时,他分明给了夏沐声他们一声冷笑。

    夏沐声并未在意,进门前,他突然上前,捉住岑宇桐的手。岑宇桐本能一缩,怎奈他的手那般有劲她如何挣得脱?只听他道:“借点你的好运气。”

    岑宇桐不觉放弃抵抗,他的手有点冰冷,她伸出另一只手抚在他的手背。

    夏沐声抬头向于震黄锦,道:“一起来!”黄锦先会过意,将手搭在岑宇桐的手上。于震的眼中尽是怒其不争的失意,他站着没动,夏沐声拉过他的手,叠上黄锦的。终于,四个人,八只手,叠在一起紧紧相握。

    “加油!”岑宇桐小声地说,她的手在他手心,他稍稍用力地捏了捏。然而这暧-昧的瞬间太短。她疑心自己感觉错了。但……那又算什么?既然……既然没那么喜欢我……

    手放开,四人鱼贯进入贵宾室。

    贵宾室里有个演讲台,身后是投影布幕,是给投标人放PPT和样带用的。十个人组成的评标团在对面一字排开。二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无形中给竞标者增添了不少压力。

    岑宇桐将早就准备好的标书每人一份地分发给参与评标的专家和领导,而黄锦则拿着夏沐声做好的PPT和《转折》样带到放映机边调试。

    一切就绪,司仪请上夏沐声。

    夏沐声躬身一礼,走上主讲台。环视了下众位评标人,开始述说:“各位好,我是夏沐声,‘实时’影视的负责人,今天十分有幸参加海城卫视的时段招标会,并且希望能为海城卫视的发展贡献出一份力。下面我先给大家介绍下‘实时’影视的优势……”随着他的话音,背投布幕上出现了图文并茂的示意图。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神顾及所有人。他是天生的演说家、天生的焦点,会场中的每个人,都觉得他正在单独地一对一地对自己述说。

    岑宇桐坐在台下。满手都是冷汗。她看着他,他那么好看,那么意气风发,他一定会成功!至于他的成功里有没有她,已经无所谓。就像现在,她刻意地不去想其他,她放肆地盯着他看,反正所有人都这样,她无须任何掩饰。

    不过有那么一瞬间,她接收到他灼灼的眼神。几乎要以为他是在对她说话。但那又怎么可能呢!

    岑宇桐有些迷失的当口,夏沐声结束了演讲,把对《转折》的样片放映及解说交给了于震。这是种聪明的做法,既突出了对于震的看重。也彰显出于震的王牌身份。

    他走下来,坐到岑宇桐身边,揉了揉眉心。

    黄锦在放映机前,没有人可以做他们之间的缓冲,岑宇桐不自觉地便有些紧张。但是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安静地呆在她的身边。仿佛她是某种力量的源泉。

    渐渐地,她放下心中的紧张,沉到《转折》样片中去。

    几乎是集中了“时事”全部精英制作而成的这期《转折》做得十分感人,受助后成为大学生的孩子和没能改变命运的孩子聚在一起,前者的庆幸、后者的遗憾,到来时的客气和离开时的恸哭……有些评标人甚至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跟着眼中含泪。

    样片放完了,于震鞠躬后退下,会场中依然寂静,人们似乎不愿意从新闻中回到现实。

    夏沐声站起身,正要回到前台去,手却被岑宇桐轻轻一拉。他有点讶异地看了看她,她却像是不在意地道:“我运气好嘛,借你一点。加油!”

    他握起拳,掌中似乎有她的余温,他低低说了声:“看我的。”走上前去。

    司仪看见他才反应过来应该进行下一环节了,于是宣布道:“接下来是提问环节。各位评标人可以向投标人提问,投标人必须回答。”

    打头阵的是刘刃:“刚才的样片做得很好,几乎可以做为一个样版给我们新闻中心的记者学习学习,特别是于震,整个人融进去了,确实是好。不过我想问一下,你这个栏目的制作周期是多长?能保证每周一期的运转吗?”

    夏沐声礼貌地笑道:“果然是做节目出身的,过奖了。每期节目的制作周期是一个月,我们会有四组外采记者和两组技术包装人员轮班,保证节目的质量维持在一定水准。毕竟电视节目内容为王,缺了节目本身的力量,一切都是白搭。”

    陶子峰问:“节目源怎么保证?毕竟不可能每期都有这么好的题材。”

    夏沐声道:“刚才于震在解说时有提到了,我们将把视野放到全国范围。当然,也很希望能和刘主任延续在《时事》栏目中的合作模式。互促共荣,一直是我的理念。”

    陶子峰与刘刃都点了点头。下个问题来自海城卫视请来的电视营销专家许一辉:“现在全国上下的电视台都在做娱乐,相对来说,娱乐节目确实比较好回收初期投入,但是你坚持做新闻类节目,能够达到预期的经济效益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三章 舌战
    &bp;&bp;&bp;&bp;在全民娱乐化的当今社会,坚持做一档有节操的新闻类节目,能够达到预期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吗?许一辉的提问,正是评标中需要考量的最关键的东西。

    夏沐声的眼神坚定,他深吸了口气,道:“实话说吧,我等您的提问已经很久。您问的,正是我和我的团队思考了很久的问题,泛娱乐化是现实,我们不会掩耳盗铃地当它不存在;但是随波逐流未必就是出路。

    “新闻节目难做吗?肯定比做娱乐节目吃力不讨好。但是,这个世界没人可以避开新闻,就像没有人能够避开现实。如果说娱乐化是让人们躲开现实进入虚幻,那么,新闻就是把这些迷醉了自己的人拉回现实。我愿意做那个叫醒众人的傻子。”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

    岑宇桐的心卟卟地跳得厉害,这样的夏沐声,实在太有魅力!

    坐在她身边的于震亦是微微点头,不觉眼角湿润,当初,他就是用这个“傻子”的理论,把他忽悠上了贼船。这个世界啊……永远把少数清醒的人当成傻子!

    夏沐声继续道:“我在电视新闻这行已经多年,深知太过理想化、太过美化都是无意义的。所以刚才是我个人一点感慨,接下来我要分析的是‘实时’要做的这档新闻节目到底可行不可行。

    “首先,您说的娱乐化,没错,娱乐节目的观众面最广。大家活得都累,放松一下无可厚非;还有比较年轻的观众,他们就喜欢把明星当偶像,他们错了吗?我们年轻的时候不也有明星偶像吗?不,他们没有错。只不过,他们不是我们的受众群而已。这一点不矛盾,两者没有冲突。

    “从前的媒体受众都讲‘合众’,就是看我节目观众越多越好,但是现在选择这么多,还可能出现‘万人空巷’的情形吗?不可能。所以现在讲‘分众’。抓住你的目标受众,把他们变成铁粉,这就是成功,就是我们达到社会、经济双重效益的基础。

    “从受众群上分。我们面向的是较为高端的人群。这部分人有思想,有消费能力,拿住他们,何愁没有出路?所以我们的广告构成也以同4公司合作为主,做品牌广告、大公司广告……”

    夏沐声侃侃而谈。几乎征服了在座的所有评标人。许一辉听完,满意地点头:“不论今天你能不能竞到时段,我认为电视行业有你这种人的存在是种福气。我建议,大家都给他一点掌声!”

    在热烈的掌声中,夏沐声再次躬身为礼。

    待他直起身,来自于宣传部门的评标人陆行取过了提问话筒:“你很会做节目也很会说话。不过我接下来要问的,可能不那么动听,请你做好思想准备。”

    夏沐声凝神道:“请问。”

    陆行说:“你刚才播的这个样片,我记得就在昨天,于震因此上了一回网络热搜榜。能给我们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吗?”

    在座诸位并非都是网络达人。未必关注只存在一天不到的网络热搜话题,但是于震是事主,陆行一边说还一边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正想站起来回话,夏沐声立即用目光安抚了他,回答道:“这件事是个误会。”

    夏沐声在台上解释,台下岑宇桐则担心地转向于震。她忽然对那事有了新的体会:“茫茫夜雨亦奔雷”挑的好时机!他真的只是闲得无聊的键盘侠吗?不,他说不定不止于对于震有私怨的程度!他还曾经说《故乡的河》是新闻造假、造成了岑宇桐的一次危机!

    他不是单冲着于震或岑宇桐来的,而是冲着夏沐声、冲着“实时”来的。如今,在招投标上有人以此说事——如果“实时”受此影响未能中标。得益方正是“月矅”!

    难不成“茫茫夜雨亦奔雷”是杨沐恩的人?!

    岑宇桐的身子微微发抖。她从未想过一个竞标竟能竞出这么多的事。但是很快,她将更深地体会到商场如战场、既要拔刃相见又要尔虞我诈的含义。

    陆行继续问:“其实我本人也相信这事是误会,但是‘实时’的模式一直都是打主播个人品牌。所以我想问的是,如果个人品牌一旦受污。那么栏目本身必定受到极大的损害,这个问题要如何解决?”

    夏沐声道:“首先我必须强调,于震的能力和口碑放在这,他是海城卫视目前最好主播的地位不容置疑,用他个人品牌和栏目做绑定,有利无害。

    “我们考虑的一点小麻烦反而是把他用得太狠。于震同时提任海城卫视另一个拳头栏目《时事》的主播。一旦两档节目同时上线,难免会出现难以分身的情况。为解决这个问题,‘实时’影视将逐步引入后备力量,比如说岑宇桐。岑宇桐,你让大家认识下你。”

    他居然直接点名!岑宇桐慌忙站起,微笑着鞠了个躬,心中暗暗侥幸,总算是有点练出来、不至于太过慌乱了。

    她这一起身,不少不太认识她、却多少听到过她名字的评标人顿时悄悄地讨论起来:

    “哦,我记起来了,上跨年晚会那个带头互动唱歌的!”

    “长得不一样啊。化妆过后完全变个人,我都没认出来……”

    刘刃也向身边的评标人解释:“我们新闻中心出来的,能力不错。”

    …… ……

    岑宇桐礼貌地向众人示意完,坐回座位,不好意思地向于震笑笑。于震回之一笑,并无半分作伪或不适,岑宇桐这才稍稍安心。

    夏沐声回答完毕,司仪又问了几声,见再无人提问,于是宣布道:“那么提问环节完成,接下来我们就要开标了,整个过程将有公证员进行公证。为示公平,评标人在投标、评标完成前都不会出这个屋子。”

    司仪手中拿起一个密封的信封,里面正是夏沐声事先提交的投标文件。杨沐恩的报价是五千八百万,夏沐声的会是多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四章 报价
    &bp;&bp;&bp;&bp;今天夏沐声竞标的所有细节,都经过“实时”中高层严密的分析。但是,唯有司仪手中的信封,那里面的数字由夏沐声独自决定、密而不宣。

    岑宇桐对此没概念,于震却不同,他紧张得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别看刚才评标人听得津津有味,但是真正取决定性作用的还是报价的高低。如果两者报价相差不多,他们或许会向夏沐声倾斜;但如果相距太大,那绝对是报价说话。

    五千八百万,就算是少个几百万,都是夏沐声无法承担的!他为什么这样固执,这样不听人言?他的傲气纵然值得敬佩,可是,鸡蛋碰石头有什么意义?!

    司仪在前台和公证员一起拆开了信封,从中拿出报价牌,他问夏沐声:“你确定吗?”这一问只是礼节性的,既然封了报价,就没有更改的可能。

    夏沐声微笑道:“请公布吧!”

    司仪将手中的报价牌翻了过来:四千三百万!

    报价牌上的数字一亮出来,会场上众人神态各异。前排就坐的评标团没有发出太大的动响,毕竟还要保持一个表面的公平氛围,不能透露出前面两家的报价情况,但是他们的表情却都十分微妙,可惜者有之、愤愤者有之、充满希望者有之,幸灾乐祸者,也有之。

    黄锦知道四千三百万的报价接近夏沐声分析过的数据,并且比他当初的预计偏高了一点,应该是为了让中标更有把握。以这个报价博弈,如果没有“月矅”的枝节,“实时”拿下时段毫无悬念,但是现在,却还要看之前“月矅”的报价——她此时已经坐回台下,没法看到前排评标团的精彩表情。

    岑宇桐对时段运营几乎没有了解,她不知道四千三百万到底属于多还是属于少。看黄锦的意思,似乎不见得十拿九稳,她便也跟着心急。但是回看于震,却又疑惑了。

    于震……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是说四千三百万能竞到?岑宇桐心里七上八下:这……真好!但是四千三百万,真的好多钱,他可以?

    不等她想太多。于震拉她站了起来,同黄锦一起迎上夏沐声,四人齐齐向评标团鞠躬后,退出贵宾室。

    一出贵宾室,余下还未竞标的两家赶忙围上来问情况。黄锦刚才就同他们打得火热。这时也很乐意地同他们分享了下贵宾室里的乾坤。

    岑宇桐随着那两个男人走到外面,夏沐声走得沉稳,而于震的脚步却太过轻快——她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能……能行吗?”

    于震想说话,又被夏沐声截住了:“明天出结果,很快的。到时就知道。”

    岑宇桐合掌道:“阿米豆腐,一定要成啊!不然我这双运气手的名声就砸了唉!”

    夏沐声斜眼看她,似笑非笑地道:“听着像在抱怨我吃你豆腐?”

    岑宇桐脸一红,扭头不理他,却见于震脸上露出笑容。便道:“偶像这么开心,我觉得肯定有眉目。”

    夏沐声道:“有句话说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你这么相信我能顺利中标拿到时段,有没有想过,如果事非你所想,你现在把话说得那么满,回头该拿什么话来安慰我呢?”

    什么鬼……岑宇桐沉默了下,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很有道理。只不过,会说这种话的他。明明就带着胜券在握的腔调;如果他真的有担忧,肯定不是这幅模样。

    于震见她发愁,说道:“老夏你别逗她了,不管结果如何。都平常心以待。宇桐你也是杞人忧天,天塌下来,我俩比你个高,你担心什么?”

    他二人既然都如此,岑宇桐便也不好再说,三人等黄锦脱身。便一齐离开海城广电大楼。忙乎大半天,夏沐声开车把他们拉到高级餐馆,说是请顿好的犒劳下大家。

    黄锦欢呼道:“太好了,总算等到老板出血。”

    夏沐声白眼以对:“我到底是有多亏待你?”

    几人一路说说笑笑,岑宇桐想,他们比她对这行的了解要多得多,他们尚且轻松,那么一定问题不大了,于是也稍稍放下心。

    到得餐馆楼下,于震道:“你俩先上去,就说老夏订的座,爱吃什么先点着。我们大老爷们停车去,顺便抽根烟。”

    二女不疑有他,先下了车。于震等她们的身影消失,说道:“老夏,你没有意气用事,真的太好了。”

    因有二女在车上,夏沐声适才一直保持着如坐春风的和煦,这时却冷然道:“老于,为什么我没有比杨沐恩报价高,眼见得要被他压一头了,你竟然蛮高兴的样子?”

    于震一愕,回答道:“我早就劝过你。我以为你不会听我的,没想到……老夏,你别泄气,这个时段没拿到固然可惜,但是总比你背上无力背负的债强。

    “好歹我们还有《时事》的基础在,海城卫视那边不能小看我们的实力。我和刘刃讨论过将《时事》扩版的可能性,十有八九能成。我们背靠《时事》,把《转折》想做的东西融合进来不是不可以。

    “如果还是想做新节目,同样有机会。杨沐恩抢了时段,以他的本事,肯定做不长久,最多一年吧,我看明年他就得撤。嘿嘿,想到杨沐恩被坑这么一大笔钱,我真是莫名的高兴啊!从这个意义上说,咱也没被他压过。”

    夏沐声停好车,熄火拔锁匙,竟是任于震说了这一大长段都没反应。于震又道:“老夏,在不忘初心的前提下,虚名无意义,白银黄金才是实在的。我刚才是忘形了,不过,那……”

    夏沐声打断他:“你我相知多年,我怎么会不理解你的想法?”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意,但极快地恢复:“今天老纠缠这事,等会吃饭就别再说了,享受美食的乐趣吧。走,别让她们等久啦。”

    于震满腹的话被挡住,有些不甘:“也是。算时间,那边该开始评标了……我倒是有想过,说不定有奇迹发生……”(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五章 奇迹不曾发生
    &bp;&bp;&bp;&bp;世人总是期待奇迹发生,然而所谓“奇迹”,往往是各种机缘到后、最后的那一推,不过人们常常是看到结果,就忘了之前种种。总之夏沐声是不信“奇迹”之说的,他笑了笑,回答于震道:“不会有奇迹的,一切事在人为。只不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而已。”

    于震道:“我只希望你不要钻牛角尖。”

    夏沐声问:“你看我是在钻牛角尖的样子吗?”

    他确实不是,于震有些狐疑,但终是听他的、略过这话题,跟在他后面进了餐馆。

    这顿饭其实吃得并不痛快,因为无论表面上如何地开玩笑、故作轻松,在竞标结果没定下来之前,谁有可能真的“平常心以待”?

    饭后,夏沐声本想依次送他们回去,偏巧岑宇桐和黄锦都停车在单位,便一同回了中银大厦,然后再各自散去等消息。与两位女士道别后,于震却没有下夏沐声的车的意思,夏沐声道:“唉老于,你搞什么?难道还怕我因为竞标失败,就从25楼跳下来不成?”

    于震道:“你跳下来,我给你垫着。”

    夏沐声失笑:“那岂非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于震正色道:“我俩难道不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

    夏沐声颇为感动,但他实是自己做决定、自己承担习惯了:“老于,我真没事;就算有事,我挺得住。再退一万步,是你说的,万一有奇迹呢?”

    于震坚持道:“刘刃答应我,一有消息就先通知我。我等确定的消息出来,再放你走。”

    夏沐声学着岑宇桐动作和口气双手合掌:“阿米豆腐,我真担心你说要二十四小时贴身陪护直到我放弃跳楼的想法。”

    于震笑道:“我正这么打算来,要知道,恐怖片里大把的厕所死、电梯死……”

    “得!”夏沐声慌忙阻止他继续往下说,“我这种注定下地狱过刀山火海的人。你能不能就别让我脑补自己的惨死之状了?”

    于震道:“你这张嘴!”

    夏沐声无奈道:“你刚才不是还很高兴我没有报个五千八百万零一分吗?怎么现在反而不信我没事了?走你!有什么信息告诉一声,别妨碍我找姑娘消遣。”

    他将话说到这份上,于震当然再没理由再留下:“好罢,悠着点啊你。”他十分不甘心地下了夏沐声的车。走向自己的宝马X5。

    从会场出来一直便很“和煦”的夏沐声立即撤去笑容,但是他脸上显露出来的并非失落抑郁,而是紧张,非常紧张。

    他将车开出中银大厦,漫无目的地在华灯已上的街道转悠。找姑娘消遣当然是玩笑话。他不想有任何人在身边干扰思维。拧开车载音响,是他极爱的《- y -crt -f》:

    “- y -crt-f.在我的秘密生活里

    - - h - -ry.发怒时 我会面带微笑

    -cht- d-- .我欺骗 我说谎

    - do -ht- - hv -to -do我做那些必须做的

    To- t- by.混混日子

    Bt- - ko- ht- -ro.但我知道什么是错

    d- - ko -ht- - rht.什么是对

    d- d -d -for -th- trth我愿为真实而死”

    他将右手离开方向盘,轻轻对搓了下手指。今天触到她的手,仿佛余温犹在,他想起她说不能败坏她运气之手的名声,不由笑了起来:那白痴姑娘满脑子自己在纠结什么呢?就不能乖乖儿地做福将担当么?

    心中涌起的柔软并没有持续太久,于震的短信就进来了:“刘刃来消息,最后定‘月矅’中标。不过因为我们的方案太出彩,评标团争论了很久,只是他的报价实在太诱人。所以……”

    夏沐声将车靠路边停好,回了四个字:“意料之中。”随后,在手机里挑出一个号码,拨出去,响了两声便挂掉,再看手机,上面多了于震的回复:“坑死丫的,我们再战江湖。”

    夏沐声点了支烟,深深地吸上一口,让尼古丁从口至肺上脑。他需要一点点麻醉。可惜没等他半支烟抽完,苏唯娜的号码显示在显示屏上,他微微冷笑一声,接了:“喂。”

    苏唯娜将声音压得很低地问:“夏大人可知竞价结果?”

    夏沐声道:“听起来你也已得到消息?”

    “夏大人……你还好吗?”

    “为什么觉得我不好?”

    “我担心夏大人。”

    “你不如担心自己。”

    “杨沐恩刚才接了个电话。便急匆匆的出去,我心里确实有些呯呯乱跳,所以才打电话给你。”苏唯娜这句话说得十分微妙,夏沐声脸色微微一变,但听得她继续说道:“无论如何,我打这个电话。是想请夏大人记住,我做到了我承诺过的事。”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苏唯娜,我明白告诉你,我和你的约定,我不会履行。”

    “为什么?”一段空白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几乎是凄厉。

    “你知道为什么。”

    苏唯娜颤声问道:“我怎么会知道?!”

    “苏唯娜,其实竞标之前就有人提醒过我,杨沐恩故意报了个高于市场价很多的数字,如果我想中标,必定要付出沉重代价。而你之所以将他的报价透露给我,是为了帮他坑我。”

    “我没有!夏大人你相信我,我没有!我,我只是用我的方法拿到了报价……”

    “苏唯娜,你早就猜到杨沐恩怀疑你对不对?所以当他用某种方法让你取得他的报价,你就顺势而为,假作不知其目的地透露给我。如果像现在这样,我得益于你真实无误的报价,虽然没中标却免于被坑,是承了你的人情;如若我硬争一口闲气,中了杨沐恩的计,你完全可以回过头告诉他,你是站在他那边帮他。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你都两面不亏、两不得罪。”(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六章 风云变
    &bp;&bp;&bp;&bp;“苏唯娜,你太精明了,精明得让我看见最丑陋的自已。我算计过人,也被人算计过,我不希望身边有个需要我处处去防备的人。我活得已经足够累,不想再给自己挖坑了。”

    夏沐声一席话让苏唯娜沉默了一会儿。这个说她坦白的夏沐声,这个有一点点疲惫的夏沐声,这个让她觉得与己同类的夏沐声,叫她难以不心动。只是……她不死心地问:“夏大人为什么始终都不能信我?哪怕只一次呢?”

    她的这一问,十分的哀伤可怜,换了个人可能真会心软,然而夏沐声不动声色地道:“你太着急着打这个电话了。”

    “你要我做什么才能相信我……”

    “如果不是你男人突然出去,你还会打这个电话吗?苏唯娜,有时候傻一点、少算一点,会更惹人喜欢。”夏沐声说罢,挂了电话。他不得不承认,苏唯娜对阴谋的敏感度很强,几乎到了凭直觉就能感知的程度。这种人可以利用,但绝对不能当自己人来用。

    现在,她猜到什么了?没关系,猜到就猜到,他不介意……但真能成功?他摊开右手,心道:“运气之手,你可千万别失手啊!”

    第二天早上,于震刚到办公室,岑宇桐便奔上前来:“于震于震,有消息吗?”

    此事的内幕颇为复杂,涉及到方方面面许多的人和事,于震不能告诉她那些曲折,忙阻止她继续这样大声说话,将她拉到走廊上低声道:“没有公示前,都只能算小道消息而已。”

    岑宇桐见他的神情不似昨天那般轻松愉快,不由地心跟着沉下去:“最后中标的,不是咱们吗?”她想,这可怎么办好?那个人,怎么可能接受失败?这下惨了,他昨天就嫌她把话说太满,之后会找不到话安慰他——什么乌鸦嘴!难道真是一语成谶?

    于震道:“宇桐啊。你别这样……也许现在的结果反而好呢?”

    岑宇桐听他说得奇怪,狐疑道:“于震你莫不是在骗我?其实咱们有中标是不是?”如果于震在说笑就好了,可他的样子像在说笑又不像!

    于震道:“宇桐……”他没能说下去,因为夏沐声从电梯间走了过来。看到他俩在走廊里说话,便道:“有啥悄悄话非在这里说不可?过来我办公室喝茶。”

    夏沐声的心情看来不错,本来就怀疑于震在骗人的岑宇桐顿时稍稍放心,便同于震随在夏沐声身后进了他屋。

    昏沉沉没怎么全醒的早晨,闻着茶香。真有沁人心脾之感。然而夏沐声好像真的就只是让他们来喝茶一样,除了泡茶外一言不发。岑宇桐有点坐立不安,但是她并不想找话题先开口,偏偏于震也不开口……真是急死人!

    喝过一水,夏沐声突然抬头,笑吟吟地盯住岑宇桐,他倒是很想看看她能憋多久。岑宇桐讪讪地闪避他的目光,轻咳了声:“茶很好喝,没什么事我出去了。”妈蛋,就知道消遣人。我不想知道结果了还不成么?

    于震道:“唉……”

    夏沐声比于震的嘴更快:“谁说没什么事了?别人是人走茶凉,你这是茶没凉人就先走,什么意思啊?”

    岑宇桐怒目:“我不懂茶,就不浪费你的茶了。”

    夏沐声笑:“你喝都喝了还怕浪费我的茶?真觉得浪费,刚才喝的吐出来!”

    什么鬼?岑宇桐脸皮薄,立即就站起身:“我走了。”于震忙笑着拉住她,挤兑道:“你俩在我面前打情骂俏的,这样好吗?”

    岑宇桐红了脸:“我真的要走了!”

    这时夏沐声的手机响了,岑宇桐顺势想走,夏沐声一边接手机。一边用眼神勒令她留下:“你等下再走,我有事说。”

    他说得很严肃,岑宇桐只好站着等他接电话。夏沐声这才微笑地听电话:“嗯,是我。怎么回事?嗯。嗯……嗯!”

    他突然也站了起来,表情从惊讶到欢喜:“好的,我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于震和岑宇桐对视一眼,均不知发生了什么。终于夏沐声讲完电话,他捏住手机,如释重负地笑了:“猜猜。有什么好消息?”

    岑宇桐当即道:“咱们中标了,是不是?!是不是?”这真是太好了!她一下忘了自己前一秒还急着要离开,反而向前踏了一步,身子前倾,想要得到更确切的回应。

    夏沐声笑道:“没半点稳重,只能说有机会、有眉目,没公示,一切都不算有定论。”

    岑宇桐嘴一扁:“中标就是中标,有什么好丢人的,需要这么低调么?你和于震穿一条裤子吗?说话都这么像!”光顾着高兴,她这才注意到于震竟是一脸震惊地,好像依然不能相信他们中标的事。

    夏沐声道:“老于,奇迹好像真的发生了。”他的语气里带有少见的雀跃,于震则不知是高兴还是惊吓的,脸色变得煞白:“是么?这到底怎么说?”

    夏沐声解释说:“海城卫视那边说,‘月矅’突然撤销投标,成了废标,所以我们进入二次评标范围,现在让我过去谈细节,如果谈得拢,就以第二中标单位的身份确认中标。”

    于震像是好不容易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喜道:“真有奇迹!我就说嘛,奇迹会有的!而且我还说了,他们肯定得破财,那十万块的投标保证金肯定是没跑了。”

    夏沐声笑道:“且不管他们怎么善后,横竖不关我们的事。我现在去海城卫视。这事儿先别往外说。”他说着就往外走,经过岑宇桐时碰了碰她的手:“再借借你的运气手,此去定不有辱你的威名,以后可以摆摊了,我负责收钱……你俩别浪费我的茶,喝完帮我带上门。”

    岑宇桐兀自没明白发生什么事,夏沐声就已消失在门口;她想要向于震问清楚,于震却是面无人色地站了起来,他的眼中没有她,里面有一抹重重的死灰之色。(未完待续。)

    P:&bp;&bp;圣诞节快乐哟大家~~~
正文 第二三七章 内幕
    &bp;&bp;&bp;&bp;岑宇桐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两个人,到底在搞什么:“于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但于震根本就没有要回答岑宇桐的意思,他木然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慢慢的吧。”

    被两个男人抛下的岑宇桐傻傻地站在夏沐声的办公室里。谁都没有给她解释,她挑着刚才听到的字眼,问了问度娘,大概地想清了其中的关窍:评标团本来评定的中标者应该是“月曜”影视,但是“月曜”突然撤销投标,于是评标团对剩下的投标人进行评估,选择“实时”进行第二轮谈判——这几乎是没有悬念的选择。

    至于“月曜”将要付出的代价,则是没收招标会前收取的十万元投标保证金。

    可是,“月曜”为什么明明中了标,却又放弃呢?就像夏沐声放出话对时段竞标誓在必得,杨沐恩同样放话要碾压“实时”——若他没这想法,招标会上的种种作派,未免太过可笑!

    而,且不论“月曜”雷声大雨点小的投标撤标让人费解,就说于震吧,“实时”中标有了眉目,这是件大好事,他怎么反而有点不高兴、甚至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呢?

    真相缺了一角,岑宇桐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本来这世间的事,输也不一定是输,赢也不一定是赢,又有谁能说得准呢?

    夏沐声开车去海城广电大楼的路上,拨通了徐若茵的号码:“茵茵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没想到你真的做到了。”

    徐若茵的作用,当然不会是拿到报价的数字这么简单。实际上夏沐声根本没有要印证苏唯娜对他忠不忠心的想法,他不需要她的忠心,只想给她教训。

    徐若茵听出他言语中的兴奋,也很高兴:“我是你妹嘛!不能丢你的脸。”

    如何赢得这场硬仗?夏沐声与徐若茵兄妹俩颇为花了一番心思:这不仅仅是数字与数字的博弈,实力与实力的较量,更多的还是对人心的利用。

    夏沐声做出与杨沐恩杠到底的模样。不,“杠到底”并非只是做样子。“不计一切后果、不管花什么代价我都要赢”才是。

    就杨沐恩而言,他的计是两全之策:要么夏沐声中计,最终被报价压死;要么夏沐声不中计,被他压死。

    可杨沐恩忘记了一点。“天启”的当家人是徐杨丽泰而不是他。徐杨丽泰是个精明的生意人,她让他成立“月曜”,是要开拓新的生意疆土,并没有钱没挣到就铁定亏出去一千多万的意思。

    纵然“天启”是个大集团,一千多万不算大数目。但是也能做许多对集团更有利的事。

    所以,徐若茵一接到夏沐声的信号,就拿着厚厚的一叠市场调研报告去找老太太了。

    她在徐杨丽泰面前一条一条地分析解说:海城卫视的现状,该时段的前景,赢利模式,最合理估价……老太太的脸色愈来愈沉,徐若茵只说到一半,她便下令手下拨通与杨沐恩的视频办公电话。

    杨沐恩办公室的投影仪画面上,老太太满脸怒容,她没多话。一甩手上的文件:“立即把海城卫视那个标给我撤了!”

    杨沐恩愣住,虽然猜到老太太半夜呼叫大概与今天的竞价有关,却没想到她开口就让他撤标。好容易到手的标,他怎么能放?于是勉力争辩道:“这个时段好,我有信心……”

    徐杨丽泰冷冰冰地道:“到底是谁给你出的这馊主意?家大业大也不是这么败法的。”

    杨沐恩道:“现在撤了不是丢面子,况且还有十万的保证金……”

    他不说这也就罢了,一说这,老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千万你不心疼,倒是心疼起十万块了?!这事到此为止。现在开始,你和茵茵一人五千万。一年后,谁的项目更成功,‘月曜’就谁做主。”

    徐杨丽泰说罢,将手一摆。做出一幅“我老人家需要休息”的态度,挂断了视频电话。

    这二人相对时,徐若茵早就退场避开,杨沐恩没在大屏幕上看到她,但是这事绝对同她有关!他抓起办公桌上的汉白玉镇纸甩了出去,“咣啷啷”。茶几的玻璃应声而碎。

    好半天,他才顺过气,打通徐若茵电话:“我的好妹妹,你这是正式与我叫板了吗?还是说,你是夏沐声的前头兵?一人五千万,谁赢谁当家,好啊,我倒要看看一年后,你将如何向我哭诉求饶……就像当初一样!”

    徐若茵原本不解其意,但是听到后面,就明白了。她很是意外徐杨丽泰竟然做出这样的决定:虽然她得承认老太太对她还算不错,不过,将这么一大笔资金交到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子手中,这实是太过行险!

    忽然想起老太太曾经说过一些年轻时艰苦打拼的过往,其时,老太太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而已。徐若茵感觉到老太太似乎真的对自己寄予厚望,心中有微微感动。但是……她飞快地回答杨沐恩:“杨沐恩,你可以查查你的帐目,我借你的三十万已经转过去了。从此以后,彼此两不相欠。如果在生意场上相会,再拼个你死我活便是。”

    杨沐恩一愣:“你这什么意思?”

    徐若茵笑了笑:“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和你争‘天启’,原本‘天启’就和我们兄妹毫无关系。对了,我说的兄妹,当然不是说我和你。我徐若茵只有夏沐声一个哥哥!”

    杨沐恩脱口而出:“你傻了啊?”他实在不能理解,徐若茵回到“天启”,他总以为会有一番腥风血雨的争斗,但是她居然做了两件事之后,就想全身而退!

    徐若茵不想再同他废话:“不管怎么说,谢谢你帮我度过难关。但是,我给你一个忠告:只有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自以为是。”

    她挂掉电话,背上双肩包,将一封信留在桌上,然后关上灯,悄然离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三八章 庆功
    &bp;&bp;&bp;&bp;在京都的徐氏别墅里,徐杨丽泰给徐若茵专门准备了一个房间。徐若茵本来不常来这里,要来要走都是自便,因此这次当然也没人拦她,甚至管家还殷勤地帮她叫好出租车。

    屋里的东西她早几天就整理好了,这些日子添置的衣物首饰,全部留下,一样都没带走。她不留恋所谓的豪门生涯,但她没有告诉夏沐声的是,离开之前,她远远地看着那个人的房门许久许久。那个人,已经全然卧床,四肢无法动弹分毫,肌肉萎缩正渐渐地扩散到更多、更精细的地方。

    她对那个人并没有太多的情感,但是难免有点怜悯。——也许是听出自家妹妹的语气里有一点点不同,夏沐声说道:“茵茵,为难你了是么?”

    徐若茵道:“傻哥哥,本来是我做错了事,所以要弥补。现在还好是一切顺利。而且,我并没有吃亏;又能帮上你的忙。”

    夏沐声说:“茵茵,不许哭鼻子。”

    徐若茵含着眼泪笑:“这样你都能听出得出来。”

    “我是你哥嘛。”

    “是啊,你是我哥……哥你加油。”

    “放心吧。你呢?上次不是说李凤轩去试镜那个什么偶像剧在集训,现在怎么样了?”

    徐若茵道:“挺好。我正要去接他呢,晚上京都卫视有一场新声班的汇演,他得出席。”

    “茵茵,你得让我放心才行,知道么?”

    “我会的。”

    挂断电话,夏沐声将车子开进海城广电大楼,新一轮的谈判正等着他。引蛇出洞、虎口夺食——他利用了杨沐恩的狂妄,利用了招投标的规则,虽然到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都没有脱离他的掌握,但是他的压力并没有丝毫减轻。

    这一次,恐怕对方提任何要求他都得答应;如果他不能抓住机会,海城卫视方面肯定会直接宣布本次招标流标。然后重启招标程序,到时候的变数就更大了。

    坚苦的谈判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午饭都是谈判双方胡乱在食堂解决的……终于最后是敲定细节,双方先预签好合同。这代表着除非有重大变故,很快就可以签定正式合同。

    夏沐声从海城广电大楼出来,已是天色全黑,他这才感觉到浑身发虚。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黄锦:“安排庆功吧,大家一起高兴高兴。”黄锦在电话那头立即尖叫起来。然后便听到她小喇叭似的响个不停,看来办公室里还有不少人在加班。

    夏沐声从手机听筒里听到那边的声响,叽叽喳喳的很吵却充满了温暖的人的气味儿,他心里面的虚弱感便也少了几分: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步,此后要面对的难处还有不少。不过再难也得走,先鼓鼓劲,大家才有力气干活啊!

    雷厉风行的黄锦立即订了间KTV大包厢办庆功会,“实时”影视全员到齐,就连之前有耍过脾气的李方义也被黄锦这大总管死活拉了过来。都是年轻人,一伙人你方唱罢我登台。玩得很嗨;一轮一轮地跑过来向夏沐声敬酒,敬得他直讨饶。

    岑宇桐混在同事间不算太疯也不冷,偶尔凑过麦边上唱几句、也同他们一起大笑,只是心神却不全在玩上面,她感觉得出来,夏沐声似乎有点心不在焉,也许是累的吧?

    另一个心不在焉的人是于震,只是于震的表达方式却是另外一种:他,玩疯了!满场飞,这边丢骰子那边抢话麦。最后被同事们赶到角落里:“于震啊于震,你平时出尽风头还不够,连唱KTV都当麦霸,你不给人活路。你还是人不是?”

    夏沐声见于震被糗,嘻嘻地笑个不停。于震似若半癫地好像要扑过去打他,夏沐声作势欲躲,不想于震却中途转向,挨到岑宇桐身边:“宇桐他们不让我唱,你快点去点首。要对唱的,我要和你唱!”

    “切~~”“吁~~~” 于震话音刚落,早有两个身强力壮的上来,再次把他逼到墙角:“再不许抢我们的麦了!”

    见他们这般闹,岑宇桐亦笑得喘不过气来,捂着肚子抬眼时,对上夏沐声似笑非笑的神情。她突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将头撇向一边。还好是大家在笑闹中,没有发现什么。

    突然间黄锦大叫起来:“我的《d!》~我的《d!》!”她抢过话麦,跳到大屏幕前,将屁股腰都扭上了:“d d d不要拒绝,特技谢谢,d~ d~ d~~d~ d~ d~~”

    欢乐的乐音一起,再没人顾得上抓于震,全部冲到舞池中,来了个群魔乱舞。

    是李凤轩的歌!真是够“神曲”的!岑宇桐看着TV的画面,不由大笑。《d!》的TV做得很是炫目,李凤轩帅得亮瞎了她的眼。她想起那场开始时只有两个人、后来却聚集起路人的“春晚”……凤凤,有你真好!

    穿过人影绰绰、穿过灯光闪耀,夏沐声将岑宇桐的神情看得分明,他脸色微微地变了。再过一会,他看到岑宇桐趁着无人注意,悄悄地溜出房门。

    她连包都带上,那肯定是去了就不回来了。夏沐声立即尾随她出了KTV,一路下楼,果见她迎着夜风伸手打车。

    “庆功宴开溜,你够不给面子的啊。”

    岑宇桐被陡然间冒出来的声响吓了一跳,不过到底是自己理亏,讪讪地道:“晚上我家凤凤上节目,我要回去看。”

    夏沐声阴沉着脸道:“你家凤凤?现在网络这么发达,回去看视频网站的重播不就得了?还省得看广告。你就非要扫兴赶看直播?”

    岑宇桐很想甩一句“关你屁事”,但想他今天忙坏了就不刺激他了吧,解释道:“就……昨晚没睡好,里面空气不好太闹了,我有点头疼……你快回去吧,正主儿不在,一会儿他们真疯了。”

    夏沐声道:“岑宇桐你干嘛又开始躲我?”

    呃……岑宇桐一愣道:“我哪有。”

    “哪里没有?哪哪都有!”夏沐声喝了不少酒,看上去有点眼睛发红,这八个字简直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未完待续。)

    P:&bp;&bp;年底了,明天发个糖,酸酸涩涩有回甘的那种!别打我!~
正文 第二三九章 事了拂衣去
    &bp;&bp;&bp;&bp;岑宇桐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回岩城之前的种种、除夕那天的电话汇在一起,就如同她心口边一道不愈之伤,她的心每跳一下,都隐隐地痛。

    前两天的竞标事大,她打心底希望他成功,所以他的撩拨她没怎么拒绝;但是既然现在已然尘埃落定,她没有理由再委曲顺从。

    岑宇桐的沉默叫夏沐声更为光火,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烧了起来。不想再阻止心中的热望,他一伸手就抓住岑宇桐的手臂把她往怀里揣:“岑宇桐,你到底在想什么?你在躲什么?”

    岑宇桐挣扎着。他的面目看起来很是狰狞,他的另一只手一捞,环住了她的腰,她觉得他一身的酒气都要扑到她身上了。

    这个怀抱,一点都不温柔。岑宇桐羞恼交夹,她本能地低头,用手臂抵住他的近一步靠近,她才不要靠他这么近,好危险!然而他的力气很大,他的手收紧,他就是想要抱住她,好好地抱她,他不想放开她。

    再没必要考虑他的情绪了!岑宇桐急怒之间说道:“我答应主任回新闻中心了!”

    好狠的一刀,直接捅进夏沐声心窝子去了。

    就在夏沐声愣住的瞬间,岑宇桐借势挣扎了他的怀抱。

    他红着眼,厉声问道:“你说什么?”竟敢不透露一点风声就自作主张,这女人是不要命了吗?!

    岑宇桐有点害怕,但是很确定地告诉他:“主任前两天找我谈过了。如果我回去的话,马上给我解决编制问题,然后开始和宁蔚他们轮《海城午间道》和《海城大小事》的班。”

    海城电视台是事业单位,早年都是事业编制的。广电第一轮改革以来,以招聘方式招人、用工合同挂靠人才中心的模式已经数年,但是有少量的事业编制留着,特殊情况下可以将员工从合同在编改为事业编制,即让其进入所谓的“体制内”。

    何况。刘刃抛出的是《海城午间道》和《海城大小事》!也就是将岑宇桐当成下一个宁蔚来培养的对象!

    岑宇桐说得明明白白,夏沐声听得清清楚楚。他很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诱-惑!

    宁蔚是谁?是海城卫视新闻主播的一姐啊!她一旦结婚,很可能就从此退出主播舞台,刘刃现在递出橄榄枝。任谁都无法拒绝吧!

    作为岑宇桐来说,那的的确确是最佳的去处,比同他一起打拼强太多,至少,她不必要去承担那些不确定性。

    冬夜里突然飘起一点雨星。有几滴冰冷的水滴砸到脸上,夏沐声整个人从狂热里冷静下来,一时间没说话。

    看到他的疯劲儿似乎过去了,岑宇桐安心了一点,说道:“‘实时’这边的交接,我会做好的,谢谢你一直以来都帮我,主任说……”

    她没能说完,因为男人的气息突然逼近,在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一个吻落在她的唇间。

    轰!这什么鬼!然后她才反应过来刚才是怎么了!

    岑宇桐像触电一样,一把推开夏沐声,手起掌落:“啪!”

    那个吻,其实根本就算不得吻,只是皮肤与皮肤轻轻的接触了一下而已,但她的脸却犹如火烧一般腾腾地红了。

    收回手掌,岑宇桐握住拳,掌心热辣辣的,原来我的力气有这么大么?她呆呆地看着夏沐声。夏沐声却好像对那五条指印毫不在意似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道:“被你这幸运之手一打,你说我会不会从此鸿运当头?”

    可恨的……好像什么都无所谓的人!岑宇桐几乎想再给他一巴掌,然而事实上她却跳上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

    夏沐声脸上的笑容冻住:浑蛋。你这算什么?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我就是个老毒物你非得远远跑开?

    但是……夏沐声踹了一脚路边的树,回身却看到于震站在KTV大门口,神色复杂。他看到了?看到就看到罢。夏沐声用手背在嘴唇上擦了擦:一点感觉都没有,下次看我怎么惩罚你!想跑?没这么容易!

    于震丢了支烟给他:“你怎么没打辆的士后面追啊?”

    这是糗他咯?夏沐声接过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演偶像剧是李凤轩的看家本事。不是我的。”

    看来他什么都没多说,其实心里很介意那个李凤轩啊。于震一笑,道:“我原不知你们到了这程度。”

    夏沐声不想否认,他倒是想啊!于是道:“哪里有什么程度,你还不能让我借酒装个疯?”

    于震没说话。夏沐声又说:“我问你,刘刃给岑宇桐列了一大堆的好处,你和他铁,到底靠谱不?”

    于震很意外:“难道你真想放她回新闻中心?”

    夏沐声看了他一眼:“她要总是我下属,你让我怎么下嘴?”

    “不下嘴也下了,怎么还撇清?”于震酸溜溜地道,“你无非是不想阻碍她前程,又怕刘刃开空头支票忽悠她,偏要这般嘴硬。”

    夏沐声道:“我没这么大公无私。她是我们‘实时’培养出来的,哪有浇水施肥大半年,转手就被人摘了去?这事我还得考虑考虑,毕竟接下去是两个节目一起做,我怕你忙不开。这是真心话,不是偏心硬要扶她上马。你总不成让我去把苏唯娜叫过来顶她的位吧?”

    如果是苏唯娜那样的花瓶,就绝对不可能抢你的光芒了,夏沐声你是这个意思吗?于震在心里道。可叹你自诩看得懂人心,与你走得最近的人,你却往往看不懂,否则和岑宇桐又岂会这般兜兜转转没进展?

    他想得太久,夏沐声一支烟抽完,说道:“进去罢,要不然那些小兔崽子更是没完了。”于震说“好”,跟着他往KTV里走,突然在他身后说:“如果我有办法让岑宇桐不得不留在‘实时’,你觉得怎么样?”

    KTV大堂的音浪充斥了整个空间,但是夏沐声还是准确地抓到于震话语的关键,他摇摇头:“这事我来处理,老于,你不要多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零章 卡布爱情说
    &bp;&bp;&bp;&bp;夏沐声说完便往楼上走。于震跟在他后面,他的背影,始终都有一种孤高桀骜的感觉,就像鹰,不需要任何朋友。于震忍不住在音浪里喊道:“我希望她留下来。”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我不能令她或令你更好,我不强求你们非要留下。”夏沐声冷然道,“让你们越混越差,那是我的失败。”

    他用这句话结束了男人之间的对谈。两人回到包厢里,继续玩闹、继续心不在焉。

    同样心不在焉的还有岑宇桐,在出租车开出好一会儿后,司机连问了几声她要去哪,她才回过神。而几乎在夏沐声用手背擦嘴唇的同时,她也抬起手背擦了擦唇。只不过夏沐声是轻柔地回味,她却是狠狠地擦、好像是沾到什么脏东西一样。

    可恨!这算什么?为什么他到现在都不明白,她并不想同他的那许多女人一样?如果没这么喜欢我,如果注定是一道甜点,那么再见,不必找我。

    但是,她又忍不住回想那个轻描淡写的吻,头脑一片空白的瞬间,她就像是中了定身法似的,她本该条件反射地大喊“流-氓”然后打到他吐血才对嘛!

    她羞恼地想撞墙。

    “12点”到了。岑宇桐付钱下车,孤单的雨滴打在脸上,马上就被她的热度蒸发了。她又想到那一巴掌:打到他吐血是不现实的;现实的问题是,她打都打了,明天和那个人面对面,这叫人怎么死!

    那个人怎么总能整出一些让人无比难堪的事呢!岑宇桐郁卒至极。

    走进“12点”半黑半白的大门之前,她斟酌措辞、发了个短信给刘刃:“主任谢谢你一直看重我。我考虑好了,等‘实时’的新栏目稳定下来,我就回新闻中心。”

    刘刃立即回拨她的电话:“宇桐,我希望你还是尽快回来。现在回来正是时候,再拖下去肯定会有变数。我说的意思,你应该懂。”

    岑宇桐当然懂。现在正是海城卫视上星前、主播青黄不接的时候。她这时回来是占据主动;等到海城卫视上星事妥,主播群补充齐全,那她就被动了。毕竟,她还没到那种海城卫视专为她留个位置、虚席以待的地步。

    岑宇桐沉默了下。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主任……谢谢你为我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我明白,但是,我做事情喜欢善始善终,望你理解。如果到时候真的没有我位置了,那也只能怪我自己没有把握机会。或者说我与那个位置缘分太浅。”

    刘刃叹了口气:“宇桐,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的固执会成就你,也会害了你!”

    岑宇桐说:“谢谢主任,我很愧疚。”

    既然言尽于此,两人便没再多说,彼此挂了电话。

    岑宇桐走进“12点”,沈一白有点意外她的到来,一边问道:“喝什么?”

    “卡布。”岑宇桐接过他递过来的热水,说道。她平时很少喝花式咖啡,但是在这寒冷的冬夜。她突然很想来一杯暖甜的卡布奇诺。

    沈一白简洁地道了声:“好。”一边按下浓缩咖啡机的按钮,一边温杯——卡布奇诺的咖啡杯必须是温热的,不然倒入的牛奶泡沫会散开。

    岑宇桐一言不发,静静地看沈一白调奶打奶泡,然后是近乎完美的拉花表演,最后在泡沫表层洒上肉桂粉。很快,一杯卡布做好了,他将杯子平平地推过来。

    岑宇桐端起咖啡杯,浅浅地喝了一口。香甜酥软的奶泡融化在嘴里,连唇角都沾到泡沫。细细碎碎的泡沫破碎令唇角有痒痒的感觉……岑宇桐居然产生了不良联想!

    恨!她大口地喝下第二口。苦涩的浓缩咖啡在嘴里蔓延开,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苦中带甜、甜中带苦。

    许是看到岑宇桐从进门就一脸怨怨,沈一白主动地同她搭话:“你知道卡布奇诺是如何得名的吗?”

    岑宇桐道:“我恍惚记得,Cpp这个词是意大利语。最早是指穿著褐色道袍,头戴尖尖帽子的修士。然后呢,创造了卡布的人,觉得这种咖啡和修士的打扮很像,下面是褐色的咖啡,上面是尖尖的白色奶泡。所以就把它取名叫Cpp。我觉得这个由来很搞。就记住了,不知有没记错。”

    沈一白笑道:“大体没错。”

    岑宇桐见他笑得意味深长,不由地放下咖啡问道:“大白,你是不是又要发布你的咖啡理论了?”

    沈一白认真地道:“想听吗?”

    “当然想!”她还记得他关于“冰滴咖啡”的长篇大论呢。

    “还是和爱情有关。”沈一白一说,岑宇桐的脸色就有点不好,但他既然开了头,怎么可能停?他才不管她什么反应,往下说道:“许多人不习惯喝咖啡,因为它太苦。而卡布却很好入口,它的第一口,总是很香甜,充满泡沫的口感也很特别,就算是第一次喝咖啡的人都会被它迷惑。

    “但是,它到底是一杯咖啡。再喝下去,人们依然会喝到咖啡的苦味。甜和苦,开始时有先后,但最终却混在一起。不是中和,而是甜中有苦、苦中有甜,层次分明。最后的最后,所有的液体咽下,留下的是醇香的回甘。

    “你不觉得这个过程很像爱情吗?开始时都是甜的,之后有苦有甜。也有人说卡布的咖啡语是‘等待的、有所期待的爱情’,因为有所期待,所以又是苦又是甜。”

    岑宇桐听得一愣一愣的,最后却被噎到了:“我今天选择它只不过是因为想喝点甜的,大白你哪里生出这么多爱情咖啡学啊?你到底有没有对象?”

    沈一白如果没点感情经历,哪来这么多理论?岑宇桐实在是好奇。可她这时八卦,明摆是王顾左右而言他,沈一白对岑宇桐的逃避大法也熟悉得很,他一扭身打开墙上的壁挂电视,不再管她,忙自己的去了。

    电视频道正停在京都卫视,新“声”班重聚的节目已至尾声,正在大合唱。(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一章 妹之力max!
    &bp;&bp;&bp;&bp;京都卫视的《音乐新“声”代》最终决出的冠亚军都没红过李凤轩,毕竟光靠一档选秀节目出道、后续无力是不行的。为了捧这些人,京都卫视则时不时借着新“声”班的噱头搞些活动,借李凤轩拉热度。李凤轩基本上没拒绝,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感恩念旧的人。

    大合唱还没完,李凤轩的电话就打进来了:“我关机的时候你打我电话?”

    岑宇桐吓了一跳:“你不是还在电视上唱着吗?怎么就能打电话?”那档节目是直播的,一边看到李凤轩在屏幕上和同门师兄弟一起煽情,一边接到他的电话还蛮诡异的。

    李凤轩夸张地喊道:“岑宇桐你傻了吗?奥运直播还延迟几分钟呢,何况我们这种,半小时前就录完了。”

    岑宇桐无语。电视节目号称是直播的,一般都会空出一定时间、延迟播出,也就是说他录制的时间和观众从电视里看到的播出时间是不一致的,空出的时间是为了万一在直播中出同现大差错,还有机会改动。

    这在行内已算是常识,她还要问“为什么”,可见魂不守舍到什么程度了,李凤轩又问:“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急地找我?”

    这两天为着夏沐声竞标的事心情起伏,岑宇桐几乎忘了最早是为什么找李凤轩。这时见问,便道:“本来想问问我家大明星,从前的技能还保持着不?”

    李凤轩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便道:“岑宇桐你小看我!我告你啊,除了查小三的事我不干,其他都没问题。”

    岑宇桐被他逗笑:“你要这样说,以后我就开个侦探社,专查小三,看你帮不帮我。”

    电话那边李凤轩突然有点异响,一会他说:“茵茵要和你说话。”岑宇桐先是一愣,然而耳朵里立即传来徐若茵的声音:“宇桐是我,好久没见。你好吗?”

    “呃……”岑宇桐道。“还好啊。你呢,好吗?我家凤凤有没有不听你话?回头我帮你打他,嘻嘻嘻……”

    徐若茵笑道:“好啊,我可就指望你帮我出气呢!……他现在就瞪我呢!”

    岑宇桐道:“那把他赶走好了。咱女生说话,不要他在边上。”

    电话里传来徐若茵喘气的声音,似乎真是走远了点:“宇桐……”

    岑宇桐估计她是真有话说,便问:“怎么啦?

    徐若茵道:“我和我哥和好啦。”

    “真的?太好了!”岑宇桐雀跃了下,才反应过来:他俩兄妹的事和她有什么相关?她这兴奋的什么劲啊!就为那个可恨的家伙?于是收敛了道:“是好事啊。恭喜。”

    她这从天到地、前后不一的口气叫徐若茵一愣:“宇桐。你莫不是和我哥闹别扭了?”

    闹别扭?何止是闹别扭!岑宇桐实在是不想提夏沐声,于是道:“你哥是我老板,我几个胆子和他闹别扭啊?我还等着他涨我工资呢!”

    徐若茵失笑,这话说的,比闹别扭还要像闹别扭,她笑得太贼,岑宇桐也发现了,恼羞成怒地道:“我不同你说了,凤凤呢,我要和他说。”

    徐若茵收了笑:“好了啦宇桐。我错了还不行么。我……离开‘天启’了。”

    徐若茵离开“天启”?岑宇桐一下明白其中关窍,知道这四个字里所含的玄机绝非只言片语所能说清:“茵茵,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徐若茵道:“说来话长,电话费很贵,回头你问我哥啦!”

    岑宇桐无语:“唉茵茵你……”

    徐若茵道:“真的啦宇桐,这事儿,他知道得最清楚。对啦,有空让他做饭给你吃。我过年吃年夜饭的时候验过啦,还好还好,厨艺没退步。”

    岑宇桐满脸通红。压根没仔细想她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拉郎配的姑娘实在是很不靠谱,别说现在她不想和他说话,就算两人关系还在正常状态下。以她对他的了解,凡事只求肚里清的他绝不可能向她解释!还有那个什么厨艺不厨艺又是什么鬼?!她无奈地道:“茵茵,不是,你听我说……”

    徐若茵故意不给她机会再说,走回李凤轩身边道:“电话给凤轩了,我去停车场把车开出来。你们说吧。”

    岑宇桐欲哭无泪,这到底是哪和哪啊!电话那头却是换了李凤轩:“她神神秘秘和你说什么啊?”

    岑宇桐一愕,道:“就说她离开‘天启’的事,然后也没细说。你知道怎么回事?”

    李凤轩说:“具体我没过问,说是坑了杨沐恩一把,然后把欠他的钱还了。茵茵要我专心做我擅长的就好。我看她做得挺开心的,我也确实讨厌管杂事,所以都交给她。”

    岑宇桐道:“没想到你们现在能处这么好。”

    李凤轩说:“各有所长,恰好互补咯,她帮了我许多,我完全想不到她认真工作起来是这个样子的。……岑宇桐你不许想歪,我和她是工作关系。”

    “切,我又没问你们私人情感关系有没进展。”

    “就是怕你想太多。”

    “就算是也没什么啊。茵茵挺好的,坚持自己的想法、抵住‘天启’的诱-惑,应该不是所有人都做得到的吧。”

    “关键是没什么!……‘天启’的事,我不太过问,不过我感觉她的心思有点松动。那边对她不错,长兄若父,但是毕竟不是真的父亲,我想她蛮渴望正常的家庭生活。”李凤轩说着,语调放低,许是想到自己的身世,也有些黯然。

    岑宇桐想到的却是夏沐声。

    有怨,往往是因为所求不遂。她过年回岩城一趟,算是明白了一些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不知道夏沐声为何如此恨,不过她相信他亦深深地期待着亲情。

    等等……刚才徐若茵说什么?她年夜饭是和夏沐声一起吃的?岑宇桐后知后觉地,仿佛明白了什么,莫名地心里一轻——可那也不能减轻那家伙的罪过!她再次把他赶出脑海,说道:“人家兄妹的事,我们外人不明白的,随他们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二章 求助
    &bp;&bp;&bp;&bp;岑宇桐总算把“人家兄妹”事放到一边,问道:“凤凤,我找你是想问问,如果有个站,可能是承载不了突如其来的超大流量挂掉了。里面的数据还找得回来吗?”

    “可以。”李凤轩明确回答。

    岑宇桐道:“那……发贴用户,能查得到大概是什么人吗?”

    李凤轩笑道:“你不会真的要查小三吧?”

    岑宇桐道:“我查小四小五,行了吧?我就问你,行不行?会不会特别麻烦?”

    李凤轩沉吟了下:“可以。不过要费点工夫,而且我现在没法像从前那样一直呆在电脑前面。”

    岑宇桐喜道:“没事啊。我又不急,你有空的时候再帮我弄。”她把事情以最简洁的语言说了一遍,兀自怨念满满:“那个什么‘茫茫夜雨亦奔雷’太可恨了,竟然抵毁于震,什么小人啊!”

    李凤轩道:“明白了。我帮你看看,如果是认识的人,能提防就提防着,省得着了人家道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岑宇桐,你失恋好了吗?”

    岑宇桐万不料他话锋一转就转过来,半晌道:“没好。不过……应该快好了吧。”

    李凤轩叹道:“傻子,是夏沐声吗?”

    岑宇桐说:“凤凤你别问了,总归有的人……既然看不懂,就不费心去看了。”

    “岑宇桐,你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这儿。”

    “凤凤……”岑宇桐忽然感到鼻子酸酸的,“有你真好。”

    李凤轩笑骂:“肉麻!”

    “谁招我的啊!还嫌我肉麻!”岑宇桐嘟囔着道。

    “好啦,茵茵车到了,我先收线。”李凤轩说完挂了电话。

    岑宇桐捏着手机很久都没回过神来,直到沈一白说:“我要关门了,你还不走?”

    岑宇桐一看时间,果然是马上就十二点了,便撒娇道:“大白,我心情不好。你就不能破个例,让我高兴高兴么?”

    沈一白虎躯一振:“不想让我铲你出去,就自觉。”

    岑宇桐一笑出门:“我最喜欢你这么讲原则。”冬夜依然很冷,她乱糟糟的心情却平静了不少。这世界果然是少不了沈一白和李凤轩啊。

    那么,这世界能少得了夏沐声和于震吗?显然也是不行的。

    虽然岑宇桐万祈万祷,第二天还是没能闪过与夏沐声的碰面。更可恶的是,就像突吻打耳光是偶像剧的烂熟梗一样,她一早又上演了一出“电梯喊停尴尬相遇烂熟梗”。

    急急忙忙赶到电梯口。对着就要关上的电梯门大喊:“不好意思等一下!”然后才发现按住电梯摁钮的不是别人正是夏沐声。

    岑宇桐立即收脚,退到电梯门的另一边力求他没看到她,但这掩耳盗铃的举动对夏沐声丝毫无效,他将手卡在电梯门,探出半个身子道:“怎么,你是怕我在电梯里报你那一掌之仇吗?”

    岑宇桐恨极,这事儿明明是他不对,怎么说来说去就成了她理亏呢?!她假装没听到,说:“我……走楼梯好了。”

    夏沐声立即踏出电梯门站到她身边:“你是该减肥了,来。我督促你走楼梯,再胖下去没法上镜了,你可是要回新闻中心做海城卫视新闻一姐的的人!”说着,他拖住她便往安全楼梯走,岑宇桐身不由己地被他拽到了楼道里。

    看着长长的螺旋式上升的楼道,岑宇桐快哭出来了:天啊,25楼,他不会真想押着她爬上去吧?她急忙说:“我不爬了,我还是坐电梯吧。”

    夏沐声的手没放开呢,他环视了下周围的环境。问道:“岑宇桐,我最近老听到一个词有点不理解,你帮我解释下如何?”

    岑宇桐说:“你可以问度娘,有求必应。知无不言,比我强多了。且说我能不能去坐电梯了老板大人?”

    夏沐声坏笑着问:“你回答到我满意,就放你去坐电梯。”

    他怎么看都不想是好意,岑宇桐硬着头皮道:“那你先放开我!”

    夏沐声伸手一指:“爬楼梯吧!走起!”

    “……”岑宇桐想,这是什么世道,力气大了不起啊!

    力气大确实了不起。因为夏沐声已经打算抬腿了,岑宇桐心一横:“那好,你问。”

    夏沐声回身,一本正经地道:“什么叫‘壁咚’?你给我解释一下?”

    轰!岑宇桐是从头红到脚,这个人几个意思啊?!这么一张诚恳求教的凑得这么近的脸,是嫌他自己脸不够大吗?她咬住牙,手上提的包蓄势待发,时刻准备着如果他敢乱来,绝对不是一巴掌就能解决的问题!

    她防卫的姿势实在太可爱了,夏沐声想到昨晚她愣住的样子,不由地笑出声,还故意用手背在自己的唇上磨蹭了下,仿佛在回味什么。

    可恶!岑宇桐提包欲砸,突然想起:“这里可是有监控的!”

    “哦。好怕怕!”夏沐声笑道,“但是我只是问你什么叫‘壁咚’,又没有要‘壁咚’你,你提监控做什么?难道你心里巴望着我怎么你一下不成?”

    这真是没法活了!岑宇桐拉下脸,就在她真的发火之前,夏沐声放开手:“爬楼梯,我就原谅你昨天的那一巴掌!”他让开一点点,空出楼梯的位置让岑宇桐走。

    果然又是我理亏了吗?岑宇桐灰溜溜地侧身而过,开始爬楼梯。她一言不发,而夏沐声跟在她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心情愉快。

    五层楼以后,夏沐声喊了停:“好啦,到这里吧,我原谅你了。”

    岑宇桐心想,该道歉的是我吗?她喘着气回道:“我只是要减肥而已!我要去做一姐了……”

    夏沐声冷然道:“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不然有什么后果,自己负责。”

    岑宇桐吓了一跳,快步地离他远了些:“我不是故意惹你生气,我说真的。”

    她说得认真又严肃,这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夏沐声身上的冷意更甚:“我也说真的,在我同意放你走之前,你想走,是在做白日梦!”他说完,打开消防门,走进了大楼的楼层。(未完待续。)

    P:&bp;&bp;今天起,作者君又要出远门十来天了。。。所以。。下个月。。。。呃。。。你们懂的。。。。2016马上到了,祝大家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哦~~~
正文 第二四三章 正经事
    &bp;&bp;&bp;&bp;岑宇桐一愣,不由自主地跟着夏沐声离开安全楼道。他并没有去摁电梯继续上25楼,而是快步走进中银大厦五楼深处的一间办公室。

    他这是要去哪?岑宇桐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层楼是哪个单位的。

    中银大厦,是中国银行大厦的简称,楼层标示上有明显的标志,五楼是大客户室。看来夏沐声是因为生意上的事要到银行一趟。联想到他刚把海城卫视的新时段拿下,或许有些资金要动用到吧。

    岑宇桐一边按了电梯上行键,心的羞恼未减半分,她想,他不是去做正经事的么,怎么明明做正经事时么正经,却老在她面前扮出一幅很不正经的模样?难道她脸上就写了“快来对我不正经”这行字?真是可恨!

    她自己都没发现,不知不觉地,她好像没那么生气了。但是,要她拉下面子来“和好”,她才不要!明明又不是她的错!

    正胡思乱想着,电梯门开了,电梯里只有于震一个人,他惊讶地道:“宇桐?你怎么在五楼啊?”

    岑宇桐看见他,瞬间明白,即便她真和夏沐声“和好”,离开“实时”回新闻中心的想法依然不会变。她走进电梯,随口扯了个谎:“本想锻炼下身体爬25楼,没想到才爬到五楼就爬不动了。”

    于震道:“你不是运动白痴么?”

    岑宇桐说:“想试着改变下自己啊。”

    于震说:“泰山易改、本性难移。我不信。”

    岑宇桐想想道:“那个……我昨天和主任说了,我会考虑回新闻中心的事。”

    于震并未表现出惊奇:“我有听说。”

    岑宇桐道:“那,偶像,以后我就没法跟着你学习了,想想还有点可惜呢。”

    “你什么时候需要我,都可以来找我,也别说什么学习不学习的,我们要互相促进。”于震忽然奇怪地笑了笑,“并且,我不信我俩缘分那么浅,一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他的话,岑宇桐听在耳中有些别扭,然而于震不止一次地劝她回新闻中心,她便没多想。25楼到了,两人并肩走出电梯门,走进“实时”影视。

    岑宇桐想到在不久的以后可能要离开这里,心中不胜唏嘘。不过,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去做吧。

    只是……夏沐声一大早去银行做什么呢?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岑宇桐忍不住想,我大概又杞人忧天了吧,如果有问题,他哪来这么好心情与我不正经呢?

    她与于震在楼道口分手,于震向夏沐声的办公室走去,他们约了早上要去谈事。岑宇桐望着于震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比起于震来,真是什么都帮不了他,实是无用之极。

    既然这样,就算是他“不正经”地寻她开心,那便随他好了……这或许也算一种帮忙吧?岑宇桐想着,走进办公室,几个同事见她进门来,本来在聊事的,立时就散了。

    岑宇桐愣了下,又觉得是自己多心,她走到自己办公桌前坐下,心里始终乱糟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四章 附加条款
    &bp;&bp;&bp;&bp;25楼的另一边,于震在夏沐声办公室前停住,他的门还关着。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夏沐声不在不算违约,不过于震显然没想到他还没有到,因为夏沐声是个守时的人,守时到一定会提前至少十数分钟到,以免让别人等他。

    他去了哪呢?于震百无聊奈地等着。夏沐声约他,是要等会再去见一见言简之。

    海城卫视的时段竞下来,庆功都庆了,但是“实时”影视里,也就于震才能真正能理解,夏沐声竞下时段仅仅是开始。

    一天的谈判,海城卫视同夏沐声基本协调完毕、预签了合同,如人员设备调配、开播倒计时进程等属于节目内容方面的协定还算好,相对苛刻的是,海城卫视方面要求“实时”在月底前先预交半年的款项,尾款则于本年度每月交付一部分,直至年底当年合同完成。

    这相当于夏沐声必须在半个月之内筹到两千万。两千万,那是《时事》一年运营的成本,相当于夏沐声的家底子了。

    横空而来的附加条款,将夏沐声打了个措手不及。海城卫视方面则表示,之前“月曜”的鸽子令他们警醒,影视公司外包节目是有可能反悔的,如果他们的资金链断裂,一个栏目做不到一年就下马,有损一个新上星卫视的口碑。因此,这两千万就是海城卫视保证即便外包公司中途甩手,由他们自己做也能延续下去的、必要的资金。

    对夏沐声来说,言氏的资金突然间变得重要起来。

    两根烟抽完,于震等到了夏沐声:“来了?等很久了吧?”

    “还行,也就刚到。难得等你一回。”

    夏沐声一边开办公室门,一边道:“刚才去中银问了问贷款的事,看看要怎么才能让资金周转更流畅。”

    于震在他身后,脸色变了变,他一下明白,岑宇桐怎么会从五楼那搭电梯了,他试探地问:“宇桐知道附加条款的事吗?”

    夏沐声道:“她懂什么?知道了也不顶事,没必要和她说这些。”那个女人啊……也不能叫全不顶事罢,本来心事重重的,不知怎的,瞧见她那幅生怕他再“非礼”她的模样,心情就莫名变好了呢。

    两人一起走进办公室,于震从对面玻璃窗的反射里看到夏沐声的神情,他的嘴角带有笑意,仿佛在回味刚刚发生的好事。

    于震一个恍惚,说道:“她又和我说了一次想回新闻。我问过刘刃,他说她要是回去,的确有很好的机会,编制问题也能解决。”

    夏沐声道:“不谈她。言简之的秘书说他下午就要过京都,我们先大概地定个方案,看下怎么才能让他下定决心。”

    于震说:“你在招标会上的那一套,便很打动人。”

    夏沐声沉吟道:“然而言简之其实是很保守的人,他不做没把握的事。”

    于震道:“难道你对收回成本没把握?”四千三百万比之五千八百万是少了一千多万,但不代表这是个小数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五章 定心丸
    &bp;&bp;&bp;&bp;你对新时段到底有没有把握?于震这一问有挑衅之感,夏沐声揉揉眉心:“老于,我们已经在贼船上,你不该怀疑我。”

    于震也觉得自己说过了:“不是怀疑是担心,银行怎么说?”

    夏沐声笑笑:“你该庆幸我信用良好,救个急还是行的。”

    两人商谈了一阵,虽无万全之策,不过好歹是完善了些想法——没想到却扑了个空。言简之有事已提前离开海城,走得匆忙,未及通知到他们。待他们到,管家才记起这事,打电话请示后,言简之吩咐由宁蔚招待客人。

    言简之既然不在,他们同宁蔚什么可谈的?本待就此告辞,宁蔚却是迎了出来。她还在休假中,看着却有些憔悴,于震道:“其实你不必特地招待我们。”

    宁蔚目中如同空无一物:“他吩咐的事,我不能不做。”

    夏沐声暗暗地叹了一口气,宁蔚在外边的嚣张跋扈,何尝不是因为在家里太过憋屈所致?只不过各人各有选择,冷暖自知罢了。

    三人随意坐坐,夏沐声和于震便起身告辞。谁也不知言简之让宁蔚出面是什么意思,保持着礼貌的主宾之谊便足够。

    临走前,从楼梯口的玻璃窗望出去,正有一辆捷豹开出院子。言简之不在家,怎么会有人开着豪车出入?

    宁蔚见二人狐疑,解释道:“老言的儿子最近在京都惹了点小祸回来,所以他才急忙又过去处理了。小年轻,让人很不省心。”

    夏沐声侧头,隐约猜到她的憔悴怕是与这位小言公子有关。但以他的立场,也没什么可多问的,便只笑笑。反而是于震说了声:“言氏还是言总说了算,小宁,你有啥可操心的?”

    宁蔚愣愣地,心中到底有不甘,盯住夏沐声道:“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什么。”

    刚才他们三人一直对此避而不谈,因为都知道言简之实际上非常古板,古板到认为女人不应该干预生意上的事。所以宁蔚这时主动提到,两个男人都有点吃惊。宁蔚继续道:“他兴趣很足,这是真的。他平时不怎么看电视,除了《时事》,他认为《时事》做得很好,能够吸引像他这个层面的人群,所以虽然没明说,但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很看好你们新竞的那个时段。”

    实际上,言简之并非一个会将话说得直接肯定的人,夏沐声与他谈过几次,他始终只表示出一定的倾向却没说死,所以夏沐声心中始终不太安稳。

    作为言简之枕边人的宁蔚说出的话可信不可信?如果她说言简之明白地说过要将大手笔广告投在“实时”,夏沐声估计要对她的话打个折扣,但是她表示是猜测言简之的话意得出这结论,可信程度便多了几分。

    “宁蔚给的这定心丸,真能吃吗?”在车上,于震忍不住问。

    夏沐声道:“合同没签下来,怎么能叫定心丸?”

    “那怎么办?”

    “难道言简之不投钱,我就不和海城卫视签合同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六章 签定合同
    &bp;&bp;&bp;&bp;夏沐声的回答是极残酷的事实,好不容易到手的时段,就算没有言氏的广告注入,他依然得签下来。

    四千三百万,是夏沐声经过严密计算后的数字,他有信心用一年的时间的挣回来。他又不傻,难道真为放出去的话硬揽他做不了的活吗?

    只不过是,当初竞时段前做好的、苦上半年的心理准备,被压到前面。他必须要杠过的第一个门槛是向海城卫视上缴高达两千万的“定金”,他得算上“实时”影视半年的流动资金量才拿得出这个数。但是如果真把流动资金变成了不会动的死钱,那只会将自己限得更死,甚至伤及到《时事》运营。

    他只能想其他的办法。

    三天后,“实时”影视与海城卫视正式签定节目时段承包合同,双方举杯共同预祝合作愉快。刘刃向夏沐声再次提出让岑宇桐尽快回归新闻中心:“我这里很缺人,她本来就是借你而已,借了快半年,该还了。”

    夏沐声不置可否:“你这人还这么老思维?用‘体制内’来诱-惑人?你我都知道,现在政-策瞬息万变,进入体制的好处未必比在‘实时’多。你这么骗小姑娘,大炮轰蚊子吗?”

    确实如此。打个比方,放前几年,多少不在央视正式编制内的、包括主播在内的工作人员,都削尖脑袋往里钻,有不少人因为编制问题解决不了,灰心离场;但这几年情况大转,甚至出现了一些名播主动离职的事。

    但是,夏沐声这么说才真是“大炮轰蚊子”,因为刘刃所放出的利好,关键的并非“编制”,而是海城卫视的平台。夏沐声尚且依此平台讨生活,如果岑宇桐回归,岂不更为直接?刘刃虽然难免受制于台里的制度,不过个人能力不弱于夏沐声,对岑宇桐的看重也不比夏沐声少。夏沐声自己也明白,岑宇桐适时回归对她的发展利大于弊。

    但他就是不愿意。

    搞定与海城卫视合同的同时,夏沐声继续攻略言简之。追得太紧并不明智,恰好京都卫视方面有个联合活动于震要参加,而言简之也在受邀之列,他便将这事交给于震。

    待得两天后于震归来,带回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诚如宁蔚所言,他也判断言简之对与“实时”的合作有相当浓厚的兴趣,然而目前无法很快签定合同的原因是,言氏新年度的广告宣传推广资金预算要一个月后才能启动。

    与“月曜”是直接成立公司投资到影视这一行不同,言氏属于广告投放,即不参与栏目运营,只是通过平台推广品牌形象。两者性质不同。对于“实时”来说,“月曜”是竞争对手,言氏则是金主,如果能说服言氏投个全年冠名,那夏沐声的压力就能卸一半了。

    现在问题是,言氏在广告投放方面的资金预算在年前就定下了,如果要加大资金量,得经由言氏集团上下几个相关部门的认证、重新走一遍程序。

    夏沐声只能等。(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七章 出事
    &bp;&bp;&bp;&bp;于震将言氏的反馈说完之后叹了声:“都是杨沐恩搞出的妖蛾子!虽然他败了,却无形中给我们设了这么多的阻碍。”

    夏沐声说:“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程度,骂也没用。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难处才是。”他说到做到,到了月底,竟然真的去海城卫视缴了两千万的第一笔款项。

    于震被夏沐声震到:“老夏,你哪里来的钱?”

    夏沐声道:“贷款啊。不然,你以为天上会掉钱?”他说得轻描淡写,于震但觉不可思议:“拆东墙补西墙也得有墙可拆,你拿什么去抵押了?”

    夏沐声道:“你别管了。对了,年前黄锦李方义他们暗访食品安全的那条做得差不多了,你跟进下。《转折》的第二期已经开始在做,我让岑宇桐试一试。”

    于震赞道:“是么?不错!”岑宇桐是热爱做深度新闻的家伙,给她的新栏目,她肯定见猎心喜——这明摆着是不会让岑宇桐回新闻中心的调调了。

    不过,岑宇桐接了任务,态度认真是有的,却没有他们想像中的开心。于震看在眼里,有天便问她道:“宇桐啊,最近怎么老打不起精神的样子?”

    岑宇桐立即否认:“没有啊,就是做新栏目心中没底,还是跟在你后面捡漏儿比较安心。”

    于震道:“其实我也不是特别喜欢做新栏目,国外的新闻节目都很长寿,主播从中年一直做到老年的不少,我更希望做那样的主播。”

    岑宇桐一时分辨不清这是于震的真实想法还是在试探她?于是道:“老夏有他的考虑吧,他喜欢不断地开拓新东西,要不坊间怎么传言他就是个喜新厌旧的货色呢。”

    于震失笑道:“他要听到这评价,估计鼻子得气歪。”

    岑宇桐说:“你怎知道他没听过?说不定人对这评价欣然接受呢。”

    于震对她笑笑,没再说什么。

    岑宇桐这次新做的选题依然是环保,采访对象、拜访部门都驾轻就熟,花不了太多的精力。在办公室内外来来去去的不时遇到夏沐声,不过他总是行色匆匆,想必依然在为筹款奔走。

    岑宇桐深知自己帮不上什么忙,便乖乖地躲远了省得他看见她就烦心。两人保持着上司与下属之间必要的客气,半个多月以来都相安无事。

    这天岑宇桐采访回来就发现中银大厦25楼的气氛很是奇怪:几个同事站在楼道里向走廊尽头夏沐声的办公室翘首以望。

    岑宇桐凑过去问道:“你们在这干嘛呢?”

    同事王芳回答道:“宇桐你都不看微-博的么?出事了!”

    岑宇桐一愣:“微-博?微-博出什么事了?”没等她掏手机刷微-博,夏沐声的办公室里传来“噼里啪啦”像是什么撞倒的声音。

    王芳“哎呀”一声,说道:“不会是打起来了吧!”由她带头,几个同事奔着声响发出的地方而去。

    这是怎么了?是夏沐声和谁打起来了吗?岑宇桐的心突突乱跳,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八章 微-博爆炸!
    &bp;&bp;&bp;&bp;夏沐声的办公室里有几个黑衣人,或站或坐,一把椅子被打翻在地上,但是并没有人受伤。夏沐声靠站在他办公桌的桌边,眉头深锁,眼神很是坦然。

    看到“实时”影视的员工涌过来,原本坐着的人除了带头的那个外,全都站了起来,一幅你若要群殴我便奉陪的架势。

    夏沐声忙道:“这里没事,你们先出去。”他站直了身子,用眼神示意王芳等不要激化矛盾。众人之后,是岑宇桐,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下便转回那带头者,说道:“李秘书长,于震今天确实没来单位,你们就算在这里坐到明天天亮也没用。”

    于震?岑宇桐一愣:原来是和于震有关吗?

    虽然有夏沐声的制止,“实时”这方的人却没退走,依然守在门口,岑宇桐急忙上网登微-博,打开于震的微-博一看,顿时一惊。

    于震最新的条微博是早上发的,发出八个小时已显示被转发近二十万次,评论以万数为计!内容则是关于江镇小吃的短短一句话:“江镇小吃你们肉羹里放了什么这么脆?!”后面则加了个“怕怕”的表情。

    岑宇桐往下翻评论,只见其中有怒而转发、求证转发、猜测真相转发,都在质问江镇小吃是否真的添加了违禁的添加剂,网友们的评伦也是各具特色:

    “食品安全不容忽视!敢发声的记者和媒体都是好样的!”

    “这是真的吗?行业内幕啊!谢谢提醒了!能有这么良心的主播实属不易,赞一个!另外……你不会被领导处分吧? ”

    “于大,准备准备去喝茶吧!”

    当然,像于震多次引发争议一样,依然有说得很难听的:

    “为了抢眼球,故意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这是套好吧!节操何在?”

    “江镇小吃招你惹你了吗?你泼的脏水,快点吞回去!”

    “于震,你真d装b ”

    这些言论一出,立即又有更多的网友卷进来挺于震:

    “楼上的才是拿了江镇小吃的钱吧?刷一条多少钱?五-毛?”

    “估计你们搞新闻的多少知道些什么,知道又不能说,只能表示愤慨,引导大众到正确的舆论导向,让群众来监督和深挖。是么? ”

    “政-府的喉舌发出这种声音,是把自己的前途都搭了进去了!有良心!真的勇士!”

    …… ……

    岑宇桐记得这事,年前黄锦和李方义采访带回来素材,当时一堆人在编辑室里围观:一个全国有名的小吃连锁,居然生产环境那么差,真是让人镇惊!然后夏沐声便将黄锦他们叫走,耳提面命不知传授了些什么。

    回想起来,夏沐声是看到江镇小吃生产基地里一间房子里整袋整袋不知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才叫走黄锦他们的。联想起这起事件的关键是在于添加剂,想必当时他就看出袋子里的玄机。——那个人,眼光真是够毒的,总能找到别人忽略的点来大作文章,然后漂亮一抡。

    明明眼前还一团糟,岑宇桐却忍不住想,如果能继续待在“实时”,一定能学到更多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四九章 送客
    &bp;&bp;&bp;&bp;这几天岑宇桐都顾着新栏目的事,并没有关注《时事》,想来应该是这周要播关于江镇小吃添加剂的节目,在未播之前,于震将这事儿曝了出去,引来网络上的广泛关注,也让有关部门跟着跳脚。所以现在不单是于震,涉事的黄锦和李方义都不在。

    今天来到“实时”影视找于震算帐的,是江镇小吃同业公会的副秘书长李源西。江镇小吃同业公会在食品产业协会中一直是非常重要的一员,虽然是民间组-织,但其中也有不少能通天的人。

    他们找不到于震,就直接上门非要讨个说法,夏沐声已经和他们僵持了好一阵,幸好双方还存有一线理智克制着情绪,目前倒霉的只有那把椅子而已。

    “于震今天肯定是不会出现了,我也不知道他的其他联系方式,这样吧,如果我联系到他,一定第一时间通知李秘书长。”夏沐声劝道。

    李源西冷冷地道:“这是诬陷,我们完全可以告他!有本事满嘴胡言,还要躲?这算什么?”

    夏沐声回道:“李秘书长言重了。这还称不上诬陷,据我说知,使用违规添加剂的事,是个例,但绝对不是孤例……应该说,还是相对普遍的作法……”

    “你这是反过来指责我了?我找你们台领导,你们领导推到你这来,让你给个解释,这就是你的解释?”

    夏沐声道:“这么说吧。李秘书长,如实报道、深度解读是我们媒体的职责所在,如果报道了有些不中听的,那也是给你们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您这一棍子打过来灭了所有声音,质疑之声,只怕是更盛啊!”

    李源西道:“看来我和你们这里寻求私下解决是白费工夫。你替我转达于震,如果不向我们全行业公开致歉,就等着吃官司吧!明天我们的常务副会长将到海城电视台和你们领导专门谈事,你这种小咖,还轮不着你说话的份!”

    李源西这话说得极为藐视,岑宇桐本想着高傲如夏沐声万一忍不下岂不是场面会更糟,然而夏沐声居然没有发火,反而赔着笑脸道:“那么我们明天再具体谈。求同存异,力求还原事实真相。”

    终于,李源西带着一拨人走了。夏沐声送到楼道口,回过身却看到“实时”影视的众位还等着他,每个人的眼中尽是担心和狐疑。夏沐声微笑地道:“没事,被人闹上门又不是第一次。都散了吧,没事的。”

    众人这才散了去。

    岑宇桐拨打于震电话,果然是关机。想了想,发了个短信给夏沐声:“于震真的没事么?”

    夏沐声回短信道:“他发这微-博太不谨慎了些。不过应该问题不大。”

    岑宇桐默然,于震毕竟是公众人物,一言一行都会受关注,这次捅的漏子又是食品安全问题,今天那伙人也就是“小咖”,就已经凶悍成这样,这事能好好善后么?正思前想后,夏沐声又发了个短信过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找他问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零章 分析
    &bp;&bp;&bp;&bp;夏沐声知道于震在哪?这是必须的!又是担心又是焦急的岑宇桐直叹自己蠢到一定程度,忙回道:“好。”两人约好,夏沐声开车,出了中银大厦。

    因着有于震的话题在,两人倒也没怎么尴尬。岑宇桐不懂便问:“那个添加剂到底是什么东西,真那么可怕么?还有,是因为事先收到了对方的压力,于震才不得不先曝光么?现在这事闹出来,会不会最后真的播不了呢?”

    夏沐声说:“你这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好呢?”

    岑宇桐不好意思地道:“那,回答最后一个好了,这期节目真的会播不了吗?”她自己入行没多久就遭遇到几次不能播的事件,没想到以于震的江湖地位,也会被人施压到这种程度。

    夏沐声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先回答她第一个问题:“你带我去吃的那个什么加皮鞋的肉片,以后还是少吃为妙,对身体没好处。而且你有没常识,那加的不是皮鞋好么,是硼砂。”

    他说的圣诞之夜的那次……岑宇桐陡然间心中一暖,却将头撇到一边,故意不接他暗藏的话茬:“硼砂,那不是明令禁止用作食品添加剂么?”

    硼砂加在食品中能起到防腐、增加弹性和膨胀等作用,而且添加后从外观上很难分辨,人体若摄入过多的硼,会引发多脏器的蓄积性中毒。因此国家从1992年开始就明令禁止其在食品中使用,

    夏沐声道:“所以喽……”

    “加硼砂的店到底有多少?”

    “让黄锦他们去采样了很多家江镇小吃的肉羹,基本上没跑。正宗的江镇小吃做法,肉羹得使劲用木锤敲打很久,才能达到Q 弹脆的效果,最多加点小苏打水和盐而已。只是现在扩张厉害,又是低成本销售,所以贪省事,很多用了违禁的添加剂。别看他们一口否认,其实这在他们行业算是潜规则了。”

    “那如果能推动他们行业向健康食品的方向发展,是功德无量的好事。毕竟江镇小吃的分店非常多,可以说是散布在全国各个角落了。”

    “可他们却觉得我们是在他们脸上抹黑,是败坏他们的名声呢。”

    “那……会播不了吗?”总算是绕回岑宇桐最早的提问了。

    “不好说,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全国性的事件,你说海城卫视会不会放过?现在是试运营阶段,其实这星已经上,只是频道建设不全,就没有全线推广而已。你想想看,接下来是什么日子?”

    岑宇桐眼前一亮:“315?”

    夏沐声微笑道:“聪明。这个题本来不是为315做的,不过被这么一挡,如果我是台领导,肯定要借着热度炒这事。上不上得了,都能让海城卫视在全国范围内火一把。何乐而不为?”

    岑宇桐问:“难道于震是故意的?”

    夏沐声脸色沉了下来:“他没有和我说过这事。虽然这不失是个炒作的好题材。”看上去,他对于震绕过他擅自决定一些事颇为不爽。岑宇桐静静地坐在副驾上,不敢再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一章 事件发酵
    &bp;&bp;&bp;&bp;夏沐声一口气将车开上卧虎山,于震果然在上次带岑宇桐来过的农家菜馆子里,他确实是个古板恋旧的人,一旦喜欢一个地方,便一而再地去。

    岑宇桐没想到的是,于震看上去很逍遥,仿佛外界的纷扰与他无关似的。

    虽然在路上夏沐声没有向岑宇桐掩饰对此事的不满,但是见到于震之后,他反而不提那些:“你明天再不露面不行了,不然台里那边也难办。”

    “我明白。不过,这种作贼心虚的事,他们也做得出来。”

    “现在多说无益……我想,依你的脾气,致歉是不可能的。”

    于震跳了起来:“当然不可能!我是诬陷么?老夏,不怕和你直说,我就是因为听到他们到台里运作的风声,才抢曝的。就算不能在正式新闻曝光他们乱加添加剂,也得让大众知道,给他们提个醒。我没错,所以绝对不会道歉。”

    夏沐声道:“当然不致歉,我很赞同。不过台里的尿性,我对他们会保你到何种程度存有疑惑。”

    岑宇桐担心地问:“那会怎么样?不是说……应该不会就此不播吗?”她相信夏沐声的判断,他几乎从未有过错判。

    于震说:“宇桐,你是个天真的家伙,不管播与不播,台里都得给对方一个说法……老夏,我无所谓的,大不了就做个背锅担当,于我的名声,肯定是有增无减。”

    夏沐声说:“你放心,我尽力不让这种事发生。”

    岑宇桐急道:“你们的意思……是说台里会把于震推出去当替罪羊、息事宁人?这也太没良心了!”

    夏沐声冷笑道:“这世上,为了大局牺牲个人的事,还不多么?”

    于震道:“别想太多,也许并不会那么糟糕。”

    然而事情竟然真的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了。第二天,食品产业协会和江镇小吃同业公会的人果然到海城广电大楼兴师问罪,并且联合发公文,放言说如果于震不道歉他们将正式起诉。甚至,台领导接到公-安部门的内线电话,说对方已经就此报案。

    网上网下的争议同样没有停止。

    江镇小吃的业主们“自发”地到海城广电门口喊冤,拉上了“还我清白、抵制于震”的条幅。江镇小吃同业公会对此并未约束,有人还听到诸如“你不给我活路,我就让你走死路”之类的过激言语。

    食品产业协会在官微上隔空喊话:不能排除未来代表行业对微-博信息发布者进行起诉的可能。

    这条官方发言的底下,吸引了无数带草字的回复,最后逼得食品产业协会不得不关闭了评论功能。

    于震微-博下是另一番景像,人们纷纷地对他的仗义直言表示赞赏,就连在网上骂过他的键盘侠们都纷纷倒戈相向:

    “我为之前说于大为了制造轰动新闻无所不用其极而道歉!于大好样的!”

    “我听说有些不要脸的正在威胁于大,是真的吗?于大挺住!”

    “于大不哭,我们永远在你身边!”

    ……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二章 风头
    &bp;&bp;&bp;&bp;和于震上次引发舆论争议仅仅涉及到个体事件不同,这一次因为与食品安全有关、甚至会令整个行业的利益受损,事件的发酵很快,江镇小吃同业公会与海城卫视的协调商讨还在进行中,但围观的群众却已脑补出一出于震和海城卫视受到不公正待遇的大戏。

    网上的支持同网下的施压并存之下,处于风口浪尖的于震竟然在第二天傍晚,把涉事微-博给删了!

    然而微-博一删了之,此举并没能让事件停息,各种猜测反而甚嚣尘上,此前关于于震受迫害的说法更加可信了几分。江镇小吃的生意在这两天亦跌到冰点,人们用脚投票,表达了他们对食品安全的担忧。

    岑宇桐一直关注此事,只是于震始终都没有再在“实时”露面,打电话他一律不接,发短信他只回了个:“我没事。”就再无声响。

    《时事》的论坛一直没有修复,岑宇桐无比恼恨管理员,怎么就能把这地方给完全遗忘了呢?如果坛子还在,她还能去那里找于震聊聊。

    找他聊聊不见得有什么帮助,但是她对他现在的所有举动都觉得心中发虚。她的偶像,忽然间变得有点遥远,她不懂他在想些什么;他本不该这般不冷静地挑起矛盾,之后又一再地激发矛盾,这不像他。

    也许她从来就没有想过他在想什么,也许她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样才是真的他。她隐隐觉得这件事并没有表相上看起来那样简单。于震的引祸上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时间并未因于震微-博抢曝事件而暂停。第三天,岑宇桐正要跟车出去外采,接到夏沐声的电话:“今天的采访放给他们,你先过来我办公室。”

    岑宇桐不明所以地去了,却见办公室里还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人,她愣了下才发现那是于震。

    岑宇桐当然不是第一次两天没见到于震,但不管多久没见到他,他都是头发整整齐齐、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一幅很精干的模样。

    这回有所不同。于震的胡子显然两天没刮,冒出青青的短茬,头发耷拉下来没有以前的服帖。不过还好,人还是看着精干。

    岑宇桐正讶异于他的突然出现,于震道:“宇桐,来,坐,坐下说。”

    岑宇桐好不容易喘过气:“于震,你真没事吗?”

    于震笑道:“没事。无非就是被问候祖宗罢了。”

    夏沐声揉揉眉心,他没心思听他们云里雾里开玩笑:“对方向台里施压有点厉害。于震个人也受到影响。今天早上,有人在他家楼道口泼红漆了。”

    岑宇桐吓了一大跳:“不是吧?怎么能这样!于震,你这样还敢乱跑!”

    于震道:“哪有这么严重。我不是好好的么?只是……”他向夏沐声道:“你来说,还是我来说?”

    夏沐声冷然道:“你做的决定,我无法更改,你来说好了。”岑宇桐注意到他的手撑在桌边,又像要捏碎桌子似的——向来都是他做决定,这次于震却抢了他的“风头”,他一定很生气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三章 你来代班!
    &bp;&bp;&bp;&bp;于震要做的“决定”是什么呢?岑宇桐怔怔地,但听于震说道:“我要避避风头,所以接下来暂时有一段时间不上镜了。这也是减轻台里压力的一种办法。”

    他说这句话时,紧紧盯住岑宇桐,岑宇桐却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他话中之意。

    见岑宇桐还愣着,夏沐声解释道:“接下来的《时事》,你先顶替于震,代班一段时间。等事件平息再说。这也是于震个人的意思。”

    岑宇桐道:“蛤?这……这不行的吧?”

    于震说:“行,怎么不行?”

    《时事》的主播始终都是于震,岑宇桐在这个栏目的身份是出镜记者,但是,现在于震却提出要让她来接替他的主播位置!

    成为一档心仪又当红的栏目主播,哪怕只是暂时,对她来说都跨出很大的一步!诚然夏沐声已经在她面前画了一个饼——他要她和于震成为《转折》的共同主播。但离《转折》最终上马,至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她现在就可以做《时事》的主播!

    可是,这个机会来得这么勉强这么充满了“让”的意味,她一点都不开心。自己竞争来的才美好,现在这样算什么呢?

    她想要推掉!但是于震立即道:“宇桐,难道你要看《时事》放空枪吗?”他的目光诚恳,殷切地等待岑宇桐的回应:“我可能会离开海城一段,《时事》是我的心血,除了你,换别的谁来我都不放心。宇桐,你就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岑宇桐本能地看了夏沐声一眼。

    夏沐声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对此事的理解当然比岑宇桐深入一层。于震说过,他有办法让岑宇桐留在“实时”,这就是他的办法?

    蠢!以损伤自己的方式去强留岑宇桐是得不偿失!万一有人以此做文章,把他的假退避搞成真封杀怎么办?还有,以岑宇桐的心性,不会感激他,反而会心生隔阂,那又何必?

    更蠢的是,于震没有经过他,直接向台里提了这事,并获得同意。台里的高层已将通知下达,他不执行都不成。

    另一方面来看,岑宇桐顶班,从能力上看没问题,但是于震到底是一员大将;这一避让、出门躲一段,《转折》本已按步就班的进程必然因此停滞。

    他虽然之前已经缴了首款,但是第二笔缴款时限很快又会到来,且不论第二笔缴款在百万之数、新栏目上马前还谈不上回收成本,光是第一笔的贷款利息,就足够压人了。所以他的主要精力依然花在筹款上,哪里还有多余的工夫去抓日常节目?

    这些事,他又不好在岑宇桐面前多说,甚至,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埋怨于震了:“岑 宇桐,现在的形势是你不答应也得答应,我们不是征求你意见,而是告知。下午的演播室已经约好,你先去把这周的节目录了,不是黄锦他们这条,你找王芳要稿子。”

    岑宇桐只得点头,不死心地问于震道:“可是偶像,你要躲风头躲多久?”(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四章 主动退避
    &bp;&bp;&bp;&bp;于震要躲多久?岑宇桐本以为他会说最多半个月吧,但是于震却摇摇头:“不知道。也许……趁着这机会休息休息并非坏事。”

    夏沐声道:“你还真打算做甩手掌柜了?”

    于震道:“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说,我还没这么没良心。”

    夏沐声不语,岑宇桐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三人便都默然,这时黄锦探头道:“老板,紫峰那边……”

    夏沐声阻止她再往下说,对岑宇桐于震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老于,你这些天出入小心,要不然到外地走走也好,这些年都没放过长假。”

    于震将帽沿压得更低了些,站起身道:“好,我会的。宇桐,我先走了,你没问题的,别小看自己。”说着挥手道别,转身出门。

    岑宇桐想追过去再问,夏沐声道:“你先别走。”然而她真留下来,他却又说没事:“让于震自己处理吧,你做好事就行,其他都是在添乱。”

    岑宇桐有些委屈,他又道:“出去吧,我和黄锦谈点事。”真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可遇到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去补缺补漏。

    当然,于震捅出的漏子最大,并且看来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消除影响。

    第二天播出的《时事》,由岑宇桐代班主播。《时事》的官方微-博顿时炸了,人们都在问于震的去向,猜测他为什么从屏幕上消失。“于震去哪了”成为新一轮的热搜话题,随之而来的是岑宇桐的质疑。

    岑宇桐本人倒对那些话语无感,毕竟新人上马,都要经历一番指指点点。她已非几个月前那个受到一点关注就惶惶不安的纯新人。反是于震发了个短信安慰:“陷你于舆论旋涡的中央,真是对不住。”

    岑宇桐回他道:“没有的事,我只希望不有辱《时事》的威名。可是你,难道没看见观众的呼声么?我会尽力做好,愿你尽快回归!”

    然而于震并没再回话,两天后,岑宇桐在报纸及网络新闻里看到他。他一脸胡茬地在机场被拍到,并且是不只同一个人拍到。

    岑宇桐把所有当天的机场爆照都翻了一遍,最终将目光投向了一张比较特别的照片上。这张照片也声称是粉丝偷拍,说是在前往京都的候机室遇上于震——照片背景上的飞机航班信息显示屏证明了这点——但是画面的角度和清晰度之高,却叫岑宇桐起了疑心。

    于震在其他人的照片里都极为淡定。但这张混在众多手机随拍里的照片却完全与那些随拍不是一个档次。它抓拍到于震的某个表情松驰的瞬间,不同于她印象中的他:不再从容坚毅,也不是因被迫隐匿的愤怒或失意;而是极为恍惚的一种神情,像是正在做一件他本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固而显出郁结难解的意味。

    要拍到这个瞬间,摄影师应该等了很久——关键在于,这照片的拍摄风格,岑宇桐十分熟悉,是,它太像乔丽雅的风格!(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五章 倒逼真相
    &bp;&bp;&bp;&bp;如果真是乔丽雅在机场偷拍到于震的照片,那么,是她自己想拍或是夏沐声的授意?若是前者,岑宇桐理解,乔丽雅本就是喜欢挖掘明星身上不同特质的人,可若是后者,夏沐声此意何为?岑宇桐突然感觉到深深的凉意。

    她该去问问乔丽雅么?她不敢。她实在很怕是后者。她隐隐觉得,这两个她都很在意的男人正在斗法。可他们为何而斗、如何斗,她根本不明白。

    不管岑宇桐如何想,那张照片引发了“于震话题”讨论的新方向,有些很关注于震动向的铁粉进行了天马行空的脑补:

    于震怎么留胡子了?是有人要迫害他,所以他要掩人耳目?要不然他为什么要离开海城?对了,他去的是京都!于震不会是想转投京都卫视的怀抱吧?是啊!他不是常去京都卫视客串么?海城对他不公,他也没理由在这里等死,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 ……

    真的关心、不愤也罢,当成八卦、谈资也罢,人们继续声援于震,更多人的卷进大讨论,除开海城卫视,更有别地方的媒体及全国性-媒体跟进江镇小吃添加违法添加剂的事件。

    不出夏沐声预料,在这样的形势之下,海城卫视适时地推出“315特别节目”的预告片。预告片中,并没有点出是否会播出对江镇小吃添加剂事件的调查报告,它更像是一个形象片,打出了“不畏强权,还原真相;你的权益,我来保护。”的口号。

    虽然没有明指,但是“暗示”得来的效果出奇地好,涉事方无法据此要求撤片,而普通观众则因此提高了对海城卫视“315特别节目”的期待值。

    至3月15日消费者权益保护日真正到来,这种期待值被推高到顶点,不论是网上还是网下,无数的人等在银屏前,直到电视上的宁蔚说出“江镇小吃”四个字。

    所有关注和参与这场舆论事件的人们陷入了狂欢!如果没有我,这档特别节目中根本不会出现江镇小吃吧!!我们竟然能够让眼看就要在强权胁迫下黄了的新闻起死回生呢!

    这是民意的胜利!这是弱者的逆袭!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正因如此,人们对海城卫视十分狡猾地打一棒给块糖的作法,做了选择性的忽略——在曝光不少江镇小吃店添加违法添加剂的同时,记者到江镇小吃的发源地江镇做了溯源:正宗的江镇小吃绝对不是因添加违法添加剂而美味。报道里甚至还播出了江镇小吃同业公会负责人的采访,他呼吁所有江镇小吃的同业者团结起来,抵制和剔出那些败坏家乡名声的个别经营者。

    真是皆大欢喜的一台戏。夏沐声关上电视,揉了揉眉心。

    一切皆无意外,海城卫视收获了收视和名声,大众收获了“民意倒逼真相”的YY乐趣;但于他却是无甚好处。

    一向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他,竟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似乎有什么正在渐渐地脱离他的掌握,前方变得有些未知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六章 信心受损
    &bp;&bp;&bp;&bp;海城卫视“315特别节目”中,夏沐声手下的两位主播于震和岑宇桐都没有露脸的机会; 节目内容则用的全是“实时”的素材。黄锦他们前后长达一个月的采访没有白费,这固然值得庆幸,但也代表着他手下的这几杆枪很可能被一些部门盯上。

    这几杆枪,不比于震,于震毕竟是公众人物,不到一定程度,很少有人会对他贸然出手,有时候反而安全些。

    所以,当江镇小吃添加剂事件翻过一页之后,于震却仍未回归,便引起了更多的猜疑:于震这是被迫害了吧?节目虽然播出,不过依然有人秋后算帐,海城卫视怕惹祸上身,就把于震冷藏起来!还有那个叫什么岑宇桐的,她是哪根葱居然抢了于震的主播位?!肯定是睡了什么有背景的人!

    …… ……

    当这类流言渐起,岑宇桐听在耳中,不能不起心思。如果只是质疑她的主持风格,她能接受。毕竟,她不可能是于震的翻版,她有信心让大众喜欢她,也许需要点时间,不过,总有一天能达到目标。

    但现在,大众已然偏离了对她的正常评判,随之而来是恶意揣摩。原本就对自己的形象和名声很在意的她,怎么可能全不在意?

    她刻意地不再去看网上留言,私底下问于震何时回来,于震却没有给她任何回音。更有损她自信的是,她主持了三期《时事》,收视率一期低于一期。

    她几乎没法容忍这种失败,心情低落到极点。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偏偏她事业上的导师却都没有多余的精力去顾及她的情绪。

    于震,你为什么还不回来!你的离开让我认清我和你之间还差着一百个苏唯娜!

    又一次从海城广电大楼的演播室下节目,卸去节目中亲和的笑容,岑宇桐的脸变得灰暗一片。灯光师拉掉了灯光,眼前蒙蒙的,她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大半年以前在《海城你早》的日子;那些日子,其实有点难熬,不过充满希望与野心。

    她的第一个节目就快结束历程,那么她自己呢?

    心事重重地走出演播室,岑宇桐突然被叫住,回头一看,正是许久没见的郑玉:“郑姐!”她有些许的欣喜。

    郑玉笑着道:“好久不见了。”

    “是啊……我过来代《时事》的班。”

    郑玉道:“哦,我知道。我一直有关注你,这半年多,长进很快。”

    岑宇桐有些羞赧:“多亏郑姐,郑姐算起来是我进台后的第一个老师呢。”

    郑玉笑道:“这话说得有点假,那会你没少腹诽我。”

    岑宇桐知道这是玩笑话,挽住郑玉的手臂道:“郑姐,你就别再提我那些不知轻重的糗事了!我再不敢了。”

    郑玉正色道:“年轻人有冲劲没错儿,你要是一开始就是我这种思维方式,那才叫不正常。”

    岑宇桐点头受教,忽又想起一事:“我听说……《海城你早》会撤……郑姐换什么栏目定下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七章 打听
    &bp;&bp;&bp;&bp;与苏唯娜不同,郑玉是资深的编辑,一个栏目撤了,就做别的栏目去,一点都不用发愁没去处。岑宇桐此问,其实暗含着打听海城卫视下步动向的意思。郑玉也明白,于是半开玩笑地道:“问清楚我去哪,你是不是就跟过来继续被我虐?”

    岑宇桐估计她要回新闻中心的事许多人都知道,便回答道:“我是蛮希望有机会同郑姐继续合作的。就是……虐得轻点可以不?”

    郑玉被她逗笑,然而笑容很快就收住:“宇桐,你这句我可记好了,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你不要放我鸽子啊!”

    她这样说……那是真有眉目了?岑宇桐露出疑惑的神情:“郑姐,你就透个风嘛!我是怕到时你不要我呢!”

    郑玉似乎真想拉她入伙,沉吟了下道:“我偷偷和你说一下,台里的制片人制很快会对内部员工放开……”

    “啊?这么说郑姐要自己拿个时段来做栏目?”岑宇桐确实有点意外,毕竟在她的印象中,郑玉擅长于做栏目而非管理甚至经营一个栏目。

    “我?我自知之明还是有的,我就是个死干活的。不过呢,我可能会进一个制片团队,其他的不好说,怎么做好栏目,我这些年的经验也不是白来的。”郑玉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从前骂你,我就很开心?戴着镣铐跳舞几人愿意?希望以后的栏目能稍微的轻个绑,我就心满意足了。”

    岑宇桐深以为然,但是要继续打听郑玉将要加入的制作团队是什么,郑玉却半个字都不肯透露了。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便两下散去。

    如果台里有人跳出来做制片人,那会是谁呢?岑宇桐想,不管是谁,如果做的是新闻类,那么就是在和夏沐声抢饭碗了。毕竟,市场的容量就这么大……不会是刘刃吧?

    岑宇桐心中暗惊,如果是刘刃的话,那真真是个对手,夏沐声未必有太大的优势——她正思忖着,刘刃便说曹操曹操到地出现:“宇桐,你过来了啊?”

    岑宇桐愣了愣:“是啊,主任。于震他……”

    刘刃道:“恩,他还会休整一段时间。倒是你,精神不太好的样子?”

    刘刃和于震关系好,那是众人皆知的秘密,他说于震还会休整一段,那于震必定是会再休整一段了。只是本来就被整成自信心全无的岑宇桐听到这消息,更是欲哭无泪,那精神能好么:“他怎么还不回来!我都快把他的脸面丢尽啦……”

    刘刃笑笑说:“怎么,压力很大?”

    岑宇桐道:“我……收视率一直上不来,我真是没脸见他了。”

    刘刃说:“这就泄气了?”

    “不是泄气,是事实……”

    “你不要太急,这才第三周,《时事》是周播的节目,这几期又比较常规,你想要一炮而红不容易,谁不是慢慢熬才熬到一个好机会?就算是于震,也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当初一心想要磨炼自己的岑宇桐呢?难道多了几个人认识你之后,你反而淡定不能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八章 一个臭鸡蛋
    &bp;&bp;&bp;&bp;岑宇桐羞愧地低下头:刘刃骂得对!初接《时事》,她未必没有“一举越过于震”的幻想,毕竟这是个那么好的平台。

    她当然明白,接手《时事》是个机会,同时也是个地雷;可是她没想到于震的观众黏度会这么强——也许有前面江镇小吃添加剂事件的影响,但是……她以为她不至于到这种程度,至少应该保持收视率持平才对啊。

    现在出现的她几乎难以承受的心理落差,果然是她太急了吗?果然她还应该继续地磨继续地熬吗?果然她还没有足够强大的心理来接受身为公众人物的起起落落吗?她怎么可能不沮丧!

    刘刃见她这样,说道:“宇桐,你出来不到一年,前方有广阔的世界等着你。你不应该这么快就丧失自信。我看好你,只要把握住每个适合你的机会,终有出头之日。”

    刘刃的鼓励叫岑宇桐好阵心暖,她点点头:“我会努力的,谢谢主任一直以来的帮助。”

    刘刃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我帮你,是因为我认为你值得我花力气,当然,我希望你当得起我花的力气。”

    岑宇桐觉得这句话有点怪,便问:“主任……我听说制片人制将全员开放,主任你……”

    刘刃看了她一眼。这一眼有点警示的意味,不过,他的话却说得温和:“道听途说的往往不确实,宇桐,刚才我对你说的话,你记住就好。”

    岑宇桐不好再问。不过,台里的制度怎么变,她都无法左右,怎么从制度的变更中把握住对自己有利的机会最重要,这一点她是有从刘刃那里接收到了。

    只是,岑宇桐没想到,刘刃对她的安慰效用太过有限。

    “啪!”

    走出海城广电大楼不久,岑宇桐尚未从神飞天外的游走中回魂,眼前黄澄澄的某物迎面而来,她本能地抬手一挡——腥腥的蛋味扑鼻,她下意识地地往手臂上看去,一摊黄白的液体正沿着衣服往下淌。

    这是……被人丢臭鸡蛋了吗?!

    岑宇桐完全懵住了,她呆呆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好半天才恍惚地感觉到那是个年纪看着有五十来岁的大妈,似乎说了句:“不要脸!让你赶走于震!”就忙忙地跑开去。

    海城广电大楼并不是在闹市区,来来去去的人不多,但是少不了路人们回头相望窃窃私语,岑宇桐看到有人甚至在掏手机。

    她甩甩头警醒了下,在路人拍照之前,落荒而逃。

    我做了什么要受到这样的“礼遇”?!不是我赶走于震的,不是!

    岑宇桐尽力奔跑。

    没有眼泪。

    我的前路还长,这样就哭就崩溃,以后更难的日子我要怎么面对?

    我!

    不!

    能!

    掉!

    泪!

    人家说,当你难过的时候,不停奔跑就能把身体里的水分挥发掉,你就不会再掉泪。

    我!

    不!

    要!

    掉!

    泪!

    岑宇桐跑啊、跑啊……她真的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不想接电话,但是那电话为什么一直响一直响!(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五九章 心事谁懂
    &bp;&bp;&bp;&bp;岑宇桐一口气跑到自己家门前,手机仍在顽固地震动。她实在没有接电话的心情,但是拿出来想要关机时,看到那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夏沐声。

    她突然间感觉到一种难言的安全,似乎有许多次,不论是狠狠地骂也好、好好地说也罢,他的安慰总是能一针见血地直达她的内心,他总是说你做好自己就可以,其他的让我来……

    她颤抖地想要划开接听键,指尖还未触到屏幕,她犹豫了。

    她知道最近夏沐声有许多烦心的事,论压力,他的压力远远大于她。她想要交出完美的答卷,未尝不是想要为他顾好大后方……可是她没做到!她没有令《时事》的收视保持在一定的水准,现在,难道还要向他哭诉她的委曲么?

    不!她不要做那种女人!

    岑宇桐定了定心。夏沐声的手机已经再次地挂断又打进来,她深深吸了口气,然后接了,还没开口,夏沐声的声浪已经快要把她的耳鼓膜炸破:“岑宇桐你要我说几百次手机必须24小时待命!……”

    岑宇桐忙截断他:“对不起,我……我刚才真没听到。”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电话那边的夏沐声反而愕住,换了口气道:“你在哪里?”

    “在家里。刚下完节目,有点累就回来了。人在路上所以……”

    夏沐声没接话,岑宇桐小意问道:“有事么?我看通话记录你好像打了好几个,才要回呢,你又打过来了。”

    夏沐声说:“没什么,就问下今天录得顺利吗。”

    就这无关紧要的事他打这么多电话?岑宇桐有点无语,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决心不掉的眼泪这会儿竟然夺眶而出。她稳稳精神,回道:“还好啊。明天方义他们的采访,我想跟下去。”只有跟到现场,才能找回信心与热情吧?!

    夏沐声说:“好。”

    “那没事我挂了,8。”岑宇桐飞快地挂掉电话,生怕自己再与他多说一句话就会漏馅。

    她脱掉沾上污物的外套,把自己埋进被窝里,捏着手机,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她真的很委曲!委曲到虽然明明是自己选择了不倾述,却又隐隐地在怨他没有继续地打电话、继续地问她是否有事。

    女人啊,就是这般的矫情!不说,却又怪他不懂!

    夏沐声呢?或许他并不是不懂,只不过他也有自己的考虑罢了。开始是忽然间的心烦意乱,连借口也没想就打了她电话,仿佛只需要她出个声,他就能压力稍缓……

    然而她居然一直不接电话!他从暴怒打到担心打到心虚,等她接起,却又忍不住就想破口大骂——我这已经一团糟,你要是再给我出点妖蛾子,你让我怎么沉下心破局?!

    才骂出一句话,电话那边的她竟然一幅服软的模样,他一下就感觉出她的不对劲。再听下去,他便大概地猜出她又钻进牛角尖去了,这时候除了狠狠骂醒她,或是让她自己转过弯来,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零章 放鸽子
    &bp;&bp;&bp;&bp;如果放在之前,哪怕是在一个月以前,夏沐声整治岑宇桐那治不好的“矫情病”,绝对是劈头盖脸给她当头一盆冷水,但是现在这非常时期……他安静了。

    很多人看到他竞标到手的意气风发,有些人知道他因于震暂离而头疼不已,极少的人猜到他的资金链出了问题。

    但只有他自己才确切的知道,问题是有多大条。

    关键还是海城卫视的那个附加条款,砸锅卖铁先填上了首款,后续却出了纰漏。“实时”之前最大的广告单来自于紫峰集团,紫峰虽不比天启和言氏,但在海城本地是龙头企业,双方合作了几年一直都很愉快。

    偏偏巧,今年一开初的经济形势不算好,紫峰集团又遇上内部大调整,自身的资金链也在吃紧。于是广告款一季度一结的规矩没能坚守,紫峰拖了两个月,第一季度广告款始终没能到位。

    夏沐声跑了好多次紫峰集团,一来双方合作已经很久、知根知底,二来他清楚对方的同样处于非常时期,广告款对方不会不付,只不过一时间转不过来……若非不得已,他也不想逼得太紧,可是如今这状况,竟是就算他再逼,也逼不出几两金银了。

    他只能寻求别的解决方法,再次将希望寄托在言氏身上。

    他本来对拿下言氏信心十足,可没想到在关键时刻,竟碰上江镇小吃添加剂事件,于震不得不退避风头——这事闹得夏沐声心烦的程度,远超大部分人的预计,他的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夏沐声虽然做事看起来大胆且常行险着,不过,这不代表他是个鲁莽的人。恰恰相反,他精细地计算着得失与概率,并且随时做好被打回原形的准备。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恒的,摔倒了,只要没死,再爬起来就是。他对自己的抗压能力相当有把握,但是,他并不愿意把风险转嫁到别人身上,特别是他在意的人身上。

    所以他静了。不只是今天,于震离开之后,他便没有再和岑宇桐多逗笑。

    万一他被打回原形,总不能坑上岑宇桐吧?在他不能确定前方是风光大道的时候,她以新闻中心为退路是上上之选。

    如果她埋怨他对她的关心不够,那就埋怨好了;先不要对他抱有太大希望,万一失望来临,她才不会过于失落。

    夏沐声待岑宇桐的声音在电话里消失,盲音响了一阵子,他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

    是该收拾好情绪上战场了。

    上次拜访言府之后,言简之终于又回到海城。其间,刚竞完时段不久时,夏沐声曾经让于震到京都跟进,其后言简之一时没排出空档,两人不曾再有过会面。

    这次得知言简之回乡,夏沐声便急忙登门。他确实是有点急了,毕竟言氏是能最快解决问题的捷径。如果此路不通,他就要把这部分的精力赶快转投到别的地方去。

    他的预感向来准,言氏真的放了他的鸽子;不,不单是放鸽子那么简单,简直是给了他一个晴天响雷。(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一章 于震的价值
    &bp;&bp;&bp;&bp;上两次到言氏的别墅,都有于震同在,这次,却是夏沐声独行。

    庭院深深深几许,小楼依旧笑春风。正是春意盎然的时节,夏沐声与言简之对座品茶,窗外一片的繁花似锦,两人闲话了几句就进入正题。

    简言之似乎真是于震的粉丝:“于震还没有回归么?个人感观,没有于震的《时事》就不是《时事》。”

    夏沐声道:“如果大家不对于震的暂离感到不适,那么于震就枉为大众偶像。不过我必须得说,现在的代班主播岑宇桐相当不错,虽然是新人,所以有各种的可能性。”

    言简之端起一杯茶一啜而空,沉吟了会,仿佛是在尽力回想岑宇桐的模样,然后摇摇头:“你说的‘各种可能性’,想必也包括她起不来。”

    夏沐声说:“言总是不喜欢夸张的人,所以我也说实话,我不能保证她的前途必定很快就能红火,只能说,如果有恰当的时机,她不红与爆红的比例是四六开。但是,再过几年来看,只要还在电视这个舞台,她就算没有大红,也会占据一方江山,有人坚定追随,大众无法忘记。我认为,这种隽永而余韵悠远的职业人生值得投资。”

    夏沐声说这句话时有些动情,言简之何等样人,他歪头看了夏沐声一眼,不置可否地一笑:“我是生意人,看的是投资是否能得到回报,诚然风险越大利润越大,不过这个法则显示不适用当前的情形。

    “我看你是明白人,所以便也和你说明白话。我之前对你的项目表示兴趣,是因为有于震的《时事》在。你我都不能否认,它是你真正的大后方,撇开《时事》来谈你的新栏目新时段,是空谈。

    “空手套白狼,不是我们正经生意人该考虑的事。”

    这番话说得很明显了,言氏就算要投广告,那得等于震回归再说。夏沐声道:“言总说得很有道理,但似乎有些危机感过甚,于震是暂时休整而已,肯定会回归的。再说,我‘实时’底下无弱兵,不只于震一人而已,言总相必已有体会。我绝不会让言氏的投资得不到应有回报。”他说着,为言简之续上茶水。

    言简之盯着眼前的那杯茶,说道:“你的能力是不错,但是我个人来说有些执念,就算是我是在追星罢,总之没有于震的话,我将暂时把这事压一压。毕竟,我可是想要让于震来代言我言氏的人哪。”

    夏沐声眉一挑:“言总莫不是听到些小道传言,真以为于震因为江镇小吃的事被海城卫视封杀雪藏吧?这里必须要澄清,于震确实是在休整中,这些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有休息过,这算是意外的补偿了,并非代表他将彻底退出海城卫视的舞台。言总大可以放心。”

    言简之的眼中放出一丝寒意:“他借这事推高了个人声望,这点我还是看得很明白的。”

    夏沐声紧接一句:“那么言总到底是在犹豫何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二章 龟裂
    &bp;&bp;&bp;&bp;今天我到这里,就是想和你谈细节,解决你心中疑虑,让你下定决心。——夏沐声的话不多,但是意思非常明确。

    言简之当然明白夏沐声的意图,甚至颇为欣赏夏沐声单刀直入的风格,然而……他端起杯,嘴唇稍沾茶水便放下:“于震上次同我在京都见过,当时他就说过,他将会休整一段时间,至于之后如何,则不好说。我本没当回事,认为不过是他个人行程的一种安排而已,没想到,竟然是这种方式。”

    他说得云淡风轻,但夏沐声听在耳中却是雷鸣电闪: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这句话代表着于震一早就策划好“退避”的戏码!他早就想好了借江镇小吃添加剂这种争议性新闻,不,就算不是江镇小吃事件,也会有别的事件冒出来“逼退”于震!

    这些日子来于震的异常似乎有了解释。那么,于震瞒着他来这一下子,是为了什么?!窗外繁花一片、春意盎然,夏沐声如同身坠三九寒冬。

    言简之看在眼内,反手为夏沐声添茶,仿若不经意地问道:“我问一句也许是多余的话,你和于震签的是长约吗?几年的约?”

    夏沐声从心惊魂动中抬头,回答道:“我和他之间,是生死约。”表面上的强硬是为了掩饰他内心的慌乱。

    合同!毒辣的言简之一刀戳中夏沐声与于震之间看似很铁但实际上最为薄弱的部分。

    在合作之前,他们都是海城广电的人。夏沐声做了几个节目后出来便成立“实时”影视,把处于低谷期的于震挖了过来。

    他们之间确实有如战友,一同战斗,荣辱与共。有夏沐声一份就有于震一份,他从不少他,他也从不问分配多寡,他们两个人都从来没想过什么合约不合约的问题。

    如果两人如前般长久合作下去,想必这种模式将一直继续。但是现实总比理想残酷,美好的愿景似乎有些偏离,夏沐声原以为的铁板一块如今竟似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出现龟裂——夏沐声这才想到,他们两个人都身出海城广电,但是身份性质不同。

    夏沐声是完全从海城广电脱离出来单干了,但是于震不是,于震的关系还挂在广电,只不过不从那里领薪资罢了。如果说要有合同,于震的用人关系合同依然在海城广电,他和夏沐声之间,只是出于信任的口头约定、甚至连口头都没有的约定。

    换言之,如果夏沐声对于震不好,于震可以拿着这些年的工资单之类的,以存在实际雇佣关系为由去要求利益; 但是他却没有特别的义务必须要始终留在夏沐声这边。

    言简之对夏沐声的回答似乎在意料之中,他补了一刀,叹口气道:“生死约,那就是没有约了?……我原以为你是明白人,原来你竟然如此糊涂。生意就是生意,亲兄弟都要明算帐。用所谓的兄弟情、所谓的道德感来束缚彼此的利益关系,真是痴人说梦。”(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三章 背后的刀
    &bp;&bp;&bp;&bp;言简之的话,夏沐声听得十分刺耳,但此刻不是示弱时,他强硬地道:“言总,关于于震的事,我会同他好好谈一谈,没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

    言简之回之以冷漠脸:“其实你和于震之间到底怎么样不关我的事。不过,我的态度没变,没有于震在,我对《时事》乃至你新栏目的信心不足,我宁可投到《海城大小事》这样的老牌节目里,哪怕它贵一点。”

    夏沐声道:“我理解言总的决定。我仍然希望与言氏的合作,即便不是现在,将来也可以。毕竟将来的事,有谁知道呢?”他甚至开了个玩笑:“不过,到时候我如果涨价了,言总也同样要谅解啊!”

    虽然合作不成,言简之对夏沐声的印象依然很好,他点头道 :“那是自然,商业法则如此,你我都该遵守。”他停了停,用语重心长的口吻道:“我长你一辈,倚老卖老地多说一句,你刚才说到的那位岑宇桐,我劝你,如果你真看好她,不妨同她签个长久的对你最有利的合同,否则,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岑宇桐……夏沐声想到那个女人,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滋味,签个长久的最有利的合同?结婚证书算不算?他无奈地笑了笑:“言总说的是,我会考虑。”

    …… ……

    开车离开言府,夏沐声铁青着一张脸。

    他把车子一路开到海边。

    春天的海复苏了,咸腥湿热的风扑面,实在很不舒服。夏沐声对着大海,抽掉了半包烟。事情很清楚了。开始时,他以为于震单纯地想要借江镇小吃同业工会的“逼退”为自己造正面舆论,同时把岑宇桐绑在《时事》,然而现在看来不是这么回事。

    于震早就知道言氏若要投广告非他不可,他也很清楚言氏对夏沐声现在来说十分重要,但是他在这个关口,设了一个局,走了开去。他不但以实际行动表明他与夏沐声可能分裂,甚至暗示言简之,先不要投钱给夏沐声、等他的下一步行动,他将令言氏所得利益更大。

    很奇怪的是,从刚才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夏沐声对于震的所做所为居然并未感觉到特别的愤怒,亦或者,对自我的拷问超越了愤怒,所以他感觉不到。

    于震最近的情绪不稳,夏沐声当然有所察觉,但是没想到他会创出这么一种尴尬的局面来让他收拾。到底是什么样的怨气,让于震不惜置两人的战友情谊于不顾呢?

    难道是因为岑宇桐?

    不,不是这样。以夏沐声的冷眼旁观,于震欣赏喜欢岑宇桐是有的,但实难说有更多的特别情愫,否则早就近水楼台先得月,于震怎么说也是岑宇桐的偶像,两人又认识在先,哪里就轮得着他夏沐声什么事?

    再退一万步来说,即便于震对岑宇桐有那种意思,他也不是会为了女人而伤兄弟情的人。夏沐声很清楚,如果真是那样,他们两个人都会采取开诚布公的方式好好解决,而不是像现今这样,在对方毫无防备时下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四章 危机漫延
    &bp;&bp;&bp;&bp;涨潮了,眼看海浪就要漫卷到停车的地方,夏沐声收拾好海滩上的烟头,开始往回开,他的脑子里依然高速运转:那么于震的怨气是来源于他让岑宇桐和于震一起做《转折》吗?

    要知道,他们最早的新栏目设计是打造于震的个人品牌,连栏目名都叫《余震》。也许有这个原因……但,夏沐声不相信于震那样狭隘。还是那句话,如果于震有什么意见,他绝对不会忽略,于震肯定明白这点。他们不是没有过摩擦不是没有意见相左过,这几年不都是有商有量地过来了么?

    撇开于震为何而怨不说,于震的目的又是什么呢?他闪得远远的,给他大大的难堪,陷“实时”于危机,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因为于震有了更好的去处?他果真要去京都卫视?他怕夏沐声不同意所以先斩后奏?他不是早就对他说过,他不必他非要留在他身边?!……前提是,他不管做什么决定都该先说一声,至少让他有个准备才是!

    于震即使是怨他,也不该拿整个“实时”来开刀!所以兜兜转转又绕回了最初的问题,于震到底在怨什么?或许……等他想清楚了,一切就将回到原来的轨道!

    夏沐声打不通于震的电话,便发了个短信,说明言氏的态度与说法,并且诚恳地表示要和他好好的谈一谈,“是兄弟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是我做了什么错事误伤到你,无论如何,我先道个歉,但是请你务必给我回个信。或者,就是报个平安都行。”

    但是于震没有回电话也没有回短信,他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一切的问题依然需要夏沐声去解决。他奔波于不同的企业间,但是要补上一个大窟窿哪有这么容易,失去大投资方,需要许多的小投资才能填补,关键在于乱七八糟的小企业广告,夏沐声不愿意接单,因为太掉价会影响到以后栏目与大型企业广告的合作。

    于是他陷入了两难。

    开始的时候,“实时”影视的员工们只是发现老板往外跑得更勤,揉眉心舒缓压力的时候更多,于震未归当然也引发了各种猜测,不过在老板大人的“淫-威”惯性之下,一时间没人敢直接提出质疑。

    但是,很快的,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这次的危机不同以往。

    这天岑宇桐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又看见几个同事在叽叽喳喳,依然是看到她之后就像做了贼似的各自归位。

    其实岑宇桐开初和同事们关系并没有这么……怪怪的感觉,如果真要溯源,仿佛是从李方义开玩笑说她很会讨老板欢心开始的。她虽然问心无愧,但是当不得别人就是用有色眼镜看她。久了之后,她也习惯了,心想着日久见人心,横竖我又不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以后你们就知道。

    今天岑宇桐的心情也不怎么好,所以更加不想搭理。闷闷地去倒了杯子里的残水,再次走进办公室时,忽然王芳神神秘秘地上来问道:“宇桐,我问你件事你别生气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五章 被欠薪了!
    &bp;&bp;&bp;&bp;岑宇桐一愣,因为时常搭档的缘故,在“实时”和她关系比较好的是黄锦和李方义,王芳接触得不算太多,只跟去采访过一两次,她这么莫名其妙地凑过来,岑宇桐不免有些紧张,生怕她问出诸如“你和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的问题来。

    不过,虽然不是这种八卦到她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王芳的提问依然让她意外:“宇桐,你这个月的钱有多少啊?”

    噗……岑宇桐真不知要笑到喷口水还悲恸到喷血了:“还!没!见!钱!影!”

    王芳显然很意外岑宇桐的回答,她的状态立即从潜在的敌意变成同仇敌忾:“不会吧宇桐,连你也……”

    岑宇桐反倒一怔,她向来有点羞提孔方兄,老板给她多少,她就收多少,这个月工资卡里没进帐,她还想着是不是《时事》收视不高的惩罚性措施。但现在看来,这个月的工资奖金拖了一周还没发下来的并非她一个,竟是全员如此?

    她心中发虚,嘴上却应道:“我也觉得好奇怪呢,从来没有这样的事。”

    王芳忍不住道:“唉,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不会是……像传说中说的那样,老板真的资金链断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岑宇桐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不由暗自埋怨自己的不懂事,如果王芳说的是真的,那么夏沐声这段日子该有多难熬,而她竟然毫无所知地,从未问过他什么。

    蠢!她为什么要这么相信他?他说没事难道就真没事了?他只不过把事都自己杠着而已啊!现在……情况到底是糟到怎么了呢?

    王芳见她脸色惨白一片,说道:“唉,看来你也不清楚内幕啊?就没听老板说点什么?”

    岑宇桐摇摇头:“没有啊。平时就审片的时候说片子,哪有机会听他说别的。”

    王芳怂恿道:“明天不是要审这周的《时事》了,趁那时候问问?我不比你啦,要还房贷的,每个月都卡得准准,少一分钱、慢一天都麻烦。”

    岑宇桐道:“应该没这么严重吧……”想想道:“你要吃紧,我可以先借你救个急。”

    王芳道:“哪里轮得着向你借钱,一个月两个月的还好,我就担心如果于震还不回来,新栏目开不起来,那……”

    她没往下说,岑宇桐大概地会了意,忙道:“才不会呢。”

    王芳“嘿嘿”地苦笑几声:“但愿如此吧。”

    岑宇桐被王芳的话搞得心烦意乱,端着杯子去倒水才发现自己早倒过残水了,手里是刚换的热茶。她望望夏沐声的办公室,大门紧闭,他又出去了。他去了哪?肯定还是在奔波。她怎么就这么笨,一点忙都帮不上呢?!

    她发了个短信给他:“晚上有空吗?去‘12点’坐坐?”

    这似乎是两人之间的第一次“邀约”。

    矫情的岑宇桐竟然压根就没想过第一次的邀约竟然是她主动的实在不公平明明应该他先才对嘛……她只是想问问他怎么回事,她想要陪一陪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六章 说客
    &bp;&bp;&bp;&bp;岑宇桐小意发出的邀约,却得到夏沐声冷冰冰的回复:“忙。”

    “我想见你。”

    “都说了忙。”

    “就一会儿。”

    “没空。有事明天审片的时候说。”

    “哦。”岑宇桐捏住手机。

    也许……是不应该在这种时候烦他,如果帮不上他的忙,那就安安静静地望着他好了。岑宇桐如斯对自己说,可是这劝说实在太过无力。她呆呆地坐着,心想,你为什么总是以为自己能担下一切呢?

    岑宇桐当然想不到,此刻的夏沐声正和刘刃坐在一起,对于刘刃的来意,他同样有不好的预感:“我本想找一找你,没想到你倒抢先一步。”

    自己的“实时”影视里漫延着怎样的颓废情绪,他不可能不知道。他哪里就愿意不准时发工资?兄弟姐妹们这几年跟着他,有吃苦的时候也有吃香喝辣的时候,他对他们在工作上严苛可待遇算得上优渥。他知道若不是他给的待遇好,只怕很多人已经另谋高就。现在他欠了一口气,有的人可能在蠢蠢欲动了。

    刘刃坐在夏沐声对面,笑了笑说:“你要找我,想来不是好事,我这算是自动送上门了?”

    夏沐声道:“于震呢?他打算什么时候回海城?我有事问他。”

    刘刃竟然一点否认的意思都没有:“你认为现在你们俩直接面对面合适吗?”

    夏沐声道:“所以他让你来做说客?”

    刘刃说:“说客算不上。夏沐声,你知道我一向不怎么喜欢你,但是又不能不佩服你。”他与夏沐声之间其实并没有私人的恩怨,都是因工作而起的碰撞,别的不说,夏沐声授意张超曝光暗访欠薪案视频,黄了新闻中心与“天启”的合作,就让他非常难受了一段。可有趣的是,夏沐声的许多行事做法,他万万想不到并且效果让他咋舌。

    夏沐声对刘刃的夸奖欣然受之:“谢谢夸奖,彼此彼此。”在他看来,刘刃是个带有一些官僚气的人,他也不喜欢刘刃身上的这种气质,但是他能够理解刘刃某些不得已而为之的心情,并且对刘刃把握新闻报道界线的能力亦有几分佩服。

    这样的两个人坐在一起,实是有些相爱相杀的调调,不过,两人到底相杀的时候多些,现在更是把杀意从桌子底下拿出来、摆在了台面上。

    “于震想要什么?”

    “我听说你的状况算不上好。”

    “他不亲自出面,难道是因为自觉有愧于我吗?”

    “他愧从何来?是你先放弃了他。”

    “我何时放弃过他?”

    “我想这是他最为生气的事。你无视了他的价值,竟然毫不自知。”

    “我从来没有忽视过他的价值,你以为‘实时’是我一个人的吗?在我夏沐声的心里那是我和他的。”

    “哦,是么?你似乎忘了,‘实时’的法人代表是你,于震却是我海城广电的人。”

    “如果他想要做这个法人代表,我大可以拱手奉上。”夏沐声断然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七章 我要《时事》!
    &bp;&bp;&bp;&bp;刘刃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他立即道:“他是我海城广电的人,要你那千疮百孔的公司何用?”

    夏沐声紧上一句:“那他要什么?”

    刘刃似乎有些说不出口,于是又绕到了外围:“夏沐声,你不妨直接地说,‘实时’现在的状况是到了何种程度?据我所知,四月份本该交到台里的第二笔款项,到现在还没看到;而你的员工工资似乎……”

    夏沐声寒意罩面:“你既然要代于震与我谈判,想必有备而来,对我的状况调查得清清楚楚,又何必当面打脸。”

    刘刃看着夏沐声的神情有些佩服又有些怜悯,但他没有说话。于是夏沐声继续道:“于震下了这么大的套,一走一个月没消息,不会是就想看看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想必也没无聊到只是要强调他的价值所在。爽快的,说吧。”

    “你们其实是挺好的拍挡。”

    “刘刃,你不要废话了。他到底什么意思?是要离开‘实时’回新闻中心吗?好啊,回去吧,如果他认为回海城广电更能实现他的价值,我绝不会拦他。”

    “夏沐声我确实很意外,今天我和你坐到这里,你一直在问于震想要什么,他要什么你都给吗?他做的事你不生气吗?”

    “我生气,但是我更不理解。有句话你说对了,他要什么,我或许全都会给。那才对得起我和他的‘实时’岁月!”夏沐声的语调降下来,他感觉到疲惫,如果能够让于震不于对他有怨有气,如果能够让他们回复到精诚合作的状态、回复不分彼此的兄弟情谊,他愿意低头。至于眼前的危机,他相信自己只要熬过最难的两个月,两个月之后,就会有转机。

    刘刃目光咄咄:“《时事》你也给?”

    乍闻此言,夏沐声的脸色变了。

    于震要的是《时事》?!

    这真是釜底抽薪!

    不是说众所周知《时事》是夏沐声的大后方,于震要拿走是釜底抽薪。而是……于震要《时事》,那代表着他想要与夏沐声中止合作,从此单飞!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刘刃见夏沐声不说话,继续道:“于震说他不会亏待你。他要《时事》,但是……”他还没说完,夏沐声突然冷笑了一声。阳春三月,饶是刘刃见多识广,也忍不住被他笑中的寒意所震动:“他还是顾念你的,毕竟兄弟一场。”

    夏沐声站起身,冷冷地道:“兄弟?既然是兄弟,那么,他真要《时事》,就自己来向我要,你没资格代表他!我把放话在这里,如果不是他亲自来谈,我夏沐声就是被债主逼死、就是直接把《时事》毁了,或者关了‘实时’的大门宣布破产,也不会把《时事》给他!不就是鱼死网破,我怕什么?”

    说罢,夏沐声甩门而出。

    仍然不是生气,而是灰心。他真是想不出来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于震恨到这种程度。他自诩是个聪明人,竟然最后栽在自己最信任的人手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八章 冷落
    &bp;&bp;&bp;&bp;冤枉吗?或许不冤枉……但那真是叫人心痛之极!

    他想到上一次如此难受,是徐若茵的“背叛”,只不过那回他是不听她的电话不听她的解释;可是这次却是于震单方面关闭了对话的频道。

    手机短信嘟嘟作响,他看了一眼,是岑宇桐的,在他拒绝了与她见面之后,她不死心地又发了个短信:“好好的……好么?”

    他叹了口气,没有回短信。

    如果他好不了了,现在回复她任何话都没有意义。她正在事业初起之时,没必要因为受他的影响而折翼。

    那天晚上,海城下了很久的雨。

    夏沐声撑着雨伞站在能看见“12点”的街角,看着岑宇桐走进去,到午夜12点“12点”关门了才离开,到底是没有去见她。

    午夜的街头,他独自走着。雨后的泥土味儿扑鼻而来,他想,被打回原形说不定也挺好,重新再来一次,他可不就是那种喜欢一次又一次重来的自虐的家伙么?

    只是再重来的这一次,不会再有于震,不再有……她。想想,真是颇为失落。

    那么,就等我把新世界的地基铺好,你再来好了。我希望是能扛着让你看到更宽广海洋的巨人,而不是拉你同下泥淖的恶鬼。

    如果那个时候……你等不到,那,我便认了吧……

    第二天,新一期的《时事》如期审片。夏沐声一言未发,岑宇桐偷眼看他的神情,他却全当作没发现。

    草草地签完字,岑宇桐想要说话,夏沐声没给她机会:“这期做得完整,没什么可挑剔的,今天我有事就不去送审了。岑宇桐,你把带子送到海城广电去。”岑宇桐拿着编辑带的盒子,犹自愣着,夏沐声已经走了出去。

    夏沐声不想和她说话,岑宇桐就算是白痴也该明白他的意思。可那是为什么?因为他猜到她会问到“实时”的事他不想回答?或者海城卫视上星越来越近,她回新闻中心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他懒得理她?

    岑宇桐木然将空白的播出带塞进编辑机,开始将电脑上存的编辑好的节目输出到播出带上,因为心不在焉,几次出错停下来重新打点再输,半小时一期的节目,她输了快一个小时才大功告成。

    编辑室斜对面就是夏沐声的办公室,岑宇桐张望了一眼,他果然又出去了。

    魂不守舍回到大办公室,但听得里面一阵欢呼。她还在不明所以,王芳迎了上来:“宇桐宇桐,发钱了发钱了!上天听到了我们的怨念!”

    见岑宇桐一脸不解,她扬着手机问:“手机啊,看看!进钱了!”

    岑宇桐终于反应过来:“哦……我,我没有开通银行出入帐的短信通知……”

    王芳兀自兴奋:“唉呀,你可真是落后!快去查查看你的到帐没!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我的房贷了……”

    岑宇桐愣愣的,他发得出工钱了?这么说危机解除了?……真是太好了。可是,他为什么依然愁眉不展的样子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六九章 于震归来
    &bp;&bp;&bp;&bp;岑宇桐的心里空落落的,到海城广电交审交播完,想了想拐进刘刃的办公室。刘刃本来正低头忙着,看见她进来是又惊又喜:“宇桐?!怎么,准备好回来了吗?”

    岑宇桐不知道该回什么好:“主任。其实我是想来问问,你联系得上于震么?”

    刘刃停下手上的事,招呼她坐下:“宇桐,你怎么啦?看不到偶像在,就失了主心骨?”

    岑宇桐羞赧地道:“有点……不过,他真是离开太久了,难道真的不要《时事》了?”

    刘刃笑道:“且不说他,上周的收视出来了,《时事》的点有所回升,恭喜!看来你的风格人们还是比较快认可的。”

    《时事》收视回暖,当然是大好事,说明自己没有辜负于震的重托,但这是否也代表着人们会渐渐遗忘于震呢?岑宇桐虽觉欣慰但却高兴不起来:“谢谢主任。可是于震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

    于震与夏沐声之间的博奕还未结束,刘刃当然不会透露内情;实际上,就算是此事最终有了结果,刘刃也没有向岑宇桐解释细节的想法,她是个局外人,知道这么多没用。他沉吟了下回答:“应该快了吧。”

    岑宇桐喜道:“太好了!”

    刘刃看她的喜色不似作伪,故意道:“他回来,《时事》又他当家了,你不觉得位置还没坐热么?”

    岑宇桐道:“这位置本来就是他的,我代班而已。他说过,他想要长长久久地把这节目做下去。不怕主任笑话,我希望以后也有这么个节目,人们把它和我划等号,我就是它,它就是我,长长久久……”

    刘刃笑了起来:“有志气。”

    岑宇桐道:“一切向偶像看齐嘛!”

    “那等他回归,你就回新闻中心吧。”

    “不是说好了,等那边交接好么。啊,不过他回归以后,应该就都进正轨了。”

    刘刃道:“宇桐,你知道不知道台里再过半个月要招新人的事?”

    “有所耳闻。”

    “那不必我多说吧?于震回归,你立即回来,那时我还能保护到你,再晚,等新人进场就不好说了。这次招不是纯新人,而是有经验的主播,据我所知,甚至包括了打算从别台跳槽过来的人物,你的优势并不明显。你好好地考量一下,不要错失机遇。”

    岑宇桐听他说得十分沉重,点点头道:“谢谢主任,我会想一想。等于震回来,我想问问他的意见。”

    刘刃笑笑:“也好。”他对于震把岑宇桐搞回新闻中心颇有把握,也就不再多言。岑宇桐告辞出来,闷闷的,不管怎么说,于震回来就好办了吧!她帮不上夏沐声,可于震帮得上!

    岑宇桐万万没想到,于震这回不是帮夏沐声,而是坑夏沐声。

    两天后,于震当真回来了,头发胡子都无比长,长到几乎变了个人。当他走进大办公室,几乎所有的同事都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王芳当先喊道:“哟活!于震你转行当艺术家了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零章 谁更委曲
    &bp;&bp;&bp;&bp;于震将手上提的两大袋零食在办公桌一放,笑道:“正是,当的还是流浪艺术家呢。”论同事关系,于震全无偶像架子,跟“实时”上上下下都相处得极好,与夏沐声那种让人又敬又怕的风格全然不同。

    另一个同事上前捶他肩膀道:“我好像听到了什么?浪?”众人皆哄堂大笑,一时间,办公室里充满了融融春意。

    于震在众人忙着拆零食包装袋大快朵颐时走到岑宇桐身边,笑道:“宇桐,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岑宇桐愣了半天都不敢相信,这时才反应过来,拍拍了胸口道:“唉呀妈呀,真的是偶像回来了!”

    于震微笑地看着她,说道:“如假包换。”他带回的零食来自于几个不同地方,无疑透露了他的行踪。岑宇桐瞄了一眼,说道:“你这次放假放爽了,去了这么多地方!”

    于震道:“走马观花,放松下心情而已。你委曲啦?”

    岑宇桐扁扁嘴:“你知道就好。”

    于震说:“以后不会了,到哪都带着你,好不好?”

    岑宇桐笑:“这还差不多。”

    办公室里叽叽喳喳的声音突然停住,充满压抑的低气压从门口漫延进来。于震与岑宇桐扭头一看,正见夏沐声倚在门边,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表情。他明明没有正眼地盯住他们,但是他们却感觉到他的气势如箭就对准自己。

    岑宇桐但觉嗓子发紧,于震像是安慰似的,在她的手上轻轻一拍,向夏沐声走去:“老夏,我回来了。”

    夏沐声不置可否地退出办公室,于震紧上两步,道:“老夏!”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声音里的一丝发抖,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便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容不得他后悔。

    夏沐声放慢脚步等于震跟上,开口道:“找个地方谈谈。”

    于震说:“你办公室不行吗?”

    夏沐声歪头,唇带讥讽的笑意:“万一打起来了,你想让他们都看到?”

    于震一涩:“好,去哪里?”

    “去杰西卡好了。”夏沐声面无表情地道,两人进了电梯,他又问:“你开车了吗?”

    “没,刚回来,车子送去保养了。”

    夏沐声一听,又在电梯按钮上按了两下,原本是按的负一的停车场,现在则改到一层大堂,于震问道:“难道你也没开车?”

    夏沐声依旧面无表情:“我不开车了,提倡低碳环保生活。打个车走吧。”

    于震默然无语,两人出了大楼,打上车。于震仍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夏沐声说:“你这是什么表情?既然回来,想必是做好所有准备才回来的。怎么到头来,却是比我还委曲的样子?”

    于震道:“老夏,我原不想搞成这种局面。”

    夏沐声道:“不想搞也搞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于震哑口无言,又道:“老夏……”

    夏沐声木然地望着街景不停后退,打断他道:“到杰西卡还有十分钟车程,如果你没想好怎么说,不妨趁这机会好好再想想。”(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一章 回不去
    &bp;&bp;&bp;&bp;于震亦将头拧向另一边,过了几分钟,他的手机短信响了,低头一看,是岑宇桐的:“偶像大人,晚上有没空?大伙儿说要给你接风洗尘呢!”

    他斜眼看了看夏沐声,他没有半点反应,仿佛他的任何动静都与他无关,他暗叹一口气,回道:“好啊。”到底有些不甘心地对夏沐声道:“最近能不能把宇桐先调开?”

    夏沐声冷冰冰的表情这才有了点松动,于震继续道:“我不想让她看着你和我兵戎相见奋力撕杀,我猜,你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夏沐声冷笑道:“你可真贴心。我早就默许她回新闻中心的事,你让刘刃派她个外县采访,不就行了?名正言顺。”

    于震竟然毫不掩饰:“好啊,那就说定了。”

    在杰西卡找了个包厢,上前招待是唐溯,见到于震殷勤得很,于震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道:“你沏壶茶上来。我们要谈事,你负责保证不要有人进来打扰。”

    唐溯紧张地道:“是。”他不自觉地看了夏沐声一眼,仿佛被他的冰冷气场冻到,只一眼便不敢再看。

    杰西卡包厢的私密性很好,唐溯退出去之后,便剩了于震和夏沐声,唱机里低吟着一首老歌,可再舒绵的曲调都不能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稍缓。

    于震怔怔地望着夏沐声,夏沐声丢了支烟过去,他双掌一合接住。这个小动作,他们曾做过无数次,但是在出了一场意外变故之后,他们之间还能回到常态吗?

    两人默默地抽烟,烟雾迷茫。

    向来只抽半支的夏沐声摁掉烟火,双眼眯起,单刀直入,未做任何迂回:“我记得很早就告诉过你,你如果想离开‘实时’,随时都可以,没必要出这种大招。”

    于震夹着烟嘴的手指一紧,迷雾之中,他的眼里长出一朵冰晶。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慢慢地把自己手中的烟抽完。

    夏沐声见他不答,又说:“刘刃想必已经把我的话转达,否则你不会这么快就回来。是不是?”

    于震道:“不。你搞错了先后,是我打算回来,才让他先和你谈。”

    “你可以直接同我谈,不必假手于人。这本是你我之间的事。”

    “我不想一下子谈崩,彼此连挽回的机会都没有。”

    “既然崩坏,何必挽回?”

    “不。”于震的眼神恍惚了下,“就在刚才,我还想,回到当初,有何不可?我始终记得,当初是你守在我家门口,把我从消沉里提了出来。”

    “那么现在又是为什么?”换个人,或许爱提当年事,提你的今天是我造就,你要感恩,你不能就此背叛我。但是夏沐声却是不屑为之,他的嘴边浮出冷笑,“你知道,我是认为你有价值,才去找你。”

    于震说:“价值?我的价值就是你认为的‘价值’?老夏,你不喜欢说什么恩不恩、谢不谢,但是,如果不是因为感谢你,这么几年来,我不会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全都听你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二章 局外人
    &bp;&bp;&bp;&bp;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于震的意思很清楚,他已经忍了夏沐声很久,只不过现在才爆发而已。可夏沐声却有点想不明白:“我明白你对我诸多忍让,但是,我每每都同你沟通过,是经你同意才最终实施,我自认并没有不尊重你。”

    于震笑笑:“是么?”他突然咄咄逼人地看住他:“你看,又是如此。你已经做了决定,你的眼神你的语气,都显露出你不容他人置疑,你想了一百种说辞,目的就是说服对方。是,你厉害,你就有那种本事让大家听你的。但是,这次我不想再听你的了。”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你这么说有点冤枉我。我有时的确我行我素,但那都是充分听过你的意见之后做出的决定,而且,你不能否认这些年来我做的决定没有错过,现在怎么反过来指责我没有同你商量?”

    于震苦笑道:“我提过反对意见,只是从来没有反对成功过。这就是你说的有商有量?你的决定没有错,是啊,你始终都有这种自信……”

    夏沐声截口而过:“所以这次你就要让我大错特错一次?”

    于震先是一愣,然后简短地回答:“对。”

    明明是处于败局的一方,夏沐声气势未减:“我知道你一直不愿意我和杨沐恩置气。但是这不是置气,而是商业上的战斗,并且我不是赢了吗?”

    于震突然崩垮在椅子里,这个人,他还是不懂。

    他不知道他对他的战斗在之前就已经打响。

    他知道他终有一天会把《时事》抛开,去做他瞩意的新栏目,新栏目纵然不会少了他,也许他会因此而更红,但那不可能是《时事》,不是他和他一手创办起来的节目,不是他想长长久久做到老的节目。

    但是他没办法阻止他。

    杨沐恩实际上是让他看到转机的。他想借杨沐恩的敌意来中止夏沐声的新栏目计划。他辗转地让杨沐恩相信,报出一个绝高的竞价让夏沐声入局,就能陷夏沐声于无底深渊。

    当然,只要有他在,他不会让夏沐声真和杨沐恩赌这个气,他将把这个局的层层关卡说给夏沐声,他相信夏沐声能看破杨沐恩在打什么鬼主意。

    在他看来,劝服夏沐声放弃竞标是一箭三雕,既让新栏目搁浅,又让杨沐恩背上沉重的负担,也算是帮夏沐声报个私仇,同时,海城卫视还能大大地超额入帐。

    没想到夏沐声居然不听他的——不,当夏沐声最终报出价低于杨沐恩时,他很是欣喜,因为他终于有一次听他的。可这欣喜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暗地里、他无法参与和感知的地方,夏沐声同徐若茵还有一个局中局!

    而他于震却是彻彻底底的局外人!

    忍无可忍!他对他掏心掏肺,他竟是一点风声都不透地密谋一切!这叫兄弟这叫伙伴?

    就像今天一样,如果夏沐声能服个软,说一说往日情谊,他或许会改变主意,做一些“挽回”,可他在说什么?一开口就是你若要离开“实时”,随时都可以。

    真是可笑,就这样,他还说《时事》是他们两兄弟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三章 一记老拳
    &bp;&bp;&bp;&bp;于震有深深的无力感,既然如此,那就做到底吧!

    他从椅子里抬起头。他一向给人的感觉春风和煦,台前幕后皆是有情而不失理性、睿智但绝不尖刻,但此时,他眼中却有一种类似癫狂的情绪,即便是熟悉他如夏沐声也从未见过:

    “你还没有赢,因为你还有个隐藏的对手,那就是我!”

    夏沐声想,好,你终于说出来了。他控制住内心的暴怒和悲哀,以尽可能平静的表情说道:“是,我现在知道了。其实,刘刃已经说过。不过,我希望听你自己对我说。”他忽地一笑:“说真的,我还有点小期待呢!”

    后面这句话,无异于是挑衅。

    于震的眼睛充血,像是要喷出烈火,这可恶的,好像全不在乎的笑!他必须为他的轻蔑付出代价!于是他亦努力地叫自己放松,说了一句像是不相干的话:“昨天我把车送去保养的时候,车行的刘经理和我说了一件事。”

    夏沐声脸色微变:“有的人就是嘴碎。”

    于震道:“你把车子卖了……是因为要给大伙儿发工资吗?你已经困难到这种程度了?你的房子呢?不要告诉我也押掉了。”

    夏沐声冷冷地道:“这些事,就不用你费心了。”

    于震说:“你也许在肚子里骂我猫哭耗子假慈悲。可我早就和你说过,不要同杨沐恩置气。如果你一开始就听我的,知难而退,不搅和在里头,就没这事了。”

    夏沐声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就问你一句:你真要《时事》?”

    于震涩了涩,忽然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很清楚,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说了,真是再也不可挽回。

    他和夏沐声,这个旁人眼中的最佳黄金拍档,难道真的要这么散伙?他巴望着夏沐声说一句“老于,是我太刚愎自用,以后我一定重视你的意见”,那么他就立即与他一笑泯恩仇。但是夏沐声又怎么可能?!

    他一字一顿地道:“不错,我要《时事》!”

    夏沐声的眸子同样闪过一丝黯然:“好,终于听你亲口说了,我死都瞑目。我同刘刃说过的话,你想必都听到过,那句话依然有效,你要什么,拿去便是。”

    于震灰心到了极点,反而拨云见月,干脆利落地开出价码:“三千万,我要《时事》的一切,包括《时事》的整个制作团队,包括,岑宇桐。”

    “砰!”

    一愣之后,于震的口鼻涌进腥热的液体。他看到夏沐声愤怒而绝望的眼睛离自己很近,非常的近,然后他的左脸又着了重重一下,他眼冒金星、耳边轰鸣……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无比爽快,他满脸是血地望着夏沐声,只是笑。

    夏沐声高抬起的拳头,竟然一时无法再次落下。于震这是什么意思?是施舍吗?还有,把整个团队拿走又算什么?!他自认为能算计人心,此刻却完全t不到于震内心的想法。第一次,他感觉到来自于震的满满恶意,而他竟然无能为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四章 决裂
    &bp;&bp;&bp;&bp;包厢的门忽然被打开。

    守在门外的唐溯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对,一个心急闯了进来,但见夏沐声愣愣地站着,而于震正努力地想从地上爬起来,他慌忙上前扶起于震,脸色煞白:“于先生,于先生!你没事吧?”

    于震抹了把脸上的血,看了唐溯一眼,他撑着唐溯瘦弱的身子站起身,说道:“我没事。我不是说了,让你负责保证不要有人进来打扰吗?”虽然是责备,但竟然并不严厉。

    唐溯道:“对不起,于先生。我替你们收拾一下。”他递上纸巾,把倒了的椅子扶正,又添满茶水,之后安安静静地退出,关上房门。

    这个过程中,夏沐声始终背对他们,望着窗外。

    他想让自己平静下来。

    诚然,很多时候他的暴怒都在作态,但是这次,却是真真实实。

    就在于震开口要《时事》之前,他以为自己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完全没有想到,当那句话从于震口中说出之后,他竟然会如此地……心塞。

    不是想好了,他要一切都给吗?无非是他再自己重来一次罢了!不是始终都认为世间无永恒、没有什么情感能坚信到底吗?

    公司可以重来,明星可以再造,他从来没想过将一个栏目做到底,他就喜欢开拓创新,那么现今他又为何会失控呢?!

    唯一的解释,他比自己想像中要看重于震!

    他以为自己能掌握一切,所以不必做过多的预防性措施,什么合同什么公司章程,他全然没放在心上,原来这并非完全基于他的自信,而是基于对于震的信任。

    所以当于震抽离,在背后给他狠狠一刀,他才会这么痛!

    而,痛就痛了。于震如果要出狠招,何妨狠到底,那么他也就不觉得还要同于震多废话,横竖从此是敌人是路人而已。偏偏于震又开出了一个用三千万换《时事》的价码。

    三千万。

    在竞标新时段时,因为要整体评估整个“实时”影视的承受力,他们曾经对《时事》进行估价,价位在两千万左右。这个价位合理而相对保守,他们不想过分放大《时事》对新时段的幅射效应。

    当然。海城卫视上星之后,《时事》的价位将水涨船高,不过,从两千万的估价一下跳到于震报出的三千万,相当于涨了百分之五十,《时事》再好,也没有好到这程度。

    夏沐声所遭遇的资金危机多少有运气不佳的成分,他自己想办法的话,最多两个月就能够周转过来;而如果交给于震,于震背靠着言氏。更是能轻易度过难关。

    夏沐声本来做好了直接将“实时”影视、包括债权和债务全部转到于震手上,自己换个地方赤手空拳重来的准备。

    但是于震的意思显然并非如此——他很清楚地表明,他要的是《时事》,并非“实时”影视!他要的《时事》,是包括《时事》的制作团队、节目时段和节目品牌在内的整个《时事》,至于“实时”以及“实时”新取得的时段,他似乎没有兴趣。

    如果实施于震提出的方案,那就是将《时事》从“实时”彻底剥离,两人的紧密联系从此不再,再谈合作。那就是公司与公司的的纯粹公事了。

    收拾好脸上的血痕,于震点起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三千万,是我的算法。在我心中,《时事》值这个价。老夏,你我都清楚,接受这个价钱,对你我都有好处。”

    三千万卖掉《时事》,足够让夏沐声度过眼前的危机。甚至还有赢余。于震开的价公道到“主动让利”的程度了。于震不要是打倒他么?现在难道又要给他爬起来的机会吗?他不怕他爬起来之后,将他打到尘埃里去吗?他不知道他夏沐声有仇必报吗?他非要留个机会,让他们在海城卫视的舞台“兵戎相见奋力撕杀”?!

    还是……

    留在海城继续拼,可以!他会让于震深刻体会到背叛他的代价!好啊,我就用你看不上的新时段和你拼杀好了!来啊,不服来战!

    但是,那个三千万的奇怪报价……不,他不需要于震的怜悯,也不想占他任何便宜。再说“实时”的团队,他不想丢,重新带一个团队何其之难,好不容易用几年时间培养起来的成熟团队说放就放,让夏沐声怎么舍得?!

    既然感情已经谈崩,那就此开诚布公地谈钱谈条件吧,也许,这才是最实在的东西。夏沐声终于冷静下来:“两千万。团队给我留下,岑宇桐你带走,反正她本来就要走。”

    于震微讶,但是夏沐声不像是在试探或是赌气的样子,他忍不住问道:“你难道不想要岑宇桐留在你身边?”

    夏沐声冷然道:“我说过,如果不能令你们更好,是我的失败。你们电视台现在正在制定各种新规,有的松了,有的紧了,她跟着你,就跟上了海城卫视的趟,有什么不好?”

    于震说:“你始终都为她考虑的多。”

    夏沐声道:“不,只要是还在我手上的人,我都会为他们的前途考虑。”

    这句话他说过不只一次,甚至对宁蔚也这么说过,但是于震听在耳中却很不舒服,他又说了一次:“三千万,《时事》团队和岑宇桐。”

    “团队给我留下!”夏沐声坚持道,“他们习惯了‘实时’的方式,未必适应你们电视台的规章制度。”

    于震嘿嘿一笑:“老夏,你真是自大,你以为你想留下他们就能留下?我不妨告诉你,在我和你之间,绝大部分的人选择的绝不是你!怎么,要不要试一试?你以为的大好江山,其实远没有你想像的牢固!”

    夏沐声阴沉了脸:“你此话何意?”

    于震收了笑,他的脸有点肿,说话时肌肉牵动,显得狰狞:“我们打个赌吧,让他们用脚投票,自己决定去留,如何?”

    “可以,就这么办吧。”夏沐声应道。(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五章 分家
    &bp;&bp;&bp;&bp;关于细节的谈判在接下来的两天仍然继续。

    夏沐声并不拒绝继续经营“实时”影视的残余部分,哪怕它即将失去最强的枝干。毕竟,他是“实时”的法人代表,“实时”影视是他的事业。

    没有《时事》又怎么样!他的“实时”将做出比《时事》更强的节目!他的人生价值,就是不断地超越自我超越过去,而不是复制和延续过去!

    于震的理念则完全不同,他希望保留传统、让经典发光,所以他接下来的身份,将是《时事》的主播加制片人。

    郑玉对岑宇桐说的那个从内部跳出来制作人,正是于震,而不是岑宇桐所以为的刘刃。想想也是,刘刃身为海城卫视整个新闻中心的负责人,他是官员是管理者,怎么可能屈身去做单一的一个栏目呢?

    不过,关于《时事》,关于“实时”,关于去留,岑宇桐都是事情结束后才被告知。在最关键的两天里,她被刘刃派去海城最边远的山区县做茶园生态调查。

    于震已然回归,她很乐意地还主播台予他,然后继续她的自我磨练。

    她出差那天,中银大厦25楼的“实时”影视举行了一次全体临时会议。因为大家都默认岑宇桐回新闻中心的事,没有人想到向她“通风报信”。

    于震所说的“用脚投票”居然真的进行了。

    被召集到会议室的“实时”影视的员工们低声议论,他们中有茫然的,有了然的,但无论带了什么样的小心思,都猜到此次的会议不同寻常。当夏沐声与于震一同走进会议室,那种大雨将至的紧张压抑的气氛更是弥漫开来。

    夏沐声环视在场诸位。从他们的表情,他看得出来,有人己经知道了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不用说,于震打的不是无准备之仗。他暗中肯定做了不少工作;而他则是措手不及,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前走了。

    他坐下来,简单地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不过在这之前。我们先欢迎一下于震归来。”说罢,他双手相击,大家跟着鼓起掌,声音并不齐整,此起彼伏。有的角落大声有些地方小声。

    于震显然有点意外夏沐声的这个开场,但尴尬神色在他脸上一闪即逝。他站起躬身以谢:“谢谢,我想死大家了!”亲和的笑感染了人们,掌声随之增强,于震继续道:“因为我的任性,给大家带来不少困扰,对不起了!”他再次鞠躬:“我保证以后不再会有这类事发生,无论何种境地,我将与大家同在!”

    短短几句话,将“实时”里徬惶了许久的人心聚了起来:“实时”目前有危机。但是于震回来了!有王牌的主播和制作人在,什么难关不能过?!

    夏沐声微微冷笑:这就是于震的杀伤力!他造出一把尖刀,希望能以刀背藏身,谁想最终刀刃伤人!他感到心痛,又很是自豪。

    待大家稍静,夏沐声开口说道:“我和大家是相知多年的兄弟姐妹,但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忙于新时段的竞标和招商,忽略了和大家的沟通交流,真是对不住了。现在趁这个机会。我做下情况介绍。”

    说到里,他小停了下。众人都屏息相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的,正是今天的重中之重:

    “大家都知道。目前我们‘实时’的主打项目是《时事》栏目,但是接下去,则要接入新竞时段的运营,项目多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多了,但‘实时’要承载的制作任务量同时增加了。

    “这么多的活。如果还是只有诸位来做的话,诸位的辛苦将是翻倍的。说句示弱的话,新节目还未真正上马,我就被压得够呛了,何况是诸位身在一线的兄弟姐妹。

    “所以接下去,‘实时’将做一些业务分配上的调整。这涉及到每个人的前途去向,希望各位慎重考虑。”

    “实时”的员工们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于震脸色微变,他以为夏沐声会在下属面前痛诉他的背叛,虽然他已然同事中的不少人私下谈过,但是当众揭开他坑他的的事实,想必能拉到不少票——毕竟,大部人在作出选择时,多少会顾忌到自己要跟的人是否靠谱。但是夏沐声竟然用一句轻描淡写的“业务分配调整”来概括他与他之间那暗流汹涌的争斗。

    夏沐声说到这里,指了指于震:“在这里,我要感谢于震,因为他打算将我肩上的担子分担过去一部分。简而言之,于震将成为《时事》栏目的新一任制片人,相对独立于‘实时’,同时更多地依赖海城广电。于震,我这样说,应该没有不妥吧?”

    在众人嗡嗡的低议中于震接过话头:“谢谢老夏的放权和信任。大伙儿,是的,我将全面接手《时事》,而老夏则将主要的精力投到新时段的创办与运营中;这就是今后我和他的分工,并且这种分工,可能是比较彻底的各自运营,自负赢亏。所以,大伙儿也不得不跟据这个决定,做一做选择,改变改变身份。”

    如果说之前夏沐声的话是机枪扫射,那么于震此言犹如在中银大厦25楼放了个大炸弹!

    虽然说得婉转,但暗含的意思无比明朗:夏沐声和于震分家了!从此两人各顾各的,《时事》是《时事》,新栏目是新栏目,再不像从前大家认为的那样:两者打包运营,相护扶持,难分彼此。

    就算是事先就知晓消息的人,也忍不住因消息坐实而震惊!夏沐声那句“慎重考虑”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无比刺耳:既然“实时”将分成两个团队,那么,他们这些普通的记者、编辑、技术人员,就必需要做出选择——

    夏沐声还是于震?

    数十双眼睛紧紧地盯住夏沐声和于震,无数的念头在他们的头脑中萦绕:

    这两个人怎么默不作声地就变成这样?

    干技术活,到哪都是干活,那到底跟着谁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六章 何去何从
    &bp;&bp;&bp;&bp;“实时”影视的大会议室里,低议声暂时停止,换之以隐含着强烈不安的寂静。

    夏沐声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大家可以不用现在就做决定,毕竟这是大事,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也是应该的。

    “不过在大家做决定之前,我想请大家给我和于震一个机会,向各位述说一下其间的利弊得失。毕竟,我们曾经共事过这么长的时间,谁要和谁分开都舍不得。可是既然要分开,既然是为了更好的发展,那么,就需要各位针对自己的情况进行考量。

    “我和于震将列出来的各种条条框框,是让大家在选择时有个参考的依据;至于最后,各位做出什么样的选择,我想我和于震都会接受。这是个双向的权利,我们有义务尊重各位的决定。”

    夏沐声说罢,转头向于震道:“于震,你先说吧。”

    今天的夏沐声收起了一贯的严厉毒舌和咄咄逼人,叫所有人都有些不适。于震更甚,他本就是在万分纠结之中走到这一步,这时更是纠心,但是回头看到夏沐声闭嘴之后那微微嘲讽的笑意,他又鼓起了勇气:

    “谢谢老夏给我、给《时事》进一步发展的机会。《时事》取得过什么样的辉煌成就,它的影响力、它的家底子如何,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我先说下接下去《时事》栏目组的前景。

    “大家都知道,海城卫视的渠道推广正在进行当中,《时事》将随时接入全国性的舞台,我们在海城做得了第一,到全国去,又怎么可能差呢?当然这一切都要倚仗各位的继续努力,在熟悉的地方,做熟悉的事,肯定驾轻就熟,可以说是无缝对接。

    “不必否认。《时事》背后始终都有海城卫视新闻中心的影子,我们借用了不少海城卫视的资源,并且一定程度上受制于新闻中心。接下来《时事》和新闻中心的合作将更为紧密,这同样也代表两个意思。就是我们将更全面地有效利用对方的资源;同时将审核前移,减少无用功、白干活。

    “我个人将做的转型,则是全力运营《时事》品牌。不瞒各位,我手中有一些风投的意向,谈成的可能性很大。继续在《时事》干。大家的收入只多不少。

    “以上说到的都比较俗气,但是大家都是俗人,包括我也是俗人,但是人生总得接地气,大家说是么?最后,我想说的是,我相当享受和各位共事的这些年,希望我们能继续共事下去,我的话完了。”

    众人俱静,场中却响起突兀的掌声。夏沐声双手相击,面带微笑:“不愧是于震,不愧是我们‘实时’走出来的当家主播,随便几句就很能打动人心。”

    于震的这段话实在太毒,句句都在点子上,直说到了普通员工的心里去:留在由我作主的《时事》,你们的活儿不会更多,但是钱绝对不少,并且还能在事业上达到新的高度,而这一切都不是空口无凭。我已经搭好了桥!——简直是完美。

    夏沐声环视了下在座的诸位,说道:“《时事》是大家共同的成果,没有人会希望它越变越差。我祝福于震,也祝福选择留在于震这边的人。于震说他是俗人。真是太过自谦,他大概是不屑于卖他最擅长的情怀吧,那对不住了,我搬门弄斧,拿过来卖一卖。

    “我不想骗大家,如果仅将目前情况作对比。新时段的招商肯定不如《时事》有优势。跟我奋斗,必然要过一段苦日子。在座诸位有不少是和我们苦过来的。回想‘实时’最初的艰苦,我不敢说‘请你和我再苦一次’的话。

    “我想说个风险与回报的问题。世间任何事,都是高风险、高回报,选稳当的投资绝对不会出错,但是也享受不到巨大的欣喜。我不知道大家为什么选择电视新闻这个职业,对我来说,是因为它能够让我始终保持激情,为得到那个不一定不能得到的‘成功’拼尽全力,因为你不拼的话,一定不会成功。

    “我很庆幸一路走来都没有太大的挫折,谢谢你们一直在我背后信我撑我,我当然很想说,再信我一次再撑我一次……但是,无论你们选择走什么样的路,都先从你们自身的情况出发,不用勉强。

    “最后一句话:你若不离,我便不弃。我也说完了。”他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补充道:“刚开始我就说过,不用马上下决定,但是请尽快,我和于震的意思是这两天就能完成这次交接,越快越有利于双方的工作进入正轨。于震,你新办公室有备好吗?

    夏沐声直接甩了一刀子过来,于震一愣,他无法否认:“在海城广电边上的恒毅大厦7楼租了半层……”

    夏沐声道:“很好。如果打算留在《时事》的,这两天可以直接把自己的东西搬过去。在这期间,我不会回来办公室,后天……后天吧,后天早上我再过来,到时候往各位的座位一看,就知道结果了。

    “这么做,是希望‘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再见面,我们可能是对手,但不会是敌人。千别不要和我道别,我怕受不了这个打击,嘿嘿。”他开了个听来苦涩的玩笑之后,向台下所有他熟悉的人们,深深地做了个90度的鞠躬。

    抬头,却是故作淡然的笑容。他向会议室外走去,一向是他大主管的黄锦叫道:“老板!”她跟在他身后,夏沐声却阻止了她:“你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你回去想想再说。不要冲动。”

    黄锦裂了裂嘴,说不出话来。

    夏沐声笑笑,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大步离开了中银大厦25楼。

    在他抛下身后,“实时”影视的员工们就像是蓄满雨水的水库突然间放闸泄洪,哗声四起。有的人互相讨论,有的则直接上前问于震细节。

    这时李方义站起来,他的个子很高,没人能忽略他的存在,众人皆被惊动。(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七章 都是我不好
    &bp;&bp;&bp;&bp;李方义要做第一个表态的人吗?“实时”的同事们停止议论,然而他在众人的寂静里说了一声:“我下班了,你们继续。”便在众目睽睽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开始收拾东西。

    由他带头,人们陆续离开会议室,但却散落为几个小团,继续交头接耳。自然仍然有人围在于震身边,他一边耐心地解答,只是难以抑制住内心的哀伤。

    变成现今这个样子,没有人愿意。

    岑宇桐在“实时”影视临时全体会议后的第二天下午回到海城。因为是刘刃派的活,所以她是向新闻中心交差,等到这边的事交接好了,已是华灯初上。

    刚走到海城广电大楼楼下,突然“嘀嘀”一声喇叭鸣响,她回头一看,却是于震的宝马X5,她高兴地喊道:“于震!你怎么在这?”

    于震微笑道:“我这里缺个人帮忙,你有空吗?”

    岑宇桐几乎笑喷,这是他俩初次打交道时他的开场白。她被他一句话带回了初识的暴雨之夜,她的转折,是从那个时间点开始的!他一走一个月,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上的合作,她亦相当怀念,于是笑靥如花:“偶像大人召唤,小女子敢不从命?”

    说罢,拉开他的副驾门,身轻如燕地跳上去。于震笑道:“真是的,都不给我抱你上车的机会。”

    岑宇桐嗔道:“废话,不要告诉我你又要请我去杰西卡吃饭。”

    于震道:“卧虎山行不?”

    岑宇桐做出一个“果然不出所料”的表情:“略好。”于震一笑,扳动方向盘,将车开出了海城广电大楼,果然是向城外开去。

    氲黄的路灯一盏一盏开向天际,于震小心翼翼地和她聊着天,却是怎么都绕不到那个点。所幸是岑宇桐还处于采访归来的亢奋中,一路叽叽喳喳,说说采访,问问于震这一个月的见闻。倒也不寂寞尴尬。

    但……总不能老是避而不谈他今天截住她的目的罢?

    桌上的野生溪鱼煲已经吃得七七八八,岑宇桐大叫根本就没吃过瘾,于震见她心情不错,像是不经意地问了声:“茶园生态调查是个大题目。你这才跑了一个地方,明天还要继续么?”

    岑宇桐停下筷:“嗯,停一天整理下,后天再外采。”

    于震道:“不如就借这个机会留在新闻中心?”

    岑宇桐扁扁嘴道:“这是主任的意思吧?不用你做说客,他都和我说过几次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急……”

    于震道:“是我的意思。”

    岑宇桐一愣,抬头看他,他的神色有些闪烁,她不明白,便故作轻松地开玩笑:“哦,偶像嫌弃我要赶我走啦?嘤嘤嘤,我就这么讨人嫌么?”

    于震不知道要如何说,岑宇桐见他这样,更是狐疑,问道:“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于震将心一横。说道:“宇桐,我的确是有点事要同你谈。”

    岑宇桐心知有异:“恩,我听着。”

    于震道:“我带着几乎整个《时事》团队离开‘实时’,回新闻中心了。”

    岑宇桐的脸色“刷”地白了:这是什么意思?!她慌得不知所以,于震走了?于震带着《时事》团队走了?!

    于震道:“宇桐你别这样,听我慢慢说……”

    岑宇桐不语,愣愣地看着他,这是怎么回事呢?他回来,不是为了要帮夏沐声度过难关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你放心,老夏他不会有事的。我是用三千万买下了《时事》来自己做。有这三千万抵掉债务,他就能把新时段的节目做出来……”

    岑宇桐摇头,再摇头,她冲口而出:“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们……你们怎么可以分开?!你怎么可以放手?于震。你不可以这样!如果你觉得他要把我捧上来,他要我同你一起做《转折》你不愿意,我不做了,我不要你们因为我……”她喘不过气,突然间“哇”地哭了出来:“于震!这是怎么了!”

    于震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如此之大,慌了手脚。过来轻轻地抚住她:“宇桐,就是怕你急才没有马上和你说,你怎么就……唉,你先不要哭,你不要哭,先听我说好不好?”

    岑宇桐控制不住自己,一定是因为她,是她令他俩之间有了芥蒂……她早就有过预感,她早就感觉到于震的不对劲,她真土,如果不是她贪恋留在“实时”的时光,如果她早点回新闻中心,就不会有这种事了!

    夏沐声和于震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关系,如今却因为她而令这个最佳联盟破裂,她最喜欢的新闻栏目塌了一边,还会是她喜欢的那个新闻栏目吗?她不知道……

    还有,于震离开夏沐声,夏沐声怎么办?不是说夏沐声没有于震就不能把新时段做起来,而是那个人……嘴上很硬,但却是最怕最怕背叛、最怕最怕失去的人哪……

    她用手背抹着泪:“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于震我马上就回新闻中心去!我现在就给主任打电话!”于震按住她去抓手机的双手,她挣扎不脱,珠线一样的眼泪便一直掉一直掉。

    “宇桐你听我说,这事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没有你,我和他终有一天也会走到这一步!”于震在无计可施之下,几乎用上了吼。

    岑宇桐呆呆地望住于震:他这是什么意思?他是为了安慰她、说服她才这么说的吧?

    于震放开她,颓然道:“我是说真的。我和他的矛盾由来已久,在你到‘实时’前就是如此,只不过……我一直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岑宇桐停止住哭泣,泪眼朦胧中,于震看上去比她还要伤心。要离开的不是他吗?他有什么可伤心的呢?他盯着山下满是灯光的光明之城,为什么眼中却失去了光芒?

    她不敢说话,静静地一同望向山下。

    这真是个令人窒息的夜晚。

    (卷三终)

    (卷四《我是主播》稍后开启!谢谢收看~)(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八章 远去的战友
    &bp;&bp;&bp;&bp;晚上10时的中银大厦25楼,夏沐声打开所有办公室的所有灯。

    虽然说好明天才会来这里看结果,但他还是忍不住提前到场。都快半夜了,要走的人早就该把东西全搬走,是现在还是10个小时之后,确实没什么意义。

    整个25楼空荡荡的。

    他当然知道与于震对战,他的赢面绝对不会大。

    且不说论感情,“实时”的员工们与于震的感情,未必就比与他的感情浅。他这么糟的人缘,想要以情动人是自不量力。所以他不指望,他几乎什么都没指望,只是尽人事、听天意地说了那一番话。

    人是趋利的动物,跟着于震好还是跟着他好,差不多一目了然。

    他之所以敢用四千三百万拿下新时段,很大程度是因为有《时事》这个大后方,至少在半年的时间内,他要用《时事》来养新栏目。而因为有《时事》的捆绑,新栏目的招商将较为顺利,反之则受阻——他在言氏那碰的壁就说明了这点。

    现在于震把《时事》整个取走,虽然他表示要用高于市价的三千万来换,但是,这三千万除去夏沐声付给海城卫视的首款和第二三笔款项之后,便所剩无几。用这所剩无几的钱其实做不了太多的事,加上招商难度变大,夏沐声的新时段运营的确处于高风险之中。

    如果换位思考,由夏沐声自己来选的话,说不定也会选于震那边;何况是别人?

    只不过,用两天的时间来做好的心理建设,在看到那么多座位空掉之后,难免再次崩塌。他想过赢面不大,但是走得这样空,到底是重重的打击,他以为至少还会有那么几个人同他一样存有对新事业的向往,至少还会有几个人能像他一样。尚有勇气来为新世界而战。

    看来,真是高估了自己啊……原来,你做人如此失败;原来你追求的和珍视的,在别人眼中其实一文不值!

    夏沐声在灼热的灯火下静默和自嘲。

    他当然不会服输。他一定会重新站到高处,可在这过程中没有往日战友相随,实在是颇有几分寂寞。

    电梯“叮”地一响,停在25楼。

    夏沐声听在耳中,却一时不敢回头:是谁来了?会是心里想的那个人吗?

    明明狠了心放她走。为什么却又期盼她留下?你每每都骂她矫情,难道你就不矫情?是啊……只有矫情的人才受得了矫情的人……可会有以后吗?

    电梯门关闭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很清晰,而来者却像猫似的完全听不见脚步声。夏沐声的心沉了沉,打定主意若真是她,怎么样也得把她骂回去。

    “啪……”来者手里东西掉到地上,随之是颤抖的声音,“老……老板……”

    夏沐声心中吊起的石头应声落地,不知怎的,竟然十分庆幸来的不是那个人。他转过身,只见黄锦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座位上的东西没有收,却又在这大半夜的过来——她是来做什么的,很容易猜得到。夏沐声暗暗地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晚?”

    黄锦眼圈儿一红:“老……老板……对不起……我……我本来不想,但是我家里人……”

    夏沐声走过去扶住她:“不用再说了,我昨天不就和你说过,你的情况我很清楚,也理解。没什么的,去于震那边比较稳妥。”

    黄锦家里负担比较大,丈夫能力一般。夫妻两个要负责两个家庭,本来就上有老下有小,去年公公又查出癌症,更是雪上加霜。正因如此。夏沐声一向都很照顾她,其他人要奔于震而去,他嘴上说随便你们选,但心中多少会不舒服,但黄锦除外,眼前的困难真真实实的存在。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冒险。

    黄锦潸然落泪:“老板,你对我真的太好了……我……我……”

    夏沐声道:“好了,不早了,快去收拾东西吧。”

    黄锦说:“老板,我人虽然过去,但是如果你这边需要我帮忙,我一定会……”

    夏沐声笑道:“好啊,我有需要一定喊你,我可是脸皮很厚的人,一点都不会不好意思。”

    黄锦心中感激:“那老板接下去有什么打算?”

    夏沐声说:“整装待发啊,难道你不相信我还能东山再起?”

    黄锦连忙道:“当然相信!”她想了想:“接下来应该要招新人吧?我有几个同行的朋友,有的想跳槽,我回头介绍他们……”

    “你自己离开,却又介绍别人来,别人还不以为你是引他们跳火坑?”

    黄锦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沐声一笑:“和你开玩笑的,你的好意我心领,有靠谱的就介绍吧,毕竟熟手好用,我目前这状况,确实也没有培养新人的余力。”

    黄锦含泪点头。夏沐声怕她不自在,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任她自行收拾。

    数十分钟后,黄锦收拾好东西。原想去同夏沐声道别,却见他的办公室门紧闭。里面的灯还亮着,他应该没走,她抬起手想要扣门,突然想起他在全体大会上的那番话,终是将手放了下来。

    表面强悍的男人,遇上这样的分别场景应该会特别尴尬罢?

    黄锦退了一步,对着紧闭的房门鞠了个躬,电梯门开了又关,她含泪离开了。

    办公室之外的声响,夏沐声当然都听到也猜到。如此甚好,希望他还能招到一个像黄锦这样周到的干将!他将自己埋在办公室的座位里,看着落地窗外灯光闪耀的海城,这城如此之美,值得他继续搏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那边再次有了响动。

    之后又是许久的悄无声息。

    见了鬼了,今晚上难道要上演灵异片?夏沐声“呼”地起身,走到门边正要开门,那门就很配合地响了:

    “扣扣,扣扣。扣扣。”

    夏沐声伸出的手停住了,他的手就在门把边上;他突然想要假装不在,可是门的那边敲击更急:“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今天是立春,新一轮二十四节气又开始了~~

    开春,开新卷!

    请继续陪伴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七九章 离开他,做自己!
    &bp;&bp;&bp;&bp;“你还记得我们认识那天,我拉你上车时,我挂掉好多个电话吗?”卧虎山下的海城很美,于震发了好阵呆之后,突然幽幽地问岑宇桐。

    岑宇桐当然记得。那个电话响个不停,他怎么都不接,最后像是非常不耐烦地想要让对方死心,便故意造出正要和她“约会”的假相,“难道要我抱你上车”这句话就是当时说的。

    当时她还很不情愿被他当作拒绝某人的挡箭牌,与他膈应了一阵子。之后对方又打了很多个电话,最后他关掉手机。

    这些细节相对于之后的惊心动魄太微不足道,但是那天对她实在太过特殊,她常常会回想那天的情景,发现那一幕一幕的,全都好好地安放在她的记忆里,一点都没漏:“我记得,那个电话……是谁打的?”

    她问得小心翼翼。他们之前的话题是夏沐声,于震突然提到这事儿,那多半是与夏沐声有关了,但是夏沐声的电话与那场暴雨又有什么相关呢?

    于震如同在梦呓之中:“那个电话是老夏的,我和他起了争执,所以不想接他的电话。因为……”他转过来看了岑宇桐一眼,眼中露出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建议我把车开进积水的地方,做个试验性、体验性的报道;但是我不同意。”

    轰!岑宇桐马上就接收到了于震想要表达的点!

    这正是《时事》旧论坛上,那位叫“茫茫夜雨亦奔雷”的网友对于震的指责!他的原话是“天降暴雨,你不去报道真正的灾情,却把车故意往水里开来制造新闻,我也是醉了!”

    当时她就觉得浑身起凉意,很害怕“茫茫夜雨亦奔雷”的猜测是真的,如果于震确实在“制造新闻”,那真是颠覆了她对于震的认识!

    可现在,于震说那真是制造出来的新闻并且是出于夏沐声的授意!这并没有令她的感觉更好!她的嘴唇微抖,不愿意相信这就是事实。

    于震惨然一笑:“对。那个网友说的都是对的,我并不是个很高尚的人,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节目效果而已。我不理网友的辱骂,因为那就是我做出来的事。我该当此骂!”

    岑宇桐勉强道:“可……那不是你的主意……”

    于震道:“不是我的主意,但是我却是执行者。可笑的是,我反对用这种方式,但最终都做了……做得比设计者还要完美。我难道无辜?我不无辜!宇桐,你知道在《时事》的这么多期节目中。有多少是这么做出来的吗?不对……你做《时事》也有半年了,你应该也多少有体会。”

    岑宇桐默然不语,她当然有体会。夏沐声那些不走寻常路的点子,并不是全然地按照规矩来,但是每每出奇制胜,人们往往因为那个漂亮的效果而忘了新闻采访本该脚踏实地。

    于震见她沉默,知道已经说动了她几分:“宇桐,所以,我和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不是因为你。你完全没有必要自责。

    “至于我为什么这次铁了心要离开……宇桐,那是因为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再违心地全盘接受我并不喜欢的理念。但只要在他身边,任何人都会迷失自我,变成他的手脚与工具。被安排的选题、或说被安排的人生,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省事,但是,那样真的好吗?我终究是个人,我有我的头脑,我想要做我想做的事。而不是做他的提线木偶。

    “宇桐,我始终认为,在某种程度上,我和你是同一类人。我们都不喜欢有悖真实的那一套。现在站在我的立场,我没有资格去劝你回新闻中心或是留在‘实时’。可我想要你想清楚再决定,否则在某天你将和我一样,不得不为了做‘自己’而离开他。”

    他说完了,岑宇桐低着头依然没说话。他看得出来,她的心里正在做翻江倒海的挣扎。他曾经同样地痛苦挣扎,最终才做出这个决定。所以他等着她,他相信她懂。

    半晌,岑宇桐抬起头,她的眼圈依然红红的,但已不像刚才那样无助:“你说的,我都懂。可无论要不要离开他,都不该是你这种方式。于震,你的方式,我同样接受不了。”

    于震有点失望:“宇桐,你还不明白么?他不是个会被人说服的人,只有让他真真切切地吃到苦头,他才会知道自己那样做根本就是错的!我并不想置他于死地,我想做的,是要他领悟,世间的事,并不是永远他想怎样就怎样!”

    岑宇桐无力地摇摇头:“你不觉得,你在这么做的时候,实际上和他并没有分别,那么,你又拿什么来指责他呢?”

    于震愕然,也许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虚弱,也许是急于让岑宇桐与他站到同一战线,他说了一个消息:“宇桐,不论你现在怎么看他、怎么看我。但你得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

    岑宇桐笑了笑,不置可否。她向来最不喜欢听到“我是为了你好”这六个字,她觉得那是种道德绑架,仿佛“为了你好”,那她就该全部照办。但是于震却误解了她这个笑,继续道:“电视台这边出了新规,在编的主播不能随意到外单位挂职。就是说,如果你要在外面的公司工作,就保不住海城卫视的饭碗。宇桐,你考进来不容易,我很看好你,刘刃也很想栽培你,如果就这样放弃,值得吗?”

    岑宇桐咬了唇:值得吗?值得吗?

    她不知道。

    只是这一刻,眼前的于震竟是如此陌生,陌生到她几乎怀疑自己是否还要以“偶像”视之。可是他说的话,又她不容忽视:一个与她许多理念在实际上是相左的夏沐声,值得她用前程来赌吗?

    她很混乱。利弊得失,明明就摆在那里,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回去看之前的章节有点小B,岑宇桐是到于震说起,才知道打电话的是老夏。前面改掉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零章 心之所向
    &bp;&bp;&bp;&bp;“我要下山。”岑宇桐忽然说,她依然有点愣愣的,语气却无比坚决。

    于震仍然想要说服她:“宇桐啊……”

    “让我下山!”岑宇桐几乎是厉声尖叫,惹得农家菜馆子的主人都到包厢外探了个头问究竟。于震忙摆摆手以示无他、让店主出去,转过头无奈地对岑宇桐道:“好罢,我送你下山。”

    岑宇桐没有再说话,一直怔怔地望着车窗外的灯火。她突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她曾经与沈一白谈起过夏沐声,那时她说,她不想和他扯上工作以外的关系,可实际上,那时候的她,明明就有了那么一点自己都不敢承认不肯承认的心动。

    没有什么能逃过沈一白的眼睛,他对她说:“我希望你明白一点,所有外化的原因,甚至是你的理想、你所谓的自由,都阻止不了心之所向。”

    那时她说了什么呢?她说:“我明白,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将跟随我的心。可是,不是现在,不是此时。”

    那么是现在吗?

    岑宇桐乱了的心突然间清明。

    她发现自己不管怎么乱不管怎么的不知所措,都无法抑止住想要见他,想要去到他身边的心情。

    于震说的长篇大论,她都听到,那又如何?

    她知道夏沐声有很多做法她并不赞同,她知道现在拒绝回到海城卫视就相当于一年的时光白费,她知道……她知道夏沐声是个不安分的男人也许他根本就没那么喜欢她。

    可那又如何?她就是想见他,她满心都在想着他。

    岑宇桐在离中银大厦不远的地方下车,于震还要说什么,她却阻止了他:“于震,谢谢你为我考虑很多。可是对不起……”

    于震黯然:“宇桐啊,我尊重你的选择,但是,我希望你还把我当朋友,可以吗?如果我因此而失去你这样的好朋友。得到全世界又有何意义?何况我还得不到。”

    岑宇桐说:“我们当然仍然是朋友,我始终都很感激你。我其实能理解你说的那些……我并不想见到你和他就此交恶。只是……也许需要时间。”

    于震神色震动:“谢谢你,宇桐。”明知道她说的是客套话,但他同样感激她没有撕破他的假面踩到脚底。

    明暗交错的路灯之下。岑宇桐的影子长了又短、短了又长。于震看着她脚步飞快地远去,就如暗夜里的精灵,他恨极了自己,一头磕在方向盘上,磕到车喇叭的按钮。发出“嘟……”的凄厉长鸣。

    岑宇桐没有回头看究竟,她一径地上了中银大厦25楼。

    25楼灯火通明,其他的门都大开,唯有夏沐声的办公室紧闭。她敲了敲门:“扣扣,扣扣,扣扣。”

    门的里面悄无声息,他不在么?不,不可能,如果他不在,是谁开的灯?

    她有些心急:“扣扣扣。扣扣扣,扣扣扣。”

    门内一点反应都没有。

    岑宇桐停下来。也许他真的不在呢?也许是谁过来搬东西忘了关灯?

    她将手抚在门上,仿佛那是个连通他与她的媒介,只要通过这扇门,她就能感知到他人在何方。

    她不知道夏沐声就在门的背后。

    等那阵急切的敲门声过后,他没再听到门后的声响。大概是走了吧?他有点庆幸又有点失落,他巴望着是她又害怕是她,他想看见她但是不想道别。

    电梯没有下行的声响,也许她在大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或者就在斜对面的编辑室——夏沐声这么想着,拉开房门。他想要偷偷看一眼。

    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承在门上的岑宇桐顿时失了重心,“啊呀!”一声惊呼,身子晃了几下才稳住。

    四目相对,一时间竟然都说不出话来。

    他真的在啊。他没事么,他好像很久没合眼了看着很是灰心疲惫……

    真的是她啊,她没事么,怎么眼睛鼻子红红的是哭过了吗这是哭给谁看呢?

    终于,夏沐声满是嫌弃地将岑宇桐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皱着眉道:“你来这里干嘛?”

    岑宇桐的嗓子像填了沙:“我……我都听说了。为什么瞒着我?!”

    夏沐声冷笑道:“你未免太高看自己,谁要瞒你?瞒你有意义吗?你可是要去做海城卫视新闻一姐的人!”

    要放往常,面对夏沐声的挤兑,岑宇桐肯定是明知不敌也要勉力挣扎,怎奈今晚上她的脾气十二万分的好,低眉顺眼地道:“没的事,我不去了。”

    夏沐声微愕:“你说什么?”

    岑宇桐抬眼:“我说我不去新闻中心了,我……”她殷切地盯着他,她想说,让我呆在你身边!

    夏沐声的脸色变幻了两次,最后凝成一抹嘲讽的笑意:“你去不去新闻中心,关我什么事?”

    岑宇桐干净利落地道:“我要留在‘实时’我不走了。”说出来之后,反而没那么艰难。

    “你开什么玩笑?没见到我这里已经够乱了吗还想给我添乱?”

    “我说真的。我不是来添乱的……我……”她望着他,满是期待。

    夏沐声最是受不了这样的神情,心中怒火腾腾升起:为什么要让她来看到见他的狼狈?!最恨被人看见不堪,偏偏这次竟然还是她!她就不能让他安静地想想事,把眼前的危机度过去吗?!

    “你这算什么?是来可怜我的吗?我夏沐声不需要任何的怜悯。”他将房门一推,想要重新关上,岑宇桐眼疾手快地伸出纤纤素手,卡在了门框上:“我才不是可怜你!”

    夏沐声的手顿住,斜着眼一瞥,冷冷地道:“那就是笑话我咯?我还没这么大的肚量让你看笑话,滚!”

    岑宇桐委屈地道:“我那么瘦,滚不起来呀!”

    (啊啊啊,乃们信不信区区在下青二十七作者君我是在写开篇的同一天写的这个片断……为了推进到这里,俺铺了五十多万字有木有啊亲们!!且让我去墙角哭一下。。。。。乃说我容易吗?!

    另外……快过年了,作者君会自觉发糖以贺新年!祝大家在猴年样样猴赛利啦!~~~么么哒各位,爱你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一章 温柔的毒-药
    &bp;&bp;&bp;&bp;夏沐声万想不到岑宇桐竟然说得出这种耍赖皮的话,一下被噎住了:“别自以为是了,你说冷笑话从来都不好笑。快滚,这里不需要你。我夏沐声也不想阻拦在你的阳光大道中间。”

    还是这般地嘴硬啊……岑宇桐不说话,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没有生气,也不想同他争辩,更没有继续剖白,她只是,很坚定地站在那里,不走开。

    那个女人杵在那,明显当他的话是空气的样子令夏沐声快要抓狂:“你现在站在这里到底什么意思?不是笑话我不是可怜我?那是要报恩吗?你觉得所有人都走的时候你却留下来很高尚吗?我告诉你,调-教你是于震的意思,你要报恩,对他报去,和我有什么相干?!”

    他越说越是激动:“你是他带来的,理应跟着他去。你是他的搭档,不是我的!快给我滚出去!”

    岑宇桐还是不说话。

    夏沐声跳了起来:“你指望留在这里,指望我东山再起的时候带你一把,让你比他还要红吗?别做梦了!你和于震才是一体的,他诈我这次还不够?我是要有多傻才会再放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

    …… ……

    然而,不论他如何地尖酸刻薄、暴跳如雷,岑宇桐只是不动。终于,夏沐声放弃了:“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一向不对女人动手,你是不是想试一试?!”

    岑宇桐说:“说累了没有?要不要去吃个宵夜?”

    夏沐声再次被噎住,但这个女人,瘦而修长的身体里仿佛埋了根钢筋,他突然心底有酸酸的泪意,于是撇开头去:“我没胃口。”

    岑宇桐说:“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要不要我下碗面给你吃?”

    好冷的冷笑话,夏沐声想她是不知道TVB早就过时了吗?可他该拿她怎么办?他的前路茫茫看不清方向,也许是个深渊,也许他再也爬不起来。他怎么能让她跟着他担惊受怕?!他无可奈何地走回办公桌边,将后背留给她:她爱怎么样都随她,反正他是不理会了,冷一会儿她总该知难而退了吧。

    一阵轻风飘来。夏沐声突然觉得空落落的后背一暖,随后她的双臂绕在他的腰间。

    他的后背僵住了整个人都僵住,然而那绵柔的熨帖分明并非幻觉,她紧紧地抱住他,将红得发烫的脸贴在他的背上。

    倒也是想表白的。但怎么都说不出口,这已经是她所能鼓起的最大勇气。她就这么静静地,只求他不要推开她就好。

    夏沐声心似狂潮,他没想到事到临头,站在身后的人竟然是她;他没想到从来都被动躲着的她竟然在这个时候主动地来抱他。

    明明想要赶走她,可身体却做不到。他久久没动,生怕自己一动,那个矫情的女人又会继续矫情地跑掉。

    窗外的灯火璀璨,满城飘的春天气息,仿佛在鼓励着什么。

    夏沐声将岑宇桐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她的手有点发冷,他知道她紧张的时候向来如此:“岑宇桐,你真的很不会安慰人唉,讲的笑话又冷又老套!真不知道情商这么低的家伙,怎么还能混到现在。”

    岑宇桐的手臂一缩,好的嘛,真是好心没好报,都这样了,他还要开启毒舌模式,这什么人啊!

    然而夏沐声却紧紧地捉住了她的手。不容她有半分挪腾的机会:“不过……虽然笨得要死,但是你的心意我体会到了。谢谢你,岑宇桐。”

    岑宇桐的脸红得像火烧,她从未听过夏沐声如此温柔地说话。为什么会有人连毒舌都能毒得如此温柔呢?她想,大概最厉害的毒-药都是香甜的,让人在迷惑中心甘情愿地服下,万死不辞。

    脸上的热灼烧到头脑里,在岑宇桐全然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夏沐声转过身来。一手仍捉住她的手不放开,另一手却轻轻抚上她的脸。

    岑宇桐像触电似地,本能地想要闪开,可是竟然根本无法动弹,她垂下眼帘不敢看他,浓密的睫毛微微地抖。

    他为她拨开遮住眉眼的发,露出好看的脸的轮廓,真的是很好看的脸,她的眼睛她的唇,无一不美,无一不叫他着迷!

    “岑宇桐……”他轻声地叹息。

    “嗯?”她抬了眼,他深深的眸子便投到她的心底去。

    “岑宇桐今天你如果决定了留在我身边,那么,你就永远都别想离开我了。”夏沐声说。他说得并不大声,但却是毋庸置疑的口气,“我永远不可能再放你走,哪怕有一天你不再爱我、甚至怨恨我……你都休想再逃开躲开!”

    岑宇桐想,这人怎么这么肉麻呢?可恨的是,明知道他肉麻,她的心她的身子,却像是被催眠了似的一起麻了起来……才不要!她嘟囔地道:“不要脸,谁说爱你了……喂!”

    她再说不出半句话。

    因为夏沐声将她拉近身来,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抱得那样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来,就好像要把她和他捏成一体,她哪里还开得了口?!

    他抱着她,没有刮的胡茬茬在她白净细腻的脖颈上轻轻地蹭:“那我说好不好?”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先表白呢?他已经后悔了,他是在矫情什么?猜到她在门外,他就该直接开门把她拉进来,他就该坦白地对她说不要离开我,无论如何,都不要离开我!因为……因为我不能没有你!

    “我……”脸皮无比厚的他竟是说不下去,三十好几的中国男人,要他把情啊爱啊的挂在嘴边,他还真是有点害羞!

    怀中的人腾出手来,反抱住他的脖颈。她将头埋在他的胸口,低声说道:“好啦好啦,我听到了,我都听到了,你不用再说啦……”

    他低下头,吻她的脖颈,她小巧的耳垂,她柔顺的发……这是他的女人,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

    正自意乱情迷,突然半掩的门被人一推,两人皆是一惊,这大半夜的办公楼今儿怎么如此热闹,又是谁不识趣地来了?(未完待续。)

    P:&bp;&bp;过年了!!发糖不食言!~~

    祝大家在新年红红火火,开开心心!~~~
正文 第二八二章 夜半来客
    &bp;&bp;&bp;&bp;夏沐声与岑宇桐皆抬头向门口看去,十分意外来的居然是李方义!

    他看到紧紧拥抱着的两个人,忙做了个“非礼勿视”的手势,将手挡在眼前,退了一步:“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岑宇桐恨不能有个地洞往下钻,扭了扭身子想要挣脱夏沐声的怀抱,夏沐声哪里肯放,仍环着她的腰,对李方义说道:“没关系,我们不差这一会儿。你怎这时才过来收拾东西。”

    岑宇桐又挣了挣,心想,什么叫“不差这一会儿”……

    两句话间,夏沐声便恢复了神志清明,李方义向来不太服他管,这大半夜的才上来“实时”,难道想行居心不良之事?

    因着想到工作上的事,便稍稍地离开岑宇桐一些,但却依然握着她的手不放。

    李方义见他俩如此,古怪地笑笑:“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明天再说。”说罢就想退出夏沐声的办公室。

    李方义是真有话要说?岑宇桐生怕误了事,忙道:“方义你别走!”她瞪了夏沐声一眼:“你们谈正事罢,我反正也要回去了。”说罢轻轻摇了摇他的手。

    夏沐声万分舍不得,然而他并非是不分轻重的人,虽然恼怒李方义来得不是时候、坏人好事,到底还是乖乖儿地放开:“你等我会,我送你回去。”

    岑宇桐道:“不用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李方义彻夜来谈,想必是要避开众人,她才不愿意呆在这儿碍事呢:“方义,我决定留在‘实时’了,你……”

    她表明态度,是想拉拢李方义一同留下,但夏沐声却截住了她的话:“方义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我之前说过了,不勉强。”

    岑宇桐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以他的处境。如果不是真心地想与他同甘共苦、再创辉煌,强强留人下来毫无意义:“恩,那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夏沐声的手里一空。她已然走开两步,在门边,她回眸一笑,温暖又鼓舞,这个女人……是他的女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心里满满都是柔情。身段语态都变得柔软起来,他招呼李方义坐下,随手摁开电磁炉烧水打算泡茶。

    李方义道:“免!我说两句就走,要不我这几千瓦的电灯泡直接就爆了。”

    夏沐声越发的不知他的真意了:“闲着也是闲着,哪能来了连口茶都没得喝呢?”他记得昨天开完会他还没来得及下楼,正看到李方义第一个走出会议室。

    李方义要走,他一点都不会意外。李方义狂有狂的资本,他的摄像技术在“实时”是排第一的,去哪都能拿得到高薪,所以有时候难免有点恃才自傲。夏沐声自己也是是这种人。固而两人在工作上时有冲突,他在心底是颇为欣赏喜欢李方义其人的。

    如今“实时”正遇危机,夏沐声对任何人都是采取放任自由选择的态度。并且,虽说他平时在待遇上不曾亏员工,但还是做好了有人走或不走都会来提条件的准备。然而开完会的这两天,并没有人来找他闹,要走的人默默地走了、放空了座位——他很是灰心,不过却也庆幸双方都给对方留足了颜面,怎么,现在李方义要来做这个“刺头”么?

    李方义虽是客气。但等夏沐声将茶水呈上,还是一口而尽:“说句实话,你做为老板有你的长处,但是作为你这个人。却常让人喜欢不起来,太过独断独为,太过自以为是,有时还全无人情味……”

    李方义一咕噜倒出来的全是夏沐声的缺点,要是平时夏沐声早怒了,当不得他今晚上心情好。又急着将事捋完该干嘛干嘛去,忙拱手道:“得,得,我都认、都认!方义你轻拍,好歹买卖不成情义在!”

    李方义一脸没说够的表情,但看夏沐声心急的样子,显是还挂着岑宇桐,便挤兑道:“我和你只有买卖,讲情讲义你找宇桐去。”

    夏沐声老脸微红,也算得上是巧舌如簧的,这时倒不懂要怎么回了。

    李方义嘿嘿嘿地怪笑,忽又道:“既然是买卖,那就得讲诚信,我这个人论起来,不见得比你招人喜欢,不过对这点非常在意。”

    夏沐声心中一凛,知道李方义要说重点了,难道是要离职索赔?如果能够,他愿意给员工们多些福利,但目前这情况,他实是无亏于人;而且,之前就差点发不出工资了,如果李方义要离职金,他还真拿不出来:“方义……”

    李方义阻止他继续往下说:“你先别说,听我说!你这人就是耐不住性子听别人说。”他向来就有些言语不饶人,此刻更是“落井下石”。夏沐声忍住脾气,道:“好,今天我就好好的听你说。”

    李方义直视夏沐声:“我刚才说了,我很在意‘诚信’二字,生意买卖如此,做人也如此。于震搞的那套太不厚道,我实在是看不上!”

    饶是夏沐声向来镇定,乍听李方义此言还是镇惊了:李方义,这是站在他这边的意思?!他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人与人之间真是奇怪!夏沐声自以为懂人心,其实他哪里懂!

    李方义自己满上一杯茶,又道:“有什么不满意的,直说,在背后捅刀算是个什么事?耍这些阴柔手段,比娘们还娘们!”

    夏沐声稳住了情绪,笑道:“你这句话可得小心说,之前国抄抄上那个娱乐节目《最强之脑》被人说像娘们,生生地扯上了女权主义,声称说这话的都是蔑视女性,闹得满城风雨的。万一你被那些女人听到,可不得受一顿狠批。”

    李方义道:“其他人不论,宇桐这娘们,肯定不会这么狭隘。怎么样,她现在正式变老板娘了吗?”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最后竟然八卦起来,夏沐声一头的黑线:“任重道远,任重道远……”

    李方义贼贼一笑,起身告辞,学着岑宇桐刚才的口吻道:“那你办正事去,我就不再碍你的事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三章 茫茫夜雨亦奔雷
    &bp;&bp;&bp;&bp;夏沐声将李方义送出门前,说道:“方义,谢谢你!你总算让我有点信心,我定不负重望,跟兄弟们一力把‘实时’撑下去。”

    李方义翻了个白眼:“多说无益,让我赚到足够的钱、登上更好的平台才是你该做的事,否则光靠你那嘴皮子,真能留得住人就是见了鬼了。”

    夏沐声笑着,两人互拍了拍肩膀,李方义自去了。

    中银大厦25楼又剩下夏沐声一个人,他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地巡过去,熄灭灯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到刚才房里的人,嘴角浮上笑意。

    失去了于震,他并未失去全部;前方很难,但他并不孤单!

    岑宇桐……你真是我的幸运神!

    此刻的岑宇桐正在开机车回家的路上。暧风熏人醉,脸上红晕未褪,她好像还在梦里似的,怎么就会头脑一热地跑去他身边啊咧……摔!

    可他拨开头发的温柔,他亲吻脖颈的粗粝,他就算是嘴角的微微牵动,无一不在呼唤她埋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她贪婪地呼吸着海城四月特有的花草香气,突然感觉耳朵痒痒——啊咧,难道是谁在想说我坏话了?她自顾自地便傻笑起来,连保安大叔喊了她两声都没听到。

    待得上楼来,摸出手机才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在上头。

    一个是于震的。事已至此,他还想说什么呢?岑宇桐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一方面她不理解他所谓的要让夏沐声吃苦头、自行彻悟的说辞,另一方面,她又无法抹去长久以来他对她形成的影响力。

    另外两个未接电话,竟然是李凤轩的!

    岑宇桐一惊。

    李凤轩现今可忙可忙了,两人别说见面,就像从前那样腻歪着煲电话都不能。并且他参演的青春偶像剧《我的青春很正常》就快杀青——那部剧的女一是尤其美,他在其中客串演出。这是他第一次“触电”,以后能不能在这方面有所建树,就看这个头起得如何了。

    她知道他无法分身,所以基本上都从娱乐新闻上了解他的动向。毕竟无孔不入的狗仔们报道出来的他,怕是比他自己能说给她听的事还要多。

    现下连打她两个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么?

    岑宇桐赶紧打回去:“凤凤……”

    李凤轩的声音明显有点困意,但依然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好你个岑宇桐。好大牌啊!居然不接我电话!”

    “我在骑车啦!真是的!现在谁有你大牌,我想翻你牌都翻不着。”

    “啧啧,心情很好嘛,打鸡血了?”李凤轩的声音大起来。

    “鸭血鸭血!说吧,啥事!快说。说完了快点睡觉去,我听你这声音累了吧?”

    “哎哟,这么体贴……我都受宠若惊了。”敏感如李凤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再出言试探,而岑宇桐却很是害羞地暂时不想提:“凤凤你够了啊……”

    李凤轩道:“好罢,不逗你了。上次你问的事,我这两天有空就搞了。”

    这段日子兵荒马乱,岑宇桐几乎忘了之前拜托李凤轩查“茫茫夜雨亦奔雷”的事,这时还愣了愣:“哦……那个……”想到于震承认“茫茫夜雨亦奔雷”所言并非诽谤,她觉得很是沉重。

    李凤轩问:“岑宇桐?”

    “嗯。我听着。”

    “你确定要听吗?”李凤轩郑重问道。岑宇桐的心吊了起来:他为什么这样问?难道他查到的这个人与她有关?……不管他是谁,她都要听!于是她应道:“当然。”

    李凤轩再没和她开玩笑:“简单说吧,我分析了下数据,‘茫茫夜雨亦奔雷’那个号的P地址都不固定,应该用的是拨号上网而不是光纤,本来不太容易锁定。但是因为他一出来基本就是骂于震,所以我就去于震的微-博上做下比对,然后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有好几次,于震的P地址和‘茫茫夜雨亦奔雷’是相同的。”

    岑宇桐糊涂了:“凤凤。你都知道我技术白痴了,能不能说得明白些?”其实她不是完全没听懂,只是心中存有侥幸,希望自己是听错、理解错。

    李凤轩道:“也就是说。有几次,‘茫茫夜雨亦奔雷’论坛号退了《时事》论坛,没有换P地址就上了于震的微-博,并且还就用于震的号更新微-博了。而当他以‘茫茫夜雨亦奔雷’的微-博号出现在于震微-博时,则很小心地换P地址。”

    岑宇桐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凤凤……凤凤,能不能再说得明白些?”

    李凤轩叹了口气:“从数据分析上看。‘茫茫夜雨亦奔雷’就是于震本尊的机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岑宇桐,我的理解是他在用骂战自己炒自己。”

    岑宇桐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她扶在床边坐下。“茫茫夜雨亦奔雷”的几次激烈发言,她都清楚得记得。他指引宁蔚曝出蓝蓝的画可能做假,由此引发了她与夏沐声矛盾,也令夏沐声对言氏的示好几乎泡汤;他先是用林佐的事将于震拉到舆论低点,到江镇小吃添加剂事件时再来个反转……

    好一个长袖善舞的妙人!他不声不响地,却将网络传播玩得透透的。

    暖风熏人,岑宇桐手足冰凉,其实她能够体会,于震在玩-弄网络舆情的同时,并且全是功利,也有自暴自弃、借“旁人”之口骂自己的因素,比如他直指暴雨采访是制造新闻,比如说这个采访那个采访是摆拍是“重现”……

    可这都不能成为理由!她终是理解了于震说他“不无辜”,这“不无辜”的内涵是什么!

    于震能在这事上埋得这样深,那么在其他的事上呢?

    岑宇桐但觉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于震是她的偶像啊,她是要以他为标杆的人哪!可是现在她的方向在哪里?她茫然极了。

    李凤轩在电话那边问道:“岑宇桐,你还好吗?”

    岑宇桐深深深吸气,努力地要令自己平静。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茫茫夜雨亦奔雷”是于震,那“于震”又是谁?!(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四章 原来是你……
    &bp;&bp;&bp;&bp;在官-博中,于震本尊时不时地发微-博,以“茫茫夜雨亦奔雷”作为微-博小号评论和推波逐澜并不显眼,很快地就淹灭在众多的水军中。但是《时事》的旧坛子不同,那里本来就人烟稀少,随便一个发言就非常引人注目——于震会用两个号在那站自己和自己对话吗?岑宇桐无论如何都想要弄清楚。

    而李凤轩就是那个能摸透她的人,他根本用不着岑宇桐额外交待:“岑宇桐,你既然选择了想要知道,就想知道个彻底,对不对?可你现在这样子,是让我说还是不让我说呢?”

    岑宇桐嗓子发紧:“你还查了什么?都和我说吧。我想知道。”

    李凤轩道:“于震用‘茫茫夜雨亦奔雷’的小号做这么多事,我感觉这人的心思有点猜不透,而且他毕竟是你的偶像,我想不能让你盲目地觉得他就是好人,所以手贱地多查了一下《时事》坛子上‘于震’的发言,发现两者的P地址从未有过重合。

    “然后我又查了《时事》坛子上的‘于震’的P,发现他用的是固定P。岑宇桐……你在‘实时’影视里有见过谁上这坛子吗?”

    岑宇桐回想了一下:“没有。如果有人上,一定会提到,可是我从未听到有人提过。那个坛子,应该是基本上死掉了,除了于震偶尔上去……”还有她自己偶尔上去,但是遇到的“活人”只有于震,以及后来的“宇力桐心”吧各位和“茫茫夜雨亦奔雷”。

    “那么,如果不是于震本人用这个D,应该是管理层在用吧。普通员工用当家名人主播的名字做D,怎么想都不可能有人有这胆子。”李凤轩简洁明了地道。

    岑宇桐原本冷静下来的心,突然间又热了起来!她追问了一声:“为什么你觉得那不是于震?”

    “从他没有及时换P就上官-博的事来看,他不是个谨慎得能做到万无一失的人。那个‘于震’所有发言的P地址都在‘实时’,我不认为他能做得到这一点。并且那个‘于震’应该是个工作狂吧?我看他发贴的时段白天半夜的什么时候都有,一点都不定时……”

    岑宇桐满心满脑的。好像全都要跳跃起来!她忍不住地咧开嘴笑,却是不知如何同李凤轩说起。

    李凤轩等了一会不见回音,又道:“如果你没有别的人选,我觉得很可能是你老板夏沐声。他才有那样的权力和时间。而且对《时事》栏目的了解,恐怕也没有人比他多。”

    岑宇桐呆呆地,怎么,凤凤也这样猜么?

    是的啊……如果不是于震,那便只有他了……

    之前。他常常亲自跟采访组下现场,“于震”写的那些采访手记,她一直默认是于震,但没有想过,手记是以“采访组”的视角写的,就是说采访组中的任何人都可以写。

    从某个时刻开始,采访手记变得极少极少,她记得在她加入《时事》后,他才又继续更新、并且更新的都是预告性的文稿、甚至是她写的稿子,而不再是从前的手记形式——最后的一次。还是去年的助学采访——很简单,他后来极少再跟采访了。

    啊!岑宇桐突然想到,在《被雨困住的城市》那贴里,有一张照片她一直觉得蛮奇怪,就是她在车顶上抱着摄像机的那张!说不出的奇怪,是因为那张照片是从远处拍的,而于震离她很近,她抱着摄像机,也不可能是从摄像机拍摄下的画面中截的图!

    她从于震的口中得知,那天夏沐声就在不远的地方候着准备接他;如果这张照片是他拍的。那便可以解释了!

    真的是你吗?

    岑宇桐此刻的喜悦难以言表。真的是你吗?原来,原来我一心以为蒙着面请教的人是于震,怎么竟然是你么?

    她笑得嘴都要酸,不觉地泪光泛起:其实。其实我的偶像,有一半是你啊!

    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可能会更加毫不犹豫地跑到你身边吧?可是……可是我怎么就这么脑子一热地就去了呢?

    不不,不能让你知道“渔灯犹照荻纷纷”是我,要不然该多羞啊……

    岑宇桐胡思乱想地,几乎忘了还拿着手机。而手机那头是李凤轩,直到李凤轩又喊了她两声:“岑宇桐?岑宇桐!你傻了吗?”

    岑宇桐敲了敲脑袋:“是有点傻……”

    李凤轩恨恨道:“这才知道你自己傻么?”

    岑宇桐说:“凤凤,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李凤轩一怔:“什么事?你失恋好了?还是谈恋爱了?”

    呃……这个凤凤,岑宇桐满脸通红,忙将话题转开:“我说正经的啦!最近老夏他很不顺心,我猜以他的性子,一定没和茵茵说。但是他们是兄妹,没理由他有事,茵茵不知道。”

    李凤轩听她说得郑重,便也收了玩笑心:“怎么回事?”

    岑宇桐道:“他和于震分家了。于震带走了《时事》栏目和大部分‘实时’的人。”

    李凤轩在电话那头静静地听她说完:“你留在他身边了是不是?”

    “对。”

    “你个傻子!”

    “凤凤……我一向不聪明你又不是不知道。”

    “好了,我会转告茵茵,他们是兄妹,有他们沟通方式。可是岑宇桐,你真的好吗?”

    岑宇桐停了停,坦白道:“凤凤,我想……我真的在恋爱。和……和夏沐声。”这件事,她想要第一个说给李凤轩,可说出口后,又很怕李凤轩吐槽吐得太狠;毕竟无论是什么样的恋情,她都希望得到好朋友的祝福。

    李凤轩沉默了一会,低低道:“傻子!你知道我只要知道你开心就好。你开心吗?”

    岑宇桐说:“嗯,开心。”

    李凤轩长叹一口气:“你就这样抛下我了。”

    “才没有。我就算抛弃他也不会抛下你!我说真啊凤凤。”

    “你抢我台词啊岑宇桐!”李凤轩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给我开开心心的,否则我不放过你!还有,如果夏沐声对你不好,我一定宰了他!”(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五章 不是你让我咬的嘛
    &bp;&bp;&bp;&bp;李凤轩的话令岑宇桐满心温暖:“我就知道凤凤对我最好了。”

    李凤轩道:“难道不是夏沐声对你最好?”

    岑宇桐回答:“不,不一样。凤凤,不一样;我心里清楚得很。”

    李凤轩苦涩地想,是因为酸甜苦辣都有才叫爱情吗?如果不曾有患得患失,那便说明不是爱情,他很了解……可是岑宇桐啊,能永远站在你的身后挺你,就是我的幸福了。

    两下挂了电话,岑宇桐的心潮久久都不能平静。她回想夏沐声在《时事》坛子上与她的所有对话,每一句都那么动人:

    “不计后果地向前,或许会触雷到遍体鳞伤;但自我设限,永远也看不到出人意料的好风景。”

    “电视是门综合艺术,团队通力合作才能让节目趋于完美。在节目策划阶段,我的做法是沟通,直到达成共识。如果你们的观点有异,让他说服你;或你说服他。一旦确定,就是铁的条例。”

    “在采访中,必须根据事态的进程不断调整补充。但是,若在录制的现场,任何临时的更改,都是对彼此的侮辱,也是身为主持却失去全场掌控力的失败之举。”

    “没有对手的战场,就不是战场。敌强又如何?你既来,我便战!想要赢,首先别怕输。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 ……

    岑宇桐从前一直默认这是于震的回贴,而今回想,果然更像是由夏沐声说出来的话。她缩在沙发上,一个劲儿地傻笑,但觉一切都是天意。

    发了一阵子呆,她的房门突然“嗒嗒”一响:大半夜的,谁在门外?

    岑宇桐浑身都竖起来寒毛,光着脚跑到门后侧耳倾听,那门又响了,是真的有人在敲门!

    常年独居。防身的常识还是有一点的,她拿过手机便要打保安室电话想请保安大叔上来帮忙看看,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呢,夏沐声的电话进来了。

    岑宇桐忙接起。怕门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声响起急用强,用极低的声音“喂”了声。

    不想电话那头夏沐声倒是很大声:“开门,我在你门口。”

    轰!岑宇桐差点没晕过去,这才想起夏沐声知道门禁密码,压根用不着按门铃。她连忙开门。可刚开出一条缝呢,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条门缝再不愿多打开一点。

    想要推门而入的夏沐声感觉到阻力,说道:“你杵那作甚,让我进门啊。”

    岑宇桐瞪他,一本正经地道:“以前有个人告诉我,半夜不能随便放男人进门。”

    夏沐声那心花都全笑开了:“你这不是随便放我进门,是正正经经放我进门。”

    岑宇桐道:“那也不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成何体统。”

    夏沐声起腻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是大统。”

    岑宇桐“哼”了一声,说道:“不早了,我不和你磨嘴皮子,我要睡觉了,你也回你家去。”说着就伸出一只手去想把夏沐声推走。

    夏沐声低头看着抵在胸前的那只爪子,心想这女人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这不是自动送上门吗?不过……他这会儿没想用强,便没更多动作,只是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

    他没再罗嗦的反应,倒叫岑宇桐有点意外。她收回手就要关门,不想夏沐声可怜兮兮地道:“我是想回我家,但是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吗?”

    岑宇桐道:“走你!”

    “真的。我把车卖掉了才给你们发的工资,房子抵押了还不起银行钱。要被查封。就这样你还不收留我?你忍心看我露宿街头?岑宇桐,你未免太没良心……”

    岑宇桐一愕,她知道夏沐声的状况很糟,倒是没想到他把自己的私人财产也全填进去了:这人……真是……

    就在她失神的当口,夏沐声攻城掠地般地便进了门,岑宇桐哪里还拦得住。反落在他身后叫道:“喂!喂!”冷不妨夏沐声突然回身,她没收住脚差点撞他身上去。他呢,顺势将她去路堵住,长臂一伸关上了房门。

    岑宇桐的身体被他挟着退了两步,后背靠到门,他侵近她坏笑道:“是该回答我什么叫‘壁咚’了。”说着,凑得更近了些。

    岑宇桐满脸通红,心想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浪漫嘛,哪有这样耍人像耍猴的!可是他的气息那么近,近得她头脑都不清醒起来……不!可!以!岑宇桐恨自己这么容易就被迷得七晕八素,开始了垂死挣扎:“夏沐声你听我说!”

    夏沐声停止进一步靠近,慢悠悠地道:“好啊,我听你说。”

    这个样子更可恨了!岑宇桐几乎要喘不过气,啪啦啪啦地就说了一长段:“我和你说,我才没有要和你怎么样呢!对啦,你之前说的都对,我就是看你可怜,非得要在你落难的时候搭救你,这样你才会感激我以后我就能要到很多很多回报。

    “我就是看上你能力很强,指着你捧我呢。所以你给我好好儿的东山再起,要是不把我捧红了我立即就把你踢走!口恩口亨!

    “我就是投机分子怎么着?你咬我呀,你咬我……呜……”

    再不是蜻蜓点水般的皮肤碰皮肤,夏沐声完全就没在听她说什么,就看着她的唇一张一合、一张一合,有时还露出洁白的小贝齿——这么美味的东西不啃下去真叫暴殄天物!夏沐声决定不能浪费,于是毫不客气地狠狠地下嘴。

    可怜岑宇桐一句话卡在喉咙没说完,直接被他出嘴堵回肚子里去了。

    全身的血都冲到脑子里,她觉得呼吸都不能,更别说思考了,等她能思考时,才发现自己也在堵他;甚至在他退回去的时候,她竟然不由自主地想要追击。

    夏沐声低头看她,看到她羞得伸手挡住他的半张脸,她的手热乎乎地在他脸上,他痒痒地想要再多一点,便握了她的手,低笑道:“这不是你让我咬的嘛!”(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六章 她的滋味
    &bp;&bp;&bp;&bp;夏沐声将岑宇桐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她依旧不敢抬头,他看得出来,她有点害怕,他不想吓到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泰然自若地一步到位。他捧起她的脸,好让他能好好看看她,然后他问:“你晚上吃鱼了?”

    噗……

    突转的画风让羞羞中的岑宇桐直接笑喷。那浓到化不开以至于她慌了的情绪立即得以开解,她狠狠地锤他:“你这大变态!”

    夏沐声哈哈地笑起来,心满意足地紧紧抱住她,偏偏还要逗她:“那你尝出来我晚上吃什么没?”

    岑宇桐被他抱得喘不过气,两只拳头狠砸他后背:“嗷!变态!大变态!”

    夏沐声但觉她每捶都捶进他心窝子里,那个舒坦啊……他腾出一只手来,捧住了她的俏脸,这一次,不似刚才的急躁,他由浅至深地品尝那两片樱唇的滋味,是甜的,让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眼巴巴地盼了好久终于吃上的冰糖葫芦。

    他一点一点地探寻,这是她的齿、她的柔软,他口允住她,口允住她的生涩,直到她不自觉地从喉咙底“嗯”了一声。

    他不想停,他停不下来,他要尝到她的每一种滋味,酸酸的矫情,甚至是苦苦的幽怨,辣辣的愤怒。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对她的热望,他抱住她完全软了的身体向床边去。

    “咚!”

    不太熟悉地形的他撞上茶几的角,疼!

    他自己倒没什么,只不过将眉头微微一皱,而岑宇桐从头脑不清醒的状态中缓了过来:“哎呀!”她从他的怀里弯下去想要查看。

    夏沐声拖住她,一屁股坐到床上,她却不屈不饶地弯身看他的腿,问道:“疼不疼?”

    夏沐声这时哪有心思在腿,他看着她的背她的腰肢,那漂亮的弧型对他来说也是诱-惑,他拉住她:“唉。你再这样,我要忍不住了。”

    岑宇桐像触电似地跳起来,喃喃地说不出话。

    其实……他想怎么样,她都无法拒绝。那是她的身体做出的自然反应。只是……只是……她并没有一下进展到这么快的心理准备。

    夏沐声见她受惊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好笑,他居然像个初知人事的小男孩,那样猴急!岑宇桐不知道他是在自嘲,还以为他在笑自己。不觉有气,刚要嘟嘴使个小性子什么的,他却站了起来,高大的身子挡住灯光,有十二分的威压感,她吓了一跳:“你想干嘛?!”

    夏沐声故意将脚一拐:“我想去洗手间。”

    岑宇桐想到他刚伤到脚,连忙上前要扶:“等下,我先去找膏药给你贴……”

    夏沐声道:“难道不是陪我上厕所?”

    “神!”岑宇桐一头黑线。可夏沐声往前摇摇晃晃地走,她又担心:“我扶你啦!”

    夏沐声一把拨开她伸过来的手,道:“白痴。你再跟过来,我真忍不住了。”

    岑宇桐满面通红,忍不住忍不住……啊咧……你忍不忍得住这事儿挂在嘴边干嘛呢!可是……你的腿真不要紧么?

    夏沐声知道再不能这么和她四目相对下去了,飞快地闪进洗手间,关上门。

    岑宇桐听见洗手间里夏沐声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的水声,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翻箱倒柜去找骨伤膏药贴布。因着脑子里还有刚才的不清醒,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到想找的东西。

    不是没有自我拷问过,她选择他有没有投机的成分;但是现在她知道,不是的。哪怕有一天他们不能走到最后,此时此刻,她只能选择他,因为她的心里只有他。她不想背叛自己的心意。

    怎么就一头栽进去了呢?她又有点不甘心。但是他的吻,时而狂野时而温柔;他的眼他的神情,都叫她迷醉,她知道自己已经想不了这么多。

    当夏沐声一脸凉水没擦干地从洗手间里出来,岑宇桐还神神兮兮地半蹲在地上找药。他忍不住笑道:“我看你还是别找腿伤药了,找治痴呆的药吧。”

    岑宇桐抬头看他。没回嘴,只是笑。

    夏沐声的心柔软极了:“别找啦,碰这一下没关系的,以为都像你这么笨吗?”回想那次她伤了脚,他抱她回来的那夜,他可真是佩服自己居然忍得住。

    岑宇桐也想到那天,本来已经渐渐恢复常态的脸又烧了起来。接下来的一幕她差点喷血:夏沐声毫不客气地踢掉鞋子、舒舒服服地躺上她的床,让开半边,拍了拍道:“过来。”

    那是我的床……岑宇桐心中一声惨呼,夏沐声却似笑非笑地道:“怕什么?我要怎么你,刚才就直接拉你进去鸳鸯浴了。”

    说得也是哦……岑宇桐默默地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夏沐声又拍拍床:“躺下,这样我没法和你好好说话。”

    “这样又不是不能说话。”

    “岑宇桐,我两天两夜没怎么合眼了,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力气?”

    岑宇桐简直受不了这个人,一会儿毒舌一会儿耍赖,当我白痴么……好罢,我就是白痴……她鬼使神差地同他面对面地躺下,他的凝视那么近,近得她又觉得呼吸沉重起来。

    “于震的事,我很生气,但是又无能为力。”他说,“我不愿意同他搞到最后搞得很难看。兄弟一场,这种结局本来就够悲伤的了,再为了那点身外物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所以他要《时事》,我就让他去了。”

    岑宇桐静静地听他说,她想,他始终将压力和痛苦放在心底,真是够傻;就这么样个人,还总以为别人更傻呢。她无比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地吻着。

    他的手触到她的唇,他近乎痴迷地看着她低垂的眼,轻轻地叹了口气:“你知道吗?今晚上我看到‘实时’里头空了这么多座位,跳楼的心都有了……不……我不是在这儿吗?你别着急,我不是在这么?”

    他摩挲她的脸以示安抚:“可是我刚才就一直在想,拿一个《时事》来换你,我真是赚到了,赚翻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八七章 “我们”
    &bp;&bp;&bp;&bp;夏沐声终于沉沉睡去。他真的很累很累,岑宇桐轻轻地抚摸他的眉眼,揉揉他依然微微皱起的眉头,她想,明明是爱他的啊,哪里就丢脸了,早先怎么就不肯承认呢?

    她展开床子为他盖好,他在睡梦中嘟哝了一下,翻个了身。

    她喜欢他这睡得安稳的模样。从今往后,换我来保护你吧!她在心中默默地发愿,竟然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大言不惭。

    调低灯光,全无睡意的岑宇桐缩在沙发上,忽然夏沐声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忙拿过来,只见来电显示是茵茵。不假思索,她冲进洗手间,接了起来:“茵茵,是我。”

    徐若茵显然是吃了一惊:“呃……宇桐?你……我哥呢?”

    岑宇桐低声道:“他睡着啦,我看是你的电话,所以就先接一下。”

    徐若茵急道:“他没事吧?”

    “没事……嗯,是凤凤和你说了?”

    “是。唉,具体怎么回事?急死我了,他竟没同我说。”

    果然如此啊……岑宇桐道:“他就是那样,怕你担心;其实这事儿前几天就发生了,可我也是今晚上才知道。他……挺生气的,不过情绪还好,只要还想着东山再起,就不会有太大的事。”

    听她如此说,徐若茵稍微放下心:“那就好,宇桐,我不在海城,你帮我多照顾他。”

    岑宇桐道:“嗯,肯定会的。”

    她答应得又快又坦然。徐若茵一下就感觉到了:“宇桐,那个……你和我哥好了是不?”

    岑宇桐脸一红,心想这丫头现在是越来越有乃兄风范了。当初那个哭滴滴一句话掰成三句说的小姑娘去哪了啊咧……摔!

    见她不言语,徐若茵更大胆了:“你要不回答,我直接叫嫂子了啊!”

    呃……岑宇桐忙道:“茵茵你能不能别糗我了!”

    徐若茵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道:“现在我可是彻底放心了!难怪他一点都没想到要告诉我,委屈死人了,宇桐你要补偿我。”

    岑宇桐道:“茵茵……我们才开始呢,谁都没来得说。”

    徐若茵笑道:“哟,‘我们’。是范双冰和那谁的‘我们’么?”

    岑宇桐羞得直想撞墙,无力地道:“茵茵,求你了……”

    “好了好了。我不打扰‘你们’了。”徐若茵收了笑,说道:“我哥那人死要面子,他一向就当我啥事都不会,有什么也不愿和我说。但是宇桐。如果有什么难处。你可不可以悄悄地告诉我,说不定我帮得上忙。”

    岑宇桐思忖徐若茵话中之意,有点猜到又觉得自己是猜错。徐若茵接着又道:“宇桐我不想瞒你,‘天启’那边有意同时考验我和杨沐恩,我之前没有接受。而就算不靠这个,我现在同凤轩手上也还是有些人脉资源的。”

    岑宇桐道:“明白了茵茵,只是你哥哥那个人的脾气你我都知道,要他接受‘天启’有点难。况且我看他对于海城卫视的新时段依然很有信心。希望能顺利启动吧。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会及时和你说他的情况。”

    挂掉徐若茵的电话后。岑宇桐捏住夏沐声的手机一时没回过神来。从徐若茵的话意来听,她对“天启”并无夏沐声那样的恶感,她在“天启”呆的几个月里,应该发生了些什么事。岑宇桐当然是站在夏沐声这边的,但是此刻她却想,也许,也许有一天解开他的心结才最重要。她愿意陪伴他直面内心,不管多久。

    他的手机屏暗下去,岑宇桐不知道怎回事,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她想到《时事》坛子里的那张照片……真的是他拍的吗?

    李凤轩查到p地址,做出《时事》坛子上的“于震”就是夏沐声的推断;可这只是推论,并不是断论,如果他手机上有那张图,是不是就可以坐实这个猜测呢?

    “该不该看伴侣的手机”似乎是许多人都遇到过的两难选择,岑宇桐当然也看过某个网络节目中对此各执一辞的争论,但是此刻,她竟是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其中一边——还好夏沐声的手机没有锁屏密码。

    她点开照片夹子,一张一张地翻看夏沐声存在手机里的照片,看着看着,她突然放下手机。洗手间的夜灯亮着,镜子里的她黑乎乎的,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想,她哪有这么美,哪里就能那样吸引他?

    他的手机里,不只有那张她抱住摄像机在于震车顶的照片,还有很多很多她的照片:

    《生态与生计》里略显生涩的她;

    《女神的旅行箱》里穿着衬衫牛仔的她;

    儿童急救车上流泪满面直播的她;

    京都儿童医院远远的被于震拥住恸哭的她;

    付通讨薪案里坐在对面烟雾缭绕里的她;

    有许多是他的偷拍,更多的是他从节目播出视频里翻拍出来的,也不只是他自己拍的她,有乔丽雅在音乐新“声”代集训营里拍的她,郑柯拍的跨年会的第一次定妆照。

    也并非只是工作状态里的她,有在“12点”里发呆的侧脸的她,有捧住他给的礼服的背影的她——甚至在她不曾发现的时候,他像孩子似的偷偷地将她框进取景器的自拍。

    她始终以为是自己卑微地仰望他,其实并不是这样。

    巨大的幸福感冲击着内心,岑宇桐不知不觉便满眼眶里充满了泪:这个偷窥狂魔!真是大变态!嘴巴这么臭、这么臭的变态,却是比她还要害怕坦露真实的自我。

    她很庆幸自己不顾一切地来找他,如果她依然端着那所谓的自尊与矜持,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再走近一步。

    真是变态,明明应该男人主动才对啊,明明应该是他先来对她说爱她,笨蛋,你个胆小鬼你怕什么?你满嘴跑火车,都以为你只是在逗我,谁知道都是真的、都是真的……

    只是,虽然很开心看到这些,此刻岑宇桐却又觉得抱歉,随便接他的手机、私下看他的手机,他会不会生气?下次……再不了。

    岑宇桐抹抹眼泪走出洗手间,将手机放回原位。他还在沉沉睡着,她忍不住伏下身,亲亲他的脸。
正文 第二八八章 大变态!
    &bp;&bp;&bp;&bp;夏沐声没醒,长时间的压力之下,好容易有个地方让他彻底地安心,他心里紧绷的弦亦跟着松懈下来,因而气息十分平稳,甚至连梦都没做。︽,

    岑宇桐默默地缩在他身边躺了会儿,听他的呼吸,便也觉得安稳。如果能让他感觉到放松,他就算天天来睡她的床,又有何不可?

    困意袭来,但她没继续在他身边躺下去;他的身材高大,她的床便显得小,如果她和他共眠一夜,他无法伸展身体,肯定睡不好。于是她拖了另一床毛巾被,和衣睡到沙发上去。

    到底也很累了,岑宇桐很快就睡着,只是梦里却是一会儿喜一会悲的,似乎经历了很多事,偏偏一件都说不上来。

    等到醒过来时,头脑依旧昏昏沉沉的,一睁眼看到天花板,猛地一惊:她不是睡沙发上的么,怎么又到床上去了啊咧……她不自觉地一摸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在,并没有总裁文里的什么睡错床莫名失-身的桥段,然后才反应过来:夏沐声去哪了?

    她慌忙坐起身,房间里空荡荡的分明只有她自己在。难道昨夜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场梦?天色大亮,便春-梦了无痕了吗?

    岑宇桐狠狠地甩甩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一些,到底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呢?如果都是一场梦,那她该怎么办?

    正懵着,房门锁一旋,她的心也跟着悬起,然而夏沐声的身影随即出现。她的心跟着落了回去:“你……你去哪了?”

    夏沐声手上提了些东西,见她醒了,说道:“出去买点吃的啊。岑宇桐你是不是女人啊。一个家里什么屁都没有。”

    岑宇桐平时确实不开伙,厨艺差强人意是一回事,关键还是觉得自己煮自己吃太过悲凉了点,此刻被他嫌弃,便有点恼羞成怒:“你管我啊!你又不是我妈!”

    夏沐声将手上东西往几上一放,趋身想坐她边上:“我就是要管你,我当然不是你妈。我是你……”

    没待他说完,岑宇桐一脚踹过去:“你就是个大变态!”

    夏沐声才不怕她这招,作势便要拿她的脚。岑宇桐急忙缩回来,羞红了脸道:“越发的没脸没皮了。”

    夏沐声挨过来死活贴着她坐下:“你害羞什么,抱都抱了亲都亲了,床都同了……”

    岑宇桐不许他再往下说。伸手堵住他的嘴道:“死变态!你再说我不理你了!”

    夏沐声握住她的手。亲了一口:“好啦,快点起来洗洗,嘴巴臭的咧,洗完我有事和你说。”

    “哦。”岑宇桐应道,斜眼一看,他的手机放在一边充电,不觉有些做贼心虚,便下床乖乖地奔洗手间里去。一边对着镜子刷牙。一边想,这怎么回事。明明昨天以前还在打着冷仗,今天就像老夫老妻似的……

    待从洗手间里出来,她又被夏沐声洗了一次眼睛:那男人竟然站在炉前煎蛋!啊咧……好吧,她真是愧为女人啊摔!羞愧之余不免夸道:“想不到你这么贤惠!”

    夏沐声白了她一眼:“不然我来给你做保姆,你养我?保证不亏本。”

    岑宇桐扑过去抱住他后背,心满意足地道:“好啊好啊,我养你还不容易。”

    夏沐声将蛋从锅底铲了铲以免粘底,笑道:“你用什么养我?别告诉我用你自己养啊。”

    岑宇桐说:“刚刚才夸你贤惠,原来你就是再贤惠,那也是个贤惠的大变态!”一边吐槽,却是怎么也不想放开他,像只考拉似地挂他身上,他挪哪,她就跟到哪。

    夏沐声满心满怀都是柔情,手却依然很稳,快手快脚地起锅,面包片、芝士片、西红柿、西生菜,三下五除二便做好了三明治,而岑宇桐还粘在他后背上,他无奈地道:“还不下来?”

    “哦。”岑宇桐恋恋不舍放开他,他一转身从微波炉里取出热好的牛奶,一并端上桌。

    岑宇桐看着他,有点说不出话。她工作以来,早餐要么就是胡乱地对付,要么干脆不吃,几时有人给她准备得好好的端到面前来。夏沐声道:“唉,你不会是感动得要哭了吧?照这么看来,你以后每天都得哭几回,那我可受不了。”

    岑宇桐嘟了嘴:“你个大变态,居然比女人还女人。”

    夏沐声说:“我是男人还是女人,你试过便知。”

    岑宇桐没接话,开始享受早餐:真的很好吃!然而吃着吃着她停下来:“喂!”

    夏沐声正宠溺地看着她吃,不解其意地问道:“咋了?”

    “那个……”岑宇桐低声道,“我昨晚上替你接了电话,还翻了你的手机。”她偷眼看他,无论他会不会生气,她都决定坦白认错。

    夏沐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说道:“那呢?”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白痴!”

    “都说了对不起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我没生气啊。不就是看手机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如果让你以抓-奸的心情来偷看我的手机,那肯定是我有错在前。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故意让你看的。”他说着,露出狡狯的笑容。

    岑宇桐一怔,他却摸出手机,“咔嚓”给她拍了一张照片。

    “你!”岑宇桐简直不知说什么好,“你个大变态!”

    夏沐声将她拉过来:“我就是变态啊,谁让你上我贼船了。我警告你岑宇桐,上了我的贼船就别想再下船。”

    岑宇桐没说话,只是学了学他的忽然袭击,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他虽然变态,自己也足够蠢。现在这世道哪有人手机不锁屏的?甜言密语他“说不来”,他更羞于承认自己到底爱她有多久,可是只要她看到那些照片,还有什么不知道?

    你在我心里,已经很久很久,甚至在我没有刻意要存你照片的时候,便已经在不经意间留下这么多你的倩影,你知道么?你或许不知道,但是我要你知道。

    还有啊,早安吻也不能这么潦草!他想着,一把将她的小脑袋摁到自己脸前面。

    p:哦。。。今天好像是情-人节哩。。。。

    祝有情的人天天快乐~~

    这拨的糖好像也发差不多了。。。

    嘿嘿嘿。。。。
正文 第二八九章 漫长的早餐
    &bp;&bp;&bp;&bp;良久,夏沐声的“早餐”才算告一段落。? ? 火?.?`岑宇桐腻在他身边蹭着他肩膀,却又假作生气地道:“居然对我耍心机,以后不许你这么狡猾了。”

    夏沐声道:“要是你乖乖地让我拍个够,我还用得着耍心机?”

    明明说的不是同一个点!岑宇桐腹诽他的“王顾左右而言”,但是当下,她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不和你说这个了,反正斗口我从来就赢不了你……你刚才说有事要和我说,是什么事?”

    夏沐声拉住她的双手,低头道:“桐桐……。”

    岑宇桐心里麻麻痒痒地,嘴里却反对道:“我家里人都叫我小宇,叫什么桐桐,肉麻死了。”

    夏沐声微笑道:“那刚好,除了我之外,再没别人这样喊你。这世上只有我能喊你桐桐,肉麻也只许我一个人对你肉麻。”

    岑宇桐想这什么人哪真够霸道的万一还有人这么叫她了,他还能把人家打死不成?扭扭身道:“你真是个十足十的大变态!”

    夏沐声说:“我和别人在一块都挺正常的,怎么一和你在一起时,就变得变态了呢?这么看来,还不得怪你。”岑宇桐捶了他两拳,他再次将她的手握住,认真地说道:“桐桐,你说要留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他的表情很郑重,岑宇桐隐约地猜到他可能要说什么,但那是她绝对不可能同意的。于是她在了前头:“我不光是‘说’,我还要‘做’。老夏,我要留在你身边,我要留在‘实时’,绝不反悔!”

    夏沐声道:“你先听我说好吗?桐桐,哪怕你只是说说而已,我也一样很开心。只是,你知道现在你留在我这里,并不是好时机。”

    果然啊……岑宇桐一颗心都纠了起来:“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不想要你在身边,但是。你和刘刃不是说好了。”岑宇桐的手一缩,夏沐声紧抓住她不放,“我是说……”

    岑宇桐打断他:“你也听我说好吗?我不是很喜欢做决定的人,但是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再改变。你想说什么,我大概知道,但是我要你明白,来找你之前,我就很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一切。

    “台里有新规。在编主播不能到外面兼职,要去参加非本台的节目,都得经过台里同意,否则就是违规要记大过甚至被开除,这些我都知道。你想说的也是这件事,对不对?”

    岑宇桐虽然专业足够好,但并非是大红的、海城卫视非她不可的角色,换句话说,她如果坚持留在“实时”,按新规就必须辞掉海城卫视的工作。她的事业刚有点起色就被这个平台放弃。想重新爬起来必然得花上好几倍的力气。

    即便她成为《转折》的唯一主播,能不能红得起来,那得倚仗《转折》的展。——可至少在目前来看,《转折》会怎么样、能否越《时事》,都还是未知数。

    岑宇桐说得再明白不过,她即便赌上自己的前程,也不会走。夏沐声喜欢这女人的骨气,有时又宁可她不那么倔:“你别这么冲动好吗?你不是要养我吗?你现在离开海城卫视就变无业游民了,你拿什么养我?”

    岑宇桐咄咄地望着他:“我不是冲动,我真的想好了。你需要我。所以我必须留着。我不认为你临时去找别人会好过我。还是说,你根本不信任我的能力?……我会去找主任谈谈,该辞职就辞职,规则如此。没什么好多说的。”

    “没有人能好过你!”夏沐声拨了拨她的,他的眼中全是情意,“不会还有谁会比你更好。可是我不赞同你贸然辞职,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夫妻店听起来很好,但是风险太大。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之前就是因为和于震绑得太紧……”

    岑宇桐不想听这些,无厘头地应了一句:“啧,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你居然和于震是夫妻店?”

    夏沐声怒道:“你说什么呢!”

    岑宇桐道:“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她一幅不容反驳的模样,夏沐声无奈地暂时停止劝说。岑宇桐端起牛奶喝了一口,问道:“先不说这个了,今天你去公司吗?”

    夏沐声回答:“去的。不管有多少人留下,我总不能不出现,该面对就面对。”

    岑宇桐说:“恩,我一会也得去台里听昨天采访的同期声。”

    不能马上取得共识,先搁置争议也许是对的,至少不必恶言相加,只是这顿早餐陡然间便变得漫长起来。

    终于,两人一齐消灭掉桌上的早餐,又一齐把战场收拾好。岑宇桐先开机车将夏沐声送到中银大厦楼下,分别前夏沐声不放心地道:“你先不要去说辞职的事,我这边新栏目上马还有一个月的缓冲,到时候看局势如何再说,否则两边落空,我养不了你,你也养不了我。”

    岑宇桐道:“知道了。”夏沐声恋恋不舍地伏探进她的机车安全帽里亲了她一口。

    岑宇桐目送他走进楼里,方骑车往海城广电去。她当然知道夏沐声不是不需要她,而是怕连累她。这个男人怎么就不明白,如果做不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们谈何“在一起”?

    她直接去找刘刃,但是并不顺利。刘刃见她进来便起身问:“宇桐你昨天采访怎么样?”

    “嗯挺顺的。不过主任,我……有点事想和你说。”

    刘刃没给她继续说的机会:“哦,我正要去开台务会,要不你等我开会回来再说?”

    岑宇桐只得应了声“好”,默默地先去编辑机房做事。因着挂着那事,心不在焉地效率极低。她向几个同事旁敲侧击了下,得知早上压根就没什么台务会。走神的当口,素材带里的采访已经不知跑到哪去,只得又倒回来重听重记。

    忽然门口闪过于震的身影,他看见她在里面,停了一停,欲言又止地,到底没拐进屋里同她说话。
正文 第二九零章 出门右转
    &bp;&bp;&bp;&bp;看到于震经过,岑宇桐的心思乱了起来,她有不好的预感:于震在这里,刘刃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找他是什么事,那么他避而不谈是晾着她的意思?

    岑宇桐虽然也是个矫情的人,却猜不透于震的真实意图,因为他的行为透着一股矛盾:

    他用算不得光明正大的手段取得了《时事》的主导权,但同时开出远高于市价的价钱;为了阻止岑宇桐留在“实时”,他告诉她如果留下就可能要丢掉海城卫视的饭碗,但同时,他又强调并不想把夏沐声赶到山穷水尽,他难道不知道如果岑宇桐弃夏沐声于不顾,就几乎是把他逼到绝路上了吗?

    以背后捅刀的方式和夏沐声分家,又奢望夏沐声不恨他——这怎么可能?!于震他到底在想什么?!还有,他现在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他会继续劝她回新闻中心还是任她走?

    岑宇桐想不通,只能将自己手头上的事先做了。??? ? 火 ?? ?.?`刘刃既然说了在开会,她不便打他电话,了个短信说会一直等,但到中午都没见刘刃在办公室出现。中间夏沐声打电话来约她一起吃饭,她借口说事没做完,拒绝了他。

    饥肠辘辘地等到过了饭点许久,刘刃不知道从哪里回来办公室,路过编辑室时见岑宇桐还在,吃了一惊,还想躲时哪里躲得了,只得将她放进屋。

    “你怎么还在这儿?吃了吗?”

    “吃了吃了。”岑宇桐随口说了个谎,怎奈肚子却很不配合地咕咕响了几声,她好阵尴尬,所幸刘刃当作没听见,随手从抽屉里拿了块糕点给她:“吃吧。做新闻的都得备着点,谁知道几时能吃得上饭。”

    岑宇桐感激接过:“谢谢主任。”刘刃一向都对她不错,她不是不知感恩的人。但是目前这情形在她看来是非此即彼,海城卫视的新规刚出来,她在当口出走,可以想见不太可能有什么转寰的空间。所以她考虑的不是怎么才能两全,既去“实时”做事、人事关系又留在海城卫视,而是面对这样一个看重自己的领导,要怎么才能说得委婉、不让他那么生气。

    刘刃看岑宇桐小心翼翼地吃东西。也没说话。她是他这两年来最为看好的人,但是依于震的消息来看,这姑娘怕是留不住了。

    对此他颇为痛心,所以确实是故意晾晾她,想让她知晓并且万事皆易。但他的风格向来都干脆。看她吃得差不多了就说:“你这么急着找我的原因,是说要走对吧?”

    饶是岑宇桐做足了心理准备,还是噎了一口:“主……主任。”

    刘刃道:“你只需说是,还是不是?”

    岑宇桐万般抱歉:“主任,我……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很好,但是……于震应该有和你提过。我……我想留在‘实时’影视。”

    刘刃道:“我希望你是明白后果之后做出的这个决定。”

    岑宇桐低下头:“我明白,我会辞职,所以才先来同主任谈谈。”

    先来同刘刃谈,是表示对他的尊重,刘刃听了。和颜悦色地笑笑:“也好。宇桐,你既然做出决定,我便不强人所难。希望你去了新的地方,有长足的展,不枉我看好你一场。”

    岑宇桐原以为他至少会训斥自己一顿,没想到他竟然如此通情达理:“谢谢主任。主任,我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会记得主任对我的好,是主任的提携,我才会长进得这么快。”

    她说得诚心诚意。刘刃似乎有所触动,但转瞬语气变得有些冰冰的:“那也不一定,说不定你连跳三级也是可能的,毕竟夏沐声捧红过的人不少。”

    岑宇桐道:“我不指望他能捧红我。只希望‘实时’能挺过眼前的难关,其他无法多想。”

    她不知不觉地想要对刘刃倾述,刘刃鼓励了她两句:“据我所知,‘实时’的处境确实不是很好;你留在‘实时’,走的并非是坦途。不过,也是好机会。我说真的。在新闻中心这里虽然稳当,但难免排资论辈。”

    岑宇桐道:“不,在新闻中心肯定比留‘实时’好过,有主任罩着嘛。”她勉强开了个玩笑,两人谈谈说说,对“实时”和新闻中心的前景聊了聊。

    见刘刃兴致还好,岑宇桐心中大石彻底落下,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打算去将事情做完再回去。然而才站起,刘刃说:“茶园生态调查那个采访,你就不必再跟下去了。”

    岑宇桐一愕,疑心自己是听错:“这选题我做一半,我会把它完成再走。”

    刘刃的和蔼此刻已然不见:“这个……不太好吧,毕竟你已经不是我们这边的人了,希望你能理解。”

    岑宇桐陡然间明白了,刘刃此前的所有鼓励只怕都是官话、场面话,对于已经要离开的人,他能够马上剥离绝不拖泥带水——她竟然听不懂——不,过如果到现在她还听不懂那就是太笨了!

    心里竟然很不舒服,哪怕要走的人是她,于是笑笑道:“我能理解,我这就去人事部问问看手续要怎么办,把程序尽快走完。”虽然心中微涩,终是躬身一礼:“谢谢主任一直以来的关照,我是真的很感激主任。”

    刘刃摆摆手:“好了,也愿你前程似景。”

    岑宇桐再次道谢,出门右转,离开了刘刃办公室。

    既然要离开,为何还不舍?她深恨自己的“多情”,特别是她的这种“多情”并非人人都放在眼里。

    木然地走在楼道里,隐约见到宁蔚的身影向这里来,应该是要提前准备傍晚档的《海城新闻联播》。岑宇桐不想与她正面相对,便闪身进了编辑室避开。

    待宁蔚的脚步声去得远了,岑宇桐才走出编辑室,远远地,但见宁蔚的身边多出个于震,两人一路走一路说,看上去颇为亲密。岑宇桐想到这两个都是夏沐声捧出来的人,如今却与他反目相向,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正文 第二九一章 我从未当你是对手
    &bp;&bp;&bp;&bp;看着宁蔚和于震远去的背影,岑宇桐心中感慨万千。壹看书·ctxt·cc

    就在昨晚,夏沐声对她说的那句话,是“若有一天她不再爱他、甚至怨恨他”,就像他能够预见到没有人能忍受他太久似的。为什么还刚刚开始,就想着悲观的以后?岑宇桐想,那个人,为什么比她还要缺失安全感呢?

    既然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就先不管以后好了;“当下”不是最重要的么?

    中午时分,新闻中心的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她随便找了个电脑写辞职信,写着写着竟是十分动情,毕竟她在这里奋斗了近一年,一年并不算长,却奠定了起步的基础。虽然跟着夏沐声还将以海城卫视为播出平台,但是再不算海城卫视的人了。

    纵然有不舍,但是决定要走就走罢,不必再留恋。斟酌字句,待写完打印好,不知不觉地时间就过了许久。岑宇桐向电梯间走去,打算直接找台长说,没想到走到一半却是冤家路窄,当头遇见苏唯娜。

    苏唯娜依旧妖妖娆娆的,看见岑宇桐竟是一惊:“啊,这不是宇桐么?我听说你要回来了?这是来报到的么?”

    岑宇桐不置可否地笑笑,两人进了电梯间。?c书盟·ctxt·cc苏唯娜按了6楼配音间,岑宇桐按的则是16楼台长室,苏唯娜更是不自在:“宇桐,说真的,我真是羡慕你运气好,无论做什么事,人们都偏着你。”

    岑宇桐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唯娜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娇笑道:“没有,只是欢迎你回来。”

    此话说得太过言不由衷,岑宇桐更是不想搭理,恰好6楼到了:“你到了,有空再聊。”苏唯娜在电梯里一时没动,忽然按上了关门键,岑宇桐没来得及反对,电梯已继续上行。苏唯娜这是真有话要说的意思?要说便说罢,岑宇桐静静地等她开口。

    “夏大人……还好吗?”

    岑宇桐万万没想到苏唯娜竟然问她夏沐声的情况。这又是啥意思?她眉一挑:“他好不好关你什么事。”

    苏唯娜怔怔地道:“你借着夏大人的手段上了个层次,回来更是如鱼得水了。只是他……接下来会很难吧?”

    岑宇桐淡淡地道:“难道你想帮他?”

    “我是很想帮他,只是我能力不足,只会帮倒忙而已。?壹?看书·ctxt·cc或者。如果能像你一样运气好,能把好运气带给他也行。可惜……”

    苏唯娜的话说的七拐八弯,岑宇桐听到后面总算明白,她这是在暗示自己应该留在“实时”帮夏沐声——更深层的含义怕是希望岑宇桐不要在重新竞岗时对她造成威胁。

    “唯娜。”岑宇桐盯着电梯就要到16楼,说道。“送你一句话,到目前为止,我都没有把你当成我的对手,你大可不必在意我去哪里,呵呵。”

    说罢,岑宇桐趁着16楼到了,径直走出电梯。

    能够匹敌的才叫对手,苏唯娜无论在事业上还是在情感上都不及自己,岑宇桐有这样的自信。她现在要面对的人并非是苏唯娜,而是台长陶子峰。是夏沐声所要面对的一切。

    离海城广电大楼不算太远的地方,夏沐声的情况比岑宇桐略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同岑宇桐分别后,大踏步走进中银大厦时,他没有回头,因为不必回头就能感觉到背后她的目光、她给的无穷力量,再难的路,他得往下走,他要为她、为他们创出最好的新世界。

    上到25楼,“实时”影视的大办公室像昨晚一样。空着的还是空着,但并没有空得更多;除了李方义之外,他很意外还有几个人勇敢地留了下来。

    这几个人并非‘实时’最骨干的力量,他平时甚至没有特别注意过他们。谁想到最终反而是他们留下了?——他在庆幸之余感觉到自己面对的将是个新的世界,这个新世界必然与他一直以来自认为一眼就能看到全貌的世界有所不同。

    岑宇桐,你真是我的幸运星。

    夏沐声把留下来的他们喊到办公室里喝茶,没有说太多鼓舞人心的话,他就表达了一个意思:以后我们有肉吃肉,有汤喝汤;前路艰险。未来可期,他直接对他们进行了重组分配:

    “目前公司走得几乎要空了,这个情况大家都知道,当下之急,要把人员再招一些起来。但是同时新栏目《转折》的存量还是要做,所以要辛苦大家。方义之前就是摄像组的组长,这个不会变,但是方义,我想你多帮我担负一点招聘新人的事,你是老手了,招的人得过你的眼,我才放心。”

    李方义点点头:“这个你确实可以放心,以我这种挑剔体质,绝对给你挑出好人,宁缺勿滥。不过,我认为现在好用的、有工作经验的人难找,而刚出来的大学生虽多又没经验,招起来还是得两腿并行、搭配选人,边走边带上路。”

    夏沐声道:“招聘培训的事既然交给你,就由你定,我过个目就行。”他转头对留下来的编导杨凯云道:“编导这边,就由小杨你先负责统筹。”

    杨凯云又惊又喜:“老板,我……”她到底年轻些,一时不太敢接担子。夏沐声安慰道:“新栏目要的就是年轻人的闯劲,你放手去做;好歹还有我最后来把关。”

    有他这句话,杨凯云总算有了底气,但随之又想起一件要紧的事:“可……主播怎么办……”于震已经带着大批人马走了,岑宇桐今天也没出现,本来就传说她要回海城卫视新闻中心,难道老板终究没能把她留下?

    夏沐声面色微寒:“这个你们先不要操心,主播的人选,我会留意。”

    这是说主播是谁还待定、甚至是要临时找人了?在座诸位面面相觑,但都接受了他的说法,只有李方义满是疑问,刚要开口,夏沐声抢先道:“之前做的两期,我会和于震沟通下,尽量保留他现场出镜的部分,这样就不必重拍了。”

    ...
正文 第二九二章 异性友情
    &bp;&bp;&bp;&bp;于震会配合收尾吗?夏沐声其实没有太大的信心,不过这种不自信不能传递给下属,所以他说得斩钉截铁,像是板上钉钉。

    杨凯云道:“那样最好,《转折》开播前至少要预存四期的节目量,否则百废待兴之时很可能断炊。之前已经做好的两期如果可以不用太多改动就直接播出,我们利用一个月的时间再赶两期出来就没问题了。”

    剩下的人只能算一组,自然效率就不如四组轮换。夏沐声说:“具体节目需要你们多辛苦,至于我的主要力量还是放在筹资上,保住大后方。陈世明,我记得你是学经济出身的,暂且帮我顶一顶黄锦之前的活。”

    陈世明倒是不含糊,当即接下任务。

    夏沐声将几人分拨完毕,说道:“那么,接下来就着手做新一期的吧,明早开选题会大家报选题。当然除了做节目外,还请大家多分担一下‘实时’的运营,有认识的好用的人手可以介绍过来;如果有什么社会资源,大家也多跑跑。暂时没法让大家安心、单纯地做好节目,我实在是很惭愧……”

    众人都道公司有困难,自当人人出力;互相鼓了鼓劲,便散会各忙各的。夏沐声待众人离开办公室,长长地吐了口气:是,是很难,但是还有希望。

    看看日头,已是中午时分,约岑宇桐吃中饭,她没答应。本来没有她的话,他自己吃饭也蛮习惯的,可有了她,哪怕只是半天不见她,就觉得自己去吃饭变得难耐起来,正郁闷着,乔丽雅居然来了。

    算起来已经蛮久见过这丫头,她倒是半点都没变,依然是大黑框眼镜盖掉大半个脸,像做小贼似地从门框边上探出头来:“夏总今儿闲啊?”

    夏沐声哭笑不得。烦燥的情绪因之稍有开解:“乔丽雅,你不好好说话是会死吗?”

    乔丽雅扶了扶眼镜,轻咳道:“那个……不好好说话的分明是你吧?我……这不是在关心你么?当真……好心没好报。”

    夏沐声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否则就请我吃大餐。”

    乔丽雅道:“那个……没屁。请吃饭不是不可以……可是我想……先去便便……”她羞赧低头。又推了推眼镜。

    夏沐声无语:“你倒真是进出一起来,厉害!”

    “心情不坏嘛……”乔丽雅黑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出狡黠的光,“这样的话……中午这顿你请了。”

    夏沐声一声惨呼:“你明知道我穷还砍我,你是人么?今天非得你请不可。”

    乔丽雅道:“不行……我先去下厕所。”说罢真的退出门去也。

    夏沐声不觉失笑,乔丽雅总有办法让他开心。

    男人与男人的友情和女人与女人的友情不同。男人间是聚餐喝酒、肝胆相照,女人间则是逛街吃饭、分享秘密;而男人与女人的友情又有不同。夏沐声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他和乔丽雅就是那种平时用不着太多联系,甚至两三个月都见不到一个面,可一旦凑在一起,要么就是没心没肺地互损,要么就是知道对方有事、及时出现互暖互助。

    乔丽雅在这个时候过来,他当然能意会到她的关心,只不过他们两个人始终是以这种方式相处,要她表现出担心或要他表现出感激。几乎都不可能。彼此都能体会到对方的真意,那么平常怎么样现在就怎么样,即是令彼此最为安心的方式。

    夏沐声同乔丽雅在中银大厦附近随便找了个饺子馆便开吃了。他向来没有于震的讲究,也没有于震那种非要去固定的、常去的地方的执念;所以丰俭随意,高档酒店去得,路边摊也去得,全看心情和条件。

    坐在对面的乔丽雅狠吃了三个白菜饺之后,终于有力气说明来意:“早上郑柯给我说……他遇到……于震。”

    夏沐声道:“遇到于震也算是个事?”

    乔丽雅白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个人……是有事是没事……还是分得清的。”

    夏沐声一耸肩:“对啊,我和于震彻底分家了,这事儿应该马上就传开。我没不告诉你的意思。就是忙起来就没想到要特地和你说。”

    乔丽雅推了推大黑框眼镜道:“你和谁分家……又不是第一次的事……男的女的都有……宁蔚也闹过……”

    “喂!我的名声都是被你这种人搞臭的,什么叫男的女的都闹过?”夏沐声拍桌子佯怒道。坊间对他的评价他自然是有所耳闻的,他从来都不在乎,反正他不全无辜。但也没那么不堪。只是现在,他突然间十分爱惜起自己的名气来。

    “啊……”乔丽雅呆呆笑了笑,“你今天……怪怪的……”

    夏沐声老脸莫名地就闪过一丝的红云,他其实得意得很,可想对所有人都宣布了:“你猜对了!如今我是有家室的人,再乱传我的话。我要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乔丽雅本来就是狗仔,听了这句是十二万分的兴奋,扶扶镜框道:“啧……出息了嘛!那个……得偿所愿了?”

    夏沐声说:“这不废话嘛!等我缓过来就请你吃顿好的庆祝一下。现在言由正传,郑柯到底说什么了?”一提岑宇桐,他便觉得自己越发地英雄气短,赶紧把话题转了为是。乔丽雅倒也没再逼问,说道:“那个……于震……对你好像误会很多。”

    夏沐声至今想不明白于震对他怨气到底来自何方,他以为不至于此、然而事情就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他揉揉眉心,不知道应该如何接话。

    乔丽雅躲在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眨了眨,继续道:“于震……他问郑柯……上次在机场拍到他的……是不是我,是不是你……那个……”

    于震离开海城的第一站就是京都,拍到他在机场的并非只有乔丽雅,但是只要是认识乔丽雅的人,都不难认出拍得最好的那张是她的手笔。何况作为当事人的于震,很可能当时就认出了她。(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三章 相左
    &bp;&bp;&bp;&bp;于震为什么会认为乔丽雅为可能是夏沐声安排过来偷拍的呢?夏沐声一想便明白了,可明白之后更灰心。

    他冷笑了一下:“难道他认为,我以为他想跳槽到京都卫视,所以让你将这事先捅出来,好向他施压?”如果于震是想跳到京都卫视,在事情未成之前就被曝光,那海城卫视方面一定会出来干涉,他跳槽之事便无法顺利进行。

    可惜于震的真实目的并非跳槽,而夏沐声也未曾叫乔丽雅去做这个“狗仔”,乔丽雅纯粹是为了想拍他而偷偷去拍的。——两个人思考的方向完全不对,所以乔丽雅认为于震对夏沐声有很大的误会,她越是明白于震对于夏沐声的意义,便越是不解两人为何竟会走到现下的境地:“为什么……会这样?”

    夏沐声道:“已经是这个结果,再去想为什么有用吗?”

    “你的脾气……始终如一。难道还想再分几次家?”乔丽雅摇摇头,在夏沐声发怒前点到即止,她今天来,主要也不是批评他的坏脾气,所以立即言归正传:“长年在《海城都市报》做广告的‘旺来’食品的副总,你……要不要见一见?”

    夏沐声揉揉眉心,“旺来”是海城本地的食品企业,要放以前他会马上排除掉,依他的话来说就是这牌子逼格不够高,严肃的新闻节目里放上这种乡土气息深厚的食品广告实在违和,但现在,他却不得不多考虑一下。

    乔丽雅默默地看着夏沐声等他答复。而夏沐声也很明白,乔丽雅提出要介绍客源给他,那必然是有几分把握的。只是……他想了想道:“我感觉‘旺来’和我栏目定位不是很合适。如果对方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我担心你这中人难看。”

    乔丽雅想,这个人的傲气有时真是不近人情,但是他说的确实也有几分道理,便又问:“那么……‘天狼’服饰?”

    夏沐声看着乔丽雅,十分感动。她太明白他。这依然是一个他从前想都不会想的企业,只是比“旺来”食品略好而已。只是,在他拒绝了她一次之后,便再不好继续拒绝她的好意。同时。她也是在提醒他,今时不同往日,也许他应该适当地放低下身段,否则前后不搭,眼前的难关难过。

    “好的。你帮我约一下。”夏沐声说。

    乔丽雅将一只白菜饺塞进嘴里,头如捣蒜。

    一顿饭在他们半是沉重半是调侃的氛围里结束,意犹未尽地换地方又聊到下午时分,才道别各行一边。夏沐声望着乔丽雅远去的小小身影,说不出来的苦涩。

    回到中银大厦,办公室里岑宇桐竟然已经等在那,见夏沐声回来,她从座位上蹦起,想要扑过去,却又滞住了。夏沐声心情起伏未定。将她拉过来抱住,说道:“跑哪去了?不就是吃个饭的时间,难道干活就不用吃饭了?”

    岑宇桐在他怀里,但觉委屈:“还说呢,我现下没活儿干啦,老板,快给我派活儿吧!”

    夏沐声听出不对:“怎了?”

    岑宇桐说:“主任不要我了,连做到一半的茶园调查也不让我继续插手,我正在兴头上呢,唉!真没劲儿。”

    夏沐声让开一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见她不说话,追问道:“你和他提辞职了?”

    岑宇桐感觉到他的不快,低头喃喃地应:“是啊……”

    一句未了,夏沐声怒吼道:“我不是告诉你先别急吗?你怎就不听话!”

    岑宇桐拉住他手臂:“你别这样。你是说这么说了,可我又没答应……”

    夏沐声甩开她:“你有没有脑子?!我说没说过现在不是时机?!你现在从海城卫视出来,我没法顾你你懂不懂?!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力?!”

    岑宇桐刚从刘刃那里受了气回来,原想向夏沐声撒撒娇讨安慰,不料他竟然半点都不同情还训斥她。她又是失落又是憋屈,不由地也大声起来:“现在不是时机。那什么时候才是时机?早也是辞,晚也是辞;我不觉得这事值得再拖下去!”

    夏沐声一门心思只是想要岑宇桐平安稳定,哪怕不能爆红至少不必受苦;加之他一点都不习惯有人违逆他的意思,他本以为早上他们已经达成共识、此事暂缓再议,谁知岑宇桐一转头就去辞职,这是当他的意见完全不起作用了?

    这还了得?不是老板做主、也应该是男人做主!简直翻天了!见那女人振振有词的模样,他心头的头更旺,忍不住出言讥讽道:“既然辞职,还在意什么采访没做完?现在你知道被排挤是个什么滋味了吧?我告诉你,刘刃就是个笑面虎,有他关照,这职辞的感觉不错吧?”

    岑宇桐不是不明白夏沐声是担心她抛开一切、跟着他一无所得,但是她却恨他不明白她愿意和和并肩战斗、哪怕结果不如人意。就像如果继续矫情,继续纠结他们之间会不会有好结果,她根本不会跑来向他坦露心意。

    夏沐声如此做为,看似“护短”,实是将她的情意关在门外,于是她心里同样没法舒服:“当然不错,辞职的感觉好得很!而且主任确实对我一向很好、很关照我,这事怎么说都是我先对不起他,我不许你说他坏话!”

    她一咕噜就是一串话出口,夏沐声气得寒气乱冒。可岑宇桐倔劲儿上来便是气血直冲脑子,甩下一句话:“反正我辞都辞了,你要怪我就怪我咯!”头一扭,便跑了出去。

    夏沐声愣在当地,这女人真的很嚣张啊,说两句就跑,才好一不到一天呢就想东风压倒西风吗?此风不可长!他坐回椅子,生气地一拍桌上的文件。

    岑宇桐没指望夏沐声会追出来服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既然已经决定并且做了的事,她绝不后悔、绝不反悔;至于他要怎么才能绕出他心里的怪圈,让他自己先冷静冷静再说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四章 换我守护你
    &bp;&bp;&bp;&bp;岑宇桐未能了解,冷处理是她的方式,但未必是夏沐声的方式。

    她跑出夏沐声的办公室,到了大办公室,看到几位没想到会留下的同事竟然还留着,是又惊又喜,她立即将夏沐声丢到脑后,同他们聊起来。在聊天中,她大概知道了早上夏沐声开会的内容,便很自觉地加入对《转折》新选题的讨论。

    管他生不生气,她既然要留下,那就是要做事的,她不只是在精神上支持他,而是要用自己的能力做点实在的事。

    忙乎到傍晚离开时,夏沐声都没再出现。离开中银25楼时,她看了一眼他的办公室,他的大门紧闭,显然是出去了——她多少有点失落:什么人哪,生个气能生这么久?就不能承认一下既成事实么?

    打他电话没接,岑宇桐发了个短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饭,他回了句说晚上有应酬便没了声音。她恨恨地想,这人的脾气够大的,长此以往,那她不是憋屈死?便也赌气将手机关了,自去“12点”逍遥。

    万年不变的沈一白万年不变地呆在吧台后面,看到岑宇桐进来,神色未变地端过一杯柠檬水,问道:“今天喝什么?”

    四月的海城已经很温暖,加之岑宇桐恼夏沐声还没恼完,满心满身都觉得燥热不已:“想喝冰的呢。”

    冰滴咖啡她是不指望了,没有预约肯定不会有,她本想来杯普通冰咖啡就可以,哪知沈一白看似平常地“嗯”一声,从吧台底下拎出好些家私伙。

    先后依次注入蜂蜜、红石榴汁,碎冰放至杯子八分满,再缓缓倒入备好的冰咖啡,然后 是鲜奶油、一球冰淇淋,沈一白就像在做艺术品一样,做好了一杯彩虹冰咖啡,平平推至岑岑宇桐面前。

    岑宇桐看着那色彩层次分明的杯中物。赞叹不已,她知道想做成这杯彩虹咖啡,份量要拿捏极准,手速要极快。否则各层液体混合在一起,无法分出层次,那便是失败作品,而沈一白居然没用量杯就快手快手一气呵成,似乎他用手就能掂出细微的重量区别来。

    “大白……你这真是神手啊!”岑宇桐道。她竟然有点舍不得喝这杯咖啡了,“如果我失业了,就来你这边打工,偷师学艺,行不行?”

    沈一白抬头看她一眼:“你失业了?”

    岑宇桐恨恨道:“我说如果,‘如果’二字你没听到?”

    “哦。”沈一白应道,依然低头做事,半点都没有追问的意思。岑宇桐自觉无趣,自己先说了出来:“我从电视台辞职了。”

    沈一白忙着的手一顿。岑宇桐知道那代表着他在听,于是继续道:“我老板和我偶像分家了。我决定留在我老板身边,但是台里政策又不允许,所以我就干脆辞职。”

    她说得没头没尾,沈一白却听懂了:“那么你的理想、你所谓的自由呢?”他不问她的前途与她的得失,这是他们之间的暗语。岑宇桐笑笑,指了指心口,没再说什么。

    心里嘴里都还残留着彩虹冰咖啡的冰爽甜美,岑宇桐在海城四月的暖风里漫步回家。习惯自我反省的她一路走,一路想在怨夏沐声太过独断独行的同时,自己是否在犯同样的毛病。

    可不论如何。她都想要让他知道,在二选一的情况下,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那就是她的无可选之选。不论如何,她都想要让他知道。从前总是他帮她、护她,可是从现在开始,她不要做那个只享受他的照顾的人;与需要他的温柔和有力相比,她更希望自己是被需要的。

    如果他不懂,那么她会让他懂!

    心中想事,路过小区的保安亭时。那位八卦的保安大叔喊了她两声,她都没听到。保安大叔十分寂寞地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唉唉,那姑娘,有你这么过河拆桥的吗?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换门禁密码了!”

    若是岑宇桐听到保安大叔在说什么的话,就不会一上楼就吓了一大跳了。

    从电梯间出来,岑宇桐忽然被一个焦急的声音喊住:“岑岑岑岑……岑岑!你总算回来了!”这世界上叫她“岑岑”的女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乔丽雅。然而岑宇桐并不是被乔丽雅的突然出现吓到的,而是……被半坐在地上的夏沐声吓到的。

    他半靠在她的房门,颓然地垂下头。乔丽雅蹲在他身边,费力地撑住他的身子。

    岑宇桐的心陡然地往下沉,她慌极了,直扑过去,一股浓厚的酒气冲进鼻子,她急问:“他怎么回事,干嘛喝这么多?”

    乔丽雅未及回答,夏沐声半睁了眼,整个人向岑宇桐挨过来,一边道:“我……我没事!哪有什么事!”

    岑宇桐忙扶住他的身体,只是他高大的身子实在太重,她趔趄了下,不免将嘴一咧,说道:“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夏沐声笑得有点癫狂:“我说没事就没事。”他一指乔丽雅:“你快回去,回去回去!当什么电灯泡,早说不要你在这了,被误会怎么办?”

    这大变态!岑宇桐七倒八歪的好容易把他扶起身,听他还胡说八道,抱歉地对乔丽雅道:“这人疯了,乱讲话,乔乔你别听他的。”

    乔丽雅推了推黑框大眼镜,嘻嘻笑道:“本来我还觉得……郁闷……不过几百年没见过他种醉态……回本啦……”

    夏沐声像八爪鱼似地贴在岑宇桐身上,不忘伸出长臂臭乔丽雅:“去去!别在这碍事!”

    岑宇桐无奈之极,拍拍他的脸道:“你倒是给我醒醒!还胡说!”她转向乔丽雅:“乔乔,我钥匙在包里,你帮我把他搞进去醒酒,真是……到底怎么回事!受不了!”

    乔丽雅依言摸出她的钥匙开门,夏沐声兀自嘟嘟哝哝:“乔丽雅你还在这!我和你说,我没醉!我清醒着呢!不就是三瓶嘛小小意思……岑宇桐你快点让她回去!我和你说,我和你说啊……”(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五章 防狼!
    &bp;&bp;&bp;&bp;岑宇桐的白眼已经快翻到天去了,乔丽雅则是一边开门一边偷笑,两女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夏沐声弄进房里。

    夏沐声哪能这么就算了?借酒劲把岑宇桐直接扑到床-上,死赖着不起身。岑宇桐恨极了,连踹他两脚才将他从自己身上扒开,顺手展开被子给他盖好肚腹。

    好容易折腾完,岑宇桐返身去倒水——自从之前于震在家里醉过一回被嫌弃不会照顾醉酒的人,她还真去研究了下——见乔丽雅笑嘻嘻地站着,她几乎尴尬地想钻地洞:“我……”

    乔丽雅推推眼镜框:“你俩……嘿嘿嘿……”

    岑宇桐红了脸:“我和他没什么……”

    哪想夏沐声在床那又喊了声:“乔丽雅你还不走?”

    岑宇桐气急败坏:“你还没醉啊?没醉马上滚出去!”

    夏沐声抬起的手放了下去:“醉了醉了……你说我醉我就醉了……”

    岑宇桐满头黑线,抱歉地对乔丽雅道:“别理这酒疯子。”

    乔丽雅强强忍笑的神情比开怀大笑还要可恶:“那我……走了。”

    岑宇桐无奈将她送出门,问道:“晚上到底是怎么了?”

    乔丽雅收了笑:“是我的错……生意上的事大多酒桌上来……今晚上对方……玩狠了……他居然眉头皱都不皱就接招……”她扬扬手机,“你电话……关机,然后他……死活要到这来。”

    岑宇桐道:“真是个神经!折腾你这久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乔丽雅嘻嘻又笑:“你……真是有女主人的调调了。 ”

    岑宇桐“腾”地脸似火烧:“别开我玩笑了啦,乔乔!我就是好心照顾他一下……而已。”说到后面,自己都觉得像在说谎:“好啦,你别糗我了!”

    乔丽雅道:“嗯……娱乐圈的说法是……给我们一点私人的空间。”

    “喂!”

    “好好……我不说了……我……走……”乔丽雅说完,飞也似地跳到楼道的另一边,摆了摆手,消失了。

    岑宇桐呼出一口长气,转过身来整治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夏沐声趴睡着埋在她的床里,却垫高了头侧眼看她。眼神迷离暧-昧。岑宇桐气不打一处来,一边端水给他一边抱怨:“你喝这么多是要死了?”

    夏沐声接过水不回答,只是盯着她傻笑。岑宇桐无计可施,按住他的头逼他喝水:“好歹把酒精稀释稀释。”

    夏沐声嘟哝“我又不是牛”乖乖地喝完水。岑宇桐取过热毛巾给他擦脸,他睁着脸,还是看她。

    岑宇桐嗔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夏沐声便捉住她的手道:“好看,特好看!”

    岑宇桐抽回手:“好看你个头,大变态!你就不能不这么喝?”

    夏沐声的神情微微地变幻了下:他酒量很好。但是并不代表他喜欢那样无限制地被动地喝。偏巧晚上“天狼”服饰的老总最好杯中物,发现夏沐声酒量好,便见猎心喜,非要和他对着干。夏沐声并非不敌,一来要给对方面子,二来实也不想没完没了地喝下去。喝到差不多,就来了个假醉服输。

    对方尽兴而归,当即就表示冲着他的爽快,也得投个千儿八百万的广告。——酒后之言,不能尽信。不过他的表现令对方满意,一来二往之下,生意谈成的几率便会提高。所谓之“酒品如人品,商场如战场”就是这个道理,倒不是说喝一顿酒就能做成大生意。

    夏沐声的生意里少不了这样的事,既要对付言简之那种故作高雅之士,也免不了和这种农民出身的家族企业主打交道;因此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他都得有几把刷子。

    他知道那女人的担心,也正是因为怕她担心,他并不想向她解释太多。涎着脸道:“你亲我一下,我下次就不敢了。”

    岑宇桐道:“嘴巴这么臭,我才不要。而且你借着酒这算是什么事?”

    夏沐声笑道:“哦,那就是不借着酒就能好好亲了?好啊。这句我记住了,不许反悔。”

    岑宇桐一甩手:“反正你醉了,醉话谁理你。”

    夏沐声道:“人家可是说‘酒后吐真言’呢。”

    岑宇桐被他缠得没法,站起身又被他拉住坐下,站起身又被他拉住坐下,她气坏了:“你再这样我就把你扫地出门了!”

    “别……”夏沐声可怜兮兮地道。

    岑宇桐又好气又好笑。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样无赖!趁着他没注意,跳开离了他三步远:“什么别别别,我这就给保安大叔打电话去,让他换密码!”

    夏沐声二话不说从床上跳起来抱住她:“桐桐你不能这样对我!桐桐……”

    岑宇桐怒道:“走开,走开走开……喂!呜……呜……你这大变态!”她说不出话,因为夏沐声把她的小脑袋像搓汤圆似的揉,把她的头脑都揉晕了,这还没完,冷不妨他一嘴又啃过来,啃了一下不够,额头一下,腮帮两下,鼻子一下,最后对着她那樱桃小嘴就要下口。

    可怜岑宇桐本来就嫌弃他一身的酒臭味,现在又被他这么一折腾,真是怒从心上起、恶向胆边生,老娘不发威你当我小绵羊啊!她膝盖一抬便撞他的肚子,口恩口亨,老娘是运动白痴,可老娘还跟沈一白学过两招防狼术嘀啊咧……摔!

    夏沐声“嗷”地一声弯腰,捂住肚子道:“谋杀亲夫啊你……”

    岑宇桐说:“活该!”她这下是终于看出来了,这家伙果然是没醉,装的!她立即将大门一开,指着门外道:“走你!老娘不奉陪了!”

    夏沐声四仰八叉往床上一躺,道:“你要搬得走我就搬,反正我是不走了。”

    岑宇桐气煞:“你不走我走行了吧?”说罢回身拿了外套,便往门外走,夏沐声忙道:“喂你不会真的吧?这大半夜的你去哪?”

    岑宇桐想,是谁害我大半夜出家门的?便道:“你管我!”

    夏沐声三步两步跳过来,道:“好啦,我走!就走!”见岑宇桐回了身,嘿嘿地道:“那你不生气了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六章 难关
    &bp;&bp;&bp;&bp;夏沐声本就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而岑宇桐平时看着还好,真的和她熟悉的人就知道她也是挺难搞的,这两个人凑一起难免会有些闹别扭的时候;所以开初时,两人挺膈应了几回。

    那几回之后,岑宇桐才明白过来,要夏沐声立即低头认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但是他却会用一种相当耍赖皮的方式来表达歉意。当她对他的耍赖皮无可奈何、哭笑不得,心里的气便莫名地不知哪去了。

    所以那天晚上,夏沐声到底没被岑宇桐赶走。

    他没有喝醉,但喝得着实不少,岑宇桐怕他出门吹风、酒劲上头,便再一次“收留”了他。而即便是没干别的什么,只要呆在她这里,想到是与她在小小的空间里共处,他便觉得再好不过。

    他很快睡着。在梦里,似乎回到小时候,他还用不着操心这么多的事,母亲温柔的手总能把风雨挡在外面。

    此后的日子,夏沐声又醉了几次,每次都像从前那样回到自己的家里,而没去找岑宇桐。空荡荡的房子里,他吐得七荤八素、胆汁都要吐出来,可他不想她担心,第二天又如常般去上班。但是不论去哪里,他都会主动向她报备。

    他体会到岑宇桐想要给予他的一切。这同他曾经处过的女人完全不同,她们不是不好,她们不是不爱他,但是他很自然地去照顾对方,对方也很习惯他的照顾。如果在当下的境地,他身边还是她们中的谁,也许她未必会远离他;但此刻,站在他身边的人是岑宇桐,他心动不已又有几分迟疑的岑宇桐,而不是别谁——这就是一种命中注定吧。

    他不再将她的好意当成一定要还回去的负担;他知道,一再强调他要保护她、只能他来保护她,那才是对她的亵渎;携手共进,才是与她相处的正确方式。他就是挺遗憾现在不是他最好的时候。情侣间该有的甜蜜他们几乎没能享受,便将绝大部分的精力投入到工作里去了。

    第二天岑宇桐出席了“实时”影视新栏目《转折》选题会,会上她正式宣布从海城卫视辞职,此举无疑给了留下的同志们莫大信心。

    新选题定的是岑宇桐刚到“实时”的柳溪村采访。半年的时间,刚刚开春,柳溪村新一年的变化如何?那去探访探访吧。

    其实这个选题并非特别出色,因为时间相隔太短,柳溪村就算有变化能有多少变化?至少得到秋天、隔上一年。才能看出点柳溪村改变发展思路后的成果吧?选这个题,只是因为柳溪村生态采访乃至之后的三丫救护直播,是岑宇桐第一次真正做出影响来的新闻。

    从这里开始,能够迅速地唤醒大众对岑宇桐的记忆;同时,这件事对岑宇桐来说也是她在自我的一次“转折”。如果顺利的话,它将成为《转折》的开篇。

    选题对岑宇桐来说特殊,她十分慎重地打算静心思考两天、和大家探讨成熟后再开始做,她甚至想去海城卫视借播出带来重新看看当初的节目。

    《时事》的播出节目带,“实时”影视自然有素材存档,随时可以调看。但是当时她做的是直播,并且有相当部分是与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合作完成的,“实时”对此部分的素材没有存底,最终做成的那期《时事》里也并未取用足够的画面,想要只能到海城卫视调档。

    谁也没想到在往常只是如常走程序就能完成的事,随着于震的出走竟会变得如此之难。简而言之,岑宇桐的节目借用带申请被拒,对方的理由冠冕堂皇,说是新闻素材管制升级,要借出带子。现在包括上级部门在内要走三道程序。到了上级部门那,没个三五天的出不来,岑宇桐他们基本耗不起。

    而这到底是真的新规,还是人为设卡着实不好说。因为如果《转折》真的起来。对《时事》来说是个潜在的竞争对手。在以于震为绝对主导的新一期《时事》中,便加入了更多的新闻体验式报道,更多地注重对普通人命运的关怀。

    虽然不是完全窃取照搬《转折》的模式,但是可以看出来,全程跟进《转折》筹备及样片制作的于震,不知是有意或无意地提前地运用了与《转折》相似的理念与手法。

    夏沐声得知岑宇桐碰壁和《时事》新播出的情况后。没有多说什么。既然说什么都没用,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努力破局就是。

    于震倒是说话算话,很快地把他说的三千万款项转过来,夏沐声因之填上了之前的不少亏空,不过,他同时也给于震打了个一千万的欠条,他不想接受他的施舍或“帮助”,放下欠条的同时也放下一句话:“《时事》就值两千万,你不用猫哭耗子假慈悲。”

    另一方面“实时”招聘新人的工作不是特别顺利。一来李方义的眼光相对严苛,二来“实时”的资金暂时转不过来、现在招人实在只会加重负担,三来《转折》的重新启动也耗去不少人的精力,李方义建议干脆先缓一缓招人,用好当下的几杆枪为上。

    焦头烂耳的夏沐声只得同意。

    形势依然很严峻,他将身段放得更低,但新旧两个新闻栏目在定位上的的趋近让招商依然举步维艰。如果紫峰集团的广告款还收不回来,如果再找不到肯大力投资的金主,他现有的资金连支付员工工资和缴齐下月款项都难。虽然不会有上个月那些“我们还曝光别人欠薪呢,自己都被欠”之类的怨言,但是留下的人、他要给他们更好的,才对得起他们留下。

    知晓一切的岑宇桐心疼不已,她只恨自己在这方面完全就帮不上什么忙。她能做的,只是陪在夏沐声身边,便是为他揉一揉紧锁的眉心也好。

    不,并非只是陪在他身边,她要做她擅长的,她能做到!

    守护他,并非是句说说而已的空话!(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七章 重下柳溪村
    &bp;&bp;&bp;&bp;岑宇桐在新人时期被夏沐声训过很多次,其中最为震动她的是四个字:“内容为王”,他要她做出色的新闻、做像样的主播。他总说资金他由来搞定,他的职能就是顾好大后方,让下属专心做节目;而实际上,如果没有牛掰的节目在手,他拿什么去招商?在这个意义上,做好节目,就是他的大后方。

    所以目下的情况,岑宇桐站好她的岗位,正是对夏沐声最大的帮助。

    在借节目带被拒的第二天,岑宇桐便带着摄制组直接下柳溪村去了。暮春时节,柳溪沿岸一片绿油油的,前年推倒厂房种上的小树苗都长高了,绿叶随风飒飒地响;虽然到成材还需要时日,但是终究正努力地生长着。

    时隔半年旧地重游,岑宇桐百感交集。柳溪村采访是她到《时事》栏目后的第一个自主采访,并且第一次到柳溪村时,因为担心她应付不来,于震亲自陪她下乡,夏沐声则暗地里提点她,可以说,她因为他俩而树立信心、树立风格。谁能想到半年之后的现在,他们几人之间是如此局面?!

    李方义看到岑宇桐的神情,问道:“走不走?”这是行话,问她要不要做个串场口播。

    岑宇桐收回神思,想想道:“走一个呗。”

    他们停下车,在柳溪边找了个漂亮的角度做背景,李方义做了个手势,摄像机机头红灯亮了起来——看似熟悉的一切,可岑宇桐手拿话筒面对镜头,突然间头脑一片空白,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开场!

    年初以来,岑宇桐几乎没有做过属于自己的选题。先是请假请掉大半个月,然后没多久便坐进演播室代《时事》的班,之间偶尔几个外景采访都是以编导为主导,她只是配合而已;一心想要当成回新闻中心第一炮的茶园生态调整又成了哑炮。

    几重原因之下,当她必须面对镜头说她想说的话时,竟感觉到十分生涩。李方义习惯了岑宇桐张口就来。没想到这次涩住,他抬手想关掉摄像机,等她调整好再开始,她却摇了摇头。表示不必,拿起话筒,岑宇桐深深地吸了口气,说道:

    “观众朋友大家好,您现在收看的是《转折》。我是岑宇桐,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柳溪边上,通往柳溪村的必经之路。

    “对不起,我刚才愣住了,因为时隔半年再次来到柳溪村,我忽然有点儿害怕,当初我们的调查、我们给出的建议,会给柳溪村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毕竟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无论是什么样的后果,都得由柳溪村的村民自己来承受。

    “不过。看到我身边的这些小树生机勃勃的样子,我多少安心了一些,希望柳溪村的现在也能和它们一样!好的,那我们继续前行,去探个究竟吧。”

    岑宇桐说罢,走到镜头之外。

    李方义将镜头摇至群山,做了个收尾,赞道:“宝刀不老嘛,我刚才差点被你吓一跳。”

    岑宇桐主张保留自己头脑空白的那段画面,实际上是给观众一个暗示。接下去的一切都是她的主观镜头、是她的所思所想。这与《转折》要树立的类纪录片式风格是相符的,随即,她抛出了本期《转折》的主要内容、乃至《转折》想传递的理念——这个开场白,她给自己打八十分。听到李方义的夸赞,她嗔道:“什么老不老的,我什么时候老过!”

    李方义笑道:“好好好,不老不老,谁敢说我们宇桐老!说你老岂不是得罪你?我可没这熊心豹子胆。”

    岑宇桐一边跟在他后面上车、继续往柳溪村的方向开,一边道:“是是是。你要得罪了我,就得请我吃超级大餐!”

    她同夏沐声的事并未公开,毕竟上司和下属之间谈恋爱,怎么说都有点别扭;“实时”员工虽然也猜测她留下来与夏沐声有关,但是没有坐实,猜测就是猜测。她私下央过李方义,让他不要外传,李方义答应了,不过他向来就喜欢说酸话,对时不时地调侃她两句是乐在其中,横竖没说出去就是给足面子了。

    车子很快开到柳溪村外,因为想要拍到最真实的柳溪村现状,岑宇桐没有事先联系柳承德或是村支部书记吴庆忠。摄像机一进村就开机直接上镜头,但见半年前的田地里换种了农作物,不再是莴笋了,一片喜人的绿色里,有几朵嫩黄嫩黄的花朵探出头、仿佛等不及地呼吸春的气息。

    岑宇桐一边走向田地里一边道:“我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看着有点像油菜地,到底是不是呢?咱们再凑近点。”随着她的指引,镜头跟进拍摄:果然是油菜地!

    柳溪村地处龙江上游的深山,海城市区已经带有初夏的潮热,而这里却还微有凉意,看来再过半个月,这里的油菜花盛开之时,必然极美极美。不过,即便油菜花只有零星地开出,已然有嗡嗡的蜜蜂赶了过来,动与静相得益彰,拍出的画面更是漂亮。

    这里拍摄正欢,油菜田边有人发现了岑宇桐他们,远远地便喊道:“电视台的!电视台的记者又来啦!”一些村民应声前来围观,有几个却拿出手机打电话给吴庆忠。

    回想起当初村民是焦急心痛,与如今的充满期待相比,真是一个天一个地,岑宇桐被他们的情绪感染,觉得一切都会变好。

    不一会儿,吴庆忠飞奔的身影出现,见到岑宇桐,他冲上来紧握住她的手道:“小岑记者,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岑宇桐道:“吴书记好!是好久不见了!”她向地里一指,问道,“柳溪村现在改种油菜花了?”

    “是的是的!”吴庆忠喜笑颜开地道,“油菜花好啊,你看,可观赏,可榨油,多层次利用!我正想和你打个电话,邀你来玩玩,顺便帮我们宣传宣传呢!村口这些你说全开起来漂亮不?跟我走,往山里走更漂亮!”(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八章 不通则变
    &bp;&bp;&bp;&bp;吴庆忠说着便引岑宇桐和摄制组往柳溪村的深处走,一脸的得意,而原以为油菜花就是成片原生态油菜地的岑宇桐着实被眼前的美景惊艳了一下。

    村子深处依山开垦的梯田也种满了油菜,一层一层地,同刚才的成片油菜花是完全不同的风貌,可以想见,当所有的油菜花盛开,满山野的黄灿灿将是何等的美!

    不单如此,在菜地与菜地之间,明显经过一番很讲究的划片规划,除了用自然作物分割外,还放置形态各异的雕塑以及休息椅等,不少新建的小景观非常适合拍照,不但能吸引摄影爱好者,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照出宜人的风景留恋照。

    一望而之,柳溪村的油菜地绝对不是纯粹的农业作物,而是如吴庆忠说的“两条腿走路”,村民们在种田的同时,正向旅游农业的方向发展。

    简而言之,当初岑宇桐请教专家为柳溪开出的“药方”,被他们接受并且贯彻实施,柳溪村的改变就是证明。那么,这改变会达到预期的成效么?从对美景的迷醉中回到工作状态的岑宇桐开始了采访:“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打算几时开门迎客呢?”

    “早就开始了!”吴庆忠信心满满地道,“我们年后就请了不少的本地旅行团来考察过,他们评估之后,认为前景不错,是值得推荐给市民的周边短线游项目,我前几天还和他们对接,共同商量定了精品游路线。

    “同时呢,我们在微-博、微-信平台上,也做了一些造势,是因为头一年,无图无真相啊,也不敢空口白说,但是相信等第一批的客人来之后,拍拍照,网络上传一传。能达到发酵扩散的效果。毕竟现在互联网+时代嘛,多维度宣传少不了新媒体。”

    岑宇桐一边听一边暗自点头,她实际是个“老古董”,虽然身在新媒体时代。也受教过几回网络的威力,但是还不曾深入其中,听到连吴庆忠这样的“村官”都如此注重“互联网+”概念,不免有几分惭愧。

    将柳溪村的主要景区走完,吴庆忠仍是志兴满满、意犹未尽。岑宇桐提了一个问题:“吴书记,我想问下,您主持工作将柳溪村的路子全换了,有受到过阻力、有人质疑过吗?毕竟,您刚才也说了,这是第一年,效果怎么样,还得看后续的发酵扩散。”

    吴庆忠的笑脸微微地一滞,说道:“这个,当然是没有问题的啦。大家都很支持我的工作,我是为全村谋福利,大家都很理解配合。”

    官话上嘴,必然有假,岑宇桐换了个角度:“那么你想过这样大刀阔斧的改变万一又失败了呢?毕竟,柳溪村的转型已经失败过一次。”

    吴庆忠再一次滞住,突然赌气似地道:“再失败,我不干了嘛!引咎辞职!”

    岑宇桐紧接着追问:“你对持反对意见的村民也是这么立军令状的?”

    吴庆忠道:“是啊!”他神色微变,头侧过一边,岑宇桐这才看到他的鬓角藏了白发。想必这半年压力不轻,她有点不忍心,但是她的职业逼着她继续追问:“柳溪村的油菜地看上去是花了力气下去做规划的,前期投入应该也不小吧?是不是有人对此不理解呢?你的压力主要来自何方?”

    这是她一路走来就想到的问题。此刻突然抛出去,正打中了吴庆忠的心窝子,他感叹着道:“小岑记者,你真的是懂我!柳溪村这半年整治成现在这样子,我是劳心劳力、心里的苦啊,真是说不尽哟!”

    农民一向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柳溪村在以景区分片重新规则时,确实受到一些阻力,这还算好的,有些是根本不愿意做改变,认为农民就是农民,就该好好种地,想别的都是不务正业;而将好容易争取来的上游水资源保护补贴放到村里整体规划、而不是分到各人手上,有些人也颇有微辞。

    岑宇桐的采访,只能帮他们到“提建议”,但是要怎么做、做不做得下去,远比做一期节目来得复杂。

    “诚如你所言,我的压力确实大,但是还好,都挺下来了!”吴庆忠很快收掉了苦笑,换之以一开始接受采访时的意气风发,“你说得也对,我们转型成功不成功,现在还说不上有结果,但是不论结果是好是坏,我作为一个村支书,认为自己做出这个选择是没错的。

    “既然之前的路走不通了,干嘛还死死赖在那条死路上等死?不通则变!旁边的这条道也不一定就能走得通,不过你总得走试试才甘心嘛,万一真走通了呢?”

    吴庆忠说着话锋一转:“在这我要特别谢谢电视台对我们村的帮助,真的,做农民的视野不够宽阔,如果不是你们给我们一个新的方向,我们哪里想得到这么多?柳溪村是否能破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存着一颗感恩之心!谢谢,谢谢你们!”

    他的话音落下,岑宇桐知道,今天的采访至少能达到及格线了,接下去应该找个普通村民拍细节、拍故事。这些都是工作上相对程式化事,岑宇桐没想到是,她竟被吴庆忠最后一席话打动了!

    “既然之前的路走不通了,干嘛还死死赖在那条死路上等死?不通则变!旁边的这条道也不一定就能走得通,不过你总得走试试才甘心嘛,万一真走通了呢?”

    在海城广电办借带手续被拒后,她当头遇到于震。明明如愿拿走了《时事》和团队,于震脸上却未见喜色,不,或许在别人面前,他并未有什么变化,但面对岑宇桐,他却不想刻意掩饰他的不快乐。

    可这些不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吗?为什么还要不快乐?即便是不快乐,难道不是选了就要接受吗?岑宇桐不理解,这不是她的人生观。

    “告诉老夏,别再斗气下去了。”于震如是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二九九章 指路
    &bp;&bp;&bp;&bp;于震此话何意?

    岑宇桐盯住他明灭不定的脸色,更加不明白了:“要和他斗气的不是你么?我今天连带子都借不出来了。”

    于震一愕:“是么?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台里因为上星,很多规矩都在变,我也不尽了解。”

    岑宇桐见他不似作伪,说道:“其实也不算特别要紧的事,能借就借,不借也不是非要不可。”

    于震叹了口气:“宇桐啊……”

    岑宇桐应了声,道:“恩,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她既然站了队,便不愿和他过多接触,虽然答应说还做朋友,但是两人都知道,无论如何也回不到最初了。

    于震并不打算马上放她走:“你真的对老夏这么有信心?”

    岑宇桐听他如此说,收回踏出半步的脚:“当然。”

    于震欲言又止了两次,终于道:“宇桐,我就说实话吧,台里不会放任定位相似的两档新闻栏目在自家撕杀、损伤元气,今天只是不给借带,明天或许还会有别的事。”

    岑宇桐细忖他话中之意,但觉一股寒气陡起:于震此话何意?他是说,海城卫视方面将对《转折》继续各种设卡,直至逼退夏沐声、让他缴完一年时段费用后就另谋高就?反正海城卫视卖时段的资金已经到手,明年续期再换人便是。

    抛开恶意揣测,海城卫视的考虑无可厚非。

    如果《时事》还是在夏沐声手上,虽然两者都是新闻栏目,但是他会把它们的定位分得更加精准,保持各异的风格,但现在《时事》是在于震的手上,很明显,于震正在把《转折》最闪亮的东西带进《时事》,两者变得风格趋近,谁知道什么时候,于震就会把《时事》改版或扩版。将《转折》的模式作为特别版直接放进《时事》里。

    在这种情况下,两者对冲,除非《转折》突然间得到能轰动全国的题材,几乎全无胜算。如今离正式开播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转折》真有这样的好运气吗?谁也不敢压上这样的宝。

    所以,“实时”不但面临资金危机,就连夏沐声本来引以为傲的节目内容本身,也是危机重重。这一点,无论是于震方还是夏沐声方都心里明白。不过当岑宇桐面对于震,她至少要保证面子上的傲气:“创立新节目自然艰难,这点你在创《时事》应该就感受过了;既然如此,《转折》也无所畏惧!”

    岑宇桐绵里针的讽刺,于震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瞳孔收缩了下:“宇桐,我刚转了三千万给老夏,他同时还我一张一千万的欠条。我知道他傲气,所以暂且收下欠条,但我不可能真要他还……‘实时’的资金应该还是很困难,如果少这一千万。他的压力就会减轻很多。他……很在乎你,你能不能劝劝他?”

    岑宇桐摇摇头:“对不起,他有他的主意,这事我无能为力。”

    于震道:“宇桐啊,请你不要排斥我!如果连你都把我拒之门外,我真不如死了算了。”

    岑宇桐默然无语,半晌道:“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至少,你接受我的帮助,可以吗?”

    岑宇桐想,你能帮我什么吗?难道让我留在“实时”又不用辞职?没有意义。她的离职手续已经进入程序,无可挽回了,他应该也知道。那么他之所指又是什么?

    其实于震向来说一句话缩半句,一点都不利索。岑宇桐从前一味地崇拜他,并不觉得如何,但现在却觉得颇不耐烦:“你能帮我什么?除非是帮老夏,因为你帮他就是帮我,但是,老夏不会同意的。”

    她的单刀直入叫他惭愧:“宇桐你很聪明。诚如你所言,我帮他、他一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我想请你帮我的忙,接受我的帮忙。”

    “没有意义,通过我帮他,他一定会知道——他没这么傻,而我也不愿意骗他。”

    “难道你不想帮他走出困境?”

    岑宇桐咬住唇,她想,她很想,但是她帮不到他;而于震,她相信他能够,只是……

    于震看出她的动摇,继续道:“其实不是我帮他,是你帮他。我提供给你情报,能不能做成,得看你的本事。”他忽然笑笑,“你只不过是偶然听说一个不为外界所知的八卦,从中找出机会来而已,谈不上接受我的帮助。”

    岑宇桐听得更加糊涂了:“于震,我不懂。你到底在说什么?”

    于震道:“我接下来要说的,是言氏集团的八卦……”

    “我听说言氏集团已经冠名《时事》,而你也成为言氏的代言人;你说他们的八卦给我听,难道不怕得罪金主?”《时事》的广告上了言氏的冠名,而于震和宁蔚的形象也布满各主要媒体,岑宇桐一头雾水之下,恨不能把于震打翻在地,把他肚子里的货一口气倒出来。

    “没有关系,两码事。”于震道,“冠名和代言是言简之的决策,只是言氏集团运营品牌的一部分,言氏集团还有很多其他的渠道……以下的话,你就当我在和你闲聊吧,言简之有个儿子,去年才回国,回国之后,言简之给了他一亿让他自行分配投资。”

    岑宇桐奇道:“你这是让我去争取这位小言公子的一亿?于震,且不说我没有这么大的能耐,要谈也是老夏去谈;就说这位小言公子吧,言简之选择的是你,如果他跑来支持被他父亲放弃的‘实时’,那不就是和自家老子对着干吗?他不至于这么蠢吧?”

    于震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对,就是因为他喜欢和他老子对着干,所以你们去争取他的成功率很大。他回国的半年多,没少让言简之怒火中烧,无可奈何。如果你给他个机会气死他老子,他肯定很有兴趣。他手里的一亿,能放个十分之一到‘实时’,老夏就轻易过关。”

    说到这里,于震话锋一转:“除非你对老夏没信心,认为‘实时’不管怎么挣扎都干不过我。”(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百章 待花开时再来
    &bp;&bp;&bp;&bp;于震说罢,微带挑衅地看着岑宇桐,静待她的回答。岑宇桐手心汗出,冰冰凉,事涉高达一亿资金的金主,他说的这个关于言氏集团的“八卦”确实诱-惑力巨大。

    去年以来,全国的经济形势不好,不少企业资金收紧,无法像过去那样拿出大笔资金做宣传,加之互联网新媒体时代来临,又吸走了相当部分的广告投放。大环境加上“实时”自身的困局,夏沐声虽四处奔走,但收效甚微。

    正如于震所说,如果攻下那位手握巨资又一心想和老子赌气的富二代,那么夏沐声的困局就豁然开解。但是除了那虚而又虚的父子矛盾可以利用外,她凭什么顺利拿到资金呢?

    岑宇桐对于震口中的“亿少”心动了,追问道:“这位小言公子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于震道:“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不是特别了解,只知道他的英文名叫Troh,喜欢刺激、不按常理出牌。而也许是想要反抗他老子给他找了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后妈,据说近来特别喜欢到**厮混。”

    岑宇桐心里一格登,“比他没大几岁的后妈”,那不是宁蔚么?于震知道言氏这种深层次的八卦,难道是宁蔚透露出来的?她让小言公子跳出来明面上反抗父亲是几个意思?

    豪门里的宅斗,普通人是高山仰止。但岑宇桐至少看过不少八卦、追过一些剧;她随意一脑补便觉得这事儿没怎么简单,别一不小心又成了被宁蔚利用的刺刀。另外,“喜欢到**厮混”又是什么意思?是那种暗示吗?晕!

    无论如何,这种花花公子不靠谱,不能碰!岑宇桐作出如斯判断,回复于震道:“谢谢你,于震,我记下了。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向你进一步请教。”

    于震听她如此回答,就知道她应该不会去尝试了。叹了口气道:“无论如何,请你相信,我是真想帮忙。”

    “如果真想帮忙,就放《转折》一条生路吧。”岑宇桐道。语气有些冰冷,今天遇到于震,她始终克制着保持表面的客气,直到现在知道他所谓的“帮助”是这么回事,便有点忍耐不住了。害怕和他再呆下去她会恶言相向。她急匆匆地告辞了,当然,也没再详细问那位小言公子的事。

    不过,采访之中,柳溪村村支书吴庆忠关于“换路走”的一席话,叫岑宇桐想到这天的事,不由有些唏嘘:有别的路选还是幸福的,“实时”会有吗?如果有,那条路又在哪?

    结束采访后,岑宇桐让李方义等到柳溪村各处补补镜头。自己则去了柳承德老柳家。老柳一到春天就犯哮喘病,所以正在家里歇着晒晒太阳,看到岑宇桐走进院子,慌忙迎上:“小岑记者!”一边埋怨陪同的吴庆忠:“你怎么也不先提个醒,家里可什么都没备!”

    岑宇桐上前扶住他道:“老柳,别客气,就是怕你瞎忙才不让吴书记先说的。”来的路上,她从吴庆忠处得知三丫的妈妈桂兰已经于年后改嫁,现在老柳独自一人生活,村里人都尊重他。常来关心他,不过他自己总是恹恹的,不比以前热心村里的事了。

    想到这些,岑宇桐心里一阵的酸楚。柳承德却是少有的兴奋,说道:“你这叫我怎么好意思!你是我闺女,这是回娘家呢,我得好好招待着!”说着,他向里一喊:“桂兰啊,别忙乎了快出来。小岑记者来了!”岑宇桐怔了怔,吴庆忠问道:“哟,桂兰回来了呢!”

    不一时,桂兰果然从屋里跑出来,围着围裙、拿着扫帚,招呼岑宇桐道:“啊呀,小岑 记者!不好意思,我在里头清屋子,没听见。爸,你怎么还不请小岑记者进来坐!我烧水泡茶去!”

    几人坐下细谈,才知这是桂兰嫁后第一次回到旧家。本来她改嫁之后就没义务再来照顾柳承德了,但她放心不下,现夫家的事忙完,便抽空地过来看看:“还好是现在这个人还算是通情达理,没有反对。可是爸啊,你如果还是这么胡乱过,叫我怎么放心得下!”

    柳承德道:“我这怎么就叫胡乱过了?我过得好好的!吴书记他们一直都很关心我!你现在别人家的人了,不用你来!何必让人说闲话!”话虽如此,却是趁着众人不注意偷偷地抹抹泪。

    岑宇桐看在眼里,很是感动:柳承德家虽是惨事不少,但难得个个有情,这或许也能令老柳老怀稍慰吧。

    她跟着老柳和桂兰去给三丫上了柱香,三丫遗体化后,老柳取了一点回来,埋在从前女娃子最喜欢的桂花树下,只愿她在天堂里时时欢欣、处处花香。

    天晚了,吴庆忠和柳承德本想留摄制组吃完晚饭再走,岑宇桐他们婉拒了:“来日方长,我估摸着油菜花盛开的季节,我们会再来一次,到时候再说吧。”她交代柳承德说:“老柳,不是我说,你真的别老闷在家里,会让关心你的人担心!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千叮万嘱后,一行人离开柳溪村。

    岑宇桐盯着车窗外的黑暗,与柳溪村的种种缘分,一幕幕在眼前重演:她以为只是义卖莴笋做公益,最后却帮他们指出新路子;她以为把三丫送到京都就能救下小姑娘,谁知回天乏术;她光顾着悲恸惋惜自伤,老柳则以大爱的心情让三丫做了“大体老师”……

    就像她喜欢的那首歌唱的:“每个选择都有遗憾,每个遗憾都有转机。月落日出柳暗花明,人还在,心存感激。”。是啊,“每个旅人都有故事,你问他就会告诉你。细节可能有点偏差 反正留下的只有回忆。”

    她当然不能忘记,这摊事了之后,夏沐声带她去了海边,他和她在月光之下,如疯般的奔跑……那是夏沐声第一次在她的面前展露出私人化的一面,他的狂暴与脆弱,让她在一瞬间觉得他也是个普通人,不是那个冷血的工作狂。(未完待续。)

    P:  300章!你说我容易吗!嘤嘤嘤!给自己鼓个劲!
正文 第三零一章 请借一步说话
    &bp;&bp;&bp;&bp;想到夏沐声,岑宇桐的唇边不觉地带上微笑。今天他飞去京都了,有一场交流会要出席,席上皆是行业相关,也有些广告业投资的大佬,如果运气好,说不定能遇到能解决“实时”问题的人。

    如果岑宇桐知道夏沐声现在是怎么一个状况,她可能会笑不出来。

    夏沐声去参加的那个交流会,是国内著名经济学者兰斯诚的一个讲座,主题是《论互联网+时代的传统媒体转变》。这个命题紧扣时事但并不新鲜,兰斯诚说得也算有趣,有些新观点颇有吸引力,但实难说得上“受益匪浅”四字。

    类似这样的交流会其实起到的是纽带作用。听讲座并不是主要目的,交朋友、找商机才是关键的,互相需要的人们,依借这种方式聚集起来,谈谈说说,说不准就能达到目的。国内许多所谓的“总裁班”亦如是,总裁们哪里真的在学知识?功夫全然花在课下,喝酒聊天打麻将,当然,也少不了某些花血本挤进来钓金龟婿的美女。

    且不论这些闲话,夏沐声被最近的压力搞得很是急躁上火,来这讲座本来就目的性很强,哪里耐得住性子听,兰斯诚讲到一半,他就跑到外面抽烟去了。

    京都的天气不比海城,空气里仍有点寒意,夏沐声一边抽烟,一边还挂着件事:徐若茵之前打过电话来问情况,他想到也挺久没见她了,便约了这边事了后两人见个面。

    这丫头,居然大言不惭地说要帮忙,要还在半年前,他非笑掉大牙不可;然而就是这半年多,他这个妹子竟然混得要比他还好了,真真是刮目相看,任谁想都想不到。不,不单是茵茵,他身边的所有人几乎都在长进。唯有他在往后退,想起来真是有点悲伤。

    夏沐声又想到那个女人,她现在应该在柳溪村吧,进村出村。来回六七个小时,够拼的;他最喜欢看到她认真的模样,但又觉得她太过认真了就伤身伤神——如果可以,他想让她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抽完烟,夏沐声的脑子一清。正想回会议厅,突然,他的表情凝住了。

    兰斯诚的讲座在京都最好的酒店之一景天酒店举办——天启集团的产业。夏沐声并未多想就来了,“天启”的产业何其之多,如果他要忌讳,不知有多少地方去不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

    万万没想到,在景天酒店竟是叫他遇见了“天启”的人,确切地说,是“天启”的重要人物。更确切地定点到人,是“天启”真正的当家人徐杨丽泰。

    “天启”一行人出现在酒店电梯口时,夏沐声脸撇一边假装没看见,当不得从那群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随从之中,走出来一位银发满头的儒雅老者。

    夏沐声认得这人。如果徐杨丽泰在这世上还有一个绝对信任的人,那么非黎南桥莫属,毕竟黎南桥从徐杨丽泰年轻时就陪伴于旁,辅佐了她近半个世纪从无二心,他从来都不差分毫地传达她的命令、为她操持细处,但却从未逾越。他就像是她的影子,不离半步;又像是她的武器她的防护,人们都知道,他说的话就代表老太太的意思。

    两年前。黎南桥奉命找过夏沐声一次,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夏沐声兄妹召回“天启”。原以为巨大财富和贵胄身份从天而降,夏沐声兄妹应该喜出望外,没想到却是被夏沐声狠狠地讥讽了一顿。

    他们太不了解:夏沐声在最为困苦之时尚未上门求助,何况彼时他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酬志满满?此后又试过不少法子。夏沐声皆不为所动,徐杨丽泰这才将杨沐恩提了上来。

    “天启”虽然不是绝对的家族企业,但是从那个时代起家的企业里,有几个能完全脱离“家族”的存在?中生代已然指望不上,在小字辈里怎么也得挑个上来,至少保证企业管理层有一个“自己人”存在。

    “天启”的形势并非秘密,夏沐声不用特别打听,就会有人说起;但是在他看来,那都与他无关的事,在他受挫的现在,他更不想撞见任何一个“天启”的人。可惜此刻竟是冤家路窄,“天启”的重要人物出现在景天酒店,并且向他走过来。

    夏沐声正欲“会遁”回大会议室,不想迎面“哄”地一响,原来兰斯诚讲座恰到一半、暂停休会,人们便像交通灯转绿,全都放松四散开来。

    夏沐声一愣,身后的黎南桥已近:“夏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黎南桥始终文质彬彬地很客气,但是客气里却有种不易违逆的气质,他一靠近会议室就有人认出来:

    “是‘天启’的黎先生!”

    “黎先生怎么在这?”

    “黎先生在,那徐家老太太定然不远!”

    黎南桥及他代表的徐杨丽泰虽是“天启”最核心的人物,但是在外界看来都是是极为神秘的人,因此窃窃私语者多,敢上前围观的少,不过,真有几个不怕死的装逼犯为了显示和“天启”的关系匪浅,竟然上前来想和黎南桥打招呼。

    黑衣人们迅速过来,隐隐将夏沐声和黎南桥围在半圈之内、同众人隔离开,黎南桥又说了一遍:“夏先生,请借一步说话。”

    夏沐声眉头微皱,他当然知道对方威胁的意味,在当下的场合里,他无法同对方撕下脸来争吵,即使是让人多看一会儿,他都觉得如芒在背、难受之极——他根本就不愿意人们将他同天启集团联系起来。

    他们上这来截人,是什么意思呢?夏沐声冷冷地看了黎南桥一眼道:“走罢。在这里演戏,是要当众飙演技吗?”

    夏沐声的冰冷少有人抵得住,再加上毒舌技能,算得上进攻力翻倍,但是黎南桥却如一块棉花似的,管你是针是毒-液,一并收入囊中:“这边请。”他面带微笑,身微躬,银发一丝不乱,确实是位儒雅和善的老人家。(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二章 记忆的沉渣
    &bp;&bp;&bp;&bp;夏沐声在黎南桥半步之后,傲然走着。他的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情绪呢?所有的傲气,都做给人看的,真正在飙演技的人,只怕是他自己啊!

    黎南桥一边走,一边低声道:“兰斯诚是老夫人故人之子,知他在此开讲座,故而过来看看。”

    夏沐声道:“这可怪了,‘故人之子’?难道不应该晚辈拜见长辈么?这怎么倒过来了?”

    黎南桥默然一笑,夏沐声觉得自己这话说错了,但他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听黎南桥换了一种说法道:“实不相瞒,这次讲座是‘天启’牵头办的,以后可能要多办几场,将这种模式持续下去,甚至办成峰会。所以,老夫人的意思,亲自过来看一看效果。”

    夏沐声不答。景天酒店的贵宾会议室和总统商务间在同一层,从这里到那里,实际上并不算特别长的距离,但是他却觉得路途特别漫长。

    如果邀请单上标有“天启”的大名,他一定不会出席今天兰斯诚的讲座。那么,黎南桥的这几句话,内里含义几何?夏沐声不愿深思。

    总统商务间的房门开了,黎南桥在门口禀告道:“夏先生到了。”房里没有特别的什么声响,黎南桥转头做了个“请”的手势:“夏先生请。”

    夏沐声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此刻却有点不自觉的紧张,他深吸了口气,抬步进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横竖他心志坚定,何必自己不自在?

    进屋,当头就是一幅大型的山水屏风挡住了房里的光景,屋里静静的,只偶尔轻轻“磕”地一响,那是茶具碰撞的声音。夏沐声向来好茶,早已闻到茶香。但觉沁人心脾,心中的恹恹亦祛之不少。

    “小黎,你先出去吧。”屏风之后,徐杨丽泰说道。她的声音极富磁性。苍老而有余韵,光听声音就能感觉到这位老太太的人生定不简单,是跌宕起伏之后终化作一泓看似平静的秋水深潭,所以黎南桥以六十余岁的年纪被她称一声“小黎”,竟是他自己不觉尴尬、旁人也不觉违和。

    “是。”黎南桥应道。倒退着走到门边,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更静了,连适才茶具微碰的声音都不再有,祖孙两人在屏风的两端沉默,唯有浓郁的茶香弥漫。

    终于,徐杨丽泰的声音再次响起:“怎么,连奶奶的面都不想见吗?”

    夏沐声确实许多年不曾见过徐杨丽泰了,不,应该说,他几乎没有正面见过她。她为人极为低调。数十年来,只有偶在网上的豪门八卦贴里,有人拍到过她的侧影,正经的新闻媒体但凡报道涉及到她,都未曾出过图片画面。

    夏沐声“几乎”没见过她,是因为见到她的那年,他还小。

    如果可以忘记那年发生的所有事就好了!夏沐声常常这么想,然而时光虽不停留,陈年的旧事却不时在午夜梦回重现,惊出他一身冷汗。

    那一年。母亲死了。那个便是困顿也不失优雅的女子,丢下一双儿女溘然逝世。其实她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但她让儿女以为她只是身体不太好,其他并没有什么大不了。所以当夏沐声在她床前。看到她咳出最后一摊血,用游丝般的声音让他去找“那个人”时,他无疑是震惊的。

    十来岁的年纪,说不懂事也已经懂事;在再小的时候,身边是有父亲的,后来父亲不见了。很长的时间里母亲绝口不提。他问过一次两次,她罕见地发了怒,发怒之后偷偷地哭——从此他也不提。

    再后来就习惯了没有父亲。母亲教给他的是一切都得靠自己,没有父亲又如何?母亲总有一天也会离开。父母的陪伴定不如同辈间来得长久,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妹妹啊!

    夏沐声万万没想到,事到临头,母亲竟然让他去找那个他以为已被他们一家三口剔出去的人:“我不去!”

    “声儿。”母亲用几乎没有气力的声音说,“我……我放不下你和妹妹。如果你再大一点就好了,那妈就什么都不担心……可是……”

    “我不去!”夏沐声更大声地道,看到缩在母亲床的另一角熟睡的茵茵,他忙将声音放低:“我不去!我会照顾好妹妹,我是大人了!我也会照顾你的!”

    母亲虚弱地摇摇头:“声儿,你去……我……咳咳……我想再见他一面,你就算是为我……”她的眼睛里早就没有泪水,但是悲伤何必以泪说?

    夏沐声永远记得那夜的狂奔。

    拼尽了气力跑到那幢大房子的门前,才知道门里有门,他充其量只能到最外的一道。他对着门里大喊:“徐天启!你快出来!你快出来!”那些黑衣服的人把他提起来丢到两里之外,他又挣扎地爬起来奔跑。

    奔跑!奔跑!

    他已经是大人,他怎么会不知道母亲就快走了,他怎么会不知道母亲只求临死一面?!

    瘦弱的少年精疲力尽地摔倒在门外,十数米之遥的地方,一辆加长林肯正开进铁门。也许因为有点气闷,车窗开着,路灯照耀下,他看见副驾上坐了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妇人。

    他猜到那是谁,他想要大声地喊,但是声音出了喉,却化成病猫般的轻嘶。车上的人似乎听到声响,但她只是侧过头在黑暗里张望了一下,车子并未做停留,径直开进去,随着车子消失眼帘,铁门再次落下。

    那一刻夏沐声知道,这道门从未对他开启,而他心里的那道门也从此关闭。

    他踉踉跄跄地往回走,他还在考虑要怎么回复母亲,他编了好大一篇的故事要同她从头说起,他想无论如何至少让她安心地去——谁知,他根本没有把故事说出来的机会。

    原来母亲支开他的另一个原因,是不想让他亲眼看她咽气!可是母亲,你怎么可以!

    夏沐声呆呆地站在房门边,床上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还在沉睡,茵茵很快就哭着醒过来,可是母亲再也不可能睁眼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三章 徐杨丽泰
    &bp;&bp;&bp;&bp;夏沐声一滴眼泪都没掉地办完母亲的后事。

    茵茵哭滴滴地拉着他的衣角跟在他后面,他没有说什么妈妈去了天上、去了你到不了的地方之类的鬼话,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妈妈死了,她的身体会被烧成灰埋在土里,他们永远都再见不到她,但是不要紧,只要有哥哥在,茵茵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

    兄妹俩是怎么相互拉扯着就长大了呢?徐若茵拉着他衣角拉了这么多年,突然就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而他自己,则是顺理成章地学会了假面而强势地生存。

    当年徐杨丽泰微侧的脸,于夏沐声却是正面。

    他避而远之许多年。但当年不太亮的灯光下,那张年轻时无比华丽、年老也不减风韵的脸,其实深深地刻在脑海中,以至于如今隔着硕大的屏风,他突然间便想到那夜的种种,他刻意封存的种种。

    那位老太太居然还假作亲昵地说什么“连奶奶的面都不想见吗”?这种豪门里的老人家,她到底当自己是什么?生杀予夺的上帝吗?她竟以为他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

    夏沐声并没有走到屏风里的意思,他冷冷地道:“首先我并没有奶奶,其次,我确实不想见你。”

    “但你不是来了吗?”屏风里头的徐杨丽泰问。

    夏沐声的确来了,事实上,他本可以拒绝进屋,他毕竟不再是那个瘦弱的少年,没有人可以轻易地把他拖去哪里。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进来,也许,是想问个究竟,倒不是想要见徐杨丽泰。于是他实话实话:“我虽来了,却不是为了来见你。”

    他停了一停:“难道不是你想见我吗?”

    今天的一切透着诡异。从他拿到兰斯诚的邀请函开始,应该就进入了她设下的圈套;邀请函的聊聊数语吸引他来到京都,然后黎南桥挑了个好时间“偶见”他,他几乎是被挟持而来。能一步一步设计的这些的人。必须对他的性格有相当的了解,他有点好奇,这个人是谁。

    屏风那边一片静谧,就像是徐杨丽泰突然消失了一样。

    夏沐声振振衣衫。打算离开,对方既然没对话的意思,他也不必多留。

    在离开之前,他多看了屏风一眼。就因这一眼,他无法轻易脱身。因为屏风边上,徐杨丽泰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同记忆中的那个华丽而风韵犹存的脸几乎无甚差别,只不过头发全白且多了几道再无法掩饰的皱纹,徐杨丽泰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位七十五岁的老太太。她的银发一丝不乱、服服贴贴地盘在脑后,身穿深紫祥云暗纹丝绒长旗袍,身材依然很好,面上水波不兴,她悄然地站在那里,自然便有一种旁人无法忽略的气场。

    夏沐声傲然直视,毫不闪躲。徐杨丽泰却是目光慈和:“对,的确是我想见你。”

    人越老,就越是盼着身后有托,自她记起有夏沐声兄妹存在的这两三年,徐杨丽泰没少派人搜罗他俩的信息,而今孙子就站在面前,仪表堂堂、一脸傲气,看上去竟如自己年轻时的翻版,比那不成气候的儿子还要可喜。所以夏沐声的冷冰冰,她是不怒反爱。如果夏沐声急着贴过来,她反倒要思量思量了。

    夏沐声对徐杨丽泰的示好一阵恶寒,他对继续呆着已无兴趣:“我尊重你是老人家,想见一面就见一面吧。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但愿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干,后会无期。”

    原话是“尊重老人家”,语气上可没半点“尊重”,甚至说的都是决绝的话语。徐杨丽泰脸色微变,强强压住不快:“我这里刚泡了一盏茶,你过来陪我喝完,再走不迟。”

    夏沐声脸上的冰一点都没化:“我看,没这个必要吧?你老人家的高档茶,我享受不起,也实在没什么兴趣。”说罢,当真转了身。

    “我很喜欢茵茵。”徐杨丽泰突然说道,她的语调依旧平和慈祥,仿佛并不是在拿他的七寸威胁他。

    夏沐声没回答,徐若茵已同他说明一切,她的实际行动表明了她的选择,那还有什么可多说的?见他依然想走,徐杨丽泰又说:“我拨给她五千万,希望她能把‘月曜’带起来。”

    夏沐声一怔,这件事,他从未听徐若茵提过!

    徐杨丽泰显然很满意他反应:“怎么,茵茵没告诉你吗?”

    夏沐声转回身:“你到底什么意思?如果旧事重提,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早就给过你答案,我自姓夏,和你们姓徐的没半毛钱关系。”他冷笑了一声:“对了,你想要有关系也行。马上把现在的那位徐夫人赶出家门,将我母亲的灵位迎进门,补她应有婚礼、应有的身份。”

    徐杨丽泰的脸色沉了下来:“放肆!”

    夏沐声戾气既起,哪里还怕老太太放脸:“可惜这位徐夫人的娘家同某些政要人物关联紧密,既然娶进来,怎可能再推出去?现在又不是封建社会,有‘七出’之说。”他这句话说得有点过分了,明摆着是讥讽那位徐夫人无出,而徐杨丽泰想让他兄妹回徐家同时还得供着那位徐夫人实是可笑之极。

    德高望重的徐杨丽泰已有多年未被人如此挤兑,一丝寒气掠过脸庞,但她马上压下了怒气:“小孩子口不择言,我老人家不和你计较。今天找你来,是因为听说你公司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

    夏沐声倒也佩服她的冷静:“就算是再大的麻烦,也不饶你费心。”

    徐杨丽泰直截了当地道:“我想和你谈合作。”

    她提“合作”是种聪明的说法,至少比咄咄逼人的“我‘天启’能轻易将你的困局破解”来得好接受,因为不那么像“施舍”。夏沐声怔了怔,道:“合作是双方面的,我没有同你合作的意愿。”

    徐杨丽泰眯起眼:“何必这么急,何妨听听我的条件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四章 我可以走了吗?
    &bp;&bp;&bp;&bp;总统套的温度湿度都调得恰到好处,但是在徐杨丽泰和夏沐声之间,却如同正在在春雨沥沥的回南天里,湿闷得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夏沐声脸带潮讽:“我时间不多,更不想把时间放在听废话上。”

    徐杨丽泰不以为意:“你不听我说完便走不出这个房间,就像你现在四处碰壁你以为是为什么?”

    夏沐声怒目,他深知最近的事态实是十分蹊跷,他去谈事几乎没有成功的,即使是眼看着就要搞定的“天狼”服饰,两天后突然转了风向避谈合作。——如果这一切的背后都有“天启”的插手,就能解释了,在超级大集团的威逼利诱之下,除非是夏沐声能给予更大的利益,大约很少能有中小企业能反抗吧。

    现在,徐杨丽泰又要把一招鲜的威逼利诱用在他身上吗?夏沐声内心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但是他身体隐藏着的某种基因让他保持住骄傲的风度:“这么说来,多谢你老人家这段日子以来的关照了。”

    徐杨丽泰笑了笑:“不愧身上流着我的血,我不妨告诉你,就凭这一点,你就该回我‘天启’,‘天启’也需要你这样的接班人。”此言明白地确定了她瞩意由夏沐声做“天启”的继承人。

    夏沐声不为所动:“你搞错了,我身上流的是我妈的血;再说你刚才这些话如果让杨沐恩听到了,岂非辜负他为你做牛做马?”

    “他?”徐杨丽泰高深莫测地笑了笑,“你多虑了,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第一他没胆、第二他也没当家的本事。你们不是斗过一轮了吗?他有几斤几两,你应该再清楚不过。

    “海城卫视的时段竞标,你以为我让杨沐恩撤标只是因为他愚蠢吗?如果不是因为是你而并非别人,我为了撑住‘天启’的面子也会吃下来。大不了就让那个时段填满我‘天启’的广告!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把五千万交给茵茵打理?我相信她经过历练可以出来,但现在还太浅。我看中的,其实是她身后的你。是她一旦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你可以帮她摆平。”

    徐杨丽泰说完了,她等着在夏沐声的反应,话说到这份上。足够让夏沐声至少是稍微地考虑一下,但是夏沐声竟然无缝对接。她的话音刚落,他立即道:“你既然这么看好我,那么,要么等我东山再起狠狠打你的脸;要么。就等着收尸吧,到那时候我也再拒绝不了你的‘天启’。”

    徐杨丽泰的嘴角微微下拉,这一次,她真的生气了。今天用了些手段把夏沐声带到面前,她一条一条讲道理给他、夸赞他、向他展示美好前景,在她看来已经足够卑尊屈膝,任是铁石心肠也该有所融化,但是他竟然眉头皱都不皱就说出这两句话,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眼神冰冷,徐杨丽泰道:“你可知你今天拒绝我是拒绝了什么?”

    夏沐声竟然吹了声口哨。然后说:“你的话我听完了,如果没什么事,我可以走了吗?”

    徐杨丽泰不怒反笑,笑得更是和蔼可亲:“很好,你当然可走了。对了,我想茵茵应该没告诉你,她在徐家时我们相处甚欢,毕竟是有血缘关系,就算多少年没生活在一起,也不会生分。”

    她的话一半毒-药。一半蜜糖,夏沐声如何听不出来?他淡淡地“哦”了一声,说道:“茵茵长大了,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我奉劝你不要去揣测她的心思,毕竟你老了,你们之间有十万八千条的代沟。”

    说罢,夏沐声走出房门。门口的黑衣人想要拦,夏沐声冷冷一眼,那两个壮汉竟然是心中不由生出惧意。但职责所在,又不能退,正自头大,边上的黎南桥道:“恭送夏先生。”

    黑衣人得了解脱,忙闪至一边,夏沐声眼角余光瞥都没瞥黎南桥一眼,双手插在口袋里,施施然地走向电梯,离开景天酒店。

    黎南桥目送他离开,这才回到屋里。徐杨丽泰的手扶在椅把上,到底是七十五岁的老太太了,她花了好阵时间才止住气得发抖的身体,将情绪稳定下来。

    黎南桥递上重新泡好的热茶:“夫人,且消消气。”

    徐杨丽泰接过茶一饮而尽:“这孩子竟然如此心高气傲,已经被压制至此,还不服软。”

    黎南桥道:“这点不正像夫人您么?”

    徐杨丽泰道:“看来只能再换一种方法了。”她放下茶杯,吩咐道:“你把小恩叫来。”

    黎南桥道:“是。”

    从最早找到夏沐声告知其“天启”欲他兄妹回归、以为他兄妹二人面对从天而降的富贵,定然感激涕零开始,到这次依杨沐恩之计,把他逼到绝境再出手搭救之——徐杨丽泰尝试了不同的手段,谁知夏沐声竟是滴水不入,她十分头疼,却又无计可施。

    黎南桥正要出去给杨沐恩打电话,徐杨丽泰突然又叫住:“算了,小恩实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所谓的计策,如果没有那个叫于震的主播,根本就不能成事。”

    黎南桥问:“夫人的意思是?”

    徐杨丽泰眯起眼,一时未答,黎南桥小心地道:“但是这个人,和言氏那边关系匪浅。他和言简之的小女朋友宁蔚刚做了言氏集团的代言。”

    徐杨丽泰水波不兴地道:“是么?他竟然有胆在我徐家人的背后插刀子,也算是个人才了。可惜……”

    换别人,大概认为她所说的“可惜”是说于震是多年商场对手言氏的人,但黎南桥却知,他主子的意思是,她要怎么整夏沐声,都必须得是她自己授意下的动手,换了别人下手,那就和“天启”在做对;与“天启”作对的,便是个人才,也少不得要让他狠狠地吃个苦头了,如此一想,真是可惜了于震这人才。

    徐杨丽泰没再就此话题多说什么:“走吧。”(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五章 利用关系
    &bp;&bp;&bp;&bp;无论是对夏沐声还是对徐杨丽泰来说,兰斯诚的讲座都不过是媒介,利用完了自然就走了。…≦,至于一早说的兰斯诚要拜见徐杨丽泰的事,他别说是徐杨丽泰,就连黎南桥的面都没见着,不过横竖是车马费不少,见不着也就见不着吧,这世道,本来多少学者如戏子,都是出来卖的。

    徐杨丽泰大队人马离开景天酒店时,夏沐声联系到了徐若茵。偏巧不巧,她正陪李凤轩在附近拍v,得了个空赶忙过来见他。

    自春节过完,兄妹俩便没见上面,两人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所以徐若茵对见哥哥这事儿竟然有点紧张,怕他受苦难受,又觉得有岑宇桐他至少不至于太过低落。但是真地见到自家哥哥,却不料他冷冰冰的,竟是怒到极点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吗?”徐若茵初时的兴奋迅速化迟疑。

    夏沐声见到徐若茵,心情极为复杂:自家妹子今天身穿全套白色小西服,头发比上次见到时略长、不过依然是透着利落,化身女强人的她,再不是哭滴滴的她,他无法透彻她内心的真正想法。又或者,他本来就不了解她在想什么;就像他亦不曾将自己所有的所思所想告诉她,不过,他不告诉她是因为觉得她不懂、不想她担心,那她又是为了什么?

    “茵茵……”夏沐声单刀直入地道,“我刚才见了徐杨丽泰。”

    “嗯?”徐若茵有点讶然。可夏沐声却觉得事已如此,她还要假装么?徐若茵对此浑然不觉:“她找你干什么?她还不死心吗?”她对那位老太太的情绪同样有些复杂,因为年纪太小。她对母亲以及母亲同“天启”的恩怨,体会远不及夏沐声深。且在徐家的几个月,老太太对她很不错,并且实是她在事业上前进的榜样。

    夏沐声则是痛心不已,徐若茵问的是“她找你”,可见她很清楚其中的主次关系,他被诱至京都见徐杨丽泰。而徐若茵就在附近——哪来有这么刚好的事?加之适才徐杨丽泰的言语暗示,夏沐声竟是深信自己的判断:徐若茵想缓和他与“天启”之间的关系。

    倒不是说她认为他会对徐杨丽泰低头,只怕是希望他暂且利用“天启”脱困。她之前不就是这么干的吗?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或许这一点她比他还要懂。

    但是他忘不了那年那夜。

    对他来说。那就是非此即彼。

    所以他很生气:“茵茵。如果你想要回去‘天启’就去吧,不要因为碍着我就放弃你该有的一切。但是,不必拉上我。”

    徐若茵万想不到他劈头盖脸是这些话:“哥我……我没有……”

    夏沐声道:“那五千万的事,总归没错吧?”

    徐若茵一愕,她一开始便拒绝了那五千万,最近知道他有困难,确实想过是否要反悔、先帮他过了这关再说,但那一切都还只在她的想法中。并未付诸实施。而夏沐声竟然在没搞清楚的时候就兴师问罪!

    她的愕然在夏沐声看来就是默认,他疲倦地道:“好了不说这个。我不想和你吵架。”

    徐若茵想要解释,她的电话却响了起来,她接起:“喂?什么?……好,我等下就过去。”她挂了电话,还想说什么,夏沐声摆摆手道:“你先忙你的去,我马上要回海城。”

    徐若茵急道:“哥!”她的眼睛里泛出泪光,只是夏沐声已经有些拿不准她现在的泪是什么意思:“乖,我说的是真的,你长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没必要事事和我捆绑在一起。你要相信你哥哥我只要看到你是好好的,便一切都好。”

    徐若茵说:“不是哥,你听我说……我想帮你没错,但……”她没能说完,因为夺命连环c又来了,夏沐声爱宠地摸摸她的头顶心:“去吧,有事回头再说。”他不想让她再为难,挥了挥手,转身先走。

    徐若茵还待再说,谁想片场那边竟然直接来人喊她,无法可想之下,她眼睁睁地看夏沐声飞快走远,指尖在眼角一抹,那是漾出眼眶的一滴泪。

    一转过身背对徐若茵,夏沐声的脸色便沉了下来。今天所发生的事,打击比他自己会承认的来得大,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沉在水底,屏住呼吸睁大了眼,偏偏眼前一阵漆黑、胸口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

    难道没有办法翻身了吗?不行,一定得想到办法。

    夏沐声恹恹地坐在京都机场的候机厅里,他订的是晚班的廉航,不能退改签,他只能在这里看飞机起起落落,等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的身体几乎没动,但是脑子却高速地运转:

    徐杨丽泰的插手令本来就很难做的他更加举步维艰:如果改变策略,把时段再卖出去如何?不行……没有了黄金时段在手,岑宇桐抛开海城卫视的代价实在太大。

    如果不放手时段,便不能再以他的名义,以“实时”的名义继续经营,他得退到幕后去当隐身人,才能换得徐杨丽泰的不再针锋相对。但这办法并不理想,一来未必能顺利找到愿意被他操控的人,二来,也失去了打脸徐杨丽泰的乐趣。

    …………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如果只是他自己被打落原型,他不在乎,他真的会去申请公司破产,然后重从头再来,但是现在他不能让岑宇桐赌上一切却赌空了,他不能把她一同拖下水。

    岑宇桐啊……他的心已经飞向海城飞到她身边去,看看天色,她的采访应该差不多了吧,还是不打电话不发短信了吧,在山路上绕还低头看手机,肯定会很晕的。

    夏沐声微微地闭上眼,他静静地听自己的心跳,他相信他和她的心是连在一起的,感应自己的心跳,就像是感应到她的。

    突然,身边微风一吹,有人坐到他身边,夏沐声没有睁眼,继续养神,直到那人开口:“夏沐声。”
正文 第三零六章 我和你不同
    &bp;&bp;&bp;&bp;夏沐声感觉到身边有人时,便满心不爽了,他心情很糟糕,不希望有人哪怕是有一点点的打扰,无奈这是公众场合,他只能抑制住内心的焦躁,假装身边的一切不存在。

    谁想到对方居然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谁想到那声音的主人,竟是他相当不愿意见到的人物:是啊,这个人不但拐得他家亲妹子死心塌地替他鞍前马后,还是他最最忌讳的情感上的敌人。

    他不想睁眼,冷冷说道:“一个大明星跑到公众场合,这不是作死吗?”

    李凤轩穿得跟路人似的,又拉低棒球帽的帽沿,这才安全地到了机场,他没被夏沐声吓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的声音很低,如果不是特别注意到,人们只当是另一个候机者,有点不一样的只不过是两个长腿欧巴坐到了一起而已。

    夏沐声的眼缝微睁,瞄了一眼李凤轩:“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你总不成是为了送我才来的吧?”

    李凤轩道:“我果真有一肚子屁,你果真想闻?”

    夏沐声的眼突然瞪大,身子也直了起来:“好啊,需要我宣传一下大明星李凤轩在此放屁,速来围观么?”

    李凤轩深知夏沐声是说得出做得到,现在不是和他争气的时候,于是道:“茵茵不开心,刚才狠狠哭了一场。”

    夏沐声心中一阵难受,却是王顾左右而言他:“你怎么知道我在机场?”

    “查了你的航班号,估计你无处可去。”李凤轩漫不在乎地道,仿佛这真是能很简单就做到的事,他不想跟夏沐声兜圈子:“想不到你对自己的妹妹都这么不讲理。”

    夏沐声冷冷地道:“这是我和茵茵之间的事,岂容你一个外人指手划脚说三道四?”

    李凤轩道:“如果你死不悔改这种烂性格,我很担心。”

    他并未直说在担心什么,而夏沐声却听懂了:“李凤轩,我警告你,你想必也很清楚,我给过你机会。如若彼时。你当机立断地将她留在身边,我不会多说一句话。但现如今,你休想把她从我身边夺走。我不会感谢你这么多年都没伸手,因为是你自己放弃了。”

    极苦的滋味在李凤轩的心底弥漫开来。他知道,他当然都知道,夏沐声未与岑宇桐确定关系前,犹豫过很久,当两人在攻防、在冷战时。都是“机会”。——事实上,不必夏沐声“给机会”,他都有太多太多的“机会”能将那女人拥在怀里,但他没伸手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放弃,而是因为她无心。

    他对她,可以依靠可以相伴,但独非激-情涌动、无怨无悔的那个。

    即便如此,他与她如何,夏沐声又凭什么指手划脚说三道四?李凤轩俊美的唇线勾出浅浅冷笑:“我怎么觉得你这话说的很没底气呢?”

    夏沐声一字一顿地道:“你只需接受她是我的。就足够。”

    李凤轩摇了摇头:“我和你不同。”

    夏沐声“嗤”地一笑,刻薄地道:“那是,你充其量只是个超级大备胎。你放心,你这备胎永远都不会有用得上的机会。”

    李凤轩的唇绷成一条直线:“我和你不同,我永远以她的想法和需要为先,我不会想着改变她、操纵她,我将有自己的生活,因为那样才能让她安心地过她想要的生活,我和她才能继续以最舒服的方式相处,长长久久。永不褪色。这一点,你永远都比不过。”

    夏沐声捏住了拳,李凤轩无视他的愤怒,继续说道:“可是夏沐声。如果有一天你伤害了她,我发誓,我会立即带她走,走到你永远都找不到她的地方。”

    夏沐声站起身来,突然放声大叫:“啊,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李凤轩吗?!”他喊得很大声。大声到没人可以忽略到李凤轩的存在,京都机场沸腾起来了!此起彼伏地响起尖叫:“啊!李凤轩!真的是李凤轩!”

    “偶像!偶像!和我合个影好吗?”

    “额嘀神啊!这是真人哪!”

    “我……我不行了……我要晕倒了!”

    …………

    在众人围上来之前,李凤轩对夏沐声道:“我今天是替茵茵来的,你吓到她了,她本想介绍我们的一个朋友给你,或许能帮你解困,没想到……”

    夏沐声冷笑道:“我说过,我们兄妹的事,岂容你一个外人指手划脚说三道四?”

    李凤轩道:“你终有一天会为你的倨傲和霸道付出代价!”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微笑地迎向他的粉丝们:“我不是李凤轩,你们认错人了……”

    夏沐声站在人群的外围,默默地看李凤轩应付那些疯狂的女人:明显内心十分不耐,面子上却保持着从容有礼;李凤轩正在渐渐成为一个拥有个人魅力的优质偶像——这竟让他感觉到些微的慌张。

    他不再看下去,转身走进安检门,只求能够清静。登机之后、手机关机之前夏沐声收到岑宇桐的短信:“飞了吗?我到家了,想你。”

    我也想你啊……飞机起飞助跑的后坐力让他紧紧地贴住椅背,他想,为什么还要这么久才能见到你?我今天吃饱了撑着跑到京都来。

    他当然很清楚李凤轩与岑宇桐之间他根本攻不进去。李凤轩有恃无恐地占据着岑宇桐内心最为隐秘的一部分,他们的牵绊早于他的出现太多年,可恨的是李凤轩竟然能忍住漫长的折磨,什么都不做地静静等待。

    如果足够聪明的话,他应该向李凤轩学习,承认和接受她有自己要坚守的空间,不过问、不干涉,但是他怎么甘心?!这是他不曾有过的体验,明明是那女人不顾一切跑到他身边,明明她一脸坚定地告诉他不会离开他,但他却觉得如履薄冰——

    如果有一天,她不再爱他了怎么办?如果有一天李凤轩不再等待了怎么办?

    不,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事发生!你是我的,我说话算话,既然是我的人,就永远都别想再跑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七章 发泄
    &bp;&bp;&bp;&bp;午夜,岑宇桐的门被敲响。

    彼时岑宇桐已经在迷迷糊糊之中:这个点能有谁来敲门,十有**是那家伙。她下意识地摸出枕头边关了静音的手机一看,上面果然有好些未接电话,全是夏沐声的。

    她拍拍自己的脸、强制自己从睡梦中醒过来,披了件家居的衣服去开门。

    门口果然是他!她一边开铁门一边埋怨道:“都是晚班飞机了你还不嫌晚,不回自己家去好好歇着,跑来这里做甚?”叨叨地念完了,才发现他的神情不太对,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那眼神就像是饿慌了的人突然看见一碗热腾腾的汤面。

    岑宇桐不觉有点害怕:“出什么事了吗?”夏沐声不答,突然间扑过来紧紧抱住她,他的怀抱那样紧,就像是要把她全然地揉碎了同自己混成一体一般。

    岑宇桐感觉到他心里有什么事憋着,于是低声地问:“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就像是烟花爆竹的引信,夏沐声依旧没回答但是手却不甚规矩地动了起来。岑宇桐万不想他突然变得有点粗鲁,挣扎地又问了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夏沐声不想回答,这一刻他就想她就想要她,他就想着你是我的女人你永远都别想跑永远都跑不掉!他拥住她扯她的衣服他挟住她的身体往他想要的地方去。

    岑宇桐被他的表情他的动作吓到了,她被他逼着不断往后退,她感觉到他的手探进了衣服里,四月的海城已经颇温暖,她胡乱披上的家居服下面只是薄薄的睡衣,他一点都不温柔地握住她,以至于她微疼地裂了裂嘴……

    这是怎么了?!

    岑宇桐的后膝弯触到床沿,他毫不犹豫地向她压去,两个人便陷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这是怎么了?!

    夏沐声腾出的手滑至岑宇桐腰下,他急躁地想要做些什么。他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记,他想用这印记告诉她: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岑宇桐不是第一次见识到夏沐声的不讲理,但是如此不讲理的他。却是让她深深地害怕:他没有喝酒,他只是心中有气,他怎么了,他为什么不回答我?

    她不见得就拒绝和他有更亲密的接触,可现在这又算什么?!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她现在的意愿他甚至连应该有的亲吻都没有……

    他只是想……

    发泄。

    他喘着粗气想要直达目的。身下的人却突然将双手一错,膝盖一抬,方向力度拿捏得恰到好处——

    “嗷!”

    痛!因为面对的是她,他在进攻的同时几乎毫无防备,所以他中招了,钻心的疼痛让他彻底地清醒过来。

    岑宇桐踹开他,缩在床的另一边,用双臂裹紧自己。她戒备的姿势和受惊小鹿般的神情,就像是一道炽热的强光刺伤了他的眼。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他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些什么蠢事。他站起身来。呆呆地站着。

    两人有点儿尴尬地静默了会,直到夏沐声先开口:“对不起……我心情实在是不好。”

    岑宇桐望着他,心绪难平。她本来是很生气的,可他主动地道了歉,弯下腰轻轻地按住她的双臂;他的悲伤、焦躁和歉意投进她的眸子,又叫她全然忘了要生气。

    她想,心情不好为什么要这样?心情不好为什么不能同我说究竟?不……不,她冷静下来,不能再怨他,他一定是遇到了难题。于是她问:“今天在京都发生什么事了吗?”

    一边问。一边反手去握他按在臂膀上的手,他却将手从她的肩膀收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伸出手去摸摸她的头发,触手细腻、让人安心,他再一次地道歉:“对不起……今天你很累了吧。好好休息。”

    他恋恋不舍放开她的发,生怕再呆下去自己又会犯错误,岑宇桐却握住他的手柔声道:“如果你心里烦的话,可以和我说一说,我……我别的不会,但是自认为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我不喜欢看见你把所有的事都压在心里。”

    夏沐声笑了笑道:“真的没什么。以后再和你说,好不好?”他把手从她的手中抽出,因为他的鲁莽,她的衣服头发都有些凌乱,他抱歉极了,他应该温柔地对她,不该是在这种心情这种情境之下。

    “大半夜的,不然……别走了,省得折腾。”岑宇桐说。

    刚才还狠狠踹他的女人此刻竟然主动提出邀约,虽然这邀约未必代表什么,但清醒过来的夏沐声拒绝了:“不了桐桐……真的对不起,以后如果我还这样,你不妨再踹狠一点,我受得住!只要别让我断子绝孙就成。”

    他居然还开玩笑!真是神了!岑宇桐翻了个小白眼,还想劝他,他却道:“我今天也有点累了,但是无论如何都想要见见你,现在心满意足便该知足了。你别担心,我不会再做什么蠢事,下次不用你留,我绝对不走。这次嘛,就算……就算是我需要静静。”

    岑宇桐眨巴下眼:“我不叫静静。”

    明明是那么冷的恶俗冷笑话,夏沐声却被她逗笑,笨女人,永远出这种过时的招数!他捏了捏她的小下巴:“桐桐,请你相信我。”

    “造了。”岑宇桐打掉他的手。她知道以他的性格,至少今晚是说不出什么了,所以便顺势放他走,他要再呆着,也说不上是她更危险还是他更危险;况且她看得出他确实是累得够呛,那么,便以他认为合适的方式去做罢。

    不过,他这个死性子……真是欠调-教!岑宇桐腹诽道,还好她还有别的招数,待送他出门,她立即拨通徐若茵的电话。

    电话那边徐若茵应该还没有睡,她的声音听起来清脆不过透着点急燥:“宇桐!是你,你见到我哥没?”

    “见到啦,发了一阵子疯回去了。”岑宇桐无奈地道,“茵茵,倒是今天在京都你俩见上了吗?他……有点怪怪的,又不肯说,叫人干着急。”(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八章 虚弱感
    &bp;&bp;&bp;&bp;电话那头的徐若茵仿佛是在斟酌如何开口,稍微沉默了几秒钟:“我哥他,今天好像见到……徐家老太太了。”

    岑宇桐一怔,马上猜到夏沐声情绪糟糕的起因:“他不可能主动去见那位老人家,这是被逼的吗?他们怎么逼得了他?”

    徐若茵苦笑道:“我查了下,今天的兰斯诚在京都的这场讲座是‘天启’安排的。”

    夏沐声受邀的兰斯诚讲座是“天启”安排?岑宇桐的脑回路转了几道,终于理清其间的逻辑关系:“这就难怪了,遇上同‘天启’有关的事,他总是很不冷静,可又不承认自己失控。——你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吗?”

    徐若茵欲言又止:“宇桐。”

    “怎么啦茵茵,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不会像他一样,也什么都不说吧?”岑宇桐本能地觉得他们兄妹之间有点膈应。

    徐若茵对岑宇桐一向不设防,反正她对李凤轩无话不说,李凤轩对岑宇桐则是有问必答,所以迟疑了下便如实以告:“我哥他以为是我帮‘天启’设圈套引他见老太太。”

    “他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是你做的?”

    “我想……起因还是上次的事。虽然是暂且利用杨沐恩,不得不在‘天启’呆了一阵子,这事我哥虽然没有再多说我什么,不过我想他打心底不高兴我同‘天启’交往过密,说不定觉得我和‘天启’之间还有秘而不宣的交易。”

    岑宇桐想到夏沐声对“天启”的执念,知道那的确很有可能:“茵茵……我冒昧地问一句,你父亲为什么和你们分开?”

    徐若茵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对妈妈、对哥对我算不得好,否则不会让我们在外流落多年。只是宇桐我不瞒你,当我看到他躺在病床上,几乎动都不能动,做任何事就算是最最简单的喝水都要别人陪护时,我……觉得他好可怜。

    “有时难免想,他这样是活该。谁让他这么对妈妈谁让他这么对我和哥!可是想完之后,还是觉得他可怜。宇桐这些话我只敢同你说千万别告诉我哥,我怕他知道了又会赶我出家门不理我……”

    她的声音带着忧伤,岑宇桐劝道:“茵茵不会的。你当初还小,又是女生,自然容易心软。他虽然可能不高兴,但不会因此怪罪你。”

    “不是的宇桐,我还有些事没和我哥说。然后又被他知道。”徐若茵说了那五千万的事,“这事是我不对,我确实没把那五千万的前因后果告诉他。”

    岑宇桐在电话那头静了静:“茵茵,你确实想用这五千万帮他对不对?”

    “对,我想过,但是我并没有……因为还有别的想法别的资源,就是……”

    “茵茵,你别急。他不会生气生很久,说不定他已经在为自己的口不择言后悔了,只是面子上下不来。”岑宇桐道。

    “我不知道……宇桐。我哥那样我有点怕。”

    “没事,不是还有我么?”

    “不是……”徐若茵道,“我最早听他说见到老太太,也认为他们说的无非还是那些事,可看我哥那心头气不同寻常,我觉得不只如此。然后,我就去打听了。”

    徐若茵小停了下,她并未透露向谁打听,但是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徐家之外的人,岑宇桐理解她为难。假作不知地问:“结果呢?”

    徐若茵避过了她这个问题:“我哥最近是不是招商很不顺利?”

    岑宇桐一听,寒意顿起,她虽不懂商场,却也能从徐若茵的前后话语中猜出一二话意。如果真是那样……“茵茵你是说杨沐恩还在出阴招使绊子?”

    “不。”徐若茵简单明了地回答,“不是杨沐恩,而是‘天启’。”

    听徐若茵说到这份上,岑宇桐才算是彻彻底底地清楚了夏沐声突然巅狂的由来,而一弄明白,她便体会到他内心深处那种撕心裂肺、无助又不欲予人说的痛苦。她的心就像是结成的一片冰湖“咯啦”一声地裂了开来。尖锐的凌刺割得她眉头都拧成团了。

    “他们好过分!”

    “是很过分,这真是什么坏事都一起来了。不过宇桐,我想拜托你件事。”

    “你说罢,我能帮上的一定帮。”

    “不知道我哥几时能消气……”

    “这个你别担心,他会转过来的。”

    “但愿如此。等他心情好点儿,我给他介绍个人;但我想说的是,如果还不成,我估计真会动用到那五千万,只是,不能叫我哥知道这钱的来处。”几句话之间,徐若茵便换了个语气,全然不是刚才那个小心翼翼的小妹妹。

    岑宇桐听了,不觉就把腰杆坐直,他们的世界,她其实不太懂:“怎么可能?他又不蠢!要忽悠过他不容易。”

    “真到那地步我们再细谈,我找个人,你就说你拉过去的,转上几手,资金的来处便能隐藏起来。到时候我来操作,你尽可放心便是。”徐若茵霸气地道。

    岑宇桐在心里叹了声这对兄妹果然是亲生的兄妹,便应了声“好”,徐若茵又道:“但愿,不要用到这种不得已的手段。”

    岑宇桐亦明白这点,诚如她所说,夏沐声又不傻,便是瞒得过一时,一旦骗他的事被踢爆,那比什么都惨;可目下的状况,她们又不能眼睁睁地看他以一己之力作困兽之斗。

    挂了徐若茵电话之后,岑宇桐陷入沉思。夜已经很深,四周寂寞无边,只有偶尔的行车声惊动午夜的街道。她原是一身疲惫地昏昏入睡,被这一折腾,哪里还有半分睡意?她回想晚上夏沐声的一举一动,愈想愈是难受;不只是为他的难受而难受,更是为她自己无能为力而难受!

    她有深深的虚弱感:我……真是没用!

    不,也许我能做点什么呢?岑宇桐翻身而起,于震说给她的那个言氏集团的“八卦”再次浮现脑海,她该去试一试吗?岑宇桐取过手机,翻到于震的电话又犹豫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零九章 什么鬼!
    &bp;&bp;&bp;&bp;真的要试一试?可那个谁知道是什么鬼的小言公子,到底是个什么鬼?于震当时的意思,分明是要她先去联络这一位;原因就像徐若茵想到有朝一日不得已就隐藏来源、利用“天启”的资金一样,于震知道如果是他直接出面,夏沐声肯定不会接受。…≦,

    不约而同,他们都选择找她岑宇桐来做他们与夏沐声之间的润滑剂,她真不知这算不算是种荣幸。

    再说眼前的这事,她必须得先去探个路,说不定运气爆棚,那位小言公子二话不说就出钱呢?——好罢,真是个大好的白日梦,生活里除了单纯地工作之外不管其他的她,让那位小言公子痛快地拿钱出来、助夏沐声渡过难关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她害怕自己连见到他应该如何谈事都不会。

    但……不能再优柔寡断!岑宇桐深深地吸了口气,拨出于震的号码,也许他已经睡了,那会不会更好?她就可以明天再做出最后的决断?

    然而于震的电话只响了几声便通了:“宇桐?你……没出什么事吧?”

    在这么深的夜接到她电话,难怪他这么问。岑宇桐这才觉得自己有点造次,不过听于震的声音又似乎还没睡,不但没睡,还带着点怪怪的味道,仿佛嗓子里干干的,得多咽几口口水能才发声的感觉。只是既然电话打都打了,她便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说:“我没事……没打扰到你吧?”

    “嗯。”于震简单地回答,“你说。”

    “我……”事到临头。岑宇桐居然难以启齿。

    “怎么了……哼……你说吧,我,听着。”于震的语气听来更是怪异。特别是中间的那声语气词在午夜里显得极尽暧-昧。岑宇桐突然意识到什么,闹了个大红脸,忙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我明天再找你。再见!”

    慌里慌张地挂掉电话,岑宇桐骂自己真是有够蠢!于震身边……有其他人吧!她真是发了神经在这个点给他打电话!她把自己埋进被窝里,不自觉地便想到夏沐声,翻手拿枕头把自己的头盖住。闷声大叫道:“你个大蠢货!”

    可是身体却不自觉地亦跟着燥热起来又是怎么回事?

    妈蛋!你明明是在想办法帮忙啊你帮的什么鬼忙?

    岑宇桐垫着枕头用拳头狠狠地砸自己脑袋,直到有什么声音响了起来。她头脑尚不清醒,忙拿开枕头。静了静心:原来是手机响了。

    她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于震回拨的电话,迟疑了下接了起来:“对不起啊于震……”

    “好端端的说什么对不起?”此番于震说话清晰又连贯,想必是收拾好了才打她电话。岑宇桐有点尴尬:“不该这么晚打你电话。”

    “那有什么的。只要是你的电话,我什么时候都会接。”于震说道。

    岑宇桐倒是替他担心电话那头的谁人要听他这么说,别把她当情-敌来闹,可于震听她不说话,紧接着追问:“那么,这么晚打我电话,是有什么事?”

    岑宇桐好容易缓过来,吞吞吐吐地道:“我……我突然想到你说的那个言氏的八卦。”

    于震在电话那边微微地笑了:“你想通了?”

    岑宇桐诚实地道:“我只是想帮他。帮不帮得成也不知道。我不知道要怎么和人谈这些。”

    于震说:“你别担心,谈判不可能一次谈成。先见个面认识下。你只要让他知道有这么件事,如果他感兴趣就会跟进,具体的细节再让老夏来谈。”

    “所以我只要做好中介的作用就可以?”

    “恩。还有一件事得先和你说,我不便出面。我会通过言氏的人介绍你们认识,还要多转一道,实在是对不起。”

    听到于震说他不出面,岑宇桐顿有绝望之感:天啊,真的没人可以依靠了吗?这可得怎么办!可是于震的顾虑的确有他的道理。现在言氏父子两人的关系并不好,虽说父子没有隔夜仇、以后会怎么样不好说,但是在当下,于震是老言看中的人,突然跑去小言那里晃悠算是什么事呢?

    “于震。”岑宇桐想了想道,“如果老夏起来了,压着《时事》你不难受吗?你为什么还要拉他这一把?”

    于震沉默了好一会儿,回答道:“宇桐啊,且不说你能不能成功;就算是成功了,那又如何?世界上很多事并不需要你死我活,更多的是‘双赢’,谁都不输。老夏的偏执在于此,你怎么也看不透呢?”

    双赢?岑宇桐在心里将这个词默念了两声,心有所感。

    于震的许多想法她都不明白,甚至有时她觉得他已经不配为她偶像,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往往令她折服;不管他做了多少奇怪的事、说了多少奇怪的话,她从他身上依然能学到很多很多。

    他为什么要这么矛盾地存在,带得她也不得不矛盾地望着他?

    岑宇桐久久没说话,于震又道:“去谈事的时候,要做到胸有成竹,但是不要太急太直接——不过,这只是常理,也有些人你越直接他也越爽快。”

    岑宇桐道:“恩,我,有点紧张,毕竟不是采访,万一我搞砸了……”

    “搞砸就砸了,你就想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呗,能成功是赚到,失败也没差。”

    于震的鼓励让岑宇桐心里暖暖,感觉上他们已经许久没这样交谈:“于震……”

    “嗯?”

    “如果……”

    “没有‘如果’了宇桐。”于震的声音变得极为低落,“宇桐,我知道你爱他,他……自然也是爱你的。保护好自己好吗宇桐?”

    岑宇桐道:“你放心,我会的。况且,他……很好。虽然性子很臭,不过对我很好。倒是你,偶像你要好好的,你可是要把《时事》做到天荒地老的人哪。”

    于震苦笑了声:“谢谢你还喊我‘偶像’。我只愿你能帮他磨得和润一点,这对你对他都好,这样我也不至于这样内疚。”
正文 第三一零章 为他而战
    &bp;&bp;&bp;&bp;夏沐声若非约了人谈事,早就直接杀过来了;这时手头上的事刚告一段落,那女人偏巧就打过来,不由得欣喜之极:“什么叫瞎折腾!这叫查岗!今天怎么没过来上班?扣你半个月工资。¤,”

    岑宇桐没好气地道:“还不是你害我失眠,罚这么狠,这什么老板嘛!吸血鬼!”

    夏沐声但觉浑身都酥,问道:“好啊,你既然说我是吸血鬼,回头可得让我狠狠地吸一回。我想想啊,吸哪好呢?唉,桐桐,你说你哪儿让我吸好呢?”

    “大变态!”岑宇桐简直要吐血了,这人真是有够不正经的,她才不要听呢!

    夏沐声却是低低地笑着说:“你要不提供选项,我就自己找地方下口了啊?”

    岑宇桐脸皮薄,怒道:“再胡说八道,我要生气了!”

    。。。。。。。。。。。。。。。。。。。。。。。。。。。。。。。。。。。。。。。。。。。。。。。。。。。。。。。。。。。。。。。。。。。。。。。。。。。

    写作是件寂寞的事。。。

    寂寞到了一定时候,就会产生自我怀疑。

    然后再从自我怀疑中。。。要么爬起来。。。要么沉沦下去。。。。。。

    我。。。很少说什么下决定的狠话。。。但认定的事。。。就会默默地完全它。。。

    今天。。。发这个章节。。。是看到朋友防盗。。。于是心里痒痒。。。

    一个小透明。。。。玩这个有什么意义。。。不。。。我的指望。。。。只是你们过来起。点女生网。。。。至少让我看到。。你们真的。。。存在。。。。。留个言。。订一章?

    聊慰。。寂寞。。。而已。。。

    说不定没有人来。。。说不定玩这个就是个笑话。。。。

    那。。让我死心好了。。。。

    默默地。。。过下去。。。

    写自己心中的世界。。。写自己幻想中的另一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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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震收了笑:“宇桐,我刚才是开玩笑。我和他接触不多。但在仅有的两次接触中,我发现他虽然吊儿浪当,不过叫人看不清真意。我让你试着找他。是因为他之前有问过我一些行内的事,似乎有点兴趣入行。否则没个前因后果,我也不敢出言指路。”

    岑宇桐半是八卦半是真地问道:“他怎么就想入这一行呢?难不成真是和他家的小后妈较劲?于震啊于震,别告诉我这其中有豪门内斗,还有你跟宁蔚的一哥一姐之争哟!那可真是太太太狗血了嘻嘻。”几乎是毫无意识地,她竟然同他开起玩笑,就像从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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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作是件寂寞的事。。。

    寂寞到了一定时候。就会产生自我怀疑。

    然后再从自我怀疑中。。。要么爬起来。。。要么沉沦下去。。。。。。

    我。。。很少说什么下决定的狠话。。。但认定的事。。。就会默默地完全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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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一一章 虽千万人吾往矣
    &bp;&bp;&bp;&bp;就如岑宇桐对何远枫印象不坏一样,何远枫对岑宇桐印象也不错。≧,她在言氏多年,见过来来往往的人自然相当不少,岑宇桐在恭谨之中的自持令她印象深刻。

    同样是电视台的女播,宁蔚最初还不是未来女主人身份时,便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气质,仿佛她这样的人物只是下人;而她也见过某些为了利益而自甘低贱至尘埃的女人,只要是可能和言氏核心扯上关系的都冲上来巴结讨好——岑宇桐显然这两种人都不是,她并不特别耀眼,但是静静散发光芒让人无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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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总有一首歌在脑海里绕啊绕?

    这两天绕在我脑海里的是叶蓓的《双鱼》。。这是我觉得最最温暖的情歌之一。另一首是陈升的《流星小夜曲》

    推荐给大家。

    顺祝女生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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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丽雅一惊:“出什么……事了吗?”

    岑宇桐匆匆道:“一下说不清楚,帮我这忙就是。”她停了停。交代道:“千万别跟老夏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我就是以防万一。切记切记。”

    “哦。”乔丽雅呆愣愣地应了声,“我带上……郑郑……附近呆着,随时……接你。”

    岑宇桐叹道:“好。爱你,乔乔。”

    隔着电话,她似乎也能看到乔丽雅推眼镜的模样:“呃……岑岑……我有男盆友……你……你不要太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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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一二章 红场
    &bp;&bp;&bp;&bp;等到了“红场”,岑宇桐才体会到什么叫做“躲不过”,因为这个夜总会正是在当年“夜宴”的旧地重装再开的,至于幕后老板还是不是杨沐恩,那便不得而知了。︾,

    同“夜宴”别具一格地装修成原始人山洞、“野味”十足风格类似,“红场”亦是以装修风格先夺人眼球,“红场”是莫斯科的红场,顾名思义,这家夜总会装修成了俄罗斯异域风情,不单包厢是什么“伊凡大帝”、“喀山”、“瓦西里”,来来往往的公主、小妹们个个都是白肤长腿、大眼高鼻,甚至不乏真正的俄罗斯或白俄姑娘。

    岑宇桐下车以后,站在“红场”的门口小停了一会,她需要时间来稳定情绪。

    当时在夜宴中的一幕一幕,仿佛在眼前重现,无论是张超的专业精神,李凤轩的惊艳演出,还是徐若茵的美丽情痴,乃至只闻其声、阴恻恻的杨沐恩;还有……还有向她伸出手来的夏沐声。——她其实在那一刻就对他心动了吧,她抗拒了那么久,却也没有躲过冥冥中的天注定!

    不到一年的光景,就像“夜宴”摇身一变成了“红场”,当时聚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一样了。

    明明马上要去见那位小言公子谈钱,可这会儿岑宇桐却突然间职业病上头,大叫自己蠢,要说《转折》,最大的、最有全国性影响力的人的转折是谁啊?是李凤轩啊!她手上明明都还有当初拍凤凤的“都是夜归人”素材,怎么就全然忘了呢?!

    “红场”的门突然一开。有人从里面走出来,一股巨大的声浪随时从门里冲出,打醒了岑宇桐。——职业病什么的先放放。往前走才是正经事!

    岑宇桐深吸一口气,走进“红场”那富有俄罗斯宫庭气质、花纹繁复的大门。刚一进门,立即有位个头高高的领班迎了上来:“是岑小姐吗?这边请。”

    越过他的身体,岑宇桐看到大厅里如同鬼魅的一切,还不到九点的光景,“红场”已然灯光迷离,舞池与卡座交混在一起。中间矗立着九根银光闪闪的钢管。场内的音乐还不够嗨,显然是还未到最为疯狂的节点,但就在这相对轻柔的迷幻电子乐中。几位身着开叉长裙的女子手扶钢管随音乐而舞,她们的动作不算激烈,可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浓浓的暧-昧,半推半就的神情更是充满诱-惑……

    岑宇桐很少到这种场合。一边跟着领班往里走。一边好奇地张望。冷不妨一位钢管女孩突然向岑宇桐转过脸来,眯着眼向她抛出一个飞吻,修长的手指上蔻丹艳红,说多撩人就有多撩人,岑宇桐脸上一热,不觉便撇开脸去。

    她突然想到尤其美,竟然深深遗憾没看过她跳艳舞——啊咧,这是什么思维!

    正走着神。“伊凡大帝”包厢到了,岑宇桐忙收回泛散的精神。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来到这里,她总是想起那些从前认识的人,难道不应该想想应该怎么同那位不认识的小言公子打交道吗?

    嵌满金属丝花纹沉重的白色大门先是打开一条缝,随着白门慢慢推开,里面的莺莺燕燕、红男绿女渐次在岑宇桐的眼前展开:包厢的桌子上摆了一列的洋酒杯子,沙发上则是一色的清凉美女,个个养眼诱-人……

    哐铛!

    岑宇桐的心猛然间一沉。

    就在一群**美女的中间坐着一个人,他正和坐在对面的两个美女起劲儿的摇骰子,也许是为了逗笑,他掀开骰子盖看了一眼,然后揉了揉眉心,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边上的两个美女紧贴着他,另外两个则起哄道:“开!开!快开呀!”

    突然开启的门,让门内的所有人一惊抬头。

    夏沐声站起身来,慌乱之中打翻了桌上的酒杯,引得众美尖叫起来。

    岑宇桐的头脑糊涂了:不是那位小言公子喊她来的吗,怎么在这里竟然见到的是夏沐声呢?!夏沐声……不同她在一起的夏沐声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么?

    夏沐声也有点糊涂:她怎么会来这里?她现在这样子是被吓到了吗?这个矫情的笨蛋是不是又会借题发挥?她可知道我的不得已?

    “红场”的服务生忙不迭地来收拾打翻的酒,众位美女见突然了不速之客,看两人的神情不对,身经百战的她们立即闪身离了夏沐声半米之远。

    没有人说话,只有包厢里的音乐还在响:

    “ddd天气晴朗,耳边呢喃,你说你就爱赖床。

    ddd左顾右盼,不要摆款,你到底有啥打算?

    快给我拥抱,快给我准数,我已然已然等不住!

    爱要说早些,还是说晚些,我不想再有孤单夜!”

    岑宇桐被这歌敲醒了,包厢里大大小小的液晶屏全是v里李凤轩那张青春活力的脸!凤凤啊……凤凤的笑脸真的好灿烂,凤凤你总是叫我安心,可是凤凤……你不在此处、不在我身边!

    然后岑宇桐突然觉得不对——ktv放的是李凤轩的v,但并未放原唱——有人正在拿麦唱歌,并且这声音岑宇桐似乎在哪里听过!当然不是李凤轩,李凤轩的声音比较温润,可这人的声音却带有金属的质感。

    岑宇桐猛然回头,包厢内最大的液晶屏前映出一个男人的身影,身材健美、舞姿漂亮,他帅气地扭着身体,嘴里还不停地唱:

    “ddd你的发丝,缠绕我耳,告诉我一切已不同,

    ddd不要拒绝,特技谢谢,同我飞向魔法世界!

    d~d~d~~d~d~d~~”

    那男人舞着舞着就舞到岑宇桐身边去拉她的手,一双邪邪的眼凑上来凑得不能再近,色-迷迷地往她胸前瞧。
正文 第三一三章 小言
    &bp;&bp;&bp;&bp;小言公子猜对了,岑宇桐的确是有点迟钝;迟钝之外,亦是种本能。她本能地知道今天在这里撞见夏沐声事有蹊跷,而无论回去要怎么同夏沐声算帐,在公众场合里,该给的面子得给。况且……她相信他。

    她知道他面对的一切,她不过问他的阴暗之面、但不代表她全然地不懂什么叫“应酬”。她看见他眼里的慌乱并且她看懂了,他不是因为“被抓”而慌张、是因为怕她误会而慌张;他在她可能吃点小亏的时候马上站出来保护她、完全不管对方是不是金主。

    她反握了一下他的手,那是告诉他没关系我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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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想推荐给大家的歌是《缓慢》,林晓培翻唱的《冷雨夜》。

    我在车上听这首歌,想到的是以后会写到的某个场景。

    有点悲伤,但必定会写到。

    车上还说到现在的唱歌节目几乎都在消费老歌。

    其实现在的娱乐文大部分不也是在消费老片老书老歌?

    创新不讨好就不创新,于是越来越没人创新。

    我写女播有很多的困惑。。。这也是其中一条。。。我应该借前人的瑰宝吗?完全地创造自己的世界,明明没那么有吸引力。

    但是也就走到这样子了。。。挺累,且还是困惑,又有微微的欢喜。。。真是种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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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天看了《疯狂动物城》,果然不愧是几乎无差评的电影。

    无论是人物的设计还是情节细节的设置都很强悍。你以为只是铺垫,其实每件事每个场景都是有用的。

    满满的正能量。

    其实我喜欢设计精巧的故事,而并非情节不够就感情戏来凑。。。

    不过。。这大概并不是大众的思维吧。。。

    特别是。。女生?

    就像我写女播,有时也会反省,到底是应该多写点男主女主的腻味。还是多写点女主自立自强的情怀?

    你觉得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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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快的《d~d~d》结束了,液晶屏上播放的是李凤轩的另一首歌,岑宇桐不自觉地便被吸引过去,夏沐声闷声不响地走上前。关掉了电视,连音响也关了,包禁厢顿时一片寂静。

    “唉,唉,你搞什么?!”言楚轩跳起来反对。怎奈夏沐声转回身道:“够了!”适才玩闹时的嘻皮笑脸在他脸上再找不到分毫,夏沐声此刻眼神中带着三分的锐利。

    岑宇桐望着他,这样的他是她想要去仰望而甘愿臣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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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四章 来求我啊!
    &bp;&bp;&bp;&bp;他倒得很慢,澄黄色的酒液慢慢地升到杯子的四分之三处,他一边慢悠悠地道:“现在的人都是段子手,说什么……哦,化缘的改叫众筹了,算命的改叫分析师了,八卦小报改叫自媒体了,统计改叫大数据分析了,圈地盖楼改叫科技园区了,借钱给朋友改叫天使投资了,放高利贷都改叫资本运作了……”

    说到这里,三杯酒都已倒好,他盯着酒杯的凤眼突然一抬,瞄到了岑宇桐身上:“你们想要的无非是钱嘛,我有,我当然有,而且还很不少。只不过众筹也罢,所谓的天使投资或是资本运作也罢,都要承担一定风险。就算你们认为我钱多人傻,钱是我的,花在你们身上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得知道我的钱去得有无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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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什么话都不想说。。有点头疼。。。

    重新看从前写的武侠,觉得还是喜欢侠意的世界。。。在看古装美图时,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好想写因我的武侠。。

    然后看推送,说到3月10日是金庸的生日。他说金庸给我们带来三个重要的东西:侠气,文化,自由。

    挺好的。

    都是我喜欢的。

    你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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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场”的隔音效果很好,此时的“伊凡大帝”包厢里就如同与世隔绝一般,除了三个人的对话和略显紧张的呼吸声,再无别的声音。

    不知出于何种目的,言楚轩再次把矛头对准岑宇桐,然后他颠起二郎腿,像看戏似地等那二人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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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什么话都不想说。。有点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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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一五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
    &bp;&bp;&bp;&bp;岑宇桐气得牙痒痒:“这是什么道理啊,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要被他占了,他竟这般折腾你!你……你干嘛要替我挡酒,那三杯我喝得了!再说,如果他不喊停怎么办?那你就一直喝到死为止吗?我……我不要你这样……我不要你这样!有什么不比身体更重要呢……我不要你这样……大变态……你就是个大变态……我不要你这样……”

    彼时两人已走到“红场”外面,夏沐声看着岑宇桐的泪,只觉得自己让她这样担心真是不该。↑,他再次伸出手去,想要为她拭去泪水,可喉头突然间一阵恶心,他忙将岑宇桐一把推开,扶住路边的树,弯身狂吐。

    今天的喝的酒太多,他强撑到现在已经是拼尽全力,但看到岑宇桐那样,忍不住心里一软,而意志力一旦泛散就一溃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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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冰与火之歌》再过一个半月第六季就要开始了呢。

    从一开始觉得人物太多了记不住,到后来发现每个人物都那样鲜明。。真的是一种很美好的体验呢。。

    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可是好难。。。

    我能告诉你们我最喜欢梅姨的胸了么?真是好看得不得了的胸型。。。

    捂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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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靠一口气勉力支撑着夏沐声体重的岑宇桐。被郑柯接过手去,那口气顿时泄了,这才觉得全身发软。乔丽雅扶住她道:“岑岑……没事吧你……他……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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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冰与火之歌》再过一个半月第六季就要开始了呢。

    从一开始觉得人物太多了记不住,到后来发现每个人物都那样鲜明。。真的是一种很美好的体验呢。。

    我希望自己也能做到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故事,可是好难。。。

    我能告诉你们我最喜欢梅姨的胸了么?真是好看得不得了的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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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作是件寂寞的事。。。

    寂寞到了一定时候,就会产生自我怀疑。

    然后再从自我怀疑中。。。要么爬起来。。。要么沉沦下去。。。。。。

    我。。。很少说什么下决定的狠话。。。但认定的事。。。就会默默地完全它。。。

    今天。。。发这个章节。。。是看到朋友防盗。。。于是心里痒痒。。。

    一个小透明。。。。玩这个有什么意义。。。不。。。我的指望。。。。只是你们过来起。点女生网。。。。至少让我看到。。你们真的。。。存在。。。。。留个言。。订一章?

    聊慰。。寂寞。。。而已。。。

    说不定没有人来。。。说不定玩这个就是个笑话。。。。

    那。。让我死心好了。。。。

    默默地。。。过下去。。。

    写自己心中的世界。。。写自己幻想中的另一个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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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们在。。你们在。。所以我还有一点点的力气还有一点点勇气继续。。。。

    谢谢。。。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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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一六章 百万宝贝
    &bp;&bp;&bp;&bp;幸好有郑柯和乔丽雅在!岑宇桐感激得很,却知再把感谢挂嘴边,就和他俩生分了,便静静地没再多说。⊙,

    过了一会儿,乔丽雅把车开过来,岑宇桐与郑柯将夏沐声搬上车后座。郑柯刚要退出车厢,岑宇桐忽然道:“郑郑你坐后座陪他罢。”

    郑柯一怔,还未回答,岑宇桐又道:“你们不是知道他住哪么?拜托送他回去,我就不过去了。”她觉得不应该等他们追问,补充道:“我有点事要处理,不能陪他回家。”

    乔丽雅想反对,郑柯使了个眼色不让她说下去,对岑宇桐道:“岑岑你放心啦,万事有我们呢,不过你自己要小心哦。”

    岑宇桐道:“我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又非得我自己去办。”她既如此说,那两人也不好再问,郑柯关上车门,乔丽雅放了手刹,一车三人渐渐远去。

    岑宇桐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她不是不担心夏沐声,不是不想陪他回去,然而言楚轩离去之前在她耳边说的话,却如夏日午后的雷,轰隆隆地响个不停:

    “或者,你今晚就来?你来的话,我一定不让你失望。”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垂讲的这句话,低声而充满诱-惑,她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已经抽身。

    晚上他不止一次地用那种眼神看她,再加上之前何远枫的暗示,岑宇桐怎么可能听不懂他的话?只是……

    她在夜风里独自步行了五分钟,然后停下脚步。伸出手去拦了辆出租车。

    “到滨海路的苑会所。”她说。

    犹豫之后,真正做出决定其实只花了一瞬间。她当然知道自己可能面对什么,而既然做出决定。她就要全力以赴。

    哪怕决定之前有多不情愿。

    哪怕这个决定会让她万劫不复。

    “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他说的。如果只有这一个办法,那就让她以身伺虎好了。

    在车上,她用湿巾擦去脸上横七竖八的泪痕,然后拿出随身的粉饼唇膏。她平时都是素颜,不过女人嘛,身边这些东西少不了,她不是要化得多美多媚。但至少不能灰头土脸地去见人。

    哪怕是见那个危险人物。灰头土脸的她或许会让他索然无味;但是她恐怕也将因此达不到目的。

    而当她站在言楚轩面前的时候,无疑他是很吃惊的,因为他根本没料到她真的会来。

    岑宇桐走进苑会所言楚轩的专属空间时。同样也吃了一惊。与刚才在“红场”邪魅的狐狸样子不同,言楚轩此刻随意地穿了一件休闲t,并且竟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半干的他看上去有几分干净澄澈。令她想起李凤轩。

    是平常时候的李凤轩。在上《音乐新“声”代》时。他们都是有化妆的,哪怕化得再自然,那也是化妆过的、并非日常的形象。

    看到这样的言楚轩,岑宇桐就能理解,为什么于震一点都不会把小言公子troh和李凤轩的cp楚轩联想起来了:一则他根本不关心那个选秀节目,他甚至都不记得李凤轩有个cp叫楚轩;二来戴着眼镜的言楚轩跟电视上那个一闪即逝的男孩子确实差别挺大,于震本来就有点脸盲,他不是也没有认出来几年前就见过的岑宇桐么?

    言楚轩的吃惊也就一瞬间。下一秒,他已经窝在沙发里、翘起了脚。有金丝眼镜的阻隔,他狐狸眼睛里的媚态收敛了许多,但是他的肢体语言又是另外一种妖娆。

    懒洋洋地随手放下黑胶唱机的唱针,《hr-th-d-ro-ro》。

    岑宇桐头微侧的表情告诉他,她听过这首歌,并且知道它在唱什么。这是收录在ck-cv专辑《谋杀情歌》中的一首,《谋杀情歌》里的每一首都是一个故事,都是一个与死亡与爱情有关的故事,悲伤阴暗却又华丽美感,极为震慑人心的哥特式作品。

    《hr-th-d-ro-ro》也是这样一个故事:一个男人来到女子的房间,他对她一见钟情,她在他怀里颤抖;他问她是否愿意同她去到河边看那野玫瑰,她说好;他将野玫瑰指给她看,她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眼是他手中的石头;他俯下身子,将一枝玫瑰置于她唇齿之间——“一切美丽终将死亡”,歌者这样唱。

    所有这些,都好像是今天晚上的注脚。

    岑宇桐静静站着,等那首歌唱完;言楚轩亦半眯着眼,不知道到底是在听歌还是在瞄她。

    歌总是会结束,他们总归要摊开来说。岑宇桐先开的口:“你让我来,现在我人在这里,我想听听,你要如何不让我失望。”

    言楚轩调低了唱机的音量,吃吃地笑:“只要你不让我失望,我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

    岑宇桐皱了皱眉头:“你要我怎么做。”

    “我以为你既然来了,就应该很清楚我要你怎么做。”

    岑宇桐道:“我和你不熟,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言楚轩站起身走到桌边,大笔一挥写了张支票,示威式地在岑宇桐面前晃了晃:“一百万,这个价位堪比当红女明星了,你要不要算一算夏沐声缺多少钱,折算折算得陪我多少夜?”他的眼神轻浮,好似岑宇桐就是个待价而沽的商品。

    岑宇桐气得浑身发抖,他真的把她当成那种女人吗?也许是,也许不止。她感觉他除了想要她投怀送抱之外,更是想要羞辱她。

    他言家大少爷不可能缺女人,不可能缺漂亮的、任何他想要尝试的女人,他的女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她岑宇桐强!他想玩,也不该是这种玩法!她和他不熟,他为什么要羞辱她?岑宇桐想破头也想不起自己在何时何地得罪过这位二世祖。

    那他是要通过羞辱她来羞辱夏沐声吗?也许是的,晚上他便狠狠地整了夏沐声——想到这个,岑宇桐的心便疼得很。
正文 第三一七章 我是个大写的“直”
    &bp;&bp;&bp;&bp;夏沐声目前来说对言楚轩来说并无威胁,他为什么要羞辱夏沐声呢?那只是因为公子哥的破习性吗?

    岑宇桐咬住牙,发了狠才制止住自己扑上去打言楚轩的欲-望,她盯着他手里的支票,支票上的数字和签章都是真的,他言家大少爷眼里的邪火也是真的,唾手而得的一百万,她知道那至少能令夏沐声稍稍地解一解燃眉之急。

    她的嗓子有点紧,稳了稳情绪说道:“我不要钱,我要你同‘实时’合作的合约。”

    言楚轩斜飞的凤眼微滞,应是没想到岑宇桐竟然很冷静地跟他提要求,他走上前,将支票折成长方,递到岑宇桐面前,笑嘻嘻地道:“好啊,那今晚,就算定金。”

    一百万的支票就在眼前,岑宇桐对他怒目而视;言楚轩却依旧笑吟吟地凑得越发近,那笑容好像在说“你到底卖不卖?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最为欠扁的一种表情,可岑宇桐却没法直接赏他一巴掌!

    屋里的灯光调得很低,哥特式的音乐铺满了夜色,暧-昧中暗含绝望。岑宇桐伸手接过了那一百万支票,收进随身的包包里。

    然后她开始脱衣服。

    她今天穿的是小圆领的浅粉紫衬衫裙,外搭米色针织开衫;她脱下开衫便甩到沙发上去,看也没多看言楚轩一眼,就开始解自己衬衫裙扣子。

    她没多看,也没多想,因为多看多想,她就什么也不会了。她不能想到夏沐声,因为想到他,她就觉得自己以后都没办法面对他。

    她现在就只想把自己当成一块木头,任人摆布也无所谓,反正接下去一个小时的身体都不会是她岑宇桐的了。

    言楚轩很意外岑宇桐二话不说就开始自己脱衣服,以他的估计,这个女人应该要再扭捏不从、折腾一番才会就范。

    但是她居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开始脱。只是,虽然脸上刻意地保持僵硬的表情,她解扣子的手却是微颤的,甚至解了半天才解开两个扣子。

    言楚轩冷眼看她,女人太多种,每一种他都有过,像她这么自持高傲、这么寡淡禁-欲的,他也有过——结局还不是一样,她们臣服于他,他就是王!这个女人打心底在蔑视他,他再清楚不过;这种自以为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他突然捉住她的手,把她拉得挨他极近极近。岑宇桐本能地挣扎了下便放弃抵抗,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可矫情的?

    言楚轩几乎同岑宇桐面贴着面,他的呼吸就在耳边,他身上有沐浴液的清新味道;他握着她的手,缓缓地解开她的第三枚衣扣,轻薄的打底衫下,是不甚惹眼却饱满漂亮的形状。

    岑宇桐仍旧不看他,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不知道的哪里,她继续将自己放空,直到言楚轩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你不是出主意炒作我是个y吗?现在就让我来告诉你,我可是个大写的‘直’!”(未完待续。)
正文 第三一八章 哪有完美女人
    &bp;&bp;&bp;&bp;轰!岑宇桐头脑一炸,突然间明白过来,原来如此……她不由自主地扫了言楚轩一眼。

    他这是不满她将他同李凤轩凑成一对炒CP吗?她这就得罪他了?这不是娱乐圈炒作常有的事么,而且又过去了那么久!他因此记恨,未免也太过牵强太过不讲理!又或者他言大少爷的理才是理?

    岑宇桐带了委曲和愤怒的这一眼叫言楚轩的心头突地一跳。

    很明显,她来之前狠狠地哭过一场,即便经过化妆品的掩饰,也不能完全盖掉哭泣的痕迹,特别是她的眼睛。

    她自来到这里,到此刻才正眼看他,所以他也得以看清她漂亮的眼睛。她的眼里蒙了一层薄薄水雾,她浓密睫毛的微微颤动,竟然迷离得叫他心动。

    确实有点心动了,哪怕晚上就是故意地要针对她。

    他凑得更近,在她光洁的脖颈上将吻未吻,他的呼吸勾得她痒痒,他知道很多女人都吃这套。她的身上还有从夜场出来的味道,混杂了烟味酒味的余味不算好闻,却很容易让他感觉还置身于那灯红酒绿的场合。

    他的手往下移,开始解她的第四枚衣扣,她却挡住了他。

    好,终于要反抗了吗?言楚轩兴奋了,他加大力量与她拉扯。

    岑宇桐再次挡住他,说道:“你要怎么样都可以,不过不要把这件事跟夏沐声说。”

    言楚轩一怔,她的眼睛死灰一片,若说之前是在蔑视他,如今却充满了对自我的厌弃。这种誓死如归的调调,奇怪地激起他的欲-望,他没再废话,将她的衬衫裙一扯,抱住她坐到桌子上。

    无比精致的锁骨展露在眼前,她一定不知道衣服底下的她对男人来说有种致命的吸引。

    言楚轩感觉到这具躯体确确实实地在等待他,哪怕有再多的不甘。他当然有办法让她就算不甘心亦最终屈从于身体的感受。但他自己满身的邪火又是怎么回事?

    从接到她求见的电话开始,就没停止过玩弄她精神的他,现在开始后悔了。

    朋友妻,不可戏。

    就算不是妻。但是,既然是李凤轩喜欢的女人,他就不能碰;他要真碰了她,那他还是人吗?!

    她那个组CP的主意,的确对他影响巨大。

    在国外读书的时候。他和同学组过乐队,他老子万分看不上他的“不务正业”;回国以后,言简之老同志就开始安排他接班前的魔鬼训练,他不干,转身报名《音乐新“声”代》。

    堂堂言氏集团的大少爷,隐姓埋名去参加个选秀节目,真是笑死人,就算拿了第一名,一样是个大笑话。言简之马上就断了他的粮。

    言楚轩显然不是那种会低到尘埃里去奋斗的贫穷贵公子,虽然不至于只知花天酒地。但是少了钱的言大少爷,断然万万活不下去。

    正在同他老子博奕、就快被逼回“正轨”的时候,突然间他成了李凤轩的“CP”。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节操是路人,多少腐女YY着他和李凤轩才吃得下饭、睡得着觉!他和李凤轩甚至遇到过女粉丝们起哄让他俩接吻。

    正统的言简之哪受得了自家宝贝儿子被炒成疑似y?老言家还指着那不成器的儿子传宗接代、一统商业王国呢!这事儿再闹下去,隐不住姓、埋不住名,看他老言家笑话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老言一气急败坏,小言就掌握了主动权:好啊,你不想让家丑外扬,那就坐下来好好谈条件。这才有了言楚轩退赛“失踪”。言简之拿一亿让他玩个“过瘾”。

    反正,选秀圈水很深,他言大少爷去遛个弯,就当是体验生活、市场调研好了。身上流着言氏的血。他怎么可能是想把“明星”当职业的人?把“明星”当玩具、当工具,才是他言大少爷该做的事!

    因此岑宇桐以为他因那事而积怨于她,实是大错特错,他其实是相当感谢她。

    最早他以为那个主意是徐若茵出的,后来知道是她,他亲身体会到那个炒作所能带来的热度——这女人有点意思。并且,在李凤轩的口中,又是那么完美,他听得耳朵都起茧。

    哪来有什么完美女人?言楚轩对此嗤之以鼻,不止一次地教导李凤轩,外面鲜花多得是,何必就看这一朵?还是对你无心的这朵?

    还有,虽然说她算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可反过来也可以说是摆了他一道:居然炒作本少爷的取向,胆儿真肥!当本少爷是橡皮泥,你爱怎么捏造怎么捏造么?

    可惜……这个女人就在他的怀里,他却不能把她当玩具!李凤轩啊李凤轩,你也太不值,你不下手,害我也不能下手,这什么事啊!

    满心遗憾的小言公子就着那桌边撩人的姿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为了夏沐声,你居然能到献身的程度了?”

    怀里的女人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将头撇向一边:“想做什么就做吧,干脆一点。”似乎是觉得长痛不如短痛,她竟然伸手去环他的腰,她的动作有点生硬,根本就不是习惯做这种事的人,言楚轩笑了笑说:“你是个雏吧?真的不后悔吗?”

    岑宇桐愤恨羞怒地抬起眼,终于没骂出口,说道:“签合约,不要告诉他,我就这两点要求。”然后她提起裙子,打算褪丝袜,但却被言楚轩拉住手不让动;她怔了怔,便也顺从:喜欢自己动手?那便自己动手罢。

    她万万没想到言楚轩竟然温柔地将她几乎脱到腰的衬衫裙重新拉上,在她的震惊之中,他用他那双修长的弹吉他的手,一个一个地替她扣上扣子。

    突然,她想到什么,抓住他的手道:“你不想和我交易了吗?”她竟然发急,仿佛害怕失去这个可以帮夏沐声的机会。

    言楚轩细长的凤眼本来还在贪恋她衣服里的光景,此刻将目光移到她的俏脸上,脸上露出特有的狐狸般的笑容。(未完待续。)
正文 第319章 超出想像的玩法
    &bp;&bp;&bp;&bp;言楚轩反握住岑宇桐的手,说道:“既然是交易,就要双方谈条件;可现在的情况,是你一直在提,然后就主动……咳咳……我还没提要求呢,如果我的玩法超出你的想像,你还玩吗?”

    岑宇桐愣住,“超出想像的玩法”?那是什么玩法?她知道有钱人家的玩法经常很变-态,但不知言楚轩有多变-态,鉴于他之前的行径已经够变-态,想来他的“超出想像”是正常不了了。

    真的陪他玩吗?他想怎么玩都陪?

    这位喜怒无常比夏沐声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小言公子,他到底想玩什么?

    岑宇桐犹豫的时候,言楚轩已经快手快脚帮她扣好扣子,毕竟一个活-色-生-香的女人靠得这么近,他言大少爷的自制力是有限的。他将兀自愣着的她从桌子上抱下地来,转手将灯光调亮,走到咖啡机边按下了自动制作按钮。

    岑宇桐这才确认至少在今天晚上,这位小言公子是不会对她怎么样了,但是……他的种种做派,到底是在搞什么鬼?她按住扣上的扣子,不觉地往后退了几步,退到她认为安全的距离之外。

    惊疑不定的岑宇桐一时没再开口,言楚轩却自顾自地将做好的咖啡递了一杯给她,见她不接,说道:“你怕什么?难道怕我下药不成?实话说,我还真想给你下点春-药。”他一手脱下金丝眼镜往桌边一丢,狐狸般的眼睛再次显露无遗。

    岑宇桐咬了咬牙,坦白地道:“我既然到了这里,难道还怕你下药?我只是不懂,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让我来应该不会只是想……这样而已。”

    “你很清楚自己的价值所在嘛!我呢,确实很想……你。”言楚轩暧-昧笑道,“只不过……”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言楚轩对谈生意这事儿几乎无师自通,和什么人谈就用什么样的姿态;如果对方是像他老子那样的,他就会一幅精干斯文的面目以对。但是像夏沐声这样的,他无论如何要先压他一头。

    他本来就对影视娱乐业的圈子颇有兴趣、并且想要走捷径;如果不是他本身有此意愿,李凤轩徐若茵也不会想到他身上。——既然是朋友,便不强人所难——不过。这些都不够,他得亲自考察一下他们推荐的人可不可用。

    晚上夏沐声的作为,让他看出来此人的隐忍和勇气,该忍时忍、该狠时狠,这种人如果不能做盟友最好也不要当敌人。

    即便当盟友。他小言公子也要做最终拿主意的那个。

    不幸的岑宇桐成了他用来压制夏沐声的一步棋。

    但又不只是棋。

    是朋友,就要为朋友分忧。

    只不过小言公子是不会承认他为朋友“分忧”到差点擦枪走火的。

    以身试法的结果,是试出来这女人会为她爱的人做任何事——可惜不是为李凤轩。言楚轩为李凤轩默哀,可打死他,他也不敢跟李凤轩说今晚的事,所以岑宇桐怕他告诉夏沐声也是白操心。

    一定得让李凤轩死了这条心,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言楚轩这么想着。他一定不知道,如果今天是李凤轩在夏沐声的境地之下,如果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岑宇桐同样会走这条路。

    见岑宇桐躲得老远。他又觉得很好笑,明明刚才还一脸“任你为所欲为”的样子,如今却怕到不行,真是逞一时之勇!

    他将咖啡放在桌边,自己拿了另一杯,舒舒服服地坐到沙发里去,将唱机的音量调高了些,她既然不说话,那他就等着,看谁比谁更急。

    岑宇桐站在那里。越发地觉得搞不懂这个人接下去想干嘛,但是她知道,像他这样的人都戴着面具,想知道他要干什么。就得把他的面具扒下来。

    适才的慌乱感还未全然过去,她取过咖啡喝了一口,浓浓的胶囊机做出来的定制咖啡,自然没有沈一白做的手工咖啡令人惊艳,但好就好在口味稳定,不是最好也不太差。她握住咖啡杯。告诉自己要拿稳,然后问道:“只不过什么?你到底想怎样?”

    言楚笑了笑:“你急什么?我不是答应要向你提要求了吗?”

    岑宇桐深恶他的“太极拳”,她的每个问题,他都答得似是而非。这句话似乎是回应她,其实什么都没回答。

    如果他不是那个意思,完全没必要让她先过来,因为这些事应该由夏沐声亲自来与言楚轩谈。言楚轩要她来又改变了主意,还是说他本来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不过是为了羞辱她,或是借着羞辱她去羞辱夏沐声?

    这是合作的态度吗?可恶的公子哥!

    岑宇桐当然不知道她的猜测已经接近了小言公子的核心用意。她只是想,既然来了,既然那种方式没能奏效,那就换一种;总不能空手而归,她看着他说:“那么,你倒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样的要求。”

    言楚轩细长的眼半眯:“在‘红场’我就说过,我钱多人傻,可也得知道我的钱去得有无价值。你们想要我出血,至少先要把我忽悠过了。”

    岑宇桐道:“这点你放心,老夏的能力你想必有所耳闻,他在海城卫视做出的节目、捧出来的主播都很强。在资金方面,若不是运气不好……”

    言楚轩嘻嘻地笑了:“看来他真的把你保护得很好,这些话,你不必多说,因为你所知也不多。他让你专心做节目对不对?”

    岑宇桐哑然无语,他说的都对,夏沐声就是这样对她的,他不只一次地说“专心做节目就好,其他的交给我”。言楚轩饶有兴致地看着岑宇桐忽明忽暗的表情:“你不懂,现在做媒体,哪里能只盯着‘做节目’这三个字?不是会做节目就够了,还要会运营,这点你男人应该比你清楚。”

    他停了停,下一句依然是非常嚣张且可恶的话:“我让你来,是因为有些话要你传给他。如果他不接受,那就不必往下谈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0章 半面妆
    &bp;&bp;&bp;&bp;言楚轩没有掩饰他狐狸般的眼睛里闪现出的精光:“夏沐声这个人有一点不好,就是太过执着,如果他死都要坚持他的东西,完全不听我说。那所谓的合作叫什么合作?我有钱,但是我的钱我要花得爽!”

    岑宇桐突然觉得此刻言楚轩自己把面具卸下了,她站直了身,再不当他是花花公子,而是个必须严肃对待的家伙:“我明白了,但是我也想先说一声,既然是合作,就要相互磨合相互靠拢,太过分的要求、怎么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提了也白提。”

    岑宇桐和夏沐声是同一条战线的人,因此她很自然便站在夏沐声的角度给对方打预防针,但她忘了,面对言楚轩这样的家伙,急于护短只会引来更恐怖的反扑,他当即便色迷迷地说:“那你陪我过夜算不算过分的要求?”

    岑宇桐羞愤难当,咬牙道:“我原以为我们现在是在说正经的事。”

    言楚轩笑道:“陪我过夜就是正经的事。”

    岑宇桐受够了这位双面的小爷,直达目的才是明智的选择:“如果你想谈过夜的事,你情我愿的,达成交易并非难事,何苦绕弯子?既然此事已经告一段落,我们便接下去谈下个议题。——你想要我传什么话,我传到便是。”

    言楚轩似乎没想到被逼到头的岑宇桐反而冷静地咄咄逼人,便也不再开玩笑了,他低头喝了口咖啡,细长的眉眼依然带着媚态,可说出来的话却是凌厉之极:“我要你传的话很简单,第一,你们要说服我肯出钱,第二,我出了钱,就得听我的。这两个先决条件不答应,就别想拿到我的钱。”

    晚上绕了大半天,最后就是归结为言楚轩说的“两点”,岑宇桐道:“你说的我听明白了,但是这两点很空泛。充其量是个原则问题。我想你既然提了,便是有过详细考虑的,能不能说得更具体点?比如说,你想要达到的效果,你属意的投资模式。”

    言楚轩的狐狸眼睛里闪出欣赏的光:“不愧是优秀的记者型主播。提问都这么有水准。”

    岑宇桐确实是职业病又犯了,谈生意她不会,但是将问题像做新闻一样挖深夯实,对她来说轻车熟路。言楚轩说的两点,第一点是夏沐声肯定会做的,而第二点,夏沐声未必同意,所以她有必要问清楚言楚轩的思路,才能令这两个都很自傲的男人真正坐到谈判的平台上。

    言楚轩夸岑宇桐并不是终极的目的,而是个引子而已。很快他就提出要求,并且一项比一项更苛刻:“这么优秀的主播,无论如何我都要留住,小宇,我要你和我签十年合约,不论你做什么节目,卖身契在我这儿,违约就得赔天价,你别想要远走高飞。”

    岑宇桐道:“我已经从海城卫视辞职,现在是自由身。不过几年内我应该不会离开‘实时’,再说我个人合约的事并不重要吧……”说到这里,她突然反应过来,言楚轩的说法。是确定了他将挟资金投入这一行、而非像他老子言简之那样只是投投广告而已了?

    也就是说,言楚轩想要像“天启”成立“月曜”一样,成立一个新的影视娱乐公司?那么他找夏沐声合作是何目的?

    岑宇桐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她不敢往下想,因为以她的阅历和能力,无法预计她猜想的那个结果是好是坏。而如果她猜中。“实时”又该处于何种身份、何种地位?

    言楚轩压根就不关心岑宇桐在想什么,他只需要说他的想法:“谁说你的合约不重要?我不但要签你,而且我警告你,不管你和夏沐声是哪种关系,在我同意之前,都不许对外公开。漂亮女主播这么快被人搞定,你还想不想红了?要炒绯闻,也得和我炒,和他炒有什么意义?对你有害无益。”

    岑宇桐不想再谈自己的事,径直提出疑问:“我的私事并不重要。听你的意思,你是想直接注资‘实时’么?”

    言楚轩笑了笑说:“是的。既然要我的钱进‘实时’,毫无疑问,我要成为‘实时’的大股东,当然,如果夏沐声拒绝的话,那就当我没说。”如此重大的决定,他却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之前的胡扯远比这重要且急迫,岑宇桐心中发紧,她真的猜中了。

    夏沐声会如何决定?她不知道。以她对他的了解,她不认为他会轻易放手对“实时”的控制权,毕竟“实时”是他一手创出来的、是他的心血所凝,他不可能让别人瞎折腾他的东西。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说,以小博大、取得投资、股权翻倍,那是实实在在的利益,不但眼前的危机豁然而解,他还能大赚一笔,也没有什么坏处,又何乐而不为呢?

    岑宇桐只能把这个问题留给夏沐声:“好,这个我记下了,由我老板对此进行考量。”

    言楚轩道:“所以嘛,如果这事儿成了,你就是和‘实时’签合约。这不是你的私事,懂了吗?”

    “哦。”岑宇桐应了声,言楚轩对她的反应十二万分不满:“哦什么哦,你既然是‘实时’旗下的签约主播,那就有义务听我这个大股东的。”

    “有没有常识啊,股东管分红管投资中的大的决策,哪有管具体操作的?”岑宇桐道,在试探言楚轩的终极目的之时,她充分地运用了采访技巧,这句话正是以退为进。

    言楚轩回答:“我偏偏要管呢?”

    岑宇桐道:“你想介入具体事务?”

    “不错。”言楚轩简洁明了地回答,“我打算借‘实时’的壳,做更多的事。等我成了‘实时’的大股东,我不会只关注在海城卫视一个点,电视、电影、音乐,甚至是泛娱乐范围,都会涉猎。”

    岑宇桐微讶。此时的言楚轩哪里还有半点花花公子的样子?倒像是一个夸夸其谈的野心家、一个精打细算的生意人。(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1章 我不做《转折》
    &bp;&bp;&bp;&bp;联想到“天启”与言氏在国内外各产业上的分庭抗礼,岑宇桐猜想言楚轩是想用“实时”去斗“月曜”。

    “实时”影视的架子是早就搭好的,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手续都有,比重新起炉炕要来得快,且又刚好成全了李凤轩徐若茵的拜托,加之夏沐声手上已有的海城卫视优质时段——真正是一箭三雕,如意算盘打得铮铮响。

    而按照言楚轩的说法,他要挟巨额资金注入“实时”影视,并且扩展业务,那么,整个“实时”影视必定随之扩充部门扩充人员,夏沐声也许只能负责原来负责的这一块,即海城卫视新时段的制作运营。

    这对夏沐声来说,实际操作的具体工作没差,但是他对“实时”的掌控力却是下降了。

    看着“一亩三分地”,收支平衡、冷暖自知,虽然不能暴富,至少小康能保障。——这就是这些年夏沐声经营“实时”影视的状态。

    夏沐声并非全无野心的人,但单以财力论着实有限,没有超级大集团做后盾,一口吃成大胖子是不可能的。他借海城卫视上星的东风,做好了稳扎稳打的准备,很难说他将新时段运营成功后,是否会有更多想法,至少目前,还想不到那么以后。

    但是……岑宇桐显然没有完全理解言楚轩先前说他“不会只用大股东的身份去影响‘实时’的决策,还会干涉到具体细节”这话的意思。

    很快地,言楚轩便提出他的第一步想法:“海城卫视的那个时段,我不打算再做新闻类节目。如果这个条件他不答应,那之前所说的,作废,不必再谈。”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岑宇桐愣住了。

    晚上言楚轩已经说了几次夏沐声若不答应他的条件,那连合不合作都不必谈了,但这个条件非同寻常。

    让她留在“实时”。言楚轩成为“实时”大股东,这两件事,岑宇桐并未有太激烈的反应,因为这些对夏沐声来说。是绝对的利好,细节或有出入,但大体可以谈拢。

    可是如果海城卫视新时段不做《转折》,岑宇桐几乎可以断定夏沐声的回答是“不”。

    且不说《转折》已经耗了他太多的精力和时间,也且不说这是他新闻理想的“着陆点”——岑宇桐忘不了他在竞标会上意气风发、充满深情和斗志的一席话——在经历了于震甩手、融资不畅的种种之后。把《转折》做起来并且压过《时事》,是他憋着的一股气。

    现在言楚轩说他投钱“实时”的首要条件是不做《转折》,这让夏沐声怎么接受?!

    岑宇桐知道不能将话说死,小心问道:“你为什么不想做新闻类节目?海城卫视一直都是新闻立台,新闻是最强项。而且这个时段本来就是以做新闻节目竞下来的,所有条件都相当成熟……”

    而且,不论是夏沐声还是岑宇桐,最擅长的还是做新闻。

    言楚轩抬起手,阻止岑宇桐继续往下说:“当前的形势如何,夏沐声心里应该非常清楚。我劝你好好劝一劝他。他都几岁了?光顾着赌气真是笑死人。”

    言楚轩的年纪比夏沐声尚小了数岁,此刻却在岑宇桐的面前老气横秋地批评他,岑宇桐心里极为不爽,但是他接下去所说,却是由不得她不服。

    “海城卫视是新闻立台,那是未上星时期、占的是本地新闻的好处,本地化这一点,保持着就好。但是上星以后就该往高处看,视野应该全国化,你以为区区一个海城卫视。在资金、资源都不占优的情况下,能够和大的新闻台、能和央视、和凤凰卫视这样的专业新闻台比吗?如果夏沐声盯着的还是海城这个小破地方,那我没兴趣。

    “撇开这些不论,夏沐声的竞标书我看过。他的想法我也听于震说过,点子不错,但是要培养目标收视群需要很长的时间,并且面对于震和《时事》的截杀,你岑宇桐和全新的《转折》杀得过吗?

    “我再一次强调,我有钱。但是我的钱我要花得爽。一来我要快钱、要赚大钱,二来我经不起输;我不可能承担他的风险。”言楚轩说完正事,舒舒服服地将手中的咖啡喝完,细长的凤眼瞄了瞄低头思索的岑宇桐。

    言至于此,岑宇桐才算真的看明白了,言楚轩何止是眼睛像狐狸,他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头狐狸,绝对不愿意吃亏,算得精而又精。这番话表明,他今天无论是见夏沐声或是见岑宇桐都是有备而来,绝非公子哥的一时兴起。

    岑宇桐竟然想,也许和这位小言公子合作并非全然不靠谱,只是他与夏沐声的对撞,必然是腥风血雨不停歇。她回忆夏沐声在竞标时说的那些话,力求劝服言楚轩:“你说的话我会带到,不过,我不认为你说的就是真理。

    “你想借壳‘实时’,无非就是看中它相对成熟,至少它占据了海城卫视的高地,比单纯的白手起家要多个保障。海城卫视的这个时段,天启集团旗下的‘月曜’,杨沐恩也来争夺过,可见业内对海城卫视的前景十分看好。

    “那么海城卫视又为什么选择夏沐声呢?你对竞标的过程有所了解,那么你应该知道,他竞到这个时段,并非全然是钱的因素。你说他是在赌气,未免太小看他,他脾气的确很不怎么样,可是并非一个把自己的兄弟朋友都赌上的人。如果不是有一定的把握,他不会坚持做新闻类节目。

    “我能够理解你对新闻类节目的不看好,因为它确实不比娱乐节目回收资本快。但是言楚轩,你不觉得做一个口碑极佳的长青节目,比做几年一换、很快被人遗忘的节目强得多吗?”

    不知不觉地,岑宇桐将夏沐声和于震的理念融合到自己的思想中,一条一条地向言楚轩分析,她试图说服他,哪怕目前看起来那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2章 润滑剂
    &bp;&bp;&bp;&bp;“我知道你也是个很有主意的人。但是我请求你,能不能不要一口拒绝做《转折》?好好地和他谈一谈,听听他的想法。”岑宇桐最后强调。

    言楚轩目不转睛地静静听她说完,突然笑了笑:“小宇,我认为你以其操心我是不是一口拒绝,不如去操心操心他,一口回绝的人,恐怕是他。”

    岑宇桐一愣,她不得不承认言楚轩说的很有可能。所谓的“道不同不相为谋”,是否同道之人,不但取决于言楚轩,也得取决于夏沐声的态度。

    “你的意思是,你可能接受继续做《转折》?”她试着追问,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然而——

    “我没有这样说,实际上,我的倾向并没有丝毫的改变,如果要说个比例的话,我九成以上的几率不会改变主意。”言楚轩重新戴上他的金丝眼镜,斯文稳重又笃定。

    面对强势的、一心想用钱压死人的言楚轩,岑宇桐突然想到夏沐声在《时事》坛子上以“于震”身份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电视是门综合艺术,团队通力合作才能让节目趋于完美。在节目策划阶段,我的做法是沟通,直到达成共识。如果你们的观点有异,让他说服你;或你说服他。一旦确定,就是铁的条例。”

    做节目是如此,谈生意亦是如此,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坐下来,要么夏沐声说服言楚轩,要么言楚轩说服夏沐声。

    岑宇桐静默了一会道:“你给我一点时间,我把你的意思转达给他,可以吗?”如果她的最大作用是润滑剂,那么她就把自己发挥到极致!

    言楚轩在与岑宇桐谈条件时,第一句话说便指出若夏沐声坚持不改他的东西,便谈不上双方的“合作”。其实这是个试探,夏沐声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当然有所耳闻,接触之后对夏沐声的感观更甚。身为言家大少爷。言楚轩和他老子言简之他都要斗一斗,以博主动权,何况是其他人?他不可能接受另一个刚愎自用的家伙。

    现在岑宇桐说需要时间去说服夏沐声,他不由地又眯起狐狸眼:“你需要多久?”

    “两天……两天吧。他这个人要想通不容易。不过,我也请你在这两天里再考虑考虑,毕竟彼此都有心要合作。”

    眼前的这女人对夏沐声的影响力有多大?言楚轩蛮想知道,他挤兑道:“如果你说服不了他呢?我劝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他笑眯眯地道:“如果他最终爬不起来,就来我温暖宽厚的怀抱吧!我等着你!”

    岑宇桐已经有点习惯他说话的方式了。听了这话,只是停了一停,便下定决心:“如果你与‘实时’最终无法谈拢,我……能不能向你先借钱让‘实时’度过眼前的难关?”

    “你凭什么向我借钱?你只有你自己可以做抵押。”

    岑宇桐咬了咬唇,以尽可能的平静道:“如果你觉得可以,我就可以。”

    “你认真的?”

    “认真的。”她并不确定言楚轩是否又在和她开玩笑,但是,如果非这样不可,那她就做,本来她今晚上人到苑会所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言楚轩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唇角勾起,似乎故意地释放魅力:“有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我从前不太信,见到你之后倒是有几分信了,小宇,夏沐声有什么好的,你这么对他?”

    岑宇桐没想到言楚轩瞬息之间转了好几个话题,但她没想要回答,转身从包里拿出刚才收下的一百万支票,撕成碎片。

    言楚轩几乎要跳起来。惨叫道:“我的支票!”

    岑宇桐将碎纸丢进垃圾筒,正色道:“我不知道你今晚上是在和我开玩笑还是真的对我有那么一点点想法,但是,我刚才的话一直都作数。你说的话作数吗?”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了这句话,眼神清亮且决绝,不似刚才他们那么近时的那种自怨自艾、自暴自弃。

    言楚轩在心里说,如果你不是李凤轩喜欢的人……

    但他没法和她说这么多,便嘿嘿嘿地笑:“作数,当然作数!我岂只是对你有一点点想法。我对你的想法大大的有……不如……咱直接……”他起身凑了过去,岑宇桐竟然没闪开:“你对赚钱的想法更有吧?”

    “不。如果赚钱不能令我愉悦,我对它就没有想法。小宇,享受人生才是最重要的。”言楚轩说,居然也是非常认真地说。

    岑宇桐笑了笑,她想,含金钥而生的人,才能如此尽情地享受人生吧;譬如她譬如夏沐声,就没如此这般的好运气了。

    言楚轩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也没有解释或深究的意思:“被你惹了一身火没处去,你倒是说说要怎么赔偿我?”

    岑宇桐道:“小言公子随手一招,就有大把人涌过来帮你泄火,还用得着我赔偿?再说我很贵的,刚才一夜百万没谈成,现在要涨价了。”和言楚轩谈了大半夜,虽然不明白为啥言楚轩刹住了车,但现在她多少对这位小言公子有所了解:于震说得对,这个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吊儿郎当,那就打起十二分精神同他打交道吧,怎么说现在也是有求于他。

    她认真开玩笑的样子让人心痒痒,言楚轩叹了口气:“随手一招,你当我红袖招啊,再说了,谁有你好?谁有你好?一百万不够,一千万呢?你肯不肯?”

    说笑两句,岑宇桐便告辞了,言楚轩坚持送她。倒和绅士风度不绅士风度无关,只不过是因为小言公子习惯熬夜,他说被岑宇桐惹火,那是真的被惹火了,左右闲着无事便进城继续找找乐子,顺路送她一程。

    岑宇桐坐上他的车,才想到元旦晚宴的那天晚上,在海城街头看到的应该就是他,说不定他正是要去代表言氏出席晚宴,看来他要在海城有所做为是早有想法;如此一想,便又对他与“实时”的深度合作多了一点信心。

    因此主要的难点反而是集中在夏沐声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3章 醒酒
    &bp;&bp;&bp;&bp;放弃转折,别说是夏沐声,便是岑宇桐都有点难以接受,但也许有一种方法能够折中呢她走着神,言楚轩突然道:“唉,你为什么没和我小家小凤好”

    神她和凤凤的关系岂容他妄自揣测岑宇桐立即反击:“那你为什么没和我家凤凤好”

    “我是直大写的直矗矗懂吗三个直”言楚轩恶狠狠地道。,

    岑宇桐忍不住笑了,其实如果这人收起色迷迷的花花公子样,还蛮好玩的。

    她又想到李凤轩和徐若茵,他们真的由言楚轩背后支持着吗如果这行他已经有介入,并且摆明了说要影视歌坛娱乐并进,是否代表着徐若茵以后也会过来“实时”而李凤轩必然也将过来吧

    如果是这样,他们兄妹二人一齐打造娱乐王国对战“天启月曜”,而她和李凤轩在同个公司里似乎是很不坏的选择。

    岑宇桐盯着车窗外乌沉沉的滨海路,路的另一边就是无垠的大海,她想,广阔世界在等着他们,他们没理由不去拥抱。

    第二天岑宇桐到中午才接到夏沐声的电话。

    前一晚喝大了,他倒头一觉醒来时已是早上十点半,想来言楚轩那种玩下半夜的夜猫子也不可能早上谈事,便继续睡,一睡又睡到中午。

    岑宇桐熬了点粥带去给他。

    这是她第一次到他家,也是第一次为他做东西吃。

    他家自然比她的那个小单身公寓大了许多。只是这么大一个房子,却他自己一个人住着,委实有点空旷了。难怪他老呆在办公室里不想回来。

    她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费了大半早上做的家常小菜,无论是味道还是卖相都不过尔尔,难得是夏沐声不挑,默默吃完才抬起头说:“如果这不是爱心醒酒餐,我就打差评了,这什么西红柿炒蛋啊。一坨屎似的。”

    岑宇桐原本就心虚,好容易看他稀里哗啦吃了个一干二净,正自欣喜。他偏又毒舌了,于是作态将用来装饭菜的保温盒往桌上重重一放,嗔道:“原来你吃的是屎唉这么嫌弃,以后别想我再伺候你了”

    夏沐声脸皮厚得很。笑道:“我这不是吃完了么。你看,你做的就算是屎我都吃这么开心,你还有啥不满意的”

    岑宇桐怒道:“就你有理我哪里就做得这样难吃了”

    夏沐声伸手便捏她的腮帮子:“难吃死了还不承认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是说既然我做的好吃,以后这种事就交给我了。”

    岑宇桐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

    夏沐声又笑:“那你可得在其他方面伺候伺候我,要不岂不是没天理”说着,拉过她就亲了一口,岑宇桐推开他。抹了抹嘴道:“去去,满嘴油”

    两人腻了会。夏沐声问道:“昨晚上我怎么回来的我没有失态吧”从“红场”出来之后的事他都没什么印象,断片了。

    岑宇桐啐道:“怎么没失态酒后乱性”她才不要和他说他俩就跟白痴似的在街头抱头痛哭呢糗死了。

    夏沐声不怀好意地道:“真的你被我乱了”

    岑宇桐捶他:“我有防狼术,哪里就能被你轻易得逞”想到昨晚,她便有些不自然,虽然言楚轩最终没对她如何,但她却是真真正正地做好了“潜规则”的准备。

    夏沐声没放过她脸上表情的变化,问道:“你又踹我了”

    “才没有”岑宇桐在心里盘算着是否告诉他昨夜的事,要告诉他多少,一边应道,“是乔乔和郑郑送你回来的,我去红场前给乔乔打过电话”

    夏沐声想到昨晚的状况,立刻明白岑宇桐为什么要先给乔丽雅打电话,他的脸色沉了下来:“果真是于震介绍你认识言楚轩”

    岑宇桐垂头道:“是啊你,别生气。我是想,多条路子总是多个希望。于震他”

    夏沐声道:“以后不许背着我和他有联系;另外,言楚轩也不是什么好人,离他远点。”

    岑宇桐委曲地道:“什么叫背着你我之前在台里遇到过他,那时说的这事。我想帮你,又怕你知道是于震所以才没先告诉你。”

    “好了,原谅你了。要面对的人总是会面对的,我通过茵茵找到言楚轩,也算是巧合了。这个人很精明,并不是很好啃下的硬骨头,我不想你靠近他,是怕你吃亏。横竖不是有我么”

    岑宇桐想到他昨晚便是如此,生怕她吃一点点亏,反而刺激到言楚轩变本加厉:“我没有那么弱,你能不能也稍稍地放心一点我”一边说,一边还在思索要如何向夏沐声转达言楚轩的意思。

    夏沐声道:“桐桐,你有事想说”

    岑宇桐未及回答,夏沐声的电话响了,他一边接起,一边看了岑宇桐一眼:“嗯。好,可以,我知道了。后天再具体联系。”

    “怎么”岑宇桐问。

    夏沐声将电话丢到桌上:“言楚轩那边说这两天正好另有事耽搁,说是后天再约。”

    听他在电话里应的话,岑宇桐便猜到言楚轩,暗道一声侥幸,还好是被打断了,要不夏沐声逼问过来,她一时间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过夏沐声显然没给她太多的缓冲,说完言楚轩便又绕回之前的问题:“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不敢说吗”

    岑宇桐含糊道:“我能有什么事瞒得过你那你下午不必去见言楚轩了”

    “是啊。”

    “喝成这样,我看你也别去上班了,下午我们随便转转好不”

    夏沐声盯着她,笑了笑:“好啊,你说去哪转”和言楚轩的交易卡在节点上,约好的时间突然变成空当,他的确一时无事。只是这个女人神神怪怪的,她到底是想说什么呢夏沐声并不打算戳穿她,她的好意无论是什么,他都领了;谁让他只要看到她便满心的欣喜。

    “到了就知道”岑宇桐开心地拎起锅筷进厨房清洗。
正文 第324章 蹩脚的车技
    &bp;&bp;&bp;&bp;同岑宇桐出了门,夏沐声原以为她又会开机车载他“转转”。

    上次他俩出去“转转”是在圣诞节,开的就是机车,那天他难说开心,所以她头一次很主动地约他,努力地让他开心。

    他,真的很开心;虽然她那些女孩玩艺儿,他不见得有多喜欢;不过能看见不同平常的帅气的她,就很值回票价。

    四个多月过去,现在这个女人是他的了,他看着走在前方的她,说多欢喜有多欢喜。

    她没开机车,掏出车钥匙摁下开锁键,“哔哔”,小区里一辆车的喇叭响了,夏沐声寻声一看,认得是乔丽雅的车,怔了怔道:“乔丽雅也来了?”

    岑宇桐瞪了他一眼,嗔道:“真小看我!我可是有证的人。”

    夏沐声从未见过她开车、也没听她说过会开车,所以默认她不会,谁知竟是会的,不过他才不同她纠结这问题,听岑宇桐那么说,立即回嘴道:“有证?啥证啊?有证难道不应该你我人手一本嘛,我的都没见着,你怎么就有了?”

    岑宇桐绯红了脸道:“大变态,再胡说八道……”

    “你就不理我啦?”夏沐声紧上两步就捏她手,顺手拿她手里的钥匙,她竟是没放手,两人一手一边地扯住钥匙,夏沐声不解问道:“我来开啊。就算你有证,平时不开,我就不信你的车技有我好。”

    岑宇桐放肆地捏住他腮帮子,将他的头拉低作势一闻,嫌弃地道:“一股酒气还,也不怕被抓酒驾。进去了,我可不会保你出来!”

    夏沐声相当享受捏住他腮帮子那爪子的触感,他将头低得更低,再低一点便几乎能吻到那女人的唇,那女人却突然意识到他的不怀好意,连忙放开手去,反手拖着他当先而走。

    只是。脸上却忍不住绽出最最好看的笑。

    夏沐声被她拖着走,也是忍不住笑。

    她特地借了乔丽雅的车出来,要带他去远一点的地方“转转”,就这样。还说不是有什么重要的话想说?那些话,想必很难说出口吧,所以她就先“讨好”他。看来他真是个很难讨好、很不好说话的人哪……

    岑宇桐可没提防夏沐声同学的心思转了千百折,她的车技是挺不怎么样的,早上小心翼翼地开过来。已经是自己都十分佩服自己了。这时上了车,绑上安全带,还得深深地吸一口气才启动车子。

    夏沐声坐在副驾上,不免笑道:“你到底行不行啊?”

    岑宇桐恶狠狠地瞪他道:“不许再唱衰我啦!”

    夏沐声又笑:“好好好,我不说话了,你专心开,慢点就没问题了。”他看她开车的架势,还真是对她的车技不抱什么希望。可他一闭嘴,岑宇桐便开始问:“哎呀哎呀,前面能过吗?帮我看一下!”

    “款款!没事。过得去。”

    “天啊这么窄,要死了啦,不知道我车技烂啊!”

    “唉!人家都让你了你还吐槽人家!”

    “我……我不敢过了……等他过我再过……”

    “这么宽!哎!”夏沐声快吐血了,挨过来帮她挪了挪方向盘,轻松穿过了两车的夹缝。

    “左边点,方向盘打死!……你踩着刹车干嘛?”

    “你别叫那么大声啦,我知道了啦!”

    …………

    总而言之,坐在副驾上的夏沐声简直是比自己开车开要累。然而这还没完——

    “唉,你干嘛不讲话?”

    “你都开成这样了,我再跟你说话分心。开进水沟里怎么办?”

    “不行。你得和我说话……你不和我说话,我……我心里没底,一会真开进水沟里了。”

    夏沐声无可奈何:“你这什么坏习性?”

    “这能怪我吗?谁让你昨晚上要那么喝的?”

    “好好好,怪我怪我。”

    “唉。小变态啊,我车技这么烂你咋就敢坐我的车呢?”

    “怎么一会大一会小的我还是个变态呢!?”

    “你本来就变态!”

    “那你喜欢变态,岂非更变态?”

    “我是可怜你变态好不好!”

    …………

    夏沐声最初被岑宇桐吸引,是因为她身上那种近乎顽固的韧劲,后来他喜欢逗她,因为她被逗急着实很可爱……喜欢她的原因千千万。如果要他回答最喜欢她什么,他真是说不上来。不过,自认为已经十分了解她的夏沐声,却也没想到将自持与心防全然放下后的她,竟然是这么个爱撒娇的小女子。

    可是……这么有一搭没一搭无聊的对答,着实是……再好不过。

    实话说,毫无营养的对话,放在平日里、放在别人身上,夏沐声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哪来那么多时间去说废话呢?可在这放空了的下午,在这女人边上,车窗外和风吹拂,她开着车,虽然时不时闹状况,但总归是不紧不慢地一直往前。

    一直往前,一路没完没了的无聊对答……就好像能开到天荒地老去一样。

    夏沐声不禁想,也许他不该将生活将自己紧绷成那样子,也许他不必再争那些闲气,也许……

    “呃……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开到这里来?晕倒了!我又不是要到这里!”岑宇桐刹住车身,茫然地转向夏沐声。

    这是什么状况?夏沐声从满满暖意的泛散中回过神来,才发现岑宇桐开着开着,将车开到了县道上,更要命的是,前面还是个断头路!看样子这条路是因为泥石流山体滑坡被堵死了,人们另外开了一条新路,这条路便被废弃了。

    “我也想知道你这是开到哪了。”他说。

    岑宇桐羞赧极了:“我……我以为我去过这么多次,会记得住路的,可是,可是怎么回事嘛!气死我了!”

    夏沐声含笑问道:“那你到底想带我去哪?到现在还不说,神神秘秘,能当饭吃?”

    岑宇桐看着前面的断头路傻眼,本来想得好好的,现下搞成这个样子,真是不知从何说起了:“现在说那个……也没用啊……我都不知道这是哪,你知道不?”(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5章 玩物丧志
    &bp;&bp;&bp;&bp;夏沐声看她自己跟自己生气的模样,真是咋看咋好看,便佯怒道:“你开车的都不知道这是哪,我哪知道!”

    岑宇桐喃喃道:“那我下去问个路什么的。”

    见岑宇桐当真停好车打算下去问路,而目之所及,路人在一公里之遥的田地里牵着耕牛,夏沐声一把拉住她要解安全带的手:“笨死,现在是网络时代,你手机没有P吗?开个导航不就成了!”

    岑宇桐赌气道:“好啦好啦,你厉害!”

    夏沐声凑上来便对着她轻轻吹了口气,岑宇桐瞪他:“干嘛!”

    夏沐声笑道:“没酒味了,我来开好了。”

    岑宇桐愣着时,他一嘴啃过来,她想要闪开,却还被安全带锁着动弹不得,她伸出手去想要拍开他,他又哪里会放过,一手替她放开安全带的扣,一手便把她的小脑袋扳过来,探身过去,慢悠悠地,由浅至深地吻。

    “恩,好啦!……喂!”

    良久之后,岑宇桐红着脸把夏沐声推开。

    他吻得太投入,以至于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在某一瞬间,昨晚上在苑会所同言楚轩呆在一起的事浮到脑海里,让她感觉到不适。

    夏沐声也感觉到了她有些心不在焉,说道:“怎么啦?不满意?那我们重来。”说罢伸手过去,想把她整个人儿抱到自己这边来,他探身时后腰被方向盘卡着,的确不是很舒服。

    “疯啦!”岑宇桐至今未完全习惯与他的亲密,羞羞地低声说道,“大白天的!车上呢!”

    夏沐声道:“荒郊野岭你还怕人看不成?再说车上又怎么了!你倒说说看,车上怎么了?你怎么就能歧视乔丽雅的车呢!”

    好罢,岑宇桐觉得再这样下能被他搞得精神崩溃,说道:“你不是说要开车吗?我和你换位置。”

    夏沐声道:“天地良心,我不正在和你换位置么?”

    岑宇桐翻了个小白眼:“大变态!”

    不过,虽是她百般反对。夏沐声最终还是得逞了。一个长长的深深的吻,她带着三分羞怯回应他的浓烈,然而便是这三分的欲说还休,叫夏沐声更加不能自己。他真想把怀里的女人一口吞下,这样她就会是他的一部分,血肉相融,任谁也无法夺走。

    岑宇桐坐在他腿上,副驾的位置不算大。屈身的姿态奇怪地刺激了欲-望的本能,她的身体软绵绵的,只是不想动,她想就这么挨着他,永远不分开。

    长吻结束以后,他们便以这样的姿势紧紧拥抱,谁也没有说话,任时间慢慢消解那浓得化不开的意念。

    对于岑宇桐来说,她像是在突然间开窍了一点,昨晚言楚轩也曾靠她这么近。但是她却是憋屈僵硬的;夏沐声明明同样是另一个身体,她在他的怀中时,竟然会忘了她是她,他是他,他们是两个人。

    所以,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沐声在她耳边说:“唉,我大腿快被你坐断了。”

    岑宇桐忙起身,“咚”地一下,头撞到车顶。整个人再一次砸到夏沐声身上,夏沐声道:“你要是想以身为肉-弹砸死我,能不能先提个醒?”

    岑宇桐不答,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喂。”

    夏沐声含笑问:“怎么了?”

    岑宇桐羞红了脸:“没什么。”

    夏沐声但觉浑身热血沸腾。她说没什么,而他听懂了,他把她放在副驾上坐好,拉开车门出去,又转回来为她拉上安全带。

    她目不转睛地看他,他呢。在做完这一切之后,弯下身拉起她的手,他直视她的眼睛,他对着她漂亮的眼睛说:“我爱你,桐桐。”他低下头吻她的手指:

    “桐桐,我也知道自己的脾气很臭,请你多多宽容我,好么?”

    “像你这样的女人,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比我更好的男人,但是桐桐你得记住,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桐桐,我从前觉得讲这些话很可笑……你不要笑我,好不好……我是说真的……”他也羞了,几乎要恼羞成怒,然而她亦拉起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好肉麻……可是……我喜欢唉……”

    夏沐声那一腔的羞怒便不知去了哪里,他摸了摸她的脸,他的心里满当当的,够了,够了……他知道她的心,就够了,他近乎发痴地望着她,半晌问道:“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里?”

    “哎呀!”岑宇桐惊叫了一声,什么叫意乱情迷,什么叫玩物丧志!她真的把今天约他出来的目的全丢脑后——等等,什么叫“玩物丧志”?!啊咧……岑宇桐看着夏沐声忍不住就笑喷了。

    夏沐声刮刮她的鼻子:“你又在腹诽什么呢?快说啊!限你在我坐到驾驶座之时说出来。”说罢,笑着关上副驾车门。

    待他重新坐上来启动车子,岑宇桐有些目光闪烁,喃喃地道:“其实……我想带你去柳溪村转转。”

    “柳溪村?”夏沐声大感意外。

    采访柳溪村的选题是他们一起定下,定下之后,他就没再过问。今时不同往日,他无力分神是一回事,而岑宇桐经过半年历练,已然独挡一面,他把节目交给她,相当放心。

    现今她正儿八经地要带他去柳溪村,这是为什么呢?

    看她一幅难以说出口的样子,他掏出手机开启导航,然而手机定位一出来,他就傻了眼:“你要带我去柳溪村,就这么带的?这里都是德城了!”

    岑宇桐吐吐舌头,哎嘛,德城和柳溪村一西一南,根本是两个方向,她兀自辩解道:“我跟着路牌的,它乱指我也没法啊。”

    “是是,你绕着地球一圈也能回到海城。”夏沐声忍不住毒舌道,算起来也是他自己不对,光顾着享受和她同车的乐趣,根本就忘了先问她目的地是哪、她是否认路。

    “您到达目的地柳溪村还需要三小时零七分钟。现在开始导航,请调头。”在他俩的静默中,导航的声音响了起来,是林志玲的,嗲得很。(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6章因为那是柳溪村
    &bp;&bp;&bp;&bp;三小时零七分钟

    现在都下午四dǎ多了,从这儿开去柳溪村,七dǎ多才能到,还“转”什么呢

    就算是没开错路,本来从海城市内开到柳溪村也得三个半小时,他们午后快两dǎ出的门,到柳溪村一样是傍晚,下来没走一会儿都天黑了,往回开得走夜路,到家就是半夜。要不然岑宇桐每次下柳溪村采访都得一早就出发

    凭岑宇桐这蹩脚的车技,这等认路的本事,夏沐声着实是相当佩服她的勇气:“那现在还去吗”

    岑宇桐十分地不好意思,小心翼翼一边看他的脸色,一边问:“你你说呢”

    夏沐声伸手过来在她的头d心摩了摩:“我说的话我们干脆流浪去好了,以车为家。”

    “听来不坏。”岑宇桐说,如果能一直在路上,把那些烦恼都抛在身后,只要他们腻在一起,当然没什么不好,但是可能吗

    夏沐声一扳方向盘,调了个头,虽然走错路,但是往回走还有一段时间,他们可以考虑是继续去柳溪村,或是回海城,或是还有别的选项。

    沿着县道开了一阵,夏沐声问:“为什么想带我去柳溪村呢”

    “因为”岑宇桐在想要怎么把话题绕到她的目标梗上去,“因为那里的油菜花开了。”

    夏沐声斜眼看她:“柳溪村改种油菜花了”他没顾上去看她的采访成果,不由有些谦意:“趁着春暖花开招dǎ游客。养dǎ蜂,榨dǎ油,很立体嘛。”

    不愧是夏沐声。随便一说就说到dǎ子上,岑宇桐道:“是的,很立体。我去之前也没想到他们选了个热门的宽路子。刚看到那成片成片油菜地的时候,我还蛮震惊的,真的好大手笔,半年的光景,村民们不但作物换了。人的精神面貌也换了。”

    “别高兴得太早,万一又是一个跟种莴笋一样的结局呢你还得帮他们吆喝一次么”说是这么说,他记起那会儿她刚到“实时”。为了这新闻加班加到很晚,他给她买咖啡,她请他吃莴♂d♂dǎ♂小♂说,o< ":2p 0 2p 0"><rp p"rp">;<rp>笋的事,恍如隔世又恍如昨。叫他心里又是暖意一阵。

    “那总比继续种莴笋这种他们本来就不太熟悉市场的作物好吧。吴书记他们这次做足了市场调查的。”岑宇桐道。

    夏沐声不是太相信她带他去柳溪村只为散心,便问:“那天的采访还顺么”

    “恩,顺。”岑宇桐道,“真想带你去看一看。”

    “现在油菜花没开完全吧这么喜欢,以后带你去青海湖边,那才是连天的美。”

    “不一样。”

    “因为那是柳溪村”

    “恩,因为那是柳溪村,是因为我而有改变的柳溪村是不是很大自的说法”

    “是挺自大。他们改换思路是正常的。一条路走不通,当然要换条路。难道一棵树上吊死不成”夏沐声很自然的回答。

    “但是如果这条路还是失败了怎么办那多打击人”

    “我只知道向前走不一定有路,但不向前走,就一定没路。”

    岑宇桐绕了大半个圈子,便是要同夏沐声说这句话,没想到他竟是自己说了出来,她不由叹道:“这句话,好耳熟。”

    夏沐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别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偷听到我想说的话了吧”那女人的表情有dǎ严肃,他有预感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才是她今天约他出来的真正目的。

    “采访的时候,吴书记说过一句很类似话,既然之前的路走不通了,干嘛还死死赖在那条死路上等死不通则变旁边的这条道也不一定就能走得通,不过你总得走试试才甘心嘛,万一真走通了呢原话如此,你说是不是很像”

    夏沐声默然无语,岑宇桐又说:“我有问过他,如果再失败呢之前他说过,他做这大手笔的项目时,也是受了村民很多怀疑不解,有很多反对意见,他就我说了这句话。”

    她见夏沐声不说话,继续道:“今天想带去看看柳溪村,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是,现在的局面很可喜。我很喜欢那里,喜欢那成片成片的油菜田”

    他的脸色有dǎ沉下来,她于是收了声,不太敢往下说:如果他一口回绝怎么办如果他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机会,径直问道:“桐桐,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岑宇桐想了想还是坦白,“其实我后来又见了言楚轩一面。”她没有说什么时候见的言楚轩,毕竟她到夏沐声家是在中午,有大把可以说得通的谎。但夏沐声狠狠地横了她一眼:“你有病啊还跑去见他那家伙很危险,你难道看不出来”

    岑宇桐道:“神,你以为人人都把我当宝贝吗”她含羞似怒地瞪了他一眼,总算是胡乱混过去,接着道:“他有和我说说他的想法。”

    夏沐声阴沉的表情使得车厢里就像是突然间降了温。岑宇桐既然开了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一鼓作气地说完,说言楚轩想大笔注资“实时”,说他不同意继续做新闻类节目。

    夏沐声一边听,一边把车开得极快。

    车窗外景色如飞般后退,岑宇桐闷头说着说着,突然县道上斜地里插出一头老黄牛,夏沐声狠踩刹车

    “叽”

    岑宇桐整个人前向冲去,又被安全带拉回座椅,她被勒得生疼,却咬着牙没喊出来。

    夏沐声任车子斜斜地停在县道边上,然后拉上手刹,下车走到路边去抽烟。他感觉得到那女人在车窗里,怯生生望他却又坚定的目光。

    他很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言楚轩毫不掩饰地挑衅他,而岑宇桐却来做言楚轩的说客。她到底站在谁那边

    一想到她今天的温柔可能都是为了防止他的怒火,他更加愤恨,她把自己当成什么

    夏沐声捏掉抽了一半的烟,抛下地狠狠踩灭,又再摸出一支来。

    身后是岑宇桐跳下车的声音,她还要对他说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第327章 望星空
    &bp;&bp;&bp;&bp;岑宇桐坐在副驾,看着夏沐声站在路边抽烟的背影,那么孤独又桀骜的背影。,

    她当然知道转折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是,正因为这样,她才想劝他暂且地将它放一放。把高风险先规避掉,至少保证他还能站立在这行业的上游,而不是一下被打入尘埃。

    她自己的运气一直不坏,但是她也曾经有过失败,她知道身在谷底的感觉。他想必也知道,他更加是从低层渐渐往上的人;她不认为他再次毁掉基础重来是明智的选择。

    她想带他到柳溪村,让他看看那生机勃勃的一切,她想告诉他,换一条路也许就是生机;她想告诉他,改变并非就是背叛自己;她还想说,能不能,也因我而改变,哪怕是一点点,但是

    背脊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那是她的体温。就像他最为沮丧无助的那夜,她来到他身边一样,她再一次从背后抱住了他。

    她抱住他,而他僵直未动。

    她知道自己的勇气无法持久,在这一刻她只想对他说完她想说的话:“别生气别生我的气。我是想,至少把眼前的这一关过了,我们才有以后自由地做想做的事的机会。我知道我很矫情,我没胆量直接地同你说这些我有很多不懂,可是”

    他握住环在腰间的那双纤纤素手,她的手很凉,他体会到她的紧张她的小心翼翼,他只恨自己没能给她说好的美好未来。还要她来替他操心。

    他真的不明白眼前的局势么不,也许之前还抱有一丝侥幸,但自从与徐杨丽泰在京都一会。他得知最近的一切背后都有原因,而只要“天启”不放弃插手,他的状况便不会有太大改善他几乎是以绝望的心态强撑到现在。

    这也是他忍住言楚轩的嚣张的根本原因。

    放眼国内,能和“天启”争、并喜欢和“天启”争的,大概只有言氏了吧。

    言楚轩当然不会是好相与的人,不过夏沐声其实并不算太反感他,因为言楚轩身上有和他相似的斗志。斗天斗地去证明自己的斗志。

    但是真要以放弃转折为代价吗他不甘心。

    他把那女人的手从腰上拿下,黯然道:“回去吧。”

    那女人倔强地不放开,他无可奈何地说:“回去再说。好么”

    “老夏,我是想劝你对言楚轩让步,但是但是无论你做何决定,我都在你身边。永远在你身边。”她有点着急。

    “我知道了。”夏沐声深深地叹息。他拉住她手回到车上去。

    回海城还有近三小时的路程,夏沐声不再像适才那般疯一样地开车,但依然没说话,他平稳地扳动方向盘,全凭本能,因为他的脑力已然放在别的地方。

    “桐桐。”他突然唤她。

    闷闷地开了一个小时的车之后,夏沐声终于开口,岑宇桐从郁卒的状态中回过神。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她怕他生她的气、怕他说出什么决绝的话来。毕竟他是个那样臭脾气的家伙。

    但是他居然说:“你饿不前面有个乡野农家菜馆子我去吃过,很不错。”

    家常得很的邀约,岑宇桐意外而无法放松,她觉得他怎么就一下子好像就忘了他们刚才在谈的事现在去吃饭自然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无法感知,这样的他,叫她好生不安宁。

    夏沐声没等她同意,径直将车开离主路,拐进一条乡道。

    然而好像是所有的事都在同他作对,七拐八弯地转到印象中的那个馆子附近,却找到不到招牌,下车一问,才知道那馆子年前已经关门大吉了。

    夏沐声十分焦躁,偏是绝处又逢生。那位他问路的村民见他千里迢迢地来,一脸失望,身边还有带着个漂亮女人,便招呼道:“那馆子是我连襟开的,其实都是我们乡里的平常菜,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家里随便做做,也差不离。”

    夏沐声转头问岑宇桐的意思,岑宇桐道:“都可以啊。”

    两人便留下来。村民将他们引进院子,泡了壶茶给他们,自去准备饭菜。夏沐声一直都没怎么说话,岑宇桐便也不敢多说,她给他续茶,他端起杯子默默地喝。

    渐渐地天色全暗下来,院子的天道:“我没生你的气言楚轩的事,牵动到的方方面面太多,我会考虑。”

    他没有告诉她,他需要考虑的只是她而已。

    岑宇桐听他的心跳,但觉自己真是太过幸运。她深知他是个几乎没人能说服的人,因为于震告诉过她,在这些年他曾无数次地想过要说服他而不能,哪怕是一点点都不能。

    他虽然没有承诺同意言楚轩的条件,但“会考虑”便是个好的开始。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正文 第328章 为你改变我
    &bp;&bp;&bp;&bp;那村民家的农家菜其实做得一般,但贵在食材新鲜且“土”味十足;兼之岑宇桐和夏沐声两人心情好转,因此吃得颇为满意,临走还不忘吹棒两句,说是他连襟馆子既然不开,那由他接过生意也是好的。

    饭饱之后,两人继续驱车回海城。

    车子行进在公路上,此时的车流比白天要少,清清静静的,他们一路开着,就像是在追寻繁星的脚步,有时闲聊有时不说话。

    如果这条路开不到尽头就好了!但他们要面对的事实却是再过半小时就要开进海城市内,前方已然能看到璀璨嚣闹的城市灯光。

    车子的油箱报警器响了一声,夏沐声拐进路边加油站加油,转头一看,却见岑宇桐歪在副驾上睡着了。他伸手过去在她脸上轻轻一抚,她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眉头微皱,小猫依人般蹭了蹭。

    夏沐声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加满油,他扳动方向盘,换了条道走。

    这条道比之前的那条要绕得多,他开得很稳、很慢,他不想吵醒她,他更不想这安宁的一刻太快过去。

    这个女人,自以为是地赌上前途来到身边;他无法不回之以真心,与她对赌。

    虽然他并不承认,于震给予他的打击极为巨大;他本来就不容易相信别人,但是他信任的人竟然最终离开,并且一脸无辜地指责说一切都是他的错。

    是他的错吗?

    他当然并不认为自己才是无辜的那一方。但既然是互相信任的关系,那么就该完全信任他的判断、他也完全信任对方的执行力;这是分工的区别,怎么就成了他们决裂的缘由呢?

    于震带来的巨变不只是现实中“实时”的分家,更是他精神上的崩坏;而岑宇桐的到来一方面令他狂喜,另一方面。则是种冲击。

    这段日子以来他的狂躁更甚,并非只因为压力无法排遣,还因为他夏沐声,一直戴着强硬面具、任谁都无法左右意志的夏沐声,忽然间有人能让他撒娇了!

    任他再嘴硬也无法否认,他一边护着她,一边又依赖她——岑宇桐就是这么奇妙的存在。他就喜欢对她耍赖就喜欢看她的薄怒微喜她的种种。

    有她。真的大不同。他侧头看了看沉睡中的岑宇桐,情难自禁。他想,不。不能重蹈覆辙,我要“我们”,长长久久。

    言楚轩那边,绝不能示弱;因为从一开头就示弱。那此后都抬不起头来。他夏沐声是什么人?就算龙困于野,也绝对不是条虫。

    听他言楚轩的?想得美。你必须得跟从我的步调走!

    副驾上的岑宇桐终于是醒了过来,迷迷糊糊地问:“我们到哪了?”

    夏沐声柔声道:“快到家了。”

    “哦。”岑宇桐应道,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失落,显然。她也不想这么快回到城里。

    夏沐声唤了她一声:“桐桐。”

    “嗯?”岑宇桐歪头看他,她感觉到他好像与刚才有点不同。

    “没什么。”夏沐声学着她的口气说,笑了。

    车入海城。夏沐声把岑宇桐先送回她家。

    在楼下,两人腻乎乎地吻别。

    岑宇桐伸手捏他腮帮子:“早点睡。”

    夏沐声摇摇头。坦白道:“晚上怕是睡不了了。”

    岑宇桐一怔,马上会意过来:“你是要准备后天的事?”后天,他与言楚轩将有一轮谈判,必然是非常艰苦的谈判。她心疼地道:“那也不能不睡啊。”

    夏沐声笑笑:“人反正都要在地底下睡很久,我只不过借一点时光来做必须要做的事。”

    岑宇桐嗔道:“喂,什么话!”

    他揉揉她的发:“你放心,遇上大项目都是如此,一年能遇上几回啊?多遇几回我都是亿万富翁、早就可以退休了。”

    “依我看,你趁早退休,反正活儿做了也是一世,不做也是一世,总这么拼,未老先衰了,我老了跟谁过日子去?!”

    夏沐声道:“乖,相信我,我会为你保重。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我可舍不得让你年纪轻轻守寡改嫁、便宜别人。”

    “神!”岑宇桐瞪他,“滚!事儿早做早了!”

    说着,下了车,背手一招道别,三跳两跳地跳进小区铁门,冷不妨那位八卦的保安大叔斜地里慢悠悠、酸溜溜地冒出一句:“哟,男朋友送回家了啊?”

    岑宇桐的脸“腾”地通红:“恩。”

    保安大叔这下逮住了,挤兑道:“啧啧,这回承认是‘男朋友’,不是‘那个’了?”他前段请探亲假,今晚上第一次抓到岑宇桐,哪能么容易放过她:“那既然都不撇清了,怎么不让人家上去啊?大半夜的,你叫人家哪睡去?”

    岑宇桐实在是很醉:“大叔,我要上去了啦。”说着赶忙过了铁门、往小区里走。

    保安大叔望着她的背影,威胁道:“你下次还不放人上去,我就把密码给他不给你了啊!”

    岑宇桐一边逃跑,一边偷笑,远远地道:“谢谢大叔关心!晚安啦!”

    一径上了11楼,她拉开窗帘往下看,他的车灯闪了几闪,像是同她告别,这才离开,消失在浓浓的夜色之中。

    他会怎么做?她知道应该相信他,如果连他都无法做到的事,那世界上还有谁能做得到?但她又怎么能不担心?他不论多晚都亮着的办公室的灯,在她的脑海里晃来晃去。

    第二天岑宇桐起了个大早,依然是熬了点粥给夏沐声送去。

    到中银25楼时还早,同事们都没来。她化了淡妆来修饰失眠脸,眼睛里的血丝遮不住就没法了。敲他的门之前,她先拍了拍自己的脸,没别的,就想他看到的是元气满满的她。

    门开了,随着他的疲惫扑面而来的是满屋的烟味,那么大的烟味,他昨夜到底是抽了多少烟?

    看到岑宇桐,夏沐声的眉头拧成一团:“怎么一大早的就来了?”

    满腔的心疼被他当头泼了盆冷水下来,岑宇桐扁扁嘴:“给你弄了点吃的。”
正文 第329章 一天两夜
    &bp;&bp;&bp;&bp;岑宇桐想要进办公室陪夏沐声吃早餐,他却将她挡在门口:“里面乱七八糟的很臭,别进了。”

    她不依地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不会是里面偷偷藏了个女人吧?”

    夏沐声无可奈何地笑了,她的鼓劲,他当然接收到,不过现在的他毫无余力回应:“乖,回去吧。再说也就是一天的事儿,到明天也就有结果了。”

    岑宇桐将手里的保温饭盒往他手里一塞,一边往屋里张望了下,但见里面果然是乱糟糟的,他的桌上堆了些面包泡面,再就是浓茶和烟,烟灰缸都已经装了一整缸的烟头,很明显是在办公室里驻扎上一天两夜的意思。

    岑宇桐一阵心揪,一时说不出话来,眼角涩涩:“你唉……”

    夏沐声说:“乖……”还想再劝她回,她却垫起脚,在他唇边一吻,她的吻带着清晨露珠般的冰凉与芬芳,叫他自惭形秽;他贪恋着她,却又不得不狠心拒绝:“没事的,回吧。”

    一夜之间,他的胡子茬茬长了出来,刺得她的唇微微地疼。他一再地赶她回去,她有点失望却只能理解:“那,我中午再过来。”

    “别……”夏沐声抱歉地道,“别再过来了,明晚上我们再一起吃饭,好么?”

    岑宇桐明白了,他需要完整的整段时间来思考,她的好心或许会令他打断连贯的思路,反而使这折磨人的过程拉长。明白之后,便更是心疼:“那,亲一下。”

    夏沐声不忍心拒绝她一再的温柔,便在她的额头轻轻一吻,不想她却掰住他的脖子令他伏首,正正经经地吻上他的唇,而后张着小爪子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幸运之手哦,给你加持的!”

    夏沐声一把捉住她的爪子,真想好好地亲吻她,只是身上脏脏臭臭的,他觉得靠她太近都会玷污了她,他摸摸她的头发,低声道:“等我。”

    “恩!”岑宇桐握拳道。

    她在他关上的房门前小立了会儿,伸出门去抚了抚,她要是真有那种超能力就好了!可惜她什么都不会,就连让他吃顿好的睡个好觉都无能为力!

    四月中旬的海城渐渐苏醒,岑宇桐走进编辑室,翻看前几天从柳溪村拍回的带子,满眼的绿意,柳溪村,真是个很美的地方。但是,她拍回来的这些素材,却很有可能没法在她想做的新闻栏目里呈现了。

    遗憾么?有一点;但是……人生总有不得不取舍的路口,不前进就无法走下去;就算你不走,局势也会逼你不得不选择。

    夏沐声果然在办公室里呆了一天两夜,吃的不必说了,都是胡混的,实在困得不行,便在沙发上窝一会儿,办公室更是锁得紧紧的,没放进来一个人,就算有人敲门他也全当没听见——还好“实时”诸人对他的作派都很了解,倒也没有不怕死的还敢继续来敲门。

    第三天凌晨,夏沐声一推键盘,站起身来。

    窗外的天空蒙蒙发亮,他深深吐了一口气,走出办公室。(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0章 夏氏方案
    &bp;&bp;&bp;&bp;言楚轩同夏沐声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下午,滨海路的苑会所。

    夏沐声进屋之时,言楚轩正翘着脚听音乐。夏沐声低声向引他进来的何远枫道了声谢,待她出去掩上房门,他也不跟言楚轩客气,将手中的公文包甩到桌上,然后一屁股在沙发坐下,外面有点热,他顺手便解开了衬衫扣子。

    言楚轩反倒坐直了身子:“夏沐声,你就这样做客的?”

    夏沐声斜睨了他一眼:“有你这样待客的,自然就有我这样做客的,很奇怪吗?”

    他今天的气势与那天在“红场”中截然不同。那天,或许是初识金主,还带着三分的客气和小意,但是今天,他竟然跑到言楚轩的地盘上来宣示主场!

    言楚轩如狐狸般的眼睛陡然睁大:“你女人没有转告过我的意思吗?!”

    他看得出来,夏沐声的眼睛里布满血丝,想必是苦苦思索了很久,他现在显露出来的气场或许只是硬逞的强弩之末罢了,所以得狠狠地一榔头把他最后的一口气也打下去。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一时没说话,就在言楚轩以为他被自己的话打倒时,夏沐声突然冷笑了声:“以后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还得借助女人,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因为自小长得漂亮,言楚轩最恨就是别人当他是“弯”的,此刻是火冒三丈:“我当你是来说服我出钱的,原来却是诚心来挑衅的?既然如此,那免谈,出门右转不送!”

    在夏沐声眼里,这位小言公子与他有些地方颇为相似,只是年纪小些,再加上成长的环境不同,身上有种恃宠而骄的贵公子气息。

    不过他并未因此轻视言楚轩,因为言楚轩展现出来的骄娇二气,谁知道是不是烟雾弹。

    而此刻他会坐在这里。并且敢于向言楚轩放言,一则是他胸有成竹,二来也是种作态。

    俗话说“有嫌才有买卖”,言楚轩如果没有和他合作的意思。就不会和他见面;而就算是碍于李凤轩和徐若茵面子见他,必然是客套几句,充其量出个百十万的意思下。

    但是,言楚轩却把阵仗拉得很大,非得要先压打他。这便有些意思了。

    先找岑宇桐谈也是同样道理,小言公子如果不想做成这摊买卖,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他想必也听说过他夏沐声的难搞,他担心两个人一旦说死,就没有转圜的余地,那这摊生意就彻底黄了。

    夏沐声当然不会知道言楚轩找岑宇桐还有其他目的。

    不过,事实上,即便是要整整岑宇桐为某人出气,那也是次要的目的;小言公子虽然花花肠子,轻重还是分得清楚嘀。

    总而言之两人在互相的试探和较劲之后。终于面对面平等地坐在了一起。

    言楚轩给夏沐声弄了杯咖啡,而夏沐声拿起之前甩在桌上的公文包,从中取出一叠纸,递到言楚轩眼前。

    言楚轩一怔,一时没接,夏沐声道:“看一看再说话,我害不了你。”他的表情很郑重,没有半点看不起言楚轩的意思;他的自信与自傲感染了言楚轩,于是言楚轩摘下金丝眼镜,认真地读了起来。

    等言楚轩看文件的时间里。夏沐声一边喝咖啡,一边享受小言公子这间高级影音室里的高级音响。两天两夜,他就睡了几小时,早上回去之后他洗了个澡。小睡了会,当然是严重的睡眠不足,但是在这种状况下,他的精神反而极度亢奋。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亢奋感,之前做过的不少策划方案都能激起他的职业兴奋点,但那往往是在较长的战线中完成。兴奋感也随之拉长;

    而这份方案,几乎是灵感一来的一挥而就,他的脑子根本就停不下来,打字速度根本就跟不上、以至于他几番想把键盘砸了。

    半个小时后,言楚轩才从夏沐声的方案里抬起头。

    无疑,他是震惊的。

    诚如夏沐声的判断,言楚轩年纪还轻,虽然因为想入行,对这行也做了些功课,但是到底还浅。他对做生意的直觉十分准确,不过常常只是依靠“直觉”。

    譬如对夏沐声要将海城卫视新时段拿来做新闻类节目《转折》,言楚轩的家传生意直觉告诉他,这不会是个很理想的项目。他拒绝做《转折》,但一时半会的问他要用什么来替换掉,他的脑子里其实模模糊糊的并不是很清晰。

    这点与夏沐声不同,夏沐声同样非常清楚做《转折》的艰难与风险,但他是“天生反骨”,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骨头越硬他啃得越有劲,哪怕是牺牲掉物质上的利益,他也愿意以之换取“实现理想”的心理满足。

    两个相似却又在本质上有所区别的人,他们有合作的意愿和可能,必然就得相互博奕、相互有所坚持有所退让。

    言楚轩的震惊就在于,他强硬的以钱压人,原本以为夏沐声要么屈服要么断然拒绝,无非就这两种选择,谁知道夏沐声竟然在两天不到的时间里,甩了一份完整的全新的策划方案给他。

    这份方案他几乎挑不出毛病,实际上,他也没有去挑毛病,他的家传生意直觉告诉他,夏沐声的这份方案绝对有搞头。

    但是,臭屁得很的言楚轩却极其不情愿把他的佩服宣之于口,他重新戴上金丝眼镜,稍稍收敛了眼中那狐狸般的光芒,偏做出一幅轻佻的模样:“真没想到小宇同学这么有本事,竟然真的让你抛弃了原来那个破东西。”

    夏沐声笑了笑:“《转折》并不是破东西,只不过在急功近利的现实,看起来不合时宜罢了。正因它的不合时宜,更显得珍贵,终有一天,我将会把它再做起来。”

    他没有否认岑宇桐的作用,是的,是她告诉他,暂时退避并非放弃自我;首先,他得有力量保护她、保护自己。

    言楚轩将手中的策划方案放下,封面上是四个大字:《我是主播》。(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1章 《我是主播》
    &bp;&bp;&bp;&bp;当夏沐声看着在副驾上熟睡的岑宇桐,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给她所有他能给的。 `

    她是他的女人,他想要那个最为光芒四射的她!

    诚然这些日子以来,她小鸟依人般的粘人她的温柔体贴,她显露出来的所有恋爱中的小女人情态,他无一不爱,有时候他真想就那么将她关在他的天地,只有他能享受她的美好。

    但是,他深深知道,这一切,只是岑宇桐的一部分;岑宇桐不该成为一只笼中之鸟,她的世界是头顶上的那一方晴空。他不能拉她在泥淖,他想她在他的羽翼之下,但前提是他们齐飞于天空之上。

    从这个单纯直接的初衷去考虑,夏沐声像是被神来之笔点醒:我要你飞,我要世人感知你所有的光芒,所以,我要给你搭个平台,让你尽情挥洒你的魅力。

    突如奇来的一道光,被他撕裂融合,最终做成了这个全新的令人随之亢奋的方案——《我是主播》!

    岑宇桐,你真是我的幸运之神、我的灵感之源!

    他要成就最与众不同的她。 `他几乎能看到岑宇桐在他亲手搭建的舞台上大放异彩,因为是她,是她话的,就一定能做到!

    言楚轩给自己也倒上一杯咖啡,低头啜了口:“这个方案,太漂亮!”他没法掩饰他心中的热望,但是初入行的他又有些疑惑:“但是和你当初的标书不一致,海城卫视方面会有问题吗?”

    夏沐声道:“海城卫视卖的是时段而不是栏目,只要能打造出黄金时段、优质栏目,在宣传方向上没偏差,给他们的钱半分不少、照样入帐,我想不出他们能有什么反对的理由。

    “另一方面,《转折》的宣传造势还未展开,除了行业内的相关人群、大众并不知晓。临时换栏目,对电视台来说没有任何影响。”

    说到这里,夏沐声的内心闪过一丝苦涩

    依照栏目正常运作的规律。《转折》早就该铺宣传了,但是因为于震的出走,因为《转折》与《时事》的潜在竞争关系,节目宣传被一拖再拖。眼看半个月之后就要正式开播了,海城卫视仍对他各种设卡。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祸福,在动荡之后夏沐声决意调整方向,先前的拖延反而变成了件好事。 `

    夏沐声将不爽的事先放到一边,继续道:“……我的方案。不但对海城卫视来说没有影响,恐怕他们还乐见其成。”

    在他的策划方案中,《我是主播》是一档竞技选秀类真人秀节目,它包含了目前国内数种电视栏目热门类型元素。

    先,它是一档电视竞技选秀节目,选的就是——主播。

    海城卫视上星之后,第一拨上线的新栏目都是本台的当家主播,但是第二拨上新的栏目,则面临主播源奇缺的情况,目前台里正在四处招人。已有几个属意的人选,不过还有待最后敲定。

    这些进入海城卫视眼界之内的主播人选,大多是在其他卫视或省台、大台里的二线,本身专业性就比较强。

    如果《我是主播》顺利开播,让他们作为竞技选手参与其中,一来这些人的专业素质能令《我是主播》保持在一定的水准上;

    二来相当于把甄选主播的这个过程放大、公开化,有利于海城卫视睁大眼,看清楚谁才是他们最需要的人。

    最厉害的是,第二拨新栏目上马前先把主播给炒红,必能达到最佳的宣传效果。

    其次。《我是主播》还将是一档类真人秀节目。同以前的主持人大赛不同,拍摄的视角将深入到每个选手的备战过程中,即它不是关门做比赛,而是开放式的;

    它不像主持人大赛。只呈现舞台上那个近乎完美的主播,单凭专业人士的几句评点来定胜负,而是让观众们看到这些主播的喜怒哀乐,甚至有可能由大众来评定某人的去留。

    同时,大众对电视台的一切、对电视主播的生活往往感到神秘,以类真人秀的方式拍摄。也能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是个相当拉动收视的点子。

    第三,夏沐声非常大胆地把《我是主播》与海城卫视的其他栏目做了一次深度的融合。

    《我是主播》的每一轮关卡,都是海城卫视的一档栏目,就由这些主播选手去做节目,当期节目的收视率成为考核的数据之一。这相当于在做《我是主播》的同时,又把海城卫视本来的栏目宣传了一遍。

    这样一个策划方案,难怪夏沐声有绝对的自信和自傲;而这一切,都源自于他一心想着如何才能让岑宇桐挥出她最强的能力。在他看来,除了不太喜欢让私生活面对镜头之外,专业上她根本没问题。

    至于所谓的私生活公众化,夏沐声其实是有意地想逼一逼她,逼她不得不去适应身为公众人物的“身份”。当她习惯被人注视,那么以后走多远都有可能。

    坐在对面的言楚轩听夏沐声一番解说之后,再无余虑,他没再耍什么公子哥儿的脾气,爽快地道:“那就这么办吧!”

    夏沐声补充道:“这里牵扯到海城卫视的部门不少,估计还会有一番的往来谈判。如果对方不全力配合,那就有些头大了。”他说着,仿佛无意地看了言楚轩一眼。

    “你真够对别人马列主义,对自己资本主义的。”言楚轩狭长的狐狸眼睛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光芒

    夏沐声听见他冒出这么句不属于他年纪的话,不免将眉头一挑,但听得他继续说道:“你嫌我不直接,你又有多直接?你是在问我能给你加何种价码,对么?”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的确,你我不过见过两次面,只能算是朋友的朋友。实话说,我不喜欢一个完全听我话的合作对象,既然是合作,就是相互出力,并且能相互碰撞和激想法。

    “所以,我很想听听你的看法,以及,你能给予的除了钱之外的帮助。”
正文 第332章 对赌协议
    &bp;&bp;&bp;&bp;言楚轩一开始就透过岑宇桐表明,他对“实时”的投资方式,并非是投广告费那么简单,而是要直接资本介入,并且插手到具体的项目操作。 `

    所以夏沐声才会问:除了钱之外,你还能给予什么样的帮助。

    言楚轩并未被夏沐声反压过来的气势完全压倒,他淡淡地笑了笑:“花花公子有花花公子的长处,你以为我这半年多在圈子里白混的吗?

    “找几个当红的来热场子我还做得到;你要的专业制作团队,我在京都也接触过几个。另外,海城卫视那边,我跟你一起去谈;我就不信他们能抵抗得住你我的攻势。”

    夏沐声点头,这位小言公子的承诺不晓得到底靠不靠得住,但是他有这样的意识,就不是真正的花花公子;谈恋爱都要磨合期呢,只要小言公子不是太离谱,他有把握将他用到产能比最佳:

    “具体的操作细节谈判,我会和海城卫视方面约时间,明天早上如何?越快越好。”

    “约好了立刻通知我。”言楚轩狐狸般的眼睛里光芒一现,“那么接下来咱们要谈的,就是钱的问题了,你的方案里,这档节目的制作费预算不低。”

    夏沐声的方案里,制作费用确实有点令人咋舌,舞台设计、摄像、后期等等,夏沐声列出的都是行内最为顶尖的团队的预计报价——

    《我是主播》与《转折》完全不同,已然不是“实时”影视这样相对小的团队能够啃得下的了,请外援是必须的,而要请,就得请最专业的!

    预算虽然数目不小,不过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言楚轩很清楚只有高逼格的制作水准才能带来后续的广告收入,他要做的就是把启动资金甩到夏沐声脸上去。 `co

    当然,在甩钱之前,他得同夏沐声好好地谈谈股权分配问题;实话说。他有点急,急着想定下来,因为他完全被夏沐声的这份新策划方案鼓动了!

    他想用这份方案打个漂亮仗,让他那位万分“恨铁不成钢”的老子看看。不必老爷子耳提面命,他依着自己性子做的事同样能做得很好。

    言楚轩在那急,夏沐声倒是好整以暇,他没直接回答,默默地从公文包里又取出一份文件。他来了。自然是有备而来,怎么可能略过“钱”这么重要的事?!

    言楚轩讶于夏沐声事事成文的习惯,夏沐声则简单明了地道:“这是一份对赌协议。`”

    所谓的对赌协议是投资方与融资方在签订协议时,对未来收益的不确定性达成的一种约定。

    前一段567和644结婚时,曝出四爷给若曦名下划了1o亿新台币的股份,缘起就是四爷的公司卖了股;而被人垢病的则是这是股份而非现金,并且,这股份也是与收购他股份的收购方做了“对赌协议”的。

    简单来说,就是四爷公司如果在一定的时间内赚不到约定的数额,他就要赔给收购方一大笔钱;反之。如果他赚足了约定的数额,则收购方反过来要给他相应的一笔资金奖励。

    收购方与出让方对未来公司的业绩走高“打了个赌”,所以叫“对赌协议”。

    总归出让方得拼了命地赚足钱才能免于受罚;而公司的业绩好,收购方的收益走高,拿出一部分来奖励给出让方、自己也没亏,双方都是赢家。

    夏沐声主动地提出“对赌协议”的方式,言楚轩着实有点惊讶,眼前的这个人真是胆大包天,他对自己的信心未免太足。

    细看夏沐声列出的条件,他是把整个“实时”影视、他的全部身家都投入了这场赌。

    “我估算了一下。‘实时’的净资产、流动资金、品牌估值等等加起来,除去债务和未交给海城卫视的款项,实际价值不少于三千万五百万。

    “如果你不信任我,我们可以请更专业的评估公司来做评估。重要是。我现在把它们全权托付于你。

    “《我是主播》这档节目,由我全权负责。播出一季之后,减去开支,如果我不能为公司赚进一千万的净利润,那么,‘实时’就是你的。

    “但如果我达到预期目标。不论到时候‘实时’的产值涨到何种程度,我都要拿回一半股权!

    “你知道,选秀节目的播出都是一周一期,一季一般就是十来期,跨度在一个季度,最多再过一个月,绝对不可能到半年之久。

    “而我向海城卫视买的是整年时段,做完一季的《我是主播》之后,我们再重新规划如何继续利用该时段,第二阶段的合作模式到时再议。你看如何?”

    夏沐声说的是“你看如何”,实际上半点都没有要和言楚轩商量的意思,因为他笃定言楚轩必定能接受这条件。

    言楚轩久久没说话,狐狸眼对上恶狼眼,他领教了夏沐声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沐声谈生意的方式就是将非常诱人的诱饵放在你面前,让你想不接受都难,因为利好都是给你的,仿佛他没有什么好处可得。

    事实却是,你想吃到这口好的,得先给他备好食材。

    当然,他并没有空手套白狼的意思。

    因为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言楚轩要夏沐声“忽悠”到他心甘情愿地拿出钱,他真的做到了。

    然而言楚轩也不是省油的灯:“我要做大股东,不管是现在,还是半年之后。不论你用《我是主播》赚到多少钱,我都要做大股东。”

    他才不愿意把决策权拱手相让给夏沐声,那不是他,所以他再次强调:“一人一半,我做不到。如果你坚持的话,免谈。”

    夏沐声直视他的眼睛:“那么,你百分之四十八,我百分之四十七,余下的百分五,作为员工股,你觉得如何?”

    跟着他留在“实时”的人,他绝对不亏待,这是他的承诺,就一定要做到!

    言楚轩摇头:“我才没那么蠢。‘实时’的员工都是你的人,你要是策动他们,我找谁说话去?不划算。”
正文 第333章 事成
    &bp;&bp;&bp;&bp;言楚轩的顾虑,却是夏沐声心头之痛,他叹了口气:“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他们如今站在我这边,以后就未必了。”

    是啊,“实时”影视的五分之四都随于震而去,当初一派其乐融融、斗志满满,谁又想得到是这样结局。

    言楚轩不为所动,他的狐狸眼睛眯起:“我要介入‘实时’,当然不会只盯着海城,只盯着这么个卫视时段。如果算员工股,不能只算你这头的;茵茵和小凤那边的人,也要算。”

    夏沐声并未过多地过问徐若茵关于李凤轩的事,不过,以他的估计,言楚轩投资在李凤轩身上相当有赚头,而正是因为这甜头,才让他对这行业的热情更甚。

    “我百分之四十八,你百分之四十五,百分五员工股,但不限于当下的这几位员工,你多让出来的百分二,由茵茵和小凤分配,你不算吃亏吧?”

    言楚轩提到分股予徐若茵和李凤轩,有点出乎夏沐声的预料,他们的关系之铁,怕是超出他的预计,不过,徐若茵是他的亲妹子,他似乎没有可以反对的理由。

    再说股权二次分配现在谈还太早,等《我是主播》一季做完,再来谈细节不迟。于是他点头道:“可以。”

    两人算是大体谈妥,房间里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小言公子不是总那么严肃的家伙,他转头就扯到了别的:“刚才都忘了强调了,《我是主播》这档节目,必须得有小宇同学以选手的身份加入。没有她,免谈!”

    夏沐声道:“她一定会参赛。”

    言楚轩眯起狐狸眼:“真难得我们有一件事能不费任何口舌地达成一致。要知道,我可是要和她签长约的人!”

    夏沐声脸色微变。

    这件事岑宇桐并未向他提及,他不知道言楚轩是早有预谋亦或是一时兴起,便道:“签约不签约的事,容后再议。但我不赞同她在参赛时就有合约在身,有百害而无一利。”

    言楚轩道:“实话说,《我是主播》怎么看都像是你为小宇同学量身定做的一档节目。”

    夏沐声不欲这位小言公子一再地提到岑宇桐。因为那总让他感觉到他的不怀好意,于是回答道:“当然,她是我的女人,为她考虑天经地义。”

    言楚轩道:“你为她考虑的话。就不应该和她太靠近,你知道得让普通观众对漂亮女主播存有一定的幻想,这对她的好处大大的有。”

    夏沐声冷冷地道:“这似乎不应该是你考虑的事。言楚轩,我不喜欢私事和公事扯在一起。如果你对我这方案没兴趣就直说,我找别人去;何苦搜肠刮肚找不是。”

    “有兴趣。当然有兴趣!实在是太有兴趣了!”言楚轩眯起狐狸眼睛,将重要的话说了三遍:

    “我们都把话开诚布公说到这份上了,怎么可能没兴趣?我只不过提醒一下你不要因为私情而误事罢了。”

    夏沐声道:“多谢你费心。我长你几岁,还用不着你来教我怎么谈恋爱。”

    言楚轩笑道:“然而有志不在年高,你的恋爱经历也未必有我强啊。”

    夏沐声冷笑道:“如果你那些风-流-韵-事也叫‘恋爱’的话。”

    两人不谈正事的时候,实在是不怎么谈得到一起,既然话不投机半句多,很快就各行一边。但是奇妙的是,谈起正事来,两人偏又合拍得很。

    第二天早上夏沐声果然与言楚轩一同约见了海城广电的台长陶子峰和分管综艺的安永和副台长。

    不出所料。夏沐声的策划方案再次把两位领导震了;而在言楚轩的帮腔加承诺之下,一切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当天下午,海城卫视召开紧急台务会,迅速通过新栏目方案。

    因为时间紧迫,宣传造势活动随后铺开。

    在《我是主播》的启动仪式上,陶子峰宣布了最新的台务会决定:

    海城卫视将第二轮要上新的、台里花重金打造的大型益智类节目《可能不可能》推出来做噱头,《我是主播》的冠军选手将与于震一起主持这档新节目。

    这无疑是给夏沐声和言楚轩打了一针强心剂,因为它代表了海城卫视的全力支持,此前所遭遇的人为阻扰将不复存在了。

    夏沐声与言楚轩又跑到京都,在最短的时间内一鼓作气定下制作团队;而《我是主播》报名、资料汇总和海选安排等事宜。则由原来“实时”影视的李方义等人负责完成。

    世事无常,人倒霉时什么都倒霉;而顺心时,往往什么都顺。就在夏沐声他们从京都回来之后没两天,紫峰集团方面竟然主动约见。说他们的资金问题已经解决,可以依前合作了。

    紫峰与夏沐声的合约在“实时”,并未同《时事》做绑定,而且紫峰的老总认的是夏沐声,所以他们欠的广告款自然是跟着“实时”制作的新节目《我是主播》走。

    卡了夏沐声很久的资金不畅问题终于解决;而言楚轩带来的投资则让他用起钱来更为大胆,“有钱好办事”。他由衷地感觉到富人越富、穷人愈穷的道理。

    团队到位的同时,参赛选手报名那边却是有了些小问题,宣传造势的时间太短,一开始报名选手人数的基数不够,初选的选手理想的不够多;

    而原先设计的、让进入海城卫视视线范围内的候选主播报名参赛,未如预期,因为有些人在没有得到海城卫视的确切回复之前、不愿被原单位知道自己想要跳槽的小心思,所以拒绝来报名。

    对此夏沐声他们倒觉得不算太大的困难。对于后者,虽然情有可原,但没有破釜沉舟的魅力和自信,必然走到不比赛的最后,因此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前者的解决方法就更好办了,夏沐声当即提出,在《我是主播》正式开赛前,先做两期的海选特别节目播出,一来是节目的预热,二来也能拉长整个报名期,有利于让更多的他们想要的人有机会报上名。(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4章 开播
    &bp;&bp;&bp;&bp;《我是主播》开播前的半个月时间里,夏沐声忙到翻。

    他的策划方案虽顺利获得快速通过,但是毕竟有点仓促,关于赛制、具体操作、技术支持等,都要进一步的抠细节。

    所幸是言楚轩认真起来的时候颇能使上劲。

    交情加金钱的攻势之下,他为《我是主播》请来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制作人,也是当初《音乐新“声”代》的总导演江诚当固定专业评委。

    除此之外,初步谈了几位当红的影视明星,他们将作为机动的嘉宾评委,出现在每个一关卡中。

    固定的专业评委还包括了海城卫视的副台长安永和。他是从主播走上领导岗的,因此一方面相当专业,二来,也代表了海城卫视的官方立场。

    而另两个机动位,其一由海城卫视各档参与《我是主播》录制的节目主播担当。既然每个关卡都是一档节目,那么由当前的节目主播来做这个评委也就相当自然了。

    其二,则由海城卫视邀请友台的主播来观摩。

    不过,《我是主播》把绝大部分的决定去留权留给了大众,这些专业评委能用打分和点评去影响到大众,他们本身打出的分数则几乎无法取到决定性的作用。

    舞台和摄像组方面倒暂时还不是问题,因为头两期播海选,用海城卫视现成的设备和人员没差,但后期却要十分强大,现在的电视节目,节目内容固然要好,而后期包装的好坏也是能否杀出一条血路的关键。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夏沐声让岑宇桐暂缓报名,以便排到海选第二期再露脸,这样相对保险一些,但也有利有弊。

    《我是主播》的前期造势太迟,第一期节目的收视不一定能达到很高,岑宇桐这种淡淡的知性风。混在其中难免会被误伤。

    放第二期就不一样了,依他的操作,第一期上的都是些奇葩型选手,力求在第一周之内。把话题炒到足,效果做好,第二期的收视有望攀高,而岑宇桐便能因此受益。

    不过,不能在首期播出。终归有点遗憾;而且在首期里也有不确定性,万一她在一堆的奇葩里根骨清奇,反而红了呢?

    谁也不知道会有怎么样的结果,但夏沐声不愿她一开始就行险。

    虽然对于如何安排岑宇桐在《我是主播》中的步伐,夏沐声心中有数,但是他并没有向岑宇桐解释太多。

    甚至,因为忙,他连和岑宇桐约会的时间都没有,只在《我是主播》开播的那天晚上,同她吃了个饭。

    所有的事都做完。接下来就是看成果了。两人想着很久没去“12点”,便约在了那里。沈一白的简餐虽然简单,但却都合他们的胃口,何况还有沈氏绝活在餐后等着他们。

    这是两人在确定彼此之后,第一次合-体到“12点”,然而山崩于前也不挂于怀的沈一白连露出惊讶的神情都没有,淡淡地问了句:“吃什么?”

    “青椒牛柳盖饭。”

    “青椒牛柳盖饭。”

    几乎是异口同声,两人都忆起曾经也有这么一回,就在这里,夏沐声非要和岑宇桐点不一样的餐。点完了之后,又偏要吃她碟子里的饭。

    那时候他们在谈论什么呢?谈论《转折》,谈论李凤轩,谈论尤其美。

    如今一切都变了。

    会变得更好吗?不知道。但是必须向前走,不向前走就不可能更好。

    八点正的黄金档,《我是主播》正式开播,华丽的片头烘托出一把金灿灿的话筒,那代表着身为主播的职责与荣耀。

    但是这档节目却是无主播的,一切都由内在的线串起来。可以说,夏沐声才是那个潜在的主播,是他提着这条线,让所有的人在他的指挥下行动。

    此刻的岑宇桐其实已经录完了海选,和夏沐声一起看制作完成的首期节目,她又是兴奋又是紧张,现在出现的都是她的对手,她真能如他的期望,把他们全打翻在地吗?

    夏沐声伸过手,握住了她的,他的手炽热而她的冰凉,他们,都很紧张。

    海选很简单,套的是海城卫视的一档节目叫《讲古》。这档节目说得土点叫“讲故事”,说得洋点叫“奇谈”,说得高大上叫“脱口秀”,说得通俗叫“讲段子”。

    判断的标准也很简单,三分钟以内,得到三位评委中的两票就算过关。——本期的三位海选评委分别是江诚,安永和及《讲古》的主讲人阿端。

    参赛的选手为了吸睛耍尽浑身解数,逗得电视屏幕里外都笑作一团。

    第三位上场时,夏沐声提醒道:“注意下这个人。”

    电视屏幕上出现的人叫燕策,来自于内陆地区的小电视台,理了个近乎全光的头。只见他向评委们鞠躬一礼,然后就开始说,说的是网上流行的老和尚与小和尚的段子。

    “说咱海城的卧虎山上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又有个小和尚,这小和尚特别不省心,人小,好奇倍儿重,特别喜欢七问八问。

    “有天啊,庙里来了个小姑娘,你说和尚虽然是和尚,那也不都是一开始就心如止水的,这小和尚想着人家小姑娘,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结果被老和尚发现了,他就问了……”

    燕策也就三十不到的年纪,讲故事时的叙述语句字正腔圆,声音很好听,然而突然间,他的腔调变了:“……徒弟啊,你怎么不专心念经呢?”

    声音苍老,仿佛他就是那个垂目躬身的老和尚,岑宇桐忍不住“哇”了声。

    但燕策给人的惊喜不只如此。段子紧接下去的一句是小和尚的回答:“师傅师傅,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同样是燕策的那张嘴,但是这回发出的声音却很清亮,并且带着童声的稚气。

    岑宇桐目瞪口呆:“啊咧!这家伙这么厉害!”

    “这还用问,你在想昨天那个女施主,对不对呀?”?这是老和尚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也在想她?”?这是小和尚的声音。

    “就你那点道行,还能瞒得过我?不过我告诉你,你想也白想,那是大方丈的外甥女,你惹都惹不起。”?——老和尚的声音,苍老中带着捉狭的逗弄。

    “嘤嘤嘤,好桑心哪!我要去疗伤!师傅师傅,那今天晚上我能不能不住庙里?”心痒痒的小和尚终于表露出真实意图。

    “别装了,出去冻一夜回来和师兄弟们吹牛×的事儿我年轻时候也干过。”憋着笑的老和尚,却又有种什么都看破、语重心长的了然。

    …………

    燕策还没说完,三位评委已经翻了“过关”的牌。因为他不但逗笑了众人,也体现出极佳的专业素质,语言形体都极富感染力,并且很自然地将自己的配音功力展示得淋漓尽致。(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5章 意外的对手
    &bp;&bp;&bp;&bp;燕策下场后,夏沐声问岑宇桐:“如何?”

    岑宇桐吐吐舌:“太强了,搞得我压力很大。 `”

    《我是主播》播的头两期说是海选,但在“海选”之前,已是从报名者中进行第一道的筛选,,到选定入围就经过了所以选手素质不会太差;而通过两期海选的人还将进行一次终决选,最终选出七个人进入正式的比赛环节。

    算起来竞争很激烈,难怪岑宇桐会紧张。加之这是夏沐声的翻身之战,她一边还要关注栏目收视情况,就更是不安。

    电视屏幕上,在燕策后上场的是位美人,她的能力比燕策逊色许多,美则美矣,故事讲得干巴巴的。&bp;&bp;`

    岑宇桐一边看,一边摇摇头,不知怎的,她想起了苏唯娜:她想与她继续于主播台上争斗,还会有机会吗?

    此时的岑宇桐自然想不到,且不论她还有无机会同苏唯娜同台竞技,前方有一位她想不到的对手正等着她。

    那位美女最终落选,哭着跑了下去,接下来的两位选手则顺利过关。

    节目播至一半的广告时段,接入“源源果汁”的广告,岑宇桐这才将神经缓了一缓。`

    源源果汁在《音乐新“声”代》投放过广告,与江诚关系不错,言楚轩在拉江诚过来时,也认识了源源果汁的老总,源源果汁本来就乐衷于在综艺节目投放广告,便拿了些钱出来做试水。

    实际上,在《我是主播》的宣传推出去之后,还有几家企业贴过来找夏沐声,但是夏沐声没有急着给回复,他对节目的收视率有信心,正在待价而沽。

    看着广告时段快要结束,夏沐声微笑道:“注意看哦,等下还有惊喜。”

    岑宇桐回之一笑:“依你的尿性,我看是惊吓,不是惊喜吧……”

    一边说着,那边厢节目后段已经开场,忽然,她盯住电视屏幕,眼睛都睁了几倍大,不由喊了出来:“哇咧,不是吧……摔!”

    她的声音略响,以至于连沈一白都用他那烟视媚行的眼睛瞪她:但是她,岑宇桐同学,真的受到了惊吓!

    《我是主播》片头过后出现的第一位选手长相清秀,甚至腼腆得很看起来有点女气——是唐溯!也是,岑宇桐记起他确实是一心想要进海城卫视,如今有这么个好机会,怎么会错过?

    看到他,岑宇桐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前辈”了,身为前辈,却要同后辈同台竞技,真是颇有几分尴尬。

    不过,她真正受到的惊吓却是唐溯的表现。

    她印象里的小唐就和他的长相一样,是个腼腆得有些女气的男孩子。在他上场之前的短片采访中,并没有出她的印象,他面对镜头对面的编导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微笑,实在不得不说了,才勉强说两句。

    但是,当他走上舞台,面对三位评委,他就像是关掉的开关突然打开:灯亮如白昼,水龙头的水哗哗流个不停。

    岑宇桐没想到唐溯竟是这样一个人,仿佛是为主播台而生的一个人。

    (是啦,我就是闪电!那头树獭!慢慢慢慢慢慢。。。。。地更着。。。)
正文 第336章 宁可你不必明白
    &bp;&bp;&bp;&bp;在岑宇桐的咋舌中,唐溯成功获得了三位评委的肯定后退场。而一旦离开主播台,他兴奋的开关便也随之立即关上,又恢复到几乎话也不多说的状态里。

    夏沐声又问:“感觉如何?”

    岑宇桐说不来她到底有何感觉。她与唐溯是有过接触的,他虽然腼腆,但还不至于到这么没话的地步。可在镜头的放大之下,唐溯却是如斯表现。

    岑宇桐想,这也许是因为他身在《我是主播》这个竞赛的舞台上,自然与日常的他不同;但也可能是因为他深谙电视这行的“潜规则”。

    能力可以稍弱,但会展示自己的“特点”,就是最大的成功。

    比你牛的人这么多,要让别人记住你,你就得有让人能记住的地方。

    岑宇桐算是受了一次教。

    夏沐声看她的侧脸,说道:“你怕了?”

    岑宇桐道:“正视对手的强大,不代表着害怕他哦。”

    夏沐声抬手拨开她有点遮住眼睛的额发:“就喜欢你的斗志。”

    冷不妨吧台里的沈一白一声轻咳,岑宇桐红了脸打掉夏沐声的手,夏沐声却笑道:“沈老板什么风浪没见过,还怕我俩秀恩爱不成?”

    沈一白道:“我虽什么风浪都见过,却是个老古董。”

    他平平地推过他俩要的单品咖啡,补充道:“浅度烘焙的埃塞俄比亚耶加雪菲咖啡,略酸,细品有柠檬和花香的甜香气,口感清新明亮。倒是合适你们这种刚谈上恋爱的男女。”

    岑宇桐说:“大白,你别管他胡说八道,你知道我是爱你的。”

    沈一白如八月寒蝉般一抖:“我去出恭,你们帮我看会子场。”说罢飞也似地跑了。

    岑宇桐差点岔气:“喂,大白你的节操呢?!”

    她看不到的背对着她的地方,沈一白的脸色变幻,似是欣慰又似是悲伤,这漫长的岁月,他希望她是好的,哪怕她去往的是别的怀抱。

    等近两个小时的节目结束,岑宇桐有意犹未尽之感,夏沐声又问:“感觉如何?”

    “不愧是你。”岑宇桐坦白地道。

    夏沐声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一指手机示意了下,跑到“12点”外面去接。没想到这一接就接了半个多小时,岑宇桐百无聊奈地在吧台等他。

    沈一白早已回到吧台里,这时淡淡地说了声:“你这是算死心塌地了吗?”

    岑宇桐垂下头:“你不看好吗?”

    沈一白说:“你的人生,哪里由得谁来看好不看好?”

    岑宇桐忍不住八卦:“大白,你一定谈过那种很刻骨铭心的恋爱,是不是?”

    沈一白抬眼看了看她:“刻骨铭心,蚀骨**。”

    “那最后为什么你们没有在一起?”印象上,这是沈一白第一次说他自己的事。

    “因为她爱上了别人,而我再也没有机会将她追回来。”

    “大白你好傻,机会不都是自己创造的吗?”

    沈一白苦笑:“以后你也许会明白,而我宁可你永远都用不着去明白。”

    岑宇桐张嘴欲回话,夏沐声从外面进来了:“等急了吧?”(未完待续。)

    P:  关于沈一白的过往,有兴趣的可以去看挂在作者青二十七之名下的《磊落青衫行》。恩,那是一部众人合作作品,并非属于我个人。

    每个故事没有必然联系,但是都有沈一白其人,你可以挑自己感兴趣的跳着看。特别提醒是他的故事集中于开篇的《遗珠记》和中间的《逃婚记》中段;现代篇部分在《影流年》,而他的缘起和落幕(也许永不落幕),在终章。

    另外因为某种莫名的原因,被屏了相当部分,被屏厉害的,我在中间“终卷”重贴了(包括上述所说的《遗珠记》和《影流年》》),各位可前往一观。全免费章节。
正文 第337章 不剧透
    &bp;&bp;&bp;&bp;“唉,刚开始是安台的电话,后来就一个接一个,前一个没说完后一个又来了,这下可好,手机直接打到我没电,省心了事。”虽是抱怨的话,夏沐声分明脸有喜色。

    沈一白为他加了柠檬水,他接过一饮而尽。岑宇桐笑问:“都是来恭喜的吧?”

    夏沐声道:“差不多,开局的势头不错。”

    岑宇桐便也为他高兴:“但愿我不要丢你的脸才好。”见他心不在焉,说道:“不然……回去吧?明天的收视分析出来,有得你忙呢。”

    夏沐声的大部分心思的确都在节目上,看看时间也晚了,便道:“好,我送你回去。”

    岑宇桐向吧台里的沈一白道别,不知道为什么,他极为偶然流露在外的关心让她有点儿不祥的预感。沈一白没说什么,冷淡地一摆手叫他们离开。

    五月的风不冷不热,十分舒服,他们今晚上是步行过来的,便也手拖手齐肩往回走。

    夏沐声唤她:“桐桐。”

    “恩?”

    “你准备好战斗了吗?”

    “当然。”

    “这半个月都没什么空陪你,介意吗?”

    “不介意……是假的;但可是,那不是没法么?”岑宇桐回答道,是啊,她倒也想像其他恋爱中的小女子一般,同他腻个没完,但既然不能,她也不愿意做怨妇,整天地抱怨他。

    夏沐声揽住她:“接下来怕是你没空理我了。”《我是主播》上正轨以后,她的发条也拧上,不只是他在忙了。

    岑宇桐道:“总得咬牙过完这几个月。”这是在对他说,也是在对自己说。

    夏沐声欲言又止:“桐桐……”

    “大变态……你到底是有什么话不能直说?”

    “《我是主播》的具体环节设置,我不会向你剧透。”夏沐声斟酌着道,“你不会生气吧?”

    岑宇桐捶他:“说什么呢!当然不会了。这是竞赛唉!要是我什么都预先知道,岂非胜之不武?”

    夏沐声解释道:“其实不知道比知道好。你是个愈在困境愈能激发潜力的人,前方未知,你往往有超常表现;如果事先设定好,你反而发挥不出来。”

    “喂!你这是在说我做常规节目很烂吗?”岑宇桐不依,但其实很满足他暗中的夸奖。

    夏沐声低头吻她的发:“我家桐桐做得再烂,那也比别人强。”

    岑宇桐享受着他这一刻的温柔:“有没有‘可是’?”

    夏沐声的声音有几分迟疑:“绝对没有可是,有但是……”

    “我就知道!是不是除了‘但是’,还有‘然而’还有‘不过’?”

    夏沐声愈是被她逗笑,就愈是心里涩涩的:“我是说,为了防止我忍不住向你漏题,也许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见得更少,也未必能像现在这样,手拉手在大街上走。”

    岑宇桐沉默,她终于明白过来夏沐声大绕圈子在说的事:《我是主播》上线以后,我们得减少在公众视线前的接触,毕竟,你是选手我是幕后策划,被人发现,对谁都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8章 约法三章
    &bp;&bp;&bp;&bp;夏沐声虽然当面训斥言楚轩对他的恋爱管太宽,但实际上他不能不承认言楚轩的考虑是对的。

    至少在《我是主播》播出季里,他和岑宇桐若被人抓包,肯定会生出波澜。她和他当然是问心无愧的,只不过,在那样的形势下,必须规避掉负面的风险。

    他们是热恋中的男女,这半个月他无暇顾及岑宇桐已然很抱歉,想到未来几个月他们还将保持这种状态,他实在是很不情愿,可又不得以如此为之。

    岑宇桐扁了扁嘴说:“我懂了,不见就不见,不拉手就不拉手呗。”

    明明是和风吹抚的五月天,夏沐声的心情就像是过山车一样,本来小心地绕着弯子说是担心岑宇桐不理解,可岑宇桐那么“懂事”地立即同意,他又觉得心里发虚了。

    “桐桐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答应?”

    好像很委屈的样子,但这事儿不是你先提的么?!摔!岑宇桐腹诽着,嘴上却道:“那我要停多久再回答?十秒钟?一分钟?五分钟?”

    啊咧……怎么说好不怨的,也深深的……有种怨气?

    夏沐声把她抱得更紧:“每周至少见一次,要么你家要么我家要么‘12点’。”

    岑宇桐不觉笑了,挣挣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的躯体:“才不要!我可不想上头条,什么热门选手私会制作人之类的,到时候就算是我拿了第一,也落人口舌。”

    夏沐声在她耳边吹气:“桐桐……”

    岑宇桐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以后再不参加他当制作人的竞技类节目了,她才不要和他偷偷摸摸地像做贼似的。

    况且她能预感到自己必然会引起争议;别的不论,她从海城卫视里辞职的事并不为外人所知,外人看来,她是海城卫视的主播,现在又跑来参赛,那肯定是“内定”的啊。

    大众怎么会知道,事实刚好相反:就海城卫视方面来说,她的参赛怕也未必是他们所愿,毕竟她看起来就是打算来逆袭打脸的。

    可以想见,夏沐声给她铺就的这个舞台,荆棘密布;她要面对的不只是同为主播的对手,其实还有海城卫视本尊。

    不过,夏沐声说得很对,她岑宇桐就是个愈战才会愈勇的人;你不让我走得顺,我偏要让你阻挡不了我。

    前路艰险,怕的就不是岑宇桐!

    夏沐声的气息就在耳边,岑宇桐觉得痒痒,侧头避开,夏沐声可没这么容易放过她,轻轻地咬她的耳垂,酥酥的,她忙伸手挡住:这个人!

    可怎么就跟着躁热了呢!

    夏沐声被她挡开,涎脸道:“赏一个嘛!”

    “凭什么?现在是我比较委曲呢。”

    “那让我补偿你,任你施为,我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叫夏沐声。”

    “神!”岑宇桐红着脸说,“你本来就不叫夏沐声,你叫大变态。”

    说话之间到了她家小区楼下,岑宇桐进了铁门,把他挡在外面:“走啦,88!”

    夏沐声说道:“桐桐你真狠心。”

    岑宇桐才不管他,背手挥挥,三步两步便消失在夜色里。(未完待续。)
正文 第339章 晚上我不走了
    &bp;&bp;&bp;&bp;看着岑宇桐的背影,夏沐声脸上浮现出宠溺的微笑。

    ——此刻应有八卦的保安大叔出现。

    所以保安大叔就出现了,依旧是隔着保安室的窗棂,慢悠悠酸溜溜地问:“哟,又被挡门外了啊?”

    夏沐声笑道:“怎么可能!”抬手啪啪啪输完密码,一眨眼已经到了铁门里。

    保安大叔急道:“外来人员,不能随便进……唉!”一包好烟从窗子里丢了进来,他赶快改口:“……不过你也不是外人,这么客气干嘛?”

    夏沐声忍笑进了岑宇桐家的那幢楼,两人也就差一趟电梯的时间,岑宇桐摸钥匙开门就摸了半天,才开了一层外门,夏沐声就到了。

    岑宇桐吓了一跳:“你怎么上来了?”

    夏沐声道:“手机没电,借你的电源充充电。”

    他要真只是来充电的就出鬼了!岑宇桐翻了个小白眼:“回你家充去,不就差十分钟路途,能差多少?”

    夏沐声凑上来,快手替她把门给开了:“差得可多了,你这里电力足。”他就势拥着她进门,一转身将她抵在门后,捧起她滚烫滚烫的俏脸,不偏不斜一口啃下。

    “嗯~”岑宇桐挣扎了下便放弃抵抗,她从来就抵抗不了他,何况,她亦贪恋着他。

    良久,他从她的唇齿移开一些,低低地说了声:“晚上我不走了。”

    不走……吗?岑宇桐将头低下去,直埋在他的胸口怎么也抬不起来,她觉得自己好像飘在半空里,满脑子都是浆糊满脑子都是他。

    回过神时,她的背靠在被子上,他的气息裹住她全部,让她再无喘气的余地。

    “桐桐……”他喃喃地唤她。

    他吻她微蹙的眉尖,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她很敏感,敏感到他小心得怕伤害到她哪怕是一点点。

    他几乎是用身体包住了她,他感觉自己的血脉同她一齐跳着;他温柔让她从不适的微僵到渐渐打开自己,整个人都柔软得像是抽离了骨骼。

    等她学会搂住他的腰抱住他的头颈,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不舍得放开她,密密地亲吻之后只做小停,便又忍不住继续。

    岑宇桐无力地伏在他胸前,丝发散落着,弄得他痒痒,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她捉住他的手,明明是在暗中,她依然害羞地遮住他的眼睛,只是从身体里传出来的战栗却替她坦白了一切。

    夏沐声抱住弓起身的她,如果能够这样没完没了就好了……但是——适可而止罢,他知道再往下怕是会弄伤她。

    “桐桐……”他喃喃地再一次唤她,“你是我的,你得记住你是我的。”他吻她额头上的细汗,她眼角的微湿,直到她渐渐地平息下来。

    岑宇桐说不出话,她将自己藏在他的怀里,伸出手指头在他胸前无意识地划,她想,真是个没安全感的变态,我当然是你的,就如同你是我的一样。

    困顿终于袭来,她在睡过去之前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0章 首战告捷
    &bp;&bp;&bp;&bp;《我是主播》开播的一周,几乎是夏沐声这两年最为风光顺心的时候。

    第二天的收视一出来,整个海城卫视都爆了,全国网收视率破1,而且随着节目的播出一路走高,最高收视点居然达到1.5。收视份额则占到了7.6!

    海城卫视可是个新上星的卫视啊!上星之后,也有几档重金打造的娱乐节目,再加上老牌的新闻社教类节目,但都还没有过1;即使是《时事》前一段热炒了个全国性的话题,也只是在瞬间收视点逼近1而已。

    有点逆天的数据,在让台领导大喜过望的同时,也难免担忧这种势头能否持久。

    夏沐声一连串的炒热度手段,回应了质疑。

    在《我是主播》开播前,他就请了专业的网络推手,专门开设了网络直播互动专区,两个小时的节目里,直播讨论就有数千条。

    节目过后,他在各大社交平台也铺了不少量下去:传统的微-博、微-信,当红的B站,哪哪都能看到《我是主播》的话题:

    “妈蛋这个燕策哪里跑出来的啊!那小眼睛眨的我心方方。”

    “难得一个美女,居然不给过,安豆浆你是瞎了吗?!”

    “难道是没潜?”

    “唐溯你还能再娘一点吗?”

    “谁敢说我家唐唐娘?他只不过是有点甜!”

    …………

    果不其然,夏沐声提醒岑宇桐要注意的几个人,都成了节目播出后当周的最红人物,风头最劲的就是燕策和唐溯。

    有人甚至把燕策从前传在网上的恶搞配音作品整理出来,在B站的播放次数不断飙升。

    而唐溯那种雌雄难辨的长相,加之台上台下的反差,亦让人印象深刻。天下腐女无孔不入,他迅速成为她们最新的YY对象。

    另一位意外成为“网红”的人是安永和,他那一本正经黑选手的风格十分讨喜,“永和豆浆大王”的名号一出现便红旗飘飘,吸了不少粉。

    首战告捷,夏沐声同海城卫视的走动也更多。

    有一天,他在楼道里遇见于震;于震不自觉地目光闪烁,他却是志得意满地假作大度:“老于,好久不见啊!”

    于震尴尬地恭维道:“你出手向来是于无声处听惊雷,要么不做,要么就惊天动地。恭喜了。”

    夏沐声道:“有这成绩,我真该谢谢你,都是拜你所赐,歪打正着。对了,欠你的一千万,我下个月转给你,利息怎么算,几时我们再聊聊。”

    于震苦涩地笑了笑,夏沐声是怎样一个人,他怎么会不知道?势败时绝不气馁,得意时也绝不低调。

    他忽略过他的讥讽,竟是神经搭错线似的问了一问:“宇桐还好吗?我许久没见到她了。”

    夏沐声脸色微变。岑宇桐对于震怀有什么样的情感,他有所感知,于震这算是在还击他吗?他打了个哈哈,回答道:“在我身边,她岂能不好。我们,好得很。”

    于震细嚼他的这句话,黯然无语,半晌憋出一句:“你的话,一定能让她更好,我看她第一轮的海选,过得有点险。”(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1章 《讲古》论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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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宇桐的第一轮海选的确过得有点险。夏沐声本来认为海选对她来说不是什么难题,肯定能轻松过关;但是却忽略了一些其他的因素。

    岑宇桐上的是《我是主播》的第二期,她第三个出场。

    海选的舞台来不及做得很炫,在她登场时简单地做了暗场效果。三位评委窃窃私语,猜测接下来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演。

    灯光忽然亮起,一道追光从天顶打下,仿佛是从民国的明星海报上走下来的窈窕女子,在黑暗过后惊艳了所有人的眼睛。

    只见她穿一件宝蓝色旗袍,上好的绸缎料子上绣了只翩翩欲飞的金凤,头发齐肩微卷,眉宇细长如烟,一点朱唇似是口含红果,说多艳有多艳。

    后期制作夸张地在评委脸上加了双眼冒红心和嘴角流口水的动画。

    《我是主播》的选手造型都是由郑柯做的,因着是档娱乐节目,便以时尚妆容为主;但是这个造型是岑宇桐主动要求的。

    郑柯不是特别赞同,但她既然坚持,便也尽力配合。

    结果造型出来之后,发现旗袍将岑宇桐完美的身材曲线优势完全突现出来,她与生俱来的别样韵味在视觉上便“身”先夺人。

    岑宇桐鞠躬一礼,深吸了一口气,妙目微张,属于她的演出开始了。

    “啪!”一把檀香扇从袖中抽出,她就像在茶楼里说书的女先生一样,将扇子轻轻在左掌一击,樱唇开启:“讲古今故事,说天地传奇。欢迎收看今天的《讲古》,各位好,我是今天的讲古人宇桐。”

    随着她的开场白。江诚的脸上最先露出了赞赏的神情。

    岑宇桐选择了一个海城的经典民间传说故事:

    “今天我要说的是一位所谓‘剩女’的故事。说海城有户种龙眼发家的人家,家里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嫁的是位秀才,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位公务员,走仕途的,二女儿嫁的则是位大财主家的儿子,也就是‘富二代’‘小开’……”

    在海城流传了数百年的故事,在岑宇桐口中完全被“现代化”。不时冒出的时下热门用语叫人会心一笑:

    “这家的大女儿二女儿嫁得都不错,三女儿更出落得比两个姐姐还要出色,他们家就一心想要待价而沽,把她嫁得更好。但是家主一挑就是好几年,这个嫌他不够有势力,那个嫌他不够有钱。

    “一来二去,三女儿生生被耽误了。开始是位青春玉女,后来人家就说她是‘剩女’,然后说她是‘剩斗士’,最终呢。说她是‘斗战剩佛’。”

    “家主正着着急,有一天,正巧有位大龙眼商带着个老伙计上门,收购他家的龙眼,家主看那商人一表人才,就很热络地招呼,想把三女儿嫁给他。

    “谁知道自认为眼光独到的家主,这回却被鹰啄了眼。他担心这大老板已经婚配,便先同跟在边上的老伙计打探,可老伙却告诉他。他老人家才是真的老板,那位一表人才的后生家,只不过是他请来充门面的卖龙眼的小伙计而已。

    “真是一个晴天霹雳!这家主向来是势力眼的,一下就冷淡下来。连正眼都不看人家,紧赶慢赶了结了这摊生意。谁想第二天一早,他却发现三女儿失踪了!

    “原来,三女儿暗地里看中了那小伙计,两人当天夜里便私奔到小伙计的家乡,过起了平凡的小日子。旁人就笑话他们家说。“拣来拣去,拣到一个卖龙眼的。”

    “……这句话从古传到今,成了一句大家耳熟能详的民间俗语,意思是不要挑来挑去挑花了眼,最后挑到个不如意的、只好‘将就’‘将就’。”

    故事说到这,就算是差不多了,三位评委松懈下来打算点评。然而岑宇桐忽将手中的檀香扇一展,她还没说完!

    “不过,依我看,挑挑拣拣挑到最后的,未必就是‘将就’。身为旁人到底事不关己,你笑话人家挑到最后挑到个卖龙眼的是傻,可人家三女儿要么不嫁、宁可被人说‘剩’,一遇到喜欢的人,果断就跟着跑了,这等魄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选择了自己想要的那个人,这才是真正的‘不将就’。人家小夫妻自把日子过得滋滋润润的,笑话她的那些人才是个笑话呢。

    “再说了,凭什么说卖龙眼就低人一等了?龙眼是个好东西,补心脾,益气血,健脾胃,养肌肉……好东西自然好打开销路,照样致富奔小康。”

    她说到这儿,《讲古》的主讲人阿端将眉头皱起,江诚则玩味似的静静等待——

    岑宇桐将檀香扇在掌中一合,指住了评委席上放着的饮料,话锋已转:“……你看,各位桌上的源源牌龙眼汁,就是由新鲜采制的龙眼、经现代工艺精心制作而成。好东西自然好打开销路照样致富奔小康喝源源果汁喝出健康喝出有味道的人生……”

    “噗……”岑宇桐嘴里源源不断蹦出的源源果汁广告词,令原本还在一本正经等她下文的三位评委立即笑喷。江诚率先跳起来道:“制作方,这是怎么回事?!这位选手,源源果汁私下给你付广告费了吗?”

    安永和道:“等等,我必须严正声明,她不是广告商安插的内定选手,我们不会因为她帮我们拉拢广告商就让她过……当然如果广告商因此涨广告费我们台也十分乐见。”

    …………

    在众人的笑场之中,岑宇桐完成了她的《讲古》:“有道是‘有情自然饮水饱,何需怨叹卖龙眼’。今天的《讲古》就是这样,谢谢各位收看,我们下期再见。”

    她躬身一礼,再直起身时,又是敛容正色的一位民国美人;只是联想到她刚刚才狠狠地卖了一番广告,这时大家脑补的却是《良友》上登的洋装美人广告画。

    反差秀,真能让她涉险过关吗?岑宇桐优雅站立在舞台上,手心里密密地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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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2章 我是主播
    &bp;&bp;&bp;&bp;哄堂大笑之后,江诚首先对岑宇桐的表现做出点评:“这关我们考的是身为主播最为基本的语言表达能力,实话说,宇桐你并不是个很适合说笑话、讲段子的人。

    “前面有很多选手让人印象深刻,比如燕策是自带分角色、分镜头讲述;比如唐溯是以情动人、感染力极强。你的这个故事,很完整,但无功无过。”

    江诚的评语颇为公正,岑宇桐的确是不太擅长讲段子,正常而已,比不得燕策和唐溯出彩。但江诚的意思是不会给她过关么?

    岑宇桐用微笑来掩饰内心的紧张,江诚则摆弄手上的过关牌,与她对视着偏偏不说话。

    后期剪辑反复切换两个人的表情,在现实中只有三秒,但是节目里却被延长到十秒,音效和快速的镜头切换渲染出紧张的气氛。

    江诚卖足了关子之后道:“不过,岑宇桐,我不得不说,你实在让我惊喜了一下。”

    此言一出,岑宇桐捏住扇子的手稍微一松,她将头微点:“谢谢老师。”

    江诚道:“你知道我为什么惊喜?这是《我是主播》的第二期了,前面录的选手有十来个,出彩的选手不少。但是,你是第一个准确地用《讲古》开场白开场,又完整地给了收尾的选手。”

    “我是主播,既然是一个栏目的主播,怎么能把自己同栏目剥离、只顾着展示自己?唯有你,把这三分钟的舞台时间当成了一期精缩版的《讲古》来做。——光凭这一点,你就比其他人强。”

    江诚是电视节目制作人、导演,他很了解一档节目是经过怎样的团队合作之后才能最终呈现给电视机前的观众。

    在他的眼中,主播只是团队的一分子,或许是相对重要的一分子,但绝对不是唯一的一分子;身为导演的他要把控节目整体,绝不容主播位上的人太过自以为是,以至脱离节目主线。

    因此,以他的角度来看。之前的选手都很能说,就个人的语言表达能力来说的确不错;不过,这远远不够,因为他们都忘了自己在这舞台上的角色定位是什么:

    他们不只是《我是主播》的选手。不只是来说一个打动你的故事或逗笑你的段子,他们是在模拟海城卫视《讲古》节目的主播!

    江诚说完这一番话之后,竖起手中的牌子:“严格来讲,岑宇桐才是合格的主播。所以我当然要给你通过。”

    岑宇桐躬身一礼,以示受教。但心中的石头仍未放下。讲段子非她所长,她用了些花哨的手法以藏拙,这一招骗不过内行,它真能令她顺利过关吗?

    接下来发言的《讲古》主讲人阿端便代表了另一种意见:“《讲古》是我做了很多年的节目,谢谢你有认真研究过我的开头收尾,我想这么多选手里,大概唯有你完整地看过我的节目吧?”

    岑宇桐点点头,她在海城广电呆足一年,自然比远道而来、急匆匆就开始比赛的对手们熟悉本台节目:“我喜欢《讲古》,不敢说每期都追。但是有空时就会看看。”

    阿端说:“你人在海城,自然占优。”

    岑宇桐微笑:“是的。有幸观摩前辈的节目,受益匪浅。”她恭维了一句,有些心虚,因为阿端始终在暗示她与海城卫视有渊源,如果这是他个人的想法还好,若是有人透过他来表达海城卫视的立场,那么她的前途便不可测了。

    阿端继续道:“那我就卖卖老吧。《讲古》是个讲故事的节目,我认为你讲得不算好,至少没有达到我的预期。并且。我觉得讲故事就是讲故事,挟私表达观点,并不符合我们栏目的定位。所以,对不起。我不能让你通过。”

    后期包装做了个轰然倒塌的效果。岑宇桐捏住扇子的手再次紧张,修长的手指上,骨节泛白。她抿抿嘴,依然微笑着礼貌地鞠了一躬:“谢谢老师。”

    话语权交到安永和手里。

    岑宇桐并非一个很喜欢同台领导打交道的人,与安永和最多接触的一段是在跨年晚会上,但也仅止于工作中。安永和又是那种和谁都不错的性格。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在安永和那里能得多少的印象分。

    前面是一票过关一票否定,如果海城卫视要灭她,真是分分钟的事。她这时有点后悔自己那种过于清高的个性了,或许在报名前应该去问问台里的意思,到底容不容得下她来参赛。

    岑宇桐又走神了——然后她听见安永和问:“说说看,你现在的心情如何?”

    岑宇桐警醒了下,《我是主播》的舞台没有安排特定的主持人,但实际上安永和是负责走程序、掌握节奏的人,也即,他是场上潜伏的主持人。

    他肯递过来机会,那么,她就要把握住机会:“心情……有点复杂。就像刚才的这道追光,一下觉得自己是明星,一下又好像被抛进黑暗里。

    “我同海城卫视很有缘分,之前在台里呆过职业生涯的头一年。因为个人原因,前一段,我离开了海城卫视。

    “说真的,在参加《我是主播》之前,我思想斗争过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参赛。不为别的,因为我舍不得,我舍不得海城卫视,舍不得离开这个让我成长的舞台;我想用我自己来证明,海城卫视是个最好的电视平台,有最好的节目、最好的主播!

    “至于这场比赛的结局,我只能说,我既然来到这里,就是要做主播的,一次都好!我当然希望您给我再次站上主播台的机会,但如果我失败了,我也没亏;因为至少我来过,便无悔!”

    既然迟早会被挖出来曾经是海城卫视主播的事实,不如她自己坦荡先说;而她对海城卫视的情感复杂,因此说起来也格外动情,这一段话着实为她加了不少分。

    安永和道:“别怕别怕……我不是吃人的大老虎,不会把你吃了的。”他竖起牌子打叉的那一面。

    岑宇桐的心往下一沉。

    所以……还是没成功吗?(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3章 不要也得要
    &bp;&bp;&bp;&bp;适时插入的广告,让不明结局的观众心中紧张了下;而看到电视上跳出的源源果汁广告,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会心一笑。

    广告之后,电视画面回到《我是主播》的舞台,但见安永和“哎呀”一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过关牌,惊叹道:“错了错了,我是要给你过!怎么搞错了!”

    他说着,翻过牌子,显示出“过关”的那一面:“我的答案是‘过’!这下你放心了吧?”

    岑宇桐简直没晕过去,不愧是做过主播的人,相当地会抢镜,若他放下领导身段来参赛,想必是位强劲对手。

    但安永和不只是会做节目效果的人,更是个点评毒辣的人:“你今天这身装扮太美了,是男人都没法忽略,你今天还帮我们台卖了广告,这我也没法忽略——各位广告商,快点给我们投广告啊,我们的广告可以无缝接入,小岑同志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从你今天的表现看,你故事不一定讲得最好,但是今天你显示出另外的能力,譬如以古讽今的短评,譬如巧妙的嫁接和冷幽默,还有情感上的表达,这些都让我期待看到你接下来的表现!……这个机会我给了。加油,小岑!”

    岑宇桐优雅谢幕。

    《我是主播》第二期播出以后,她成了当期节目里被关注最多的选手。原因是她最早就预见到的“争议”:

    “我看过她的节目,那个三丫急救的直播,那时候就对她印象很深刻,真的很感人。”

    “她本来就是海城卫视的,还跑来参赛是什么鬼?”

    “这货绝逼是内定的!”

    “不会是被迫害了吧?你看她说离开海城卫视的时候,吞吞吐吐的,什么叫个人原因?好端端的还在上升期,没人逼就退,不是疯了才怪!”

    也有反对意见:“这女的丫就是个心机女表!她这样说,那就是海城卫视如果不让她夺冠。就是不公平不公正咯?”

    “就是就是。心机女表!肯定是以前海城卫视不捧她,她就撂摊子不干。现在看到《我是主播》有机会了,就赶快过来贴上。鬼知道背后还会做什么小动作!”

    “唉你看她念广告那么起劲,没准真的有背景。这世道。还不是谁有钱谁大声!”

    “可是……我真的有被笑到唉!太神奇了。”

    …………

    托这些争议的福,岑宇桐走在路上被认出的时候多了起来。

    这时离她在海城卫视最后的上镜差不多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不是大红的她,很容易被遗忘,人们不会一直记得她。只有在再次看到她时,才会想起她曾经做过的新闻。

    人们印象最深的还是三丫。

    岑宇桐很庆幸人们还记得三丫,她想,她永远也不要拿掉三丫挂在自己身上的标签,只要她还在公众的眼中,那么三丫也在。

    这算是她在内心对三丫的一点承诺,三丫虽然已经在天堂,但是,不被遗忘就是某种程度上的永生。

    三丫两地急救直播之后,岑宇桐首次初尝身为公众人物的滋味。相较于那时的惶惶不安,现今的她已经成熟多了;至少能够面不改色地任那些非议存在而不挂于怀。

    嘴长在别人身上,那些言语伤不到我,我自己做得正,怕你怎么说?

    夏沐声倒是有点意外她的泰然处之:“我以为你得矫情一阵呢。想当年……”

    岑宇桐嗔道:“我的脸皮还不是被你骂厚的。”

    确实,他真没少骂她;只是,对于她在逆境中的飞速适应,他多少有点不快活,总觉得自己不像从前那般被她需要:“我再怎么骂你,也没教你花式念广告啊。”

    他很意外这女人竟然主动设置自我吸粉功能。不管是真爱粉还是黑粉,就算有路人粉,也比之前一味躲闪逃避公众视线好。

    “还说,我辛辛苦苦花式卖广告还不是为了帮你——节操都掉光光了。”不必多想。手机的那边厢肯定嘟上嘴了。夏沐声禁不住笑,他有感觉,在他为她而改变的同时,她也在为他而改变。

    但他没告诉她,他正缓缓地、缓缓地探她的底线,炒作到哪种程度。她会开始反感?他想她应该更坚强一起,毕竟这圈子里没被泼点脏水,就洗不干净;先抹点黑再洗白,是速成之道。

    原本两人约法三章,在《我是主播》赛季里,一周最多约会上一次半次,并且要避人而行;可约定是人约的定的,而人是活的,两人正在甜蜜期,一天通两三个电话哪里够?

    夏沐声家比岑宇桐那儿私密些,他便死活要她过来。岑宇桐那天正开下一轮比赛的录前第一次会议,一时没顾上理他,没想到才一出海城广电的大门,他的夺命连环c就来了:“翅膀硬了,敢不接我电话?”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开会。”岑宇桐委屈地道。

    “你要接我一次电话,我还能一直继续打?”他说得比她还要委屈。

    “哪有你这样不讲理的!”

    他振振有辞地回答:“我和你讲什么理,我只和你谈恋爱。”

    “神!谈你个头……不是说好了……嘛。”她无力地反对道。

    他在电话那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我要你……过来。”

    暧-昧得很,就像那晚上他在她耳边的低唤,岑宇桐不知怎么的,青天白日脸便红了,仿佛他只出把声音,就能把她迷得东南西北不分。

    没出息,于是她回:“不要。”

    “不要也得要。”他的声音大了起来,“你身后有辆车,尾数329,上车。”

    岑宇桐吓了一跳,往后一张,果然有辆黑色的别克车慢慢跟在后面,看到她回头,便向前开来。

    这家伙,又玩那一套!岑宇桐腹诽着待车开到身前,弯腰开了车门,还不及往里看就要娇叱,还好是及时收住了嘴——车里并非夏沐声,而是一个眼生的司机。

    岑宇桐怔了怔,未收线的手机里传来夏沐声的声音:“别吓到,给你叫的专车,上车他会载你过来。”

    (作者君又出远门啦!~~其实依然在写作困难中……不过争取不再断这么长的更了~么么哒各位!~爱你们~~)(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4章 衣橱里的秘密
    &bp;&bp;&bp;&bp;岑宇桐还想说话,那司机道:“小姐快点,这里不能停车的。”她无法可想,只得了上车,一边同司机示意了下,一边埋怨夏沐声道:“你干嘛不自己来。”

    “你忘啦?我没车嘛,再说,我们不是在地下情么?”夏沐声在电话那边嘿嘿嘿地笑。

    岑宇桐脸上的热怎么都退不了,有外人在她又不好说什么,便道:“等会和你算帐!”

    姐姐我,本是那有理想、有追求的新时代好女子,怎么撞上你夏沐声,就直接倒退八百年变成只在乎情情爱爱的古代闺秀了啊咧……摔!

    都是你不好,我不找你算帐找谁算去?不料夏沐声应得极快:“好啊,不就是算帐嘛,我等着你!不过桐桐,你要怎么和我算帐呢?……鞭-挞?滴-蜡?还是……”

    真是不知羞!没法对他假装听不懂的岑宇桐几乎是对着电话吼“滚!”她发现司机同志忍笑地看了自己一眼,更是受不了,恨恨地挂掉电话。

    夏沐声,你就是个大变态!

    她的心情如同涨潮般难以平息,嘴里说不要不要,其实她同他一样,急迫地想要见到他,她想念他,她想要腻着他,就腻着他,分开多一会会,都叫她无聊空虚寂寞。

    在路上花的时间比感觉中要久,岑宇桐百般不耐烦地一会儿翻手机一会儿看车窗外,好容易才到夏沐声家门前。

    他的门半掩着没上锁,她迟疑了一下,敲敲门,他在里面听到,叫道:“你自己进来吧,我腾不出手。”

    怪了,这人在忙什么腾不出手?岑宇桐推门而入,马上被他屋里的阵势吓到了。

    岑宇桐不算是特别勤快的人,整理房间是有的,但是要像别人那样一天早中晚各擦一遍桌洗一遍。就算是时间允许,她她绝对做不到。

    夏沐声这里她就在那回他宿醉之后来过一次,上次的注意力全他的人身上,也没怎么打量屋子。这时有了空闲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家实是比她那里要细致讲究得多。

    倒不是摆设布置得有多奢华,但是细节处却很见功夫。茶几上放了瓶新插的鲜花,亮得几乎反光的饭桌上,整整齐齐地摆了两双碗筷。

    这是啥意思?她突然想到徐若茵有次跟她吹嘘某人的厨艺是有多好多好。某人也自己吹过,看来是要露一手了?

    正愣着,夏沐声从厨房里端了一小砂锅淮山炖排骨出来,见到她,笑道:“愣着干嘛,快来装饭。”

    “哦。”岑宇桐还愣呢,夏沐声放下砂锅走过来,拉住她就捏她鼻子:“还傻!说好了我做饭比你强我伺候你的嘛。”

    他浑身都带着油烟味,可岑宇桐半点都不嫌弃,垫起脚尖在他唇边一吻:“真乖。”

    夏沐声亦笑。魔掌毫不含糊地在她腰间揩了把油,岑宇桐尖叫一声,往腰后看去,那还是真被揩了“油”!

    看着腰后被油渍弄污了的那一道痕,岑宇桐恨恨道:“大变态,罚你帮我洗衣服!”

    夏沐声不怀好意地说:“那敢情好,你赶快脱,我立即给你洗。”

    岑宇桐银牙都咬起来了,这是五月中旬的海城啊,完全是夏天的天气。真让她脱,那层轻薄的衣裙下可啥都没有,这人,真是坏!

    夏沐声假装没看到她的小白眼。说道:“我房间衣橱里有……茵茵的居家服,你去换换,既然在家里,那就轻松点。”

    岑宇桐第一反应是在他这里换居家服,好像太……那啥了。不过想想腰后那道油渍,也就认了。换下来洗洗,应该很快就能干,总比被他糗个没完好。

    第二反应是:啊咧,居然把自家妹子的衣服放在他衣橱里!这是多严重的妹控症?!摔!明知和徐若茵吃干醋很蠢,她还是酸酸地道:“我才不要……我比茵茵个子高,穿不下……”

    她没能说完,因为夏沐声张牙舞爪地将她往房里逼,她要是再不就范,要么就一身油,要么就要被他直接扑倒了。

    她慌忙闪身进了他的房,快手关上房门。

    他房间里是统一的全原木家具,色彩较浅,有原木的清香,铺床是蓝灰色格子床罩,一切都透着清爽。

    岑宇桐鬼使神差地在他的床上趴了半分钟,他的枕头他的气息,她觉得自己真是个花痴!然后她爬起来找衣橱里的居家服。

    他的衣橱也是原木的,其中的一个橱柜里,整整齐齐地挂着他的T恤衬衫等等;她又拉开另一个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一整橱都是女人的衣服,居家服、睡衣,两套外穿的裙子,要有尽有,甚至,甚至还有内-衣裤,或挂或叠地,同样很整齐。

    啊咧……好变态的妹控啊!

    不对!岑宇桐很快发现异常:这些衣服不像是是徐若茵的。徐若茵从前是萝莉风,现在是女强人风,这些衣服相对来说素洁和文艺了些,完全不是徐若茵的穿衣风格。

    她拿起一件来往自己身上比了比,正合适:她比徐若茵的骨架子要大一些,这些衣服全是她的码数。

    她呆呆地抓住那件居家服,将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是下过水、太阳晒过的新衣的味道……

    她懂了。

    他为她准备了这一橱的新衣,还细心地处理到她来了就能穿的程度。

    他,真的在等她来;他备好了一切等她来,他要她来,并不是一次半次地借宿,而是长长久久地,同她生活在这个屋子里。

    这一刻她觉得幸福极了。

    她换上他为她备好的衣,那条居家裙很是性-感,衣料舒服到真好像什么都没穿似的,她自己的话,肯定不会买这样的,不过现在为他穿得再怎么样,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好。

    她羞羞地走出房门,他已经把饭桌上的饭菜都备好;看见她,只是笑。

    岑宇桐恼了:“笑咩啊!再笑我换回去了。”

    夏沐声笑:“我想到句古话。”

    岑宇桐瞪他:“你居然还懂古话?”

    “当然了,我好歹也为了骗女生,念过几本书。”(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5章 眼睛被狗-屎糊住了
    &bp;&bp;&bp;&bp;夏沐声说得一本正经,岑宇桐倒奇怪了:“说来听听,到底是什么古话。”

    “话说,那是孔夫子的一句话。”

    “罗嗦!”

    “食色,性也。”

    她甩手就想回房里去,他早紧上两步,扶住她的肩膀,拉她到饭桌边上坐下:“要回房干嘛干嘛,不也得先吃饱再说?”

    岑宇桐敲敲他的头:“你再胡说八道……”

    夏沐声又笑:“我哪有胡说八道,都是孔老夫子说的,再说人性本来如此……不敢了,不敢了,桐桐你明知道我最怕就是你不理我。”

    两人闹了会儿,这才好好地坐下来吃饭。

    都是寻常的菜色,夏沐声却做得有滋有味,比她不知道强多少倍。岑宇桐吃到一半,叹了声:“你怎么就这么全能呢?我都要自惭形秽了。”

    “没办法咯,茵茵太挑,都是被她逼出来的。”

    “买女人衣服也是?”岑宇桐到底没忍住。

    夏沐声应得很大声:“你如果需要我帮买姨妈巾我也不会皱一皱眉头。”

    岑宇桐哑然,好的嘛,我这是和你妹同等待遇了。

    可是呢,他捉着她的手说:“茵茵是我从小带大的,她小时候什么都不会,当然什么事我都要帮她做。但是现在不同了,她长大自理了,她总归要嫁人、她不再需要我做这些。

    “但是桐桐,我愿意为你做这些,不是因为你不会,而是因为你是我的,你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你明白吗?”

    岑宇桐想,这个人说起情话来怎么能这样没脸没皮的,可是更要命的是她竟然听着很受用,可是受用之后。又觉得心虚:“我……我哪里就有什么优点让你对我这样好。”

    细细思来,她真是没为他做过什么事,外面比她强比她好的女人千千万,夏沐声这是眼睛被****糊住了吧?

    “就当我眼睛被狗-屎糊住了吧。谁让你是屎尿屁大主播。”夏沐声居然一下就说中她的心声,她抬手作势打他,他握住她的手说:“我确实遇到过一些条件比你好的女人;但是感情这种事,能用条件不条件来衡量吗?

    “桐桐对不起,我不能否定我过去有过的女人。因为否定她们就是否定我自己,但是现在是我们在一起,我们以后都要一直在一起。答应我桐桐,我既然是你第一个男人,那便让我做你最后一个男人,因为,因为你也会是我最后一个女人。桐桐……答应我好不好?”

    好不好?

    岑宇桐的眼睛亮晶晶的,她站起身拥住他,她用自己来回答他。

    他轻轻地咬她,她精致好看的锁骨。她不夸张却饱实的圆润,她的长发披下来几乎要把他埋在里头。渐渐她的身体热起来,再也站不住了,她想离开一点点,却又被他拉回来坐下。

    她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肩膀,她的裙摆飒飒地动着,她微闭了眼与他的气息同步,一起跳这场华美的圆舞曲。

    如此良久,她觉得自己癫得快要疯了,正想告退。可他哪里肯,死死抱住不放,在她耳边说:“我们回房里去。”

    她的反对卡在喉咙,化作一声轻哼。他就这么抱着她进屋,连姿势都没换一换,生怕一放手她就要跑开。

    直到将她放好,他才安心地腾出来,慢慢地细细地亲吻,吻到岑宇桐蜷起身。像八爪鱼似地挂在他身上,只是喘。

    他将头伏在她的胸前,深深地呼吸,她的芬芳让他上-瘾;他不想比较,但是很清楚她的与众不同,因为他从未如此贪恋一个女人。

    急切有急切的滋味,缓慢有缓慢的情调,暗处有暗处的微妙,明里有明里的娇俏。夏沐声缓下来之后便开了床头灯,岑宇桐羞道:“不许开灯!”

    她将自己埋进被窝,又被夏沐声拖出来:“很热,盖这么多干嘛?”

    “不要啦!”

    “来来来,让你看看我火热的心。”

    “神人!放手!谁要看你……”

    “你不看我你闭眼就好了,关键是让我看你。”

    “不要啦,丑死了!”

    “我不嫌弃,你怕什么?不就胸前三两肉。”

    “走开!你个变态,你个大变态!你个超级大变态!”

    …………

    结果是胡闹了几个小时之后,两人才起身收拾饭桌,刚好又饿了,夏沐声就着剩的菜下了点面,两人当成夜宵呼啦啦吃了个过瘾。

    那会儿夏沐声才将手机开了机,关机的时候有很多很多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他皱着眉翻看了一遍记录,岑宇桐担心地问:“没误事吧?”

    夏沐声笑:“你我的好事才是事,其他全不是事。”

    岑宇桐嗔道:“又胡说八道了。工作要紧,我可不当你怠工的借口。”

    夏沐声说:“你别说,我现在可算知道为什么‘从此君王不早朝’了,情非得以啊。”

    岑宇桐想,这真是无法无天了,越说越不成样,她站起身,一边收碗筷,一边道:“知道啦,皇上处理的那都是机-密,臣妾不该打听。”

    她这么一说,把夏沐声给逗笑了,他围住她的腰,跟她去厨房洗碗,说道:“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谁的电话都不方便回。”

    《我是主播》明天要开一轮广告竞拍会。在忐忑开播两周后,这档节目从最初的十五万一条15秒广告几乎无人问津,到现在很多广告商挤破了头想上。

    走关系的人多了,自然不好厚此薄彼,言楚轩不厌其烦,夏沐声便出了个主意,既然如此,就搭个台公开竞拍,几个广告点,每个都有底价,大家公平竞争,谁出的钱多谁上。

    如此挡住了众人悠悠之口,且有底价在,怎么也不至于亏钱。不过,话虽如此,依然免不了有人过来打听点局势情况。

    夏沐声直接关机,自有他的考虑。

    关机,是把人情的事推出去,让小言公子头疼去吧;相较于和商人打交道,他更喜欢回归到做节目本身。

    有钱好办事,但他更想要做那些令他更有成就感的的事;比如和岑宇桐在家里闲闲地腻歪上大半天,便也是他现下觉得特有成就感的事。

    (用狗-屎糊住眼睛!都别看啊!不许看!儿童不宜!嘿嘿嘿。。。)(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6章 赛程开始
    &bp;&bp;&bp;&bp;夏沐声拣重要的大概说了些,见岑宇桐听着没回话,只微笑,问道:“有那么好笑?”

    岑宇桐勾住他的脖子,说:“没有。其实我听不太懂,但是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为你高兴。”

    夏沐声道:“明天这一轮竞拍,保准让海城卫视跌掉眼镜。”他在她的唇上啄了啄,又问:“你呢?今天开会怎么样?”

    他总算想到要问问她的情况了,可她却忽然有点失神。

    两期海选之后,《我是主播》进入了正式的赛程,第一轮就是要从通过海选的十位选手中剔掉三位、只余七强。七位选手到达最后的决赛前,还有五轮比赛,每轮淘汰掉一个。

    每轮比赛将在半个月中、分两期节目完成,第一期是真人秀,即播出选手在本轮涉赛的海城卫视栏目“实习”的表现,第二期则是播出“实习”后的“成果”。

    在五轮比赛中将出现一至两位的踢馆选手,如果正式的选手无法赢过踢馆者,就将被踢馆者取代排位、退出比赛。

    决赛将在最终的三位选手中进行。

    足足三个月的赛事,岑宇桐心里其实并无十足把握。夏沐声问情况,她不想说太多,道:“你不是说不剧透,让我自己好好赛么。”

    夏沐声道:“我也就一说,你以为你遇到问题,我真能袖手旁观?”

    “不。”岑宇桐道,“你不要插手。”

    她想了想又说:“其实,我能够报名参赛,你已经插手了是不是?”

    想来想去海城卫视也不该放开口子让她进来,置己身于尴尬之地;但事实上她畅通无阻,能涉险过海选,则应该是得益于安永和的那票:他对她当初在跨年会上的表现很满意,他是真的想扶她多走几步看看。

    夏沐声默认了:“海城卫视没理由把你拒之门外,再说,我再怎么插手。也没法让你成为最后的总冠军,所以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他同海城卫视之间,当然是有些交易的。他不能和她说,她便也不问了。说道:“不管这些了,对了,今天接到个电话,说是‘听风娱乐’的,要采访我。怪怪的,后来又没消息了。”

    “听风娱乐”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娱乐新闻工作室,底下不少的狗仔,拍到好片子就卖给各知名的娱乐新闻网站或是杂志。

    海城不是娱乐中心城市,但因为风景很好,不时有剧组过来采风取景,所以娱记并不密集但也不稀奇。不过作为岑宇桐这种还没有登上全国舞台的新人,突然有著名的娱乐新闻机构找上门,难怪她惴惴不安,怀疑是不是遇上骗子了。

    夏沐声笑笑道:“骗子倒不是。听风娱乐是言楚轩弄过来的,派了三五个人,这三个月驻扎在海城了。”

    听到言楚轩的名字,岑宇桐仍觉得不是很舒服,但是又不能不有点佩服他:“他好像挺厉害的。”

    夏沐声立即说:“没我厉害。”

    “嗤……”岑宇桐实在是有点无语,“又臭屁了!”

    夏沐声道:“我最臭屁的事就是我老婆天底下最美,最好。”

    “神经啦!”岑宇桐回身就给了他一把洗洁精泡沫,两人又闹上了。如此,便都避过了不太想向对方说的事。

    夏沐声不想告诉岑宇桐,他喊停了听风娱乐对她的采访。因为在他看来,时机还没到。

    岑宇桐没告诉夏沐声的则是,在今天的录前会上,《我是主播》的现场导演组组长陈格对她并不友好。

    《我是主播》这样的节目需要的团队很庞大。虽然敲定基调、设计环节的幕后总导演是夏沐声,但他没亲自出面,而是请了专门的专业导演组,每期节目的制播都由导演组来实际操作执行。

    录制前的第一场会,主要是由导演组讲解第一轮的比赛内容,录制的程序和注意事项等。

    在等待开会的时候。岑宇桐遇到唐溯,他依然是有点腼腆的样子,迎上来道:“岑小姐,你好!”

    明知会遇上他,岑宇桐依然有几分惊喜,应声道:“小唐你好,别那么生分,你叫我宇桐就好了。”

    唐溯羞涩地笑笑:“那,我叫你岑姐好吗?你可是我前辈。”

    岑姐?岑宇桐差点没晕过去:“别,生生被你喊老了。再说我们现在是同一起跑线上的人,哪有什么前辈后辈的说法。不过小唐,你还真是说到做到,果然来海城卫视了!”

    唐溯用手轻轻摸了下鼻子,回答道:“强手如云,哪能说来就来。”

    岑宇桐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边上已经到场的几位。一共十位选手,跟唐溯一样、在第一场过关的占了大半,共有六位;和她同场的则有四个。

    海选的场是三十个选手刷到剩十个,只取三分一,节奏又很紧凑,所以岑宇桐和自己同场的人也只是碰过面的点头之交而已。

    在这些人里面自有唐溯说的“强手”,然而岑宇桐并不畏惧,鼓励道:“你我也是强手,怕他们什么?”

    唐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是岑……宇桐你见过大场面,我真要向你学习。”

    也许是之前有打过交道,唐溯又是那种谦逊并且带着点怯生生的样子,岑宇桐这会儿陡然间生起一股想保护他的欲-望,说道:“别那么说,我也就多你一年工作经验,也是新人。有什么,咱一齐参详。”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一响,燕策哈啦着走了进来,他是自来熟的性格,进门后便和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即便是不同场的也一个不落地寒喧上了。

    最后,他走到唐溯身边;目光却是盯着岑宇桐:“小唐,你怎么躲在这儿和大美女说悄悄话?”

    唐溯讪讪地没来得及回答,燕策早对岑宇桐堆出一团的笑意:“岑宇桐?你好美女!我是燕策!”

    岑宇桐一握他伸过来的手,浅笑道:“你好。”

    “真有你的!你们那场我有看,江诚导演可从没那么夸过人哪!”(未完待续。)
正文 第347章 第一轮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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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策那句夸岑宇桐的话说得并不小声,引得众人都看向他们这里,目光中皆带了几分警觉的敌意。

    他是真心想夸她,还是有意捧杀、替她树敌呢?岑宇桐心里格登一响,淡淡地道:“哪有,我对你的老和尚小和尚才是印象深刻呢!好厉害。”

    无论是从自己的性格出发,还是从比赛的设计布局来考虑,岑宇桐都不愿在一开初受到过多的关注;她想将自己先包裹起来,伺机而动。

    用迷-信点的说法,好运气不应该太早就耗光,得用在最关键的点上。

    只不过,她虽然作此想,但并非所有的人都如此想。有人急着表现自己以求露头,也有人急着把她从众人之中挑出来,她想躲都躲不过。

    纵观会议室,十位选手已经到了八位,除了岑宇桐、唐溯和燕策,还有两女三男,其中一对男女举止亲密,岑宇桐记得男的叫李志祥,女的叫叶琳仪,他们在节目中就坦陈是情侣,搏了不少的好感度。

    另两个男的,叫赵恒远的那个沉稳地窥视他的对手们,叫刘小龙的则紧张得直用手心擦大腿,似乎想要和别人套近乎又不得其法。

    余下的那位女子是位冷美人,一直冷冷的在角落里玩手机,仿佛周边的环境与她完全没关系似的。

    这位来自于京都的费奕华,与岑宇桐是同场出线,所以岑宇桐对她颇有印象。只是她彼时便十分高冷,此刻更有高冷到底的意思,两人最多就是见点点头而已,彼此都没有深谈的意愿。

    在座的诸位都属于表面客气,暗中警惕的类型,因此会议室里始终保持着冷静克制的气氛。而这这气氛不久便被打破。

    “哈啰各位哥哥姐姐好!我是芊泽。很高兴见到大家请多关照!”一位娇俏的娃娃脸姑娘刚进门便高声喊着,一边做了个九十度角鞠躬。

    尹芊泽,以卖萌为卖点的选手,只是这招在场上好用。私底下的交往却未必,至少大多数人只是礼貌性地回了招呼,高冷的费奕华甚至头都没抬,依然低头玩她的手机。

    尹芊泽有点监介尴尬地卡住,所幸叶琳仪与她同场晋级。比较相熟,便上前揽住她,两人叽叽喳喳地咬耳朵。

    最后进入会议室的选手是舒涵。

    相对于其他人来说,她是最为特殊的一个,因为其他人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唯有她是出身于一家省级卫视,虽不到一线地位,也算是小有名气。有传闻说,她是在老东家争一姐没争上,才愤而离职。这次来。就是盯着海城卫视一姐宝座来的。

    她本身的江湖地位就比较高,所以坊间不少猜测,认为海城卫视是内定好她,参赛只不过是来走过场,搏热度的。

    她的出场亦和旁人不同,她是同导演组组长陈格说说笑笑走进来的,身后则跟着导演组的两位现场编导。几人如入无人之境地走进会议室,陈格甚至先为舒涵拉开椅子,舒涵亦不推辞,娇笑着道谢。坐了下来。

    陈格环视会议室里的众位,清清嗓子道:“好,我们开始开会,都坐到圆桌边来吧。”

    气氛陡然间变得有些紧张。莽撞的刘小龙在百忙中撞到了椅子,发出挺大的动响,惹得尹芊泽笑起来,叶琳仪忙示意她不要失态。

    费奕华在众人各自归位之后,才缓缓起身,找好位置坐下。

    陈格道:“先恭喜大家通过海选环节。从初选开始,杀掉数倍于己的对手确实不容易。”

    他小停了下,给出众人行注目礼的时间,方继续说:“虽然大家有的已经相互认识,不认识的,应该也通过看节目知道对方了;不过,该走的程序还是得走,我先介绍一下导演组,等下诸位再做一下自我介绍。”

    待开场环节结束,陈格便开始详细解说接下来那轮比赛的细节。

    这一轮的《我是主播》,植入的是海城卫视的天气预报节目《出门看天气》。

    在电视这一行,很多电视台把天气预报节目当成主播的培训岗位;因为天气预报不是核心节目,主播露脸的时间本来就少,人们的关注点也大多在天气预报本身,而并非在主播身上,所以相对不容易出播出事故,真有播出事故,也不会是大问题。

    这与岑宇桐出道时,被安排去播《海城你早》是同样的意思。

    陈格一揭开这轮《我是主播》的考题,众人反应不一,有人不屑一顾,有人松了口气,有人表示怀疑,有人则是一脸的胜券在握——就连高冷的费奕华都挪了挪屁股。

    唯一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人是岑宇桐。没表情不是因为“镇定”,而是因为走神:她习惯性地陷入到自己的思维里去了。

    夏沐声为什么将《我是主播》的第一轮设计为《出门看天气》?纵然天气预报栏目的确是入门级的,将考题设置得由浅入深、循序渐进是稳妥的作法。

    但关键在于,天气预报这种节目是核心栏目与核心节目之间的调剂,极少有人会守在电视机前等着看天气预报,大多是在做别的事时,放出来当背景声用的。

    平时当成背景声存在没什么,可是将它作为考题放在《我是主播》里,能吸引观众收看吗?岑宇桐难以想像他们在座的十个人,都上台播报一段天气预报是什么样的情形,想必……十分沉闷吧。

    即便诸位都使尽浑身解数、舌灿莲花,总不能脱离天气预报乱说一起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底不像《讲古》那种讲故事的节目,至少有趣的故事能让大家笑哈哈地看下去。

    在旁人立即脑补思量该如何打好这一战的时候,岑宇桐居然考虑的是战略性高度的问题,夏沐声若是知道她在为他担忧,想必甜到心之深处。

    不过,现在冷眼看着众人表现的,可不是夏沐声,而是陈格。

    第一轮考题放出,陈格饶有兴致地看大家的表现,他十分满意众人因自己一句话而受到震动。

    除开岑宇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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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8章 要怪就怪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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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格的执行团队在业内是一流的,因此便造成了他的自傲和表演欲爆表。所以虽然在座都是主播或未来主播,只需站到普罗大众面前便是吸睛利器;可在他陈格眼内,他们全都是听凭指挥的木偶。

    岑宇桐心不在焉的恍惚神情让陈格很不爽,他一下想到了自己雇主公司里的某些传言。看来,这个小女播是仗着上面有人,不把他看在眼里了?

    “岑宇桐。”陈格直接点了她的名。

    莫名被点到名的岑宇桐很是意外,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唐溯推推她,她才意识到陈格是在叫她,连忙站起来道:“是!”

    “我看你一脸茫然,是没听清楚吗?要不要我再复述一遍?”

    “哦,谢谢陈导,我听清楚了。”岑宇桐有点不明所以陈格为何要挑她出来。

    “既然你有听清楚,那就由你复述一遍吧。”陈格说。

    岑宇桐一怔,但还是服从了:“第一轮比赛是做《出门看天气》,下周先录学习部分,再下周在演播厅录比赛现场……”

    …………

    岑宇桐复述陈格讲话的同时,亦接收了她的对手们的注视礼:有人同情有人敌视,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神色淡漠。

    本来就是战场,况且他们还没相熟,自然不存在什么特别的情感。只有唐溯在她坐回座位之后,轻声关切地问了句:“还好?”

    岑宇桐回道:“没事。”她向唐溯微微一笑以示感谢。仿佛真的没事一样。

    她的性格向来如此,只要不触及到她最原则的底线,一切都好说,她愿意稍作退让以求彼此颜面,所以人们几乎见不到她咄咄逼人的模样。

    陈格在“小惩”了岑宇桐一番之后,进入了他真正想表达的正题:“刚才诸位都做过了自我介绍,开完今天这个会。大家就要上战场了。在《我是主播》里,你们是敌人,同时也是战友。

    “这代表什么?这就代表。不管你们来到这个舞台之前的身份是什么,还有,你们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样的靠山,在这里。都没用。因为《我是主播》的舞台是平等公正的。所有人在这里归零了……”

    陈格在说到“靠山”二字时,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岑宇桐一眼。虽然只一眼,岑宇桐却准确地接收到。

    原来竟是那个原因么?对可能传出的非议岑宇桐早有心理建设:就如她出道是在海城卫视瞒不了人一样,知道她在“实时”影视呆过的人,或许不及知道她出身于海城卫视的多。但让她因此当作别人不知道,无异于掩耳盗铃。

    别人会怎么想,她无力去考虑。便是真有人拿此作文章,她也将用自己的出色表现来回击。成绩站得住脚,非议自然漾不起太大的水花。

    所以对于陈格话里话外的暗示,她有点无语。毕竟还是“实时”影视请来的人呢,怎么一开始就在拆东家的台rd;!

    她可不明白有些人会因为自己没有受到足够的瞩目而妄生事端。

    岑宇桐对陈格的暗示假装没懂,坐在她另一手端的燕策却在她耳边低声说道:“说得倒好听,怎么不想想自己对那位大小姐是如何的恭敬卑微。”

    燕策这句话说得酸溜溜的,显然,从小地方台上来的他对于出身于省台卫视的舒涵并不服气。

    岑宇桐笑了笑道:“管他们呢,我们赛好自己就行了。”

    燕策道:“也是啦,哼,战场上杀到她口服心服。但愿……如他所说,不存在什么潜规则,也不存在排资论辈。”

    岑宇桐道:“会的,《我是主播》绝对是这样的舞台,否则我们干嘛要来?”她的眼中发着光,燕策以为她是有感而发,哪里想到,这个小女人彼时是在为她心爱的人骄傲自豪。

    如果是夏沐声的话,一定不会放任《我是主播》变成个乌烟瘴气的所在。

    所以关于陈格在会上说的那些,岑宇桐并未告诉夏沐声,她认为不是什么大事、自己能解决是其一;其二夏沐声表态过,她如果真遇到难处,他不可能袖手旁观——她相信他说到做到,她不想在他的团队中制造矛盾。

    烦心的事,且放一边去,后天才要开始第一轮比赛的录制,岑宇桐不想因为它破坏今晚上的美好。

    真的开始比赛,他们就不能这般腻歪了——又没空又得避开人,想想真是很闷。因着前路不能从心所欲,他们更是珍惜这难得的一晚空闲,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闲。

    忙完厨房的事,两人便到阳台上赏月去。

    之前胡闹也闹了不短的时间,两人本来打算聊聊天就好,谁知月朦胧鸟朦胧,如此星辰如此夜,光聊天着实太辜负,于是聊着聊着没忍住又做了些小坏事。

    夏沐声背倚在栏杆,岑宇桐双臂挂住他的脖子,他则抚摸她的后背,两人紧贴着就像是连体婴。

    虽是情难自禁,岑宇桐少不得要埋怨一下,红着脸低声说:“说好的就聊聊……怎么又……这样了。”

    夏沐声笑:“这事不怪我。”

    岑宇桐瞪他:“难不成还怪我?”

    夏沐声道:“当然也不能怪你!人家歌里唱了,都是月亮惹的祸。”

    “神人!你还想唱起来了是不?”

    胸口随即被砸上几捶小粉拳,幽暗的光线中,他低头吻她潮红的俏脸;复习多次,她依然还是如初初时那般,总带着三分羞涩,愈是如此、他便愈是贪得无厌。

    真是贪心,贪心得就像是此后再不会有此良夜一般。

    直到夜露深重两人才回到房里,仍是深深的眷恋,他们相拥躺下。岑宇桐枕着夏沐声的手臂,在黑暗中一点点地摸他的脸庞他的眉眼,他呢,轻轻将她的丝发缠在手指上,不停地绕呀绕。

    就是舍不得睡。

    岑宇桐开玩笑说:“我这算不算在潜啊?”

    “当然是。”夏沐声很是认真地回答,“只不过,不是我潜你,是你潜我。我用这个舞台,来求你做我的女人。”
正文 第349章 入戏
    &bp;&bp;&bp;&bp;第二天,夏沐声一早就出门去了,岑宇桐因着倦便多睡了会,迷迷糊糊间感知到他密密的亲吻,可就怎么也睁不开眼。

    待得全醒,时间已近十点。她坐起来,但觉浑身哪哪都酸,发了会呆,想起昨晚上,羞得回身将自己埋在被窝里。

    矫情许久之后才起身,洗漱完走到饭厅,见餐桌上放着备好的早餐,一瓶牛奶下压了张字条,那是夏沐声让她醒了自己热牛奶。字条边上,还有两把钥匙,正是他家的钥匙。

    这也是你家了。——夏沐声用这种方式决定了他们之间。

    岑宇桐安安静静地吃早餐,外面阳光正好,她不知怎么的,眼角有点湿润,她知道,自己怕是再也挣不脱他的网。

    然后她又深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思想?难道这样不好吗?她是他的女人,他是她的男人;难道真分得出彼此,难道真要分谁比谁更强?

    她并未意识到,于震曾经对她说过的那句话实实在在地影响着她,哪怕它被她强制尘封、藏得极深极深——

    “只要在他身边,任何人都会迷失自我。”

    …………

    岑宇桐收拾好一切之后,发了个短信问夏沐声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他回说今天很忙,估计要很晚才行。岑宇桐明白了,回了个加油的表情,便离开他家。

    他们早已约法三章,在《我是主播》的赛季当中要谨言慎行。今天是他的舞台,明天就是她的了,明天开始,她将面对超强的曝光度。那样的情形之下,她必须用心又小心。

    到了晚间,他才给她报平安的电话,电话那头很是吵杂,应该是在庆功宴,言楚轩甚至凑到他电话边吼了一声:“小宇小宇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岑宇桐无语极了。听筒那边。夏沐声踹走言楚轩,找了个安静的方继续说,其实也不见得有什么重要的。无非就是让她早点睡。

    第二天在海城卫视开第二次录前会前,岑宇桐到新闻中心转了转,从旧同事口中八卦到之前竞拍会的结果。

    当然是十分顺利,不过也充满了博奕。

    《我是主播》窜红得太快。其持久性如何许多人虽是看好却心中无底。而作为制作方,也担心把广告卖得贱了。所以这次竞标竟仅仅是预拍接下去两期节目的广告时段。

    即,《我是主播》的每一轮比赛的广告时段都将单独卖出,价格浮动的依据,当然是上一轮的收视情况。

    如此rd;。对双方来说都挺公平,只是相较而言,制作方的压力更大了。因为得保证收视往上走,才能令下一轮收入持续增长。

    岑宇桐有点担心地想。做这一季的《我是主播》,他不知得熬多少夜呢。不过,若单论昨天的成果,她又很为他开心,毕竟最后,成交的硬广单价是开播之前的翻倍,已经超出他的预期了。

    怀着复杂的心情,岑宇桐走进会议室。

    与第一次录前会不同,这次会议室里架了五台摄像机,无死角对准选手席。

    是的,《我是主播》第一轮比赛的录制将从今天的录前会开始,他们所有人还没正式登上演播厅的舞台,就已经成为节目的一部分。

    出色的演员应该从此刻就进入表演的状态,事实上,他们,都开始了。

    最为活跃的尹芊泽一进门就对着摄影师们元气满满地打招呼:“大家好,我是芊泽!请多多关照!”

    燕策的做法是上前请教:“果然是卫视大手笔!好家伙,都是蓝光数码机啊,你知道我们那小破台,到现在还用着最落后的bt带。”

    和摄像大哥们套近乎是聪明的做法,混熟点他们自然会给点薄面,给的镜头也多,做比赛的,谁不想自己露脸的机会多?相反的面来说,要是得罪了他们,光给你拍些丑怪镜头,后期根本没法补救。

    只不过,这急乎乎的套近乎到了见惯世面的摄像大哥那,到底是效果加成还是适得其反,那就不得而知了。

    另外不可得罪的工作人员是现场编导。现在才是第一轮的比赛,选手人数较多,编导没法一对一地跟拍设计小场景,是几个人一起共同负责所有选手;但越到后面,编导会跟得越紧,最终可能到一对一,甚至编导与选手的人数比例倒挂。

    同与摄影师的关系相比,选手和编导更需要配合。选手最好是懂得如何自我展示,让编导有所发挥;如若自主性不那么强,编导想要自己跟拍的选手走得远,就得使尽浑身解数去启发他。

    毕竟带出一个成绩好的选手,是种成功;但万一是个很难缠又扶不上墙的家伙,编导们就未必给多一次机会了。

    舒涵就是个将精力花在编导身上的典型。她对她的对手们有点眼高于顶的俯视,但是对以陈格为首的导演组成员,倒是不遗余力地讨好。不见得就是低眉俯首,不过,以她看来,她肯同他们说笑,已是极给面子。

    唐溯很安静,一直跟在编导王知知的边上。他们在海选赛认识,唐溯的短片就是王知知做的,做得很漂亮用心,所以她一出现,唐溯自然而然地迎上前,垂首于旁。

    腼腆如他不曾多说话,可那模样儿一站,一向有大姐头气质的王知知便忍不住想帮他,耳提面命,同他说了不少的关窍。

    叶琳仪除了跟尹芊泽哈啦,就是同李志祥各种花式秀恩爱。显然他们也是深谙电视规则的人,知道做出什么样的效果是栏目组需要的。

    余者赵恒远和刘小龙也都有不同程度的用力。

    岑宇桐没有主动地去做那些也许并不多余的事,她不是觉得她的对手们各使招数不对或不好,一来她的性格缺陷使然,二来,她真觉不是特别有必要。因此,她始终保持着如常的礼貌和客气,并无更多小动作。

    有点意外的是费奕华千年不变地坐在角落里玩手机。

    偶尔抬头,两人的目光不经意地撞在一起,又极快地闪边去;但没过多久,竟是又莫名地四目相对了。

    岑宇桐想,这个人很沉得住气,没准是最大劲敌。
正文 第350章 虚拟演播室
    &bp;&bp;&bp;&bp;“大家好,我叫舒涵,我是主播。曾经登上高峰,也曾经落入低谷,唯一不变的,是向前的勇气!我来了,我就是来拿第一的。无论是谁,我,舒涵,绝不让步!”

    视频监视器的屏幕上,舒涵对着镜头伸出一只手指,貌美如花、气势如虹;岑宇桐几乎可以想像,后期制作会在舒涵的定格画面里加上一排字幕:“女王范?舒涵”。

    在正式成为《出门看天气》的“练习生”前,选手们录制了自我介绍短片。因为人数较多,每个人的篇幅没法太长,十几秒就要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印象。正如岑宇桐所预见,为了让人们更快地记住他们,栏目组给每个人都取了绰号。

    打头阵的舒涵从演播室里出来之后,陈格给了她一个大拇指:“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气呵成,特别是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多学着点。”

    舒涵笑道:“陈导你就别笑话我了,个人形象短片这种小事情,哪里值得一说?”话虽如此,那目无下尘的气质却毫无更改。

    许是被她的气场所逼,下一位的赵恒远便没录得这般顺利,来回录了三五次才成功。

    两厢对比之下,差距立现,轮到第三的唐溯便让人不由地替他捏了把汗;进演播室前,一直对他关照有加的王知知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他回之以感激目光。

    唐溯没让人失望,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对镜头温柔一笑,眼神闪闪发亮:

    “大家好,我叫唐溯,我是主播。你可以说我外表柔弱,甚至称我‘伪娘’,但我会用我自己来告诉你,我,并不柔弱。你们认定的‘伪娘’力量有多大?不在你眼中。在我心中。”

    ——唐溯的外号,是“钢铁伪娘”。

    选手短片里的“宣言”,并非全由编导包办。往往是由选手自己写出原稿,再交给编导润色;编导当然能为选手设计定位。再由他们“角色扮演”,但如果本人不同意,编导也不可能强迫他们照做。

    “伪娘”不是什么好词,极少有男人愿意被人这样称呼,可唐溯并未拒绝。岑宇桐想。他看似反抗其实却接受了“伪娘”的称号,要么就是屈从于编导的意思,要么就是源于内心的强大。

    唐溯之后是情侣档叶琳仪和李志祥,他们从《我是主播》一开赛就未曾分开,制作方也乐于制造情侣连体的卖点,所以拍摄选手短片时也是两人捆绑操作。

    两人手拉着手走进拍摄选手短片的虚拟演播室。虚拟演播室的背景板是一大片的纯粹的蓝色,选手站在正中,有数十盏聚光灯和几台摄像机对着他们。

    叶琳仪和李志祥积攒了一身的力,打算秀个虐死单身狗的恩爱,岂知他们的身影在监视器屏幕一出现。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

    向来大大咧咧的尹芊泽立即喊道:“哎呀哎呀怎么回事?!叶姐姐为什么变这样了?”

    从视频监视器屏幕上看,叶琳仪躯体中有几处花纹同蓝色的背景板融为一体,导播看出不对,随手抠掉蓝色背景。

    视频监视器的屏幕上,所有的蓝色不见了,黑乎乎的背景中,叶琳仪和李志祥面对镜头都懵逼了。因为与此同时,叶琳仪身上花纹一齐变成黑色,看上去她就像被黑光穿透了,十分的鬼魅诡异!

    尹芊泽沉不住气地喊出声。几个男的倒没多说什么,费奕华默默看了尹芊泽一眼让她收声,舒涵却是打心底地蔑视,就差没直接冷哼出来了。

    岑宇桐拉了拉尹芊泽。低声道:“没事,换件衣服就行。”

    叶琳仪穿的是一件乳白色的小礼服裙,有几处点缀了青花瓷绣纹,再正常不过的打扮。

    但她进的是虚拟演播室。

    所谓的虚拟演播室,就是除了主播之外,所有背景都是“虚拟”的。要通过抠像技术后期加上去。

    拍摄录制时的真实背景,则只是一块蓝色的背景板而已,抠像就是要把这些蓝色去掉,把主播的影像“抠”出来,去掉的蓝色,则替换成“虚拟背景”,想选择什么样的背景都可以,甚至是动画的、运动的也没问题,如此,便改变了实景演播室过“实”、过呆板的情况。

    建虚拟演播室对电视台来说是一次投入、后续省事省钱的做法,因为任何棚内节目都可以在这一方的演播室里做,只要换上与节目相符的虚拟背景就行了。

    现在的问题是,抠像时去掉的不只有背景版的蓝色,还包括了摄像机拍到的所有蓝色,包括物件,包括衣服,叶琳仪身上的蓝色花纹正是因此“被消失”,她也成了身有空洞、透了光的奇怪生物。

    尹芊泽年纪小,还是个学生,没啥电视台工作实战经验,难免有点大惊小怪,岑宇桐想继续解释,那边厢陈格对着通话话筒已然大吼起来:“叶琳仪你怎么回事!刘优没告诉过你不能穿蓝色的衣服吗?!出来!你今天给我别录了!”

    陈格从来就没给过选手们好脸色,叶琳仪原本,在演播室通话系统中听到陈格的一声吼,脸色立马就刷了白,她颤着音说:“对……对不起,我,我以为只有一点点看不出来,应该……应该没关系……”

    她边上的李志祥赶忙打断她:“不好意思啊陈导,我们马上去换!”

    负责他们的编导刘优赶紧进演播室里把他们喊了出来,陈格看也没看他们,问道:“下个轮到谁?还不快点先进去!”

    尹芊泽吐了吐舌头,说道:“是我,导演,我就去!”

    这个过程始终有摄像机在边上跟拍,甚至是退回更衣室换衣服的叶琳仪和李志祥,也有一台摄像机立即跟上。

    就在一行人离开演播室之时,唐溯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岑宇桐正好在他斜对面,见他笑得奇怪,悄悄问道:“笑啥呢,有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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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有个朋友开了自己的小店,而另一个朋友则在感叹他的店也许明年就不在,他说:“人生用五年的代价,去觅得一份喜欢,大概也没什么好后悔。”

    然后,在网文界认识的最要好的那个人说,她不想写啦。这句话里有无奈也有灰心吧。但毕竟我们都不是依靠它生活的人,曾经欢喜,就好。

    只是,有时也会怀疑自己,还继续写吗,还会写多久?曾经欢喜,真的就够吗?如果就此放手呢?)(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1章 恃小不能骄
    &bp;&bp;&bp;&bp;唐溯微微苍白的脸上出现一丝窘迫的红晕,否认道:“没有啊。”他既然否认,岑宇桐便也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忘了。她只是奇怪叶琳仪为何会犯这种穿错衣服的低级错误。

    《我是主播》的选手造型设计由郑柯总负责,不过他负责的主要是选手最后正式比赛、上节目时的定妆“成品”。

    每轮比赛的第一场真人秀部分,制作方的说法是给选手一个自我发挥的机会,由他们自选服饰,因为选择合适的上镜服装,也是身为主播的一项基本功。

    岑宇桐记得上次开会议时,陈格是有交待过衣服不能有蓝色及大片的相近颜色。

    没想到叶琳仪还是犯了忌,并且没有人事先发现不对,毕竟叶琳仪身上的蓝色的确不是特别多,并且每个选手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备战上,哪能注意到她穿的是不是有问题。

    …………

    岑宇桐的思路被打断了,因为尹芊泽已经开始了她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尹芊泽,我是主播。芊泽今年才十九岁哟!芊泽的梦想就是成为最优秀的主播,把芊泽的快乐和青春带给大家!请大家多多支持芊泽,请记住我哦,《我是主播》年纪最小的选手芊泽!”

    说完,一身粉红蓬蓬裙的尹芊泽把小拳头伸到脸颊边,做了个萌萌哒表情。尹芊泽向来使的就是“萝莉杀”,这回更是声调配合表情,将拿手好招用得淋漓尽致。

    应该说,大部分的男人都吃这一套,而大部分的女人则多半是头冒冷汗、黑线以对。舒涵当即就翻了白眼,费奕华面无表情地继续低头玩手机,岑宇桐虽然觉得“萝莉杀”有点吓人,但倒也理解,毕竟有市场就有话语权,她做不到、不喜欢。却不能阻止别人不做。

    谁都没想到,帮几个女人“报仇”的却是一直都不起眼的、紧张兮兮的刘小龙。

    刘小龙走进虚拟演播室的时候甚至还有点腿抖,面对镜头竟然说不话来。陈格正想发飙,他突然吞吞吐吐地说道:“陈导。我……我今年其实也是十九岁,而且是年底生的,我可不可以说我才是《我是主播》年纪最小的选手?”

    演播室内外的所有人先是一愣,四下安静得只听见仪器“滋滋”的电流声,然后便是舒涵没忍住的轻笑。

    不怪舒涵没忍住。不少人跟着捂嘴笑了,就连刚才表现并不好的赵恒远也笑出声。

    在众人近乎于嘲笑的目光中,窘迫不已的尹芊泽先是满脸涨得通红,之后干脆“哇”地大哭起来:“我……我是不是说错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比我小啊!呜呜呜……陈导,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呜呜呜……”

    她的哭泣并没有令场面变好,反而令众人更为尴尬,刘小龙更是杵在演播室里手足无措:“对不起啊,我说的是真的。真的,我是12月24日生的……不过也有可能你更小……”

    他的声音通过通话系统从演播室里传出来,生生地将演播室内外的尴尬又加上浓厚一笔。

    陈格脸一偏,正想让王知知去处理一下。便在此时,唐溯越众而出,走到尹芊泽身边,向她递过一张纸巾,柔声说道:

    “好啦芊泽,别哭了,没事的。妆哭花了都不萌了……擦擦。再说……你虽然不是年纪最小的选手,但仍然是我们当中最小的女生,不是吗?”

    尹芊泽眼前一亮:他说得对啊!

    见她止住哭泣,唐溯将纸巾再往前一递。尹芊泽有点茫然地接过,擦了擦眼泪,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一这道谢,一边还抽了抽鼻子。

    这姑娘的卖萌已如呼吸般自然。然而其他人却暗暗心惊。因为唐溯的这句话而既为尹芊泽解了围,也没直削刘小龙的面子,当真是滴水不漏。

    岑宇桐不得不承认。在《我是主播》的第一轮中,她依然处于相对游离的状态。第一次参加竞技选秀+真人秀的她,没能找准合适的点。

    第一轮的第一期节目播出前,她甚至没想到,在她接受的正统电视制作编辑学中,本应该全部删掉的“废”片段,尽数被剪到节目里。

    甚至,片子经过剪辑后期制作,有些细节被放大,有些事情发生的顺序被调整了——最后在成片中呈现出来给大众的,比现场发生的事实还要煽情,简直就像是在拍戏。

    尹芊泽尴尬哭泣,唐溯挺身而出,这一段如同偶像剧的情节半分不少地被剪辑在《我是主播》中播出。关于这个段落的评论立即炸了棚:

    “唐唐好苏好甜!太暖心了!”

    “唐唐何止是甜还特!谁还敢说他‘娘’?长得好看有错吗?他才是真男人!”

    “可惜那个什么尹芊泽太讨厌了!”

    “就是啊,太作了!”

    “我唐门坚决反对把尹芊泽同我唐唐扯一起!就她也配?”

    《我是主播》官方网站推波助澜地将这对CP炒作上了:《伴泽值溯:最甜组合亮相》的大标题不但放在官网头条,还在各大社交网络中各种推送。

    “伴泽值溯”是谐音火过一番的日剧《半泽植树》,这部剧号称男版现代《甄嬛传》,主打腹黑男主的职场争斗。制作方特地用这个剧来做谐音,不由不让人联想到《我是主播》存在的这样那样的明争暗斗。

    撇开这种猜测不计,光看制作方流传出来的高清图,温柔又男人的唐溯与梨花带雨小萝莉尹芊泽放在一起,足够养眼,实实在在地产生了1+1大于2的杀伤效果。

    生生硬造出来的CP,把正正经经的情侣档叶琳仪和李志祥压了一个头,他俩的讯息退到一个小角落,怎么看都小家子气,特别像受了欺负的小媳妇。

    他们甚至不如还没怎么发招的舒涵。舒涵只不过放出了几张艺术照,就被推成热图:什么“舒涵绝美私照,清新冷艳两相宜”、“真正白富美,舒心又内涵”……毫不吝啬的溢美之辞,让人想避都避不开。(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2章 都是心机女表
    &bp;&bp;&bp;&bp;看完《我是主播》最新一期节目的成片,再回想录制当时发生的种种事情,岑宇桐突然间对自己失去信心。

    很显然,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老古董”,认为比赛比好就行;明里暗里,他们都在比赛之外使出浑身的劲。

    先说叶琳仪,她不是初出茅庐的尹芊泽,虽不如舒涵、燕策等老油条,毕竟有一定的工作经验,按理不会犯错。

    可“按理不会犯错”的她却犯了本不该犯的错,显然是有目的的。

    叶琳仪十分了解“真人秀”的规则,她很清楚为自己争得曝光率有多重要。于是当即立断为自己“加戏”:先是穿错衣服,然后是李志祥的跟从安慰。——多么恩爱的一对情侣选手,摄像机和制作方又不瞎,肯定会跟上。——这就是她打的如意算盘。

    如叶琳仪所愿,她的“加戏”被编导刘优看在眼里。

    因为懂得,所以没叫破。否则,别人没注意到叶琳仪的服装出了问题,身为专业电视编导,她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甚至可以说是她放纵了事态的发展。

    一切都是为了节目效果考虑,有波折的节目才有趣,再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点。

    如果不是随后尹芊泽出糗,唐溯顺势发挥,叶琳仪真有可能成为本期节目的最大亮点。

    一行人离开虚拟演播室之前,刘优和陈格交换了一下眼神,确定了彼此的下一步行动,这是他们在长期共事中形成的默契。

    这个眼神正落入唐溯的眼中。

    当时岑宇桐就发现唐溯有点怪怪的,她的心里浮起一个念头:不会是唐溯去和叶琳仪说了什么,才令她穿错衣服吧?但这念头马上被她压下,她暗暗反省自己为何要以恶意揣测他人。

    事实唐溯没陷害叶琳仪,不过他从叶琳仪身上很快地学习到应该学习的东西,并且立即学以致用,给自己加戏。

    “唐溯实在很聪明。”就连夏沐声都作此评价,彼时他们在“12点”一起看播出。没有再坐到吧台。而是在包间里,毕竟岑宇桐正在一档当红的节目中,目标太大。

    岑宇桐恹恹地听他继续说:“他和尹芊泽不同,尹芊泽是神经大条自带戏分。他则能在短时间里当即立断把握住机会,这就是本事。

    “你看他连机位的拍摄角度都考虑到,特地让出摄像师跟拍的位置。这样贴心又聪明的选手,选秀节目最最欢迎了。”

    岑宇桐趴在桌上,半点都提不起劲。她其实当时是有想过要不要安慰安慰尹芊泽。但是她和尹芊泽本来就不熟,突然那么关心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假。只一个迟疑,唐溯已经过去了。

    她忍不住又叹了声:“你说,像我这么古板又笨的人,是不是来错了?”

    夏沐声刮了下她的鼻子:“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他的许诺令岑宇桐更郁闷:“别逗我了,难不成我还真靠走后门、潜规则?”

    她发愁的样子也很可爱,夏沐声将她拥进怀里就亲:“来来来,先让我潜潜再说!”

    岑宇桐一把推开他:“大变态!我是说真的……我觉得我有点赛不下去了。”

    屏幕之上,选手短片播到燕策:

    “大家好。我叫燕策,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我是主播思密达!”

    虽然没有像叶琳仪、唐溯等人那样自我加戏,燕策的表现可圈可点。让人印象深刻,因为他用八种方法说出了“我是主播”这四个字:字正腔圆的播音腔,赵忠祥《动物世界》腔,娃娃音。说唱式,粤语,台语,英语,韩语。

    面对强手,岑宇桐脸上只有目瞪口呆的“佩服”二字。然后就是无尽的沮丧。

    夏沐声说:“凭心而论,你看到现在,对谁的印象最好?”

    “燕策和小唐啊,舒涵还好,就是性格真不好;还有,蛮奇怪的,我对费奕华的印象在慢慢改观,她开始时真够高冷的,但是现在却觉得我和她才是同类。”

    “那********使心眼的叶琳仪和不知不觉使心眼的尹芊泽呢?”

    岑宇桐想了想回答:“会记住她们的有这事那事的,要说能力的话,真觉得弱一些。”

    夏沐声又问:“小唐也使了心眼,可你怎么觉得他还不错呢?”

    岑宇桐说:“因为他虽然使了心眼,但是……”

    夏沐声笑而不语,她停下,明白了他要她领悟的事:用一些手段,也许能令自己在某个时期红一把,但如果肚子里没料,充其量只是一时水花,说难听点,叫“跳梁小丑”。

    夏沐声又说:“才第一轮呢,这么简单的题目就开始出大招,说明他们自己都没走到最后的信心,才需要用非常手段。越往下走越难,就算侥幸过了这一关,那又如何?走不远的。”

    本身兼具超强能力和炒作手段的才能走到顶端,以为靠炒作就能炒红自己的人,往往会将自己炒成笑话。

    他拨开岑宇桐遮到眼睛的额发:“不擅长炒,咱就不炒。保证不掉出去就好。”

    岑宇桐盯住电视屏幕上出现的自己,说道:“可我觉得我没掉出去还是因为有你照顾。”

    夏沐声叹了声:“傻瓜!”见岑宇桐依然没精神,叉开话题说:“奇怪,你竟没把舒涵看在眼里吗?这女人不简单,能力有一点,人脉也不错,你就没听到点传闻?”

    岑宇桐想想说:“是有传闻说她是内定的,真的假的?”

    夏沐声道:“她确实和海城卫视接触过。”

    “这么说传闻都是真的?”

    “一说八卦,你终于提起精神了啊?”

    岑宇桐一拳过来:“又逗我!”

    “难道我说她是内定的你才高兴?你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尽力就好、结果不必太在意嘛!”

    “喂!谁说我不在意结果了?我想赢的好不!”

    “是是是,想赢还不容易。一辈子和我对战,永远都是你赢!”

    “神人……”岑宇桐笑着说,他的安慰和鼓励,她当然有接收到。有他……真是好。(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3章 备战秀
    &bp;&bp;&bp;&bp;【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与海选那场以旗袍惊艳亮相不同,岑宇桐在《我是主播》的这轮比赛中,选择了较为清雅的妆容上镜。既然不是绝色的美人,便藏拙罢,不去和她们斗艳了。

    不过淡是淡,胜在干净素洁、看上去十分舒服,就像是极渴时端到面前的一杯淡盐水,似有若无的咸,生津提味,看似无奇却是必需。

    甚至连短片中个人宣言,她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憋了一身的劲喊口号,依然是娓娓道来:

    “大家好,我叫岑宇桐,我是主播。《我是主播》这档节目于我来说是一个转折的路口。一念沧海,一念桑田,我无法预见选什么才是对的。但无论结局是喜是悲,我都将笑着走下去,希望这一路上,有你们的陪伴。”

    定格之后,是她的标签:文艺范?岑宇桐。

    岑宇桐这句话无异于公开示爱,只不过她是说给懂的人听。而只要经历过那场风云事变的“实时”影视内部人员,就听得懂岑宇桐话里所包含的意义;何况是夏沐声?

    他听懂了,懂得不能再懂,他伸过去握住她的手,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与深情:“桐桐,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把《转折》做起来。”

    岑宇桐说:“一定会的。”

    一定会的,但是他们现在得先把《我是主播》做好。

    选手短片环节之后,就进入了“备战秀”。一众选手从“拜山头”开始,亲身介入到《出门看天气》的节目制作当中。

    《出门看天气》也是在虚拟演播室录制的。

    节目播出时,看起来是天气地图随着主播的叙述而变动。可真实的情况却是,主播随着天气地图的变动,来叙述天气状况。因为在虚拟演播室里,他们面对的并非是观众所看到地图,而是蓝板。——地图是通过抠像技术后期加上去的。

    回头再去想导演组在拍摄选手短片时,如何处理叶琳仪穿错衣服的事。就能体会到他们对节目环节的设计和对节奏的把握,精巧到了何种程度。

    不错,正是有前面的那一茬子事,观众才能很快理解所谓“虚拟演播室”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如果没有叶琳仪事件呢?

    不必担心。导演组同样会用别的、直观的方法来达到目的。观众对电视台录制节目的各种好奇心肯定得满足,但是单纯地去介绍,那便老土了,用情节将观众一步一步引入“套”,才是上上之选。

    话又说回来。同样是在虚拟演播室录制,《出门看天气》可比录选手短片难多了。

    录选手短片,只要站在蓝板前说话就行;可录《出门看天气》,却得在那块空荡荡的蓝板上,想像出天气地图的模样,并做出相应的手势,说到哪,指到哪。

    更难的是,节目并非从头到尾只放一张地图,各省市自治区的。海面水纹的,森林防火的……选手得根据地图变化,准确无误地指出正确方位。

    这相当于他们不但要记下各张地图的大致布局,还得对天气预报的稿件非常熟悉才行。否则,把东北三省指成珠三角,或是把太平洋指到喜玛拉雅山上,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镜头跟拍着选手们的表情,或是迷茫或是胆怯或是胸有成竹,接受采访时,他们也各有不同反应——

    赵恒远:“我出道时就播过天气预报……有点像重操旧业。对。让我想起很多以前的事。(都有什么样的回忆?)……那会儿太年轻,总以为自己是怀才不遇,现在回想,挺怀念的。很单纯的一段岁月。”

    舒涵:“没有播过天气……真的没有,我出道时就主持综艺秀场节目,天气预报真没有。(是否觉得杀鸡焉用牛刀?)不能这么说吧?好像太不尊重其他选手了,毕竟这是栏目组的安排。”

    岑宇桐:“刚听说题目是《出门看天气》有点意外。(为什么意外?)就觉得很不好发挥,然后还担心说我们这拨人上去播一遍天气,这节目可得多闷……(你这是抢我们编导的活呢!)呃……我果然是丫环的命。操着小姐的心么?嘻嘻……”

    费奕华:“这个题材不是我擅长的,因为没什么可发挥。(知道你的一位对手也说不好发挥吗?)谁?(岑宇桐。)她?她啊。(意外?)没有,对她印象挺好,期待更直接的对战。”

    燕策:“天气预报我播过,在以前的单位我是万金油,哪里缺人哪里上,什么节目我没做过?(这么说很有信心?)很有!哈哈哈,不过也有压力,毕竟我以前播天气很简单,没有虚拟背景这么高大上的。”

    唐溯:“……(就没话可说吗?)我该说什么?(别光笑,随便说点儿。)……嗯……努力吧!”说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尹芊泽:“芊泽虽然是主持专业的,但是还没毕业,有很多要学习的。(接触过类似的节目吗)天气预报?没有唉,之前实习都是跑外景当记者,不过芊泽不怕,芊泽人小志气大哟!~Z~~~Z~~”依然是小粉拳竖到了脸庞边。

    刘小龙:“天气预报是最简单的吧?(你觉得它简单吗?)我觉得什么节目都不简单,都诚惶诚恐的,说真的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晋级到最后的比赛中。(需要捏大腿确定不是做梦吗?)呵呵,接到编导电话,我还真狠狠捏大腿了。(给自己定了什么目标?)能晋级我就满足,其他的,希望越来越好吧,不敢定太高目标。”

    李志祥&p;p;叶琳仪:“今年是我们恋爱第七年了,人家都说七年之痒很危险,所以才一起来参加这档节目,希望八年抗战能胜利。

    (你们一向恩爱,但如果赛到后面,两个只能出线一个,李志祥你会让琳仪吗?)

    “琳仪,你希望我让你吗?……

    “当然不,这是比赛,比赛就有输赢,我们如果能并肩而行当然好,不过,如果真要对战,我们是彼此最好的对手,只有拿出最强的力量,那才是真正的爱。

    (所以?)所以我也是这么想的。就像陈导对我们说过,我们是最好的战友,也是最强的对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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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4章 出门看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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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预报节目到底是简单还是难?谁也没法给出准确的界定。

    单就技术性而论,它只需要按步就搬地硬记天气情况台词和虚拟背景的方位;但放在竞技的角度,五分钟的节目里,主播露脸表现的时间和空间都很有限,要在这五分钟抓住观众,谁又能说简单?

    时间过得极快,两周一晃即过,节目的制作周期是提前一周录制。所以当《我是主播》第一轮的上半播出时,第一轮的下半已经录制好了。

    最终上《出门看天气》时,岑宇桐让郑柯给她做了个清秀可人的造型,特别强调要像邻家大姐姐那样;她认为《出门看天气》是档民生服务类的节目,愈是平易近人愈好。

    郑柯对此无可奈何:“岑岑,你就不能听我吗?有你这样抢我饭碗的不?太不给面子了,我可是专业的!专业的!专!业!的!!”

    岑宇桐有点抱歉她每次都自己提要求,便好声好气地道:“要我长你这样,我才不怕化大浓妆呢!能多艳,我就要你给我化多艳!可惜我没你这好胚子!”

    郑柯飞了个媚眼,自得之意从长长的眼线里飘出:“也是……算了算了,看在你还有几分自知之明的份上,我就从了你了。”

    岑宇桐一笑,乖乖地半闭了眼让郑柯在她脸上鼓捣。她清楚得很,Zk老师就那种人,嘴上碎碎,办起事来可利索得很,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就能全部放心地交给他。

    效果出来以后,果然是超出预期。岑宇桐向来不吝夸赞郑柯的手艺,不想郑柯却是少见地夸了她一声:“要死了,岑岑你怎么会是这种人!明明是很淡的妆容,人家竟然一看到就有点挪不开眼睛了啦!”

    岑宇桐说:“得啦郑郑。我才不要和你互相吹棒呢!”

    “不是!”郑柯急道,“岑岑你不懂艺术家的心,把好胚子做成好成品,那是不得了的事呢!我不管我不管,以后我如果出个人造型作品集。你一定得给我站台。”

    岑宇桐听他说得真,反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怕你嫌弃我不够美。”

    郑柯当即翻了大白眼,然后用极度欣赏的眼光盯住岑宇桐:真是个奇怪的女人,并不是特别美特别有特点,但是换一种妆就能变一种人,并且在换妆变成“那种人”之后,还能令人从中发现属于她个人的魅力。

    他和他女票乔丽雅其实很像,都善于发现并放大“平淡”中的独特。

    岑宇桐向来对自己的容貌没什么自信,将他的夸奖当成鼓励也就罢了,转而投身到比赛中去。

    与备战秀时不同。《我是主播》的正式赛场放在了海城卫视新建的1200平演播厅里。

    经过一段时间的运作,《我是主播》不但是资金、团队,还是演播厅都已经全部到位,第一轮比赛时,便将做好舞美的演播厅做成了放大版的虚拟演播室。

    舞台更大更炫,拍摄选手的角度和机位,自然也更多。

    本来嘛,有钱好办事,既然花了血本,就得让人畅快淋漓地看到钱堆出来的效果。要不然,岂非是锦衣夜行?——这事办得很有夏沐声的风格。

    本轮《我是主播》比赛的程序十分清晰,稿件上的关键信息不能遗漏,其他可以自行发挥。但在此之外,却多了个让人心慌慌的规则:

    选手们进入演播厅并非同时,后一位要在前一位选手赛完之后再能进去,也就是说排在后面的选手在自己赛完之前,不会知道前方战况如何。为了防止信息外泄,选手的彩排是分别排的。甚至连化妆都是各自化,谁也不知道别人要以什么样的方式亮相。

    突然冒出来的“先来后到”规则,令选手们都不由自主地紧张了。看来,正式的比赛比起备战秀,升级不是一点点,搞得这样神秘,前面到底有什么等着自己?难道这轮不是单纯地比播报《出门看天气》吗?

    岑宇桐对此倒是很理解,纵然给了选手发挥的空间,但题材和时间依然令他们的发挥很局限。夏沐声他们肯定得想些新招数留住观众,只是到底是什么招,她也猜不透。

    箭在弦上,已容不得她想别的,她抽签排在第四位上场。

    一般而论,比赛这玩艺儿,最怕的就是抽到第一个,排位越后面越好;一来人们对早亮相的选手都会比较苛刻,二来越迟出场,人们停留的记忆就越久,有利于拉票。

    不过,这个一般定律也许在这一轮的《我是主播》中并不适用。《出门看天气》就是档天气预报节目,岑宇桐很担心大家看到第二个第三个烦了,没等轮到她上场就换台——不,不该是这样。

    她摒弃杂念,最后一次打量了下自己。郑柯为她搭了粉绿色小碎花半裙、配V领系带乳白色雪纺衬衫,看上去清新又温婉。这套衣服要踩上双平底,放平时穿也不错,但因为要上镜,所以搭配了白色小羊皮高跟鞋。

    穿高跟鞋,是为了让仪态更挺拔,另外显得正式点,对观众是种尊重。

    跟拍的摄像和编导都已到位,岑宇桐深吸了一口气,跟在他们后面向演播厅走去。高跟鞋踩在地上咔咔地、有节奏地响,跟在一旁的编导刘优问她道:“宇桐,你现在心情如何?”

    经历了《我是主播》第一轮第一期节目的“洗礼”,岑宇桐多少有点放松了自己,她开始明白《我是主播》不仅仅是个比拼主播业务能力的节目。

    展现自己的个人魅力,恐怕更为重要。而所谓的“个人魅力”,固然很大程度上与真实的性格、与给人的观感有关,不过也少不了对个人形象的设计和定位。

    其实岑宇桐并不是特别清晰自己的定位是什么;但她不如尹芊泽、叶琳仪甚至是唐溯那样懂得自我设计是肯定的。她能做到的,只是稍微展现出一点点自己本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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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5章 飞鞋
    &bp;&bp;&bp;&bp;自从参赛以来,岑宇桐都把自己绷得很紧,紧到几乎忘了她原来是什么样子的。

    她本来的样子是什么?是一本正经之外的小娇俏。——她知道这样的性格并非很出挑,却也有几分惹人喜欢,至少,能叫夏沐声喜欢。

    既然挑剔的夏沐声都喜欢,她想,应该也会让更多的人喜欢。她决定不继续将自己深深藏起。

    只是,刘优的采访十分常规,她便也只能常规地回答:“……就想速战速决。”

    “不紧张?”

    “昨晚上紧张,现在不紧张,死猪不怕开水烫嘛,刀子都放脖子边上了,横也一刀,竖也一刀,赶紧的!开水锅,我来喽~~”

    说罢,对着摄像机做了个小鬼脸,因为走得急,平时又很少有这种活泼的神情,摄像师有点受到惊吓似的肩膀一晃。

    但是她也只能做到这程度了,因为她还是不习惯在大众前坦露太多。她不擅长“演”。她知道让自己勉强去“演”一种人格,纵然短时间内能做到,长此以往,她自认无能为力。

    长廊的尽头就是演播厅的隔音门,门边站着等着给选手递话筒的另一位编导,经过彩排,岑宇桐知道门背后还有两台轨道摄像机等待,之后便是那极尽华彩的舞台。

    再一次深深深呼吸,岑宇桐接过话筒。

    演播厅的门开了,一长条的灯光长路渐次亮起,三十米外的舞台上,一半是实景,另一半则是D大屏。

    实景的部分即为放大了的虚拟演播室,背后是一块大大的蓝版,前方架着摄像机。D大屏则是模拟了观众最终看到的电视影像。——即,一半为录制现场,一半则为节目终端。观众相当于在看选手们直播《出门看天气》。

    选手穿过观众席从右边上台,当选手踏上舞台,蓝版与D大屏之间的隔断同时降下。现场的观众能同时看到蓝版前的选手。以及电视模拟接收终端D屏,但选手却看不到自己在电视上的最终成相。

    离舞台最近的是评委席,本轮评委为江诚、安永和、《出门看天气》的主播付莹,以及向大众开放的三百位现场观众席。

    眼前的一切一览无遗。岑宇桐沉下心来,踏出第一步。

    高跟鞋踩在灯带铺就的通道,通道两边则是追随她脚步的轨道摄像机。

    从演播厅门口通往舞台正中,最终到达的地方是“成功”或“失败”?走过去才知道!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岑宇桐感觉到现场观众里有种特别奇怪的气氛,那种奇怪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令她十分不舒服,就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八米,七米,六米……岑宇桐抑制住内心的诡异情绪,绽放出最为美好的职业性微笑:即便是刀山火海也要趟过!此刻的她甚至连事先准备好的词都不在脑海,她只想美美地走完这三十米!

    舞台越来越近,按照彩排过的程序。她应该直接走到蓝版之前,面对镜头开始播报:好,舞台就眼前,她为自己走的这一段路打九分半;而随着她踏上舞台,蓝版与D大屏之间的隔断缓缓降下,一切如常,然而就在这时——

    “咯……”不好!右脚好像踩到什么了!

    才刚刚踏上舞台,岑宇桐就发现了不对。似乎有一块牛皮糖,紧紧地粘住她鞋子的右脚掌,她没收住左脚。向前多踏了一步,右脚却被定在地上,以至于打了个踉跄。

    是鞋子坏了吗?不,这鞋不是新鞋。她穿过好几次,一直都很好穿。

    因为舞台没清理干净?不,不可能。制作方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难道……难道是在她之前的刘小龙留下的陷阱?

    岑宇桐惊出一身的汗,想起刘小龙那不是很老练的样子,怎么也不太可能做这种事,难道他是真人不露相?不不……不会的。她不愿意把对手想得那样不堪。

    她又深恨自己,为什么走路的时候光顾着挺胸收腹,光顾着仪态要美要微笑,为什么就不能用余光看看路面?!

    一定是制作方的错!她就不应该太信任他们!哪怕制作方是“实时”,是夏沐声,是她呆过的地方;但是“实时”把大部分的实际操作都放给了外来团队——什么精英团队,全是花花架子……

    岑宇桐脚下被不明物涩住之后,脑袋里闪过无数的念头,但在现实中,也就过去两秒钟。她告诉自己要镇定,一边下意识地脚下用劲,想把陷在难堪中的鞋子拔起来。

    但到底是过急了,只听“噗”地一响,白色的小羊皮高跟鞋从低空飞过,打了几个滚,最终显眼地停在演播厅地板上。

    什么鬼!竟会在大庭广众、在《我是主播》的比赛中出这种糗!

    岑宇桐一只脚还在半空,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鞋飞出去,飞到舞台正中刺眼地停在聚光灯下——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想鞋子都不要,转身逃到演播厅外;她想说我要重来;又想对着摄像机喊ct说这是播出事故;她甚至想要指责制作方的不负责任——又或者,她已经被淘汰出局?

    依然是在一瞬间,岑宇桐脑中便转过这许许多多的念头……

    观众席上传出的一声轻笑刺耳地钻入耳朵,她下意识地往观众席瞄了一眼,想起刚才就注意到的观众席上的奇怪气氛。

    啊!是那种感觉——她明白过来了:是等着她出糗的气氛,对了,就好像在看马戏团里的猴子,等着逗笑的一幕出现。

    岑宇桐这时反而冷静下来:为什么观众席会有这种反应?这不是看到意外场景该有的反应!碰到意外,应该像她一样一脸懵逼,要么就是高声尖叫。

    唯一的解释是他们知情,他们事先就知道了会有这一幕发生。

    这么说来,她并非是唯一遇到意外的人?前面的几位,都有如斯遭遇?

    岑宇桐心生怀疑。可眼前的情况必须要她尽快做出反应。(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6章 不依常理出牌
    &bp;&bp;&bp;&bp;这或许不是意外!——岑宇桐作出了第一个判断。

    但不管是不是意外,都不能站着不动!我该怎么办?该怎么才能把出的糗翻过一篇?——在想出补救的办法之前,得争取到思考的时间!岑宇桐强强克制住内心的慌乱,将失了鞋的右足踩到地上。

    一股寒气从冰凉的地板传到体内,但是踏到实地,总归让她生出一丝安全感。

    观众席中发出一阵嗡嗡的低议声,隔得有点远,岑宇桐无法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用眼角余光看:有人嘲笑,有人遗憾,有人惊叹……包含了所有她能猜到的情绪。

    离舞台最近的评委席上,三位评委也是神态微妙。

    隔断已经全部降下,摄像机没有停,甚至,岑宇桐感觉到至少有两台以上的机器给了她大特写,就等着拍她的真实反应,岑宇桐已经能够确定,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节目的一部分!

    她强迫自己将木掉的头脑缓过气:如果这是《我是主播》的真正考题,那就不能听天由命!

    从鞋跟被粘在地上、她为拔出被陷的鞋反令它飞起,岑宇桐的内心犹如在惊涛骇浪的海上经历了几番生死,实际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右脚踩下地之后,岑宇桐将左脚的鞋也脱下来,蹲身提起那只鞋子,赤脚走到蓝版前,依旧走得优雅稳定,她甚至微笑地面对镜头,仿若适才的慌乱和尴尬并不存在。

    缓缓地蹲下身,她将手中的鞋与飞到舞台正中的鞋并排放好,而后起身抬眼,时间宝贵,她不再磨蹭,张口就来:

    “出门之前看天气,风雨阴晴全不惧,各位好,欢迎收看《出门看天气》。我是宇桐。都说天有不测风云,我刚才就经历了一场意外风雨,着实把我吓了一跳,据说源源牌龙眼果汁有安神补脑温养的功效。安台,能不能先给我来一瓶儿?”

    三句话三个转折,等着看她怎么解开尴尬局面的观众们全都被她绕进去了,哄堂大笑。

    “噗……”安永和也笑喷了,“宇桐啊宇桐。老实说,广告商到底给没给你开小灶?!”

    跟拍的刘优十分机灵,立即从旁递上一瓶源源牌龙眼果汁,岑宇桐道谢接过,特地把商标转过去让摄像机拍了个特写,这才喝了一口,微笑着继续道:

    “果然功效强劲、名不虚传,我这心总算是定下来了。这事儿告诉我们,出门之前,一定要……”

    她故意放了个空档没马上往下说。观众席上相当配合地喊道:“一定要带上源源牌龙眼果汁!”

    岑宇桐一笑:“我可没这么说,我真没收广告商钱啊,虽然这果汁是蛮好喝……我不是让你们是出门之前要带果汁,而是要提醒大家,出门之前别忘了收看《出门看天气》,要不要带伞,要不要增减衣服?我们先打报给你知道。

    “那么,今天的天气情况如何呢?昨天,在西北太平洋形成的一个热带气旋开始向大陆移动……”

    在观众还未从她的花式卖广告中回过神时,岑宇桐已经切入正题。纤纤素手在蓝版上一指,一边将当天的气候状况娓娓道来。

    观众席上的所有人都收了笑,D大屏幕上可以看出,岑宇桐准确无误地指出了热带气旋的轨道进程。不差分厘。

    枯燥的台风知识,被她说得很有趣。

    岑宇桐最早准备的开场白当然不是这样的,但是既然有意外发生,预设的一切被打乱,那就不能再死板板地非要把事先准备好的词念完——节目时长有限制,节奏的把控、内容的取舍。都是身为主播要当即立断作出的判断。

    在这种情况下,人们根本不是在看天气预报,而是在看她的表现。

    而她的表现,着实很不错!

    五分钟的节目很快结束,蓝版与D大屏之间的隔断升起,这代表着岑宇桐的比赛已经完成了。

    她暗自吁了口气,不敢去拭额头上的细汗。安永和见她紧张至此,笑道:“你可以把鞋子穿上了……怎么样,要不要再来一瓶源源牌龙眼汁解渴?”

    岑宇桐微笑着说:“谢谢安台。”她穿上鞋子,双手并拢放在腰前,端庄直立,等待评委的评判。

    依然是江诚先开的口:“宇桐,你今天很美,不是说你打扮得美,而是说你整体的表现都很美。

    “实话说,栏目组今天出的这招数有点损,心眼太坏了,就是让你们出丑的。我开始时很反对这种所谓的不按常理出牌……”

    岑宇桐听到江诚的这句评价,忍不住笑了,笑得很甜。

    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出损招的人,八成是夏沐声!因为只有这个人,才会如此胆大妄为!

    她还在担心播天气预报会令《我是主播》很沉闷,但是这么一搞,这节目想沉闷都沉闷不起来。只是……诚如江诚所说,这招太损,一定会受到学院派的攻击。想到这里,她又有点忧心。

    如果放在从前,她肯定也不能接受这种“奇技淫巧”,可是对夏沐声,她便变得宽容许多——其实,她是被他严重地影响了吧?

    愈是同他在一起,就愈是理解他。就像他不得不将《转折》先放一放一样,《我是主播》也将高能的严肃题材放在了后面,先把人气聚集起来,基数大了,再谈其他!

    再说《我是主播》即便是最大限度地娱乐化,也没有将比赛主播技能的母题忘了。江诚马上便提到了这点:

    “……但是,细究下去,这样做并非纯粹是在哗众取宠。就像我们上轮的海选,好像比的是讲故事,其实并不是比讲故事,而是比语言表达能力。那么这么一轮,我们比的是选手的应变能力。主播台并非是念念就算完事的地方,如果遇到意外情况该怎么办,要怎么来救场,这都是非常见功夫的。”

    江诚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一下,全场俱静,岑宇桐便亦跟着紧张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7章 尴尬症
    &bp;&bp;&bp;&bp;江诚停了一下之后,给了岑宇桐想要的答案:“……并非每个人都有法安全地通过这关,不过,岑宇桐你做到了,我个人的看法,应该让你晋级。”

    他强调是“个人的看法”,这是因为从这轮比赛开始,选手的晋级就不由评委决定了,而是交由现场的三百位观众投票决定。

    这三百位观众中,有十分之一是媒体从业人员,余者则是由专业团队从报名者中遴选的。遴选的标准充分考虑了他们的年龄大小、文化层次、性别比例等等,可以说模拟了真实的受众群构成,只不过是个缩小版的受众群样本。

    当然,三位专业评委也不是全无作用;因为他们的专业点评往往能对现场观众的判断造成影响。

    因为每位观众评委都能投出三票,一般来说,他们都会有个自己铁了心的要支持的选手,其他的两票则会投给“凭感觉”不错的人,而这“凭感觉”的依据,往往就是专业评委的点评。

    重重分析和设计之后制定出来的晋级方式,比从前常用的网络投票,更能保证合理性和公平性。

    岑宇桐保持微笑听完接下去两位的点评,脑子里却开起小差:江诚说并非每个人都能安全地通过这关,这么说,前面有人并未过关了?

    排在她前面的是舒涵、尹芊泽和刘小龙,单从实力而论,除了舒涵需要严阵以待之外,其他两位都不比她强,如若江诚说的为真,那她抽到第四位上场还算挺幸运的。

    至少是对比抽到第一个上场的舒涵,占了不少便宜。

    这轮比赛的真正考题,除了栏目组和评委之外,肯定不会有别人知道,现场观众也不知道。节目组用选手自己都不知道要面对的遭遇,来告诉人们真正的比赛规则。

    如岑宇桐最早推测的那样,看到排在第一位的舒涵突遇意外。观众们肯定是一脸懵逼或高声尖叫,之后再爆发出哄堂大笑,而这一切都将给舒涵的临场造成负面影响。

    不管舒涵作何表现,观众都会对接下来的尹芊泽有所期待。而这种期待,使得无论尹芊泽以何种方式应对意外,人们的注意力都极为集中。

    轮到刘小龙上场时,观众的神经自然地进入疲软期、注意力将大大减弱。

    岑宇桐在这个关口上场,是大好大坏。要么就以绝佳表现给人们留下深刻印象,要么就沉寂地不再被人记得。

    不过,依她的分析,撇开舒涵不说,排在她前面的两位,她不认为他们的表现会比她好:尹芊泽是个全靠感觉的瞎闯将,她不可能沉稳应对临场变化;刘小龙更不足为患,他没有当场腿软已经是最大成功。

    事实上岑宇桐的猜测并没有偏离结果太多。

    尹芊泽则先是愣住,然后直接蹲下地哇哇大哭,王知知提醒了她还在比赛。她才哭哭啼啼地跳到舞台正中,把鞋子重新穿上,然后边哭边说地完成比赛。

    刘小龙一向很紧张,不出意外地在台上傻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至于所有人都相对看好的舒涵,她的表现并没有超过岑宇桐。

    同样是遭遇飞鞋事件,舒涵虽然不至于像刘小龙那样当场吓白脸色,但也是愣了愣。她的第一反应就是问跟在舞台边的刘优:“我可以重来吗?这是意外,请让我重走一次。”

    虽然满足了她重新来一次的要求,但在随后的专业评委点评中,江诚与安永和都毒舌了一把。只有付莹安慰性地说道:“毕竟是在大台呆过的人,舒涵你后面的播报表现太棒了,我觉得我应该多向你学习……今天这考题有点刁难人了,毕竟不是真的会在演播室中遇到鞋子被粘在地上的事。”

    前面三位连着都是滑铁卢。岑宇桐便成了第一个正常发挥的选手。人们看到这里,终于醒过神来:原来,她的表现,才是正确答案的打开方式。

    并且岑宇桐的“正常”发挥,还是那样的……让人难以忘怀。

    如果说她在海选中的花式卖广告人们只当她是偶尔之,那么过了这一轮之后。她“广告女王”的地位开始被人逐渐认可。以至于后来她的每轮比赛,人们都在等着广告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地就这样出现在她嘴里,带给大家惊喜,情不自己。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评委点评之后,岑宇桐回到了第二间候播室,待在这的都是比赛完的选手。刚一进门,尹芊泽便跳了上来:“岑姐姐,你好厉害!芊泽真的……太差劲了。”说罢小嘴一扁,又快哭了。

    岑宇桐听她话意,似是不太理想,便道:“我哪有什么厉害的,江导说得对,栏目组出这种招数,实在是太损了!”

    舒涵本来就同其他的选手关系都一般,看不上任何人、觉得这些人和自己不是一个层次上的,甚至懒得同他们说话。这时正因表现不尽如人意十分心烦,见尹芊泽居然凑到岑宇桐身边恭维她,更是不爽,阴阳怪气地道:“岑宇桐,想不到你这般厉害,对了,你不会真是源源果汁内部的吧?这么给力!”

    听着很酸,但此话无疑露了怯,岑宇桐本不知道之前的战况,但她竟然急着出来挤兑自己,看来表现得不怎么样。

    所谓胜之不武,岑宇桐便不与舒涵计较了,回答:“我要是源源果汁内部的,还用得着来参加这比赛?投机取巧而已,你也可以啊。”

    看似大度,反将舒涵噎得出不话来,岑宇桐确实是在投机取巧,只是卖广告这招被她先用了,后来者就无法再学,否则只会徒被笑称东施而已,舒涵便是再不服也只能望洋兴叹。

    两下里虽未直接撕破脸,可那气氛着实尴尬。

    所幸有神经大条的尹芊泽在旁,她才不管其他人尴尬不尴尬,突然指住房间里的电视大屏,兴奋地喊道:“唐唐!唐唐上场了!”

    尹芊泽的眼睛闪闪发亮,岑宇桐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果然是排在她之后的唐溯上场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8章 舍不得走
    &bp;&bp;&bp;&bp;相对于女生,男生上镜服装能发挥的空间较小,除非是纯娱乐节目能穿得花哨些。依大部分人的印象,像《出门看天气》这种正规节目,无非就是西装衬衫而已。

    但是,唐溯却穿着收身的时尚衬衫加黑色牛仔中裤,头上则戴了一顶帽子——相当休闲的打扮,同岑宇桐选择温婉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妙。

    岑宇桐一下看出,他与她对《出门看天气》定位的判断是相近的。

    舞台的那方,有栏目组刻意备下的陷阱,唐溯要如何应对?岑宇桐捏住了拳头,手心里都是汗,她对唐溯的印象不错,很期待他晋级,可万一……

    只是,前路无法预计,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岑宇桐宁可当初唐溯便止步于此。

    十米,八米,六米,五米,三米……身边的尹芊泽忍不住喊道:“唐唐,唐唐,别踩那里!别踩那里!求你了别踩那里!”她甚至将手指戳到电视屏幕,仿佛那样就能阻止唐溯重蹈前人之覆辙——但又哪里可能?!

    在登上舞台的必经之路,唐溯被脚底的牛皮屎粘住,动弹不得。

    男生的鞋不像女生,岑宇桐的高跟鞋就被她一拔没拔出来飞了出去,而男生的鞋一般来说都很合鞋型,且大多是有系带的,很难“飞”出去。

    之前的刘小龙是无奈地向编导求助了,他的结局同舒涵一样,甚至比舒涵还惨一些,因此一直沮丧地躲在角落里,一句话都不说。这时看到唐溯,便也不由自主地稍挺起身,看他的对手如何应对。

    而除非是有人事先漏题,否则无论是谁,临场遇到那种情形都是要犯尴尬症的。果然,唐溯也难免地涩住了,一丝潮红渗出他白净的脸。

    舒涵冷冷地盯着电视屏幕。说不上来是什么意味的表情。

    尹芊泽则犹自叨叨念道:“怎么办怎么办……唐唐,唐唐加油啊!”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会儿,五秒之后,唐溯已然从尴尬中恢复过来。脸上的那丝潮红犹在,他的眼神却变得清澈无比。

    导播将镜头在唐溯、观众和三位评委的表情间切换,现场的乐队也奏出了紧张的节奏。

    唐溯低头,假作使劲地拔了拔鞋子。自然是毫无效果的,他自嘲地笑了笑。淡淡地说道:“看来这是栏目组舍不得我走了?!”

    小小的幽默,叫现场的气氛松懈下来,观众席响起各种尖叫:“我们舍不得你走!”“别走!别让唐唐走!”“唐唐我们爱你!”

    …………

    唐溯神色自若地鞠躬谢礼,笑着说:“怎能不走?不往前走,我没法比赛呀!”顺着那一躬身,他弯下腰处理好鞋子,从容走上舞台。

    之后唐溯的表现可圈可点,挑不出任何毛病。

    其实,只要能过了当前这一关,就没理由在后面发挥不好。毕竟,这一关真正的考题是“应变”。

    表演结束后的点评中,安永和以他自身经历对唐溯表示了赞赏:

    “你那位置,我坐过,最惨的就是遇上突发,或者更低级一点,纯粹的念错词。开始的时候会很介意,啊,我这个词又念不对了,要停下来重新念一次才行。可是重新念一次就相当于把整个节目打断了。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你重来。从前为这个不知道被编导骂多少次,还好现在不做那位置了,简直不是人坐的。”

    一句话说得现场观众全笑了,安永和却接着道:“江导。如果是你,你会怎么教我这种新人主播?”

    江诚笑道:“一个字:骂;两个字:大骂;三个字:狠狠骂!”

    付莹在一边吐舌头:“还好我不是归江导你管,不然可得被骂成渣了。”

    江诚道:“那不会,我惜香怜玉,最多把你骂成一块一块的,决计成不了渣。不过安台。像你这么帅的人,还有人忍心骂你?”

    安永和道:“我不是唐溯,那才没人忍心骂呢。唐溯,你被骂过吗?”

    唐溯在台上,颇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当然。”

    安永和问:“都骂什么了?”

    “就脸皮要厚一点,要硬着头皮往下说,错得不是太离谱就不要擅自停下来,否则把所有人的节奏都打乱就得不偿失。”

    “宾果!~”安和永道,几位评委继续往下点评。

    在候播室里看到这完整一幕的舒涵的脸白了白:她和刘小龙的毛病就在于慌乱地打断了整个录制的进程。

    舒涵不是没见过大世面,但正因为去过大的场合,所以轻敌了。她根本没有意识到陷阱的存在,还真以为是制作方出了大错。以她想要完美的心态,重来一次,在舞台上呈现最美的、状态最好的自己,那是最自然不过的反应。

    但是,《我是主播》这节目的特点就是,你不知道从哪个节点开始,它就已经正式地录制、并且最终可能直接播出去——摄像机开机就是正式的舞台,没有彩排,不能随便重来,因为所谓的“彩排”可能就是节目的一部分。

    岑宇桐回想起夏沐声对自己的种种调-教,她体会到这场比赛比的纵然是主播的个人魅力,但是,这种魅力里,也包括了与整个团队相融合的“凝聚力”。幕后的夏沐声、幕前的江诚,无不表达了一个意思:就算你是主播,也不能忘记你是团队的一份子,也不能忘记是谁将你塑造成这样。

    换句话说,也许这只是因为《我是主播》——甚至是夏沐声,甚至是海城卫视,需要的是“听话”的人;容许你有个性,不过你的个性得在我许可的范围内。

    岑宇桐之前的几位选手之所以不尽人意,就是因为他们想要自己的“完美”,却有可能毁掉整个节目。

    岑宇桐和唐溯则圆满地交出了答卷。

    不,应该说,唐溯的答卷更令人满意。

    唐溯走进候播室时,两架摄像机同时跟了进来,这不是他独有的待遇,可从摄像师严阵以待的神情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一段落有所期待。

    他们没有失望。(未完待续。)
正文 第359章 分寸
    &bp;&bp;&bp;&bp;看到唐溯出现在候播室门口,尹芊泽立即迎上前,对他张开双臂:“唐唐!你好棒!”

    这同样也不是唐溯独有的待遇,尹芊泽对每个考完试的对手都表现得很热情。——或许是出于本性,可在某些人的眼中,则是一种“抢镜”。岑宇桐向不愿以恶意揣测他人,不过,尹芊泽和唐溯无疑十分配合了栏目组的意思。

    面对尹芊泽的粉臂,还在唐溯迟疑的一瞬间,她已不容分说地拥了上来。唐溯不得不做出回应,但并非熊抱回去,而是轻轻拍拍她的手,适当地保持了一定距离:“芊泽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唐溯的脸色微微泛红,可完全看不出敷衍;虽有三分窘迫,回应的动作却是尊重女生且充满诚意,如此表现自是让他的“糖丝”们更加疯狂。

    只不过尹芊泽此举没能给自己加分,反而招了不少的黑粉。

    不知为何,人们对他们这对CP并不能打心底认可,但如果没看到两者暧-昧一番,大家失了喷喷的准头,又怅然若失。

    其实在《我是主播》开头的两轮比赛里,岑宇桐始终都在观察和分析他人,因此也难免对唐溯把握分寸的能力暗自佩服。

    补充采访里,编导王知知故意问唐溯:“唐唐,你对芊泽的印象怎么样?”

    依然有点羞涩,唐溯回答:“很好啊,她很可爱的。”

    “但是大家好像都觉得你俩很配唉!”王知知不依不饶。

    唐溯摸摸鼻子,笑道:“是么?我应该配不上她吧?……其实呢,虽然大家的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就像一家人一样,芊泽年纪小,是所有人的小妹妹,大家都很疼她……”好像有点特别,又撇清得一干二净,好一套滴水不漏的太极拳打法。

    尹芊泽就没这么多小九九了,面对同样的问题,她回答得相当直接:“唐唐啊?他是我心目中最棒的……恩,不是因为他见义勇为——用见义勇为这个词好像不太对?……”

    说着,她吐了吐舌头:“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啦!总之,我就觉得他长得又好看,然后性格也很好,对,专业上也很有很多值得芊泽学习的地方……希望不要落下他太远吧。”

    在后期的剪辑中,尹芊泽在候播室里的种种,除了和唐溯的段落被完整保留之外,其他几乎都被删了。节目的时长就这么多,每个人所占的比例都相对平衡——当然不会是平均分配,有的人戏分多、有的人戏分少。

    均衡戏分多少的标准,一则靠选手“争戏”,叶琳仪就这么干过,尹芊泽其实也是这么做的;二则,如若栏目组不看好的自然也不会给多镜头。

    不是没有意外,也有些人栏目最开头并没给足镜头,可最后却走得很好——比如中国好o第一季的凉薄就是如何,这便是人们常称的“黑马”了。

    在《我是主播》的第一轮,最终会不会有黑马冲出来还不得而知,但倒是有人意外“落马”。(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0章 叶琳仪
    &bp;&bp;&bp;&bp;《我是主播》第一轮结果在当期的末尾部分公布。

    节目中公布结果的那一小节则是在录制演播室部分的第二天,制作方将选手们再次召集到候播室里录制的。

    毕竟头天的录制时间太长,而等现场观众离席、投票,再统计票数,都需要时间。让已经十分疲惫的选手再等上数小时直至凌晨,还不如第二天再录。

    只是,选手们真能在等结果的同时放松地休息吗?未必!或许绝大部分的选手都认为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就等着、等结局出来,干脆死了心好!

    不过不论几时得知结局,最终的结果最终都得要面对。

    落马的人里有叶琳仪。

    十进七,被刷掉的其他两个是没什么可委曲的刘小龙和赵恒远,他二人本来就普普通通,难以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临场表现也乏善可陈。他俩被剔出去,估计自己都认栽,就像刘小龙说的那样,能进到这一轮已经是意外之喜。

    但叶琳仪不同。

    虽然不至于像舒涵那样以“非我不可”的姿态出场,但她一直以来都挺强势,至少她懂得不断地给自己加戏制造话题,这可得让制作方省多少精力啊!

    所以很多人没想到落马的人是她。

    再则,她的表现和别人相比,也不是最差,有些人就觉得哭哭啼啼的尹芊泽比叶琳仪更不像样。

    当然,尹芊泽的“芊丝”们自然不觉得如此。——不论有多少人不喜欢尹芊泽,她的粉丝量还是多过叶琳仪。

    对叶琳仪落马的疑惑,集中在舒涵身上。

    叶琳仪是那样的人:她有点小聪明、会“演”,可一旦剧本不依她预设的走,她便几乎无力回天。从剪辑出来的《我是主播》第一轮的播出成带来看,叶琳仪跟舒涵一样,遭遇“鞋跟恶作剧”时都变了脸色;栏目组挺厚道,一视同仁地依她们的意思暂停,等她们处理好鞋子、重新再来。

    制作方的厚道还在于:两人在节目中所占的篇幅几乎无甚分别。不太长,也不是短到完全没存在感。

    可是同样的表现,最终却两种结局。在欲说还休各种耍悬念中,陈格宣布了第一轮比赛的结果:叶琳仪落马。舒涵岿然不动。

    陈格话音刚落,叶琳仪便站起身来拥住林志祥。眼泪自她目中滚滚而下,林志祥将她搂在怀里,也是眼眶全红,这一对齐齐进入《我是主播》、却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其中之一的情侣在众人的掌声中泪别。

    尹芊泽和叶琳仪一向要好。这时更是哭成泪人似的,呜呜咽咽地道:“芊泽舍不得叶姐姐……芊泽觉得自己比叶姐姐差得远了,怎么结果却是叶姐姐要走呢……”

    叶琳仪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傻妹妹,说什么傻话呢!你晋级了,姐姐替你高兴,别说什么不如我之类的话,现场观众选择你,那自然有他们选你的理由!芊泽你一定要加油啊!”

    在宣布完结果到退场的这段节目里,叶琳仪一直表现得相当有风度,展现出虽败却不气馁的一面。与她关系一般的如岑宇桐、费弈华等告别时,都热情地拥抱了对方。

    唯一的例外是舒涵。

    固然是舒涵率先伸出手去,以免她有更亲密的举动;但她在回握舒涵伸过来的手时,微妙地有些冷淡和不甘。只不过这种情绪很淡,又一闪即逝,很少有人察觉到而已。

    在之后的补充采访中,叶琳仪显得挺有气度,明明眼泪在眼镜里打转,说出的话却充满了勇气:“被淘汰了,当然很伤心啊……不过确实没想到这么快被刷掉……”

    “林志祥比你就多几票。也挺危险的。”

    “对啊……不过他真不是让我啊!这都看投票、看现场的,他想‘让’我也没法‘让’,对吧?我们肯定都是尽全力拼搏、不会留劲的,但是……确实没想到。我觉得我……尽力了吧。对。尽力就好,结果不是我能掌控的。”

    “接下来最看好谁?”

    “当然是志祥了!我对他绝对有信心。对,他一定行的!”叶琳仪说着,含泪而笑,“我会给他鼓劲。当然,我也会不因为没有进入下一轮就泄气的。参加《我是主播》。是我最美好的人生体验!我会带着这种体验,把这种体验变成我今后主播之路上的营养剂。也祝福其他的选手,一路都有好运气。”

    在采访之后,《我是主播》的制作方还做了一个三分钟的短片来回顾他二人的甜蜜瞬间,然而越甜就越叫人为他们的分别而深有感触。

    最后的这个片断让所有人都对叶琳仪心生同情。

    所以,虽然在与舒涵的正局中她输了;但就整体来说,也败不到哪去。

    毕竟她不太可能最终夺冠,毕竟她的爱侣林志祥还在《我是主播》的舞台上。

    …………

    岑宇桐是同唐溯一起看完这期《我是主播》的。

    岑宇桐和唐溯?好生奇怪的组合,可他们就这么凑到了一起,而且是唐溯主动约的。

    岑宇桐应约时因感觉意外迟疑了下,后来两人吃吃饭,随意地聊了聊,彼此都觉得对方亲近些了,才忍不住八卦道:“小唐,你怎么不约尹芊泽反而约我啊?哈哈哈哈!”

    唐溯憋红了脸,摸摸鼻子说:“宇桐姐,你就别再笑我了。你知道,我对她是真没什么意思的。”

    岑宇桐不是腐女,可不知怎的,也十分乐见他脸红,故意笑道:“那你还‘见义勇为’了,挺身救美,很有出息哟!”

    唐溯说:“你又笑话我!”

    岑宇桐道:“才没有……”

    说着“没有”,却是嘻嘻嘻地笑个没完。唐溯急了:“你明知道是为了争曝光度的嘛,我这样做难道有错?”

    岑宇桐一怔,倒是意外唐溯直陈自己的目的所在。——虽说她确然明白这里头的沟沟道道,但是他竟然对她如此坦白,连多扭捏下都没有——她只好回答:“当然没错,我不也用了些技巧性的、和主播这行当无关的小手段吗?”(未完待续。)

    P:  520!

    爱我的请举手!~~
正文 第361章 怕你看轻我
    &bp;&bp;&bp;&bp;听到岑宇桐这么说,唐溯像是松了口气,说道:“宇桐姐,我只求你不要看轻我。”

    “怎么会?”岑宇桐真心实意地道,“说真的,上次你告诉我说想进我们台……不,想进海城卫视,然后你果然就来了,并且很努力,我就觉得你这小伙子蛮不错的。”

    唐溯笑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唐溯约岑宇桐在杰西卡西餐厅见面,他曾经打工过的地方,现在的他当然已经辞职出来。

    岑宇桐蛮喜欢他的坦荡。

    有些人在发达之后,便羞于提自己曾呆过的“低贱”之地;另一些人则是另一种极端,回到曾呆过的“低贱”之地,是为了耀武扬武,踩一踩曾经轻贱过他的人,是为了向他们宣布:老子杀回来了,你就给我吃-屎吧!

    显然,唐溯并非这两种人。

    他约岑宇桐在杰西卡,仿佛是件很自然的事,至于其他的,根本没多想。见到旧同事,被人围观了,都只是淡淡地、羞涩地笑;不以为耻,也不引以为傲。

    岑宇桐想起他坦然地接受那个“钢铁伪娘”的称号,也是如此这般。所以面对唐溯的再次问询,她给了非常明确的回答:“小唐,我真不认为你对尹芊泽示好,炒话题有什么不对的。”

    唐溯说:“这我就放心了。”

    岑宇桐倒不觉得她的看法对唐溯来说有多重要,便开玩笑道:“不过,我觉得尹芊泽好像对你真有点意思哟。”

    唐溯“唰”地脸红,含烟似怨地瞄了岑宇桐一眼:“哪有这么夸张,混这行的能天真到哪去?宇桐姐,我是万万不信的。”

    岑宇桐还想说点什么,突然门口“咔嗒”一响,她循声望去,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竟是忽然间慌张得手都不知应该放哪才好——

    她万万料不到会在杰西卡、在此时遇见于震!

    于震乍看到是她同唐溯在包间里。也是一惊,但惊诧之色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宇桐,是你啊。许久不见了。”

    岑宇桐站起身,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顺着他应道:“是……许久不见。”

    《时事》在夏沐声手上时,便没在海城广电大楼制作,是在中银大厦制作完成后。再到台里送审交播,所以平日里双方的工作人员很难碰到一起。若不是岑宇桐后来到了“实时”影视,哪有什么和偶像接触的机会?

    于震接手《时事》,将团队搬到新的工作室时也沿袭了这个传统。所以虽然岑宇桐这段一直在海城卫视播《我是主播》,却像从前那般难以见到于震。

    如此一算两人有将近两个月没碰上了。

    一愣之后,于震走进门,像是随意地解释了一句:“我刚进来,他们说小唐带了个女生杀回老巢吃饭,我就想来关心一下,没想到竟然是你。”

    他一边说。唐溯一边站起来为他拉开椅子。

    唐溯像从前做服务生时那般恭谨,而于震亦很自然地接受,坐下对岑宇桐道:“傻站着干嘛,我是妖怪?”转头又唤唐溯:“你也坐罢。”

    岑宇桐坐下来,唐溯则赶紧给于震递上茶水,然后才依言坐了。

    他是前辈,无论是岑宇桐还是唐溯都视其为偶像;但其实他们都同他十分相熟,只是为着各人变了的身份和所处的位置,令他们之间的气场变得有些奇怪和尴尬。

    三人一时无话,于震的头发依然一丝不乱地梳到脑后。不知是否错觉,岑宇桐觉得此刻的他看上去有点苍老且没精神。

    《时事》的近况,岑宇桐多少有从旧同事那里听到一些,她知道现在的于震。比之前要累许多。

    从前,他和夏沐声的分工明确,夏沐声担起了所有做节目本身之外的工作,于震只要专心地致力于做好节目就够了。但现在不同,他自己来做《时事》的制作人,从前不必管的全要管。许多事要亲力亲为,他甚至没有办法全心投入地去做他最爱的新闻。

    这才明白,一切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夏沐声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于震也一样。

    而,世间事终不可能永远地一成不变,总归,是因变化而向前行。无论如何,都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走到路是通的为止。

    电视上的《我是主播》播完了,于震打破沉静:“你们两个表现都还行嘛,就是小唐太过哗众取宠了。”

    他直接说唐溯的不是,一点颜面都不留,岑宇桐反要为唐溯抱不平了:“偶像大人太严苛了,不管是不是为了博眼球,作为女生,我觉得解人于困境是绅士之举,何谈‘哗众取宠’呢?”

    于震道:“不是不可以绅士,但是急功近利终究会走偏路。小唐,你懂我的意思?”

    他拿出义正严辞的偶像架子,唐溯马上服软:“是,于先生说得是。我确实是目的性太强,以后会注意,我会记住您说过的‘不忘初心’。”

    唐溯既如此说,岑宇桐再替他强出头便没什么意思了,可她又有些不甘心:“那偶像,你也训训我呗。”

    于震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轮不着我来训你。”

    岑宇桐一怔,想起他们之间早就不再那般亲密了,也是黯然:“也不是。你终归……还是我偶像。”

    于震听她这一语,感叹万千:他一进门便刻意地释放出冰冷生分的气场,只是万般疲惫席卷而至,他竟不知道应该如何继续同她保持距离了。

    似是想要缓和目下不甚融洽的气氛,唐溯拿起手机晃了晃,开了另外的话题:“唉哟,撕起来了。”

    岑宇桐向来八卦,忙问:“谁和谁?”

    唐溯笑笑:“还能有谁?叶琳仪和舒涵咯。”

    岑宇桐抢过他的手机,道:“难道是叶琳仪不服气?”

    唐溯笑吟吟地凑过来和她一起看手机,说:“怎么能服气?”他的手机屏幕上,正是《我是主播》的官网页面,第一轮的结果自然是当天头条。(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2章 谁和谁同路
    &bp;&bp;&bp;&bp;因着本来就知道结果,岑宇桐和唐溯看到头条的内容并不觉得震动。

    并且但凡是个新闻,哪怕是娱乐新闻呢,从来是评论比正文好看,所以岑宇桐立即去翻评论,一边不由叹了声:“还真的是撕上了!”

    《我是主播》官网公布第一轮比赛结果的那条新闻的评论里,关于“舒涵是内定”的猜测再次甚嚣尘起,叶琳仪的粉丝整整齐齐排着队列在留言版上刷屏:

    “凭什么?!”

    “凭什么?!”

    “凭什么?!”

    舒涵的水军当然也不示弱,来一条、挡一条:

    “凭实力!!”

    “凭实力!!”

    “凭实力!!”

    无疑,两人表现相似却一个晋级一个被淘汰的事正开始发酵。不过岑宇桐刷手机刷得手指都痛了,也没刷到点实际性的东西,她忍不住叹了声:“这两人手脚也够快,那边才播完呢,这边就开撕了。”

    唐溯笑道:“都憋好几天了嘛。”

    也是,又不是直播,录制完之后经过了几天的后期制作才播出,这几天的时间里,恐怕叶琳仪和舒涵都在磨刀霍霍。

    他俩几乎是头碰着头,于震自然不可能再横插一脚探头来看唐溯的手机。

    他在他们对面,深深的忧愁爬上额头,他盯着岑宇桐美好的脸庞,他想,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伤害到这个女人了。

    岑宇桐感觉到唐溯说话时贴得近了些,她没想多,只是本能地挪开一点,眼角余光却见于震脸上的神情变幻。

    她不想令他误会自己同唐溯之间有什么暧-昧。便自然地将手机还给唐溯,问于震道:“话说偶像之前认识舒涵吗?你觉得她怎样?”

    于震像是被震动了下才回过神:“在一个活动上碰到过,没什么交情。你们就把她当成另一个宁蔚就成。”

    岑宇桐知道于震向来就不怎么看得上宁蔚,以宁蔚来比舒涵,那一样是怎么看得上她的意思了。不过虽是于震这样说,岑宇桐却不敢轻敌,含糊地道:“可都说她内定的。”

    于震笑了笑:“你不该担心她。你担心她不如担心你身边的小唐。”

    岑宇桐转头看唐溯,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哪里比得上宇桐姐。”

    于震说:“不好说,就海城卫视来说,到底需要个什么样的新主播还未可知呢。”

    岑宇桐道:“不是为你找搭档吗?怎么会不知道需要什么样的新主播?”想到如果夺冠。唾口可得的名与利且不论,能与自家偶像同台撑起一档全新的栏目,这本身就是个极大的诱惑!她当初一心地想到《时事》,可不也有这么个原因在么!

    显然唐溯也和她有类似的想法:“就是啊,要什么样的搭档。于……于先生的意见应该非常重要才对。”

    于震苦笑道:“这可不一定。”

    他虽然及时地撇清,岑宇桐和唐溯都不是太相信,但都理解他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的苦衷:就算他真能起到重要的作用,此刻对他俩说这些,那不是有点……奇怪么?

    三人又在杰西卡坐了一会,看看时间差不多便道别而归。

    下楼前,唐溯忽然道:“宇桐姐,我和你同路呢,我们一起走。”

    岑宇桐一愣,唐溯补充道:“你家不是住在景源花苑么。我新换了住所在湖苑阁,才隔没一个路口。”

    岑宇桐不太记得是否和他说过住所,一想两地是差不太远,同路而行、小小地继续切磋八卦下也挺好,刚想答应,于震却说:“我送你们吧。”

    岑宇桐还没反应,唐溯却吓了一跳:“不……不顺路吧。”

    岑宇桐想,不就是被偶像送送,哪里用得着如此受惊的表情,便说:“不麻烦的话……”她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唐溯的眼神仿佛是有什么话私下里要说一样,于是转了口风:“不过,其实是挺麻烦的吧……如果被人看到我们和你关系这么好,被说闲话怎么办哈哈哈!”

    她的干笑实在是太难听了。身边的两个男人都露出无语的神情。

    于震先开口:“第一,我不麻烦;第二,你或不上我的车,我就先去传你的闲话了。第三,你直接跟我到地下停车场开车走,比和小唐一起出门打车。不是安全多了?不过,若是你想明天的媒体上来个‘岑宇桐尹芊泽双美共争唐溯,可惜颜值皆不如’的标题,我断断不会有任何意见。”

    啊咧……果然是做新闻的高手,分析得如此有道理,岑宇桐竟无法反驳。还有,于震这番话似极了他们还亲近的从前,叫她砰然地心动。

    于震带《时事》团队走时,她不是没有跟着夏沐声恨过。然而越到后来,他的出走,越来越像是促使他们另劈新天地的契机——无论是情感上还是事业上。

    隐隐地,岑宇桐甚至有点感激他,感激他给了她一个机会,叫她看清自己的内心、叫她有勇气去到夏沐声的身边。

    她笑着反对:“谁要和尹芊泽争小唐了!我要和小唐争你!哈哈哈哈!看谁先把偶像大人抓在手里!”

    于震无奈地摇摇头,这姑娘无厘头的冷笑话还是那么不好笑!

    转头,唐溯的脸却似白纸一般,见于震看过来,他嘟囔了声:“那宇桐姐,你搭于先生的车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岑宇桐怔怔:“不是顺路吗?送一个送两个又没差。”

    唐溯咬了唇说:“不用了,我突然想起来附近有个朋友,之前说让我找他拿个东西,正好过来,那我就先去拿好了。”

    于震立即说:“也好,我有些话要私下和宇桐聊一聊,你在,的确有点不方便。”又是极不客气的一句话,形如赶客。岑宇桐就算再蠢,也能感觉出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常客和服务生的关系,不由得尴尬之极:“算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于震你也别特地绕路送我了。”

    “不。”于震说,“宇桐我们走吧,我是真有话和你说。”(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3章 你始终是我偶像
    &bp;&bp;&bp;&bp;于震既然坚持,唐溯再不表态便无趣了,忙道:“宇桐姐你就让于先生送送吧,我先走了,88!记得帮我在于先生面前多说几句好话啊!”他也开了个玩笑,摆摆手先走一步。

    岑宇桐还想再说,于震扳住了她的肩膀:“走了。”

    可是,说了有话想说,于震在车子行进的前五分钟里,一句话都没讲。

    岑宇桐闷得很,忍不住小心地问道:“于震,你干嘛对小唐这么不留情面,他又没得罪你。”

    于震直视前方的红绿灯,停了一下回答:“我对他不留情面是为他好。他的小心思太多了,没什么好处。”

    提到唐溯,于震的话意里满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岑宇桐不说话,于震瞥了她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奇怪我和他挺熟是么?对啊,我和他是挺熟。因为他年初的时候就想通过我进海城卫视实习。

    “《我是主播》上马时,他征求过我的意见,问他如果参赛有几分胜算。我和他说不论输赢,多点历练总没错。赛程中间,他也有来求教过我……”

    岑宇桐想,原来是这么回事。难怪唐溯对于震总是小心翼翼的,想来没少被于震批过,但是,于震何必对他这么凶呢?她印象中的于震可不是这样的。当初他和夏沐声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地培养她,他反而是唱红脸的那个啊。——难不成,他对旁人都是这般,只对她不同?啊咧……你这是什么玛丽苏思想!

    岑宇桐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狗-屎运了,何德何能让他另眼相待:“我觉得他真的和我一样,把你当偶像来崇拜了。你就不能像对我一样,对他温和一些吗?”

    于震笑笑:“宇桐你又滥好心了,他可是你的劲敌。”

    “一码归一码,他虽是我的劲敌,不过,你也太偏心。”

    “我偏心有偏心的理由。宇桐。我愿意偏心你,因为你的价值观和我更接近。”

    “说得我都不好意思起来了……”

    “宇桐。”于震道,“你这样的女人值得人为你偏心。——这一期《我是主播》话题性十足,我看明天收视出来肯定是飙的。”

    “是呢。现在的贴片广告,每一轮都重新竞价,这回不知道会不会又创新高。”岑宇桐很自然地想到夏沐声的工作范畴,十二万分地为他开心,然后才意识到于震主动地把话题引到夏沐声身上。

    他俩虽然闹崩。但其实,心里还是会有点挂念对方吧?毕竟是曾经一起战斗过的好兄弟。岑宇桐想着,又继续说:“老夏他……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日出了。”

    于震叹道:“他最开心的,应该是和你终于有个好结果。”

    岑宇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于震说:“怎么?还害羞?你们本来就差那一层纸没捅破,这么看来,我还是你们的红娘呢,哈哈哈。”

    他笑得古怪得很,听来有几分苦涩。岑宇桐不想接话,低声道:“于震。我还是那句话,你始终都是我偶像。”

    “偶像而已?”

    “偶像已经很厉害了。”

    “我总以为应该更深一步……好朋友……之类的吧。”

    “这还用强调吗?”岑宇桐回答,她有点不懂于震纠结这些做什么。

    于震说:“你认为不需要,我却是很看重呢。譬如,老夏肯定不喜欢你同我多接触,那么,我就会想,你会不会因为怕他多心或是不高兴,就不再和我联系呢?”

    “……”岑宇桐没想到于震细腻的时候这样细腻,想了想回答说:“他不会那么小心眼的……多心什么的。以前也许会介意,现在还有什么可介意的?而不高兴……应该会有点不高兴吧。但是,毕竟他是他,我是我。”

    “宇桐。对不起。”

    “你没有对不起我。”

    “不,其实我挺后悔——不是后悔带走《时事》,而是,而是把你也推开了。”

    “于震……”

    “宇桐啊,你什么也别说,就让我说说心里话吧。我只是……有点不甘心。你知道吗。有些东西你一开始就知道没希望,失去了就失去,并不会更糟。可有的呢,明明开始时那般美好,但却被你亲手打碎,那多遗憾。”

    岑宇桐听不懂,于震,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他到底想说什么呢?

    她没法回应,只能静默。过了一会,她家到了,于震停下车,两人在车厢里,依然是没有更多的对话,她本该马上下车,可又觉得于震想说的话还没说完。

    半晌,还是于震先开了口:“去吧,宇桐。我没事的,好久没和你聊聊天,今晚上聊聊,我心里好受多了。”

    其实他们谈不上“聊天”,因为大部分都是于震一个人在说——也许,他就是想找个人倾述一下而已,可分明他又什么都没说。

    岑宇桐说点安慰的话,还没等她说出来,于震的电话适时地响了,他看了看手机屏幕,没马上接,而是捏着手机对岑宇桐说:“去吧宇桐,谢谢你听我说。”

    岑宇桐茫茫然地下车,目送于震的宝马X5渐渐远去。

    转身上楼时接到唐溯的电话:“宇桐姐……呃……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安全到家了吗。”

    岑宇桐应了声:“到了。你呢?拿到东西没?”

    唐溯在电话那边顿了顿才回答:“哦,拿到了。晚安,宇桐姐。”

    岑宇桐有些意外唐溯的这个电话,因为他们好似没有要好到这种程度,分手之后还要问清楚是否到家,若非一向有此习惯;便是刻意为之,如果唐溯是刻意为之,他为的是什么?难不成真希望岑宇桐在于震面前替他说好话?

    只是唐溯的声音实在低落,岑宇桐忍不住多问了声:“你没事吧?”

    “没事,真没事。”唐溯说,“那个……宇桐姐,实不相瞒,我之前就麻烦过于先生许多次——他今天,有没有和你说到我什么?你有没有觉得他今天晚上,好像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4章 槽点
    &bp;&bp;&bp;&bp;唐溯似乎对于震的态度十分在意,想到于震说到唐溯时没两句好话,岑宇桐不想太打击他,便斟酌地道:“恩,说到了。说你……是我的强劲对手,让我对你不可掉以轻心。”

    “就这样?”

    “是啊,就这样。”

    “我总觉得我惹他生气了。”

    “怎么会?我没觉得他对你有什么偏见,只是严苛些,那也是想激将,让你奋发嘛!小唐,一起加油哦。”岑宇桐觉得口水都快说干了。

    “好的……”唐溯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倒是不再纠-缠下去,“谢谢你宇桐姐。”

    唐溯挂了电话,岑宇桐听着听筒里的盲音,对唐溯的电话依然感觉到有点莫名其妙,不,不单是这个电话,唐溯整晚上都透着点古怪。

    难道唐溯真想搞出个于震说的那个“岑宇桐尹芊泽双美共争唐溯,可惜颜值皆不如”的头条来?

    想到唐溯可能整晚上都是在演戏,而他的剧本她完全没有头绪,岑宇桐便觉得头疼之极,她想,《我是主播》才赛完一轮,自己便被之前各显神通的妖蛾子们带得事事阴谋论,这样子真的好吗?

    可是进入到《我是主播》决赛的人群里,都或多或少地有些“表演型人格”这是肯定的。虽然她百般不愿意多想,可总有些事诡异地发展着,让她不由得不阴谋论起来。

    看似已经尘埃落定的叶琳仪与舒涵之争,也没有完全结束。

    并不是说叶琳仪对舒涵的“反击”直接进行反“反击”。当晚,她在个人微-博上发了一段似是而非的话:“渺小的人类啊,只要能守护住想要守护的,就该心满意足。爱我的人们,请将给我的爱,一同给我爱的人。”

    看着是在为爱侣林志祥拉票,但是怎么都透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用上了“渺小的人类”这种词,总让人觉得她是在感叹“蝼蚁难撼大树”。

    看似公平的比赛里。还有什么样的内幕吗?真相愈不显,人们的猜测便越多。

    不过,毕竟叶琳仪并未明说,坊间传闻再多也只能止于流言;特别是在《我是主播》的官方没有出来做任何回应的情况下。流言暂时平息,

    暂时平息,就是无法尘埃落定的意思。

    正如岑宇桐于震的预计,这一期的《我是主播》收视飙高,一跃跻身国内准一线综艺节目的地位。

    准一线。就是接近一线;只要再努把力,那就是全新的境界了。

    只是,本期《我是主播》中不依常规出牌的损招,固然是让人跌破眼镜、笑掉大牙,但也惹来严肃批评,认为这是错误的舆论导向。

    于是乎,节目播完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人们讨论《我是主播》的热度不减。一方面是选手们出糗的表现被截成片段,在视频网站上被一次一次地围观:岑宇桐的那段被冠上《直播途中鞋子飞出,女播全程淡定主持》的大标题。点击很快冲上了十万+;其他选手,如尹芊泽的段落,点击比岑宇桐还要高,低一些的费奕华也有两三万点。

    另一方面,则是传统学术界一声一声苦口婆心的劝诫,主流媒体不传播正能量,却以歪门斜道取胜,长此以往,绝对是世风日下,于国于家无利……

    可无论如何。“毁誉参半”好过投水无声,在热热闹闹的两极分化的评论中,《我是主播》第二期的广告竞标达到新的高度,更多的4品牌关注到《我是主播》。就算没有立即下手,也是探头报备了。

    一片形势大好之中,《我是主播的》第二轮便没再出奇怪招数。

    第二轮比的是海城卫视的另一档民生类节目《健康全说》,这是一档谈话类节目,并且属于较为简单的谈话类节目。

    说相对简单,那是因为《健康全说》是一对一的访谈。主播发挥的作用主要是捋顺节目的脉络、把控一下节目提纲的进程,话语权则大部分在请来的嘉宾身上。

    嘉宾都是医疗保健界的知名人士。

    自从芒果台当年把“绿豆治百病”的弓长吾本吹上天、吹出问题来之后,国家对健康养生类节目把控非常严格,没有取得副主任医师以上级别的、或是没有取得国家级相关职业证书,如国家营养师、国家心理咨询师资格的,一律不准上电视夸夸其谈。

    而这类人一般来说都较有涵养,即便认为坐在对面的主播是个傻X,也不会表露在脸上,更不可能当面嘲笑。

    所以说“相对简单”。一是说形态不复杂,二来是嘉宾好配合。

    在节目录制前,编导一般会先定好选题,然后选择适合的对象,前往采访沟通,之后再根据采访回来的内容,制定出节目的录制提纲。

    嘉宾一遇到自己的专业往往一说就收不住,可是就节目来说,则需要分轻详略轻重。好的主播,要对整期节目的内容和要达到的效果烂熟于胸,这样才能把控好节目。可现实却是极少有主播会一开始就介入,往往是录制前两天才拿到稿子,更有甚者,连每一个提问的串词都要编导一个字个字地写好让他们去念。

    《我是主播》的理念就是真人秀加竞赛,本来有设置了前期采访的内容,但因为这一轮的选手共有七位,节目时长有限制,所以就将一切简化了。虽然仍然有前期采访、提纲制作,实际上大多数是由编导完成。

    这样主播们的工作量便削减了许多,除了和嘉宾的对稿沟通外,主要还是看录制时的现场发挥。

    但这一轮的结果依然是让人有点意外。

    原以为制作方是考虑健康养生类节目有天生的吸引观众的内容优势,就算不出奇怪招数也能把观众吸引住,或是怕了学院派们揪住不放才改变战略、做“正常”节目——谁知道这样想人还是太天真了点。

    没有槽点的节目,怎么可能持续红的热度?

    就算播出的当时挑不出槽点,后续也会有。(未完待续。)

    P:  上周五收到分强的站短,懵了下,因为我这本书几乎没有可能再得到个差不多点的推了。喜悦之余有点不安。

    结果在分强上呆了一天不到,然后就不见了。又懵了下。

    朋友说你去问下编啊。我说不问了。毕竟我也没有什么充分的理由去得这个推荐位。

    就这本书来讲,谁对不起它都无所谓,但我不能对不起它。因为这么想所以坚持下去的。

    还有因为你们还在看,才坚持下去的。

    这就是我对这本书唯一的想法。

    谢谢你们。
正文 第365章 秒删
    &bp;&bp;&bp;&bp;原版的《健康全说》有十五分钟,《我是主播》的第二轮则依然是每个主播给五分钟的时间,大家各逞本事。

    高冷的依旧高冷,卖萌的依旧卖萌,活泼的尽力卖弄,沉稳的不曾跳线……岑宇桐呢,继续狠狠地卖广告,而且卖的是这一轮新上的“飞步”运动鞋服。

    “飞步”是国际上都叫得响的牌子,这一轮进入《我是主播》的赞助行列,无形中将《我是主播》的身段又提高了一个段位,岑宇桐少不得要高声叫卖,而此举也粉碎了她是源源果汁推过来参赛的猜测。

    很容易被做得沉闷的谈话类节目在选手们的操持下,焕发出别样的光芒。

    就连安永和及《健康全说》的主播刘小园都不得不承认,《我是主播》的各位选手为《健康全说》的改版提供了许多新思路。

    刘小园甚至表示要引咎辞职,把《健康全说》的主播位让给众位选手。

    岑宇桐在这轮里的发现是费玉华是个可怕的知识宝库,因为有这长处,她与专业人士交流起来能省很多力气,多余的精力便能放到对“如何主持好节目”的揣摩与自我设计中。

    这种对手在没太多技术含量的的节目里难以出挑,但是越高能的地方就越能显现出长处。

    舒涵则是以“大气”取胜,她自然有一种雍容,叫坐在对面的嘉宾对她心生敬畏之意,于是不由自主地使尽全身解数配合。

    而尹芊泽那种“傻大姐”乱问一气的特性,也让嘉宾们在无可奈何之余,忍不住失笑;看似蠢的问题改善了《健康全说》学术性略强的氛围。

    总体来说《健康全说》这节目由女播主持较为占优,所以最后被刷下来的人是林志祥。

    倒不是说他出了什么大错,这档节目出不出太大的错,只是在所有的选手中,他显得较为平淡而已;不过,支持票数在他前一位的唐溯也不怎么在状态上,有点游离,甚至有点儿乱来的调调。

    林志祥身负了他自己和叶琳仪粉丝双重加持,最终以七票之差被拦在《我是主播》下轮比赛的赛场之外。

    按理说林志祥得到这样的结果没什么好质疑的。因为其他选手虽然不能说是全无瑕疵,但他的个人魅力其实略欠一些,观众不投他情有可原。

    意外的是在他败落的当晚,就像上次叶琳仪对战舒涵小小的热闹了一番一般,《我是主播》的官网又热闹了一回。

    奇怪的是这次的“热闹”并未指向把林志祥直接杀落马的唐溯。

    唐溯强悍的粉丝团“糖丝”让人看着就不敢轻易去撩是一回事,他自己的口碑也一向很好,即便是几票之差,林志祥从内外都表现出来服气的意思,两人在陈格公布结果时还来了一次泪潵兄弟情。

    这场“热闹”在凌晨两点后达到高-潮。

    叶琳仪发了个微-博:“你们上次不是这样说的,是我太善良!”不到两分钟后,她删掉了这条微-博,甚至把在《我是主播》开赛以来的微-博全部清空。

    但是在高度发达的互联网时代,“秒删”这种行径是毫无意义的。叶琳仪虽然删掉了微-博,可或许是有人眼疾手快,或许是用了点技术手段,很快她的异常举动就演化作一股撕潮。

    所有的不利舆论竟然再次集中在舒涵身上。

    舒涵这次的得票数不低,按理说林志祥下马和她半点关系也没有,但是因为叶琳仪秒删的这条微-博,关于她的、从未真正平息的流言再次传出:

    “叶琳仪这话好生奇怪!她到底受了什么委曲,这么欲言又止?”

    “还用问,上轮本该叶琳仪上的,结果却是那位不可说的女王上了,私底下做了交易,要让她老公多走几轮呗!别谢我,我叫雷锋!”

    “谁才是最后的冠军,机智的我早已看穿一切!”

    “心疼祥琳!”

    舒涵的粉适时还击:

    “了不起喽!没本事还阴谋论。”

    “绝对拥护公正的赛制!绝对相信现场评审雪亮的眼睛!”

    “女王就是女王,蝼蚁岂能与我舒女王争辉!”

    当然也少不了其他选手的粉丝乱入:

    “愿赌服输,还是我费最稳重!我费,支持你,没道理!”

    “芊丝万缕藏不住,泽恩但求心无愧!”

    “说最强的,应该是我燕大!哦呵呵呵呵!燕大,看好你哟!”

    “你们斗吧斗吧!我家唐唐才是命定的冠军!”

    …………

    岑宇桐很早就学会了几乎不去看网络上对自己的评论。她自认为不能完全地无视那些评论,为不干扰竞技状态,不如自欺欺人地当它们不存在。

    要不是现在不刻意地打扮成路人,分分钟都被认出来,甚至半路上都被人冲着大喊“喝源源果汁喝出健康喝出有味道的人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几个热门选手中也不是那样的没有存在感。

    评论自然是更加不看了,唯一和唐溯看的一次,是叶琳仪舒涵的第一次网撕。那次她不是主角,所以没看到关于自己的内容。

    这次呢,也一样,想着跟上一回一样是叶舒之争,没理由扯到自己身上,本着八卦之心,便点进去看热闹。

    ——闲话少说,岑宇桐在选手的乱斗里,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风刀刀到此一游,急寻同心圆!别忘了我们爱你!”

    “清语难寻到此一游,急寻同心圆!宇力桐心吧苦等你!”

    “楼上两个傻X什么鬼?”

    “加多爱老吉到此一游,急寻同心圆!闲散人等散退!”

    “岑宇桐?”

    “煤气炉上的电饭煲到此一游,急寻同心圆!我好想你呀呀呀!”

    “唉呀,是岑宇桐的粉丝团?我来去围观!”

    啊咧……真是毫无防备!岑宇桐惊讶之余感到心窝子暖洋洋的,这是专属于她的粉丝团啊!从她还是个新人小女播时期就喜欢她的人!

    她爬上宇力桐心吧正想登录用户名,放在键盘上的纤手却被夏沐声的手覆住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66章 头号粉丝
    &bp;&bp;&bp;&bp;岑宇桐当初发现“宇力桐心吧”完全是场意外。`

    是风刀刀他们杀到时事旧坛子才将她“勾引”去的,发现之后,虽是偷偷去看了几次,一直都没有回应。

    若不是要帮李凤轩拉票,她也不会注册那个“同心圆”的名字。那回,她发了一次言便引发疯狂围观,也是叫她又喜又怕。过了段时间,便又回复到不看外界评价的状态;再没登录过宇力桐心吧。

    参加我是主播,虽然是应制作方的要求,开通了实名微博,实际她基本就没写什么,无非是每逢比赛日,发一张照片应付:舞台天花:“我的脸都在你那了,我现在没脸,不要也罢。快过来,跑什么跑”

    这个人真的好不要脸岑宇桐知道越是和他纠缠拉扯,结果肯定是愈演愈烈,可这会儿她实在没什么心情,便叉开话题道:“不知道这个风刀刀到底是什么人。”

    “管他是什么人,反正你不许和他扯上什么关系。”夏沐声严重警告。

    岑宇桐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你变态啊我还没有吃香到人人都想染指的程度”

    “别人不清楚,可这家伙是你的头号粉丝,万一他要挟你要去跳海呢”夏沐声比刚才还要严肃地提出,“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神经我又不是刘天王,世上也没有几个杨吧”她听过几年前那个疯狂粉丝为追星去投海,害得老爸跟着惨兮兮的新闻。

    夏沐声瞧着她,欲言又止。他的表情刺激到岑宇桐,她扑过来问道:“喂不会真是你吧还不说实话”

    夏沐声柔躯在怀,心中却沉甸甸的:“好吧我说错了,我才是你的头号粉丝。至于那什么风刀刀,真不是我。”

    他说得很是认真正经,岑宇桐觉得应该相信他,可这人不正经说大话的时候太多,她又不能确信,于是道:“算了算了,不管了。我又没想见他,他是现实里的什么人,与我没交集,杞人忧天何用。”

    夏沐声在她的唇上轻点,笑道:“这就对了,你只能在意我。”

    “凭什么我只能在意你啊。”

    “那你告诉我,你还在意谁”

    “我在意的可多了去了。”岑宇桐有点心虚。前一段遇见于震的事,她没告诉他;因为告诉他的话他肯定不高兴。

    慢慢来吧,等做完这一季的我是主播,他事业真的到达新高峰,那会儿对于震的怨恨想必也会淡去。

    时间和成就,会让他渐渐地接受于震的离开其实并非全然是坏事。

    而,岑宇桐没告诉夏沐声她跟于震之事又有了交集,夏沐声也没告诉岑宇桐,上她家之前,苏唯娜约他见了一面。

    这不是自他上次狠狠给她没脸之后的唯一的一次单独见面。

    在他陷入最大困境之时,她便给他打过不少电话,他没接,她就换短信:

    “夏大人,你还好吗”

    “如果能够帮上忙就好了,只可惜我无力到自身难保。”

    “能见一面吗我想你知道我依然关心你。”
正文 第367章 活久见
    &bp;&bp;&bp;&bp;苏唯娜是个很会拿捏男人心思的人,一句一句的安慰与哀求,换个人至少会回复一下,而夏沐声如同铁石心肠,一次都没回应。

    苏唯娜是什么人他会不清楚?这世上,嘴上说说的人多了去了,真的情深意重,早就杀过来了,还需要等他给回应?他倒是庆幸她就是嘴上说说,要不然真付诸行动,反而叫他难以脱身。

    既然是无意之人,就算追得再紧他也无动于衷。

    况且彼时他同岑宇桐刚刚开始,哪里有工夫去管苏唯娜?

    不过,宁蔚的问候,他礼貌性地回复了一下。

    他现在的合伙人是言楚轩小言公子。

    虽说现下小言公子和宁蔚这位准后妈的关系不怎么样,老言同志亦对儿子恨铁不成钢着,可这三人日后还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依夏沐声的看法,老言现在对儿子放狠话,无非是要放他历练而已;他夏沐声一个外人,打算利用言氏集团的资金做大事,自然不想得罪言家上下。

    至于宁蔚陷害过他女人的事则差不多可以翻篇了。宁蔚心有不甘,但算不上心眼很坏,令她不能如愿顺利成婚,他认为惩罚已经足够。甚至言简之其后无期限搁置婚期,他居然还有点儿同情起她来。

    《我是主播》定下播出计划后,苏唯娜通过别的渠道,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再次约见过他。那次他没有再拒绝。

    既然是谈公事。那就谈公事,无需避讳;再者,夏沐声不复狼狈之时。自然不怕见任何人。

    高傲如他,内心深处有种深深的自我厌弃;因为这,他不容许让别人发现他的脆弱。

    所以岑宇桐对他来说很特别。

    融资陷入第一次困局时,他便想把她推开去,她说要回新闻中心他就说那你去好了。如果我不能令你更好,你呆在我身边有何意义?

    于震带《时事》分裂“实时”,他想都不敢想她会来。他不想她陪他坠入阿鼻地狱。

    但他越是推开她,这个女人便越发坚韧地怎么都不走;她总以为是他在扶持着她往前走。实际上他横冲直撞时总能想到她就在身后,他怎么冲都不必担忧。

    因为她是他的归处、他的底线,她令他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如此坚定地站在他这边。

    苏唯娜对他或许真的有心rd;。可是她的这份“心”,与岑宇桐根本没有可比性。

    他在《我是主播》往上走的潮头上同意见苏唯娜,除了谈公事外,其实也是小孩式的炫耀而已。

    那天是《我是主播》第一轮过后的广告竞价会第二天。之前的一天,杨沐恩代表“天启”过来探《我是主播》贴片广告的底价。

    夏沐声从心底笑开了花,得意之色几乎溢于言表。不过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真真是应了那句“活久见”,两人在竞海城卫视时段时,争得头破血流。可隔了没多久俩俩相会,竟然相谈甚欢得像是从小混到大的亲兄弟。

    夏沐声眼中,杨沐恩本是无足轻重之人。他打败过他一次,便要他永远都起不来身——对于手下败将,他向来很有“风度”。

    说了不少闲话之后,杨沐恩才切入正题:“夏沐声,你真是令人刮目相看。眼看着摔下去一个大跟头,竟是来个大回旋。《我是主播》连老太太都追看呢。”

    恭维之辞夏沐声这段时间听到发腻。笑而不语等杨沐恩继续。

    他的笑容十分欠扁,若是按杨沐恩的本性。早就甩手而去,怎奈他是奉了老太太的御旨前来,自是不想无功而返:“我就简单说了吧,‘天启’想植入《我是主播》,你开个价。”

    夏沐声揉揉眉心,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价……我没法开。倒不是特地卡你,你也看到了,现在《我是主播》很热,否则也不必出到开门竞价的法子。要是真想植入,没问题咯,明天过来举牌子,举到最高就是你的。”

    竞价是公开的说法,实际上,竞价并非《我是主播》吸金的唯一手段,有一些4品牌是不走竞价这条线的。

    无他,吸收4大品牌的广告植入对《我是主播》很有好处,合适的话,夏沐声他们甚至宁可在价格上不分厘必争——毕竟大品牌进来对提升节目身价是有益处的。

    现今夏沐声用这话堵杨沐恩,分明是说没把“天启”放在眼里了。杨沐恩忍气道:“天启商业正在申请上市,我相信你也有所耳闻,且不论前因如何,与‘天启’合作,绝对不亏。”

    夏沐声将双手一摊,说道:“我当然也很希望同天启能有合作的项目,不过,这次真的必须走程序。”

    夏沐声说希望同天启有合作的项目?这话假得杨沐恩恨不得狠狠地甩他一个耳括子。为着老太太被夏沐声噎了几次,他杨沐恩成为殃祸池鱼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他风凉话倒说得振振有辞嘛!

    但杨沐恩竟然没发作,继续劝说道:“你对‘天启’的误会深重,那是历史遗留问题。站在我的位置,若是苦劝你回天启,想必受你耻笑。毕竟你一回来,我就没得混了;我不算正人君子,这种假话却也不屑说。

    “可我若不遵从老太太的意思劝你一声,现在就混不下去。所以无论你是什么个态度,我都必须提醒你:拒绝天启乃不智之举,开门做生意,才是生意人该做的事。”

    夏沐声笑笑说:“你很坦白。冲着你的坦白,我就给你个回复,既然说了要竞价,那就以价格取胜,我绝对绝对不会拒绝送上门的真金白银。”

    杨沐恩道:“没得谈了?”

    夏沐声:“这就是谈好的结果,怎么说没得谈呢?虽说参加明天竞价的都是狠角色,天启在其中仍能担当领头羊角色,你又何必作无妄之忧?”

    两下里始于相谈甚欢,终于不欢而散。

    杨沐恩转而便将当天的事添油加醋汇报了一遍,老太太自然很不高兴;谁曾想,让她高兴不起来的事还多着呢!
正文 第368章 卡的就是你
    &bp;&bp;&bp;&bp;夏沐声就是个不让她高兴的存在。——很快,徐杨丽泰就明白了这点。

    杨沐恩奉命携资金来投《我是主播》,首要的自然是利益。

    《我是主播》是国内现今势头最猛的电视节目。到天启这样的段位,已经不是做具体的产品宣传了,要的是品牌的整体推广。天启商业打算上市,打开各种渠道、展示各种可能,都将对“天启”之后的作为背书。

    另一方面,老太太没死心,想尽办法要和夏沐声扯上点关系,也算是人之常情。

    派杨沐恩前来,徐杨丽泰则另有一番心思。比之夏沐声用残了大半的“实时影视”,搞出个红了半边天的《我是主播》,杨沐恩的“天启月曜”别说找到合适的增值点了,至今投出去的钱还未见半点回音。

    她就是要让他好好学习学习,乖乖地认清自己:想要在天启更进一步,他还得费很大的工夫。

    至于他的憋屈?老太太从来就信奉一手大棒一手糖,不给他羞辱,他如何能够奋起?

    抱有种种期待后迎来的竞价会结局不尽人意,她当然不可能高兴。

    杨沐恩本着志在必得之心,果然将价喊得很高;就在以为已然拔得头筹之时,夏沐声又甩了他一个无声的耳括子:

    “哎呀,我竟然忘了,‘实时’和另一家公司签过秘密协议,他们注资的条件之一。就是不得接受同质类的资金。不好意思,天启正好与他们有业务和品牌形象的重合,所以……”

    他揉揉眉心、努力寻求谅解的表情做了个十足十。杨沐恩不怒反笑:“你以后会知道你放弃了什么。”

    夏沐声并未明说“另一家公司”是谁,但是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他是指言氏集团无疑。“实时”的大股东是言楚轩,言氏又和天启向来是竞争关系,在《我是主播》里将天启拒之门外,似乎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这事儿夏沐声明明可以在他们谈判的时候就开诚布公说明。他偏偏要等到杨沐恩眼看着竞标到手时,再来这么一刀子。当真是坏透了。

    这是杨沐恩第二次被迫撤标,当初便被坑过一次,这回又遭进同个坑里,叫他如何不恨极?

    目送杨沐恩恨恨离开rd;。夏沐声忍不住吹了声口哨。他的嚣张就连言楚轩都看不下去了:“真够小人得志的,你确定这么做没问题?”

    小言公子金丝眼镜后的狐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他现在和夏沐声合作得相当熟稔,两人经常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多少也明白点夏沐声的性格,此人往往愈是刻意挤兑的就愈是心里在意,这么费工夫地折腾,那必然是自己心中有坎过不去。

    夏沐声回答说:“那还不是顾着你的脸面。你们家老言要知道我们放天启进来,看他回头不打断你的腿。”

    “切……”言楚轩道。“拿我老爹来做挡箭牌你有意思吗?”

    “哦,原来你真有兴趣?那还不简单,我立即电话他回来。”说罢。夏沐声真拿起手机要打。——那个所谓的秘密协议没有落在纸上,只是他们之间潜在的约定而已,如果夏沐声真呼回杨沐恩,也不算毁约,因为“约”并不存在。

    言楚轩长长的眼睛眯起:“天启商业要上市的事,我有所耳闻。这几年天启的业绩做得漂漂亮亮。加之那位徐夫人家的背景,欠的就是个时间问题。天启若是成功上市。行家都是看涨的,要是手里有点原始股,下半生几乎可以躺着睡了。你真不心动?”

    夏沐声冷冷道:“你不和你老爹对着干,那才叫可以躺着睡,你怎么不躺去?”言氏投资早在前两年已先行上市,言楚轩作为言简之的独生子,只要不瞎搞便是一生无忧。言楚轩提醒他与天启的关系,他便反唇相讥小言公子那矫情的“反骨”。

    其实他们两个人呢,完全就五十步笑半步,半斤对八两。

    “你哟,就是赌不大,小家子气。”言楚轩毫不客气地恶毒还击,“你要是赌再大点,我还真就做不成‘实时’大股东。”

    运作《我是主播》两个来月,“实时”的进帐远超过当初他们那份“对赌协议”的数额。毕竟没有操作过这类节目,夏沐声的估计有点保守;言楚轩便是笑他把目标定得太低。

    夏沐声道:“你行你大气,从此我不管事,你来,我把我的钱拿定走人,可好?”

    立即被反将一军的言楚轩还不死心:“好好好,算你狠!我还是到我擅长的女人场上战斗去!别说,听说杨沐恩这方面本事也不错,不如我替你去和他斗斗?”

    “确实,你俩口味相当一致。”夏沐声没忘记,言楚轩最爱去的“红场”,前身正是杨沐恩的产业“夜宴”。

    小言公子说不过夏沐声,便混自己“最擅长的女人场”去了。

    至于类似适才的那场“争执”,双方也不是一次两次,斗完了嘴,便一笑置之。就譬如言楚轩号称要去混女人场,夏沐声不会真当他是去花天酒地:品牌代理商、海城卫视上下,甚至是更高层的人,都得花精力去打点、去经营。

    从前这些是夏沐声的活,现在他将许多事都丢给言楚轩,而把主要的精力花在了《我是主播》的制作上,那才是他真正喜欢做的事。

    这天他也有个“女人场”——苏唯娜之约。

    因着晚上要和岑宇桐腻歪,他把苏美人之约放在了下午时段。

    苏唯娜一向妖妖娆娆,穿的衣物都是鲜艳之极,她的美丽也的确撑得起那样的艳;不过此刻的她却少有地甚为素雅:纯白色的吊带长裙配真丝小衫,头发扎了个半头,放了两缕在胸前。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明明是艳丽的长相,如此一装扮,便也像个清纯女学生了。

    虽是在心里不得不承认苏唯娜确实长得好,夏沐声嘴里可没什么好话:“哟,穿得素成跟女鬼似的,苏唯娜,你是要去哭丧吗?”
正文 第369章 鲶鱼
    &bp;&bp;&bp;&bp;“夏大人似乎是第一次注意到我穿什么衣服,看来我穿对了。即便是被你说成女鬼,那也值啊。”苏唯娜娇笑道,犹如盛夏的一筒冰淇淋,甜得都要化了。

    她先到达两人约见的咖啡馆,从窗口看着夏沐声停好车,进屋来。

    好家伙,《我是主播》才多久,他就新买了一辆牧马人,霸气的车型,像他这个人一样,能够横冲直撞,却又经典复古,内外一致的永不妥协。

    夏沐声说:“你就是不穿和我也没什么相关。说吧,今天什么事?”

    苏唯娜明显不想马上进入正题,笑道:“在你面前,我倒是很想不穿,不过,夏大人确定想看?”

    夏沐声揉揉眉心:“我时间很宝贵,没空和你闲扯。”

    苏唯娜仍不死心:“牧马人比之前沃尔沃那辆老爷车要适合夏大人你呢……好好好,听你的,不说闲话。我……”说着眼圈儿便红了。

    都说“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苏唯娜今天的打扮再配上这泪眼低垂的模样,真是美到极致,夏沐声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那张娇艳欲滴的脸,等着她继续表演。

    苏唯娜发现自己没能触动铁石心肠的他,自嘲地笑了笑:“说起来确实与你无关,我苏唯娜就是死了,与你夏大人也没半毛钱关系。”

    夏沐声道:“那么,到底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依然是带了三分讥讽的语调。苏唯娜到这份上已然彻底明白对付其他男人的招数,用在眼前这个男人是真没用,便也收了种种作态。直视夏沐声的目光道:“夏大人不会认为那是什么大事的。而对我来说,也不见得很大,只不过多少有点唏嘘而已。”

    夏沐声点燃香烟,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苏唯娜拿起纸巾轻轻地压了压眼角,吸去眼角的湿意,又不令妆容有丝毫走样,然后面无表情地道:“我同杨沐恩分手了。是我提的。”

    夏沐声拿香烟的手指一顿。

    他当然不认为苏唯娜对杨沐恩有什么真情,只不过目前看来。杨沐恩身上还有许多她能够提取的价值,她同他分手,多少有点匆促。

    苏唯娜看到夏沐声的反应,虽然是很微小的反应rd;。但也是反应,她想自己真是够蠢,早该知道如何吸引这个男人,却偏要出下策。于是她继续道:“你一定想,我和他提分手,若不是有了下家,就是有更大的野心。”

    夏沐声吸了口烟,笑道:“你想多了,我对你怎么想。根本就没兴趣去想。”

    苏唯娜道:“不管你有没想、怎么想。我坦白说,恢复实质上的单身,对现在的来说更有利。夏大人……我对你还远远没有死心。”

    夏沐声说:“你还想再试一次吗?我说过。我时间宝贵,若你再继续扯闲话,不好意思,我不奉陪了。”

    “这不是闲话,这是我的真心话。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出身时我就喜欢你,现在知道了你的出身。知道你会给我带来什么样的好处,我自是更加喜欢你了。”

    夏沐声道:“你看高我了。我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并没有什么出身。”苏唯娜的话触到他心里的那条线,但是这样直接的苏唯娜,倒是比刚才那个自内而外都在耍媚-功的苏唯娜好交谈些。

    苏唯娜说:“就算不是为了你,为了接下来的发展,我也是单身的身份更好,不是么?”

    “的确是。”夏沐声点头,他突然笑了:“苏唯娜你知道么,你在我眼中就像头鲶鱼,只要你在,一潭死水都能被你搅得天翻地覆。”

    鲶鱼是种很凶猛的鱼,对生存环境的要求很低,适应力很强,寿命也长,平时捕捉小型鱼类为食。把肉食性的鲶鱼放入水箱中,原来水箱中的鱼便会因为危机感而尽力游动,反而增强了活力,活得更长久。——这就是著名的“鲶鱼效应”。

    平时不怎么爱读书的苏唯娜自是不知道什么“鲶鱼效应”,不过听夏沐声的话意也能大概猜到,于是笑着说:“夏大人这是在夸我?那我可欣然接受了。”

    “既然你欣然接受,那我少不得勉力推你一把。”

    苏唯娜吃吃地笑:“不知夏大人打算怎么推我呢?这样?这样?还是这样?”她故意做了几个撩人的姿势。

    夏沐声对她的故态复萌实感无奈,这会儿突然生起恶作剧之心,笑吟吟地道:“小苏,你明知道这些对我无效,又何苦多此一举呢?何不把这工夫花到另外一个人身上。论出身,论能力,他比我强不少;而且还比我解风-情;我看你俩很合拍,要不要我做个媒?”

    想到自己居然做起拉皮条这种事儿,夏沐声自个儿都觉得好笑得很。苏唯娜脸色微白:“夏大人,你何必羞辱我?我对你的心……”

    “我何尝是在羞辱你?我说的是言家的公子,我的合伙人言楚轩。他配你哪一点叫羞辱你?他比我适合你,只不过别说我没提醒过你,要拿捏稳他,也甚不容易。”

    夏沐声好像真心在做媒:“据我所知,小言公子最喜欢去的地方是‘红场’,他最擅长的就是发现女人的美……”

    苏唯娜寒着脸道:“我找什么样的男人,不劳你费心。我今天来的目的……”

    “你今天找我,无非就是要表态,以及要我表态。现在你我都表态过了,其他细节以后再说。”夏沐声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他的手机里已经有几条岑宇桐的信息,他实是一分钟也不想多和苏唯娜废话,只想快点到他女人身边去。

    苏唯娜见他着急走,转念一想便不再纠-缠:“有夏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夏沐声笑笑:“你担心什么,我这人恩怨分明。海城卫视时段竞标那次,你给的数据虽然没有起到关键作用,不过也难为你费了点心思,就当我还你个人情。”

    苏唯娜道:“如果是这样,我反倒希望你一直欠下去……”
正文 第370章 后话
    &bp;&bp;&bp;&bp;见苏唯娜抓住一切机会示好,夏沐声忙抬手阻止她往下说:“你我以利相处,再说下去就没意思了。 `”说罢扬了扬手,自去前台把帐付了。

    他匆匆而去,就像是忙不迭要逃离险地一般,苏唯娜恨得几乎要将银牙咬碎。今天种种,如何打扮如何说话,都经过她事先的精心设计,总想着他至少能多看自己一眼,说上一两句好听的话,谁知竟是处处落空!

    他愈是如此,便愈叫她斗志升腾;她自认没别的长处,有的就是美貌和耐心。

    他现在急匆匆地是为了谁呢?苏唯娜出门便打了辆车。

    “跟上前面那辆牧马人。”她说。

    的士司机被她的美丽惊着,倒吸了口冷气,忍不住道:“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也需要跟踪捉-奸”

    苏唯娜冷冷地道:“开你的车。”

    夏沐声的心思全飞到岑宇桐身边去,并未注意到后面跟着个尾巴。

    今天两人约在岑宇桐那,说好一同去买菜回家做饭,他因着苏唯娜的约,让她先去超市逛着。这边事一了,便赶着去了。

    岑宇桐正好买得七七八八,大袋小袋地拎着在在超市门口等他,左顾右盼间,他的车已唰地停在身前:“美女,去哪?叫不叫专车啊?”

    等得心焦的岑宇桐立即被他逗笑,啐道:“景源花苑多少钱?”

    “五块钱马上走!”

    “太贵了,不去……”

    “那我倒贴你五块钱。 `外加大好男人一个去不去?”

    “神人!”岑宇桐笑得花枝招展。

    夏沐声下车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车上去,趁机捉过她近身前。在她唇上一吻。

    岑宇桐被他打了个突然袭击,扬起拳头砸他肩膀,他就势连手带腰地抱住,将她塞进副驾,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为她拉好安全带。

    岑宇桐嗔道:“说好的低调呢!”

    夏沐声说:“又不是闹市区,怕什么。再说了。你已经低调得像个大妈了,就不能让有钱大妈包-养个小白脸么?”

    岑宇桐穿着宽衣服宽裤腿,把好身材全埋了起来。脸上戴了副丑兮兮的眼镜,头发胡乱扎在脑后,确实随意得和个大妈没什么区别,行走多时都没人认出她。`因此实际上拒绝的话也就嘴上随口说说而已。

    两人回到家。一起动手洗洗吃吃,完了夏沐声去洗碗,岑宇桐便坐在电脑前看八卦。

    等夏沐声忙完,过来同他女人挤在一张椅子上,一会儿闲聊,一会儿吧唧吧唧地亲几口。谈着谈着便谈到了她的铁粉,“宇力桐心吧”的诸位;又谈到了叶琳仪的种种作态。

    岑宇桐明知道不该问太多,就是忍不住八卦:“叶琳仪到底搞什么小动作了?一幅有恃无恐的样子?不会是手上有什么杀手锏吧。”

    本也没指望夏沐声回答。但是夏沐声居然笑了笑:“这个女的挺有胆色,还好是出局了。”

    岑宇桐不由有些担心:“她令你难办了吗?她接下来会不会……会不会变本加厉的搞更多事出来?”

    岑宇桐脸上挂着的担忧叫夏沐声好阵感动。只是这女人,真真是她适才说的——杞人忧天!

    他拨拨她的额发,回答说:“叶琳仪嘛……倒也没有很难办,总归最终是要海城卫视来收尾;我只负责把《我是主播》搞火,并没有违规。”

    他的话似是而非,岑宇桐听不太明白,但也不好问清,横竖他不会因叶琳仪之事受到太大的困扰就好了。

    夏沐声见她还发愁呢,笑道:“叶琳仪对你来说就是路人而已,费心想她,还不如多想我……你放心,明天这事儿就平了。”

    第二天,叶琳仪当真主动地出来平息事态,郑而重之地发了个函,表示绝对信任《我是主播》是个公正的比赛,她也号召粉丝们不要受到他人的鼓动:

    “既然是比赛,肯定有输赢,我不比任何人差,只是运气差了那么一点点。如果你们爱我,就冷静下来,不要陷我于不义。记得我也爱你们。”

    然后她又解释了那句微-博与《我是主播》无关,是因为私事不顺心,所以一时没忍不住便在网上发泄出来:

    “让大家误会,并且给节目组带来困扰是我的错,我感到深深的抱歉。至于清空微-博的原因其实更简单,我就是想告别过去、重新出发而已。最后,再次地对节目组表示抱歉和感谢。”

    几句声明,把自己之前做的事全部推倒,撇了个一干二净:并没有那么复杂的事,都是你们想太多。只是在言语中,却是把真心在心疼她的粉丝们给狠狠地得罪了。——原来替她不平,竟是“陷她于不义”么?

    叶琳仪和林志祥就这样离开了《我是主播》的舞台。

    在《我是主播》第一季结束两个月后,沉寂很久的叶琳仪再次跳出来,指责《我是主播》当初为了保住舒涵,威逼利诱她放弃申诉第一轮比赛不公。

    若不是栏目组开出条件,一是安抚她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对林志祥有所倾斜,二是,《健康全说》当时的主播刘小园已经表示要辞职,海城卫视承诺到时会让她顶位。——她也不会轻易罢休,还口是心非地说了栏目组这么多好话。

    言之凿凿、情之切切,可惜的是,几乎没有人还记得她,她的粉丝也所剩无几,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是主播》的大结局不可能因为她而改变,人们都笑她是因为混得太差,才将陈年旧饭拿出来炒作。

    但也无济于事。

    彼时,她同林志祥已然分手,当初的银幕爱侣,本来就没有他们嘴里说的那么牢固的情感维系;而刘小园离开后的《健康全说》主播之位,自然也与她无关。

    该争之时,心动于看似唾手可得的更大利益,没去争取,事后诸葛亮也难施回天之术。

    所有这些都是后话:一时红火的未能如愿长红,温温不热的却是慢慢地积蓄了力量;还有,还有很多很多谁也不能预见的事发生。
正文 第371章 不公平
    &bp;&bp;&bp;&bp;这个世道当然有很多不公平之处,但是公平的是,每个人都会遇到、并不得不承受一些不公之事。,

    有的不公是人为,有的不公,则真是得靠点运气。

    我是主播的第三轮比赛便是相当“不公平”的一场比赛。

    “配音秀”

    在两轮以主播的现场表现为主要考察目标的比赛之后,第三轮我是主播比的居然是配音

    比赛内容一公布,业界内外都是一阵哗然:我是主播是电视节目,又不是电台节目,这比配音,比的是什么鬼只要声音不看脸不看肢体,不看反应不看临场这叫电视

    更加莫名的是赛制。比之前两轮出局一个,这轮的赛制有很大不同:经过两轮比赛后余下的六位选手,将分成三对,捉对儿厮杀,得票最低的那组将被淘汰出局。

    相当于这一轮比赛被铲出去的有两位选手。

    但是下一轮的参赛选手还是五位。

    因为下去两个首发选手之后,将会有一位神秘的补位选手补上。

    本轮一口气铲出去两个,是为了下一轮给他让位;实在是很不公平。

    不公平,所以刺激。

    宣传短片一出来就吊起了大家的胃口,捉对儿厮杀,谁和谁会是一对谁和谁会同上,谁和谁会同下补位的又是谁

    抽签的前一天,夏沐声问岑宇桐想和谁被抽到一起,岑宇桐不假思索地就回答说燕策。

    燕策用一把千变万化的嗓子敲开我是主播的大门,从讲古时的分角色,到后来的方言杂烩版选手短片,都给人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的外号就是“千变神嗓”。

    在配音秀的环节,如果能和他一组,已然是赢了一半。

    “那排第二的是谁”夏沐声又问。

    “小唐咯,和他比较熟,而且他的应对什么的都很好,应该能和我很好配合。”

    夏沐声挑她的刺:“你几时和小唐熟了”

    “本来嘛,这些人里我最早就认识他。”

    “那最不想和谁一组”

    岑宇桐正想回答,却突然觉得有点怪怪的,抽签不都是随机的吗,谁和谁一组都得听天由命,他问这么清楚有啥意义不会是

    她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夏沐声点她的额头道:“你又想歪到哪去了我哪有本事操控抽签呢而且就我的想法,我觉得你和这两个人合作,都不好。”

    岑宇桐收了自己那无厘头的想法,问道:“为什么”

    余下的选手是两男四女,无论怎么组合,必然有一对是女女,从性别搭配上来讲,一定是男女一组占优,无论岑宇桐心里不愿和谁一组,那个对象肯定是个女的。但夏沐声却否定了这种想法:“现在的情况是男多女少,和男的一组,男的肯定比较抢戏,你就更难出挑。”

    虽然是两人一组,但是同组两人里面是既合作又竞争的关系,唯有合作才能一起过关,可是在同组中显得太弱,又会影响选手个人的人气。如何在两者间达到平衡,是门深厚的艺术。
正文 第372章 配对
    &bp;&bp;&bp;&bp;合作与对抗并存,将贯穿在我是主播始终。,这就是夏沐声掌控这档节目的准则。

    岑宇桐受教。

    虽然没有“走后门”,捷足先登问比赛的细节,不过,在夏沐声的身边,他对她的影响潜移默化。

    抽签的过程同样处于无孔不入的摄像机镜头之下。

    在抽签之前,我是主播的官网做了个投票互动,让观众来配对,结果呼声最高的是唐溯和尹芊泽。这个好理解,他们本来就是被扯到一起的cp,人们在直觉中,他们就应该在一组,然后无节操放糖。

    排在得票第二高的是唐溯燕策。对,唐溯居然第二次中标由此可见他的人气不是一般的高。这一组的理由是“强强组合”,并且是“强攻”“弱受”强悍的唐溯粉,自然认为他们家的唐唐是任何人都能搭的,而要保证唐溯在竞赛中的绝对优势,当然得给他配个最强的万一他们的呼声,栏目组有听到呢

    奇妙的得票第三是舒涵岑宇桐,两个传说中的“内定”选手。如果说前两组是被粉丝硬,本来就是成年人的童话,有的童话美好,有的童话暗黑。没什么不好。

    儿童节快乐大儿童和老儿童们~
正文 第373章 薛定谔的猫
    &bp;&bp;&bp;&bp;岑宇桐一边说一边演上了,好像真的一心想去沾唐溯的光一样。。し0。开玩笑的语气,把这一茬轻轻揭过。

    但心里到底有点隔应,她不明白唐溯此举何意。

    不喜欢人们把他和尹芊泽扯在一起的意思很容易t到,但是当初不是他首先递出的橄榄枝么?现在是因为失控了他不喜欢,还是后悔了呢?

    又或者,像她心里不愿承认的猜测那样,他觉得尹芊泽上升的空间有限,所以……反正他从来就没有正面回应过他们所谓的“cp”,只是即使如此,他可以不提任何另外一个人,何必把她单挑出来呢?

    何况,若是要中途换人的话,换别人比如说换舒涵不是更合适吗?毕竟舒涵身具女王光环,人气值仅低于他,并且还有个“内定”的传闻。

    而如果事实真如她所猜测,那么唐溯心里,大概是认为她岑宇桐晋位的可能性更大?他之前的示好、乃至毫不避讳的邀约,都没那么简单?

    岑宇桐越想越是心中发寒,她不想把唐溯想得那么不堪,但是从参赛以来的种种接触,都让她从直觉上感觉到唐溯其人的不简单,如果他不说,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无论唐溯是另有目的,还是纯粹地想同她做朋友,她不好拒绝、不过难免存有一定戒心。——岑宇桐一向如此,很难轻易把自己的心扉打开,而一旦剖开她硬硬的外壳,便能得到她最为真挚的回应。

    无论《我是主播》怎么开放给观众拉郎配,无论选手们之间如何算计拿捏什么样的组员,才对自己最为有利,最终的分组是由抽签决定的。

    自然有人揣测看似公正、随机的抽签其实是人为操纵;不过呈现在人们面前的抽签过程挑不出任何毛病:三组彩球放在箱子当中,每位选手从中取出一个,同色系的即为同组。

    随着总导陈格的指挥,六只手同时伸进箱子里,如同薛定谔的猫,只要不打开箱盖,就不会知道里面的猫到底是生是死。

    陈格特地让选手把彩球藏在手心里,由他来点名先后揭晓的顺序。

    他点的第一个人是费奕华,因为性格的缘故,费奕华不太理人也不太经营粉丝,所以人气较低。被先挑出来点名,她也不废话,素掌一翻,手里是一个蓝色的彩球。

    第二位被点名的是燕策。

    摊开大掌,他将一个红色的彩球放到脸前,笑道:“大头娃娃小头爸爸。”大家看着他的光头和红球,圆滚滚对圆滚滚,不由都笑了起来,就连一向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的舒涵都咧开了嘴,似乎是松了口气。

    眼尖的陈格故意问她:“舒涵,我们不知道你手里是什么颜色的球,你应该是知道的,现在心情如何?”

    舒涵笑道:“陈导你这是在点我的名吗?”

    陈格道:“你这么说,我不点你都不好意思了!来,让大家都看看你手中的球吧!”
正文 第374章 组队完成
    &bp;&bp;&bp;&bp;舒涵就等着陈格的这一句话,她嫣然一笑,将手心里的红球展示给大家,然后向燕策伸出手去:“你好,战友”

    难怪舒涵看上去像松了口气,原来她都觉得自己运气到了,竟然顺利和最强的选手之一燕策同组。,面对舒涵少有的热情,燕策当然反应更加热烈,轻握住她的手,作势来了个吻手礼:“十分荣幸,我的女王。”

    他俩彼此都觉得庆幸,余下四位则是暗暗心惊:“燕策舒涵”是强与强的联合,效果肯定是大于2简直是不给别人机会,可得怎么玩下去啊

    喜欢玩悬念的陈格笑问唐溯:“唐溯,现在是三个美女任你挑,可别挑花了眼哟”

    后期制作给了分屏的特技,一男三女表情各异:唐溯局促地摸了摸鼻子,费奕华捏紧手中的蓝色球,尹芊泽满怀期待,岑宇桐则礼貌微笑。

    唐溯的确炙手可热,无论从他的人气还是从他的能力来说,与他一组,必然利好多多;但是,唐溯终究是只有一个,与他分在一组的机率是33而已。

    岑宇桐努力地告诉自己要淡定,实际上满手心都是汗,因为无论是费奕华还是尹芊泽,她都有可能受到拖累。

    虽说如此“自我感觉”,听起来很自满,但却是事实。

    夏沐声说的“合作和竞争并行”不是不可以,可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前景中,她认为保证过关才是首要的,特别是“燕策舒涵”这一组太过强势,如果连过关都做不到,谈何同组竞争

    另一边厢,唐溯也是极会配合节目效果。他扬了扬紧握的拳头:“我挺胆小的,所以一直没敢偷看自己抓的颜色是什么。不过我想好了,三位美女都比我强,我和谁搭档都不亏”

    陈格笑道:“口是心非哦,刚才明明还说想和岑宇桐一组。”

    岑宇桐头冒黑线,心想,又来了又来了表面上少不得挥挥手,绽出最灿烂的笑容:“看到我看到我”至于尹芊泽的白目,费奕华的无语,她只能假装没看到。

    唐溯笑道:“我是想和宇桐一组啊,但是未必能如愿以偿。”说罢,他将合起的手掌打开,掌心之上是一个蓝色球。

    费奕华唐溯

    依然是分屏特技,各人的反应一目了然:唐溯主动上前拥抱费奕华,费奕华清冷的眸子里闪出兴奋的光芒;尹芊泽是最藏不住的人,满脸失落;岑宇桐当然也失落,但是她极快地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如果说燕策舒涵是“配音王女王”的最强联合,那么费奕华唐溯则是另一个类型,费奕华平时的话不多,但是音质非常好,这两人凑一起,是“优质嗓人气王”,兼之两人的能力很平均,杀伤力杠杠的,与燕策舒涵对上,鹿死谁手还不好说。

    尹芊泽岑宇桐着实是让人看不出有半点的胜算。

    既然运气不好,那就只能接受并努力改善,岑宇桐瞬间就“认命”,她举起手中的黄色彩球,在尹芊泽眼前一晃:“芊泽,对暗号了”
正文 第375章 试探
    &bp;&bp;&bp;&bp;没有理由现在就认输

    尹芊泽纵然不省心,但并非全无长处;岑宇桐知道自己比较“正统”其实就是认死理的呆板,如果和尹芊泽配合好,或许还有生机。

    尹芊泽似乎还没有从失落中回过神,傻了一下才拿起手中的黄球和岑宇桐轻碰:“岑姐姐,请多多关照芊泽”

    抽完签之后,岑宇桐接到唐溯的道歉电话:“宇桐姐,对不起,我没和你先通过气就那样说了,你不会生气吧”

    他既然先承认错误,岑宇桐哪可能再说什么,含糊的答道:“那有什么可生气的,承蒙你看得起我嘛,哈哈哈哈我不会被你的糖丝五马分尸吧”

    “宇桐姐请你接受我的道歉。可,可我是说真话,我希望和你同组。因为你很稳定,我们合作会很有默契的。”

    “实话说,我也挺想和你分一组,不过抽签这事得看天意”岑宇桐不想再纠缠这话题,巧妙地绕开了,“费奕华不错啊,她同样是以稳定取胜的,我觉得她有些地方比我更胜一筹,你同她一组挺好的。倒是我和芊泽有些些危险,没准就被刷出去了。”

    唐溯说:“不会的宇桐姐,你怎么可能被刷出去谁刷出去都不可能是你。”

    “你对我太有信心了,我自己都没法打这样的保票。”

    “不不我相信相信于先生的判断。”

    岑宇桐怔了怔:“于震他说我不可能被刷出去”

    “不不,他并没有这样说,他只是说以你的实力应该至少在前三甲。而我也认同。”

    岑宇桐拿捏不住唐溯话中的含义,回答道:“你们太看得起我了。”

    前三甲开什么玩笑,她是奔着第一名去的其实她隐隐感觉到唐溯的试探,对,试探,唐溯很清楚她的背景,他也许真认为她才是被内定的人,舒涵只不过是个幌子。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岑宇桐并未受到任何“优待”,一路晋级算起来成绩中中,半点都不出挑;她午夜梦回也曾梦见出局,惊出一身冷汗。

    在海城卫视的新人生涯里,她一直都是好评多于负面,加之夏沐声和于震呵护有加,甚至她暗暗地有些自以为是起来。

    参加我是主播,接触到这些各有特色的同行,虽然实力有强有弱,虽然赛程才走了没多久,岑宇桐感觉受益匪浅,至少不再坐井观天。

    比赛进行到“配音秀”这一轮,选手人数变少,我是主播也做了些改变,除了赛制上更刺激,来个“去二进一”,还把选手们集中到了一起。

    集中在一起,那就是要加重“真人秀”部分的比重。既然分了组,两人要配合要对抗,便自然会有“戏”,而人与人之间的“戏”,或许比竞技本身要更加吸引人。

    三天之内,六位选手将被“关”起来培养感情,准备正式比赛日。

    多像当初音乐新“声”代的集训营。

    岑宇桐发现自己想念李凤轩了。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6章 我想你了
    &bp;&bp;&bp;&bp;岑宇桐和李凤轩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面了。

    不,岑宇桐总能见到他在电视上、在网络媒体上,他参演的那部青春偶像剧我们的青春很正常是当下最红的网剧,并且从网剧走回银屏,多家卫视买进版权,进行第二轮的展播,继续“污染”另一拨不网上的人。

    虽然露面的时间只有几集,不过耀眼得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李凤轩几乎横扫了所有少女心,剧里的大小男女主配角,甚至连没框过的角色都有人拉出来和他组cp。

    官配自然是尤其美。

    他们本来就有过合作,李凤轩公开说接这部戏是因为尤其美的引荐。

    两人从来不避讳谈与对方的亲密关系,可问到实处,又都在打太极,谁也没有承认什么。

    双方的粉丝自动脑补,把他们任何一个也许是无意的小互动,都分析得很有爱:

    “小美上台的时候,李凤轩主动地扶她,你看他们拉手,是十指相扣的甜我一脸”

    “昨天晚上李凤轩发图说给吉他换弦时把手给割了,小美那边几分钟之后也发微博,写说成长道路上的小伤口是让人警醒的力量,这不明显是在安慰他吗嘤嘤嘤”

    煞有介事的猜测越说越真,连岑宇桐都忍不住问:“凤凤,你到底有没有和小美”

    两人虽然见不上面,但电话是常通的,李凤轩回答说:“有啊。”

    岑宇桐吓了一跳:“真假”好的嘛,公众前撇清得这厉害,私底下果然没闲着

    不想李凤轩下一句说:“我还和大美好呢岑宇桐我的大美妞”

    “唉”

    “怎么啦”

    “我都想你了”

    “我知道你想我,可我就想知道大白想不想我。”

    “啊咧原来你的真爱是他”

    “嘿嘿嘿嘿”

    “说真的想你。特别是现在这种,你也知道的,我不容易和别人熟起来。”岑宇桐叹道。这些话,她当然不和夏沐声说,因为夏沐声对她的期望很高,并且他一直就在逼着她主动地适应。可是李凤轩,他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其实很一样,她想他教教她,如何才能适应那些烦杂。

    “随缘吧。”李凤轩说,“在这个圈子里,谁和谁又有多少机会总遇上谁与你近,谁与你不对路,你心里都应该很清楚。总归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打他个狗吃屎罢了。”

    岑宇桐笑出声,这个凤凤,在外头是优质偶像,在她面前还是爱说屎尿屁。但是,他不只会说屎尿屁:“我能感觉到你的焦虑,开头时我也这样。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我演得了,有些演不了,越是演,越让人觉得虚假。

    “这个圈子,你不用太多真心,也不必放太多假意。岑宇桐,这些你自己都明白的,你只是看到别人做这做那的,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所以才焦虑,对不对

    “没关系,别管他们怎么样,做你岑宇桐,才最重要。”未完待续。
正文 第377章 配音那点事
    &bp;&bp;&bp;&bp;李凤轩说对了,岑宇桐很了解自己就如李凤轩了解她,她不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做,就是短暂地陷入迷茫。

    她问他几时能见上面,他开玩笑说那得问我经纪人,然后说,你不也得听你经纪人的吗?

    她便默然。人总得往前走。他有他的事业,而她同样得把《我是主播》做完。可她还是想念他,想念那些单纯的岁月。

    抽签过后的第二天,《我是主播》的选手们入住海城卫视旗下的海视大酒店。

    岑宇桐没悬念地和尹芊泽一间,而那两组则同性拆开。

    观众们最早希望的“最汗性格差”配对,从“尹芊泽费奕华”转移到了岑宇桐身上。

    另两组呢,则是深刻地体现出“合作与竞争”并行的关键词。因为他们白天同组各自练习,晚上却与对手同屋。

    跟尹芊泽一组,岑宇桐感觉自己就像带了个小孩子在过家家;再加上尹芊泽不停卖萌,还有那全套的萝莉音,都是岑宇桐难说喜欢的特性。

    怎么就运气这么不好,和尹芊泽一组了呢!

    在开始的时候,尹芊泽竟然还问她:“岑姐姐,我是不太幼稚了所以唐唐不希望和我同组?他说想和你同组唉!岑姐姐我要向你好好学。”

    岑宇桐的头上飘过成群的乌鸦。

    拎包入住之后的头项活动是去海城卫视的录音间实地观摩。

    海城卫视的录音间刚进行了一番大手笔的改造。以前呢,就是很简单的播音配音间,主要是为各类自办节目服务,新闻解说配音,各类宣传片、广告片。

    现下不止了。

    海城卫视有方言频道,之前一直都是直接买的方言电视剧来播。但是不久前,提供方言电视剧的片源出现了点问题,不再供片。

    加之海城卫视上星之后,购进了不少当下热片。——电视剧的带子,一般分为普通混音版和国际版两种。

    普通的混音版就是制作方把配音、音效全部做好了混成一个声道,连着画面一起卖给播出机构,若是想买来就播的,买这类型的就好了,还便宜。

    但是,如果想买回来做二次加工、重新配音,就得买所谓的“国际版”了。这种带子的声道是分开的,音效、演员配音各在不同的音轨,可以用自己的配音替掉原来的配音,而音效同样还保留着。

    简单来说,普通版本的如果拿出来重新配音,连音效都会被覆盖、只留下干巴巴的人声配音,而国际版则无此问题。因此国际版要比混音版更贵。

    前几年,就有某位影星出演一部武侠电视剧,因为不满原来的配音,自己花钱买了国际版的来重新配,算是非常敬业了。

    海城卫视这次改装配音间,就是为了把买来的国际版当下热片,译成方言来同步播出,一举两得。

    岑宇桐许久没在海城卫视台配音了,新的配音间对她来说同样很生疏。

    因生疏,而生出兴奋感。岑宇桐偷偷地摸了摸调音台,拧上一股劲。
正文 第378章 又肉麻了!
    &bp;&bp;&bp;&bp;《我是主播》这轮比赛的主题是“配音秀”,但配什么音、如何秀依然未知。在比赛的前两天,选手们由海城卫视的配音组组长周一围带着做各种声音训练。

    早上的吊嗓,练发音的方法;绕口令练口齿咬字,声音如何放、如何收,如何呼吸……周一围带他们去海城的龙虎山、去海岸边各处转,就像是带着几位外地来的选手好好地欣赏了一番海城的美景。

    美景与美人当前,练的又是发音,时不时就有鬼哭狼嚎般的怪叫此起彼伏,加之有燕策同尹芊泽这种比较活跃爱搞怪的人在,看似没法走视觉系的的“配音秀”便也好看起来。

    所有播音系科班出来的,都要经过这类的专业训练,《我是主播》让选手们将这些基本功训练快速过了一遍,其实就是在节目里显示一下主播的“配音”功底是如何练就。

    岑宇桐的播音主持是辅修,先天的条件并不是太足够,声音质量等也算不得特别好,因此一天下来,嗓子有点疲劳,待得回到酒店,几乎是动都不想动。看到尹芊泽还是活跳跳的,只得感叹年轻真好。

    尹芊泽依然是自顾自嗨地缠着岑宇桐说话:“岑姐姐,海真的好美哦,我前几次都是比赛的那几天来一下,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好好的看一看大海呢!我一直以为沙滩上的沙就是像建筑砂那种大颗大颗的,谁知道这么细……”

    就像许多北方人都向往看海一样,尹芊泽也不例外,因此兴奋劲儿还没减下来,岑宇桐先是应了两句,后来实在有些难受,便道:“芊泽,我有点累,可以不说话吗?”

    “哦……”尹芊泽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头热,但她对岑宇桐的直接拒绝倒没生气,“真是对不起啊岑姐姐,芊泽光顾着兴奋了。岑姐姐,你没事吧?”

    岑宇桐摇摇头说:“没事,歇一会就好。”

    尹芊泽又问了一声,见岑宇桐坚持说无事,便自行出门去说要去走走。

    岑宇桐松了口气,世界清静了。她拿出手机,上面有夏沐声的信息:“今天我家桐桐也很美。”

    切……岑宇桐想,又肉麻了!

    夏沐声操持“时事”,一向躲在最深的幕后、等闲不露真人相,否则当初岑宇桐也不会对他本尊视而不见、过而不顾,但是这不代表他对栏目的掌控力有丝毫松懈。

    就像今天,他肯定不会在拍摄现场出现,不过一定会亲自去看拍出来的带子,甚至亲自干涉素材的选择、后期的制作。这会儿夸她美,那绝对是在带子里看到她了。

    可是……这个大变态,现在嘴这么甜是因为要弥补从前骂她骂太狠吗?

    岑宇桐禁不住笑,似乎没那么倦了,回他道:“小嘴儿真会说话,是想大爷赏你啥吗?”

    “你就是赏我两口口水,我也甘之若饴啊。”

    “大变态!”岑宇桐脸儿羞红,真是自找苦吃!每次调-戏他都要被调-戏回来,她正想狠狠地吐槽他,不想房门不识趣地咔咔地响起来。
正文 第379章 融化
    &bp;&bp;&bp;&bp;晕,尹芊泽这不才出去了一会儿,怎么就去而复返了?!

    听出是尹芊泽的岑宇桐歪在床上,假装睡着,想着她也许是忘了什么东西才返回来,拿了就又出去了。 乐文移动网⊥,哪知尹芊泽竟是一步一步往床边来,最后干脆推了推她:“岑姐姐,岑姐姐。”

    到这份上,岑宇桐没法继续装睡,便含糊地问她:“恩?”

    发现岑宇桐醒着,尹芊泽更来劲了:“岑姐姐,快来看芊泽带回来的‘大海’!”

    啊咧……又是大海?!这小丫头有完没完了?岑宇桐有点不耐烦地翻过身,却见尹芊泽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直往她身前递,一边笑道:“瞧瞧,芊泽把‘大海’装在杯子里了!”

    岑宇桐和自家男人好好地说着情话,被她打断了十分不爽,没好声气地说:“什么啊!”

    尹芊泽先自哈哈地笑了起来:“胖大海啊!哈哈哈哈!……”

    好冷的强力冷气机!

    岑宇桐满头都是竖线,但看见尹芊泽递到身前的杯子,却突然间噎住了。她当然知道胖大海润喉护嗓的,没想到的是,尹芊泽去而复返,却是帮她弄了这东西。

    小丫头殷殷切切地望着她,岑宇桐很是后悔自己在私底下一直嫌她烦,嫌她一口个自称“芊泽”说的不是人话——岑宇桐接过尹芊泽为她泡好的胖大海,低头喝了口,说道:“谢谢你,芊泽。”

    尹芊泽将小手摆得像拨浪鼓:“岑姐姐,你别多说话了,嗓子要好好养,以前芊泽也伤过嗓,可难受可难受了。”

    那晚上,因为换了环境,岑宇桐翻来覆去地,很晚都没睡着,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外头雷鸣电闪的下起大暴雨。

    突然边床上的尹芊泽小心翼翼地问:“岑姐姐……岑姐姐……你……你睡着了吗?”

    “嗯?”

    “芊泽有点……有点怕雷,芊泽能过去和你一起睡吗?”

    岑宇桐向来心软,经不起她的哀求,便让出床的一边:“那你过来吧。”

    尹芊泽立即钻进岑宇桐的被窝。她骨架子小,看着不胖,却还挺有些肉,柔软的身躯挨住岑宇桐,趴在她的肩膀,就像个洋娃娃。

    岑宇桐感觉那个软糯的躯体抱住了自己,紧紧的,就像害怕被她推开一样,不知怎么的,她突然间觉得硬朗的心要被尹芊泽融化了。

    她曾经有个妹妹,如果妹妹还活着,应该有尹芊泽那么大吧?如果妹妹长到尹芊泽这么大,会是个什么样的?她还会像小时候那样,拉着她的衣角,贴在她的身边吗?

    黑暗之中,岑宇桐无声地流下泪来。

    尹芊泽静静地在岑宇桐身边呆了一会儿,好容易外头的雷声稍停,她忽然道:“岑姐姐不要嫌弃芊泽可不可以?芊泽不想这么快就离开《我是主播》,可是芊泽又这么笨……芊泽是不是什么事都做不成?”

    尹芊泽将脸蹭着岑宇桐肩头,岑宇桐实是很不习惯和人这般亲近,但此刻她的心正柔软,便轻轻地回身拥住尹芊泽,说道:“你如果真的笨,怎么可能走到现在?,芊泽我们一起加油好不好?”

    她没有说“别担心,不是有我吗,有我在,就不会让人轻易地看扁!”

    岑宇桐不是不知道她俩在别人眼中是最弱的一组,她当然不会服输;现在又被小丫头攻占、心中生起一定要保护她的**,更是斗志满满。

    没有说出那些笃定的话,只不过是因为她从来不把话说满而已。

    尹芊泽终于放下心来,挪了个舒服的姿势,将岑宇桐抱得更紧,安心地睡去。

    这样的一夜之后,岑宇桐对尹芊泽的态度明显有了些不同,跟拍她们这组的编导刘优没放过两人间的气场变化,在采访中特地问起岑宇桐对尹芊泽的印象。

    “怎么会有人十**岁了还是这个样子的?装的吧!——在同芊泽有更深入的接触前,这种想法在心头绕之不去。”岑宇桐回答。

    “后来还这么想吗?”

    “不了。不了……”岑宇桐似乎又回到那个柔软的夜,“我和芊泽有很多的不同,也许她表达的方式的确同别人不同,但她依然是个可爱的、需要人照顾的女孩。我想,我应该好好地照顾她,不,不只是我照顾她,就像小唐之前说的那样,她身上有些纯真的特质,鼓舞了我。”

    尹芊泽是懂得用自己擅长的武器来赢得他人的好感,还是本性如此?岑宇桐不想分辨太多,她愿意相信小姑娘在那一刻是真诚的。

    (p:话说,你们希望的《我是主播》排名情况是咋样嘀?作者君区区在下青二十七我其实还没有很有主意。

    o,不论你是从哪里看到我的文,都来“起”*-‘’“点”#*&|“”来给我留个言吧~说不定剧情就依你所想而走了呢?

    哦呵呵呵,我觉得我又多情了~~~啊咧。。。自作多情~~)
正文 第380章 赛制出台
    &bp;&bp;&bp;&bp;选手们经过两天的训练与默契培养后,《我是主播》公布了这轮比赛的具体规则。

    “配音秀”走的是“2+1”赛制,每组选手都要参加两场“秀”。

    第一场是纯粹的“声音秀”,选手可以选择一段文学作品朗诵,也可以用另辟蹊径自由发挥,总之你认为怎么能把你的声音特质展现出来,就怎么做。

    第二场是“播音秀”。比赛现场给出一段新闻视频,栏目组提供新闻的基本信息,五分钟准备时间后,进行新闻播报。

    同前两轮比赛每个现场观众手上三张票、取得票数最少的人出局有区别,这轮比赛的每一场现场观众都要投一次票,两场秀下来,如果有其中一组两次都票数最低,将直接被淘汰出局,另两组则自然晋级。

    但是如果两场票数末位不同,则票数在末位的两组人,要进行第三场的“加赛”。加赛的第三场是“配音秀”:比赛现场‘抽’取一段影视剧视频,十分钟准备时间后,选手“重现”视频中的对手戏。

    根据赛制,在前两场都能保持票数前二的,就不必再进行第三场比赛,安全过关了。

    比赛规则一出来,三组选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看似简单的“配音秀”,远远不是之前想像的那样,由栏目组拿出几份现成的稿件来,看谁配音配得好。

    当然现成的稿件要配好也并非容易,因为什么样的稿件要用什么样的语气语态、甚至是什么样的语速,都很有讲究。你总不能拿赵忠祥配《动物世界》的模式去配体育新闻,也不能用“中国好舌头”的模式去配严肃的时政新闻。

    只不过,《我是主播》并未用素材的类型为基准去考验选手,而是把种种的配音播音技能放在更活泼的“考题”里,选手有更多的自主发挥空间,但同时是也更刺‘激’、更严峻的挑战。

    《我是主播》“配音秀”的三场声音盛宴,各有不同的侧重点。

    第一场考的是声音感染力,这是主播的基本功之一。

    第二场考的是临场发挥,算起来依然是身为媒体工作者需要具备的基本素质。

    第三场考的是可塑‘性’,在泛娱乐化的媒体生存现实里,主播们需要尝试更多的可能。

    另外,由于这一轮比赛是两人一组,实际上同时还要考验选手与同伴的配合度,谁为主谁为次,如何分配如何展示;真分了主次,会有人心生不甘么?

    所有这些都是看点——如此赛制,实是让人充满了期待。

    而,如果说赛制公开前的集训部分是让选手们在真人秀表演中拉人气,氛围相对轻松活泼,赛制公开后,各组选手的赛前准备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就像为每个选手都取了外号一样,这一轮每组选手也都有各自专属的口号:

    岑宇桐和尹芊泽是“岑尹岑尹,爱你成瘾!”

    唐溯和费奕华是“唐华绝代,奕(‘玉’)溯(树)临风!”

    燕策和舒涵是“策马奔腾,涵统全局!”
正文 第381章 天残地缺
    &bp;&bp;&bp;&bp;《我是主播》“配音秀”的三场比赛中,第一场的“声音秀”,岑宇桐心里着实无底。

    毕竟不是正经的科班出身,声音条件“还好”;想到另外两组的强悍,她几乎是做好了败落的准备,把希望放在第二场“播音秀”上面。

    她本来就是记者型的主播,新闻直播场上真枪实弹练过来的人,哪里怕什么对着画面即兴解说。

    不过,就算是如她所愿、在第二轮稳住,也就只能保证不被直接票出去而已,到最后应该是不得不面对第三场的“配音秀”加赛。

    影视剧什么的,岑宇桐平时喜欢看美剧日剧之类,还得是原声,国产剧和配音版的都很少看,要怎么才能配出影视剧中人物的感觉,她着实不会。

    再看她的搭档尹芊泽,一把萝莉音打遍天下,岑宇桐难以相信她会有什么样的杀手锏。所以她俩这“天残地缺”的组合想要突破重围,真是难之又难。

    而明显两人对第一场都没有信心,选择题材时,尹芊泽就有点低落:“岑姐姐,芊泽怕是要拖累你了,芊泽最弱的,就是配音了。平时都是少儿节目的配音才找芊泽的……这可怎么办呢?”

    摄像机无孔不入地对准选手备战的每个环节,尹芊泽嘟嘴的模样萌萌哒,岑宇桐发愁的神情幽幽嘀……后期的包装将她俩作了同框对比,硕大的问号横亘在两人之间,然后是无数的小问号飘出,把她俩的脸全部盖满了。←→ㄨc书盟网

    画面切换到唐溯与费奕华的那组,这两个人平时表现都较为温和,这时正平心静气地分析对手。

    大敌当前,费奕华不复光顾玩手机的清冷,主动地同唐溯商量道:“我们的主要对手还是舒涵跟燕策,燕策那像口技一样的超强技能简直神了,万一落到配音秀那场我们很难赢,所以关键是看前两场。

    “……不过我似乎有点担心太过,以他俩的实力,应该很难掉到第三场。毕竟,岑宇桐和尹芊泽相对弱,最好的结果就是岑宇桐尹芊泽直接被票出去,我们两组直接安全过关。”

    唐溯那张人畜无害的侧脸完美地呈现摄像机的框框里,他静静地听她说完,想了一会回道:“我倒不认为这样。为什么要怕赛第三场呢?多上场一次,难道不对我们更好吗?”

    费奕华微愕。唐溯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舞台上下有相当的反差,平时有点羞涩,可是对主播台则有一种异乎寻常的狂热。

    他现在的意思,是在生死攸关的比赛中,宁可行险也要多上一场吗?费奕华算是领教了传说中的“钢铁伪娘”的执念。

    唐溯感觉到费奕华似乎有点不太认同自己的想法,解释道:“你刚才说岑宇桐和尹芊泽她们很弱,其实不是这样的,不能轻敌。”

    “岑宇桐在海城卫视时我就一直有关注,新闻直播和晚会直播她都超厉害,即兴播报这场,如果不严阵以待,输的说不定反而是我们呢!”
正文 第382章 各怀心思
    &bp;&bp;&bp;&bp;唐溯对岑宇桐戒心极重,这点费奕华是赞同的,因为气场相近,她一向将岑宇桐列为最难打败的对手之一。←→ㄨc书盟网

    见费奕华认同了这点,唐溯继续道:“……况且,我们就算输一场也不算什么事,因为如果第三场的对手是岑宇桐尹芊泽,我们的胜算非常大。

    “我反倒希望能在第三场和她俩对上。不过,还是得看第一场的情况吧。毕竟,比赛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唐溯说得有点隐晦,但费奕华不傻,她听懂了他的意思:如果第一场“声音秀”的票数末位是岑宇桐尹芊泽,那么他想在第二场“主动”败落为末位——这样,他们就能多在舞台上多亮一次相,在“配音秀”环节,再把岑、尹二人杀出去。

    不过,如果舒涵、燕策落到要加赛,他就不主张行险和他们对上,因为胜率不高。

    在《我是主播》中来个“田忌赛马”,费奕华打心底佩服唐溯的大胆,但同时也警惕他的野心。

    同岑宇桐尹芊泽的如履薄冰,唐溯费奕华头头是道的分析不同,燕策和舒涵完全是另外一番景像。←→ㄨc书盟网

    舒涵本来就谁都看不上;燕策呢,也看不上以大台出身压人的舒涵。他俩成组开初时的和乐融融很快就别扭起来。

    燕策想选择《舌尖上的中国》做配音稿,毕竟,这部纪录片的配音模式已经成为业界的标杆,自从“舌尖”红了以后,各种的“舌尖体”都出来了。在他看来,选择“舌尖体”配音,再加上纪录片本身的‘精’美画面,至少能立于不败之地。

    舒涵反对。她的观点是,正因为“舌尖体”红火过、并且又是前两年在火,现在再用“舌尖体”不适合:“你说‘舌尖’经典吧,又没有经典到可以流传千古,而且完全用现成的模式,也只是模仿而已,不可能打动人。”

    燕策听了,心有不服,便问:“那你认为要选什么好?”

    舒涵说:“要选就选经典复古,然后进行一点点的创新,要感人一点,可比用‘舌尖体’那种纯叙述‘性’的播报的好多了,毕竟这轮比的是声音的感染力。”

    她说得有几分道理,燕策倒也没立即反驳,又问:“那你想用什么在第一轮?”

    后期将他们的声音拉低,电视机前的观众没法听到他们商讨的结果,只能看到燕策将眉头皱了起来,舒涵‘露’出不容置疑的表情,然后是燕策出言据理力争,舒涵再次强势回应。

    至于最后到底是东风压倒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东风,在最终的比赛环节开场前,谁都没法知道。

    三对组合在前期的培训中显‘露’出的友好,进行到此刻,有分分钟撕破脸的架势:实力较弱的岑宇桐尹芊泽能否逆袭?唐溯费奕华是否能将比赛的节奏如愿掌握?舒涵燕策明显不对路,他们能否找到彼此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我是主播》用半遮半掩的悬疑手法,成功吊起了观众的胃口。
正文 第383章 开声
    &bp;&bp;&bp;&bp;《我是主播》“配音秀”很快迎来比赛日。

    每一轮比赛,《我是主播》的舞台都会做一些微小调整。这一场的舞台特别清减,除了台角的两根立式话筒之外,就是超大的d屏。

    选手在舞台上的位置并不非常突出,暗喻了配音工作的“幕后”‘性’质。他们隐藏在银屏之后,有时你甚至没法判断谁是谁;可是影像往往又离不开配音,好的解说不但能帮助你去了解画面之外的信息,还能直接地把你引入影像中的情境,令人感同身受。

    大部分的配音者都不显于世,除非是像周星星的御用国语配音石班鱼、或是功成名就的老艺术家童自荣等等——毕竟,好的配音者不是要彰显配音者的个人特点,而是要令自己的声音同画面、演员的表演完美融合。←→ㄨc书盟网

    经过‘抽’签,第一场“声音秀”的上场顺序是唐溯费奕华、岑宇桐尹芊泽,最后是舒涵燕策。

    因为是事先准备好,只要不在现场出纰漏,成败其实几乎已经定下大半,所以每个人都不是太紧张。尹芊泽似乎已经很习惯挨在岑宇桐身边,此刻也是静静的,与之前的活泼略有不同,只在唐溯要上场前,说了一声“唐唐加油!”

    唐溯礼貌回应。他今天依然没穿正装,修身翻领t恤加休闲布‘裤’,在‘色’系上与费奕华配合了一下。

    而费奕华呢,向来穿的都是冷‘色’系的服装,此刻却穿了一身绣金线的暗红‘色’改良旗袍裙,显得清冷的脸蛋微微泛红。

    除了颜‘色’,两人的衣服是两种风格,但也许是因为都很养眼,两个人站在一起不但没有违和感,还很是般配。

    王知知在赛前采访中问:“唐唐你真是众美环绕,之前是尹芊泽和你是cp,这次又搭了费奕华,也半点都不违和;你还表示过想和岑宇桐配对——你对这几个‘女’生谁的印象最好?”

    唐溯说:“我希望自己是百搭的——你为什么只问‘女’生?我觉得我和燕策哥也很搭呀!……对,我对她们的印象都很好,因为她们每个人都不一样,我能汲取不同的营养,这不是很好吗?”

    唐溯的回答一贯滴水不漏,他的这种特质被认为是大气的表现。确实,谁都不得罪才是‘混’江湖的正确方式。

    相较而言,费奕华的话更少,但比较直率:“和唐溯合作,至少能借点他的人气,来弥补我的人缘大坑,毕竟这是个讲究粉丝经济的年代,而我并不擅长。”

    王知知很“坏”地又去问了尹芊泽的感受。尹芊泽回答说:“羡慕妒嫉恨呗!芊泽可是很希望同唐唐继续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的。”

    “岑宇桐如果在你身边,你也这么说吗?”

    “哈哈哈……岑姐姐才不介意我说什么呢?岑姐姐超c!她很疼芊泽的!”说着,向摄像机招招手,“岑姐姐,芊泽爱你哟!”

    岑宇桐对王知知有意无意地将选手间的格局导向“撕”有点不乐意,又不是宫-斗剧,她想,认真比赛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泼狗血呢?
正文 第384章 天价嫁妆
    &bp;&bp;&bp;&bp;候播室里的电视屏幕上,唐溯与费奕华手牵手地出现,向观众席和点评席鞠了一躬。“今天我们要带给各位的是《新闻二人转》。”唐溯说着,放开费奕华的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舞台的灯光拉暗,显得观众席上“唐华绝代,奕(‘玉’)溯(树)临风!”的荧光牌特别闪耀,要不是录制现场要求保持肃静,他们怕是早已高呼出声。

    “新闻二人转”?岑宇桐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暗场的舞台上打出一束追光,将身穿暗红‘色’改良旗袍裙的费奕华框在其中,俨然一位大家闺秀,费奕华眼一抬,脸带微笑开始播报:

    “欢迎收看地我和唐溯带来的《新闻二人转》,我是费奕华。近日,在南江举办的一场婚礼引起了全国‘性’的关注。”

    随着费奕华的娓娓道来,舞台中间的d上出现了相应的新闻画面,一位身上挂满金器的新娘出现在屏幕上,头戴金凤冠,脖子上十条以上金项链,其中包括拇指粗细的大金链和打制成大猪仔或龙凤等吉祥喻意样式的项链,手腕的金镯一直戴到手臂,十个手指全是金戒指、以至于手指根本无法合拢……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低呼。这是最近极为有名的一组新闻网图,结个婚竟能如此霸气,南江生生地用“天价婚妆”传说砸晕了所有围观者。

    唐溯费奕华选择这么个轰动‘性’新闻来播报,首先在视觉上把人们震了一下,再回看费奕华的装扮,就明白她是为了配合新闻才穿了平时极少穿的‘色’彩。

    “……这一对新人是青梅竹马,结婚顺理成章。只不过,新娘家摆出的嫁妆令人瞠目,根据知情人士说,其中包括了市价超一亿人民币的股票,包括奔驰、保时捷等豪车及多套房产,还有两千万的存折和大量的黄金,总价值超过两亿……”

    费奕华用了最为正统的播报体来播报一则社会新闻,她的音质非常好,听在耳中极为舒服——在岑宇桐职业生涯中接触到的人里,她觉得只有苏唯娜的声线能与之相媲美,甚至不必管她们说话的内容,只要听到声音就是种享受——她不由地感叹,这也算是所谓的“祖师爷赏饭吃”了。

    不过,岑宇桐并未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费奕华身上。

    “二人转”是东北传统民间戏曲,最经典的方式就是由二人化装成一丑一旦对唱,边说边唱,边唱边舞——再冠之以“新闻”二字,再看费奕华和唐溯的打扮一个端庄一个悠闲,岑宇桐仿佛明白了什么。

    费奕华是“二人转”中“旦”的角‘色’,自然是压场子的人;但是“二人转”最为出彩的应该是“丑”角,也就是将要上场的唐溯所要扮演的角‘色’。

    生得漂亮极了的“钢铁伪娘”却自甘扮“丑”,且不论他要如何表现,首先摆出来的姿态就非常端正——

    不,不,岑宇桐又立即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唐溯,绝不是扮丑来哗众取宠的人。q
正文 第385章 新闻二人转
    &bp;&bp;&bp;&bp;《新闻二人转》是唐溯和费奕华虚拟出来的一档新闻节目,费奕华已经把新闻的五要素全部播报出来,那么唐溯要做什么?

    岑宇桐微闭了眼:如果是我,“新闻二人转”要如何“转”?无论是什么形式的二人转,都应该是两者的完美配合……对,应该是一个叙述、一个评论,一定是这样!

    岑宇桐不得不承认,如果真有一档新闻节目用这样的模式来做,想必相当好看。

    只是评论“天价嫁妆”这个新闻本身,若想评出新意有相当难度。——岑宇桐几乎忘记了这是个展示声音为主的比赛,竟然认真地思念要如何做节目了。

    “……结婚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理应得到大家的祝福。然而,这场婚礼,却因为‘女’方价值超过两亿的嫁妆,招来不少‘口水’。”

    费奕华说到这里,舞台灯光变幻,追光打到了唐溯身上,唐溯口一张:

    “哎哟喂,不就是有钱人想显摆一下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有什么意思嘛。”

    “这新郎是活生生的少奋斗五百年了,这样的好事还有吗?求介绍南江媳‘妇’!”

    “这么有钱就知道挥霍,怎么不去做点慈善啊,真是为富不仁。”

    “唉唉唉,别人有钱和你有‘毛’关系?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

    每种论调,唐溯用了不同的方式来配,虽不及燕策那么惟妙惟肖,不过很是到位,d大屏随之放出与这些论调相符的滑稽网图,观众们没忍住,全笑了。

    唐溯这边厢话音刚落,费奕华那里又亮起了灯束:“面对种种的论调,我们的记者采访了新娘的哥哥,他说啊,这两亿块钱在别人看起来很多,可在他们家就不算个事。

    “况且把财产当成嫁妆转给‘女’儿,其实是提前分财产,这是南江的一个风俗。再说了,在他们家公司上市的过程当中,妹妹付出‘挺’多的,父亲疼妹妹,凭什么不能给多点嫁妆。”

    舞台上的灯光变幻,话语的主导权回到了唐溯那里:“好一句‘父亲疼妹妹,凭什么不能多给点嫁妆’。说得也是,父母亲辛苦打拼,不就是为了给儿‘女’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

    “从另一方面说,中国人最怕就是‘锦衣夜行’,谁都想为自己的祖宗‘门’庭增添光彩,南江人更是如此,他们喜欢借助各种手段,包括传统的婚姻习俗活动在内,总之一定要找个机会来宣告自己的功成名就。

    “把儿‘女’的婚事搞得这么豪华,这么有排场,就是为了说明我的家族很兴旺,很有出息。人家乐意,你管得着吗?”

    尖锐的评点,让观众们都张大了嘴,唐溯不但是用他的声音,更是用他的肢体语言在感染大众、在征服大众!

    就观众们就快被说服之时,唐溯却又话锋一转:“有钱的话,任‘性’点也不为过,毕竟是自己赚钱自己‘花’,伤害不到别人。可怕就怕,有些人为了面子问题,没那实力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说到这里,大屏上出现了一个被吹成皮球的人,人们都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舞台上的灯光变幻,将人们的注意力转移到费奕华那。

    两人‘交’替发言的模式在他们的比赛过程中反复了数次。费奕华接下来播报了几例因嫁妆令好事变坏事的反面例子,而溯则对这种现象以全新角度解读:

    “南江有句老话叫‘输人不输阵’。‘输人不输阵’,这话可以有两种解释,从积极的一面来看,是努力拼搏,迎难而上;为了日子过得风光,‘输人不输阵’,就该努力打拼,爱拼才会赢嘛!

    “不过,任何文化都是具有两面‘性’的,当‘爱拼敢赢’‘输人不输阵’走偏了,就会呈现出另一种形式,那就是‘爱面子’。本来爱面子是人之常情,不算为过。可要是‘爱面子’过了头,形成风气,就成了‘撑面子’,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面子又是什么呢?小时候谁的玩具多谁就有面子;上学谁的分数高谁就有面子;工作了谁的薪水高谁就有面子;结婚了谁的零‘花’钱多谁就有面子;老了谁的孩子孝顺谁就有面子;人这一辈子为了这面子问题,纠结不已,可到最后,谁能分得清得到多少,又失去了多少?

    “就拿在儿‘女’的婚礼上一味撑面子这事,不仅影响家庭生活的质量,也有悖于‘爱拼敢赢’的城市‘精’神,成为一种心理负担。那又何必?儿‘女’结婚,主要要幸福,过得开心就可以,可千万别因为‘面子’,伤了‘里子’。”q
正文 第386章 脱口秀
    &bp;&bp;&bp;&bp;《新闻二人转》的最后,唐溯将对“天价嫁妆”的评论提升到一个更高的层次上:

    “财富如何支配,那是个人的权力,太在意别人的眼光,反倒容易‘迷’失自我。

    “任何文化都具有两面‘性’。可以说,从‘爱拼敢赢’衍生出的‘爱面子’、‘撑面子’,是城市‘精’神在传承的航向中出现的一点偏差,更需要我们理‘性’审视,及时修复。

    “少一些‘羡慕嫉妒恨’,多一点平常心,理‘性’审视我们的城市‘精’神,正确传承我们的城市‘精’神,潇洒地活,勇敢地拼,也许,我们讨论‘天价嫁妆’的话题,才更有意义。”

    唐溯的发言赢得了全场的掌声。

    当他牵起费奕华的手,躬身示谢,观众们用又一次如雷般的掌声回应了他们。

    这是“声音秀”,又不只是“声音秀”!费奕华的播报纵然令人感到舒服悦耳,但毫无疑问,真正的亮点是在唐溯身上!无论是前面模拟各种论调的变声,还是后面侃侃而谈的评论,都让人无比信服!

    他们以声音为介质,上演了一出完美的脱口秀……这,就是优秀主播应该具有的素质!

    江诚在点评中特地提到了这点:“首先我想肯定你们在比赛中以‘新闻二人转’为媒体,用‘交’替发言的方式,将两个人的不同特质都呈现出来了,我想问问,这个主意是谁想的?”

    费奕华看了唐溯一眼,显然,她是让唐溯来回答这个问题。但唐溯并没有立即开口,他想了一想,说道:“是……是我想出节目形式,但是里面的新闻包括评论,绝大部分都是奕华写的……”

    “所以你们是一个想形式一个想内容?配合得非常好。”江诚赞道,“而且我听说,你俩是特地去找到新娘娘家的人做了采访,为什么在会有这种想法?这轮比赛可是‘配音秀’而已,始终没有必要做到这程度。”

    费奕华回答:“我们认为主播是个综合技能,如果离开节目谈声音,太过狭窄了。声音或说播音、配音,都是依托节目存在的,我很庆幸与小唐同组,并且他对播音主持的理念与我十分相近。”

    唐溯接过话语:“我也很庆幸啊。奕华的文字功底很好,观点犀利,我受益良多。”

    “评论的部分,不是我们吵出来的吗?”费奕华少见地开起玩笑,清冷的脸上绽出笑容,有别样的美貌。

    安永和笑道:“好好好,我听明白了,你俩配合得很好,还互相欣赏。看了你们这轮比赛,我觉得我有必要向台里申请一下,我看于震的那档新节目《可能不可能》也别做了,干脆来做这个《新闻二人转》好了,小唐你看怎么样,版权卖不卖啊?”

    唐溯本来就不太放得开的样子,此刻更是窘迫:“不……不好吧……我可是奔着同于大共同主持节目来的。”

    旁人都当唐溯是在说客套话,岑宇桐却知他说的是真的,真得不能再真。q
正文 第387章 海的对话
    &bp;&bp;&bp;&bp;唐溯和费奕华这场的表现,完全出乎岑宇桐的预计,他俩……实在是太强;不只是声音强,还把她隐隐自以为傲的“编导意识”都压了过去。如果不能凭借这点赢过敌手,她岑宇桐几乎再无胜算。

    在两位大咖点评过后,海城卫视播音组组长周一围就声音特质、配音技巧等专业的角度对唐、费二人的表现作了点评。

    周一围的话,岑宇桐全当成背景音,她发现自己开始紧张,无比紧张,这是《我是主播》开播以来,她第一次感到慌。

    尹芊泽满怀‘激’动地看完唐溯的比赛,眼睛里红心闪闪,突然间发现岑宇桐愣着,摇了摇她说:“岑姐姐,唐唐真的好‘棒’啊,是吧是吧!”

    岑宇桐哭笑不得,小姑娘似乎忘了她的“唐唐”越是厉害,她俩就越是有可能被甩出比赛。

    可是……有时候没心没肺反而是好事吧?岑宇桐笑了笑:“是啊是啊。”她暗自命令自己把慌‘乱’压下去。

    跟拍她们的刘优提醒了句:“走啦,马上轮到咱了。”

    《我是主播》舞台上的大屏亮起,屏幕上出现了沙滩上的脚印、岸边的礁石……最后,是无垠的大海。

    这一组画面用的是纯粹的主观镜头,也即,表现的是拍摄者之所见、所想。←→ㄨc书盟网晃动的镜头不太工整,但却加强了观众们的代入感:那片碧海蓝天,真是美到不似在人间!

    如水的音乐声伴着海‘浪’哗哗,字幕从明净的海中透出,先是一个字:“海”

    然后是:“第一次”

    最后是:“我第一次看到海”

    相比刚才唐溯与费奕华给大家上了一出热闹又深刻的“三观”课,这个视频一下就让人静的心了下来,唯美的画面、轻柔的配乐,把人的思絮带到很远、很远。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好,大海!你好吗,大海?我,可以靠近你吗?”

    如同孩子般,有兴奋有好奇,又带着一点的小心翼翼——大家都听出来了,这是尹芊泽的声音,但是完全不是她平时一味扮嫩的萝莉风。

    “来吧,孩子。”大海温柔地说——不,岑宇桐温柔地说。

    画面上出现了一双净白的赤足,她欢快地向大海奔去:“大海,我好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你……美,喜欢你广阔,喜欢你吹在我脸上,腥腥的。喜欢我追着你,你又往前跑……大海大海,你又调皮了哦!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大海!”

    大屏上的‘女’孩始终都只有背影,让人们觉得那就是自己,而又似被她的欢快感染,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微微的笑。

    海‘浪’席卷上沙滩,没上她的足背,她轻轻的说:“好痒啊。大海大海,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和人开玩笑呢?”

    ‘潮’起又‘潮’落,‘女’孩向海奔得更近了些:“大海,你别跑啊,快陪我一起玩。”

    “来吧,孩子,快跟我来……”这声音充满了‘诱’-‘惑’,引着‘女’孩越跑越远,突然,‘女’孩的身体被‘浪’‘花’吞没了!小小的身子,一下就被‘浪’打得再也看不见!
正文 第388章 文艺范
    &bp;&bp;&bp;&bp;“嘶……”事出突然,几乎所有观众看到‘女’孩落入海水中时,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一颗心吊了起来。

    大海在瞬息间变了颜‘色’,美丽换了恐怖,温柔化作残暴!

    “来吧,孩子!”大海第三次呼唤,以狰狞的口‘吻’。

    “不不不……我不喜欢你了,我不喜欢你了!”‘女’孩哀伤地喊道。

    舞台的灯光突然全部拉下,在座的观众们也觉得自己的心跟着沉了下去。在沉寂之中,出现了‘女’孩漂浮在水中的身影。

    “来吧,孩子,忘记忧愁,忘记一切……你不是喜欢我吗,与我永远在一起。”

    “不……我不想忘记,我要永远记得……”

    “你要记得什么?”

    “我想记得夏日午后的暴雨……”

    岑宇桐的声音随即便跟上:“……雨的形状。”

    “我想记得黄昏的光……”

    “……光里的灰尘在飞扬。”

    “我想记得爱人如何亲‘吻’如何拥抱,我想记得你烦躁不耐的模样。”

    “还有呢?”

    “我会想念十岁时我看到的那只象……”

    “……象的死亡。”

    “我会想念卡夫卡……”

    “……照片里他那麼倔强。”

    “我会想念所有读过的书认得的字”

    “我会记得时间像旋转木马消失。”

    “对半切开的奇异的奇异果以及”

    “一颗苹果吃到最后剩下的苹果核。”

    “一条发光的公路两边都是梧桐树。”

    “地图上打过记号的城市”

    “和一棵泪般清澈的湖。”

    “睡觉以前瞥见的那只蟑螂以及”

    “早上睁开眼睛,就看到的那张蜘蛛网。”

    “我七岁时的照片,第一次‘迷’路穿的鞋。”

    “还有到底是谁随手关掉整座星空,让我流下眼泪。”

    …………

    两人不同的音质‘交’错在一起,像是一曲清丽的‘女’声二重唱,充满了对生命、对生活、对成长的眷眷之意。

    明明是人们羞说“文化”的年代,一首诗竟能这样地被演绎,竟能这样地打动他人。

    终于,就像是被‘女’孩求生的‘欲’望劝服,海的肆虐退去、退到怯生生的那一边:“孩子,你还喜欢我吗?”

    大屏的画面回到风和日丽的海滩,‘女’孩回答大海:“我,喜欢你,大海。你教会了我你是变幻的,教会了我生命比你更美丽。我怎么能不喜欢你?”

    大海无言,海‘浪’恋恋地冲上沙滩,没上‘女’孩净白的赤足。——‘女’孩始终都没有‘露’脸。

    岑宇桐和尹芊泽的“声音秀”表演结束了,同唐溯费奕华立即赢得如雷般的掌声不同,人们意犹未尽,小停了一下,直到两位‘女’播走到舞台正中致谢,才回应给她们应得的赞美。

    三位评委同样地没能马上发言,似乎是一时之间不知作何点评才好,三人对视了两眼,才决定仍然由江诚先开口:“一场声音秀,我却是感觉上是看了一出音乐舞台剧,当真是超值。这是你写的吗,文艺范岑宇桐?”

    “文艺范”正是《我是主播》栏目给岑宇桐贴上的标签,所以江诚很自然地就这么问了。

    岑宇桐坦然一笑:“不,您高看我了,这并不是我写的。”
正文 第389章 解读
    &bp;&bp;&bp;&bp;尹芊泽紧紧地拉住岑宇桐的手,岑宇桐回捏了捏她的,以示安慰。她倒不像尹芊泽那样惴惴不安,因为从观众与评委的反应来看,她们的表演至少没让人打瞌睡。

    就算是再泛娱乐化、再耻于谈“文艺”,不可否认,人的心底依然有着对优秀文学作品的向往与喜爱。

    所以坚持推动看似“小众”的优秀作品给大众,坚持自己的风格走文艺风的李健在“我歌”里一枝独秀。

    由内往外的气质令他广受欢迎,或许,这种结果连他自己都没想到过。

    岑宇桐否认诗是她写的,让江诚有点意外,他将目光转向尹芊泽,狐疑问道:“难道……”

    尹芊泽连忙摆手:“不是不是,不是芊泽,芊泽才没有这么腻害呢!”

    “那么?”

    “这首诗是诗人李格弟写的,她还写过好多有名的歌曲,《男孩看见野玫瑰》《我很丑,但我很温柔》,还有《痛并快乐着》《残酷的温柔》等等都是她写的。”岑宇桐发现自己有点跑偏,连忙绕回来,顺便恭维了江诚一声,“江导的眼光好毒辣,我们选的这首李格弟的诗,正是几米《地下铁》音乐剧中的片段。”

    “几米?地下铁?”江诚想起来了,“我看过几米的绘本,音乐剧倒是没看过,不过,既然说的是地下铁,但是你们演绎的却是海的场景。你这是嫁接过来、自己编排编写的?”

    “是的,因为海城有海。”岑宇桐说着,看了尹芊泽一眼,“也是芊泽给我的灵感,因为来到海城是她第一次看海。”

    尹芊泽道:“是的,大海真的好美,芊泽好喜欢海。但是和岑姐姐说的时候,岑姐姐就说,大海风平‘浪’静时当然美到爆,可你没见过台风来的时候,那可是很可怕很可怕的。”

    “我觉得人和自然,人和人之间的互相了解,都有个过程、都有两面‘性’。就拿我和芊泽来说,因为她说话的声音,我之前并不是特别喜欢她。但是后来接触了就发现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她会在我嗓子痛的时候,递给我一杯胖大海;她会在我沮丧的时候鼓励我……”

    岑宇桐一边说,尹芊泽毫无预示地泪崩:“才没有,芊泽才没有这么好,岑姐姐……一直都是岑姐姐在照顾芊泽……芊泽……好笨!要不是岑姐姐……”

    岑宇桐上前替她拭拭眼泪:“你哭什么啊?真是的,我们现在是比赛,而且又没有输……”可说着说着,她竟然也有点说不下去。

    尹芊泽含泪道:“输了我才不要哭呢!”

    岑宇桐拉着她的手,假装生气地说:“不许哭了,再哭我要训你了啊!”

    尹芊泽本来就是泪点极低的人,岑宇桐拿她没办法,她哭得嘤嘤咛咛,岑宇桐也鼻头酸酸,甚至有观众一起红了眼睛,录制现场的场面一时有点失控。

    后期在这里接入了岑宇桐的一段采访,让她得以说完没能说完的话:

    “刚和芊泽分到同组时,我确实觉得是惹上了一个小麻烦,我得一路照顾她,会很辛苦,可是事实并非如此。在磨合的过程中,我对她的整个印象都改观了。我开始反思自己,我何尝不是在受她的照顾?我凭什么因为她的声音我不喜欢,就不喜欢她这个人呢?

    “反过来说,有些东西你第一眼觉得它很好,但是它并不总是如此。所以,既不能因为第一印象不好就把它判‘死刑’,也不能因为它第一眼的好,就对它完全放松警惕。

    “总归,不要被外界的表相所‘蒙’蔽,明白自己心里想要的是什么、并且坚持住,才能拒绝‘诱’-‘惑’,才能换得真心。这就是我们今天想要表达的吧。”

    几句浅显的话语,让人更加容易理解她们的表演,岑宇桐在的是比赛,其实何尝不是在说她自己的人生体悟!

    (p:几米的《向左走,向右手》和《地下铁》都有出音乐剧的带子,不看画面,也非常值得一听,我很喜欢,在这里推荐给大家。)
正文 第390章 你懂的太多了!
    &bp;&bp;&bp;&bp;岑宇桐的采访过后,画面切回了《我是主播》的录制现场,安永和叹了一声:“我多少年没读过诗了,更久没有人听过人读现代诗。←→ㄨc书盟网你们选这首诗,我说句不好听啊,有点儿行险,因为它不是那么直白,有点那什么,对了——‘后现代’,你们不怕别人听不懂吗?”

    安永和代表了另一种比较典型的意见,岑宇桐的确想过她的选材会否让人有“不明觉厉”之感,在编排中,为了让尹芊泽体会诗中真意,也是‘花’了不小功夫的,但是——

    “我认为文学作品都是相通的。这首诗听来耳生,并且从字面上读去似乎很散,但是,我觉得它和一篇名作的取义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就是高尔基的《海燕》,应该所有人上中学都会读到。”

    她的类比有点颠覆,在座的每位都愣了下:《海燕》是首‘激’昂的散文诗,和她们这《海的对话》哪有什么相近之处?但是一想,又确实是这么回事。

    果然,安永和马上解过味来:“都是直面威胁、勇于摆脱命运无情的控制,你们这个对话啊,不是喊口号、没有控诉,还有点小清新、让人有点回味,很不错。不过说真的,要理解还是得绕一下的,还好那段视频给了你们很大的帮助,看得我真是心情跟着跌宕起伏啊!”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这视频谁做的?我要挖人,我们台真是太幸运了,一档《我是主播》,能发现多少潜在人才啊!”

    言下之意就是嫌海城卫视没人才咯——安永和一向不是“黑”选手就“黑”东家,众人都笑了起来。

    岑宇桐有点羞地道:“呃……视频是我和芊泽找素材拼接起来的,中间有用小摄像机补拍了几个镜头,多亏我们的编导刘优帮手。”

    她本来就对拍摄和剪辑都小有心得,这次机缘巧合便再次出手。

    “我靠,你一个人做这么多的事,你妈妈知道吗?”安永和夸张地惊叹道。

    接下来周一围的点评仍然严格地没超出他的专业范畴,他技术分析了两人的表现,认为都可圈可点,当然尹芊泽的变化更多,也给了大家惊喜,话到末尾,他突然问:“宇桐,这《海的对话》既然是你编的,你怎么没多给自己安排点‘戏分’啊?”

    “蛤?”岑宇桐原本正认真受教,不意他突然这么一问,倒是愣了,想了想回答说:“真没想过什么戏分不戏分的问题。芊泽比我的音质好,而且用她的声音与‘海’来对话更适合、更有感染力,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事实证明了我们是对的。”

    岑宇桐言语谦逊,但是无疑,从创意到‘操’刀编排、画面配乐,都是由她主导。但是她又始终保持着平和、不抢的态度——对此,无论是评委还是观众都暗暗点头。

    待她俩退场,紧接着舒涵和燕策便上来了。

    舒涵身穿一袭长长的火红晚礼裙,燕策则西装革履,笔‘挺’笔‘挺’的黑西装一穿居然有几分帅气,只是那个光头也更加地亮鋥鋥。
正文 第391章 《致橡树》
    &bp;&bp;&bp;&bp;十分正统的打扮,与舒涵和燕策将要进行的表演很相配——他们将朗诵舒婷的名作《致橡树》。

    在接受采访时,舒涵表示:“我们选择这首诗,首先是因为它经典。我相信每个播音主持专业出来的人,都读过它、体会过它。选择它,就是想让大家记得我们最初的情怀。

    “其次,诗本身是赞美男女之爱最高的境界就是互相尊重、彼此平等,我和燕策抽在一起,正好是一男一女,我们将完美地把这层意思表达出来。

    “不过我们的运气不太好,因为岑宇桐和尹芊泽在我们之前比赛,她选择也是诗朗诵,这样就导致了我们想赢过她们得花更多的心思。”

    同舒涵的信心满满不同,燕策接受采访时则表示:“看到前面两组的比赛,心理压力挺大的,因为我们选择了经典,就表示放弃了另一些紧跟时尚的东西。

    “不过,也许舒涵是对的吧,经典的才永恒。《致橡树》就是‘致青春’,希望能用这首诗打动到所有的观众和评委。‘策马奔腾,涵统全局!’,求支持!求支持!求支持!重要的话要说三遍!”

    他用普通话、闽南语、粤语三种方言说了“求支持”三个字,仿佛是在提醒大家千万别忘记他的独特技能。

    燕策在采访中说的这些话,似乎还有这么个意思:“策马奔腾,涵统全局!”专属于他俩的口号不就是舒涵作主导,燕策跑腿儿嘛,所以,当初他们在选择比赛的题材有过的争论,最终结果是燕策退让,依舒涵的意思来准备这场比赛。

    卖情怀,加之本来就实力不弱,又是最后一个出场能将观众印象分留得最深。

    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我是主播》的后期给了三组选手一个分屏对比展示:已经赛完的两组都颇为紧张,费奕华本就是绷紧了的,唐溯则对着镜头微微一笑很倾城;另一边是尹芊泽紧挨住岑宇桐,岑宇桐虽然是笑的,可那笑容也透出僵硬。

    无可否论,舒涵燕策是公认的最强对手!

    此刻,他俩手挽着手,立于舞台中央。

    唐溯费奕华比赛时,是两道追光此起彼伏,岑宇桐尹芊泽呢,因为要让观众们将注意力集中到视频上,所以配音过程中根本没有真正亮相。

    舒涵和燕策则是分别有两道顶光打下,把他俩圈在各自的光环底下。

    忽然,又有一道追光打下,人们这才发现,舞台中间偏右的位置不知何时安放了一架钢琴,当灯光亮起,一串美妙的钢琴音符随之飘动。

    舒涵微抬了手,说道:“欢迎我的好友、著名钢琴家柳淳,谢谢你,谢谢你拨冗前来。”柳淳的大名如雷灌耳,全场立即响起“嘘……”的低呼声,然后是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舒涵在采访中解释道:“前两组选手都利用视频做为声音之外的补充,的确效果不错。不过我们却不想这么做。请来柳淳助阵就是为了让人们关上五识中的‘眼识’,将声音的还原于声音,我们一起专注地享受这场纯粹的、声音的盛宴。”
正文 第392章 失误
    &bp;&bp;&bp;&bp;柳淳用一段欢快的乐音回应了观众的掌声,随即放缓节奏,钢琴泠泠声中,舒涵深深地吸了口气,右手微扬,念出了《致橡树》的第一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舒涵的声音一出来,任是普通人也能感受到她那种经过严格专业训练才能达到的气韵,无论是发音、语调还是情绪的拿捏、气息的启承转合,她的这一句开场堪称完美。

    燕策的下一句,并不落后她多少: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在柳淳钢琴演奏的伴随中,舒涵和燕策开始了对唱般的朗诵:

    “也不止像泉源,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写《致橡树》的是位女诗人,诗描写的又是女性对爱情平等的追求,因此特别适合舒涵;加之她曾用这首诗杀过大学和入职两场重要的面试,选它,除开驾轻就熟之外,也有讨个好彩头的意思,她希望这首诗的运气能持续下去,带她走过每个人生大坎。

    本来就演练过很多次,又有柳淳的加持——他的演奏与他们的朗诵配合得浑然天成——其他两组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她就不信这轮赢不了了。

    因为太熟悉《致橡树》这首诗,舒涵几乎出自于本能在朗读,以至于她还有余力用眼角余光去看观众的反应。

    很好,正如她所预计,没有任何花哨的表演同样勾起了人们的共鸣和感动,这可谓是一汪清流了吧!舒涵暗自心道,念出了下一句:“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她将目光转向燕策,手亦微微探出,似乎等待着燕策最热烈的回应。

    燕策与她四目相对,字字深情:“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读到此处,他突然一顿,看表情似乎是忘词了。

    舒涵的心“咣”地落入深井:完了!果然是小台出来的人,上不得台面,竟然在关键的关节掉链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在她的慌与愤中,燕策续道:“……虹霓。”

    燕策的意外停顿其实只有一瞬,时间短到甚至普通观众未必听得出来,但是专业的评委及选手都知道,节奏的错拍会让整首诗的情绪出现瑕疵,就诗朗诵来说,已经算是失误了。

    虽然心情“当”到最低点,舒涵还是凭着本能接上了下一句:“仿佛永远分离……”

    所幸燕策接下来没有再出错:“……却又终身相依”

    舒涵:“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燕策:“坚贞就在这里”

    两人齐声:“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柳淳的钢琴和他们的朗诵一同落下结点,观众们再次报以善意而热闹的掌声。
正文 第393章 争论
    &bp;&bp;&bp;&bp;《我是主播》“配音秀”第一场表演全部结束。

    向观众致谢时舒涵的脸有些惨白,她勉强地笑着请出柳淳,仨人一起鞠躬。燕策想与她相挽,她却借着向柳淳靠近,似乎无意地闪开;而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因此只是微僵了下,便很好地掩饰过去。

    这次的评委点评是周一围先开口,他肯定了两人的表演,认为虽有一点点的失误,但瑕不掩瑜。

    第二个发言的江诚则比较毒舌,他毫不客气地道:“舒涵燕策,你们知道你们两个的致命伤是什么吗?不是刚才周一围说的所谓的瑕疵,缺乏创新、体现不出优秀主播应有的编导意识,这才是你们的致命伤。”

    江诚的点评,舒涵自然不服,她的脑海里“嗡嗡”乱响,心急之下有些口不择言:“江导你这么说,我很委曲。你要说我们有失误,我认,但是说我们没创新是你的偏见!

    “我们的用心有目共睹,只不过是因为在岑宇桐尹芊泽之后赛,观众难免有视觉听觉的审美疲劳。如果是我们先赛,江导是不是会反过来说她们的朗诵不上道呢?”

    听她言语不善,燕策连忙出来打圆场:“江导的要求比较严格,我们确实是可以做得更好的……”

    舒涵斜眼看了看他,意思是“还不是你搞出来的事”,但是嘴上依旧在辩解:“我认为我们把经典演绎到完美的境界,难道不是种创新吗?”

    此言引来江诚更狠的吐槽:“如果请一位钢琴名家来伴奏就叫创新,那你所谓的‘创新’也太容易了——我不是说不可以,柳淳的钢琴很完美,但是,还不够。

    “我们论的是‘创新’,唐溯和费奕华那组是创新,岑宇桐和尹芊泽也是。她们不只是单纯的朗读,她们是做了一个短剧出来,通过短剧来呈现声音的特质,凭这点,她们的逼格不知道比你们高了多少倍。”

    舒涵没忍住冷笑了一声:“我们比的是声音秀,又不是别的。”她想,岑宇桐她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现场泪崩这种低级手段!她舒涵看不上也不屑为之!

    她的表情不逊,江诚当即就想发作,安永和看似不妙,担起了“和事佬”的重担:“咳咳,我说句公道话啊,舒涵和燕策的这首《致橡树》是我近年听过的最好的一个版本,这点江导你应该也是认可的。

    “说到用心,我想在这个舞台上就没有不用心的选手,舒涵请来柳淳这么大咖位的名家,这肯定是用了心。至于节目效果,我看都很不错嘛……”

    堂堂的副台长奋力救场,江诚不得不给他点面子,不便多说,但依然是叹了一句:“如果是你保持这种态度,我只好祝你接下来运气一直那么好了。”

    舒涵嘴一扁,生硬地道了声:“谢谢您的祝福,必定承您吉言。”

    燕策轻轻扯她,她并不领情,下场之后许久都没搭他;燕策连吃两记冷拳之后也放弃了。两人除了在镜头前勉强保持合作的姿态外,便几乎再无目光交集。

    看来,两人赛前的默契培训并没有取得太大的实效。
正文 第394章 卖关子
    &bp;&bp;&bp;&bp;“声音秀”之后,现场观众立即对第一轮比赛进行投票。在等唱票的过程中,三组选手都非常紧张。

    费奕华:“我对自己其实并不是很满意,未上场前设计了各种可能遇到的突发和如何应对,以为能够全部应付,但是回头一想,还是有一些纰漏。希望还有机会继续赛下去。”

    唐溯:“嗯,奕华说的就是我想说的。”

    岑宇桐:“尽力了……不是说不去想结果,纯粹是因为结果已经放在那里,等着揭晓而已,我已经无法左右,只能放平心态等待。”

    尹芊泽:“请大家告诉大家,一定要支持芊泽支持岑姐姐哦~么么哒!岑尹岑尹,爱你成瘾!芊泽也爱你们成瘾哟~”说着,向屏幕外飞了个吻。

    舒涵:“经典就是永恒,我坚信这一点。”

    燕策:“我失误了,十分抱歉,但是还是希望投我们一票斯密达,接下来的比赛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

    当陈格出现在候播厅,选手间的紧张气氛提到了最高级别;因为他进来就代表着成绩已经出来,是真真的不可能有变数了;而偏偏此人演技极佳,把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高深莫测演了个十成十。

    “是不是很想知道这轮比赛的结果?”陈格不忘吊人胃口,“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啊,因为结果就我手里的菠萝手机海视在线pp的收件箱里,所以呢……”

    他点了岑宇桐的名:“岑宇桐你说该怎么办?”

    岑宇桐相当配合:“所以大家一定要买菠萝手机、下载海视在线pp,最新最快的资讯尽在其中……”

    陈格哈哈笑道:“果然没让我失望,看来我得先公布你们的排名。你们想听吗?”

    尹芊泽连忙举手:“芊泽想听!”

    陈格却将头扭向唐溯:“唐溯,你心目中刚才这场比赛谁会第一?”

    唐溯道:“唔……舒涵燕策吧。”

    “为什么?”

    “他们是公认的实力最强,他俩的声音是天赋,是可遇不可求的,就这点来说,我认为我们其他两组没法超越。”

    “哦,这是你们的意见,舒涵燕策,小唐挺你们,你们呢?”陈格问舒涵。

    舒涵笑道:“那我也挺他们吧!虽然在我心中,我是绝对的第一。”言下之意,若非燕策出错,他们组必然是第一了。

    燕策在边上,给了个无奈的表情,但看上去并不沮丧。

    陈格又转向岑宇桐和尹芊泽,两人几乎同时抬手,指向唐溯和费奕华。陈格笑道:“看来唐溯费奕华不但在观众中的人气高,在选手内部人气也不错嘛。那么,接下来我就来公布一下得票最高的,会不会和选手互投一样,是唐溯奕华呢?”

    他故意停了下来,后期给了“哐哐哐”的紧张音效,同时是三组选手的分屏,就在结果忽之欲出之时,陈格拿起手边的饮料:“唉我好紧张,还是先喝口源源果汁安安神。”

    “轰……”欠扁的他顿时招来一阵笑一阵白眼,他蛮不在意地扬扬手机:“我看我还是先不宣布得票最高的了,我先宣布第二名吧。”
正文 第395章 输赢
    &bp;&bp;&bp;&bp;卖关子要适可而止,但陈格并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我得说,这场比赛,三组选手的是各有特点,那么得票数呢,也是非常的接近……”

    尹芊泽受不了了,喊道:“导演导演,快说啦,再不说,芊泽要晕倒了。”

    陈格笑道:“别晕别晕,那我先说你最关心的唐溯他们的排名好不好?”停了一下又说:“还是先公布第二名?唉呀,我也是很纠结啊。”

    在选手们被折磨得*时,他突然间恍然大悟似地道:“唉,我刚才看了看结果,原来我根本用不着纠结,因为……”

    经历了花式虐选手之后,陈格终于把手伸向唐溯和费奕华:“因为唐溯和费奕华是第二名!恭喜你们在第一场比赛中安全过关!”

    唐溯和费奕华立即拥抱了下,然后齐齐站起,对着导演也对着镜头致谢:“谢谢,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厚爱!”

    余下两组选手警报尚未解除,礼貌地鼓掌祝贺。

    陈格说三组的得票很近,那么意思就是说并没有“公认”的“强弱”之分,拼的是一点点运气了。本来大家对唐溯费奕华拿这场的第一没太大的异议,因为他们的表演既有创意又没失误,可现在来这么一出,便有趣了起来。

    果然,陈格道:“那么,会是谁第一,谁第三呢?是走文艺范的岑宇桐尹芊泽,还是接地气的同时还阳春白雪共赏之的舒涵燕策?”

    陈格同舒涵的关系本来就不错,此时的话意也是偏向舒涵燕策为多。因为虽然燕策有点的小失误,但是并未对整体的表现带来太大的影响,毕竟江诚的说法是一家之言;要说岑宇桐和尹芊泽不也同样受到了来自于安永和的置疑么?

    持续紧张的音效响起,摄像机镜头在各人的脸上来回地移动。

    费奕华偷偷看了唐溯一眼,发现他并没有因安全而高兴,也是,依他的设计,得看其他两组的输赢情况,再调整下一步的步调。

    真是个……可怕的人。他竟认为所有一切都能被自己掌控在手中吗?

    尹芊泽紧紧拉住岑宇桐,两个人的心都跳得像是在打鼓。

    对于这场“声音秀”岑宇桐没有必胜的把握,她觉得掉到最后有可能,最佳的情况是第二——但是,第二已经被占走,那么,就会是最坏的情况了?

    不,不会是最坏,这只是第一场而已,她们还有第二场、第三场!

    如果是唐溯费奕华,和他们还有得一争,岑宇桐尹芊泽?简直是胜之不武——舒涵不相信自己会比这组合差,抑制住心底的微微兴奋,舒涵端着表面的平静等候祝福,所以,当陈格把名次一骨碌全公布出来时,她完全傻掉了。

    就连燕策向她张开双臂,安慰似地护住她的头脸,她都忘记要推开他!

    输了?!

    竟然输了?!

    在旁人和摄像机都看不到的地方,舒涵发现燕策唇角的一丝得色。

    舒涵整个人警醒过来,燕策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396章 你别是故意的吧!
    &bp;&bp;&bp;&bp;本是最强的一组选手,却在《我是主播》“配音秀”的第一场比赛落到票数最低。

    票数公布后,面对镜头舒涵尚能强忍住内心的不满,强笑着表示在下轮要努力板回一城,但是在私底下,她就没这么好相与了。

    “燕策,你搞什么鬼?!”在避人的消防梯边,舒涵再忍不下愤怒,厉声质问。《致橡树》是播音主持的入门级,他们之前也练过千百次力求万无一失,燕策说忘词,舒涵怎么都无法相信。

    还有,在陈格公布票数时,他那幅奇怪的表情又是什么意思?!

    燕策似乎早就料到舒涵会兴师问罪,双手合十致歉:“不好意思,拖累你了。”他保持了相当的风度,舒涵如泼妇骂街般的气势顿时如打到一团棉花上,她气得扶住扶梯,稳住身子,突然冷笑了一声:“你别是故意的吧?”

    燕策摸了摸光溜溜的脑袋:“舒美女,你这么是什么意思?我故意的?我为什么要故意?我故意输掉这场对我们有什么好处?你莫要血口喷人!

    “再说意外这轮输掉,我承认我是有失误,一开始我就说我不擅长诗朗诵,变成这样你以为我愿意?!你现在全怪我头上,你难道就没有错?”

    舒涵一听,燕策的意思分明是说她才应该担输掉这轮的主责了,她气得浑身发抖,纤手扬起就向燕策脸上招呼过去。

    燕策眼疾手快抓住舒涵挥下来的玉掌,舒涵一手被控制,另一手立即跟上;但终究是女人,再凶再狠也及不过男人的力大,这一手马上又被燕策抓住了。

    舒涵几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她双手都不得动弹、又想出脚,不想燕策早有准备,双膝一顶,将她整个人逼到墙角。

    他想干什么?!

    舒涵几乎本能地要叫出声,燕策早就腾出手来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而又硬气地道:“你疯了吗?今天的录制才到三分一,你是想把所有人都叫过来看我们的笑话?”

    尚存的一丝理智让舒涵闭了嘴。燕策见她服软,放开她道:“你到底还想不想赢?”

    舒涵愣愣地看着他,竟然说出不话,吞了口口水才说:“当然想赢。”

    燕策这才云淡风轻地笑了笑,退后一步,整了整衣衫,说道:“想赢的话,接下去就得都听我的,明白吗?”

    他这是承认了什么吗?

    舒涵秀眉竖起,想要发作,然而终于忍了下来。她想赢,她当然想赢,而如果要确保接下去不输,就不能再和燕策杠上。万一这男的拼得一身剐,把她拉下马,就算之后能通过复活赛再杀回来,那也太难看了点儿。

    再说下两场的比赛,正是燕策能发挥长处的时候。她舒涵虽不惧,但是能够利用到这个男人,为什么不用?

    舒涵的脑子转了几转,权衡之后选择了顺从燕策的意思:反正合作只此一次,等这轮比赛结束,一定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知道她的厉害!
正文 第397章 把握
    &bp;&bp;&bp;&bp;“听你的就听你的。”舒涵给了燕策想要的答案。

    燕策得意地笑了,什么“策马奔腾,涵统全局”,好叫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女人知道,谁才是统领全局的那个人!

    燕策恢复了风度,恍若适才的凶悍男人并非是他,他挽起舒涵的手:“一起备战吧,舒女神。”

    舒涵连忙甩开他的手,他也不以为意,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消防楼道。

    他们都没有发现,有个人隐在边上,在他们离开之前、早一步地走了;而他们说了什么话,自然都落入到此人的耳中。

    真是有趣呢,想不到燕策看起来磊落而有风度的一汉子,同样是个会耍心机的狠角色!

    唐溯放慢脚步,回到属于他和费奕华的化妆间,费奕华正在那补妆,基本上完事了,看见他进来,抬眼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去,节目录制期间,手机都被收走,所以她就只好玩自己的手指,染了红红的蔻丹,很是惹眼。

    她本是等着唐溯先开口,但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动静,她微觉奇怪,问道:“你在想什么?”

    唐溯摸了摸鼻子,道:“第二轮你把握大吗?”

    费奕华道:“谁都不敢说有十成十的把握——第一场,都以为会是岑宇桐她们落到最后,谁想竟是舒涵燕策落下。”她没有忘记唐溯提过的策略:一旦岑宇桐尹芊泽此轮票数最后,就在第二轮示弱,以求多上一场比赛,到第三场绝杀岑宇桐、尹芊泽二人。

    现在唐溯问“把握”,剩下的两场比赛相较,如果是对战舒涵燕策,她在第二场的“播音秀”把握相对大一些,而若是对战岑宇桐尹芊泽,自然是对第三场的“配音秀”把握较大一些。

    不过既然舒涵他们输掉了上一场,那接下去的这一场,少不得要拼尽全力,以免落到第三场去同强手拼杀了。

    唐溯说:“其实我也是特别有把握。”

    费奕华以为他信心不足,鼓励道:“赢舒涵和燕策应该问题不大。我刚才看他俩的情形,配合得很一般,而且舒涵那个人自以为是,藏不住自己的喜好,她似乎对燕策的失误十分介意,这些都会影响情绪。”

    唐溯想不到费奕华看上去谁都不爱搭理,但是冷眼旁观,却能看出不少的沟沟道道,岑宇桐夸过她很稳定,看来和她搭配的确省心省力,他答道:“杀他俩当然不在话下。”

    费奕华道:“那不结了?把他们刷出去,第三场也不必比了。”

    “不。”唐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燕策憋了一股劲想到‘配音秀’去大放异彩,要是完全没有机会赛到第三场,岂不是可惜之极?”

    “但是……”费奕华不太能领会他的意思:如果要进行第三场的比拼,那么舒涵和燕策在这场就不能输,输的只能是他俩或岑宇桐尹芊泽。

    依唐溯当初所说的“田忌赛马”之计,他不愿意和舒涵燕策对阵“配音秀”,那么在第二场的比赛里,他不可能留劲——

    所以他的意思是?
正文 第398章 小麻烦
    &bp;&bp;&bp;&bp;费奕华综合分析唐溯的话之后得出的结论是,他想在这轮把岑宇桐尹芊泽杀到票数排名最低。

    可问题是,她没有十成把握赢岑宇桐,难道他有?这长相秀气的男人,他到底在想什么?!

    费奕华表面上依然保持镇定,心中却暗惊,她进一步地想要确定唐溯的想法:“小唐,我不认为这种情况下,我们要行险落到第三场去。”

    唐溯没半点迟疑:“我们当然要尽力一拼,毫不留余地。”

    费奕华还想说点什么,唐溯上前在她的肩膀上轻按:“别紧张,我们输不了。”

    费奕华怎能不紧张,她说第二场对阵舒涵燕策比较有把握,那也只是“比较”有把握,面临背水一战的舒、燕二人绝不可能坐以待毙,一定会拿出压箱底的功夫;她一向求稳,自然不愿意做困兽之斗。

    当然,在所有选手中,最紧张人的绝对不是费奕华,也不是舒涵和燕策,因为他们都在新闻一线炼过,都对自己的临场发挥有相当的自信,谁都不会轻易去想像自己输掉的情形。

    有一个人不同,她还是在校生,即使是有到相关单位实习过,也没有接触到新闻这块,因为她的天然优势也是她的天然劣势——那一把的萝莉音对尹芊泽来说,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现在,她就在属于她和岑宇桐的化妆间里不停地踱过来又踱过去,时不时跺跺脚,像只花蝴蝶似的她,看得岑宇桐是着实眼晕:“芊泽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的了?”

    尹芊泽转过身,奔到岑宇桐跟前嘟起嘴说:“可是芊泽好怕!”

    岑宇桐点她的额头,道:“怕什么?刚才不是表现很好吗,继续坚持就好了呀。”

    尹芊泽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一样!刚才那场是岑姐姐根据芊泽的声音特点先设计好的,可是接下去这场……芊泽,真的好没信心。芊泽怕拖累了岑姐姐!”

    岑宇桐无可奈何地笑了:“你要是再这么紧张,那就真要拖累我了。不是说好了嘛,如果你真不会,认真听我说,依我说的去做就可以。你是个很好的执行者,相信我,你没问题!”

    尹芊泽怔怔地看她,也不知道被说服了没有,突然抓抓头发:“唉,我还是先去上一下洗手间。”说罢,也不等岑宇桐说话,径直跑了出去。

    岑宇桐叹了口气,这小丫头,一紧张就跑厕所,之前那场眼看就要上场了,还死活央着编导刘优说她要上厕所,不让去她就嘴一扁开哭,真是应了李凤轩常说的那一句“笨人屎尿多”!

    马上就要迎来的“播音秀”,是岑宇桐最不担心的环节,她默默地过了一番在海城卫视新闻中心的那些日子,几乎所有的新闻形态都玩过,也曾因被苏唯娜陷害,也曾在直播中泪崩——所有一切都是她积下的宝藏,是时候看看成果!

    尹芊泽会是麻烦吗?不是的,如果说岑宇桐自己的宝藏她一清二楚,那么尹芊泽这小丫头身上的宝藏就是还有待发掘,或许,她比任何人都要强呢!
正文 第399章 谁比谁占优
    &bp;&bp;&bp;&bp;第二场比赛很快就进行了公开抽签,很巧的是,抽出来的上场顺序正好同上一轮的得票排名相反,即:第一组上场的是舒涵、燕策,然后是唐溯、费奕华,最后是岑宇桐和尹芊泽。

    以前的主持人大赛到了类似的环节,都是由选手在几道题中抽出一道来分别做答,每一组的题目都不一样,但是《我是主播》却不这么搞,它居然设置成三组选手面对同一题目!

    相同的新闻素材,同时提供给选手们,然后再按抽签顺序即兴解说新闻。

    看似排在后面的选手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更占优,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大家面对的素材都一样,那么先上场的那组只要不出错、能把新闻的几要素完整地播报出来,观众就会自然地给分点赞。

    后上场的,就没这么幸运了。

    新闻素材一样,如果还像前一组一样,只是给出新闻要素,那就算是说得再流利也没用——观众的观赏有个疲劳度,就算你比前面的好一点,人们会想:你比人家的准备时间多啊,比他们好一点是肯定的,前后组都差不多的情况下,第二组若无变化,观众可是要打瞌睡的。

    所以,你一定不能只比前面那组好一点点,而要好很多。

    那么问题来了:如何才能比前一组的“好很多”?

    这就是多出来的时间里需要考虑的事。

    并且所谓的“多出来”的时间,其实算一算,也就多出个五至十分钟吧,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想到出奇致胜的方法,并没有想像中的容易。

    不过,若是能让观众耳目一新,绝对能将前面的组秒得连渣渣都不剩。

    短暂的中场休息后,三组选手通过现场观众区,列队向《我是主播》的舞台走去。在过道的两边,他们的粉丝高举牌子:

    “岑尹岑尹,爱你成瘾!”

    “唐华绝代,奕(玉)溯(树)临风!”

    “策马奔腾,涵统全局!”

    他们所过之处,粉丝都报以热烈的欢呼声。

    性格跳脱的燕策和尹芊泽回之以飞吻,唐溯是绅士地鞠躬,舒涵目空一切地端庄微笑,费奕华轻轻挥手,岑宇桐呢,几步一点头地向观众致谢。

    忽然,她感觉到观众席上似乎有道目光与众不同,凝神一看,却见在“爱你”的牌子底下,正是夏沐声的身影。

    看到她看过来,他揉了揉眉心,露出最最好看的笑容。

    他在!

    他在看我!

    他在为我鼓劲!

    岑宇桐感觉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她停下脚步,学着尹芊泽的模样卖了个萌,手指在朱唇一按,往那个方向挥去一吻。

    举牌的粉丝们全都沸腾了,他们惊声尖叫,甚至有人做出假装晕倒的样子,夏沐声在人影绰绰之中轻轻摇头,仿佛在笑话她的调皮,可他的目光又是那么深情那么宠溺,叫岑宇桐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要赢!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迈着轻快的步子踏上《我是主播》的舞台。
正文 第400章 这就是考题
    &bp;&bp;&bp;&bp;六位选手到位,他们手拉手站成一排,向现场的观众深深地鞠躬示意。

    江诚总结了上一轮“声音秀”:

    “你们在舞台一字排开这么一站,真是莺莺燕燕,各有各的风情,各有各的精彩;长相如此,声音也如此,刚才的那场‘声音秀’,虽然得票高低不同,但是无可否认,你们每个人都非常优秀,那么,为什么会出现在有些人看来颇意外的结果呢。”

    江诚没明说,但是人人都听出来他言语中的“有些人”指的是舒涵,他的赛后点评引起她的不满,两人有过争论,但是最终大众投票的结果却同江诚的判断一致——江诚这也是自矜身份,不肯落井下石之意。

    “我的理解是这样的,你们觉得有道理就听,觉得没道理,就当我白说。声音是天赋的财富,但是如何使用天赋,却是更高深的学问。六位选手,单纯论音质,没有好坏之差,只有‘好’和‘更好’的差别。优秀的主播,不应该躺在自己的天赋上睡觉,而要学会如何更好地体现出自己的声音特质,令它更有感染力、更有想像力。

    “我想,这也是整个《我是主播》想要找出的、最好的主播,他应该不但能发挥自己,还要有亲和力,要在发挥自己的同时顾及到同伴——何谓‘主播’,不是‘播音’,而是以我为‘主’,掌控全场!对节目、对现场的控制力,才是身为‘主播’最重要的能力!”

    江诚的话赢得了众人的掌声,安永和则打了个哈哈来缓和气氛:“江老师太严肃了,其实没有这么严重,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我看大家都很厉害很优秀,可惜啊,只有冠军能独!得!恩!宠!~~我劝我们台来个雨~~露~~均~~沾~~~……可台领导非是不听呢~~就要一个,就要一个~~我也没办法呀~~”

    “哈哈哈哈……”这是宋小宝著名小品中的段子,安永和这么拿腔拿调地学,又娘又贱格,众人都被他逗得笑趴下了。

    向来会说笑话的人,在说笑话的时候自己是不笑的,所以安永和一本正经地等大家笑完,说道:“那么谁是这唯一的一个呢?来看大屏幕——”

    舞台正中的d大屏上出现了一群猪的画面。

    对,一群猪。

    现场的观众们原本笑声未绝,此刻愣了一下,很快又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笑。

    大屏幕的画面动了起来,原来是一俩装满了猪仔的小货车侧翻在高速路上,铁笼的门松了,笼里的猪全都跑上了高速路;视频的后段则是人们围堵猪群,最后终于把猪们重新赶回铁笼,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前后一分钟的时间,最后定格在载猪车远去的身影。

    安永和补充道:“这是前一段时间高速交警拍摄的一起突发事件,事发海京高速郑阳段,跑上高速路的猪有58头,高速交警出动十几个人救援,临时交通管制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猪都抓住。”

    他述说的同时,屏幕上出现了提示视频基本信息的相关字幕。

    这就是考题?
正文 第401章 堵路
    &bp;&bp;&bp;&bp;“请选手依此画面做出解说。五分钟后,有请第一组的舒涵和燕策上场,请准备。”安永和干净利落地结束发言。

    第二场的“播音秀”这就开始了?

    观众们发出“嗡”的低议声,而选手们则是先行退场,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不会是开玩笑吧?太小儿科了,甚至是有点儿戏的感觉。”舒涵接受采访时的回答代表了几乎所有人的想法,“总以为会考个大事件,没想到是这样的一组视频。”

    但往往越是小的事件才越是考验人。

    就比如说这组视频本身就挺有趣——猪在高速路上四处乱跑,人与之相对的狼狈不堪——在新闻节目中,大概只能当作边角料的趣闻存在,基本上提炼不出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它甚至可以不需要解说词。

    一段不需要解说词的视频要生生的加上解说,你说难不难?

    舒涵很庆幸自己抽到第一组,无论他们如何解说都占尽先机——要知道,其他两组就在各自的独立候播厅里看他们的表现,一旦发现她和燕策把他们能想到的路全都堵死,不先泄气才怪!

    那么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堵他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了。

    舒涵望向燕策,想问问他的意见,燕策笑了笑:“怎么?”

    舒涵道:“你不是说听你的吗?”她这话多少有点赌气,也是要试试燕策。

    燕策是个聪明人,自是明白她的意思,他有心卖弄,便道:“第一场‘声音秀’,唐溯费奕华是以评论、以理服人;而岑宇桐和尹芊泽则是以故事、以情感人。所以,我们这次就把情和理全都先用上,你看如何?”

    他说“你看如何”,其实压根就不是听舒涵意见的语气;此刻的舒涵倒不想强争那口气,说道:“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不过就是这一回我们可要配合得好一点才是。”

    蜻蜓点水的说法,其实还是在提醒燕策无论如何都不能少了她的“戏分”,燕策笑道:“舒女神温婉知性,这场当然是你主打。”

    这场由舒涵主打,那就是下场他主打的意思了。——显然,他也不想将舒涵得罪太过,她怎么都说同陈格关系不错,示威要适可而止,有收有放的道理他懂。

    两人既然达成同识,目前最为紧要的就是商量“有情合理”的解说词了,他们不再浪费时间,拿出笔来写写划划。

    当舒涵和燕策低头策划“堵路”大计时,其他两组选手也没闲着,总共只有几分钟的准备时间,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尹芊泽眼巴巴地看着岑宇桐。回候播室的路上,她就开始慌,一进门就念个不停:“岑姐姐,怎么办,怎么办啊!”

    岑宇桐的脑子高速运转,她这一路已经将所有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依普通的方式解说毫无问题,但是绝对不够。

    她没回应尹芊泽,而接触几日尹芊泽也多少懂了她的方式,忙将小嘴一嘟:“芊泽不说话了,芊泽等岑姐姐想出办法,岑姐姐一定会想出办法的。”
正文 第402章 小猪快跑!
    &bp;&bp;&bp;&bp;尹芊泽如此地配合服小,岑宇桐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笑道:“我是不是平时脸色很难看?”

    尹芊泽连忙道:“不会不会不会,才不会,岑姐姐在芊泽心里最美了。”

    “啧!”岑宇桐脑子转得很疼,便故意说闲话解压,“别说假话,你老实说,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还挺怕我的?”

    岑宇桐并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虽然不至于像费奕华那般高冷地贴上“生人勿近”的标签,不过看上去又端庄又文秀的,不熟悉她的人往往觉得她不易亲近。

    果然,尹芊泽吐吐舌:“恩……芊泽是这样想的,岑姐姐真的是很好人啊,但就是……就是没有芊泽那么爱说话,不过不过,岑姐姐至少还很爱笑啊!柔柔的笑好暖好暖的,要不是这样,芊泽早就夹着尾巴逃得远远的了!心里还会一直喊,快跑快跑,跑得慢了可得叫冷气机冻死了。”

    岑宇桐哈哈一笑:“小机灵鬼,你这是在说谁呢?”

    尹芊泽以手掩嘴,悄悄地比了个口型,正是“舒”。也是,《我是主播》赛程一路走来,看不惯她的人有好几个,其中便包括了之前的岑宇桐,不过大家基本上保持了表面的和平,没让她难堪,只有舒涵从来不掩饰打心底溢出来的不屑。

    等等……岑宇桐突然间眼前一亮:“芊泽,你刚才最后一句话,再来一次,要萌萌哒!”

    尹芊泽不解其意,但她向来对岑宇桐极为信服,想了想如何才能更“萌萌哒”之后,重新来了一遍:“快跑快跑,跑得慢了可得叫冷气机冻死了……”说着还合掌呵了口热气,然后双臂抱胸,仿佛真的被冷到。

    “看你往哪跑!”岑宇桐兴奋了,做势便扑向尹芊泽去呵她胳肌窝。

    “别……别!岑姐姐!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哈哈哈哈……岑姐姐!”尹芊泽一边闪躲一边格格地笑。

    岑宇桐却突然停了笑,她的眼睛里闪闪发光:“芊泽,你真是个小机灵鬼!我有点子了!”

    尹芊泽蹦了起来:“真哒?!”

    岑宇桐点点头:“嗯,谢谢你,芊泽,是你给了我灵感。”

    尹芊泽有点不可置信:“真的吗?芊泽……芊泽帮上忙了?”

    岑宇桐给了她肯定的答案:“是的。我们……还是发挥你的特长,好不好?”

    尹芊泽说:“芊泽的特长?芊泽就是说话的声音改不了……如果,如果那也算特长……”

    “就是特长。没有人能比得过的特长。”岑宇桐的兴奋劲儿没下来,“现在开始,你就是那些逃跑的小猪,好不好?”

    尹芊泽怔了怔,终是理解了:“岑姐姐是说……拟人……不是……拟猪?”

    岑宇桐差点笑喷:“是啦!尹小猪,快跑!”

    定下以拟人的小猪的口吻为新闻解说词的基调之后,一切便好办了。不就是卖萌嘛,两人一起回忆视频中的一个个有趣细节,并且为那些落跑的小猪设计台词——上场是音乐剧,那么这场,她们就来个儿童剧吧!
正文 第403章 “厕所”大法
    &bp;&bp;&bp;&bp;五分钟的准备时间过得飞快,很快,舒涵和燕策便上场了。他们上台的时候,其他两组就在各自的候播室里观摩。

    岑宇桐紧盯屏幕:舒涵和燕策已经开始了播报,两人搭挡,一唱一和,居然有那么一点叫板上场唐溯和费奕华“新闻二人转”的架势。

    燕策先开的口:“马路上的突发事件随时可能发生。最近,在海京高速郑阳段,有一辆载猪仔的小货车就发生了侧翻。车上的58只小猪仔在高速上撒起了欢儿,这下可苦了高速交警。”

    舒涵接下去道:“在事发现场,小货车侧翻在路面车上,车上的小猪仔估计是受到惊吓,逃出铁笼,在高速公路上没头没脑的四处乱跑。”

    燕策说:“看到这个场景,高速民警也没辙了,只能一边尽量疏通车道,一边加派人手前来抓捕这些小家伙。不过想把这些小猪仔请回车上,可没这么容易。”

    …………

    两人依着视频的画面,进行了精准的解说,听到这里,岑宇桐已经可以做出判断,虽然有一定的分工,不过他俩求稳地采用了最为常规的解说方式,不过语言上还是挺活泼的,但不知接下来还会不会有什么奇招呢?

    她凝神思索,那边厢尹芊泽坐不住了,来了个“尿遁”:“岑姐姐,芊泽……芊泽又想去上厕所了……”

    岑宇桐拿她完全没办法,还好她不是又在临上场前才来这出,已经算不错了,便道:“去吧,快点啊~”

    尹芊泽道:“芊泽会很快的!”

    岑宇桐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屏幕上去,此时舒涵和燕策的解说已经近半。

    燕策道:“……民警和救援人员手拉手围成一个大圈把小猪包围起来,一头一头的抓捕,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把他们全部请回车上。”

    舒涵继续道:“这段时间海城的温度挺高,帮忙赶猪的高速交警这一番忙乎,是大汗淋漓,不过累归累,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笑。”

    燕策说:“当然,最为开心的应该还是司机了。翻车是意外之灾,但是在这意外面前,却让大家见识到了人世间互助的友爱,感谢高速交警,感谢所有的好心人,如果人人都对需要帮助的人伸出援助之手,这世界将更加美好。”

    他的话音刚落,视频也刚好结束,定格在载猪车远去的背影上。

    完整看完他们比赛的岑宇桐皱了皱眉,既然是对手,她可没法圣母地真心祝福对方,暗地里希望他们这组出点小错,直接被票出去,那第三场不必再比。不过看这情况,前景还有点扑朔迷离。

    便在这时,尹芊泽满面春-色地回来了。

    见她一改之前的忧心忡忡,岑宇桐忍不住挤兑了声:“芊泽你这个厕所上得很成功嘛,把不良情绪、有毒物质什么的都排出去了?信心满满的啊。”

    尹芊泽的脸红扑扑的,这会儿更是眼睛里都像藏了星海:“真的吗岑姐姐?!恩恩,芊泽一定行的!~z~~~~~z~~~~~~”
正文 第404章 不谋而合?
    &bp;&bp;&bp;&bp;去上个厕所也能去到满面春-色?岑宇桐真服了尹芊泽这小丫头!

    屏幕上,镜头递给了点评席,她顾不上再追问,回头去看电视。这次舒涵和燕策未敢轻敌,非常合理地利用了每一秒的时间,解说词里不但有对现场情况的描述,还有评论与升华,完成度相当好,就连一向严苛的江诚都点了点头。

    不过“播音秀”环节的比赛比较紧凑,他只做了一句话点评:“我从来对事不对人,舒涵燕策刚才的表现很好,我给九十分。”

    岑宇桐想,这就九十分了,让他们接下去的两组要怎么死!

    正发愁着呢,尹芊泽拖住她:“岑姐姐,岑姐姐,快看,唐唐上场了,他好帅好帅啊!”她不但用上了星星眼,还双手合什贴在唇边,仿佛在祈祷上天眷顾她的唐唐。

    岑宇桐实在很想吐槽她,舒涵燕策已经在江诚那拿了九十分了,如果唐溯和费奕华发挥得也不错,变成她俩落到最后,第三场对战舒涵燕策,那真是一筹莫展!

    可是尹芊泽那颗粉粉嫩的少女心,她又不太想去伤她。唐溯明确说过对她没啥特别的意思,在行动上亦是客气又疏远,尹芊泽的芳心,怕是要错许了。

    还好是《我是主播》的赛季不超过一季度,赛季结束之后,尹芊泽如果不能在海城找到合适的位置,肯定得离开,到时候距离加上时间,再加上她总会长大,这份小心思,总归会磨灭掉吧。

    再看唐溯,依然是休闲打扮,透着一股清新,看来他是打算要把这风格进行到底了,而费奕华则换掉了第一场的改良旗袍,配合唐溯换了身不那么正式的裙装。

    两人手拉着手,向现场观众鞠了一躬,安永和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那么开始吧。”

    舞台正中的大屏画面动了起来,满屏猪仔乱跑——上一组的燕策是用类似于新闻导语的一句话做开场白,那么唐溯他们这组会怎么做呢?

    “唉哟喂,总算给我逮着机会了,姐,咱快趁着这机会快跑啊!几辈子才遇上愚蠢的人类把车子给弄翻咯!”

    “不行不行,我说小弟,我这,我这眼晕啊,唉,别挤别挤!懂不懂尊重女性啊!”

    两人一开口就惊天动地,模仿猪的语气是惟妙惟肖,配着画面上在高速路蒙头逃跑的猪仔们,所有的现场观众全都笑喷了:

    “哇靠,这也行!”

    “哈哈哈哈……太逗了!”

    …………

    他们二人虽是模仿猪,但却没有忘记把新闻要素说清:

    费奕华问:“我说小弟,这到底是哪?你说我们逃得掉不?”

    唐溯道:“海京高速郑阳段啊……不好,高速交警来了!危险!跟我走~~左边突围!一二三,好,成功!~~”

    全场是一片欢乐,候播室里的岑宇桐却面若死灰:他们竟和她不谋而合了吗?!

    身边突然发出一阵响声,原来尹芊泽身子发软,整个人都摔到地板上。
正文 第405章 他为什么要骗我!
    &bp;&bp;&bp;&bp;“不能慌!”

    岑宇桐在心里大声地对自己说。

    “绝不能慌!”

    然而她的手也在发抖,她勉强弯身去扶尹芊泽,小丫头却是整个人扑进了她怀里,“哇”地大哭起来。

    “芊泽,芊泽,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把我哭乱了!”岑宇桐无力地劝说,她的脑子里还在转,还在想着如何换思路。

    “不是……”尹芊泽哭着道,“不是……岑姐姐,他骗我……他为什么要骗我!”

    大热的暑天里,仿佛有一股凉气直从背脊通上头脑,岑宇桐这一瞬间反而清明了,脑子里雪似的冰冷。

    尹芊泽怎么会上个厕所回来有那个莫名的兴奋劲儿,现在又是这样崩溃式地哭,唐溯他们与她们“不谋而合”——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在这透心凉的时刻,岑宇桐居然无厘头地对唐溯生出一丝佩服: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换了方案并且换得这么成功,他既然有这样的本事,完全不用使阴招一样可以大放异彩啊!

    现在她要面对的同样是立即换方案,但是更可怕的是要抵御住唐溯从心理上给予的会心一击!

    也许他的目的并非是偷取创意,而是在情绪上狠狠地影响尹芊泽、进而影响到她们在比赛中的发挥呢?

    不能让他得惩,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岑宇桐逼自己冷静下来:“芊泽你听我说,你还相信我吗?”

    尹芊泽妆都花了,她哽咽着点头,已然说不出话来。

    岑宇桐继续说:“既然你相信我,那就认真听我说。你先不要哭,唐溯他,可能只是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她快手快脚地拿出粉扑来帮尹芊泽补妆,她希望这么说能令小丫头好受一点,无论真相如何,度过眼前的难关才是最重要的。

    尹芊泽怔怔地看着她,岑宇桐把粉扑交回她手里:“你先自己补妆,我去和刘优说一声,争取点时间。”

    刘优他们就在门外,因着保密的关系,在她们进入候播室时拍了几个画面就退出去了。岑宇桐出去说了声尹芊泽不小心扭到脚,哭了所以需要补补妆。

    尹芊泽向来就泪点太低,刘优便也信了,但觉得这姑娘真是麻烦事儿多,所幸是和导播沟通了下,表示可以加个一分钟长的垫播片花:“只有多一分钟,你们快点。”

    岑宇桐忙点头,闪身回屋,尹芊泽还是有点呆,拿着粉扑不知如何是好。岑宇桐叹了口气,接过粉扑继续为她补妆,一边说道:“芊泽,我听了的,他们虽然和我们想到一块去,但是并非完全一样。”

    屏幕上的唐溯和费奕华已经在接受评委的点评,毫无疑问他们获得了一致好评。岑宇桐把这全当没听见,其实,她告诉尹芊泽自己听全了唐溯他们的比赛,那是假的,只不过是“食味知髓”,并且从推理可知,唐溯他们没有时间、所以不可能全盘照搬。

    他最多只是从尹芊泽那里套话套出她们的想法而已。

    还有补救的办法!
正文 第406章 师傅叫我来巡山
    &bp;&bp;&bp;&bp;岑宇桐扳住尹芊泽的头,说道:“芊泽,你听我说,你等一下还按我们刚才写好的解说词念。记住了吗?”

    尹芊泽先是惊诧然后迷茫,她的眼睛对着岑宇桐的眼,那双眼里有焦急也有鼓励,透着让人安宁的力量,她咬牙点点头:“岑姐姐……”

    门口的刘优敲了敲房门,表示不能再拖,岑宇桐放开尹芊泽,拉着她的手站起:“芊泽,别慌,我们一定行的。”

    去到演播厅的路途只有半分钟,摄像机镜头对准了眼睛红肿的尹芊泽,刘优问她:“脚好些了吗?”

    尹芊泽下意识地看了岑宇桐一眼,然后才回答道:“好些了,都是芊泽的错,芊泽拖了大家的时间,真是对不住了!”说着,停下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岑宇桐稍稍地放了点心:还好,还能使用卖萌技能,说明情况还不是特别糟。

    演播厅的大门就在前面,大门一开就是那充满魅力、充满激情的世界!岑宇桐与尹芊泽牵手走进,迎接她们的是观众们热情的挥手,属于她们的灯牌闪烁个不停:“岑尹岑尹,爱你成瘾!”

    岑宇桐望向那个地方,她知道他还在的,她要向他向所有人展示最好的自己!

    走过观众席,之后是选手席,先赛完的两组便坐在那里等待“播音秀”结束,见她们过来,都站起身来示意。

    岑宇桐明显感觉到尹芊泽拉自己的手紧了紧。

    唐溯满脸笑意,还是人畜无害的样子,他甚至捏起拳头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冲着尹芊泽道:“~z~~~z~~~芊泽加油!”

    尹芊泽的小脸“唰”地惨白。

    岑宇桐很自然地将她往身后藏了一藏。

    她脸上保持着微笑,一眼都没看唐溯。

    她的微笑,优雅中带了点讥讽,可她的目光却全然不在他身上——这是赤果果的蔑视!唐溯抿了抿唇,他想要通过影响尹芊泽而影响到岑宇桐看来是不成了。

    这个女人,比他想像中要强悍得多;可越是如此,他就想要战胜她!

    岑宇桐与尹芊泽站上舞台,她们这组是清新文艺范与甜美萝莉风的混搭,虽然两人的风格不一样,不过却是同样的养眼。

    安永和循例问道:“准备好了吗?”

    岑宇桐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

    大屏幕上再次出现了小猪乱跑的定格画面,观众们安静下来,颇为期待岑宇桐和尹芊泽接下来的表现。

    “那么开始吧。”安永和话音刚落,大屏上的猪仔们便动了起来。

    燕策的开场是浓缩的导语简洁利落,唐溯是模仿猪的口吻令人一下代入,岑宇桐呢?谁也没想到,她一开口竟是石破天惊的念唱:

    “师傅叫我来巡山,我把人间转一转

    打起我的鼓,敲起我的锣

    生活充满节奏感

    咦?那高速路上跑的可不正是我家二师弟?待我降下云头,细细看来~~”

    呃……这……这什么鬼?带着京剧腔调的滑稽念白,果真是从“文艺范”岑宇桐的嘴里冒出来的?

    这反差大得让人有点崩溃啊!众人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文 第407章 独角戏
    &bp;&bp;&bp;&bp;没反应过来的何止是观众,还有尹芊泽!

    她愣了两秒,直到岑宇桐连使眼色才想起来该是自己接话:“我……我终于自由啦!不自由,毋宁死!一二三,跳~~”

    明明是跟着画面对好的解说词,却因为她慢下的两秒,全部错了拍,所以效果并不算特别好。

    岑宇桐额头细汗渗出,硬着头皮等待一头猪从车上跳下的画面出现,然后无厘头唱起:“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二师兄你快跟我跑~~别当肉包~”

    本来尹芊泽的下一句是:“我才不要变成肉包,我可是只热爱远行、特立独行的小猪!交警蜀黍,快快放过我们吧~~”

    但她竟然再一次愣住,虽说岑宇桐让她按照最早练好的往下念就行,可恨此时头脑一片空白——岑宇桐将她的词全部换掉了,失去了岑宇桐的前文提示,她根本接不下去!

    见鬼了,为什么,为什么会忘掉!?明明,明明在对词在准备的时候都好好的,她还设计了好几个萌萌的表情……

    尹芊泽的眼前又迷蒙起来,恍惚看到选手席上的唐溯,他依然在笑,放在从前她多么喜欢看到他的笑容,但是现在,现在他竟然还敢对她笑!

    她停顿的时间比刚才还要久,岑宇桐无法之下,只得唱起独角戏:“不好,敌手越来越多,呆子小心,高速交警已派过来6辆车,看来是要形成包围圈,再不跑你就真成盘中餐了。……唉唉唉,右边危险!呆子你倒是闪啊愣着干嘛!……不是吧?这样也行?居然过关了!~”

    …………

    尹芊泽始终无法把脑海里准备好的东西调动出来,见岑宇桐一力支撑,羞愧、自伤和愤怒夹杂一起,眼泪“唰唰唰”地往下掉,她木然地拿起手背擦眼泪,连妆全部花了都浑然不觉。

    评委席上的三位评委皱紧眉头,交错低语交换意见;现场的观众亦都发了傻,“嗡嗡”的议论声传入岑宇桐的耳中,犹如是夏天午后的闷雷,又响又闷。

    终于……勉力说完了所有的解说词。

    尹芊泽的眼泪没有要止住的意思,岑宇桐拉住她往前走到接受评委点评的位置,抱歉地道:“不好意思,请问有没有纸巾?”

    候在一边的刘优面带同情地将纸巾递给岑宇桐,岑宇桐勉强笑了笑,以示感谢,返身替尹芊泽擦眼泪。

    事已至此,没什么可说的,尹芊泽到底是年轻小姑娘,她无论如何硬不起心肠来责怪,再说,责怪尹芊泽又有什么意义呢?

    心若如死灰,便也一切看得开了。只是,只是有点对不住观众席上,他的期待。

    岑宇桐用最后的意志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虽是依然有点勉强,脸上笑容未变,她没有放开尹芊泽的手,耐心等待评委点评。

    就如上次《海的对话》结束之后,一时说不出话来一样,这次江诚也是停了一会儿才道:“《我是主播》开赛以来,我第一次感到不知该如何做评。”
正文 第408章 傲气地输
    &bp;&bp;&bp;&bp;面对江诚的迟疑,岑宇桐想要抿嘴微笑,唇形却是无法自制地往下撇:“江导请讲,我们虚心接受。”

    强忍伤心还要保持微笑的岑宇桐看上去让人十分心疼,江诚回头看了安永和一眼,似乎是想要寻求帮助,不过安和永显然也感到棘手,很不厚道的没回应。

    江诚只好继续道:“刚才你们的比赛,出了点小意外,这个,我实在没法安慰你们。”

    尹芊泽哭得更是滂沱,岑宇桐小声地道:“别哭了,没事的,没事的。”可是怎么会没事?就算是她自己,也因为忍得太久太费力,这时再忍不住,满眼的泪水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江诚道:“你们再这样,我真没法说了,接下去还有狠话,我说是不说呢?”

    安永和看不过去了,安慰道:“咱让两个姑娘先痛快哭一场,风雨后才会见彩虹嘛!要不要我肩膀借你们靠一靠?纸巾,纸巾呢?工作人员再送一点上去,别让她们眼泪把舞台给淹喽!”

    岑宇桐擦了擦眼角的泪:“谢谢安台。没事的,江导您请讲。再狠的话,都是为了我们今后的日子更长进,我们晓得的。”场面话,她不是不会说、只不过平时少说;现在身边有个崩溃的尹芊泽,难道要她同她抱头痛哭吗?

    江诚沉吟下,道:“那好,那我就不节制了。”

    他果然保持了铁血又毒舌的风范,毫不留情面地犀利点评:“好话我就不多说,反正一会儿安台会说,哈哈,开个玩笑。撇开芊泽的失误,你们本身的解说词文本就有问题,太过突兀了!

    “看得出来,你们的视角有分工,一个是‘大王派我来巡山’的大师兄孙猴子,一个是意外被抓的‘二师兄’猪八戒。应该说这个创意还是不错的,但是好的创意还得要好的内容和表现手法来支撑。

    “比如说宇桐你的几处念唱,戏剧式的也好、流行歌曲式的也好,单独来看是好的,可是和芊泽的词——我的理解,你后来把芊泽的词也一起说了是吗?——后面虽说越来越好弥补了一下,但是前面的突兀给人留下了非常不协调的印象。”

    突兀。

    怎么能不突兀?岑宇桐被迫临时换了解说词、强行把视角扭转,如果不必顾及到尹芊泽,她自己发挥肯定不至于此——后面她一力支撑反而“越来越好”,就是因为她干脆抛开了最早准备好的、有尹芊泽部分的解说,而几乎全靠临场。

    尹芊泽很清楚这之中的内幕,她抽泣着道:“这……这是因为……”她想说,是她们的创意被偷了,她才会忘词,她想说都是她不好、是她轻易说漏嘴……

    “芊泽!”岑宇桐制止尹芊泽往下说。

    她们,没有任何证据能指证唐溯偷了创意,也许真的是不谋而合呢?

    一旦尹芊泽口不择言说了出去,势必是一场无休无止的撕x大战。她岑宇桐,就算是输,也要输得光鲜,输得傲气,她不想用撕x来结束这场必然是输掉的比赛。
正文 第409章 恶意
    &bp;&bp;&bp;&bp;不能保护好自己,在岑宇桐看来,比技不如人还要可耻!

    她更不想尹芊泽纠缠在内疚的情绪里头,她想要小丫头相信,这一切都不是她的错。

    就当唐溯他们真是和她们不谋而合好了!

    尹芊泽被岑宇桐严厉的目光吓住,她不敢再说,也不能理解岑宇桐内心的想法。她只能哭:“都怪芊泽,都是芊泽不好……芊泽拖累了岑姐姐。”

    此刻的岑宇桐差不多已经镇定下来:“芊泽你别再说这种傻气的话,我们是好姐妹是一个团队。既然是一个团队,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里有什么谁拖累谁的事。”

    舞台上,从未停止过哭泣的尹芊泽,和不愿落泪、可最终还是哭了的岑宇桐,挽手并肩而立。

    安永和说:“看你俩这样,我真是受不了了,江导你少说两句吧,不然我要陪她们一起哭了。”

    江诚双手一摊:“我没别的可说了。宇桐和芊泽,你俩加油。”说着,他少见地站起来带头鼓掌。

    在全场的掌声中,其余两组选手回到台上,一同向观众致谢。

    这一场的计票给人感觉特别漫长,又似乎特别短暂,因为结果几乎毫无悬念。虽然点评阶段岑宇桐和尹芊泽的表现给她们拉了不少感情分、同情分,但终究大缺陷就是大缺陷,并不能因为感情因素而被扭转。

    有些意外的是,她们的票数离排在第二的舒涵和燕策并不是太多。如果不是被唐溯杠了一脚,保守的舒涵燕策组的确凶多吉少。

    而唐溯和费奕华,自然是因无懈可击的表现摘取了本场的排名第一。

    后来岑宇桐才知道,在“播音秀”开赛前,唐溯就暗示过尹芊泽赛前去找他见一面,傻乎乎的小姑娘即使不被套话,必然也会被他严重地左右情绪,而他的目的,就是确保她们这组落到票数第三,栏目组不得不启动第三场“影视配音秀”。

    无心和有意,常常令事件的进展出现偏离,此所谓蝴蝶效应。

    既然同尹芊泽抽在同组,就要承受最大的风险,唯此是一开始就由天注定的。

    她尽力了。并且,她并不是全然没有收获,至少她收获了尹芊泽这颗萝莉心,她真实地当了好几天的“姐姐”,她曾经想过要是妹妹长大她们会如何相处——现在她知道了,她们将这般相处,有摩擦但心底依赖彼此。

    有不甘心,可就算是“装圣母”“装白莲花”,她也愿意劝说自己对尹芊泽宽容。

    这轮“配音秀”播出之后,尹芊泽遭遇了来自岑宇桐粉丝的组团攻击,认为如果不是她拖后腿,岑宇桐何至于在比赛中落后。

    彼时尹芊泽已经离开海城,但是无孔不入的网络使她无处躲藏。

    在对网络传播十分迟钝的岑宇桐反应过来之前,尹芊泽录制了道歉短片放到网络平台,声泪俱下十分可怜,于是又有尹芊泽的粉丝反过来攻击岑宇桐心机太甚——

    “这都是心机女套好的吧!利用我家尹宝博同情、博眼球,真是太不要脸了!”

    岑宇桐再一次感受到网络给予的满满恶意。
正文 第410章 出局
    &bp;&bp;&bp;&bp;岑宇桐本想要避开的撕x大战,终于从她、尹芊泽与唐溯之战,变成了她与尹芊泽两人粉丝间的战斗。

    她在夏沐声的授意下,发明了公开声明,制止粉丝再做任何针对尹芊泽的不善之举,借此机会,她的粉丝骨干团队“铜丝”正式成立。这之后,所有有关于粉丝的各项事务,都由“铜丝”负责,他们帮了她许多忙,当然也难免惹过祸。

    《我是主播》赛程中,喜欢热闹的言楚轩还为她安排了粉丝见面会,她去了,“宇力桐心”吧的每个d都那么可爱,她发现自己从前的惴惴不安和羞涩完全没有必要。

    只是,创立了“宇力桐心”吧的吧主“风刀刀”,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没现过真身;虽然通过网络,他对“铜丝”、对整个“宇力桐心”吧的影响力从未减弱。

    这些都是在《我是主播》“配音秀”比赛之后的事了。

    第三场的“影视配音秀”,规则是选取《甄嬛传》的片段配音,一共有十个片段任两组选手自行选择。

    舒涵和燕策选的是一场群戏,令人惊叹的是,燕策不只配了皇帝和苏培盛的声音。

    妃子们和皇后都是女人,人们本以为是舒涵配的,谁知,舒涵配的仅是皇后一人而已,余者全部由燕策一人扮演。

    男女声的无缝衔接,与原声的相似程度,每个人不同情绪的拿捏,无一不精准。得知真相的观众们,全都张大了嘴。

    燕策的表现给人这样的印象:这里是我的绝对主场;如果不能在这场赢,真真辜负了“百变绝嗓”的称号!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了有淳儿戏分桥段的岑宇桐和尹芊桐便处于劣势。——选择有淳儿的戏,自然还是为尹芊泽的萝莉音考虑。

    岑宇桐也没有坐以待毙,同燕策纯粹地耍嗓音多变不同,她用了另一种形式来展示:改编台词,生生地把《我是主播》的赛况套进《甄嬛传》,倒也博得众人一笑。

    只是经过前两场的比赛,人们对尹芊泽的声音和表现都有了疲劳感;加之燕策实在是太过出彩,这一轮岑宇桐和尹芊泽终究还是输了。她们被淘汰出《我是主播》目前排名的前四,无缘进入下一轮的比赛。

    岑宇桐和尹芊泽输得口服心服,也哭得稀里哗啦。

    六位选手再次在舞台上一字排开时,人人都说了煽情的话,有的真有的假,然而ho-cr?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何况是在带“真人秀”性质的选秀比赛中?

    整轮“配音秀”的赛程时长非常久,相当于连赛了三场,然而给予人的刺激性却一波跟着一波,让人几乎没有消停消停、稍感疲惫的时刻。

    正当人们以为今天的比赛就此结束,安永和又接连甩出了两个巨大的炸弹:

    “宇桐和芊泽不要泄气,喜欢她们俩的观众,也千万不要失望,因为在两轮比赛过后,《我是主播》将启动复活赛机制,在前几轮比赛中出局的选手,还有机会回到我们《我是主播》的舞台!”
正文 第411章 补位选手
    &bp;&bp;&bp;&bp;复活赛?

    所有的人全都一愣,原来真有复活赛啊!

    《我是主播》的赛制是全新的,之前有传说过会有复活赛环节,但从未坐实,现下安永和当众公告,看来是有谱了!

    这真是……太好了!

    安永和从点评席走上舞台,呱啦呱啦的还没说完:“如果你们喜欢他、希望他再次回到这里,不要吝啬你的手指头,打开海视在线pp,或是登录我们的官网,为他们投出宝贵一票!得票前三的,自然进入复活赛,通过复活赛三选一直通半决赛!你们还等什么?赶紧下载海视在线pp!

    “下面,有请我们的补位选手登场!”

    呃……又一个炸弹!

    《我是主播》“配音秀”的赛况太激烈、太好看,以至于人们几乎忘了“补位选手”现身的环节,直到安永和提到,才吊起了众人胃口:

    补位的选手,到底是谁?男的还是女的?眼生还是眼熟的?能力强不强?哪种类型的?

    摄像机的镜头对准了众位选手,每个人表情都有点儿微妙,他们同观众一样好奇,又有一点的期待、一点的严阵以待。

    毕竟,这位选手是空降的,没有人向他们透露分毫,制作方也未公布过遴选的规则和过程,因此他的到来多少带有一点神秘的光环。

    舞台的灯光先是被拉暗,突然间,千万束的灯光闪烁,闪得人眼睛都花了,与此同时,出场音乐响起,绚烂的灯光在迷了人眼之后,聚焦到舞台的正中。

    不知何时,舞台中放起烟雾效果,灯光打过去朦朦胧胧的,而一个女子的背影正在光晕里,曼妙无比,本来就妖妖娆娆,此刻更是凹了个型,该翘的翘、该凸的凸,让人看得眼睛发直。

    光影变幻,她在万众瞩目中回眸一笑,当真是倾倒众生不可方物;已经是这般诱-人了,她还嫌不够,将右手的食指中指在点在丹唇之上,向观众席飞起热吻。

    “有请《我是主播》的补位选手vv——苏唯娜!”随着安永和的大声宣布,苏唯娜左腿绷直,以右腿为轴,就地转了一圈,然后双膝微弯,展开双臂,来了个古典式的舞台亮相。

    她,真的好美!

    观众席上发出一阵又一阵尖叫。仿佛是为了回馈他们,苏唯娜双手贴住嘴唇,毫不吝啬再次送出飞吻。

    一边飞吻,一边以模特步走到安永和身边,纤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玉躯几乎都全靠在他身上。

    安永和假装受到惊吓,狼狈地以手扶额。

    现场乐队相当配合地敲起鼓点声声,而苏唯娜立即踩住节拍,绕着安永和来了段火热的贴身舞,如水蛇缠身、如绝世舞姬。

    观众席再度报予最热烈的鼓掌和尖叫!

    这就是苏唯娜!还未开口,就以自身为器,吸住了所有人的眼光!

    终于,她的舞步停下,最后定格的造型,是手肘搭在安永和肩膀,食指指尖点住樱唇,媚眼如丝,红唇似火,当真是********。

    岑宇桐的脸惨白如纸。
正文 第412章 宿命之敌
    &bp;&bp;&bp;&bp;舞台的d大屏放出了苏唯娜的介绍短片,一开始就是各种美姿十连拍:

    “一出门就遇上堵车,那肯定是为了看我的缘故啊!唉,你别撞墙,没见过美人啊?今天又美了,这叫我该怎么办好呢?”

    几十上百个“美”字的字幕叠加在画面上,像一张纸似的将她全然掩盖住,下一秒,她素手一撕,破开字幕堆积的重围,屏幕上的她露出妩媚笑容:“我美吗?我是vv——苏唯娜。”随后是招牌的烈馅红唇飞吻。

    《我是主播》配给她的称号是:“盛世美颜”。

    她确实很美,而她的短片与之前所有人都不同。其他人多少有点“参战宣言”的意思,而她呢,除了夸自己美还是夸自己美。

    真是让人印象深刻。

    现场观众已经算不过来是第几次给她掌声与尖叫了。

    晚上的比赛太过激烈,在结束以前,竟然来了这么个又养眼又有点“二”的美女,实着舒缓了几乎所有人的情绪。

    还在场边的六位选手则心态各有不同。

    有如燕策、费奕华,他们不知苏唯娜的底细,见她势头强劲,都是暗暗警惕。

    唐溯和舒涵却是多少有点了解苏唯娜的,唐溯是看过苏唯娜的节目,而舒涵也在同海城卫视接触时见到过她录节目——他们知晓苏唯娜着实不怎么样,唯一的节目都被拿掉了,所以她才以****身份加入《我是主播》的战斗吧?

    论实力苏唯娜不足为惧,只是她为何能站立在这舞台上倒值得深思一番。莫不是某些人的授意?也许她身后有着不一样的背景,才会赛到半途,突然出了个“下二补一”的赛制?

    本来,所谓的竞赛公平,都是相对的。

    晋级的四位难以轻松,被淘汰的岑宇桐和尹芊泽又是另一番景象。

    尹芊泽还没从未淘汰的伤感中解脱,来补位的是个什么人,对她来说毫无意义;但岑宇桐不同,岑宇桐和苏唯娜的交锋,比场上任何人都来得多。

    她一向赢她,但是这次……

    岑宇桐心如绞痛,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她的运气一向都好,但在运气特别不好却是特别重要的时刻,竟然是由苏唯娜顶替了她的位置!

    她,不甘心。

    苏唯娜在舞台上烟视媚行,她却在失败者的角落里,脸上还残着失落的泪痕——她本来已经能够接受自己在这轮比赛确然地输了,她暗自发誓要在复活赛里再次杀回,可是此时此刻,为什么是苏唯娜?!

    她怎么能甘心!

    她撇过头去,悄悄望向观众席,那个位置,早已空了,人们放下原本属于她和尹芊泽的灯光牌,正在为苏唯娜而欢呼笑闹。

    明明一早就和他约法三章,他不能剧透,可是她还是怨,深深地怨:

    为什么不先告诉我?为什么让我这样难堪?

    为什么,我会这样难受?

    只不过是个苏唯娜!

    仿佛是听到她心底的召唤,舞台上光芒四射的苏唯娜突然间转向她的方向,对着她,岑宇桐,得意地笑了。
正文 第413章 狭路相逢
    &bp;&bp;&bp;&bp;《我是主播》“配音秀”环节全部录制完成之后,时间已经很晚了,燕策起头要约大家去喝酒聚聚,不过唐溯说有事得走,余者都是女人,个个都想回去睡美容觉,他只得作罢。

    各人各自散去,从外地来的舒、燕、费、尹依然暂住海视酒店,唐溯和岑宇桐则可以回自己的住所了。

    岑宇桐见尹芊泽情绪十分低落,便主动陪她回酒店安顿——也是免得在某处遇到唐溯的意思,她实在是不想在这种时刻再和他说上哪怕是半句话。

    台上可以演得难舍难分,台下,还是省省力吧。

    拿回手机的时候,夏沐声打电话进来,她没有接,她同样不想在此刻见他,她害怕现在见到他,会立即向他发火。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火气毫无来由、毫不讲理,可是……可是她知道她一定会忍不住。

    她不想和他吵架。

    只是她没想到,避过一个避过两个,还是没能避过她最最不想见的那个!

    尹芊泽的动作从来就慢,岑宇桐陪她走出海视大楼时,人都散得差不多了;而正是因为人员稀少,妖妖娆娆的苏唯娜向她们走过来时,简直就叫做“狭路相逢”。

    既然避无可避,岑宇桐打算当作没看见,再不济就礼节性地点个头,然而苏唯娜偏偏不这么想。她径直向她们而来,目光牢牢地盯住岑宇桐,以至于傻乎乎的尹芊泽都看出来了:“岑姐姐,她……她是不是来找你的?”

    岑宇桐拉住她,咬牙道:“不是。我们快点吧,你累了吧?”

    尹芊泽冷不防被岑宇桐一拉,打了个踉跄,她不敢公然吐槽,只在肚子里嘀咕了声:“还说不是来找你的,明明就是啊……”

    很快尹芊泽连腹诽都不必了,因为苏唯娜直接地拦住了她们的去路,直接地对尹芊泽说:“芊泽棒棒哒,我要和你的岑姐姐说两句话,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

    她的气场很强大,以至于尹芊泽吓得慌忙放开岑宇桐的手:“岑……岑姐姐,芊泽累了,芊泽没事的,芊泽先回去休息了可不可以?”

    岑宇桐恨极,尹芊泽却又扁扁嘴,鼓起勇气对苏唯娜道:“喂,芊泽走可以,但是你不许欺负岑姐姐,要不然,芊泽和你没完!”

    苏唯娜笑道:“好啊,我正想和芊泽妹妹没完呢。”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就去托尹芊泽尖尖的小下巴。

    岑宇桐见苏唯娜想调-戏尹芊泽,连忙挡住,转头对尹芊泽道:“你去吧。到了给我发个信,有什么事随时联络我。”苏唯娜既然找上门,那就陪她玩玩好了,看她要使些什么花招。

    尹芊泽依言离开,远远地给了岑宇桐一个“加油”的手势。

    岑宇桐眼角微潮,苏唯娜讥讽道:“哟,还真像这么回事呢,你别忘了,若不是她,你何至于此?”

    岑宇桐懒得同她解释,冷冷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苏唯娜吃吃地笑着,在夜风中撩了撩头发:“难道你不应该先恭喜我吗?”
正文 第414章 我始终当你是对手
    &bp;&bp;&bp;&bp;岑宇桐冷静下来,如果苏唯娜拦住去处,就是为了她一声“恭喜”,那这必然不是苏唯娜,苏唯娜其人耀武扬威之时,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敌人。所以她要做的,就是淡淡地,全然不在意地把她的攻击挡回去。

    “恭喜。”岑宇桐说。

    苏唯娜的脸上露出不甘,很显然,她要的肯定不是“恭喜”,而是岑宇桐勃然变色的表情,于是她继续尝试:“我刚才百忙之中看了你一眼,你似乎对我来《我是主播》有点意外,怎么,夏大人没有事先告诉你吗?”

    她的这声“夏大人”叫得是旖-旎之极,岑宇桐内心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过,但她知道此刻必须保证神智清明:“他为什么要事先告诉我?什么样的对手,我都不怕。”

    苏唯娜娇笑道:“咦,终于承认我是你的对手了吗?”

    岑宇桐确实说过“从未当你是对手”的话,然而现在,怕是她不得不将苏唯娜当对手了,她突然有点泄气,只想赶快离开:“恭喜。”

    又是一声冷淡的“恭喜”,言下之意,苏唯娜只能始终追着她脚步,而她不过碍于情面,回首给个祝福。

    再次受到蔑视的苏唯娜秀眉竖起,又马上抹直:“其实吧,我真的很佩服夏大人。能成为补位选手,真是多亏了他;在《我是主播》里的人设,也是他帮忙设计的……”

    岑宇桐明知道苏唯娜是在刺激自己,可恨的是,她真的有被她刺激到。

    苏唯娜的话,她信。

    夏沐声的本事,她信。

    她不怨他让苏唯娜进来《我是主播》,那一定有他的考虑;但是他帮她搞这搞那,她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她不信他俩有私,只是,只是很不喜欢苏唯娜如阴魂不散般,贯穿在她的职业生涯——为什么是她?为什么是他!

    岑宇桐恹恹的心态升起,一心想着尽快逃离,她撑着冷冰冰的脸,再一次道:“恭喜。”

    面无表情的她,对苏唯娜还不够,她真想看到岑宇桐在面前崩溃的样子,那肯定不知道有多好看!她还想再刺激她两句呢,岑宇桐已经开始反击:“被老夏挑中的人不多,能把握住机会就更少。苏唯娜,我这次恭喜你,希望下次还有恭喜你的机会。”

    夏沐声捧过的人有几个,当他撒手之后还能继续红的,也就聊聊,以苏唯娜你的真实能力,未必能持久,你只不过是“之一”,现在高兴还来得太早。

    苏唯娜被反将一军,心中气极,转眸笑道:“那是自然,夏大人对你也着实不错,我看你在《我是主播》这一路走来,都是他的手笔,包括这次……”

    这次?是指哪次?是指“配音秀”的这次?

    岑宇桐心中“格登”一响,她不想再和她多说了:“如果你扯来扯去还是这些话,我们似乎没有再往下聊的意义,再见。”

    说罢,不等苏唯娜回应,摆摆手,给了她个背影。

    ————————

    (p:其实……小苏对桐桐才是真爱啊有木有!!嘤嘤嘤嘤!!)
正文 第415章 让我静一静
    &bp;&bp;&bp;&bp;岑宇桐走在夜风里,只听苏唯娜在背后道:“岑宇桐,不管你有多高傲,我要你记住一点,我始终当你是对手,并且,终有一天要打败你!我等你回来!”

    岑宇桐没回答,她在心里说,放心,我一定会回来!

    海城炎热的夏天,也只有深夜时节有点点的凉风,岑宇桐回想今天录制节目前后的种种,心情难以平复,当真……犹如坐山车一样。

    她抬头往往城市的夜空,因着灯光太亮的关系,一颗星星都看不见;她突然想起同夏沐声去柳溪村却走错路、结果在山村里看到的那方星空。

    路走不通,就换一条走,也许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呢?可说得容易,她的前路又在哪里?她真能通过复活赛杀回来吗?她要杀回来吗?

    深深的疲惫感袭击了她,她其实不是个擅长竞赛的人,也不擅长所谓的“真人秀”,赛到此时,很有点无以为续的感觉,她甚至想别再赛了,就此退出不也挺好……

    还有,苏唯娜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

    不,我现在不能多想,再想下去,我的头会炸掉,一切都先放一放好了!岑宇桐对自己说,她一向遇事就想缩回壳里,养精蓄锐再出来。这次也是本能地想赶快躲回家去,哪怕是闷在被子里痛哭一场。

    有汽车碾过砂石的声响,岑宇桐低头走着,开始时没注意,直到要拐弯了一回头,才看到是夏沐声的牧马人,他静静地开车跟在她身后,已经不知道跟了多久。

    他们之间其实有过许多次类似的游戏,每次岑宇桐都很开心,可是……

    岑宇桐站定。

    心中发涩,想要扑进他的怀里大哭;可又千百万分地不想理他。

    夏沐声的车窗没关,他探身道:“上来。”

    岑宇桐咬住唇,不说话,他又说:“走啦,我们回家去。”

    她没回答,又怨又委曲地望他;他哪里还受得了,解安全带下车来想把她塞进车里慢慢说,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又欠调-教了。

    没想到岑宇桐拔脚就跑。

    她跑。

    她尽力地,往前跑。

    夜风拂过耳边,马路踩在脚底。

    他曾经教过她,难过的时候便尽力奔跑,直到把身体里的泪水、不愤与不甘随着汗液排出去。

    她跑,她想跑到精疲力尽,这样就能维持头脑里始终空白,这样就能让自己不再多想。

    可是如此一来,形如刻意地躲避、拒绝夏沐声,他怎么会受得了?车也不管了,发力向那个疯似的女人追去。

    她的背影,那么惨淡……他知道她很难受,就算在人前维持着温文,可是在他这里,有什么不能发泄她为什么要逃开他?

    发足追了二三十步,他终于追到她,他拉住她的手臂,全然不顾她的反对:“桐桐,桐桐你听我说!”

    这个女人发起蛮来这般有力,他居然从未发现!可是她像头小野狼似的狠命挣扎,竟是比他看见她的泪痕还要心疼!

    “桐桐!”他哀求道,“桐桐!”

    她毫不理会,只是想要挣脱,那个男人的双臂收紧,她就像是被钢环圈住一般。

    他的脸逼近了。
正文 第416章 你居然用咬的!
    &bp;&bp;&bp;&bp;“嗷!”

    夏沐声但觉唇上生疼,忍不住惨叫出声。

    岑宇桐下意识地对他的强-吻做出过激反应,自己也傻了,愣愣地看着他的唇,一抹的血挂在那里,他皱皱眉,用手背擦了擦,嘴里有点腥味。

    混蛋女人,就算是你没心情,我用点强也是为了安慰你,亲你一下怎么了,你可是我的女人,居然这么狠、用咬的!

    现在又这么怯生生的仿佛是我欺负了你的样子干嘛?明明不是你在欺负我吗?出血的人可是我啊!

    夏沐声趁那女人愣住,踏前一步;本想这回她总该就范,哪知她跟着退了一步。

    他再进一步,她马上退一步。

    一不小心就踩到路梗上,身子晃了一下,直接便被夏沐声捞起来了。

    “桐桐。”他扶住她的肩,想要再说点什么,但是岑宇桐抬起手,抚住他受了伤的唇。

    “对不起。”她说。

    晚上比赛结果一出来,他就想把她逮回去,好好地安慰她整治她,但是她不接他的电话,不上他的车,她看到他就跑,他吻她她回之以咬——忽然间,他就慌了。

    看到她累得不行的样子他更慌。

    但是她又说:“我没事,我真的没事,我想静一静,静一静就好。你让我静一静,别和我说话,好吗?”

    他能说不好吗?她垫起脚尖,小嘴微张,巧舌在他受伤的唇上轻舔。他痒痒麻麻的,她尝到腥味儿,深恨自己太蛮横。

    纵然再不开心,纵然气他有事相瞒,也不该冲他发脾气,不是想好了不吵架的吗?

    他的心意,她领,只是,真的没有再多的心力同他纠-缠了,从演播室里出来,她就一心想要躲回窝去。

    撑到这时,她已经快要撑不下住。

    夏沐声,你懂吗?我不是怪你,不是生你的气,不是故意要避开你……那是我的自愈方式,愿你理解。

    没有说出的话,他懂了。所以他放开她的肩膀,抓住她的修长的手指头,放里嘴里吮了吮,真是……人间美味:“快点好吗?我等着你呢!”

    不害臊的大变态!岑宇桐腹诽道,她点点头收回手:“回头给你电话。”

    他赶紧接下金科玉律:“遵老佛爷懿旨!”

    岑宇桐笑了,虽然还是疲惫,至少是发自内心的笑意:“大变态!”

    “世界因你而精彩,我因你而变态。”

    “好啦。”岑宇桐说,“你再不走车要给人偷走了!”

    “哟!”夏沐声很配合地一拍脑袋,“说得也是,被人偷了你可得赔我。”

    岑宇桐嘟嘴:“赔不起。”

    “我家桐桐全天下的车加起来都不值你的价。”

    “好的嘛,原来我不是无价之宝啊。”

    “桐桐。”

    “干嘛!”

    “我爱你桐桐。”

    “……我要走了。”

    “早点休息,早点给我电话,好不好?”

    “又喽嗦又肉麻,我竟不知你是这样的男人。”

    “现在知道也不不迟,反正你没得后悔。”

    “你怎么知道我没后悔?”

    “因为我不许你后悔。”

    …………
正文 第417章 与我何干
    &bp;&bp;&bp;&bp;结果,夏沐声依然没顾上管他的车,陪着岑宇桐慢慢走回她家楼下。

    夜深了,就算是路不太远,他也没理由让她自己走。

    心底还有点指望,说不定送到地方了,他女人一个心软就让他上楼,岂非皆大欢喜?

    呃……可惜这如意算盘没打成,他送到门口就被她往回赶,就连保安大叔帮腔都没用:“唉,那谁,这么晚了,你放心让人家自个回家去啊?”

    岑宇桐回绝得非常干脆:“他车没锁的,再不在走,车被偷了我赔不起,还是说大叔你赔?”

    因此上夏沐声便只得灰溜溜地往回走。

    岑宇桐输掉这盘,差不多在他的预计中,很快她就会知道她暂时失去是为了收获更多。倒是他夏沐声——

    前日,拒绝过合作的言简之老言同志忽然约见了他,他本以为老言是想从他口里听听自家那“不成器”的儿子言楚轩的近况,谁知竟然不是。

    言简之甚至都没提到言楚轩,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定的目的,和他闲聊了些国内形势,问问了《我是主播》之后,他们是否还有其他项目可合作。

    算起来《我是主播》赛程刚过半,接下去才是重头之重,但是作为电视制作的周期,的确应该考虑接档的事了。

    夏沐声并不打算自己马上接下去操办另一档节目,因为有了《我是主播》的成功,再要超越太难,他实着没有足够的精力连轴转,所以倾向于直接购入成品来填补空白。

    在这段时间里,该休整休整,该筹备筹备;他还想要帮自家的女人好好地规划道路呢。

    不过如此种种他倒也不便和言简之多提,他并不认为言简之约他前来是为了谈这些。

    茶喝了几盏,话说了几壶,夏沐声才解过味来,言简之兜兜转转地,似乎是想弄明白他同“天启”的真实关系如何。

    上市筹备的内幕,股市的走向,还有政局的换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其实都息息相关、牵一发而动全身。

    夏沐声倒是挺佩服言氏到现在还是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做实体上,“天启”就不同,这些年急着扩张,急着上市筹资,急着完成全集团的转型。

    相较而言,言氏的稳健要更令人放心点;“天启”在冒险,是冒险,就有风险,可能所得丰厚,也可能一朝全失。

    可这些又与他夏沐声何干呢?

    两人你来我往,打着秋千说隐语,所幸都是聪明人,再隐晦也终是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走在夜风里的夏沐声揉揉眉心,他想了几天,还是没想明白,“天启”虽是与他无关,但言简之为什么要拿这些话来刺探他呢?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劲。

    “天启”和言氏是对手。

    难道言简之想通过他或利用他去打击“天启”?

    或者担心“天启”插手“实时”成功,他的宝贝儿子离言氏越来越远?

    夏沐声摇头一笑,心想这位老人家未免想太多。撇头时,却发现唐溯失魂落魄般,正迎面而来。
正文 第418章 遇唐溯
    &bp;&bp;&bp;&bp;言简之的意思,夏沐声有点猜不透。

    若说是认为“实时”会因夏沐声的关系被“天启”吞掉,进而影响到言楚轩的事业进程,甚或逼得言楚轩要么放弃“实时”、要么寄篱“天启”——那真是杞人忧天。

    据他所知,无论他父子关系到底如何,言楚轩都不可能转投“天启”、对言氏造成威胁;而身为“实时”大股东的他,想来也不会令此事成功。

    想到堂堂的言简之,竟是对儿子毫无自信,夏沐声就忍不住想笑。

    而若说言简之是想通过他或利用他去打击“天启”,则是如意算盘打错。他夏沐声不想回“天启”,他要徐家的人知道,他不必依靠“天启”半分也能活得很好,他心中有怨气——可这些都不代表他对“天启”有多少的复仇心。

    至少,还算不上“复仇”二字。

    因为怨气而戏耍对方、让老太太没法老那么舒服是有的,但复仇?谈不上。

    母亲教会他的,是自立;如果因为他们被抛弃过,就要去复仇,那叫什么“自立”?还不就是因为没能在豪门里过“好日子”而心生憎恨么?

    这和他蔑视的他们,又有什么不一样?

    言简之想利用他,根本没门!

    夏沐声借着凉凉的夏夜晚风清醒了头脑:不必管言简之什么意思,他都会按自己路子走,轻易受人左右,那还是夏沐声吗?

    不受人左右按自己路子走的人还有唐溯。当然,他按自己的路子走,看都不看旁人,只不过是因为他没心思。

    所以被夏沐声叫住时,他仿佛刚从天外回来,几乎语无伦次:“啊……夏,夏先生,是,是你啊。”

    看他吓了一跳,夏沐声倒是好整以暇站住,他正想问他几句话:“你好,怎么自己一个人啊?”

    两人在杰西卡遇到过几次,夏沐声去得少,自然不比于震与唐溯相熟,但彼此绝对不是陌生人。唐溯原本走得浑浑噩噩,愣了下总算回过神:“我,我家住附近……夏先生这是要去哪?没开车吗?”

    “锻炼锻炼、休闲休闲。”夏沐声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今天的比赛我看了,恭喜你晋级。”

    “谢谢。”唐溯羞涩一笑,他差不多镇定下来了,“就是宇桐姐可惜了。不过,宇桐姐这么厉害,她一定会通过复活赛杀回来的!”

    岑宇桐和夏沐声是一对儿的事,并没多少人知道,但她与“实时”关系匪浅,则知道的人不少在数,唐溯便是因此认定岑宇桐绝对会重回《我是主播》。

    夏沐声笑了一笑,不置可否:“那可不一定,能不能进入复活赛,还得拼人气。”

    唐溯说:“宇桐姐人气很高啊。”

    “人气最高的是你,不是么?”夏沐声笑道,“岑宇桐现在不是‘实时’的人,你们都是平等的,我没有偏谁的意思。倒是私心之下,希望跳出那么几个出色的,签个长约,彼此都有好处。”
正文 第419章 你既不仁
    &bp;&bp;&bp;&bp;《我是主播》当初放出的未公开条件之一,就是排名前三自然成为“实时”影视的签约主播——签约这事,有利有弊,唐溯研究过,“实时”的合约算是对新人主播非常厚道的了。就算最终没夺冠,能和“实时”签约也是好处多多。

    正思忖着,夏沐声问道:“于震我许久没遇上了,他好吗?”

    唐溯冷不妨听到于震的名字,有点慌,支吾着道:“呃……我,我已经不在杰西卡做了。也,也没什么机会遇到于先生。”

    如踩到地雷似的唐溯,倒叫夏沐声感觉到几分好笑,他说:“是么,我不知道呢,还以为你们依然常见上面。”

    唐溯很快恢复过来:“于大是大忙人,如果夏先生都遇不到他,我又怎么会遇得上呢?——呃……好吧,其实是有那么一次,我约宇桐姐吃饭,于先生正好也来杰西卡,我们就一起聊了聊。”

    他的本意是想拖个人下水,自己的目标就不会太大,却不料夏沐声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心中微怒,脸上却笑意连连:“你别紧张,我也就随便一问。于震虽然是《我是主播》的比赛‘奖品’之一,不过倒是和具体赛制无关,我也不担心他向你们漏题。”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唐溯的表情,唐溯此刻倒是十分坦然:“于先生不是那种人,他很正直坦诚。当然……夏先生也一样,夏先生说于先生没法漏题,可夏先生是能的,而如果您真的漏题,宇桐姐也不至于意外地……”他没说下去,适时闭了嘴。

    夏沐声若有所思地听唐溯说完,暗暗欣赏他对情绪的控制力,以及那似有若无的挑拨和试探。——这个小男生假以时日怕是能做出些很不一样的事。

    要不要通过他向于震传递一些信息呢?夏沐声一时没拿定注意,便放了条长线:“岑宇桐这个人太作太死板,就算我想漏题,她也不会想听。倒是小唐你比较机灵,今天晚了,改天我们再聊聊。”

    《我是主播》的幕后*o之一想找自己“聊聊”?唐溯不免有些小兴奋,但是这兴奋他没有太多地显在脸上:“多谢夏先生夸奖,我会尽力进入前三。到时还请夏先生多多关照了。”

    没有摇尾乞怜也未贸然然回绝,不卑不亢的唐溯的确有几分人格魅力。——如果不是他身后还有于震的阴影,夏沐声说不准真会起意好好地栽培他。

    但是……同唐溯互留电话别过之后,夏沐声的火气反而上来了。

    于震!

    在探讨《转折》的节目形态时,他俩做过很多种方案,“新闻二人转”就是其中之一。当初因这个方案两人很是展望了一番,后来因为重重原因舍弃。

    没想到,许久之后,于震转头把这个创意送给了唐溯。

    唐溯说他几乎不怎么有机会遇到于震,那真是个大笑话。

    可于震这么做到底是几个意思?想扶唐溯来压岑宇桐吗?那他私下偷偷见岑宇桐又有何目的?

    夏沐声想,你必须付出代价。
正文 第420章 梦一场
    &bp;&bp;&bp;&bp;且不提夏沐声暗想等那女人恢复过来,得好好地拷问下她私下见于震却没交代是怎么回事;岑宇桐回到窝里,想起晚上遇到苏唯娜的种种,堵得她是心慌难受;又累又困的,偏偏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夏沐声发了晚安短信,她没有回复,就当是睡着了,实际上则是直到天微微亮才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闭眼全都是梦,梦境里跌跌撞撞地,不停地追与逃。

    她常做这类梦,知道无非是压力大就反映到做梦上去;可梦里的事这么清晰,即便她在梦里劝说自己不过是梦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却是怎么都逃不出来。

    彻底醒来之前,梦见自己回到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当记者,各种不适应。夏沐声非来看望她,机房也跟、演播室也跟,就连她去外采也非跟着同车出去不可。都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好像害怕她离开他视线一般。

    谁知道半途中遇上龙卷风。肆虐的妖风把车子卷到半空,同车的摄像师连忙抬起机器拍画面。而她呢,紧紧抓住车子后座的椅背——不晓得为什么夏沐声这时又从她的梦里缺位了。

    她慌张地向车窗外看去——车子落下后就飘在海面,海水向她左手边的海岸涌过去,淹掉了很多大陆,把东南亚填的海全淹掉了;地面上潮潮的绿绿的,变成了成片的湿地……

    这个梦到此便结束了,结束得有点无厘头,并且肯定不是被沈一白的电话逼结束的。因为接起沈一白的电话前,她已经趴着想了好久,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场没有结局的梦;之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开始时她不想接。

    她的情绪还没完全舒缓过来,依然处于不想理人的状态,她猜又是夏沐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拎过来看了一眼。

    一眼之下,便像是被开水烫到般跳了起来:不是手机号码,是固定电话的号码。

    呃,啊咧……这是哪阵妖风吹过,沈一白居然主动打她电话!

    接起来后难免有点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道:“大,大白,今天太阳从,从西边出来了?”

    沈一白没有马上回答,小停了下说:“今天并没有出太阳。”

    噗……沈一白不但主动打电话还主动说冷笑话了?岑宇桐醉醉的。她用肩头夹住手机,挪到窗边拉窗帘,果然外头阴阴的,不过也不暗,看看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半多。

    这倒是很合乎沈一白的作息。

    “大白你就是我的太阳!”岑宇桐道。

    哼哼,自动送上门的帅哥,不调-戏白不调-戏;隔着电话都能看到沈一白的大白眼,岑宇桐想想都觉得开心极了。

    沈一白说:“下午有个唱民谣的来店里面试,很久没有请人了,我想再请一个。你若是左右无事,不妨过来一起定夺。”

    岑宇桐怔怔,自从李凤轩跑去京都之后,“12点”的确没再进过新歌手;本来请新人也无可厚非,但就是沈一白这邀约,还真是有点小诡异啊。
正文 第421章 你以为是谁?
    &bp;&bp;&bp;&bp;沈一白文绉绉地说完就挂掉电话,仿佛他不是来请岑宇桐去“12点”、而是通知她去的;偏偏岑宇桐就是犯-贱,一肚子的雾霾立马烟消云散,明明被挂了电话,还追着打回去:“大白大白,我很饿唉!昨天下午五点之后就没吃过东西了,我马上去,我要吃青椒牛柳盖饭!”

    电话那头的沈一白放空了会,好像在消化她的话,然后才说:“可以。”

    “哦耶!我就知道我家大白对我最好了。”

    “……”沈一白无情地再一次挂掉岑宇桐。

    岑宇桐心中乐开了花:新来的民谣歌手?明摆着沈一白自己的口味比她要高杆,他干嘛巴巴地要她去把关啊?

    不会是……

    她一想到这整个人都兴奋了,连忙冲进洗手间开始梳装打扮——这样觉得不好,那样又觉得不行,最后还是像平时一样扎个马尾,穿件t恤热裤就出门了。

    大夏天午后的“12点”十分安静,岑宇桐进门,见除了沈一白万年不变地呆在吧台,店里空无一人。

    她不由有点失望,走到吧台问:“大白,说好的歌手呢?”

    沈一白一见她来便按下了微波炉的烹制键,显然一切都备好好的就等她,可是真开口却又冷淡之极:“说好的下午,现下还是中午。”

    “哦。”岑宇桐乖乖地坐下来,“我好饿。”

    沈一白没回话,平平地推过一杯柠檬水,岑宇桐端起来就喝了一大口,几乎呛到。

    沈一白对她引起自己注意的各种小伎俩都很熟悉,本来岑宇桐没有真能勾到他说话的想法,没想沈一白眉头皱皱,说:“还是这么毛糙,这么多年就不改改?”

    啊咧……太阳真从西边出来了。

    岑宇桐盯住沈一白,甜甜地笑,笑到波澜不惊的沈一白都受不了了。

    所幸是微波炉里的食物已热好,他回身去端出来、往岑宇桐面前重重一放,板着个脸,显然是不想同她多话。

    岑宇桐夸张地喊道:“好香!饿死了饿死了!”

    虽然造作了点,可那份欢愉是真心的,沈一白看她吃得香,那张脸绑不住了,唇角一勾,真是倾倒众生的好看。

    正吃着,“12点”黑白各半的门突然“叮铃”一响。岑宇桐回头一看,但见一个身长玉立的男孩子走了进来,身背吉他,长得干干净净的,偏又带着点桀骜的气质。

    其实是个很吸引人的男孩子,但岑宇桐却失望地低下头继续吃她的青椒牛柳盖饭。

    沈一白将岑宇桐的表情看在眼内,没顾得上解释,那男孩子已然走到吧台前:“沈老板是吗?我是周翌,我们约好的。”

    沈一白点点头:“好,要不要先喝杯水?”

    周翌说:“谢谢。”他向岑宇桐看过来,打量了她两眼,突然间眼前一亮,但终究是没说什么,冲她微微地笑了笑。

    周翌调吉他弦试功放的时候,沈一白问岑宇桐:“你刚才在期待什么人吗?”

    岑宇桐说:“我以为是……你知道的。”

    “我不知道,说说看,你以为是谁?”沈一白坏笑着说。
正文 第422章 干嘛老替他说话
    &bp;&bp;&bp;&bp;想不到沈一白也会糗人!岑宇桐恨恨腹诽——明知道她以为是李凤轩回来了、以为是沈一白和他想给她惊喜呢!谁想竟不是!

    当然周翌是蛮好的,依稀让她看到了李凤轩刚到海城、刚开始做驻唱歌手的样子,心很野很大,对自己很有自信所以有那么点不识愁滋味的狂劲儿。

    唱的也好,他唱的是李凤轩的成名曲《她》:

    “当你笑时,我看你是哭的,

    当你哭了,或许你在笑呢,

    天上的云在飘着,你的心又在哪呢?

    我身边的女子啊,

    请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快乐?”

    在不少成名歌手于不同唱歌类节目中翻唱过这首歌后,还能唱出让人感觉到有些许不同的味道,实属难得。

    岑宇桐听得沉醉,仿佛又回到李凤轩刚写出《她》,紧赶慢赶让她来听的那晚。

    可惜不是他。

    周翌的试唱很成功,沈一白当即就拍板让他每周来三晚。

    临走前,周翌没忍住上前和岑宇桐搭讪:“你是岑宇桐对不对?我是你粉丝唉!我还会在这里遇到你吗?”

    岑宇桐有点窘:“呃……谢谢。也许会……吧。”

    周翌最终是恋恋不舍地走了,走到门口时因为顾着回头看岑宇桐,狠狠地撞了下脑袋。

    岑宇桐在沈一白面前被人这样“追星”是头一遭,未免尴尬,没话找话地问:“大白,你从哪找来这么个宝?”

    沈一白毫不迟疑地道:“你老板介绍的。”

    岑宇桐早就吃完了,这时正低头抿了一口沈一白特调的咖啡,一下就喷了:“噗……”

    沈一白那手快的,没等她真喷出来,纸巾已然呈上,岑宇桐接过纸巾,哭笑不得地道:“他干嘛给你介绍人?别告诉我下午你约过我来听这小男生唱歌也是他的主意啊!”

    沈一白说:“正是。”

    好的嘛!要不要坦白得这么快!岑宇桐几乎又想喷了!

    沈一白却又道:“你不是不开心吗?现在开心一点没有?”

    呃……我的娘哟,太阳果然不会从西边出来,它还是妥妥地从东边升起呢!

    岑宇桐扁嘴道:“他说我不开心?”心里想的却是:手伸得够长的,看我不好好整治你。

    “我猜……”沈一白道,“因为他请求我和你联系一下,说你多半不会接他的电话。”

    岑宇桐万分没力,不想回答,沈一白继续说:“我就问了为什么,他说,如果是我打你电话,你一定会接,而且会非常开心。”

    岑宇桐赌气道:“不!开!心!”

    “肯绕着弯子哄女朋友的男人不算太笨,他对你不坏。”

    岑宇桐简直想把耳朵封起来:“你干嘛老是替他说好话!我都没见你为凤凤说过这么多好话呢!”

    “如果你选择的是凤轩,那我肯定替他说好话。”沈一白非常认真地说。

    岑宇桐被噎住了,她愣愣地看着沈一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半晌道:“又不一样。”

    沈一白说:“都一样。”

    岑宇桐听懂了。

    沈一白,他替谁说话都无所谓,他在意的,只是她的喜好。
正文 第423章 我的狼狈
    &bp;&bp;&bp;&bp;岑宇桐眼角微湿。

    沈一白于她,如兄如长,她喜欢逗他,他总嫌弃她;可是,她知道他对她的好。她不明白这种“好”源自何处,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沈一白一定有很多很多的故事,那些故事与她岑宇桐是无关的。

    也许,她终究是他很多很多故事里的一枚过客而已,但那又如何,此生此世,他坚定地站在她身边,不容许有人伤害到她。

    岑宇桐承了沈一白的情,也承了夏沐声的意。她打算这次不同他呕气了,不管是苏唯娜的事还是其他事。

    在“12点”磨到下午四五点,岑宇桐才回家去。

    摸钥匙开门,开一条缝她就觉得不对劲,因为有丝丝的冷气从门里头溢出来——她出门时明明关了空调的!这是怎么回事?

    不像进贼,哪有贼进了屋开空调享受的?

    也不是夏沐声,他虽然进得了楼下铁门的关,她没有给他家里钥匙。

    正愣着,里头的人惊天动地的喊起来了:“岑宇桐你再不进来冷气全跑光了啦!”

    岑宇桐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她确实除了把家里钥匙给过李凤轩之外,没给过其他人。

    她推开门,真的是李凤轩!那家伙死气活样地瘫在沙发上,见她进门,也不爬起身,懒洋洋地说:“喂,岑宇桐你愣着干嘛没见过帅哥啊?快点进来,拉上窗帘,如果有人偷拍怎么办啦!”

    “拉窗帘”这个梗是国内某小花回应狗仔的一句话,岑宇桐忍不住一笑,反唇相讥:“凤凤你要不要这样啊?你丫就是为了闹绯闻才过来的吧?你这么任性,置小美于何地啊,你问过茵茵了吗?……啧,如此一想你还真够花的啊,你竟是这样的李凤轩!”

    李凤轩“嗷”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对着她的小脑袋就是一掼:“哇靠,岑宇桐你出息了啊!当主播了不起啊,口才好了不起啊!你竟是这样的岑宇桐,算我看错你。”

    岑宇桐扑楞了下稳住身子,大喊道:“喂凤凤你可是有艳-照在我手里的!”

    “你以为我没有你的糗照吗?岑宇桐!”

    …………

    两个人互讽大笑过后,竟是四目相望着,说不出一句来。

    “喂,岑宇桐。”李凤轩说。

    岑宇桐不知道怎么回事,眼泪就“唰”地掉下来。

    李凤轩心疼极了,拉过她,拍拍肩膀让她靠:“没出息,不就是输掉一场比赛吗?”

    耶?他知道我输了?

    昨天晚上的“配音秀”还在后期制作当中,结果自然是保密的——不过,以李凤轩的消息之灵通,马上知道结果也正常。

    岑宇桐哭着说:“但是我输掉了啊……”

    在其他所有人面前,她都尽量保持了外表的平静,即便是夏沐声。她说要自己呆着的意思,也是不想让他看见她的难过。

    她对不住他的期待,她不愿意在他面前脆弱,她想在他面前的她是最好的。

    可是李凤轩不一样,他们见过彼此最最狼狈的时刻,对对方不需要做任何伪装,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相处。
正文 第424章 不是惊喜的惊喜
    &bp;&bp;&bp;&bp;岑宇桐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哭得眼泪鼻涕挂满李凤轩的衣服。

    李凤轩无可奈何道:“你个蠢女人,输一次不会死的。好了好了,哭就哭吧,喂!你鼻涕又掉下来了,我的t恤很贵的知道不知道!”

    一边嫌弃,一边却又轻拍她后背,温柔地安慰着。

    终于,岑宇桐消停了,将眼泪鼻涕洗干净,捧着一杯水窝在沙发里。反倒是李凤轩把衣服丢进她的洗衣机,光着膀子半歪在她的床上。

    这种状态从前他们很经常有,因而此时此刻岁月静好得就好像是时光从未流动一样。

    “所以你还是和大白串通好了要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喽?”

    李凤轩说:“你有没想太多啊岑宇桐?我很忙的好吗,没空给你惊喜。”

    看上去他的确是有点疲惫的样子——他本来就瘦,以前也挺习惯夜生活,但从未像现在这样眼圈都黑乎乎的——那么疲惫了还忙忙地来看她,不算惊喜算什么?

    “那你……都在忙什么?回来海城,是休息吗?”岑宇桐有点惭愧,自从《我是主播》上线,她的确比较少关心他的行程。

    李凤轩叹了口气:“岑宇桐,我真想好好休息。”

    “可以休息吗?”

    “想不被遗忘就不能休息啊……至少现在还不能。”

    “凤凤……”

    “没关系,过几年,也许我就能过想休息就休息的日子了。”李凤轩说,“我想好了,再混几年,如果混得很好,即便休息,别人也还会记着我、念着我怎么还不回来;如果混得不好,这圈子,我就不混了;反正再混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岑宇桐,我能帮得上你的话,也就是这几年吧,再几年到我帮不了你的时候,也没什么可继续在这圈里摸爬滚打的了。

    “你肯定混得好,你现在可是‘国民初恋男友’呢!”

    “初恋男友往往都不会变老公的,终有一天变成明日黄花,一把老邦菜。”

    “我家凤凤就算变成老邦菜,那是天底下最好的老邦菜!”岑宇桐对李凤轩非常有信心,小停了下,不死心地问,“你回来是做什么了?”

    “岑宇桐你到底是不是做新闻的?你不知道海城卫视拿了‘金麦奖’颁奖典礼的项目,下个月要在海城开录吗?”

    “唉呀!”岑宇桐手里的水几乎漾出来,她连忙抓好杯子,问道,“啊啊啊,我家凤凤,这是要拿大奖了对不对!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金麦奖”是全国流行音乐界的最高奖项,因为综合考虑了音乐人的艺术性和商业推广效果,在业界和大众眼中,都十分权威。

    虽然没有前些年那么火热,到底还是标杆。对于出道不足一年的李凤轩来说,如果能拿到这个奖,哪怕是最小的奖,也能成为他事业上的强大助力。

    但李凤轩却意兴聊聊,好像不是那么在意:“也就那样吧,无非是个新人奖之类的。”

    岑宇桐为他开心,便顺着他附和道:“聊胜于无嘛。”
正文 第425章 我可是股东
    &bp;&bp;&bp;&bp;“嗯。颁奖礼之后,楚轩说要趁着好彩头办个签约仪式,公司就算真正地开始大肆运营。”李凤轩仿若不经意地道,眼睛却未离开岑宇桐脸上分毫。

    岑宇桐心里“格登”一响,她这才想起来,原来她和李凤轩现在严格算起来,是同一个影视投资公司底下的人。

    有了言楚轩的加盟,经过《我是主播》的成功,“实时”影视早非夏沐声手上那个专注于做新闻栏目的影视制作公司了,不但亲自制作栏目,还买进卖出,加之物色影视娱乐圈里的小鲜肉老腊肉等等,动作不断,俨然有成为国内影视投资大鳄的气势。

    虽然岑宇桐还没有同“实时”签约什么的,但可以想见那是迟早的事;而李凤轩呢,实际上早就是言楚轩旗下的人了,“金麦奖”后签约,无非是走个形式而已。

    他俩居然要变成同门师兄妹,岑宇桐表示对这件事还得消化一阵子,便撇开了说自己,只道:“啊咧……那到时候你可是‘实时’影视的第一号人物了吧!”

    李凤轩说:“哪能啊?怎么说我也是新人,应该还会签几个来镇台角的吧。歌手这方面,就等着欧阳雯上一家的合约满;影视这边呢,好像正在接触梁修……”

    “梁修!”岑宇桐闪起星星眼,那可是她最喜欢的男演员之一了,他有一双会说故事的眼睛,银幕形象百变,演什么是什么,平时却是低调神秘得很,偶见媒体报端,均是温文尔雅,坊间亦几无负面新闻。

    李凤轩道:“喂,在我面前花痴别人,岑宇桐你过分了啊。”

    岑宇桐笑道:“得啦,梁修远在天边,我家凤凤却近在眼前。不知道你傲娇什么呢!且说,你知道这么多,别告诉我你其实是‘实时’高层啊!领导这么多,我可真是吓死了。”

    当初,言楚轩同夏沐声商定“实时”的股权分配,签了对赌协议。《我是主播》给“实时”带来的收益远超预计,这份对赌协议自然达到了“双赢”的目的。

    因此如今言楚轩身上有“实时”48%的股份,夏沐声的股份占45%,加上5%的员工股。余者则是徐若茵1%,李凤轩1%。——言楚轩实现了成为大股东的愿望,而夏沐声则以员工股作为制衡;小言公子不愿受制太过,则又分股于他最早的投资对象徐若茵和李凤轩。——如此,两人才最终达成合作协议。

    岑宇桐虽然和“实时”的关系匪浅,不过到底不算“实时”员工,所以没有分到员工股;而李凤轩就算是最小的那个小股东,也还是个股东。所以他一听岑宇桐这么说,乐了:“对对对,我就是你领导,快来讨好我!”

    “切……算你狠,你倒是教教我,要怎么讨好你?”岑宇桐几乎笑喷。

    李凤轩想要说些什么,岑宇桐的电话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但见她摸出手机瞄到来电显示,飞快地看了李凤轩一眼,俏脸无端地飞红了。
正文 第426章 她说“我们”
    &bp;&bp;&bp;&bp;李凤轩马上猜到来电是谁,他不想她为难,便假装走到小阳台上去看衣服洗好了没有,耳朵却是竖起来的,但听她在房间里轻轻地说:“恩……我这有朋友呢……呃……你怎么知道?……我蠢还不行么?!”

    心底黯然,望向11楼的窗外,烦躁得不行,就连岑宇桐喊了他两声都没反应过来。

    回头,岑宇桐有点尴尬地捂住手机话筒,脸上羞意未褪:“老夏说,一起去他那边吃饭,你……有空不?”

    如果依李凤轩的本意,他马上就想拒绝;但是……

    说没空太假。徐若茵回家了,她的家就是她哥哥家,他的行程全由她安排,下午各自行动,她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毕竟,现在他已非当初在海城卖唱的那个他,随便地出现在街头很可能引起巨大的骚乱。

    能低调又安全地躲进岑宇桐这里,已经冒了一定的风险。因为海城现在进驻了“听风”娱乐的狗仔,“听风”同言楚轩的关系虽然可以,不过如果真有大新闻,怕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过。

    说不方便现在出门一样是假。

    他和徐若茵一到海城,言楚轩就专门配备了带司机的保姆车,他想去哪里只要把车子叫过来就行。只要不刻意抛头露面,就还好。不过,如果他一直呆在岑宇桐这里,很可能因一时放肆而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他可以不给任何理由地拒绝。

    夏沐声本来和他家妹子“小团圆”得好好的,为什么偏要让岑宇桐喊他一起过去?无非是要彰显主权。

    他们都不会忘记彼此曾经宣战。

    他凭什么要听夏沐声的去接受他的羞辱?但是,但是那女人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他的心便柔软了起来,他,不忍拒绝。

    岑宇桐当然希望李凤轩一起去,因为她想得到他的认可和祝福;但是看到他有点为难的表情,却又迟疑了,她放开捂住话筒的手掌,回了一声:“……我等下打回给你。”然后挂断手机,对李凤轩说:“凤凤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就不去。”

    她说“我们”。

    李凤轩突然间感到心头的一阵暖意。

    她继续说:“……就是,就是家里没什么可以吃的,我的厨艺烂你也不是不知道。就冰箱里有一些冻好的饺子,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李凤轩知道她的冰箱向来是空的,除了饮料就是打包未吃完的隔夜饭菜,因此顺口说道:“哟,会照顾自己了嘛,还知道冻些饺子!”这女人懒起来是干脆不吃的,现在转性了?

    岑宇桐低头,有些不好意思:“是……是老夏包好帮我冻的。”

    李凤轩心里的那阵暖,顿时化作冰雪一片,他想,他怕是永远也无法再像从前那般靠她那么近了。

    只是,凭什么要躲呢?

    夏沐声如果真这么自信,何苦巴巴地彰显主权?真是有点可笑了。——我倒要看看,你想如何表演。

    李凤轩想着,眨了眨眼:“既然都是他的手艺,那我们去吃新鲜的。”
正文 第427章 偶像该做的事
    &bp;&bp;&bp;&bp;李凤轩答应了,岑宇桐自然高兴,可又担心他是碍于她、不忍拒绝,便道:“如果你觉得不喜欢,不用顾忌到我……”

    她记得李凤轩和夏沐声关系不怎么样,夏沐声怨恨过李凤轩把自家妹子拐跑了,而李凤轩也不爽夏沐声种种武断霸道的作派,至于她的想法法,也许不重要……吧?

    李凤轩抬手就给了她后脑勺一下:“岑宇桐你太假了!”

    结果李凤轩转身就打电话去叫保姆车的司机来接他和岑宇桐,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出小区,出门口时,又是那位八卦的保安大叔值班,唤道:“喂,那姑娘,昨天不让人上去,今天居然还带个人下来……唉?等等!这不是?”

    岑宇桐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叔,求你放过我啦!”

    谁知保安大叔竟然无视了她,指着李凤轩道:“这这……这小伙子!”

    李凤轩穿着套头的运动t恤、半遮住脸,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大叔你好。”

    招牌的微笑杀,杀得保安大叔语无伦次:“那,那个,我好后悔没没,没多拦你,不,不是多放你进来两次。我女儿可迷,迷你了,能不能照张相?给张签名照行不……”

    李凤轩微笑着说:“多谢大叔没拦我,也替我谢谢小妹妹。——但是今天我没空,大叔反正还在这里工作,签名照什么的,我回头寄给你好不好?”

    他拿出手机,调出记事本,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我先记一下。”

    真诚又亲和的样子,保安大叔都快晕过去了,仿佛是他自己在追星而不是他家的小姑娘,连忙说了女儿名字,又问:“那……那能不能给电话?”

    岑宇桐受不了啦:“大叔,可以啦!”

    保安大叔亦知自己造次了点,却又不死心地望着李凤轩,李凤轩笑道:“对不起啊大叔,我给你不要紧,可是回去会被经纪人骂的。”

    说罢,摸摸身上,掏出个刻着“轩”字的小徽章:“这个给小妹妹做纪念吧,希望她好好读书,以后出息了,大叔脸上也有光。另外,就是多谢大叔平时照顾我们宇桐。”

    …………

    温文尔雅、谦逊亲和,岑宇桐表示李凤轩这个“优质偶像”做得实在是很那么一回事,等终于离开保安大叔视线后,忍不住嘟囔了声:“真想让他们看看你是怎么对我的!”

    李凤轩拍拍她的后脑,说道:“过一段就搬走吧,别住这种人多眼杂的小区了。”

    言语冷峻,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几乎有求必应的亲和明星?

    岑宇桐一怔:“没关系的吧,都住这么久了。”

    李凤轩说:“小区没变小区里的人也没变,但你的身份变了——搬出去合适点。”

    “哦。”岑宇桐回答,心中颇有几分不以为然,转了话题道,“你那个徽章,有多的话,也给我一个。”

    李凤轩随手又摸出一个:“你要多少有多少,又不是什么金贵东西。”
正文 第428章 两坨漂亮屎
    &bp;&bp;&bp;&bp;岑宇桐愕然,她就随口一说,想不到李凤轩身上还真有,接过来一看,东西虽小,倒是挺精致的。

    李凤轩淡淡地解释道:“为了不时之需,我会随身带几个。”

    “哦。”岑宇桐说。

    她想起但凡看到他上头条,常有粉丝夸他“暖”,说他对粉丝各种体贴,想必这带着他个人印记的徽章也是讨好粉丝的小花招之一。

    她相信他是真的对粉丝好;只不过是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离李凤轩有那么一点点远,不,是离他现在的世界有一点点远。

    恍惚之中,一辆面包车开过来了,低调地贴着反光车玻璃膜,李凤轩挟着岑宇桐便上了车,坐稳了之后,岑宇桐还没怎么呢,李凤轩忽道:“啧,我这面子可大了。”

    李凤轩叫来的保姆车,车内空间很大,里面就司机一个人。岑宇桐在确认李凤轩不是在对自己说话之后,才注意到那个司机;这一注意,立即便喷了,失声喊道:“怎么是你?”

    啊咧……真的是面子够大!给他俩当司机的居然是“实时”影视的大股东言楚轩小言公子!

    言楚轩从后视镜里看了岑宇桐一眼:“怎么不能是我?唉小凤啊,你也教教你同门师妹行不?太不上道了,见了老板居然不投-怀-送-抱还没半点好脸色。”

    从后视镜里都能看到他那双色-迷迷的丹凤眼里反射出来的色-迷迷的调调。

    岑宇桐哑口无言。

    在苑会所里的那事早就翻篇,彼此都闭口不说,她也没怎么留下阴影,就当没发生过。后来偶尔凑在一起,她依然分不清小言公子的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一般是有多远躲多远。可恨如今这车内空间就算再大,她也没处躲去!

    李凤轩见她不自在,解围道:“行了楚轩,你不是大忙人吗?今天怎么有空?”

    言楚轩对他倒是很正经:“你来,我能不有空?”

    李凤轩笑:“是我来还是谁来,你能不有空?我猜一猜啊……”

    呃……岑宇桐向来八卦,这时听他们话中有话,自然是支起了耳朵。

    没想到言楚轩直接把她心里怀疑的那个人宣之于口:“茵茵真不够意思,我一心要陪她玩两天,她非不肯,不肯也就罢了,还非说我是苍蝇,你说我要是苍蝇,她不得是那……小凤,你说哪找这么漂亮的一坨……那啥嘛!”

    李凤轩嘿嘿一笑,回手就砸他头:“你居然说茵茵是屎,冲这句话,我都要录音告状去,看她怎么整治你。”

    言楚轩躲开:“我倒是盼着她来整治我!”他细长的狐狸眼里满是笑意,转而向岑宇桐道:“哇靠,居然在我们家小宇面前说别的女人,是我的错……小宇同学,我可没有说你不比茵茵漂亮的意思……”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一坨漂亮的屎喽?”岑宇桐翻了个白眼。

    她想,这难道是老天在弥补她昨天一整天录制紧张到快吐血,今天各种耍猴戏的都来哄她开心?
正文 第429章 换位
    &bp;&bp;&bp;&bp;不管怎么说,岑宇桐都该感激今天这几个走马灯似地在她面前晃悠的人,拜他们所赐,她的挫败感和失落感都得到了缓解。

    三个人有说有笑地,一路开向夏沐声家。

    夏沐声兄妹对小言公子的到来明显是意外且不欢迎,不过人都来了,也只能多添一双碗筷。当“实时”影视最中坚的五位成员坐到同张餐桌上,画风着实有几分诡异。

    夏沐声毫不客气地把岑宇桐拉到身边,满满“这是我女人,你们谁也别再肖想”的表情;李凤轩淡淡地抬出了春风和煦偶像面具,反叫岑宇桐万分过意不去,又不好和他太过亲昵,于是只好离了夏沐声找徐若茵说长话短。

    言楚轩呢,拿出反客为主的气势,像只花蝴蝶似地四处插话,就算两个女人都不太爱接他招,就算夏沐声一说话就像要和他吵架的架势,他也毫不气馁。

    最后大家不得不承认,小言公子死皮赖脸和人打交道的工夫是一等一的。

    饭后,岑宇桐和徐若茵在厨房里收拾,一边说点女人间的体己话,而那三个男人则在厅子里泡茶说事。

    难免说到当下的《我是主播》,徐若茵用手肘撞了撞岑宇桐,意思是听听他们的分析,岑宇桐却黯然地垂下头:“说真的,我有点灰心,还有点累,不知道接下去该怎么办。”

    不到一年的时间,徐若茵成长飞速,而岑宇桐却几乎在原地踏步,又在刚刚结束的《我是主播》“配音秀”中败落,难怪她深深地感觉到虚弱。

    徐若茵道:“宇桐你别这样,不是还有复活赛么?而且依我看啊,你这么波折一下,反而令人印象深刻呢。”

    “你也这么觉得?”岑宇桐秀眉微皱,心里的那个声音仿佛要冲破自制力跑出来。

    徐若茵道:“当然啊。能很顺地一轮一轮过关当然不错,但是逆境会让人升华。我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如果我还是一直在我哥的羽翼下,恐怕现在还是那个哭滴滴的小姑娘吧。”

    客厅那边,夏沐声不知道说些什么呢,声音大了点。岑宇桐往那方向看了看,不知为什么,突然想到徐若茵刚才的话:

    “如果我还是一直在我哥的羽翼下,恐怕现在还是那个哭滴滴的小姑娘吧。”

    当初,他们兄妹闹别扭,她去劝过他,劝他不要把徐若茵绑得太紧,该放手时要放手,可现在呢?现在反过来是徐若茵来劝她了。岑宇桐想,这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客厅里的声音愈发大了,大多是夏沐声和言楚轩正在争论《我是主播》接下去的比赛细节,因为是走一步看一步的新栏目,他们临时调整赛制也不是一次两次,岑宇桐下一轮不参赛,所以他们也没避讳她。

    突然一个词钻入了岑宇桐的耳朵里。——《时事》!

    岑宇桐洗碗的手顿时一松,发出一声大响,还好是没有打碎东西,徐若茵体贴地接过手:“宇桐你是不是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正文 第430章 遗憾吗?
    &bp;&bp;&bp;&bp;面对徐若茵关切的眼神,岑宇桐摇摇头:“没事,都快洗好了,一会儿咱一起出去。”

    她心头慌慌的:怎么,《我是主播》下一轮是比《时事》吗?夏沐声他们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要让《时事》成为考题呢?

    客厅里夏沐声高声道:“桐桐,你出来一下。”

    岑宇桐连忙应道:“马上好,等会。”

    徐若茵说:“我来吧,你先去。”

    岑宇桐想反对,徐若茵偷笑道:“你若觉得这是你家不是我家,那大嫂啊,我才不要在厨房做事呢,以后都你做啊!”

    呃……徐若茵毒舌起来不亚于乃兄,岑宇桐被她一声“大嫂”羞得直想找地洞钻,慌忙收拾好了出去客厅。

    但见夏沐声和言楚轩坐在那里边喝茶边吹胡子瞪眼地争论。李凤轩耳朵里塞着耳塞,在沙发里半闭了眼,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睡着了,难怪刚才客厅都是夏沐声和言楚轩在说话,一直没听到他的声音。

    夏沐声喊岑宇桐出来,本意是要听听她的意见,没想到她一出来,注意力就在李凤轩身上,他有点不乐意了,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

    言楚轩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道:“小宇同学,我们小凤到底是真睡还是假睡?”

    不就是火上浇油、幸灾乐祸嘛?这点他小言公子最是擅长。

    岑宇桐本来就不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和夏沐声太腻歪,今个晚上,被夏沐声呼来喊去的,本来就十二万分不自在,这时当真走到李凤轩那边,摇摇他说:“凤凤你别这里睡,正对着空调呢,着凉了怎么办?”

    李凤轩忽然睁眼,调皮一笑。

    岑宇桐气不打一处来,玉掌往他身上招呼:“装死啊你!让你再装。”

    李凤轩道:“我哪有,岑宇桐你生生地冤死我了。他们谈他们的正事,和我又没什么太大关系,我是真的累,哪有装死!”

    他这么说,岑宇桐立即便心软了,回头说:“瞧你们这些工作狂,何苦把家里当工作室。”

    夏沐声的脸就像被空调的风霜冻住了一般,他生气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下一轮比《时事》,桐桐,你遗憾不遗憾没留着?”

    《时事》于她于他,都深有渊源,若非是台里要求要上一轮《时事》,他一点也不想再同于震那边深入地打交道。

    于震接手《时事》以后,并非事事顺意,他是清楚的;现下海城卫视把《时事》推过来,很明显是要借《我是主播》,再提一提《时事》的收视率、影响力而已。

    夏沐声记仇,很记仇。

    《时事》没有在他手上时好,他心情蛮复杂。因为这一方面从侧面证明了他的不可取代;但是另一方面,《时事》是他倾注最多心血的栏目,他不愿意见它衰退。

    对于岑宇桐来说呢?如果进入下一轮比的是《时事》,她有十足的把握能赢;可,和于震再次合作,她会是正中下怀,还是心怀抗拒?

    他突然很想知道。
正文 第431章 看好戏
    &bp;&bp;&bp;&bp;夏沐声想起岑宇桐私下见于震的事,还有眼前的这个李凤轩——熊熊的火在心里升腾,他从未体会过的患得患失令身体里的暴戾因子全跑了出来。

    所以他直接地用言语刺了刺她——“桐桐你遗憾不遗憾没留着下一轮比赛《时事》”?

    遗憾吗?也许并不。

    岑宇桐没想多,实话实说:“和于震一起工作,我恐怕暂时还没能把心态调整好。倒不是说他怎么样,就……难免有点怪怪的。”

    夏沐声对岑宇桐的回答挺满意,但是言楚轩却不放过她,他细长的眼睛里闪出尖锐的光芒,他的言语同样尖锐:“小宇同学,你最好不要对和于震合作有什么心理阻碍。除非……你不想拿《我是主播》的冠军。”

    拿了冠军,就将和于震长期地合作下去;如果你抗拒跟于震合作,这冠军不拿也罢。

    言楚轩表面上的花-花公子作派,并不代表他真是个无所事事的花花公子,他的眼光独到,嘴巴毒辣。

    《我是主播》下一轮引进《时事》,夏沐声有犹豫,言楚轩则乐见其成。

    一来《时事》本来就是海城卫视的拳头栏目,两档共同进步,没什么不好的。二来《时事》是档技术含量颇高的栏目,他本着从《我是主播》里挑几个优秀主播的想法,也要把目前这几个人放到火炉上去,让他们见个真章。

    再次之,向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小言公子,很是希望看到夏沐声同他之前的团队来点故事,好让不甘寂寞的他能看上几出好戏。

    他现在尖锐地提出岑宇桐若不能同于震好好合作,最好是别想着拿到冠军,岑宇桐撇了嘴道:“你莫忘记我已经出局,谈冠军未免太远。”

    这话说得怨是怨了点,但怨中又有点反唇相讥的意味,让人隐隐听出她的斗志。

    夏沐声揉揉眉心,他自有他的考虑,但是以目前的情况,他并不想说太多。

    李凤轩则笑了笑:“就算是冠军又怎么样?不是冠军,又怎么样?”他以自身的经历鼓励岑宇桐,他并非《音乐新“声”代》的冠军,但是拿了《音乐新“声”代》冠军的那位,怕是远远达不到他的江湖地位了。

    如此,冠军不冠军的,确实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

    道理没错,但夏沐声容不得李凤轩说这样的话:“冠军就是冠军,运气和实力,从来就不冲突也难以同时拥有。”他了解他的女人,她争胜的心不是非常强,如果不逼她,她宁可“做自己”、不会去屈就于游戏规则。

    李凤轩没想和夏沐声继续谈论这话题,站起身道:“听你们说这么多,真是好累。如果你们要继续说下去,我先走了。”

    说走就走,他把套头t恤的帽子翻上来盖住头脸就要离开,徐若茵慌忙从厨房里追出来:“你要去哪?!”刚问出口,便发现有个人异口同声地问了这句话——正是岑宇桐。

    李凤轩抿了嘴,不说话只是冲岑宇桐微笑。

    岑宇桐脑中灵光一现:“凤凤我和你一起走!”
正文 第432章 真够酸的
    &bp;&bp;&bp;&bp;自家女人居然要和别的男人半夜出去浪?!夏沐声哪受得了,跟着站起来道:“这么晚了,你跟他去哪里?晚上别走了,就住家里!”

    简单的一句话,信息量无比之大;岑宇桐窘得无地自容,说道:“不了,我要走了。”

    夏沐声的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不许走。”

    徐若茵见不是事,小心说道:“要不都别走了?家里有客房,省得凤轩出一会出去又被围观。”其实她并非真指望李凤轩留宿,目的是先将气氛缓一缓。

    李凤轩对她一向客气:“多谢你茵茵,然而我另有约会。完了之后就直接回酒店,不会瞎走,你不必担心。”

    他们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刚做艺人时,李凤轩很不习惯太受束缚的生活,曾经闯过祸,全靠徐若茵求爷爷告奶奶地压了下来。

    夏沐声才不管这些,立即说道:“桐桐,李凤轩都有约会了,你去凑什么热闹?”走过来就想拉人,不想李凤轩斜地里挡在他们之间:“这也是她的约会。”

    夏沐声望向岑宇桐:“那我也去,你们不至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避着我吧?”他向来就尖酸刻薄,与岑宇桐在一起之后有所收敛,可现在刺激他的,偏偏正是这个女人!

    岑宇桐本来还觉得有点愧疚,见夏沐声怒气冲冲地、竟然口不择言地出了恶声,也是气不打一处来:“老夏你干嘛呢,这是我我和凤凤之间的事,若是真要避人,莫说是你了,任何人都要避。”

    赌气回身便拉住李凤轩手臂,亲密地道:“凤凤我们走。”

    夏沐声冷冷道:“你当真要走?”

    “是啊,我要去做见不得人的事了!”岑宇桐理直气壮地回答。

    “噗嗤!”眼见得这边僵住了,那边厢看好戏的言楚轩笑出了声:“喂,你们有意思吗?成年男女,要玩就玩狠的,还玩吃醋这种十几岁小孩的把戏?”

    徐若茵瞪他:“你少说两句!”

    “好啦!”言楚轩说,“人是我送过来的,我负责送回去。这样可好?”

    没想到小言公子正经起来连他自己都不认识。徐若茵顺势把自家哥哥胳膊一抱:“哥,你就让他们走吧,我难得回来,有好多话和你说呢,你总不能光顾着宇桐,不要我啦?”

    她的“撒娇杀”多时未用,这一把用出来就是大杀器,夏沐声面色稍和,徐若茵立即向言楚轩使眼色:“你给我小心点!明天要是新闻出了妖蛾子,我饶不了你!”

    言楚轩狐狸眼睛飞起勾人的媚态:“你最好别饶我,咱们好好地算这笔帐……好好好,我走!我走!立即走!”

    徐若茵道:“算你识相,不然我哥拿拖把赶人了!是吧,哥!”她转向夏沐声,吃吃地笑。

    夏沐声还真干过这种帮妹妹赶烂桃花的事,回想往昔,不由地心底一软。

    他当然知道这二人在他面前各各耍宝,还不都是为了那二人,终是摆了摆手道:“你们愣着干嘛?要走不走,难道还要我送到门口?”
正文 第433章 维以不永伤
    &bp;&bp;&bp;&bp;夏沐声既然松了口,岑宇桐本意也没想同他吵架,可一时间又下不来台阶,正不知如何应对呢,哪知他突然补了一句:“见到沈老板,替我谢谢他。”

    岑宇桐一愕:“哦,好啊。”

    夏沐声又不傻,这两人所谓的“约会”,必然是去“12点”,他们三驾马车多时未聚,要不趁这时候见见,下一次又不知要等到几时了。

    他只是生气,即便是去“12点”找沈一白,她哪里就需要和他怄这个气。

    出了夏沐声家,李凤轩见岑宇桐闷闷的,问道:“你不要紧吧?”

    岑宇桐说:“没事。”

    言楚轩送他们到“12点”,交代了两句便先走了。

    “12点”的营业时间是中午12点到午夜12点;此刻还未到通常打烊的时间,但是却挂出了“营业结束”的牌子。

    这夜,的确是为李凤轩到来而设的专属之夜。

    沈一白将灯光调得很暗,他端出了两位小盆友最喜欢的食物,听他们东聊西扯。——恍若在这一年之前的好几年,他向来是不怎么说话的,至于他们说的话,在他耳中,不过就是些小儿科的东西。

    那又如何?苍老如他,也许也只能从他们身上汲取些他不可能再有的年轻气息了。

    不过,晚上的岑宇桐明显心不在焉,李凤轩几番逗她,她都不知走神去了哪。

    她一定是有心事,但又碍着不想让李凤轩失望。这小姑娘啊,总想着两全,可这世上,哪来有什么两全?

    沈一白想起很多年前令他后悔的事,如果当初他不是那样替她选,结局一定有所不同。

    可是这些小姑娘小伙子,只有自己去狠狠地碰一遭,哪怕碰到头破血流,才会明白应该如何向前走。

    爱情与成长,别人的经验从来都做不得准数。

    李凤轩又写了新歌,他唱给他们听。凭心而论,新歌无论是词还是曲,都讲究、雕琢多了,是非常成熟的作品,副歌容易上口,也有些能炫技的成分,听得出来就是为了流行音乐市场准备的。

    然而他才唱了一小段,便不再往下唱。

    “其实我还是最喜欢在海城写的歌。”他说。

    “不会啊!你给《我的青春很正常》写的主题歌我有听啊,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岑宇桐安慰道,她甚至用不甚漂亮的嗓音哼了一句:“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维以不永伤……”李凤轩跟上她的末句,两人的声音合成在一起,好听得让人想哭。

    “岑宇桐,我发新专辑的时候,你和我合唱一首,好不好?”

    “蛤?我才不要!我这烂嗓子会笑死人的。”

    “要不要这么大牌啊岑宇桐!”

    “哇哩咧大牌个鬼,你懂不懂什么叫藏拙啊!”

    …………

    离开“12点”的时候,早就超过午夜12点,分别的时候,李凤轩突然说要分开走。岑宇桐虚弱地反对了一下,便“从”了,依他之言她先走;留李凤轩在店里陪沈一白关店。

    (p:《我的青春很正常》,恩,终有一天,我要把这个在我规划中的文写出来!!

    当然,我得先写完女播……桐桐的故事,还有点长……)
正文 第434章 分别的夜
    &bp;&bp;&bp;&bp;从“12点”的窗子往外看去,岑宇桐先是慢慢地走,突然间雀跃地奔向前方,很快地消失在李凤轩和沈一白的视线所及范围之内。

    不用费心去猜,那个方向,必然有令她雀跃的人。

    沈一白再次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声:“你不怕以后会后悔吗?”

    李凤轩神色黯然:“也许这是我能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唯一方式。”

    沈一白长叹一声不再言语,他们和他们,总究是不同,他只愿将来的李凤轩,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此后的几天,他们没有再见上面,李凤轩借口因要参加“金麦奖”的事才回的海城,可“金麦奖”的颁奖典礼在半个多月之后才举行,哪里需要他这么早就过来做准备?

    事实上,李凤轩正在京都拍v。而翘了那边的摄制团队过来,自然是要有交代的,徐若茵和言楚轩商量着,干脆在海城补些镜头,海天一色、沙滩辣妹什么的,养眼又百搭,也符合他新歌的调调。

    只是如此一来,李凤轩更加闲不下来,自然也没空去见岑宇桐了。

    不过岑宇桐也挺忙的。

    在《我是主播》“配音秀”播出的前一天,燕策终于偿了前两天未能约成的愿,约众位选手和几个编导聚了一次,也算是为即将离开海城的尹芊泽送行。

    舒涵向来不合群,推掉了邀约,还好本来她也不受余下的这几个人欢迎,不来就算了。倒是向来高冷的费奕华来了,心有戚戚地同尹芊泽对碰了一杯酒:“下一轮走的估计就是我了吧。”

    唐溯抢着说:“你别这么说,如果你都要走,那我不是更得走?”情真意切,仿佛宁可自己走也要替《我是主播》留下费奕华似的。

    那晚上,尹芊泽大醉,她哭着踹唐溯:“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唐溯居然没有闪躲,他甚至怀抱尹芊泽,掉了两滴泪:“对不起芊泽,可是我……我也不想输!芊泽没关系的,不是还有复活赛吗?你和宇桐姐一定还会回来的!我等你们回来!”

    《我是主播》赛了这么久,人人都看出来尹芊泽喜欢唐溯,而唐溯对她无意;除了心知肚明的人之外,都当尹芊泽在伤情,而唐溯则是委婉拒绝。

    岑宇桐有苦难言地看着他们或真或假地各有表现,再次萌生退意,但是她很清楚她不能退、没法退;不甘心退。

    至少,要同唐溯狠狠地杀一场,再退不迟;她要他知道,使阴招并不能让他走得太远。

    况且还有苏唯娜。

    苏唯娜是夏沐声硬扶上来的,她从不讳言看上了她的男人,即便夏沐声不会变心,她岑宇桐也应该让他自豪,让她知难而退才是理。

    好累……

    然而人活着本就是累。

    分别之时,岑宇桐同尹芊泽抱头痛哭,她不舍得这个小妹妹,又或者,她只不过是想找个机会放肆地哭一场而已。

    尹芊泽终归是离开海城,并且没能在复活赛里杀回来。

    (p:沈一白的故事。。。唔……《磊落青衫行》正常了,有兴趣可自行前往,阅前请看书评区的阅读说明。)
正文 第435章 卧虎山
    &bp;&bp;&bp;&bp;《我是主播》“配音秀”那期,岑宇桐强逼着自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有没有失误、哪里需要加强……依她一贯的作法,把自己看到吐,才会长进得快。

    拍摄的素材当然经过剪辑,并非拍了什么播什么,而是呈现精华,将最出彩的环节大肆渲染。

    几乎没有意外,“配音秀”将最多的篇幅给了尹芊泽和岑宇桐。

    她们是唯一的女女组合,她们在赛程中大起大落——从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亲昵;从意外地拿到第一场最高也是意外地掉落到第二场的最后——她们的表现可圈可点,她们的看点泪点十足。

    经过剪辑之后的比赛过程就像是一出连续剧,而岑宇桐是唯一的女主角。

    带着尹芊泽这个麻烦的拖油瓶,岑宇桐并没有为保全自己而抛开同伴,甚至是事事时时地以在为尹芊泽考虑,选题设计为她,文稿写作为她,临场表现让她……

    岑宇桐把最难办的事揽了过来,让尹芊泽去大放异彩;她在具体的比赛中镜头变少,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想起她在幕后使的劲。

    可惜最后,尹芊泽临场的崩溃毁掉了她苦苦打下的江山;可她依然勉力去安慰那个不知所措的小妹妹……

    为人处事的低调谦逊与能力上的强劲有料,叫人们不记住岑宇桐都难。

    几乎可以说是“虽败犹荣”。

    可看完整期节目的岑宇桐并不开心;不是因为没能进入下轮而难过,节目录制到播出之间的几天里,她早就把心态调节好了。

    不是为这,她的不开心有点毫无来由,或许,并非真的毫无来由,而是她拒绝承认心底的那个理由。

    彼时她还没有看到视频网站重播那期《我是主播》时,网友弹幕里“猪队友”三个字布满了尹芊泽的俏脸,与之相伴的,是零星的异声:“相较于蠢,明明是假圣母更恶心好吗?”

    当然,这些她后来都看到了。

    那天晚上她失眠得厉害,一直到天快亮了都还睁着眼睡不着。

    也许出门跑一趟会好点吧,她想再试试夏沐声那个让自己累得没力气乱想的办法。爬起身穿好运动衫,走到小区里。

    她很少这么早出门,盛夏的海城虽然很热,不过清晨时分还好,她深深地吸了口空气,很是清爽。

    “唉,宇桐,宇桐!”

    她突然被叫住,回头一看,却是小区里的两个大妈,正热情地同她打招呼。

    现代社会,住上下楼都一个月都遇不到一次的事常有,加之岑宇桐在小区里不怎么和人交往,出入时间和别人也不太一样,所以这两个大妈她有碰到过但并不热络。

    被认出来之后,她礼貌地笑了笑以示回应,哪知其中一位大妈一把就抓住她的手,说道:“宇桐啊,千万别气馁,你一定还会回《我是主播》的,我们一家大小都喜欢你!”

    岑宇桐有点窘,笑道:“谢谢你,谢谢你们喜欢我。”

    另一位大妈却是用另外的方式套近乎:“这么早,出来锻炼啊?”

    岑宇桐见两位大妈也都是运动短打,点点头道:“是啊,出来跑跑步什么的。”

    “那我们一起跑吧!早上的空气好啊,我老头子一早就去卧虎山了,我今天是等等要陪我小孙子打疫苗才没去,可巧遇见你!回头和我老头子好好炫耀炫耀!他特别喜欢你。”

    …………

    卧虎山?

    拉拉杂杂的大妈说了些什么,岑宇桐点头微笑随口附和,其实没怎么往心里去;反而一-门-心-思想着怎么做才能尽快脱身离开。

    她心情不太好又一夜未睡,着实没有精力同大妈们好好亲近。想到李凤轩应对粉丝的自如,她真是佩服得很,她学得来吗?

    不过大妈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卧虎山是海城人很喜欢去的休闲之地,晨练晚练、泡茶聊天,聚餐吃土鸡土鸭,干啥合适啥。

    不如去卧虎山吧?山里空间大,不容易遇到认识她的人,就算遇到了头一低也就过去了;再说太阳升起来之后就热了,山里总比市区凉快又抗晒,还能多呆一会儿。

    心中有了计较,便同大妈们道别。去卧虎山的公交车很多,岑宇桐很快就等来一辆,爬了上去,学着李凤轩的样子,把帽子盖到头上,假装低头看手机,不与人目光相接,低调地躲在最后一排,顺利地到了目的地。

    她没往主干道去,量力而为地在环山路的半山腰下了车。

    环山公路走的是车,与之平行相隔两米的山壁边沿上,则修了步行木栈道。人们可以一边走,一边看山下的景,视野蛮好。

    岑宇桐想起于震几次带她上山吃农家菜,有一次半次,就是停在环山道能看得到海城全景的地方,如今她几次停下,再次将海城的美丽尽收于眼底——可他当时同她在说些什么,这会儿她竟是半点都想不起来了。

    无非是……那些现下她不愿再想的事……吧?

    岑宇桐在半山的木栈道上半跑半走,深深地呼吸山间的新鲜空气,感觉把身体里的浊气都换出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过到底是一夜未睡,又没怎么吃东西,渐渐地有点耳鸣眼发黑。恰好前方一个路口,她依稀记得于震带她去过的那个农家菜馆子就往那里走,便想着进去买点水或是吃的。

    如果她有先见之明,可能不会再往里走;但世间之事往往就是那么巧,如果真有“如果”,就能轻易地把大象装进瓶子里了。

    刚走进农家菜馆子的院子,她就发现了于震的宝马x5;也是,这么大的车,不发现都难。于震喜欢去常去的馆子,可她没想到,这地方他居然白天晚上都来也罢,这大清早的……居然也能遇上?

    就在她迟疑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二楼阳台上,出现了于震的身影,他的双手撑在栏杆上,望向山下的海城。

    随后,又有一个人从房间里走出来,抱住于震的后背,将头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正文 第436章 happy -together
    &bp;&bp;&bp;&bp;岑宇桐的心“突”地一跳。

    初初看到于震的车,她便犹豫要不要马上掉头离开,那时,还只不过是在纠结她对于震的复杂心态。

    遇到于震,她要说些什么呢?说《我是主播》?说接下去的那轮要同《时事》合作,他有什么其他想法?

    可她都被淘汰了无缘下轮,又有什么可说的?难道问他和夏沐声合作会不会尴尬?

    然后她就看到了于震的真人。

    太阳已经升起,刺目的夏日艳阳照在他的身上,给他镶了一圈的金光,然后是他身后的那个人,有着好看的面容,依偎着他的模样就像一头乖巧的小猫,看上去十分依恋于震。

    一切美好,美好得像音乐水晶球里的景相,总归不是在人间。

    恍惚间,岑宇桐甚至想起王家卫的电影《春-光-乍-泄》里,张国荣各种傲娇地想要引起梁朝伟注意,梁朝伟为他收拾一坨烂事,脸上板板地好像很生气,却又偷偷地温柔地笑。

    那也是很美好的爱情,虽然是在同性之间。

    如果……如果另一个人不是唐溯的话。

    岑宇桐受到了一万点的重击。

    她立即回头,落荒而逃。

    不是说他们不可以在一起,而是她没法面对;想必他们更没法面对她。

    如此……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她在慌乱中踩到一枚石子,脚踝崴了崴,她不敢喊疼,只想飞速地离开;脑中无厘头闪出污污的一幕——有天晚上,她打电话给于震,感觉到于震身边有别人,难道那个时候的那个人,就是唐溯吗?

    无端的,岑宇桐的脸便红了。

    太阳虽然升起,山里的风微凉,吹在她的脸上,她定了定神,想,怎么会是这样?

    她对同性之间的爱恋没有任何偏见,即便那是于震,是她一直以偶像视之的人;都是爱情啊,有什么不可以?

    可是……也许因为是唐溯的缘故,她又觉得十分不安;她从前对唐溯颇有好感,但现在经过这么多事,她怎么可能还会继续地喜欢他这个人?

    为什么偏偏是唐溯呢?!

    她抓住头发一阵狂挠,自言自语地道:“天啊,我要疯了!”

    冷不防身后车喇叭一响,岑宇桐转头看去,吓得整个人都要跳到三尺高:正是于震的宝马x5。

    于震仿佛没看到她煞白的脸,笑道:“宇桐啊,你不是运动白痴么,怎么居然来爬山?我差点以为是看错!”他的表情很正常,正常到岑宇桐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

    她的手还在头发上,这时不自然地放下:“于……于震,你怎么在……在这里?”

    于震下意识地拨了拨垂到有点遮住眼睛的额发。应该是还早的缘故,他还来不及打发蜡,不过他的这个小动作叫岑宇桐松弛下来,她重新问了一次:“昨天不是,不是播了节目嘛,我心情不好,就来山上走走,居然这样都能遇到你!”

    于震看着岑宇桐的眼睛,似乎是想分辨她说的话是真是假,然而她说的确是实话,所以无畏地迎向他的注视。

    明明都猜到对方看见了自己,但是没人愿意说破。也许,不说破才是他们继续保持良好关系的基础。

    后面有车在“嘀”于震,于震道:“我看你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很累?别爬了,上来,我搭你走,咱们慢慢说吧。”

    岑宇桐确实累了,刚才是受到惊吓,脑子冲血没顾上,这会儿眼前又是一阵一阵地发黑,便依言上了车。

    于震等她坐好才开动车子,解释道:“我带你去过的农家菜馆子,有做民宿,我和他们很熟,所以就给我留了一小套房间,我闲时会过来住两天。”

    因为很熟,所以放心吧?

    “这么好啊!”岑宇桐假装没有听懂他言语中的试探,“几时我也去试住住。我不爱运动,今天难得上个山,觉得山上挺好的。等老了以后,干脆进山里隐居得了。”

    于震笑道:“山里偶尔一住还可以的,长住就难说了,我可不信你呆得住。”

    岑宇桐说:“也是,山上蚊子多,我这才来一回,就被咬了满身的包。”

    几句闲话一过,两人的心情都平静下来,便开始真了真正的聊天。于震继续刚才的话题:“昨晚上的节目我看了,你被尹芊泽拖累得够呛。”

    “……”岑宇桐想到刚才看见的那个身影,这会儿反而是不情愿说唐溯的什么不是了,“没有。芊泽她挺好的,我们欠点运气。”

    见她很低落,于震劝道:“你不要泄气,复活赛少不了你。”

    岑宇桐说:“再说吧。我听说……下轮赛《时事》?”

    “嗯。对。”于震说,“前两天已经谈了不少细节,谈得差不多了,明天两个栏目要开联合会议,定下来。”

    岑宇桐没说话,她确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于震又道:“你放心。”

    岑宇桐一怔:“我有啥放不放心的说?”

    “我和老夏现在不会吵架;毕竟都是为公事。”于震微叹,“我还记得,上次在这条山道上,你哭得很伤心……不管我怎么劝你多想一想,你都很坚定地要去找他。宇桐,那时,我觉得自己真是个多余的人。”

    岑宇桐将头撇过一边,望向车窗之外,那天的一幕一幕,都还在脑海里。只是那旖-旎的回忆中间隔了于震,突然间让她生出一个她绝对不敢多想的猜测!

    “啊嚏!”岑宇桐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怎么了?”于震歪头看她,岑宇桐说:“空调开大了点,能关小点吗?”

    这时,于震开着车子已经下了卧虎山,驶向市区内,刚开上马路,他就关上车窗开了空调,岑宇桐借口一时不适应温差,掩饰得天夜无缝。

    看来不管岑宇桐到底有没有看见他们,她都打算当作没看到了。

    如此也好。

    (hppy-hr——《春-光-乍-泄》的英文名,我喜欢的一部电影。然而可怜张震又被剪掉好多好多戏分。)
正文 第437章 还是想找他
    &bp;&bp;&bp;&bp;于震走神了,之后他听见岑宇桐说:“那个……于震,这次我还是想去找他,麻烦你,送我去他那边,可不可以?”

    她的语调急迫却又坦然,于震木然地盯住前方,几乎闯了红灯:“当然,当然可以。”

    两人一路无言地,各各地想自己的心思,不多久就到了夏沐声家的小区门口。

    岑宇桐匆匆逃离于震的车,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马上见到夏沐声!

    看着她急赶慢赶的背影,于震苦涩地叹了口气。

    在卧虎山将唐溯抛下,开车来追岑宇桐,他希望那个人能理解他的用意。唐溯在他眼中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常常无理取闹、恃宠撒泼,可就是那点的痴憨之气,叫他们走到当下这程度。

    刚赛完“配音秀”的晚上,唐溯兴奋得想马上见到他,被他拒绝了。——唐溯正是风头上之时,难保有人跟在后面挖小道消息,万事小心为要。——但唐溯就是不理解,两人已经怄了几天的气;直到唐溯自己受不了,巴巴地又贴了过来,才算和好。

    两人之间这样好了吵,吵了好的,也不知有过多少回了。

    唐溯既然服软,于震便带他到山上来。那家农家菜馆子的主人和于震有些渊源,呆在这里相对安全,两人很是开心地呆在一起过了一夜。

    谁想竟会被岑宇桐撞见。

    唐溯先发现的岑宇桐。于震当机立断追上前,套了几句话之后,发现岑宇桐只字不提、滴水不漏。

    他知道他们可以放心了,她绝对不会说出去的。这个女人,始终有一种令人感到安宁的力量。只是,他又有点心虚地想,宇桐啊,你会怎么看我,会看不起我吗?

    但这句话终究是没有问出口的可能。

    岑宇桐一路往夏沐声家走,也是心乱如麻。她向来十分敏感,回思到之前的一些事,心下了然透亮。

    她想起之前有一天唐溯向她示好,两人约在杰西卡,后来遇到于震。当时她就觉得很奇怪,唐溯没有太多的理由需要向她示好、与她亲昵。

    而今想来,或许都是故意的。故意约的她,故意同时约了于震,故意在于震面前假装和她很要好、甚至要好得有一点暧-昧。

    她是女人,她很清楚有时候种种的作态,都是为了要引起心里在乎的那个人的注意,哪怕是刻意地对另一个人好,也是为了激起那个人的醋意。

    只有让那个人抓狂生气,才能真切地感受到那个人同样在乎着自己。

    可是爱情里的人往往很蠢。岑宇桐想,唐溯是蠢到家了才会以为于震心里有她吧!

    再往前想,于震的确有段时间对她非常好,好到她难免有点想入非非。但是敏感如她,又敏锐地感觉到并不是那么回事。

    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如果真有那么回事,他不会面对她的时候总有那么点心不在焉;如果真有那么回事,也许,也许她最终的选择是他而不是夏沐声。
正文 第438章 确定你的爱
    &bp;&bp;&bp;&bp;岑宇桐转动钥匙的手突然凝滞,她的心乱得很,为什么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为什么今天这门这么难开?

    她的眼前又是一阵黑,怎么都没法把门打开。

    还好的是,就在她一愁莫展时,门它自己开了;同时敞开的,还有夏沐声的怀抱。

    这真是……真是太好了!

    岑宇桐二话不说便扑进他怀里,他的心跳很稳很有力很有节奏,咚咚咚地,于是她的心也稍稍地定了下来。

    夏沐声抱住她,多少有点莫名:昨夜拒绝他陪伴的女人,早上却自己送上门了,还一见面就来个这么热烈的拥抱?

    夏沐声表示有点跟不上他家这傲娇又矫情的女人的节奏,但是,但是被她紧紧依靠的感觉,真是没有什么比这更好了!

    他把她抱进屋子,脚一勾踢上房门。

    她软软的,浑身都瘫在他的怀抱里头,他简直想立即开荤,反正又不是没在白天加餐过。但是理智告诉他,她有点不对劲。

    摸摸她的头发,她“嘤”地一声,说:“臭变态……”

    “恩?”

    还以为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要说呢,没想到她回了一句:“我快饿死了。”

    他严肃地批评道:“一大早的浪哪去了,不是告诉过你不能不吃早饭的吗?”话是如此,却是一手拥住他家女人,一手去冰箱里取牛奶。

    他们现在挺习惯这种“考拉式”的早餐,总之就是夏沐声一边做早餐,岑宇桐各种花式挂他身上。

    将牛奶放进微波炉,面包放进面包机,夏沐声一手打蛋下煎锅,一手反手仍旧搂着岑宇桐的腰,问道:“怎么了嘛?”

    岑宇桐靠在他身上,完全不用花自己的力气,这时便在他耳后吹了口气:“你真好……”

    夏沐声莫名其妙:“现在才知道我好?”

    “不是……就……就突然觉得你特别特别好。”

    “桐桐,你这样我很不习惯呐。”

    “大变态,我说你好,你还敢有反对意见。”

    “你哪点听出我反对了?”

    “你知道吗,我是纠结了很久才和你好的。”

    “我当然知道,其实你早就对我情根深种了嘛,是不是?”

    “不要脸!”岑宇桐闻着煎蛋的香味,突然有些惆怅,“因为,因为我觉得你对很多人都很好,我担心你对我和对别人一样,好的时候很好,但是对你不重要了之后,你马上就不会再对我好。那样子……又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从开始就不指望你对我有多好。”

    夏沐声后背的肌肉微僵。

    这差不多是岑宇桐第一次向他透露她的心慌,原来,在他小心翼翼确定自己情感的过程中,她亦是那般的如履薄冰。

    可是她现在提这些又是为什么呢?

    夏沐声熄炉铲起煎蛋,先放在一边,他觉得有必要好好地教育教育他女人:“桐桐,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么滥情好吗?”

    他严肃的样子,有点吓到岑宇桐:“我说是以前,以前……以前!你又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不是那样的。”

    (今天和朋友吐槽本人的更新。。

    我说我这种烂更新,没跟丢的都是大神是天使!。。。所以。。你们对我是真爱对不对?

    对嘛对嘛……一定要说对哦!

    那个,我也爱你们!真的!么么哒!!!)
正文 第439章 不是偶然
    &bp;&bp;&bp;&bp;关于自己也闹不明白自己的心所以迟迟没表白这回事,夏沐声颇有愧疚之感,加之这次没有事先知会她苏唯娜的事,他本来就挺担心自家女人心中有疙瘩。既然她提到,他便也认真地解释:“桐桐,我把苏唯娜搞进《我是主播》,不是她贿赂了我什么,也不是我对她有什么不健康的想法……”

    岑宇桐摇摇头,她明明不是和他说苏唯娜,怎么他自己先对号入座了?

    夏沐声还想继续解释下去,岑宇桐挡住了他的嘴:“和苏唯娜没关系,我才没那么小气呢。我知道你放她进来,是要刺激一下收视,节目里要没几个妖魔鬼怪就不好看——”

    夏沐声放下心,却又更是狐疑:“那么桐桐,你今天是为什么?”

    岑宇桐语塞,她是为什么?她能说什么?她不能说,什么都不能说。

    她没说话,不过夏沐声却容不得她不回答。他取出热好的牛奶,揽着她到桌边,递给她叉子:“先吃点,吃完了再说。”

    岑宇桐接过,扒拉了一口煎蛋,还是那么好吃,就算是胃口再不好,他都有办法令她多少吃一点。

    其实,撇开于震的事,她的确也有话想同他说。那些话在她心里憋了好几天,她一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于是便变着法子和他闹别扭。

    不过别扭就是别扭,若是不摊开来讲还继续扭着,终有一天会扭出问题、再难沟通。

    夏沐声了解她,所以打算今天就是逼也要逼出她心里闷着的话。见她吃得急了点,将牛奶往她那里挪了挪:“我下午才有事,可以慢慢听你说,你别急。”

    岑宇桐听出来他话语中的不悦,喝了口牛奶,放下叉子道:“老夏……”

    夏沐声应道:“嗯。我听着。”

    岑宇桐涨红了脸,鼓起勇气问:“我同芊泽被抽在同一组,不是偶然的,对吗?”

    这个女人,到底是太过聪明还是太过迟钝?夏沐声揉了揉眉心,坦然承认:“对。”

    岑宇桐和尹芊泽抽到同组,看似运气不好,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恰恰相反,她拖着尹芊泽往前走,就像带上了一把安全锁。

    《我是主播》现有的几位选手里,尹芊泽最弱,其他人则旗鼓相当。

    岑宇桐是那种不屑、或说不懂怎么表现专业以外的自己的人;如果和实力差不多的人搭档,很容易被抢风头,并且麻烦的是,她还会死脑筋地认为专业好就是王道。

    但是,专业好就是王道的前提,是有别人在别的地方助力。比如她在海城卫视的时候有他夏沐声,在《我是主播》,则是他为她挑中的尹芊泽。

    尹芊泽恰好能帮岑宇桐弥补她的弱点。

    与“自动加戏”的优点相伴的,是她的专业很弱。尹芊泽的专业越弱,就显得岑宇桐越强;而她自动加戏功能一旦开启,也少不了搭档岑宇桐的。

    能顺利地进到下一轮当然是好事,夏沐声希望岑宇桐能从尹芊泽身上学到一点她不擅长的东西,她的学习能力很强,他对她很有信心。

    (奉命测试“情趣店”三字是否星星,哈哈哈)
正文 第440章 既得利益
    &bp;&bp;&bp;&bp;目下的结果,则是夏沐声希翼的另一种方向:岑宇桐因受累于尹芊泽,无缘于下一轮比赛。整个比赛过程很精彩,有情感有故事,专业性也体现出来了;更重要的是,她在无形之中得到了非常多的同情分。

    一切都是尹芊泽的错,不让岑宇桐通过复活赛回来,简直就没天理了呀!——这种舆论在昨晚节目播出之后,便席卷了《我是主播》的官网和其他主流社交媒体。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况且就算她暂别《我是主播》,他夏沐声也不会让她闲着。

    光是和尹芊泽的事,就能狠狠地炒上十天半个月,再加上备好的“料”,岑宇桐绝不可能离开大众的视线;至于下一轮的《时事》,他挺不希望她参加。

    一者放她和于震眉来眼去,他不太放心;二者,就算不在这轮比赛,她也不可能缺位。她本来就主持过《时事》,他会适时放出她之前最为优秀几期节目,让她在这轮比赛里不比也比了。

    如此种种,都是他处心积虑后的结果,他早就等着她来问这一句。

    夏沐声的坦然,岑宇桐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在抽签之前她就和他开过玩笑,问说难不成他能操纵她和谁抽到一组。但那真的只是玩笑,如果不是苏唯娜提醒,她还沉浸在与尹芊泽的悲欢之中,想不到这里来。

    经了这些天,她越想越是觉得有可能,但越是觉得有可能,她就越是难以问出口。因为她是既得利益者,拿着既得利益还一脸的正义地问责,她自己都觉得很矫情。

    况且,她的“既得利益”并非只是在《我是主播》中吸到的人气,还有和尹芊泽的姐妹之情。无论从哪点出发,哪怕明知道这都是经过夏沐声的事先设计,她也没法冲他发火、说他不是。

    她甚至想,她应该感谢他给予更为记忆深刻的比赛历程。

    但是……岑宇桐说:“我会尽力配合复活赛之前你安排的所有活动。”

    夏沐声本来等着这矫情女人来场大矫情,没想到她却举重若轻地悄然揭过,倒是让他吃了一惊,生怕她在说反话:“桐桐……”

    “我是说真的,真的会乖乖地听你的安排。”岑宇桐打断他,强调道,“毕竟,我想赢,我不想这么快离开《我是主播》。”

    夏沐声揉揉眉心,忽然一笑:“那么,有‘但是’吗?我听着。”

    岑宇桐望着他,心里的忧愁长到了眉眼:“你记不记得很早很早以前,我同你说过,如果你要设计什么、要安排我的前路,都请先告诉我,至少让我同意?”

    夏沐声回答:“似乎有那么一说,可……”

    “我好像太自大了,对不对?”岑宇桐叹了口气,“如果让我事先知道,我肯定没办法好好地发挥,毕竟,我不是演技派。”

    茅坑里的臭石头也有开窍的一天?夏沐声在心中说,你也知道自己的哪里不行啊。不过他很清楚自己的女人,她要说的话,还远远未完。
正文 第441章 早饭午餐一起吃
    &bp;&bp;&bp;&bp;果然,岑宇桐垂下眼帘,好像是认真思考了一番,这才抬起头说:“你说什么,我都尽量配合。但是,请你答应我,无论你要安排什么,想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都不要伤害到别人,好不好?”

    怎么还是绕回来了吗?

    看在她今天不再和他打哑谜的份上,夏沐声想了想回答道:“桐桐,只要是竞赛,就有输有赢,否则叫什么竞赛?既然是竞赛,你所谓的没人受伤害就不可能存在,除非没有输赢。”

    岑宇桐道:“不,不是这样,赢得光明磊落,输得心服口服,这才是竞赛的真谛不是么?……当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我并不否认有时候得用些小心机。但至少,至少不要用过激的手段;我可以接受你为我安排布置,但前提是我不想去陷害别人。”

    真是个天真又矫情的女人!夏沐声问:“那么,你的标准在哪里?尹芊泽的事,算你所谓的‘陷害’吗?”他十分精准地抛出了参照物。

    放在从前的岑宇桐,即使是尹芊泽这样的程度,也未必接受。但是现在的她渐渐地调整自己、主动去适应现实:“不算,否则我不会说配合你。”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所以一定要夏沐声的承诺,夏沐声却是头疼着她的“圣母病”,他耐住性子力图说服她:“桐桐,我希望你明白一点,看透并且利用别人的弱点,并非就是‘陷害’,用巧力取胜,有何不可?”

    夏沐声的脾气难说很好,因着是岑宇桐的缘故,才没有立即发飙,岑宇桐瞧他神色不虞,也觉得自己说得过了点,于是道:“对不起,我说‘陷害’是严重了点,我只是想无论如何都不要将人逼到绝地,好不好?”

    夏沐声不觉有气:“你一直觉得我逼人太甚吗?”

    岑宇桐说:“不是,我只是不想你棱角太多,就像拿着双边开刃的刀,当然杀敌之时很痛快,可有时候难免伤到自己。”她没办法再说下去了,在他悖然大怒之前,她送上芬芳的甜吻。

    夏沐声品尝着她柔软的双唇,心内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跑过来和他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会是茵茵让她来吗?

    想到这个,他便心烦意乱,突入她的唇齿,他触到她的舌,可恶的小东西,怎么能生出这么多的话来;她感觉到他的攻势,不由地稍稍回退,他却趁胜直追,口允住了令她无处闪躲。

    “唔……”她轻易地被他点燃,本来就没吃饱,几乎整个人都要晕厥过去。他呢,体内的暴戾因子一上来便什么也顾不得,抱起她放到桌上,他把头埋在她胸前,她身子发软,手撑住桌子,慌乱间按到了装煎蛋的碟子上。

    他拉住她的手,让她搭在他的肩。

    “对啊,我就是喜欢逼人太甚、就是喜欢强人所难。”他在她耳边说。

    岑宇桐真的快晕过去了,但是在昏天黑地中,却有种难言的快意,她从未有过的既是绝望又是欢愉的快意。

    她感觉自己正在进入夏沐声内心那块最为黑暗的领地,她想要照亮他,却又无能为力。她只能随他而动,在暗黑的隧道里互相扶持着前进。

    她想,只要你也快乐,有什么不可以?哪怕,哪怕就这样死去。

    良久之后夏沐声才反应过来,他的女人很虚弱,她已经全然地倒在桌上,苍白的脸上有异样的病态的红晕。

    “桐桐……”他小心地吻她,她的眼角湿润,睫毛微微地抖动着,好像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他继续吻她,轻轻的,柔柔的,他伤到她了吗?他这是在干嘛?

    岑宇桐抬手抚了他的脸,皮粗肉厚的,可她为什么觉得他很可怜呢?

    “桐桐对不起……”

    “大白痴。”

    “桐桐……”

    “我……我很开心……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虽然,虽然有时候你很讨厌。”

    他的胡茬茬在她脸上轻轻地扎,她终于回了魂——妈呀,羞死人了。

    她情绪的变化某人一清二楚,他立即把她捞起来:“不早了,都到午餐时间了,不如我们早饭午餐一起吃?”

    岑宇桐被他像抱小孩似地扛着,敲他的背反对道:“神经,放我下来!”

    夏沐声全当她在给自己推拿按摩:“你不是饿嘛?我这就喂饱你。”

    这还能不能活啊!岑宇桐吓得半死:“不行啦,我,我,我……”

    夏沐声把她丢到榻上去,坏笑着凑近,说了一句无比正经的话:“你这污污脑袋里想些什么呢?你先躺会,我准备午饭去,做好了喊你吃。”

    岑宇桐红着脸腹诽道,啊咧……也不知道是谁污呢!摔!

    …………

    午饭之后,岑宇桐洗得香喷喷的便趴在床上睡死了。

    夏沐声在她身边躺了好一会儿,他凝视她的眉眼,眉毛长长的,唇线也是,一张小脸拧作一团,好像梦里也在担忧。

    他凑过去,在她的唇上轻点,她嘤咛一声,未曾醒来。

    她难得主动向他索取,他难免想,好啊,怕我生气就来这招;可偏偏,他确实很受用;受用她那么需要他,受用她害怕失去他。

    傻女人,你在担心什么呢?大不了,我听你的少生点气就是了。

    那女人在沉睡中抱住他的手臂,他半侧起身,在她耳边道:“桐桐,我得走啦。”她在睡梦中犹自恋恋地不肯放,他只得用了点劲,将她的手拉开,所幸她实在太累,没有因这举动而惊醒。

    夏沐声今天又强硬地挂掉了徐若茵一次电话。

    她说徐家大院里的那个人,情况越发不好了。他从这个月开始上呼吸机,喉咙那里插了根管子,没这东西,就无法呼吸;至于能撑到什么时候,真不好说。

    他当然很明白自家妹子今天告诉她那个人病情发展之后的含义;只不过,他恶毒地想,你们让母亲孤单地走,凭什么还奢望我的陪伴?

    这不公平。

    母亲所受的委屈,也该你来尝尝个中滋味!
正文 第442章 你若不来电
    &bp;&bp;&bp;&bp;其实夏沐声听说那个人得的是那种目前算来是不治的病之后,悄悄地去了解过,才知道前两年流行的“冰桶挑战”就是为了引起人们对这种病的关注。

    参与的人要在网络上发布被冰水浇遍全身的视频,并点名其他人来参与。被点名的,要么在24小时内接受挑战,要么就捐出100美元。

    那种病简单来说就是运动神经元一点一点被破坏,而思维和意识都在——正因为思维和意识都在,所以病人能清楚无比地体会到身体的痛苦和无能为力的绝望,一丝一毫地感受自己渐渐走向死亡的过程,直到最终呼吸衰竭。

    那个人得病已经有两年,据说得那种病的人,百分之五十活不过三年,再长的,也就是五六年而已。回思起来,徐家开始和他们兄妹接触,应该就是他刚发现病症的时候。

    这一切的背后都是有原因的。

    可那又如何呢?身为“天启”的继承人已经是他足够的幸运了,若是普通家庭,根本不可能支撑太久。

    夏沐声不愿再往下想。

    《我是主播》“配音秀”的收视率数据下午就会出来,他每次都是亲自去接收数据,并且同言楚轩定好下一轮广告竞价的具体事宜;还有明天同《时事》团队的联合会,他必须要去面对那些曾经背叛过他的人。

    要做的事情很多很多,他没有精力去处理那些杂事,有时间不如和他女人多温存下;可恨是现在他就不得不走了,不然抱着她无所事事躺一下午,该有多好!

    夏沐声伏下身,再次啄啄岑宇桐的唇,软软的口感相当好。她说他棱角太尖锐会伤到自己,也是在说这事吗?茵茵说服不了他,所以出动她?

    自家这鬼主意多多的妹子,越发地会抓他软肋了!

    …………

    夏沐声狠了狠心,起身离开岑宇桐。

    而待岑宇桐醒过来时,已近傍晚,身体沉重得很,她动都不想动。

    屋子里没别人,她知道夏沐声肯定是早就忙他的去了,回想早上自己没羞没躁地奔来找他,她翻起枕头就把自己埋了进去。

    不知道……就是觉得必须要找他,必须要确定他是爱她的,必须要确定她岑宇桐对他来说依然有着强烈的吸引。

    他……她想,岑宇桐你真够蠢的!怎么可能啊,你脑子里有坑竟然担心那种事!

    躺了许久还是不想起来,看看床头,夏沐声留给她的字条压在手机下面,说是晚上没法和她一起吃饭,他提前做了一份便当在冰箱,微波炉转转就能吃了。

    她不由地感叹,从前李凤轩在海城时,常顾着她一懒就不吃饭,现在这事儿被夏沐声接了过去;倒也是无缝衔接了。

    只是从前不觉得,现在变得特别讨厌自己一个人吃饭起来——果然人就是不能惯的么!

    她拿过手机,发现被夏沐声关了静音,应该是怕打扰到她睡眠的缘故。上面有很多未接电话和短信,岑宇桐拉开列表,秀眉蹙了起来。

    一长串的纪录,全是唐溯的。

    岑宇桐并不意外。

    于震和她不算非常贴心要好,向来客客气气的——这种客气并非是生疏和忽视,而是近似于“神交”的类型:平时不太经常混在一起玩,可对彼此始终都欣赏着、关心着、尊重着。

    正因如此,很多话,他们彼此心知肚白就好,不会说得很明白;因为说出口了就很可能给对方带来伤害。

    当然有时候这种方式也会带来误会;所幸是他们之间这种时候比较少。

    但唐溯不一样。

    不论唐溯在于震面前是什么样的一个形象,他对岑宇桐的态度、以及岑宇桐对他的印象肯定是不同的。

    于震和岑宇桐明知道对方看到自己,也能通过隐语达成共识;唐溯却不可能放心,所以,他要不打这些个电话,反倒不是他了。

    第一反应是不想接,不想和唐溯多喽嗦。不喜欢的人,她着实不愿花力气去打交道;况且他们的事,她只要让于震知道她的态度就足够,唐溯怎么想,于她有什么相干?

    起身,差不多是七点的光景,外头还有点亮亮的,岑宇桐将晚饭放进微波炉里转。

    呆呆地看着微波炉里的灯,脑子里空白地,也不知道是想了什么没有。

    “叮!”

    微波炉结束了运转,那“叮”的一响,也仿佛是给岑宇桐敲了下警钟。她立即掏出手机,回拨过去:“小唐,是我。”

    唐溯显然很意外,但极快地转换了情绪:“宇桐姐,你可算接我电话了!”他的声音里带了很多含义,似乎有点小心翼翼、有点畏惧、又有点可怜兮兮,还有点怨气。

    岑宇桐想,唐溯在“影视配音秀”的环节输给燕策真是太冤了;燕策不过是卖弄声音技巧的技师,唐溯却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你若没打我电话,我也一样要找你。说个时间地点吧。”岑宇桐直接了当地道。

    唐溯在电话那边,突然便凛然起来:“还是杰西卡可以吗?你我都熟悉。”

    岑宇桐忍不住挤兑他:“如果又遇到于震怎么办?”

    唐溯沉默了一下,回答说:“宇桐姐,你对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请不要羞辱于先生。”

    这就叫羞辱了?岑宇桐拿捏不住他的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是提醒一下你,毕竟于震也常去那里。如果你想和我单独谈谈的话,万一遇到他岂不尴尬?”

    她说得在理,唐溯回答得也是很妙:“不会的。于先生晚上有个会在开,这几天都没有空,他很敬业,绝对不会因为个人的事影响到工作。”

    岑宇桐不太喜欢他提到于震的调调,更不喜欢他一幅无辜得很的模样,于是道:“小唐,你何必和我绕弯子?你直接说于震的行踪你很清楚,他晚上绝对不会见到你我在一起,不就行了?”

    “宇桐姐……”唐溯说,“不论你看到了什么、知道了什么,都请不要对于先生有误会。”
正文 第443章 敌意
    &bp;&bp;&bp;&bp;唐溯言语中倒是很维护于震,但那是真的吗?岑宇桐无力继续:“既然要约谈,那见了面再谈吧。八点半……”

    她停了停,突然想起许久之前,她被苏唯娜约去那间咖啡馆,看了一场夏沐声和于震把酒醉的宁蔚弄走的好戏,苏唯娜还给她听了一段音频,那天她没喝成咖啡,不知那里的咖啡怎么样:“……杰西卡对面有间咖啡馆……呃,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叫思……什么咖啡馆……”

    “思瑞咖啡馆。”

    “对,就是那儿,我们晚上就那里见好了。”

    夜晚降临时,岑宇桐踏入思瑞咖啡馆,上次来时,因着心乱没注意,这时便多打量了两眼:进门的时候要先穿过一道爬满蔷薇的铁篱笆,门把上挂着一个铜铃,有人出入便会发出叮铃的提示音。和“12”点以浅色为主基调不同,这家咖啡馆是暗色调的,幽静的空间摆了数张咖啡桌,有一半的墙是书架。

    吧台里有个清秀瘦小的人影,她刚一进来,吧台里的人就发出清脆的声响:“欢迎光临。”

    店里没别人,不过岑宇桐还是挑了个隐蔽些的位置,正好有根柱子能把桌子和其他人的视线隔开。

    吧台里的女生走过来点单,看到她的时候,眼睛微亮了下便恢复常态,微笑道:“请问点什么?”

    看得出来,她应该认出岑宇桐了,但却以一种不打扰的姿态令各自安心,岑宇桐觉得这女生给人感觉很舒服,便冲她笑了笑:“美式就好。”

    “好的,需要来点甜点吗?”

    “不用了谢谢。”

    那女生点完单便安静地离开,没过多久,唐溯到了。他在节目中穿得休闲骚包,但在现实里却正经低调,一进门便四处张望找岑宇桐。

    吧台里的女生问道:“你好,找人吗?”

    话音未落,另一个男生接口道:“咦,你,你是不是唐溯?”刚才岑宇桐进门时,他正忙着没抬头,现在看到唐溯,立即叫了出来。

    那女生忙制止他,对唐溯道:“不好意思,他太唐突了。您找人吗?”

    唐溯笑道:“没关系的,我是唐溯,谢谢你认出我。”他脸上显出了“要合影自拍上传吗快来啊”的表情,但是那男生在女生无形的威压之下,不敢多说,只是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唐溯想起自己在杰西卡打工的时候,初初见到于震也是这种反应,想靠近又怕偶像会冷眼相待——哪怕彬彬有礼终归也是隔了层什么。

    谁知道后来呢?

    在他的走神当中,那女生为指出方向:“您找的人,或许在那里。”

    唐溯回头向书架那看去,书架后的人没探出头,但两条大长腿斜斜微屈的标准坐姿是岑宇桐无疑,他点点头:“谢谢,给我一杯伯爵红茶。”

    岑宇桐早就听到吧台那边的动静,但她没动,等着那个眉目清秀、有几分女态的男人向她一步步走过来。

    唐溯看向她的眼神带中有企求。岑宇桐当然明白他想要传达的意思:宇桐姐,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要说出去好吗!

    她不打算先开口,就这么优雅地坐着等他。

    果然,不等坐稳唐溯便急忙开口:“宇桐姐……宇桐姐,请你相信我!我同你一样,早上我和于先生是恰好遇上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在向他套下一轮比赛的内幕。不错我和他的关系是挺好,他一直挺关照我的,不过他真的、真的不是那种人!”

    岑宇桐的目光冷冰冰的。

    在确定她看到他们、但不确定她到底看到什么的情况下,先把她框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然后再从她的反应里判断她的所见所思——唐溯真是出乎她意料地会演戏。

    然而,正是因为这样的唐溯才让她决定来见他。

    她很担心于震,担心唐溯接近于震的目的只是为了在《我是主播》里拔得头筹。

    于震讲话云里雾里、很少向她笃实,可于震对人是极好的,掏心掏肺的很重情;唯一例外的是带《时事》团队反出实时影视。

    如今回想,那件事并非表面上的那样简单;岑宇桐无端地觉得于震很可怜,他时常无法自制地在她面前坦露出他的脆弱,所以她更不愿意有人伤害他。

    如果有人能伤害到于震,那必然会令他重伤。

    岑宇桐不想看到这种事发生,所以她必须要找唐溯谈一谈:“小唐,我不想和你绕弯子,早上,我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唐溯闻言脸色微变,他迅速地往岑宇桐脸上看了一眼,那张俏脸依然是冷冰冰的、没什么太多的表情,转念之间,他换了策略:

    “那更好,宇桐现在你就可以出去大说特说了,就说我唐溯是个不要脸的y,我明明不喜欢女人还勾引尹芊泽,害你们在《我是主播》里败落,你们就可以立马翻身。你没有上网吗?昨天节目播出之后,网上都闹翻天了,都在为你们可惜,特别是为你可惜!

    “宇桐姐,去啊,说出真相,启动复核程序,也不用复活赛了,直接回来不好吗?以宇桐姐的人脉和力量,回到《我是主播》把我踢出去,难道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竟然坦陈他的取向和使的手段;更可怕的是,他话里话外都在理直气壮地攻击岑宇桐:你和我谈什么清白?你还不是靠着有后台有关系?!

    岑宇桐秀眉瞥起,唐溯说得有点激动,这个角落虽然避人,但并不是完全封闭,她轻声地说了句:“我没有聋,你不必说得如此大声。”

    唐溯的声音其实并不大,如果没有刻意凝神去听,稍远点就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她这么说,无非是表达了一种蔑视:你的激将对我来说毫无用处,省省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相对无言,恰好他们的饮品送到,岑宇桐对那女生道了声谢,那女生转身去时,将书架边的竹帘放了一半下来,令他们更加隐蔽。

    ——————————

    (那个。。。姐的神光粗来了哦~~不幸被我污染全订阅(包括《青衫》)的,拜托领一下神光。。。满足下作者君区区在下不才青二十七我的虚荣心~~么么哒~~)
正文 第444章 你真的爱他吗
    &bp;&bp;&bp;&bp;唐溯看着放在面前的饮品,唇边依然有一抹冷笑。

    无论如何,令对面的女人动容,那就是成功的开始。他自信对岑宇桐这种道貌岸然、自恃清高的矫情女人有一定了解,对她们无非几种招数:要么就装可怜、引发她的圣母情怀;要么就直白地说,用她的清高来挤得她不能轻举妄动。

    他知道于震对这女人十分重视,重视到他妒嫉得几番要发狂的程度,他想要扒下她的面具,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宇桐姐提醒我小声的意思,是不想让这件事让更多人知道了?”唐溯决定用这个策略继续进攻,“实话讲,今次我既然过来,就想清楚了会面对什么。怎么样,宇桐姐,你想要如何,不防把条件摆出来说说。能不能进复活赛,得看人气排位情况,其他我不敢说,帮宇桐姐炒热度倒是绝对没问题。”

    唐溯的咄咄逼人并没有吓到岑宇桐;相反的,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唐溯一直在以《我是主播》的局势为攻,套她的话、逼她失态,但是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他把那个很可能引起轩然大波的另一位男主角于震忽略了。

    显然,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唐溯都不想把于震扯进他们的战争。

    但她还想更确定:“小唐,我今天约你出来并不是要讲比赛的事。上一场,输了就是输了,想要赢回来我自有我的办法,不劳烦你操心。我想说的是早上的事,于震……”

    唐溯的眼中掠过慌乱,很快又勉力地制止:“我和你的事,我不希望扯到别人。我和你说过了,我和他早上只不过是偶遇。”

    岑宇桐笑吟吟地道:“偶遇?偶遇啊……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的和另一个男的偶遇了,会那么亲昵地贴在一起……”

    “岑宇桐!”唐溯低吼道,他的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

    岑宇桐收敛了笑容:“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溯颓然倒在座位里:“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不记得了。从一开始见到他的、粉丝见偶像式的兴奋,到后来每天都期待见到他,期待为他做这个做那个,他礼貌的笑一笑,他就能捧着那笑意过好几天,直到下回再见到他。

    有天晚上他让他搭车,他看出来他很痛苦,不知道是哪里借来的勇气,他胆肥地触碰了他。

    亦或是……释放了他。

    难言他当时的惊喜,原来他们可以在一起。虽然那个人,就像是做了天大的大逆不道之事般残忍地踢走他。

    但终究是在一起。

    他可怜兮兮地去他必经的地方等他,一次两次,五次十次,直到他没法当作没看到他。

    后来他曾经各种傲娇,总想着有那么一回,换他来哄他,可是不行,从来就不行,从来都是拗到最后,他乖乖地回到他身边,熨帖在他身边,他才觉得不孤单。

    所有这些对面的那个女人怎么会懂?!

    她有什么好的,她和他们不是一类人偏偏他要对她这么好,一提起她就是夸!

    现在她坐在那边耀武扬威又是什么意思?自以为抓到把柄了,能翻起惊涛骇浪了吗?她想要干什么?她想毁了我吗?

    不……不能,她毁了我不要紧,但是,但是这事不能波及到他……

    想到这里,唐溯抬起头来,冷冷地道:“说了半天,你还是有你的目的;说吧,既然是来谈的,就划下条件来,爽快的!”

    岑宇桐仿佛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于私心来说,这咖啡自然是比不得沈一白的手艺,但是比市面上大多数咖啡馆的已经好了太多。她一边喝,一边观察唐溯,他一直在激怒她以求获得他想要刺探到的她的态度,她又何尝不是如此?

    不等唐溯冷静下来,岑宇桐突然间抛出惊天一问:“你是真的爱他吗?”

    唐溯一愕。

    他原本准备了数种方案去应对岑宇桐可能提出的要求,但没想到岑宇桐竟然问的是这么一句话;而他竟然回答不上来。

    爱他?当然是真的爱他。这个蠢女人问的什么蠢问题!他为什么要对这个女人说他的事?!

    错愕,然后是愤怒,唐溯的表情尽入岑宇桐眼中,她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足够了,如果一个人真心爱另一个人,那就会为他想为他考虑,就不会是纯粹的利益关系。这样的于震是安全的,无非是谈一场许多人不太接受的恋爱罢了;而什么样的恋爱,不都是有苦有甜、有笑有泪,不都是未必有结果吗?

    岑宇桐喝完杯中的最后一点咖啡,站起身来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不是为你,是为他。我希望他平安喜乐,毕竟,他也是我的偶像。今天就到这吧,有点晚我得走了,小唐你好自为之,再见。”

    说罢,她离开位置,向外面走去。

    唐溯呆呆地坐在原地,只听岑宇桐走到咖啡馆中庭就被叫住了:“宇桐!岑宇桐!你是岑宇桐!穗穗这是岑宇桐啊,我今天走了什么****运!”

    岑宇桐温和地笑着说:“谢谢。”而店里那个叫“穗穗”的女生照例是埋怨同伴的唐突:“邹恺你怎么这样!……”

    然而邹恺却道:“宇桐,能不能合个影,我很喜欢你!”

    岑宇桐开玩笑说:“唔……可是我没有化妆,你不会嫌弃我吧?”

    “不不不……唉穗穗你别拦我,明明你也喜欢她!”

    …………

    唐溯透过半放下来的竹帘看去,岑宇桐最终同意了合影,笑意吟吟地配合邹恺作出各种自拍的姿势,穗穗就站在一边,微微地笑。

    很明显,岑宇桐要比他唐溯更受欢迎;岑宇桐也比他唐溯更懂得如何面对粉丝!

    唐溯捏住伯爵红茶的杯子,几乎要把杯子捏碎;突然,他看到红茶杯边上,有印着三只小猫的纸巾,那是思瑞咖啡馆的标志。

    唐溯思索了下,把岑宇桐空了的咖啡杯摆过来,连带着自己的杯子,拍了几张照片。

    (特别感谢式微提供人名咖啡馆名……问度娘“《六月的婚礼》思瑞+周翌”有惊喜,好好看的文,请用q登录后赏看!

    但目前19楼还在系统更新中。。。泪!)
正文 第445章 去京都
    &bp;&bp;&bp;&bp;“她真人比上镜好看唉!”

    “小恺你不觉得那样很不礼貌吗?”

    “哪有啊,明明人家都不介意。对了,穗穗你怎么总不喜欢拍照?”

    “……做好你的事。”

    “不行,我得把今天的照片传我朋友圈去炫一炫!”

    “能不能别做这么丢脸的事?”

    “怎么丢脸了,你看,背景有我们思瑞,多好的宣传啊!”

    …………

    将没完没了的迷弟迷妹举动抛在身后,岑宇桐从思瑞咖啡馆出来,抬头望了望夜空,闷热的夏夜连丝风都没有。

    与唐溯的这一约,并不能让她的烦燥稍解。她虽然确定了唐溯与于震之间有真感情的存在,但是还是心慌慌的,毕竟在海城这个地方,不,是整个内陆,都无法像发达国家那样宽容地看待“同志”这种颇为异类的情感。

    而像于震这样的公众人物压力就更大,可以说是抱着一枚随时可能爆炸的地雷。

    于震他,应该非常痛苦吧?如履薄冰的感觉肯定不会好受。

    还有,岑宇桐想到唐溯说的网上闹翻天。她随便到网上翻了翻,果然他一点都没夸张,满满都是在指责尹芊泽拖她后腿的。

    岑宇桐迅速关掉网页。

    这一切都是夏沐声布局之后显现出来的成效,他成竹在胸,想必还会有后续的举动,她既然说了会配合,那就会配合,听他的就行。而现在,她是能躲多远躲多远。

    真想躲开……不如出门旅行一趟?

    入职一年有余,她始终疲于奔命,除了过年时回了一趟老家,就再没有出过远门了。没时间也没精力,她几乎忘记了远行的滋味。依照《我是主播》的赛制,接下去两轮都没她什么事,大把的时间……不如远行?

    岑宇桐兴奋起来。只是夏沐声会同意吗?她不敢保证,毕竟说了要配合,那就是需要她的时候,她必须立即就能出现,所以即便她想出门,也不能去太远,至少交通要十分便利。

    真是犯愁,远的不能去,近的不乐意去。

    岑宇桐无所事事地想这想那,然后就等来了李凤轩的电话:“岑宇桐你在干嘛呢?”

    “没干嘛,无聊着。”

    “贱骨头啊你,闲着还不高兴?”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我明天回京都去,一大早飞。”李凤轩现在主要发展的地方仍是京都,那边是他出道的地方,基础好、人头熟、工作机会也多,他和徐若茵便租了个房子,半住家半工作室的。

    岑宇桐早知道他过来海城几天是为了看望自己,然后顺路拍了些空镜头,本想他走之前再聚聚的,他现在打电话说要走的意思,是不聚了?她多少有点失望:“哦。”

    “岑宇桐……”李凤轩说。

    “听着。”

    “和我一起过来京都玩一段吧。”

    “蛤?”

    “你不是闲得很?”

    “京都有什么好玩的。”

    “玩帅哥啊,好玩!”

    “啧!我又不是富婆,玩不起。”

    “好啊岑宇桐,你居然认为我不够帅,你是想死了是吧?”

    岑宇桐无语得很:“……”

    “我看你呆在海城挺心烦的,离开一会会,散散心也好。”

    李凤轩最终说到了点子上,岑宇桐心里一阵暖意,凤凤的确是她最好的朋友,总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可是……”

    “你怕夏沐声不同意对不?如果让茵茵去和他说,他肯定会放人。不过岑宇桐,你最好自己和他说。”李凤轩一下又切中她的要害。

    连李凤轩都知道夏沐声是个恶霸呢!岑宇桐无由地就觉得蛮好笑的,于是道:“我知道了凤凤,谢谢你。”

    “岑宇桐你谢我个鬼,你从前从来不和我说什么谢谢。”

    “凤凤,对不起……”岑宇桐道,“可我过去京都,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你要怕打扰我工作,那就给我打几天义工咯,算抵吃住的钱可好?”

    “呃……”

    意外的是夏沐声居然迟疑了下就同意了岑宇桐去京都住几天的事;交代了几句之后,威胁道:“不许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否则的话饶不了你。”

    岑宇桐恨极:“别的男人是谁啊我不知道,不如你告诉我?”

    夏沐声道:“哼!我家桐桐是冉冉升起的天后巨星,想一亲芳泽的‘别的男人’多得是你会不知道?”

    岑宇桐便笑:“神经!”其实她怕夏沐声一说就说到李凤轩,因为如果他真把李凤轩搬出来,她肯定要同他翻脸。

    她和李凤轩之间的交情,没有任何人能捍动,夏沐声也不能。

    “桐桐。”

    夏沐声温柔地唤她,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知道了知道了,我这辈子只和你眉来眼去,行了吧?”

    夏沐声大笑:“不只眉来眼去,还要……”说着便扑了过来。

    “大变态!”岑宇桐伸手挡住他,心底却是柔软很得:“我会想你的。”

    “你敢不想我?”

    “不敢不敢,你个大魔王!”

    “大魔王要吃小白兔了!”

    “变态!你个大变态!”

    …………

    说走就走,岑宇桐第二天便动身了。因为票订得太迟,岑宇桐没有和李凤轩他们搭上同一班飞机,不过李凤轩说他的保姆车会等她到达京都、接完机才走,让她不必多费心旅途交通,岑宇桐便也无愧受之了。

    重力将身体压在飞机椅背上时,岑宇桐耳朵轰鸣,她突然挺享受这一瞬的现实失真感。

    离上次去京都已经半年多,寻时她怀着一腔的雄心壮志去参加两个卫视联合录制的跨年晚会,却是灰溜溜地被夏沐声捡回海城。

    如果不是走了****运有“后来”,不知道现在的她是否仍旧一厥不振。

    半年多,说长不不长,却能改变许多许多。

    两个多小时的飞行时间,岑宇桐杂念丛生、不停地想这想那,直到看见京都地头上的建筑物扑面而来。飞机“咚”地着陆,如奔马般向前冲去。

    那一刻,她决定放自己一条生路,既然是来休整的,那便好好休整,把海城把《我是主播》全都丢到脑后。
正文 第446章 探班
    &bp;&bp;&bp;&bp;依着约好的出口出了机场大厅,因为事先说过车牌和车型,岑宇桐一眼就看到李凤轩的保姆车,拎着行李过去敲敲车窗,车里却除了司机之外没别人。

    岑宇桐怔了怔,司机热情地下来帮她提行李:“岑小姐是吧?你好,我姓刘,你叫我老刘就好了。徐小姐和李先生他们一下机就有个临时的通告要赶,所以让我等你,保证送到地方。”

    “哦,好的,谢谢你。”岑宇桐这才发现自己忘了开手机,一边开机一边问,“他们好忙啊,是哪的通告?京都卫视的吗?”

    “不是哦,是西瓜台在京都录的一档综艺节目,主要是请宋子英的,这不李先生正好回来了,就让他过去捧个场。”

    听司机刘师傅一说,岑宇桐大概明白了:京都的电视业比较发达,所以一些卫视的栏目会定时定期租用他们的演播室录制节目;而宋子英则是《我的青春很正常》的男主角。

    《我的青春很正常》正在进行卫视的轮播,因此最近主创们是各种娱乐节目拼命地上,李凤轩在这个剧里是客串出演,加之现在也算是有点咖位,所以并非次次都去。

    李凤轩上节目会是个什么样子?岑宇桐好奇了,对刘师傅道:“那个,刘师傅,我想去看凤轩录节目,可不可以?”

    她虽然也是做电视出身的,不过一向接触的都是新闻栏目,触“娱”的,其实只上过一次海城卫视的《美丽心灵》,再有就是《我是主播》。

    虽然过来京都是为了散心,结果又散去电视台有点那啥,不过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我是去给我家凤凤助威哒!

    刘师傅说:“那行,反正我一会也还是要去接他们的,就省得我多跑一趟咯!”

    他熟门熟路地转动方向盘,问道:“岑小姐和李先生他们很熟?”

    “恩。”岑宇桐回答道,“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认识很多年了。”

    “我有看海城卫视的《我是主播》,岑小姐很厉害。”

    “噢,谢谢。”

    一路上闲聊着过去,很快就到了京都卫视。

    岑宇桐不是第一次到京都卫视的录制棚,不过她很惊异刘师傅也相当熟,正常棚内开录之后,闲杂人等就不再往里放了,不过看门的保安竟然拦都没拦就放他们进去了。

    “刘师傅你这是刷脸啊!”岑宇桐开了个玩笑,想来他跟着李凤轩他们没少来这里。两人说着进了棚,里面的灯光被拉暗了,岑宇桐稍微适应了下,才看清棚里的情形。

    西瓜卫视今天录的是《娱乐前沿》,他们台最为重磅的一档节目,此刻已经录了一半。因为是宣传《我的青春很正常》,舞台上做成了课堂的模样,西瓜卫视的主持群正在同《我的青春很正常》的主创们做游戏。因为环节好笑,所以围着舞台的观众席上不少人笑得人仰马翻。

    趁暗往里走,岑宇桐发现舞台上并没有李凤轩,不由有点小失望,往观众席上看了看,并没看见他的身影,连徐若茵也没见着。

    一路走到台角,座位全满了,他们只能站在一边看。

    台上没有李凤轩,不过却有一个岑宇桐认识的人:《我的青春很正常》的女二尤其美!

    尤其美穿着高中校服,娇俏无比,此刻正巧被栏目组设计的游戏卡住了。主持人问道:“小美你现在如果上天给你一个祈求的机会,你要祈求什么?我提醒你哦,你要是再答不出来的话,就只好进坑了!”

    游戏的规则是《我的青春很正常》一百问,如果回答不出来的人,就要接受惩罚:舞台正中有个可以开闭的洞口,答题失败的就得站在那里掉下坑去。

    “不要啦,我今天穿的可是裙子,你们不能这样待我……”

    “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啊,你演的是端端,端端一有心事就去找谁啊?”

    “凌飞啊。”

    “宾果,那你还不快去找凌飞?”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去找他吗?”尤其美惊呼一声,捂住脸道,“你们不会是要给我惊喜吧?凌飞,凌飞……你真的在这里吗?”

    凌飞是《我的青春很正常》里男二,他喜欢端端,但是端端心目中的男神却另有其人,不过这次演凌飞的那个演员因为档期的缘故没到场,所以无论尤其美怎么喊都不可能把他喊出来,她喊得情真意切甚至有点“二货”气质,全都是为了节目的效果。

    果然,随着她掏心瞥眉夸张的呼喊,众人都笑了起来。

    西瓜卫视的男主持道:“你是不是笃定了凌飞不会来?”

    “我是想他来救我啊!但是……”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接下来,就是我们一起见~证~奇~迹~~的时刻!欢迎凌飞……哦不是,薛凯宁——李凤轩!欢迎我们的男神李凤轩!你们的掌声欢呼声在哪里~~快点让我听到!~~”

    全场立即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大半观众前倾了身子,脖子伸得老长,他们全都向着一个方向:李凤轩的方向。

    李凤轩身背吉他走上舞台,微笑着向观众们示意。那干净好看的笑容,引得观众席再次沸腾,甚至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直蹦。

    “李凤轩!”

    “李凤轩!”

    “李凤轩!”

    整齐的呼声几乎要把摄影棚掀翻!

    …………

    这是岑宇桐第一次感受到李凤轩身为偶像的号召力。之前不是没见过他和粉丝们打交道,但是群体性的粉丝狂潮,这是第一次。

    她突然觉得眼睛有泪。

    站在人群之中,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万人之心是种什么感觉?她最近因上《我是主播》而多少有所体会,那种被人重视、被人喜欢的欣喜,实难形容。

    李凤轩所收获的,是她岑宇桐的千倍百倍。他现在眼中的光芒,是真心为粉丝的爱意而感动,看得出来,他已经习惯并且享受着星星燎原一般的粉丝爱。

    可是李凤轩在她岑宇桐面前,却依然是那个喜欢和她斗嘴互损的大男孩。
正文 第447章 维以不永怀
    &bp;&bp;&bp;&bp;从开始走红,李凤轩就一直对她说,岑宇桐请你记住我最初的模样;岑宇桐不管我在外头怎么样,我们还都是一样的永远都是一样的——他做到了,凤凤,你做到了。这叫我怎能不感动!

    舞台上,节目互动还在继续,尤其美和李凤轩本来就有点小绯闻在传,这时更是被逮住问了个底朝天。

    身边的刘师傅忍不住感慨道:“我说呢,这回怎么一叫就过来了,原来是因为有尤其美在。”

    耶?岑宇桐的眼睛跟着亮晶晶起来,他们在公众面前闹绯闻可以解释为做效果,可连刘师傅都说了,难道这是真有戏不成?

    且不说岑宇桐自动脑补了一出堪比《我的青春很正常》的偶像剧,《娱乐前沿》的录制在迎来李凤轩的小*后,进入尾声。

    “我听说凤轩最近正在录制《我的青春很正常》的同名片尾曲,这首歌会收录在你的首张个人专辑里是不是?”西瓜台的男主持问。

    李凤轩春风和煦地回答:“是的,最近正拍v。v视频呢,会随专辑送出,应该很快就会和大家见面了。”

    “那么,如果用一句话来形容你的青春,你会怎么形容呢?”

    李凤轩依旧微笑着仿佛想都不用想地冲口而出:“就是很正常,但是……很值得怀念。”

    有一瞬间他恍惚了一下,他的青春啊……他的青春其实并不正常,他的青春,是同那个女人连在一起的,他的青春封存在琥珀里,虽死犹生、虽生犹死……

    他的失神太短暂,几乎没人发现,男主持紧接着道:

    “很正常,又很值得怀念,说得好,这就是青春,这就是我们绝大多数人的青春!没有什么堕-胎吸-毒,也未必打群架、逃学旷课,但是依然值得我们怀念!因为我们都有过这样的青春!”

    随着他的总结,音响师推上了《我的青春很正常》的前奏,男主持大声地宣布:“下面,有请李凤轩给我们带来《我的青春很正常》!”

    李凤轩弹起吉他,《我的青春很正常》剧组的成员们都聚到他的身边,一齐向现场观众致谢: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现场观众欢声雷动,很多人站起身,与台上的演员们齐声歌唱。温暖的歌声勾起每个人的青春岁月,那些消逝了的不可能再有的时光,永远永远保存在每个人的心深处。

    忽然,李凤轩看到了台角的岑宇桐。

    她和普通的观众一样举起双手,跟着节拍摇摆……她的眼中闪着泪光,她一定也想起了他们的那些过往!她那么好看,好看到李凤轩不知道从哪里生出力量,跳下舞台向她走去!

    现场原本有些人正准备退场,此刻全部停下脚步,摄制棚里再次沸腾起来:

    “哗!”

    “哗!”

    “那是谁?”

    “好像是岑宇桐!《我是主播》那个!”

    “还真的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好像跟李凤轩关系很好!”

    …………

    李凤轩弹着吉他向岑宇桐走去,我的青春很正常,我们的青春啊——

    岑宇桐,你可知道我所有的歌都是为你而写为你而唱?

    岑宇桐,你像我一样记得全都记得,对么?

    他所有压抑在心中的情感几乎尽数喷之而出!

    这时,他的身边闪过一个娇小的影子!

    尤其美飞快向前,越过了李凤轩,奔到岑宇桐身边拥抱了她!

    全场的议论立即转了风向:

    “啧!原来她和尤其美也认识啊!”

    “两个美女!”

    “她们好亲热肯定很要好!所以李凤轩是先看到尤其美的闺蜜所以提醒她来着?”

    “他们三个人不都是海城的吗?肯定都是好朋友啦!”

    在众人的议论中,西瓜台的男主持用狂喜的语调大声说道:“这真是惊喜中的惊喜,岑宇桐,岑宇桐来到了我们录制的现场!哎嘛,我好喜欢你,你快来我们台吧!”

    …………

    李凤轩惊出一身冷汗,他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可能带来的隐患:如果现在和她闹起绯闻来,很可能影响到她的前途!

    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这个绯闻真闹起来,对他一样有不良影响,他的地位还不够高,还不够能保护她,他不能就这样落下来。

    眼光一瞥,看到另个台角的徐若茵,她眼中的焦急已褪,换之以浓厚的失落感。李凤轩以他们之间长期养成的默契给了她一个“抱歉”+“放心”的表示,

    娇小的尤其美将岑宇桐拉了过来,三个人一起把《我的青春很正常》唱完,回到舞台,完成最后的谢幕。

    面对不愿离去的人们,岑宇桐有点受宠若惊。

    送她来京都卫视的刘师傅说有看她的节目,她还没觉得怎么样,毕竟是同个公司底下的人,有关注很正常。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在远离海城的京都,甚至是更远的西瓜卫视所在地川都,都有人认识她,喜欢她,为意外见到她而欣喜。

    那一刻她居然无厘头地想,还好今天因为要出远门,化了点淡妆,要不然那不修边幅的样子上了镜,不知要怎么死!她岑宇桐虽然不是绝世大美女,可也不该是灰头土脸的样子。

    原本马上就要结束的录制因为岑宇桐的到来,延迟了十分钟。

    观众散场之后,岑宇桐和《我是青春很正常》剧组、和《娱乐前沿》的录制组们一起聊了聊。

    同行见同行,少不得互捧几句;其实更多人是好奇她跟李凤轩的关系,所幸有尤其美做挡箭牌挡住了不少猜疑。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人以暧昧眼光以对。

    幸好过不多时,徐若茵过来解围了:“导演,不好意思啊,凤轩刚从海城回来,下午还有点事情,我们得先走了。”她转头问尤其美:“小美和宇桐许久没见了吧?一起坐我们的车吧,聊聊嘛。”
正文 第448章 两个女强人
    &bp;&bp;&bp;&bp;面对徐若茵的邀约,尤其美先是有点迟疑,但是看看岑宇桐便答应了:“好。我让助理去收好东西,让她自己先回去。”

    徐若茵笑道:“还是宇桐面子大。”

    于是乎,一行人便一齐坐上了刘师傅的车。

    这个过程中,尤其美始终拉住岑宇桐的手,手心有点出汗了都不肯放。岑宇桐自恃和她并没有熟到这种程度,但是又不好意思就那么甩开她。

    后来还又是徐若茵解的围:“今天谢谢你啊小美。”一边说,一边递给她俩一人一瓶饮料,岑宇桐趁势便抽回了手。

    尤其美接过饮料喝了口:“谢什么!凤轩那是情不自禁,也想到自己的青春了吧?唉,凤轩,托你的福,我有机会和岑宇桐同台了一把。”

    岑宇桐听在耳中,觉得这恭维过头了点:“唉,应该是我托凤凤的福,有机会和国民初恋女友同台了一把吧!嘻嘻……”

    尤其美和李凤轩,一个号称“国民初恋女友”,一个号称“国民初恋男友”,在很多人眼中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就连刚才他们一同上了李凤轩的保姆车,都有不少工作人员行注目礼,——偏偏两人又是极力撇清,所以岑宇桐也蛮想知道,他俩成一对的几率到底有多少。

    她和夏沐声,很好;她希望李凤轩也有彼此都深深相爱的人,徐若茵当然是最好的人选,如若不能的话,尤其美似乎是不错的选择。

    还有还有,她还很想知道徐若茵同言楚轩小言公子,又是怎么一回事。

    啊咧,你明明应该去做娱记……啊不,是媒婆啊!岑宇桐在心里吐槽自己道。

    胡思乱想地,李凤轩说道:“咩咩你要过来我们这里,还怕和岑宇桐合作的机会少?”

    呃……轻飘飘的一句话,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向岑宇桐展示出来。“咩咩”是两人微时尤其美的小名,知道的人特别少,李凤轩在私底下这么亲昵地喊她,说明两人的交情实在是很过得去。

    他让尤其美“过来我们这里”的意思,似乎是说尤其美身上没有其他影视公司的合约,回想刚才她交代助理收东西,一点都没有小花出巡的架势,着实是有些形单影只。

    “实时”正在扩张,想拉尤其美这位正在上升的星星相当正常,听李凤轩和徐若茵话意,似乎还拉了不只一次,然而尤其美却直接跳过了这个问题:“刚才虽然没怎么引起别人的怀疑,不过凤轩你最好还是找个办法安置岑宇桐。”

    她和李凤轩一样,就喜欢连名带姓地叫岑宇桐。

    “安置?”岑宇桐挑出了个字眼,“不就是和凤凤在公众场合唱了一首歌吗?谈何‘安置’?太夸张了吧。”

    岑宇桐是真没有身在娱乐圈的意识,不过在场的另外三位可不同,他们知道《娱乐前沿》的录制现场有娱记、无孔不入的娱记,若是不给一个合理又“有料”的解释喂饱他们,那就基本上是任他们自由发挥的意思了。

    李凤轩说:“好办得很,岑宇桐你就和我传绯闻好了,和我传绯闻半点不亏啊,都说了让你过来京都是泡帅哥来的嘛!”

    “切~”三个女人异口同声一起呸他。

    李凤轩委曲地道:“你们要不要这么一致?难道我不够帅?”

    徐若茵道:“凤轩你消停点啊,小美说的这个事是要警醒,我刚才就一直在想,但没有什么太好的主意。”

    岑宇桐道:“坦白说我们是好朋友啊,凭什么男生女生同框,就是暧-昧就要闹绯闻呢?”一瞥眼见李凤轩横眉怒目,忙道:“……凤凤我没说你不帅,你最帅!”

    被安抚了的李凤轩大笑:“这还差不多,岑宇桐果然只有你最知道我的好。”

    尤其美说:“岑宇桐你还不怎么混这个圈,所以小心为要,他们乱写起来,亲妈都能和畜生过日子。”

    她说了一句不带脏字的脏话,倒叫岑宇桐一怔。

    尤其美一直对媒体怀有极大的戒心,去年和于震从水里把她捞起来,她神志未清时,第一反应就是不让他们拍她。

    当时她还未出道、还在“夜@宴”讨生活,要是真拍了她播出去,难保有好事者会找出从前的视频,怕是什么“尤其美出道前是夜-总-会-出-台-小-姐”之类的新闻满天飞了,而她在夜@宴向来浓妆示人,盖住本来面目,也多少有这个意思。

    但是岑宇桐仍然不信:“我还是觉得没这么严重。”

    “与其等敌人来攻,不如主动出击,以攻为守,否则,他们真可能会乱来。找个由头主动提你来京都是探班李凤轩,放大你们友情的部分就好了。”尤其美简单直接地回答。

    徐若茵道:“现在就是找不到什么由头,倒是有相熟的记者,不过直接叫过来,只为了说清凤轩和宇桐的关系,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两个女人一本正经地研究怎么未雨绸缪对付娱记狗仔,听懵了岑宇桐,李凤轩却是悠哉地哼起歌。岑宇桐忍不住道:“凤凤,她俩在想办法,你怎么就能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李凤轩坐在后座,直接就给她脑袋一掼,害她差点撞到前排靠背:“凤凤你就知道欺负我!”

    另外两个女人见他们玩闹起来,均停了嘴,尤其美扶住岑宇桐,坐在最前副驾的徐若茵则是无语地摇了摇头。

    李凤轩笑道:“不欺负你难道欺负这两个女强人?我没这胆,她们可凶了。”

    他说得很是在理,两个女强人立即白眼以对,送上真挚的眼神。岑宇桐笑了,徐若茵自不必说,早就是公认的女强人;尤其美呢,岑宇桐想起许久以前她刚因《盛世娇》引发关注,夏沐声便夸她很懂行。

    可见她们都极为适应娱乐圈,李凤轩是乐得把自己不喜欢的事丢开,而她岑宇桐实际才刚触到这个圈的边沿。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过不多时便到了李凤轩工作室所在的楼盘。

    ————————

    这鬼天气。。。俺昨儿病了一天。。。

    有没有和我一样并不讨厌藿香正气水的变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个,防暑工作要做好哦你们!么么哒!
正文 第449章 四人行
    &bp;&bp;&bp;&bp;为方便起见,徐若茵租了对门两套的楼中楼,一套是工作室兼员工宿舍,楼下办公、楼上住人。因为主要是为李凤轩服务,墙上贴着李凤轩的大海报,十分惹眼。

    另一套则是她和李凤轩的私人住所。两人虽是“同居”,但一个楼上一个楼下,其实基本是各自生活自理,除了客厅、厨房、饭厅和健身室,就没有共用的空间。

    刘师傅帮忙把车上的行李搬进房,就拐到了另一边的工作室。岑宇桐看到上面挂着“实时”的牌子,恍惚间有点时空错乱。

    放在半年前,谁也不敢想“实时”影视能在大京都有个专门的工作室。

    岑宇桐禁不住自豪地微笑,然后又觉得自己太过没出息,这才离开半天多呢,怎么就想他了呢?!

    徐若茵让他们先进了住房:“你们先休息一下,凤轩,你要当好主人。——我去工作室处理些事就过来。”

    李凤轩行了个军礼:“y.d!”一手一个,把岑宇桐和尤其美揽住,笑道:“大美和小美,全是我的了!”

    等徐若茵从工作室回来时,李凤轩已经泡好茶等着了,他当然不会做咖啡,泡茶也就是简单的一大壶泡完,每人分一大杯牛饮,与夏沐声那种工夫茶的泡法完全不同。

    还好是岑宇桐并没有那么讲究,好东西也行、大路货也行,此刻捧着个杯子缩在沙发上,正是最让自己放松的方式。

    最让自己放松的方式还有同李凤轩斗嘴,于是乎尤其美的头就像看乒乓球赛似的,一下过来一下过去,直到徐若茵进来,她才算解脱。

    岑宇桐对尤其美感到好奇,所以不时地将目光投向那丫头:真奇怪,她明明话那么少,怎么却能在镜头前侃侃而谈呢?她的人设是什么呢?努力磨练演技的萌新?

    她惊异地发现,她每次都能对上尤其美的眼神,真是亮晶晶的、满满一汪会说话的眼睛。四目相对,然后尤其美就会有点不自然地撇到另一边去。

    啊咧……我有么吓人不成?岑宇桐腹诽道。

    “刚才果然有几个相熟的娱记打电话来问说宇桐和你俩是什么关系,让我千万别藏着掖着,要先给他们透个风。”徐若茵开门见山。

    岑宇桐想不到竟然真是引起别人注意了,便问:“那你怎么说?”

    徐若茵说:“我说等我们凤轩的消息啊,会让他们满意的。”

    “噗……”岑宇桐笑了,“打得一手好太极。”

    徐若茵道:“你是不知道这些人……好烦的。”

    “可也真是马后炮呢,想问刚才在棚里不就直接问了?”

    李凤轩说:“岑宇桐你当西瓜卫视吃素的啊?那里是他们的地盘,有消息也是独家的。别的媒体在他的山头上乱来,以后他们录制的时候就别再想进来了。”

    尤其美也说:“那也得茵茵出手快,赶快把我们给接走。”

    呃……很多门道嘛,岑宇桐表示不懂。徐若茵则说:“好啦,说这么多也没用。明天凤轩在京都这边的v要往下拍了,这事得先想好对策才是。”

    v啊?

    刚才李凤轩的确说过正在拍《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不知道进度怎么样了。岑宇桐正想问女主角是谁,不想尤其美截过来道:“那就用v来做由头啊,发布一下进度,请几个娱记过来探个班什么的,他们自然会问。岑宇桐你不是还要《我是主播》的复活赛吗?正好多亮亮相。”

    蛤?

    岑宇桐第一反应是尤其美居然也看《我是主播》,第二反应是,这不是李凤轩去应对就可以的事么,怎么需要她抛头露面吗?

    徐若茵道:“我们本来不是说好的,不想这么快把v女主是你的事曝光吗?这么一来,彩蛋效果就没有了。”

    岑宇桐当即雀跃:“哇哇!国民初恋男友对国民初恋女友,你们这是把《我的青春很正常》未圆之梦圆了吗?”

    她没工夫把三十集的剧集全看完,不过,有李凤轩出场的部分是跳看了的,知道大概的剧情是李凤轩演的角色叫薛凯宁,是校园男神、也是尤其美演的女二端端暗恋着的大哥哥,在剧中他拒绝了端端的表白,最终端端和一直陪伴在身边的男二走到一起。

    出场的时候并不多,只有几集的情节,主要是作为端端成长中的背景存在。

    但是在就这几集中,李凤轩演绎了一个完美的男神:看上去有点清冷有点霸道,其实内里却是极温柔的人。因此即使只有几集,却是反响很大,甚至有粉丝不满剧情走向,叫嚣要剧组拍番外、改结局,否则就抵制剧集。

    至于把他俩组cp,自己剪视频的更是大有人在,他俩甚至有个cp站叫“悠轩美地”。

    因此李凤轩他们打算在v里来个小番外,这个噱头绝对地吸引人;秘而不发,也是要选择最适当的时机一炮而出,以期达到最好的效果。

    但此时尤其美却主动地提出,先曝光也不要紧。徐若茵迟疑了下,岑宇桐赶忙道:“你们有过计划的就不要因为我打乱了。唉……早知早上不那么心血来潮了。”

    “不是的宇桐,所谓的计划是人定的,既然可以定也就可以改。”徐若茵道,“依我看,能把凤轩和你同时热炒,对整个‘实时’是有好处的。如果不是顾虑着没品了点,我觉得炒炒绯闻也没什么不好。”

    岑宇桐一头竖线,啊咧……徐若茵,夏沐声是你哥呢!

    不过,徐若茵镇定自若的样子倒是镇住了岑宇桐:她现在是一个真正的艺人经纪!岑宇桐不得不正视她的意见。比如说,她们说的复活赛,比如说和李凤轩的齐头并进,比如说“实时”的进一步发展。

    如果真的有必要,她不应该再一直躲在后面,假装自己不是个公众人物,她想说,我问问夏沐声啊,只要他同意我就听你们的,亲自回应记者问询。

    这时,一直安静地在一边的李凤轩发话了:“其实,我有一个想法。”
正文 第450章 和我拍mv吧!
    &bp;&bp;&bp;&bp;李凤轩一向乐得轻松,把宣传企划的事全都交给徐若茵,所以偶一发言便是惊天动地,三个女人都望向他,他笑了笑说:“和我拍v吧,岑宇桐。”

    “噗……”岑宇桐笑了出来,“凤凤你在开玩笑吗?”

    李凤轩认真地回答她:“我没有开玩笑。”

    “我,我怎么可能会演戏啊?你让我干点别的我还会,比如说我可以帮你怕个花絮做短片什么的……喂,两个女强人,快来把他这个奇怪的念头打消!”

    但是徐若茵和尤其美的反应让她失望了。

    两个女强人对望了一眼之后,都读懂了彼此的眼神中的内容。也许出发点不同,但是她们都同意李凤轩提出的方案。

    岑宇桐简直要抓狂,她急了:“首先我就不说我真不会演,戏这种显而易见的理由了,其次,这并不是非如此不可的办法。我可以跟凤凤一起接受采访,恩就像我刚说的那样,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我想给他拍个花絮当拍摄纪录片这样的……”

    “宇桐,跨界混搭在娱乐圈已经是常态,我认为你不应该把自己的路框死,什么形式都应该去尝试,我觉得我哥对此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呃……徐若茵居然把自家哥哥搬出来了,岑宇桐也是略醉:“但我认为藏拙也是一种艺术,做不擅长的事,相当于出卖自己的短处,得不偿失。”

    尤其美显然站在徐若茵那边:“拍v不同演戏,篇幅不长也没有对白,没那么难。再说,说不准岑宇桐你还能发现自己所谓的‘短处’并不存在呢?”

    两人好说歹说,岑宇桐都咬死不允;她不是不明白应承下这摊子事好处多多,但是她真没自信做得到;既然做不到,就尽量少给别人也少给自己惹麻烦。

    直到停口许久看她们争来争去的李凤轩又说了一句话:“岑宇桐,难道你不想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来纪念我们的青春吗?我认为我的主意不坏。”

    岑宇桐一怔。

    我们的青春……他们的青春,其实有过相当苦涩的一段日子。拍《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当然不可能还原他们的那一段青春岁月,甚至,拍出来的将会是与苦涩相反的、甜中带酸的青苹果滋味。

    李凤轩说,用特别的方式来纪念我们的青春,她懂。

    正因为我们的青春不甚美好,所以让它在虚构的世界里美好一回,又有什么不可以?这就好比,在《我的青春很正常》正剧里,端端和薛凯宁没能走到一起,但是在v里了却一段遗憾就很让人期待。

    被李凤轩这句话打动了的岑宇桐突然想到现实性的问题:“等等……假设我真的同意拍个v,可是,你们不是已经拍了差不多一半了吗?怎么可能突然加进去我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我该演什么呢?

    “就算剧情上尽可能做调整和补充,必定是不少场景要补拍、甚至是重拍;这么乱来的工作量不知要加大多少倍,导演大大怎么可能同意?”
正文 第451章 mv导演
    &bp;&bp;&bp;&bp;岑宇桐考虑到了导演的问题,那就是基本同意了。她这一松口,可把其他几位乐翻了天,徐若茵和尤其美又是对望一眼,那是在感叹,最能说服岑宇桐的果然是只有最熟悉她的李凤轩。

    岑宇桐被她俩笑得莫名:“你们打什么哑谜啊!难道我说的不对?”

    徐若茵吃吃地笑:“很对,也很不对,怎么加进你的剧情,我约导演下午过来谈谈不就成了?至于生气……导演他不会生气的,不信,等你见到他,自然就知道了。”

    岑宇桐更是奇怪,干脆开玩笑试探道:“我懂了,他也是我的超级大粉丝,对不对?”

    徐若茵笑着摇头,铁了心要卖关子,岑宇桐拿她没办法,只得暂时将此事放到一边。

    既然定下来参演v的事,各种进程便越快越好。徐若茵让京都有名的馆子送菜上门,几人边谈边吃,畅快之极。

    吃完之后,又小歇了会,徐若茵约好的v导演便到了。

    因着是初次接触拍剧,岑宇桐很是紧张,虽是有那三人做保,依然心中无底得很,一心想要给导演留下个好印象,特地去重新化妆换衣服了才到客厅里等候。等客也不安稳,根本坐不住,在厅子里绕过来转过去,惹得那三人几乎笑晕了。

    所以当门铃声响起,那三人全都坐着不动,齐齐指住门口,让岑宇桐去开门。

    “岑宇桐你就是潜了导演,我也不会介意的。”李凤轩甚至这样说。

    好嘛,还能不能好好做盆友了!岑宇桐怒目而视,也只能整整容装走到门后,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打开房门。

    “啊咧……”岑宇桐见到来人,突然间头脑一片空白,愣了一愣才叫道:“超哥!”

    来者人高马大,肩膀厚实,眉眼粗重的,典型的北方汉子模样:正是岑宇桐在海城卫视的前搭档张超!

    喊了一声之后,岑宇桐扑上去抱住他,又连喊了三声:“超哥!超哥!超哥!”她最不喜欢见人称姐称哥,京都卫视的林珩曾想让她喊哥都被拒绝了,但是张超例外,这是唯一一个令她很自然地喊出“哥”来的人。

    张超拍拍她的肩膀:“宇桐,好久不见!”

    岑宇桐突然警醒过来,退后一步,转头看看那三个笑歪嘴的家伙:“所以,所以超哥就是拍v的导演?”

    然后又转过来恶狠狠地质问:“超哥你放假回来居然不联系我!”

    张超在讨薪案后主动辞职避风头,没想到这时却在京都做回本行,还比单纯做摄像进了好大一步。

    岑宇桐和他搭档过,知道他的能力绝非只会做摄像,想来是夏沐声上次鼓动他用非常规手法以至于丢了饭碗,这时便还他一个饭碗了。

    张超歉然道:“我以为你现在是红人,哪里还会记得我这种小角色?”

    ————————

    (有点意外不止一个人问我张超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粗来了,哦,酱哦,那就让他出来一下下吧,也算有个交代。

    近期应该还会放一个小龙套出来吧。是谁?……唔……猜下咯。

    那,你们还有记挂哪个龙套吗?)
正文 第452章 参演
    &bp;&bp;&bp;&bp;张超没有一回来就主动联系岑宇桐,确实是因为没想到要去联系她,搭档归搭档,似乎没有感情好到非要联系一下的程度,但是看到岑宇桐的作势欲打的样子,他连忙爽快认错:“是我不对,宇桐请你原谅我!”说着,鞠了一大躬。

    张超在岑宇桐心中,是实务操作上的半师半友;不过,他不主动联系她,这大半年她也忙得没顾上想到他,两个人半斤八两,所以她的小怨气一下子就没了:“我不原谅你能怎么样?我还有求于你呢!”

    两人相对而笑,一齐到客厅坐下,商量《我的青春很正常》v的拍摄。

    原本的脚本已经拍了三分之一的镜头,现在要加进新角色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令岑宇桐感到意外的是,这脚本竟然是尤其美写的框架梗概,再由张超进行剧本改写和分镜——主创都是自己人,即使是做大改动也出不了什么纠纷。

    对于出演李凤轩v的事,岑宇桐很乖地请示了夏沐声。他几乎没有迟疑就表示赞同,这点他和他家亲爱的妹子简直是一模一样,只要是对他们手上的艺人有益的事都乐见其成。

    但是他也提出了意见,就是若娱记问起,便说岑宇桐是来拍摄李凤轩v纪录短片的,其他都不用说。

    这相当于把彩蛋从“尤其美是v女主”换成了“岑宇桐参演”;而在娱记探班时发布尤其美就是女主的消息,则能冲淡岑宇桐的存在感。

    虽是之前已经做了许多准备——比如说,徐若茵事先预拟了媒体问题让他们回答,设计好最合适的答案——但是当到达京都的第三天,正式进入v拍摄现场便被一堆候在那里的娱记们围住时,岑宇桐依然懵了。

    往时都是她去访问别人,几曾想到也会有十几把麦克风摆在前面的经历?

    所幸是边上还有李凤轩和尤其美;而如夏沐声之预见,大家-的主要目标还是那一对国民初恋cp的“合-体”。

    接受采访时,她依然有点局促:“我和凤轩、和小美都在海城呆过,我们认识很久了,对,我们是好朋友……啊,如果他们真成一对儿,我当然很开心,因为我也是他们的cp党!……对了,凤轩,如果你有了女盆友,不许瞒着我,我也是记者,我要独家!在座的你们,都死心吧,肯定我抢不过我的!哈哈哈哈……”

    …………

    只能说完成度还好而已;她想,我还是喜欢做提问的那个人啊……我还是最想回到我的主播台上去!

    所以当她依照她的“人设”,拿起小型摄像机,心里便升起一股亲近感和自豪感。而她镜头之下的李凤轩和尤其美又是那样的美好,她很庆幸自己能将这份美好完整记录。

    不过,岑宇桐静心拍v的打算并未实现,再两天后,她便不得不回到海城,处理自家粉丝和尹芊泽粉丝的争执;除了出面要求自家的“铜丝”冷静外,更是飞到尹芊泽的城市安慰她,用实际行动粉碎各种谣言。
正文 第453章 女盆友
    &bp;&bp;&bp;&bp;处理完与尹芊泽粉丝的纷争,再次回到京都继续《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拍摄,岑宇桐才算松了一口气。

    让她松了一口气的,还有西瓜台的《娱乐前沿》播出版里,并没有把她剪进去,徐若茵说,大概是因为西瓜台和海城卫视存在竞争关系,所以暂时不愿意把身为《我是主播》复活赛热门选手的她放进节目里,免费帮她做宣传。

    身心俱疲的岑宇桐倒是觉得这样挺好,在复活赛真的来临之前,就让她静静地躲在一边,养精蓄锐,以备不久后即将来临的大战。

    到达京都那天恰逢《我是主播》新一期播出,徐若茵带着李凤轩去赶通告,不在京都,她本想自己呆着看节目,不想傍晚时分尤其美找上门来。

    “呃……大美女,你今天没别的约会?”岑宇桐现在和尤其美已经很是相熟,说起话来随便得多了。

    尤其美一笑,将手里大包小包的一举:“我不来,你估计又不吃了吧?”说着,自顾自进屋,把东西在桌上摆开,除了打包好的晚饭外,还有一瓶黑牌威士忌。

    “让大美女照顾我,这怎么好意思?”岑宇桐说是这么说,不过欣然接受了她的好意。

    拍v和拍新闻全然不同,当演员与采访也全然不同,岑宇桐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适应,全靠尤其美的帮忙。同为女性,她的帮助显然比李凤轩给的要多,所以现在岑宇桐已经将她视为自己为数不多的女盆友之一了。

    到《我是主播》开始,尤其美将带来的黑牌开了,先在杯子里放两块冰,然后再将酒缓缓地浇到冰块上,岑宇桐饶有兴趣在一边看,冰块在淡黄色酒液的映衬下,居然有种特别的光泽。尤其美倒完酒,将杯子递到岑宇桐耳边:“听听。”

    岑宇桐凝神细听,只听得“咯咯”,冰块在酒精的作用之下发出了轻微的爆裂声,就像是一曲天然奏响的乐音。尤其美的声音也很美:“冰块融化的声音,好听吧?”

    “好听。”岑宇桐笑了。

    “你笑就好了,不就是缺席两期,马上就能回去,笑到最后。”

    尤其美是担心她自己看节目胡思乱想才来陪她的。——意会到这点的岑宇桐心中一阵温暖,她感动地握住尤其美的手:“小美我会的。”

    尤其美轻轻反握她:“那所以我们晚上的任务就是做观众,让他们演给我们看,任我们指指点点。”她举起自己的杯子同岑宇桐对碰,樱唇一抿便是一口。

    岑宇桐一笑,喝了一口她调好的酒,冰-火两重天的感觉在闷热的夏天着实爽快。

    一边看节目一边喝,岑宇桐发现尤其美的酒量非常好,一口一口的,几乎没见停过,她忍不住说:“小美,你别喝这么快。”

    没一会就喝下半杯威士忌的尤其美在酒精作用下,双颊微红、眼神却是清亮无比:“岑宇桐你总对人这么好的吗?”

    岑宇桐怔了怔:“没有啊,我哪有怎么对人好了?”
正文 第454章 谁会出局?
    &bp;&bp;&bp;&bp;尤其美笑笑,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寂灭,她转过头去看电视,说道:“这几个人,你觉得这轮谁会出局?”

    岑宇桐疑心是自己看错,便也将注意力放回《我是主播》去,回答道:“现在还不好说呢,得看下周那期。”

    《我是主播》的每一轮都是两期节目,一期播准备过程,一期播成果及结果。之前的几轮选手多,所以每个选手亮相的时间相对少,节奏到紧凑到让人觉得意犹未尽,只能把花絮编辑出来放到网上去,让选手的粉丝们“解渴”。

    但是经过几轮以后,这轮开始,节奏就慢了下来,节目组用更多的篇幅去呈现选手们的细节,比如这轮比的是《时事》,便是找了五个选题让他们做先期采访,五条线穿插并进。

    屏幕上莺莺燕燕二男三女,岑宇桐对他们的感观各有不同,并且从她的喜恶和她所评判的他们能力的高低来排位,也有不同的结果。

    比如喜恶,她现在最为不喜的,当然是唐溯,然后是苏唯娜,之后是舒涵,最后是燕策和费奕华。

    从能力上分析,她心目中他们的排位则略有不同,唐溯要往前一点;舒涵和苏唯娜则要往后。燕策和费奕华的发挥最为稳定,他们都做过新闻栏目,驾驭《时事》应该不是特别难。

    不过,她的观点不能代表所有人,特别是她的喜好和大众有出入,唐溯本来就是人气王,舒涵自带粉丝群、又有“内定”传闻;而苏唯娜,上期的亮相太过惊艳,人们对她的期待值很高,兼之是夏沐声放她进来的、他自有用意,一般来说不太可能“一轮游”。

    所以尤其美问她,认为这轮谁会出局,她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因为她的确说不好。

    明知道苏唯娜这轮几乎不可能出局,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偷偷希望她的这位对手能“正常发挥”。因为以她对苏唯娜的了解,“正常发挥”就代表着后果堪忧。

    然后她想,尤其美是瞎了眼吗?她哪里对人好了?她恶毒起来,比谁都恶毒!

    只是半年不见的苏唯娜,长进得让她有点跌破眼镜。

    苏唯娜放了胆地提问,放了胆地四处闯,口无遮栏的愣头青二货,偏又长了一张美艳绝伦的脸;这种反差萌,就连岑宇桐都觉得她有几分可爱了。

    严格说起来尹芊泽走的也是愣头青路线,但是与尹芊泽那种傻乎乎的萝莉风,苏唯娜内里却透着一股聪明劲儿,因为她总能“误打误撞”地回到最核心的地方。

    看得出来,她经过了一番正确且严格的“调-教”,否则不会有这样翻天地覆的变化。

    苏唯娜说她在《我是主播》的“人设”多亏了夏沐声,显然,夏沐声并非只是帮她做了形象设计而已。

    甚至,将类型相近的尹芊泽剔出去,怕也是在苏唯娜让路。

    做一件事不可能只为达到单一的目的,这正是夏沐声的风格。

    只是,她的心里,怎么就别扭起来了呢。
正文 第455章 梦靥
    &bp;&bp;&bp;&bp;长达三个小时的《我是主播》结束,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半,后面还有贴片播的《我是主播》衍生节目《我们的主播》,放以前岑宇桐都会看到完的,但是这一次,却是头昏昏的只想睡。

    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喝了不少酒;醉倒是没有,就是困了。看看身边的尤其美,明明喝得比她多得不是一点两点,眼睛却越喝越是亮,一点倦意都没有,实在很是佩服。

    尤其美见她看过来,摇摇酒杯里的冰块,冰块撞在水晶杯上,发出泠泠的好听声响:“你是不是困了?”

    岑宇桐忙道:“没有没有,我们继续看。”尤其美显然没喝够,而那瓶黑牌也没喝完,她如果说困,岂非形如赶客?

    没想到尤其美乜斜着一双满是风情的眼,笑道:“还说没有对人好。明明困得要死,却怕怠慢了我强撑。岑宇桐我和你说,我在这屋子里又不是没睡过,你先去睡,今晚我不走了,再看会电视我也去睡。”

    今晚我不走了?

    呃……这话似乎某某人也说过啊。岑宇桐头上飘了几根小黑线,不过尤其美说的在理,以她和李凤轩的交情,又在京都呆得了这么久,出入这屋子的机会想必比她岑宇桐多了去了。

    岑宇桐没再坚持,抱了抱枕回暂时专属她的客房去。道晚安时她忍不住八卦地想,尤其美过来留宿,她和李凤轩果真没啥吗?

    因着喝了点酒的缘故,岑宇桐很快就睡着了;可或者也是因为喝酒的缘故,睡了一程后,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被梦靥住了,五感清晰,偏偏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闷得发慌,想醒又醒不过来。

    忽然间,她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一根柔软却又冰冷的手指在轻轻地抚她的眉。

    岑宇桐刹时间出了身冷汗,只是醒不过来。

    那根手指大概只是试探,而后她就感觉到那个人在抚她的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愈来愈近愈来愈大胆……

    这是个梦!这个梦要如何才醒得过来?!

    动弹不得的岑宇桐感觉到那个人靠得更近了,但是却抽回了手,当她以为要解脱时,眼皮突然被两片温热的唇吻住了。

    见鬼……岑宇桐想起现在是农历七月,看来是她在主人不在家时贸然进驻,惹到某方神灵了吗?可她醒不过来,怎么努力都醒不过来,无法可想之下,她只得在梦里发誓,明天一定得给门口的土地公公烧三柱香谢罪。

    也怪,这么发了誓后,竟然很快地再次进入沉睡,那靥便自然解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岑宇桐躺在床上许久,睁眼盯着天花板,想要记起昨梦到底梦到了什么,努力地想了又想,却又只记得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其他全不真切。

    理论上说,人在每晚上都会做不止一个梦,但是醒来后能记住的不足一二;所以忘记便忘记了罢。——她决定放弃,爬起身来洗漱,这才发现尤其美已经离开了。
正文 第456章 留宿留出事
    &bp;&bp;&bp;&bp;长达三个小时的《我是主播》结束,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半,后面还有贴片播的《我是主播》衍生节目《我们的主播》,放以前岑宇桐都会看到完的,但是这一次,却是头昏昏的只想睡。

    原来她在不知不觉中也喝了不少酒;醉倒是没有,就是困了。看看身边的尤其美,明明喝得比她多得不是一点两点,眼睛却越喝越是亮,一点倦意都没有,实在很是佩服。

    尤其美见她看过来,摇摇酒杯里的冰块,冰块撞在水晶杯上,发出泠泠的好听声响:“你是不是困了?”

    岑宇桐忙道:“没有没有,我们继续看。”尤其美显然没喝够,而那瓶黑牌也没喝完,她如果说困,岂非形如赶客?

    没想到尤其美乜斜着一双满是风情的眼,笑道:“还说没有对人好。明明困得要死,却怕怠慢了我强撑。岑宇桐我和你说,我在这屋子里又不是没睡过,你先去睡,今晚我不走了,再看会电视我也去睡。”

    今晚我不走了?

    呃……这话似乎某某人也说过啊。岑宇桐头上飘了几根小黑线,不过尤其美说的在理,以她和李凤轩的交情,又在京都呆得了这么久,出入这屋子的机会想必比她岑宇桐多了去了。

    岑宇桐没再坚持,抱了抱枕回暂时专属她的客房去。道晚安时她忍不住八卦地想,尤其美过来留宿,她和李凤轩果真没啥吗?

    因着喝了点酒的缘故,岑宇桐很快就睡着了;可或者也是因为喝酒的缘故,睡了一程后,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被梦靥住了,五感清晰,偏偏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胸口闷得发慌,想醒又醒不过来。

    忽然间,她感觉到身边似乎有人,一根柔软却又冰冷的手指在轻轻地抚她的眉。

    岑宇桐刹时间出了身冷汗,只是醒不过来。

    那根手指大概只是试探,而后她就感觉到那个人在抚她的脸,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一寸一寸,愈来愈近愈来愈大胆……

    这是个梦!这个梦要如何才醒得过来?!

    动弹不得的岑宇桐感觉到那个人靠得更近了,但是却抽回了手,当她以为要解脱时,眼皮突然被两片温热的唇吻住了。

    见鬼……岑宇桐想起现在是农历七月,看来是她在主人不在家时贸然进驻,惹到某方神灵了吗?可她醒不过来,怎么努力都醒不过来,无法可想之下,她只得在梦里发誓,明天一定得给门口的土地公公烧三柱香谢罪。

    也怪,这么发了誓后,竟然很快地再次进入沉睡,那靥便自然解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岑宇桐躺在床上许久,睁眼盯着天花板,想要记起昨梦到底梦到了什么,努力地想了又想,却又只记得有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其他全不真切。

    理论上说,人在每晚上都会做不止一个梦,但是醒来后能记住的不足一二;所以忘记便忘记了罢。——她决定放弃,爬起身来洗漱,这才发现尤其美已经离开了。
正文 第457章 绯闻发酵
    &bp;&bp;&bp;&bp;不好意思。。昨天错章了。。。。不过可能也许大概可能。。你懂的。。。重新刷新下就好了。

    虽是不想多看多听,但现在手机推送都十分地智能,会根据你的浏览记录等自动分析、筛选新闻、“端”到你面前。岑宇桐当然用手机关注过《我是主播》的各种事,所以现在她暂时不想关注了,它们依然争先恐后地跑到她眼前来。

    推送无非就是夸唐溯虽“娘”却又“汉子”,夸苏唯娜美,夸舒涵有大台风范,夸燕策灵活,夸费奕华专业好……昨晚播出的节目里,五个人五线并行,没有交叉,但是为了引发矛盾,设计了选手互评,且只能说缺点,不许说优点……

    岑宇桐事不关己,狠狠地骂了声“无聊”,然后认真地再次思考尤其美问她谁会出局的问题,或者说她希望谁出局的问题。

    在心里的天平将唐溯和苏唯娜秤了秤,她发现自己最想要唐溯马上出局。因为如果他出去了,于震就安全了——说到底,她还是十分不放心这个人。

    胡思乱想地,正想关掉屏幕,突然间手机弹出一条新闻,《突发:尤其美夜入凤“轩”,恋榻十数小时方离开》。

    岑宇桐吓了一大跳,这什么鬼?!她慌忙点进去,里面是一组图:提着大包小包吃食的尤其美,虽是带了口罩,可那身材不可能是别人,她在进入小区前被偷拍到,有个转头的画面,似乎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又不确定。

    偷拍的娱记机构是“追鱼仔”,京都另一较大规模的狗仔工作室,和“听风娱乐”是竞争关系。他们偷拍还不够,编排出好大一出狗血台言。

    “尤其美提着的不但有京都名馆宝食轩的食物,另有一瓶威士忌,看来是打算和李凤轩共度良宵。只是身为国民初恋女友,不知酒量如何?”

    “进小区门时,尤其美向后看了看,似乎有点警觉。但是进门却很是迅速,应该是熟门熟路了。”

    后面是楼盘的介绍,p了一张李凤轩的头像上去。

    “李凤轩所在的小区是碧水湾,在京都是一线的楼盘。当日记者虽未拍到男主,不过记者之前就跟拍过李凤轩直到此处,经与保安核实,李凤轩住在此地无疑。”

    接下去是清早尤其美出门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还早,没想到有人候在门口,所以没怎么遮掩;“追鱼仔”的记者直接就冲上去问话,配文是:

    “尤其美清早出门,眉眼稀松难掩春意未尽,一看到记者便迅速拉下脸,记者问她李凤轩可好,她更是全程不理会,威胁要报警。随后匆匆离开。”

    最后的几张图是尤其美和李凤轩的cp照片,有剧照也有日常,他们被拍到时总是那么有爱,“追鱼仔”都忍不住道:“多么好的一对就不要只在剧里存在了,何不大方承认,接受祝福呢?”

    岑宇桐看完,倒抽了口冷气,都说狗仔最会编故事,她这回可是领教了!
正文 第458章 娱乐圈小白
    &bp;&bp;&bp;&bp;谢谢静泓一直以来的支持,新书加油么么哒。。。今天的章节。。。。等会重新刷新下就好了。你懂的。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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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心里的天平将唐溯和苏唯娜秤了秤,她发现自己最想要唐溯马上出局。因为如果他出去了,于震就安全了——说到底,她还是十分不放心这个人。

    胡思乱想地,正想关掉屏幕,突然间手机弹出一条新闻,《突发:尤其美夜入凤“轩”,恋榻十数小时方离开》。

    岑宇桐吓了一大跳,这什么鬼?!她慌忙点进去,里面是一组图:提着大包小包吃食的尤其美,虽是带了口罩,可那身材不可能是别人,她在进入小区前被偷拍到,有个转头的画面,似乎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又不确定。

    偷拍的娱记机构是“追鱼仔”,京都另一较大规模的狗仔工作室,和“听风娱乐”是竞争关系。他们偷拍还不够,编排出好大一出狗血台言。

    “尤其美提着的不但有京都名馆宝食轩的食物,另有一瓶威士忌,看来是打算和李凤轩共度良宵。只是身为国民初恋女友,不知酒量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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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是楼盘的介绍,p了一张李凤轩的头像上去。

    “李凤轩所在的小区是碧水湾,在京都是一线的楼盘。当日记者虽未拍到男主,不过记者之前就跟拍过李凤轩直到此处,经与保安核实,李凤轩住在此地无疑。”

    接下去是清早尤其美出门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还早,没想到有人候在门口,所以没怎么遮掩;“追鱼仔”的记者直接就冲上去问话,配文是:

    “尤其美清早出门,眉眼稀松难掩春意未尽,一看到记者便迅速拉下脸,记者问她李凤轩可好,她更是全程不理会,威胁要报警。随后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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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宇桐看完,倒抽了口冷气,都说狗仔最会编故事,她这回可是领教了!
正文 第459章 小言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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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0章 签约不?
    &bp;&bp;&bp;&bp;我在起点,你们在哪?

    今天的章节送上。。。。等会重新刷新下就好了。你懂的。爱你们。

    虽是不想多看多听,但现在手机推送都十分地智能,会根据你的浏览记录等自动分析、筛选新闻、“端”到你面前。岑宇桐当然用手机关注过《我是主播》的各种事,所以现在她暂时不想关注了,它们依然争先恐后地跑到她眼前来。

    推送无非就是夸唐溯虽“娘”却又“汉子”,夸苏唯娜美,夸舒涵有大台风范,夸燕策灵活,夸费奕华专业好……昨晚播出的节目里,五个人五线并行,没有交叉,但是为了引发矛盾,设计了选手互评,且只能说缺点,不许说优点……

    岑宇桐事不关己,狠狠地骂了声“无聊”,然后认真地再次思考尤其美问她谁会出局的问题,或者说她希望谁出局的问题。

    在心里的天平将唐溯和苏唯娜秤了秤,她发现自己最想要唐溯马上出局。因为如果他出去了,于震就安全了——说到底,她还是十分不放心这个人。

    胡思乱想地,正想关掉屏幕,突然间手机弹出一条新闻,《突发:尤其美夜入凤“轩”,恋榻十数小时方离开》。

    岑宇桐吓了一大跳,这什么鬼?!她慌忙点进去,里面是一组图:提着大包小包吃食的尤其美,虽是带了口罩,可那身材不可能是别人,她在进入小区前被偷拍到,有个转头的画面,似乎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又不确定。

    偷拍的娱记机构是“追鱼仔”,京都另一较大规模的狗仔工作室,和“听风娱乐”是竞争关系。他们偷拍还不够,编排出好大一出狗血台言。

    “尤其美提着的不但有京都名馆宝食轩的食物,另有一瓶威士忌,看来是打算和李凤轩共度良宵。只是身为国民初恋女友,不知酒量如何?”

    “进小区门时,尤其美向后看了看,似乎有点警觉。但是进门却很是迅速,应该是熟门熟路了。”

    后面是楼盘的介绍,p了一张李凤轩的头像上去。

    “李凤轩所在的小区是碧水湾,在京都是一线的楼盘。当日记者虽未拍到男主,不过记者之前就跟拍过李凤轩直到此处,经与保安核实,李凤轩住在此地无疑。”

    接下去是清早尤其美出门的样子,大概是因为还早,没想到有人候在门口,所以没怎么遮掩;“追鱼仔”的记者直接就冲上去问话,配文是:

    “尤其美清早出门,眉眼稀松难掩春意未尽,一看到记者便迅速拉下脸,记者问她李凤轩可好,她更是全程不理会,威胁要报警。随后匆匆离开。”

    最后的几张图是尤其美和李凤轩的cp照片,有剧照也有日常,他们被拍到时总是那么有爱,“追鱼仔”都忍不住道:“多么好的一对就不要只在剧里存在了,何不大方承认,接受祝福呢?”

    岑宇桐看完,倒抽了口冷气,都说狗仔最会编故事,她这回可是领教了!
正文 第461章 来啊,互相伤害啊
    &bp;&bp;&bp;&bp;向言楚轩下逐客令的李凤轩,给起理由也是大言不惭:“因为我比你帅。”

    噗……这理由真不错!岑宇桐快被他笑喷了,就连魂不守舍的尤其美都掌不住,裂了裂嘴,虽然那笑容犹如昙花一绽,却是美丽至极。

    言楚轩捂住胸口:“我受到你一万点重击,来啊,互相伤害啊!你坐拥双美去,茵茵归我了!”

    李凤轩手一摊:“我没意见,你向来喜欢。”他盯着言楚轩身后笑,不等小言公子反应过来,徐若茵在他身后冷冰冰地道:“楚轩,如果你是来胡闹的,这是工作场所,不欢迎你。”

    第二道逐客令已下,倍儿没面子的小言公子都快哭出来了:“我生生地赶到京都来,你俩就这么对我?”

    徐若茵说:“你来京是为了鼎盛会的赵小芝吧?都这点钟了、人家快要出场了,你还不去送个皇冠?”

    岑宇桐原以为言楚轩会撇撇清,没想到他竟是抬头一看墙上的钟,说道:“咦,说得也是!茵茵你懂我!那我走了啊,别太想我!”一手一个飞吻,像逃似地闪身出门,只听得外头的员工喊道:“言总”“言总再见。”

    待言楚轩在员工注目礼中彻底消失,徐若茵走进办公室,把手上的文件往桌上重重一放。李凤轩劝她道:“别生气啦,他不向来这鬼样子。”

    徐若茵说:“我和他生什么气?他过来把事情搞定了我感谢还来不及。”扫了尤其美一眼道:“小美你别担心,明天要走再让楚轩来接就行了。他的车眼生,别人不认识。”

    按说风口浪尖,尤其美不应该紧接着第二晚又过来碧水湾,但是她居然来了;所幸是有言楚轩,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她带了进来。

    尤其美说:“昨晚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徐若茵道:“哪的事!我们回对门说去。”一手拉过尤其美,一手拉岑宇桐,亲亲热热地往外走,李凤轩跟在三个女人后面,施施然地,很自在。

    谈v剧情当然是借口,尤其美巴巴地这么过来,想必有什么话想说吧?又或者,也并没有什么事要说,只不过是想找个几个朋友陪陪,好让心安宁下来。

    李凤轩理解尤其美这种心态,所以赶紧儿地赶走言楚轩,反正以他和他们的交情,怎么“互相伤害”都没关系。

    尤其美被“追鱼仔”盯上实属意外,没法马上联系上他对口径又是一重意外,她咬着不多说,都是为了保护岑宇桐,情急之下险些和“追鱼仔”冲突;这事儿处理不好的话很容易引发负面。

    言楚轩一看到早上的新闻就联系上尤其美,一力把这事的导向往“先扬后抑”的“乌龙”引,这个策略很成功,不但成功地把他俩都带上热搜榜,还顺带给了“听风娱乐”点甜头——本来两家娱闻工作室就对着干,拿着这枪挡那枪很正常。

    有本事“见风使舵”,把局势向利己的方向扭,言楚轩其实是一个蛮靠谱的人,就是那真真假假的性格……
正文 第462章 因为是你
    &bp;&bp;&bp;&bp;李凤轩想着,对门到了。

    徐若茵现在处处都有乃兄风格,早就从被照顾的一方转变成照顾人的一方。一进门,她就去给大伙儿备茶水,李凤轩少见地屁颠屁颠跟在她后面进了厨房,把那两个女人留在客厅里。

    尤其美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岑宇桐拉她坐下后,她便整个人缩进沙发,本来就娇小,这一缩进去,感觉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似的,就那么一团儿。

    岑宇桐说:“谢谢你小美。”

    尤其美笑道:“你谢我干嘛?我还要谢你们今晚上收留我。”

    岑宇桐怔怔看她的笑容,心疼不已:“不,小美谢谢你。我知道你不说凤凤没在家,是不想让他们在附近纠缠不休,把我给卷进去。”

    今天的事件中,尤其美一反常态、特别不配合,“追鱼仔”的焦点便集中到她身上,他们的大队人马跟随她而去,至于碧水湾这边,只要岑宇桐不出门,就不会被偷拍到。待得李凤轩回来亮相,便好办了。

    尤其美扁了扁嘴,并不承认:“岑宇桐你想太多了,我只不过是故意在带话题而已。”

    岑宇桐静默,这的确是最终的结果,她和李凤轩皆大欢喜,唯一的败家是“追鱼仔”,不过她不能坦然受之尤其美对她的好:“不管怎么说,小美,你就算再想保护我,也不要让自己处于危险中好不好?”她很清楚如果不是言楚轩过来收拾,尤其美也没这么快过关。

    “岑宇桐你太自作多情了,娱乐圈水深,你要老是这么想太多,会淹死的。”说到这里,尤其美停了停,“……岑宇桐,如果不是你把我救起来,我早就死了吧。”

    岑宇桐似乎也回到那个暴雨之夜,她同样将那个暴雨之夜当成自己人生的一次转折:“小美,任何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下意识地去救人,哪怕不是你,哪怕不是我。”

    尤其美的眼中闪过一丝寂灭之色:“岑宇桐,你错了。正因为是你,正因为是我。”

    岑宇桐有点不自在地将头发别至耳后:“其实救你的事,于震比我的功劳要大。”

    尤其美似乎不想再说这个话题,站起身来道:“我有点饿了,我去看看他们怎么这么久没出来。”

    岑宇桐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她突然回身道:“岑宇桐你不要想太多,你说得对,是朋友就会下意识去做,今天的事,若不是你是凤轩,我也会这么做的。所以你不用太在意。”

    正说着,徐若茵和李凤轩端着茶壶茶点出来了。

    两人顺势停口,与他俩围坐在茶几边。徐若茵道:“小美,今天受折腾了吧?”

    尤其美笑笑:“其实还好。”她出道和李凤轩差不多同时,运气说好也算好,一出道就以舞技惊艳圈内外;不过,她一直没有其他助力,带着两个助理,自己就是自己的经纪。达到现在的成绩,全靠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成名之后向她伸出橄榄枝的经纪公司当然不只有“实时”,但是她一直在观望,始终没有做出决定。
正文 第463章 揣摩
    &bp;&bp;&bp;&bp;四人宵夜合乐融融地继续。

    徐若茵望向尤其美的眼光中时有担忧,她已经知道“追鱼仔”今天盯上尤其美的内幕,全因背后有杨沐恩“天启月曜”的鬼手。

    “月曜”近一年除投资几部雷声大雨点小的电影之外,几乎无所建树——发现在电视业拼不过夏沐声之后,杨沐恩转而向电影娱乐这块发展,仗着财大气粗,这两个月来签了两个准一线的明星,很有要成为电影业潜力股的架势。

    “实时”的电影音乐艺人这块是言楚轩直管,徐若茵执行,算是借壳了夏沐声的“实时影视”,并且现在也依然以《我是主播》这样的电视红牌节目在做后盾,艺人方面,他们并不着急,并且有自己的规则。

    比如尤其美就在他们的规则之中,不管于公于私,尤其美都是他们想要尽力争取的人。

    没想到“月曜”的手也伸过来了。

    尤其美没拿定主意,徐若茵的办法是“以情动人”,杨沐恩的手段却是“让你看看不从的后果”,所以示意“追鱼仔”紧追不放。

    没想到尤其美和李凤轩的观众缘太好,这事儿没对他们造成影响,倒是又吸了不少路人粉。

    再次失败的杨沐恩大概不会善罢干休吧?但是尤其美又始终不表态,所以徐若茵着实有点着急。

    只不过,尤其美看着娇小脆弱,内里的强悍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再急也没用。

    那天晚上,尤其美没有走;半夜岑宇桐起身上厕所,发现她坐在客厅里独自喝酒。

    见到岑宇桐,她似乎有点慌张,想要藏酒瓶子又马上发现自己的可笑,手颤了颤才又稳定住,解释道:“我睡不着,助个眠。”

    岑宇桐在她身边坐下:“我也要,给我一瓶。”尤其美喝的是铝瓶的喜力啤酒,银色的瓶子上有一颗绿色大星星。

    尤其美怔怔,将手里的半瓶酒递给岑宇桐,转手又开了一瓶:“你酒量又不好,别喝多,不介意喝我喝过的吧?”

    岑宇桐和她碰了碰瓶口,喝了一口,细绵的啤酒泡沫、口感上佳:“我酒量比你当然不算好了,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喝,就是平时不想喝过头而已。”

    尤其美叹道:“不错,你本是是个很懂得自己我控制的人,情感也刚刚好,野心也刚刚好。拿不到的,你必然不强求;但拿得到的,决计不放手。”

    岑宇桐倏然一惊,她竟不知道尤其美了解她有这么多:“小美,我给你印象是这样的?”

    “是啊。”尤其美喝了口酒,“岑宇桐,我研究了你许久,你信不信?”

    岑宇桐回答:“我有什么可研究的?”

    尤其美吃吃地笑,她转过脸掩饰她的黯然:“骗你的,手上有个新剧本,有个角色想让我演,我正在揣摩着身边的盆友里头,好像就你沾点边。”

    岑宇桐呆呆地道:“小美,或许你说得很对,我真是那个很会算计得失的人,我走的每一步,都经过严密地计算,对我有多少好处,我应该怎样才能得到更多——小美,有时候我真希望自己不计得失肆意一回。”
正文 第464章 敬“真心”
    &bp;&bp;&bp;&bp;“矫情。”尤其美断言,“其实谁又能完全不计得失呢?看你最想要的是什么而已。你所谓的肆意的人,因为‘肆意’就是他最想要的。”

    岑宇桐微微一笑:“你这么说,真的很安慰我啊。”她拿起酒瓶和尤其美碰了碰,其实自从和夏沐声在一起之后,她已经很少这么自省,今天晚上却被尤其美一言道中,不由得心有戚戚。

    两人喝开也说开,喝到后来天蒙蒙的亮了,岑宇桐借着酒劲和睡意问道:“小美,你实话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家凤凤?你们会不会在一起?”

    尤其美向来是越喝眼睛越亮,闻言狠狠地砸了岑宇桐一拳:“岑宇桐你很过分唉,你明知道……”她缩了回来,笑意连绵:“你明知道现在我和他只是好盆友而已,并且我和他目下的状态,要比变成情-侣好。”

    “切……我问你的真心啦!”

    “如果我真心喜欢一个人,我肯定和他好,绝不迟疑。”尤其美说。

    “敬你不负真心!”

    “敬真心。”

    …………

    第二天岑宇桐醒来时,屋子里又是只有她自己了,她昏昏沉沉地去洗漱,觉得自己好像十分的不务正业,思索着老呆在李凤轩这里也不是事儿,待《我的青春很正常》v拍好还是回海城去备战才是正经。

    《我是主播》的新一轮比赛前天播出上集之后,夏沐声就放出了《时事》的优秀节目展播,其中有几期正是岑宇桐主播,夏沐声提醒她,接下来几天会安排记者的花絮采访,要她保持手机畅通——

    本来是连过京都他都不想放人的,不过岑宇桐坚持一件事一件了,他想想也就同意了。毕竟,他女人是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早早拍完v,她才会乖乖儿地安心地回到他身边来。

    并且,记者采访时她身在京都也颇有好处,一个不因暂时败落而气馁、仍然努力工作的形象,必然引起人们好感。

    《我是主播》这轮比赛的下集中播出了岑宇桐拍的一段小视频,背景正是《我的青春很正常》v的拍摄现场,她手里拿着小型摄像机轻轻一举:

    “哈罗大家好,许久不见了,你们好吗?……谢谢,我很好。……《时事》是档非常非常棒的新闻节目,我到现在还很怀念在《时事》当班的那段时间,每个人都很敬业,能学到很多。

    “……对,上期节目我有看,每个人都好棒啊!当然我主持《时事》也是相当棒哒~~嘻嘻……每个人都加油哦!没有我的日子,不要太寂寞……”

    画面上突然被一只大手遮住了,原来是李凤轩!他把岑宇桐挤出镜头外:“专心工作了岑宇桐!谢谢收看!88~~”

    最后的定格,是李凤轩的那张帅脸。

    当期的《我是主播》的收视率数据出来之后,这段视频毫无悬念地成为瞬间收视最高点,《我的青春很正常》v再次上了热搜榜。

    连岑宇桐都不得不感叹:兄妹齐心,其利断金。
正文 第465章 舒涵
    &bp;&bp;&bp;&bp;当期的《我是主播》又一次地飙了收视。

    不只是因为本身内容好看——五个人的《时事》,五个选题各有特色,有煽情感人的,有引人深思的,有现场冲击力很强的,也有脉脉温馨的;可以说每个人发挥得都还不错。岑宇桐虽然遗憾未能参赛,却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完成度很好。

    也不是因为岑宇桐和李凤轩的助攻,他们还没有用半分钟拖起整期节目的能耐。

    是因为舒涵。

    从《我是主播》开播,舒涵就顶着一顶“内定”的帽子。而且不论这帽子是真是假,她在节目中一直表现得极为强势,甚至栏目组给她的头衔是“女王范”——种种作派都表明她的来头不小,很可能真的就是那个最终的冠军人选。

    但是,这位女王竟然在五强战中铩羽而归,被暂时剔出四强。这个结局让不少电视机前的观众跌掉了眼镜:

    “不是说舒涵是内定的吗,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舒涵这期很好啊,采访在火灾后心灵受伤的孩子,蛮感人的,我都哭了!”

    而与舒涵在数十票之差的另两位女选手齐齐躺枪:

    “苏唯娜肯定潜了,长这么漂亮,领导不潜我都不信了!”

    “就是啊,我看她们的表现也没差。”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女王!我诅咒你栏目组的祖宗十八代!”

    “说不定背后有人的是费奕华,我和你说,越是不温不火的,就越是内有玄机。”

    “套路,这都是套路。看开点吧,骚年!”

    “舒涵!舒涵!还我舒涵!”

    舒涵的路人粉尚且不平,何况是她的铁粉?节目播出第二天,各种话题立即爆掉了热搜榜。“听风娱乐”的记者适时放出舒涵街拍图,与之前的意气风发两厢对比,很是憔悴,无由地让人对她生出几分爱怜。

    于是,各种揣测舒涵得罪了制作方的消息满天飞,舒涵的水军占据了各个网络社交媒体为她喊冤。

    甚至有人把《我是主播》官网放出来的视频作了技术分析,论证费奕华和舒涵的微表情等等,得出“费奕华在事实上同制作方更亲近,而舒涵接受到的不过是敷衍”的结论。

    苏唯娜也被狠狠地起底,她在海城卫视时就有传闻背靠金主的事,再度被传了个透。

    在喧嚣泛起的两天内,作为当事方的舒涵和《我是主播》制作方都表现得很淡漠,未作任何回应。

    当然,淡漠都是表面上的,台下从来就少不了谈判。

    实际上节目播出第二天,舒涵方面就沉不住气了,唱衰了一整天的《我是主播》,网上舆论几乎以一边倒之势指责制作方有暗箱操作之嫌,但是对方竟然没有如预想中那样,先找自己谈话。

    而就在时间的流逝中,有一个声音在坊间渐渐大声——

    “话说……连舒涵这种咖都敢飞掉,《我是主播》还蛮大胆的嘛!”

    “对啊对啊,之前我总觉得真有内定呢,没想到……”

    …………
正文 第466章 威胁
    &bp;&bp;&bp;&bp;在试探性接触未果之后,舒涵急了。她同陈格的关系不错,可对方通过陈格带到的话是:“夏总说他不直接接触《我是主播》的选手,舒涵,你这真是有点为难我了。”

    舒涵从来就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她对着陈格办公室的橱柜就是一阵乱踢,陈格劝道:“舒涵你别这样,不是还有复活赛嘛!通过复活赛再回来……”

    “那就有变数了!”舒涵恶狠狠地道,“我的字典里没有‘失败’这两个字!凭什么要先把我整出去?是不是其中有内幕?”

    陈格的门原本半掩,见舒涵越说越不是事儿,忙过去将门关紧了。

    舒涵冷笑道:“怎么,现在害怕了?陈格,你告诉你们夏总,当时海城卫视请我来参赛,可是叫我来充面子的,要不然就凭其他那几个人,还有谁拿得出手?要不要我发个长微-博,让大家都看看我和海城卫视不得不说的事啊?”

    陈格道:“我的姑奶奶,这等两败俱伤的事,你何苦去做?”

    “陈格我知道这事和你没关系,你也就是个传声筒,底下干活的人,你就把我的话带去给那个什么夏沐声,大不了鱼死网破。”

    舒涵已经试图找过海城卫视接洽她的人,不过对方打了个太极,表示这事儿他们能介入的有限,劝她先稍安勿躁、静观其变,因为以她的人气杀回来难度不大。而舒涵却认为自己受了愚弄,所以连关系很好的陈格都中枪被呛。

    陈格这时也难免心中有气,刺她道:“舒涵,上轮比赛的结局已是既然事实,你现在应该想的难道不是怎么保证能参加复活赛吗?”

    “我要的就是这个保证!”

    “这么说,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了?”

    “……”舒涵语塞,停顿两秒后,她恢复了凶悍本色:“这是两码事,总之,那个夏沐声凭什么不见我?”

    陈格道:“这样吧舒涵,我再和夏总说说,不过见不见你,得看夏总的意思。我只能帮你到这了,我就是个传声筒,底下干活的人。”

    舒涵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有点过火,把朋友都给得罪了,那可真是孤立无援了,因此赶忙地安抚陈格。

    至于那个夏沐声,只要能让他坐下来谈条件,以她手里的王牌,就不信他不给她个准数。

    她并不认为自己过不了复活赛,但是被剔出比赛的正式赛程,对她来说就是种羞辱,再次,即便以她自身能力顺利杀过复活赛不在话下,她也希望能得到制作方的允诺。

    离开陈格办公室时,舒涵遇到了来找陈格的另一位选手——苏唯娜。苏唯娜在她的眼中,与尹芊泽那蠢材无异,因此她将头抬得高高的,直接无视了这个空有一幅好皮囊的女人。

    苏唯娜谦逊地一低头:“舒涵你好,复活赛一定要回来哦。”

    带着一肚子火的舒涵哪受得了这般刺激,正想反唇相讥,苏唯娜却很是担忧地道:“以你的实力当然是没问题的,不过,你的对手是宇桐……唉,总之,我更希望你回来。”
正文 第467章 夜会夏沐声
    &bp;&bp;&bp;&bp;岑宇桐?

    被暂时剔出《我是主播》后,舒涵当然对被所有可能进入复活赛的对手进行了评估,岑宇桐显然是她最主要的对手。

    可苏唯娜特地把岑宇桐挑出来,是她太蠢了在说废话,还是另有深意?

    不等舒涵问个究竟,苏唯娜已经敲门进了陈格的办公室。

    舒涵想,这么说得好好调查下岑宇桐的背景了?但,首先要攻克的是夏沐声。

    本以为那位夏沐声夏总派头很大,这事还得费番周折。没想到当天陈格就有了回复,说是夏沐声同意见面,晚上八点,在中银大厦25楼的“实时影视”办公室。

    夏沐声居然把约见时间定在晚上?!这什么意思啊?舒涵一肚子的恶意揣摩:哼,我舒涵什么世面没见过,还怕你一个地方台出身的夏沐声?再有能耐,眼界也必然不高,我非让你知道厉害不可!

    晚七点五十,舒涵准时出现在中银大厦楼下。她平时在比赛中亮相,走的都是大气风格,穿的也是欧美范套装,不过今晚上,既然是私下的会面,她就不走职业风了,换了一身无袖印花蓬蓬裙,清新中带点小俏皮,十分减龄。

    在电梯的镜子里重新整理了下妆容,舒涵对自己相当满意,纤纤素手在裙子的暗袋里一摸,打开了录音笔的开关。

    夏沐声其人,她打听过一些。听海城卫视的人说,他捧红过不少人,而且他捧过的人里,有不少和他闹绯闻的——男人嘛,无非就那点花招,她舒涵见得多了去了,就算这个夏沐声创造出不少收视奇迹,那又如何?

    “叮”,电梯门开了,舒涵踏入中银大大厦25楼“实时影视”的地界。

    声控电灯亮起,为她指出一条路,因为是晚上,楼道里安安静静的,她张望了一下,看到墙上的指示牌显示右手边是夏沐声的办公室,那里还亮着灯,看来是没错了。

    虽然给内心o了很多,不过舒涵到底是有点紧张的,如果夏沐声真用强,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的,偌大一层空荡荡的楼,万一她跑不掉怎么办?她有点后悔自己太过托大。

    不过人都到了,也没有往后退的理,她再次确认了录音笔的正常运作,走向夏沐声的办公室。

    意外的是,夏沐声的办公室门大开着,舒涵敲了敲门边框问:“有人在吗?”

    没有人回应她,她大胆地又敲了敲,见屋里依然没声响,便走了进去。

    夏沐声办公室的摆设实用且简洁,办公桌在落地窗前,转头就能看见窗外灯火璀璨的海城夜景,会客的区域则是靠门,茶几上摆着未洗的茶杯茶盘和烟灰缸,看上去似乎之前才走了一拨客。

    舒涵坐下来静静等了会儿,夏沐声却始终没出现,她不由地着急起来,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也许他出去了,也许从那里能看到他正从楼外进来……她倒是忘了自己根本认不得他。

    舒涵根本想不到,她所看到的远远不是夏沐声!
正文 第468章 撒泼
    &bp;&bp;&bp;&bp;夏沐声的电脑开着,舒涵走到落地窗前,当然会不自觉地往屏幕上一瞄;就这有意无意地一瞄,瞄得她浑身一震——

    她看到了她自己!

    夏沐声电脑上打开的视频,正好定格在她的脸上——好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舒涵的脑子隆隆地响,她伸手过去,摁下视频播放键,她的脸顿时动了起来。

    只见屏幕里的那个她拿起稿子就向工作人员身上摔去,口中骂骂咧咧:“什么狗屁栏目组,就是想让我出丑是吧?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竟然敢耍我!你们台长陶子峰呢?要不是他求我,我能来?回头我就让他开除你!

    “……你拍什么拍!马上给我删掉,你干嘛?当我不敢动手啊!……”

    视频里接下来就是舒涵冲向摄像机,用手挡住摄像头还不够,逼着摄像师把录相带退带消磁的画面。

    舒涵的脸雪似的白了。

    这是《我是主播》第一轮比赛,她从舞台上下来的视频。当时赛的《出门看天气》,她并不知道鞋子被粘住是所有人都会遭遇的一道考题;下了舞台就气急败坏地找人算帐。

    她记得当时自己意识到不妥,要求摄像师删掉画面,谁想居然还能看到眼前这段视频。

    ……是了,是她疏忽。《我是主播》是档类真人秀节目,除了摄像师手中的摄像机外,还在一些角落放置了隐藏拍摄的摄像头!

    可恶,居然还留着这些视频!这是赤果果地抓她把柄了!

    舒涵冷静下来,她拉开视频的操作菜单,找到“删除”键。因为惊怒攻心,她的手都在抖,明明删除键就在手边,居然点了好几次都点不准。

    “哟,舒女王很准时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舒涵心惊肉跳,“咣啷啷”,手里的鼠标掉到了地上。

    抬起头来,门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t恤短裤,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人,很狂。

    他就是夏沐声?舒涵的气愤和一心想要理论的气势,突然间便矮了下来。

    夏沐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在桌上,说道:“烟没了,下去买一包,舒女王久等了。”

    他一边摁开电磁炉烧水准备泡茶,一边对愣住的舒涵道:“《我是主播》有很多花絮都很精彩,可惜没有篇幅播出,我让他们多挎一份到我电脑,平时无事看看,觉得就是再剪一档衍生节目也完全足够,舒女王做电视很有经验,你觉得我这想法如何?”

    舒涵恨得几乎想把他的电脑直接砸了。

    眼前的这个人三言两语就把她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明明是他把视频放在电脑屏幕上让她自行“观赏”,字里行间偏偏不提它,仿佛他说的不是它;他明白地告诉她,删了也没用,这些不过是副本,而他想要公开播就公开播,全凭一念之间。

    这才是高杆的威胁、高杆的撒泼!她那些,真是小儿科!
正文 第469章 众所周知的秘密
    &bp;&bp;&bp;&bp;舒涵凶悍归凶悍,但同时也是个懂得省时度势的人;当初在与燕策合作时,该服软也就服了软,何况此刻面对的是《我是主播》的真正负责人夏沐声?

    她蹲下身捡起夏沐声的鼠标,重新站起时已是满脸堆笑,踏着一字步向夏沐声走去,伸出纤纤素手:“夏总,初次见面,幸会幸会。”

    夏沐声不动声色地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椅:“请坐。”

    舒涵依言坐下:“夏总的模样,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夏沐声开始洗茶杯,并不回答,舒涵有些无趣,只得往下说道:“我以为坐到夏总这位置的,都不会这般干净清爽。”

    夏沐声对她的恭维坦然受之:“看来在你的想像中,我是个脑满肠肥,大腹便便的家伙了?”

    舒涵掩口而笑:“夏总真是太幽默了,我可没这样说。不过,夏总的确不像是个身居高位的人,倒像是位口衔金钥匙而生的富二代。不过据我所知,夏总有今天,全靠自己打拼。”

    夏沐声为她倒上一杯清茶:“舒女王见的人和事都多,我夏沐声在你眼中想必就如过江之鲫,不足为奇。说吧,舒女王非要见我何事?”

    夏沐声明知故问,舒涵则是被他“恐吓”之后收敛了许多。要知道,如果当初夏沐声就把那段视频放出去,首战出局的就是她而不是叶琳仪了——叶琳仪的叫屈,并非空穴来风。

    而即使是过了许久的现在,那段视频远远谈不“时过境迁”,一旦公开,她的形象必然一落千丈,到时别说什么冠军了,复活赛都未必沾得上手。

    这些舒涵都很清楚,不过她到底是不死心:“其实呢,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受了夏总不少照顾,却连夏总的面都无缘一见,如果就此离开《我是主播》了,总归是有些遗憾,”

    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将话讲得婉转又动听,夏沐声揉揉眉心:“《我是主播》是公平公正的比赛,任何人在这平台上都能尽情发挥,栏目组并没有特地去照顾谁、也不会特地去照顾谁。至于我本人,认识不认识我无所谓,认识《我是主播》才有所谓。”

    同她一样,夏沐声也将话说得滴水不漏,舒涵想了又想,还是没能从他的口中听出他的态度,她又做了一次尝试:“我真舍不得离开《我是主播》啊。”

    夏沐声似笑非笑:“应该没有人会甘心离开吧?这也是人之常情。”

    舒涵大胆地问:“以夏总的经验,认为我杀回来有无可能?”

    “我不是预言家,怎么可能知道最终结局?不过,如果舒女王非要我表态,我只能告诉你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复活赛拼的是人气,保持人气不落是你目前该做的事,而如若能保持人气不落,暂时缺席一期节目,又有什么可介意的?”

    舒涵眨眨眼,但夏沐声这句话似乎说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她决定去探探苏唯娜提到岑宇桐是什么意思。
正文 第470章 被跟踪了
    &bp;&bp;&bp;&bp;谢谢大家来看女播,我在起点,你在哪?如果看到这个,请稍后重新下载。爱你们哟~~~

    夏沐声的电脑开着,舒涵走到落地窗前,当然会不自觉地往屏幕上一瞄;就这有意无意地一瞄,瞄得她浑身一震——

    她看到了她自己!

    夏沐声电脑上打开的视频,正好定格在她的脸上——好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舒涵的脑子隆隆地响,她伸手过去,摁下视频播放键,她的脸顿时动了起来。

    只见屏幕里的那个她拿起稿子就向工作人员身上摔去,口中骂骂咧咧:“什么狗屁栏目组,就是想让我出丑是吧?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竟然敢耍我!你们台长陶子峰呢?要不是他求我,我能来?回头我就让他开除你!

    “……你拍什么拍!马上给我删掉,你干嘛?当我不敢动手啊!……”

    视频里接下来就是舒涵冲向摄像机,用手挡住摄像头还不够,逼着摄像师把录相带退带消磁的画面。

    舒涵的脸雪似的白了。

    这是《我是主播》第一轮比赛,她从舞台上下来的视频。当时赛的《出门看天气》,她并不知道鞋子被粘住是所有人都会遭遇的一道考题;下了舞台就气急败坏地找人算帐。

    她记得当时自己意识到不妥,要求摄像师删掉画面,谁想居然还能看到眼前这段视频。

    ……是了,是她疏忽。《我是主播》是档类真人秀节目,除了摄像师手中的摄像机外,还在一些角落放置了隐藏拍摄的摄像头!

    可恶,居然还留着这些视频!这是赤果果地抓她把柄了!

    舒涵冷静下来,她拉开视频的操作菜单,找到“删除”键。因为惊怒攻心,她的手都在抖,明明删除键就在手边,居然点了好几次都点不准。

    “哟,舒女王很准时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舒涵心惊肉跳,“咣啷啷”,手里的鼠标掉到了地上。

    抬起头来,门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t恤短裤,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人,很狂。

    他就是夏沐声?舒涵的气愤和一心想要理论的气势,突然间便矮了下来。

    夏沐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在桌上,说道:“烟没了,下去买一包,舒女王久等了。”

    他一边摁开电磁炉烧水准备泡茶,一边对愣住的舒涵道:“《我是主播》有很多花絮都很精彩,可惜没有篇幅播出,我让他们多挎一份到我电脑,平时无事看看,觉得就是再剪一档衍生节目也完全足够,舒女王做电视很有经验,你觉得我这想法如何?”

    舒涵恨得几乎想把他的电脑直接砸了。

    眼前的这个人三言两语就把她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明明是他把视频放在电脑屏幕上让她自行“观赏”,字里行间偏偏不提它,仿佛他说的不是它;他明白地告诉她,删了也没用,这些不过是副本,而他想要公开播就公开播,全凭一念之间。

    这才是高杆的威胁、高杆的撒泼!她那些,真是小儿科!
正文 第471章 拦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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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2章 我想和你谈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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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3章 值多少钱
    &bp;&bp;&bp;&bp;谢谢静泓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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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4章 老夫人
    &bp;&bp;&bp;&bp;窗后的那人是谁?是传说中的那位徐夫人吗?她在这种婚姻里被囚禁了大半生,又有什么意义呢?岑宇桐想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早就决绝地甩手走开。

    然而谁都不可能要求别人像自己一样过人生,也无法感同身受别人的是非喜悲,即便是徐杨丽泰那种强悍的过法,难道就算是成功的吗?

    岑宇桐怀着乱糟糟的心情,踏入了徐家别墅的大门。

    徐家的布置并不像富豪之家常有的模样,或者说,徐家崇尚的是另一种高贵的气质,很讲究自然简洁,但其实那“自然简洁”,却是用不菲的价钱造就。

    一路走来,黎南桥都在观察岑宇桐的表情,她的出身普通家庭,但是见到徐家的一切时,并没有身入豪门的兴奋与艳慕,有的仅仅是好奇而已。

    黎南桥脸上虽然没什么特别的变化,但是接触到这个时候,已经不再对岑宇桐抱有轻视,态度也越发地客气起来:“请岑小姐在会客厅里稍等,我去请夫人过来。”

    岑宇桐点点头:“谢谢。”她打量起徐杨丽泰的会客厅,布置仍是以素雅为风格,略有不同的是,四壁挂了些徐家老太太和某些政要的合影,她很惊奇照片上有一些已然是传说中的人物,当然,她也看到了坊间传闻里徐夫人家族的某人的照片。

    看来一切传闻都不是空穴来风。

    身后的门被推开,岑宇桐连忙转过身,但见黎南桥微躬着身体请进一位老妇人:她穿的是绣着牡丹国花的丝绸旗袍裙,白发服贴地盘在脑后,眉宇间能看得出夏沐声的长相,眼睛里含了一汪的精明,站在那里就像一棵任谁也推不倒的松。

    岑宇桐礼貌地迎上前:“老夫人,您好。”

    徐杨丽泰问:“你就是岑宇桐?”

    “我就是岑宇桐。”

    “过来坐吧,孩子。”

    徐杨丽泰喊得很是亲切,倒把岑宇桐惊了一惊,她垂手跟在她后面,黎南桥则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徐杨丽泰摁下电热水壶按钮,准备泡茶,显然,她也很习惯自己动手泡茶品茶。

    岑宇桐很奇怪她和夏沐声明明没有生活在一起过,偏偏却有一样的嗜好。不过对方毕竟是长辈,她不好意思让她给自己泡茶,于是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来代劳吧,只是茶艺生疏得很,请您别笑话我。”

    自打进门,徐杨丽泰的眼睛一直就没离开过岑宇桐。

    她对自家孙子现在的这个女朋友第一印象很好,温和大方、不卑不亢,不是那种狐媚子的相貌,像个会持家的。

    如果岑宇桐知道这位老人家在心里这么掂量她的话,肯定汗死了。还好,她真的茶艺不咋地,生怕出错,所以全神贯注都在茶上面,好容易完成了,惴惴地看老人家端起茶杯啜了口,好似没有不悦,她的心才放下来。

    要知道,泡茶看似简单,可其实水温、浸泡的时间等等都颇有讲究,实际一点都不简单。阿咧……早知道和那大变态多学一点了!
正文 第475章 禁地
    &bp;&bp;&bp;&bp;一杯茶了,岑宇桐首先切题:“老夫人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徐杨丽泰沉吟道:“算不上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听说你是声儿的女朋友,想要见一面。”老人家拉不下脸皮来说她真正的目的,所以打了个外围战,但是岑宇桐却没法跟着她云里雾里,她很清楚今天的这事,得她来出头先说,决不能让老太太有难堪之感。

    斟酌了下,岑宇桐说道:“十分荣幸您想见我,我听茵茵说,老夫人待她很好,是位值得尊敬的老人家,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听您的教导。”

    她避谈了夏沐声,而以徐若茵当突破口,并且表明是经过考虑之后,才决定来见徐杨丽泰,言语中很谦恭,但分明有自己的见解。徐杨丽泰叹了口气:“茵茵是个好孩子,就是心软,缺点魄力。”

    岑宇桐笑道:“那老夫人一定没见过茵茵哭滴滴的小模样,实话说,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她最爱哭了,喜欢穿有荷叶边的公主裙,真真一个小姑娘家家。”

    徐杨丽泰也不觉失笑,似乎有点遗憾缺位了徐若茵的成长:“小姑娘家家……有时候我想,怎么我就不能享受膝下儿孙环绕的乐趣呢?”

    岑宇桐小意地道:“也许老夫人彼时另有追求吧。就像茵茵,也不是一下子就成为事业型的女强人,她从前或许就满足于做一个被人疼的小姑娘家家。——人不都是一时一时的想法吗?”

    “好一句一时一时的想法,你这是在安慰我这老婆子吗?”

    “并不是安慰。老夫人今天找我,也许是觉得我能左右……左右他的想法。”岑宇桐终是说出口,这时小顿了一顿,徐杨丽泰的身板不易被人察觉地直了直,听她继续往下说:“但是,我恐怕要令你失望了。”

    徐杨丽泰果然失望得很,她秀眉微皱:“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岑宇桐道:“我不想介入老夫人和他之间,这不是我应该去做、也不是我有能力去做的事。也许这个答案老夫人很不满意,但是我还是想斗胆据实以告。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老夫人和‘天启’是他心中的禁地,我不想违禁去破坏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并且,我认为,以他的性格来说,我跳出来劝他,只会令这件事越发地不好办。”

    徐杨丽泰道:“这孩子恨我,恨我没有善待他们的母亲。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他们的母亲十分硬气,如果我知道她已经怀孕……”

    岑宇桐轻声打断:“老夫人,这是‘天启’的私隐,我想我不合适继续听下去。”

    徐杨丽泰哑然无语,但她不得不承认岑宇桐的打断很明智,这个女子颇知分寸进退,如果当年那个叫夏茵的女人能够略微地不那样顶牛,或许……

    但这世界上的“或许”都是做不得数的。当年夏茵被黎南桥带到的话刺激,半句不多说便自行消失;她在多年后才知道她和儿子徐天启还有“下文”。
正文 第476章 老夏他……
    &bp;&bp;&bp;&bp;岑宇桐不敢惊动陷入沉思的徐杨丽泰。

    徐杨丽泰说有“苦衷”,不用多想,必然是豪门里常见的那些事,无非是生意上的困顿,只能求助于联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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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沐声的电脑开着,舒涵走到落地窗前,当然会不自觉地往屏幕上一瞄;就这有意无意地一瞄,瞄得她浑身一震——

    她看到了她自己!

    夏沐声电脑上打开的视频,正好定格在她的脸上——好一张面目狰狞的脸!

    舒涵的脑子隆隆地响,她伸手过去,摁下视频播放键,她的脸顿时动了起来。

    只见屏幕里的那个她拿起稿子就向工作人员身上摔去,口中骂骂咧咧:“什么狗屁栏目组,就是想让我出丑是吧?你们是什么妖魔鬼怪,竟然敢耍我!你们台长陶子峰呢?要不是他求我,我能来?回头我就让他开除你!

    “……你拍什么拍!马上给我删掉,你干嘛?当我不敢动手啊!……”

    视频里接下来就是舒涵冲向摄像机,用手挡住摄像头还不够,逼着摄像师把录相带退带消磁的画面。

    舒涵的脸雪似的白了。

    这是《我是主播》第一轮比赛,她从舞台上下来的视频。当时赛的《出门看天气》,她并不知道鞋子被粘住是所有人都会遭遇的一道考题;下了舞台就气急败坏地找人算帐。

    她记得当时自己意识到不妥,要求摄像师删掉画面,谁想居然还能看到眼前这段视频。

    ……是了,是她疏忽。《我是主播》是档类真人秀节目,除了摄像师手中的摄像机外,还在一些角落放置了隐藏拍摄的摄像头!

    可恶,居然还留着这些视频!这是赤果果地抓她把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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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舒女王很准时嘛。”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舒涵心惊肉跳,“咣啷啷”,手里的鼠标掉到了地上。

    抬起头来,门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t恤短裤,双手插在口袋里,用一种戏谑的眼神望着自己,好像自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个人,很狂。

    他就是夏沐声?舒涵的气愤和一心想要理论的气势,突然间便矮了下来。

    夏沐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丢在桌上,说道:“烟没了,下去买一包,舒女王久等了。”

    他一边摁开电磁炉烧水准备泡茶,一边对愣住的舒涵道:“《我是主播》有很多花絮都很精彩,可惜没有篇幅播出,我让他们多挎一份到我电脑,平时无事看看,觉得就是再剪一档衍生节目也完全足够,舒女王做电视很有经验,你觉得我这想法如何?”

    舒涵恨得几乎想把他的电脑直接砸了。

    眼前的这个人三言两语就把她想做的事、想说的话全堵了回去。

    明明是他把视频放在电脑屏幕上让她自行“观赏”,字里行间偏偏不提它,仿佛他说的不是它;他明白地告诉她,删了也没用,这些不过是副本,而他想要公开播就公开播,全凭一念之间。

    这才是高杆的威胁、高杆的撒泼!她那些,真是小儿科!

    徐杨丽泰果然失望得很,她秀眉微皱:“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岑宇桐道:“我不想介入老夫人和他之间,这不是我应该去做、也不是我有能力去做的事。也许这个答案老夫人很不满意,但是我还是想斗胆据实以告。我是个很自私的人,老夫人和‘天启’是他心中的禁地,我不想违禁去破坏我和他之间的关系。”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并且,我认为,以他的性格来说,我跳出来劝他,只会令这件事越发地不好办。”

    徐杨丽泰道:“这孩子恨我,恨我没有善待他们的母亲。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他们的母亲十分硬气,如果我知道她已经怀孕……”

    岑宇桐轻声打断:“老夫人,这是‘天启’的私隐,我想我不合适继续听下去。”

    徐杨丽泰哑然无语,但她不得不承认岑宇桐的打断很明智,这个女子颇知分寸进退,如果当年那个叫夏茵的女人能够略微地不那样顶牛,或许……

    但这世界上的“或许”都是做不得数的。当年夏茵被黎南桥带到的话刺激,半句不多说便自行消失;她在多年后才知道她和儿子徐天启还有“下文”。
正文 第477章 徐家深宅
    &bp;&bp;&bp;&bp;徐杨丽泰听完岑宇桐这席话,久久没有吭声。

    在两人再次静默的当口,“笃笃!”有人敲了敲会客厅的门。

    两人皆向门口看去,徐杨丽泰更是皱了皱眉,因为她在会客之时,向来由黎南桥守在门外,没人敢打扰,而非是紧急情况,黎南桥也不会打断她的与客人的会谈。

    这是谁来了呢?

    岑宇桐站起身来,不等她做出更多的反应,门已经被推开,徐若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宇桐!”

    岑宇桐迎上前:“茵茵,我……”她回头看了徐杨丽泰一眼,老太太这时也站起身,徐若茵走过去,说道:“奶奶你找宇桐干嘛?要是被我哥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岑宇桐接过了口。

    徐若茵一愕,她看了看面前的这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徐杨丽泰道:“茵茵,越过你请了岑小姐过来……”

    岑宇桐道:“老夫人喊我宇桐就好。”

    “……我请宇桐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聊一聊,不是想逼她做什么事。”

    “我知道了。”徐若茵道,“奶奶用心良苦,但是我不是早说过了,这事急不得吗?”

    “不是我急,我是怕……怕等不起。”

    徐若茵便也黯然,低了头道:“他……最近状况还好吗?”

    “不是太好,偶然睁眼,都觉得累。”

    岑宇桐小心地问:“我……能去探望下吗?”

    徐杨丽泰和徐若茵对视了一眼,回答道:“下回吧。”

    徐若茵解释了一句:“他的情绪不宜过多波动,但若是远远看那一眼,他不知你来也无意义,徒增不必要的……”

    她没说下去,不过岑宇桐听明白了。以她的身份,似乎还没有立场去探望徐天启,执意要去,只会惊动到徐夫人江莹珏。

    岑宇桐想到窗边的那个人影,不知道怎么的,竟是在怜悯之外心生畏惧,便也不再强求。

    徐杨丽泰本要留饭,徐若茵拒绝了:“我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同宇桐商量,等下回宇桐来京都,我再同她来向奶奶问好。”

    徐杨丽泰问:“怎么急着走?”

    岑宇桐道:“海城那我……”她想说该回去海城恢复战力,但是徐若茵似乎并不想多提:“海城和京都来去方便,有的是机会往来见面。”

    两女匆匆别了徐杨丽泰,徐若茵开车,驶离徐家别墅。

    “茵茵,你看上去好严肃哦,是不是有什么事?”待两人单独在一起,岑宇桐忍不住先问。

    徐若茵急着把她带离徐府,应该不只是怕夏沐声知道,她纵然不高兴徐杨丽泰“截走”岑宇桐,但是既然成了既成事实,并且结局看来不错,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于此了。

    徐若茵斜眼看了岑宇桐一眼:“你是不是手机又没电?拿起来看下热搜榜行不行?”

    岑宇桐忙掏出手机,倒不是没电,而是被她不小心设成静音,这时拿出来一看,上面一列的未接电话未读信息。

    “先别急着回了,看看这个吧。”徐若茵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正文 第478章 偷拍
    &bp;&bp;&bp;&bp;岑宇桐接过徐若茵的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照片,她一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然后感觉到一股寒意升起:“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照片上是一辆车,两个人,男人正将女人揽住往副驾室里塞,两个人贴得有点近,看上去很亲密的样子。

    这当然是夏沐声和岑宇桐。那天,他们约好了到岑宇桐家里做饭,她等了他许久他才到;谁知道竟然有人拍下了这张照片。

    比较幸运的是,岑宇桐那天的打扮非常低调,宽衣宽裤,头发胡乱地扎在脑后,还戴个大黑框眼镜,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整洁文艺范的她;而这张照片是手机拍的,因为距离比较远,看着还是透过另一辆车的车玻璃偷拍的,所以并不是特别清晰。

    岑宇桐退出图片,回到放图片的网页,正是“追鱼仔”发布娱乐新闻的端口,大标题赫然在目:“起底岑宇桐:传其背景深厚,《我是主播》有暗箱操作!”副标题则是“疑与《我是主播》制作人为恋人关系”。

    岑宇桐已经领教过“追鱼仔”编狗血台言剧情的本事,两个标题出来,其他不必再看她都能猜到他们会写些什么了。

    这可怎么办好?

    将手机还给徐若茵,岑宇桐的手都在发抖:“茵茵,老夏他,他知道了吗?”她这是明知故问,在她未接的电话和信息里,不知有多少是他的;她这么问完全是出于下意识。

    徐若茵道:“当然知道啊,宇桐你别慌,这事儿我们一起想想办法。”

    “……”岑宇桐木然地望向车窗外,慌张之后的她突然有点破罐破摔的感觉,“还要想什么办法?大不了就明说我的确是在恋爱,那又如何?谈个恋爱都遮遮掩掩,我也是够了。”

    徐若茵趁着停红灯的空档,伸手过来握住她:“宇桐你别说气话你明知道现在公开恋情,一点都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了?大不了我不赛了,有什么可复活的。我不在乎。”

    “你冷静点行不行?”

    岑宇桐无力地闭上眼:“我只想好好地做一个主播,一点也不想沾娱乐圈的事。我……既然是比赛,为什么不能让我全力地、单纯地去对待每一场比赛就好?

    “是的我在恋爱,为什么好好的恋爱非不能昭告天下,我和夏沐声谈恋爱是对不起谁了吗?我凭什么不能说?和他谈恋爱又不是丢脸的事!”

    徐若茵见她情绪失控,一时不敢再说,半晌后才劝道:“宇桐你知道没有人能活在纯净的世界里。”

    “是……”岑宇桐发泄完了,颓然地回答道,“我明白,我明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直以来,是你哥哥将我保护得太好,让我误以为我的世界真的可以很纯净,我真蠢、真矫情,我现在不跟你一起想办法,却还这里说七说八,我……”

    徐若茵说:“宇桐你别这样,你这样子,让我怎么和我哥交待?!”

    岑宇桐摇摇头:“茵茵,对不起,我刚才……”她突然间对自己狠绝起来,她用手敲敲脑袋:

    “……是我不对。茵茵这照片到底是谁拍的?我不信是‘追鱼仔’的人,他们并没有在海城驻点,也不太可能一直盯着我。如果他们一直在盯我的话,我在碧水湾住了好些天了,为什么他们逮的反而是小美?”

    没想到冷静下来后的岑宇桐挺敏锐的,徐若茵暗暗点了点头:“确实不是他们,照片有别的提供源。至于是谁提供的……”她想起自家哥哥的交代,“……倒是无所谓,先想好如何公关为是。”

    岑宇桐道:“理论上说,这件事曝出来对谁最有利,便是谁的手笔。让我难堪的,必然是《我是主播》里我的对手们,那些不想让我通过复活赛杀回来的人。”

    与她“有仇”的,是苏唯娜和唐溯两个人;而如果扩大化一些,则是将她视为复活赛最强劲对手的人:最早出局的叶琳仪等,人气值和能力都远逊,近期的尹芊泽不可能,那么便只有一肚子不服气的舒涵了。

    实际上岑宇桐猜得*不离十。

    这张照片正是苏唯娜在约见夏沐声之后,跟在他后面偷拍的。担心岑宇桐想多,夏沐声交代徐若茵不要说他已经知道照片的出处。

    就在照片刚刚流传出来时,他第一时间便打了苏唯娜的电话,苏唯娜竟然很坦白地一口承认:“照片是我拍的,但不是我传出去的。”

    “苏唯娜你既然跟在我后面拍了这照片,就存着用它来要挟我的心思,便是现如今你否认是你传出去的,那又有什么区别?”

    “夏大人你说对了,我的确是这么想过,但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试想我现在放这照片出来有什么意义呢夏大人你说是么?”苏唯娜不紧不慢地解释,“前几天我手机有落在洗手间过,我猜那次有人动过我的手机。”

    手机,当然不是她不小心落在洗手间里的。

    那天舒涵突然来找她,两人随意地聊了聊,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递给舒涵然后对她说:“我没有口袋,拿着手机上厕所不方便,麻烦你帮我拿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至于舒涵拿着手机操作些什么,她苏唯娜都乐见其成。

    反正她也不喜欢舒涵,隔山观虎斗可是世上最最有趣的事了。

    夏沐声问罪于她,当然也在预料之内,她十分开心有机会再调-戏他一回:“夏大人一向就喜欢我野心大又坦白,我干嘛要做了不承认惹你不高兴?再说了,我和夏大人一样,真心喜欢宇桐,巴望着她通过复活赛回来呢。”

    “够了苏唯娜。”夏沐声不耐烦地打断她,“不要在我面前玩游戏。那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我能把你顶到这里,也能让你寸步难行。”

    “那是当然,谢谢夏大人一向以来的照顾……”没等她说完,夏沐声那边已是盲音。

    苏唯娜冷笑着挂了电话。
正文 第479章 有你们真好
    &bp;&bp;&bp;&bp;且不提夏沐声暗想等那女人恢复过来,得好好地拷问下她私下见于震却没交代是怎么回事;岑宇桐回到

    窝里,想起晚上遇到苏唯娜的种种,堵得她是心慌难受;又累又困的,偏偏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谢谢大家来看女播,我在起点,你在哪?如果看到这个,请稍后重新下载。爱你们哟~~~

    夏沐声发了晚安短信,她没有回复,就当是睡着了,实际上则是直到天微微亮才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闭眼全都是梦,梦境里跌跌撞撞地,不停地追与逃。

    她常做这类梦,知道无非是压力大就反映到做梦上去;可梦里的事这么清晰,即便她在梦里劝说自己不过是梦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却是怎么都逃不出来。

    彻底醒来之前,梦见自己回到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当记者,各种不适应。夏沐声非来看望她,机房也跟、演播室也跟,就连她去外采也非跟着同车出去不可。都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好像害怕她离开他视线一般。

    谁知道半途中遇上龙卷风。肆虐的妖风把车子卷到半空,同车的摄像师连忙抬起机器拍画面。而她呢,紧紧抓住车子后座的椅背——不晓得为什么夏沐声这时又从她的梦里缺位了。

    她慌张地向车窗外看去——车子落下后就飘在海面,海水向她左手边的海岸涌过去,淹掉了很多大陆,把东南亚填的海全淹掉了;地面上潮潮的绿绿的,变成了成片的湿地……

    这个梦到此便结束了,结束得有点无厘头,并且肯定不是被沈一白的电话逼结束的。因为接起沈一白的电话前,她已经趴着想了好久,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场没有结局的梦;之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开始时她不想接。

    她的情绪还没完全舒缓过来,依然处于不想理人的状态,她猜又是夏沐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拎过来看了一眼。

    一眼之下,便像是被开水烫到般跳了起来:不是手机号码,是固定电话的号码。

    呃,啊咧……这是哪阵妖风吹过,沈一白居然主动打她电话!

    接起来后难免有点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道:“大,大白,今天太阳从,从西边出来了?”

    沈一白没有马上回答,小停了下说:“今天并没有出太阳。”

    噗……沈一白不但主动打电话还主动说冷笑话了?岑宇桐醉醉的。她用肩头夹住手机,挪到窗边拉窗帘,果然外头阴阴的,不过也不暗,看看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半多。

    这倒是很合乎沈一白的作息。

    “大白你就是我的太阳!”岑宇桐道。

    哼哼,自动送上门的帅哥,不调-戏白不调-戏;隔着电话都能看到沈一白的大白眼,岑宇桐想想都觉得开心极了。

    沈一白说:“下午有个唱民谣的来店里面试,很久没有请人了,我想再请一个。你若是左右无事,不妨过来一起定夺。”

    岑宇桐怔怔,自从李凤轩跑去京都之后,“12点”的确没再进过新歌手;本来请新人也无可厚非,但就是沈一白这邀约,还真是有点小诡异啊。

    徐杨丽泰听完岑宇桐这席话,久久没有吭声。

    在两人再次静默的当口,“笃笃!”有人敲了敲会客厅的门。

    两人皆向门口看去,徐杨丽泰更是皱了皱眉,因为她在会客之时,向来由黎南桥守在门外,没人敢打扰,而非是紧急情况,黎南桥也不会打断她的与客人的会谈。

    这是谁来了呢?

    岑宇桐站起身来,不等她做出更多的反应,门已经被推开,徐若茵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宇桐!”

    岑宇桐迎上前:“茵茵,我……”她回头看了徐杨丽泰一眼,老太太这时也站起身,徐若茵走过去,说道:“奶奶你找宇桐干嘛?要是被我哥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岑宇桐接过了口。

    徐若茵一愕,她看了看面前的这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徐杨丽泰道:“茵茵,越过你请了岑小姐过来……”

    岑宇桐道:“老夫人喊我宇桐就好。”

    “……我请宇桐过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聊一聊,不是想逼她做什么事。”

    “我知道了。”徐若茵道,“奶奶用心良苦,但是我不是早说过了,这事急不得吗?”

    “不是我急,我是怕……怕等不起。”

    徐若茵便也黯然,低了头道:“他……最近状况还好吗?”

    “不是太好,偶然睁眼,都觉得累。”

    岑宇桐小心地问:“我……能去探望下吗?”

    徐杨丽泰和徐若茵对视了一眼,回答道:“下回吧。”

    徐若茵解释了一句:“他的情绪不宜过多波动,但若是远远看那一眼,他不知你来也无意义,徒增不必要的……”

    她没说下去,不过岑宇桐听明白了。以她的身份,似乎还没有立场去探望徐天启,执意要去,只会惊动到徐夫人江莹珏。

    岑宇桐想到窗边的那个人影,不知道怎么的,竟是在怜悯之外心生畏惧,便也不再强求。

    徐杨丽泰本要留饭,徐若茵拒绝了:“我这里还有许多事要同宇桐商量,等下回宇桐来京都,我再同她来向奶奶问好。”

    徐杨丽泰问:“怎么急着走?”

    岑宇桐道:“海城那我……”她想说该回去海城恢复战力,但是徐若茵似乎并不想多提:“海城和京都来去方便,有的是机会往来见面。”

    两女匆匆别了徐杨丽泰,徐若茵开车,驶离徐家别墅。

    “茵茵,你看上去好严肃哦,是不是有什么事?”待两人单独在一起,岑宇桐忍不住先问。

    徐若茵急着把她带离徐府,应该不只是怕夏沐声知道,她纵然不高兴徐杨丽泰“截走”岑宇桐,但是既然成了既成事实,并且结局看来不错,也就没有必要再纠缠于此了。

    徐若茵斜眼看了岑宇桐一眼:“你是不是手机又没电?拿起来看下热搜榜行不行?”

    岑宇桐忙掏出手机,倒不是没电,而是被她不小心设成静音,这时拿出来一看,上面一列的未接电话未读信息。

    “先别急着回了,看看这个吧。”徐若茵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
正文 第480章 没脸见人了
    &bp;&bp;&bp;&bp;岑宇桐以怪异的姿势倒在夏沐声怀里,本来嘛,这么猴急可能优雅吗?

    她伏在他怀里,听到他心跳的声音,他的心跳……有点快。然后他轻轻地吻她的发,他喃喃地唤她:“桐桐……”

    岑宇桐感觉到安稳,是的,有他在,便是安稳;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愁;他的力量让她的心脏更强大。只是……透过车玻璃她看到乔丽雅拉着她的行李正要去开后备箱——哎嘛,还知不知羞啊!

    岑宇桐红着脸挣扎,小声说:“我去放行李啦,乔乔在呢。”

    这时乔丽雅已经开了后备箱,夏沐声偏偏更大声地说:“怕什么,我付给她很多很多的工时费呢,是吧,乔丽雅?”

    乔丽雅的车是两箱的,打开后备箱就像是打开后门,夏沐声这句话一字不落地落入她耳朵,她把行李放好,直起身来,推了推黑框眼镜,岑宇桐本以为她要开腔批评夏沐声,没想到她立着想了一想,憋出一句话:“我要涨价。”

    噗……岑宇桐实在是忍不住了,这两个是什么人哪!

    可谁又能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他们的关系,好得不能再好!

    所以夏沐声在后座肆无忌惮地摸摸捏捏,岑宇桐几番反对,乔丽雅直接给她来了一句:“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很容易……被收买……钱给足就行。”

    啊咧这什么事嘛……摔!岑宇桐没来得及反对,夏沐声就像恶少强抢民女似的,来个了“双口对成一个‘吕’字”。

    这真是……没法活了!以后在乔丽雅面前没脸见人了!岑宇桐腹诽着,怎奈在夏沐声这,她真是没地位!

    好容易略解相思之苦,夏沐声才放过她,但是却没一分一秒放开她的手:“桐桐,欢迎回来。”

    岑宇桐说:“欢迎仪式太热情了,臣妾拜谢。”

    蛤?好罢,夏沐声和乔丽雅都笑喷了,这真是逆来顺受之典型。

    不过说笑归说笑,到底还是得回到当下的重中之重来。

    “大不了公开恋情啊。反正我就是出局了嘛,也谈不上什么潜不潜的,真潜了,你能让我出局?让说三道四的人自打脸去。”

    事已至此,岑宇桐不可能自欺欺人地当她的透明人,自然是上网把各方观点都看了个透。她发现自己的人缘口碑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因为实力过关,很多人因八卦去重温她在比赛各环节中的视频后,得出的结论是她在配音秀那轮败落太过可惜,这么优秀的一位选手,怎么可能是靠背景?!

    但人们的好奇心也被勾了起来:岑宇桐真的有男朋友吗?她的男朋友真的是《我是主播》的制作人吗?即便她不是靠背景,但是这个背景无疑将为她保驾护航;岑宇桐已经是复活赛呼声最高的选手之一,她将以什么样的形式回来呢?

    …………

    总而言之,那位“不知名”的陷害者误打误撞地,相当于“雷锋”了一把,把岑宇桐的知名度炒到新高度。

    然而……高处不胜寒。

    正因为有着复活赛的存在,岑宇桐才不得不认真地去考虑如何回应这个绯闻,她不想落人口实;并且在夏沐声为她做的事业规划里,绝对不能这么早曝光恋情。

    他爱她,他认为让她变得更好就是他的责任,所以无论是从事业上或是从情感上,夏沐声都希望自己暂时是个隐形人,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撑腰、为她骄傲。

    在乔丽雅的车上,夏沐声大概地对岑宇桐说了一下他的计划。他答应过她,以后要采取什么样的手段,至少得先知会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计划他本来就有准备,并且准备得七七八八,欠着个契机,所以一直犹豫是不是要抛出来,当下的事件,恰恰给了他提前实施的好时机。而也正是因为当下的事件,他之前担心岑宇桐不同意的心思终于放了下来。

    非常之时用非常手段,岑宇桐明白这道理,她不得不承认,夏沐声的方法或许有效。

    他没有说得很详细,因为说得太详细岑宇桐了解太多了,就难以有正常的反应。

    然而就是这“大概”地一说,岑宇桐仍旧感叹了声:“这么一来接下去这段日子,我真是没脸见人了。”她这才体会到乔丽雅之前说的“夏总问你准备好强大的心脏了吗”是什么意思。也许,经了这一关,以后真的能练成“心黑脸厚”的神功了呢?

    夏沐声心有灵犀地同她说了一句一样的话:“不就是绯闻嘛,有绯闻说明你红啊。”

    人说“小别胜新婚”,可目下的局势又容不得他们多腻歪,两人在车后座十指相扣,深恨这路途太短。

    乔丽雅很贴心地故意多绕了一圈才把夏沐声先扔下车,然后载岑宇桐回她家小区。

    夏沐声下车后,岑宇桐便一直发呆不想说话,乔丽雅忍不住道:“岑岑……你这是一分钟也……离不开你们夏总了吗?”

    “才没有。我不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一想到那些,就头很大。”岑宇桐的确是一个头三个大。

    乔丽雅说:“先夹着尾巴做人……才能翘起尾巴成神。”

    岑宇桐给了她一个真挚的眼神:“喂乔乔,你说谁呢?我才没尾巴,你有尾巴你成神好不好!”

    乔丽雅嘿嘿地笑起来。

    此后的两天,岑宇桐足不出户。离开海城好几天了,趁着静待事态进一步发展的“空窗期”,她将屋子收拾了个底朝天。

    乔丽雅送她回家的时候,一并附送了两天的食材,她自己随便煮煮吃,当然比不得夏沐声的手艺,混混也就混过去了。

    关家里两天,岑宇桐几乎不上网、也不接除了夏沐声之外的电话,她把自己刻意地隔离起来,全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和夏沐声的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还未平息,网上又流传出几张容易惹人非议的照片,女主角当然是她,而男主角们,却是让几乎所有人都跌掉了眼镜。
正文 第481章 负面爆发
    &bp;&bp;&bp;&bp;与夏沐声的绯闻照风波还未停歇,当事双方都还未给出回应,另一些照片就把岑宇桐拉下了“文艺范”“小清新”的宝座,坊间议论纷纷,她的形象一落千丈。

    惹人非议的照片主要有两组:

    其一是岑宇桐浓妆艳抹,衣着性-感地出现在京都著名夜总会“鼎盛会”的照片。照片里她同一个中年秃顶的男人面对面坐着,正举杯轻碰。

    男人背对镜头,看不出是什么人,岑宇桐则恰好是正面:和平时的清简文艺风全然不同,厚重的紫色眼影加上烈馅红唇,灯红酒绿之下她的眼神迷离,人们在惊讶之余,不免惊叹原来岑宇桐竟也能风情万种。

    只不过,风情万种的岑宇桐身处的位置是夜总会,而她对面的男人中年秃顶不用看正脸,显而易见猥琐男无疑,岑宇桐和这种人坐在一起,还笑意吟吟地碰杯,实在是太过颠覆,让人难以接受。

    另外一组照片则是她和李凤轩的。镜头遮遮掩掩,像是粉丝偷拍的,其中一张照片是李凤轩痴痴地望着她、深情款款的样子让人心碎,还有一张,则是两人在大雨倾盆中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虽然是偷拍,不过竟然看上去十分唯美。如果他俩本来就有人站cp的话,那就是发粉丝福利,可此前他们对彼此的关系做过正面回应,表明没有暧昧——但这一组照片出来,实在叫人没法相信他们只是单纯的友情。

    两者反差之下引发了无数争议,李凤轩的唯饭和“优轩美地”的cp粉,都把她从头嫌弃到脚。

    也是还好岑宇桐没上网刷评论,要不然肯定会被逼疯——各种难听的话、各种脏水一盆一盆地泼过来,甚至是恶毒的人身攻击:

    “啧啧啧,之前我还不信她是潜的。居然和个猥琐男这么亲密,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算我看错她了。”

    “我早说她是心机女表了,你难道忘了吗?《我是主播》一开播,就有人说过她是内定的,后来马上就没下文,绝逼是她去网站删贴了!这种背景,现在被暂时刷出去也是欲擒故纵吧!心机女表!!”

    “心疼我小美!心疼我轩!岑宇桐分明就是踩着他俩上位的!什么好朋友啊,全都是拿来利用的。”

    “打扮成那样子,实在是太风尘了,所以说,其实是出来做的吧。”

    “不要脸,太作了。真能装!”

    …………

    第三天早上,弹尽粮绝的岑宇桐走出家门,打算补充点库存。本想时间还早应该不会遇到什么人,没想到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因为知道外头是风口浪尖,岑宇桐打扮得很低调,几乎是到了灰溜溜的地步,不施粉黛、扎个马尾,再就是万年标配的大黑框眼镜。下楼时同电梯的没认出她,她还以为自己能蒙混过关呢,谁想才出了小区的铁门,突然一伙人凭空冒了出来,拿相机的拿相机,拿录音笔的拿录相笔,扛摄像机的、举话筒的——

    一看长枪短炮的不对劲,岑宇桐返身就想退回铁门去,可那些人全都身经百战练出来的,守株待兔盯了两天了才蹲到“兔子”,怎么可能放过她?平日里是抢新闻的竞争对手,这会倒是“精诚合作”,前包抄后围捕,兜了个严严实实:

    “岑宇桐,请问你和《我是主播》的制作人夏沐声到底是什么关系?”

    “岑宇桐你真的在京都鼎盛会夜总会做过吗?如果没有,你如何解释流传出来的照片?和你喝酒的那个男人是谁,是金主吗?”

    “日前你在京都被拍到探班李凤轩,你们说是很要好的朋友,但是纯粹的友谊,怎么可能抱得这么紧?对此你作何回应?”

    “岑宇桐网友说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纯情实质淫-乱,你有话说吗?”

    …………

    对于这些来自于同行的提问,岑宇桐有点慌。

    夏沐声当初对她说的,是“我会放一些你的旧照,来稀释我和你的那张‘艳-照’的影响”,但是他并未告诉岑宇桐他要放哪些照片出来。

    她没想到夏沐声居然放出来的是这些照片!

    这些照片,每一张都是她、都是真有其事、都有前因后果,甚至,它们其实早就被放到网上过、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被大众注意。可无论如何,她凭什么要被说得这样不堪啊?!

    夏沐声……这就是你要出的招数吗?为什么……为什么要置我于难堪之地?!

    实际上相对于网上的恶评,截住岑宇桐的同行们已经算是温柔,即便这样,在同行的轮番轰炸之下,岑宇桐还是几乎被炸晕了,她这才发现她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她根本受不了被人无端指责,她丫就是个玻璃心!

    身前身后被摄像机被录音笔被话筒紧紧地逼住,铺天盖地的质问充斥耳边。

    好吵!

    好吵啊!

    她看到不但是记者,还有越来越多的路人甲乙丙丁汇集过来。她向来就对人多的地方有一点点恐惧,现在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看她的笑话……

    我不要!

    岑宇桐用双臂护住门面,挡开那些长长短短的采访设备,她想要逃跑,她想要离开这一潭泥水,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我为什么非要用淤泥来反衬高洁?!

    你们,都离我远一点!

    可是她用尽力气却一分一寸都动弹不得!

    突然有人在外围大声地问:“岑宇桐,你和唐溯在约会吗?他低调秀恩爱是因为你们约定暂时不公开恋情吗?”

    蛤?和唐溯?什么鬼?!这不可能是夏沐声的设下的陷阱!岑宇桐一愕,露出了和刚才不太一样的表情。

    都是资深的娱记,立即看出她变幻的神色,站在前排的那位马上追问:“宇桐,唐溯在思瑞咖啡馆约会的人,就是你吧?”

    “我没有和他约会!”岑宇桐本能地回答。

    “前面的问题你都不回应,为什么单单回应和唐溯的绯闻?是因为对唐溯态度不同,还是因为之前的事件都是真的,而这件是假的?”
正文 第482章 咆哮的大叔
    &bp;&bp;&bp;&bp;岑宇桐讨厌被人和唐溯连在一起,她很想学尤其美一样回他们一句“你们做娱记太屈才了,你们怎么不去写小说呢?”但现实是她冷着脸道:“无可奉告。”

    她再次挣扎着拨开众人,可是身周的包围圈就像个铁桶,她往外冲一冲,马上就被压回圈内,她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你们围着我干嘛!!让我走啊!让我走……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她从未经受过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她眼前一片模糊,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妖魔鬼怪,他们张牙舞爪他们恶言满满,而她就是他们的盘中之餐。

    她已经基本放弃冲关,她用手臂把自己埋起来她以为这样就能不听不看……她就像是还没学会游泳的孩子,一脚踏在河底的石子上,打了个滑,整个身体失去平衡,河水呼啦啦地全灌进口鼻。

    我这是要淹死了吗?谁来救我?

    岑宇桐想,我真蠢我竟然以为我能够承受!

    …………

    在她绝望挣扎中,斜地里生出一声吼:“喂,你们这些哪里来的妖魔鬼怪?!这里是小区门口,不是菜市场,你们拿枪拿炮的,想造反啊!青天白日的好世道,谁准许你们在这里挡路了?!走,都走!全给我走!”

    啊咧……这是?!

    岑宇桐揉了揉眼睛,但见那位最最八卦的保安大叔手拿一根扫把指住了围住她的娱记们,而被惊到的娱记们齐刷刷地把镜头转了过去。

    保安大叔怒道:“拍什么拍!你们会拍电视了不起啊?!这里是公众场合,我要告你们扰乱公共治安!怎么,你们以为我不敢报警?老话有没听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别以为海城天高皇帝远离京都有点距离,我们中国是法治社会,莫说你们不是天子,就是天子怎么了,与!庶!民!同!罪!要不要我再说一遍?!”

    保安大叔振振有辞、威风凛凛,一身浩然正气……不,他不是保安大叔,他分明是踏祥云而来救人于危难的齐天大圣孙悟空!

    岑宇桐一身的冷汗都化成热泪盈满眼眶。

    见娱记们的镜头还在拍,保安大叔三步两步上前,一幅扫地出门的架势,拿起脏兮兮的扫把就往娱记们的拍录设备上招呼:“让开!”

    做媒体的都没啥人-权,业内流行一句话:“机在人在,人亡机不亡”,一台摄像机好几十万,丢个镜头盖就得赔个上千块,就那点工资,哪赔得起啊,因此娱记们看到扫把上粘着成团的脏头发、再加上不知被什么人在嘴里嚼了千万遍的口香糖、甚至还有在餐桌及屎粪间流浪过的死苍蝇……能闪就快闪吧。

    非常时用非常法,保安大叔就这样冲进人堆,护住了岑宇桐。

    手上的扫把如同他的金箍棒,等闲不能放下,保安大叔法宝在身,底气倍儿足:“你们这么多人围人家一个姑娘家你们要不要脸!我在这里做了十年了,小岑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清楚,我就没见过比她更好的姑娘!

    “什么绯闻什么装?那些用心险恶的人满嘴臭话,你们好歹也是文化人,他们说你们就信?就非得这么蹭鼻子上脸来欺负我们小岑?!

    “我们小岑有人追求怎么着?这么好一姑娘,我要年轻几岁我也追,我还近水楼台先得月呢!哦,就因为有人追求,我们小岑就不能和人家多说一句话了?多说一句话就叫假装清纯?那你们今天这行径叫啥子?根本就是强盗逻辑!”

    保安大叔向来一说就要说到hh,一套一套地把那些个做文字工作的都给骂蒙了,岑宇桐碰碰他的胳膊,意思是可以了谢谢他。

    “我们走!”保安大叔说着,拉起岑宇桐便往回走,独门兵器在手,他左一记“神龙摆尾”,右一记“亢龙有悔”,简直如入无人之境。众人被迫让出一条路,眼睁睁地看着岑宇桐回到了铁门里。

    保安大叔“咣”地一声,甩上小区的铁门,掷地有声地给出最后忠告:“以后还让我看到你们,我就要你们好看!”

    就在这短短又漫长的一小截路途中,岑宇桐的心终于稳定下来,隔着铁门,她看到那些娱记们依然不肯放弃地把设备对住自己。

    岑宇桐深深吸了口气:“今天谢谢各位不请自来,对于你们要的真相,近期内,我会给出答案,希望到时候各位都在场。而在此之前,我恳请各位放过我,谢谢各位了!”说罢,她鞠了一躬,退回到小区深处。

    这一场风波在保安大叔强悍的“扫把*”之下,暂告一段落。

    此事附带的后果是,在场的娱记把发生的一切全程录下,播了出去;保安大叔因此变成了网红“咆哮叔”,他手拿扫把横扫千军的表情包在一天之内就席卷了互联网——

    “哎嘛,这大叔太可爱了。”

    “你们好歹也是文化人!”

    “瞧他那鬼畜的表情,哇靠,我居然没觉得他猥琐!”

    “我们中国是法治社会,莫说你们不是天子,就是天子怎么了,与!庶!民!同!罪!”

    “哈哈哈哈哈……”

    “嘤嘤嘤,我们小岑太幸福了!我也想要咆哮叔护法!”

    “那你们今天这行径叫啥子?根本就是强盗逻辑!”

    …………

    于是乎,岑宇桐所住的景源花苑一下变成了海城的热门景点,不少人到此观光游览,就是为了见到“咆哮叔”和他合个影。恩,就算没碰到“咆哮叔”当班,对着铁门或者跟铁门边上倚着的扫把君比个剪刀手,来个45角仰角自拍,也是好的。

    不过这事过后不久,岑宇桐便听从了李凤轩当初的建议,换了新的住所。至于具体的地址……夏沐声金口一开,勒令岑宇桐在他家同楼盘买了一套小单身公寓,于公来说,他家小区的安保工作他信得过;于私来说嘛,咳咳,尽在不言中啊。

    而岑宇桐承诺要开的情况说明会,也很快就落实了。
正文 第483章 风雨欲来
    &bp;&bp;&bp;&bp;搬离景源花苑前,岑宇桐十分不舍地请保安大叔吃了一顿饭,保安大叔就像嫁女儿似的,语重心长地拍着夏沐声的肩膀说:“老弟啊,我们小岑就交给你了!要是你敢对她不好,我祭出的可就不是扫把了,瞧我不把你直接丢厕所里去!”

    夏沐声是一头的竖线,只得敬上好烟,连连称是,大叔这才满意点头。“正事”之外,不忘提醒岑宇桐,要帮他家亲女儿多弄几张李凤轩的签名海报。

    平凡人的善意,着实让人暖心,岑宇桐举杯相别:“谢谢大叔!”

    而岑宇桐被围堵的视频播出去以后,她的虚弱与愤怒跟保安大叔一起,收获了一些路人粉,就算是一些曾经跟风骂她的人,也不由得反思了下:“难道我们错了?”

    自然依然有不乏恶意的人,变本加励地谩骂她的“装”“作”。

    是时候开个情况说明会,澄清一下了。

    回到家里不久,岑宇桐就接到陈格的电话。陈格不管怎么说都是具体执行的总导演,程序和细节向由他安排,而此事又较为紧急重要,所以亲自电告岑宇桐:

    为岑宇桐举办情况说明会将在当晚海城卫视的《美丽心灵》前,以特别直播小版块的形式呈现,陈格提醒她做好身体和心理上的双重准备。

    岑宇桐答应了,因着有保安大叔的“护法”——他给她买好了吃的,然后才下班走人,她得以不必出门,在家里做最后的休整。

    看似宁静的一天里,其实一点都不宁静,岑宇桐时不时就接到保安室的电话:“803,有人找你。”

    “岑小姐你好,我是《海城晚报》娱乐版的记者……”

    “对不起我现在不接受采访,晚上海城卫视有个说明会,欢迎你到时再来。”

    也有乔装打扮了想闯关的:“803吗?有位先生让我往这里送外卖。”

    “对不起,这里没有要外卖的,你记错门牌号了。”

    更多是来探口风的:“宇桐,好久没见了,最近好吗?有没空出来坐坐。”

    “对不起,没空呢,改天啊!”

    …………

    夜幕降临之时,海城卫视派了公务车来接岑宇桐,接她的是编导王知知,见到岑宇桐她当即就八卦地问:“宇桐,没想到你和小唐关系很好啊,还一起去喝咖啡?”

    在《我是主播》比赛中,一直都是王知知跟拍唐溯的,他俩的关系,那才是真的好,岑宇桐勉强地笑笑:“还好啊,我们以前就认识嘛。”

    在家里呆的这天,她去搜了唐溯的消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那天他们约在思瑞咖啡馆,往网上发照片的人,可不只有咖啡馆的邹恺;唐溯也在同一天发了张两个杯子的图。

    这几天,岑宇桐处于风口浪尖,自然有人去搜她的网图,于是就搜到思瑞咖啡馆,然后再从思瑞咖啡馆的相关图片里,看到了唐溯po出的照片。

    时间,地点都附合,再加上唐溯那种欲说还休的调调,聪明的网友们立即脑补出一大篇的“地下情”。

    其实最聪明的,分明是唐溯啊。

    他说是要帮岑宇桐炒热度,实际上却是预见到总有一天岑宇桐的热度上来,他可以蹭一蹭;所以早早就埋了一颗钉子下去。

    心机深沉,却又一派地无辜无心,岑宇桐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她不欲再多说,王知知便适可而止,递过了晚上说明会的讲稿,照例,如何应对记者们可能提出的刁难问题,是先有人拟过稿的,就怕艺人不经大脑乱说话。

    岑宇桐通读了一遍,没说什么,只是将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

    不过多久,车子便开进了海城卫视。

    今天来参加《美丽心灵》特别直播的,大部分在早上就出现过,除此之外,还有大小媒体十数位代表,其中有自发而来的,也有《我是主播》请来的。

    媒体圈并不大,彼此都挺熟,于是在等候会议开场的当口,各各聚成小团寒暄叙旧,天南地北,无所不谈。

    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唉呀,正主儿来了!”

    众人全都停下聊天,冲到门口,有设备在手的,生怕落了人后,一边调机器一边冲到前面,以便占据最佳的拍摄位置。遗憾的是直播室在二楼,他们再快也只能俯拍了。

    此刻岑宇桐他们正从大楼外走进来,陈格殷勤地为岑宇桐推开旋转门,身子一侧,岑宇桐一边道谢,一边侧头对他微微一笑。

    跟在两人身周的,前后左右还有几位摄影记者,拍照的拍照、拍视频的拍视频。依海城卫视方的通知等在楼上、没占到好机位的娱记们狠狠地吐了个槽:“哇靠,那不是‘听风’和他们海城自己的本地媒体吗?果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吐槽归吐槽,却都不由地因岑宇桐而眼前一亮。

    岑宇桐今天还是一向以来的清雅装扮,月白底色的印花小短裙,一双长腿笔直笔直的;妆淡得像是没化一样,看上去有点憔悴,但又强力支撑,保持了礼貌的微笑。

    情况说明会由陈格主持,他同岑宇桐一起向众人打过招呼后,陈格先对到场的记者表示了欢迎之意,然后表明立场:“按理说选手个人的事,不该以栏目的名义来开这个说明会,如果是我本人的意见,并不是非常认同。

    “但是,在宇桐引发的争议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人置疑《我是主播》的公正性,这点是我们整个栏目组都不能容忍的。所以,无论我个人认为以栏目的名义开这个说明会有多不适合,但在为公的角度看,我认为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位记者立即提问:“为什么是陈导你出来说话,男主角呢?”

    陈格开了个玩笑:“男主角们都是大咖,等闲请不动,就只好我这个小角色来站台了。这位记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北方娱乐报道》的吧?别着急,等会我们将开放提问时间。”

    说到这里,陈格戏瘾上身,高深莫测地来了一个《我是主播》式的预告:“首先,我们先看一段视频。”
正文 第484章 钓鱼
    &bp;&bp;&bp;&bp;先看一段视频?

    在场的记者们都愣了愣,在不太久以前,有位男星在为其婚内出轨事件做说明会时,做了非常漂亮的ppt详解与出轨对象的短信往来始末,令人叹为观止,这位男星也被戏称为“婚内出轨方式与心得ppt讲解第一人”,如今岑宇桐这是要依样画葫芦地来个视频讲课吗?

    没等人们有更多的想法,设于主持桌右侧的液晶屏开始了视频的播放。不少人立刻认出,这是京都卫视名牌新闻栏目《新闻无距离》。

    《新闻无距离》以记者暗访偷拍的模式探索事件真相,一来触及的都是大众较为关心的话题,二来暗访这种表现形式本来就比较吸引人,所以收视一直很好。

    当初,就是夏沐声向《新闻无距离》提供线索——不,不只是提供线索,他还直接提供了别的方便,曝光夜@宴有“有色”表演,这才导致了曾经屹立海城数年的第一夜总会倒台。

    新闻媒体往往有“异地报道”的“潜规则”,用以规避本地部门的追责。《新闻无距离》身为京都卫视的王牌节目,常常会收到这些线索,夏沐声的做法并非唯一。

    当然,他们有时也会倚仗地方媒体的力量——

    闲话少说,《新闻无距离》的片头之后,京都第一播林珩出现在屏幕上,说完简单的开场白,他抛出主题:“说到钓鱼,大家并不陌生,就算是没有亲自钓鱼,也都知道钓鱼是怎么回事,简单来说就是放下鱼饵,愿者上钩。日前,我们接到热线,说有人在京都的一些夜总会里‘钓鱼’,到底怎么回事,我们来看一看。”

    男性新闻主播上镜通常都是穿西装,所以看不出季节,但是当画面切入正文,人们便发现,视频上的男子们穿的是初冬时节的装束——怎么?这是一期往日的节目吗?

    在众人的狐疑中,屏幕上出现了“鼎盛会”的画面。

    这个画面一出来,基本上大家都猜到陈格播放《新闻无距离》视频的目的了。聪明的记者立即把镜头对准女主岑宇桐:她正转过头去,温故如新般地,和他们一起认真地看节目。

    而不仅仅只关注娱乐圈新闻的记者,则想起了去年年底,京都曝出来的一起“钓鱼执法”事件。

    京都西片区的某个刑警支队,为所谓的“破案率”,设下陷阱,骗“失足妇女”入套。他们假扮女票客,看到打扮妖娆的疑似性工作者便主动上前“谈生意”,把女子约出来之后,再亮出身份抓人。

    这件事经《新闻无距离》报道后,在全国范围内引发了讨论,主要是置疑警方的“有罪推定”和“程序违法”:那些女子即便真从事着这种职业,但没有证据就“创造”证据,其本身是违法的。

    不过,本期节目的视频并未上传到网络,据说是因为到底触犯了某些人的忌讳,严禁向更大范围扩散。

    现在放出的视频应该经过剪辑,因为屏幕上很快地出现了坊间流传的岑宇桐与中年秃顶男人举杯相碰的照片的场景。

    “啊……”看到心中的猜想最终被证实了,不少娱记忍不住轻呼出声。

    岑宇桐看着屏幕上那个自己,亦是思绪万千。这暗访发生在夏沐声让她和乔丽雅去京都见李凤轩、实则是替他们兄妹传话的那次京都之行。

    “顺带”,还答应了林珩让她做暗访,因为她脸生,而且不在京都长驻,不怕受到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

    夏沐声做一件事,往往要达成多个目的,他让乔丽雅偷偷跟过来拍下那张照片时,是否就预见到总有一天——譬如今天——用得上呢?岑宇桐不能确定。

    但这个暗访的难度有点大是真的,就连后来得知此事的于震都感慨地说“有点为难你”。不仅是穿着打扮突破了她的“极限”,身上带着暗访设备,一边要同对方周旋,一边还要努力地调整镜头、调整时还不能被发现。这些都很难。

    最最难的,则是她面对的是专业的刑侦人员,她必须在“反套话”的同时,向对方套话,差不多是个“无间道”的过程。

    她,以及策划这期节目的编导,用同样的“钓鱼法”钓上了对方。所幸是不辱使命,并且以实际行动反将了对方一军。

    视频放完,娱记们一反急于举手提问的惯例,都静默了。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林珩的编后评论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个秃头男既非传说中的金主,也非露水之客;岑宇桐是为了工作才打扮得非同寻常,并不存在她本是风-月场中人,却在公众面前刻意“装纯”的事。

    出于保护的目的,京都卫视一直都没有公布过实施暗访计划的人是岑宇桐;如今时过境迁,有人却把照片歪曲事实后放出来,无疑是为“黑”而“黑”,其险恶用心昭然若揭。

    这种情况之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多问的。

    见没人想要提问,陈格同岑宇桐低语了一下,主动地道:“既然没人想提问,我就简要的说明一下。这是去年初冬,京都卫视《新闻无距离》栏目借用宇桐做的一个暗访。

    “照片不是截图,是著名的人像摄影师乔丽雅的作品,她那段时间正在跟拍不同状态下的新闻工作者,如果各位看不过瘾,可以到她的个人公众号‘乔乔的异想视界’去欣赏这个专题。我这里有一部分,大家可以欣赏一下。”

    不等众人回应,他按动遥控按键,屏幕上出现了乔丽雅的跟拍专题,其中不单有岑宇桐,还有林珩、宁蔚、刘白石等国内几位有名的主播,也有一些普通的新闻工作者;但都是与平时不太一样的他们。

    “哎呀!王利平!那不是你吗?!”突然有人轻呼出声,原来乔丽雅一张照片里的主角正是在场娱记们的一位。

    众人都笑了,把目光转向王利平。陈格很满意第一张照片的说明效果,继续道:“刚才的气氛有点紧张,接下来,我就请大家听一首歌放松一下。”
正文 第485章 我的青春很正常
    &bp;&bp;&bp;&bp;乔丽雅说:“先夹着尾巴做人……才能翘起尾巴成神。”

    岑宇桐给了她一个真挚的眼神:“喂乔乔,你说谁呢?我才没尾巴,你有尾巴你成神好不好!”

    乔丽雅嘿嘿地笑起来。

    ————谢谢大家来看女播,我在起点,你在哪?如果看到这个,请稍后重新下载。爱你们哟~~~

    此后的两天,岑宇桐足不出户。离开海城好几天了,趁着静待事态进一步发展的“空窗期”,她将屋子收拾了个底朝天。

    乔丽雅送她回家一并附送了两天的食材,她自己随便煮煮吃,当然比不得夏沐声的手艺,混混也就混过去了。

    关家里两天,岑宇桐几乎不上网、也不接除了夏沐声之外的电话,她把自己刻意地隔离起来,全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和夏沐声的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还未平息,网上又流传出几张容易惹人非议的照片,女主角当然是她,而男主角们,却是让几乎所有人都跌掉了眼镜。

    且不提夏沐声暗想等那女人恢复过来,得好好地拷问下她私下见于震却没交代是怎么回事;岑宇桐回到窝里,想起晚上遇到苏唯娜的种种,堵得她是心慌难受;又累又困的,偏偏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夏沐声发了晚安短信,她没有回复,就当是睡着了,实际上则是直到天微微亮才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闭眼全都是梦,梦境里跌跌撞撞地,不停地追与逃。

    她常做这类梦,知道无非是压力大就反映到做梦上去;可梦里的事这么清晰,即便她在梦里劝说自己不过是梦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却是怎么都逃不出来。

    彻底醒来之前,梦见自己回到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当记者,各种不适应。夏沐声非来看望她,机房也跟、演播室也跟,就连她去外采也非跟着同车出去不可。都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好像害怕她离开他视线一般。

    谁知道半途中遇上龙卷风。肆虐的妖风把车子卷到半空,同车的摄像师连忙抬起机器拍画面。而她呢,紧紧抓住车子后座的椅背——不晓得为什么夏沐声这时又从她的梦里缺位了。

    她慌张地向车窗外看去——车子落下后就飘在海面,海水向她左手边的海岸涌过去,淹掉了很多大陆,把东南亚填的海全淹掉了;地面上潮潮的绿绿的,变成了成片的湿地……

    这个梦到此便结束了,结束得有点无厘头,并且肯定不是被沈一白的电话逼结束的。因为接起沈一白的电话前,她已经趴着想了好久,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场没有结局的梦;之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开始时她不想接。

    她的情绪还没完全舒缓过来,依然处于不想理人的状态,她猜又是夏沐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拎过来看了一眼。

    一眼之下,便像是被开水烫到般跳了起来:不是手机号码,是固定电话的号码。

    呃,啊咧……这是哪阵妖风吹过,沈一白居然主动打她电话!

    接起来后难免有点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道:“大,大白,今天太阳从,从西边出来了?”

    沈一白没有马上回答,小停了下说:“今天并没有出太阳。”

    噗……沈一白不但主动打电话还主动说冷笑话了?岑宇桐醉醉的。她用肩头夹住手机,挪到窗边拉窗帘,果然外头阴阴的,不过也不暗,看看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半多。

    这倒是很合乎沈一白的作息。

    “大白你就是我的太阳!”岑宇桐道。

    哼哼,自动送上门的帅哥,不调-戏白不调-戏;隔着电话都能看到沈一白的大白眼,岑宇桐想想都觉得开心极了。

    沈一白说:“下午有个唱民谣的来店里面试,很久没有请人了,我想再请一个。你若是左右无事,不妨过来一起定夺。”

    岑宇桐怔怔,自从李凤轩跑去京都之后,“12点”的确没再进过新歌手;本来请新人也无可厚非,但就是沈一白这邀约,还真是有点小诡异啊。

    情况说明会由陈格主持,他同岑宇桐一起向众人打过招呼后,陈格先对到场的记者表示了欢迎之意,然后表明立场:“按理说选手个人的事,不该以栏目的名义来开这个说明会,如果是我本人的意见,并不是非常认同。

    “但是,在宇桐引发的争议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人置疑《我是主播》的公正性,这点是我们整个栏目组都不能容忍的。所以,无论我个人认为以栏目的名义开这个说明会有多不适合,但在为公的角度看,我认为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位记者立即提问:“为什么是陈导你出来说话,男主角呢?”

    陈格开了个玩笑:“男主角们都是大咖,等闲请不动,就只好我这个小角色来站台了。这位记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北方娱乐报道》的吧?别着急,等会我们将开放提问时间。”

    说到这里,陈格戏瘾上身,高深莫测地来了一个《我是主播》式的预告:“首先,我们先看一段视频。”

    好吵!

    好吵啊!

    她看到不但是记者,还有越来越多的路人甲乙丙丁汇集过来。她向来就对人多的地方有一点点恐惧,现在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看她的笑话……

    我不要!

    岑宇桐用双臂护住门面,挡开那些长长短短的采访设备,她想要逃跑,她想要离开这一潭泥水,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我为什么非要用淤泥来反衬高洁?!

    你们,都离我远一点!

    可是她用尽力气却一分一寸都动弹不得!

    突然有人在外围大声地问:“岑宇桐,你和唐溯在约会吗?他低调秀恩爱是因为你们约定暂时不公开恋情吗?”

    蛤?和唐溯?什么鬼?!这不可能是夏沐声的设下的陷阱!岑宇桐一愕,露出了和刚才不太一样的表情。

    都是资深的娱记,立即看出她变幻的神色,站在前排的那位马上追问:“宇桐,唐溯在思瑞咖啡馆约会的人,就是你吧?”

    “我没有和他约会!”岑宇桐本能地回答。
正文 第486章 开呛!
    &bp;&bp;&bp;&bp;《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拍完就算完了,岑宇桐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v的成片。

    整首《我的青春很正常》v,颜值担当是李凤轩,他的主业是唱歌,演戏只要本色,够帅就行。

    演技担当尤其美当仁不让,最见功力的无疑是看到岑宇桐现身的那一幕,被李凤轩误会要表白的她,本来是想说出真相,却被岑宇桐用突然出现的方式阻止。

    有千言万语相说却不能说,心里夹杂着对李凤轩的爱情和对岑宇桐的友情,复杂的感情被她表现得淋漓尽致。

    至于岑宇桐,自认为无颜也无演技的她,以这么个反转的结局藏拙,看起来还挺成功的,所以臭屁地封了自己“编剧半神”的名号。

    最强音乐与最强cp一并放在一个好故事里,加上强大的后期制作——后期不但把v的色调调得像胶片拍出来似的那么美,就连整个故事的表述,都因经过剪辑得更有节奏感。——难怪众人都沉浸其中,岑宇桐也盯住屏幕久久没挪开目光,因为将情绪全部投进去了,一时缓不过来。

    陈格则“煞风景”地开口,将众人打回现实:“李凤轩这首歌的v本来是要在‘金麦奖’颁奖礼前才发布的,今天各位先睹为快,不枉此行啊。不过,先行公布是非常手段,还请各位不要透露v的具体情节。”

    说是这么说,哪里可能?所以陈格也就是尽义务地说说而已。不过他这一语惊醒梦中人,记者们终是回过神,想起自己是干什么来的。

    很显然,就像第一组岑宇桐与秃头男对饮的照片是《新闻无距离》的附产品一样,第二组和李凤轩的所谓“亲密照”也是附产品,并且公然地被用在《我的青春很正常》v中。

    两段视频堵上了娱记们的嘴,以至于他们几乎无话可问。

    不,当然不是毫无疑问,只不过,还不到抛出的时机。

    娱记们当下最好奇的是,对于同唐溯及夏沐声的绯闻,岑宇桐要做何回应,难不成又拉一段视频出来吧?

    陈格问了几声,见没人举手提问,说道:“既然没有问题,那我们说明会就继续往下了。我们是做电视的,一切以画面说话,刚才请大家看的视频,应该能让大家心中有数了。

    “接下来,我要请大家看的,还是一组画面,不过,为了让大家看得更清楚,我们是两炮齐出,既有摄像机,又有照相机。”

    啊咧……似乎没啥新意啊,众位娱记都有点泄气。

    陈格示意管放映的工作人员开始,不想岑宇桐却道:“陈导,我有几句话想先和众位记者朋友聊一聊,可以吗?”

    陈格的脸黑了黑:岑宇桐的要求不在计划内!但是她既然开口,便没可能直接阻止,他看向王知知,确认岑宇桐已经通读过栏目组事先拟定的通稿之后,终是同意了:“当然可以。”

    岑宇桐马上站起身,向众位娱记行了个礼:“首先谢谢给予我的关注,我与各位是同行,就在两个月之前,怕是还没法想像到自己会有被同行围着追问的一天。

    “因为习惯了当‘问’的那方,现在却是这样被关注,我很不习惯,所以,如果我有什么说不对的,请各位看在都是同行的份上,多多包涵。”

    两句客套话过了,她小小顿了顿。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想听听她到底有什么话要说、以至于需要他们的“包涵”。

    岑宇桐继续道:“刚才陈导放的两段视频,很好地解释了网上流传的那两组所谓我的绯闻照的由来。我相信各位对此是认可的,否则不会没有人要进一步提问。

    “暂时没有人做提问,但不代表众位没有疑问。身为同行的我,刚才一边看两个视频,一边思考,如果我站在你们的角度,将问事主什么样的问题。我想了一下,我一定会问我:为什么流传出来的绯闻照片,你都能找出完美的证据来翻盘,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

    “嗡……”台下的娱记们都炸了,有几个人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但是岑宇桐自己公然地提出,那代表着什么?

    《我是主播》这方也震惊了,只不过,另外一种震惊。陈格的脸黑到不能再黑,岑宇桐,她根本没有按他给的讲稿说!她到底想说什么?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忙打断岑宇桐:“宇桐,我们找到这两个视频并不容易……”

    岑宇桐微笑道:“是的,谢谢这两个视频洗刷我的‘冤情’。我知道我现在说的这些,陈导很不待见听,不过,请让我把话说完。”

    她一向都挺温和,但此刻的话语和体态,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魄力,她不再理会陈格反应,继续对台下道:

    “从刚才各位的反应来看,应该有人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还没得及提问,你们为什么不问我?你们为什么不问——今天的一切未免太过凑巧,这其中有没有猫腻?是不是你岑宇桐或者《我是主播》的制作方故意放出所谓的绯闻照,就是为了今天的洗白,就是为了炒作!?”

    台下立即有记者问:“那么绯闻照的传出真的是你自我设计的吗?”

    岑宇桐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会场里静悄悄的,几乎所有的拍摄设备都对准了她,另有少量设备带到边上面若死灰的陈格——岑宇桐呛《我是主播》制作方!还是在海城卫视《美丽心灵》前的特别直播版块里!

    实在是太刺激了!

    陈格不死心地又提醒了岑宇桐一声:“宇桐,这事也关系到我们《我是主播》的声誉,我希望我们一齐来面对。”

    岑宇桐说道:“谢谢你,陈导,这都是我惹出来的事,就让我来承担,不会让制作方为难的。”

    她再次转头向台下的娱记们:“你们猜对了,照片是我主动放出去的。”

    “哗!”这一次,台下的声响更大了!

    岑宇桐自承放出照片,设计“黑化”事件!这绝对是惊天大丑闻!
正文 第487章 揉碎真相
    &bp;&bp;&bp;&bp;乔丽雅说:“先夹着尾巴做人……才能翘起尾巴成神。”

    岑宇桐给了她一个真挚的眼神:“喂乔乔,你说谁呢?我才没尾巴,你有尾巴你成神好不好!”

    乔丽雅嘿嘿地笑起来。

    ————谢谢大家来看女播,我在起点,你在哪?如果看到这个,请稍后重新下载。爱你们哟~~~

    此后的两天,岑宇桐足不出户。离开海城好几天了,趁着静待事态进一步发展的“空窗期”,她将屋子收拾了个底朝天。

    乔丽雅送她回家的时候,一并附送了两天的食材,她自己随便煮煮吃,当然比不得夏沐声的手艺,混混也就混过去了。

    关家里两天,岑宇桐几乎不上网、也不接除了夏沐声之外的电话,她把自己刻意地隔离起来,全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和夏沐声的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还未平息,网上又流传出几张容易惹人非议的照片,女主角当然是她,而男主角们,却是让几乎所有人都跌掉了眼镜。

    且不提夏沐声暗想等那女人恢复过来,得好好地拷问下她私下见于震却没交代是怎么回事;岑宇桐回到窝里,想起晚上遇到苏唯娜的种种,堵得她是心慌难受;又累又困的,偏偏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夏沐声发了晚安短信,她没有回复,就当是睡着了,实际上则是直到天微微亮才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闭眼全都是梦,梦境里跌跌撞撞地,不停地追与逃。

    她常做这类梦,知道无非是压力大就反映到做梦上去;可梦里的事这么清晰,即便她在梦里劝说自己不过是梦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却是怎么都逃不出来。

    彻底醒来之前,梦见自己回到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当记者,各种不适应。夏沐声非来看望她,机房也跟、演播室也跟,就连她去外采也非跟着同车出去不可。都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好像害怕她离开他视线一般。

    谁知道半途中遇上龙卷风。肆虐的妖风把车子卷到半空,同车的摄像师连忙抬起机器拍画面。而她呢,紧紧抓住车子后座的椅背——不晓得为什么夏沐声这时又从她的梦里缺位了。

    她慌张地向车窗外看去——车子落下后就飘在海面,海水向她左手边的海岸涌过去,淹掉了很多大陆,把东南亚填的海全淹掉了;地面上潮潮的绿绿的,变成了成片的湿地……

    这个梦到此便结束了,结束得有点无厘头,并且肯定不是被沈一白的电话逼结束的。因为接起沈一白的电话前,她已经趴着想了好久,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场没有结局的梦;之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开始时她不想接。

    她的情绪还没完全舒缓过来,依然处于不想理人的状态,她猜又是夏沐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拎过来看了一眼。

    一眼之下,便像是被开水烫到般跳了起来:不是手机号码,是固定电话的号码。

    呃,啊咧……这是哪阵妖风吹过,沈一白居然主动打她电话!

    接起来后难免有点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道:“大,大白,今天太阳从,从西边出来了?”

    沈一白没有马上回答,小停了下说:“今天并没有出太阳。”

    噗……沈一白不但主动打电话还主动说冷笑话了?岑宇桐醉醉的。她用肩头夹住手机,挪到窗边拉窗帘,果然外头阴阴的,不过也不暗,看看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半多。

    这倒是很合乎沈一白的作息。

    “大白你就是我的太阳!”岑宇桐道。

    哼哼,自动送上门的帅哥,不调-戏白不调-戏;隔着电话都能看到沈一白的大白眼,岑宇桐想想都觉得开心极了。

    沈一白说:“下午有个唱民谣的来店里面试,很久没有请人了,我想再请一个。你若是左右无事,不妨过来一起定夺。”

    岑宇桐怔怔,自从李凤轩跑去京都之后,“12点”的确没再进过新歌手;本来请新人也无可厚非,但就是沈一白这邀约,还真是有点小诡异啊。

    情况说明会由陈格主持,他同岑宇桐一起向众人打过招呼后,陈格先对到场的记者表示了欢迎之意,然后表明立场:“按理说选手个人的事,不该以栏目的名义来开这个说明会,如果是我本人的意见,并不是非常认同。

    “但是,在宇桐引发的争议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人置疑《我是主播》的公正性,这点是我们整个栏目组都不能容忍的。所以,无论我个人认为以栏目的名义开这个说明会有多不适合,但在为公的角度看,我认为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位记者立即提问:“为什么是陈导你出来说话,男主角呢?”

    陈格开了个玩笑:“男主角们都是大咖,等闲请不动,就只好我这个小角色来站台了。这位记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北方娱乐报道》的吧?别着急,等会我们将开放提问时间。”

    说到这里,陈格戏瘾上身,高深莫测地来了一个《我是主播》式的预告:“首先,我们先看一段视频。”

    好吵!

    好吵啊!

    她看到不但是记者,还有越来越多的路人甲乙丙丁汇集过来。她向来就对人多的地方有一点点恐惧,现在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看她的笑话……

    我不要!

    岑宇桐用双臂护住门面,挡开那些长长短短的采访设备,她想要逃跑,她想要离开这一潭泥水,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我为什么非要用淤泥来反衬高洁?!

    你们,都离我远一点!

    可是她用尽力气却一分一寸都动弹不得!

    突然有人在外围大声地问:“岑宇桐,你和唐溯在约会吗?他低调秀恩爱是因为你们约定暂时不公开恋情吗?”

    蛤?和唐溯?什么鬼?!这不可能是夏沐声的设下的陷阱!岑宇桐一愕,露出了和刚才不太一样的表情。

    都是资深的娱记,立即看出她变幻的神色,站在前排的那位马上追问:“宇桐,唐溯在思瑞咖啡馆约会的人,就是你吧?”

    “我没有和他约会!”岑宇桐本能地回答。

    想,我一定把在座各位都约一遍,每一位都谈上一次恋爱!嘻嘻,就不知道我面子够不够大了。”
正文 第488章 视觉错位
    &bp;&bp;&bp;&bp;乔丽雅说:“先夹着尾巴做人……才能翘起尾巴成神。”

    岑宇桐给了她一个真挚的眼神:“喂乔乔,你说谁呢?我才没尾巴,你有尾巴你成神好不好!”

    乔丽雅嘿嘿地笑起来。

    ————谢谢大家来看女播,我在起点,你在哪?如果看到这个,请稍后重新下载。爱你们哟~~~

    此后的两天,岑宇桐足不出户。离开海城好几天了,趁着静待事态进一步发展的“空窗期”,她将屋子收拾了个底朝天。

    乔丽雅送她回家的时候,一并附送了两天的食材,她自己随便煮煮吃,当然比不得夏沐声的手艺,混混也就混过去了。

    关家里两天,岑宇桐几乎不上网、也不接除了夏沐声之外的电话,她把自己刻意地隔离起来,全不知外面的世界已经闹得天翻地覆。

    和夏沐声的那张照片引发的风波还未平息,网上又流传出几张容易惹人非议的照片,女主角当然是她,而男主角们,却是让几乎所有人都跌掉了眼镜。

    且不提夏沐声暗想等那女人恢复过来,得好好地拷问下她私下见于震却没交代是怎么回事;岑宇桐回到窝里,想起晚上遇到苏唯娜的种种,堵得她是心慌难受;又累又困的,偏偏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

    夏沐声发了晚安短信,她没有回复,就当是睡着了,实际上则是直到天微微亮才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闭眼全都是梦,梦境里跌跌撞撞地,不停地追与逃。

    她常做这类梦,知道无非是压力大就反映到做梦上去;可梦里的事这么清晰,即便她在梦里劝说自己不过是梦而已不必太过在意……却是怎么都逃不出来。

    彻底醒来之前,梦见自己回到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当记者,各种不适应。夏沐声非来看望她,机房也跟、演播室也跟,就连她去外采也非跟着同车出去不可。都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好像害怕她离开他视线一般。

    谁知道半途中遇上龙卷风。肆虐的妖风把车子卷到半空,同车的摄像师连忙抬起机器拍画面。而她呢,紧紧抓住车子后座的椅背——不晓得为什么夏沐声这时又从她的梦里缺位了。

    她慌张地向车窗外看去——车子落下后就飘在海面,海水向她左手边的海岸涌过去,淹掉了很多大陆,把东南亚填的海全淹掉了;地面上潮潮的绿绿的,变成了成片的湿地……

    这个梦到此便结束了,结束得有点无厘头,并且肯定不是被沈一白的电话逼结束的。因为接起沈一白的电话前,她已经趴着想了好久,不知道应该如何解释这场没有结局的梦;之后手机就响了起来。

    开始时她不想接。

    她的情绪还没完全舒缓过来,依然处于不想理人的状态,她猜又是夏沐声……最终还是把手机拎过来看了一眼。

    一眼之下,便像是被开水烫到般跳了起来:不是手机号码,是固定电话的号码。

    呃,啊咧……这是哪阵妖风吹过,沈一白居然主动打她电话!

    接起来后难免有点受宠若惊,结结巴巴地道:“大,大白,今天太阳从,从西边出来了?”

    沈一白没有马上回答,小停了下说:“今天并没有出太阳。”

    噗……沈一白不但主动打电话还主动说冷笑话了?岑宇桐醉醉的。她用肩头夹住手机,挪到窗边拉窗帘,果然外头阴阴的,不过也不暗,看看时间,差不多是十二点半多。

    这倒是很合乎沈一白的作息。

    “大白你就是我的太阳!”岑宇桐道。

    哼哼,自动送上门的帅哥,不调-戏白不调-戏;隔着电话都能看到沈一白的大白眼,岑宇桐想想都觉得开心极了。

    沈一白说:“下午有个唱民谣的来店里面试,很久没有请人了,我想再请一个。你若是左右无事,不妨过来一起定夺。”

    岑宇桐怔怔,自从李凤轩跑去京都之后,“12点”的确没再进过新歌手;本来请新人也无可厚非,但就是沈一白这邀约,还真是有点小诡异啊。

    情况说明会由陈格主持,他同岑宇桐一起向众人打过招呼后,陈格先对到场的记者表示了欢迎之意,然后表明立场:“按理说选手个人的事,不该以栏目的名义来开这个说明会,如果是我本人的意见,并不是非常认同。

    “但是,在宇桐引发的争议里,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有人置疑《我是主播》的公正性,这点是我们整个栏目组都不能容忍的。所以,无论我个人认为以栏目的名义开这个说明会有多不适合,但在为公的角度看,我认为有必要给大家一个交代。”

    有位记者立即提问:“为什么是陈导你出来说话,男主角呢?”

    陈格开了个玩笑:“男主角们都是大咖,等闲请不动,就只好我这个小角色来站台了。这位记者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北方娱乐报道》的吧?别着急,等会我们将开放提问时间。”

    说到这里,陈格戏瘾上身,高深莫测地来了一个《我是主播》式的预告:“首先,我们先看一段视频。”

    好吵!

    好吵啊!

    她看到不但是记者,还有越来越多的路人甲乙丙丁汇集过来。她向来就对人多的地方有一点点恐惧,现在所有的人都围过来看她的笑话……

    我不要!

    岑宇桐用双臂护住门面,挡开那些长长短短的采访设备,她想要逃跑,她想要离开这一潭泥水,说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我为什么非要用淤泥来反衬高洁?!

    你们,都离我远一点!

    可是她用尽力气却一分一寸都动弹不得!

    突然有人在外围大声地问:“岑宇桐,你和唐溯在约会吗?他低调秀恩爱是因为你们约定暂时不公开恋情吗?”

    蛤?和唐溯?什么鬼?!这不可能是夏沐声的设下的陷阱!岑宇桐一愕,露出了和刚才不太一样的表情。

    都是资深的娱记,立即看出她变幻的神色,站在前排的那位马上追问:“宇桐,唐溯在思瑞咖啡馆约会的人,就是你吧?”

    “我没有和他约会!”岑宇桐本能地回答。
正文 第489章 吃宵夜
    &bp;&bp;&bp;&bp;这就是真相?

    这就是真相!

    真相……大白了?

    谁也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乏味,在娱记们将信将疑的不甘中,陈格开了个玩笑:“如果夏总为宇桐开车门时,周围还有别人拍下照片,那今天我们就不必如此费心地重新模拟一个相似的场景了。别说,我老人家演得挺辛苦的,之前练了好几次呢。”

    情况说明会最后,岑宇桐总结道:“我不知道今天的情况说明会、我给出的解释,能不能令各位满意。我真心想通过这事告诉大家:影像是种骗人的艺术,真相,远远和你以为的相去甚远,千万别被表面现象所蒙蔽。”

    不得不承认,岑宇桐用事实说话,将她想要表达的一切表达得淋漓尽致,这比她撕心裂肺撕喊最早的那张照片是假的、是有人恶意歪曲事实,或是一味装可怜、哭诉有人陷害她,效果要好得多。

    事态发展到此时,绝大部分的娱记都不得不暂时相信岑宇桐的说辞,不过,仍有不死心的不依不饶地问:“宇桐,早有传闻你是《我是主播》内定的冠军,这个传闻的源头正是是因为你是《我是主播》制作人夏沐声的旧部下。你至今还未有过回应,对此,你有什么要说明的吗?”

    岑宇桐道:“首先,我的确在夏总手下做过事,这点没什么可回避的,但这不并代表我就是所谓的‘内定’。其次,《我是主播》是公正、公平的,制作方已经表明态度,肯定不会有潜规则存在。退一万步说,如果制作方真要内定我,我一开始就会拒绝比赛,因为这不是我做人的准则。

    “所幸‘内定’的事子虚乌有,相信流言的人,是侮辱了我,也侮辱了《我是主播》这样的好节目。”

    岑宇桐愈说愈是激动:“我对自己在比赛中的表现很满意,绝对超过及格线。我想对你们说的是:如果你认为我的表现不足以在比赛中走到现在,请用你手中的票,阻止我参加复活赛,阻止我回来。但是作为我个人,我绝对不会因为怕被说是内定而止步不前。”

    她郑重地宣布:“喜欢我的人,支持我的人,请投我一票,让我回到《我是主播》的舞台,因为我渴望这个舞台!谢谢大家,拜托大家了!”

    岑宇桐向台下90度鞠躬,换来了一阵又一阵热烈的掌声。

    直播小版块结束前,陈格收了尾:“谢谢各位今天来到海城卫视参加情况说明会。接下来就是《美丽心灵》正片播出的时间了,各位知道,我们《我是主播》的下一轮比赛,赛的正是《美丽心灵》,这是一档谈话类的节目,而选手们参赛的主题是——《我的前任是极品》。

    “想知道我们的主播都有哪些情感小秘密吗?想知道他们会如何看待自己的前任吗?想听听他们的爱情观吗?——别忘了收看最新一期的《我是主播》!我是主播,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好家伙,陈格居然紧接着就做起《我是主播》的预告广告来了!

    不,也许今天的情况说明会,说是为了帮岑宇桐澄清,其实更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拉动下下轮的《我是主播》的收视呢?

    夏沐声做事,从来不会一件事只为一个目的。

    事实证明了岑宇桐的情况说明会收视爆高,陈格的广告效果也极其之好,“我的前任是极品”!?——这个话题,当真是要亮瞎大众的眼睛么?

    岑宇桐简直庆幸自己不必参加这轮比赛,因为以她的性子,现在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但让她公开地吐槽私隐,她不会,也不愿意。

    更不用说,“前任”……她好像没有耶。

    情况说明会完了之后,岑宇桐十分低调地去了夏沐声家。

    工作了好一段日子,一直都是公众人物,却没有像今天这样“公众”得那么彻底,离开海城卫视都要小心翼翼地甩掉“小尾巴”。本来不该在风头上去见夏沐声的,但是遇到这么多事,叫她怎能不想见他?

    就算她不去找他,他也必然会过来:自己的女人先是受苦受难,后是独挑大梁,他一直没有露面相陪,本来就够难熬了,哪可能还让她继续落单?岑宇桐住的景源花苑早上已经被娱记“洗礼”了一番,他去找她,远不如她来找他安全。

    夏沐声百忙中下厨给她做好了宵夜,她这几天都是胡乱打发的三餐,今天更是吃得没心没思。一进门,也顾不上温存,直接扑到饭桌上,把满碗蚵仔面线呼噜噜倒进胃里。看得夏沐声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慢点,别呛着。”

    好容易,岑宇桐吃了个碗底朝天,真真是连碗底都舔净了,才把头从碗里拿出来,也不说话,就定定地看夏沐声。

    夏沐声拍拍她的头:“看什么?我有那么好看吗?”

    岑宇桐眨了眨眼,说:“我在想,如果我进了下一轮的《我是主播》,我该怎么吐槽前任好呢?”

    夏沐声便有点儿紧张:“我猜猜啊,我猜他做的最极品的事,就是居然把我家桐桐给放走了。我可得谢谢他,真想和他喝一杯。”他从未听岑宇桐说过从前的情感经历,以他的经验,要么是她没有,要么是太深刻了所以她不愿提。

    他真害怕是后者,他不希望在她的心上,还有另一个人的刻痕比他还深。

    岑宇桐“呸”他道:“那你自己和自己喝好了,我要吐槽他老给我做好吃的,是不是想把我养胖了没别人要啊?太极品了!整一大变态!”

    虽然觉得这话说得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夏沐声还是被岑宇桐甜到心里去了,他一把将她搂过来:“那分我吃点儿!”嘴巴就往她唇边凑,岑宇桐笑着,抢先吻上他。

    他享受着她的主动,不过夏沐声到底是夏沐声,没过多久就抢回攻方地位,他尝遍她的唇齿滋味,他深深地口允她,真是巧舌,怎么这么会说话呢?!
正文 第490章 我才不做你前任
    &bp;&bp;&bp;&bp;小别离后的深吻,让他们迷醉得不想分开。最后夏沐声腾出嘴来,强调道:“我才不是你前任,我永远都不做你前任。桐桐,我是你现任,你得记清楚!不会有前任这种说法!”

    好吧,又挑字眼了……岑宇桐很不满意他还有空说话,嘟囔地道:“造了!”她用手围住他的脖,继续没有吃完的“宵夜”。

    今天她真的累坏了。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都令她精疲力尽。

    如果可以,真想远远躲开;可是她不能。

    夏沐声……请把你的力量渡给我一点,再多一点,我自己一个人,真是承受不来。

    夏沐声紧紧地抱住她,他心疼极了,今天所有的事,都有违她的本性,可她还是挺过来了,她的表现比他预计的好得多!

    他将疲惫得动都不想动的她放到床上去,但没有更多的动作,只是拥着她、一点一点地吻她,他的唇是那样灼热,印在她冰冰凉的身上,一寸一寸,都是他的宝。

    他抚摸她的头发,她的脸庞,这些都让她觉得很安心,安心得就像可以就此相拥到天荒地老。

    只要有他的怀抱就好。

    待两人缓过来说正事,时间已然不早。躺在床上十指相扣,因着是精神紧绷的一天,竟然睡意全无。

    “桐桐,你今天说要说出真相的那刻,我被你吓到了。”

    “骗人的吧,我才不信你有这么胆小。”

    “是真的。因为我很知道,我的许多做法,你并不赞同。”摸着她的脸,夏沐声有些不自信;在他影响着她的同时,她何尝不在影响他?如果不是她,他一定会做得更狠绝。

    “我当然不是那么赞同了。”岑宇桐道,“可你既然事先说过,我就等同于同意了你的做法。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否则不如不做。”

    “你想到的那个视觉错位,有点妙。”

    “是的吧?你夸我了耶!”岑宇桐翻过身就亲了他一口。

    “恩,我就想,实在说不过去,承认就承认好了。”

    “大骗子,你明明不是这么想的。”

    “难道你不是这么想?”

    “想过啊……可这是最后一步,不到无法可想,我才不会屈服。”

    “你不是最讨厌说谎吗?”

    “这算是善意的谎言吧,毕竟,我一点儿也没有想要和大众分享我*的想法。”岑宇桐的眼睛亮晶晶,夏沐声甚至能看见她升腾起的无边斗志:

    “再说了,如果真要公开,我自己会公开,现在这样子,因为被偷拍、被陷害了,才被迫公开,算是什么事呢?我不乐意,死都不乐意。相较于讨厌说谎,我更讨厌被挟持。”

    “桐桐……”这是夏沐声最最爱的岑宇桐,也许表面温和、但是内里却是绝对的不服输。他觉得他家女人,真是超级无敌帅!

    岑宇桐侧了个身,调整角度以便好好地欣赏夏沐声的帅脸:“唉……”

    “恩?”

    “话说,我这么多绯闻,你不吃醋啊?”这句话她早就想问了,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冷静地放出她的绯闻照,半点都不迟疑呢?

    回想徐若茵说过,如果有必要,炒作她和李凤轩的绯闻,也没什么不好的。岑宇桐就觉得有点那啥……真是好兄妹啊!

    夏沐声翻身而上,按住她肩膀:“说,你和小唐是什么关系?”所有的照片,只有唐溯那张是他不知情的,他倒是很想知道,他女人和唐溯的交情到底好到什么程度了。

    岑宇桐的眼神闪了闪,关于唐溯她有太多不能说的,她只能老实交待她与唐溯的部分:“我在说明会上说的真的啊,我同他,普通朋友而已,普通朋友喝个咖啡,难道不可以?”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喜欢的人又不是我。”

    “你怎么又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

    “那他喜欢谁?”

    “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都知道吗?”

    “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

    在大众传媒中有一种定律,当公众人物的形象、口碑大体处于正面时,那么他所有的小错误都会被原谅,甚至会被认为是接地气的“可爱”;但如果反过来,公众人物的形象、口碑大体是负面的,则他的小瑕疵会被无限放大,而他做的补救都会达到反面效果,被骂成“作”、“假”。

    岑宇桐很幸运的,正在前者的状态。

    所以绯闻事件虽然仍有不是很说得通的漏洞,并且有点自我炒作痕迹,绝大多数人都选择了相信她。

    一来她做出情况说明算得上快速及时,并没有形成更坏的影响。

    其次,她一直声称“粉丝做的就是我做的”“一切我来承担”,这些都博得不少好感——“铜丝”们纷纷表示粉她值了;很多的路人粉因此变成铁粉。

    情况说明会之后,“宇力桐心吧”的迎来了新一轮的各种数据暴涨,不但人数和发贴量连番数倍,吧友们收集的岑宇桐各种时期的图片都被挖坟挖了出来,然后被转到涯爹、19层等国内大型的论坛上去;岑宇桐虽然游离在《我是主播》之外,但凭着这几步动作,竟然翻身把唐溯的人气压了下去。

    她进入《我是主播》复活赛,几成定局。

    此役之后,《我是主播》结束前,岑宇桐都没再办过粉丝见面会,因为在风刀刀的摇控下,她的铁杆“铜丝”们已经拧成一股粗绳,担付起组织发动粉丝、举办粉丝活动的职责。依他们的话说,要让岑宇桐认真备战,其他的杂事交给他们就行了。

    夏沐声很满意这个结果,因为就算没有苏唯娜通过舒涵放岑宇桐的绯闻照出去,他也打算操作一次“先抹黑再洗白”的手段,那些引发争议的照片,他早就准备好了。所以苏唯娜和舒涵与其说是“陷害”,不如说是帮了他一把。

    更妙的是岑宇桐的态度让他颇为惊喜,她越来越适应自己渐渐走红的事实了。这是好事,他希望她能更坚强地去面对诋毁和赞美。
正文 第491章 “我没前任”
    &bp;&bp;&bp;&bp;正如预期,《我是主播》的新一轮比赛如火如荼地进行,引发了新一轮热议。

    吐槽极品前任,这个话题并不是那么正统,在学究们和老电视人眼中,比当初《出门看天气》的歪招还要更离经叛道、上不得台面,就算是称之为“道德沦丧”都不为过。

    怎奈,奇葩的话题却是让不爱走寻常路的年轻观众燃了起来!

    更何况,这轮《我是主播》一改之前录播后再制作的形式,直接上了直播!

    直播,正是电视发展的一种方向;但这一轮《我是主播》的“直播”并非指传统电视业中,对于大事件的跟进直播——如岑宇桐做过的“救救三丫跨地直播”;也不是指一台晚会的直播——它不是“展示实况”,重点在于和观众的即时互动。

    拿这轮比赛来说,观众们不单是看主播们如何在节目中吐槽前任,更可以通过微-博、微-信等即时通讯工具一起来吐槽,甚至你认为主播们自己才是真正的“极品”,那也没问题,只要观点够鲜够辣,就可能上电视。

    不过,一档犹如群口相声的谈话类节目中,其实更少不了把话题拉回主线的主播,本轮比赛隐藏的考验就在于此,并不是让选手们光顾吐槽就行。举个简单的例子,谁要是能成为《康西来了》里的康,就那是绝对的本轮第一。

    虽是如此,为使节目不脱轨,《我是主播》还是安排了一位穿针引线的主播,并且此人的加入,出乎了许多人的意料。

    《美丽心灵》的正牌主播是孙卉卉,她一向都以知性温婉著称,总能将形形色色的观点汇总再消化,端出一碗三观端正的心灵鸡汤来;如果有她在肯定没问题。

    不过,因为是和《我是主播》的并机播出,孙卉卉这次并未坐上主播位,而是在点评席上,与江诚、安永和作伴。

    栏目组安排代班主播的人,竟然是宁蔚!

    宁蔚依然是海城卫视的一姐,可她坐的是新闻主播位。做新闻的人,一向都很有政-治头脑,在新-闻报道的范围内给她一个方向,她就能控制好话题不越界。毕竟身为喉舌,不出错是最重要的。

    可是……《美丽心灵》并非是新闻节目,并没有太多严格的、原则性的是非对错,也不太可能出政-治问题。宁蔚毕竟和孙卉卉不同,她上节目是一本正经,下节目是眼高于顶。做习惯新闻栏目的她能胜任吗?

    还有她的身份,她的情感经历——岑宇桐得知是宁蔚来当班《美丽心灵》,心里立即犯了疙瘩:这是夏沐声意思吗?他居然能同意!他不怕宁蔚说出什么奇怪的话吗?

    好罢,她岑宇桐是很好奇他同那个女人过去的关系,他从来也就没正面地回应过,说不定……能在节目中看出点端倪?

    岑宇桐不是特别小心眼的人,可如果绝对“大度”是真的,那也太假了,毕竟对于爱人的前任,可以接受他有过往,但没有人可以完全忽略不计,除非不够爱。

    夏沐声说过不会否定他曾经的过往,可这个人是宁蔚,是告诉她“夏沐声会把你带进天堂,也会把你踩进地狱”的宁蔚。

    似乎预见到岑宇桐会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爽。夏沐声耐心地解释了下为何会让宁蔚来做这期的代班主播:“宁蔚不管怎么说都是海城卫视的一姐,人虽然有时候犯浑,专业素养还是有的,这场比赛的度不好掌握,如果她都不行,海城卫视也没有行的了,总不能现在就把于震搬出来。

    “其二,宁蔚本人有此意愿。做新闻太多年了,她透露过转型和拓宽路子的想法,台里也有这种意思,希望不要把她框住,求新求发展没什么不好,所以我就没反对。”

    夏沐声一边解释,岑宇桐便一边看着他笑,笑得他发毛了:“桐桐,你别这么笑啊,我说的全是实话,半句不假。”

    岑宇桐翻了个小白眼:“谁要你和我说这么多!我又没有说她能上这轮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原因。你现在急着解释,几个意思啊?”

    夏沐声无奈地闭了嘴,唉,女人就是麻烦,不解释吧,她肯定不知道要腹诽什么,解释了吧,倒好了,更有话说了,这叫男人要怎么办好嘛!

    还好岑宇桐也是吐槽而已,并没有真要他回答的意思,转头就拿起摇控器,将频道换到海城卫视,一只金话筒随着片头音乐旋转而出,这一期的《我是主播》开始了。

    岑宇桐上过一次《美丽心灵》,当时上他们综艺节目部,就被电梯口的小粉红吓到过一次,而这回《美丽心灵》的责编石介他们,竟然把标志性的粉色也搬上了《我是主播》的舞台——整个舞美,就是个小公举的梦幻世界!

    天空是粉的,地板是粉的,坐椅是粉的,手持话筒是粉的,就连选手们的服装也是粉色系的:宁蔚是粉色改良旗袍裙,费奕华是粉色一字肩粉色小礼服裙,苏唯娜是帅气的粉色女式小西裤套装,唐溯白上衣粉中裤头顶粉帽子,就连粗犷的燕策都是粉西装外套——全是粉色,深深浅浅的粉色,满满爆棚了的少女心。

    各有各的好看,但不得不说苏唯娜略带中性风的打扮十分出挑。

    宁蔚的开场十分合格:“欢迎收看《美丽心灵》,愿大家天天都有好心情。我是宁蔚,今天看到咱这里粉粉嫩嫩的一圈,您总该相信了吧,没错,今天我们的主题就是‘主播们的粉色新闻’,拿起你们手中的手机,登录海视pp和海视直播间,大胆提出你的问题,别放过他们……说到前任,在座各位都是帅哥美女,有没有没前任的?举个手?”

    摇臂镜头扫过掩口而笑的众位选手。谁也没想到,有个人小心翼翼地,带着又是羞愧又是胆怯的表情,弱弱地举起了手——正是唐溯!

    唐溯说他没前任?

    这倒有意思了!
正文 第492章 我的前任是极品
    &bp;&bp;&bp;&bp;现场乐队奏响起哄的音效,宁蔚当即站起身指挥道:“来啊,左右上前,快快把这个没资格参加今天讨论的人叉出去!”

    燕策和苏唯娜二话不说,一人一边,架住唐溯就往外丢。

    唐溯挣扎道:“冤枉啊冤枉啊!你们这是歧视!赤果果的歧视!难道单身狗就没人权了吗?”

    苏唯娜笑道:“单身狗当然没人权,只有狗权!”

    燕策道:“就是啊,别浪费我们狗粮了。”

    唐溯的身体往后,死活不退出舞台:“等等,等等,你们听我说!”

    苏唯娜说:“这只狗好奇怪!它竟然会说人话!”

    仍坐着的费奕华吃吃笑道:“我来求个情,小唐有冤,我们就给他个机会申诉,行不行?”

    在吵吵闹闹中,唐溯回到了舞台上,众人都表示不信他没有谈过恋爱,但是他却说道:“要说我没有对谁有过好感,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我虽然单身狗多年,我也会发-情啊!哦不是,是‘发乎情,止乎礼’!

    “有好感,但是并没有以男女朋友的方式在交往,所以我说没‘前任’。但是!但是!凭什么没前任就不能说‘前任’这个话题啊?我也有我的人生体验好吗?我也是‘猪心葛格’好吗?”

    说着他面对镜头,做了个无比妖娆的表情:“谢谢致电小唐情感热线,我将为您解决各种情感难题,异性恋问题请按1,同性恋问题请按2,跨种族恋情请按……”

    他再次被“嘘”,左右护法苏唯娜和燕策立即起身,将他再次叉离舞台。

    虽然极尽搞怪,但唐溯的“申诉”很有说服力,并且极快地把观众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电视机前的夏沐声揉揉眉心:“这家伙着实有点本事。”

    唐溯说“没有前任”,那就是他不会去批评自己的前任——无论他这句话是真是假,都使自己免于陷入“不道德”的坑里,毕竟,中国是个讲面子的国家,“分手不出恶声”,始终都会赢得多一份的尊重。

    其次,不评论自己的过往恋情,却留在舞台上去评论他人,这无疑占据了最为有利的位置——他率先把自己放到了本期《我是主播》隐藏的主播位上:他很知道这一轮的真正考题是什么!

    夏沐声以专业的角度分析唐溯的所做所为,而岑宇桐却像是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似的,她的脑海里回响着唐溯的那一句“有好感,但是并没有以男女朋友的方式在交往”,禁不住在心里吐槽道:“可不是嘛,没有以男女朋友的方式交往,不过以男男朋友的方式……”

    他在比赛中可圈可点的表现,应该都离不开于震的提点。

    唐溯这个人,她对他极有戒心;论专业,她认为自己不输他,但也赢不了他太多,加上其他的,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笃胜。因着这个,她甚至都有些嫉妒他有于震护航——当然她有夏沐声,可夏沐声对于她的“专业”,基本上是放养了,很久都不再给她任何建议。

    别说是唐溯,苏唯娜的表现也一直在突破她对她的印象,她的娇俏,她看似无脑的大胆提问,却能问出旁人或许不敢问的问题,都让观众们往她身上贴“真性情”的标签。

    比如说,在本期的《我是主播》中,苏唯娜便毫不讳言自己的情史众多,讲的故事特别生动——

    “有个男朋友,对我真的很好,家里很有钱,但就是非常大男子主义。我和他约会,他一定要我比约定的时间早五分钟到,晚一点都不行……有几次他居然明明先到,还偷偷在一边看我是有没有‘准时’,我们约的是八点,不是七点五十五唉!为什么我七点五十八到,就是迟到?类似的事还有不少,吵了几次之后没法达成共识,就分了。

    “还有一任,我说我不喜欢在公众场合太亲密。他可能是为了公告我是他女朋友吧,非要反着来,每次看到熟人,他一定是要当别人的面亲我。有一次碰到我大领导他也那样,实在太不尊重人了,我马上就和他提了分手。”

    …………

    宁蔚笑道:“唯娜果然是艺高人胆大,分手分得干净利落的。”

    苏唯娜:“哪能这么干净利落,不过我是这样的人,就算是心里还有点不舍得,不过不会表现出来。”

    费亦华:“我其实蛮欣赏你的爱情观,但是你都这么快就会爱上另一个人吗?你有没有后悔过把某个人变成前任?或是他爱你比你爱他多,你觉得心有亏欠?”

    苏唯娜想了想:“没有。我喜欢一个人,离开一个人,都是主动选择,选了就没有回头路,绝对不后悔。我也曾经付出过真心,也许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或者我就是不再爱了,我们分开了,我不觉得有什么亏欠的。

    “我不爱他了还假装爱他,比坦白说分手过分多了。我每一段恋情都是认真的,当然有时候眼瞎了我也不是我的错啊,我为什么不能及时改正错误呢?难道要一错再错吗?”

    唐溯:“vv,我的脸要被你打肿了,你能不能老实告诉我们,你到底有多少段情史?”

    苏唯娜掐指一算:“从幼儿园算起,总也有十好几个吧,哈哈!”

    燕策:“你今年二十来岁,像你这么好看的女人,一年谈一次恋爱,着实不算多。”

    苏唯娜娇嗔道:“燕大哥,我虚荣心膨胀下不行么?并没有那么夸张。因为追我的人挺多,而且有的人……你都不知道怎么说好。

    “曾经有个朋友突然问我说,唉,vv,我有个朋友的朋友说和你谈过恋爱,真的假的?我一听那个名字,很生啊,好像不是很认识,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我和他吃过一次饭,但真就只吃过一次饭而已!就被传成是和他谈恋爱!我也很冤啊!”

    唐溯:“等一等,你刚才说到幼儿园,幼儿园里的那也算恋爱吗?不就是个过家家的游戏?如果没有结果的爱情,我们为什么还要去伤害自己、伤害别人呢?”
正文 第493章 她说的不是我
    &bp;&bp;&bp;&bp;苏唯娜:“为什么不能算?我知道有人会觉得哦,你谈过的恋爱蛮多的,那你就是坏女人,凭什么啊?我凭什么不能享受爱情本身呢?爱情难道一定要天长地久吗?天长地久的,那叫亲情不叫爱情唉!”

    宁蔚总结道:“我知道了,你和小唐是两个极端。你们一个呢,认为没结果就不叫恋爱,另一个正好相反,认为有情就是恋爱。每个人都有自己对待爱情的方式,我们来看看网友们的意见。”

    宁蔚把话语权交给了在线的观众,大家惊奇地发现,虽说苏唯娜的爱情观有点儿颠覆传统,但竟是没有引起人们的反感。海视pp直播间的弹幕众纷纷留言:

    “说得好,最反感那种假圣母了!”

    “这世界没有谁离不开谁,我也认为长痛不如短痛。”

    “有的人还是早分早好,我有一个前任,他全房间都贴满我的照片,我看之后吓死了,马上分手。但是很久后还常有人在我耳边说他有多爱多爱我,爱我爱到疯狂,天啊,为什么因为他爱我我就不能说分手啊?”

    “爱情还要说什么亏欠不亏欠,谁付出多谁付出少,这本来就是错的好吗?!!”

    …………

    《美丽心灵》播到一半,每个人将自己的经历与观点阐述得差不多了,也回应了一轮观众的吐槽,苏唯娜突然间“反客为主”,反问了当班的主播宁蔚一句话:“宁姐,之前我们说了好多了,其实我很想知道,你怎么看待你的前任?宁姐这么美,总不可能没前任吧?”

    《我是主播》这一轮比赛将四位选手的长板短板全都曝露出来,极快“分层”。

    那个公众好感度的“定律”,不但适用于现在的岑宇桐,也适用于现在的苏唯娜。人们都认为漂亮的苏唯娜的恋爱经历多很正常,若她说自己的恋爱对象单一,倒更可能被呛声。

    同样是有争议的事件和话题,岑宇桐和苏唯娜都收获了正面解读,这代表着她俩都处于上升期,至于谁会比谁升得高,目前是个未知数。

    在本轮《我是主播》里,苏唯娜无疑是最大的亮点,她像一块磁铁,把身周的人都吸引过来,甚至有段时间,俨然是其他几个人在联合采访她。

    唐溯正如夏沐声所赞,虽然不像苏唯娜那样抢话、占据绝对的播出时间长度,但是他总能帮助宁蔚把扯远的话题再扯回来。所以舞台上并不闹腾的他,在专业评委席那得了不少的分,几个评委又通过点评去影响大众的判断;所以他也是本轮的大赢家。

    而与岑宇桐的性格有那么一点点相近的费奕华,则十分吃亏:她不喜欢将私生活公之于众,同时从根本上认为“八卦”这种东西十分无聊,所以她在节目里的话不多,大多时间都是在边上微笑地听别人说。

    燕策的情况略好,虽然不是擅长的话题,但他讲述了自己的故事——他与恋人因为性格的原因反复分手,又不断复合;想离开却还是离不开:“我的前任就是我曾经的现任,但是我希望我的前任和我前前任,看到节目之后,能再次做回我的现任。”

    眼角带泪的硬汉形象,感动了不少观众。

    就是在众人说开了的当口,苏唯娜突然向宁蔚抛出那个问题——

    “宁姐,你怎么看待你的前任?”

    宁蔚的脸迅速黑了。苏唯娜的提问非常冒昧,在节目前的对稿里完全没有,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向她提问,因为她今天在这里的责任是拉主线,吐槽前任这种事和她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宁蔚的黑脸只有瞬间,转眼便把黑脸化作黯然:“我的前任?我曾经恨过他,我这么好,他凭什么辜负我?不过时过境迁,回头想想,可能我们真的不合适吧。”

    宁蔚以最快的速度将扯到她身上的话题收尾,心中恨恨不已:苏唯娜是海城卫视的人,台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宁蔚已经订婚,现在苏唯娜在直播时把难堪的问题抛过来,是公然挑衅了?台里一直有人传说苏唯娜背后有人,分分钟秒她宁蔚的一姐地位,难不成苏唯娜还真以为她能成了?

    苏唯娜要争一姐的心当然是有的,不过,现在她跳出来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她对宁蔚紧逼不放:“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对不对,刚才宁姐夸我分手干净利落,似乎是有感而发?”

    宁蔚心中一格登,知道这是苏唯娜的还击——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苏唯娜并非只为这场面上的还击,还有更多其他的目的。

    果然,电视机前岑宇桐下意识就转头去看夏沐声,夏沐声狠狠地回瞪:“别看我,她说的不是我。”

    岑宇桐酸溜溜地道:“她说的不是你,你紧张什么?”

    夏沐声气歪鼻子了:“紧张的人是我吗?岑宇桐同学!”他伸手就去抓她肩膀,岑宇桐尖叫一声没能闪开,但见他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睛越凑越近,而她的两肩都快被他捏碎,连忙求饶:“我错了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

    夏沐声见她闭住眼发抖的样子,好像他真是个大魔王似的,又好气又好笑,说道:“那你想怎么认错?”

    “你想我怎么认错都行。”

    “罚你……”他凑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岑宇桐满脸通红:“神经……”她拧过身去,打算“视死如归”了,夏沐声看她那扭捏的样子,倒不是真想为难她,他一把抱住自家女人,说道:“桐桐你吃醋的时候真可爱。”

    岑宇桐恨恨道:“谁吃醋了!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

    “你不也是我家的?我全家都吃醋也包括你啊!”

    “你!讲不讲道理嘛!”

    “什么话都你说的,还说我不讲理?!”

    “你不要王顾左右而言他!”

    “还说你没吃醋,又绕回来了。”

    “哼!”

    “好了桐桐,我是和别人谈过恋爱,但是这个人不包括宁蔚。”

    “真的?”

    “骗你干嘛。”

    “其实你真和她谈过,我也不会介意的。”

    夏沐声简直无可奈何,他捏住岑宇桐的鼻子,一挪嘴:“看电视了!”
正文 第494章 为了治愈的憎恨
    &bp;&bp;&bp;&bp;电视上,宁蔚举重若轻地道:“要论奇葩,我比较奇葩,对着他的照片诅咒了一番之后,就把照片全部删掉了。奇怪的是,当我删完所有的东西之后,好像就放下了。

    “这就像家里的垃圾,你不去收拾,就一直脏乱着,倒不如把脏东西全找出来,打包进垃圾袋,一股脑全丢了。毕竟,恨一个人也很累,你没办法恨一个人恨得太久。”

    苏唯娜感叹道:“宁姐说得真好,恨一个人也要是要花很多力气的,恨完了就此情已了。我第一次知道,憎恨,也能用来疗伤。”

    节目最后,宁蔚让每个人都说一句想对“前任们”说的话。

    苏唯娜:“无论到多老,我都会葆有一颗恋爱的心情。”

    唐溯:“我的前任啊,快点到来吧!”

    燕策:“请允许我再爱你一次。”

    费奕华:“所有的前任,谢谢你们成就今天最美好的我。”

    至此,对本期《我是主播》的“三观”存有疑虑的人们都无话可说了。

    选手和观众提供了百花齐放的观点,令这个名义上的“吐槽大会”摆脱“谩骂前任”的小格局;在吐槽所谓的“极品人物”和“极品事件”中,讨论男女之间的各种情感状态,讨论应该如何面对逝去的爱、如何从失去的爱中站起来、找回自己;才是本期节目的真正目的。

    《美丽心灵》,本就是以各种话题带动鸡汤效应的所谓“治愈系”节目。而选手们通过透露自己的私生活的冰山一角,展示了工作以外的自我,则是真人秀的真谛。

    本期《我是主播》毫无意外地持续了相当的热度水准,而在此轮比赛中表现一般的费奕华被淘汰出局。

    这一轮的《我是主播》结束后,复活赛的投票通道随即启动:先由观众票选二人进入复活赛,然后这二人在复活赛中pk,胜者回到赛程主线,成为《我是主播》的终极四强。

    理论上在前几期节目中败落的所有选手,都有回来的机会;不过,事实上谁进复活赛的可能性最大,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最早出局的几人,如叶琳仪等,一来已经离开太久,二来本身关注度不强,毫无意外地票数垫底;

    第二梯队的是尹芊泽和费奕华。费奕华刚刚才被剔出赛程主线,知名度还在,缺就缺在观众缘不够好;尹芊泽则人气一直挺高,同时黑粉喷子也不少。——此二人有自身的长处,怎奈前头还有两位“女神”压顶;除非岑宇桐和舒涵同时有重大失误,她二人才有入围复活赛、最终上位的机会。

    可那难度太大了。毕竟,能通过复活赛杀回来的只有一个人而已,而要让人气同专业素养、乃至于背后推手都很强的那两人同时失误,着实无异于痴人说梦。

    虽说缺席两期《我是主播》、共计一个月的时间,但岑宇桐从未离开过公众视线,先是在京都误打误撞“蹭”了李凤轩一把,然后就是绯闻照片事件;她的公众好感度一路飙升,加之粉丝团越来越秩序化,他们自发地做种种宣传,也帮了她很大的忙。

    舒涵当然也没闲着,她本就自带真爱粉和庞大的水军军团,这时更把他们的力量发扬到极致,就连她早上到公园里练发声,或是路遇粉丝绽露微笑,都能霸上半天的热搜。有些自媒体甚至隔空喊话,讽刺她“半年的热搜榜都被舒女王承包了。”

    各有助力、人气不落的形势下,复活赛将由岑宇桐pk舒涵,差不多是毫无悬念。

    悬念在于——

    这两个实力相当的女人,

    这两个都有“内定”传闻的女人,

    到底谁将在复活赛中把对方干下去?!

    直到这个时候,业内的操盘手们才算是真正认清了夏沐声的高杆——虽然也有人置疑这几乎是把决赛提前、会令后期后续无力,不过《我是主播》用收视的一路高歌把这种声音直接灭了个干净。

    对于这样的结果,岑宇桐也是心态颇为复杂。

    虽然在《我是主播》一开初就表示过,很想和费奕华对碰试试,但是直至费奕华被剔出《我是主播》,岑宇桐都未能如愿。

    但费奕华的存在不是完全没有价值的,她让岑宇桐更清楚地看明白,传媒圈远非她从书本里学到的那些。

    大众传播体系飞速向前发展,而它的理论则永远滞后、永远过时;读书读成高材生,也没法在这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除了专业之后,还有太多要她适应的。

    费奕华就是是另一个位面的岑宇桐,她的高冷,是出于对自己专业素养的自信,但同时也拒绝了旁人的接近;观众缘不佳不是没有原因的。

    如果岑宇桐还像过去那样,始终躲在一边,把自己紧紧包裹,恐怕结果也差不多。

    岑宇桐的长处就在于,她会在自己能接受的范围内作微调。

    展露给大众的部分,当然会有一些表演的成分,不过,她已经尽力了,尽量不有违本性、尽量不说谎话。

    有时候她会怀疑,是否总有一天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很无奈,但没办法。

    复活赛中与舒涵pk,算是她比较希望看到的一种结果。其他人她无所谓,而尹芊泽,虽然也想着尹芊泽如果能回到《我是主播》就好了,可是芊泽姑娘一旦回来,又将是姐妹撕杀,她想赢,就必然要把小妹子杀得片甲不留、眼泪汪汪,那又何必?

    不若同舒涵来一场大战,再去同留在《我是主播》主舞台上的那三个人争胜;如果赢不了舒涵,那一切免谈。

    复活赛的比赛规则没过多久就出台。

    与许多业内人士猜测到的一样,它将与即将在海城卫视举办的“金麦奖”颁奖典礼结合。

    彼时众星云集海城,《我是主播》若是放过这个蹭热度的好机会,那真是奇了怪也。——当然,以《我是主播》目前的江湖地位,谁蹭谁也说不清楚了。

    ————————————

    中秋快乐!!~~~莫兰蒂来袭!!全城被淹!!乃们还记得车顶看海的宇桐和于震吗?!!而在那一天,老夏远远地看着他们,李凤轩在赶去事发地的路上!他们从水里救起了尤其美。。。

    啊啊啊。。我居然写到85了。。。

    最近很疲乏。。。唉。。。
正文 第495章 复活赛
    &bp;&bp;&bp;&bp;在唱片业日渐式微,纯做歌手难以为续的年代里,“金麦奖”没有过去的辉煌红火。因此海城卫视拿下这项目冒了一定风险。

    不过,海城卫视也没把它当成稳赚的生意;关键还是想借着明星效应,把新上星卫视的形象做好。

    整个卫视的运营,还得靠大型娱乐节目、大型公众事件来造影响力。因此,《我是主播》同“金麦奖”颁奖典礼结合就成为必然的选择。

    而如何完美结合也是种艺术。

    一般来说,一台颁奖典礼分为内场外场两大部分。外场就是明星们走红毯,而外场主持的职责自然就是介绍走红毯秀的明星们,通常还得把他们引到展示台亮相,随机采访几句;内场主持,则是主持颁奖晚会。

    两者的功能职责不同,如果不是人手特别紧缺,都会安排两组人员。外场主持的份量较轻,一般会安排年轻的或是不太重要的主播站台,而内场的重头戏,自然便是由台柱担当了。

    这次的“金麦奖”,海城卫视大体上也是如此安排,内场压台主持全局的是海城卫视的一哥于震和一姐宁蔚。

    外场,则让已经晋级到《我是主播》四强的三位选手上场:纤细唐溯粗犷燕策,夹着一位美艳无双苏唯娜,着实是声先夺人。

    这三人做外场主持,并不在《我是主播》的正式赛程中,相当于是额外加赛,不是用来决胜负,而是给多他们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能不能把握这个机会吸粉,全靠各自本事。

    对于顺利通过大众投票环节、以高分进入复活赛的岑宇桐和舒涵,便没法那么轻松了。

    此役,是生死之战,是一对一的pk。

    一步登天,还是落入尘埃,在此一举。

    这正是《我是主播》的残酷和精彩之处。

    当大众投票截止,二人最终突围到复活赛,比赛规则也随即出台——

    网络直播!

    网络直播的模式,在前一轮的《美丽心灵》中已经有过小规模的试验,互动效果相当不错;而复活赛,则是一次升级版的网络直播!

    如果说在《美丽心灵》的视网同步直播中,还带有一点传统媒体的谨慎——它更像是电台直播,虽然是直播没错,但是能接入信号、呈现在电视上,实际上已经做过一轮的筛选,不会让不适合在电视上播出的声音在电视上出现。

    毕竟,电视所受的监管会严一点。

    网络就不一样,虽说现在网络的口子也在渐渐缩紧,不过到底相较电视来说宽松些。这也是现在的网络独播剧、网络独播节目越来越多的原因之一。

    可以说,网络已经占领了传统电视媒体的半壁江山。

    《我是主播》的复活赛,将建立在“网络直播”的模式上。两个女子,一人一路,各自带上两个工作人员和一把自拍手机,做“金麦奖”颁奖典礼前的采访预热。

    直播时段不固定,可能随时开启,所以不会在电视上播出,而是在海城pp网络独播。

    既然不在电视上播出、不是在舞台上比赛,就无法延用《我是主播》正式赛程中由现场评审投票的计分模式;它将用一套经过严密计算过后的计分方式。

    结合网络直播的特点,计分有几个组成部分:首先当然是直播吸引的在线观看人次、时长及点赞、打赏人次数额等;因为直播可能贯穿全天,又是不固定时段开启,所以特别地设定了一个“二次传播”的数值,做计数补充。

    以上各种数据,都以事先设定的公式为准,换算成一个分值,分高者胜出。

    因为是多种层面上的综合核算,避免了某方用刷数据、或是发动超级金主打赏等非常手段拉分值,所以相对公平一些。

    不得不说,把目前流行的网络直播嫁接到电视节目上,夏沐声的主意非常大胆,也给岑宇桐和舒涵很大的压力。

    其他不说,就只给了这么个设定,除开栏目组做必要的配合之外,完全要靠主播自己的能力。

    想要让直播的绝对时长增加,就得能说、会自己找事;不但要说个不停,各种“作死”,还得说有趣的话、做有趣的事;否则,就算你的直播间一直开着,人家觉得无聊了退出去,在线的人数和互动率降低,也加不了多少分值。

    绝对时长并非是衡量的唯一标准,若是你的直播有趣,自有看直播的人口口相传,让错过直播的人事后点播视频,即所谓“二次传播”,要是足够火,最终得分超过直播当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总而言之,复活赛拼的是人气,拼的是个人能力,拼的更是她们身为主播的魅力!

    因为有过“不剧透”的约定,夏沐声并未向岑宇桐透露过接下去的比赛规则细节,最多只是在她确定进入复活赛之后,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那拥抱里,有一丝丝的担忧。

    岑宇桐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担忧,她歪着头问他:“复活赛是不是特别难?”

    夏沐声竟无言以对。

    特别难吗?

    是的,特别难。他很清楚当下的网络世界是什么样的,特别是网络直播界,说难听点,叫“比秀下限”,只要能吸引眼球,怎么乱来都没关系。之前一段时间,连直播造人这种没节操的妖蛾子都有,至于卖萌乃至脱-衣的,更是比比皆是。

    网络时代的“主播”,已然不是他入电视那行时“主播”的含义,他把自己独创的比赛设计为《我是主播》,其实心思复杂,一方面有取双面内涵、蹭热度的意思,另一方面,却在私底下认为把高大上的电视主播同现在的所谓电竞主播联系在一起,怪掉价的。

    (p:各位听到作者君内心的咆哮了吗……是的,我的“主播”,并不是网络直播秀的主播,而是电视主播,那些知性的风趣的,传播正能量、也揭露阴暗面的主播。

    我常想,被我的书名骗进来,然后大失所望跑出去的有多少呢?

    不,还好有你们,跟到现在的你们,都是我爱的你们!么么哒!)
正文 第496章 开战
    &bp;&bp;&bp;&bp;虽然也有众多腹诽,但是夏沐声并非自怨自艾之人。

    人总是得往前看,哪怕不喜欢也得适应。这就是新媒体,这就是可怕的高速发展的大众传媒;你不往前走,就会被落下。

    所以最终还是定下《我是主播》的节目名;甚至走到现在,直接上网络直播环节的地步。

    他当然是担心岑宇桐的。现在有长进了,可她依然是那个不太习惯放开自己的人。现实里的真实的她明明那么可爱;她大可不必把自己框在电视屏幕的框架里,只展现出工作状态下的她。——这种模式,早就过时了!

    他希望通过这一场网络直播,能逼着她更快地进入大众传媒网络世界;当然,他更期待看到一个完全不同的她,如果她能过这一关,就脱胎换骨了!

    如若不能呢?

    他几乎不做此想。

    其实,不是没有小动作的,比如说如果岑宇桐现在的对手不是舒涵,而是叶琳仪或尹芊泽,他就不会启动现在这种比赛规则。

    网络直播,眼高于顶的舒涵只会比岑宇桐更加不适应!她的性格强硬而略死板,不擅长同观众交流,有时候还会情绪失控,这些都是劣势。

    两个人都是短板,谁能战胜自己,才能最后杀出重围。

    大众投票结果出来之后,马上就是“金麦奖”颁奖典礼,都知道复活赛会与之有关,但是如何关联则秘而不宣。直到在颁奖典礼前两天,岑宇桐和舒涵被召自海视大酒店隔离,才被告知详细的比赛规则。

    复活赛的比赛,其实从那刻就开始了。

    “金麦奖”颁奖典礼上,众位歌坛明星云集,最大的咖位是“魅影歌姬”欧阳雯和以高亢嗓音著名的“铁肺歌后”田菲菲。

    与欧阳雯走美声与流行结合的高雅路线不同,田菲菲的歌路主要在“吼”,她的几首歌在ktv里是很多人的必点名曲——现代人压力太大,吼一吼是释放负面情绪的好办法。

    两人风格不同,但受众群竟然奇异地大体上重合。打个比方,喜欢听张亮影的人、也未必不喜欢去吼《死了都要爱》。但是,作为她二人本身,江湖中却始终有着“王不见王”的传说。

    这次能将两人一齐请来“金麦奖”,海城卫视方面也是下了很大的工夫。

    除了歌坛双后外,“金麦奖”还邀请了不少当红歌手和组合,譬如李凤轩便早早受邀——当然不能说是来领奖的,他对外只是说有节目参演,否则岂不是有“内定”之嫌?

    实际上,歌坛影坛的这些颁奖活动,往往都有一点小小的潜规则,有一点咖位的人,如果不得奖的话,他们凭什么要来?身为明星,要忙的事太多,档期都满的,哪有空为了个入围就特地跑来呢?

    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证实了“金麦奖”的不如前。

    如果放在十年前,那肯定不是这番景像;只不过,十年后的现今,明星们更加乐衷于通过真人秀、或者去国外各种服装秀、电影节去走红毯;代表了相当的专业性的“金麦奖”,着实算不得什么了。

    所以为了增强“金麦奖”的热度,海城卫视方还花大血本、跨界请了几位影视明星来当颁奖嘉宾。

    “参加明天颁奖典礼的名单就在我手上。”陈格向舒涵、岑宇桐介绍完复活赛规则后,晃了晃手上的名单,故意欲言又止,“严格来说,复活赛明天才开始,所以我手上的这个名单,现在依然是对你们保密,我能透露的只是:这份名单上有出席典礼贵宾到达海城的时间表。对的,明天你们俩会被随机派去接机,至于接的是谁,我重申一下:保密!

    “现在你们可以各自回房间休整了,明早八点半,准时在这里集合。都加油!”

    陈格说完,走过来与两个女子分别击掌、以示鼓励。

    舒涵看上去心情极佳,笑吟吟地对陈格道:“陈导,我就问问,名单上有我认识的人不?”

    陈格摇摇手:“这个无可奉告,但肯定有宇桐认识的人。呵呵!”

    岑宇桐假装不知道他在“祸水东引”:“那当然,李凤轩要来参演的嘛。不过他已经到海城彩排了,陈导,要不,我现在就去探个班?”

    陈格笑道:“宇桐你又调皮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节目内容保密!哦,对了,明天要用到的视频手机你们先拿好,你们的视频房间也开好了,回去之后可以先测验一下,省得明天手忙脚乱。”

    两人接了手机,离开会议室,一直没停过的摄像机跟拍到她们最后的背影,才算了事。

    两人一齐走进海城大酒店的电梯间,左右无人,再也不必假装友好。岑宇桐低头玩手机,舒涵却忍不住冷言冷语道:“岑宇桐,我最开初真没想到你的手段有这样厉害。”

    岑宇桐本不想和她搭讪,可是她找上门来,便没有任她说的理:“彼此彼此。”

    舒涵道:“视觉错位,亏你想得出这个词来!不过,你向公众说得天花乱坠,我却是不是信的。不靠本事吃饭,尽用些卑鄙的手段自我炒作,都是混这行的,我真为你羞耻。”

    “那也得谢谢舒女王给多我一个曝光的机会。”岑宇桐说了句反话,舒涵当即脸色一变,岑宇桐便知那事多半确实同她有关了。

    既然真是舒涵做的,她更加没什么可以客气的,愈发云淡风轻地道:“再说了,舒女王不信我,我完全无所谓,因为事实如此,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会站在我这边。”

    “事实是你现在有人护着,自然嚣张。不过岑宇桐,你的好日子不会太久了,珍惜最后的亮相时光吧!”

    “谢谢提醒。”岑宇桐笑笑道,“真是不凑巧,这也是我想同你说的话。”

    舒涵道:“你……”

    便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岑宇桐径直先走了出去,消失在楼梯口转角,留下不得不吞掉大半句话的舒涵。
正文 第497章 抢先机
    &bp;&bp;&bp;&bp;主席台左侧的屏幕上,《新闻无距离》的画面消失了。在几秒彩条过后,“咔嚓!”“咔嚓!”,放映机播出了照相机照相的音效。

    谢谢各位来看《女播》,欢迎来“起点”!~~等你们!~~看到这个的,请稍后重新下载哦,谢谢~~~

    屏幕上随之出现的是拍立得效果做出的照片,先是一张一张,然后汇聚成了照片墙。

    “咦?”

    “这是……”

    “这不是……”

    在场的娱记们纷纷低声地议论起来,因为这一组一组的照片,全都是李凤轩和尤其美的:有他们单人的,更多的则是两人合影,有李凤轩弹吉他歌唱,尤其美仰慕地挨他身边;也有李凤轩偷偷在尤其美的窗前放上一串美丽的紫藤花。

    再迟钝的娱记也都知道,最近他二人正在拍摄《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这莫不是……

    果然,照片墙过后,出现了手写体的字幕——《我的青春很正常》——这正是李凤轩制作完成、但还未正式发布的v!

    与美好的画面相配,李凤轩温润的歌声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从v的开头来看,这是一部以浪漫青春为主题的爱情小电影:尤其美在开学的第一天不小心骑自行车撞到了李凤轩,四目相对,尤其美慌张而笨拙地道歉,身为校园男神的李凤轩抬手便给了她一个“摸头杀”。

    美好的开始,预示了美好的后来。

    李凤轩是个出了名的高冷范,但不知为何那天会被尤其美逗笑,回之予暖阳般的温和。虽然这温和只有一次,却照亮了她的青春,纵然之后数次遇到,他依然是冷冰冰;她却始终卑微地、笨拙地仰望。

    缘分,往往出其不意地来,两颗心的靠近则犹如冥冥天定般默契,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转身的背影里,有他忍不住的微笑。

    他弹她喜欢的歌,期望她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故意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假装偶遇的戏码。

    他偷听她和朋友的聊天,送上了她喜欢的紫藤花。

    …………

    李凤轩和尤其美在一起时的每个唯美场景都在最后被定格为一张照片,可是拍照片的人却始终没有露脸,只是露出一双拿相机的手。

    青春少男少女互相吸引着,却又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直到有一天,她捧着紫藤花站到他面前。

    “你是要和我表白吗?”他问。

    她涨红了脸没有马上回答。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再不说我走了。”

    “……”

    “好了,不就是表白吗?有你这么笨的表白吗?”他催促道。

    她红了眼圈,只是说不出话来。

    “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我帮你说好了。”他伸出手去,再一次“摸头杀”。

    他说:“我喜欢你。”可是她却像受到了惊吓。

    “我真的喜欢你。”他说着,上前一步,拥抱了她。

    这是他与她最后一次定格.到目前为止,都十分符合“优轩美地”cp党和《我的青春很正常》电视剧党的终极幻想。

    可就在众人以为v将就此结束时,镜头从定格的画面拉出,把青春靓丽的两人连人带相机、带拍照的人,全部框了进去。

    “哗!”看片的片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拍照的人,正是岑宇桐!原来,她并非如之前公布的那样,是在为这部v的拍摄拍纪录短片——

    她是v中的一个角色!并且是很重要的角色!

    定格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尤其美向岑宇桐的方向看去,岑宇桐立即转身跑开,尤其美向前追了两步就停下,无限惆怅地望着她的方向。

    李凤轩在尤其美的身后问是怎么回事,尤其美有苦难言地摇摇头,她档住李凤轩继续探寻的企图,用甜甜的笑回应了他的告白。

    有些事,如果你不说,将永远尘封在知情-人的心中。

    最后的半分钟,《我的青春很正常》v完成了一次翻盘大逆转。

    原来,尤其美和岑宇桐是一对好闺蜜,先暗恋李凤轩的是岑宇桐。但是岑宇桐却是不久于人世的女孩,她请求自己的好朋友尤其美,为她去谈一场完美恋爱。毕竟,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暗恋的男神在一起,就像是她自己谈了一场完美恋爱一样。

    并且她很清楚,尤其美也喜欢李凤轩,只是胆怯地不敢上前,她这么一推动是帮自己也是帮好朋友。

    至于她自己,反正注定消逝在这世间,一点儿也不重要。

    纷飞的照片再次飘起,这一次,所有的尤其美都换成了岑宇桐;她们两位一体,一齐爱着那个懵懂的、不明真相的大男孩。

    所有观摩v的娱记们都看清了,这些照片,正是流传在网上的所谓的“岑宇桐与李凤轩亲密照”!

    v最后的一幕,是尤其美带李凤轩去岑宇桐的墓前,她告诉他,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画外音,则是岑宇桐临死前的嘱咐:“请你不要告诉他,请你带上我的一份爱,去爱他。”

    《我的青春很正常》的主旋律再次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台下立即有记者问:“那么绯闻照的传出真的是你自我设计的吗?”

    岑宇桐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会场里静悄悄的,几乎所有的拍摄设备都对准了她,另有少量设备带到边上面若死灰的陈格——岑宇桐呛《我是主播》制作方!还是在海城卫视《美丽心灵》前的特别直播版块里!

    实在是太刺激了!

    岑宇桐再次转头向台下的娱记们:“你们猜对了,照片是我主动放出去的。”

    “哗!”这一次,台下的声响更大了!

    岑宇桐自承放出照片,设计“黑化”事件!这绝对是惊天大丑闻!
正文 第498章 叫-床
    &bp;&bp;&bp;&bp;谢谢各位来看《女播》,欢迎来“起点”!~~等你们!~~看到这个的,请稍后重新下载哦,谢谢看正版的你们!我也不容易!

    屏幕上随之出现的是拍立得效果做出的照片,先是一张一张,然后汇聚成了照片墙。

    “咦?”

    “这是……”

    “这不是……”

    在场的娱记们纷纷低声地议论起来,因为这一组一组的照片,全都是李凤轩和尤其美的:有他们单人的,更多的则是两人合影,有李凤轩弹吉他歌唱,尤其美仰慕地挨他身边;也有李凤轩偷偷在尤其美的窗前放上一串美丽的紫藤花。

    再迟钝的娱记也都知道,最近他二人正在拍摄《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这莫不是……

    果然,照片墙过后,出现了手写体的字幕——《我的青春很正常》——这正是李凤轩制作完成、但还未正式发布的v!

    与美好的画面相配,李凤轩温润的歌声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从v的开头来看,这是一部以浪漫青春为主题的爱情小电影:尤其美在开学的第一天不小心骑自行车撞到了李凤轩,四目相对,尤其美慌张而笨拙地道歉,身为校园男神的李凤轩抬手便给了她一个“摸头杀”。

    美好的开始,预示了美好的后来。

    李凤轩是个出了名的高冷范,但不知为何那天会被尤其美逗笑,回之予暖阳般的温和。虽然这温和只有一次,却照亮了她的青春,纵然之后数次遇到,他依然是冷冰冰;她却始终卑微地、笨拙地仰望。

    缘分,往往出其不意地来,两颗心的靠近则犹如冥冥天定般默契,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转身的背影里,有他忍不住的微笑。

    他弹她喜欢的歌,期望她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故意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假装偶遇的戏码。

    他偷听她和朋友的聊天,送上了她喜欢的紫藤花。

    …………

    李凤轩和尤其美在一起时的每个唯美场景都在最后被定格为一张照片,可是拍照片的人却始终没有露脸,只是露出一双拿相机的手。

    青春少男少女互相吸引着,却又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直到有一天,她捧着紫藤花站到他面前。

    “你是要和我表白吗?”他问。

    她涨红了脸没有马上回答。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再不说我走了。”

    “……”

    “好了,不就是表白吗?有你这么笨的表白吗?”他催促道。

    她红了眼圈,只是说不出话来。

    “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我帮你说好了。”他伸出手去,再一次“摸头杀”。

    他说:“我喜欢你。”可是她却像受到了惊吓。

    “我真的喜欢你。”他说着,上前一步,拥抱了她。

    这是他与她最后一次定格.到目前为止,都十分符合“优轩美地”cp党和《我的青春很正常》电视剧党的终极幻想。

    可就在众人以为v将就此结束时,镜头从定格的画面拉出,把青春靓丽的两人连人带相机、带拍照的人,全部框了进去。

    “哗!”看片的片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拍照的人,正是岑宇桐!原来,她并非如之前公布的那样,是在为这部v的拍摄拍纪录短片——

    她是v中的一个角色!并且是很重要的角色!

    定格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尤其美向岑宇桐的方向看去,岑宇桐立即转身跑开,尤其美向前追了两步就停下,无限惆怅地望着她的方向。

    李凤轩在尤其美的身后问是怎么回事,尤其美有苦难言地摇摇头,她档住李凤轩继续探寻的企图,用甜甜的笑回应了他的告白。

    有些事,如果你不说,将永远尘封在知情-人的心中。

    最后的半分钟,《我的青春很正常》v完成了一次翻盘大逆转。

    原来,尤其美和岑宇桐是一对好闺蜜,先暗恋李凤轩的是岑宇桐。但是岑宇桐却是不久于人世的女孩,她请求自己的好朋友尤其美,为她去谈一场完美恋爱。毕竟,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暗恋的男神在一起,就像是她自己谈了一场完美恋爱一样。

    并且她很清楚,尤其美也喜欢李凤轩,只是胆怯地不敢上前,她这么一推动是帮自己也是帮好朋友。

    至于她自己,反正注定消逝在这世间,一点儿也不重要。

    纷飞的照片再次飘起,这一次,所有的尤其美都换成了岑宇桐;她们两位一体,一齐爱着那个懵懂的、不明真相的大男孩。

    所有观摩v的娱记们都看清了,这些照片,正是流传在网上的所谓的“岑宇桐与李凤轩亲密照”!

    v最后的一幕,是尤其美带李凤轩去岑宇桐的墓前,她告诉他,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画外音,则是岑宇桐临死前的嘱咐:“请你不要告诉他,请你带上我的一份爱,去爱他。”

    《我的青春很正常》的主旋律再次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台下立即有记者问:“那么绯闻照的传出真的是你自我设计的吗?”

    岑宇桐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会场里静悄悄的,几乎所有的拍摄设备都对准了她,另有少量设备带到边上面若死灰的陈格——岑宇桐呛《我是主播》制作方!还是在海城卫视《美丽心灵》前的特别直播版块里!

    实在是太刺激了!

    岑宇桐再次转头向台下的娱记们:“你们猜对了,照片是我主动放出去的。”

    “哗!”这一次,台下的声响更大了!

    岑宇桐自承放出照片,设计“黑化”事件!这绝对是惊天大丑闻!
正文 第499章 “宇桐裹”
    &bp;&bp;&bp;&bp;也许是之前太过“端庄”了,迷糊状态中的岑宇桐点燃了人们对主播们私底下生活的窥探欲-望,这种欲-望一旦升起,就扑之不灭。

    意外甩掉偶像包袱的岑宇桐,加上之前坦承粉丝“先黑后洗白”、令自己得益的事,都令她的“文艺”之外,加上了“偶尔掉线的梗直二货”人设。

    反差巨大的“两个”岑宇桐很快吸引了大众的目光,不单是她的对手感到吃惊,就连她的战友们,也感受到意外之喜。

    宣传短片做好之后,夏沐声同言楚轩一起审的片、定的稿。

    小言公子平时不太管《我是主播》的具体操作,只不过是李凤轩以及最近签下的小艺人们要参加“金麦奖”颁奖典礼,他正巧也在“实时”的海城大本营办事,便“勉为其难”地瞅了一眼。

    夏沐声也没想到他家女人居然在王知知的“调-戏”下如此有趣,不过,到底是有辣么一点掉节操,他犹豫着要不要就着王知知做好的片子就这么播出去,而小言公子当即就在边上给他敲定了。

    “哈哈哈,夏沐声,小宇同学居然有这么好玩的时候!”

    “哼。”夏沐声不置可否,他女人,当然是很可爱的。不过,虽说他知道她可爱,但要把这可爱分享给大众一同感受,他多少有点舍不得。

    呃……好吧,同大众一同感受她的可爱,其实没什么可吃醋的,但怎么听到小言公子的评价,他就觉得有辣么一点不是滋味呢?

    还好他不知道小言公子对他女人起过心思,要不然……

    小言公子深谙娱乐圈之道,女人嘛,他有,曾经的那点儿心思早就抛到脑后去了,岑宇桐虽然不错,但可是比她不错的还大有人在呢。所以,这回他是纯粹从专业的角度给出意见:

    “夏沐声你听我的,这个片子出去,对小宇同学有利无害,肯定吸粉。老这么端着有啥意思?有趣,比什么都重要。”

    夏沐声哪里会不知道这道理,就是不喜欢言楚轩指手划脚而已,所以没马上搭话。不想小言公子转头就拨了电话:“茵茵,你找老李,马上操作‘宇桐裹’的贴子,回头让你亲爱的哥哥发素材给你。”

    噗……“宇桐裹”?

    这和“葛优瘫”“碧瑶坐”,是师兄妹三人组啊?

    结果把片子放出去的效果的确非常好,毕竟裹被子睡空调间的事,几乎所有人都有过,而且岑宇桐和王知知抢被子的那小模样儿还这般……*。

    在言楚轩的推手之下,“宇桐裹”被p到各种搞笑图中——

    有p成春卷下油锅炸的,

    有p成面条案板上搓的,

    有p成僵尸横于古墓的,

    有p成送进清宫伺寝的……

    一边是“实时”方面的主动推广,一边则是网友们看到后“宇桐裹”,觉得好玩,自发地转、自发地更深入地“发扬光大”:不少人模仿“宇桐裹”,贴出了自己的“床-照”,还有的则是去收集了各影视剧中主配角们的各种“裹”……

    网络上一片欢乐祥和气氛,狠狠地火了一把的“宇桐裹”,瞬间占领“咆哮叔”的网红地位。

    夏沐声虽然对小言同学的很多作为都颇为无语,不过也不得不承认这人嬉皮笑脸之外有几下子。

    最近,小言公子的动作比较激烈,基本上已经拿下了欧阳雯;另外言楚轩借着岑宇桐攻尤其美,他是知道的,这位尤其美与李凤轩关系也是相当不错,看来她加入“实时”的事是有一撇了……

    而他这边呢,《我是主播》收取了利益的最大化之后,再过三周、不出一个月,便会迎来总决赛;因为透支太过的缘故,他买了现成的一个真人秀节目接档《我是主播》,打算在这个空档的期间,再考虑下一档的原创节目。

    算起来,正是此消彼长的时刻,如果言楚轩想加大他在“实时”的权重,正是好时机。

    夏沐声与言楚轩是合作的关系,他其实并不愿意把两人的关系想得太过“宫-斗”,但是“实时”毕竟是他一手创立,现在言楚轩变成大股东、还一直稀释他的影响力,作为他来说,自然是有一点的不舒服。

    不过,所有一切,还是等本季《我是主播》完结再说吧。

    孰轻孰重,夏沐声分得很清楚。

    短短的几个小时内,新造的名词“宇桐裹”就上了热搜,这个结局直接挤掉了舒涵精心设计的“化妆秀”,原本想抢得先机的舒涵被死死压了一头,肚子都快气炸了。

    “真是道德沦丧的年代!”舒涵如斯评论,不过她并不气馁,宣传短片而已嘛,又不计入复活赛的分值,就让跳梁小丑跳跳又如何?她的“化妆秀”虽未达到预期,但是比起分值为“零”的岑宇桐来说,不知道强了多少倍了。

    况且,她的杀手锏还没使出来呢。

    “叫早”环节之后,舒涵与岑宇桐再次被召集到海城卫视的会议室开会。

    陈格又开始了他超有表演感的“卖关子”,拿起一张纸宣布道:“现在我手上有一张纸,这张纸,是非常重要的一张纸。”

    此刻的“任务分配”同样是放在网上直播的,他在那里卖关子,网友们早已按耐不住饥渴,纷纷破口大骂。

    陈格脸皮向来厚得很,怎么可能因为被骂就“改正”?他照旧慢悠悠地道:“这张纸上,当然是我们今天的第一道考题。对了,我们今天有两三个题,你们都知道了吧。”

    舒涵果断地点点头。

    岑宇桐却是先点点头、再摇摇头。她有点不明白——不是说有份名单,由她俩前去接明星来海城卫视的演播室做准备吗?依她的想法,应该就是像导游业里的“地陪”,一路做点采访。但若是如此,陈格为何要说是“题”呢?

    两人的表情被分屏对比,加上了网络热图的“解读”:舒涵的那边是“秒懂”;而岑宇桐则是“懵逼”。

    倒是非常符合她们在各自宣传短片里定下的基调。
正文 第500章 首秀
    &bp;&bp;&bp;&bp;500章!~~不容易啊~~~

    撒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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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随之出现的是拍立得效果做出的照片,先是一张一张,然后汇聚成了照片墙。

    “咦?”

    “这是……”

    “这不是……”

    在场的娱记们纷纷低声地议论起来,因为这一组一组的照片,全都是李凤轩和尤其美的:有他们单人的,更多的则是两人合影,有李凤轩弹吉他歌唱,尤其美仰慕地挨他身边;也有李凤轩偷偷在尤其美的窗前放上一串美丽的紫藤花。

    再迟钝的娱记也都知道,最近他二人正在拍摄《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这莫不是……

    果然,照片墙过后,出现了手写体的字幕——《我的青春很正常》——这正是李凤轩制作完成、但还未正式发布的v!

    与美好的画面相配,李凤轩温润的歌声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从v的开头来看,这是一部以浪漫青春为主题的爱情小电影:尤其美在开学的第一天不小心骑自行车撞到了李凤轩,四目相对,尤其美慌张而笨拙地道歉,身为校园男神的李凤轩抬手便给了她一个“摸头杀”。

    美好的开始,预示了美好的后来。

    李凤轩是个出了名的高冷范,但不知为何那天会被尤其美逗笑,回之予暖阳般的温和。虽然这温和只有一次,却照亮了她的青春,纵然之后数次遇到,他依然是冷冰冰;她却始终卑微地、笨拙地仰望。

    缘分,往往出其不意地来,两颗心的靠近则犹如冥冥天定般默契,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转身的背影里,有他忍不住的微笑。

    他弹她喜欢的歌,期望她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故意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假装偶遇的戏码。

    他偷听她和朋友的聊天,送上了她喜欢的紫藤花。

    …………

    李凤轩和尤其美在一起时的每个唯美场景都在最后被定格为一张照片,可是拍照片的人却始终没有露脸,只是露出一双拿相机的手。

    青春少男少女互相吸引着,却又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直到有一天,她捧着紫藤花站到他面前。

    “你是要和我表白吗?”他问。

    她涨红了脸没有马上回答。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再不说我走了。”

    “……”

    “好了,不就是表白吗?有你这么笨的表白吗?”他催促道。

    她红了眼圈,只是说不出话来。

    “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我帮你说好了。”他伸出手去,再一次“摸头杀”。

    他说:“我喜欢你。”可是她却像受到了惊吓。

    “我真的喜欢你。”他说着,上前一步,拥抱了她。

    这是他与她最后一次定格.到目前为止,都十分符合“优轩美地”cp党和《我的青春很正常》电视剧党的终极幻想。

    可就在众人以为v将就此结束时,镜头从定格的画面拉出,把青春靓丽的两人连人带相机、带拍照的人,全部框了进去。

    “哗!”看片的片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拍照的人,正是岑宇桐!原来,她并非如之前公布的那样,是在为这部v的拍摄拍纪录短片——

    她是v中的一个角色!并且是很重要的角色!

    定格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尤其美向岑宇桐的方向看去,岑宇桐立即转身跑开,尤其美向前追了两步就停下,无限惆怅地望着她的方向。

    李凤轩在尤其美的身后问是怎么回事,尤其美有苦难言地摇摇头,她档住李凤轩继续探寻的企图,用甜甜的笑回应了他的告白。

    有些事,如果你不说,将永远尘封在知情-人的心中。

    最后的半分钟,《我的青春很正常》v完成了一次翻盘大逆转。

    原来,尤其美和岑宇桐是一对好闺蜜,先暗恋李凤轩的是岑宇桐。但是岑宇桐却是不久于人世的女孩,她请求自己的好朋友尤其美,为她去谈一场完美恋爱。毕竟,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暗恋的男神在一起,就像是她自己谈了一场完美恋爱一样。

    并且她很清楚,尤其美也喜欢李凤轩,只是胆怯地不敢上前,她这么一推动是帮自己也是帮好朋友。

    至于她自己,反正注定消逝在这世间,一点儿也不重要。

    纷飞的照片再次飘起,这一次,所有的尤其美都换成了岑宇桐;她们两位一体,一齐爱着那个懵懂的、不明真相的大男孩。

    所有观摩v的娱记们都看清了,这些照片,正是流传在网上的所谓的“岑宇桐与李凤轩亲密照”!

    v最后的一幕,是尤其美带李凤轩去岑宇桐的墓前,她告诉他,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画外音,则是岑宇桐临死前的嘱咐:“请你不要告诉他,请你带上我的一份爱,去爱他。”

    《我的青春很正常》的主旋律再次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台下立即有记者问:“那么绯闻照的传出真的是你自我设计的吗?”

    岑宇桐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会场里静悄悄的,几乎所有的拍摄设备都对准了她,另有少量设备带到边上面若死灰的陈格——岑宇桐呛《我是主播》制作方!还是在海城卫视《美丽心灵》前的特别直播版块里!

    实在是太刺激了!

    岑宇桐再次转头向台下的娱记们:“你们猜对了,照片是我主动放出去的。”

    “哗!”这一次,台下的声响更大了!

    岑宇桐自承放出照片,设计“黑化”事件!这绝对是惊天大丑闻!

    500章!~~
正文 第501章 追星族
    &bp;&bp;&bp;&bp;主席台左侧的屏幕上,《新闻无距离》的画面消失了。在几秒彩条过后,“咔嚓!”“咔嚓!”,放映机播出了照相机照相的音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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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幕上随之出现的是拍立得效果做出的照片,先是一张一张,然后汇聚成了照片墙。

    “咦?”

    “这是……”

    “这不是……”

    在场的娱记们纷纷低声地议论起来,因为这一组一组的照片,全都是李凤轩和尤其美的:有他们单人的,更多的则是两人合影,有李凤轩弹吉他歌唱,尤其美仰慕地挨他身边;也有李凤轩偷偷在尤其美的窗前放上一串美丽的紫藤花。

    再迟钝的娱记也都知道,最近他二人正在拍摄《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这莫不是……

    果然,照片墙过后,出现了手写体的字幕——《我的青春很正常》——这正是李凤轩制作完成、但还未正式发布的v!

    与美好的画面相配,李凤轩温润的歌声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从v的开头来看,这是一部以浪漫青春为主题的爱情小电影:尤其美在开学的第一天不小心骑自行车撞到了李凤轩,四目相对,尤其美慌张而笨拙地道歉,身为校园男神的李凤轩抬手便给了她一个“摸头杀”。

    美好的开始,预示了美好的后来。

    李凤轩是个出了名的高冷范,但不知为何那天会被尤其美逗笑,回之予暖阳般的温和。虽然这温和只有一次,却照亮了她的青春,纵然之后数次遇到,他依然是冷冰冰;她却始终卑微地、笨拙地仰望。

    缘分,往往出其不意地来,两颗心的靠近则犹如冥冥天定般默契,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转身的背影里,有他忍不住的微笑。

    他弹她喜欢的歌,期望她从人群里走出来。

    他故意出现在她必经的路上,假装偶遇的戏码。

    他偷听她和朋友的聊天,送上了她喜欢的紫藤花。

    …………

    李凤轩和尤其美在一起时的每个唯美场景都在最后被定格为一张照片,可是拍照片的人却始终没有露脸,只是露出一双拿相机的手。

    青春少男少女互相吸引着,却又患得患失、若即若离;直到有一天,她捧着紫藤花站到他面前。

    “你是要和我表白吗?”他问。

    她涨红了脸没有马上回答。

    “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再不说我走了。”

    “……”

    “好了,不就是表白吗?有你这么笨的表白吗?”他催促道。

    她红了眼圈,只是说不出话来。

    “看在你这么笨的份上,我帮你说好了。”他伸出手去,再一次“摸头杀”。

    他说:“我喜欢你。”可是她却像受到了惊吓。

    “我真的喜欢你。”他说着,上前一步,拥抱了她。

    这是他与她最后一次定格.到目前为止,都十分符合“优轩美地”cp党和《我的青春很正常》电视剧党的终极幻想。

    可就在众人以为v将就此结束时,镜头从定格的画面拉出,把青春靓丽的两人连人带相机、带拍照的人,全部框了进去。

    “哗!”看片的片场里,几乎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拍照的人,正是岑宇桐!原来,她并非如之前公布的那样,是在为这部v的拍摄拍纪录短片——

    她是v中的一个角色!并且是很重要的角色!

    定格的画面重新动了起来,尤其美向岑宇桐的方向看去,岑宇桐立即转身跑开,尤其美向前追了两步就停下,无限惆怅地望着她的方向。

    李凤轩在尤其美的身后问是怎么回事,尤其美有苦难言地摇摇头,她档住李凤轩继续探寻的企图,用甜甜的笑回应了他的告白。

    有些事,如果你不说,将永远尘封在知情-人的心中。

    最后的半分钟,《我的青春很正常》v完成了一次翻盘大逆转。

    原来,尤其美和岑宇桐是一对好闺蜜,先暗恋李凤轩的是岑宇桐。但是岑宇桐却是不久于人世的女孩,她请求自己的好朋友尤其美,为她去谈一场完美恋爱。毕竟,自己最好的朋友和自己暗恋的男神在一起,就像是她自己谈了一场完美恋爱一样。

    并且她很清楚,尤其美也喜欢李凤轩,只是胆怯地不敢上前,她这么一推动是帮自己也是帮好朋友。

    至于她自己,反正注定消逝在这世间,一点儿也不重要。

    纷飞的照片再次飘起,这一次,所有的尤其美都换成了岑宇桐;她们两位一体,一齐爱着那个懵懂的、不明真相的大男孩。

    所有观摩v的娱记们都看清了,这些照片,正是流传在网上的所谓的“岑宇桐与李凤轩亲密照”!

    v最后的一幕,是尤其美带李凤轩去岑宇桐的墓前,她告诉他,这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画外音,则是岑宇桐临死前的嘱咐:“请你不要告诉他,请你带上我的一份爱,去爱他。”

    《我的青春很正常》的主旋律再次响起:

    “我的青春很正常,她是你指尖掠过的惊鸿岁月,潺潺如流水,维以不永怀。

    我的青春很正常,它留在校园里那条紫藤长廊,繁花似锦云,维以不永伤。”

    台下立即有记者问:“那么绯闻照的传出真的是你自我设计的吗?”

    岑宇桐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会场里静悄悄的,几乎所有的拍摄设备都对准了她,另有少量设备带到边上面若死灰的陈格——岑宇桐呛《我是主播》制作方!还是在海城卫视《美丽心灵》前的特别直播版块里!

    实在是太刺激了!

    岑宇桐再次转头向台下的娱记们:“你们猜对了,照片是我主动放出去的。”

    “哗!”这一次,台下的声响更大了!

    岑宇桐自承放出照片,设计“黑化”事件!这绝对是惊天大丑闻!
正文 第502章 跳票!
    &bp;&bp;&bp;&bp;《我是主播》复活赛开始,第一轮的直播就是让两位选手前去接机,接的都是大明星,分明是影帝梁修和歌后田菲菲。

    两位选手的表现自有千秋,岑宇桐是将自己同粉丝们放低到同一平面,舒涵却是“女王范”火力全开,一直在引导粉丝们跟着她的步伐走。譬如她一边问“要不要接电话”,其实手指在手机屏幕将划未划,明摆着是要接电话,偏偏还要多问一句。

    弹幕众当然纷纷皆道:“别接别接!女王唱得太好了,我们没有听够呢!”

    舒涵晃晃手机,笑吟吟地说:“真的不要我接吗?”

    “别接别接,舒女王和我们聊天!”

    “可是……”舒涵作势为难了一下下,然后说道,“可,这是菲菲的电话呢!”说着,她把手机放到直播用的那把手机的摄像头前,似乎是想要大家相信,但那表情却分明是炫耀!

    “哗!……”

    舒涵的直播间立即就炸了!

    “田菲菲!”

    “天后!”

    “我收回!舒女王你快接电话!快接啊!”

    “女王和天后!天知道我看到了蛇嘛!”

    舒涵得意洋洋地道:“那我接了啊!”她将手机特地开了免提:“菲菲,是我!我正在直播呢!”

    手机的那边,田菲菲说:“是的,我知道!你好吗?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是要和大家见面了,菲菲,我开着免提呢,和大家打个招呼吗?”

    “好啊!逮嘎侯!我是菲菲,山上的朋友~~你们好吗?”

    田菲菲在港台地区也混得很开,这时候用了“别样”的方式同大家招呼,顿时,舒涵的直播室沸腾得像冬天里的火锅,“叮叮咚咚”的打赏声也随之响起。

    待田菲菲同大家交流了几句之后,舒涵突然省起:“等一等,大家等一等,菲菲,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不是在飞机上吗?”

    “没有啊,我还有一个小时才飞呢,现在正在候机。”

    “蛤?”舒涵急忙回过头问刘优:“刘老师,这是怎么回事?陈导给的字条,是说菲菲中午就到海城啊!”

    如果按照陈格给的班机时间,田菲菲现在确实应该是在飞机上,但现在她还能打电话的原因,必然不是她在说谎,而是陈格给的时间是错的!

    面对质问,刘优倒是不见慌乱,一脸无辜地道:“啊?真的吗?我不知道啊!要不然,我问下陈导好不好?”

    舒涵忙道:“不用了啦,现在和菲菲都通上电话了,哪里还有必要再去问陈导呢!毕竟陈导这么忙,要操心的事这么多!菲菲,你的飞机是什么时候的呢?”

    舒涵没有再逼问刘优,刘优也就乐得在一边装傻。

    是的,无论是舒涵还是岑宇桐,都不可能轻易地接到人。至于她俩要怎么想办法把人接到会场,那正是复活赛“考题”的一部分。

    所以舒涵这么快接到田菲菲的电话,到底是巧合或是有别的原因,刘优都不过问。哪怕是有“其他原因”又如何?也算是舒涵的本事。

    本来,身为主播,所谓的“专业素质”,不只是准确无误地播报,也不只是对于事件的的深刻解读、独特看法;甚至,不只是镜头前的个人魅力——所谓的个人魅力,应该包含前两者,以及观众缘在内的综合素质。

    这些当然都很重要,但是另一种能力也同样重要,那就是“人脉”!不必通天,但是至少在必要的时间找到对的人,就能事半功倍。

    说到人脉,刚工作一年,并且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海城的岑宇桐,肯定比不上在当过其他卫视排号第三序位的舒涵。

    无怪舒涵一边假装惊讶地问刘优,一边在肚里偷笑了:就凭你岑宇桐也敢和我斗?我让你吃瘪吃到饱!

    此时的岑宇桐还未发现目标人物即将“跳票”的危机,她暂时关掉了直播间,只是将手比心同大家暂别,同时预告了下一轮开直播间的时间。

    一直开着直播间不是不可以,不过她不保证自己能一直保有最佳的状态。

    另一方面,她认为“饥饿销售”式的策略不错,很值得借鉴:将网友的好奇心先行压制,然后给他们一个可期的时间点,他们的期待感自然就会水涨船高。这比一直开着直播间,拉疲双方强得多。

    车子一路向机场开去,岑宇桐从直播的精神紧张中暂时抽离,但觉浑身发冷,就像是学生时期,每每经历大考,她出了考场都会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寒意一样。

    发冷,并且不想说话,岑宇桐呆呆地望着车窗外。

    知悉一切的王知知看她这样,不由有点小小的心疼。不过,心疼归心疼,工作归工作,岑宇桐的直播间虽然关了,她带来的摄像师则是开了机。

    《我是主播》本来带有真人秀节目的性质,摄像开机是正常的,但是看到岑宇桐疲惫的样子,王知知选择了长话短说:“宇桐你第一次做网络直播,感觉如何?”

    岑宇桐道:“感觉啊……好玩,好好玩!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好玩!”她的确觉得很好玩,只是不习惯,所以觉得累、觉得有点透支。

    王知知往下问:“那你想不想知道舒涵那边的情况?”

    此时的岑宇桐已然知道,就在她没睡醒时,舒涵先做了一场直播,在数据的绝对值上,跑在了她的前头,但是从陈格发布任务之后的后续如何,倒是真不知道。她想了想,摇头道:“不是特别想知道。”

    “为什么?”

    “怕打击到自己吧,并没有十足的自信能赢她。”岑宇桐坦白道,小停了一下,又说,“但我也不会轻易认输,我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喜欢我的人,绝不辜负我自己。”

    她的音调并不高亢,甚至有点小声,但却能听出坚定的意志力。

    这段采访延迟两小时后,在海城卫视为“金麦奖”而准备的特别直播中播出了,短短的采访引起极大反响,远远超过自信满满的舒涵,并且影响了之后两人pk成绩的走向。
正文 第503章 追星“素-人”
    &bp;&bp;&bp;&bp;岑宇桐和舒涵在网络直播过程中和之后的表现,都延迟两小时,在海城卫视为“金麦奖”而准备的特别直播中播出;“金麦奖”越是临近,则两者的时间差越短,到最后走红毯环节,网络直播将同电视的直播并机,成为电视直播的补充,在海城卫视全平台上播出。

    网络直播和电视直播互为助力,将两档节目捆绑在一起取长补短,最终达到极佳的收视效果。这个案例后来被业内立为典型——夏沐声三个字,灼灼生辉。

    不过,彼时两位选手都不知道她们网络直播间的情况会这么快就在电视中播出,而不只是她们,绝大部分的人都没想到,电视直播反作用到网络上,两者像是起了化学反应一般,划出一个奇妙的轨迹图。

    简而言之,一开头冲得很猛的舒涵,各种数据上升的趋势放缓;而岑宇桐则一点点地在追,追得不是很快,但就是一会儿进一点、一会儿进一点。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网络直播,要么搞怪使无节操手段吸引瞬间高峰,要么就得接地气、让人觉得有趣。

    舒涵走还是电视主播的那一套,虽有她自己和田菲菲的“神格”在,不过无法让人耳目一新;但岑宇桐不是这样,岑宇桐完全是用与正统电视节目中的她不同的面目出现,人们能跟着她的喜悲而情绪起伏。

    高下立见。

    这个结果,岑宇桐自己当然也是没想到的。她最开初是被王知知“逼”出来的,后来觉得既然大家喜欢这样的她,那她就继续这样好了;再后来,事态变得她无法控制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她回过头分析自己在直播中的表现才总结出来的,而她除了总结之外,就是感动——

    明明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而已,为什么能收到那么多的鼓励、那么多的善意?她简直想哭!如果是在玛丽苏小说或是影视剧里,她就是开了外挂的女主吧?

    她岑宇桐何德何能,竟然拥有这样的金手指!

    要知道,去海城机场接梁修却扑了个空,那会儿她明明想死的心都有了!

    查过陈格给的航班号,到机场时,那趟飞机正好差不多快落地。她有喜欢的明星,但是毕竟年纪和性格摆在那里,从来都是默默喜欢、最多就是支持偶像作品,像进明星粉丝团、正儿八经当追星族去接机、追逐明星日常这些事,在她看来颇有点“中二病”,不是不得已,是不屑去做的。

    至于现在她成了被人追的“星”,则是另外一码事了——她也没怎么操心,横竖有铁粉帮忙、有小言公子的团队去操作。

    因此,在“追星”这码事上,她就是个素-人,啥都不懂。

    既然不懂,那就谦虚求教,就当成是一个采访任务好了!很快,她就惊奇地发现,进入直播间看她直播的人,粉丝也好、路人也好,真所谓“藏龙卧虎”“高手在民间”,基本上有问必答,各种主意纷纷呈现,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话说……我从来没有去接过明星,你们谁有经验,传授点儿?”第二次打开直播间,岑宇桐问了一个傻乎乎的最低等级问题。

    对此网友们纷纷表示无语:

    “呃……很简单的!o__o“…”

    “是哒宇桐,楼上说得对,的确很简单~~o(_)o一般明星不会走大门,怕造成围堵嘛,所以他们走的都是特殊通道,你得去那里等!”

    这句话才完,立即有人送上特殊通道的行走路线详解。

    岑宇桐对摄像镜头就是一个感动的飞吻:“太爱你们了!”

    “宇桐睁大眼,看看有没有影帝纷丝团的接机横幅!毕竟自家偶像,他们的消息可比我们外人更多更准!”

    “说得太有道理了!”岑宇桐依言去找了一圈,“然而并没有!”

    特殊通道的出口也是清静得很,半点都没有将迎来天王巨星的预兆,岑宇桐涎脸问门边站岗的工作人员:“梁修是不是坐这班机到达?”

    对方给了个无比“端正”的脸:“对不起,对于搭乘航班的客人,我们有纪律,不能随意泄露行程。”

    “哦。”岑宇桐失望之极。

    结果是她没等到梁修,自己倒成了被围堵的对象,有的是在候机,看到这里的动静才过来,有的则是看了直播之后,特地赶来和她汇合的——

    “宇桐,你好!”

    “宇桐你好吗?”

    “宇桐我能和你合个影吗?”

    “宇桐你是在等梁修对不对啊?”

    “宇桐哈哈哈哈,你猜我你直播间里的哪一个?”

    不一会儿,四面八方的人都围过来了,纷纷拿起手机,咔嚓咔嚓,拍照的拍照、录视频的录视频,还有的直接开了自己的视频直播。就连拒绝了她的机场地乘工作人员,都偷偷地在拍她。

    岑宇桐礼貌地一一回应,她面带微笑,心中却焦急如焚:受到人们的喜欢当然再好不过,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接到梁修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广播里传出了航班晚点的通知。

    “唉……”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同岑宇桐一起长长地叹气。

    这时候,有人提醒道:“宇桐宇桐,紧急紧急!隔壁舒涵和田菲菲通电话了!田菲菲坐的班机跟陈格提供的时间不一样,梁修会不会也这样?”

    “哗!……”

    “无良的制作方!出妖蛾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不纯粹在折腾人吗?”

    “城会玩!城里太可怕,我要回乡下!”

    “你们别吵啦,快帮宇桐想办法吧!”

    岑宇桐额头冒汗。这一刻,她更加深刻明白了《我是主播》复活赛的不简单!

    “隔壁”传来的消息让她做出判断:梁修很可能不在这班飞机上;但是,万一陈格他们不依常理出牌,偏偏给了她正确的消息呢?

    不是没可能的;网友们说得对,《我是主播》不是第一次给选手刻意设障了。

    ————————

    (俺的年纪和性格摆在那里……o,有关于追星,我全是瞎扯。如果扯破了天,千万别对我太过严苛啊。。。。掩面相求!)
正文 第504章 风刀刀
    &bp;&bp;&bp;&bp;梁修到底有没有在这班晚点的飞机上?!

    若去问陈格,他肯定不会给答案的,可除了陈格,她又能去问谁?她不如舒涵在娱乐圈里有人脉,总共也就认识李凤轩、尤其美,认识言楚轩、徐若茵。他们有多大的几率正巧知道梁修的行踪?

    更不用说,梁修是个十分低调的人,极少有娱记能拍到他的行踪。是啊,专业狗仔都做不到的事,她岑宇桐有那本事么?

    她该怎么办?

    不知所措的岑宇桐看上去沮丧得叫人心疼,弹幕众纷纷安慰,没有人发起,但“叮咚叮咚”的打赏声不约而同响了起来,就像是一曲乐音。

    岑宇桐勉强一笑:“钱的声音果然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之一,谢谢各位破费啦!让我们一起理理思路好么!”

    置之死地而后生,她突然振奋起精神来:“我不怕,因为我还有你们!我还有你们可以倚仗!请你们帮帮我,好么?”

    真挚而诚恳的请求,让直播房间里的网友们全都热血沸腾!这是他们的偶像在求助啊!平淡无奇的一生,能与偶像有一次跨越地域时空的交集,真真不枉“粉”她一场!

    事后,业内人士对岑宇桐这次直播的评价是:互动性、悬念感、节奏感、情感饱合度都堪称经典,通观整个直播过程,就像是一出由网友们共同参与、并且推动剧情向前发展的连续剧。而神奇就在于,这出连续剧,并没有剧本。

    有情节推动的直播,让网友和观众的黏合度无比之强,与舒涵的直播一截一截,人们有空看就看一看、没空也不会挂在心上不同,岑宇桐的直播却是一直都牵动着关注《我是主播》复活赛的人们,错过这个时段直播的,必然要重播上次直播的内容,否则前情后果便接不起来,如此,二次传播的数值不断滚动,越来越大,成了岑宇桐的护身法宝。

    这些都是后话了。

    实际上岑宇桐是凭自己的本能在“直播”,并没有去想那么做会达到什么样的效果;就如理论上她们可以即时查看自己的分值,她也没去看一样。

    或者,她不是不想看,而是没空去看。

    一条又一条、海量的消息扑面而来,需要她慢慢地消化。

    网友们纷纷出主意:

    “有人是航空公司的吗?偷偷地透露点消息吧!”

    “我有个朋友是梁影帝的粉,可是……影帝向来高冷,并且这次‘金麦奖’请他来又秘而不宣,所以,他们团也不清楚影帝的行踪。唉唉!o(︶︿︶)o”

    “宇桐,我们现在就组织起来,到机场分班、分区域堵人吧!你别急,有我们在呢!”

    “还是打电话向陈格套话吧。啊对了,你边上那个知知姐很可爱啊,问她说不定知道呢!”

    …………

    都不太靠谱……就在岑宇桐一筹莫展之时,她的直播房间里突然降临了一位大救星——她的粉丝团一哥“风刀刀”!

    风刀刀降临,顿时卷起了一番风暴:

    “刀哥!”

    “风刀刀!你居然粗线了!”

    “刀刀刀刀,刀刀看到我!~”

    “刀神!”

    岑宇桐一直很好奇这位风刀刀是谁,乍见他进入直播房间,不自觉地用手将头发往耳后一别。可是向他打招呼的轻呼却淹灭在一片又一片的刷屏里,她忍不住嗔道:“刀神一出,谁与争锋!你的人气比我高多了,我还有什么可混的,我……我不活了!”

    岑宇桐从未同风刀刀“面基”过,不,应该说,暂时没有人知道这风刀刀的真实身份,因为他从来都躲在远远的屏幕后摇控;可即便是摇控,也未能减弱他对“宇力桐心吧”的丝毫影响力。

    风刀刀打出“哈哈”的符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爽朗的笑声:“谢谢各位!请把送给我的热情全部交给宇桐,毕竟,我们是因为她才聚集在一起!”

    “刀哥你不是说没空吗?”

    “为了宇桐女神,没空也会创造机会变有空。”

    “嘤嘤嘤,主心骨回来了!”

    再次被抢风头的岑宇桐抓头道:“又被无视了!你们要是再向他示爱,我可把他踢出去了!”说着,做了个凶悍无比的表情。

    众人连忙各种安抚,岑宇桐这才笑逐颜开。

    风刀刀同众人寒喧过后,不再废话,直接甩了一张图出来。

    一张航班信息的图,此图显示,梁修所乘的航班在一个小时之前已经到达海城!果然,《我是主播》才不会轻易地给出影帝行踪的准确信息。

    “哗……”众人哗然。

    如果梁修还没到海城、还在飞机上,那还好办些,因为机场就这么大,空间有限,不怎么担心接漏人,岑宇桐完全可以听从那位网友的建议,组织人员帮忙,四处盯住。

    但事实是梁修一个小时前就离开了机场,海城之大,他就如鱼如大海,海底捞针还能定个位呢,梁修这头超级大鱼,他可是会“游”的,这要怎么定位?

    手机屏上,不少人在哗然之余,不忘恭维风刀刀的本事大,风刀刀谦虚地道:“其实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正好有朋友的朋友在航空公司,就拜托他利用职权查了一下,请大家保密。”

    …………

    “保密?”正在办公室看岑宇桐直播的夏沐声同学揉了揉眉心。

    在复活赛设障是自然的,不设障,让选手们太顺利地接到人,还有什么戏看?即便像舒涵那样,组织接机粉丝团去接田菲菲,对,那也是一种办法,不过不是最“有戏”的办法。

    他女人做得很好,她一直在超出他的预计;所以他现在不给意见,生怕他的意见会限制到她的发挥。

    只是,这个随便就能查到航班号的风刀刀是什么人?

    夏沐声的脸沉了下来,他没法忘记,曾经有一天,李凤轩随便就查到他的航班号、在机场里找到他、向他示威。

    风刀刀会是李凤轩吗?

    他立即拿起电话打给徐若茵,听筒里传过来的,正是李凤轩将于颁奖典礼上献唱的《我的青春很正常》。
正文 第505章 寻找梁修
    &bp;&bp;&bp;&bp;夏沐声掩盖真实目的,同徐若茵东拉西扯,最终确认李凤轩正在彩排现场,绝无同时分身成为“风刀刀”的可能。

    这个“风刀刀”,藏得真是深,不过,他现在那么有用,即使暂时不知其真实身份,也是可以容忍的。

    夏沐声继续看他女人的直播。

    那个女人,他的女人,一颦一笑都很迷人,认真的样子更是迷人。

    岑宇桐此刻正向机场外撤离。围观她的人们依然很多,她尽自己所能地一一向他们道别,有要求合影的,也尽量满足。

    她不是时间太多,而是因为梁修身处何处的情况下,时间多一点少一点意义不大。

    出机场的路上,她一直用视频手机拍摄,经过科班训练的她对选景拍摄驾轻就熟,即便是空景,也能拍出别有意味的调调。

    一边走,一边哼起林晓培的《缓慢》:

    “一双铁翅膀,送我到这地方

    天快亮,舍不得这机场

    缓慢的游荡,在拥挤的机场

    风一样

    多少萤光屏,总是闪烁不定

    天与地,在中间它来临

    缓慢的飞机

    有否我期待的一个你……”

    直播的镜头里并没有岑宇桐,但是好看的画面,加上迷离的歌声,就像是一曲漂亮的音乐v,看似没有女主角,而女主角又时时都在。

    岑宇桐把手机摄像头当成自己的眼睛不停搜索,她看着机场的各种标识,出口b出口,往市内往郊区,出租车公交车……

    梁修他会去哪里?会乘坐什么交通工具进入海城的腹地呢?

    一路走,依然不断有人拿着手机对她拍照。

    这一切都让岑宇桐感觉自己像行走在异世界……突然间,一个有关于梁修传闻印入脑海:

    梁修很少被专职的娱记拍到,但并非没被人拍到过;并且神奇的是,拍到他的经常是路人!——

    他会像个普通人那样步行、骑自行车,甚至是搭地铁!穿的是普通人的t恤,甚至是大花裤衩人字拖,总之刻意藏去天王气息的他,很乐衷于把自己丢进人堆里。

    谁能想到天王巨星竟有“平民”如斯的场景?

    所以几乎每个遇到他的人、认出他的人,无不惊讶地张大嘴。

    反倒是路人拍到的他,带着歉意和淡然的笑。

    真正是个超有魅力的明星。

    想到这些的岑宇桐直骂自己蠢,如果她没有猜错,梁修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到海城卫视安排的酒店,那必然是真的是“鱼入大海”了。

    她停止了恍惚,向她的粉丝们发起号召:“谢谢大家,请看看你们的身周,是否有像是梁修的人,如果有,请告诉我!”

    她喘了口气,又提了一个请求:“但是,请求大家,请求大家不要打扰到他。因为我想,他既然不想这么快与公众见面,应该想先自己放松地走一走吧。毕竟,海城是这么美的城市,需要细细地安静地体会。”

    岑宇桐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梁修既然是那种喜欢“大隐隐于市”的人,大概会对她发起“全城寻人”行动反感吧?但是她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坐在公务车上,从机场往海城市中心开,岑宇桐一边同网友们一起分析收到的各种芜杂信息,一边脑子继续搜索她对梁修的各种记忆。

    如果她想的这个办法有效,那么就说明,要找到梁修,就得从他这个人的行事风格,以及他的所思所想入手。

    陆续有网友传过来的一些照片,但是经过以风刀刀为首的几个技术宅分析后,均鉴定不是梁修本尊。

    没多久,风刀刀又发布了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梁修身穿暗绿色t,外套深灰色皮肤衣,背着深蓝色的帆布包,戴同色系的棒球帽。

    极为低调的打扮。

    “哇靠,刀哥,你哪搞来影帝这张照片?什么时候的?”

    风刀刀说:“今天早上他离开摄影基地时拍的,那片场里有我线人。大家就按这标配找人吧。”

    “哗……”这回连岑宇桐都忍不住惊讶地喊出来,“刀刀你太厉害了!万能的刀刀!我要怎么谢你啊!”

    风刀刀:“都是凑巧。宇桐加油!”

    “等等!”岑宇桐猛地反应过来,“你说梁修在拍新片?真的吗?这事好像没有报道过啊!是什么片?导演是谁?合作对象呢?!”

    风刀刀真有这么神通广大,居然连未见诸媒体的梁修新片都知道,真的假的?

    风刀刀:“英雄莫问出处,风刀刀笑而不语。”

    …………

    影帝梁修确实已经进入到海城的深处;他化身为远来客,来到海城城西的古榕巷。

    海城除了是一座海滨之城外,还是座古意之城、古巷之城。在老城区,寻常巷陌、清幽宁静,处处可见高大榕树,建筑则是传统的出砖入石。

    红砖青瓦,映着蓝天绿树,十分好看。

    可惜如此的美景留不住人,城市在发展,古榕巷的年轻人都住进新城区的商品房了,驻守古巷的大多是舍不得走或住不惯商品房的老人家。

    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古巷里的老人家们都喜欢躲在老房子的阴影里坐着,吹吹风、打个盹什么的最是舒服不过。

    偶有单车驶过青石板路,看尽世间繁华与丑陋的他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抬。

    所以,即便是来了一位外来客,他们也全然不会上心。

    都是过客,来即是客,是客就会离去。

    何况这位“客”,一点都没有打扰古巷“原驻民”的意思。

    他只不过是想到这古巷的大榕树底下坐一坐罢了。

    收敛了影帝气息的梁修完全就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人,在古榕树下坐一坐,怀想一下当年,当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何况住在这里的都是老人家,老人家才不关心什么影帝什么梁修;他们关心年久失养的上梁该去修一修了,倒是有可能。——可惜都是文物,也不是他们想修就能修的。

    不能自己擅自修,z府又拿不出干劲和经费来修,多少的老房子,就这么越来越是衰败下去。

    梁修想,再过几年来,老榕树仍安否?
正文 第506章 被打扰的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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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礼貌的小辈!舒涵气得脸都白了,她愣愣看着岑宇桐的背影,一时忘了挪动身体,电梯门“咣”地又关了回去,金属门上反射出来的自己,有些面目狰狞。

    她有把握在这一轮把岑宇桐p下去,不是完全没原因的;确定进入复活赛后,海城卫视方面当初找她来参赛的领导再次安抚了她,虽说官腔官话从来不可能锤实,但是对方表明倾向,其实便约等于承诺。

    再说复活赛的内容,她在娱乐圈里的混的时日比岑宇桐要久,认识的人头也多,别的不说,陈格透露给她的名单里,就有几位她的熟人。她早就偷偷联系过,知道这几个人到达的确切时间,比起岑宇桐明天临时拿到名单、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不知道轻松多少倍。

    只要她正常发挥,难道还会比那个小角色岑宇桐差?更别说她还准备了杀手锏呢!她比较占优的还有一点是同陈格的关系不错,他向透露了一些复活赛中可能会出现的“小意外”。

    不过,当初苏唯娜给她看那张照片,意思分明是岑宇桐和夏沐声有私——现今看来,难道真只是个误会吗?

    舒涵嘴上说不信,但其实心底信了几分。因为以她的思维方式,如果岑宇桐真是夏沐声的人,怎么会被剔出来、到复活赛来行险呢?难道就没有想过岑宇桐会遇上她舒涵这般的强手,不得不止步于此吗?

    舒涵想到这里,嘴角浮起得意的笑:不管这么多了,把岑宇桐踩下去,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她回到房间里,摆弄了下视频手机。这把手机要怎么用,事先有人专门教过她,根本不存在“测试”的必要。她现在拿手机登录,只不过为了看看她的对手在做什么。

    海城卫视为她俩开了直播的房间,目前还未对外公布房间号,只有内部人员知晓。舒涵匿名搜了下岑宇桐的房间,发现她居然开着。

    手机屏幕里的岑宇桐正在伸手摆弄镜头,看到有匿名的“网友”进来,她打了个招呼:“哈罗你好!咳咳,我是岑宇桐,岑宇桐,岑宇桐……哈罗你好!听得到我说话吗?嗨,你好~”

    看上去岑宇桐有点紧张,应该是还不太适应,舒涵冷笑着,一言不发退出房间。

    第二天,舒涵起了个大早,穿好衣服,打好底妆,便打开了视频直播间。果不其然,她刚开房间,一分钟之间,就涌进不少人,显然,她的铁杆粉丝们就等在端口前。

    她通过镜头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各位早啊!我这才起床呢,还没有化妆。没想到你们比我还早!”

    小七:“女王都这么早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早!”

    最爱舍予水函:“女王不化妆都辣!么!美!”

    小胡涂仙:“女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

    舒涵在镜头前露出完美微笑,这几个网友都是她的铁粉头目,早就候在这的唯一原因,就是她事先知道了复活赛的规则、知道直播间一早就开放了,数据也是从早上开始计算的。

    知己知彼、抢占先机,永远都是保证不败的法则。在岑宇桐还睡得像猪一样的时刻,她舒涵却已占据了相当的数据基数!

    想到这里,舒涵更是开心,说道:“等一会儿再和你们说啦,我先化妆。”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不满:“不行不行,女王别走!”

    “那……你们不嫌弃我篷头垢面?”

    “怎么会?”

    “女王哪丑了?哪丑了!你要丑,天底下还有美人吗?”

    “求你了女王……让我们再看你一会儿!~”

    舒涵无奈地道:“那好吧,不如这样,让我来告诉你们,女人出门有多麻烦!你们看哦,我的家私伙有这么多……”她一边说,一边移动手机的摄像头,煞有其事地介绍起她的化妆品。

    打好底妆的舒涵根本就不存在“篷头垢面”的说法,对头镜头直播化妆,也并非突发奇想。一切,都是经过严格设计的,就在她完美展示化妆术的同时——

    “叮咚,小七献上一枚平安符,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两个字。虽然看上去不值什么钱,却表达了小七一片诚挚的心意。”

    “叮咚,莹莹一潭深翠,最爱舍予水函送来的和氏璧,价值连城!”

    “叮咚,小胡涂仙拿出了从小随身携带的香囊,做工精美,香味清幽。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

    还是这几个人带头,直播间里“叮咚”的打赏响个不停。

    为了防止复活赛到最后变成拼谁的钱多,《我是主播》设定的打赏数额算起来都不是特别大,不过视觉听觉效果倒是做了个十足十,很有大把银子丢聚宝盆的喜感,不少路人粉看着有趣、跟着意思意思,累积起来也有点数量。

    一旦有超过和氏璧的打赏,舒涵便向着镜头做出飞吻以示道谢,引得粉丝们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打赏,舒涵的心情自然好得很,不过她的心情好,当然不只在于此。因为她知道,她的粉丝或说水军,一定会帮她把今早这段十分“亲民”的视频传到各大社交网络。

    并且——说曹操、曹操到,舒涵正想她一直等的“那事”,“那事”就找上门了。——房间的门把突然“咔”地一响,舒涵的手一抖,停下了最后的定妆一刷,对着镜头道:“好奇怪!有人!”

    弹幕众纷纷道:“女王小心!”“女王别去!”“女王快报警吧!”

    舒涵道:“不怕,这里是海视大酒店,安保肯定过关的。说不定是谁走错房间了!”她拿起手机,向门口走去,一步一步地故意放慢步伐,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

    还未走到地方,房间门已然大开,一男一女涌了进来!——男的肩扛摄像机,女的则手拿话筒跟在一边;两人见到舒涵居然化完妆迎上来了,都是吃了一惊。

    不过,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记者了,刘优当即高声道:“意外惊喜!舒女王,我们来oc了!”
正文 第507章 有情之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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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礼貌的小辈!舒涵气得脸都白了,她愣愣看着岑宇桐的背影,一时忘了挪动身体,电梯门“咣”地又关了回去,金属门上反射出来的自己,有些面目狰狞。

    她有把握在这一轮把岑宇桐p下去,不是完全没原因的;确定进入复活赛后,海城卫视方面当初找她来参赛的领导再次安抚了她,虽说官腔官话从来不可能锤实,但是对方表明倾向,其实便约等于承诺。

    再说复活赛的内容,她在娱乐圈里的混的时日比岑宇桐要久,认识的人头也多,别的不说,陈格透露给她的名单里,就有几位她的熟人。她早就偷偷联系过,知道这几个人到达的确切时间,比起岑宇桐明天临时拿到名单、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不知道轻松多少倍。

    只要她正常发挥,难道还会比那个小角色岑宇桐差?更别说她还准备了杀手锏呢!她比较占优的还有一点是同陈格的关系不错,他向透露了一些复活赛中可能会出现的“小意外”。

    不过,当初苏唯娜给她看那张照片,意思分明是岑宇桐和夏沐声有私——现今看来,难道真只是个误会吗?

    舒涵嘴上说不信,但其实心底信了几分。因为以她的思维方式,如果岑宇桐真是夏沐声的人,怎么会被剔出来、到复活赛来行险呢?难道就没有想过岑宇桐会遇上她舒涵这般的强手,不得不止步于此吗?

    舒涵想到这里,嘴角浮起得意的笑:不管这么多了,把岑宇桐踩下去,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她回到房间里,摆弄了下视频手机。这把手机要怎么用,事先有人专门教过她,根本不存在“测试”的必要。她现在拿手机登录,只不过为了看看她的对手在做什么。

    海城卫视为她俩开了直播的房间,目前还未对外公布房间号,只有内部人员知晓。舒涵匿名搜了下岑宇桐的房间,发现她居然开着。

    手机屏幕里的岑宇桐正在伸手摆弄镜头,看到有匿名的“网友”进来,她打了个招呼:“哈罗你好!咳咳,我是岑宇桐,岑宇桐,岑宇桐……哈罗你好!听得到我说话吗?嗨,你好~”

    看上去岑宇桐有点紧张,应该是还不太适应,舒涵冷笑着,一言不发退出房间。

    第二天,舒涵起了个大早,穿好衣服,打好底妆,便打开了视频直播间。果不其然,她刚开房间,一分钟之间,就涌进不少人,显然,她的铁杆粉丝们就等在端口前。

    她通过镜头向他们打了个招呼:“各位早啊!我这才起床呢,还没有化妆。没想到你们比我还早!”

    小七:“女王都这么早了,我们怎么可能不早!”

    最爱舍予水函:“女王不化妆都辣!么!美!”

    小胡涂仙:“女王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

    舒涵在镜头前露出完美微笑,这几个网友都是她的铁粉头目,早就候在这的唯一原因,就是她事先知道了复活赛的规则、知道直播间一早就开放了,数据也是从早上开始计算的。

    知己知彼、抢占先机,永远都是保证不败的法则。在岑宇桐还睡得像猪一样的时刻,她舒涵却已占据了相当的数据基数!

    想到这里,舒涵更是开心,说道:“等一会儿再和你们说啦,我先化妆。”

    吃瓜群众纷纷表示不满:“不行不行,女王别走!”

    “那……你们不嫌弃我篷头垢面?”

    “怎么会?”

    “女王哪丑了?哪丑了!你要丑,天底下还有美人吗?”

    “求你了女王……让我们再看你一会儿!~”

    舒涵无奈地道:“那好吧,不如这样,让我来告诉你们,女人出门有多麻烦!你们看哦,我的家私伙有这么多……”她一边说,一边移动手机的摄像头,煞有其事地介绍起她的化妆品。

    打好底妆的舒涵根本就不存在“篷头垢面”的说法,对头镜头直播化妆,也并非突发奇想。一切,都是经过严格设计的,就在她完美展示化妆术的同时——

    “叮咚,小七献上一枚平安符,上面用金线绣着‘平安’两个字。虽然看上去不值什么钱,却表达了小七一片诚挚的心意。”

    “叮咚,莹莹一潭深翠,最爱舍予水函送来的和氏璧,价值连城!”

    “叮咚,小胡涂仙拿出了从小随身携带的香囊,做工精美,香味清幽。千金散尽还复来,都说了不差钱,看赏!”

    …………

    还是这几个人带头,直播间里“叮咚”的打赏响个不停。

    为了防止复活赛到最后变成拼谁的钱多,《我是主播》设定的打赏数额算起来都不是特别大,不过视觉听觉效果倒是做了个十足十,很有大把银子丢聚宝盆的喜感,不少路人粉看着有趣、跟着意思意思,累积起来也有点数量。

    一旦有超过和氏璧的打赏,舒涵便向着镜头做出飞吻以示道谢,引得粉丝们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

    有人打赏,舒涵的心情自然好得很,不过她的心情好,当然不只在于此。因为她知道,她的粉丝或说水军,一定会帮她把今早这段十分“亲民”的视频传到各大社交网络。

    并且——说曹操、曹操到,舒涵正想她一直等的“那事”,“那事”就找上门了。——房间的门把突然“咔”地一响,舒涵的手一抖,停下了最后的定妆一刷,对着镜头道:“好奇怪!有人!”

    弹幕众纷纷道:“女王小心!”“女王别去!”“女王快报警吧!”

    舒涵道:“不怕,这里是海视大酒店,安保肯定过关的。说不定是谁走错房间了!”她拿起手机,向门口走去,一步一步地故意放慢步伐,营造出一种紧张的气氛。

    还未走到地方,房间门已然大开,一男一女涌了进来!——男的肩扛摄像机,女的则手拿话筒跟在一边;两人见到舒涵居然化完妆迎上来了,都是吃了一惊。

    不过,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记者了,刘优当即高声道:“意外惊喜!舒女王,我们来oc了!”
正文 第508章 我和“她”的关系
    &bp;&bp;&bp;&bp;谢谢各位来看《女播》,欢迎来“起点”!~~等你们!~~看到这个的,请稍后重新下载哦,谢谢~~~

    真人秀节目有“叫早”环节的很是不少,《我是主播》复活赛也安排了这么一出;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突袭两位选手,标榜这就是她们的节目下的真实状态。

    在复活赛中,这个环节有更多一项功能——栏目组将用“叫早”的环节制成宣传短片,用以开启一整天的直播比赛。

    这一出,料敌先机的舒涵自然也料到了,见到刘优他们,她不但没被吓到,反而露出美丽端庄的微笑:“谢谢!还好你们先出了声,要不然我的粉丝们都提议我报-警呢!”

    刘优:“没想到舒涵你起得这么早!”

    “必须的啊。我是主播嘛,早睡早起才能保证一天的好状态;我可是把一天的电都充足了的,就看我的表现吧!”

    舒涵的短片,定格在她手执手机、与粉丝同在的画面上,一个大大的“女王范”字幕像盖框定论似的,重重地打在屏幕上头。

    她的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不,比自信还要多一点东西——那是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岑宇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她那样吧!

    岑宇桐的确做不到舒涵那样。

    因为她前晚精神紧张到有点儿失眠,到半夜一两点才睡着,王知知带着摄像师进门的时候,她还睡得昏昏沉沉的。后期字幕在屏幕上打了“睡美人”三个字,饶有意味地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九月的海城,天气依然很热,岑宇桐不得不开空调睡、可整夜开空调又有点冷,所以她用空调被把自己紧紧地裹住,大半个身子都埋在床里头,只露着一双洁白修长的小腿,其中一条腿还搁在抱枕上,整个人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王知知上前去轻轻推了推岑宇桐。

    彼此岑宇桐正做梦自己在主播台上整理稿子,突然不知从哪个次元里伸出魔爪抓过来,她本能地换了个姿势想避开,哪知这天外之爪毫不容情地将她摇了又摇。

    我还要背稿呢!岑宇桐腹诽道,十二万分勉强地睁开眼,想看看“那个次元”的是什么鬼,一边还在分析自己的梦——绝逼是韩剧《》看多了吧!怎么就做起次元破壁的梦来。

    眼睛缝里看出去,是王知知那张马脸,岑宇桐吓了一跳:王知知怎么跑到她梦里了,不会真是跨次元吧!不都说无良作者编不下去了,就写“以上均是梦境,不必当真”么?

    半梦半醒的一惊,到底是让岑宇桐稍微地将眼缝撑大了些。

    而撑大的这一点空间,足够让她看见摄像机黑乎乎的“眼睛”正对着她!镜头里千重万重,明摆着就是聚焦在她身上。

    哎嘛!什么情况?!

    岑宇桐浑身一震,一双玉足缩进被子,与此同时手一伸,把铺盖往上扯,连头包了进去,床上瞬时间出现一团大包子,包子馅高高拱起,发出呜呜的奇怪声响:“你们这是干嘛!”

    王知知看到岑宇桐这个样子,忍住笑道:“我们来叫-床……哦不,叫你起床啊!”

    岑宇桐心中一阵惨呼,将头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道:“我的天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就进来了?!”

    王知知也是个搞怪的污力大将,回答道:“对啊,你忘了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果睡习惯吗?你要是说你有,我们就不敢这样进来了呀。”她一边说,一边就去拖岑宇桐的被子。

    岑宇桐以全身之力死缠着被子不让王知知拖走,惨叫道:“知知姐你们不能这样这样不厚道!”

    王知知说:“我们哪有不厚道,是你盖得太厚了!快出来打个招呼,全国人民都看着你呢!”

    岑宇桐闷声道:“我不要!”

    “要嘛!”

    “你不要播出去啊!”

    “啊,这个我做不了主。”

    “我没脸见人了!”

    “因为你把脸埋被子里了嘛!”

    “求求你们,放过没有化妆的素颜主播好吗?”

    …………

    如此的拉锯战搞笑地进行着。属于岑宇桐的宣传短片,最终定格在王知知扯掉岑宇桐的被子,岑宇桐用手挡住脸,披头散发的模样。

    啊咧……这丫是嫌疑人被捕还是特殊职业人员啊?

    后期的字幕也坏得很,先是打上了她的标签“文艺范”,然后一个大大的问号破屏而出,“文艺范”三个字裂开了一条缝,最后碎了一地。

    岑宇桐欲哭无泪,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是文艺范岑宇桐啊!端庄美丽、娴良淑德的知性女性才是我岑宇桐嘛!

    要不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至于失态到这种程度啊!

    我的光辉形象啊……一去不复返!

    就在宣传片全网排播之后,舒涵看到岑宇桐形象节操尽碎的短片,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她的胸有成竹的“女王范”相比,岑宇桐那是什么玩艺?

    三流电视台出来的人,不过如此了,还以为岑宇桐背靠《我是主播》制作方能有什么出息呢!她舒涵实在是看高了岑宇桐。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岑宇桐出糗的宣传短片一经上线,竟然点击率在短短十数分钟内就破了万,五小时内后更是冲到了10+,吃瓜群众目瞪狗呆地看着一位以“文艺范”著称的女播狼狈起床,同节目编导拉锯耍赖、“悲情”哭诉——

    不知道怎么回事,岑宇桐跌破大家眼镜的表现,竟然让人们欲罢不能地四处转贴传播:

    “岑宇桐,你竟是这样的岑宇桐!”

    “啊啊啊啊,我的女神!为什么你成了这样,为什么你要这么可爱!”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求岑宇桐的心理阴影面积!”

    “心疼那床被子,被两人来去扯了大半天,应该很痛吧!”

    “弱弱问一声……有人也和我一样是这样子裹被子睡空调间的吗?”

    “其实宇桐素颜和化妆后虽然有点不一样,但都挺好看的,我在我家附近见过她没上妆的样子,很小清新,人也超c,很随和的,居然还有点小害羞的样子,真是想不到呢!”
正文 第509章 排序的暗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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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人秀节目有“叫早”环节的很是不少,《我是主播》复活赛也安排了这么一出;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突袭两位选手,标榜这就是她们的节目下的真实状态。

    在复活赛中,这个环节有更多一项功能——栏目组将用“叫早”的环节制成宣传短片,用以开启一整天的直播比赛。

    这一出,料敌先机的舒涵自然也料到了,见到刘优他们,她不但没被吓到,反而露出美丽端庄的微笑:“谢谢!还好你们先出了声,要不然我的粉丝们都提议我报-警呢!”

    刘优:“没想到舒涵你起得这么早!”

    “必须的啊。我是主播嘛,早睡早起才能保证一天的好状态;我可是把一天的电都充足了的,就看我的表现吧!”

    舒涵的短片,定格在她手执手机、与粉丝同在的画面上,一个大大的“女王范”字幕像盖框定论似的,重重地打在屏幕上头。

    她的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不,比自信还要多一点东西——那是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岑宇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她那样吧!

    岑宇桐的确做不到舒涵那样。

    因为她前晚精神紧张到有点儿失眠,到半夜一两点才睡着,王知知带着摄像师进门的时候,她还睡得昏昏沉沉的。后期字幕在屏幕上打了“睡美人”三个字,饶有意味地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九月的海城,天气依然很热,岑宇桐不得不开空调睡、可整夜开空调又有点冷,所以她用空调被把自己紧紧地裹住,大半个身子都埋在床里头,只露着一双洁白修长的小腿,其中一条腿还搁在抱枕上,整个人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王知知上前去轻轻推了推岑宇桐。

    彼此岑宇桐正做梦自己在主播台上整理稿子,突然不知从哪个次元里伸出魔爪抓过来,她本能地换了个姿势想避开,哪知这天外之爪毫不容情地将她摇了又摇。

    我还要背稿呢!岑宇桐腹诽道,十二万分勉强地睁开眼,想看看“那个次元”的是什么鬼,一边还在分析自己的梦——绝逼是韩剧《》看多了吧!怎么就做起次元破壁的梦来。

    眼睛缝里看出去,是王知知那张马脸,岑宇桐吓了一跳:王知知怎么跑到她梦里了,不会真是跨次元吧!不都说无良作者编不下去了,就写“以上均是梦境,不必当真”么?

    半梦半醒的一惊,到底是让岑宇桐稍微地将眼缝撑大了些。

    而撑大的这一点空间,足够让她看见摄像机黑乎乎的“眼睛”正对着她!镜头里千重万重,明摆着就是聚焦在她身上。

    哎嘛!什么情况?!

    岑宇桐浑身一震,一双玉足缩进被子,与此同时手一伸,把铺盖往上扯,连头包了进去,床上瞬时间出现一团大包子,包子馅高高拱起,发出呜呜的奇怪声响:“你们这是干嘛!”

    王知知看到岑宇桐这个样子,忍住笑道:“我们来叫-床……哦不,叫你起床啊!”

    岑宇桐心中一阵惨呼,将头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道:“我的天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就进来了?!”

    王知知也是个搞怪的污力大将,回答道:“对啊,你忘了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果睡习惯吗?你要是说你有,我们就不敢这样进来了呀。”她一边说,一边就去拖岑宇桐的被子。

    岑宇桐以全身之力死缠着被子不让王知知拖走,惨叫道:“知知姐你们不能这样这样不厚道!”

    王知知说:“我们哪有不厚道,是你盖得太厚了!快出来打个招呼,全国人民都看着你呢!”

    岑宇桐闷声道:“我不要!”

    “要嘛!”

    “你不要播出去啊!”

    “啊,这个我做不了主。”

    “我没脸见人了!”

    “因为你把脸埋被子里了嘛!”

    “求求你们,放过没有化妆的素颜主播好吗?”

    …………

    如此的拉锯战搞笑地进行着。属于岑宇桐的宣传短片,最终定格在王知知扯掉岑宇桐的被子,岑宇桐用手挡住脸,披头散发的模样。

    啊咧……这丫是嫌疑人被捕还是特殊职业人员啊?

    后期的字幕也坏得很,先是打上了她的标签“文艺范”,然后一个大大的问号破屏而出,“文艺范”三个字裂开了一条缝,最后碎了一地。

    岑宇桐欲哭无泪,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是文艺范岑宇桐啊!端庄美丽、娴良淑德的知性女性才是我岑宇桐嘛!

    要不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至于失态到这种程度啊!

    我的光辉形象啊……一去不复返!

    就在宣传片全网排播之后,舒涵看到岑宇桐形象节操尽碎的短片,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她的胸有成竹的“女王范”相比,岑宇桐那是什么玩艺?

    三流电视台出来的人,不过如此了,还以为岑宇桐背靠《我是主播》制作方能有什么出息呢!她舒涵实在是看高了岑宇桐。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岑宇桐出糗的宣传短片一经上线,竟然点击率在短短十数分钟内就破了万,五小时内后更是冲到了10+,吃瓜群众目瞪狗呆地看着一位以“文艺范”著称的女播狼狈起床,同节目编导拉锯耍赖、“悲情”哭诉——

    不知道怎么回事,岑宇桐跌破大家眼镜的表现,竟然让人们欲罢不能地四处转贴传播:

    “岑宇桐,你竟是这样的岑宇桐!”

    “啊啊啊啊,我的女神!为什么你成了这样,为什么你要这么可爱!”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求岑宇桐的心理阴影面积!”

    “心疼那床被子,被两人来去扯了大半天,应该很痛吧!”

    “弱弱问一声……有人也和我一样是这样子裹被子睡空调间的吗?”

    “其实宇桐素颜和化妆后虽然有点不一样,但都挺好看的,我在我家附近见过她没上妆的样子,很小清新,人也超c,很随和的,居然还有点小害羞的样子,真是想不到呢!”
正文 第510章 终于帮到你
    &bp;&bp;&bp;&bp;岑宇桐确实在表演,她在表演一个楞头青的角色,傻乎乎地闯进欧阳雯的房间,一脸诚恳地说是她的粉丝,听说欧阳雯马上要出场了,无论如何要护送到她红毯前。

    除了见偶像的语无伦次之外,岑宇桐不忘强调,她“正在”网络直播!所有人都在看着她的直播!

    原本不该能这么顺利地接近欧阳雯;奇妙的是,海城卫视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在帮岑宇桐,帮她开道,甚至是帮她解释。

    因为他们一看到岑宇桐边直播过走过来,就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她不是来添乱的,是来帮忙的。

    情势已是这样了,再大的领导过来请欧阳雯,她都未必能领情,那就换一种方式,让地位身份最低的“无关人等”来搅局。

    向来极端有速效,不是最高,就是最低。能抓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事后往岑宇桐身上一推:这是我们控制不了的,我们有失误,但是结果也没这么糟糕。想必欧阳雯没法同他们翻脸。

    以网络直播相挟,欧阳雯就算再高冷,也不可能在面对大众时口出恶声,毕竟,高冷高雅,不代表不在乎公众。

    公众并不知道海城卫视方面安排的入场排序里的沟沟道道,他们只会通过舒涵和岑宇桐的直播,得知田菲菲被堵在路上,而欧阳雯就在星光红毯不远的地方。

    都是明星,而且是超级大明星,欧阳雯死都不愿先出去的画面,要是直接播出去了,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欧阳雯自己得掂量好。

    然而,这种要挟,实在太可恶……

    欧阳雯看向岑宇桐,她的脸色很难看,直接跟着走吗?未免太看不起人,她欧阳雯岂是这么容易被欺负的!

    那么,是说“大实话”,海城卫视工作出现纰漏,现在不该是她上场,而海城卫视也没有提前知会?

    又或者,借口身体不适不能走红毯……要不要直接晕倒呢?

    欧阳雯斟酌着用哪一种方式给海城卫视一个“教训”。

    便在此时,贵宾房的门口再次出现了骚动!

    这还没完没了了啊!欧阳雯的忍耐到了极限,她“嚯”地站起身,打算发飙。

    但是这熊熊的满腔怒火,却像是突然间被浇灭了,并且灭得连火星儿都不见。

    瞬间,欧阳雯恢复了半点烟火味都没有的清冷气质,她向闯进来的那个年轻人,微微地笑了。

    那个年轻人啊,是那么地温煦,干净阳光;他向她走过来,喊道:“雯姐!”

    全贵宾房的人都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一样,慌乱地发出一阵一阵异响:

    “李凤轩!”

    “李凤轩!”

    “李凤轩!”

    原本已经入场的李凤轩,现在却出现在欧阳雯的面前!

    莫大的惊喜!

    难怪全场都乱了套!

    李凤轩真挚地望住欧阳雯,说道:“我刚看岑宇桐的直播,才知道你到了,雯姐,好久不见,你不会怪我急急地奔过来找你吧?”

    欧阳雯微笑道:“是呢,好久不见了。”

    李凤轩不着痕迹地把她带向岑宇桐的手机摄像镜头,笑道:“我陪你啊。”
正文 第511章 赢了
    &bp;&bp;&bp;&bp;看到她的直播才赶过来的?是飞过来的啊?

    岑宇桐心里感激得很,凤凤……你真真是对我太好。

    红毯这里出问题,李凤轩一定是第一时间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发短信给岑宇桐,也想提醒她借势而为;发现岑宇桐动起来了,又立即从演播厅里动身。

    没有别的原因。合作过几次的欧阳雯对他没有抵抗力,她的清冷在他面前都化作温柔,她的高傲到他那里就变成小心翼翼。

    本来不应该这么做的,但这是岑宇桐的事,那就是他李凤轩的事。

    他可以为她做一切,哪怕是“放弃她”这件事,连最难的都做到,还有什么不能做?

    岑宇桐的直播从再次开启,流量数据就再次开始了汹涌地上涨,她的前几次直播累积下的好口碑,让人们对她充满期待。

    岑宇桐这回又要带来什么样的意外惊喜?!

    岑宇桐没有让他们失望。以至于李凤轩挽欧阳雯往外走的时候,直播房间里竟然出现了服务器不堪重负的卡顿。

    海城卫视方面的反应也十分给力。

    “金麦奖”颁奖典礼的总导安永和在短短的一分钟里,就做出了岑宇桐能“逼”出欧阳雯的判断,并且紧急请示。

    陶子峰立即批示:把岑宇桐的网络直播信号直接切到卫星导播车终端,通过卫星信号再发出去。

    从那一刻起,红毯前那三位还在拖时间的新人主播暂时“卸任”,电视改播岑宇桐的直播。

    也就是说,岑宇桐的直播已经不限于网络,她做的是网络+电视的并机直播。

    老厉害了!

    此时的岑宇桐,边走边用手机拍摄,同时介绍现场情况、采访两位明星。

    她成功地转换角色,她不再是在镜头前尽力表现自己的网络主播,变成了不抢戏、客观准确播报、并做出适度评论的“电视主播”。

    这才是她的本职。

    以刘刃为首的海城卫视工作人员都在边上帮忙,为她提供便利。岑宇桐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专业团队的力量,也是一边直播、一边暗暗感慨。

    海城卫视很快就尝到反应快速、团队合作的甜头。因为岑宇桐的直播才走出欧阳雯房间,同一层楼的另一间贵宾套房的房门打开,影帝梁修走了出来。

    不知道梁修是算准了差不多该出去的时间才走出来,还是有别的原因;总之,原本有一肚子气的欧阳雯瞬间感到自己的面子实在是太大了。

    乐坛小鲜肉和影界老腊肉是她的左右护法,几辈子修来的吧!

    还在往“金麦奖”颁奖典礼会场赶的田菲菲成了一个笑话;当她赶到时,红毯两边的媒体记者已经剩了不到一半,大部分都进入了会场。

    她倒是大将之风,虽然场面不好看,却也没表现出不快;再说陶子峰还急忙的赶出来迎接了呢。——海城卫视做事的圆滑,真叫人有气没法往他们身上撒。

    田菲菲风情万种地走上红毯,留下面若死灰的舒涵。

    岑宇桐赢了。

    毫无悬念。
正文 第512章 收获
    &bp;&bp;&bp;&bp;随着“金麦奖”颁奖典礼的正式开场,属于岑宇桐和舒涵的《我是主播》复活赛同时落下帷幕,所有数据冻结,等待制作方严苛的复核计算,直至最终公布结果。

    直播结束后岑宇桐没有去看数据。

    不是说不在乎结果,而是她已经做完了她所能做的一切;她尽力了。

    如果胜利,冷静一下再开心,没什么不好;如果结果不如意,那就让那痛苦迟一点到来。——她岑宇桐就是这么矫情的人。

    她刻意地将自己放空,躲在舞台的台脚看完了整场“金麦奖”颁奖典礼,

    李凤轩是当晚“金麦奖”的大赢家,他包揽了最佳新人奖、最受欢迎男歌手奖、还有年度最佳创作人奖。

    三个奖,从三个角度对他进行了最高的褒奖;李凤轩实至名归。

    岑宇桐热泪盈眶。

    那是她家的凤凤啊!用一年的时间就完成了蜕变,她家的凤凤,就是辣么腻害!

    李凤轩在致辞时,特别感谢了言楚轩。摄像机立刻给了台下的小言公子一个大特写,真真是个大写的“帅”字。

    众人发出暖昧的尖叫声。

    言楚轩还嫌不够轰动,向着台上的李凤轩就是个飞吻。

    年代已经不同,“幕后”已不甘于只呆在幕后,他们更乐衷于把自己打造成“名流”;何况言楚轩本来就是名流。

    岑宇桐没有等到颁奖典礼最后的谢幕。

    谢幕后李凤轩得接受采访,她不想给他带来麻烦;再者,她今天大出风头,要不是仗着和海城卫视的人熟,得以躲在工作区的一角,自己都会被热情的人们围困。

    因此最好的选择是在谢幕时静静地离开,,人们被台上的大合影吸引,还未流动起来退场,彼时最不容易引起注意。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紧张过后的虚脱与发冷,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劲。

    岑宇桐以最低调的方式往“12点”去。那是她和李凤轩的默契,离“12点”打烊还有一个多小时,沈一白会不会体恤他俩,将“12点”开过12点呢?

    应该不会吧,沈一白可是最最讲原则的人!岑宇桐忍不住唇角带笑。

    又走了一会儿,她猛地想起来了是什么不对劲。

    手机静得有些诡异。

    他……没有打电话给她;他还在忙吗,嗯,我该不该现在打给他?如果他身边有别人,我打给他,是不是坐实了“潜规则”传闻?

    岑宇桐纠结了半天,发了个短信:“在干嘛?”

    夏沐声过了一会回她:“有点事在处理。”

    “哦。”

    又过了一会:“你赢了。”

    “万幸。”

    “你该得的。”

    “晚点回去可以么?”

    “随你。”

    “爱你。(╯3╰)”

    还是觉得怪怪的,但是岑宇桐没改变计划。李凤轩说走就走的,她得珍惜他呆在海城的一分一秒。

    一同熬过最艰难的日子,没理由不分享彼此收获的狂喜。是好朋友,该当如此。

    所以夏沐声并不阻止岑宇桐,恋人间应该信任对方,他会吃醋,但是还是尽他所能地给她空间。

    又或者,此刻的他无力顾及岑宇桐。

    有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门来。
正文 第513章 不速之客
    &bp;&bp;&bp;&bp;真人秀节目有“叫早”环节的很是不少,《我是主播》复活赛也安排了这么一出;在未告知的情况下,突袭两位选手,标榜这就是她们的节目下的真实状态。

    在复活赛中,这个环节有更多一项功能——栏目组将用“叫早”的环节制成宣传短片,用以开启一整天的直播比赛。

    谢谢各位来看《女播》,欢迎来“起点”!~~等你们!~~看到这个的,请稍后重新下载哦,谢谢~~~

    这一出,料敌先机的舒涵自然也料到了,见到刘优他们,她不但没被吓到,反而露出美丽端庄的微笑:“谢谢!还好你们先出了声,要不然我的粉丝们都提议我报-警呢!”

    刘优:“没想到舒涵你起得这么早!”

    “必须的啊。我是主播嘛,早睡早起才能保证一天的好状态;我可是把一天的电都充足了的,就看我的表现吧!”

    舒涵的短片,定格在她手执手机、与粉丝同在的画面上,一个大大的“女王范”字幕像盖框定论似的,重重地打在屏幕上头。

    她的眼睛里闪着自信的光……不,比自信还要多一点东西——那是一点点的幸灾乐祸,岑宇桐,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像她那样吧!

    岑宇桐的确做不到舒涵那样。

    因为她前晚精神紧张到有点儿失眠,到半夜一两点才睡着,王知知带着摄像师进门的时候,她还睡得昏昏沉沉的。后期字幕在屏幕上打了“睡美人”三个字,饶有意味地将她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九月的海城,天气依然很热,岑宇桐不得不开空调睡、可整夜开空调又有点冷,所以她用空调被把自己紧紧地裹住,大半个身子都埋在床里头,只露着一双洁白修长的小腿,其中一条腿还搁在抱枕上,整个人是完全放松的状态。

    王知知上前去轻轻推了推岑宇桐。

    彼此岑宇桐正做梦自己在主播台上整理稿子,突然不知从哪个次元里伸出魔爪抓过来,她本能地换了个姿势想避开,哪知这天外之爪毫不容情地将她摇了又摇。

    我还要背稿呢!岑宇桐腹诽道,十二万分勉强地睁开眼,想看看“那个次元”的是什么鬼,一边还在分析自己的梦——绝逼是韩剧《》看多了吧!怎么就做起次元破壁的梦来。

    眼睛缝里看出去,是王知知那张马脸,岑宇桐吓了一跳:王知知怎么跑到她梦里了,不会真是跨次元吧!不都说无良作者编不下去了,就写“以上均是梦境,不必当真”么?

    半梦半醒的一惊,到底是让岑宇桐稍微地将眼缝撑大了些。

    而撑大的这一点空间,足够让她看见摄像机黑乎乎的“眼睛”正对着她!镜头里千重万重,明摆着就是聚焦在她身上。

    哎嘛!什么情况?!

    岑宇桐浑身一震,一双玉足缩进被子,与此同时手一伸,把铺盖往上扯,连头包了进去,床上瞬时间出现一团大包子,包子馅高高拱起,发出呜呜的奇怪声响:“你们这是干嘛!”

    王知知看到岑宇桐这个样子,忍住笑道:“我们来叫-床……哦不,叫你起床啊!”

    岑宇桐心中一阵惨呼,将头埋在被子里嗡声嗡气地道:“我的天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就进来了?!”

    王知知也是个搞怪的污力大将,回答道:“对啊,你忘了我之前问过你有没有果睡习惯吗?你要是说你有,我们就不敢这样进来了呀。”她一边说,一边就去拖岑宇桐的被子。

    岑宇桐以全身之力死缠着被子不让王知知拖走,惨叫道:“知知姐你们不能这样这样不厚道!”

    王知知说:“我们哪有不厚道,是你盖得太厚了!快出来打个招呼,全国人民都看着你呢!”

    岑宇桐闷声道:“我不要!”

    “要嘛!”

    “你不要播出去啊!”

    “啊,这个我做不了主。”

    “我没脸见人了!”

    “因为你把脸埋被子里了嘛!”

    “求求你们,放过没有化妆的素颜主播好吗?”

    …………

    如此的拉锯战搞笑地进行着。属于岑宇桐的宣传短片,最终定格在王知知扯掉岑宇桐的被子,岑宇桐用手挡住脸,披头散发的模样。

    啊咧……这丫是嫌疑人被捕还是特殊职业人员啊?

    后期的字幕也坏得很,先是打上了她的标签“文艺范”,然后一个大大的问号破屏而出,“文艺范”三个字裂开了一条缝,最后碎了一地。

    岑宇桐欲哭无泪,这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我是文艺范岑宇桐啊!端庄美丽、娴良淑德的知性女性才是我岑宇桐嘛!

    要不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至于失态到这种程度啊!

    我的光辉形象啊……一去不复返!

    就在宣传片全网排播之后,舒涵看到岑宇桐形象节操尽碎的短片,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同她的胸有成竹的“女王范”相比,岑宇桐那是什么玩艺?

    三流电视台出来的人,不过如此了,还以为岑宇桐背靠《我是主播》制作方能有什么出息呢!她舒涵实在是看高了岑宇桐。

    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岑宇桐出糗的宣传短片一经上线,竟然点击率在短短十数分钟内就破了万,五小时内后更是冲到了10+,吃瓜群众目瞪狗呆地看着一位以“文艺范”著称的女播狼狈起床,同节目编导拉锯耍赖、“悲情”哭诉——

    不知道怎么回事,岑宇桐跌破大家眼镜的表现,竟然让人们欲罢不能地四处转贴传播:

    “岑宇桐,你竟是这样的岑宇桐!”

    “啊啊啊啊,我的女神!为什么你成了这样,为什么你要这么可爱!”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求岑宇桐的心理阴影面积!”

    “心疼那床被子,被两人来去扯了大半天,应该很痛吧!”

    “弱弱问一声……有人也和我一样是这样子裹被子睡空调间的吗?”

    “其实宇桐素颜和化妆后虽然有点不一样,但都挺好看的,我在我家附近见过她没上妆的样子,很小清新,人也超c,很随和的,居然还有点小害羞的样子,真是想不到呢!”
正文 第514章 人之常情
    &bp;&bp;&bp;&bp;中银大厦楼下,黎南桥等了两个小时后,终于等到了他的主人,年老却不减优雅气质,少时的凌厉因岁月的磨砺渐渐褪去,倒是变得更温润了些。

    看她的脸色,夏沐声那个小兔崽子肯定又让她心烦了。

    这又何苦!

    来前他就劝了她好几句,她都没听;他在不悦之余,又颇为自得:这世上,也就只有他黎南桥才有胆子劝她两句了。

    “夫人,要不我上去……”黎南桥试图再劝说,但是徐杨丽泰阻止了他:“不必多说了,就这样吧,我们回去。”

    徐杨丽泰将自己埋在车后座的阴影里,不再说话,就像是一片低压天际的乌云。

    黎南桥闭嘴,心中的不悦再次扩大。几十年来,她去哪、做什么从来不避他,他的话就代表她的话,今天她却让他留在楼下,并且拒绝他婉转的探听。

    很明显,夫人不想他过问夏沐声那个小兔崽子的事。

    可又为什么?

    那个小兔崽子会咬人,夫人怎么就看不透?

    黎南桥想,应该多给夏沐声一点教训。

    夏沐声不久后也离开了中银大厦,秋台风过境带来丝丝凉意,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打算踱去“12点”,沈一白12点前一定会关大门,顺便把他女人接走吧。

    徐杨丽泰的突然出现,着实是乱了他的心。“请你不要怨恨你们的父亲。”——这句话,代表了几个意思?

    父亲?

    只在童年记忆里存在过一会儿的父亲,如今回想起来,实在是很模糊了;有印象的,反而是母亲望着那个男人时的温柔笑意,彼此还小的他,居然还有点嫉妒。

    长大以后,才体会到母亲给予父亲的笑里,实是含有浓浓的情意。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难以原谅。

    不……我为什么要想这些?夏沐声怵然一惊,他向来就标榜自己与徐天启无关,既然无关,谈何怨恨?!

    怨恨……徐杨丽泰为什么说那句话呢?

    夏沐声加快脚步,几乎想就此在街道上狂奔。

    然而,他很快被阻止,不是被自己的理智阻止,而是被一个人。

    走到路口,夏沐声就看到唐溯迎面过来了,明明是奔着他来的,却装得像是“偶遇”。

    夏沐声站在那里等唐溯走过来。

    唐溯的尴尬只有一瞬间,很快便神色如常地走上前,跟夏沐声打了个招呼:“夏总好。”

    夏沐声点了点头。

    唐溯对他的冷漠毫不在意,雀跃地道:“宇桐姐赢了,真是太好了!夏总应该也很开心宇桐姐晋级到四强吧?”

    夏沐声揉了揉眉心,他正有气没处撒呢,于是冷笑了一声:“开心?谁赢我都开心。对《我是主播》来说,节目好看最重要,谁晋级都可以接受。”

    唐溯以小孩子赌气的口吻说:“夏总别老这么官方嘛,怎么说宇桐姐也呆过‘实时’,希望她晋级,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夏沐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按照合同,《我是主播》的冠军必须和‘实时’签约。也就是说,无论谁晋级,对‘实时’来说都一样。这才是‘人之常情’。
正文 第515章 决定权
    &bp;&bp;&bp;&bp;“你今晚上拦住我,应该不会是为了和我讨论这次大家都已经知道的事吧?说吧,你想做什么?”三言两话把唐溯的刺探挡回去后,夏沐声问。

    唐溯眨眨眼:“夏总说得也是。不过我是真心为宇桐姐高兴。因为在我们几个人里,我最看好的就是她了。”

    夏沐声望望天,继续听他说。

    “不过……宇桐姐太过实在了,我感觉到……有人对她有敌意。”

    夏沐声不动声色:“是么?”

    唐溯左右一看,似乎在确认左右无人:“恩……也许我多嘴了……算了,我还是不说的好。很高兴遇见你,再见啦,夏总。”

    这样啊?夏沐声想了想说:“你说的是苏唯娜吗?岑宇桐和苏唯娜在海城卫视就有矛盾,这几乎是公开的事了,既然是竞争关系,她们彼此有敌意,那正是‘人之常情’。”

    唐溯慌忙道:“是,夏总说得在理,是我小心眼,想多了,请夏总忘记我的多嘴。”

    夏沐声笑了笑,想走?没这么容易,我还没暴击你呢!

    于是他说:“《我是主播》是个公平的赛场,以其担心有人使阴招,不如认真比赛。

    “哦,你刚才说‘实时’愿见岑宇桐晋级,其实吧……说句私下里才能说的话,我更希望有新鲜血液注入‘实时’,至于这个人是谁,我真是不太在意。我猜想,于震应该比我更在意谁是冠军吧。”

    夏沐声朗朗地笑起来,眼睛里满是戏谑和嘲笑:“毕竟,这位冠军最后可是要和他合作新栏目的。你认为,他最希望最后谁是冠军?”

    唐溯浑身一震,而后勉强笑道:“于先生是我和宇桐姐的偶像,其实能走到现在,靠偶像那么近,我已经很满足了。”

    到底还是嫩了点啊,夏沐声乐呵呵地欣赏他的表情,说道:“现在又不是在比赛里接受采访,何必说你这些所鄙视的‘官样’的话?”

    唐溯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恢复了平静:“夏总教训得是。我,真的想赢,哪怕对手是宇桐姐,我也会拼尽全力。”

    这样的年纪能把情绪控制成这样,已经不错了。夏沐声赞道:“这样就对了。你们都拼尽全力,《我是主播》才会好看。”

    我要的是节目好看,谁夺冠对我来说一点也不重要。夏沐声再次强调,然后他又意犹未尽地说了一句话:“哦,不妨透露给你一个小讯息,谁是最后的冠军,于震手里的权利很大。”

    唐溯这回是真的震惊了!

    而那个男人笑吟吟地说:“别吓到,我不是漏题,总决赛的赛制明天下午就会公布,早一点知道、晚点知道,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罢,他重重地拍拍唐溯的肩膀:“加油啊,小唐!”

    留下愣住的唐溯,夏沐声吹着口哨走了。

    唐溯身后显然有于震在做指导;而岑宇桐又是他曾经的搭配,他对她相当好,工作之余也相当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光是想像一下于震左右为难的样子,就让夏沐声一晚上的阴郁心情散去了不少。
正文 第516章 卸妆
    &bp;&bp;&bp;&bp;“12点”早早放上了“暂停营业”的牌子;再偏的小店,也挡不住两个最耀眼明星的到来,所以沈一白事先便清了场。

    岑宇桐百无聊奈地等李凤轩来之前,照例是狠狠地调戏了沈一白。

    之后又自说自话地道:“大白,我觉得我的运气好到逆天了,这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就把运气用完了,真到决赛要怎么办呢?”

    沈一白很是享受当下。这一年,两个年轻人的事业都有了起色,他当然为他们高兴,只不过,他们有各自的生活,他在他们生活中的比重就自然下降了。

    谁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要开始流浪,流浪在这无尽的时间和空间里,直到下一个轮回。

    电视上正在重放晚上的“金麦奖”颁奖典礼及典礼后的采访,李凤轩和言楚轩站在一起,宛若双生,令人想起《音乐新“声”代》里“轩x轩”cp的岁月。

    李凤轩说下个月要出首张专辑,专辑将收录他创作的十首诚意之作;言楚轩则表示他的身份有所变化,但坚挺李凤轩这一点绝对不会变,同时感谢还记得他的人们……

    这家伙,明明当初很排斥卖腐的,现在居然主动卖腐,果然此一时彼一时啊,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怎么做对生意有利他就做什么——

    “世人都以为运气好的人全凭天给的气运……”

    啊咧……岑宇桐这才回过神,沈一白正在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沈一白突地出掌,一股掌风向岑宇桐迎面而来:

    “……岂知这气运,并非凭空得来。就拿我这一掌来说,掌出风起,这风可是经受过各种各样你看不到的力场的影响,经历千辛万苦,才能令你丝发轻扬。

    “有运气,还要能借运而生,又岂是那样容易。”

    沈一白说得有理,岑宇桐这回的“好运气”,其实大半都是自己挣得的,她对他人的善意,最终化作他人回馈的助力。

    这么说起来,有点羞啊。岑宇桐打掉沈一白还立在她面前两寸的手掌。这时,“12点”半黑半白的门一晃,李凤轩走了进来。

    “凤凤!”岑宇桐跳起相迎,李凤轩急忙摆手道,“急死我了,我先去厕所,大白我要吃松饼!”

    “唉!”岑宇桐迎了个空,嘟囔地坐回吧台,吐槽道:“看看,不是吃就是拉,他的粉丝们知道他这德性吗?”

    沈一白的眉眼都融化,看上去妖媚得有些过了,他拿出松饼机,一边忙,一边说:“我听说现在的小朋友都管这叫‘真性情’。”

    “噗……”岑宇桐一口水喷了出去,“大白!你真是老古董、老顽固吗?”

    待得李凤轩坐到吧台上狼吞虎咽吃松饼,岑宇桐才发现他去洗手间,实际上是为了卸妆。

    很好啊,在“12点”,在他们之间,就是应该卸去所有伪装。

    “以咖啡代酒,为你庆祝。”岑宇桐说,她着实是有不少的疑问想要问他。

    李凤轩明朗地笑了,他举杯:“也为你庆祝。”
正文 第517章 是你吗?
    &bp;&bp;&bp;&bp;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尚不可令人醉,何况是咖啡?

    李凤轩喝了口咖啡就放下了,他俩很熟悉,熟到连看到都不用看,就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波动。

    沈一白看了他们两眼,丢下一句话:“我去收拾店,你们慢慢说。”

    打烊可不是算算帐这么简单,打扫卫生、备货等等,沈老板向来亲力亲为,岑宇桐和李凤轩欣然接受了他的好意。

    “风刀刀是你吗?”岑宇桐单刀直入。

    “不是。”

    “难道你不应该先问风刀刀是谁吗?”

    “我也是你的粉丝,如果我说不知道你的粉丝团精神领袖是谁不是更奇怪吗?”

    “凤凤……”

    “岑宇桐,你能不能用点脑子。我是风刀刀的话,有必要藏着掖着吗?”

    岑宇桐哑口无言,原本认为有六成把握的她,轻易被李凤轩说服。是啊,如果风刀刀是李凤轩,他不参加粉丝活动很正常,但是有什么理由瞒她呢?

    李凤轩见她沉默,劝道:“岑宇桐,其实他是谁真的有这么要紧吗?他不想现真身,自然有他的理由,你又何必非要把拉出来?横竖他并没有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

    岑宇桐低头不语,其实关于风刀刀是谁,她同夏沐声也有过讨论,当时他的结论也是如此;但那会儿,风刀刀的出挑只在对吧员的组织和约束中,所谓的“精神领袖”是他,真正的“领袖”也是他。

    这一次,她以为看出一点端倪了,哪知李凤轩一口否定。

    可若说风刀刀是另一个人,那又是谁……谁这么有本事查到梁修的航班号,还能掌握梁修的行踪?

    梁修……啊!一个她难以置信的人名浮出脑海,但那又怎么可能?!

    岑宇桐捏住咖啡杯的杯沿,指节发白:“凤凤,小美最近好吗?”

    李凤轩盯着她的指节,似乎在斟酌要怎么说:“最近没怎么联系,她似乎在……避开我。”

    这个答案倒是令岑宇桐十分意外:“为什么?”

    李凤轩摇摇头:“不知道。说不定是为了避嫌,毕竟之前京都闹了一场。楚轩想我去把她拉进‘实时’,之前她都态度模糊,可最近这样子,真是不乐观。”

    明明是在说风刀刀,话题就这样叉到了尤其美身上。岑宇桐问:“她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不清楚。岑宇桐……”李凤轩微叹了口气,“你得空,就关心下她吧。”

    “哦。”岑宇桐心不在焉地应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和尤其美交谈有一点的胆怯。但是……是该多关心下那个小姑娘,等赛完《我是主播》吧。

    岑宇桐想着,抿下杯中余下的最后一口咖啡。

    两个人静静地对坐,听店里放的爵士乐,就像他们曾经一起度过很多很多同样的日子。

    过了一会,沈一白便开始赶人了:“快12点了。”午夜12点就关门,有原则的沈一白当然不会有例外。

    再说就在此时,“12点”的窗子很应景地被人敲了敲,借着外面路灯的光,夏沐声的脸浮现出来。
正文 第518章 死马当活马医
    &bp;&bp;&bp;&bp;看到夏沐声在窗边的脸,岑宇桐讪讪地看了看李凤轩和沈一白。

    沈一白没反应,李凤轩说:“去吧。我在海城还会呆几天,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想了一想,又交代说:“岑宇桐,需要我帮忙的话,尽管开口。而如果我帮了你,也绝对不吝向你邀功,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我的脸皮厚得很,你难道不知道?”

    岑宇桐说:“造了。”她有点后悔问多了关于风刀刀的事。

    夏沐声拐进门,同沈一白李凤轩打了个招呼,拉起岑宇桐便离开“12点”。

    到底是秋天了,白天很热,晚上却有点凉。两人手牵手走着,夏沐声怕岑宇桐冷,将她搂在怀里。

    可是如今的他们亦是彼此熟悉,熟悉到能感觉出对方哪怕是呼吸的不一样,走了一会儿,岑宇桐便忍不住问:“你咋了?”

    夏沐声下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晚上徐家的老太太来找过我。”

    “她!”岑宇桐浑身一震,她万没想到徐杨丽泰居然亲自来找夏沐声。

    那……是她那番话的作用吗?但即便有这原因,能让徐杨丽泰拉下面子的,绝非只有这原因。

    岑宇桐有点心慌。

    她猜对了。

    夏沐声想了很久之后,终是打了个电话给徐若茵,七弯八绕之后才问到关键。

    他本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跟自家妹妹说话,更是从用不着如此小心,只是碰到这事情,自乱了阵脚。

    徐若茵也是冰雪聪明的,一下就猜到了夏沐声电话的来意,斟酌了下道:“我听说……黎南桥通过医学界的熟人,找到一个美国科研小组,说是对渐冻症的研究有突破,虽然没有经过最后的论证,但是总归是个希望。”

    夏沐声“嗤”地一笑说:“死马当活马医?”

    没想到徐若茵立即回答道:“没错,死马当活马医。十天之后,老太太会亲自送他去美国;说不定,回不来了。”

    夏沐声涩住。所以晚上徐杨丽泰来找他,她其实是来求他的;只不过,那个高傲的老太太,终究是没有把伊之所求说出口。

    是怕被他拒绝吗?

    这一家子的好面子其实是一脉相承啊。

    徐若茵没再多说什么。她了解自家哥哥,能令他开口问,说明他的心是真的因之而乱了。她的心情同样复杂,她知道在这种时候,给他空间让他自己想清楚最为重要;旁人多说什么,只怕适得其反。

    现在,乱了心绪的夏沐声紧紧地拥着岑宇桐,仿佛那是随时会飞走的氢气球。

    岑宇桐反手摸摸他的头,他的胡茬茬,柔声再问:“是‘天启’那边的事?”

    “恩。”夏沐声说,向他的女人把晚上的事一股脑都说了;他确实想找个人说一说,否则,那堵在胸口如同一块大石的郁结,怎么也无法开解。

    岑宇桐心疼极了:“那你怎么想?”

    “不想去想。”

    “可他确实存在,容不得你不想。再说,你就是有在想,所以才困惑的不是么?”

    “我……”
正文 第519章 从心所向
    &bp;&bp;&bp;&bp;岑宇桐停下来,勾住夏沐声的脖子,看住他的眼睛,他想要躲闪,却被她板住头,定定地,他看见她的一泓秋水。

    “你知道我那会儿为什么会来找你吗?明知道你受不了别人看见你的狼狈,明知道你会赶我走,明知道我不来找你的话……我的选择更多、更好。”

    夏沐声想,是啊,你这个蠢女人,为什么就来了呢,为什么突然就不怕不管不顾了呢?那个改变了他和她的晚上,她温柔而倔强地抱住他的后背,仿佛在告诉他,一切有我,我在你身后——

    也许暖昧之后就会成为过客的她,就在那一刻,变成了他永远都放不下的人。

    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听从了我心里的那个声音,我想来找你,就来找你了。哪怕有多少我不应该来找你的理由,但那些都没法阻止我的‘心之所向’。

    “老夏……你认真的想一想,安静地想一想,如果你完全不想去见他,为什么要在这里纠结呢?”

    夏沐声想要否认。岑宇桐伸出手指,轻轻点在他的唇上阻止他开口:“不要轻易说出你的想法,一时的口快只会令你因赌气而违背真实的心意。我求你再想一想,但是请你不要想太久,毕竟……”

    她没说下去,但是不用说下去,意思也相当明显。

    夏沐声将她拥进怀里,轻吻她的发,半晌道:“明天陪我去趟京都。”

    岑宇桐愕然,夏沐声察觉到她想偏了,补充道:“去见见我妈。丑媳妇……也得见婆婆啊。”

    岑宇桐腾出手来,抱住他的腰:“谁是你媳妇了!再说……我哪有丑!我哪丑了?哪丑了?!”

    夏沐声叹了口气:“不丑……我家桐桐最美了,我妈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夏沐声约是约了,事实上第二天岑宇桐并没有和他去京都。因为《我是主播》复活赛的结果公布就在次日,同日,总决赛的赛制也公布了。

    身处关键的“赛点”,岑宇桐无法脱身;即使是她想去,夏沐声也不可能让她陪。

    几乎没有给选手任何的喘息余地,《我是主播》的总决赛拉开帷幕。

    在复活赛结果暨总决赛赛制公布的赛前会上,陈格先恭喜了岑宇桐突破重围,然后才公布总决赛每轮比赛的赛法:

    “总决赛分三轮,每轮淘汰一名选手,直至最后决出总冠军。每一轮比赛,都有其内在的深意。”

    在座的四强——唐溯、燕策、苏唯娜、岑宇桐皆张大了耳朵,生怕听漏一个字。陈格满意地笑了,他看看坐在身前的四人,倒是一反常态地没有卖太多关子:

    “总决赛第一轮,是自由命题时间。所谓的自由命题,就是不限题材、不限体裁,任由你们发挥,你们可以根据自己的特长,设计一档适合自己的节目,时长在十分钟以内,八分钟为佳。”

    陈格停了一下:“这一轮考的是大家的创造力和潜力。而第二轮和第三轮……”
正文 第520章 总决赛的赛法
    &bp;&bp;&bp;&bp;《我是主播》总决赛第一轮的赛法已经出炉。

    可以说难,很难。

    他们是来做主播的,可是制作方却要让他们做全能的电视人!

    第一轮已然如此,第二轮第三轮会更为刁钻吗?众人都盯住陈格的嘴,等他继续:

    “大家应该没有忘记,《我是主播》的总冠军,将与海城卫视的第一男播于震一起,共同主持在不久的将来开播的、全新大型益智类娱乐节目《可能不可能》。”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

    明明是一早就知道的事,但还是令在座四人眼睛放光。《我是主播》是一档季播的节目,夺冠自是他们的目标,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后续的发展机会。

    选秀不是目的,赢得资本才是。

    “……所以,第二轮的比赛,将模拟《可能不可能》,由三强共同主持节目。这档节目的要求挺高,知识性、幽默感、互动能力,缺一不可,这一轮就是要看谁最胜任这档海城卫视以重金打造的新栏目。”

    那么最后一轮呢?在陈格房间的停顿中,四人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别紧张,我马上要说到最后一轮了。最后一轮相对轻松,因为你们要面对的,只是一个人而已。那就是冠军的奖品之一”陈格开了个玩笑,“——于震大主播!没错,最后一轮,将由于震决定你们谁是他的搭档!”

    “嘶……”众人都倒抽了口冷气,居然让于震二选一!依照个人的喜好定胜负,这样好吗?!

    唐溯、燕策、苏唯娜三人同时看向岑宇桐,因为至少在明面上,四人中唯有她与于震有过合作,无疑,她在于震那的印象分会非常之高。

    岑宇桐虽然心中讶异,却又十分坦然,她甚至没有刻意去看她的对手们,尤其是没有去看唐溯,而把目光投注到陈格的身上。

    “……你们别以为最后一关是靠人情分。于震是一位优秀而且专业的主播,他绝不可能因为个人原因选择错误的搭档、从而毁掉一档新节目;我们信任他的眼光,所以把最终的决定权交给他,毕竟,电视是个讲配合、讲团队的行业。”

    陈格最后语重心长地道:“我希望你们在全力以赴比赛争第一的同时,也不要辜负栏目组的一片苦心,就我个人来看,无论结果谁胜谁负,只要能跨过这些关卡,就是对你们自身的一次重塑!加油,各位!”

    陈格说完就散会了。一直在边上的摄像机则没停机,依旧对准了四强。

    唐溯持续着微笑,内心却翻江倒海:夏沐声透露给他的“内幕消息”不假,于震的确能够左右冠军的人选。

    对决其他人他都有十足的把握,可如若和他一起到决赛的是岑宇桐呢?

    唐溯不觉将目光投向苏唯娜。她提过同他“合作”,对付共同的敌人岑宇桐。

    但是,苏唯娜真值得相信吗?他不确认,所以他跑去夏沐声那里报备了。

    唯一的目的,就是先行撇清同苏唯娜的关系。

    不管夏沐声信或不信,表明态度是必须的。
正文 第521章 信不信由你
    &bp;&bp;&bp;&bp;大概是感觉到唐溯的目光,苏唯娜微微地发笑;那笑容看似甜美却透着诡异,令人不寒而栗。

    唐溯想,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至少目前不能对她表现出任何敌意。

    相对于这两人表面故作轻松、实则严阵以待,岑宇桐更是眉头紧锁,她在想总决赛的第一轮该如何去赛。

    不要去考虑人与人的争斗,尽情地放手做自己喜欢做的节目吧。——她能体会到夏沐声出这么一道题的深意。

    那么,就认真以待吧!她连分析对手都懒得了。

    燕策则是将手一拍,笑道:“我说,你们怎么一个一个这么严肃啊!不管如何,我们能战到此时就是缘分,一起加油。”

    他主动向岑宇桐伸出手去,岑宇桐一笑,搭上他的手背。唐溯伶俐地过来:“加油!”

    最后,是苏唯娜的纤纤玉手。

    四只手叠在一起,四个人一同喊了“加油”。

    《我是主播》总决赛的宣传短片定格在四只手上。

    制作方给每个人都重新做了新的宣战短片,个人的特点更突出、火药味更浓;即便是一向清淡妆容的岑宇桐,都能看出眉眼间的凌厉来。

    总决赛赛制说明会后,四人便各自散了。没想到在洗手间,岑宇桐又遇到了苏唯娜。——虽然有点意外,不过反正她跟苏唯娜“偶遇”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十分自然地笑笑。

    两个女人在化妆镜前洗手补妆,看着镜中的对方;都是有几分唏嘘。

    苏唯娜先开的口:“你果然回来了,我没有看错你。”

    岑宇桐不置可否地笑笑:“承你吉言。”

    苏唯娜叹道:“但是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把人气拔到这么高,居然连小唐都被你拉下来了。”

    岑宇桐说:“侥幸侥幸。”

    苏唯娜从镜子里狠狠地看她,眼神如刀:“是啊,几个人有你的好运气,撞着大运就能让梁修都帮你。”

    “我也没想到,确实是很幸运。”说到梁修,岑宇桐忍不住口气变软。

    苏唯娜又叹了口气:“宇桐,说句真心话,输给任何人我都不会服气,但是如果输给你,我服气。”

    岑宇桐微讶:“我没听错吧?你从前并不是这么说的。”

    “人的想法会变啊,参加《我是主播》之后,我就发现自己的缺陷还是很多,就算是勉强地再往前两步,又怎么样呢?我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承载后续的发展。”

    岑宇桐这回是真惊了,苏唯娜几时有这种自知之明了?

    真的假的?

    然而她没法相信她,再说,相信她又怎么样,不相信她又怎么样?难道苏唯娜想做什么,会碍着她岑宇桐吗?

    最好的方法就是静观其变,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岑宇桐决定仍旧不理会她就是:“别妄自菲薄,我等着与你一战。”

    苏唯娜说:“战我胜之不武,我期待看到你与小唐之战,那才足够过瘾。”

    岑宇桐开始觉得不耐烦:“你说笑了,难不成你还能左右战局?”

    “哦。”苏唯娜笑靥如花,实是甜美至极,“你不信我啊?以后你就会相信了。”
正文 第522章 花与戒指
    &bp;&bp;&bp;&bp;苏唯娜掀起的波澜,没能如预期地对岑宇桐造成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杀伤力。

    《我是主播》的总决赛定在一周之后。

    从赛制公布到总决赛盛典的这一周,就是选手们准备第一轮比赛的时间;成果直接在总决赛上展示,依例由现场的专业评委加观众评委打分,分数最低者出局。

    岑宇桐的全部心思已经转到比赛上面,哪里有工夫去管什么苏唯娜李唯娜?

    她连自家男人都没空去理呢。

    就在总决赛比赛规则公布的那天,夏沐声独自去了位于京都城郊的母亲的墓地。

    京都比海城的气温要低得多,快到十月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干冷之意,想必再过半个月,这里的叶子都要红了吧?

    童年印象中那漫山遍野、没完没了的红叶,似乎已经去得很远。为了避免同“天启”有太多的交集,也不愿意想到过去,夏沐声刚成年便离开京都,去到海城发展。

    最早时,每到京都都会去母亲墓前坐坐;后来事业渐起,越来越忙,不得不跑京都的时候越来越多,便不再每次都去。

    算一算,今年只在清明前后来过一回;一双儿女都不在身边,母亲大概会很寂寞吧?

    夏沐声买了一束母亲最喜欢的白色马蹄莲;从前,她总是隔一段就会买两朵。花里应该有她很多的回忆吧,否则不会对着洁白的花朵露出那种温暖的微笑。

    他长大之后才知道,白色马蹄莲的花语是“忠贞不渝,永结同心”。

    回想母亲的一生,这还真是讽刺!夏沐声心里苦涩,踯躅在墓群中。

    突然,他的脚步停住了:有人先于他来过母亲墓前——

    墓地明显经过了一番清理,墓前已经有一束洁白的马蹄莲,看花开的状态,花瓣有点蔫,大概已经放了两天。

    母亲没有别的亲人,知道她的喜好的人不会太多;徐若茵这段一直陪在李凤轩身边、处理“金麦奖”的演出、领奖,还有新专辑的事,不可能到京都来。

    难道是那个人?

    一股怒气从心升起,夏沐声一把抓起那束开败了的花就想丢掉,但是离手的前一瞬间,竟然丢不出去。

    母亲临终时的眼神犹在眼前,她是那么希望见那个人最后一眼。

    可结果呢?!他能动的时候不动,现在动不了了,随便差个人送束花到她墓前就算了事?!

    一束花就想了结恩怨吗?

    早干嘛去了!

    徐杨丽泰说一切错都是她的错,既然是她的错,那就让她去承担好了!

    夏沐声把那束花从花瓶里扯出来:谁要你的东西脏了我母亲的地方!

    “铛……”

    一枚戒指掉到地上,夏沐声愣了愣,阳光经过碎钻的折射,刺向他的眼睛。

    真的太刺眼了。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枚戒指!母亲手上也有一枚,并不是多值钱的东西,她却从未离身,就算现在,也伴在她身边、一同埋在黄土之下。

    所以真的是那个人来过了吗?

    夏沐声捡起那枚被藏在花枝上的戒指,跪在墓前闷声而泣。

    母亲啊……
正文 第523章 做我的金手指吧!
    &bp;&bp;&bp;&bp;岑宇桐做过不少类型的电视节目,但是选择什么样的节目来过《我是主播》总决赛第一轮,着实让她犯了难。

    既要大众喜闻乐见,又有要亮点有新意,还要抢热度。她想来想去,想了一个晚上之后,最终做出了决定。

    她想做人物纪录片。

    还是想做人物纪录片;入行以来,一直就想做这个,哪怕明知道这节目类型有多么的吃力不讨好。

    现代社会无比浮躁,每个人关心自己都来不及,哪里还有余力去关心别人?没时间都没时间了,有时间不如看看娱乐节目,哈哈一笑,过而挂于怀。

    谁想要看纪录片?谁想要看别人的生活?没有猎奇的切入点,谁看?这是纪录片不讨好的地方。

    再从纪录片本身来看,电视业内,拍摄的素材时长和剪辑后的成片,正常的比例至少是3比1,纪录片的比例更吓人;而且,纪录片的要求更高,有时候为了一个镜头的调配,就要动用许多人力物力才能实现。

    举个简单的例子,拍摄从早晨到夜里的光影流动,就得摆好摄像机,开机守上一整天,然后再用加快特技,也就是说,为了十几秒甚至更短的成片,你不得不花上一天、甚至更多的时间。

    更不用说,很多镜头是需要“等”的,等了一天都等不到你想要的镜头,那只能再等一天。

    纪录片“吃力不讨好”,“吃力”就在于此。

    吃力不讨好……不过,如果是李凤轩的纪录短片,大概不会受此魔咒吧?

    岑宇桐决定之后就打电话给李凤轩:“凤凤,你做我的‘金手指’吧!”

    李凤轩在电话那头,嘿嘿地笑了:“岑宇桐我很高兴你向我开口,要知道,我的人生就是为了当你的金手指而存在的。”

    岑宇桐嗔他:“胡扯!”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时间紧迫,岑宇桐没有可能去把镜头抠得那么精细;所幸人物纪录片算是相对地、对镜头的要求不如其他题材强,所以她才敢大胆地做决定。

    岑宇桐一边思考,一边立即就动起来。

    首先是素料的收集,“金麦奖”刚过,李凤轩采访资料,海城卫视那里有现成的;而这一年来他频频在公众面前露脸,影视资料更是不少。

    然而对纪录片来说,怕的不是“少”,而是“多”。去芜存精都不是重点,到处都是舍不得不用的材料,如何取舍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在庞大的素材库中继续地加入素材,岑宇桐突然发现,和李凤轩太熟了,对她想做的这个纪录片来说,不是好事。

    太熟悉,就失去了新鲜感,她反而无从下手。

    就像去远方旅行总是令人兴奋;而本地人也常常难以理解,自己司空见惯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竟然能让外地人各种赞美。

    人家说,旅行就是从自己住腻了的地方,到别人住腻了的地方去。

    现在的李凤轩对岑宇桐来说,还真有点这种意味。

    李凤轩这一年的曝光度又太高,如何令公众眼前一亮,是重中之重。
正文 第524章 看你看到吐
    &bp;&bp;&bp;&bp;决赛开始的头三天,岑宇桐用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收集完自己能收集的所有关于李凤轩的所有视音频素材。

    和外行人的认知不同,并不是所有的视音频素材都能随意地通用。

    市面上的视音频编辑软件有很多种,为了“排他”,一般都有加密程序,彼此并不兼容。

    岑宇桐如果想取用他人的视音频素材,往往要经过专业软件至少一次、多则三四次的转码;而每次转码的时间都是1:1。

    素材太多,如果全部转码在时间上不允许,最省时省力的办法是先把可能用到的那段素材选出来,然后解码转码,最后用海城卫视的视频编辑器编辑。

    因此之后的两天,岑宇桐枯坐在编辑室里,把20~30的资料先过一遍——

    参加《音乐新“声”代》的,第一次接受采访的,第一次触“电”的;和言楚轩的,和尤其美的;领奖的,各种娱乐节目上的;还有v里的,粉丝自制cp剧里的……

    这一整年来的李凤轩,大多在这里了。

    华丽转身的轨迹,令人惊叹。

    但是如此集中地呈现在岑宇桐面前,着实有种爆炸的效果。

    她忍不住打电话吐槽:“凤凤,我看你快看吐了!我才知道,一个人就算再帅,看久了也是会想吐的!”

    李凤轩坏笑道:“你想吐啊?不会是怀孕了吧?有bb我要做干爹啊!”

    岑宇桐怒骂:“凤凤你是想死还是想我死啊!”

    “岑宇桐谢谢你。”

    耶?……岑宇桐愣了愣。其实,李凤轩是知道的吧,知道她想做这个,不单为她自己,也是为了他。

    打过电话之后,郁卒的心情总算是得到了缓解。只是用什么样的“线”串起李凤轩的这一年,依然是毫无头绪。

    跟拍岑宇桐的编导依然是王知知,她忍不住叹道:“宇桐你也是太拼了,现在你应该做的难道不是维持热度、维护粉丝吗?我相信你换个节目类型,一定也能做得很好。”

    岑宇桐疲倦地笑了笑:“知知姐说的也是啊,不过……我想,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好么?”

    王知知拿她没法,说道:“任性!你再任性,干脆把我的饭碗都抢过去好了!”她挨过来,悄声悄语地道:“你知道他们选什么节目类型吗?”

    岑宇桐摇头。这几天,她都沉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想过去探探别人的信息。

    虽然是总决赛,但是和别的比赛又不同,《我是主播》并不要求选手之间彼此保密,再说了,这一轮是各自发挥,就算知道对手选择什么节目类型,用处也不大。

    王知知埋怨地推了一下岑宇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啊!你怎么两耳不闻窗外事的。”

    岑宇桐撒娇道:“有知知姐,我还怕啥!”

    王知知十分受用,说道:“要没我,看你怎么办!”一边竹筒倒豆子,呼啦啦全说了。

    岑宇桐听完了之后,叹了声:“果然都是依着自己最擅长的来啊!”

    王知知说:“宇桐你别泄气,咱们不输他们。”

    “当然不泄气,我做的也是我擅长的啊!”岑宇桐回答说。
正文 第525章 谋划
    &bp;&bp;&bp;&bp;海视大酒店的大堂里,突然来了两拨人,他们一前一后,急急忙忙往酒店一楼的一间贵宾房而去。

    第一拨以石介为首,第二拨则是以刘刃为首——出什么事了?竟然要级别越来越高的人进出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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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宇桐站起身来,犹豫着要不要去看看。一直与岑宇桐待在一起的王知知却是个急性子,她没什么顾忌,风风火火地凑上前,不一会儿便脸色不虞地回来了。

    “哎哟喂,这下真热闹了。”王知知说。

    岑宇桐问:“怎么了?”

    王知知掏出手机,“嗒嗒嗒”手指飞快地发短信,头都没抬地回答:

    “田菲菲玩‘快闪’直播堵路上了,刘主任他们正劝欧阳雯先入场呢,要不然这一耗……哎哟喂,刘优回我了,你看,现在还在湖畔路,挤过来至少要二十分钟。”

    岑宇桐一怔,问:“欧阳雯肯吗?”两位歌后的传闻太多,她不想知道都不行。

    王知知白了她一眼:“欧阳雯要肯的话,还用得着出动刘主任?你等着,接下来就是安台,然后就是陶台。”

    岑宇桐默默地想了一下,总觉得这其中不太对劲。田菲菲怎么就堵车了呢?像她这种打亲民牌的人,从来也没有迟到、耍大牌的传闻。

    但是事实就是田菲菲一时半会到不了海城广电大楼,而红毯秀还这么僵下去,这“金麦奖”颁奖典礼就尴尬了。

    田菲菲是故意的?她要找个借口迟到,造成不得不在欧阳雯之后走红毯的事实?

    岑宇桐做出了最恶意的一种判断。然而这还真是不无可能。

    连她都猜到的手段,沉浮娱乐圈多年的欧阳雯怎么会不多想?意识到这点的欧阳雯当然不可能同意先进场。

    海城卫视急疯了吧!王知知推测过来邀请欧阳雯的级别越来越高,的确是的。

    石介向来有一点“二”,他探知领导的决定之后就赶快来请欧阳雯,全没想到欧阳雯岂是他一个小责编请得出来的。

    刘刃过来倒是合适,他已经差不多是和安永和同级了,安永和是总导演分不开身;而台长陶子峰则在陪出席“金麦奖”颁奖典礼的官员;欧阳雯肯定能理解。

    坏就坏在石介一着急就抢在前头,惹怒了欧阳雯,所以场面越发的难看了。

    岑宇桐彻底弄清局势之后,立即拿出视频手机,摆弄起来。

    王知知吓了一跳:“宇桐要你做什么?”

    岑宇桐说:“直播啊,我还能做什么?”

    王知知明白现在是她的关键时候,但仍然觉得这女人有点疯:“够乱了,你还去添乱,这样好吗?”

    岑宇桐笑着说:“没什么不好的。”

    王知知想,你倒笑得出来。

    岑宇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正要进入直播房间,常用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李凤轩的专属短信通知,她忙掏出来。

    凤凤:“岑宇桐你在干嘛?”

    “准备直播呗。”

    “海视大酒店?”

    “我家凤凤最聪明了!”

    “加油!”

    “收到我家凤凤一枚加油弹药,装进炮眼、蓄势待发!”

    岑宇桐收好常用手机,整整妆容,开始了今天的最后一场直播:

    “哈喽大家好,好久不见……也不太久?好吧,你们都是坏人,不知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现在离刚才,至少是两个月过去了!我现在是海视大酒店的大堂……”

    岑宇桐一边对着自拍镜头说话,一边向里走去。

    王知知满怀担忧地看着她,待将视线收回她的手机屏幕,不觉轻呼出声:“哎嘛!这可怎么办!”

    她刚才便一直在关注舒涵那组的动向,那一组已经从“快闪直播”已经切换到“路况直播”模式了。

    有看“金麦奖”颁奖典礼红毯环节电视直播的观众,大多发现了现场的不太对劲。

    又或者空荡荡的红毯上只有三个新人主播在瞎侃、到底不太吸引人,所以大家都转战到网路上。

    于是这一段时间舒涵直播间的观看人数“噌噌”地往上涨,“叮叮咚咚”的打赏声不绝于耳。终于,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疯狂赶追之后,达到一定的峰量值。

    “超过了……”王知知手心里捏了一把的汗,“宇桐……唉!”

    岑宇桐的最后一击能否奏效还是未知数;而舒涵一旦超过岑宇桐,就频使杀招,她的后援会开始了近乎癫狂的砸钱打赏。

    两人的差距开始拉大。

    王知知的心沉到底底的。之前同岑宇桐不是太熟,这次调过来跟拍,她觉得岑宇桐挺可爱的。

    就算是岑宇桐不那么可爱,是人都希望自己跟拍的那个走得更远点。接完梁修岑宇桐就对直播不那么上心了,王知知没少提醒她,结果都被笑着无视。

    王知知那个急啊!

    按理她是不该多嘴的,可就是她忍不住多嘴了,岑宇桐不听她的,她只能带着摄像一路拍过来,播不播的不好说,拍下来即使是做资料入库呢,总是不会错。

    庆幸的是之前“寻找梁修”环节的二次传播率太惊人,看起来还在舒涵的前头,数据依旧缓慢增长。

    谁知道现在被舒涵又压过去了。

    细想起来,舒涵其实很有策略;在岑宇桐松懈的时刻给个当头一击——王知知浑身一哆嗦:岑宇桐现在是动起来了,可是……来得及吗?

    …………

    发现红毯那里不对劲的人当然不只有观众,关注岑宇桐和舒涵网络直播计分数值激战情况的人,也不只有王知知。

    已经入场很久的李凤轩在和岑宇桐通完短信后,马上打开了海视pp平台上岑宇桐的直播间。

    那个女人,勇而无畏地往欧阳雯所在的贵宾套房走去,嘴里叭啦叭啪地说个不停。

    这是他熟悉的岑宇桐,又是他不太熟悉的岑宇桐。

    岑宇桐在他面前最是放松不过,无厘头啊、话痨什么的,他没少见疯疯的她,那才是他熟悉的她。

    但是现在她在直播中的表现,却是无厘头地话痨得有点“过”了;不讲分寸的她,又是他不熟悉的她。

    岑宇桐,她是故意的;她在表演!
正文 第526章 有些人一去不再
    &bp;&bp;&bp;&bp;“是么?”唐溯眯起了眼道,“可是岑宇桐如果又杀过第二轮了呢?”

    苏唯娜大大咧咧地道:“你疯了啊,第二轮是你和我一左一右,她有这么容易过关吗?”

    唐溯眯起的眼里闪出凌厉光芒:“可是到那时,把她杀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了,我们真能一击必中?”

    苏唯娜哈哈一笑:“小唐,我说了我们要坦白的,你其实就还是不相信我嘛!好啊,这么办吧,在第一轮的时候我会给你看到我的诚意。但是燕策那边……”

    唐溯笑了笑:“那我也给你看看我的诚意好了。”

    苏唯娜拍手道:“不错,我们都献出彼此的诚意,至于这两个人谁将杀过第一轮,就让他俩拼运气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算是达成共识;而后又相对而笑,仿佛看到了彼此最后对诀的情形。

    与唐溯分手道别后,苏唯娜拿出手机拨打某个号码,对方却一直没接。她愤愤地对着没有人接的手机道:“我为你做到这程度,希望你不要食言,给我说好的补偿啊。”

    将手机放进包里,苏唯娜妖妖娆娆地向停车场走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到心慌,似乎有人跟在她后面,猛一回头,背后却空空如也。

    苏唯娜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不知怎么的只想逃离,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上车把车门紧锁、这才放下心来。

    这台-o是同杨沐恩在一起时买的。杨沐恩对女人向来大方,两人一早就知道彼此不可能长久,无非各取所需,分手也是干净利落。

    不过苏唯娜没傻到一下子把她在倒追夏沐声的事透露出来,待得杨沐恩后来解过味时,他自己已有了新目标,苏唯娜变成往日黄花,加之没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他倒也未找她麻烦。

    苏唯娜启动车,脑子里乱轰轰地,竟然想杨沐恩也算是个“中国好前任”了,但不知道他现在用钱在砸的尤其美砸出点坑没有。

    车子开出一段后,苏唯娜才真的冷静下来,开了车窗透气。

    她不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所能倚仗的除了美貌和一把好嗓子外,就是该有的努力和狠绝,能参加《我是主播》固然是她通过各种关系才实现的,但如果没夏沐声的最后首肯,一切努力都相当于打水漂。

    确定补位参赛以后,夏沐声给她的帮助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只可惜……她不甘心岑宇桐的捷足先登,但是却有足够的耐心一点一点和他耗。

    当然不是单纯因为喜欢夏沐声,而是,跟着夏沐声好处大大的有。从前听闻他怎么怎么打造谁人,都是坊间传闻,轮到她自己了,才切身体会到他的好。

    能令人脱胎换骨的那种好。

    就如这次的总决赛,他建议她一脉相承地出卖“色”相,同时也给出了具体的方案:

    “我听说你们女生喜欢玩一款换装手游,叫‘奇迹暖暖’,你不妨把换装秀做成真人版‘奇迹暖暖’,借用它的模式、做成一关一关过的小战斗地图,包装上则往二次元上贴近,做得q一点。”

    苏唯娜很惊异夏沐声连手游、并且还是女人玩的手游都懂;身为女人,她对游戏什么的完全没兴趣,所以不关心、不知道。

    “做这行的要不断学习,所有新鲜事物,你不必全身心深入,但是得有所了解。”夏沐声如斯告诫,苏唯娜受教良多。

    方案出来之后,海城卫视方面配合她、派了位后期制作小奕过来帮手。她向他讲完了构想,然后放手给小年轻,让他做出个大概的模样来看看。

    之前已经做了一版,不是很满意,让他改动。适才小奕打电话给她说可以来看第二版了,那会她正和唐溯商量事情,便告知他会迟一点到。

    对方嘀咕了声:“再不来我都要下班了,要不这样,你先过来自己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记下来,我明天上班时间再改。”

    苏唯娜无可奈何。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工作狂人,海城卫视下班就走人的工作人员大有人在,她的事又算不得非常紧急,也实在无法强留人家陪着加班。

    不过她是没法不去的,得把小奕做的东西自己先过一遍,然后让夏沐声再过一遍;这样就比较保险了。

    这么说来,明天叫小奕再改也好;她正好把幕后的那位大咖给藏起来。

    小奕既然不在,她也就更不赶了,去吃了个晚饭,到海城广电大楼时差不多*点钟的光景,海城卫视最后一档新闻节目都已经录完交播了。

    自从《海城你早》撤掉,苏唯娜就没有固定的节目,只是偶尔代班或者做嘉宾主播,很少有这个时段呆在台里。

    楼道里挺冷清,没有白天时大家来去匆匆的忙碌身影。

    苏唯娜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突然间想到去年谋划从电台往电视台跳的那段岁月。

    有个人名同时浮上心间。

    何亮……如果是何亮的话,无论如何都会陪她加班吧!

    苏唯娜的步子缓了下来,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很清楚那个时候,她真真是空有美貌的空架子;她也知道别人都在把她和岑宇桐作对比,她的蠢笨和岑宇桐的伶俐……她甚至找不到镜头在哪里!

    多少人一边夸她,一边暗地里笑她!

    唯有何亮是真心在帮她。还有谁会有耐心陪着她,十遍几十遍地抠稿子、抠字眼!

    但是他能给她的帮助,真的太过有限;她苏唯娜想要的不仅如此。

    是她放弃了他,甚至……逼走了他。此后再无交集,但愿,没有她的日子,他会过得更好。

    苏唯娜的伤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楼道的深处传来别的声音。怎么这么晚了还有谁人没走吗?

    苏唯娜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最角落的那间编辑室。

    ————

    (哦呵呵呵……有谁在玩奇迹暖暖手q苹果端的吗?要加个联盟一起玩不?d:1118014.....不用点烛……哦不是,不用滴蜡……呃。。不是,不用点灯!不!用!点!灯!只要勤奋做任务!来嘛来嘛~~)
正文 第527章 恶意
    &bp;&bp;&bp;&bp;“是么?”唐溯眯起了眼道,“可是岑宇桐如果又杀过第二轮了呢?”

    苏唯娜大大咧咧地道:“你疯了啊,第二轮是你和我一左一右,她有这么容易过关吗?”

    唐溯眯起的眼里闪出凌厉光芒:“可是到那时,把她杀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了,我们真能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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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唯娜哈哈一笑:“小唐,我说了我们要坦白的,你其实就还是不相信我嘛!好啊,这么办吧,在第一轮的时候我会给你看到我的诚意。但是燕策那边……”

    唐溯笑了笑:“那我也给你看看我的诚意好了。”

    苏唯娜拍手道:“不错,我们都献出彼此的诚意,至于这两个人谁将杀过第一轮,就让他俩拼运气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算是达成共识;而后又相对而笑,仿佛看到了彼此最后对诀的情形。

    与唐溯分手道别后,苏唯娜拿出手机拨打某个号码,对方却一直没接。她愤愤地对着没有人接的手机道:“我为你做到这程度,希望你不要食言,给我说好的补偿啊。”

    将手机放进包里,苏唯娜妖妖娆娆地向停车场走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到心慌,似乎有人跟在她后面,猛一回头,背后却空空如也。

    苏唯娜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不知怎么的只想逃离,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上车把车门紧锁、这才放下心来。

    这台-o是同杨沐恩在一起时买的。杨沐恩对女人向来大方,两人一早就知道彼此不可能长久,无非各取所需,分手也是干净利落。

    不过苏唯娜没傻到一下子把她在倒追夏沐声的事透露出来,待得杨沐恩后来解过味时,他自己已有了新目标,苏唯娜变成往日黄花,加之没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他倒也未找她麻烦。

    苏唯娜启动车,脑子里乱轰轰地,竟然想杨沐恩也算是个“中国好前任”了,但不知道他现在用钱在砸的尤其美砸出点坑没有。

    车子开出一段后,苏唯娜才真的冷静下来,开了车窗透气。

    她不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所能倚仗的除了美貌和一把好嗓子外,就是该有的努力和狠绝,能参加《我是主播》固然是她通过各种关系才实现的,但如果没夏沐声的最后首肯,一切努力都相当于打水漂。

    确定补位参赛以后,夏沐声给她的帮助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只可惜……她不甘心岑宇桐的捷足先登,但是却有足够的耐心一点一点和他耗。

    当然不是单纯因为喜欢夏沐声,而是,跟着夏沐声好处大大的有。从前听闻他怎么怎么打造谁人,都是坊间传闻,轮到她自己了,才切身体会到他的好。

    能令人脱胎换骨的那种好。

    就如这次的总决赛,他建议她一脉相承地出卖“色”相,同时也给出了具体的方案:

    “我听说你们女生喜欢玩一款换装手游,叫‘奇迹暖暖’,你不妨把换装秀做成真人版‘奇迹暖暖’,借用它的模式、做成一关一关过的小战斗地图,包装上则往二次元上贴近,做得q一点。”

    苏唯娜很惊异夏沐声连手游、并且还是女人玩的手游都懂;身为女人,她对游戏什么的完全没兴趣,所以不关心、不知道。

    “做这行的要不断学习,所有新鲜事物,你不必全身心深入,但是得有所了解。”夏沐声如斯告诫,苏唯娜受教良多。

    方案出来之后,海城卫视方面配合她、派了位后期制作小奕过来帮手。她向他讲完了构想,然后放手给小年轻,让他做出个大概的模样来看看。

    之前已经做了一版,不是很满意,让他改动。适才小奕打电话给她说可以来看第二版了,那会她正和唐溯商量事情,便告知他会迟一点到。

    对方嘀咕了声:“再不来我都要下班了,要不这样,你先过来自己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记下来,我明天上班时间再改。”

    苏唯娜无可奈何。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工作狂人,海城卫视下班就走人的工作人员大有人在,她的事又算不得非常紧急,也实在无法强留人家陪着加班。

    不过她是没法不去的,得把小奕做的东西自己先过一遍,然后让夏沐声再过一遍;这样就比较保险了。

    这么说来,明天叫小奕再改也好;她正好把幕后的那位大咖给藏起来。

    小奕既然不在,她也就更不赶了,去吃了个晚饭,到海城广电大楼时差不多*点钟的光景,海城卫视最后一档新闻节目都已经录完交播了。

    自从《海城你早》撤掉,苏唯娜就没有固定的节目,只是偶尔代班或者做嘉宾主播,很少有这个时段呆在台里。

    楼道里挺冷清,没有白天时大家来去匆匆的忙碌身影。

    苏唯娜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突然间想到去年谋划从电台往电视台跳的那段岁月。

    有个人名同时浮上心间。

    何亮……如果是何亮的话,无论如何都会陪她加班吧!

    苏唯娜的步子缓了下来,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很清楚那个时候,她真真是空有美貌的空架子;她也知道别人都在把她和岑宇桐作对比,她的蠢笨和岑宇桐的伶俐……她甚至找不到镜头在哪里!

    多少人一边夸她,一边暗地里笑她!

    唯有何亮是真心在帮她。还有谁会有耐心陪着她,十遍几十遍地抠稿子、抠字眼!

    但是他能给她的帮助,真的太过有限;她苏唯娜想要的不仅如此。

    是她放弃了他,甚至……逼走了他。此后再无交集,但愿,没有她的日子,他会过得更好。

    苏唯娜的伤感并没有持续太久。

    楼道的深处传来别的声音。怎么这么晚了还有谁人没走吗?

    苏唯娜放轻脚步,悄悄地靠近最角落的那间编辑室。

    ————

    (哦呵呵呵……有谁在玩奇迹暖暖手q苹果端的吗?要加个联盟一起玩不?d:1118014.....不用点烛……哦不是,不用滴蜡……呃。。不是,不用点灯!不!用!点!灯!只要勤奋做任务!来嘛来嘛~~)
正文 第528章 系统崩盘!
    &bp;&bp;&bp;&bp;第二天苏唯娜是被唐溯的电话吵醒的。

    她昨晚上连夜等夏沐声看完视频,把他的意见都记下来留给小亦,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半夜两点。

    睡得迟、醒得也迟。苏唯娜一边接电话一边拉开窗帘,外面大亮,差不多快到中午了。

    唐溯在电话那边说:“vv你太给力了!没想到你说干就干,这么厉害!”

    苏唯娜刚醒过来,有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是又不想马上表现出来她的一脸懵逼,便模棱两可地回答说:“一大早这么夸我,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夸?”

    唐溯压抑着兴奋道:“能让岑宇桐全部返工,难道不该我夸?”

    苏唯娜飒然一惊,她昨晚上可什么都没做,这是怎么回事?!

    但如果岑宇桐得全部返工,那真是……

    苏唯娜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幸灾乐祸吗,岑宇桐不会认为她到底还是动了手脚吧?不,岑宇桐一点都不重要,关键是夏沐声……

    唐溯还在电话另一头碎碎念:“你的诚意我看到了,放心,我也会令你满意的。”

    苏唯娜强自镇定地道:“不着急,我等你的好消息。”

    挂了电话之后,苏唯娜兀自回不过神,呆了一阵,才想到应该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打给小奕,小奕一下接起,呱啦呱啦地说开了:“哇靠!小苏我正要打给你呢!我们真是运气好到爆!你知道吗,他们那套装大洋系统的,今天早上出故障,全面崩盘,所有素材,包括视频素材、字幕特效素材,全部死掉了……”

    苏唯娜吓了一跳:“怎么会这样!”

    小奕说:“谁知道!以前也崩过一次啦,机器老化、拖不动系统了呗,我说我们台也是神经病,有钱去买豪华公务车,怎么不花点钱在更新设备上,这才是我们每天要用到的吃饭的家伙啊真是搞不懂……”

    小奕絮絮叨叨看上去还要吐槽很久,苏唯娜忙打断道:“那我们的东西没事吧?”

    “……当然没事!要不怎么说我们是运气好到爆!我这次用的不是大洋,和崩掉的那些没联机的,一根毫毛都没少!”

    苏唯娜追问道:“那……那些崩盘的没法恢复吗?不是一般都能恢复的吗?”

    小奕叹道:“技术部都来整一早上了,没办!真够惨的……”

    苏唯娜想知道的都确认了,小奕接下来的废话她就放着电话让他讲,其实并没有往心里去。

    岑宇桐,这可都是你的命啊,就算我不出手,你也是这下场,这可一点都怪不得我了。

    苏唯娜想着,心情大好。

    …………

    岑宇桐此刻正傻傻地站在机房,技术人员仍然在抢修当中。她不死心地打开编辑器的故事板,果然所有的素材全部变成离线状态,这表明整个素材库在系统崩盘中已经全被清空。

    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她的素材已经差不多全部转码完成,拉进故事板里就可以直接编辑使用了;实际上她已经按照构思好的人物纪录片结构,粗编了一大部分,就差细节画面的编辑,后期包装也是大部分的字幕和特技版都做好,就等到最后的合成。

    短片编辑完成大半,早上岑宇桐很放心地去找李凤轩录采访。虽然总决赛时还会把本尊请到现场,但是事先的采访和沟通必不可少。

    现在好了,辛辛苦苦好几天,一朝回到解放前。

    倒是很想找苏唯娜出气,质问是不是她到底动了手,她就是不给她好过!

    但理智告诉她,这件事应该同苏唯娜无关。这可是编辑系统的全线崩盘,出这么大的事,台里分管技术的副台长都出动了,真要是人为的,不可能逃过监控和排查。

    多借给苏唯娜几个胆子,她也不敢干这事。

    所以,这真的是命了……躲过了苏唯娜使的绊子,却没躲过这一劫,岑宇桐欲哭无泪。

    还在抢修的技术人员是徐国良,岑宇桐因为化妆师吴丽丽的缘故,和他关系还好,便怀着九死一生的心情问道:“没办法恢复数据吗?”

    徐国良摇头苦笑:“能恢复你以为我不想?全崩了我就得帮你们一点一点重新做字幕模板,那个才叫苦!”

    明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岑宇桐忍不住叹道:“那我做到一半的……”

    徐国良瞪她:“接受现实吧,只能返工了。我这台马上调试好了,你先用吧。”

    岑宇桐“哦”地一声,接受了徐国良的好意。

    接受现实吗?全部返工重来?后天晚上就是《我是主播》总决赛了,她之前做到这样的程度,花了四天的时间,

    本来算得好好的,剩下的两天做收尾,肯定能做得漂漂亮亮,可现在!

    岑宇桐不死心又问:“我之前有用一些视频资料,用的是平常用的转码软件,国良你有没有更快一些的,不用转得那么麻烦的?”

    徐国良摊手道:“不是我不想帮你,确实是没办法,全部重来的话,之前耗多少时间你心里有数,再加上还要后期包装。

    “我劝你啊,简单处理。把直接能用的素材用上吧,尽量少用那些要转格式的。我们台不是也拍了不少李凤轩的画面吗?去找‘金麦奖’的带子嘛,怎么非要用那些需要转的?”

    说这话的要不是徐国良,岑宇桐估计会和他翻脸。

    可是翻脸也没用,翻脸之后,得到的回答也不会有差。

    岑宇桐挑出那些素材并不容易,现在叫她生生放弃,她真的有些茫然了。

    果然如她对沈一白所说的,好运气一下花光了不是什么好事吗?

    想到昨晚上被苏唯娜吓了一跳、气了一遭,心里乱糟糟的堵得慌。

    昨晚上离开海城广电大楼她就打电话给夏沐声,本想和他腻歪腻歪,却是被拒绝了。说是忙着呢,且这时候万一被人看到两人在一起,危险系数比较大。

    哼,危险系数有多大,还不是一向你这大变态说了算?!你想来找我的时候,何时管过危险不危险了?怎么我去找你,就有危险了呢?
正文 第529章 不雅视频?
    &bp;&bp;&bp;&bp;“是么?”唐溯眯起了眼道,“可是岑宇桐如果又杀过第二轮了呢?”

    苏唯娜大大咧咧地道:“你疯了啊,第二轮是你和我一左一右,她有这么容易过关吗?”

    唐溯眯起的眼里闪出凌厉光芒:“可是到那时,把她杀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了,我们真能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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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呵呵呵……有谁在玩奇迹暖暖手q苹果端的吗?要加个联盟一起玩不?d:1118014.....不用点烛……哦不是,不用滴蜡……呃。。不是,不用点灯!不!用!点!灯!只要勤奋做任务!来嘛来嘛~~)

    苏唯娜哈哈一笑:“小唐,我说了我们要坦白的,你其实就还是不相信我嘛!好啊,这么办吧,在第一轮的时候我会给你看到我的诚意。但是燕策那边……”

    唐溯笑了笑:“那我也给你看看我的诚意好了。”

    苏唯娜拍手道:“不错,我们都献出彼此的诚意,至于这两个人谁将杀过第一轮,就让他俩拼运气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算是达成共识;而后又相对而笑,仿佛看到了彼此最后对诀的情形。

    与唐溯分手道别后,苏唯娜拿出手机拨打某个号码,对方却一直没接。她愤愤地对着没有人接的手机道:“我为你做到这程度,希望你不要食言,给我说好的补偿啊。”

    将手机放进包里,苏唯娜妖妖娆娆地向停车场走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到心慌,似乎有人跟在她后面,猛一回头,背后却空空如也。

    苏唯娜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不知怎么的只想逃离,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上车把车门紧锁、这才放下心来。

    这台-o是同杨沐恩在一起时买的。杨沐恩对女人向来大方,两人一早就知道彼此不可能长久,无非各取所需,分手也是干净利落。

    不过苏唯娜没傻到一下子把她在倒追夏沐声的事透露出来,待得杨沐恩后来解过味时,他自己已有了新目标,苏唯娜变成往日黄花,加之没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他倒也未找她麻烦。

    苏唯娜启动车,脑子里乱轰轰地,竟然想杨沐恩也算是个“中国好前任”了,但不知道他现在用钱在砸的尤其美砸出点坑没有。

    车子开出一段后,苏唯娜才真的冷静下来,开了车窗透气。

    她不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所能倚仗的除了美貌和一把好嗓子外,就是该有的努力和狠绝,能参加《我是主播》固然是她通过各种关系才实现的,但如果没夏沐声的最后首肯,一切努力都相当于打水漂。

    确定补位参赛以后,夏沐声给她的帮助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只可惜……她不甘心岑宇桐的捷足先登,但是却有足够的耐心一点一点和他耗。

    当然不是单纯因为喜欢夏沐声,而是,跟着夏沐声好处大大的有。从前听闻他怎么怎么打造谁人,都是坊间传闻,轮到她自己了,才切身体会到他的好。

    能令人脱胎换骨的那种好。

    就如这次的总决赛,他建议她一脉相承地出卖“色”相,同时也给出了具体的方案:

    “我听说你们女生喜欢玩一款换装手游,叫‘奇迹暖暖’,你不妨把换装秀做成真人版‘奇迹暖暖’,借用它的模式、做成一关一关过的小战斗地图,包装上则往二次元上贴近,做得q一点。”

    苏唯娜很惊异夏沐声连手游、并且还是女人玩的手游都懂;身为女人,她对游戏什么的完全没兴趣,所以不关心、不知道。

    “做这行的要不断学习,所有新鲜事物,你不必全身心深入,但是得有所了解。”夏沐声如斯告诫,苏唯娜受教良多。

    方案出来之后,海城卫视方面配合她、派了位后期制作小奕过来帮手。她向他讲完了构想,然后放手给小年轻,让他做出个大概的模样来看看。

    之前已经做了一版,不是很满意,让他改动。适才小奕打电话给她说可以来看第二版了,那会她正和唐溯商量事情,便告知他会迟一点到。

    对方嘀咕了声:“再不来我都要下班了,要不这样,你先过来自己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记下来,我明天上班时间再改。”

    苏唯娜无可奈何。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工作狂人,海城卫视下班就走人的工作人员大有人在,她的事又算不得非常紧急,也实在无法强留人家陪着加班。

    不过她是没法不去的,得把小奕做的东西自己先过一遍,然后让夏沐声再过一遍;这样就比较保险了。

    这么说来,明天叫小奕再改也好;她正好把幕后的那位大咖给藏起来。

    小奕既然不在,她也就更不赶了,去吃了个晚饭,到海城广电大楼时差不多*点钟的光景,海城卫视最后一档新闻节目都已经录完交播了。

    自从《海城你早》撤掉,苏唯娜就没有固定的节目,只是偶尔代班或者做嘉宾主播,很少有这个时段呆在台里。

    楼道里挺冷清,没有白天时大家来去匆匆的忙碌身影。

    苏唯娜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突然间想到去年谋划从电台往电视台跳的那段岁月。

    有个人名同时浮上心间。

    何亮……如果是何亮的话,无论如何都会陪她加班吧!

    苏唯娜的步子缓了下来,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很清楚那个时候,她真真是空有美貌的空架子;她也知道别人都在把她和岑宇桐作对比,她的蠢笨和岑宇桐的伶俐……她甚至找不到镜头在哪里!

    多少人一边夸她,一边暗地里笑她!

    唯有何亮是真心在帮她。还有谁会有耐心陪着她,十遍几十遍地抠稿子、抠字眼!

    但是他能给她的帮助,真的太过有限;她苏唯娜想要的不仅如此。

    是她放弃了他,甚至……逼走了他。此后再无交集,但愿,没有她的日子,他会过得更好。
正文 第530章 你我都没鸟
    &bp;&bp;&bp;&bp;岑宇桐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片子里,进入物我两忘的境界,眼、手、心,都是李凤轩的整个成长过程。

    然而假装睡着的人,总有被人叫醒的那一刻。

    “咣!”

    岑宇桐的椅子突然被人狠狠地晃了下,她措不及防,几乎摔倒在地,连忙攀住桌角,将身形稳住。

    然而还没完,苏唯娜劈头盖脸的怒斥席卷而至:“好你个岑宇桐!我现在才知道我是多么愚蠢的一个人!我竟然真以为你有多么高尚纯洁,光明磊落!原来你就是个扮猪吃虎的鸟人!”

    岑宇桐何尝被人这般辱骂过?她竟然一时没法回嘴……更不用说,她真的有点心虚——她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势若疯狂的苏唯娜。

    苏唯娜的眼睛发红,那已经不是哭过的泪意,而是绝狠的恨!她咬着牙骂道:“别用那种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我不是男人,女人的小伎俩我比你懂,只是我想不到竟然是你……”

    岑宇桐说:“唯娜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误会?”苏唯娜冷笑道,“你当初就知道我和何亮有一段是吧?你就等着这一天是吧?难为你憋了这么久才憋出一大招来,假装什么呢?!真不要脸!是啊,你不就是靠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去骗男人吗?我早该看透你这鸟人!”

    岑宇桐也急了:“一件归一件,你扯有的没的没做什么?”

    然而苏唯娜根本就不听岑宇桐的,她只是想狠狠地出口气:“怎么,你现在倒是怕我扯了?你怕我扯你的那点鸟事,竟然还敢把我的事扯出来?你了不起,你有人罩着什么都不怕是吧,我更不怕!大不了鱼死网破,大家一起难看!”

    岑宇桐咬了唇,逼自己冷静,她的指甲都快掐进肉里:“这件事不是我做的!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我哪有本事去拿监控?!”

    苏唯娜说:“你的本事大得很,我哪知道你用了什么鸟招数?!我现在总算知道你是就是个鸟人……”

    她左一个“鸟”,右一个“鸟”,越骂越是粗俗,哪还是那个风情万种、娇媚如花的大美人?

    岑宇桐已经从最早的一脸懵逼中缓过来了,这时忍不住道:“你我都是女人,都没鸟,你不要张口闭口鸟字行不行?”

    呃……苏唯娜被她突如奇来的一句话噎住,总算是停下谩骂。

    岑宇桐抓住机会赶紧道:“与其在这里瞎怀疑我,不如想一想,会不会是其他人拿到的监控;找到根源,才能把事情解决掉。”

    苏唯娜道:“不是你……会是谁?!”

    岑宇桐说:“是啊,不是我,还可能是谁?”

    “何……亮?”苏唯娜迟疑地说出那个名字,她抬起眼,急红的血丝再度化为泪意。

    岑宇桐老实地说:“我不知道。但是,不无可能。”

    苏唯娜颓然道:“不……”虽然否认,但很明显,发完脾气的她被岑宇桐说动了,她开始考虑那个更可能的人选,细思恐极,她的脸上露出惊慌:“难道真是他……”

    何亮离职已经很久了,离职后就再没有出现在海城卫视,也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所以很多人对他的记忆渐渐远去,加之视频上的男子十分模糊,如果不是知情人,很难将视频男主想到何亮身上去。

    而他若想在离职前拿走监控视频——何亮的性子外向,在海城卫视时同技术部的人关系很不错,常常在机房混——神不知鬼不觉取走监控视频对他来说,并不难办到。

    岑宇桐见苏唯娜情绪濒临崩溃,滥好心上头,上前一步扶住她道:“是,不一定是何亮,可能另有其人。”

    这安慰如此无力,苏唯娜茫然地道:“不……我对不起他,我……我还在节目里忘乎所以地说他……他一定很恨我……我……我……”

    说着,苏唯娜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我是对不起他,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岑宇桐回想起来,苏唯娜在《美丽心灵》之《我的前任是极品》节目中,说到前任们的故事确实说得很hh,难不成真是何亮不愤于此,才把视频曝光出来吗?

    想到这个,岑宇桐竟然暗地里松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确实小人心态,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是李凤轩为她而捅出这件事。

    苏唯娜的情绪还没有稳定下来,哭了一会儿,神秘兮兮地对岑宇桐说:“其实最近,我一直觉得有人在偷偷跟着我。”

    岑宇桐吓了一跳:“不会吧?”

    苏唯娜抹着眼泪说:“真的。我,我是因为害怕了,刚才……”

    “没关系,谁遇上这种事都会乱了的。”岑宇桐不禁也有点可怜起她来。

    苏唯娜一听又哭了:“宇桐,我也不想的,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完了,谁还要我这种名声败坏的女人?我哪里还有脸继续参加《我是主播》?我不会被劝退吧……呜呜……我不甘心,我那么努力才走到的四强……我该怎么办?”

    “如果可以的话,找何亮问问?”解铃还需系铃人,岑宇桐想当然地这样建议。

    苏唯娜摇头道:“我哪里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总之……”岑宇桐犹豫该不该帮她出主意,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唯娜你一定不能承认视频里的人是你。咬死了也不能松口,切记切记!”

    苏唯娜一愣抬头,她看向岑宇桐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宇桐,我……”她咽了一口口水,继续说:“没想到我老是和你过不去,你还,还这样帮我……”

    岑宇桐说完就后悔了,她对苏唯娜的戒心没有少一点点,为什么还要站在对苏唯娜有利的角度想问题?

    苏唯娜这种人,她明明应该离得越远越好啊!

    于是她说:“苏唯娜你想太多了,我不是帮你,我是在帮自己。好不容易和你又正面碰上,我不想你无心比赛,要真变成你说的‘胜之不武’,没什么意思。”
正文 第531章 作死地犯病了
    &bp;&bp;&bp;&bp;岑宇桐离开机房前,苏唯娜勉强笑着说了一句话:“宇桐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被打倒的,我一定会做你最合格的对手。”

    “好啊。”岑宇桐回答。

    从海城广电大厦出来,她打了个电话给李凤轩。

    因着要做她“金手指”的缘故,李凤轩推迟了几天去京都,呆在海城配合她。早上两人就纪录短片的采访内容做了沟通,大体的思路都捋清了,因此他依徐若茵的安排,出席了“李凤轩海城后援会”的粉丝活动,忙乎了一下午。

    接到岑宇桐电话时他才从粉丝活动里脱身,有点意外:“岑宇桐我饿死了,正要吃饭呢,你莫不是要来陪我吃饭的?”

    岑宇桐迟疑了下,道:“恩,好啊,一起吃饭,你在哪,我去找你。”

    李凤轩听出她的情绪不对,开玩笑问:“岑宇桐我的饭局价钱很贵的,你要出多少钱?”

    岑宇桐“嗤”地一笑,她是真没什么心情:“有事和你说。”

    李凤轩见她严肃,便也不再说笑:“我去找你,你那里安静。我想吃荣记鱼粥,你打包上来,我们一起吃。”

    岑宇桐换了住所之后,的确比较清静;以李凤轩这样的大明星,当然也不适合随便就去小店打包了,岑宇桐唏嘘地想,从前都是她懒得吃饭,李凤轩打包给她,现今算得上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了。

    李凤轩倒没跟着感叹这些,到岑宇桐家里,依然跟从前一样,像到自己家似的,身子后往一倒就靠上她的床。

    岑宇桐同李凤轩说了系统崩盘、她不得不一切重来的事。李凤轩担心地问:“那来得及么?”

    岑宇桐点点头:“换方案喽,所以和你说一声。”

    其实,无论她这里换什么样的编导方案,对于李凤轩来说都不重要。

    李凤轩这一年来,面对的大阵仗不少,早就老练了,岑宇桐和他这么熟,不可能问太过刁钻的问题——这一点,岑宇桐自己肯定也清楚,那么,岑宇桐找他过来“说事”,到底是想说什么事呢?

    李凤轩一边吃着鱼粥,一边沉寂下来。

    岑宇桐看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越来越慢,便知自己应该直入主题:“凤凤……”

    “恩?”

    还是有点难出口啊……岑宇桐想了想,说:“今天娱乐圈最大的新闻你有看吗?”

    李凤轩一愣,今天他忙着粉丝活动的事,还真是没关注:“是什么?”

    岑宇桐心虚地抬头:“是……苏唯娜。苏唯娜办公室不雅视频。”

    “蛤?这么劲爆?!”李凤轩先是当成纯八卦听,简直有点兴奋,但很快,他就感觉出不对,“岑宇桐。”

    李凤轩的俊脸沉了下来,岑宇桐这时是真的害怕了,她想,我是蠢货吗,为什么会怀疑他!我怎么能?!她赶忙道:“你别多想,我就当八卦说的,我刚才和她在编辑室里,她哭哭啼啼地猜说是何亮……我一想,真有可能……”

    李凤轩摇了摇头:“岑宇桐所以还是不相信我的话了?我再说一次,那天晚上的你们台,没有启用监控摄像头,所以不可能有监控视频的存在。”

    岑宇桐说:“不是凤凤,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就是……”

    没有不相信李凤轩吗?不是的,她只是更相信李凤轩有可能为了保护她,而做一些也许不是那么光明磊落的事。

    但是李凤轩却满是失意地道:“你就是不信我,对不对?我要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我能帮你做任何事,我也不吝承认我做过的事向你邀功,但是,做过就是做过,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没必要瞒你。”

    岑宇桐简直想把自己掐死,她后悔死了竟然对李凤轩产生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疑虑!她直视李凤轩的眼睛,郑重地道:“对不起凤凤,是我作死,我又犯病了,求你原谅我好吗?”

    她的道歉很诚恳,李凤轩就算有再大的火气,也消了大半。

    况且,他并没有表面上那样生气,如果真有那视频,他肯定找准时机,甩苏唯娜一脸血。

    “你啊!”李凤轩抬起手,想像往常那样,给她的后脑勺来一下子,但是临了时,却收了力,高高扬起的手,最终轻轻地落下,他抚了抚她的发,顺滑得像丝绸似的。

    只是,依旧有点不甘心,他叹了口气说:“岑宇桐其实我也有事要和你说,茵茵,她明天有急事要去京都……我有点担心她。”

    岑宇桐怔了怔。

    原本,李凤轩是答应要留到《我是主播》总决赛助阵的,如果有他在,肯定是最强有力的助力。

    但是现在,他却说担心徐若茵,言下之意,是要陪徐若茵去京都,不能出席总决赛。

    不过,岑宇桐也只是怔了怔,马上就理解了:京都那边的事,应该是和“天启”有关吧。

    李凤轩同徐若茵几乎是命运共同体的关系,虽说是徐若茵帮他的多,但是徐若茵需要帮助时,以李凤轩的性子,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于是她飞快说:“既然担心,就陪茵茵去京都吧,我这里,没关系的。还有时间,我还能调整方案。”

    她回答得太快,完全不曾考虑过李凤轩的口吻是否只是试探。

    李凤轩的心“啪啦”一下沉到水底去了,他自嘲地笑笑,强调似地问了一声:“当真没关系吗?”

    岑宇桐说:“你不信我的能力?”

    “信,当然信。”李凤轩说,“我家岑宇桐最厉害了。”

    虽非言不由衷,但多少有点心不在焉。

    岑宇桐敲了他一下:“喂,凤凤你就不能真诚点?”

    这倒是很像他们一贯的相处方式了。李凤轩摸摸后脑勺:“天地良心!我几时不真诚了?”

    “凤凤……”

    “岑宇桐。”

    “也只有你总是轻易原谅我啦。”

    “够了啊,别肉麻。”

    “我说真的啊。”

    “我就再提醒你一次,不要滥好心。”

    岑宇桐一愕:“我虽然有点同情苏唯娜,不过肯定不会为她去摇旗呐喊的,凤凤这点你放心。”
正文 第532章 不是不坦白
    &bp;&bp;&bp;&bp;都已经“同情”了,谁知道会不会被苏唯娜用装可怜的招数绕进去。

    李凤轩敲着岑宇桐的的脑袋道:“按我说,苏唯娜这个人,就算是同情也没什么可同情的。活该!谁让她胆子这么大,一而再地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

    如果被岑宇桐撞见的那次没有监控记录,那现在流传上网的肯定是之后的韵事了,李凤轩又冷笑了声道:“况且,这事对她来说,也未必便是负面。”

    李凤轩说得不错,无论放不雅视频的人最初是出于何种居心,也且不论不雅视频会给苏唯娜带来什么样的影响,总归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这段视频在短短几个小时之内,刷屏了全娱乐圈。

    苏唯娜的名字,响当当地成了新一轮的热搜词,占据《我是主播》总决赛之前两天的热搜榜榜首,岑宇桐和唐溯全部被她拿下。

    李凤轩的意思是苏唯娜不是受害者反而是受益者。这点岑宇桐不敢苟同,以她的三观来看,一个女人被公众看了个透透,名声臭了,无论能因此带来多大的知名度,都是得不偿失。

    李凤轩没法说服这个三观正得没天理的岑宇桐,同她探讨了一阵纪录短片的事,便告辞了。

    去京都的事,他本来还没有同徐若茵说好;可现在他话说出口,岑宇桐毫无留他之意,便只能践行陪徐若茵去京都了。

    送走李凤轩之后,岑宇桐在小区里瞎转了转。她住在小区的这头,小区的那一头就是夏沐声的房子。

    是最最想见到他的时刻,然而此刻他并不在海城。

    原因,和徐若茵要赶去京都一样吧。

    她没忍住打电话给他:“在干嘛?”

    夏沐声压低了声音:“没干嘛。”

    没有想像中的甜蜜言语,夏沐声似乎憋了一股气。岑宇桐敏感地感觉到他那边应该是有事,便小心地问:“我刚听说茵茵明天要去京都。”

    电话那头,夏沐声迟疑了下,说道:“桐桐,我觉得我们以后彼此可以更坦白,不必这样绕着说话。”

    岑宇桐一愣,他这是怎么了?

    没等她想好怎么说,夏沐声继续道:“徐……天启再过两天启程去美国,我这两天先不回海城,有可能赶不上总决赛的直播。”

    岑宇桐有点委屈,其实她迂回问话的主要原因,还不是因为夏沐声的捉摸不定,令她不敢去撩虎须。既然他想她直问,那她就直问好了:“你去见他了吗?”

    夏沐声又顿了顿:“你很希望我去见他吗?”

    岑宇桐被噎住:“老夏……”

    夏沐声叹了口气:“算了,你好好准备后天的比赛吧。我这里的事,你别操心了。”

    岑宇桐还想说点什么,夏沐声却迅速收尾:“我还有事要处理,你好好赛,你已经达到我的预期,至于进到哪一步,就看你有多努力了。”

    岑宇桐心中惴惴不安,撒娇道:“这么说我才过及格线啊?你对我要求可真低……”

    夏沐声的心柔软了一点,但是……他说:“我要挂了。”想了想又道:“等回去跟你算账!”

    然后他就真的挂掉了电话。

    岑宇桐拿着手机发怔。

    他在生她的气,他又怕他生气会影响到她的比赛情绪,所以拼命地压制脾气,可是他这么压制脾气,还不如发一场轰轰烈烈火山爆发似的脾气来得好呢!

    岑宇桐想,说好的坦白呢!

    又想,他为什么生气?

    想来想去,只有她没告诉他徐老太太曾经找过他的事。可是,如果他已经倾向至少去见徐天启很可能是最后的一面,那么,这事儿就不是特别严重了。

    是还有其他的事吗?

    他要跟她算的什么账!

    夏沐声明明是凶巴巴的口气,岑宇桐不知怎的,反而觉得热了起来。

    算了,后天的总决赛真的很重要,不能把精力放在那个大变态身上,想怎么算账就怎么算账好了,谁怕谁啊!

    岑宇桐如斯想着,倒是释怀了。

    向李凤轩保证没他在也没关系,实际上他在与不在是有关系的,大大地有关系。

    有自带流量的李凤轩在,岑宇桐能省下不知多少的力;少了李凤轩,相当于断了一臂;加之系统崩盘、素材清空,差不多她的人物短纪录片只剩下半条命。

    也许她出言相求,李凤轩就会留下来。但是她不愿意这么做,因为她知道京都那边,“天启”正面临很微妙的时刻,她希望徐若茵好好的,徐若茵好好的,才能帮助夏沐声过了这一个对他来说是很难很难的关卡。

    该怎么办呢?

    岑宇桐敲了敲头,她必须要想出办法来,她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就是啊……那会儿,《我的青春很正常》的v不也是逼出来的么!你岑宇桐不是自封“编剧半神”么!逼一逼自己,有什么你做不了的呢!

    我的青春很正常……

    啊!岑宇桐忽然想起一件被她遗忘了的东西——老年痴呆了吧,我怎么会忘了它!那可是独家啊!

    之前一直放在抽屉里的,如今搬了个家会放去哪呢?

    岑宇桐翻箱倒柜地疯似的找,就差没把家翻个底朝天了。

    幸好,就在她差点想放弃的时候,那个小小盘出现了,就在她装头发夹子的盒子里,和零零散散的小东西们混在一块、好好地躺着。

    岑宇桐拿起盒子里的盘,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下地来。

    这个盘很特别,是张超离开海城卫视前给她的。

    有李凤轩早期影像的珍贵盘。

    去年岑宇桐在做《海城你早》的特别版块《都是夜归人》时的素材!

    说它是“独家”,是因为这期半成品并未播出。原因是涉及到当时手段遮天的夜@宴,幕后老板杨沐恩插手、导致节目中止。

    自拿到视频之后,岑宇桐就将它放在抽屉里,没有查看过,所以未免有点担心盘坏了不能播。她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将盘插进电脑——

    很好,视频播放正常!

    岑宇桐忍住心中的激动,忽然心念一动,将视频拉到最后一段。
正文 第533章 有台阶就下吧
    &bp;&bp;&bp;&bp;这是岑宇桐第一次看张超拍的这段视频——开头就是李凤轩和他们在饭馆里吃饭的场景;因此她能确定张超把那晚他所拍摄的所有素材都挎了出来。

    眼中潮热,却并非只是因为张超的这份好心。

    岑宇桐将视频拉到后半,屏幕正是夜@宴一片混乱的时候,尖叫声不绝于耳,镜头很低,拍出去都是人们来来去去的腿脚,晃得跟鬼似的。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双足,立定在镜头不远的地方小顿了一下,接下去是几个酒吧保安七倒八歪地坠地,再然后、再然后……

    是夏沐声啊!

    他从桌子底下的那一边探头过来,关切地看着她,顺手把她手里的摄像机接了过去,而她竟然顺从地任由他拿走摄像机,明明原本她还死都不放。

    岑宇桐抬起手背,抹掉眼中的泪水,花痴般地笑了起来: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正面相对,居然……居然被完整地记录下来。

    所以,都是天注定的吧?

    谁知道之后的之后,他们会成为那么亲密的人?!

    可谁又知道之后的之后,他们还会不会是那么亲密的人?!

    不过此刻的夏沐声完全没感应到岑宇桐的甜蜜回忆是真的;因为他肚子里还有一股气没处发。

    徐杨丽泰回京都之前,留下了她的私人号码。

    去过母亲墓园之后,夏沐声又挣扎了很久,这时徐若茵打电话来说,她落在徐家的别墅里一份重要文件,但暂时在海城脱身不得,问夏沐声能否替她去取。

    自家妹妹的苦心,他自然体会到。

    依他那高傲的性子,主动打徐杨丽泰的电话,说同意与徐天启一见是不可能的。

    而他确实很想当面质问徐天启一句,那枚戒指是谁放到母亲墓前,既然他数十年收着那枚戒指,又为何当初轻易放手。

    不是想去修复所谓的“父子情”,只是想替母亲问个明白。

    因为,如果现在不问,也许就没有机会再问了。

    徐若茵适时地给了他一个台阶。

    她的情,他领;于是便打去说要去一趟徐家。

    徐杨丽泰乍接他电话,喜不自胜,几乎再度老泪纵横,但是她到底经历的事情多了,知道过于激动,反会令夏沐声难堪,便以尽量平常的语气说夏沐声可随时来。

    不过为表郑重,她派出黎南桥亲自接人。

    另则在她看来,夏沐声一旦回归,就是“天启”的接班人,让黎南桥去接人,一是因为他俩本来就接触过几次,二来也是想让他俩更相熟点,为以后“天启”的接换班铺路。

    夏沐声没拒绝,虽说他实在看不上徐杨丽泰那种老派的作风——名字前面冠夫姓也就罢了,什么年代了还玩儿管家执事之类的主仆情,整就一位中二老太太啊!

    夏沐声吐槽归吐槽,想想还是接受了老太太的好意。

    他对黎南桥的印象还可以。

    冲突当然是有过的,比如说徐杨丽泰第一次尝试喊他们兄妹回归“天启”时,黎南桥是带着一小皮箱的现金来同他谈的。

    当时他就把那个皮箱连黎南桥一同甩出门了。

    但是他很清楚黎南桥只不过是个传话人,用错方式的人是徐杨丽泰,不能怪到办事的人头上。

    相反,对于这位办事人他倒是有几份欣赏他的风度翩翩,不过对他的“忠心耿耿”则嗤之以鼻,如果是他的话,喜欢的女人绝不放过,扮什么君子风度呢!

    黎南桥来时,如惯常般穿了成套的黑色西装,儒雅稳重,一头银发特别显眼。

    更特别的是今天黎南桥居然没带司机保镖,是亲自开的车。

    夏沐声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异,但是还是面目如常地上了车;他一个正当壮年的男子,难不成还怕黎南桥这么个老人家对自己有不轨之心不成?

    大咧咧上车,黎南桥开始时并未多说话,只偶尔从后视镜里看夏沐声两眼。

    夏沐声不接招,百无聊奈地望窗外,不激动、也不紧张。

    跟那个三流小女播倒是有点儿异曲同工的意思,果然不是同路人,混不到一起去。

    这个小兔崽子难道不是待价而沽,硬是憋到徐天启快不行了才同意来徐家么?

    可恨夫人竟是看不透!

    黎南桥想到这里,唇边露出难以察觉的一丝冷笑。过了一会儿,却是和颜悦色地道:“小少爷,多亏你同意回来,夫人十分开心,说是盼了这么久,总归没白盼。”

    夏沐声理解车厢里太安静、黎南桥想要打破尴尬气氛所做的努力,但是这位老仆人一开口还真不是什么动听的话,便是一句“小少爷”就让他恶寒到不行。

    他淡淡地说了句:“你不要想太多,我只不过是去帮茵茵取个文件。”

    黎南桥笑笑道:“也是,小少爷一时还无法适应……不,恕我直言不讳,恐怕我称呼夏先生你更自在些。”

    夏沐声道:“你随意,我们打交道的时候反正不会太多。”

    黎南桥沉吟了下:“夏先生请不要再这样说,我痴长你几十岁的年纪,容我倚老卖老说两句!

    “我辅佐夫人数十年,从未见她如此小心翼翼待人,就算看在老夫人一片长辈心意上,至少请夏先生在这个当口松松口。

    “毕竟,能让夏先生坐进我的车,就已经十分的不容易。唉……请夏先生高抬贵手,别让这么多人的努力白费了!”

    黎南桥今天话有点多,夏沐声听在耳中,心里却是“格登”一响:“别让这么多人的努力白费了”?“这么多人”是哪些人?

    夏沐声再次看向窗外,他没回话,黎南桥却是再度冷笑:一颗猜疑的种子已然埋下,就等它生根发芽!

    同夏沐声有过几次接触的他,也算对夏沐声的性子了解一二:此人生性多疑、刚愎自用,最恨的是别人贸然干涉他的行动,最恨是别人妄想左右他的决定。

    现在夏沐声虽然没说话也没发飙,但是以他们一家子的传统,这种静谧就像暴风雨前的空气凝滞,比暴风雨真来临之时还要恐怖一些。
正文 第534章 风格都不同
    &bp;&bp;&bp;&bp;如黎南桥所料,夏沐声虽然不说话,脑子却转得飞快,他分析着黎南桥那个“这么多人”的言下之意。

    今天同意去徐家别墅,是许多方面共同作用的结果。

    先是徐杨丽泰亲至海城,然后是徐若茵告知徐天启的近况,接下去是岑宇桐的柔情劝说,他在母亲墓前情绪失控……

    这一连番的心理攻势招招见功夫,夏沐声几乎没有抵抗之力。

    如今被黎南桥一提醒,若是全部的事情都是出于有人设计的“阴谋”,那么,就很值得玩味了。

    夏沐声从头到尾捋了一遍,最大的破绽还是墓园的事,因为太不自然。

    他打心底没法相信徐天启对母亲抱有同等的深情。

    去母亲墓园的事……他没告诉徐若茵,但是岑宇桐是知道的。

    夏沐声的脸色终是沉了下来,他可没有太多的耐性绕圈子,单刀直入问道:“徐杨丽泰最近除了找我之外,还找过谁?”

    黎南桥迟疑了下,陪笑道:“夫人平时见的人多了去了,夏先生问的是哪方面的人?”

    夏沐声道:“你何必和我遮遮掩掩,你知道我问的是岑宇桐。”

    黎南桥不动声色,直视前方:“夏先生……”

    夏沐声打断道:“我问什么,你回答就是。”

    黎南桥道:“好罢,既然是夏先生见问,我也不好相瞒。夫人的确找过岑小姐,最初的想法是想同她做一笔交易。”

    他顿了顿,然后轻巧地道:“不过据我所知,她拒绝了。她说,不想因为这样,破坏你和她之间的关系。”

    夏沐声不怒反笑:“你们徐家果然是做生意的高手,我倒想偷偷问一声,你们开了什么价?”

    黎南桥道:“价码不低。不过,她既然拒绝了,多说无益。夏先生,这位岑小姐很聪明也很在乎你啊。”

    明里在夸岑宇桐,暗中却是贬损——这位岑小姐太聪明,想钓的是你这条大鱼,区区诱-饵岂在她的眼中。

    别说,若以恶意揣摩,黎南桥的话确有几分道理,甚至在黎南桥看来,夏沐声也是这种人。

    夏沐声如果真能入主“天启”,那个三流小女播的投资可就赚翻了。——不过到那时,夏沐声要考虑的就是家族利益了,“天启”的第三代夫人之位,凭她也想攀得上?

    当然,一切的一切,都是以夏沐声回归“天启”为假设前提。

    听闻岑宇桐果然私底下见过徐杨丽泰,夏沐声的确心中有气,气的是她并未向他“坦白”,气的是她不信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他也不会迁怒于她。

    夏沐声同志显然过于高估自己了,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事、正是岑宇桐所担心的。

    至于黎南桥的那些“揣摩”,夏沐声倒是想不到那里去,因为他知道岑宇桐不是那种人。

    也因为……黎南桥的想象全错,他与岑宇桐之间,早已形势变化,从她对他亦步亦趋,到他害怕失去她,他不能容忍她身上哪怕有一根毫毛不属于他。

    两人的沉默中,眼看着徐家的别墅就要到了。

    十数年过去,路边的景色全都变了,但是藏在树茵中的铁门、露出一角的房顶却依然是老样子。

    夏沐声感觉到一阵钻心之痛。

    明明是大白天,他却恍如再次身处那个绝望狂奔的夜晚。

    今天的事,他来这里的目的,恐怕要变一变了。

    海城那边的他的女人,现在如何了呢?她有没有好好比赛?

    夏沐声对唐溯的那番话未曾说假,他只要岑宇桐进这最后的总决赛就够,那样,她在《我是主播》赛季全程的都能保持热度,拿不拿冠军,根本没差。

    甚至他未必希望她拿到冠军,不是冠军,受到攻击的几率就低,反而是种保护。

    “实时”影视不是为岑宇桐一个人存在的公司,即便他能令公司的所有资源为她倾斜,但是如果公司的实力不强,就算举全公司之力捧她,又有什么意义?

    《我是主播》走到季末,他在整个赛季冷眼旁观,其实也看中了其中几个。那几个人,没有进入更好的排名,不代表他们的能力低;而排名不好他还签他们,对方肯定不可能往高里要价。

    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夏沐声无疑于是雪中送炭;而雪中送炭永远比锦上添花来得让人记忆深刻。

    这就是夏沐声做事的风格,赢的不一定是全胜,输的也未必就永远出局。

    与夏沐声从全局观来考虑的思维方式不同,岑宇桐既然走到这一步,肯定就是奔着冠军去了。

    要么不决定,一旦决定就一条筋到底!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好的!这是她岑宇桐的风格!

    至于她的对手……她认为已经战到这时候,已经没必要去考虑对手会做什么了。

    是的,时间这么短,陷害别人她不会做,研究对手的心理、排兵布阵似乎也来不及。

    所以就做好自己就够了,做好自己最关键。

    不过,并非每个人都是岑宇桐这种风格,在她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我是主播》总决赛第一轮时,她的对手们显然还很忙,忙着做一些额外的事。

    这期间苏唯娜不雅视频事件继续发酵,她的不雅视频高居各大社交网络的点击榜首。

    沉默许久的苏唯娜在当天深夜发了一条微-博:“如果可以……”

    欲言又止的文字,配图则是她用头发遮住的半张脸,脸上挂了一滴晶莹的泪珠,十分凄美。

    这条微-博被疯狂转发,各大营销帐号都推出了关于苏唯娜此话何意的分析。

    还有技术宅男做了动作体态分解,力证视频中的那个人并非苏唯娜本尊;另一些人则把苏唯娜的前世今生翻了个透,她的笨拙主持、她的出位言论……

    甚至有人为她举臂高呼:就算视频里的人是苏唯娜又怎么样!难道应该被谴责的不该是放视频的人吗?苏唯娜凭什么要经受谩骂,这绝逼是网络暴力啊有木有!

    泥沙俱下的网络洪流中,宣称对苏唯娜“路转粉”“粉转黑”的人比比皆是。
正文 第535章 报警
    &bp;&bp;&bp;&bp;李凤轩的判断没错,苏唯娜以其说是受害者,还不如说是受益者。

    而苏唯娜之所以为苏唯娜,自是有其独到之处。

    第二天,苏唯娜做了一件差不多所有人都没预见到的事——

    她报警了!

    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她竟然出了这么个招数。

    人们想过她会置之不理,想过她会痛诉网络暴力,想过她会誓不低头,但是没有想到她会用这种极端的手法。

    毕竟,身为公众人物,很少人愿意与公检法扯上关系。

    陪苏唯娜前往派出所的是海城卫视和“听风娱乐”的记者。毕竟海城卫视是她东家,她必须要表明态度——她凡事要倚仗东家,自然要将东家放在第一位。

    而“听风娱乐”则与《我是主播》制作方“实时”影视的关系十分密切,给对方一点独家消息,也是在卖好给制作方。

    “苏唯娜就不雅视频事件报警”很快就刷新了近期的瞬间点击率记录。

    苏唯娜几乎是素颜前往派出所,并在民警的帮助下填写了报案表格。这个过程都被“听风娱乐”独家直播上传至网络。

    海城卫视到处是喉舌,受制于时段和政策的限制,“听风”娱乐而无所禁忌,所以是由“听风”网络直播,并及时跟进。

    一出警局,苏唯娜就被闻风而来的各届媒体记者团团围住。

    与岑宇桐上次被围的慌张不同,苏唯娜面对围堵明显胸有成竹,特地选在派出所的牌子前面接受采访。

    “vv能把墨镜拿掉吗?”有人喊道。

    苏唯娜似乎迟疑了下,然后才取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有脱下过的黑超:一双妙目又红又肿,眼底则是乌青一圈的黑眼圈。

    虽然都知道她这一夜过得一定不好受,但是如此憔悴的美人图,还是让人心生爱怜:“vv如果你喜欢,还是戴着吧。”

    苏唯娜勉强一笑:“谢谢!”但她没有依然戴回墨镜,抬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嘴角倔强上扬:

    “这墨镜,我不戴了,错的不是我,我为什么要遮遮掩掩?!我不会躲起来的!我还要参加《我是主播》,我会美给所有人看,我,vv苏唯娜,绝不认输!”

    “哗……”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带头鼓掌。有人更是捧场喊道:“vv说得太好了!当然不是你的错,应该让错的人付出代价!”

    …………

    收看“苏唯娜报警”直播的人千千万,其中包括了她暂时的盟友唐溯。

    “她真的很厉害。”唐溯不由地感叹道,一边将碟子里煎好的鸡排切成小块,叉起一块放到于震嘴边。

    于震挪开嘴、不接受他的好意,自行叉了一块鸡排吃。他并不赞同唐溯的看法:“歪门斜道,算什么厉害。”

    唐溯不敢再说,乖乖地为他添上热茶。

    两人继续看苏唯娜的直播。镜头里的美人强抑悲愤,正侃侃而谈:“首先谢谢所有认识我和不认识的我的人,因为你们相信我,并且真心爱护我,我才因此变得更勇敢。

    “大家也知道我为什么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是的,因为在网络上恶意传播的那段视频,严重损害了我的名誉权……

    “我知道我现在站出来,一定会有人说,你是公众人物,就是要有承受负面的义务,你凭什么只想接受众人赞美?但是我想说的是,在我成为一个公众人物之前,我首先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位公民。

    “我国《宪法》规定,公民都享有平等的名誉权,公民的合法权益受宪法保护,难道因为我是公众人物,就活该被泼脏水吗?这不公平,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来承担?”

    “……我不希望有人再像我一样遭遇这样的事情,所以我要站出来大声说话,我要用法律来捍卫我的合法权益,我相信法律会保护我,也希望所有遇到类似的事的人,都不要向邪恶低头!”

    最后苏唯娜含泪面对镜头,说出了她的战斗宣言:“如果你希望看到我倒下,那么对不起,我要令你失望了!我苏唯娜,绝对不会就此倒下!”

    说罢,海城卫视的工作人员为她劈开一条路,让她得以乘上公务车。

    直播在娱记们乱糟糟往前挤的场景中结束。

    …………

    于震突然说:“我收回刚才的话,她的确有点厉害。”

    唐溯拿捏不准于震是不是在说反话,所以没搭腔。

    于震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没注意到吗,她一句也没提视频里的人究竟是不是她,但是却站到了道德的最高点。这种讲话的艺术,如果她幕后没别人,那实在是厉害了。”

    唐溯讪讪道:“可你刚才还说她歪门斜道。”

    于震说:“你永远都不能一下就体会到我所说的话。我赞的是她说的话滴水不漏,不让人拿到错处,同时还能混淆视听,让舆论跟着她的方向走。

    “这种艺术,无论是在节目中,或是在面对公众时,你都应该学起来。至于这件事本身,有什么可赞的?”于震最后说道。

    苏唯娜的作法有前例可循,曾有八卦杂志报道娱乐圈名人小徐家里的泳池派对,标题耸动,小徐就“妨害秘密罪”将其告上法庭并赢了。

    不过在公开报道中,大肆渲染的是她打赢官司;大众多半忽略她所告的是“妨害秘密罪”,也就是说她并不否认有其事,而是认为对方的报道妨害到了她派对中人的个人*。

    告无良媒体自然是理所当然应该的事,但是危机公关也做得也够漂亮。

    唐溯站起身,以手臂绕住于震的肩膀道:“你一个人都让我学不够了,我哪还有精力去学她?”

    他说得有点小委屈,于震拍拍他的手:“你还年轻,慢慢学,前路有无限可能。”

    唐溯蹭着他道:“可是我想赢。”

    “不想赢的不是好主播。”于震说,“但是你的对手经验都比你足,你要把心态放平,以必胜之心去争取,以学习的目的来接受结果。”

    唐溯说:“你就是不信我会赢。”

    于震笑了笑:“你赢的话,我比任何人都高兴。”

    唐溯便也开心:“是啊,我赢的话,我就可以一直呆在你身边,也不怕别人说闲话了。”
正文 第536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bp;&bp;&bp;&bp;唐溯充满期待,于震却不自觉地脸色微沉。

    《我是主播》的冠军将与他一同主持新节目《可能不可能》。对于目前入围总决赛的四强,他认为风格各异、各有千秋,谁胜出都能接受。

    唐溯一直在向他暗示想要赢的决心;无疑,是想要他的承诺,哪怕只是承诺在决赛中略作偏倚。

    偏偏他做不来这样的承诺;无论于公于私他都觉得,既然是比赛,就交给比赛来决定。

    况且,他并不希望唐溯一下子就冲得太高。

    唐溯这个人,少年心性,心比天高;天分是有的,但是需要磨练;不磨练就取得的高起点是“虚高”,对年轻人来说并无好处。

    像岑宇桐的节奏就相当好,不是一路坦途,有小磕碰而无大挫折,这样的成长较为稳健,后劲长足、前途无量。

    于震想得有点入神,唐溯忍不住道:“其他人我都不怕,我就怕宇桐姐。”

    于震一震,说道:“宇桐她的确强过你,不过你的对手并非只有她。小唐,戒骄戒躁、才是王道。”

    唐溯心中黯然,他想到那一天故意“偶遇”夏沐声。

    虽然都是官样文章,夏沐声话语中对他颇有欣赏之意,并且明确表示“实时”影视想吸收新人、打造新人。

    先告诉他于震将左右决赛局势,想必也是提醒他往于震那里多下功夫。

    可是于震……明明是他最亲密的人,竟然及不上一个爱才的夏沐声!

    说到底,还是因为岑宇桐吧。他怎么就绕不过去她!

    唐溯抿住嘴,强强抑制住内心的不甘,放出十二万分的温柔来。

    …………

    《我是主播》总决赛之前的最后一天,四强选手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在冲刺。

    而一天的时间一闪即过,总决赛,终于来了!

    总决赛是在海城卫视最新建成的演播大厅举行,面向全国直播。

    在直播正式开场前,陈格召集大家开录前会议,交代相关事项,而于震也过来,鼓励了四强选手一番。

    自从上次卧虎山意外相遇之后,岑宇桐差不多便没再见过于震。

    此刻的他就像平常上节目时一样,梳着背头、西装革履,因为是来鼓励大家的,所以眉眼舒展,让大家放松放松再放松。

    即便在座几位与他亲疏关系不同,也表现得一碗水端平:

    “很期待和大家中的胜利者一起主持新节目,但是,就如老话说的,‘结果固然最要,但过程更具魅力’,无论谁是胜者,都不妨碍我和其他人成为朋友。祝福你们,加油!”

    于震的话赢得了四人的热烈鼓掌。

    只是这四人之中的其中三人,都因同他有着或亲或疏的关系,不便表现出与他有特别的交情,因而那热烈也点到即止。。

    唯有燕策同于震是一星半点的关联都没有的,可是向来很活跃的他,居然也没有跳出来打诨插科,让人微觉奇怪。

    不过到底时间紧迫,人人都是以比赛为先,大都以为他是大战当前、紧张得不想说话,不再多想其他。

    录前会之后,导演组便放各人去吃饭化妆,做最后的休整。

    岑宇桐的“金手指”李凤轩变卦没来,让对手们松了口气。

    但见她面无表情、又觉得她是不是胜券在握了——如此看来,倒不如传说中的李凤轩如期而至,还叫人心里有点底,至少不必受这无形之中的威压。

    唐溯和苏唯娜还好,他们都是有带嘉宾上场的,所以各自找了间屋子,和嘉宾做上场前的沟通;就此避开岑宇桐,不受她的气场左右。

    燕策就没避开,但也没凑上去找虐。看到他一样没带嘉宾,岑宇桐在散会时蛮和他打了个招呼,哪知他却很勉强地笑一笑,点个头就闪边了。

    岑宇桐不由想,天啊,我有这么吓人吗?我只是想发个呆而已啊!

    她的确是想要一个人发会儿呆。

    在赛前最紧张的时刻,她特别想要得到的鼓励却没有得到。他……京都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他的心情还好吗?

    就要上场了,她想的却是这些与比赛无关的事。

    待得吃饭化妆完毕,离开录只有半小时,岑宇桐躲在楼道的角落里,看着窗玻璃反射出来的自己的影像持续发呆。

    妆容什么的都没问题,她闭上眼睛,嘴里默默地念叨,要自己放松。

    再睁开眼时,只见窗玻璃里映出于震的模样。

    岑宇桐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却是避无可避了。

    于震走上前,仿佛是偶然路过:“宇桐啊……百尺竿头就差这最后一步了,我真心的希望你赢。”

    那唐溯呢?岑宇桐腹诽着,微囧地点点头:“我会的,谢谢你于震。”

    于震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问道:“我抽根烟,你不介意吧?”

    “当然不介意。”岑宇桐说,“不过,马上要开录了,现在抽烟对嗓子不好吧。”

    其实并不是因为关心他的生活细节,只不过是没话找话。于震沉默,点燃香烟,抽了一口,道:“他对你可真是放心。怎么没来看你比赛?”

    岑宇桐一愕。

    她不是不委屈的,可又不愿意在于震面前露怯:“他在京都……有很重要的事,我让他别赶来赶去的了。他在,我反而更紧张。”

    于震拿香烟的手指顿住,叹了口气说:“宇桐啊,讲真,以前我对你俩在一起,总是有些不快活。可现在看来,或许你们真的挺合适。”

    岑宇桐怔怔地盯着窗玻璃,烟雾迷蒙,迷蒙了窗玻璃,那里再也看不清他,也看不清她:“什么叫合适呢……无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于震先是一愣,然后呵呵地笑了:“好一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我的确不如你看得透。”

    还想说点什么,远远的是舞台监督的叫喊声:“于大你在哪,于大……你们看到于大没有?”

    岑宇桐忙一挪嘴:“找你呢,快去吧。”

    于震匆匆而去,岑宇桐跟随其后,两人不过前后脚。他们的心情微妙,走得也匆忙,所以都没发现从嘉宾室走出的唐溯。

    他盯着那一前一后的身影,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正文 第537章 漂亮开场
    &bp;&bp;&bp;&bp;气势恢弘的片头曲响起,炫丽的动画中托出一把金灿灿的话筒,那代表的是身为主播的职责与荣耀!

    《我是主播》总决赛正式开始了!

    华丽的片头过后,随主持人出场乐从幕后走向舞台的,正是今晚总决赛的主持人——宁蔚和安永和。

    做了整季评委的安永和,在总决赛中“重操旧业”回到了舞台上,而于震则代替安永和的位置,坐在评委席。

    他手握生杀予夺的大权,是今晚主角之一。

    宁蔚容光焕发,先是对来到现场的观众评委和专业评委表示欢迎,接着又介绍了《我是主播》整个赛季的概况。

    履行完职责之后,便开始调侃安永和:“安台,你平时都坐在下面,今天翻身到上面了,感觉如何啊?”

    安永和说:“一个字,爽!两个字,很爽!三个字,非常爽!不信你问问现在下面的的于震,是不是特别的不爽?”

    镜头对准于震,他笑着说:“我倒觉得挺爽的,如果能把四强全部归我,那就更爽一点。”

    安永和笑道:“一人坐拥四美,于大主播的胃口很大嘛!不过我偏不让你如愿,非得要他们争上一争。”

    宁蔚接过话道:“那么晚上到底谁能把于震争到手呢?我们拭目以待,现在,就有请我们的四强选手!”

    舞台的灯暗了下来,只有两道追光打在宁蔚和安永和身上,随后,激烈的鼓点响起、配合着变幻的灯光秀,在宁蔚的带头下,所有人一起喊出了四强的名字——

    燕策!

    苏唯娜!

    岑宇桐!

    唐溯!

    观众席上一片星星海,人们举着荧光棒,举着四强名字的灯光牌不住地晃动!

    随着他们的叫喊,舞台上的光柱一个一个亮起,光柱照耀下,正是《我是主播》的四强!

    光头的燕策身着黑白配的燕尾服,一手横于腰前、一手背于身后,来了个标准的鞠躬礼。

    苏唯娜平时都是以艳丽取胜,此刻却是一身的清雅装束,乳白色长款礼服裙点缀着闪闪亮片,加上烈焰红唇,反差之下更是诱-人。

    反倒是一向清淡的岑宇桐穿起了烟紫色缎面小裙,露出漂亮的锁骨和笔直长腿,在可爱中带了几分的小性-感。

    唐溯则是休闲潮t加上裤角扎起的九分牛仔裤,脚蹬时下最流行的小白鞋,灯光一打到身上,他立即蹦蹦跳跳地转了两圈,手比“八”字来了个定格。

    亮相过后,四人到聚拢到宁蔚和安永和身边,聆听宁蔚宣读第一轮比赛规则——

    “自由发挥”的工作其实都做在前面,现在是展示成果的时刻。

    每一位展示完毕之后,则由现场观众评委和专业评委对其进行打分。两两对比,分数高的晋级,分数待定,四位展示完毕,分数最低的无缘下一轮的比赛。

    四人抽签后的上场排序是:唐溯,岑宇桐,苏唯娜,燕策。

    通常情况下,第一个上场的往往不占优,但是唐溯似乎并非受此影响,面上始终从容。

    灯光拉掉、舞台暗场十秒之后,唐溯立在舞台一角,一道光柱打在他身上。同适才显露出的欢快跳脱不同,这刻的唐溯垂首低眉。

    突然,就像是一座库门紧锁的宝库突然被拉开,里头的宝物难以掩盖地放出宝光一样,唐溯眼中精光一闪,他抬起头来,简明扼要地直奔主题:

    “这里是《小唐情感热线》,欢迎致电,我是主播小唐。我将在节目中为您解决各种情感难题,异性恋问题请按1,同性恋问题请按2,跨种族恋情请按3……”

    虽然是第二次说这个梗,人们还是被他逗笑了。

    然而唐溯与上次说这些话的神态、语态并不相同,上次是戏谑,这回却带了几分严肃:

    “也许大家觉得小唐的热线的拨打选项有些无厘头,但是生活永远比影视剧更精彩,你不会知道和你同在这世间的人群中,有什么样奇特的情感故事。”

    漂亮的开场白,一下把人们的注意吸引过去了。

    舞台的灯光再次暗场,待灯光再亮时,却是打在了舞台的正中,那里,正是《小唐情感热线》的模拟演播室。

    就在暗场的时间里,舞台正中摆上了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位情绪复杂的年轻女子,而沙发前面,则是一位年轻男子向一位中年女子下跪。

    三人都定格在那里,就像一组群雕。

    他们是什么关系?得不到女友母亲祝福的小情侣吗?——这是所有人的第一反应。

    这时候,三尊“雕像”动了起来,小伙子向中年女子哭诉:“我和小梅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放手吧!”

    嗯,果然是这样!众人绷直的坐姿稍微放松。

    谁知道,中年女子一开口就把众人吓了个嘎嘣脆,牙都差点咬到舌头。

    “你和她是真爱,我和你算什么?你当初说过什么?”

    啊咧……这什么混乱的关系!

    中年女子话间刚落,坐在沙发上的年轻女子站了起来,一手指住了她。

    三人再次定格,灯光被调暗了,唐溯入镜,他将三人都分开,分别引到沙发上坐好。一边说道:“生活如戏,但是这并不是戏。”

    舞台正中的d大屏开始播放三个人的纠葛故事,片子里的三位主角都打了马赛克,但是很明显,这三位并非舞台上的那三位。

    短片里有唐溯的出镜采访,并且实地进行调解。

    原来,男子原来和中年女子是一对,两人谈了几年恋爱,据中年女子所言,她还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没想到前些日子,男子就各种不对劲,她一番调查后,发现了年轻女子的存在。

    年轻女子这边,则是被蒙了个严严实实。

    男子则辩解说他已经暗示分手过很多次,并且认识年轻女子之前,其实和中年女子的恋人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短片视频的场面混乱、尴尬,看得现场观众时而哭笑不得,时而下巴都快掉下来。

    唐溯请到现场的三位是演员无疑,但是拍摄的关键画面,却都是实打实的现实,能采访到这些劲爆内容,可见他也是花了不小的工夫!
正文 第538章 他的“她”
    &bp;&bp;&bp;&bp;在经历了两个女子的撕斗,和男子爆发、最后崩溃大哭、甩门而出的各种奇葩桥段后,大屏短片的画面被切掉了,现场灯光亮起,唐溯回到了舞台的现场主持中。

    他用最为简短的话语再次调解孳缘中的二女一男。

    他没有劝小伙子要“勇于追求真爱”,也没骂年轻女子是“小三上位,人人得以诛之”;更不劝中年女子该放手时就放手。

    他只是用自己爱情观,提供了各种可能的选择、并且列出最坏的后果。

    句句是金,充满生活的哲理。不但是台上三人连连点头,就连台下的观众们也都受到了感染。

    《小唐情感热线》最后的短片是两位女子抱头痛哭的虚化身影。

    现场定格与大屏影像相互映照,两位女子相拥站立,而年轻男子则背对她俩,作鼠窜之状。

    远渣男,得永生。这件事的结果是在唐溯的一番调停下,两位女性都作出了远离渣男的决定。

    唐溯用尽所能地让这期节目完整了——找几位演员来“演”,有效地缩短了节目时长,因为总决赛没可能让他们真的每人做出一期完整节目来,那从时间上来说都是不现实的。

    虽然是浓缩版,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管中窥豹、食髓知味就是这个意思。

    明明是个奇葩好笑又毁三观的故事,却被唐溯搞出温情的感觉,一个字:服!

    唐溯与三位演员一同谢幕时,众人都报之以热烈掌声。

    投票通道关闭后,宁蔚当众宣布唐溯的得票数:

    “小唐此轮得到了20位专业评委的17票,以及三百位大众评委的278票。依总决赛的计分标准,专业评委的票数将以十倍计算,所以唐溯的总得分是448分!恭喜他!”

    拿到现场所有分是500分,而唐溯得分是448分,也就是说,如果按百分制算,他取得了将近90分的好成绩!

    排在第一位上场本是劣势,但他却毫无颓势!

    于舞台边候场的岑宇桐秀眉蹙起,她对唐溯从来就不曾掉以轻心,现在,果然是应了她的直觉:唐溯绝对是最强的一位对手。

    暗自警醒的岑宇桐很快就听到台上的安永和在说笑式召唤,她忙将眉头舒展,优雅地走上舞台。

    同唐溯一样,她没说废话,直接切入主题:“关注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也说出明星不为人知的一面,欢迎走进今天的《宇桐看世情》,本期节目带给大家的是《李凤轩的“她”》。”

    “哗……李凤轩!是李凤轩!”

    “我男神!”

    “李凤轩今天会来吗?”

    台下立即发出一阵又一阵的尖叫!从他们的反应,岑宇桐再一次体会到李凤轩是有多红。

    她浅笑着侃侃而谈:“李凤轩的成名曲是《她》,可就算是身为他好友的我,也不清楚他歌里的‘她’是何方神圣。我想……我们一起去探索他的‘她’,好么?”

    灯光暗、音乐起。

    大屏幕上出现了李凤轩在海城街头划圈卖唱的场景。

    “咦?”

    “吁……”

    观众们都发出了惊疑之声:这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李凤轩!

    华灯已上,酒吧街里还很冷清,李凤轩正低头调吉他。

    画外音中,岑宇桐问:“凤轩,你在入场前,都在这里呆着吗?”

    “经常,经常在这里呆着。”李凤轩低下头,整了整琴弦,笑了笑补充说:“不然也没处去啊。”

    此时的李凤轩,远没有当下面对公众时的阳光明朗,他更像是一个容易受伤的小男孩,挣扎着向大人表达自己的梦想,哪怕大人们压根就无视他。

    下一个镜头,李凤轩在人群的中心,长发垂落眼眸,他疯狂地拨动琴弦,乐音高亢,如万马奔腾,如水瓶乍裂……那崩裂的音乐让人忍不住随之而动——

    突然,他又慢下来,仿佛进入了梦呓:

    “我是在梦里吗?

    梦里那个是你吗?

    我是醒着吗?

    离开了的那个是你吧?

    我在黄昏歌唱,我在清晨歌唱,

    我没日没夜的歌唱。

    我唱我爱你,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你听到了就回来好吗?

    回到我梦中来好吗?

    我的梦,能不能不醒呢?

    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这是一首未发布的do,与李凤轩平时的风格很是不同,但却是最强烈的情绪,他的不甘、他的嘶喊,都在其中!

    以这首歌为背景,接下来是李凤轩拒绝杨沐恩的点歌,再接下来是在夜@宴中被打……

    是的,岑宇桐把当初没能播出的《都是夜归人》做了出来!

    这是她答应过李凤轩,一定会做的片子;了了她的心愿,也是了李凤轩的心愿!

    之前有多痛苦,蜕变就有多惊人。

    在观众们忍不住唏嘘的时候,李凤轩的人生已然往前走了。而背景音乐也从《梦》,换成了《她》。

    纪录短片的第二段落,主要放在李凤轩的选秀当中,这已经是人们所熟知的李凤轩,但岑宇桐以她的视角编辑出来的李凤轩,自有不同的味道。

    “我们都以为他是一夜暴红,其实他是很努力的人啊。”

    “谁说偶像光有颜值就行,李凤轩还靠情商好吗?”

    “心疼我轩……我更爱他了怎么办?”

    …………

    第三段落,主题曲是《我的青春很正常》,但是岑宇桐却没有把李凤轩意气风发的部分编进去,她编的是李凤轩的各种出糗、花絮。

    观众们都忍不住随之而笑——

    这就是李凤轩啊,阳光励志、又努力又接地气的好青年!

    短片的最后,打上了字幕:“人人都有一个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她’,而我的‘她’,是音乐。”

    如水的音乐声持续,有些观众甚至微笑着流下泪来;直到灯光全然亮起,众人才像恍然大悟似的,报之以热烈的掌声。

    仔细想去,岑宇桐做的穿上纪录短片可谓一气呵成,起、承、转、合几乎毫无破绽,人们的情绪被片子带着节奏走,直到最后一桢画面出现,仍然意犹未尽。

    更专业的评委则惊讶地看出,岑宇桐做的这个片子竟然没有一句解说!
正文 第539章 换装
    &bp;&bp;&bp;&bp;岑宇桐做的片子,通篇都没有解说词——她用场景说话,用音乐说话,穿插着现场音和李凤轩的采访——但是半句解说词都没有!

    而,虽没有解说词,却比有解说词还要直入人心,如果不是对电视语言、对人物的把控下了非同一般的功夫,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着实精彩!

    短片播完,岑宇桐回到舞台正中谢幕,安永和调侃她说:“宇桐,你对李凤轩了解这么深,就不怕出门被他的粉丝围攻吗?”

    岑宇桐笑道:“我不介意和大家分享凤轩啊,毕竟,我也是他的粉丝。”

    “哈哈,如果李凤轩知道你要和别人共享他的话,不知道会怎么想!”安和永继续调侃,“必竟,他可是特别向栏目组提要求,要帮你拉票的!”

    安永和说完,舞台正中的大屏上出现了李凤轩;与此同时,演播厅里再次响起呼唤“李凤轩”的声浪。

    大屏之上,李凤轩笑意满满:“岑宇桐,很抱歉放了你鸽子,不能到现场为你助威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没什么山是你不能越过去的。

    “就像你无数次鼓励我那样,无论我身在何处,都会用同样的力量为你鼓劲,加油,岑宇桐!不要太感动,请我吃饭就可以!”

    李凤轩灿烂无比的笑容定住了,四下里的掌声响起来,岑宇桐心中感动,不感眼眶微湿。

    安永和问:“有没有后悔要把他跟大家分享?”

    岑宇桐眼中含泪:“并没有。这么好的他,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话,就太暴殄天物了呀!”

    安永和又问:“为什么会选纪录片这种相对冷门的节目类型?如果大家都看睡过去怎么办?”

    岑宇桐将情绪稳了稳说:“我等安台这一问等好久了。其实我一直都想做纪录片,在我看来,没有做过纪录片,我的电视人生就不完整。

    “我也想过,非要在这个舞台上做这件我很想做的事吗?我的结论是,我要这么做,我必须这么做。

    “我爱这个舞台,我爱《我是主播》,所以我要把我最想做的电视类型放上来,就算是死,也死而无憾!并且我相信,美好的事物都会令人心有同感。”

    安永和道:“孔子说:朝闻道,夕死可矣,不过宇桐你不要担心,你还不一定会死。你还得看我们的评委们,是不是要留下你!”

    宁蔚接话道:“好,现在我宣布,岑宇桐的投票通道正式关闭,一小段广告之后,我们来看看她的得票情况。”

    三十秒广告随即接入现场,正是源源牌果汁,一看到这广告,所有跟看《我是主播》的观众们都会意一笑,因为岑宇桐从赛季开始,就没少给源源牌果汁花式做广告。

    广告过后,宁蔚便宣布了岑宇桐的得票数:

    “现在我公布宇桐的得票情况:宇桐此轮得到了20位专业评委的18票,以及300位大众评委的263票。依总决赛的计分标准,专业评委的票数将以十倍计算,所以宇桐的总得分是443分!

    “先恭喜宇桐得到了更多的评委认可。但是遗憾的是,她的总分比唐溯有5分的微弱之差,所以不得不先进入待定区。我们鼓励下她!接下来,有请下一位选手,vv苏唯娜!”

    果然……还是差点啊。岑宇桐不能说没有一丝的沮丧,但是,类型的劣势她心知肚明,既然做此选择,就自信能承担后果。

    再不济,也比苏唯娜强吧!

    虽然这么劝自己,但输给了唐溯,她终究是很不舒服的。

    上下台交换场时,岑宇桐和苏唯娜的眼神对到了一起。

    同刚才亮相时的模样不同,苏唯娜换了一身卡哇依的蓬蓬洋装粉裙,看见岑宇桐,她精巧的下巴微扬,眼神里有几分奚落。

    岑宇桐紧咬下唇,憋住了向上翻的小白眼;苏唯娜不明意味地一笑之后,走上舞台。

    舞台上柔和的灯场一变,时尚炫丽的灯光秀配合热闹的鼓点,《vv换装秀》开始了!

    前两位登上舞台的唐溯和岑宇桐,他们带来的自由命题栏目走的都是“情感路线”,以情动人,而苏唯娜带来的《vv换装秀》则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在包装上,《vv换装秀》借鉴了手游“奇迹暖暖”,可爱的动画片头,萌爆了的q版人物形象——给小妹子换装什么的,最有爱了。

    时装搭配的部分,都由动画加前期拍摄完成,简化了现场道具,对短时间内展示节目全貌十分有利。那么,苏唯娜叫来的现场嘉宾又有着什么样的功能呢?

    实际上,《vv换装秀》就连节目架构也是借鉴了“奇迹暖暖”,采用的是“过关模式”,在这基础上,接入了类似大富翁、飞行棋等游戏的玩法。

    只不过,把通过掷骰子看点数,换成了“搭配pk竞技场二选一”:现场嘉宾判断同主题的两种搭配谁更接近主题,猜对的前进、猜错的就停滞——最后谁最先通关走完地图,谁就是大赢家。

    不得不说,《vv换装秀》这个节目设计得相当精巧,既有娱乐又有对抗竞技的成分,在玩游戏的同时不忘主题,教给大众一些搭配技巧,乃至介绍当季的流行趋势。

    眼花缭乱的服装秀,充满新意的节目架构,把苏唯娜现场主持能力不足的弱点,冲淡到影响最低。

    岑宇桐虽然对苏唯娜的主持水平十分看不上,但却对这档节目十分赞赏。

    也许她不该轻敌的,但谁想得到《vv换装秀》竟会如此出彩?

    砍她的头,她也不信这是苏唯娜自己想出来的。

    那么,一定是夏沐声的手笔了。

    她几乎能想见,过一段时间《vv换装秀》就会作为原创节目,在海城卫视上线。

    岑宇桐并不知道夏沐声的想法是未必要她拿到冠军,当下她在拼命地告诉自己,是你想凭借自己的力量不要他帮手的,是你自己和他约法三章的……

    可是那浓浓的酸味儿却是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岑宇桐的脸色越变越糟。
正文 第540章 待定
    &bp;&bp;&bp;&bp;就在岑宇桐糟心的时候,苏唯娜在台上突然卡壳——她忘词了!并且停了至少五秒钟的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舞台上的尴尬一刻,让观众们低议起来;而岑宇桐紧绷的心松了一点点。

    这时候她不想矫情地骂自己不该幸灾乐祸。

    她想起夏沐声曾经对她说过没有一千次也有八百次的话:是比赛,就会有输赢,就别想着会没人在这当中受伤,因为那不可能。

    既然总有人受伤,那还是别人去承受吧。毕竟,失误是他们造成的,就该他们自己承受,她又没对他们做什么不厚道的事。

    小小的幸灾乐祸,总比“希望自己输”要来得更真诚一些。

    她已经输给唐溯一局,如果不能赢过苏唯娜,那就有点危险了。毕竟,最后出场的燕策也是一员大将。

    胡思乱想中,《vv换装秀》结束,苏唯娜留在舞台上,接受来自安永和的采访:“vv你真的太棒了!我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出这么好看的节目,真是衣服靓、人也靓,节目更靓!”

    按照台本,苏唯娜是会像初登场时那样,绕着安永和性-感走一圈的,但是苏唯娜这时却有点恍惚,说道:“不,我刚才……失误了。”

    她歉意一笑,然后低垂下头;就连那幽幽的一瞥,也是艳光。

    安永和帮她找台阶道:“每位主播都会有失误的时候,这不奇怪。我觉得你今天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你的坚强,大家都看在眼里。”

    安永和意有所指,而苏唯娜竟是没有接话,只是匆匆地道:“谢谢,谢谢大家。”

    她突然哭了起来:“我知道……我有很多不足,但是,我真的努力了!谢谢大家对我的喜欢,我……我何德何能……”

    安永和忙低声安慰,苏唯娜这才渐渐收泪。

    人们想起苏唯娜之前遭遇的网络暴力,还有她义正严辞、勇敢站出来报警的事,都心怀同情,有人甚至跟着鼻酸眼圈红。

    岑宇桐依然站在台角冷眼旁观,但觉得一颗心愈越发地沉了。

    苏唯娜,她怎么就阴魂不散呢!岑宇桐相信了李凤轩的判断——不管不雅视频是谁放出去的,苏唯娜都在利用它炒作,以求把自己炒热!

    她,根本就不在乎视频是谁传的,是否被恶意地传得更广。

    她可真能演!她怎么不去做演员……她去做演员的话,比尤其美何如?

    岑宇桐心急如焚,但是又无能为力。

    舞台之上,宁蔚宣布苏唯娜的投票通道关闭。

    这一次并没有广告间隔,片花过后,灯光就再度亮起,宁蔚保持着优雅身姿,连站位都没变过,而苏唯娜却是勉强扁起小嘴,做出“微笑”的模样。

    宁蔚开口:“好,现在唯娜的得票数已经统计出来了。我们先来看专业评委给出多少票,唯娜,要是给自己的表现打分的话,你打几分?”

    苏唯娜道:“如果只看我的现场表现,最多就及格;但我认为我的栏目设计是最好的,如果忽略我不计的话,我认为满分也不为过。”

    她眼神灼灼,那是夏沐声的功劳,她必须狠狠地夸一夸。

    宁蔚笑道:“现在拉票迟了哦……刚才唐溯得到的专业评委票数是17票,宇桐是18票,那我们来看看,你的票数是多少——”

    宁蔚故意顿住三秒,才说出来:“17票,vv和唐溯得到了一样的专业评委票数!”

    观众席掌声雷动。

    专业评委接受采访时表示,他们的确是因为《vv换装秀》的新颖出彩才给的高分;这分是给栏目的,而不是给苏唯娜的。

    虽然苏唯娜的感情分很感人,但毕竟在比赛中有失误,他们作为专业评委不会为被感性思维左右。

    台下的岑宇桐抿住嘴,17票,并没有拉开差距。

    她不禁想,如果夏沐声知道因为他的出手,有可能令她杀不过总决赛第一轮的话,还会出手吗?——她着实是有点儿慌了。

    宁蔚继续卖关子:“17票,是不错的得票数了,那么,vv你认为自己能在300位大众评委那里得多少票?”

    苏唯娜似乎也被震惊了,眼泪又要涌出眼眶:“谢谢各位专业评委,谢谢!但是大众评委能给我多少票,我真的不知道。”

    她自嘲地笑笑:“我想,像我这样的人,喜欢我的就会很喜欢,讨厌我的就会很讨厌吧。”

    观众席上有人大喊:“vv我们喜欢你!”

    苏唯娜含泪道:“谢谢,谢谢你们!”

    宁蔚道:“那么我们现在就来看看,现场的观众评委有多少人喜欢你!”

    她拔高了音调,大声宣布:“286票!vv拿到了300位大众评委中的286票!依总决赛的计分标准,专业评委的票数将以十倍计算,于是,她的总分是170加上286,一共是456分!目前的全场最高分!”

    轰……岑宇桐脸色刹白,但是对镜头的高度敏感提醒了她:现场的自由摄像机正把镜头对准自己!

    她岑宇桐,只能微笑、只能鼓掌!

    一颗心绞似的痛,脸上却不能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她的耳中轰响着宁蔚用极快语速所说的话:

    “恭喜vv!那么,现在《我是主播》总决赛第一轮的成绩是,vv得分456排在第一,唐溯448排在第二,岑宇桐443排在第三位!进入待定区的是宇桐。

    “岑宇桐将和最后出场的燕策做最后的pk,他们中的胜者将进入总决赛下一轮,而没能杀过这轮的,将成为《我是主播》的第四名!

    “现在,我们有请下一位选手——燕策!”

    宁蔚话毕退场,舞台的灯光暗下来,而岑宇桐亦放下了脸上的重重面具,她用手捂住口鼻……真想哭啊。

    理论上她还没有输,但是在她心里,却觉得自己是输了的,输给了她最不愿意输给的两个人!

    她是输了,输得一塌涂地;她最近过得太顺风顺水,都快忘了什么叫挫折了吗?!

    撇开这些不论,她将要面对的是燕策,燕策是个专业过硬且观众缘也不错的人,他一定会继续发挥他的嗓音优势;她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赢他。
正文 第541章 失声
    &bp;&bp;&bp;&bp;“是么?”唐溯眯起了眼道,“可是岑宇桐如果又杀过第二轮了呢?”

    苏唯娜大大咧咧地道:“你疯了啊,第二轮是你和我一左一右,她有这么容易过关吗?”

    唐溯眯起的眼里闪出凌厉光芒:“可是到那时,把她杀下去的机会只有一次了,我们真能一击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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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唯娜哈哈一笑:“小唐,我说了我们要坦白的,你其实就还是不相信我嘛!好啊,这么办吧,在第一轮的时候我会给你看到我的诚意。但是燕策那边……”

    唐溯笑了笑:“那我也给你看看我的诚意好了。”

    苏唯娜拍手道:“不错,我们都献出彼此的诚意,至于这两个人谁将杀过第一轮,就让他俩拼运气吧。”

    两人对视了一眼,算是达成共识;而后又相对而笑,仿佛看到了彼此最后对诀的情形。

    与唐溯分手道别后,苏唯娜拿出手机拨打某个号码,对方却一直没接。她愤愤地对着没有人接的手机道:“我为你做到这程度,希望你不要食言,给我说好的补偿啊。”

    将手机放进包里,苏唯娜妖妖娆娆地向停车场走去。

    走着走着,她突然感觉到心慌,似乎有人跟在她后面,猛一回头,背后却空空如也。

    苏唯娜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却不知怎么的只想逃离,她快步走到自己的车边,上车把车门紧锁、这才放下心来。

    这台-o是同杨沐恩在一起时买的。杨沐恩对女人向来大方,两人一早就知道彼此不可能长久,无非各取所需,分手也是干净利落。

    不过苏唯娜没傻到一下子把她在倒追夏沐声的事透露出来,待得杨沐恩后来解过味时,他自己已有了新目标,苏唯娜变成往日黄花,加之没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他倒也未找她麻烦。

    苏唯娜启动车,脑子里乱轰轰地,竟然想杨沐恩也算是个“中国好前任”了,但不知道他现在用钱在砸的尤其美砸出点坑没有。

    车子开出一段后,苏唯娜才真的冷静下来,开了车窗透气。

    她不是个很有创造力的人,所能倚仗的除了美貌和一把好嗓子外,就是该有的努力和狠绝,能参加《我是主播》固然是她通过各种关系才实现的,但如果没夏沐声的最后首肯,一切努力都相当于打水漂。

    确定补位参赛以后,夏沐声给她的帮助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只可惜……她不甘心岑宇桐的捷足先登,但是却有足够的耐心一点一点和他耗。

    当然不是单纯因为喜欢夏沐声,而是,跟着夏沐声好处大大的有。从前听闻他怎么怎么打造谁人,都是坊间传闻,轮到她自己了,才切身体会到他的好。

    能令人脱胎换骨的那种好。

    就如这次的总决赛,他建议她一脉相承地出卖“色”相,同时也给出了具体的方案:

    “我听说你们女生喜欢玩一款换装手游,叫‘奇迹暖暖’,你不妨把换装秀做成真人版‘奇迹暖暖’,借用它的模式、做成一关一关过的小战斗地图,包装上则往二次元上贴近,做得q一点。”

    苏唯娜很惊异夏沐声连手游、并且还是女人玩的手游都懂;身为女人,她对游戏什么的完全没兴趣,所以不关心、不知道。

    “做这行的要不断学习,所有新鲜事物,你不必全身心深入,但是得有所了解。”夏沐声如斯告诫,苏唯娜受教良多。

    方案出来之后,海城卫视方面配合她、派了位后期制作小奕过来帮手。她向他讲完了构想,然后放手给小年轻,让他做出个大概的模样来看看。

    之前已经做了一版,不是很满意,让他改动。适才小奕打电话给她说可以来看第二版了,那会她正和唐溯商量事情,便告知他会迟一点到。

    对方嘀咕了声:“再不来我都要下班了,要不这样,你先过来自己看一下,有什么要改的记下来,我明天上班时间再改。”

    苏唯娜无可奈何。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工作狂人,海城卫视下班就走人的工作人员大有人在,她的事又算不得非常紧急,也实在无法强留人家陪着加班。

    不过她是没法不去的,得把小奕做的东西自己先过一遍,然后让夏沐声再过一遍;这样就比较保险了。

    这么说来,明天叫小奕再改也好;她正好把幕后的那位大咖给藏起来。

    小奕既然不在,她也就更不赶了,去吃了个晚饭,到海城广电大楼时差不多*点钟的光景,海城卫视最后一档新闻节目都已经录完交播了。

    自从《海城你早》撤掉,苏唯娜就没有固定的节目,只是偶尔代班或者做嘉宾主播,很少有这个时段呆在台里。

    楼道里挺冷清,没有白天时大家来去匆匆的忙碌身影。

    苏唯娜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突然间想到去年谋划从电台往电视台跳的那段岁月。

    有个人名同时浮上心间。

    何亮……如果是何亮的话,无论如何都会陪她加班吧!

    苏唯娜的步子缓了下来,她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面说不出是什么样的滋味。

    她很清楚那个时候,她真真是空有美貌的空架子;她也知道别人都在把她和岑宇桐作对比,她的蠢笨和岑宇桐的伶俐……她甚至找不到镜头在哪里!

    多少人一边夸她,一边暗地里笑她!

    唯有何亮是真心在帮她。还有谁会有耐心陪着她,十遍几十遍地抠稿子、抠字眼!

    但是他能给她的帮助,真的太过有限;她苏唯娜想要的不仅如此。

    是她放弃了他,甚至……逼走了他。此后再无交集,但愿,没有她的日子,他会过得更好。
正文 第542章 《可能不可能》
    &bp;&bp;&bp;&bp;岑宇桐戒备的眼神让苏唯娜不自觉地缩了缩,但是她从来就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只微滞了下便道:“宇桐,你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吧——我赢不了你;输给你,我服。”

    苏唯娜的确说过这样的话,不过岑宇桐从来没信过。

    主动示弱的苏唯娜看起来特别可疑,岑宇桐不想多说话授人以柄:“总决赛才赛完第一轮,谁赢谁输还未可知。一起加油哦。”

    苏唯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东西:“好啊,宇桐,你一定要加油。”

    岑宇桐越发觉得苏唯娜有问题。

    不过留给她们话“家长里短”的时间并不多,因为在垫场的文艺演出之后,《我是主播》的三强就将步入总决赛的第二轮。

    诚如预告所知,这一轮比赛是模拟新栏目《可能不可能》。

    把新节目放到《我是主播》的总决赛上预热,是很聪明的做法,目的就是为了让它未播先热;毕竟是台里投了相当人力物力的节目,当然要力图一炮而红。

    《可能不可能》是一档益智类的娱乐节目,打的是“科学+娱乐”牌。

    栏目请来有“特异功能”的牛人,提出某项科学命题,或是在常人看来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命题。

    在牛人亲身验证命题前,先由嘉宾们投票认为“可能”或“不可能”。

    然后牛人挑战自我,验证命题。

    猜错的嘉宾要认罚,挑战成功的牛人则另有大奖。

    在这过程中,由专业的学术团进行科学原理的阐述和拓展。

    算起来是相当寓教于乐的栏目。

    在《可能不可能》的栏目策划里,设计双主播模式,其一便是于震,这也是《我是主播》以“冠军将成为于震搭档”为噱头的由来。

    双主播,一位负责台上的牛人,甚至要亲自对命题进行各种体验、用自己的感受来告诉大家牛人到底有多“牛”。

    这是《我是主播》冠军将要承担的角色。因为冠军肯定都是“萌新”,是年轻又富于冒险的人设,你没法想像由于震来担当这样的角色。

    于震是一位大将,是主帅,必然是要主导整个节目的节奏;不但要顾及节目的流程和时间把控,还要顾及坐在台下的嘉宾、顾及学术团,处理牛人与他们一共三方面的关系。

    现在,《我是主播》总决赛第二轮要接入《可能不可能》,就有一个非常现实性的问题——

    《可能不可能》正式播出时,将是双主播,但现在却是三强赛,如何来分配三强的角色呢?

    经过通盘考虑之后,制作方将于震的角色分解成两个,并且做了相对分工,一个主要走节奏把握,一个主要是穿插采访。

    如此,三强都各司其职,重要度也相当,十分公平。

    经过台上现场抽签,岑宇桐和苏唯娜抽到了共同主持,而唐溯则抽到配合“牛人”的角色。

    算得上是各得其所的结果。

    唐溯是男生,在舞台上经得起折腾、而且他一定会牺牲风度地去“折腾”。那种可以想见的“折腾”要是由还穿着裙子的两位女播来,多少有点有碍观瞻。

    对于岑宇桐来说,无论是苏唯娜还是唐溯,都是不想合作又不得不合作的人;所以和谁搭档都没差。

    也许……和唐溯合作会更好一些。因为论能力的话苏唯娜确实不如唐溯,并且自从和她说完那些不知道什么意思的话之后,苏唯娜就变得神游天外,好像心思不在这里了。

    当然苏唯娜的表现越是不好,就越能反衬得她的强。可岑宇桐并不愿以他人之短,来显示自己所长。

    并且,她很清楚,在这轮比赛中,他们三个人,是既合作又对抗的关系。

    相互拆台是不行的,相互拆台的主播不是好主播。

    好主播应该是不着痕迹地带着能力不如自己的合作者,把整档节目做得漂漂亮亮;好主播甚至会为了节目,收敛自己的强势,把应有的发挥的空间留给合作者,取长补短。

    否则,带着一个发挥不出来的合作者有什么意义?不如带一束花上节目。

    抽签完之后,唐溯就站到了另一个台角,同今天的挑战牛人李平先行沟通;而岑宇桐和苏唯娜登上舞台的台位则没变。

    与两位女播站在一起候场的,是88位身着梨园戏服的艺校女生,莺莺燕燕,娉娉袅袅,个个颜若春花、腰如柳枝。

    海城除了是海边之城,也是个“戏城”,保留的上至唐宋、下至明清的传统戏曲不要太多。梨园戏就是其中翘楚,经常出国演出,国内的创作奖、个人奖也拿了不少。

    不但上得殿堂,也下得村乡。在海城的街头巷尾常见有人搭棚演戏,水平自有上下之别,但是雅俗共赏则充分说明海城人的爱戏成风。

    不过,唱戏的人虽多,像现在这样,一口气88位旦角排排站在一起的,差不多就没人见过。

    暗场的间隙,工作人员帮忙将乐器搬上舞台。待灯光亮起时,人们都看到了舞台一边的乐班成员。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位壮汉,他翘起右脚跟压在鼓面上,正是海城梨园戏中著名的“压脚鼓”,赤了足压在鼓面,是为了控制鼓的音量、音色的高低强弱变化等等。

    随着绑子一响,压脚鼓的鼓点跟上,88位小旦行碎步依次走上舞台。

    这一上台,尽显功夫,个个都是上身纹丝不动,下身也只有裙摆微颤,一行88人,简直不是“走”上舞台的,而是“挪”上舞台的。

    梨园戏有“十八步科母”的表演程式,这88位女旦依次走过舞台正中,几人一组,一一亮相表演:偏触、毒错、过眉、相公摩、七步颠、双顿蹄、牛车水……

    每个亮相都是那么让人惊艳!

    倒抽冷气的声音,惊叹声、叫好声,现场观众们毫不吝惜地送上赞美——

    太厉害!

    在观众们醉心于梨园的当口,岑宇桐和苏唯娜正处于紧张之时。

    她二人拿着刚刚到手的主持词,利用这宝贵的几分钟时间硬记背稿。
正文 第543章 又出妖娥子了
    &bp;&bp;&bp;&bp;为示公平,《可能不可能》模拟主持词在《我是主播》三强抽完签、定下bc角后,才分至各人手中。

    岑宇桐,苏唯娜b,唐溯c。b是合作主播,两者主持词比重差不多。

    岑宇桐一将稿件拿到手,就以一目十行的方式先扫了一遍规则——其他的部分,一点半点的口误无妨,但如果把规则弄错,就是不可饶恕的错误!

    经历过新闻直播的岑宇桐很快就找到了关键点,用彩色荧光笔重重涂上,标明重点。

    李平今天的挑战,叫“弱水三千,但取一瓢”,标题取得很古典,切合“梨园戏”主题,但实际上却是个辩眼力的试验。

    88位梨园戏旦角,身穿同款果绿色褶子裙,每位的戏服下摆都有褶,但唯有一位的衣褶比别人多一折。

    88位女旦在李平面前飞快地以碎步行过,经过点妆、服装相同的她们,看上去都差不多,简直就像88胞胎。李平能找出裙摆与他人有细微差别的那位来吗?

    记住了规则,岑宇桐接下去做的是重点看自己的角部分了,角的主要功能是把控节目的程序和节奏。这个角色说容易也容易,说不容易也不容易。

    要节目中的所有人都严格按程序走还好,但是出席节目的人有这么多,又是直播,一说开就非常容易失控,如果没人把握,必定会变成一辆出轨的列车。

    而苏唯娜分到的b角,主要功能则是调节现场气氛,包括调动嘉宾、学术团和李平之间的互动和配合。

    看似b角比较难,但其实无论是嘉宾、学术团还是李平,本身都是混这一行的,说不定根本就不需要b角的推波助澜,自己都能聊hh。

    岑宇桐不敢掉以轻心,她口中念念有辞,调用了全身心的精力来硬记主持词。

    主播们都要有这种瞬间速记的工夫,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词背下来;然后说完就迅速清空记忆,继续记下一组的词。

    88位女旦分花拂柳,如彩蝶穿花般地在眼前晃,岑宇桐的脑袋也差不多是这样忙碌。

    百忙之中一瞥身边的苏唯娜,却是吓了一跳。

    苏唯娜额头上的汗珠如豆,一颗颗渗出,她一边用纸巾吸汗,一边拿着化妆镜,目光有点呆滞,分分钟都是在补妆的样子,哪里是在上场前准备。

    岑宇桐的脸色沉了下来。现在她俩算是两位一体,要是苏唯娜掉了链子,她一样会非常难看。于是她说道:“唯娜,词你记清楚了吗?”

    苏唯娜茫然地看她一眼,忽然凄凉一笑:“我记性最差了,你难道忘了。我记不住的。”

    岑宇桐现在没有工夫可怜她,说道:“别说废话,能记一些是一些,再不济,拿手卡念也没人笑你。”

    岑宇桐说的是实话,就几分钟的时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把主持词背下来,栏目组也没有强求,所以才会做了手卡,就是做好选手上台拿着念的准备。

    苏唯娜木然地道:“你别管我了,管好你自己吧。”

    岑宇桐一番好心却被堵了回来,但是时间也不容许她管苏唯娜太多,便扭头不再理她。

    几分钟一闪即过,很快到了该她俩上场的时候。苏唯娜走在当先,岑宇桐在后。

    苏唯娜依然是魂不守舍的模样,摇摇晃晃就住前走,岑宇桐看到她把手卡落在座位上,忙赶上两步递给了她。

    苏唯娜并不感激,眼神生冷得就像一根毒刺,岑宇桐禁不住一呆,再看时,苏唯娜已经抬起腿,踏上舞台。

    《我是主播》总决赛的第二轮,这就开始了。

    两位女播站在那莺莺燕燕娉娉袅袅的88位女旦跟前,一个素雅一个浓烈,各有各的美点。

    宁蔚和安永和则是退守到舞台边角候场的位置,让三强各逞精彩。

    有种莫名的紧张弥漫在场中。

    按照主持词的台本,是由岑宇桐先做开场白:“世间之事有上百千万,可能不可能由你判断,大家好,我是宇桐。”

    说完,她停了下来,等待苏唯娜接下去做自我介绍。

    岑宇桐等了三秒,都没等到苏唯娜的下文。只是自我介绍而已,难道她都记不住?绝无可能!

    对于电台电视的主播来说,虽说不可能始终一刻不停滔滔不绝,但三秒的停顿已然很长,几乎能算得上播出事故了。

    岑宇桐等不了了,扭头一看。

    这一看便呆住了。

    不只是她呆住,全场在座的观众、评委,乃至台上的演员们,全都呆住了。

    因为苏唯娜捂住嘴就哭了起来。

    连哭都好看的人并不多,苏唯娜恰是其中一个。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眼泪从她捂住脸的指缝中涌了出来,天知道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对不起大家……”

    虽然不知道苏唯娜这次又要搞什么妖娥子,岑宇桐这时没法不做出反应,她轻拍苏唯娜肩膀问:“唯娜,你怎么啦?”

    苏唯娜用手背在脸上轻靠,抹去泪水,泣不成声地说:“我……我……”她用了带防水功能的化妆品,所以并未氤成一团,要不然一个美人可得变成大花脸了。

    苏唯娜深深地鞠了一躬,闷声继续道:“……在第二轮的比赛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对大家说一声对不起。我……我苏唯娜宣布退出《我是主播》的总决赛!”

    事出突然,舞台上下从导演组到观众席一时间全部懵了!

    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听错,然而与身边的人对视、发现对方的反应与自己相同之后,才反应过来,原来苏唯娜真的说了那句话!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哗!”

    “什么!!”

    “我没听错吧?!”

    “苏唯娜这是疯了吗?”

    就连练过水磨静功的台上88位梨园女旦,都忍不住身形晃动,找边上的同伴窃窃私语。

    岑宇桐如被五雷轰顶,她突然就意会到苏唯娜说了好几次“我赢不了你”“你要加油”——那些个话的内里,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苏唯娜是打定了主意在这关卡上玩退赛啊!
正文 第544章 救场如救火
    &bp;&bp;&bp;&bp;彻底反应过来的岑宇桐,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是:

    苏唯娜就是想恶心她岑宇桐,让她岑宇桐就算是赢、也赢得没意思——是我让你的,不是你赢我的。

    她还说了“胜之不武”四个字。

    我呸!

    然后岑宇桐冒出来第二个念头:苏唯娜这是在给她下套呢。

    这么个混乱的场面,她要是有一丝半点的不得体,那真真就如了苏唯娜的愿:你赢也赢得够狼狈。

    强抑住抓狂,岑宇桐冷眼看向苏唯娜,她躬着身,一直就没起来。

    这也叫做演戏要演全套了吧?

    岑宇桐将一瞬间的慌乱与怨恨都收了起来,她轻拍苏唯娜的后背说:“别这样,唯娜,你别这样,我们好好赛。”

    苏唯娜这才抬起身,哽咽着说:“实不相瞒大家,因为大家都猜得到的原因,我这两天的压力非常大,压力大到没法吃也没法睡,睁眼闭眼都觉得身在黑暗之中。

    “其实……在总决赛开始前,我就想过退赛,但是我又舍不得《vv换装秀》,我舍不得它,舍不得为它付出的所有努力,还有一直在帮我的幕后人员。

    “因为有《vv换装秀》,我强撑着上了总决赛的舞台。就在刚才,我还想,既然来了,就赛到底吧!我不能辜负喜欢我的人们。

    “但是……我真的累了,拿到第二轮的赛题,我的眼前依然是一阵又一阵的发黑。我知道我根本赛不了。

    “我很沮丧我赛不了,我又很害怕大家像在第一轮比赛中那样,盲目宠溺地宽容我的失误……那样对宇桐,对小唐来说,是非常不公平的。

    “谢谢你们……但是,我无法再赛下去。我也知道,直到现在才说这些话,有点太晚了,因为这会坑了宇桐和小唐,特别是我的好姐妹宇桐。所幸,第二轮还没有正式开始……”

    苏唯娜的退赛宣言如此感人,有情有义,还兼顾制作方的公平和颜面,着实是很有水准。

    岑宇桐的心里奔过一万头草泥马,但是却不得不道:“唯娜,是姐妹就好好赛!我们说好的,一决胜负,谁也不许退缩。”

    岑宇桐狂骂自己竟然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但是苏唯娜挖的这个坑,她还不得不往下跳,她甚至挤出了两滴眼泪。

    苏唯娜哭着说:“不,宇桐,你是我最欣赏的人,我知道突然打退堂鼓,是我不对;但如果是你的话,必定能……”

    她没说下去,再次深深鞠躬。

    之前观众就被虐过一轮了,这次更是群情激动,有些观众甚至是眼泪哗哗地流,没有人组织,他们一起喊着:“vv!vv!vv!”

    观众们的情绪有点失控,导演组那边的陈格气得快要跳脚。

    苏唯娜这么一搞,《我是主播》和她个人明天是上定娱乐头条了;只不过这么个上头条法,最后的冠军估计声响就不会大,《我是主播》的公信力、权威性也必然下降。

    好,撇开之后的事不提,现在舞台上乱作一团,比赛程序被迫停滞、甚至连赛制都有可能做调整,这要怎么收拾。

    按现在的情形,肯定得让现场的主持人把苏唯娜稳下来,导演组开紧急会议参议对策。

    场上的两位,陈格不好调动安永和,忙通过通话系统对宁蔚道:“小宁,你快上去,把她们两个先拉下来,我过个广告,导演组商议一下。”

    主持人的通话系统是相通的,陈格对宁蔚说的话,安永和自然是听到了。

    以他的经验,当然知道应该怎么办,如果他想动的话,完全都不会等陈格的命令,就会主动沟通;他不说话,就是不想说话。

    这时听陈格在调动宁蔚,他倒开了口:“先看一看再说,也许用不到我们。”

    陈格说:“安台……”

    安永和说:“没事,一切由我负责。”

    陈格道:“现在是……”他想说现在我是导演,应该听导演的。但是安永和立即堵住了他的嘴:

    “我们的节目叫《我是主播》,现在正是考验主播功力的时候,不是么?别担心,我和小宁随时候命,若有需要,立即上台。”

    陈格哑口无言,不由盯住监视屏上的岑宇桐。

    导播室的每个监视屏都代表着一个机位,这么多机器同时拍摄,全靠导播的调度,而电视播哪个镜头,也靠导播的切换。

    此刻导播切的是苏唯娜的镜头,但是还一台摄像机是拍岑宇桐的——

    她一手拉住苏唯娜,另一手则在轻轻抹眼角的泪,抹泪时,捏住的拳头骨节微微发白。显然,她正在思索对策,并不是完全被苏唯娜的情绪带着走。

    岑宇桐,她行吗?安永和凭什么这么相信她?

    陈格决定豁出去试一试,他对导播说:“切岑宇桐的镜头。”

    导播虽有不解,但导演发话,自是要听,立即命令:“三号机。宇桐说话。”

    三号机正是岑宇桐的机位,她也是戴着通话耳机的,再看舞台上,看到摄像师向自己做了个手式,知道镜头即将切过来。

    岑宇桐深吸了一口气,不等机头红色指示灯亮起,她位住苏唯娜的手一紧,把她带到镜头里,一手则去帮苏唯娜抹眼泪:

    “唯娜,我们不要哭了好吗?这么多的人在看着我们呢!大家是来看我们比赛的,又不来看我们哭的。所以,不要哭,无论今天是什么样的结局,都让我们笑着面对。

    “我有几句话想说,首先,我想请导演组准备一下垫播的短片,因为我们这个样子,肯定没法立即赛下去,无论是我们还是导演组,都需要时间来商议接下去怎么办。

    “其次,唯娜,天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你留在这舞台上,但是,一同经历过《我是主播》的比赛,我知道那有多累;我也曾经被网络暴力攻击过、被误解过,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力交瘁……”

    苏唯娜反手把岑宇桐为她抹泪的手抓住,两人双手相握地并立。

    唯有她们自己才知道对方正在如何地使劲狠捏自己的手。
正文 第545章 脱轨
    &bp;&bp;&bp;&bp;《我是主播》第二轮还未真正开始,就已经脱出了导演组的台本;甚至,也脱出了苏唯娜的台本。

    她谋划了许久,憋了一个大招在途中发难,可不为了让岑宇桐展示主播功力来的。

    她要看到岑宇桐狼狈,看到岑宇桐连赢都狼狈。

    她很清楚,就算不主动退赛,她也过不了《我是主播》总决赛第二轮。

    不,应该说,她就算真的过得了这一轮,也不能过。

    她试探过夏沐声的口风,发觉他有点期待最后的总决选是由唐溯和岑宇桐对阵。

    既然是他所想,那她就尽力帮他实现;她能够进到《我是主播》已然是承了他的情,就算不是喜欢他,还他一个人情、将这作投名状也不坏。

    夏沐声这个人,不轻易受人好处;一旦他受了,就会想办法翻倍的还。

    苏唯娜图的就是他的翻倍回报。

    所以她实际上是坑了唐溯。她想进到三强,就是想要现在、想要此刻;想要在自己的手里,把岑宇桐和唐溯送进决赛;而根本就不是因为她忌惮燕策。

    所以她俩站在台上哭个没完的时候,还在台角的唐溯恨得牙都痒了。

    瞥向台下评委席,于震正饶有兴致地盯住台上的岑宇桐,目光中尽是赞赏之意。

    唐溯暗劝自己不要生气,毕竟,《我是主播》的还没有完,就算苏唯娜在这轮出去了,剩他和岑宇桐两个,生死关头,于震至少应该偏向他……吧?

    …………

    不提唐溯和苏唯娜心中的小九九,舞台之上的岑宇桐说着说着,也演技上身,就差声泪俱下了:

    “……我能够理解唯娜你作出的决定,但是我不赞成,说好的永不低头呢?说好的勇敢呢?唯娜,我真想架着你赛下去。

    “可是反过来我又想,我有什么立场请求一个心力交瘁的人继续在这舞台上呢?一个同我一样热爱《我是主播》舞台的人,说她想放弃,必然是真的无法继续了。

    “所以唯娜,我理解、我不赞成、我为你不甘,但既然是你做出的决定,我就站你这边,尊重你的决定。”

    她喘了口气,又道:“我们到现在都没有接到下一步的指令,我猜导演组应该已经启动应急机制,在做临时的调整。唯娜,我请求你,在这最后的一点时间里,再考虑一下,再考虑一下好吗?”

    耳机里及时地传来了导播的声音,岑宇桐暗自松了口气:

    “……好的,我接到指令了,接下来将会有五分钟的广告时间,请大家耐心地等待一会儿,您的等待必定换来更多精彩。谢谢大家。”

    舞台正中的大屏亮起,88位梨园女旦暂时分列退至台边。

    随着灯光暗场,岑宇桐和苏唯娜几乎同时放开了对方的手。

    表面上是情深义重的姐妹,私底下却恨不能拧断对手的手骨;岑宇桐心想,这一出戏还要唱到几时?

    真希望她这一路遇到的“苏唯娜”,仅此一人。

    陈格这时已经从直播车上下来,他召集了几位关键人物,包括导演组成员、安永和、于震,乃至一直在盯场的陶子峰都躲到一边去秘议。

    岑宇桐和苏唯娜等在一边。一下舞台,岑宇桐立即拿起《可能不可能》的主持稿。

    苏唯娜出的这个大招,就是等着看她笑话的,她岑宇桐岂能轻易让人看笑话?

    苏唯娜要退赛就让她退好了,直播不会因此停止,最大的可能是让岑宇桐接过她的部分,所以当下要紧的,就是把b角的主持词也尽可能地通读一遍。

    她岑宇桐没空和一个不再是对手的人废话!

    不过苏唯娜可不想放过她,叹了一句道:“没想到你演技不错。”

    岑宇桐道:“比不上你。如果你没事的话,闭嘴好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闲得唯恐事情不闹大。”

    苏唯娜笑道:“我送你进决赛,这是正事啊,怎么是闹事呢?”

    岑宇桐不再理她,自顾自地背词,苏唯娜又试了几次,见她仍不搭理,这才消停了。

    不一会儿,陈格等从秘议之处走了出来,向她二人宣布了导演组的决议。

    导演组同意苏唯娜的退赛。

    虽说她的退赛令本轮比赛变得毫无悬念,但是为了使比赛完整,为了让直播精彩,为了预热《可能不可能》,第二轮的比赛将在苏唯娜缺席的情况下依流程继续进行。

    有变化的是,岑宇桐将连苏唯娜负责的主持词一并承担。

    如此,《可能不可能》在《我是主播》上的模拟近似度几乎是百分百了。

    突然在岑宇桐身上多加了一付担子,陈格不免多说了一句:“宇桐,这就辛苦你了。”

    苏唯娜不忘刷存在感:“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陈格道:“废话少说,唯娜你要是不舒服就安静做观众吧,别再影响宇桐了。”这个女人捅了大篓子还装无辜,他可没什么好声气同她说。

    苏唯娜乖乖闭嘴。

    于震鼓励岑宇桐道:“陈导放心,宇桐没问题的。我最是了解她,压力越大、能量越大。”

    岑宇桐道:“谢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尽力完成任务!”

    于震离开前忍不住又夸了她一句:“刚才的救场……很不错。”

    岑宇桐有点羞,又有点小骄傲,她对自己的表现也挺满意。

    此刻的岑宇桐一定想不到,她的这一次救场,外行觉得她特仗义特帅气,内行的则都服了她的得体,她被行内广为夸赞,甚至被当成典型案例来研究。

    岑宇桐的确应该对自己感到满意,因为在接下来的节目中,她没有辜负导演组的信任。

    她像女版于震一样,严谨地走着流程;她又不只是女版的于震,她还有独属于她的个人魅力。

    整个场面很热闹,她和唐溯配合得也很好。

    两个都是确定进决赛要争冠亚军的人,却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松懈,甚至,他们都更加地卖力。

    因为目前的形势,更像是冠亚追逐战从一场决胜负,变成了两场逞英豪。

    谁也不敢掉以轻心,都怕在这一轮的疏忽会影响到最终的终决选。
正文 第546章 于震的心思
    &bp;&bp;&bp;&bp;抽到与李平互动的主播位c角,唐溯本来是很高兴的。

    因为这差不多就是他的目标,先“预习”一番,体验并遥想一下今后呆在于震身边的日子,想想都很美好。

    可惜和他搭档的是岑宇桐。

    岑宇桐是个什么东西,竟然呆在于震的位置上,她也配!

    唐溯满心的不满,以至于有两次走神忘词。

    还好是他机灵及时补救,不是行内的,还不一定看得出来。加之《可能不可能》声先夺人的大阵仗,总之是遮掩住了。

    说起《可能不可能》,模式算不上独一无二的,但是却集合了国内数个类似节目的精华所在,一旦开播,肯定是话题性的节目。

    如果能顺利地夺得《我是主播》总冠军,拿到《可能不可能》的主播位,这起点就高了,以后发展的路会好走很多。

    想到这些,唐溯心中便是一阵又一阵的灼热。

    总决赛第二轮以表演赛的方式结束了,间歇等待最后一轮总决选的当口,唐溯站在台角,心不在焉地四下张望。

    而实际上,他着意的掩饰,并没有他想像中的那样好。

    岑宇桐冷眼旁观。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他们的事,她总觉得唐溯的东张西望里,总能扫到于震身上去,虽然每一次就一眼,可这一眼里,却都是满满的小幽怨。

    哎嘛……我这是想多了还是想多了还是想多了呢?岑宇桐着实后悔那天为什么要头脑发热地上卧虎山。

    如果什么都不知道,恐怕面对他们的时候,就不会压力这么大了。

    连岑宇桐都能感觉得出来,何况是于震?

    他有点恼火唐溯的不知轻重,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通过私底下的关系来谋求胜利。

    平心而论,于震虽然是欣赏岑宇桐,但是他认为唐溯也不差。

    他喜欢唐溯当然不只是因为唐溯的熨帖,他还喜欢看到唐溯为自己喜欢的事尽力争取的模样,这让他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还有冲劲的自己。

    在于震看来,岑宇桐和唐溯这两个人是有得一拼的,谁赢谁输,说不定还得看点“天命”。

    他不见得就是那个“天命”,但会是宣布“天命归属”的那个人。

    他倒是没想过,这两个人来到《我是主播》终决选环节,是否经过了人为的设计。

    横竖以他于震的原则,谁走到这一步都一样,他是一定会秉公处置的。

    所以夏沐声一心地想让于震在岑宇桐与唐溯之间为难为难,真是有点小人之心了。

    《我是主播》终决选拉开帷幕,人们都已经事先知道,这最终的一轮比赛将由于震来确定谁才是最后的总冠军。

    但于震怎么来确定呢?总该出题的吧?

    垫场的文艺演出过后,道具组便将两个沙发抬上舞台摆好,沙发与沙发呈面对面的方式放置,就像两人在对话一样。

    舞台亮起一道灯光,因为放了一点干冰的缘故,灯光里带着雾气,有点儿氤氲的感觉,朦朦胧胧的。

    那道灯光打在于震身上——他整个人几乎埋在沙发里,正支颐凝想,若有所思。

    这个沉浸在静思里的男人,还未开口就自然有一种摄人的光芒,让人忍不住为他叫好赞叹。岑宇桐想起新闻中心楼道里那张于震的海报,心神俱震。

    “每个人都有两面性。”于震说道,打在他身上的光,突然变成了一半红一半蓝,他就在这两种光线里,明灭不定。

    “作为一个主播,或许会有更多的‘面’。因为,你得面对不同的事件、不同的人物;有时候你会很严厉,有时候又如春风化雨……”

    于震缓缓地说着,岑宇桐忽有所感。

    她想起之所以选择电视这一行的原因,除了受到他的影响,也是因为她觉得这一行能不断地接触不同的事与人;令她最大程度地葆有新鲜感和兴奋度。

    于震……他真是个值得敬佩的前辈!

    唐溯一定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岑宇桐用余光偷眼去看立在边上的唐溯,他望向于震的目光,真的是痴迷。

    “……然而,接触的人和事太多,就会走向另一个极端,你为他人的感动心悸,多了久了,就习惯了麻木了;你为他们感动心悸,忽然有一天,你会发现,你找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人们都静静地听着,没有人觉得于震的话太作太矫情,他们跟着他的话语,反思着自己——

    “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做些什么?这亘古不变的三问,常常困扰着我。”于震放下支颐的手,手肘靠在沙发把手,手自然地半垂,继续道:

    “往常,都是我向别人提问;然而今天,我想做一个倾述者,你来问,我来答。”

    舞台灯光突然全部亮起,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人们惊觉另一个沙发也坐上了人,那是唐溯!

    一下子,人们明白过来:这最后的一轮终决选,将是唐溯和岑宇桐对于震的一次深度采访、是他们分别与于震的一场“对话”,“对话”,就是他出的题。

    谁采访得好、谁能通过对话挖出于震内心深处最令人震憾的东西,或者说谁的采访最能得到于震的认可,谁就会是今天的冠军!

    看似没有标准的比赛,其实非常考验人。人物访问向来都是最难的,问的问题要有一定尖锐性,问的方式则要有技巧。

    他们面对的又是于震这种在主播位上都混成精的人;他应该很难向公众坦露内心,难度便在无形中加大了。。

    抽签之前,大多数人都认为岑宇桐是占优,因为她和于震合作过;而唐溯和于震彼此熟悉,却几乎不为人所知。

    但是抽签之后,大家便不再固执地这样认为了。

    唐溯抽到先上场,这就代表着是他先问先采访;很多问题,他问过之后,排在后上场的岑宇桐便不宜再问同样的问题。

    天然的优势,能不能抵抗得了后天的劣势呢?

    着实不好说。

    而《我是主播》的终决选也会因为这种“不好说”,而变得悬念丛生。
正文 第547章 一招鲜,吃遍天
    &bp;&bp;&bp;&bp;灯光大亮的舞台,于震与唐溯面对面地坐着。

    两人都算得上是美男子,于震是沉稳厚重带着点书卷气,唐溯则朝气青春地绝世娇艳。

    唐溯很兴奋,他始终都盼望着同于震比肩的一天,不必遮遮掩掩,他可以大胆地看他问他依靠他。

    于震却是平静如水。当他进入工作的状态,便成为“六亲不认”的工作机器,他的情绪只会因为工作而起伏,至于个人的心思,全部往后排。

    即便现在对面的那个人是唐溯也一样。

    宁蔚用画外音宣布了我是主播的终决选的正式开始:“小唐,你有五分钟的采访时间,现在倒计时……开始!”

    唐溯迅地把有点泛散的精神收了回来,他展颜一笑:“好的,谢谢。”

    向宁蔚道完谢,唐溯立即转向观众:“大家都知道,今天我和宇桐的主考官是于大,并且我们中的胜者,将成为他的搭档,我真的很兴奋,因为于大是我从小的偶像。”

    说到最后两句,他的目光投射到于震的身上,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我是你从小的偶像,我怎么听着这话,有点不太对劲啊?”于震立即呛声唐溯。

    岑宇桐眉头皱起。唐溯用了个很聪明的开头,用套近乎的方式,迅把观众带入了他的语境,而于震的反应则是对一切了然的配合,看起来是“呛”,其实是在帮。

    她盯住唐溯的嘴,跟着他一张一翕,无声地问出了那个问题:“于大,我很好奇,你有没有偶像?”

    由己及人是采访技巧的一种方式,即以自身的经历,来引对方的共鸣。

    唐溯的第一问,定下了他的采访基调。他,继续打情感牌,一如既往地用“小唐情感热线”模式并且差不多是“一招鲜,吃遍天”。

    在岑宇桐的新闻采访生涯中,也经常打情感牌如果说有比唐溯更多一点的经验,就是新闻评论了。

    前者是她无师自通,后者则多是从于震身上学到。

    但目下的情形,情感牌被唐溯打掉了,她就如果再用,那就是拾人牙慧要比他更感性吗?难道……哭一哭,更煽情?

    哦漏,莫说在五分钟之内,采访着采访着就哭了,是要有多难、有多假现在唐溯的采访没完呢,万一他把戏作足了,直接哭起来,让她无路可走呢?

    出评论的也不合适,这可是人物采访,又不是人物传记,就算是人物传记,那也得到末尾了再来盖框定论她岑宇桐又有什么资格对于震评头论足呢?

    岑宇桐的脑子飞地转着,所以唐溯对于震的采访,只有一句半句地落在耳中,她大概知道唐溯问起了于震的入职经历,问起了他最难忘事采访经历……

    等等。等等。

    她不好的预感成了真,所有她通过直觉就能想到的问题,都被唐溯全部问光。而于震呢,笑吟吟地回答,有些他从未在公众前有过透露的信息,也大方地谈了。

    虽然观众们听得有滋有味,但是局中之人却能体会出其中的的异样。

    唐溯问出的所有问题,都在于震猜测的范围之内,他设想过所有问题的答案,所以答起来十分轻松轻松到让人有一丝的错觉:不是唐溯在问,而是于震引着唐溯问。

    于震坐在唐溯的对面,笑容满面却又是像戴了一个叫做“笑”的面具。

    岑宇桐连带着也迷茫起来这样不行,像唐溯那样问是不行的你必须要突破于震的茧于震的面具。

    可要怎么才能呢?

    提出问题固然重要,找到对策才是决定性的。

    岑宇桐陷入沉思,五感几乎全失,因为所有的精力都在思考。

    突然,舞台上的唐溯提高声调,将岑宇桐中沉思中惊醒:出什么事了?

    唐溯的上一个问题似乎打破了其乐融融的采访气氛,于震正认真地回答,仿佛确实经过一番考虑:“爱情对现阶段的我来说,所占的比例并不大……”

    耶?原来是问到了爱情啊,不愧是“小唐情感热线”。岑宇桐暗自吐槽,这回是完全从神游的状态里杀回来了。

    唐溯这个问题,是为自己而问的吗?

    于震的回答,会令唐溯满意吗?

    唐溯无视于震的“太极打法”,不依不饶地进一步问道:“所占比例不大,那还是有占比例了吧?”

    一丝的不悦显现在于震脸上,他并不想回答。但唐溯目光灼灼,不想放过他:“那你想过自己的伴侣会是什么样吗?”

    于震笑了笑说:“当然想过,就便是单身主义者,想必也不能否认想像过伴侣的模样。”他扯了一句有的没的,其实是在考虑要如何回答。

    三缄其口、避而不谈当然是种选择,但他不打算那样做,甚至为着某种心思,他也要说:

    “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我的伴侣是一个成熟型的人,有自己的脾气,但是不至于无理取闹。好的伴侣,应该是能互相促进的。”

    这是在嫌弃唐溯不成熟,爱乱使小脾气?岑宇桐暗暗吐了吐舌头:原来唐溯在于震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唐溯的心机和狠绝,于震知道吗?

    岑宇桐都会联想到这些,唐溯哪里听不出来?他那张俊美太甚的脸顿时白,一时不知如何往下接。

    恰好是宁蔚提醒了一声:“小唐你只有3o秒了。”

    唐溯反应过来,连忙收尾:“那么,祝福于大早日找到心目中的好伴侣,也谢谢于大接受我的采访。”

    他站起身来,于震亦一齐起身。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握住彼此的手道别。

    于震的手温暖而唐溯的手冰冷,唐溯用手指在于震的手心里轻轻勾了勾于震面带笑意,但眼神中却有微微的怒气。

    现场观众的热烈掌声中,舞台的灯光暗了下来。

    于震坐回沙里,等待下一位选手而唐溯飞快地走下舞台,正与上场的岑宇桐擦肩而过。

    “加油啊宇桐姐。”他言不由衷地道,眼中掠过一丝得意之色。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8章 这绝对不是岑宇桐
    &bp;&bp;&bp;&bp;岑宇桐没理唐溯,她站在台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才缓步踏上舞台。

    主播台,是她的场,应该严肃以待,容不得半点不敬。

    坐进沙发,岑宇桐再度在心中过了一遍她想说的话、想问的问题而后依旧是宁蔚的声音:“宇桐,你同样有五分钟的采访时间,现在倒计时开始!”

    岑宇桐微闭的眼睛陡然睁开,与此同时,舞台灯光大亮,她精气神饱满地呈现在大众面前。

    “谢谢。”岑宇桐微笑着向宁蔚道谢,于震却是看到了她眼中射出的别样光芒。

    他熟悉她,这说明,她很快地进到了她的场里。

    在她的场中,她就是女王!

    岑宇桐春风和煦地道:“晚上好,夹未。”她突然蹦出一句不太标准的闽南语,叫不少人都笑了起来。

    这个岑宇桐,她想干嘛?

    于震却是像配合唐溯一样,很配合地也用闽南语答道:“夹咯。”

    岑宇桐感激一笑,已经很久没同于震合作,但是一合作起来就如潜意识般存在的默契感,让她的情绪彻底安稳下来,接下来,才是她真正的开场白:

    “同英国人见面打招呼问天气不同,在中国,食大于天,见面就要像刚才我和于震一样,先问一声:你吃了没有啊。哦,我吃了。仿佛这样,才够圆满。”

    于震微笑地看着岑宇桐,她这个头开得有点奇怪,竟然让他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但听岑宇桐继续道:“的确,吃在中国真的是太重要了,不知道大家晚饭吃的是什么,我呢,吃的是江镇小吃的肉羹”

    于震脸上立即露出了“明白”的表情,而台下也有不少人发出“嗡嗡”的低语。

    他们都记得发生于年初的那起食品安全事件江镇小吃添加违法添加剂事件。

    那件事是从于震的一个微博开始的。只有短短的一句话,“江镇小吃你们肉羹里放了什么这么脆”,但是却立即在网路上刮起龙卷风。

    之后,江镇小吃同业公会公开表示要起诉造谣者,再之后,于震从电视屏幕上消失了快一个月。

    人们都传说,这是知道有人将插手其中,于震为了节目能顺利播出,提前爆料,倒逼真相,所以才被封杀、被停职,被勒令闭门思过。

    虽然这些都属于坊间猜测,但在数月之后,网上依然流传着关于此事的知音体内幕报道。

    这都真的假的?被唤起回忆的人们不由期待起来,竖着耳朵听岑宇桐继续:“真的很好吃,而且我吃得很放心。这都归功于你。”

    岑宇桐找的这个由头同样让于震很意外,他微笑着说:“不敢当,这是大家一同努力、精诚合作的结果。”

    岑宇桐道:“对,这是大家一同努力的结果,但我有一个发现,那就是这件事后,你的的名声更上一层楼。而我也发现了坊间有一个不太协调的声音,认为这事从头至尾都是人为的设计,对这种说法,于震,你怎么看?”

    “嘶”观众们都面面相觑:“坊间的声音”,这是岑宇桐自己的“声音”吧?

    可她点出这些是什么意思?是在讽刺于震吗?她哪来的胆子!

    不不,难道她现在所说的,才是那件事的真正内幕?!

    众人哗然中,于震的脸色一变:“我只是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

    “在正式报道之前,先行泄露报道内容,这也是正确的事吗?”岑宇桐咄咄逼人。

    于震心中狐疑,今天的岑宇桐一反常态,完全不是他印象里那个温婉耐心的她,他不明白她的用意,便没法很快作答,想了想说:“形势所逼吧。”

    “怎么就形势所逼了呢?”岑宇桐就像个小钢炮似的杠上了:

    “据我所知,添加违法添加剂事件,一直都的暗访看进行,你发微博的时候,记者还没有采访到小吃公会的的层面也就是说,还属于一面之辞。

    “而从最后的成品来看,报道补充了行业公会发声,他们认为添加违法添加剂的只是个别店,江镇小吃的大部分从业者是很好的。同时,记者还探源江镇小吃,为正宗的江镇小吃正名。

    “你身为资深新闻人,怎么会不知道全面采访的重要性?你明知道报道还不完整,却先行曝光负面的部分,这样好吗?

    “行业公会声称要告你,就是雷声大雨点最后不了了之。人家也没有相像中的这么不讲理、这么难沟通。可见此事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那么,你先跳出来的原因,难道不是想让事情闹得更大,你个人更受关注吗?这可是双赢,干得漂亮!”

    岑宇桐一句又一句地质问过来,于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怒起,断然否认道:“当然不是你说的这样!我自认还没有这么龌龊。”

    “那是为什么呢?”面对被激怒了的于震,岑宇桐继续放炮:

    “再说这不叫龌龊吧?俗话都说了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放在大众传媒学的案例里,你就算是有意为之,也无可厚非啊。真真假假,又有谁知道呢?”

    演播厅现场静悄悄的,人们都被岑宇桐的挑衅吓住了:哎哟喂,这是指着主考官骂啊

    这姑娘这是脑残了吗,竟然当众发难于震!

    她还想不想拿冠军了?!

    于震则是一阵痛心,这绝对不是他认识的岑宇桐!

    怎么跟着夏沐声这一段,她竟然和他一样,变成一切以节目收视、以节目影响力,以炒红自己为最大目标了吗?

    岑宇桐趁于震没缓过来,又道:“其实,如果是我的话,我应该也会这么做吧。”

    于震道:“我劝你不要有这些歪门斜道的想法,那对于成为一位优秀的新闻主播并无益处。”

    岑宇桐说:“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的。大家各取所需,又有完美结局”

    唐溯候在台下,脸色铁青,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岑宇桐,她竟然敢这么说于震!他替于震委屈,但是另一方面,心底又有微微的期盼。

    于震这是动了真怒了,他肯定很恼火。

    岑宇桐这轮不行了吧?唐溯抿紧了嘴。未完待续。
正文 第549章 想要的答案
    &bp;&bp;&bp;&bp;《我是主播》的舞台,岑宇桐坐在于震对面,看他侃侃而谈,一丝几乎不令人察觉的笑竟从心里漾出——这才是于震,这是她的偶像!

    她有点享受地聆听于震的教示:“各取所需?在一定的范围内,我想你说的也不算全错。因为我发微博的原因,只是因为我比旁人更先知道这个消息。

    “现在你问我发那个微博的的初衷,其实发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太多,只是想着事关食品安全,早一天让人们知道,人们就早一天吃到安全的食品。从这个意义上,大家都受益了。

    “至于你说的这是我了让自己的名声更大,不如说它纯属意外;我在不合适的时间做了一件正确的事。而因为我的身份,意外地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对,你说我想让事情闹大,或许有的,如果能提醒到更多的人,让更多人的来关注它,我愿意。但是自我炒作这个锅,我不背。

    “把心思放在取巧、放在博眼球上,做不出好新闻。如果没有扎实的采访,耍再多花枪,那所谓的名声也就是笑话而已。”

    岑宇桐似乎很委屈地争辩道:“但是,但是台里不也是处罚封杀你了吗?还一个月都不让你上镜,可见你是真的有错。”

    于震气坏了,但也在这瞬间,心底明亮;他思索之后,给了滴水不漏的答案:“不是的。这件事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台里‘迫害’我、‘处罚’我、‘封杀’我。

    “相反,我和台里是同一战线的。我们一起对抗外来的压力,暂时不出镜,是我们商量后的结果。

    “你所谓的完美结局,是多方博奕后的结果。过程远比呈现在公众面前的要复杂,但是这些都没有必要去说了,有句诗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我很喜欢。”

    于震的话语落下,观众的热烈掌声同时响起来。

    岑宇桐却再次揪住了于震的字眼:“你刚才说了‘多方博奕’,我很想知道,这个所谓的博奕指什么,是指妥协吗?你为什么而妥协?为势力大的那方?还是为新闻审查制度?”

    这个问题有点“出格”了,于震冷静地道:“社会是由人组成的,任何事之所以会向某个方向发展,都是许多力量有进有退之后的结果;

    “而审查,哪里都会有审查制度,我更愿意把‘审查’类比为我们要遵守的法律或准则,有了它你觉得不自由,但是没有它,社会将会乱成你想像不到的糟糕模样。

    “妥协不是投降,而是找到一个对大众最为有利的平衡点,保护自己,也许显得圆滑一点,但是却最大可能地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于震实际上是承认了他提前曝光,就是为了让这报道不至于永无出头之日。

    岑宇桐皱眉问道:“于震,你太冷静太瞻前顾后了,为什么不能像个英雄那样振臂高呼呢?”

    于震回答:“我不欣赏过于情绪化的表达,我更喜欢冷静的剖析和提出建设性的意见。”

    岑宇桐在心里说,是的,就像……《被雨困住的城市》,那是她真正研究于震式报道的开始,受益匪浅。

    于震继续:“……作为一个新闻人,必须有自己的观点和立场,同时应该警惕和克制情绪化,这样才能保证报道的公平和公正。

    “并且,你所谓的‘振臂高呼’——振臂高呼能逞一时之快,也特别的英雄主义,但在我看来,这么做根本达不到最佳效果。

    “只有当我能够站在高处,才有高呼的可能。寻找个人价值判断和我所处的平台之间都能接受的平衡点,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我的平台比我更痛苦,因为他们往往要面对更复杂的局面。”

    于震说到这里,有点说不下去,岑宇桐静静地等了他几秒,然后微笑着说:“谢谢你,于震,我得到了我所想要的答案。”

    于震盯着她,心中五味杂陈,岑宇桐就像是在安慰他一样,撒娇道:“你别怪我,我这是为了出口气呢,你可知道,替你当班的一个月,我的压力有多大!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我离你的差距差不多要绕地球三圈!对了,你肯定不知道,我还被一位喜欢你的老阿姨的丢了臭鸡蛋。”

    蛤?众人不由自主地脑补岑宇桐被丢臭鸡蛋的情形,紧绷的神经放了下来。

    只是这位岑宇桐,到现在再来弥补、再来拍主考官的马屁,不是迟了吗?你刚才还变着法子骂于震是胆小鬼是马屁精呢!

    岑宇桐仿佛没感觉到现场的诡异气氛,一脸认真地说:“但是我在这里要特别感谢那个臭鸡蛋,因为这个臭鸡蛋,让我憋了股劲儿,拼命追赶你的脚步。”

    这时宁蔚提醒:“宇桐你还有30秒。”

    岑宇桐道:“谢谢。也谢谢于震今天和我聊的这些新闻采访中不为人知的心酸、艰难和误解。”

    “我还有个小小的希望……希望通过我和于震的对话,能令大家能更多地理解主播这个职业:我们并不只有镜头前的光鲜,我们也有许多的纠结和挣扎,我们想要大家的认同,但是请给我们保留一定的空间。

    “我们也是凡人,但是如果可以,我们愿意负担起更多的责任!谢谢大家!”

    岑宇桐站起身来,深深地向观众、向于震鞠了一躬。

    把所有想说的想问的都说完问完,她有淋漓尽致的爽快,她听着现场观众不停歇的掌声,心想,够了,已经足够了。

    宁蔚大声宣布:“好,现在先请于震和宇桐离场,几分钟后,他们将和唐溯一起再度回到这个舞台。我们一起静候第一季《我是主播》总冠军的产生!”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人们忍不住交头接耳,甚至有人现场就打起赌了。

    是尖锐的岑宇桐,还是温情的唐溯?于震会做如何选?

    今晚的比赛都很精彩,而于震要怎么选,才是最最精彩的部分!
正文 第550章 该选谁?
    &bp;&bp;&bp;&bp;垫场表演还在进行,而旋涡中央的事主则都十分紧张。

    于震和安永和在一个台角,岑宇桐唐溯宁蔚在另一台角。

    安永和抚住于震的后背,似乎和他在商量着什么,于震则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舞台另一边,宁蔚没和岑宇桐或是唐溯搭话。

    在这个舞台上她算是最置身事外的人,但因为某种因素,也难免挂心,她有点闹不清自己希望岑宇桐是赢还是输。

    岑宇桐输的话,她自己挺高兴,但是夏沐声会不高兴吧?

    任性过后被言简之卡得上不上、下不下的她,竟是被磨掉了不少性子;这时候便回想起夏沐声的种种好,而她自己委实是过于奢望了。

    等待最终判决的两位,也是反应各自不同,唐溯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于震,岑宇桐却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无厘头地想到,这几天新闻一直在报道几年来最大秋台风“莫兰蒂”很可能登陆海城,破坏力是多多少少级别等等……

    不知道外头开始下雨没?我踩着这双高跟鞋一会能回得了家不……

    舞台灯光暗下,做完定格的舞蹈演员如过江之鲫地下台,宁蔚说:“走吧,上去了。”

    唐溯在前,岑宇桐在后。岑宇桐看着前方的唐溯,心突然间静下来:再想也没有用了,无论输赢,她都已经尽了力;输,自然有不甘,但不至于因此崩溃。

    一行五人,在舞台上一字排开。

    安永和先开的场:“站在这里,我真是的很激动,激动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迎来《我是主播》第一季的总冠军!”

    宁蔚接着说:“那么我们的冠亚军候选人就站在我身边,他们是经历了重重考验才站在这里,对刚才的表现,你们怎么评价自己?”

    唐溯说:“能和宇桐姐同台竞技,我很荣幸,但是我得说,我始终认为我就最棒的!宇桐姐,我们以后还做对手吧!有你相伴,我才能变得更好!”

    宁蔚赞叹道:“好,年轻人就是有自信,宇桐呢,你怎么评价自己?”

    岑宇桐笑了笑:“过程远比结果重要,但如果没有‘结果’在前方激励你前进,哪来什么所谓的‘过程’呢?我只能说,这一路,我无悔。”

    她实是做不出像唐溯那样,明明恨着对方,还要做出一幅关系很好的样子。

    安永和说:“两位都很有个性也很有想法,不过光有你们对自己的评价不够,我们还要来听听于震的评价。于震,你对唐溯和岑宇桐今晚的表现作何评价?”

    《我是主播》舞台灯光再炫,也炫不过台上灼灼闪亮的明星。

    所有的灯光、目光,都聚焦在于震的身上。

    一向从容的于震,此刻却露出紧张为难的神情,他皱着眉头说:“今晚上我真是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台上的两位,不愧是冠亚军选手,问得我是十二万分的狼狈。

    “我就按出场序吧,先说说唐溯,唐溯是个很有特色的男孩子,用句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明明可以凭颜值吃饭,他偏要凭才华。”

    就像于震回答岑宇桐采访中所说的那样,他收起了真实的情绪,虽然是在调侃,但全然听不出是否对唐溯有偏向。

    唐溯拿着话筒微笑,难掩心中的紧张:“谢谢于大,美貌与智慧并存,向来是我追求的目标。”

    于震笑道:“有出息!我看好你!唐溯你呢,最擅长的就是用温情脉脉的方式提问,问出人们心底的秘密,我觉得我今天说得有点太多了。这不好,这不好!”

    观众们十分帮衬地喊道:“远!远!不!够!”

    “我们还想听更多!”

    …………

    于震向来是“零绯闻”的主播,今晚上则在唐溯的采访中说了不少的私事。

    这其实是他对自己日后转型所做的一个铺垫。

    新闻还能做多久?他不知道,但是新闻做得有点累了,是真的。

    没有了夏沐声的护驾,《时事》做得很辛苦,他十分的吃力不讨好;加之做了太多年的新闻,他在精神上身体上都觉得疲惫。

    他想要走另外的路子,所以才会同意做《可能不可能》,所以才会在公开场合,开始放开自我、开始愿意去说一些私事。——从这个角度来看,唐溯是帮了他大忙的。

    这点同宁蔚的心思有点像。

    在变革的年代,人人都要思变。于震固然有坚持,但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就像他在回答岑宇桐采访时所说的那样,他在寻找个人价值判断和平台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实际上,这正是夏沐声也不得不在做的事……只不过,他又早了他一步,他总归是不如夏沐声看得远、看得透!

    他的垂死挣扎,早就在夏沐声的眼中吧!

    真是不甘心,又被他看透、又被他猜中最后的结局!于震继续说着鼓励唐溯的话,心中苦涩无比。

    心有所思,行有所动,于震夸完唐溯,目光却放在岑宇桐身上。

    恰好负责时间控制的宁蔚也提醒他该收了:“于震,那岑宇桐今天的表现你觉得如何?说真的,她问你的那些问题,我在边上都捏了一把汗,生怕你生气!”

    “生气?”于震故意反问了一声,“当然生气啊!一句一句像刀子似的,把我剖开了,能不生气吗?”

    岑宇桐惭愧地道:“不好意思,我……”

    于震笑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唐溯的‘请将’是一种很好的采访手法,你的‘激将’,也不差啊!”

    岑宇桐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懂的,我偶像自然是懂我的!

    于震其实并非一开始就意识到岑宇桐的真实目的,直到她问及“被封杀”。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就知道岑宇桐的用意了。

    他为什么会在屏幕上消失一个月,岑宇桐最为清楚不过,她还明知故问,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是在用“技巧”提问。

    她在逼他现出与平日里不同的形象;她在逼他丢掉脸上的面具。
正文 第550章 该选谁?
    &bp;&bp;&bp;&bp;垫场表演还在进行,而旋涡中央的事主则都十分紧张。

    于震和安永和在一个台角,岑宇桐唐溯宁蔚在另一台角。

    安永和抚住于震的后背,似乎和他在商量着什么,于震则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舞台另一边,宁蔚没和岑宇桐或是唐溯搭话。

    在这个舞台上她算是最置身事外的人,但因为某种因素,也难免挂心,她有点闹不清自己希望岑宇桐是赢还是输。

    岑宇桐输的话,她自己挺高兴,但是夏沐声会不高兴吧?

    任性过后被言简之卡得上不上、下不下的她,竟是被磨掉了不少性子;这时候便回想起夏沐声的种种好,而她自己委实是过于奢望了。

    等待最终判决的两位,也是反应各自不同,唐溯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于震,岑宇桐却是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无厘头地想到,这几天新闻一直在报道几年来最大秋台风“莫兰蒂”很可能登陆海城,破坏力是多多少少级别等等……

    不知道外头开始下雨没?我踩着这双高跟鞋一会能回得了家不……

    舞台灯光暗下,做完定格的舞蹈演员如过江之鲫地下台,宁蔚说:“走吧,上去了。”

    唐溯在前,岑宇桐在后。岑宇桐看着前方的唐溯,心突然间静下来:再想也没有用了,无论输赢,她都已经尽了力;输,自然有不甘,但不至于因此崩溃。

    一行五人,在舞台上一字排开。

    安永和先开的场:“站在这里,我真是的很激动,激动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因为我们马上就要迎来《我是主播》第一季的总冠军!”

    宁蔚接着说:“那么我们的冠亚军候选人就站在我身边,他们是经历了重重考验才站在这里,对刚才的表现,你们怎么评价自己?”

    唐溯说:“能和宇桐姐同台竞技,我很荣幸,但是我得说,我始终认为我就最棒的!宇桐姐,我们以后还做对手吧!有你相伴,我才能变得更好!”

    宁蔚赞叹道:“好,年轻人就是有自信,宇桐呢,你怎么评价自己?”

    岑宇桐笑了笑:“过程远比结果重要,但如果没有‘结果’在前方激励你前进,哪来什么所谓的‘过程’呢?我只能说,这一路,我无悔。”

    她实是做不出像唐溯那样,明明恨着对方,还要做出一幅关系很好的样子。

    安永和说:“两位都很有个性也很有想法,不过光有你们对自己的评价不够,我们还要来听听于震的评价。于震,你对唐溯和岑宇桐今晚的表现作何评价?”

    《我是主播》舞台灯光再炫,也炫不过台上灼灼闪亮的明星。

    所有的灯光、目光,都聚焦在于震的身上。

    一向从容的于震,此刻却露出紧张为难的神情,他皱着眉头说:“今晚上我真是摊上事了,摊上大事了。台上的两位,不愧是冠亚军选手,问得我是十二万分的狼狈。

    “我就按出场序吧,先说说唐溯,唐溯是个很有特色的男孩子,用句流行的话来说,就是明明可以凭颜值吃饭,他偏要凭才华。”

    就像于震回答岑宇桐采访中所说的那样,他收起了真实的情绪,虽然是在调侃,但全然听不出是否对唐溯有偏向。

    唐溯拿着话筒微笑,难掩心中的紧张:“谢谢于大,美貌与智慧并存,向来是我追求的目标。”

    于震笑道:“有出息!我看好你!唐溯你呢,最擅长的就是用温情脉脉的方式提问,问出人们心底的秘密,我觉得我今天说得有点太多了。这不好,这不好!”

    观众们十分帮衬地喊道:“远!远!不!够!”

    “我们还想听更多!”

    …………

    于震向来是“零绯闻”的主播,今晚上则在唐溯的采访中说了不少的私事。

    这其实是他对自己日后转型所做的一个铺垫。

    新闻还能做多久?他不知道,但是新闻做得有点累了,是真的。

    没有了夏沐声的护驾,《时事》做得很辛苦,他十分的吃力不讨好;加之做了太多年的新闻,他在精神上身体上都觉得疲惫。

    他想要走另外的路子,所以才会同意做《可能不可能》,所以才会在公开场合,开始放开自我、开始愿意去说一些私事。——从这个角度来看,唐溯是帮了他大忙的。

    这点同宁蔚的心思有点像。

    在变革的年代,人人都要思变。于震固然有坚持,但是不得不面对现实。

    就像他在回答岑宇桐采访时所说的那样,他在寻找个人价值判断和平台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实际上,这正是夏沐声也不得不在做的事……只不过,他又早了他一步,他总归是不如夏沐声看得远、看得透!

    他的垂死挣扎,早就在夏沐声的眼中吧!

    真是不甘心,又被他看透、又被他猜中最后的结局!于震继续说着鼓励唐溯的话,心中苦涩无比。

    心有所思,行有所动,于震夸完唐溯,目光却放在岑宇桐身上。

    恰好负责时间控制的宁蔚也提醒他该收了:“于震,那岑宇桐今天的表现你觉得如何?说真的,她问你的那些问题,我在边上都捏了一把汗,生怕你生气!”

    “生气?”于震故意反问了一声,“当然生气啊!一句一句像刀子似的,把我剖开了,能不生气吗?”

    岑宇桐惭愧地道:“不好意思,我……”

    于震笑道:“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唐溯的‘请将’是一种很好的采访手法,你的‘激将’,也不差啊!”

    岑宇桐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懂的,我偶像自然是懂我的!

    于震其实并非一开始就意识到岑宇桐的真实目的,直到她问及“被封杀”。

    这个问题一出口,他就知道岑宇桐的用意了。

    他为什么会在屏幕上消失一个月,岑宇桐最为清楚不过,她还明知故问,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她是在用“技巧”提问。

    她在逼他现出与平日里不同的形象;她在逼他丢掉脸上的面具。
正文 第551章 实至名归
    &bp;&bp;&bp;&bp;意会到岑宇桐在采访中一反常态的原因之后,于震就不得不承认,她成功了。

    开始时,他是真的生气了,他以为她变了,变得不是他认识的她。

    所幸,只是“技巧”而已。他放下心,之后,冷静下来配合她的提问。

    并非像应对唐溯那样,似是唐溯问、他答,实是他引导唐溯来问。

    因为岑宇桐的每一问,都问到他最困扰的地方,他用不着“引导”她,反而要很认真地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同时,也是完成一次自我审视。

    宇桐啊……你真是我的知己!

    于震不吝于夸赞岑宇桐,就像他不吝于夸赞唐溯。旁人听来、他对两人并无偏倚。

    真的没有偏倚么?当然不是。

    于公,就今晚体现出的专业能力来说,岑宇桐无疑强过唐溯;但是如果从日后的合作来看,唐溯会更适合《可能不可能》。

    于私,唐溯的性子不够沉稳,有小聪明但无大智慧,他有意让唐溯多磨练一阵子;可如果他不选岑宇桐的话,就能让夏沐声不高兴!

    他不甘心,他不想夏沐声事事都顺意!

    所以于震左右为难,苦笑着说:“这可真是难死我了,我这辈子就没这么狼狈过……”

    安永和说:“瞧你这心中有数的样子,真就没看出来你‘狼狈’,你说,你哪狼狈了?哪狼狈了?”

    宁蔚笑:“我看你俩是一唱一和,‘狼狈为奸’,安台,别给于震打掩护了,快选啊,大家都等着呢!”

    安永和无奈上前,将岑宇桐和唐溯的手分别交予于震:“我说于震,是男人,就要决断,来吧!”

    舞台灯光“噼哩啪啦”地闪,照耀在于震、唐溯、岑宇桐的脸上。

    于震垂下头,似乎正在进行最为艰难的抉择。

    左手唐溯侧头看他;右手岑宇桐则是维持微笑、面对观众。

    “咚咚咚”的鼓声响起,安永和说:“我数五下,数到五的时候,于震,请举起你选择的那一位的手!”

    全场的观众晃动手上的荧光棒,同安永和一起喊了起来:

    “一!”

    “二!”

    “三!”

    “四!”

    “五!!”

    喊声、灯光、鼓点,尽数停滞。

    于震举起了一只手!

    岑宇桐在这瞬间觉得全世界都空了,空得没有声音、空得没有空气,空得所有的人都像是在画里。

    她全身的力气全都不见,她觉得自己身在毫无重力的太空。

    她抬起头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被于震高高震起的手。

    是真的!

    她有点傻地从自己的手往下看,先是于震复杂而又真心为她高兴的脸;再然后,是面若死灰的唐溯!

    被使了定身法般的世界,突然间活过来了。

    岑宇桐听见所有的人都在为她欢呼:

    “岑宇桐!”

    “岑宇桐!”

    “岑宇桐!”

    …………

    是真的!是真的……她拿到冠军了!她岑宇桐拿到《我是主播》冠军了!

    空了的血瞬间全部冲进了脑海,岑宇桐感觉眼睛和脸上都热乎乎的,抹了一把,才知道都是眼泪。

    于震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宇桐!很高兴继续与你在新节目中合作!”

    安永和大声地说:“现在,我宣布岑宇桐成为第一季《我是主播》的总冠军!恭喜你!岑宇桐,让我们为她欢呼!下面,有请海城卫视的台长的陶子峰先生上台,为我们的总冠军颁发奖杯!

    “同时,我们也恭喜唐溯荣获第一季《我是主播》的亚军,小唐,你同样是非常优秀的一位选手,我们同样要为你喝彩!下面,有请……”

    岑宇桐放开于震,转而向唐溯伸出手。

    唐溯眼中露出深深的怨恨,可是脸上还顽强地微笑,他碰了碰岑宇桐的手就算了事,并不与她相握。

    岑宇桐笑了笑,不以为意,如果不是因为在舞台,众目睽睽、还有无数的摄像机、照相机对准他们,她也未必想同他握手示好。

    于震看出唐溯的不友好,他想这也是人之常情,便过去拍了拍唐溯的肩膀:“小唐,你还年轻……”

    唐溯像着了火炭似的一卸肩膀,没有回答。

    于震愣了愣。

    此刻此地,他不可能去安抚唐溯,转头间,随颁奖音乐的响起,领导们从台角走上来了,于震忙迎上前去。

    每到颁奖的环节,向来都是最乱,主持人、颁奖嘉宾、礼仪小姐,来来去去的人很多,所以一时没人注意到唐溯的小性子。待得颁奖颁到他这里,他的情绪已经调整过来。

    冷焰火灿烂燃起,《我是主播》的冠亚军,连同海城卫视三大主播,连同颁奖领导一字排开地接受拍照和最后的拍摄。

    观众们都站了起来,按理应该缓慢依序退场了,但依然有许多人站着不愿离开。

    岑宇桐隔着烟雾,微笑地流泪。

    她回想这赛了一季度的《我是主播》,当真是一言难尽。

    不,一言难尽的一切,似乎要从夏沐声写下《我是主播》策划方案开始;甚至,还要更早一点。

    她觉得自己拿到这个冠军自然是好的,他的作品,自当由她来完成!

    但是,更多的荣耀、更多的感动、更多的自豪,是因为她岑宇桐,陪在夏沐声的身边,她未曾离开他一步,她见证了他的蜕变。

    她是和他并肩的女人,而非附庸于他、只会寻求他保护的女人!

    不是只有他成就她,她也成就了他!

    我和你,应该是这样地互相扶持……一辈子!

    岑宇桐的眼泪哗哗地流,世界……真的好模糊啊!

    观众陆续退场,导演组、工作人员都走上舞台来恭喜她,一个人跟着一个人,一堆人过后还有一堆人。

    岑宇桐笑的腮帮子有点酸,心里却有点空。

    就像是站在最高的地方被人仰视,可是这些人这么多这么多,却没有一个能靠近自己。

    真是孤独。

    这条路走下去,会始终这样吗?岑宇桐不清楚。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失败者各有其失败之处,成功的人生则总是相似——它夹杂着辛酸、艰苦和喜悦,它远远不只是人们看到的最后那一幕!

    ——————————————

    (卷四。终)
正文 第552章 “专访”
    &bp;&bp;&bp;&bp;经过四个月的精彩比赛,《我是主播》第一季终于完美落幕。

    透过烟雾迷漫的舞台,观众们缓缓退场,导演组和专家组讨论着寒喧着,工作人员正在清场……喧闹的演播室里瞬间有曲终人散的萧瑟。

    岑宇桐望着这一切,犹觉仍在梦中。

    这就……结束了?她有点不敢相信但又很清楚,这是结束,更是开始。

    未来的路,还很长,很长。

    发现岑宇桐独自在一边走神,陈格过来和她说道:“宇桐,你过来,等一下做个专访。”

    虽然没有预先得到通知,不过是可以想见的程序,岑宇桐点点头说:“好。”

    看到不远处的于震唐溯等都还在和安永和说着什么,又问:“不该是于震唐溯一起吗?”

    陈格神秘地笑了笑:“你先过来,我们对一下口径好些。”

    在她进复活赛前的那次“绯闻事件情况说明会”后,陈格就对她不坏了,因此岑宇桐不疑有他,应道:“哦,好,马上来。”

    做专访一般在位于海城广电大楼二楼的嘉宾厅,岑宇桐随陈格上了楼,头还是懵的,她满脑子搜括记忆中看过听过的、别人的获奖感言,然后发现从比赛状态中脱出来的自己,又开始浑身发冷。

    明明刚才还舌绽莲花呢,此刻只觉词穷,岑宇桐也是服了自己了。

    正头大时,陈格忽然一指同一楼层的化妆间,说道:“不然……你先补个妆吧,一会他们都上来了我再来喊你。”

    耶?怎么有点怪怪的?

    岑宇桐满心狐疑,陈格却已经往回走了。

    不会是还节目还没彻底结束吧?

    岑宇桐几乎全程参与了《我是主播》的整个赛季,知道制作方的隐藏摄像头无所不在,因此特地四周检查了下,确定安全才推门而进。

    《我是主播》的化妆工作在最后一轮所有选手上场时就全都结束了,此刻化妆师们已经撤离,化妆间里黑漆漆的。

    岑宇桐反手去摸墙上的开关,不想突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手拽住了她。

    “唉……唔……”

    被另一只手捂住嘴、岑宇桐的惊呼卡在了喉咙里,来人返身踹上化妆间的门,一个回旋就把她抱在怀里。

    那么熟悉的怀抱……

    岑宇桐这回是真的全身都软了下来。她瘫在他的怀里,委屈得直掉泪——

    你总算来了啊,你还知道要来啊,你怎么不早点来……你来了……真好……真好……

    夏沐声闷不作声地任她把自己胸前的衣服当成抹布,她就像头受伤的小兽般一头扎在那,叫他心疼极了。

    他一手紧紧抱住她,腾出的手一下一下地捋她的发。

    可是岑宇桐没完没了的哭,哭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他想说,你别哭啦,再哭我就哭给你看!

    结果说出口的却是:“等下还专访呢,你这样子咋访?”

    岑宇桐一个激灵,全身贯满了蜜汁力气,狠狠地砸了砸他的胸口:“你管我!你又不管我,你管我干什么?我要你管!”

    夏沐声拿住她的拳头,笑道:“不愧是《我是主播》的总冠军,伶牙俐齿的,这管那管,没文化的一准听不懂。”

    岑宇桐气道:“我没文化,你最有文化!”

    夏沐声捧了她的脸,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但觉她的气息从外及内,快要将他的身体充满:“桐桐……”

    他一开口,岑宇桐心中的那股气便馁堕了,没出息地道:“干嘛!”

    “桐桐,我的管家婆……”他低低地道。

    岑宇桐的脸红烧似的红,烫到几乎能把脸上的眼泪都蒸发干了,她忍不住嗔道:“大变……”

    那个“态”字,被夏沐声用嘴堵回去了。

    一触到她的唇,他瞬间就觉得自己变成野兽般难以自禁。他抵住她,她只不过是“唔唔”地挣扎了下,他就把她整个人压在了门背后。

    他想吞了她,把她一点渣都不剩地吞进肚子里,她的花瓣般的唇她柔软的舌她洁白的颈,她露出的精致锁骨,她恰到好处的那一握。

    岑宇桐头脑快要炸了似地跟夏沐声不管不顾地吻,他的胡茬茬,他总是皱起的眉心,他的头发比夏天时长了不少,她抱住他浑圆好看的脑袋,任他在胸前停留。

    谁知他的手便沿着她修长的腿上来了。

    岑宇桐吓了一跳:“别……”伸手去挡。

    夏沐声可不是什么守规则的人,他抓住她的手,在她耳边低笑道:“乌七嘛黑,监控作废。”他觉着她今晚上穿的这身小礼服非常好,非常方便。

    岑宇桐无语,敢情他选在这里突袭,还不开灯,为着就是这个?

    他火热地贴着她,燃得她亦满身是火,可是可是,可是这怎么行……她又羞又急地道:“我还有专访呢!”

    夏沐声若有所思地道:“哦,对啊,你还有专访。”

    岑宇桐感觉到他抓她的手劲松了,便也松了口气道:“是啊……喂!喂!……”

    她这松了的一口气,立即被夏沐声当成攻城掠地的突破口,随即她的嘴再次被堵住。她想要推开他,却半点都提不起力气,她就像是被钉在墙上,浑身的空气都像被抽空了。

    脑中的空白久久都没填满,不知道怎么回事,岑宇桐回过神时,整个人都是挂在他身上的。她在他的肩头喘息,眼泪再一次不住地往下掉。

    最后她一口咬住他的肩。

    夏沐声一声闷哼,把她的脸扭过来,笑着问:“你这是想喊怕忍不住吗?”

    岑宇桐气坏了,抬手去砸,却又颤抖着竟是一点劲也用不上,只能环住他的头颈,以保证自己不摔下地去。

    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告饶道:“我们回家再说好吗,我等会真的要专访啊。”

    夏沐声说:“回家的账是另一笔,现在的账要现清,一笔一笔的,我要和你慢慢算,你别想偷工减料地赖账。”

    “再说了……”夏沐声贼笑起来,“难道陈格没告诉你,要专访你的是我吗?”

    “蛤?”岑宇桐傻啦,她觉得自己被夏沐声坑了。
正文 第553章 回廊惊情
    &bp;&bp;&bp;&bp;见岑宇桐没理解过来,夏沐声恨恨地想,这笨女人,真是不解温柔!他闷声不语,狠狠将她整治了一番。

    这什么和什么嘛!岑宇桐低声哀求道:“不要了好吗,我这样子,你让我等会怎么做专访?那也是你的脸面啊!”

    夏沐声依旧听而不闻。岑宇桐真是快哭了,见他没有半点要退的样子,又道:“回家再说啦……我哪敢赖账……我不知道你夏沐声是谁吗?我的大老板!”

    夏沐声在她耳边喘气,问道:“那你说要怎么还债?”

    岑宇桐又羞又急:“你……你说……你说怎么就……怎么……还……还不行么……”

    夏沐声便低低地笑,又过了许久,他才终于消停;拥住她,轻轻放下地来。

    两人黑漆漆地来了这么一出,都像是浸在蜜糖里似的,甜得发腻,却又腻而不烦。岑宇宇桐倒是没忘了正事:“都怪你!也幸好要录专访的人还没到……”

    夏沐声一边帮她整理狼藉的衣物,一边漫不在乎地道:“刚才我已经专访过了,现在跟我回家,继续深度采访。”

    岑宇桐按住他帮她拉上小礼服拉链的手:“什么意思?”

    夏沐声忍住笑,解释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下午四点,海城卫视召开新闻发布会,网络直播,之后是答谢媒体晚宴。”

    好的嘛……真的被坑了!被坑得很惨!

    想到自己居然没脸没皮地同他在化妆间里就胡闹起来了,岑宇桐恼羞成怒,一把抓住夏沐声的裤头,恨恨地道:

    “我要去告发你!堂堂‘实时’大老板,竟然潜规则《我是主播》的年度总冠军!”

    夏沐声差点笑叉气:“我的总冠军,现在是你拉着我的裤头,被人看见了,你说人家会认为是我潜规则你,还你潜规则我啊?”

    岑宇桐忍不住也笑了,帮他扣扣子,他却拦住道:“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一会儿我又……”

    岑宇桐摔手道:“真是没完了,整一大变态!”

    夏沐声说:“我大变态,你小变态!”

    岑宇桐白了他一眼——她可忘了这白眼他根本看不见:“谁和你一样了,你才变态呢!”

    夏沐声在她耳边说:“好好好,我变态……那你倒是说说看,你到底喜不喜欢?”

    岑宇桐咬牙道:“又胡说八道了!”

    夏沐声嘿嘿地笑:“你们小女生最爱的霸道总裁这会儿该说啥台词了?”

    岑宇桐面红耳赤的,知道再这么下去,再也别想完了,于是反手去摸自打进了化妆间的门就没摸着的电灯开关。

    谁知还没摸到,夏沐声再次出手再次阻止了她。

    岑宇桐正想开口啐他,夏沐声连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嘘……有人声。”

    真的假的?岑宇桐一惊,乖乖地听话没动。

    夏沐声悄悄地将门缝儿打开了一丝。

    海城卫视的廊灯都是声控的,他这一打开门,门外的灯光便透了进来,可见是真有人走过来了。

    《我是主播》总决赛结束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工作人员撤得差不多了,海城广电大楼一下子就从“人满为患”变成了“人烟稀少”。

    而嘉宾室和化妆间所处的这个楼层,本来就不热闹,按理此刻更是不会有人到来。谁想今晚上倒是例外了。

    夏沐声听声辩人,确认了来者身份后,立即把化妆间的门关上反锁好,拉着岑宇桐的手,守在门后。

    化妆间的隔音很不怎么样,外头的人因着一眼望去走廊没人、两边的房门都关了,便也没刻意低声说话,所以这一声一声的,都隔着木门传了进来。

    “没有什么话非得现在,此时、此地说。你快回去,我也要走了。”

    说这话的是于震!

    听到他的声音,岑宇桐才彻底从昏天黑地的甜蜜里回过神:从于震的话意推测,另一位,必定是唐溯了。

    果然,唐溯的声音随即响起:“你为什么要选岑宇桐?岑宇桐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对她这么好?她凭什么让你对她这样好!”

    门的这边,夏沐声拥住岑宇桐,用极轻极轻的声音说:“废话,我家桐桐最好了。”

    岑宇桐如坠冰窑,她对夏沐声的情话置若罔闻,只盼着门外的两个人快点走,就算不走也别再说到敏感的话,叫夏沐声听出端倪。

    不知道为什么,她本能地觉得,于震便是让谁知道他的现在伴是唐溯,也不愿让夏沐声知道。

    可她的希望全落空。

    于震的脚步声已到门边,他伸手去拧化妆间的门,但是拧了两下却拧不开——平时总是虚掩的门被反锁了。

    今晚上,还真是什么都不顺。

    身后的唐溯再一次地追问:“我到底哪里不如她?”

    于震心烦意乱,他身上一向没带钥匙,这时被唐溯逼问得烦极了,又拧了两下门把,一边说道:“你不如她的地方很多,所以要好好地历练,总有一天——”

    “砰!”化妆间的门突然重重地一响,将夏沐声和岑宇桐都吓了一跳,想来外头是唐溯把于震往门上狠狠推过去。

    “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唐溯带着哭腔说,“你之前明明说,我一点都不输给她!你明明答应过我……”

    于震冷冷地道:“你非要在这里闹是吗?”

    在于震的积威之下,唐溯一时不敢多说,乖巧地站住。于震耐心地道:“小唐,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何必争这一次?下一次会有更好的。况且,你这次确实技不如人。”

    唐溯抬眼,眼睛里全是怨恨:“我不是技不如人,我是人不如人。”

    于震道:“你又想闹了是吗?”

    唐溯红着眼说:“我就是不懂,岑宇桐,她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于震撇过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那样,那是怎样?!”

    于震走上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闹了……”

    唐溯像在《我是主播》总决赛舞台上那样,闪了开去。于震无奈地道:“你先回家去……”
正文 第554章 别对付他
    &bp;&bp;&bp;&bp;深夜的走廊上又是一阵响动,岑宇桐下意识地捏紧夏沐声的手,夏沐声摸摸她的发,以示安慰;他的脑细胞十分活跃,隐隐猜到什么。

    外面的响动更为大声,听起来像是两人打起来了,夏沐声不由冷笑一声,就想去开门。于震……这道貌岸然的家伙,居然也有今天!看他不当面糗死他!

    然而他的手被岑宇桐死死地拉住,“别……”她闷声说。

    夏沐声感觉到她情绪的怪异,他知她今晚累极了,他不想她再费心,再说,也不是非有现在就出去糗于震的必要。

    有的是机会,何必争这一时一刻?

    夏沐声按兵不动,门那边却是一团混乱。

    唐溯像疯了似的扑上前,将于震再次扑到墙上。

    于震被撞得背脊生痛。任他脾气再好,也忍下不唐溯一而再的挑衅,他不想再同唐溯纠-缠,猛地推开他,同时啐了声:“真是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他抛下唐溯,转身楼梯走去:对付这个小孩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晾一会,要不然,他会越闹越来劲。

    唐溯盯着于震的背影,绝望之感淹过了委屈与愤怒,他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再一次扑上前去。

    于震措不及防,被唐溯扑个正着。那个男孩子,整个人都挂上他的后背,与此同时,他的后脖颈一疼!

    “嗷!”于震甩身,将扑到他背上的唐溯甩下地去。

    他摸着吃疼的脖颈转过身,冷冷地看了唐溯一眼。

    手上,有把血,唐溯咬出来的,有点疼,但唐溯惊慌的眼神更叫他心里一酸。

    硬了硬心肠,于震没再说话,飞快地下了楼梯。

    唐溯蜷住身子,抱头哭泣了一会儿,终于站起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直到外面的声响全部消失,夏沐声和岑宇桐才从化妆间里出来。岑宇桐的手心全是冷汗,而夏沐声却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廊灯照耀下,岑宇桐看清夏沐声的神情,她吃了一惊,拉住他道:“答应我,你不要对付于震,好不好?”她有很不好的预感,所以非要这么交代夏沐声一声。

    夏沐声笑了笑说:“他对我的女人有别的心思,凭什么我不能打翻打翻醋坛子?”

    他不知道岑宇桐其实对于震和唐溯的关系很清楚,所以没有把他想说的下一句话说出来“没想到这老伙计的口味这么重,还是‘双’的,倒是刮目相看了。”

    岑宇桐急道:“你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答应我,好不好!”

    夏沐声一怔,走廊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她是真的很着急很担心,明知道她是自己的、谁也没有抢走她的可能,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伸手放在她的樱唇上说:“好,我答应你,我不对付他。”

    得到夏沐声的承诺,岑宇桐松了口气:“你……真好。”

    随着这松下来的情绪,岑宇桐强撑着的意志力也差不多要泛散得一干二净了。

    如果……现在就有张床直接让她躺下睡觉该多好!

    夏沐声一点也不高兴,他看着她就快耷拉下去的眼皮,一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岑宇桐先是低呼了一声,然后便乖乖地伏在他胸前。

    去他的监控,去他的绯闻;我就喜欢我男人这么抱着我,怎么着!

    岑宇桐在心里爽爽地嘀咕了两声,实际上没等夏沐声把她抱到停车场,就睡了过去。

    真的……太累了。

    起风了,天气预报“莫兰帝”的预警级别再次提升,风贼大贼大的,从大楼到停车场的短短一段路,夏沐声都走得有点艰难。

    他用风衣包住沉睡的岑宇桐,以免她被风吹病;她呢,倒好,睡得人事不知。

    夏沐声看着怀里的女人,忍不住摇摇头抱怨:“又瘦了,再瘦下去,我就算抱着你,都会被风台吹跑咯。”

    岑宇桐一点反应都没,眉头微微地皱着。夏沐声小心地把她放到副驾,调低座椅到几乎是平躺的角度,又替她绑好安全带,盖好风衣。

    做完这一切,夏沐声才坐进驾驶位,摸了摸她的小脸,发动车子。

    他是把京都的事处理得七七八八、暂告一段落才赶回海城为她庆祝的。

    《我是主播》是他夏沐声职业生涯非常重要的里程碑,也必定是岑宇桐职业生涯中非常重要的里程碑。

    他不想缺席她人生的所有重要时刻,也不想她缺席他人生的重要时刻。

    所以怎么着都要赶过来见她。

    见到她,就像是得到全世界的欢愉。

    而那个肮脏的复杂的艰难的世界,可以暂时地抛到一边去。

    那天和黎南桥一番对话过后,他原本不想见徐天启了,可谁想徐杨丽泰竟然再一次拦住他哀求他。

    夏沐声最受不了的是人家真心实意地求他;何况是那么一个高傲的老人家,她根本就不习惯求人的那个样子,突然让他觉得又可笑、又可怜。

    “那就见一面吧。”他最终妥协。

    一进屋,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这里的气息太过熟悉,熟悉得像他十数年前的那个家。

    他暗自猜测,无论是徐杨丽泰或是徐夫人江莹钰,都不知道这其中的玄机;否则,她们绝对不可能听之任之。

    徐天启连眼皮都很难撑起来了。

    夏沐声知道这时候请他来这屋子的人最希望他说什么话,但是他叫不出来。

    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一些事,令他渐渐感觉到当年的事并非完全是徐天启的本意。

    但是无论如何,微融的冰都不可能一下子全然破开。低低地说一声:“我是夏沐声。”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极致。

    睁不开眼的徐天启,却有两行泪从眼皮底流到鬓角。

    夏沐声其实长得和徐天启颇为相像,看到一个“老了的自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夏沐声心里有难以言说的意味。

    在徐天启的房间里,他看到了江莹钰,占了他母亲位置的那个女人。

    她一直低眉不语,对徐杨丽泰更是恭恭敬敬。可夏沐声对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正文 第555章 “再说”
    &bp;&bp;&bp;&bp;看望过徐天启之后,徐杨丽泰把夏沐声叫到会客厅密谈,连黎南桥都挡在外面。

    “你先看看这个。”老太太递给他一份文件。

    夏沐声没接;徐杨丽泰就主动翻开来,让他不想看也得看。

    非常简单明了的一份文件,意思是如果徐杨丽泰和徐天启有个三长两短,“天启”的股份就由夏沐声和徐若茵继承。

    但是现金及包括许多不动产在内的家财,则有相当部分留给江莹钰;黎南桥等一些老臣子也有份分得一份;余者则作为“天启慈善”的启动资金存在。

    夏沐声讶然,他很想投之以轻蔑,但却做不到。

    他确实没想到徐杨丽泰会早早安排后事,更没想到徐杨丽泰会对“天启”做如此分配。

    夏沐声变幻的神色全被徐杨丽泰看在眼中,她叹了口气说:“我给你看这份文件,是想让你先知晓我的意思,等你仔细考虑之后,再做决定。

    “我们徐家的人,从来都不会躺在祖宗产业上坐享其成,如果你接受这份文件,便是担上了‘天启’的重担,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所以,即使是你有接受它的意思,我也请你三思。”

    徐杨丽泰的神情,与其说是倨傲,不若说是高傲。

    是出于自信的、属于徐家人的高傲。

    而并非是仗势欺人的倨傲。

    夏沐声骨子里也有这样的高傲;所以明知道徐杨丽泰很可能是在坑他,他竟然有点受用。

    但是——

    “如果我不接受呢?我好像没有非要接这烫手山芋的必要。”

    徐杨丽泰听了夏沐声的话,反而暗中松了口气:他知道是“烫手山芋”,那多少是对“天启”的情况有所了解了。

    而他既然肯去了解,那就代表着有可能接受。

    因为预见到“天启”不可能一直以家族企业方式存在,也为了更大程度地发展,在她的主持下,“天启”从两年前就开始了申请上市的运作。

    如今正在紧要关头上。

    上市成功,一方面能吸引大量的资金,但是徐氏家族对“天启”的控制力很可能随之减弱——且不论这各有利弊的事,如若上市失败了呢?

    那将是“天启”的另一次危机。

    为了上市,“天启”像很多同样谋求上市的公司一样,把战线拉得很长,甚至有一些是没必要介入的产业和区域,也为了帐面上的过关,而去做了。

    类似的窟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恰如徐杨丽泰所言,“其中的风险,不言而喻”。

    但同时也是机遇。

    愈是有风险愈是刺激,就愈能勾起夏沐声的斗志。徐杨丽泰这一回,当真的抓住了夏沐声的七寸。

    但是夏沐声要过心里的那个关,并不容易,所以徐杨丽泰也只打算慢慢地来:“我陪天启去美国。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能不能暂时地替我看一看家?”

    “看家”是借口,用意是让夏沐声先熟悉一下“天启”集团的内内外外。

    夏沐声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我是主播》第一季马上就结束,接下来的一个月,他确实会比较闲散;可他凭什么要听这个老太太的?

    “替你看家的人大有人在,我不过一个生人……”

    “声儿,就当我求你,就这一个月,等我回来,接下去怎么办,我们再商量。”徐杨丽泰颤声道,“说不定这一个月之后,你爸爸他,就,就……”

    夏沐声闭嘴,面色灰败。

    他想起那张与他肖似的脸、眼角的泪;还有那个布置如旧家的房间、母亲墓前的花与戒指……

    也许是坑,但是他真就这么跳进了坑里。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心肠其实并没有自己想像中的硬?

    “然而我并帮不上什么忙。”夏沐声松口道。

    徐杨丽泰喜不自胜:“不必担心,我让小黎辅助你,他跟了我几十年,‘天启’的事,门清。他会全力协助你。”

    夏沐声的眼抽了抽。来时路上,这位黎南桥可是跟他说了不少岑宇桐的坏话,这让他十分介意,之前积下的对黎南桥的好印象,差不多毁一半了。

    但是就凭黎南桥对自家女人不友善,就把他列为不受欢迎者,这种话,暂时夏沐声也说不出来,于是淡淡地回了声:“再说。”

    说是“再说”,接下来的两天里,却是在徐杨丽泰的主持和引导下,大概地接触了一些“天启”集团的关键人物。

    徐杨丽泰很明确地将一些权限给了他;以至于他回想起来,都觉得这位老太太着实是太过大胆。

    大胆到竟然敢全然地相信一个刚刚开始接触“天启”集团内部事务、并且明说了一个月后就不再管事的人。

    京都的事大把要做,而《我是主播》却也走到尾声。

    徐杨丽泰对于夏沐声非要在这关节眼上回海城,自然是非常的不高兴。但是不高兴归不高兴,或许是想起徐天启年轻时候的事,她没多说什么。

    她不想重蹈覆辙,况且她对岑宇桐的印象相当好。

    所以徐杨丽泰不但没出言阻止夏沐声,甚至多问了句:“你打算几时把人姑娘娶进门?别老让一个姑娘家去淌娱乐圈的混水啊,那不清静。”

    夏沐声无语之极,心想这位老太太怎么就一幅做婆奶奶的模样了。——这几天他都在老太太身边,老太太伺机说了她见过岑宇桐的事,言语间对这位准孙媳妇非常满意。

    夏沐声一脸嫌弃,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谁不愿意别人夸自己看上的女人啊?原来那憋着的一肚子气便消了不少。

    是啊,他女人就是有这么好,就是这么得人疼!

    夏沐声一边开车,一边伸手过去摸了摸岑宇桐的耳垂,真好摸!他家的女人,哪哪都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至于老太太说的什么娱乐圈是潭混水之类的事,他就自动屏蔽了。

    他家的女人,就不是一盆养在温室的花!他家岑宇桐啊,那是适室适家,工作起来还特别有魅力!
正文 第556章 眼中砂,心中刺
    &bp;&bp;&bp;&bp;夏沐声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把他女人夸得比花还要花,微笑就浮在唇角;有她在身边,什么烦恼都可以暂时抛一边……

    忽然,他的笑容凝滞住了。

    昏黄的路灯之下,唐溯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影子长了短、短了长,就像是一只夜游的魂。

    夏沐声将车速降下来,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会。

    想了一想,他终是拉动倒车杆,将车退回到离唐溯不远的地方。

    身前乍然出现一台牧马人,唐溯先是吓了一跳,然后便立定了。

    夏沐声从车上下来。狂风大作,他几乎没法将车门顺利关上。看了一眼沉睡的岑宇桐,他没把车门甩上,只虚虚掩着。

    唐溯看到夏沐声,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他的心被于震按到了最深的水底,现在眼前的这个人,又是为何而来?

    夏沐声调低了副驾的座椅,所以唐溯并未发现岑宇桐就在车里;而夏沐声也刻意下了车,在离车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截住他说话,要不然,唐溯还真说不定会做出点什么事来。

    “今晚上的总决赛我都看了,小唐你挺可惜的。”夏沐声先开的口。

    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意欲何为?

    唐溯捏紧了拳头,他的眼睛依然红红的,夏沐声就当成他只是因为在《我是主播》中错失冠军才哭的一样,关切地道:“怎么,难受?没事,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

    这句话同于震几乎如出一辙,要不是台风将人的头脑吹得不得不清醒,唐溯可能会将他误当成另一个于震,一拳过去。

    他又紧了紧拳头,没有回话。对于这个可能会掌握他前程生杀大权的老板,他暂时不知应该如何做回应。

    夏沐声又道:“实话说,虽然岑宇桐晚上的表现也挺不错,但不到最后,没法判断谁是冠军。因为你俩的差距不大,谁赢都有可能。”

    唐溯的脸色像纸一样白,而夏沐声则拍拍他肩膀说:“……你不要怪于震,你们都这么出色,谁在他那们位置,都非常难选;你欠点运气而已。

    “别灰心,东边不亮西边亮,天道酬勤,这边差你的、自然会在那边补回来。小唐,我依然看好你,考虑一下,和‘实时’签个长约吧。”

    风呼呼地吹,有枝叶夹着砂粒吹过来,唐溯觉得眼睛里一疼,定是进了砂,他使劲地眨眼,想把那粒砂子整出去,可是砂子没出去,眼泪倒是哗哗地流出来。

    眼中砂,心中刺。

    夏沐声假装不知道他在哭什么,淡淡地道:“怎么,你信不过我吗?我说话是算话的,本来我就有意和你签啊……”

    “不是。”唐溯终于应道,“我……我会考虑的。”

    夏沐声大喜:“那就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说罢,不再废话,他转身回车上去。

    确实没有说半句废话,句句都是惋惜,字字都能诛心——

    千错万错都是于震的错,是他不选你唐溯选了岑宇桐;我夏沐声说话算话,说签你就签你,而于震承诺过你的却没有半件兑现;还有,就在你最失落的时候,于震抛下你走了,而我夏沐声却向你递出橄榄枝。

    不必将话说得太白,聪明如唐溯、心胸狭窄如唐溯,一定会更深地怨恨于震。

    夏沐声回到车上,甩上车门。

    响动有些大,岑宇桐“嘤咛”一声醒了过来:“到家了吗?”

    夏沐声不动声色地启动车子:“还没,快了。”

    岑宇桐还有点昏昏沉沉的,向车外一瞥,正见车边门后视镜里映出唐溯的身影,她吃了一惊,立即醒了过来:“咦,那不是小唐吗?”

    夏沐声没半点迟疑,假装回头看了一眼说:“好像是吧,看不太清楚。奇怪了,于震真就这么丢下他了?”

    他没有让岑宇桐知道他刚才下过车、同唐溯说过话的想法,横竖唐溯做出什么事来,也都是唐溯做的,与他无关,算不得有违他对她“不对付于震”的允诺。

    直到这个时候,他仍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所做所为并非是真的要“对付”于震,而是希望于震离唐溯这个小人远一点,越远越好。

    他不太理解于震为什么会同唐溯搅在一起。

    既然他不可能亲自去劝说于震,那就让唐溯主动离开于震。

    …………

    岑宇桐不疑有他,她听了夏沐声的话,心想,她家男人真是大惊小怪,于震丢下唐溯的事也不是一件半件了……

    只不过,这话儿倒是不想再同他深入地探讨下去,于是她便转了话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是被夏沐声带跑偏的:“管人家呢,你要是该这么丢下我,有你好看!”

    夏沐声大笑:“哪敢哪敢!”

    两人说说笑笑地,一路回家,遇见唐溯的事,成了路上的一个小插曲,很快被抛之脑后。

    谁也没想到,唐溯心中的那根刺,竟然最终演变成一桩大祸。

    第二天海城上空一早乌云密布,近年最强劲的秋台风莫兰蒂愈见凶猛。夏沐声一边做早餐一边用手提电脑在饭厅处理京都的事务。

    那里一大摊子事需要他用最短的时间熟悉。

    真没想到终有一天,他会走到这一步。

    心里依然有抗拒,但是又难敌“见猎心喜”。

    他是一个天生的生意人,操持“实时”影视让他很有成就感,但是,“实时”同“天启”相比,毕竟盘子小了太多。

    几天来他不停地接触人接触“天启”的产业,不停地接收不停地思索,其实是在突破瓶颈地“再上台阶”。

    没有想好等徐杨丽泰和徐天启归来之后要怎么办,但是现在,能摸索一个超级大集团的操盘脉络,于他来说,是非常好的学习课程。

    夏沐声觉得有趣,心痒难搔,甚至,跃跃欲试。

    从外而内的审视,也让他的眼光与始终身在“局内”的徐杨丽泰略有不同。

    徐杨丽泰固然对夏沐声的上手之快十分欣慰,而夏沐声亦很享受同老太太的观点碰撞。
正文 第557章 有样学样
    &bp;&bp;&bp;&bp;锅里熬着粥,几样小菜也先备好,等岑宇桐起身,就能趁着她梳洗的当口下锅,热乎乎地吃上了……

    夏沐声脑子里几件事同时在转。

    没有宣之于口,可他心底下对老太太的敬佩又多了几分。坐到那个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光靠着没头脑的强硬的。

    或许,离他接手“天启”不会太久。

    他不同了,她也不同了。

    成为《我是主播》总冠军的她,肯定是日程会排得满满的,各种工作机会纷至沓来,不知道这样的闲心日子能过多久。

    忽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安永和的:“安台,早啊。”

    安永和急匆匆地道:“不早了唉,莫兰蒂要来了,书记老早就守在防汛办,要求各单位严防死守,今天中午开始,要求海城广电的所有频道频率要滚动直播台风最新消息……”

    夏沐声是跟海城广电合作过好些年的业内人士,可谓“闻弦而知雅意”,立即问道:“是说下午的《我是主播》新闻记者会和晚宴的事吗?”

    安永和道:“就知道和你说话不用喽嗦。是啊,台里所有的采编播人手和设备,全部转移到抗台去了。而且出于安全考虑……”

    “好吧。”夏沐声听出来安永和的抱歉之意,体谅地道,“没关系,碰到这种政治任务,也是没法的事。之后再想办法答谢他们吧,应该都能理解。”

    没想到夏沐声这么理解台里的苦衷,安永和忙连声称谢。

    倒是夏沐声安慰他说:“安台辛苦了,我们是自己人,哪有自己人不体谅自己人的道理。”可挂了安永和电话后,他忍不住还是说了句脏话。

    今年有过防抗台风期间,某些电视台无视风灾、不播放预警信息被批的前车之鉴,也难怪海城广电如临大敌。大环境如此,也怪不得他们,更怪不得安永和。

    可到底是有些遗憾的。

    毕竟《我是主播》是他操作的最成功的一档节目,何况总冠军还是他女人。原本要借着余波好好地再搞一搞事,现下却无形中被冲淡了。

    正想打电话交待陈格安排知会还留在海城的娱记们,一个电话又进来了,却是“听风娱乐”驻海城的负责人洪贤。

    连接着的两个电话,吵醒了岑宇桐,看看时间也该起来了。她篷头垢面走到饭厅时,夏沐声正接电话,而且看上去脸色不是太好。

    “什么?”夏沐声见岑宇桐过来,拿着手机就往阳台去,似乎不想让她听。岑宇桐乖巧地转到厨房,假装看都有些什么早餐吃。

    夏沐声的声音渐远,只有几个字句传过来:

    “不是吧,真是有样学样!”

    “恩,你先帮我稳住他……”

    …………

    奇了怪了,这是出什么大事了?岑宇桐这会儿还没完全从困乏中醒过神,闹不明白夏沐声这两句话的意思,不过她没纠结,他想告诉她总会告诉的,自己瞎想是白费力气。

    反倒是夏沐声接完电话回来,解释了一句:“海城广电奉命全员抗台,下午的记者会和晚上的答谢会都取消了。我让陈格他们一个个打电话去致歉。”

    “哦。”岑宇桐应道。她对什么记者会、答谢会之类的,都不怎么上心,但是听到抗台风报道,脸上露出感叹的表情。

    一年多以前,岑宇桐和于震的那一次台风过境强降雨报道,夏沐声就在不远处。

    夏沐声看到自家女人这神情,便知道她想起了旧事。

    于震……

    唉,这不就一年的时光,他和于震竟然搞成这个样子。而于震他……

    两人各怀心事,不约而同地默不作声。

    还是岑宇桐先打破的沉默,她问:“这个莫兰蒂很吓人么?是要搞直播了吧?”

    夏沐声点头:“是的,说是从中午12点开始直播到两点,晚上从8点到12点,明早再从6点开始直播——预计明天上午登陆,肯定得到那会儿了。”

    岑宇桐皱眉:“真是见了鬼了,都十月了还有台风,什么妖风啊,这回可有得新闻中心忙了。”

    夏沐声拉她过来:“身在其位才谋其事呢,你现在又不是新闻中心的人,你是我夏沐声的人,你替他们着什么急,你得庆幸因为这风我得最早也得明天晚上才能走。”

    本来就是挤出时间过来的,按计划今天就得走,岑宇桐想到这,闷闷的:“以后怎么办?”

    虽然是希望夏沐声同他的家人和解,但那代表着他从此很可能长期呆在京都,而她却是习惯在海城的——再说,她还有同于震合作《可能不可能》的约。

    夏沐声搂着她,心有忧虑,却安慰她说:“别为没到来的事担忧,也许,事情到来时,它和你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两人相处日久,心意相通,岑宇桐不清楚夏沐声在忧虑何事,但却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他的担忧:

    “恩,听你的。可是……如果有什么难事,告诉我好么?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夏沐声迟疑了一下,还是打算先不告诉她关于那个电话的事,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的心脏真是越来越强悍了,就这么邋遢地见你男人都不害臊?”

    岑宇桐啐道:“我怎么着了,怎么着怎么着了啊?你要嫌弃,找别人去啊。”说着就想跑,夏沐声忙一把拉住她:“我是说,咱们越来越老夫老妻了。”

    岑宇桐红了脸,甩开手说:“谁和你老夫老妻了,不要脸!”

    夏沐声嘿嘿嘿地笑,岑宇桐小瑶鼻子一哼,自去洗漱。夏沐声的脸色随即黯淡。

    洪贤的那个电话,同于震有关。一大早,洪贤就接到唐溯的电话,说要爆猛料。

    “我有一个独家,希望‘听风’过来跟拍。”唐溯说,言语间冷冰冰的。

    “小唐,能不能先透个口风,是什么样的独家。”

    “你们来不来,你们不来,我就找别家了,我听说‘听鱼仔’和你们是对手……”

    “当然来,你在哪,我立即去找你。”
正文 第558章 我要告他言秀女干
    &bp;&bp;&bp;&bp;“听风”娱乐在跟拍《我是主播》的过程中,洪贤曾与唐溯有过接触,所以两人认识;不过也就是点头之交而已。

    唐溯说要爆料,原本洪贤不以为意,以为他是想爆《我是主播》的内幕之类的。

    一则“听风”和“实时”的关系,差不多就是央视新闻联播的意思,当然不会随便被唐溯当枪使;二则《我是主播》已经大结局了,现在再来爆内幕未免迟了些。

    不想唐溯居然想爆的“猛料”,说是同《我是主播》有关,却也没有非常直接的关系。因为他要呛的,并非是《我是主播》制作方黑幕。

    而唐溯约的地点,也是出乎洪贤的意料,他居然约在派出所门口见面——

    这地方,不要太熟了啊!两天前苏唯娜才在这里做过一出“报警”直播,控诉网络暴力,唐溯不会也要来这么一出吧?

    结果唐溯真就“有样学样”地来了这么一出:“我要报警!我要告于震!”

    直到这个时候,依然没有人把唐溯所谓的“爆料”太放在心上。

    “报警”的戏码,苏唯娜玩过一次了,第二次玩,就是拾人牙慧。

    再说台风莫兰蒂来势汹汹,本应有的围观的路人甲乙丙丁,全都听从电视台电台的劝阻留在了家里,路上除了不得已出门在外的,差不多人影全无。

    整个派出所的民警几乎全部都出警去防抗台风了,只留下一位挺老的同志留守值班接警。

    之前苏唯娜的“报警”把派出所闹得连着几天鸡犬不宁,不时就有娱记上门,扰乱了他们的正常工作,因此这位老同志很反感明星们一言不和就报警。

    而此刻派出所的牌子被台风刮得哗哗作响,好像分分钟就要掉下来似的。老同志心系台风灾情,对唐溯自是没什么好声气。

    唐溯他,挑事挑得真不是时候。

    “你报警?是报案吧?”老同志抽出边上的本子,笔尖停在纸上,斜眼看唐溯,“说,你的姓名是什么!?”

    唐溯不清楚报案的具体程序;且此刻派出所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老同志和洪贤三个人相对的情形,也出离他想像中本应有的“轰动效应”太多,于是不由得迟疑了下没回答。

    老同志不耐烦地道:“你到底报不报案?不要像前面那个姓苏的,报完案又悄悄来申请撤销!想清楚再报,少浪费我们的时间精力。”

    什么?苏唯娜来销案了?洪贤十分意外。

    在向夏沐声汇报时,洪贤自然也提及苏唯娜之事;夏沐声交代他不急曝光,先拿证据在手,待必要时自有用处。

    不过,今天的苦主唐溯并没在意苏唯娜撤案的事,他只在乎自己受到了冷遇,见老同志一脸的不耐烦,不甘心地喊道:“我要告的是于震,是海城卫视的大主播于震!”

    老同志点头:“于震我知道。我现在是问你的姓名……”

    唐溯憋屈得吼了起来:“我要告于震,他以《我是主播》总冠军的为饵……”似乎一时无法说出口,唐溯小停了一下,然后才使出全身力气,咬牙切齿地说了三个字:

    “言秀女干-我!”

    “噗……”正拿起水来喝的老同志直接一口喷了。

    “蛤?”就连见多风浪的资深娱记洪贤都没忍住跳了起来!

    这什么鬼?!

    然后,老同志用笑抽了的神情说:“你这小年轻,莫不是有神经病吧?”

    洪贤却是倒抽了一口冷气:如果这是真的……那真的是太爆炸!远比苏唯娜的不雅视频案还要爆炸!

    他不动声色,直接上了录音笔。而老同志兀自没反应过来:“你可是男的,于震他诱的什么奸啊?”

    唐溯说:“对,我是男的,他就是言秀女干-我我了!”脸皮既然撕破,就没有什么好保留的,此刻的唐溯变得阴森森的,好看的眉眼显得诡异异常。

    老同志又看了唐溯一眼,这一眼变得郑重:“你知道这种案不能随便报的吗?没有证据瞎扯蛋,那是诬告,人家可以反诉你。”

    唐溯冷笑道:“我自然是有证据的。”

    老同志同洪贤对视一眼,都觉得此事超出了预计。

    外头的风肆虐着,一段枯枝被风刮过窗口,嘎啦啦地发出巨响。

    老同志再一次问道:“姓名”

    唐溯道:“我要……”

    老同志皱皱眉:“你要报案也要走程序,我先给你登记,立不立案要看你提供的证据,由公安机关做出判断,如果涉及刑事案件……”

    洪贤就是趁老同事在给唐溯宣读程序做笔录的当口,悄悄地放下录音笔,走到外面去给夏沐声打电话。

    出了这种事,果不其然夏沐声也是极为震惊,他知道如果唐溯想毁了于震,真的可能做得到!

    他们两个人的事,夏沐声是亲眼撞见的;唐溯手里有多少能证明他和于震有那种关系的所谓“证据”,可想而知。

    唐溯告的是“言秀女干“但实际上这在法律上很难界定——也就是说,唐溯的报案,也未必能最后“立案”,未必能上升到刑事案件。

    可,唐溯说得对,他就算不找“听风”娱乐,也会去找别家。

    不论唐溯告不告得成,对于震来说,怀有不容于俗世的情感,沾上被伴侣告上警局的八卦,绝对是场灾难。

    当然,也是唐溯的灾难。

    唐溯摆出一幅玉石俱焚的架势,说明只要他不罢休,这事便没这么容易结束。

    很奇怪的,昨晚上还对于震颇存鄙视之意的夏沐声,此刻却没有一丝“仇人”该有的幸灾乐祸。

    挂了洪贤电话之后,他一边不动声色地对岑宇桐扯谎,一边脑子里却在想要怎么办好。

    终于还是没法置身事外地呆在家里,夏沐声立即起身拿车钥匙,向洗手间里的岑宇桐说道:“桐桐,我出去会儿,你乖乖在家里,哪都别去,外面风能把你小身板儿吹跑。”

    岑宇桐正在刷牙,忙将满嘴的牙膏泡沫吐了:“你去哪?”

    夏沐声说:“我去下台里。”

    岑宇桐疑道:“你去台里干嘛?”
正文 第559章 怎么办
    &bp;&bp;&bp;&bp;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时机,确实没有去海城广电的必要,夏沐声见岑宇桐不信,眼眨都不多眨一下,扯了另一个谎:“好罢,本来想等事情坐实明朗了再和你说呢,我去下‘听风’娱乐,有事处理。”

    岑宇桐一怔:“这种大风大雨的,他们难道还跑娱乐新闻,非得你亲自去?”

    夏沐声迟疑一下说:“苏唯娜的事,‘听风’的人得到线报,说她撤案了。”

    论扯谎,夏沐声可比岑宇桐境界高多了,他一提苏唯娜,果然岑宇桐顿时相信了他刚才的支吾是怕她多心。

    为着不让他瞎想,她反倒不愿问太多,于是假作玩笑地道:“我说呢,原来是美人相唤。”

    夏沐声一听她这玩笑话便放心了,要真生气,她向来是一言不发地躲起来,断断不是如此,于是他进一步撩她:“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撤案?”

    岑宇桐说:“不想。”

    其实不是不想,而是差不多能猜到……看来,是被李凤轩说中了,混久娱乐圈的人,果然是不一样。

    夏沐声过来摸摸她的头发:“你不想知道,我可想知道。这把柄我得放手上,以免以后她再整什么妖娥子。”

    岑宇桐打掉他的手,翻了个小白眼:“谁要管你。”

    夏沐声一笑:“那我走了。”

    岑宇桐埋怨道:“真是的,非要这时候出门,我也是醉了。”说是这么说,却没拦着,送他到门口,再三地交代:“小心点啊,你也没多重,被吹走我找谁要人去?”

    送他到门口,岑宇桐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慌,不免多问了声:“你说这妖风吹的,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夏沐声说:“能出什么事啊?想太多!乖了,吃完要洗碗啊……”

    岑宇桐气坏了,一把将他推出门:“说得好像我有多么懒似的!”

    家里一关,上一秒还嘻皮笑脸的夏沐声顿时换了脸色。

    他知道这事挺棘手,并且越少人知道越好。岑宇桐曾经将于震视为偶像,他不愿意让她看到于震的更多不堪,因为以她的性格,那会令她非常难受。

    心里着急,差不多是一路小跑到车库,待启动车时,夏沐声已经有了对策。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洪贤:“你继续稳住唐溯,拖点时间,我一会就到派出所,我来和他谈……好,谢谢你,拜托了。”

    在他看来,唐溯所求的,无非是事业和前途;从于震那里得不到想要的,所以才抱了鱼死网破之心。

    而他夏沐声能给唐溯的,将比区区“《我是主播》总冠军”的名号更多;唐溯如果是聪明人,就会接受他的条件。

    唐溯很好办,为难的是别的。

    打第二个电话前,夏沐声犹豫了许久。

    他和于震之间,不能好好好说话已经好几个月了。当初于震狠狠捅过来的背后那一刀,他想起来依然觉得愤恨不已。

    可他们之间毕竟有多年的合作情谊,他们共同度过“实时”影视艰难的创业时期。

    于震为什么挖他墙角?并不是说于震有多么的“恶”,更多的原因还是他们的理念出现重大分歧,于震用了错误的方式来逼他“就范”。

    夏沐声不是那么容易就范的人,所以才决裂如斯。

    算起来也是无心插柳,两人“分家”之后,夏沐声收获更多;相比之下,于震反倒成了比较苦逼的那个。夏沐声的心理便平衡了不少。

    《我是主播》赛季后期,因为工作上的交集,两人的接触多了一点,每每于震见到夏沐声,都是面有愧色。

    一次两次多了,夏沐声心里也颇不是滋味,虽然嘴巴上还硬气,巴不得于震倒霉、要挖坑让他跳。

    但是现在于震真正遇到危机了,他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于震被人软柿子似的拿捏在手心。

    只不过高傲如他,主动打电话给于震之前,总归得做做心理建设,给自己找足理由罢了。

    电话拨出以后,于震久久没接,就在夏沐声气得几乎要改变主意的时候,手机才通了,于震在电话那边,似乎是强抑情绪的波动,以生硬的冷静语气问道:“老夏,不好意思,我刚在开会。”

    夏沐声百感交集,但这时又不能多生枝节,直截了当地道:“你找个没人的地方接电话,我有事和你说。”

    于震吃了一惊:“怎么?”

    夏沐声冷冷地道:“你先别回话,我把事情简单和你说一下。”说罢,也不管于震到底听没听话去僻静的所在,径直用最简洁的语言说了刚刚得知的消息。

    末了夏沐声交代:“你现在立即找个理由离开海城广电。到派出所申请名人*保护,不要让这件事再扩散。

    “唐溯那边,我先和他谈;你们的事,我管不着也和我没关系,但是我有我的办法让他闭嘴。”

    于震很久都没回话,以至于夏沐声怀疑他到底听是没在听:“……于震你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于震怎么会不明白?

    夏沐声是在说他可以去威逼利诱唐溯,但是于震和唐溯之间的事情,他知情但不便过问。

    他是在劝他,唐溯是个危险人物,可如果于震还是愿意和唐溯在一起,那也无可厚非。

    夏沐声怎么会知道他和唐溯的关系?夏沐声不是最恨有人背叛吗?他现在跳出来一幅想要保护他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于震沉默的时间太久,夏沐声忍不住道:“你用不着怀疑我的用心。对,我是没安什么好心,但是如果你现在出事,对我没什么好处。

    “宇桐她,还等着和你一起主持节目呢。你们后续的《可能不可能》发展得好,才能证明我的《我是主播》的影响力。

    “于震你已经坑过我一次了,你别想再坑我一次,现在马上给我到派出所,把消息封锁掉!等我处理完唐溯,你最好也把他……”

    “我懂。”一直没开口的于震突然打断了夏沐声,“我这边还有个台风直播的播前会在开,实在是走不开。会一开完我就过去。”
正文 第560章 “追风”行动
    &bp;&bp;&bp;&bp;于震现在还关心工作?!这是敬业还是愚蠢?

    夏沐声忍不住咒骂道:“什么时候了你管那个台风?你以为你是风神?一年不有好多个台风?你怎么不每个都管?”

    于震道:“老夏,我答应你,会开完我就去。唐溯他……是个小孩。再说你出手的话,没有谈不下来的事……”

    夏沐声怒道:“真多废话!你坑我的时候倒是干净利落,真让我刮目相看!”

    于震道:“老夏,我很惭愧……”

    夏沐声冷冷地说:“只是惭愧啊?心脏很强悍嘛。”

    于震还想说些什么,夏沐声却甩下最后一句话:“这事处理得越快越好,你自己掂量吧。”说着,他挂掉了电话。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啪啦啪啦”地发出巨大声响,夏沐声脸色铁青地把手机丢到副驾座椅上。

    于震原先不是这么温吞的人,难道真的因为“惭愧”,就变得萎萎缩缩的?夏沐声很心烦看见这样的于震,他想,这又是何必?

    若是他夏沐声,做了就是做了,也许做之前会考虑风险得失,但一旦做下去,断断不会再疑心自己的选择。

    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怎么能成大事?

    就在夏沐声冒着大雨往派出所赶的几乎同时,岑宇桐也在路上冒雨前行。

    夏沐声出门去了,她的这顿早餐也是吃得没滋没味的,三下两下风卷残云地消灭光。

    她开了海城卫视当背景声,电视上正在直播“防搞台风莫兰蒂特别节目”,叫她想起去年在新闻中心的岁月。

    吃完之后,岑宇桐一边没心没思地洗碗,一边继续听电视里的声音。

    新闻直播一向都是一个多小时换一组主播,否则精神高度紧张持续时间太久,很容易出问题。

    现下当班的主播是宁蔚和周一围。听他们的话意,是从于震那里接过的主播接力棒;而接下去还将换另外一组上来。

    岑宇桐心不在焉。

    她想到一年前的那次暴雨采访,那一天本不是她的班,她是因为还在萌新身份想积极一点,才提前到的台里。

    她常常想,如果不是那次的心血来潮,她就不会同于震有更深的接触,也就不会有后来的这么这么多事。

    可有时又想,那一次的相遇未必就是必然;人生的微妙就在于,谁都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将最后一个碗放好在搁碗架上,岑宇桐在那同时做了一个决定。她立即回到房里换好衣服出了门。

    才一出门就被风打得几乎退了一步;“这贼风!”岑宇桐抱怨道。可正因为这“贼风”,她非得要出门不可。

    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全员“追风”,想必十分繁忙,她的想法十分单纯,就同一年多前的那次一样,想去帮帮忙。

    她也曾经历过几次大型直播,知道每逢这种情况,新闻中心人手紧缺的痛苦。

    岑宇桐被涌起工作的激情蛊-惑,说走就走,压根没去想她贸贸然前去,人家欢迎不欢迎。

    结果刘刃乍见到岑宇桐过来台里,十分意外:“你怎么在这?不知道下午的记者会取消了吗?”

    他以为她是来为记者会做准备的,心想这都乱成一团了,谁有工夫去管你,你怎么还要来添乱!

    岑宇桐怔了怔,说:“主任,我不是来准备记者会的,我是来看看,有没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刘刃听了心中一暖。当初岑宇桐执意留在夏沐声的“实时”影视,他要求她离职时,可没对她有啥好脸色。

    难得这姑娘竟是不记仇,主动前来帮忙。一边想着,刘刃不觉多打量了岑宇桐两眼——

    她刚从风里雨里赶过来,头发被吹乱了,衣服则湿了大片,半条裤管都像在水里浸过一样;不过却是神采奕奕的,精神得很。

    刘刃很清楚,岑宇梧虽然已经离开新闻岗好几个月,离开新闻直播的主播台则更久,但是,经严格训练练就的技能都还在;甚至比一些新来的记者强。

    如果她来帮手的话,那真是个能干的助力,不管在哪个岗上都能派上用场。只是……

    刘刃还在犹豫,办公室门被人猛地推开,于震风风火火闯了进来,后面还跟着记者任小意。

    同刘刃一样,乍见岑宇桐在,于震大大地吃了一惊;与岑宇桐有过合作的任小意则冲上前来,惊喜地握住岑宇桐的手:“宇桐!你怎么来了?”

    刘刃解释道:“宇桐过来帮忙。”

    于震望向岑宇桐,眼中有似有无数的话想说,终于都只化为平淡的一句:“那很好啊,我正想向你请缨外采,有宇桐顶晚上那档的主播位,那我就放心了。”

    呃……于震想出外景?岑宇桐条件反射般请求道:“让我跟你去!”

    于震道:“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刘刃皱眉说:“于震你先等等。”他转而问任小意:“怎么回事?慌里慌张的?”

    任小意瞄了于震一眼说:“我刚接到热线……”

    于震抢过话道:“是这样的,向隅村有一处路段发生了坍塌,边防现在要过去救灾……”

    任小意道:“边防是我的线人,他们打电话过来的,我想跟去拍拍。于震你听我说,为了保证晚上的那档直播,你就别乱跑了。”

    两人这么一对话,刘刃和岑宇桐都听明白了:应是任小意接到边防电话要去实地采访,结果半路杀出个于震来,非要抢她的“生意”。

    刘刃将头转向于震:“你怎么说?”

    于震道:“第一,小意是女生,太危险的地方不合适她去。”

    任小意急道:“难道就该你去危险的地方?你于大主播不比我金贵得多吗?!”

    于震笑道:“淘气!我不是性别歧视,但是爬高爬低,我怎么着也比你能跑,这个你没法和我争。

    “其次,现在台里所有的采访车全部派出去了,我的车能跑山路,可以不用派车。并且,你去的话还得带个摄像师呢。而我车上就有自备的小型摄像机,还有信号发射器。”
正文 第561章 保重
    &bp;&bp;&bp;&bp;于震最后总结道:“论设备论人手,用我比用你省。刘刃,你说是不是啊?”他说得很有道理,刘刃竟无法反驳。

    他看看岑宇桐,心想不知道如果需要她顶班,她能顶多久。

    于震看出刘刃的动摇,指指岑宇桐,补充道:“你看,宇桐还在这当口赶来,她可以随时顶主播台的班,算是解了我的后顾之忧,这可不是天意么!”

    任小意不语,于震将话说到这份上,她只能等刘刃来决断了。

    岑宇桐本是一心想再跟于震一起外采的,但看眼前这形势,怕是没她说话的份,只能说哪缺人她补哪了,便没说话。

    刘刃叹了口气,看看电脑的新闻线索收集系统,短短数分钟之内,又有一堆的新线索报进来,这个时候确很缺外采的人手,而于震又恰恰是以一顶俩的得力干将。

    终于,刘刃做出决定:“那就于震去这一摊,宇桐先重新熟悉下直播流程,准备顶晚上直播时段于震的班。小意,这边还有一条线索,在……”

    经过判断与筛选,刘刃派了另一单活给任小意。

    三人的工作安排就这么定了下来。

    于震特地要求,如果有新线索一定要及时告诉他,他可以继续赶往下个采访点采访,节约时间。

    反正现在可以用无线传输设备传输画面素材,不像从前,非得把拍完画面的磁带送回台里才能播;他完全可以不用回来,一直在外面跑。

    不能跟于震出外采,岑宇桐多少有点遗憾,不过公私轻重之间,她还分得清楚。

    但在于震走出刘刃办公室后,她仍是不甘心地追出去喊住了他:“于震!”

    听到岑宇桐的呼唤,于震回过头来。

    岑宇桐感觉到他的眼神很奇怪,说不出来的奇怪,奇怪到让她紧张和慌乱,她忍不住又喊了声:“于震!”

    于震笑笑,可那笑容依然怪异:“怎么了?有话同我说吗?”

    岑宇桐其实并没有什么话要同他说:“没什么,你……小心点儿。”

    于震说:“你没话同我说,我却有话同你说。”

    岑宇桐呆了呆:“什么?”

    于震一声轻叹,突然走过来,向岑宇桐伸出手:“宇桐啊……”

    岑宇桐不知道于震想干嘛,便没做出回应,于震的手悬在半空中,略微尴尬,他正想收回去,没想到岑宇桐却抢上前来握住了他的手。

    “于震,一切小心!”

    于震被岑宇桐握着,她的手凉凉的,就像是一块冰,但这只手,竟然让他感觉到无比温暖:“好的。宇桐啊……”

    他看着这女人,眼中有贪恋之意:

    “你也要多保重……我是说,这大风大雨的……还有,台里的设备换了不少新的,不确定怎么用,就少动,省得好心办坏事。”

    “哦。”岑宇桐应道,她觉着于震有点言无伦次。

    于震似乎一时忘记了要放开她的手,但是这时走廊却有工作人员走了过来,他要再这么拉着她,那就十分不好看了。

    他只能放手。

    岑宇桐问:“你不是有话同我说吗?”

    “啊。”于震黯然一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就这些?”

    “就这些。”

    岑宇桐懵得很,可于震已然返身远走。

    他的背影在长长的楼道里,显得更是孤独落寞,竟叫她心中一疼。

    但岑宇桐没能陷在情绪里太久就被叫去干活了。先是配音,然后是送带、送审,编辑记者采了来不及编的带子……

    很久没有这么全方位的忙碌了,岑宇桐觉得很充实。

    不是说参加《我是主播》就不忙,而是那种忙碌是一时一时的,靠近录制的时候就忙翻,平日里就还行。

    而且一关一关地过,每一关都在接触新的栏目,人和头脑像走马灯似的连轴转,实际上却都是在每一关过完之后,就迅速地清空,把所有的精力空出来,去往下一轮。

    像现在这样的持续性的忙碌,其实才是有意义的吧?

    岑宇桐突然想起于震说他想一直把《时事》做到他垂垂老矣的年纪。在夏沐声看来那是不求思变,可,在于震看来,却是一种坚持吧。

    岑宇桐想,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做一个长寿的节目;它就是她血液的一部分,人们一说起它就想起她,一说起她就想起它。

    从上午到晚上几乎一整天的时间,岑宇桐把自己的全身心都投入在工作中,同事们见到她无不先是讶异后是惊喜,她呢,先是羞涩笑笑,把自己当成萌新一样,有活就抢着做。

    久而久之,双方终是恢复了自在的相处模式。

    中途,夏沐声打来电话,问她怎么出去了,听她说来了海城卫视,先是埋怨了句说她闲不住,但也没有真的反对:“你开心就好,反正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岑宇桐感觉到他有些低落,问道:“你怎么了?‘听风’娱乐那里有棘手的事?”

    夏沐声出门的时候,说的是为苏唯娜的事,不过,他应该不会因为苏唯娜的事受困扰才是。

    但夏沐声否认了,反倒是耐心地解释了苏唯娜的事:

    “‘听风’的人接到线报,说是苏唯娜撤销了案件,我就去问苏唯娜怎么回事,她说,那个视频里的人不是她,既然事情过了,也就不想再追究了。

    “这事太过可疑,所以我让茵茵请李凤轩稍微地动了动手。”

    岑宇桐一怔,夏沐声去找李凤轩帮忙,这可是奇了怪也;但再细想,却也不奇怪了,李凤轩的黑客技术,夏沐声是清楚的,临时找不到更好的,李凤轩当然是首选。

    不过,岑宇桐更愿意把这想成是夏沐声对李凤轩一种友好的表示;有求于人,那就是伏低做小,夏沐声,这是想要得到她最好朋友的认可吗?

    她便有微微的开心:“凤凤怎么说?”

    夏沐声道:“他查过数据之后,搞了半天,这事根本就是苏唯娜自导自演的。虽然上传视频的端口经过了好几重的掩饰,不过,李凤轩确定是她。”
正文 第562章 久违的主播台
    &bp;&bp;&bp;&bp;虽说早有思想准备,岑宇桐仍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她这也是……太拼了。”

    是的,试想一想,真没有多少人会像苏唯娜这样,用自己的丑闻做炒作噱头,而且是最为不堪的不雅视频!

    她就不怕弄巧成拙,坐实了视频里的人是她;又或者被曝出来她自己放自己的丰色事么?!

    岑宇桐难以理解苏唯娜的行事风格,一个人若不爱惜自己的羽翼,终究是要被人看不起的呀。

    而原来,这里面根本就没有何亮的什么事。苏唯娜一而再地向她暗示,放出不雅视频的人是何亮,只不过是为了误导她,让她对自己心生同情;就算不帮忙,也不要落井下石。

    结果岑宇桐确实是跳进了苏唯娜的坑里。

    “那你打算怎么办?”岑宇桐问。

    “现在把这事捅出来没什么意义,我告诉苏唯娜她的把柄在我手上;以后不怕她再搞什么妖娥子了。”夏沐声说道。

    然后,仿佛顺便地问了一声:“你在台里有遇到于震吗?”

    岑宇桐想,今天他是怎么了,居然问起于震来,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遇到了,他外采去了。”

    “外采?”

    “是啊,向隅村有个塌方,他和边防去的。晚上他的主播班我顶了,已经联系好了要连线的——怎么,你找他?”

    夏沐声说:“没什么,随口问问,你都要和他同台主持新节目了,这会倒是不约而同回新闻中心去帮忙。他果然是你偶像哈!”

    这才像夏沐声的口吻!岑宇桐听他醋意滔天,反倒放松地笑了起来:“是啦是啦,他本来就是我偶像,供起来的那种!”

    供起来,自然是不可亲近的,夏沐声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说了两句体己话,直到同事来喊岑宇桐准备上镜了,才两下里挂了电话。

    时隔近一年,岑宇桐再度坐进海城卫视的新闻直播室。

    她看到视频监视器自己的影像,通话耳机里传来的是导播间的各种声响,而那仿佛正向她说话的摄像机就在不远处。

    直播间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可她岑宇桐,却有一了丝丝的不同!

    耳机里,导播的声音响起:

    “非编?”

    “o了。”

    “字幕?”

    “o了。”

    “主持人?”

    “o了。”

    “好,片头准备。倒计时开始,10,9,8…3,2,1。走!”

    《海城卫视防抗台风莫兰帝特别节目》的片花开始播放,岑宇桐深吸了一口气,把状态调到最佳。

    她在心中默默计时,表情端庄严肃,她要播报的是灾难是示警,自是不能嘻笑。

    十秒片头过后,画面定住一秒,摄像机机头上指示拍摄的红灯随即亮了,导播把镜头切了过来,岑宇桐看着镜头,开始播报:

    “各位晚上好,欢迎收看《海城卫视防抗台风莫兰帝特别节目》,我是宇桐,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将由我来向您播报台风莫兰帝的最新情况。

    “今天临近中午时,我们的记者接到新闻线索,向隅村有一处路段发生了坍塌,边防战士立即赶往救援,但是因为风大雨大,一大片的泥石流瞬间淹没了道路,向隅村顿时成为一个难以进出的封闭孤岛,我们来看记者从前方发回的报道。”

    于震早就将救援向隅村的画面传回海城卫视——他在现场一气呵成的新闻,兼顾了震憾的受灾大景和边防战士奋不顾身的微小细节,即时解说更是句句到位,几乎能当于一节电视新闻的教学课了。

    介绍跟拍完边防战士的清阻行动后,镜头里出现了于震的身影,一向妥贴的头发被风雨打湿吹乱,有几缕发垂在额头,十分狼狈,但是战斗力x:

    “经过三四个小时的清理,通往向隅村的路,终于是可以走人了。但是,大家可以看到,这仅仅是可以走人而已,是走不了车的。”

    这一段视频,于震是自拍的,镜头扫过他的脚下,他正站在泥泞中,一双腿膝盖以下全部陷在泥里,而边防战士抬着救灾物质正从他身边经过。

    于震继续播报:“这条路是通往向隅村的必经之路,但是,这里离村里还有五公里。

    “五公里,开车的话几分钟就到了,可如果用步行,就要花上几十分钟,何况边防战士们还要搬着这些救灾物质走,其中的艰苦,可想而知。”

    步行进村的人,不只有边防战士,也有于震自己,他一路跟拍,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里踩,每一步都举步维艰。

    有几次,镜头晃得几乎冲着地面而去,那分明是他差点摔倒——

    不管在什么情况下,只要是在现场,只要是在采访,于震都是全身心地投入,与他的采访对象同在,与现场同在!

    岑宇桐不胜唏嘘:于震,真不愧为她的偶像。

    导播的声音通过耳机传了进来:“宇桐,准备和于震连线!”

    岑宇桐收回有点泛散的神思,立即将精神集中起来,作了个“一切准备就绪”的手势,十秒倒计时后,摄像机机头的红灯亮起,镜头切到了她这里:

    “经过四个小时的清阻,一个多小时的徒步,边防战士终于把救灾物质送进了向隅村,乍看到战士,焦急万分的村民们终于露出笑脸。

    “那么,现在向隅村的情况如何了呢?我们来连线下我的同事于震。于震你好,你现在是在哪里?”

    屏幕上再次出现于震:“你好,宇桐。我现在还在向隅村,你看,现在外面很黑,村子里是完全断电了,村民们是靠着一点蜡烛,还有战士们带来的应急灯,才能勉强地照明……”

    于震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向隅村的情况,最后道:“……现场的情况就是这样,那么等一下,我们的边防官兵将留下两位在向隅村帮忙,其余的则撤离,去往下一个需要救助的受灾村落。

    “天灾无情,人有情,每逢灾情,人民子弟兵总是冲在最前面,这一路来,我也是十分感动……”
正文 第563章 冷雨夜
    &bp;&bp;&bp;&bp;于震在同岑宇桐连线的最末,说了一句充满柔情的话:“今天在向隅村看到的一切,让我感叹良多。┡8 1中 『文Δ网

    “人有瞬息祸福,所以才知身边人的可贵,特别是在遇到这种不可抗的天灾之时,更能凸显人与人之间的真情。

    “无论你身在何处,都请握一握身边人的手,告诉他,你爱他。宇桐,你也是,电视机前的所有人,都是。”

    他的话感染了所有正在收看电视的人,岑宇桐甚至听到耳机里传来导播间里同事们情不自禁的喊声:

    “太煽情了!”

    “好感动!”

    “不愧是于震!”

    …………

    一个小时的直播时段顺利结束,岑宇桐从直播间出来的时候,众人皆暂时停下手中的事,向她行了注目礼。

    “追风”行动未完,直播还将继续,人们只能用这种低调的方式来表达赞赏之意。

    岑宇桐觉得幸福满满。哪怕以后很难再在新闻直播岗上奋战,那也值了。

    直播下是下了,她依然留在海城卫视帮手,直至深夜。

    刘刃看她累得狠了,死活把她往回赶:“宇桐,你可是昨天才赛出来的总冠军,在我这里跑了一天,已经很谢谢你了!快回去快回去!”

    岑宇桐说:“主任,我没事儿,我还能……”

    “得!”刘刃一指楼下,海城广电大楼的院子里停着一辆牧马人,“那辆车从傍晚就停在那,几个小时了,你再不走,我这迟早被掀翻!”

    岑宇桐脸色微红:“和这又没关系。”

    “姑奶奶,让我说句难听的行不?你再强撑下去,肯定会出错的,不要连累我们出播出事故行不?”

    刘刃板起脸,非常严肃地来了这么一句,岑宇桐却是被逗笑了,她承了他的好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是心里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事放心不下。

    又磨蹭了下,终于在走之前想起来了:“于震怎么还没回来啊?”

    刘刃道:“哦。向隅村完之后,说是和边防继续到下一个点去了;这回去的是山区,信号不太好,他说就不连线了,等赶回来再做完整新闻。”

    岑宇桐想,于震这个工作狂人,他可也忙了昨天到今天,排得满满的都没停。

    刘刃一看她那表情,赶忙道:“你别想再呆着,我这不欢迎你了。——于震回来我让他联系你,这样总行了吧?”

    岑宇桐道:“呃……主任,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我走了。”

    她蹦着出门往楼下去,心想,还好夏沐声没听到刘刃的这句调侃,要不然,她又有苦头吃啦!

    身体确实疲惫得不行,见到夏沐声的瞬间,只想扑进他怀里狠狠地睡一觉。

    夏沐声摸摸她的,心疼地道:“怎么样,我的总冠军,今天好好表现了没?”

    岑宇桐打开他的手说:“是啊是啊!可努力地表现了呢!”

    两人相视一笑,相伴回家。

    带来狂风骤雨的莫兰蒂似乎想要分享他们之间的这份情意,竟然暂时地停歇了一会,归家路上,一派静谧。

    不过,海城的道路上依然不少地方积了水,要不是夏沐声的车子底盘高,还不一定过得去。

    岑宇桐忍不住再次抱怨道:“天啊,这可是秋天!几辈子都赶不上这么凶猛的秋台风吧。”

    夏沐声说:“有啊,六年前,也是一个叫莫兰蒂的台风,也很凶猛,原以为不冲海城来,没想到突然一个九十度角,在海城登6了。那次,才真是手忙脚乱!”

    六年前岑宇桐还没到海城,倒是没什么感觉:“是么。”

    “对啊。”夏沐声的声音突然涩了涩,“那会《时事》刚起步,因为问责台风中有些部门掉以轻心,节目播出后一炮而红……”

    他停住了没往下说,忧心忡忡地开着车。那是他和于震初创《时事》的经历,难忘的一段往事。

    但现在,他不想同岑宇桐详细地说于震;他想于震肯定也不愿她知道他和唐溯的那点难堪事。

    他今天去派出所,是把唐溯暂时唬住了;本想着于震过来再加个固,这事差不多就能翻篇。

    可于震竟然爽约。谁知道唐溯那个情绪不稳定的炸弹会不会又突然爆炸。

    “你怎么啦?”见他沉默,岑宇桐问了声。

    “哦。没什么。我在想,莫兰帝还没到呢,就这么大声势,我看这次悬!如果真造成严重的灾情,估计这呼号会被永久取消。”

    “恩,今天气象专家也这么说。不过,这次严防死守的,应该还好吧,至少比六年前那次好。”

    …………

    两人说着闲话,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于震”这名字。

    待到得家里,雨又下大了,简直是一盆盆的水从天上往下倒。

    岑宇桐这一晚睡得极不安稳。

    她时常这样,累得极了,反而睡不好。睡梦里一会儿追追逃逃,一会儿鬼鬼怪怪,出了一身的汗又干掉。

    她梦见一个男人,梦里告诉自己那是于震,可那人的眉眼,又哪里有半点像于震了?

    睡至半夜,忽然感觉到夏沐声起身,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声:“你去哪?别走……”

    夏沐声吻吻她的:“外面风雨太大,我看够呛的。我去把车挪出地下室,以防万一。”

    海城的地势不高,莫兰帝凶猛、又加之恰逢天文大潮,夏沐声的生活经历多,知道这种情况下,很可能海水倒灌进城,到时候把地下停车场全淹了都是有可能的。

    岑宇桐乏得眼皮都睁不开,交代了一声:“小心一点儿。”翻个身继续半梦半醒地睡,可外面的风声呼呼,吹得窗户都“吭吭”地响,又哪里睡得实?

    一夜风雨难描述,第二天岑宇桐起床后往窗外一看,吓了一跳。原来整个小区的水淹到小腿的位置了,再看远处的街道上,也没有更好一点;更有不少树木七倒八歪。

    夏沐声按开电视,一边说道:“莫兰帝跑得比预计的快,居然清晨六点多就登6了。我看这雨再下半天就差不多了。”
正文 第564章 于震失踪!
    &bp;&bp;&bp;&bp;夏沐声的言下之意是说海城机场应该很快就会重新开放,他怕是立即就要过去京都。但岑宇桐却是充耳未闻,她盯住电视屏幕嘀咕道:“怎么又是宁蔚?”

    昨天离开海城卫视新闻中心前,岑宇桐看过今天的主播值班表,按理,现在这个时段当班的主播应该是于震。

    所以看到屏幕上的人是宁蔚,岑宇桐未免觉得奇怪,奇怪之余,又有些心慌。

    趁夏沐声走去阳台抽烟并查询今天海京航班几时复航的当口,岑宇桐悄悄地拨打于震的电话,但是于震的电话竟然不在服务区。

    再打时,夏沐声已然走进屋来:“中午过后飞机就能飞了。”

    电视新闻正在播报莫兰帝这一夜给海城造成的影响——

    山区出现山体滑坡,某县城水淹到一层楼那么高,行道树成片成片地倒;而市区有个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的水几乎淹到地面,数十辆豪车报废;卧虎山上树倒路塌,已经封山……

    虽然严防死守,但是莫兰帝给海城带来的灾难依然超出意料之外!

    岑宇桐木然地看着全是风灾水灾的屏幕,可,无论哪一条新闻,都不是于震采制!

    于震去哪了?!

    岑宇桐魂不守舍的样子,令夏沐声微觉有气:“桐桐,我中午过后就飞了。”他再次强调。

    “哦。”岑宇桐站起身来,忽然说,“我想去下台里。”

    夏沐声无语。他想发怒,可看到他女人那样子,却又生不起气来,于是揉揉眉心道:“也好,等下我先送你过去,然后去机场。”

    岑宇桐这回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了:“啊,为什么这么急要走?”

    夏沐声说:“那边事多。”

    岑宇桐想到自己这两天,不是忙着《我是主播》,就是忙着抗台风直播,甚少关心夏沐声的事,十分抱歉,她抱住夏沐声,小声问:“要去送他们吗?”

    夏沐声的心轻易的就软了:“是,按计划他们明天飞,来去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我帮他们看看家。”

    岑宇桐说:“我等台风过去,就去陪你。反正这一时半会的,也没我这总冠军什么事。”

    “好啊。”夏沐声道。《我是主播》刚结束,《可能不可能》没这么快开播,至少还有半个月至一个月的时间是空出来的,有她陪在身边,他觉得很好。

    “但是桐桐,以后的‘实时’的事,我可能没有办法盯得这么紧了。”他一样觉得抱歉,他原本是暗下决定,殚精力竭也要将她的职业生涯好好规划的。

    “没关系,我不是有个保底的《可能不可能》嘛。”岑宇桐环住他的脖颈,亲了亲,“现在我可是香饽饽,才不要在你这棵树上吊死。”

    夏沐声道:“呵!呵!!你倒是去别的树上吊吊试试看!”说着就去呵她,岑宇桐咯吱咯吱地笑着闪躲。

    两人又闹了一会,再看窗外时,积水又退了点。夏沐声说:“瞧我有先见之明吧,车子还是停外头安全,就算有枝叶掉下来,咱车的皮也够厚!”

    岑宇桐糗他说:“真是车如其人啊!”

    说笑归说笑,夏沐声的决策还是很英明的。将她送去海城卫视,两人在车上又腻了会,才开车去机场。

    临走前,他开玩笑地道:“遇见于震,让他给我打个电话,我要好好地交代交代他,让他以后多关照你。”

    “好啦!”岑宇桐一笑关上车门,一路小跑进了海城广电大楼。

    于震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她也很着急,他回来了吗?

    答案是没有。

    不但他人没回来,而且没有人联系得上他!

    刘刃一直坚守在岗位上,一夜都没有离开新闻中心;此刻的他,眼睛里全是血丝。

    莫兰帝已经登陆,台风后的次生灾害则才刚刚开始,海城卫视的新闻热线都快给打爆了。他一边要处理上上下下的各种事务,一边还在挂心着他的得力干将兼好朋友于震的安危。

    从昨天于震离开新闻中心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20小时;离他传送回画面、和岑宇桐连线,也已经12小时。

    这12小时的空白,于震人在哪里?!

    刘刃很担心,可又只能把这担心压在心底,因为他还担负着整个新闻中心。

    见到岑宇桐出现,他心念一动,竟是和她同时向对方问了一句话:“于震和你联系了吗?”

    然后,他们看着彼此如死灰般的脸色,均是摇了摇头。

    于震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不不,一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这时记者王心欣敲了敲门边说:“主任,审片了。”

    刘刃点头道:“好,我马上就去。”

    岑宇桐问:“要我帮忙吗?”

    “不用了,这是今天最后一个时段的直播。接下来就是常规的灾后新闻报道。”刘刃说着,想想又说,“你在这里等我,说不定……他只是手机没电,被困在哪了。”

    大概是这样的吧。岑宇桐勉强笑笑:“好。”

    刘刃匆匆而去,办公室里就留下岑宇桐一个人。

    她百无聊奈地等着,继续打于震的电话,但是电话盲音始终显示他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刘刃的电脑没关,电脑上的新闻线索系统开着,岑宇桐呆了一会儿着实无聊,就过去翻看新闻线索。

    果然,一列一列,全都是灾情的线索:这里淹水、那里堵路;信息来源也多,有普通市民的,也有同新闻中心长期合作的一些部门和单位。

    真真是触目惊心,莫兰帝给海城带来的损失,恐怕是历年最高。

    岑宇桐看完已有的线索,见系统新消息还在闪烁,便点了刷新键,又是一长列。

    突然,一条线索刺痛了她的眼睛,消息来源是卧虎山管委会:“卧虎山半山发现一辆宝马车被埋在泥石流中,已请求拖车救援,车内怀疑有人。”

    岑宇桐的心陡然间慌乱起来,她的头脑一片空白,一种不祥的预感充斥在她身体里;她站起身来,腿却发软,一个踉跄摔在地上!

    不要……不要……为什么是卧虎山!

    是她神经太过敏了吗?!
正文 第565章 阅后即焚
    &bp;&bp;&bp;&bp;岑宇桐爬起来,将身子靠在桌沿,可就是这样也不能制止住浑身发抖。

    她想去找刘刃;然后刘刃就出现了。

    刘刃手里捏住电话,脸色铁青,他看到岑宇桐这幅模样,心中一惊,难道……她知道了?

    卧虎山管委会,他熟。刚刚接到熟人给他的私人电话,说是卧虎山半山腰发现埋在泥石流里的车,是一辆宝马x5。

    卧虎山管委会,于震,也熟。

    对方一说出那辆车的车型,那便是相当于向刘刃报告了事情的真相!

    但是……车子还没有清出来,就不能说里面真的有人吧!就算里面有人,也未必就是于震吧!

    刘刃一向沉稳,乍听到消息也是禁不住身形微晃;还好是直播告一段落,他赶忙回办公室去,打算安排人手到卧虎山。

    结果就看到岑宇桐面无人色地站都站不稳。

    他抢上前去扶住岑宇桐:“宇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事了?”

    岑宇桐茫然地回答:“不是于震,主任你快告诉我,那不是于震!你……你……哇……”她突然间崩溃式地哭了起来,刘刃也慌了:“宇桐你听我说,这事还不一定呢!”

    他抚住岑宇桐的后背为她顺气;好不容易,她才将一口气喘了过来,咬牙说:“我要去卧虎山,主任你派我去卧虎山好不好?”

    刘刃红着眼,简单明了地说:“不好。”

    岑宇桐急了,挣扎地就要向外走,刘刃死死按住她的肩膀:“宇桐,你现在哪也别去!”

    于震的消息还未坐实,就还有一线希望,岑宇桐现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他可不敢让她四处乱闯!

    岑宇桐心如刀绞,可是哪里挣得脱刘刃铁腕?

    她听见他说:“你不要乱跑,卧虎山,我等会亲自去,我去你总能放心了吧!我答应你,第一时间有结果,我就打电话给你!说不定只是个乌龙,你现在就慌,等他回来,不知道要怎么笑你呢!”

    岑宇桐想说些什么,可惜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觉得整个世界全都清空了,怎么会是这样呢?!

    刘刃叫来任小意:“小意,你帮我把她送回家去先,一定要陪着她进门,直到我打电话过去!”

    任小意也知道可能发生的事了,她从刘刃手里接过岑宇桐,带着哭腔说道:“是,主任,宇桐就交给我吧。”

    岑宇桐说:“我不回去,我要去卧虎山!”

    任小意力气很大,将她拖了起来:“宇桐,你听话。你现在回去,比什么都好!”

    “我不回去……”岑宇桐坚持,可手软脚软,根本就身不由已。

    刘刃目送她俩下楼,转身打夏沐声的电话,结果夏沐声的电话也是关机的。

    他自是不知道夏沐声此刻正在飞往京都的飞机上,叹了口气,转身喊上两个记者一起去卧虎山。

    岑宇桐魂不守舍地被任小意架着上了她的车。

    在大门那里,任小意的车被门卫栏住了,他一看车上的人,说道:“是小岑啊,这里有封她的信,才送过来的。”

    岑宇桐听若未闻,任小意忙替她接过来、塞进她手里,一边向门卫道谢:“谢了啊!”

    虽是手里多了些东西,岑宇桐依然没有任何反应。车杆升起又落下,任小意的车子开出了海城广电大楼。

    岑宇桐看着街景,路上的水已退光了,车和人都比她来时要多一些;环卫部门和园林部门已经率先行动起来清淤除障——

    灾害来了,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和伤害,但是这个城市正以最快的速度在复苏;可是,可是为什么……

    岑宇桐堵在心口的那块石头因为剧痛而向边上挪了一挪,她的喉头一松,终于发出声音:“小意,我不回家……”

    任小意道:“宇桐可是……”

    岑宇桐木然道:“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她要去“12点”。她要去见沈一白。她知道现在她谁也没法依靠,在这诺大的城市里,她只有沈一白。

    她真的很想见到沈一白,立刻,马上!

    如果是沈一白的话,一定有办法把她从恶梦中唤醒。

    是的,这是个梦,是个恶梦。只要梦醒了,于震就会回到海城卫视,就会冲她一笑说:“难道要我抱你上车?”

    于震……

    任小意把岑宇桐送到“12点”时,沈一白刚开店没多久;看到岑宇桐被搀扶进来,饶是他见多了大风大浪,也不由一惊。

    足不点地冲到跟前,也不用任小意换手,岑宇桐自动便扑过来:“大白……大白!”

    沈一白很久以来都不习惯和人太过接近了,他先是本能地想闪,但终是僵硬地站定,任那女人一头撞进怀里。

    “有劳了。”他向任小意一点头,“怎么回事?”

    任小意道:“我们台的于震,您知道么?”

    “我知道。”

    “他可能……”任小意欲言又止;沈一白会了意,阻止她继续往下说:“我明白了,谢谢你送她过来。”

    任小意道:“她宁可不回家也要过来,可见您是她特别信任的人……”

    沈一白笑笑:“我会照顾她。”

    任小意担心地看了看岑宇桐才离开:“那就谢谢你了。”

    台风过后,本来就没什么客人,沈一白暂时关了店门。他的私人居室就在“12点”楼上,他将软绵绵的岑宇桐抱上去,倒了一杯热水给她。

    岑宇桐抬起死灰般的眼,裂裂嘴,想笑却是比哭还难看。

    沈一白见她手上捏着的一封信都快揉成咸菜干了,问道:“我帮你先收着,可好?”

    岑宇桐自见到他之后,心才略微地安静下来。信虽然是捏在手上许久,其实她根本就是无意识的,直到沈一白提及,才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看了这一眼,就再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于震的字,她认得!

    这封信是于震写给她的!

    她用颤抖的手去撕信的封口,却是怎么都撕不开!最后还是沈一白帮她拆开信,展开来递给她。

    岑宇桐看了第一行,便泪如雨下:

    “宇桐,看完这封信,你就烧了它吧,永远不要再记起。”
正文 第566章 一语成谶
    &bp;&bp;&bp;&bp;沈一白留下案头的热水,悄悄退出房间,他知道,这种时候,岑宇桐更需要的是自己静静呆着,让情绪有个出口。

    岑宇桐死死地捏着于震的信,指节发白。

    她不想看。她想,也许不往下看,于震就不会有事,于震就会突然间出现,送她一束花,煎牛排给她或又是,带她上卧虎山泡茶吃农家菜……

    卧虎山……

    于震在卧虎山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好像在耳边他说过,他说过这景色美得让人想要一跃而下他说岑宇桐你要做自己……

    岑宇桐的眼睛被泪水糊住了,十分吃力地辨认纸上的每一个字:

    “宇桐,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人生很艰难,我有一万个的不得已、一万个不能从心所愿,但是我终于能够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这是何等的幸福!

    “相信我,这一刻的我是幸福的。可我又是那样不甘心,我不甘心自己埋没在黄土中,无人了解我心中最真实的那一面。

    “宇桐啊,我只有你可以倾述。因为只有你,可能去接受一个残破曲扭的于震。

    “那一天在卧虎山,你是看到了的吧?你知晓了一切,却从未对我露出一丝半毫的鄙夷你手中握有轻易击碎对手的武器,却从未有过使用的想法。我猜,那个念头从来就没有从你的脑海里升起过。

    “你在保护我,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可是我没有想到,你没有拿起的武器,却被我最为亲密的人拿了起来他拿了起来,并且给我致命一击。

    “我知道他并非是一个纯良的孩子,但是他确实只是个孩子。他冲着我来,我自作自受。可我更没想到的是,在这当口,那个原本应该最恨我的人,却向我伸出了援手。

    “还是那样嘴硬,也还是那样坚决。很多年前,他站在我家门前,不依不饶地把我从绝境中拖出来时,就是这么坚决。

    “宇桐,他让我的人生从此不一样,可最后想要放弃我、放弃我和他打造下的帝国的人,还是他。

    “宇桐,被神眷顾的你,不会懂我有多绝望,绝望到我一度憎恨你,我恨不能把你毁了,我想只要我把你拉到我的身边,那就皆大欢喜。

    “我很可笑,对么?在我背叛他之后,我才意识到,这背叛不能令我愉悦,反而令我成了世界上最最痛苦的人它像亿万只看不见的小虫,每分每秒都在咬啃我的身体,让我生不如死。

    “可那到底是……我永远都不可能奢望的。我曾经有多憎恨你,就有多羡慕你。

    “所以现在我真的很轻松,很轻松。原来……所有的难题,都能找到一种最合适的方法迎刃而解。

    “你总说我是你的偶像可是宇桐啊,你却是我的精神支柱正因为你的宽容,我才有法子自私地把这些话说给你听。

    “……宇桐,犹记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私人对话,你要我向你道歉。

    “而如今,是我最后一次对你说话了,我想说的,竟然也只有道歉。

    “对不起,宇桐。我给你过困扰,但从此往后,再也不会。

    “对不起,宇桐。我曾经试图去爱你,然而我所有的尝试都脱不出他的影子他的方式,原来,我除了爱他之外,再也无法去爱别人。

    “对不起,宇桐。请你答应我,无论此后人生如何,你如何选择,都不要放弃他。他爱你,就如我爱他。

    “请你答应我,带着我的爱,带着坟墓里的我的爱,去爱他但是,请不要告诉他。

    “不要怪小唐。原是我负他多,今次走到这里,不全怨他。说来说去,无非是这荒谬的世间,我无所眷恋。

    “你……不要哭。你不该为我而哭。我应该这么劝你,可我是那么自私,竟是希图你的泪能洗涮我的罪恶,能让我于地狱烈火中感到一丝清凉。

    “宇桐……原谅我。原谅我一走了之……”

    眼泪一颗一颗地掉在信笺上,湮去剩下的字迹,岑宇桐捧住那封信,失声痛哭。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这样!

    记忆里所有的于震,所有的她感觉到的“似是而非”,都在这封信里找到确切的答案。

    可是于震,你真的好自私!你自私地去了,为什么还要我来担负这个沉重的秘密……于震,我恨你我恨你,你快从坟墓里爬出来,我要狠狠狠狠地把你从坟墓里打出来!

    于震,有什么不比活着好呢……于震你让我要怎么去面对他,你让我怎么带上你的爱他……

    不不不,于震,我答应你,我一切都答应你,只要你活过来,只要你活过来,我依然会保护你的秘密,只要你活过来……

    手里的纸被眼泪浸湿,岑宇桐无厘头地想到她给李凤轩编的那个的故事。

    真是一语成谶。

    她为什么不编一个完美结局,她为什么要想出那一个莫名其妙的逆转。

    这世间已经如此艰难,在故事里圆满不好吗?!

    岑宇桐你这个大混蛋!

    …………

    岑宇桐哭得睡了过去又醒过来,醒过来继续哭,哭累了又睡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一白轻轻将她摇醒,端上一碗熬好的粥:“吃点吧,再这么下去怎么能行?”

    岑宇桐心肝肠断,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更别谈有什么胃口了。

    沈一白叹口气,伸手过来,握住了她冰冷的手,一股暖流从他的掌中传入体内,岑宇桐觉得郁结稍解,不像之前那样喘不过气了。

    透过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她用嘶哑的声音道:“我吃不下。”

    沈一白说:“吃不下也得吃。”

    “我……”

    “有力气了再继续哭,我不拦你。”沈一白说着,舀起一勺粥放到她嘴边。

    他一向清冷,便是关怀也带着疏离,极少这般温柔以待,岑宇桐承了他的好意,艰难地咽下那已熬至入口即化的清粥。

    这一夜,“12点”开店以来,第一次没有在午夜12点就关门。未完待续。
正文 第567章 给我一杯爱尔兰咖啡,不加眼泪
    &bp;&bp;&bp;&bp;岑宇桐吃完沈一白熬的粥,又休息了一会,觉得浑身僵硬得难受,才下楼来活动一下筋骨。

    彼时沈一白正要关店。

    台风过后,市区风平浪静,被困了两天的人们都出来透气,所以晚上“12点”的生意还不错。

    不过,来“12点”的都是熟客,不等到点,就很自觉地离开,空出时间让沈一白收店。

    所以岑宇桐走下楼时,店里只有沈一白一个人。

    “12点了啊。”岑宇桐哑声道,“早知不下来了。”

    沈一白停下手边的事,去将外头的灯箱暗了,掩住半个门:“今天就为你例外一次。”

    岑宇桐心中一阵温暖:“大白,还好有你。”

    在她昏睡的大半天里头,要不是有沈一白在帮忙,她的手机怕是早就被打爆,还会有无数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找她。

    沈一白妥贴地一一接起回电,告知会转告岑宇桐,并让对方放心。

    庆幸有他帮忙挡住风雨,岑宇桐像往常一样,坐在吧台上看他忙碌。

    沈一白从柜子里拿出威士忌和酒精灯,“来一杯爱尔兰咖啡吧。”他说,按下了自动咖啡机的咖啡制作按钮。

    爱尔兰咖啡的专用咖啡杯很特别,是玻璃做的,杯子上有两条金色的线,一条靠近杯底,另一条接近杯的上缘。

    将威士忌倒入杯中,加进冰糖,沈一白将杯子架在专有的爱尔兰咖啡专用酒精灯架上加热,一边加热,一边慢慢转动杯子。

    “你知道爱尔兰咖啡的故事吗?”

    岑宇桐摇头。这并不是很常见的一款花式咖啡,因为与其说它是咖啡,不如说它是鸡尾酒的一种。

    “传说爱尔兰咖啡是一位都柏林机场的酒保发明的,他爱上了一位美丽的空姐,为了让心仪的女孩感知到他的爱意,他将威士忌融入热咖啡,为她做了一份独一无二的咖啡。

    “因为咖啡的醇与威士忌的烈,正是他思念她的滋味,这种思念被压抑许久之后,释放出难以言尽的美味。”

    杯里的威士忌被烧热,冰糖也渐渐溶化且微微冒烟,沈一白眼疾手快地熄灭酒精灯取下爱尔兰杯,与此同时,用打火机点燃杯中的酒,让酒在杯中燃烧约5秒后,盖上杯垫熄火。

    一气呵成,就像是一出惊艳了时光的舞蹈。沈一白端过已经煮好的热咖啡,注入爱尔兰咖啡杯至靠杯口的金线,最后,在表面挤上奶泡,平平地推给岑宇桐。

    岑宇桐怔怔地盯着那杯爱尔兰咖啡,问道:“那个酒保和空姐呢?最后怎么样了?”

    沈一白的眼中闪过一丝寂灭:“后来啊,后来空姐决定不再每天飞来飞去了,就同酒保说了fr。”

    “fr?”

    “fr,是再见的意思,可它又跟oodby不太一样,是指——不会再见的再见。”沈一白沉寂地望着岑宇桐。

    这个女人,真叫人心疼。

    岑宇桐心里一颤,fr,不会再见的再见。是的,那是一次不会再见的再见了;她咧了咧嘴,着实是很想哭。

    “据说,酒保最后一次为心爱的女人煮爱尔兰咖啡时,还问了她一句话。”

    岑宇桐抬眼:“什么话?”

    “t-o-tr-drop?要加点眼泪吗?他还是希望她能懂他的不舍他的思念。可惜的是,她却始终都不明白。”

    “t-o-tr-drop?要加点眼泪吗?不,我要不加眼泪的。”说着,岑宇桐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穿过冰冷的鲜奶油,浓热的咖啡不再烫嘴,入口微苦、却又醇厚,由奶香到爱尔兰咖啡香,层次分明。

    缓缓地品尝这既是咖啡也是酒的佳物,不一会儿,温热的感觉从腹中烧到全身,无一处不是熨帖的。

    岑宇桐想,于震他,确实是走了吧,再见于震,永远不会再见。她掏出那封皱皱巴巴的信,用打火机点燃了。

    火光闪烁里,她的脸忽明忽暗。

    她还是不能理解,她还是不懂,可是她不想违背于震的遗念,她必须让他的秘密烂死在她这里。

    沈一白静静地看她,不发一言。

    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起来,斜眼看去,是夏沐声的号码,他自下午过后就打过好几个电话,每一次她都睡着,是沈一白接的。

    现在她醒着,却并不想接。

    沈一白暗叹了一口气,拿起她的手机,走到门口去接。

    他的声音隐约地传过来:“对,她好些了,但目前应该不想和你说话……恩,好,我和她说。”

    过了一会,沈一白进来,晃晃手机问:“凤轩的,接吗?”

    岑宇桐依旧摇了摇头,沈一白便又出去,小声而耐心地替她解释。

    那天晚上,岑宇桐就借宿在沈一白家。

    她心情跌落谷底,除了沈一白,什么人都不愿意见。

    第三天的时候,李凤轩回到海城,死活把她拖出去见了见阳光。

    但是夏沐声并没回来。他被京都的事拉住了,根本回不来。

    岑宇桐很庆幸他没办法回到海城来,因为她无法面对他,就像她无法面对自己。她无法想像自己见到他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每思及此,她就很恨于震,她恨于震一身轻松的去,却把痛苦留给她。

    原来活着真的比死了更难……可是她还是必须要活着,为了他的那一份而活着!

    她才不要像他那样懦弱!

    ————

    本章献给好友遛弯儿的猫。

    很早以前她就问过我,“12点”会有那么一次不准时关门吗?

    我说,会。

    一定会的,一定、确定以及肯定。这个规则存在的意义,就是有一天它会被“例外”。

    可我还没想到让大白煮什么咖啡好呢。

    然后她回我说:“请给我一杯爱尔兰咖啡,不加眼泪,而且要十二点钟以后调制的。”

    那么好的,就来这么一杯吧。

    不加眼泪的爱尔兰咖啡,是成长中最为苦涩的一种饮品,让小岑同学一饮而尽!

    爱你,可爱的遛猫。
正文 第568章 盖棺
    &bp;&bp;&bp;&bp;于震意外过世被确认后,海城卫视官方给出了统一的口径:于震在赶往采访报道卧虎山山体滑坡时,不幸罹难,因公殉职,海城市政府将其认定为“抗台风英雄”。

    然而这个口径一开始时并未堵住悠悠之口。

    毕竟他去得太突然了点,而交警部门做车轨鉴定时,认为他是开车从山上冲下来的——这个鉴定被人为地限制不再外传,但是,限制是限制了,难免有些“空穴来风”式的传闻。

    不过,毕竟于震处于转型的上升期,《我是主播》将他的声望又再往上提了个层次;海城卫视投入重金的《可能不可能》就要启动……

    无论如何,于震都不像是个会自我了断的人,因此关于他“疑似自杀”的传闻,传播范围极为局限。

    然而并不是完全没有置疑的,置疑声或说最大的异议是:

    就算是新闻界主播界的名人,就算是去采访去报道;但是在灾情面前,在子弟兵和相关部门忙着救灾的时候,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跑到灾情严重的地方去,这不是去添乱、不是增加救灾的不可控因素吗?

    怎么还就成“英雄”了?!

    执这种观点的人并不在少数,甚至有不少人隐隐觉得这种观点不无道理。但这声音没能持续太久,就被对于震的怀念之潮掩盖掉了:

    “没有新闻媒体的一线报道,我们就会像瞎子一样,不知外界情况到底如何!你从他们身上了解了你想了解的一切,怎么现在又来怪他们碍手碍脚了吗?于震为什么不能是‘英雄’?!”

    “怀念于大!如果没有他的话,我就不可能读大学,不可能有今天。这么好的一个于大却去了,你们这些泼脏水的人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它是被狗吃了吗?不,你们根本就没‘良心’这种东西吧!”

    “支持于大!怀念于大!”

    “泼于大脏水的人都没有小**!”

    …………

    于震的拥护者对那些无良的泼脏水小人群起而攻之,唯恐天下不乱者的声音终于停歇。

    平心而论,于震能得到这么多人的怀念,实在不枉他在职业生涯里,帮助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人。

    唐溯所谓的“报案”,更加没有激起任何声响。

    因为他的报案,始终就只有聊聊几人知道而已,并且还没人相信;也因为,于震的死亡给他带来的震憾与惊恐,让他再也无法正常地活在这世界。

    于震想要的就是这样吧:用极端的方法,得到没有污点的人生,他果真得偿所愿了吗?

    于震去世带来的轰动,在长久时间里都难以平息。

    有人为他不平,有人怀念他,也有不理智者,将枪口对准了于震身边的人。

    岑宇桐的微-博当天就被攻陷。

    很少人知道她是最早得知消息的人之一,人们只在意她没有及时在微-博上表达对于震的怀念之情:

    “你是被于震钦点的总冠军,他死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忘恩负义!”

    “于震死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隔壁苏唯娜都发悼念微-博了,你呢?粉转路!”

    “不是曾经的接班人、未来的好搭档吗?我的天啊,你怎么就这么无动于衷,你还是人吗?”

    …………

    岑宇桐之前就不喜欢在社交媒体上过多地表达私人情绪,在这当口,更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她只是躲了起来,把自己关在家里,想到于震就哭,想到于震就哭。

    结果是李凤轩看不过眼,发微-博痛斥这种行为:

    “于震过世,我能理解你们的伤心,但是请不要道德绑架!你们没有看到岑宇桐的悲伤,难道就代表她不悲伤?!如果她第一时间在微-博上表态纪念,你们是不是又要骂她不够伤心、居然还有时间发微-博?!心疼于震,就不要伤害他的朋友,不要伤害一个沉浸在悲伤中无力自拔的人!”

    李凤轩的发声引来了无数人的声援,就连许久以来都避着他的尤其美也点了赞。

    纪念于震的浪潮向着良性的方向发展,人们透过喧嚣滤去沉渣,真真切切地回忆和怀念他短暂一生里的一切。

    于震过世的头几天,都是李凤轩和沈一白陪着岑宇桐。他们好像回到了岑宇桐大学时期,三个人长时间地呆在一起,好像那样才能感知到自己确然活着。

    夏沐声始终无法回到海城,他被京都的事绊住了:

    先是送徐天启和徐杨丽泰去美国。徐夫人江莹钰因为身体不适的因素,打算晚几天再前往美国陪护;夏沐声便不得不多费心在徐氏母子的路途安排上。

    再有,徐氏母子离境没多久,留守的黎南桥就拿着一个大难题来要他决断了。“天启”上市申请中,有个需要资金冲量的的重要环节,突然间出了点纰漏;这几天他一直在帮忙想办法,走了不少地方,开了无数的会……

    于震的事,他自是知晓,可是实无余力多过问。倒是每天都有打电话过来给岑宇桐,可岑宇桐都没接。

    他知道李凤轩回了海城,但他着实没什么理由打给李凤轩去问岑宇桐的情况。还好是徐若茵也在京都,通过自家的妹子辗转一番,才打听到她。

    他其实也有点生气:岑宇桐啊岑宇桐,我知道于震死了你伤心你要躲起来,可你躲谁都好为什么要躲我?

    你不知道我在京都也有许多的艰难吗?我需要你,哪怕你让我听听你的声音也好!

    难道我一个活着的夏沐声,竟是比不过一个死掉的于震吗?

    有天晚上,再次打电话给岑宇桐未果的夏沐声一拳打在墙上,手骨当即裂了,钻心的疼。他想,于震……于震你真是够狠!你倒是潇洒求了死,却把化不开的阴霾留给活着的人!

    可是接到刘刃告知于震出殡时间的电话,他却没有半分犹豫地道:“到时我准去!刘刃,给我留个位置,我要为我兄弟抬棺,送他最后一程。望你成全!”
正文 第569章 念去去
    &bp;&bp;&bp;&bp;于震出殡那天,来送他的人远远超过预计。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一一到灵前点香送别。

    他的灵堂里堆满了花圈,人们用这无力无谓的东西来寄托哀思。

    起灵时,灵堂内外一片哭声,人们都念着他的好,念着他的方正,念着他的无私。

    为他抬棺的八位黑衣人,不是亲朋就是好友,当棺木缓缓前行,沿路不断地有人跟上,送灵的队伍越来越长,以至到达火葬场时,队伍连绵了两三公里。

    岑宇桐只送了花圈来,并没有出现在送灵的队伍里。

    她不是不知道有很多的记者和路人都在等她的现身,但是,她真的做不到,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于震被送进焚烧炉。

    夏沐声如愿地做了为于震抬棺的人。一步一步地前往,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重,心也是越来越沉。

    挤出时间赶回海城为于震抬棺的他,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前几天的忙碌,固然真的是忙,但更是想让忙碌的自己不用空下来想于震的死。

    于震啊于震,你给我从棺材里爬起来!

    你背叛了我就这么一死了之,让我找谁报仇去!

    你不是要和我斗吗?你死得不能再死了,怎么和我斗!

    我不是告诉你没有我解决不了的事吗?何至于用“死”这种最烂的办法去解决!

    于震啊于震!你给我活过来!你快给我活过来!别在那里假死假六白!

    …………

    最后的最后,夏沐声将一包烟放在于震身边,默默地道:“好兄弟,一起抽根烟再走。”

    曾经的过往一幕幕掠过脑海,于震终于化为一缕清烟、一抔灰烬。

    将于震先暂时放置在骨灰堂里。出来之后,夏沐声去边上抽了一根烟,一瞥眼,却看见不远处的一棵树后面,萎萎缩缩地躲着唐溯。

    夏沐声一抛手上的烟,奔上前去,狠狠地踹过去:“让你多事!让你多事!”

    唐溯不闪不躲,俊美的脸变得灰败不已,哪里还是那个玉树临风的美少年?

    夏沐声踹了几脚都不觉得解恨,反而更是悲伤,他颓然放弃继续暴打已经形如行尸走肉的唐溯:“你记住,是你亲手把他送上绝路的。永远都不要忘记!”

    唐溯无神地抬起眼,竟然呵呵地笑起来,笑得夏沐声毛骨悚然,“呸”地一声,他没再理唐溯。

    这是他最后一次看到唐溯;而唐溯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公众的视线中。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有人在抑郁症患者自助会中,见到过疑似唐溯的人,不过那人瘦得如骷髅一般,说像也不是很像;最后此人忍受不了抑郁症的折磨,还是自杀了。

    于震的白事仪式结束之后,夏沐声去岑宇桐的单身公寓找她。她没有在家,夏沐声站在她家门口,狠狠地抽了半包烟才走。

    傍晚时分,夏沐声回到自己家中;明天还要在“实时”开个会,他并不急着走。

    刚送完最好的朋友最后一程,又被心爱的人晾在一边,他的郁卒可想而知。

    心情郁郁地,开房门锁时就觉得有哪里不对。

    门一开,原来,岑宇桐就背靠着房门,等他回来。

    几天不见,他女人便瘦了一圈,眼皮红肿,一点精神都没有。

    “桐桐……”夏沐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岑宇桐扑过来就往他怀里撞,他踉跄地退了两步;她的拳头砸得他心口疼。

    他抓住她的双手,她就抬脚踹。他都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可是看到她势若发疯的样子,他就心里难受。

    他不再反抗,顺着她的意,她要打就打,她要踹就踹,他想只要你开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被她打的他,竟然也畅快淋漓。

    他就被她这么一路打一路踹地倒进沙发。

    她一直就没说话,整个人倒在他身上,开始解他的裤腰带。

    这实在是太不同寻常了。如果放在平日里,夏沐声应该会很高兴岑宇桐终于主动了一回,可是现在,他再次抓住了她的手:“桐桐!”

    岑宇桐挣扎道:“你不想要我了吗?”她的声音全哑了,很显然,这几天她从未停止过哭泣。

    夏沐声听见她的声音,难过地不想再违逆她一点点,松开了手,伸手去拂她的发。

    岑宇桐的手在发抖,她的全身都在发抖,明明是她主动地压过来,实际上还是他在主导。

    渐渐地两个人的身体都热起来,血脉快速地游走,他们只求那些悲伤那些冰冷,能在这真实又虚假的欢愉中,暂时地被放到一边去。

    他们一向以同样的律动共舞,可是这一次,却又是艰难又是苦涩。

    夏沐声看见岑宇桐痛苦的模样,心疼地道:“桐桐,要不然……”

    他想说“算了”,可岑宇桐却不容他说出口,她的头发垂到他的胸前,她的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他的脸上,甚至掉进他的眼睛里,叫他也想泪流。

    “为什么……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唐溯的事?”

    如果他当时就告诉她唐溯做了些什么事,她最后一次见于震时,就会劝劝他。

    她记得于震的眼神,她这几天总在噩梦中见到那眼神,那是绝望的眼神,是告别的眼神,可恨她在回想时才明白他想说什么。

    如果那时候她问问于震,于震就不会去死吧?

    夏沐声心沉到水底,盯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全是哀伤。

    他突然觉得很灰心很灰心,她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于震的死,他同样很难受。

    岑宇桐看着他,她想这是于震爱过的人,可是偏偏她什么都不能告诉他。于震说什么要带上他的份去爱,可是她现在连她自己的爱都没法面对。

    她想要躲起来,她现在只想躲起来,什么人都不想见。

    夏沐声,你懂不懂……让我躲一躲,暂时别再找我。

    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夏沐声突然冷笑:“你干嘛不问,是不是我教唆唐溯去干的这事?”

    他翻身而上,捏住了她的脸。

    本是应该相互拥抱取暖的两个人,却拿起尖刀刺向对方,企图用这痛,掩盖掉于震去世带来的苦。
正文 第570章 僵局
    &bp;&bp;&bp;&bp;那一夜,夏沐声同岑宇桐就像是在折磨彼此似地,尖锐相向。到最后那些不能言说的情绪,都变成了身体的本能,只是本能。

    因着是本能,反倒又找回了相契的结合点。他们紧紧熨帖,假装不知道以前以后,不知道天荒地老。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什么都不必想,就怎么都不会苦。

    岑宇桐头发全部湿了,混着眼泪与汗水,她伏下身,亲吻夏沐声的唇。他已经睡着,无意识地喃喃唤着:“桐桐……”

    身体很疲惫,精神却莫名地亢奋,她最后看他一眼,咬牙离开。

    第二天夏沐声醒来时,看着空落落的床,若无其事地起身。

    他知道,她短时间内再不会回来。

    心中痛如刀绞,他却不得不人模狗样地出门。

    黎南桥给的难题,他想了一个或许能行的办法:他打算把“实时”纳入“天启”,也就是说让两者成成子母公司,谋求共荣。

    “实时”影视经过这半年多的发展,已经是业内举足轻重的公司,如果有“实时”加盟,“天启”在上市中就添一助力——至少能抵掉一直在亏钱的杨沐恩“月矅”的烂帐。

    而“实时”若能背靠“天启”这种大集团,就抓住了进一步发展成为超级公司的机会。

    更别说对他夏沐声个人来说,是合二为一、一举两得的好事。

    不过这件事需要经过股东会决议,至少过半数的股权执有同意,计划才有可能实施。

    所难的是,“实时”影视现在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小言公子言楚轩还掌着“大股东”的印子。

    还好是他对日后的翻盘早有预见,当初和言楚轩在分配“实时”影视的股权时有约定,言楚轩占48%,夏沐声占45%,5%为员工股,徐若茵和李凤轩各1%。

    以他的估计,就只有李凤轩的1%肯定是跟着言楚轩走的,其他人都不难办。

    他先约了言楚轩谈,但是就如他事先的预计,言楚轩对他的计划嗤之以鼻:

    “夏沐声,你有没有想太多?我注资‘实时’,可不是为了让‘天启’捡便宜的。再说,别忘了,你姓夏不姓徐,我还姓着言呢!”

    小言公子的狐狸眼睛在金丝眼镜后头,生冷生冷的。

    夏沐声揉揉眉心:“我是在同你谈‘实时’的发展,和谁家谁业,并无太大的关联。如果你想回你的言家,那我们就以同样的资金背景来谈前景。”

    回言氏集团?小言公子冷笑了一声,小爷还没玩够呢,好容易玩出点名堂来打他老子的脸,才不能轻易叫“实时”让言氏收了去。

    况且……言楚轩微闭了眼睛,他下的棋,远比夏沐声高远;叹只叹夏沐声果然还是从底层往上爬的人,现在又被陡然放到手中的“重担”急慌了头脑。

    言楚轩看得精准。夏沐声的确急,再加上接连而来的烦心事多多少少令他的判断出现了很大的偏差。

    他没再尝试同言楚轩深谈,径直地组织人员开会;他有自信这事儿能成。

    谁知道会一开下去,才发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言楚轩居然从几个离职员工的手里置换了他们的股份。

    夏沐声利用他对“实时”的极终影响力,将其余所能争取的员工股都争取了,得到了个平手的结果。

    初次沟通后的结果是49%对49%。

    因为徐若茵人在京都,而李凤轩又联系不上的缘故,夏沐声本想速战速决的如意算盘落了空。

    于是这事便暂时地陷入僵局。

    夏沐声有点后悔自己托大了。

    虽说当初在设员工股时就说过,他不指望所有的人在决断时都会向着他,但是,心底下是很信任这些留下来和他一起度过“实时”最艰难时期的兄弟。

    而从京都赶来海城又太匆忙,这个主意是突然生出来的,之前也没有和徐若茵沟通过,谁知道就卡在这里。

    一时无法绝断,夏沐声对言楚轩放话说,徐若茵是他亲妹子,李凤轩一向听她的,这回她肯定会说服李凤轩,不如现在就松口,省得到时候小言公子面子上头下不来。

    不想言楚轩却道:“我觉着你家亲妹子头脑比你清醒,她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他还怕夏沐声不够恼火,金丝眼镜一抛,卸下温文面具露出狰狞的笑意道:“对了,如果你现在答应我把她嫁给我,那我就考虑站你这边,反正都是一家人……”

    夏沐声一记老拳就过去了。

    这个花花公子,竟敢打他家亲妹子的主意,是不想活了吗?

    言楚轩倒也灵活,一闪就闪了开去,狐狸般的细长眉眼皱作一团:“唉唉唉,夏沐声,都是文明人,我说真的,你打我做什么?”

    夏沐声一拳打空,十二分地愤恨,随手抓起桌上的镇纸就甩了过去。

    言楚轩一把接住,竟是很认真地说道:“考虑一下怎么样?论人品家势长相,我都不差啊,配她……”

    夏沐声冷冷地打断他:“言楚轩,生意上的事归生意,我们各施手段,怎么阴都不要紧。但若是出言侮辱彼此的家人,那就过分了。”

    “好,好,好。”言楚轩抬手,将镇纸放了回去,“当我刚才在放屁,你大可以问过茵茵的意思,再来谈我们的生意。”

    一边却又小声嘀咕道:“我说想娶她怎就侮辱……得,当我把屁自己吃下去行了吧!”

    夏沐声心烦不已,懒得同他再纠-缠,离开公司便去了“12点”。

    他也有段时间没到“12”点了,沈一白见他进门,静水无波地端上茶水就忙自己的去。

    夏沐声百无聊奈地坐了许久,始终都没见到想见的人。

    无望之下,他不禁疑神疑鬼地怀疑是不是沈一白把人藏起来了,手指节在桌上扣着扣着,越扣越响,响到店里的客人无不侧目。

    沈一白抬头看了他一眼,其实也就是淡淡的一眼,可那威严却将夏沐声的势头压了下去。

    他停止住小动作,沈一白反是给了他一个提示:“别等了,她离开海城了。散散心,也好。”
正文 第571章 我能说不好吗?
    &bp;&bp;&bp;&bp;听说岑宇桐已经离开海城,夏沐声的心直接就沉进深海打捞不上来了。

    沈一白看了他一眼说:“先处理你自己的事,她散完心,自然回来。”

    “处理完自己的事?”沈一白这句话在夏沐声耳中听来,真是残酷的拒绝。

    也许是极少看到灰头土脸的夏沐声,沈一白罕见地解释道:“一则,她自己的心态调整不过来;二则,你的事,她帮不上忙,怕影响到你,她自己也不好受,不如分开一会儿。”

    夏沐声想沈一白居然沦落成传话的居委会大妈了吗,真真是再好笑不过,可是他又笑不出来:“一会儿,是多久?”

    沈一白简洁明了地回答:“不知道。”

    夏沐声说:“我容不得她离开我太久!她休想!”

    沈一白淡淡地道:“这话,我不传。这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

    夏沐声急了,沈一白又说:“不该先把你自己处理好吗?男人要做女人的靠山,这山,首先得稳。”

    夏沐声便了然,脾气缓了下来,真心实意地向沈一白道谢:“沈老板如果联系得上她,请告诉她,无论她跑到哪,我都会把她带回家。”

    沈一白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痛苦:“这句话,还是你自己说去。我不传。”

    夏沐声默默地喝完掌中的茶水,起身告辞,而仿佛没怎么再注意他的沈一白却给了他最后的忠告:“是多久,掌握在你手里。不要太久。”

    太久了,就像风筝断了线,永远都回不来了。

    夏沐声刹那间增添无数的勇气,:“我懂。”

    沈一白再次低下头做他的事,没再搭理夏沐声。

    夏沐声的确有太多的事需要处理,并且都是非常棘手的事。首先第一件就是他家亲妹子同不同意将“实时”影视划归“天启”集团的问题。

    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夏沐声一脸懵逼了:“茵茵,这是为什么?”

    徐若茵说:“很简单的道理,鸡蛋干嘛放一个篮子;况且‘天启’这边,应该有别的办法;再另外,股权的更替变化要时间的,你说‘实时’是‘天启’的就是‘天启’的了?”

    她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话:“哥,你别急,总有别的解决方法。”

    夏沐声这会儿哪里能听得下她的意见,突然问道:“李凤轩人呢?”

    徐若茵一愣,一时解不过来夏沐声问起李凤轩,是为了“实时”的事,还是为岑宇桐的事,想了想答道:“我不清楚,他请了一个月的长假,这个月什么活都不接。”

    夏沐声心里像刺了根鱼骨头似的:“你有他的其他联系方法,是么?”

    徐若茵道:“我答应了不过找他的,我得守信。至于他在‘实时’的股权,他和我一早就说过了,由我全权负责。”

    言下之意,“实时”并入“天启”的事算是彻底黄了。

    夏沐声气坏了:“这真是养大的妹子不中留!”

    徐若茵体贴自家哥哥最近事情太多,对他的怨念并无怨言,说道:“这次真是不行的。还有就是……”

    她犹豫了下不知要不要说,夏沐声道:“别吞吞吐吐的,有话就说。”

    徐若茵道:“是尤其美。我得知确切的消息,她签了杨沐恩的‘月矅’。”

    夏沐声不太过问属于言楚轩职权范围内的影音艺人事宜,横竖这些事说是言楚轩负责,其实却是徐若茵的事业。

    徐若茵想签下来尤其美,他是知情的,也知道她做了不少努力,不想最后还是没签成,他抛下刚才的气恼,心疼了他家妹妹一秒:“怎么会?”

    徐若茵道:“且不论其中的曲折,‘月矅’如果起来的话,就与‘实时’是同性质的,杨沐恩才是嫡系的‘天启’娱乐产业……”

    也就是说,“实时”真进了“天启”,很有可能被“月矅”合并,这是夏沐声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的。

    徐若茵说话越发地尖锐,大有乃兄之风,夏沐声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欣慰好了。

    “算了算了,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堂堂夏沐声居然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不是我想怎样。是‘实时’有机遇也有风险,它有你初创的心血,也有现在我的事业,我不想授人以柄……”

    “哼,言楚轩还掌着49%!”夏沐声想到言楚轩就生气,想到他对自家妹子有想法,就更生气!

    徐若茵呵呵地笑了:“不就是49%嘛,以后我们把‘实时’再整个儿弄回来,好不好?”

    夏沐声气急败坏地说:“我能说不好吗?”

    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果然高峰过后就必然低谷么?这段时间,他真是什么事都没办成过!

    时光并未因为于震的逝去而停止,停止的,只有于震再也不会往上涨的年纪。

    海城卫视重金打造的大型益智型娱乐节目《可能不可能》依然按原计划上线了;主播换了宁蔚和燕策。

    岑宇桐婉拒了这份工作,理由是她参赛《我是主播》就是奔着于震去的,不能做于震的搭档,主持《可能不可能》就没有意义。

    物是人非,触景伤情。

    海城卫视对此表示理解,并且,她不想上,自然有很多人挤破了头想上。

    结果换了宁蔚+燕策的组合,倒也是符合老+新,稳+活的设计。

    宁蔚本就求转型;如果不是于震出事,她也有后续的非新闻类节目等着上马。

    而燕策怎么着也是《我是主播》的第四,来主持《可能不可能》算是求仁得仁了。且,他的性格和主持风格也很合适。

    当《可能不可能》成为新一季的话题性节目后,很多人都暗自评价,真由于震+岑宇桐来主持,说不定还未必有这么好的节目效果。

    开播的第一期,《可能不可能》用三十秒的暗场来默哀于震。

    算起来已经很够礼数了,但是岑宇桐看着随即热闹的灯光效果拉上场,台上台下其乐融融欢聚一堂的情景,还是抹了一把泪。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正文 十年
    &bp;&bp;&bp;&bp;现在的时间是2016年11月10日,而你们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大概是我在结婚十年的纪念旅行途中。

    作为一个单章远比小说写得好的写手,《女播》写到一百万字了,还憋着没出个单章,我觉得我这回很厉害了。

    结婚十年,我想对于能跟文跟到现在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蛮不可想像的吧。

    我觉得,你们应该都挺小的;就算不那么小,也不至于到结婚十年的程度。

    十年说起来很久,其实也不太久。我庆幸的是,虽然有不少缺憾,但在十年后,我还能保有一些恋爱时的小情愫。

    《女播》是被怂恿后心血来潮开的文,此前我一直很抗拒写现代文;然后真开了以后,就发了宏愿,非写上一百万不可。

    现在算是达成目标了。

    还要写多久?开这个单章的意思,其实就是在说,她快完本了。

    曾经想过写一本不完本的书,让《女播》伴随我的人生、伴随我的职业生涯,每卷写一个新的节目,一直写下去,写到我死以前——未必不可以,大不了学台剧《意难忘》,写个三代人,写到女主得个终生成就奖之类的。

    不过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

    写得有点烦。你知道,对一个行业越是有了解,就越是难以瞎写,要不然怎么叫“不知者无畏”?

    况且我本身就是很拘泥于“合理性”的人。

    一个小秘密,前面的几十万字,都是基于真实的获奖新闻改写。这样的我,怎么都没法脱出现实去,所以写得就很累,很烦。

    以前说过,《女播》大概是我第一次脱出个人情感、个人经历来写的书。

    然而写到现在才发现,其实没有办法完全脱出。你写什么,还是多多少少有自我的印记在。经历和情感不是我的,但是对于人生、对于行业的思考是的。

    还有,抄某某人的获奖作品是有的,有的字句我直接抄的;并且同他讨论剧情走向,从他那里得到些灵感,也是有的。

    《女播》不像被屏的《遗事》那样,谈不上是为了纪念什么、为了忘记什么而写。她就是占了我两年的时光而已,可那也是很厉害了,对不对?

    所以,差不多就结束它了,刚刚好。这最好。

    但有时候,又很不舍得,因为觉着还有许多许多的故事要写。所以着实纠结了很久。甚至想过,如果谁哭着喊着说你别完本,我就缓一缓再完本……吧?

    大概很多作者都是这么纠结着过来的……吧?

    我真是矫情!

    谢谢大家。爱你们。
正文 第572章 往日回忆
    &bp;&bp;&bp;&bp;同夏沐声猜测不同,李凤轩并不是一直都陪在岑宇桐身边的。他去找她,可以说是费了一番心思,也可以说是碰了碰运气——或许。

    岑宇桐背了个背包就离开了海城,就像大学里时,每年必有的一次远行。

    开始时是漫无目的,坐上一趟动车就走,也不管是什么样的站点,觉得看着顺眼想下车就下车。

    所以大城市小乡镇的,走走停停,几乎每天都在换地方。

    看看陌生的人和陌生的景,身体里的哀伤便一点一点地挥发出去。

    有一天,她看见车窗外一对恋人道别,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直到列车员拼命赶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女的扒在车窗的玻璃前,水气迷蒙了窗子,男的追着车跑了一阵,终于成为一个小圆点,再也不见。

    再也不见。

    她想还好这不是fr,可是世界上真的有许多fr。

    她想起李健的那首歌唱得真好啊——

    “我想起多年以前,像今天的画面

    以为告别还会再见,哪知道一去不还”

    他唱着歌,唱着那生命中不会再见的离别,而岑宇桐的眼泪也险险要掉下来,她只好撇头望向窗外——

    “当列车飞奔下一站的爱恨离别

    我仿佛看见车窗外换了季节

    在这一瞬间忘了要去向哪里的深夜

    我不知道我还有多少相聚分别

    就像这列车也不能随意停歇

    匆匆掠过的何止是窗外的世界”

    不该再继续沉溺在悲伤里了,窗外的世界匆匆而过,车厢里满是人群的滋味,活着的滋味,她必须要回到现实里,不能一意地逃避。

    没等动车到达终点站,岑宇桐就下了车,她买了回程票,却不是回海城。

    高中那一年,处于叛逆期的她,曾经离家出走到过一个小镇,在那个小镇里,她遇到了李凤轩,他们共同度过了凶险的一段时日。

    如果不是于震的到来,也许他们永远就逃不离这小镇了吧?

    这只是于震做过的千千万万件事之一,可对于岑宇桐来说,却是改变了一生的人生关口。

    所以于震不记得,而岑宇桐记得。

    本来人和人的记忆就不可能重合,谁还一定要记得路边随意遇见过的一只小猫?

    这个小镇就像是岑宇桐的噩梦一般存在,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她再度走进,却发现自己再也不惧怕了。

    就像是,童年时走过的路,长大了再走一遍,就会发现,这路远远没有记忆中那么漫长。

    小镇经过数年发展,与同岑宇桐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她大概记得当年那幢小楼的位置,可是找到地方,却根本不认得了。

    因为那里已经被拆迁,变成了一条宽敞无比的道路,道路两边高楼林立,身边车水马龙,岑宇桐站在路口,如同身处钢筋森林之中,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果然……没有什么是会一成不变、永远停歇的。

    背后生风,在岑宇桐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脑袋便被人从后面一掼,她最最熟悉的声音响起:“岑宇桐你又傻住了!”

    “凤凤……”岑宇桐忍不住热泪盈眶。

    果然是她家凤凤,只不过为了不引人注目,头发与胡茬茬都留长了而已。她望着他,真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看傻了啊?没见过帅哥的花痴!”李凤轩也望着这女人,削瘦了许多,但是看上去,却不像在海城时那么颓废。

    她的心情收拾得还好了吗?

    李凤轩没来得及继续糗她,岑宇桐却一头扑进他怀里。

    凤凤,我家凤凤,相依为命的凤凤!流浪许久后的岑宇桐难以抑制内心的脆弱感,她好像回到了十数岁的年纪,那些不可磨灭的记忆里。

    李凤轩抬起的手悬空着久久未落下,他知道这个女人现在只不过是忆及往昔、情不自禁,可他要的却不只是如此。

    “岑宇桐。”

    “恩?”

    “我快被你勒死了。”

    “哦。”

    岑宇桐放开李凤轩,傻笑起来。

    多么熟悉的对白,就像是穿越了几年,自时光遂道而来。

    他们手牵着手走在大街上,仿佛还是十数岁的少男少女。

    本该雀跃,可偏偏步履沉重。

    从傍晚走到天黑,李凤轩带岑宇桐拐进了一间小馆子吃饭。

    “你就一直在这里等我?”

    “守株待兔,你有前例。”李凤轩笑,他说的是梁修那档子事。

    岑宇桐便也笑:“交学费!”

    “以后打算怎么办?”

    “先回家住几天,也该陪陪我妈。”

    “再然后呢?”

    “拜托,我可是《我是主播》的总冠军,总会有工作找上门的。”

    推了《可能不可能》之后,岑宇桐对接下来的工作暂时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实时”那边有送过来几个方案,她回复说会一边休假一边考虑。

    本来“实时”主管电视这一块的是夏沐声,但现在显然他已经无法分身,又或者是有意地遂她的意作了回避,总归是别的同事在和她作具体的商讨与交接。

    其中的几个方案,夏沐声曾经同她提及,虽然改头换面,她怎会看不出来?心中五味杂陈,所以迟迟未下决定。

    不过李凤轩问的也不是这些:“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工作。”

    岑宇桐抬眼,她确实不知从何说起:“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岑宇桐,我……”

    “凤凤你别担心我,我好多了。只是暂时不想回去海城而已。”

    “茵茵她……”

    “暂时也不想听他们家的事。”

    李凤轩便住嘴。

    岑宇桐道:“可能以后会向你打听,但是目前不想知道。我拜托了大白……”

    李凤轩暗叹了口气,说道:“随你。”

    “你呢?出来这么久,你的粉丝们能放过你?”

    “你不知道玩神秘才是王道吗?也没必要事事都报备吧。”李凤轩开了个玩笑,然后才认真回答:“我新专辑要出来了啊,你忘了?”

    “没忘。叫什么?”

    “等出来了你直接买我唱片就好啦。”

    “呸,唱片市场已经没落了好吧,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买。”

    “岑宇桐你要死了!”

    …………
正文 第573章 凤栖桐
    &bp;&bp;&bp;&bp;一个月后,岑宇桐回归屏幕。

    她最终选了一档旅游节目来做,节目名字叫《同行》,“同”即与“桐”谐音,简而言之,就是在世界各地转悠。

    花里胡俏的风土人情,加上“又二又文艺”的岑氏主持风格,节目类型不够大众,但是无论从“向往”还是从“配饭”的角度,都吸引了相当的收看人群。

    去的地方很多;高大上的世界名城也有,风情各异的穷乡僻岭也有,但就是不回海城。

    也不用回海城。

    一个月两期的节目,两个摄制组轮流。策划案和行程做好,她直接到目的地等着。拍摄完成,她就自由,后期自然有专门的人员去做。

    实在需要补充的,通过网络就能完成。

    所以真是浪荡疯了。

    与她相关不相关的那些人的消息,就算她想屏蔽也屏蔽不了,所以后来她也就不再刻意屏蔽。

    李凤轩陪她在小镇里住了几天,又送她回岩城之后,刚好告假的一个月假期结束,马上就投入到新专辑的发片宣传中。

    新专辑叫《给y》,收录了李凤轩之前发表的《她》、《d!》、《我的青春很正常》等,也有未正式发布但在《我是主播》中播出过的《梦》的重新编曲版。

    专辑的最后一曲,是给歌迷的小惊喜,一首名为《黑色光明》的对唱——

    “风吹着白云飘,你到那里去了”

    “我是黑夜,而你在黎明的那方。”

    “想你的时候,喔~抬头微笑,

    “无所谓黑暗,便无所谓明亮。”

    “知道不知道~”

    “你是黑光,请别将我遗忘。”

    男声自然是李凤轩,而女声则是欧阳雯;低吟与高亢相得益彰,完美结合。

    这首歌的发布宣布了欧阳雯加盟“实时”影视;但是一些极有想像力的粉丝们,则想起还有一个人曾经翻唱过《知道不知道》,那就是岑宇桐。

    一年前的《“情动双城”跨年晚会》上,她为救场而清唱过这首歌。

    而粉丝们不知道的是,在属于岑宇桐和李凤轩两个人的春晚里,这首嫁接的曲目被即兴创作出来。

    李凤轩起了将这首歌收录在首张专辑的念头后,就去征求了岑宇桐的意见。

    他的本意是想要岑宇桐来唱的,不过岑宇桐没同意。以她的话来说,“唱得难听,就不献丑了。”

    无奈之下,也是在徐若茵的推动下,找了欧阳雯。单论演唱的效果,当然是欧阳雯好,可李凤轩却觉得遗憾。

    不过,粉丝们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强大了,特别是岑宇桐的“铜丝”们,竟然硬生生地把岑宇桐在《“情动双城”跨年晚会》上清唱的音频剪出来,替换掉了欧阳雯的声音——

    不知从何时起,“宇轩”cp默默地立了旗帜;并在李凤轩发片期间,yy到了顶峰。有人以“凤栖桐”为名,写了一篇广为流传的贴子:

    “李凤轩的新专辑叫《给y》。‘y’是谁,虽然李凤轩自己的解释是‘y’是音乐的‘乐’,是yo,是虚指的人物,像诗经中的美人香草,代表着理想和所有美好。

    不过我倒不这么认为。我认为,这个‘y’有几个可能的人选,

    第一是b国民cp尤(y)其美,

    第二个则是b界国民cp言(y)楚轩,

    第三个是他的经纪人徐若茵(y)。

    第四个,就是我今天要深扒的对像了。那就是岑!宇(y)!桐!不信,且听我慢~~慢~~道来。

    “首先他俩相识于微时,关系很好,感情深厚。岑宇桐在《我是主播》中的人物微纪录片能印证我的说法……”

    贴子啪啦啪啦地整理了两人分别走红前后的各种关联,就连当初《音乐新“声”代》,岑宇桐去“宇力桐心吧”给李凤轩拉票的贴都被拉出来。

    更别说在《我的青春很正常》的宣传中,两人是正儿八经传过绯闻的。

    贴子的最后写道:“我是站‘宇轩’cp的死忠,他俩才是最配的有木有!颜值能力、人品地位什么的就不说了,光看名字,就是配配配啊!

    “古有云‘凤栖梧桐’,意思是凤凰非梧桐不栖,连名字都配成这样了,这是天意啊有木有!要是他俩不成一对真是没天理啊,同意的给我点32个赞!”

    文末还录了一首柳永有名的词牌为《凤栖梧》的词: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岑宇桐着实很佩服粉丝们的脑洞,但是在娱乐圈的边沿打了个滚之后,她也学了几招。

    对于这种绯闻,认真你就输了,聪明的做法是不回应。

    你们爱怎么说怎么说,爱怎么脑补怎么脑补;而我的生活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时间长了,自然就明了。

    甚至,有时候还故意撩撩粉丝,晒个和李凤轩的旧照之类的。

    尤其是在《同行》刚上线的当口,她也就厚着脸皮与李凤轩互炒热度了。

    “凤凤,这么一看,我和你确实很配啊,为什么咱俩没一对呢?”

    李凤轩回了一句:“因为太熟了啊,岑宇桐,如果我认识你的时候,我就是超级巨星的话,一定会放下身段,拯救你这位灰姑娘的。

    “我想想啊,那我们的故事肯定就是什么《巨星的小甜心》《千亿为聘:国民男神豪娶小蛮妻》……”

    “噗……”岑宇桐当场笑喷,“这么说来,那如果我发达了,我是不是也要拯救你呢?”

    “那不行,你几时见过yy文里女强男弱的?岑宇桐……”李凤轩没说下去,他想说,终归是我的错。

    自卑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他想她变得更好,但是从前他没有自信令她变得更好,等到他有能力了,她却已经不再可能回来。

    从她的眼神,他就知道,她就算躲得再远,也从未停止过对那个男人的思念。

    ————————

    另一个小秘密:作者君取名是有用意的。

    凤凤在最早的设计里,是男一号。

    凤栖梧桐终不悔。
正文 第574章 难关
    &bp;&bp;&bp;&bp;岑宇桐一言不发离开海城;岑宇桐开了新节目;岑宇桐和李凤轩捆绑着炒热度……

    这些事,夏沐声都很清楚,他无时无刻不在关注;但是确实无法像李凤轩那样,千万事都抛下地陪在她身边,直至她心绪安定下来。

    《我是主播》把他抛向至高点,之后就是无穷尽的麻烦事。

    他只能在疲惫之极时,打开视频点播看《同行》,知道她又去了哪,看到她的脸圆润回来,她兴致满满地这里那里走,充满对世界的新奇,同时也把好奇一并传递给观众。

    知道她很好,他就觉得很好。

    不是没想过联系她,但是她的号码放在手机里,始终都没拨出去。

    他害怕被拒绝,他害怕打过去之后听到的始终都是电话盲音。

    他现在顾不上她,他担心就算是她接了电话,他依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陪她。

    相较于岑宇桐身处于公众视线中,相隔远远也能看到她的模样;夏沐声的生活则被层层叠叠地藏了起来,没有他个人形象,只有公司行为。

    而“天启”集团的各种变更,也只有业界人士才会知晓;外行人很难看出端倪,至于豪门深处的艰难,更是讳莫如深。

    徐天启的美国之行并不顺利,一行人到了那里才知道,黎南桥所找的那个美国医疗机构并不靠谱,其所谓的尖端疗法在美国已经被认定为骗局一场。

    以巨资求解不治之症失败、希望落空的打击之下,徐杨丽泰竟然中风;虽然救治及时,但还是留下了半身不遂的后遗症。

    徐杨丽泰一向都很低调,她的退居幕后或是施威台前,角色的转换都十分不明显,所以此番重创亦是低调处理,如果不是亲近的人,知道并不多。

    延迟了一个月回国,经中医调理,认为老人家身体上的不便,可以通过理疗和复健运动最大程度地恢复,但是精神上的打击则更为难办。

    偏偏这个时候,“天启”的上市进程遭遇了最大变局。

    杨沐恩手里的坏帐被税务查了出来,但,这只是一系列败势的开始。

    做得漂漂亮亮的账面,只要出现一个漏洞,便越扯越是多,多到拆这墙补那墙都赶不及。

    刚刚接手不久的夏沐声焦头烂耳、疲于奔命,成效却不甚明显。

    徐杨丽泰和徐天启回国,是夏沐声去接的,而徐若茵则因为忙着“实时”的事,没能及时探望,第三天才赶过来。

    徐家别墅的运动健身室里,安装好了复健用的各种器材。

    徐若茵到时徐杨丽泰正在做每天必做的复健。用尽全身力气撑在双杆上,一点一点地向前挪。

    可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如从前一般健步如飞,就算是双足点地都做不到!

    第二次向前跨步的尝试不成功,徐杨丽泰气得用手去砸双杆,一下,一下,好像砸过去手不会痛似的,康复师想要上前帮忙,反而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徐若茵一阵心酸。

    人,到一定的年纪,就会知道总有些事是我们无能为力。可如徐杨丽泰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甘心。

    性格强悍刚硬的老人家,见过的大风大浪多了,多的是咬牙撑过去、一呼百应的时刻,难免一时接受不了自己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掌控。

    徐若茵上前扶住徐杨丽泰,坐到一边休息。老人家本来不胖,可这会儿就是一把骨头,她低着头,不觉泪意翻涌。

    对于这个孙女,老人家从来是疼爱的,可突然间角色转换,心里本就难受,再看她这神情,竟是怒气冲天:“你哭什么?哭我不中用了可怜我?你放心,我死了……”

    徐若茵忽地打断:“奶奶!”

    徐杨丽泰愣住。

    虽然徐若茵去年在徐家住过,虽然她和徐家打交道的时日和程度都超过夏沐声,但是,这也是她第一次喊出这两个字。

    此前,都是以“老太太”呼之。

    徐杨丽泰一肚子的愤怒消于无形,她反手搂住徐若茵的头:“乖……乖孩子。奶奶多希望能把一个最强大的‘天启’交给你们。”

    徐若茵伏在徐杨丽泰胸前:“最强大的‘天启’,还没到来……”

    “回来帮你哥哥吧。”徐杨丽泰说,“虽然他总是和我报喜不报忧,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的压力很大。我现在不管事,一是管不了,二是……大概他不想让我管吧。”

    老人家只是同自己生气,可半点都没有老糊涂。

    因着徐若茵初出茅庐,徐杨丽泰一直都没有让她处理过“天启”的事务,但现在,经过一番历练之后,或许是时候了。

    徐若茵并没有马上答应,但是之后便立即去找夏沐声问情况。

    夏沐声并不乐意徐若茵问及“天启”,倒不是因为有豪门争权之心、怕她来抢,而是因为“天启”危机重重:“你不是说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吗?”

    徐若茵说:“那是老太太的意思,我又没同意。”

    夏沐声像是没听到她在说什么,揉揉眉心道:“娱乐圈和李凤轩就够你忙乎了,你就安心做你最擅长的吧。”

    徐若茵涎着脸挨到他身边蹭来蹭去:“哥,你就不能和我说说嘛!”

    她一撒娇,夏沐声便拿她没办法,简单地道:“我怀疑有内鬼,要不然怎么一查一个准;而且有些帐,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当初为什么会那样做。”

    徐若茵问:“你是说,‘天启’内部有人一早就在挖坑,只等着这当口发难,让‘天启’踩到陷阱掉进坑?”

    夏沐声道:“只是怀疑,这事还不能大张旗鼓,我在悄悄查。只是……很难办。”

    徐若茵揣测夏沐声怀疑的人是谁,但夏沐声却是一点口风都不漏了。

    “那……杨沐恩出事,‘月矅’怎么办?”徐若茵又问。

    夏沐声沉吟道:“先搁着,反正自他拉了班子起来后,从来也没赚到钱过,全是拉后腿。”他看了徐若茵一眼:“早先我说让‘实时’并过来,你又不肯。”
正文 第575章 白眼狼
    &bp;&bp;&bp;&bp;夏沐声不想告诉徐若茵,前几天他去见过蹲在局子里的杨沐恩。

    之前,两人在“天启”总部见过两面。

    杨沐恩对夏沐声着实狠狠地冷嘲热讽了一番,说他心机犯、说他欲擒故纵。

    夏沐声很不客气地回嘴说,总比他人愚蠢还妄想飞上高枝强,说他充其量就是一头看门狗。

    杨沐恩气炸了,放话说不会让他好过。

    之后便爆出来税务查帐的事。

    夏沐声倒没后悔对杨沐恩放脸,杨沐恩的存在就像个毒瘤,肯定不会是说几句好话、给一点好处就能了结的。

    再大的好处,也超不过徐杨丽泰所能给的。

    杨沐恩一天不满足,就一天不会罢休。老太太掌着事时,他有顾忌;现下没了压制他的人,一枚炸弹放着,晚爆发不如早爆发。

    夏沐声就是这点最看不上杨沐恩。他既然一早就接受了徐杨丽泰给的条件,就要讲契约精神;如果那么不甘心,当初就不要同意。

    不过,夏沐声去局子里探杨沐恩,没有去羞辱他的意思,他是去问事的。

    可想而知,杨沐恩不会配合他,一问三不知,还阴恻恻地道:“你嚣张不了太久了,到时自然有人收拾你!哈哈哈哈哈……”

    杨沐恩的狂笑在夏沐恩听来虚弱极了,他默默地等他笑完:“可为什么你在收拾我之前,先把自己给收拾进去了呢?

    “还是说,你身后的那个想收拾我的人,把你丢出来当了枪使,而你居然还饮鸩止渴、甘之若饴?”

    杨沐恩“呼地”站起身来,身后的警务人员把他一把拖住,压在椅子上。

    夏沐声冷冷地道:“老太太待你不薄,你竟还是要做白眼狼,替我好好的感谢你身后那个人一声,我谢谢他了。”

    杨沐恩冷笑道:“待我不薄?夏沐声,你永远都不会体会到我的憋屈!沐恩沐恩!连我的名字都是沐恩,她给我取名字的时候就一心要我记得我们家欠她的……”

    细想起来,杨沐恩确实挺悲摧。沐恩沐恩,英文名是oo,依旧是绕着地球转,需要借太阳的光芒才能发亮的天体。

    夏沐声默然。徐杨丽泰的确不是那种施恩不图报的人,她施恩,就是为图报。这一点,他自己都深有体会。

    现在的老太太算是有点改变了,可这么些年来埋下的祸根又何止这一出?

    夏沐声道:“我能理解你,但是我不能认同你。你现在的报复,和她的施舍,在我看来半斤八两,谁也没比谁好。”

    杨沐恩说:“既然都已经欠她了,何妨多欠一点,反正也没打算还。”

    两人不欢而散,夏沐声只是坐实了杨沐恩背后还有“大人物”而已。

    杨沐恩被查,“月矅”暂时停摆,旗下的艺人都处于惶惶不安的心理态度,这几天夏沐声也接待过几个艺人。

    这时便同徐若茵半开玩笑地道:“不然,我把这些人转到你手里,让‘实时’来操作?别说,有那么一两个算是潜力股。”

    徐若茵道:“还是让他们留在‘月矅’吧,艺人转合同转起来麻烦的,大不了我有时候帮他们接接工作好了。”

    夏沐声便问:“那尤其美呢?”

    徐若茵唉了口气:“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她干嘛签到杨沐恩的手里。”

    这几天来找夏沐声的艺人中并不包括尤其美,所以确切的原因他也不清楚,但是从杨沐恩的行事风格,却多少能猜中点什么:“还记得夜@宴?”

    “记得啊。”

    “那晚上在夜@宴的,有你,有我,有李凤轩,有……”他顿了顿,跳过那个名字,“还有她。她当时在里头跳舞……”

    出道前尤其美化名“咩咩”在夜@宴讨生活,而彼时杨沐恩是夜@宴的幕后老板。

    大老板不会管到场子里不知名的舞女,但是当这位舞女成了大明星之后,难保不会有人跳出来说旧事。

    这就是其中的逻辑。

    徐若茵有些恨铁不成钢:“这事没必要她自己顶的,告诉我的话,我总有办法。”

    夏沐声道:“也许,她有她的其他苦衷吧,我也不过是猜测。”

    徐若茵将尤其美暂时放到一边,亦是半玩笑半认真地道:“哥如果你‘实时’实在是顾不上了,干脆股份给我一起打理吧。”

    夏沐声伸出手指头点点他家亲爱的妹子:“没想到你胃口这么大,我真是看错你了!……拿去,撑死你!”

    除了干涉过徐若茵倒追李凤轩,夏沐声对自家妹子那是有求必应,不就是“实时”嘛,他给!

    他从来都不是特别恋旧的人,他更喜欢有新的挑战、接触新鲜事物;再说,“实时”负担了太多他无法承载的感情,适时地割离,没什么不好的。

    彼时他当然不知道徐若茵自有她的用意;但不管怎么说,这么一来,他们兄妹的股值差不多可以抗衡言楚轩了,想想都挺爽。

    那天兄妹两人聊了挺久,但是都各有隐藏。

    并不是说他们需要斗心眼,而是两人都想以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而“自己的方式”恐怕会为对方所不接受。

    “天启”的上市危机继续漫延,而徐天启的健康状态愈发不好,眼看着时日无多了。

    就在这当口上,江莹钰突然离开徐家别墅;这相当于江氏家族遗弃“天启”,撒手不管。

    原本还想着能同江氏家族好好谋划、共度难关的徐杨丽泰再受打击。——她并没有亏欠谁,可为什么谁都来落井下石!

    夏沐声始终都没敢告诉老太太江莹钰的原话:“我原想亲眼看徐天启一点一点地灯枯油尽,生不如死……但是,就这样吧。

    “他耗我一辈子,我只好还他以前功尽弃!”

    眉目间的怨毒,夏沐声每每回思都不寒而栗。

    当年造下的孳债,受到伤害的远远不止是母亲,不只是他们兄妹,还有徐天启和江莹钰,并且最终伤害到了看似得偿所愿的始作俑者徐杨丽泰。

    这个结局,如果老太太一早就能预见的话,不知还会不会坚持拆散徐天启和那个叫夏茵的女人。
正文 第576章 女人当家
    &bp;&bp;&bp;&bp;回国的第三个月,徐天启病逝。

    彼时的“天启”集团已宣告上市失败。花花的架子仍在,但是因上市失败而带来的连锁反应正在一件一件地显现。

    葬礼当天,夏沐声和徐若茵戴了孝,这代表两人的正式回归。

    自有别有用心的人暗自偷笑,在“天启”极盛时硬撑面子,现在“天启”遇到事了还不知缓不缓得过来,他们反而过来背祸,这可不是愚蠢是什么!

    白事还未结束,黎南桥便带着一帮前来致哀的老臣上门问责,夏沐声和徐若茵兄妹二人被堵在门内。

    他们来势汹汹,似乎要把逼离江莹钰、拖垮“天启”、害死徐天启的罪名强安过来。

    夏沐声不胜其烦。他手里握有一些证据,与黎南桥有关的证据,但是他并不想现在就清理那位道貌岸然的老人家。

    徐天启病逝,对徐杨丽泰来说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她的精神状态十分虚弱,所以连徐天启的后事都无力亲自操办,今天也没来——

    夏沐声实在害怕如果黎南桥的事再曝出来,老太太那个强悍了一世的心脏还受不受得了。

    毕竟,黎南桥是跟了她半个世纪的人,始终都是她最为信任的人!

    因着这不带一丝怀疑的信任,黎南桥在很长的时间段里,几乎就是徐杨丽泰的代言人。人们都习惯了他的话就代表老太太的话。

    谁能想到,他的话也可能是越俎代疱,他说的只是他自己想要说的话,而根本与老太太的意思无关。

    在涉及岑宇桐的事时,夏沐声就感觉到黎南桥的不对劲,他发现黎南桥的做法和老太太的真实想法有相当大的差距。

    一件事是这样,是否有更多的事也如此?

    他开始悄悄地查黎南桥,小心翼翼地,因为黎南桥在“天启”是通了天的。

    查到的事越来越多,越来越是触目惊心。

    包括当年黎南桥奉命同夏茵谈条件,都很可能是故意地扭曲了老太太的意思。

    不过,那会儿的黎南桥倒是一心为“天启”着想,觉得徐杨丽泰的方法不够狠,才添了油、加了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夏茵是他激走的。

    这次的上市失败,有他操纵杨沐恩反水的“功劳”,底下做的小动作更是数不胜数。

    之所以这样做,显然同夏沐声兄妹的回归有相当大的关系。

    环环相扣,事出有因,世界原本就不是孤立的存在。

    但是叫夏沐声跌破眼镜的发现还是出现了——黎南桥同江莹钰私交甚笃,请的私家侦探并没有收集到更确切的证据,但是言语暖昧,其间的猫腻可想而知。

    查出来的这些,叫夏沐声怎么同徐杨丽泰启齿?只能先放着,找时机换个方法,一点一点地消化。

    豪门里乱七八糟的实在太多,夏沐声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淌这趟混水了;还不如做个影视公司,拿拿项目,做一个、红一个有成就感呢!

    他疲惫得不想说话,任那些所谓的“元老”自己闹,徐若茵却是不依的。一手声泪俱下,一手义正严辞,一长串连珠炮连说带演,训得那帮所谓的“老臣”汗颜无比:

    “我敬重你们是老人家,可是老人家非要在这种场合发难,你们倒也做得出来!”

    “莫要告诉我,你们只有在这场合才能聚集起来,那又与‘乌合之众’何异?”

    “我和哥哥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天启’的事,今日之后,你们想怎么查就么查,我们绝无惧意,然而现在此地,我们只是伤心尽孝的后辈!”

    …………

    最终,“老臣”们一个又一个地败退,徐若茵还不收手,将各位送出门去,抹着眼泪说她改日将一一造访,因为“天启”的困局还要有劳各位相助。

    黎南桥离开前依然是风度翩翩地道别:“今日见识了小姐的手段,黎某感怀于心,果然有老夫人当年的风范,黎某希望还有机会与小姐再度交锋。”

    徐若茵说:“是么?我奶奶可是从未失败过的女王范儿,你不就是甘心败在她手下的么?我呀,承你吉言了,一定会让你再度尝尝失败的滋味!”

    战意满满的徐若茵,确实似极了当年的徐杨丽泰,黎南桥居然不自然地觉得气短。他拂袖而去,留下一句话:“以后还有你们的好日子过,你们就等着慢慢享受吧。”

    徐若茵冲着黎南桥的背影,以“呸”送行。回过头来,却看到自家哥哥惊诧的脸:“茵茵,你太强悍,我都要甘拜下风了。”

    徐若茵擦去了眼角是真也是假的泪水,挨在他身边:“哥你笑话我。”

    夏沐声对她的刮目相看,绝无半分假意,叹道:“不是笑话你,我在想,老太太当年大概也就是这么横杀四方的吧……”

    “天启”或许就是有女人当家的传统呢?夏沐声暗自想道。

    徐若茵道:“你别笑我,奶奶真的是我的终极偶像来的。——只是哥,黎南桥到底怎么一回事?”

    夏沐声原是抱着不想让徐若茵插手“天启”的事、让她明哲保身的心理,所以不怎么同她细谈;可刚才徐若茵的发飙,却让他意识到,真的不能再把徐若茵当成一个小女孩来看了。

    他把对黎南桥的调查和推断拣重要的说了,也说了为什么不想和黎南桥马上就撕破脸:

    “不过我最近不让黎南桥去探望老太太,老太太说不定会起疑心,我想,离算总帐的时候也不太久了。”

    徐若茵嗔他糊涂:“老太太就是个人精,这么重要的事,不该瞒她,她也没有你想像中脆弱。”

    夏沐声和徐杨丽泰打交道的时日没有徐若茵久,还处于彼此适应脾气的阶段,他又是男孙,有些事不便开口,因而一直犹犹豫豫。

    徐若茵则是二话不说地接了过来:“交给我吧,我来和她说。”

    外头的鼓声喧闹,还未结束的仪式在召唤他们出去。

    致哀的亲朋已经走了一拨,又有另外的一拨又一拨走进灵堂,夏沐声跪在灵前一一致谢。

    突然,他看见一双灵巧又熟悉的足移了过来。
正文 第577章 莫相辞
    &bp;&bp;&bp;&bp;徐家的祖籍地的白事风俗,亲朋到葬礼致哀,离开时,是不能同主人家道别的,称为“莫相辞”。

    人鬼殊途。本不同道,何来“相辞”?

    所以灵前点香,四拜为敬,喝上一杯茶,说上两句话,要走时便悄悄地走了。

    夏沐声看见那双足,心里突地一跳。

    急忙抬头,足上是修长的腿、一抱的腰……她正弓身鞠躬为礼,他贪婪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转过身来。

    岑宇桐是悄悄来的,也打算悄悄地走;单挑了他低着头的时候,去灵前上了柱香。

    谁知一回身,便直接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她有点慌,险些撞到了身后的人。

    她不想挪开眼,但是也没办法停留,她以逃离的姿态走开去。

    一边走,一边脑海里都在晃刚才看到的那一眼,眼窝子深了眼睛底下一片乌青,可以想见他在经受着什么样的压力。

    她匆匆地往外走,在葬礼帮忙的徐家亲友招呼她喝茶和取回礼——风俗如此,来参加葬礼的,都要回一份毛巾香皂、让亲朋洗秽气,开车来的,还得一条红布丝绑在车上。

    岑宇桐不得不停下来。

    然后身后就递过来一杯茶水。

    就像夏沐声一眼认出她的足,岑宇桐不用看脸就能认出这是谁的手。

    迟疑了下,接过来喝了一口。

    再然后,她的身体就被半推半架地、身不由已地被推着走,一径走到了避开人群的楼道口。夏沐声这才放手。

    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岑宇桐好半天憋出一句:“节哀顺变。”

    夏沐声说:“其实不见得有多‘哀’。”他说的是实话,他和徐天启谈不上感情深厚,如今的尽孝,更多的还是为母亲所做。

    “哦。”岑宇桐盯着自己的鞋尖。

    阳春三月,枝头微有绿意,不知不觉又是一年了。

    他们站在廊下,客客气气地说话。

    “你怎么会来?”

    “之前回了趟海城,听说了。”

    “回海城做甚?该不会是知道了我没在海城才回的吧?”

    “呃……”岑宇桐听了忍不住想笑,“你依旧很自大啊。”

    夏沐声看她的眉眼,忍住了把她往怀里带的欲-望:“这就自大了?你未免小看我。”

    岑宇桐说:“谁敢小看你?”

    两人相视微笑,然而这笑一闪即逝。

    岑宇桐解释了她去海城的原因:“宁蔚有点私事暂时无法上节目,台里本想叫我顶班一段时间的《可能不可能》。”

    《可能不可能》开播之后就收获了超高收视率,将海城卫视从准一线拉到一线水准。

    开播三个月,海城卫视请来各界名流举办庆功会。宁蔚转型成功,一时风头无俩,在庆功会上也是艳光四射。

    谁知,一年多前“情动双城”跨年晚会上的一幕升级重演。宁蔚志得意满之余,当众宣布她马上就要结婚,结婚的对象就在庆功会现场。

    来参加庆功会的名流,自然也包括了言简之。

    依着娱乐圈的套路,当宁蔚向言简之的方向看过去时,他就会张开双臂相迎。

    可言简之并没有要动的意思,脸色青得就像是一块顽石。

    虽说两人的关系在这半年多来已经修复得不错,他也有过要结婚的承诺。——不过显然不是以这种方式。

    宁蔚尴尬,言简之尴尬,场面尴尬得不能再尴尬。

    这时是言楚轩解围,上前道了“恭喜”,在场知情不知情的人们才重新地活动起来。

    宁蔚在最高的顶点被抛到最深的谷底,她与言简之本是同车而来,去时言简之却独自而走,丢下孤伶伶的她在海城暗夜。

    宁蔚受不了这种冷遇,回家就割了腕。所幸是发现得及时,被抢救回来。

    但因着这伤,需要将养一段时日,所以海城卫视才要为《可能不可能》找代班;而岑宇桐正是首选。

    嘘吁于宁蔚的遭遇,岑宇桐回到海城去探望了她。

    所有的人都以为宁蔚是以死明志、以死逼婚,就连言简之都心软地前来安抚。可是宁蔚却跌破大家眼镜地拒绝了言简之。

    明明是努力了好几年,耗上最好的时光,明明是她最想要的婚姻承诺,她居然说不要就不要了!

    “岑宇桐,我现在是能体会到一点你的感觉了。”宁蔚突然冒出的一句,把岑宇桐吓了一跳,“那种不计得失,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的感觉。挺好。”

    宁蔚的表情十分认真,不是恭维或是假话:“如果我早一点悟到这点的话,现在就真没你什么事了。”

    宁蔚话中暗含的玄机不要太明显,岑宇桐的脸都要扭坏了:“宁姐,你太抬举我。”

    宁蔚说:“我说真的。我真的很后悔年轻时不懂事,看不懂自己想要什么。”

    岑宇桐心虚得很,拼命地转话题,用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宁蔚引上“正途”。

    夏沐声听完岑宇桐婉转的转述,大大地“哼”了一声:“她是在抬举她自己,我挑女朋友可没那么随便。”

    岑宇桐本意是给他说宁蔚的近况,结果他却来了这么一句。当真是……自大得够可以。

    “《可能不可能》然后呢?”夏沐声又问。

    “推掉了啊。”岑宇桐黯然,想起她当初推掉的原因,那个原因,是她永远都过不去的坎。

    夏沐声知道自己问错话了,岑宇桐假作不在意地道:“所以就让苏唯娜做了,她也不错啊。比我灵活比我美。”

    夏沐声想说,谁也不及你美。不过终于没说出口。

    恰好灵堂那里又有人过来喊他过去。他看了岑宇桐一眼。像这样云淡风轻的交谈,他觉得挺不错,可又觉得少了点什么。——恩,是少了很多点。

    喊他过去的声音愈来愈近,夏沐声还恋恋不舍地不想走:“你在京都呆多久?我想……”

    岑宇桐闪躲他的目光:“你很忙,我……也很忙。”

    所以……还是不能在一起?

    夏沐声又说:“那你多保重,我……”他想说,我送送你。

    岑宇桐不让他再往下说,伸出手抹平他皱起的眉。

    “莫相辞。”她说。
正文 第578章 力撑
    &bp;&bp;&bp;&bp;冰冷的手指点在眉尖,有微凉的触感,夏沐声却觉得自己是被无上的法师醍醐灌顶,一股热流自眉尖而入,直至心底,他的全身都暖洋洋起来。

    他伸手去捉岑宇桐的手,她却飞快地收了回来。

    远处的喊声愈近,他不能再呆了,于是狠狠地放下一句话:“等着我,多久都等着我。”

    岑宇桐说:“自大狂!”

    夏沐声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方才离开。

    岑宇桐想,她可真是瞎担心了;他的确是看上去一点都不伤心嘛!

    其实……只不过是要找个理由来看他而已吧。

    她走在阳春三月的京都,枝头微有绿意,这一点点的绿意,就像是心头的思念,越过了严冬,蓬勃地滋长着,长成一丛绿荫。

    依然是各忙各的,岑宇桐满世界地飞;而夏沐声则扎在京都。

    徐若茵去和徐杨丽泰说了黎南桥的事情。果然如她所言,老太太绝非那种会被轻易打倒的人,相反,经历过打击的她,变得更为坚韧,连复健都比之前积极了。

    彻底撕破脸之后,黎南桥放手去做他暗中谋划了很久的事,他的反水令这场灾难无限扩大。“天启”的危机全面爆发,资金链断裂,徐杨丽泰的大名竟然上了法院的“老赖”榜。

    这也是升级版,当初夏沐声“实时”影视遭遇危机的升级版。

    当时是言楚轩的注资解了“实时”的危机,而这次“天启”的盘子更大、夏沐声对其后的发展更无把握。

    但,他并非什么都没做,也并非如无头苍蝇般乱转。

    “攮外必先安内”,“老臣”作乱,“天启”的下游企业,三天两头就有人过来叫苦。夏沐声一一安抚,没来叫苦的,他也都主动前去拜访,表明态度。

    不是所有的人都只讲“情”,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只讲“利”,大多数人都在情与利之中找利弊的平衡点。

    夏沐声要踩的就是这个“平衡点”,要利用的就是这个“平衡点”。

    黎南桥在“天启”毕竟多年,看他面子、出于积威之下的敬畏,许多人随他激起的风暴而走,自然也有人把这当成上位的机会。

    徐天启的过世和徐杨丽泰的基本放手,无一不在说明夏沐声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正式的掌舵人。

    所以纵然接手“天启”的主要事务不久,还是有不少人围聚到了夏沐声周围。

    徐杨丽泰袖手旁观。

    还是有几位老人在坚守在她身边的,但是这些人却对夏沐声颇有微辞,认为他不是个干实事的花花肠子:

    “老夫人,我在‘天启’二三十年了,手里经过的项目无数,其他的不敢说,一点经验还是有的,结果我们新来的夏总怎么着,居然把我的方案给否了!”

    “不是我倚老卖老,国土那边是我的老关系了,跨过我去找人,这,这,这不太合适吧?”

    “这是要闹‘新党’啊……”

    “你看他最近干的什么好事!居然去收了几个玩游戏的小孩进公司,这叫什么,这不是玩物丧志么?”

    “就是啊,都是什么玩艺,上回还带着几个妖丰色的狐狸精在公司里大摇大摆的晃来晃去,公司现在这么难他还有心思搞这个?我是看不惯,他在我面前我都不怕直接说!”

    …………

    彼时,徐杨丽泰坐在轮椅上微闭着眼,下半身依然没什么知觉,上半身却依然是挺直的。

    一辈子都注意仪态的她,用同样的仪态在向眼前的“天启”老人们表明:我徐杨丽泰仍未倒下!

    耳边是一拨又一拨的“告状”,徐杨丽泰端着茶杯一直没开口。

    直到老人们轮了一遍,口水都快讲完,徐杨丽泰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笃!”

    老太太抬起了眼,又是严厉又是昂扬,可谓精光四射。

    围坐在她身边的几位,无不跟着挺直了身子,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年力挽狂澜的当家人,于是忍不住心怀期盼,希望她能再度出山,治治那位完全不知道在做什么的小辈。

    “要叫你们失望了。”徐杨丽泰的第一句话就让他们的心凉了半截,“我认为声儿并没有你们所想的那样不堪。”

    那几位都静默着,心中不服,可谁也不敢在徐杨丽泰说话的时候公然反驳。

    “我很感谢你们还留在我身边,同时大家也都该开开眼看看,‘天启’的老基业被黎南桥从根基上毁了一半,我们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在那破了半边的基业上,还能起得起高楼吗?不如另外开一片领地,或许有生机。

    “老毛说过,世界是我们的,更是他们的,他们才是新世界的人,他们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的新世界,我想,我们有老经验,但并不代表着要僵守过去。”

    徐杨丽泰环视了众位一眼,对其中一位道:“老程,夫人最近还好吗?”

    老程点点头:“好多了。”他夫人因癌长期在化疗着,听见徐杨丽泰问起,触动心怀,感激地道:“多谢夫人关心。”

    徐杨丽泰道:“有空让她来坐坐,都是是病秧秧的老婆子,叨叨家常挺好,声儿给我弄了些养生茶,回头让他们给你夫人带些去,我试着不错,身份有进益。”

    她话锋一转:“老刘,我听说国土新换的头家,和之前的那位不和;我想,我们换换人和他接触,说不准效果更好,你说是么?”

    “哦对了,我前天看电视,说现在的小年轻都喜欢什么女团,什么电技之类的,我老人家不太懂他们说什么,不过那些小姑娘倒都是挺漂亮啊,小柳,你也去看看,你好歹比我年轻个二十岁呢!”

    …………

    老太太谈笑风生,为夏沐声立旗的意思明显得不要不要的。

    老人们面面相觑,另一方面,又觉得她的状态颇为可喜,至少,她对“天启”集团正在发生什么样的事,是十分清楚的,并非老模糊一个。

    “给声儿一点时间,好么?就算我恳请各位了!”徐杨丽泰最后说道。
正文 第579章 押宅
    &bp;&bp;&bp;&bp;“给声儿一点时间,好么?”这也是徐杨丽泰对自己说的话。

    夏沐声做的那些事,她同“天启”的老人们一样,觉得太过超前,超过了她的认知范围,她必须得花比年轻人多许多倍的精力才能理解那些新事物。

    完全交给夏沐声去办,真的可以吗?

    徐杨丽泰心里同样没底。

    只不过,她也曾经处于夏沐声的位置,几乎无人相信她能办成事,因此,她才愿意给夏沐声更多的宽容与信任。

    自从不再颓废于对自身的控制无力,并渐渐接受徐天启的故去,徐杨丽泰想开了很多,她会在夏沐声迷惑时,用积累多年的经验提点他,但是并不强加干涉他的决定。

    夏沐声很感激徐杨丽泰的宽容与信任,所以,当他当真地拿出一个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提议时,心里的忐忑可想而知。

    滋事体大,他约上了徐若茵一起来到老太太面前。

    徐杨丽泰见他兄妹二人一同进门,一下便觉出其中的不同寻常。

    开始时三人不过说了些闲话,夏沐声泡茶,徐若茵撒娇,徐杨丽泰享受从前根本想不到能享受的儿孙围坐之幸福。

    然而,到底人人心中有事。

    夏沐声是难以启齿,徐若茵猜到自家哥哥有话想对老太太说,用得着她,可具体是什么事,她一头雾水。

    最终还是徐杨丽泰先提了:“声儿,你‘+1’创意园那个项目跑得顺利么?”

    夏沐声今天前来,正是为了“+1”创意园的事,这是他目前推动的最大的项目。

    接手“天启”,他除了安抚没有跟黎南桥走的旧部之外,也一力开创新兴产业,跟随大形势,走“互联网+”路线是他为“天启”绝境逢生制定的大纲领。

    “+1”创意园,正是政府授意下的项目,政府主导、企业承接,目前正在招募具体操作方。这种项目如果拿到手,无论是从商机还是与政府打关系来说,都是有百利而少害。

    夏沐声为了这个项目已经奔波了有一阵,如今正在最大的关卡上。

    他本就是来说这事的,徐杨丽泰既然见问,他便顺水推舟:“不是很顺利。”

    徐杨丽泰眉头微皱,取过茶杯喝了一口:“怎么回事?”

    徐若茵的嗓子提到心口,盯住夏沐声,紧张不已。

    夏沐声头皮一硬,说了实话:“对方质疑‘天启’现在的硬实力,希望先拿出相当数目的定金。至少……让他们看到,‘天启’有能力吃下它。”

    徐杨丽泰是什么人,她怎会不知道夏沐声的言外之意?当即追问:“资金很紧?”

    夏沐声道:“对,年中间,年初放了一些投资出去,就算是再快的快钱,也不够。”他顿了顿,还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继续。”徐杨丽泰捏住了茶杯。

    夏沐声道:“我想……”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想,用这里,贷款。”

    简洁,明了。

    所以徐杨丽泰手里的杯子掉下地,徐若茵惊慌无比站起身。

    “这里”,就是徐家别墅。

    用徐家安身立命的老宅作抵押,夏沐声竟然想出的是这么个主意!

    如果项目失败,宅子拿不回来怎么办?

    徐杨丽泰的心中闪过一丝恶意揣摩:夏沐声,这孩子不会是用尽了办法,以退为进,进入“天启”,目的还是为了毁掉徐家,为夏茵复仇吧?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徐杨丽泰还是被自己的想法惊住,她紧紧地抓牢坐椅的把手,想要止住浑身发抖。

    徐若茵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奶奶,奶奶,你缓缓,别生气。”

    夏沐声低头去捡被徐杨丽泰掉下地的碎茶杯,老人家的反应,在他的预计之内,然而若非到了非不得已,他又怎么会提出这种过分的方案?

    他的动作很慢很慢,然后他听见徐杨丽泰的声音在他头顶:“只有这个办法吗?”

    老人家的声音有点颤抖,夏沐声反倒定下心,抬头直视她:“这个办法最好。但并非没有别的选择,比如说,放弃‘+1’项目。”

    徐杨丽泰稳住了身体:“这个项目做起来,有多大的利益?你有几分把握?”

    夏沐声重新斟上一杯茶递过:“我的把握并不大,但是,人生总得有几次赌。我想赌。”

    徐杨丽泰盯住茶汤,神色动容。向来敢赌的人,才有成为人上人的可能,这点她很清楚,可是……

    老太太接过茶水,却没有喝:“这件事太大,容我想一想。”

    夏沐声松了一口气,老太太说要“想一想”,总比她一口拒绝来得好。只是,他这一番豪赌,真的能成功?

    “我也一起想想办法。”徐若茵突然道。

    夏沐声有些意外。

    他喊上徐若茵,本意是怕自己太过激怒老太太,有她在边上好些,没想到自家妹妹一开口就是想帮他担起责任。

    徐若茵飞快地继续道:“也许有不动这里的其他办法呢?我回去也想一想。但是哥,我想听听有关于‘+1’的项目细节。”

    夏沐声说:“好。”他向来不避她,她有兴趣,他便也希望能同她多说一点,也许,以她的思维,能补充自己的疏漏。

    徐若茵说:“奶奶今儿出来久了,我看我们就不再打扰了,我现在和你去公司,边走边谈,你看如何?”

    夏沐声看了徐杨丽泰一眼,老太太这时已经完全地恢复,点头道:“如此也好。”

    兄妹俩告辞出来。夏沐声闷声开车,徐若茵也久久不说话,过了好一会才问:“哥,对方要求的定金,到底有多大的数?”

    夏沐声说了一个连她都皱眉头的数字。

    “应该会有别的法子。”徐若茵说,想了想又道,“先送我去公司吧。恩……我是说碧水湾。”

    碧水湾,是“实时”影视在京都的办公室,徐若茵经常泡在那,夏沐声也不以为意,转动方向盘,向碧水湾开去,一边问:“李凤轩有在京都?”

    徐若茵心不焉:“恩。”夏沐声便不再多问了。
正文 第580章 第一个“家”
    &bp;&bp;&bp;&bp;放徐若茵在碧水湾下了,夏沐声闷闷地继续开车。他今天在徐杨丽泰面前十分坦白,坦白到自己都觉得可耻。

    他想,他还真是出息,没给“天启”带来什么大好的转机,倒是一脸要来毁徐家的心思。如果他是老太太,八成要后悔死了找他回来。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干嘛非要去求一个不知根不知底而且心中带着怨气的人回到身边来呢?

    神思泛泛,手机响了起来。

    看见那个再熟悉不过的号码,夏沐声的心“突突”乱跳,一时不知应该如何接起。

    “天启”需要应急的大笔资金,保证集团正常运转的流水不能动,他才打起将徐家老宅做抵押贷款的主意。

    但这只是他所做的努力之一。

    他不但从徐杨丽泰身上打主意,对自己一样很狠。他在海城的房子,前几天就挂出去求售的牌子了。

    虽然不及徐家老宅的威力大,不过在海城也算是高档社区,面积不小,再加上车库什么的,好歹卖掉也有个大几百万。

    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好处是不像申请贷款的程序那么复杂,能略解燃眉之急。

    这是他不想接电话的原因。

    他……心虚。

    房子是他买的,住了好些年。他并不是对外物特别恋旧的人,当初买这房子,如今房价涨了不少,算起来是投资成功,卖掉也不坏,反正他现在也不怎么住。

    可“外物”能不挂于怀,情感却不能。

    这套房子里住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徐若茵,一个是岑宇桐。

    徐若茵还好。他们兄妹换过很多住所,从最早的小出租房到现在这大房子,徐若茵才不会在意这些。

    再说她上学后、夏沐声太忙,她都是住校,更不会对这房有什么太大的依恋。

    但是岑宇桐……

    夏沐声其实是把这房子当成他和岑宇桐的第一个“家”来看待的。这个“家”,有太多他与她的回忆。

    她的娇俏、她的害羞,她的温柔、她的小脾气……还有最最后,那个困惑又痛苦的她。

    在他们的“家”,无论是他还是她,都把所有的戒备放下,那是他们最最甜蜜的时光。

    现在他没先知会她一声,就把它挂牌出卖。

    当然从产权来说,他没有同她说的必要,可是……也许正是因为他知道如果同她提起,他自己会舍不得,所以他才不主动提。

    反正她现在也不怎么呆在海城,应该不会知道……吧?

    他想好了,等这事完了他翻了本,不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把这房买回来;实在是买不回来,他也会在同小区再买一套户型完全一样的;然后把房子布置成原来的模样。

    就像徐天启即便同母亲分开,也依然像他们同居时住的那风格布置自己的房间一样。

    地方可以挪,但单属于那个人的气息,绝对不能变。

    那么问题来了,他该如何来接这个电话?

    夏沐声胡思乱想之下,手机的铃声断了。他暗恨自己的优柔,慌忙回拨,一边将车停到路边。因为不这样的话,他害怕自己的手抖到掌不稳方向盘。

    出乎意料,电话很快就通了。

    夏沐声猜想,她大概还没有改变打这个电话的主意吧。可电话那边却是一片的静;她仿佛和他一样,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终于——

    “你还好吗?”

    “你还好吗?”

    两个人差不多是同时问了这问话,然后,都愣了下,又同时地说:

    “还好啊。”

    “还好啊。”

    又停了一下,岑宇桐说:“没别的事,我下周要去泥伯尔一线拍片,大概要去一整个月不止。”

    这半年多她一直在满世界走,何曾向他报备过?所以嘛,现在报的这个备怎么听都有点怪怪的。

    夏沐声问:“那里挺乱的,不是前两年还地震来着。万事小心。”

    岑宇桐回答说:“恩,栏目组有请了最好的向导,没事的。”

    夏沐声再问:“真的没事吗?”

    “……”岑宇桐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想了想说,“没事了。就告诉你一声而已。”

    “桐桐。”

    “嗯?”

    “等我。”

    “啊……同事喊我了,不和你说了。”岑宇桐说罢就挂了电话。

    夏沐声很是郁闷地听着手机里的盲音。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变成个深宫怨妇似的,只能等着她来翻牌子。

    他没有千里眼,当然不知道现在的岑宇桐,正站在海城他们的“家”前面,怔怔地看着门口挂着的“急售”的牌子。

    离开他的那天,就把钥匙放在桌上,还给了他。

    如今他闷声不响地,悄悄地要把房子卖掉。

    这不是他第一次想过卖这个房子,记得当初,他跑到她还在景源花苑的单身公寓,耍无赖地死活都要借宿,也是声称马上要“无家可归”。

    前事不可追,如今,他是真要卖了这房子了。

    岑宇桐心里涩涩的很难过。因为夏沐声要卖了他们曾经的“家”;她能够想像出此下策的他,应该亦是非常难受。

    他在“天启”的种种动作,近来她有些耳闻。

    实在是无法掩耳盗铃,因为是他自己从幕后走到前台,走到了公众面前:

    他亲自带着公司新部门签下来的电技女郎上网络直播平台,上微-博大v推送;

    国内最权威的财经杂志采访他,冠之以《“天启”少帅:思变局,果能破局?》,他拍的几组海报,比当红的明星还要有明星相……

    风度翩翩中带着几分桀骜,正当盛年的夏沐声一下就成了坊间热议的“白金单身汉”。

    将“天启”与他个人捆绑在一起,让“天启”成为他的名片,让自己成为“天启”的代言。夏沐声正在用非常规的方法,以迅雷之势执掌“天启”。

    这本来是言楚轩的处事方式,但夏沐声也开始这么做了。

    他从来就不是个循规守旧的人,在不违背做人准则的情况下,什么手段见效最快,他就用什么手段。

    岑宇桐相信他一而再说的“等我”是真的,但是,会是真的吗?

    就在刚才,她还听见路人女生莫名其妙地对着女伴大喊起来:“哇!你看你看夏沐声上了藤迅网游首页,我老公帅吧!帅吧!帅吧!”

    女伴回了个白眼:“什么你老公,是我老公好吧!哼哼哼!”

    岑宇桐气坏了,她想,我都没脸喊那俩字呢,你们喊的什么劲!怎么一转头,夏沐声就生出来这么多小老婆啊!

    一边腹诽,一边拿起手机翻开了藤迅网游的页面。

    妈蛋,果然是很帅。

    岑宇桐当即就想把手机砸了,好容易才忍住,往下拉网页。拉着拉着,便又不想再看下去。

    明明……矫情的人是她,怎么现在又矫情着有一丝丝的后悔了呢?

    岑宇桐想,我真够没出息的。
正文 第581章 我把“实时”卖了
    &bp;&bp;&bp;&bp;定下的工作行程不能改动,岑宇桐虽是有万般的纠结,依然如常上路。

    似乎并不相交的两条平行线,之间却有无数若隐若现的藕断丝连。

    夏沐声几天后就拿到了卖房子的钱。

    这在预计之中,他挑中的房子,自然是很不错的;因为是急售,比市场价其实是便宜了不少,买到赚到。

    因为卖得并不情愿,夏沐声全权交给中介,全不过问细节,总归是成交后将钱拿定离手,省得徒增伤感。

    这笔钱开创的局面,像是一种先行的预示;他之后拿到的每笔资金,几乎都夹杂着某种复杂的情绪。

    又几天,徐若茵来他的办公室找他。

    徐若茵始终未真正进入“天启”的决策层,所以平时有事,即便是公事,他们兄妹二人也是在私底下约见。

    有了决定之后,再由夏沐声提到公司的高层会议上以他的名义商讨决议。

    看起来是夏沐声当一把手,其实他的身边永远都有着自家妹妹的影子。

    不过徐若茵极少极少跑到公司来寻他——可见,今天是有非常重要的事。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夏沐声“接待”自家妹妹时,居然有点儿紧张,他很怕徐若茵像当初二话不说跟李凤轩跑京都一样,又做了什么他不能接受、又不得不接受的决定。

    结果徐若茵当真是做了件惊到他的事。

    “我把‘实时’卖了。”徐若茵端坐在夏沐声对面,直达目的地说道。

    虽是做足心理准备,夏沐声还是大大地吃了一惊,嘴角微抽,一时没讲话。

    徐若茵说:“没有事先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夏沐声从震惊中缓过来:“不,茵茵,我说过的,‘实时’归你管,既然交给你,就由你来决定它的走向。”

    徐若茵扁扁嘴:“哥你太‘大度’了,怎么都不像你的作风。”

    夏沐声说:“是有点舍不得……可对我来说,剥离掉也未必不好。”

    他的神情黯然,徐若茵明白他的心情,有些后悔自己的“玩笑”,于是道:“你不问我卖给谁,卖了多少价钱吗?”

    夏沐声道:“比起这些,我更在意你丢了‘实时’后有什么打算,毕竟你在‘实时’光的心思不比我少,对娱乐圈这行当,也比我熟悉得多。”

    徐若茵回答:“我不转行,回来搞‘月矅’可好?至于卖‘实时’的钱,我要投‘+1’的项目,赚了钱,我要分红。”

    她说得无比严肃无比郑重,夏沐声忽然眼眶一阵潮热。

    这是他的妹妹,果然是他自家的妹子。拼了小命来帮他,却嘴硬得很,云淡风轻得好像根本不花力气,好像她不花力气还要白占他便宜似的。

    不是说鸡蛋不要放在同个篮子里吗?

    不是死活都不沾“月矅”吗?

    不是说没答应老太太回来“天启”做事吗?

    现在好了,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茵茵……”夏沐声知道他们兄妹之间,不必要说什么感激的话,可他微微颤抖的声音,全然地曝露了他的内心。

    “茵茵。”他又再唤了自家妹子一声,然后笑了笑说,“我改变主意了,我现在比较在意,你把‘实时’卖给谁了,卖了多少价钱?”

    他更进一步补充道:“我还很在意,言楚轩知道你卖了‘实时’的股,有没有跳起来?”

    徐若茵的俏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恩,他跳起来了,我说要把‘实时’卖给他的时候。”

    然后,夏沐声就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把‘实时’全卖给他了!”

    徐若茵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她依然端坐着,平平静静地重述:“是的,我把‘实时’全卖给他了。”

    那天,徐若茵搭夏沐声的车回到碧水湾时,还没有这个心思。

    她说了她要一起想办法,开初是想找人借贷。

    在娱乐圈里混了快两年了,她的起点高,认识的圈里圈外的人都不少,某种程度上,比长期只活动于海城及京都的夏沐声还要强一点;人缘也不错,四处挪腾点私人借贷不难,虽说会付多点利息,好处是方便,不用走太多的手续。

    自家哥哥的眼光,她信,“+1”创意园项目要能拿下,赚钱是肯定的;到时还就是了。

    没想到一进公司门,员工们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她还在觉得奇怪呢,一边往自己办公室走,文员小晋一路小跑地就跟上了:“茵姐,茵姐……”

    徐若茵最看不得员工这种慌里慌张的样子,脚步未停:“什么事?”

    没想到小晋抢在头里,喊得特别大声:“茵姐!轩哥受邀参加《久别重逢》真人秀的通稿,茵姐你要不要先……”

    “咣!”

    徐若茵办公室的门应声而开,言楚轩出现在门口,斜靠门框双手抱肩,英俊潇洒身长玉立,如画出来的长眉细眼里满是笑意,向徐若茵充足马力放电。

    真是个花花公子!徐若茵本来风风火火的步态立即缓了下来,脸上如布严霜。她看都没多看小言公子一眼,转头便对小晋说:“言总给你涨工资了?”

    小晋吓了一跳,慌忙摆手:“没没……我是真的要让你审……茵姐!”她都快哭出来了。

    徐若茵不理她更不理言楚轩,全当小言公子是个透明人似的就越了过去,径直进屋。

    一进屋,才发现屋里还有个人,一个女人!确切地说,是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小萝莉!

    靠,这花花公子把她办公室当什么地方了?!难怪刚才小晋喊这么大声提醒他呢!

    徐若茵无比火大,但是她两年来养就的涵养也不是盖的,客气地道:“原来言总在这里会客啊?不好意思,我打扰你们了。”

    小萝莉连忙站起,行了个礼:“你好我是爱丽酱,很高兴见到你哦!”

    爱丽酱?徐若茵想起来了,好像是个网红。不过她对言楚轩勾-搭什么人是一点兴趣都没有,淡淡地道:“你好。”

    言楚轩装了半天的酷帅狂霸拽被无视了,他倒也不生气,屁颠屁颠跟在徐若茵身后,催爱丽酱道:“还不快来见见我们徐总?你的前途别指望我,得指望她!”

    爱丽酱本就小女生一个,又是深深的一鞠:“徐总徐姐姐好,请多指教,爱丽酱什么都会哦,绝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徐若茵一头竖线,一抬眼,却见言楚轩那狐狸般的凤眼里全是笑,一直便盯着自己。

    这几个意思啊?看她笑话?我徐若茵岂能被当成个笑话?

    她的心情一点都不好,一边走向自己的桌,一边道:“客气了,言总安排就好。我是来拿我东西的,马上就走,不妨碍你们谈细节。”

    爱丽酱傻啦,言楚轩忙一使眼色:“我们谈完了,是吧爱丽。现在我和徐总有要事要谈,我们改日再约,啊!”

    爱丽酱有几分不舍,可挡不得言楚轩眼中的威慑之色,喃喃地道别。

    徐若茵没料到爱丽酱这么听言楚轩的、说走就走,她假装是来拿东西的,自然不能和这小萝莉同时出门,便小停了一下。

    就这一个小停,言楚轩转身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这小子想干嘛啊?徐若茵拉开抽屉,煞有其事地东翻西找。

    言楚轩换了一个很帅的姿势,挨在桌边静静地看徐若茵“找”东西。

    徐若茵头都没抬。言楚轩想了想,把放在一边的金丝眼镜戴上,极为斯文又绅士地问道:“你找什么,要不要我帮你?”

    徐若茵强忍着气,动作愈来愈是响声大,见言楚轩弯身过来好像真要动手,连忙站起道:“不必了,你给我哪凉快哪呆着就好!”

    言楚轩委屈地道:“茵茵,我有这么讨厌吗?”

    徐若茵不理他。

    “好吧,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吊儿郎当的嘛!这样呢,这样帅不帅,够不够正经?”言楚轩左手扶住右肘,右手的食指拇指则叉开了、支住下巴,凹了个展示睿智头脑的造型。

    他刻意耍宝的时候其实是挺好笑的,徐若茵不知怎的,就很想哭。

    见徐若茵依旧不答话,言楚轩把右手从下巴挪到了额头,空握拳头,撑住额头,这回凹的是“沉思者”。

    一边不忘用迷死人的凤眼,斜斜地飘过来,又放了个电:“这样的呢?帅不帅?总该可以去上个海报了吧?唉……茵茵……”

    徐若茵猛然抬头,她的眼睛里含了一汪的眼泪,不是那个女强人,她就是一个需要别人去照顾的小妹妹。

    美到令人心疼。

    言楚轩的心跳陡然间跳漏了几拍,他很想伸出手去为她抹去眼睛里的泪水,但又怕造次唐突了她,一时便怔怔地;谈笑风生的能力全然丧失,他想不起来该说点什么。

    四目相对,徐若茵突然觉得言楚轩好像也没那么讨厌,头脑一热,便说道:“我把‘实时’卖给你,行不行?”

    言楚轩这回彻底地愣了愣,像血液一样流淌在他身体里的生意经将他狠狠地晃了又晃:醒醒,言楚轩!
正文 第582章 因为,她是徐若茵!
    &bp;&bp;&bp;&bp;“我把‘实时’卖给你,行不行?”徐若茵几乎是冲口而出说的这句话。

    讲真,这句话根本就没过大脑,她也不指望言楚轩会答应,就算他答应,以他生意精的本能,肯定会往死里压价。

    所以她说出来就后悔了。

    不过……是因为感觉到了他的善意;他是察觉到她不开心,所以才不停耍宝想逗她开心。

    徐若茵不傻。她痴恋李凤轩许久,她太知道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她一点都不迟钝。

    可惜是至今为止她都无法割离李凤轩,不管是哪一方面,她都离不开他;也许心里还有点奢望,某天他会明白她的好、某天他会不只当她是最佳拍档。

    也可惜,言楚轩是言楚轩,谁都不能指望言楚轩的“喜欢”,到底有多少、到底会多久。他一时的喜欢,恐怕是转头就忘的玩具。

    谁知道呢?

    对李凤轩“放不下心”,对言楚轩也“放不下心”。

    徐若茵很想回到有哥哥帮她解决一切难题的“小时候”。可她不再是小女孩了,她长大了,她想替哥哥做点什么。

    也是为自己做点什么。

    因为她也是“天启”的一份子,她必须要把从徐杨丽泰那里接过的担子担下来;毕竟,她是想成为新一代徐杨丽泰的人。

    因为,她是徐若茵!

    言楚轩眼中掠过的一丝冰冷提醒了她,她不能当刚才的那句话是不经大脑的冲动;她立即开始思索这个提案的利弊和可能性。

    身为一个出色的经纪人,她手里最早、最大的王牌是李凤轩,但是经营了不短的时间,她手里的资源不只是李凤轩。

    放手这些人,她自然是有损失的;但是“实时”失却了她,一样损失巨大。

    这就是她可以跟言楚轩讲价的资本。

    将“实时”变现,去换“+1”创意园的项目,当然是一场赌;当初她不想把“实时”直接并入“天启”的本意,是想保住他们兄妹的退路。

    时过境迁,他们兄妹已经不需要退路了,因为他们同“天启”牢牢地捆在一起,他们没有退路,只有把“天启”从困境拉出来这一条路走。

    那么,曾经的退路,就应该把它变成前进的铺路石。

    她最擅长的,是在娱乐圈的长袖善舞,没有了“实时”,“天启”还有一个几乎停摆的“月矅”在。

    杨沐恩是个十足十的败家子,仗着手里有钱,还真签下来几个不错的明星,绝对实力不比“实时”差,只不过杨沐恩不会经营这些人,所以才被“实时”压着打。

    徐若茵对自己也挺有信心的。

    那么,问题来了:把“实时”卖给言楚轩,这个花花公子接不接,要怎么才能谈出最佳的价钱。

    极短的时间里,徐若茵就定下了神,她眼中的泪光,不再代表脆弱,反而变成了一种武器,攻城掠地的武器。

    言楚轩当然也不傻。她还是那样的姿势,还是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可这个徐若茵,再不是要人照顾的小妹妹,她是一个女强人!

    言楚轩也迅速地将她的提案过了一遍脑,其中的利弊和可能性,他同样需要考虑。

    狐狸般的眼睛在金丝眼镜后闪烁不停,然后他问:“你要卖我多少钱?”

    徐若茵不料他居然一口应承,怎么看都像其中有诈,便停了停说:“你不考虑考虑?”

    言楚轩说:“我不正在考虑吗?如果价钱不合适,我干嘛买?”

    他之前一直半撑着身子在桌边看徐若茵,这会儿一屁股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两条大长腿。

    颜值高的人向来占便宜,抖腿在大多数人那都是不雅的动作,可偏偏小言公子抖个腿都能抖出性-感。他半瘫在沙发里,等徐若茵报数。

    徐若茵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道阳光照进屋里,亮堂堂的,叫人勇气倍增。她深吸了口气说:“1亿。”

    在《我是主播》之前,“实时”的资产估算是三千五百万左右,但是经过《我是主播》一役,“实时”的价钱翻了好倍。

    1亿,这个数字比徐若茵手里的“实时”股权预估要高一些,但是也不是高得特别离谱,她没打算言楚轩一下就接受,便让出个讲价的空间。

    言楚轩坐直,他没有马上回话。

    他静静地看徐若茵,那道阳光撒在她身上,明明是个软妹子的长相,可为什么坚毅强悍过男人?应该杀杀她的威风,要不然就算娶进家门,他都夫纲难振啊!

    徐若茵亦在看言楚轩,难免有些紧张。他的金丝眼镜反光,所以她没看出来那狐狸眼里闪出的那丝绮-念。

    然后言楚轩就开始嫌了:“茵茵,你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了吧?1亿?你这1亿的数字怎么出来的?谁给你算了你手上的‘实时’股份值1亿了?你这明摆着坑我是吧?”

    徐若茵听他嫌嫌嫌,反倒是松了口气,都有“有嫌才有买卖”,他开始嫌,那就有得谈。

    她皱皱眉:“难道你认为‘实时’的价值不够2亿吗?,‘实时’的前景如何,你很清楚,不要告诉我,你的野心和信心只有那一点点。

    “我卖的可是良心价,这1亿里不只是资金和实业,还有我手头上的几个大方案,我一并转给你,你白拿着我的案子去,分分钟就能赚钱……”

    言楚轩把头摇了又摇,徐若茵都担心他要把脖子晃断了:

    “不划算!不划算!46%的‘实时’股份卖1亿,我觉得还是过分了点啊,哪怕是你徐若茵,也不该卖这种价嘛!”

    “那你说说看,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我们细谈。”

    言楚轩问:“我问我的心理价位啊?”他顿了顿,取下眼镜,露出那双长长的丹凤眼,含着笑意不说话。

    明明有道阳光照在身上,徐若茵陡然间觉得心里一寒,他想把价钱压到什么水准上?

    她的心情很复杂,如果能顺利“变现”,她算是达到目的;但是如若不能,她似乎也没那么失望。

    毕竟在“实时”这么久,这是她的事业也是夏沐声的事业,还是李凤轩的事业,卖掉它,就是和过去道别。

    她有点舍不得。

    而言楚轩打定了主意要吊她胃口,迟迟没回答,就在她快要发飙的时候,他夸张地叫了起来:“1亿怎么能行!我们‘实时’分明不止这个价!我出1亿5千万。”

    嗡……

    徐若茵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第二反应是花花公子不安好心,他想耍什么心眼?

    小言公子满意极了自己营造出的效果:“我们‘实时’绝对是3亿以上的价值,茵茵你怎么小看它!我不依的哦~”

    徐若茵回过神来,忽略了他的无厘头,郑而重之地道:“1亿5千万买我手上的46%‘实时’股份,你确定?”

    言楚轩点头:“我确定。”

    “没有别的附加条件?”

    言楚轩说:“有。”

    好的嘛,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徐若茵想道。钱对小言公子来说不是事,他的“附加条件”才是她要严阵以待的。

    “是什么样的附加条件?”

    “你留在‘实时’,不许走。”

    徐若茵一愣,他这是……要把她从老板之一变成员工、给他打工?她立即回答:“这不可能。”

    言楚轩笑吟吟地道:“难道你认为你的价值不够5千万吗?,‘实时’的前景如何,你很清楚,我有什么样的野心和信心。我不能把你放走,因为,你是徐若茵。”

    听起来像是表白,其实却是谈生意,徐若茵头皮发麻:“你明知道那不可能,我是徐若茵我姓徐,我必须回去‘天启’帮我哥哥,我不可能……”

    “如果你不留下,那这笔买卖就谈不成了。”言楚轩露出可恶的笑容,“我知道夏沐声现在缺钱缺机会,你是他的亲妹子,如果不是山穷水尽,你也不会过来找我,对吧?”

    徐若茵咬住唇,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可恶的花花公子,他在耍她!

    她真的很生气,生气到了一定的程度,反而非常想笑。

    所以她笑了:“我才不是山穷水尽来找你呢,我只不过是不想再和你共事而已,‘实时’卖给你,我就眼不见为净了。”

    耶……这个逻辑不对啊,她要是想眼不见为净,可以把股份卖给任何一个“别人”,不见得非要卖给他嘛。

    言楚轩呵呵地笑得很开心:“喂,茵茵,其实你是在生气我把爱丽酱带到办公室来吧?你进这屋前根本就没有卖股份给我的想法,是不是?”

    什么鬼!这花花公子未免太狂妄自大了吧!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臊的,徐若茵的俏脸刹时间涨得通红。

    ——————

    这两章给亲爱的华婴,你要的小言和茵茵:)

    其实吧,最早的设计里,茵茵最后由爱生恨黑化了。

    可开文之后就越发心疼这个小姑娘,决意要给她配个好的。

    小言挺好的,对吧对吧~~哦呵呵呵呵,谁也不许说他不好!~嗯哼~~~

    不过成为女强人倒是茵茵不变的轨迹。
正文 第583章 京都的圈子
    &bp;&bp;&bp;&bp;徐若茵简直想打人:“言楚轩你想太多了,你还没有那么重要值得我为你生气……”

    “哦,那就是算准了我喜欢你,所以不管你怎么开价,我都会尽量满足你咯?”小言公子说话从来很直接。

    徐若茵被噎住了。

    真的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

    她在心里问自己。

    1亿,比她手里的“实时”股权实际预估要高一些,虽然不是高得特别离谱,但是个很难不反复谈判的数字。

    除非是不差钱的言楚轩。

    可她是怎么会头脑一热就和他提这事的……

    她真的快哭了,不是被小言公子气的,是被她自己气哭的。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成熟够冷静,结果还是这么容易被这家伙绕进坑里去!

    言楚轩抽出桌上的纸巾递给徐若茵:“我开玩笑的啦,1亿5千万,没有附加条件。”

    这声音……未免太温柔了些。

    然后徐若茵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这不可能。”她认真地道。她是想要钱,但是不能坑他。

    言楚轩双手一摊:“我是看着‘实时’的前景给的价,你的那几个案子的前景。我是生意人,赚钱才是我的最大乐趣。”

    徐若茵抿了抿嘴,不知道说什么好,眼泪在不知不觉间掉出了眼眶。

    言楚轩说:“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是要凭着高大英俊玉树临风、酷帅狂霸拽秒杀天下萝莉的言大少爷!用钱买芳心这种事,我言少爷是绝对、绝对不会做的。”

    (真的蛮好笑的,可为什么那么想哭……)

    “你要是需要想一想,就再想一想好了。1亿5千万,一口价,再多也没有了。你要觉得愧疚呢……”

    (谁愧疚了!谁愧疚了!徐若茵的眼泪啪哒啪哒地掉个不停。)

    “……可以留下来至少把那几个案子跟完;然后手把手教我,把我这花花公子带上道嘛!”——说来说去,还是想她留在“实时”,留在他身边。

    徐若茵思考了几天之后,给出了她自己和言楚轩都能接受方案:

    1亿的“实时”股份价码不变,那5千万,算她向言楚轩借的无息贷款;她同意做好交接再走,如果“实时”有什么发展上的问题,言楚轩可以随时求助。

    其间的细节,徐若茵就没有和夏沐声多说了;即便是卖“实时”的具体价钱,她报的也是更接近市场价位的、比1亿略低的数字,余者,全部借口是向各路朋友借来的。

    她只是不想让自家哥哥觉得她是在出卖自己的面子,尤其是言楚轩给她的面子,实在是大得有点让人不得不多想。

    饶是如此,夏沐声依然敏锐地嗅着了不对,一个劲地逼问:“言楚轩那臭小子有没有为难你?”

    “他有没有对你耍心眼?”

    “你给我离他远一点,他不安好心!”

    “他就一滥-情货!你千万别着他的圈套……”

    世间几乎所有的兄长对自家妹子交的男朋友,都会有种复杂的情绪,何况是“妹控”如夏沐声?明明没的事,他都能脑补出声色并茂的一出又一出。

    徐若茵被逼到无可奈何,指天发誓同言楚轩并无见不得人的交易,夏沐声这才罢休。

    妹力x的鼓舞之下,夏沐声一个一个地攻坚过去,颇有成效。

    这天他与号称“京都第一名媛”的叶渺渺吃饭。

    这位叶家小姐算来是红色第三代,祖父是第一代的外交官;父母经商,因着背景强大,所以藏得深,明明很有钱,却极少在公众面前露面。

    到了叶渺渺,又是另一种风格,虽不像娱乐明星一般四处招摇,但玩的是时尚行业,在圈子里是杠杠的一号人物。

    之前,夏沐声便同叶小姐在一些社交场合见过面、打过交道;真正地有往来,则是在一次捐拍的慈善晚会之后。

    那次两人为一对祖母绿的耳坠子杠上了。

    最终是夏沐声拍到。

    在之后的说明会中,夏沐声说起前两年为了求助普通女孩三丫,海城京都双城联动,打通急救车快速通道的故事;表示希望能将他捐出的钱,投入“儿童危重病救助”专项资金。

    叶渺渺被他的故事感动到落泪,当即追加了捐款。

    而在事后夏沐声才知道,那对祖母绿的耳坠是叶渺渺祖母在文中失落的遗物,叶小姐本来是志在必得的,没想到被他轧了一脚。

    夏沐声也磊落,回头就把那对耳坠赠送给叶小姐了。

    这事在京都的圈子里传为佳话,更有好事者编出好大一篇知音体故事在坊间流传。

    夏沐声参加这种慈善活动,一来是确有行善之心,二来要树立“天启”的好名声,三来通过这种场合积累人脉,是参与者心照不宣的目的。

    因此和叶渺渺传出绯闻来,他有点无奈却也坦然。本来没的事,总不成还要特地去澄清不成?那只会越描越黑。

    况且,叶渺渺无论是作为可能发展的生意对象,还是作为一位女性朋友,都可圈可点;他没必要刻意去避什么嫌。

    “天启”陷入危机,夏沐声想拿下“+1”创意园那个项目,一方面要找钱,一边还得找人;而叶渺渺正是那个能帮到他的人,因而近来两人又近了些。

    很快,夏沐声就感受到,他认识叶渺渺真是天意……或许?

    同叶渺渺吃饭的地方是家私房菜馆子。这馆子特别奇葩,里里外外都简陋,可是要至少提前一个月才能预约上,还不能点菜,排菜全依老板的心情。

    按叶渺渺所说,这老板是从前机关大院出来的,专门给领导做菜,现在退休了,做这馆子就是玩,同时让老领导们及他们的家族成员解解馋罢了。

    夏沐声这辈子差不多没怵过啥,对方就是排场再大也吓不着他,席间还点评起菜色好坏来了。叶渺渺笑吟吟地听他胡吹,很是享受。

    包间里当背景音放的电视正在播新闻,播着播着,叶渺渺眼睁睁地看到,上一秒还谈笑风生的夏沐声,突然就变了脸色。
正文 第584章 跳坑
    &bp;&bp;&bp;&bp;同夏沐声认识有几个月了,叶渺渺从未见过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表面上不羁随性,内里却是稳重深沉,这是叶渺渺对夏沐声的判断;因着他是这样的人,她觉得和他呆一块的时候特别放松,不必装闺秀、交流也是一点即透的很自在。

    现在,她坐在夏沐声对面,穿着休闲衫裤,全不似她“时尚教主”、“京都第一名媛”的身份;而一向沉稳的夏沐声却是变了脸色,抓过电视摇控器,调大了音量。

    电视上,主播正在播报一条突发消息,一条字幕打了出来:“泥伯尔发生8.1级地震”。

    画面从演播室切到资料画面上,主播播报道:

    “强震发生时正值旅游旺季,据国家旅游局消息,目前国在泥伯尔旅游团队超过50个,游客人数为683人。而常驻泥伯尔的华企、机构人员更是超过2100人……”

    夏沐声没听完就冲到包间外去,身后的电视余音未了:“……泥伯尔处于亚非大陆版块之间的地震多发带,西马拉雅山就是大陆版块运动的结果……”

    他的脑子里一团乱,拿手机的手不住颤抖,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张!

    “啪哒!”手机掉到地上去了,他低头捡起,就再也站不起来,他拨出那个最最熟悉的号码,可从手机里传过来的全是“嘀嘀嘀”的盲音!

    不可以……怎么可以!

    他想起她那个莫名其妙的报备电话,难道就是为了预示今天会出的事吗?

    是哪个神经病定的这个选题!夏沐声阴沉着脸拨打言楚轩的电话。

    小言公子的手机倒是通得很快,他用懒洋洋的声音说道:“唉夏沐声啊,破天荒了这是……”

    夏沐声吼了起来:“这期的《同行》谁是编导!?电话给我!”

    他这火气来不同寻常,言楚轩忙收了吊儿郎当的调调:“出什么事了?”

    夏沐声突然泄了气,嗓子里憋出半句话:“泥伯尔大地震……废话少说,电话呢?他们组的任何一个人的电话!”

    言楚轩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夏沐声你先不要急,我马上处理……”

    夏沐声的声音又大了:“我能不急吗!”

    言楚轩道:“你等我电话。”

    小言公子遇上正事,从来都是靠谱的。夏沐声挂了电话,却禁不住心急如焚,想抽烟,摸了摸身上,发现烟留在屋里了。

    转过身来,却见叶渺渺倚在门边看他,眼神像是关心,又不全是关心,总之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夏沐声这时也没有揣摩这位大小姐在想什么的心思,做了个手势说:“不好意思……”

    突然间灵光一闪,他想起叶渺渺家的背景——

    本来是想道歉和道别的,这时便话锋一转:“渺渺,拜托你件事可好?”

    叶渺渺问:“你想问泥伯尔的事?”

    这就是和聪明人交流的好处,不必废话,对方就能猜中你想说的话。夏沐声道:“对,我有一个摄制组正好在那里,目前失联了,我是想能不能……”

    叶渺渺沉吟了下,眨眨眼:“我试看看。”

    叶渺渺的祖父在外交部当初是说得上话的,如今退休日久,但是当初帮助和提拔了不少人,余威乃在,她自小在机关大院里长大,叔伯阿姨们都挺疼她,用点非常手段找人查人,应该说不在话下。

    但叶渺渺并不想马上回复夏沐声,她更不想告诉夏沐声,就在刚才,也有个打电话求她动用她的手段去找人。

    叶渺渺有点好奇身在泥伯尔的那个摄制组到底有什么样的神通,竟然让她的朋友们如此着急。

    叶渺渺没有马上答应,而是说“试看看”,夏沐声听出来其中的含义,那就是,她可能会谈条件。

    条件就条件,只要能确保岑宇桐的安全——不不,哪怕是只要能第一时间确认她的消息,有什么条件不可以答应!

    夏沐声道了声谢:“那就拜托你了,大恩不言谢!”

    叶渺渺的嘴角画出一道好看的弧形:“那么,送我回家?”

    夏沐声说:“应该的。”

    没想到叶渺渺上来就揽住了他的腰。

    夏沐声身子一僵,他很久没有同别的女人靠这么近过,不自觉地就想避开;然而叶渺渺对他的闪避和僵硬恍若未觉,连头都贴到他的肩膀上了。

    软糯芳香的女子躯体,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这位京都第一名媛的美好。然而夏沐声却觉得很是憋屈,他低声说:“渺渺,你等我会,我去开车。”

    一边,伸出手去想拉开叶渺渺环住他腰的手。

    叶渺渺娇嗔道:“我家不远,我走路来的,你陪我回去,我们不是说好的么。”

    夏沐声被她拿捏住七寸,真是无可奈何,半开玩笑地道:“你就这样和我走回去?就不怕小道绯闻满天飞?你好歹也是京都第一名媛啊。”

    叶渺渺仰头,娇好的脸上布满坏笑:“你配我挺好的,闹绯闻更好,最好让我爷爷知道,那我去打听你那个摄制组的消息时,就更有借口了。”

    夏沐声再次吃鳖。

    半真半假的叶渺渺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她又没有直说她的条件就是他,这时急着撇清,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况且现在他真有求于她。

    “难不成你爷爷在逼婚?”他忍住心底的慌张,开了个玩笑,一边轻轻搭住她的肩膀。

    手臂隔空,这不是情侣间的动作,而是哥们间的动作,他希望叶渺渺能体会得到。

    叶渺渺一听,脸色就沉了:“走了!”

    她还环住他的腰呢,几乎是生生地拽他出的门,所过之处,旁人无不侧目。

    一出馆子大门,夏沐声便觉得更不对劲了,街角一闪,分明是有人盯梢。叶大小姐一向出入小心,怎么今儿被人给盯上了?

    夏沐声觉得这是个坑,即便没有他的求助,叶渺渺只怕本来就打算坑他,如今只不过是让他跳坑跳得姿势更完美罢了。

    他忍不住问:“叶渺渺你真的想和我闹绯闻?”

    叶渺渺看着夏沐声,很认真地回答:“你猜对了,我真的想和你闹绯闻。”

    夏沐声的脸黑得不能再黑,而叶渺渺举重若轻地补充道:“别生气,你朋友的事,我肯定会花力气帮忙的,这点你放心。”

    夏沐声心中一寒,他自然听得出她言语中的威胁之意。

    绯闻而已,闹就闹吧。只要岑宇桐回来,只要岑宇桐回来……夏沐声一想到那个名字,就觉得钻心的疼。

    手机“嘀嘀”地响起短信的声音,他看了一眼,言楚轩的。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夏沐声把叶渺渺的手从腰上拿下来,拽在手里大踏步往前走。

    叶渺渺措不及防被他一扯,身不由己地跟在后面。

    夏沐声直奔躲在暗处的狗仔而去。

    狗仔一组三个,看到夏沐声拉着叶渺渺大义凛然地过来,反倒是退了两步。

    夏沐声冷笑道:“你们不是想偷拍吗?来啊,大胆拍,我谢谢你们哈!”

    说完,转头问叶渺渺:“你家怎么走?”

    饶是叶渺渺胆大包天,也被夏沐声的气势惊着,抬手一指,指了个方向。

    夏沐声一言不发,拉着她便走。

    “咔嚓!”“咔嚓!”身后按快门的声音响个不停,夏沐声回身送了狗仔们一根中指。

    他的心情不好,非常不好;他没有冲上去打人已经是很有涵养,至于明天的娱乐头条会是什么,他全不在意。

    不就是绯闻嘛?叶渺渺要的绯闻,他分分钟就能给,保证让她跌破眼镜。只要……只要她遵守诺言,只要她能动用她的力量,把他的女人尽快带回到他身边。

    夏沐声同叶渺渺草草道别,翻开手机信息箱,小言公子果然把岑宇桐他们去泥伯尔那组人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发了过来。

    但是同时,他也说了:“电话我全部打过了,可能是电信基站受损,全部打不通。我会持续关注。我们小宇运气好得很,你少瞎想乱想地咒她。”

    夏沐声沉默。言楚轩这个情他领了。他俩每见必吵,这是小言公子所能做到的、对他表示的最为极致的关心了。

    一整个晚上,夏沐声把自己关在寓所里,不停地打电话,《同行》栏目组每个人的电话都打,一轮一轮地打过去。

    然而,没有回音,没有任何一个电话能通。

    他尝试向大使馆向安排行程的旅行团打电话,对方给的都是千篇一律的说辞。他甚至想订去泥伯尔的飞机,可想而知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任务……

    他知道那边肯定也是乱成一团,没有人能够给他一个准数,没有人能够单为岑宇桐给他一个确切的消息。

    纵然她是名人她是电视台的人,但在天灾面前,旁人以为的“特权”不一定存在。

    除非是真有“特权”的人,运用“特权”去关照。

    夏沐声从未感觉到如此无力,无论在什么样的低潮期,他都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东山再起;但是现在,现在却是他不能掌控的天灾,那个女人,在离他现在根本到不了的地方!
正文 第585章 叶渺渺的条件
    &bp;&bp;&bp;&bp;在无数次的电话沟通未果后,夏沐声抱住头,发出沉闷而痛苦的悲嘶。

    自母亲过世,夏沐声从少年起就再没有哭泣过,他宁可用奔跑用汗液来蒸发内心的悲伤与无助,他几乎忘了哭泣是什么滋味。

    可是那个女人,那个女人……那个女人所有的一切都在脑海里一遍一遍地经过,她的矫情她的傲娇……

    她一本正经地坐在主播台,她干净利索地衬衫牛仔出外景;她把柳溪村的莴笋喜滋滋地同他分享,她去打包“12点”的咖啡芝士蛋糕给深夜加班的他……

    后背仿佛还有她熨帖上来的柔软与温热,她说我不走;他勾了勾她的手心,她明明有点抗拒却在他紧张的当口,主动伸出她的“幸运之手”与他相握……

    她明明还在他的怀里,她微微发抖的睫毛那么好看;她向他敞开的自我那样迷人;他们一起体验人生最美好的爱情,再没有比那些更加美好……

    他不敢开电视看新闻报道,生怕在断壁残垣中看到冷冰冰的她;他不能想像临行前的那个电话就是她留在这世界上留给他的最后声响!

    “桐桐……桐桐……”夏沐声低声地嘶吼,像孩提时那样肆意地痛哭起来。

    …………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夏沐声跳起身将手机抢在手里——是叶渺渺的电话。

    是叶渺渺的电话!

    一直都盼着叶渺渺的电话,但她真打过来,夏沐声却迟疑了。

    他害怕,他真的很害怕!

    曾经有人说过,“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他现在才能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因为没消息,就还有希望……没消息,就未必会是坏消息。

    他咬了咬牙,接起电话:“渺渺。”

    叶渺渺被夏沐声的声音吃了一惊,因为他的声音十分嘶哑,她顿了顿说:“不算坏消息。”

    夏沐声提起的心有一半落回肚子里,叶渺渺的长处就是这样,总能不说废话地直达中心。

    “外交部加派人手清点在泥伯尔的中国藉人员,目前没有得到死亡人员报告,有伤员,不过不算严重。”

    夏沐声急了:“那找到我要找到的人没有?”

    叶渺渺说:“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也要理解,具体人员的排查并不是轻易就能做到的事,你就算有专机飞过去都要四个小时呢。”

    “你有专机?有的话,带上我去。”

    “我有的话,肯定带上你。”叶渺渺听出来这人是真急得都昏了头了在语无伦次。

    略过这话题,又道:“民航总局已经启动紧急响应机制,决定派飞机运救援队及救灾物资过去,然后送滞留旅客回国;恩,据我所知,已经有好几架在路上了。”

    “你能不能让他们把她优先送回国?”夏沐声立即t到了叶渺渺的重点——只要她还活着,就能被送回来,问题是,滞留的中国人好几千,几时才能轮到她!

    叶渺渺说:“你运气好,飞过去的人里,有我的一个叔叔,还算有点神通。”

    夏沐声闻弦而知雅意:“你直说,有什么条件?花多大的代价我都愿意!”

    “这位叔叔帮忙是不是会要我的报酬的……”

    “那么你呢,渺渺你帮了我这个大忙,我该怎么谢你好?”夏沐声打断了她。

    “我的年纪不算大,可在长辈那里却是超过适婚年龄很久了。”叶渺渺笑了笑:“白天的时候,你说中了一句话,我爷爷的确在逼我结婚。我想……”

    夏沐声心中一沉:“除了这件事。”

    叶渺渺假装没听到他的拒绝:“老夏,我喜欢你,你就看不出来吗?我就不信,你对我一点儿欣赏之意都没有;而我也有信心,你迟早会将这点欣赏之意,变成我希望的那种感情。

    “再说了,我们结婚,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唯有你夏沐声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我叶渺渺这样的女人。我爷爷肯定会满意的。

    “另外,应该也不用我多说了,我们结婚,对两家也是各取所长。

    “你不是在跑‘+1’创意园那个项目么,我明白告诉你,能拍板的那位确实是我一位伯母……这两个月来,你刻意接近我,不也是为了这个么?”

    叶小姐是明白人,说的话再明白不过。她层层递进,通常男人对于这种全方位的诱-惑都会至少心动一下。

    可夏沐声静静地听她说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就给了她一个答案:“那也不行。”

    叶渺渺有点意外,嗔道:“为什么?你至少稍微考虑一下啊,你回答得怎么快,我真的很没面子有没有!难道我叶渺渺就这么配不上你?”

    夏沐声说:“不是。叶小姐配任何人都绰绰有余,只不过我夏沐声心有所属,我有我非娶不可的女人,我不可能背叛她。”

    叶渺渺在电话那头冷了冷,之后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要我帮忙找的那个人就是她吧?那个叫岑宇桐的女主播。”

    话说到这份上,夏沐声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你既然查过她的背景,那更好。是的,就是她,她是我女朋友,是我要娶的人,我这辈子就娶她了!”

    叶渺渺在电话那头一声古怪的轻笑:“你知道说这话的后果吗?”

    ————————

    分享创作秘密的小时光又到了~~~

    不知道读者诸君有没发现,作者君着实不是个会写“坏人”的人。

    或许是因为对这世间心存善念吧,无论如何写不来十恶不赦的坏人,每个人坏着坏着,其实都不太坏。

    所以“打脸”之类的情节,真的写不来,自然也“爽”不起来。

    就这样的我,最早设计的夏大人,居然是个特别坏的*o。

    对了,你们是否记得,凤凤才是最早设计中的男主;而夏大人,则是一路提携女主的暗黑系bo,自然,女主是要付出代价的。

    解释夏大人的名字的由来,你们就明白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纸牌屋》,男主d?,江湖人称“下木”——夏沐声,就这么来的。

    起意写《女播》时正在看第一季,所以最早的设计是用下木和佐伊(zo)做原版,两人相互利用和依存。

    女主和凤凤,则是见证彼此曾经纯真的一面,很相爱、但又不得不为了往上爬,永远不会在一起。——类似于《白夜行》的关系。

    大纲都写了半截,然后推翻了。

    因为我自己都难以承受这么阴暗的框架,会不会写崩是一回事,不过,写起来肯定不会愉快,虽然肯定更震憾。

    还是想,阳光一点,甜美一点,有希望一点的好。

    所以《女播》就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更好;但它就是走到这里了。有些地方还不受我本意的控制。

    能把所有的情节安安稳稳写完,也算是幸运了吧。

    爱你们。
正文 第586章 输了她,赢了世界又如何
    &bp;&bp;&bp;&bp;叶渺渺笑得再古怪,夏沐声也没悚:“后果?你是指用叶小姐的手段,去你那位伯母那里说几句话,让我志在必得的项目打水漂吗?”

    他的声音冷冰冰的倒把叶渺渺吓住了:“还是说,最坏的后果,是你请你的那位叔叔各种为难她,不让她及时回国,甚至制造某种意外让她回不来吗?”

    叶渺渺说:“老夏,你说的都对,这些我都做得到。”

    “是,你当然做得到。”夏沐声说,“可我也只有一个答案,这辈子我只娶她,不会有别人。”

    叶渺渺:“你在一个高傲的女人面前夸别的女人,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渺渺,我夏沐声最擅长的是挑女人,挑朋友、挑合作对象。对,我刚才说的最坏的结果,当然可能发生,但是渺渺,我对自己挑朋友的眼光很有自信。

    “你说得对,我最早刻意地接近你,当然有要拿‘+1’的因素,但是接触到你之后,我是把你当成朋友来交往的。

    “你说的那些后果,都可能发生,这我都懂,但你别忘了,你是叶渺渺、是我所认识的叶渺渺——这种可能性就不大了,叶渺渺,你不是这种人!

    “退一万步来说,你真的那样做了,我也怨不了你,只能怨我夏沐声识人不明,一开始就看错人、找错人,是我自己太蠢,我能怪谁?

    “你所说的后果,我都能接受。因为我不能没有她,我无法忍受我和她同在一个世间,却只能带着遗憾和怨恨隔水相望。

    “而如果没有了她,我就算是得到整个世界又如何?没有了她,这个世界就不是我有丝毫留恋的世界!”

    叶渺渺在电话那边,久久都没吭声。

    末了,她说:“我被你的马屁轰得头脑快晕了。实话说,你这么会讲话,如果我要找男朋友的话,还真得找你这样的。”

    夏沐声:“渺渺……”

    叶渺渺笑了起来:“喂,那下午说的,闹闹绯闻骗骗我家老爷子、让他安心,总是可以的吧?”

    夏沐声松了一口气:“答应你的我不会反悔,再说,也反悔不了。这个点钟了,你安排的狗仔应该把版面全铺好了吧。你如果觉得不够,我和‘听风’很熟……”

    “够了够了!”叶渺渺忙说,“闹太大了,以后你挂个‘渣男’的名声,怎么娶人家啊!”

    “渺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夏沐声说。

    “知道了,你记得欠了我就成~~等消息吧,我估计没那么严重。

    “大使馆那里都做了最为妥善的安排,《同行》是和专业旅游机构合作的,大使馆说在他们那报备过的都已经找到,麻烦的是自由行的游客,那才是不可掌控的因素。”叶渺渺笑了笑,心想,若非如此,我哪还能这么逗你。

    说罢,她挂了电话,将手机往丢沙发上一丢,吃吃地笑道:“哎嘛,这家伙也太肉麻了,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你家救命恩人嫁给他,挺靠谱的。”

    一直坐在叶渺渺对面、听她开手机免提的娇小女子,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酒杯里的冰块与酒处于交融的状态,十分好看。

    夏沐声不可能想得到,身属“月矅”的一姐尤其美,同叶渺渺的关系很好,而且不是一般的好。

    叶渺渺抢过尤其美手中的酒杯,酸溜溜地问:“对了,你干嘛非要我试夏沐声?你和你这位救命恩人……”

    尤其美轻轻揉着叶渺渺的手指,半歪身子在沙发里,懒懒的样子就像在邀请:“救过我的命,我才能遇见你。你也该谢谢她。”

    叶渺渺撇撇嘴:“说得也是。”

    尤其美妙目流转,斜斜地看她:“我倒是想知道,你说你找男朋友要找夏沐声这样的,是几个意思?”

    叶渺渺涎着脸过来:“我说的是男朋友!男朋友你没听到么!”

    尤其美薄怒的模样实在太美,她嘟起的樱唇更是美到不可胜收,叶渺渺忍不住一口亲了下去。

    “唔……”尤其美笑着挡开她,她却不依不饶地扑上来,两个美丽的女人笑闹地滚成一团。

    大逆不道的叶渺渺,填补了尤其美心里缺的那个口,只不过因为她是尤其美,因为她是叶渺渺,也只能够以“闺蜜”的名义如此相处下去了。

    城市的另一边,夏沐声对着挂断的电话发呆。

    望望窗外,已是清晨四点微亮的天空,他看着那点介乎于黑夜与白天的透明的蓝,忽然觉得勇气倍增。

    本来就睡不着,现在更是没睡意。夏沐声起身洗了个冷水澡,穿上运动鞋跑出门。

    京都没有海,但是有一个很大很大的湖;夏沐声向着那个湖的方向狂奔,就好像还在海城,好像他还是那个年少的夏沐声。

    一路狂奔不回头,就好像那一次,他在前面跑,听到那个女人慌张地在后面追,她喊他的声音,就像是以为他要去投海自尽……

    真是个傻女人!你为什么这么傻!我夏沐声不可能轻易求死,你也给我好好的,好好地活着!

    跑到湖边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夏沐声站在湖边发呆,水色粼粼映着朝霞,半是瑟瑟半是红,喧闹的都市难得的静处,他却还是心里乱糟糟的不能安定。

    渐渐地,人们从睡梦中起身,从各自的屋子里走出来,填满空间,每个人都在忙碌自己的人生。

    夏沐声叹了口气,走向湖边的早餐店。连着不停地跑了一个小时,他有点发虚,如果再不补充点能量,怕是回去都难了。

    将自己淹没于普通的人群之中,夏沐声买好早餐坐了下来。

    早餐店里多的是像他这样的,老板不必特别招呼,都是赶上班的,没空理旁人;开个电视让他们自行佐餐便是福利,电视声音都不用开的,反正也听不清。

    不过今天早上老板就遇到了一个难缠的客人,这位客人眼生,应该是第一次到店里,吃着吃着,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线,突然整个人都跳起来。
正文 第587章 这就是岑宇桐
    &bp;&bp;&bp;&bp;早餐店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呢,夏沐声抓住他的双臂大喊:“摇控器呢!把声音打开!快,把声音打开!!”

    这是个疯子吧?人高马大一个大长条,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这也太诡异了。老板本想拒绝,夏沐声躬身九十度:“求你了,快把电视的声音打开!”

    电视上正放着早间新闻,画面是乱糟糟的机场。

    灯火通明的机场里什么肤色的人都有,镜头掠过他们的脸,大多焦急惊慌、透着无助;字幕显示,这正是泥伯尔唯一的国际机场。

    无线话筒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握着,递到一位中国人身前。

    夏沐声盯着那只手,滚烫滚烫的眼泪“哗嗤”掉了下来。

    电视里面正在接受采访的男人也一把一把地抹着眼泪:“很后怕,真的很后怕,地面晃动的瞬间,我觉得我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我家里的爸妈要怎么办。

    “还好,还好……还好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处一处地排查,把我们带回到这里……你看,像我们这样滞留在机场的,还有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公民,只有我们国家的使馆人员在陪我们……谢谢他们,我为我是中国人而庆幸和骄傲!”

    早餐店里,所有人的都被突如其来的电视的声音吸引过来,所有人都一起抬头,凝神收看从远方传来的新闻。

    电视里的镜头一转,回到记者身上——

    “咦,是岑宇桐!”

    立即有人认出来了!

    “对啊,是《我是主播》的总冠军岑宇桐,她怎么去泥伯尔采访了?”

    “神速啊这是!比飞的还要快!”

    …………

    夏沐声忍不住说:“你们能不能静静!”他才不管别人的白眼,把电视的音量往最大里调。

    是她,真的是她!刚才在电视上恍惚之间看到的正是她!

    夏沐声你真是笨蛋!她是谁,她是岑宇桐,她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主播岑宇桐!

    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主播岑宇桐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主播岑宇桐怎么可能身处最佳的采访阵地什么都不做、只待救援?!

    不,她是岑宇桐,她是主播岑宇桐,她是记者岑宇桐!

    有新闻在,就有她在!

    电视屏幕上的她变黑了而且有点削瘦,眼圈发黑明显睡眠不足,但是精神状态很好,那正是他所熟悉的,身在新闻报道中的岑宇桐!

    他恨不能向所有人宣布,这是他的女人,他为她而骄傲!

    岑宇桐做完收尾口播,定格在电视屏幕上两秒后,画面切回了早新闻的演播室,坐班的是林珩:“谢谢宇桐给我们发回的独家报道,这是两个小时前的画面,等下还有更新的消息。

    “大家可能不知道,宇桐是正好在泥伯尔拍摄她的旅行纪录片《同行》,地震发生之后,她和摄制组一到达安全地带,就在大使馆的帮助下和海城卫视取得了联系……”

    林珩简单的两句话里,不知道包含了多少艰辛。

    电视机前的人们纷纷地道:“原来是这样啊,这女播真不容易!”

    “唉,她是我偶像唉,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的!”

    “好担心啊!不过还好有大使馆的人在。”

    “嘘……小点声,又要连线了唉,不知道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夏沐声贪婪地听着旁人的讨论,心底甜滋滋的,脸上挂着二傻子一样的笑。

    电视屏幕再次切回到岑宇桐。

    这一次,她所处的背景是机场的停机坪外围,玻璃窗外,是湛蓝的蓝天,和天上清晰可见的飞机。

    岑宇桐一等镜头切过来,就开始了播报:“……大家看我身后的蓝天,上面有几架飞机正在不断盘旋,它们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到达机场上空,可惜的是,一直无法降落。”

    镜头推进,给了民航飞机在天空中的近景镜头,岑宇桐以画外音解释道:“据我刚才的了解,泥伯尔国际机场,有且仅有一条跑道。

    “由于要保障救援航班,目前机场仅有3个停机位供民航班机使用,空域时刻也非常紧张。所以从祖国来的救兵,不得不在上空等待可以降落的指令。

    “看,又一圈了……我刚刚就在这里数,数了十圈,还是没法降。我也请教了机组人员,他们告诉我,为了应对这种可能的情况,机组都是加满油才过来的,他们说,无论绕多少圈,都要争取在第一时间内降落,把我们的同胞接回去。”

    画面切回到岑宇桐,她向边上走去,那里有不少和她一样翘首以盼的中国旅客——

    “是我们国家的飞机!真的是来接我们的飞机!我太激动了!”

    “虽然可能还要过一阵我才能走,但此时此刻我特别想说,作为祖国的一分子,作为中国的子民,我真的特别特别的幸福!”

    “刚才大使馆的人告诉我,不管有没有机票,只要有中国护照,都能走!真是太好了!”

    “我是中国人,我骄傲!”

    “太帅了!威武我大华夏!”

    …………

    放在平时可能会令人反感的、喊口号式的话语,此刻却感染了电视屏幕内外!人们无不为身处强大国家而感到振奋。

    岑宇桐的报道结束了,电视上林珩接过话语:“谢谢宇桐,宇桐,请你,请摄制组的所有人都千万小心,我们在等你们安全回来!

    “那么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今天,国航、东航、南航、川航计划执行往返尼泊尔航班12班……”

    看来是一时不会有岑宇桐的画面了,夏沐声嘀咕了声:“干嘛切掉现场,谁要看演播室了!我要看岑宇桐!”

    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下:“宇力桐心!”

    夏沐声条件反射地回:“一力同心!”

    “暗号”对完,对方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是同道之人!同是天涯一‘铜丝’,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夏沐声跟着笑了: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但肯定同是岑宇桐的铁粉。

    同是岑宇桐的粉……夏沐声简直像是看到亲人一样,他想,桐桐,我何止是你的铁粉,我是你的天字第一号粉丝!

    那一天,岑宇桐的现场报道席卷了全中国大大小小的电视屏幕,进而又占据了网络媒体。几乎无人不在谈论她,无人不在赞美她。

    稍后一周播出的《同行》第一季以泥伯尔之行画下圆满的句号,完美收官。

    节目完整呈现了一座宗教之城在一夜之间,从繁华到毁损的过程。几乎是佛教“曼荼罗”的现实版本——

    修行者历经数月,用沙粒描绘出炫烂无比的佛国世界;但这并非是为了显示佛国的华美,他们将会在画成之后,毫不犹豫地毁掉沙画,将它顷刻间打回原形——沙依然是沙,画仿佛从未存在。

    一沙一世界,瞬间即永恒。佛教的终极教义就是珍惜瞬间的美好,因为没有什么将会永垂不朽,所以也不必太执着。

    当期收视爆掉了纪录片类的国内最高收视纪录,并带动《同行》其他期的网络点播热潮,《同行》因而成为本年度最具话题性和美誉度的节目。

    简而言之,“岑宇桐”成了本年度电视行业最闪亮的三个字!

    但,这都是在年底的举办的中华金话筒大赏上的事了,岑宇桐还一举夺得了本年度的“最具价值金话筒”大奖,成为得此荣誉的最年轻的主播。

    她能得这么大的奖,在泥伯尔的出色表现当然是一回事,但也不仅仅得益于此。

    因为要完成《同行》的拍摄,岑宇桐他们是最晚离开泥伯尔的中国人。所幸是没遇到厉害的余震,安全地回国了。

    岑宇桐的手机在地震中丢了,等她腾出空来往国内的亲人好友那里报平安,已经是震后第二天的晚上。

    她先打给母亲,之后是李凤轩,绕了一圈之后,才打给夏沐声。

    其他不太重要的,就借着有网络,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个安好的信息公告天下。

    她那会儿还没有意识到这天的震区采访已经成为引发她爆红的新高-潮,满肚子的不乐意,是因为夏沐声接她电话的时候十分冷淡。

    对,我这么晚才和给你打电话,是我矫情,可我本来还不想打呢!我又不是你谁……好好好,就算我不是你的谁,你怎么就能这么冷静呢!

    岑宇桐闹起别扭来也是怎么都扭不过来的,更别说在回国的飞机上,看到报纸上夏沐声和叶渺渺的绯闻时,那酸爽的感觉了。

    好的吧,难怪这么冷静,原来另有新欢了。

    岑宇桐盯着两人手拉着手,夏沐声更是竖中指愠怼狗仔的照片,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有点空,但又不想承认自己的在意。

    谁要管你在干嘛,我快忙死了,回去还得把这期《同行》做出来呢——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刺激的体裁,岑宇桐决定亲自动手操刀。

    也是因为这样,她飞回国的目的地是海城。

    倒是给了她自己一个不会同他很快见面的最合适的借口。

    天才知道夏沐声的绯闻令她有多么的不爽。
正文 第588章 《久别重逢》
    &bp;&bp;&bp;&bp;老板还没反应过来呢,夏沐声抓住他的双臂大喊:“摇控器呢!把声音打开!快,把声音打开!!”

    这是个疯子吧?人高马大一个大长条,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刚哭过——这也太诡异了。老板本想拒绝,夏沐声躬身九十度:“求你了,快把电视的声音打开!”

    电视上正放着早间新闻,画面是乱糟糟的机场。

    灯火通明的机场里什么肤色的人都有,镜头掠过他们的脸,大多焦急惊慌、透着无助;字幕显示,这正是泥伯尔唯一的国际机场。

    无线话筒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握着,递到一位中国人身前。

    夏沐声盯着那只手,滚烫滚烫的眼泪“哗嗤”掉了下来。

    电视里面正在接受采访的男人也一把一把地抹着眼泪:“很后怕,真的很后怕,地面晃动的瞬间,我觉得我要是回不去了怎么办……我家里的爸妈要怎么办。

    “还好,还好……还好是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处一处地排查,把我们带回到这里……你看,像我们这样滞留在机场的,还有有很多其他国家的公民,只有我们国家的使馆人员在陪我们……谢谢他们,我为我是中国人而庆幸和骄傲!”

    早餐店里,所有人的都被突如其来的电视的声音吸引过来,所有人都一起抬头,凝神收看从远方传来的新闻。

    电视里的镜头一转,回到记者身上——

    “咦,是岑宇桐!”

    立即有人认出来了!

    “对啊,是《我是主播》的总冠军岑宇桐,她怎么去泥伯尔采访了?”

    “神速啊这是!比飞的还要快!”

    …………

    夏沐声忍不住说:“你们能不能静静!”他才不管别人的白眼,把音量往最大里调。

    是她,真的是她!恍惚之间看到的正是她!

    夏沐声你真是笨蛋!她是谁,她是岑宇桐,她是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主播岑宇桐!

    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主播岑宇桐怎么可能坐以待毙?天下第一最最好的主播岑宇桐怎么可能身处最佳的采访阵地什么都不做、只待救援?!

    不,她是岑宇桐,她是主播岑宇桐,她是记者岑宇桐!

    有新闻在,就有她在!

    电视屏幕上的她变黑了而且有点削瘦,眼圈发黑明显睡眠不足,但是精神状态很好,那正是他所熟悉的,身在新闻报道中的岑宇桐!

    他恨不能向所有人宣布,这是他的女人,他为她而骄傲!

    岑宇桐做完收尾口播,定格在电视屏幕上两秒后,画面切回了早新闻的演播室,坐班的是林珩:“谢谢宇桐给我们发回的独家报道,这是两个小时前的画面,等下还有更新的消息。

    “大家可能不知道,宇桐是正好在泥伯尔拍摄她的旅行纪录片《同行》,地震发生之后,她和摄制组一到达安全地带,就在大使馆的帮助下和海城卫视取得了联系……”

    林珩简单的两句话里,不知道包含了多少艰辛。

    电视机前的人们纷纷地道:“原来是这样啊,这女播真不容易!”

    “唉,她是我偶像唉,我一直都很喜欢她的!”

    “好担心啊!不过还好有大使馆的人在。”

    “嘘……小点声,又要连线了唉,不知道现在那边情况怎么样。”

    夏沐声贪婪地听着旁人的讨论,心底甜滋滋的,脸上挂着二傻子一样的笑。

    电视屏幕再次切回到岑宇桐。

    这一次,她所处的背景是机场的停机坪外围,玻璃窗外,是湛蓝的蓝天,和天上清晰可见的飞机。

    岑宇桐一等镜头切过来,就开始了播报:“……大家看我身后的蓝天,上面有几架飞机正在不断盘旋,它们在半个多小时前就到达机场上空,可惜的是,一直无法降落。”

    镜头推进,给了民航飞机在天空中的近景镜头,岑宇桐以画外音解释道:“据我刚才的了解,泥伯尔国际机场,有且仅有一条跑道。

    “由于要保障救援航班,目前机场仅有3个停机位供民航班机使用,空域时刻也非常紧张。所以从祖国来的救兵,不得不在上空等待可以降落的指令。

    “看,又一圈了……我刚刚就在这里数,数了十圈,还是没法降。我也请教了机组人员,他们告诉我,为了应对这种可能的情况,机组都是加满油才过来的,他们说,无论绕多少圈,都要争取在第一时间内降落,把我们的同胞接回去。”

    画面切回到岑宇桐,她向边上走去,那里有不少和她一样翘首以盼的中国旅客——

    “是我们国家的飞机!真的是来接我们的飞机!我太激动了!”

    “虽然可能还要过一阵我才能走,但此时此刻我特别想说,作为祖国的一分子,作为中国的子民,我真的特别特别的幸福!”

    “刚才大使馆的人告诉我,不管有没有机票,只要有中国护照,都能走!真是太好了!”

    “我是中国人,我骄傲!”

    “太帅了!威武我大华夏!”

    …………

    放在平时可能会令人反感的、喊口号式的话语,此刻却感染了电视屏幕内外!人们无不为身处强大国家而感到振奋。

    岑宇桐的报道结束了,电视上林珩接过话语:“谢谢宇桐,宇桐,请你,请摄制组的所有人都千万小心,我们在等你们安全回来!

    “那么据我们得到的最新消息,今天,国航、东航、南航、川航计划执行往返尼泊尔航班12班……”

    看来是一时不会有岑宇桐的画面了,夏沐声嘀咕了声:“干嘛切掉现场,谁要看演播室了!我要看岑宇桐!”

    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了下:“宇力桐心!”

    夏沐声条件反射地回:“一力同心!”

    “暗号”对完,对方哈哈大笑:“我就知道是同道之人!同是天涯一‘铜丝’,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夏沐声跟着笑了:是完全不认识的人,但肯定同是岑宇桐的铁粉。

    同是岑宇桐的粉……夏沐声简直像是看到亲人一样,他想,桐桐,我何止是你的铁粉,我是你的天字第一号粉丝!

    那一天,岑宇桐的现场报道席卷了全中国大大小小的电视屏幕,进而又占据了网络媒体。几乎无人不在谈论她,无人不在赞美她。

    稍后一周播出的《同行》第一季以泥伯尔之行画下圆满的句号,完美收官。

    节目完整呈现了一座宗教之城在一夜之间,从繁华到毁损的过程。几乎是佛教“曼荼罗”的现实版本——

    修行者历经数月,用沙粒描绘出炫烂无比的佛国世界;但这并非是为了显示佛国的华美,他们将会在画成之后,毫不犹豫地毁掉沙画,将它顷刻间打回原形——沙依然是沙,画仿佛从未存在。

    一沙一世界,瞬间即永恒。佛教的终极教义就是珍惜瞬间的美好,因为没有什么将会永垂不朽,所以也不必太执着。

    当期收视爆掉了纪录片类的国内最高收视纪录,并带动《同行》其他期的网络点播热潮,《同行》因而成为本年度最具话题性和美誉度的节目。

    简而言之,“岑宇桐”成了本年度电视行业最闪亮的三个字!

    但,这都是在年底的举办的中华金话筒大赏上的事了,岑宇桐还一举夺得了本年度的“最具价值金话筒”大奖,成为得此荣誉的最年轻的主播。

    她能得这么大的奖,在泥伯尔的出色表现当然是一回事,但也不仅仅得益于此。

    因为要完成《同行》的拍摄,岑宇桐他们是最晚离开泥伯尔的中国人。所幸是没遇到厉害的余震,安全地回国了。

    岑宇桐的手机在地震中丢了,等她腾出空来往国内的亲人好友那里报平安,已经是震后第二天的晚上。

    她先打给母亲,之后是李凤轩,绕了一圈之后,才打给夏沐声。

    其他不太重要的,就借着有网络,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个安好的信息公告天下。

    她那会儿还没有意识到这天的震区采访已经成为引发她爆红的新高-潮,满肚子的不乐意,是因为夏沐声接她电话的时候十分冷淡。

    对,我这么晚才和给你打电话,是我矫情,可我本来还不想打呢!我又不是你谁……好好好,就算我不是你的谁,你怎么就能这么冷静呢!

    岑宇桐闹起别扭来也是怎么都扭不过来的,更别说在回国的飞机上,看到报纸上夏沐声和叶渺渺的绯闻时,那酸爽的感觉了。

    好的吧,难怪这么冷静,原来另有新欢了。

    岑宇桐盯着两人手拉着手,夏沐声更是竖中指愠怼狗仔的照片,牙都快咬碎了。心里有点空,但又不想承认自己的在意。

    谁要管你在干嘛,我快忙死了,回去还得把这期《同行》做出来呢——好久没有遇到这么刺激的体裁,岑宇桐决定亲自动手操刀。

    也是因为这样,她飞回国的目的地是海城。

    倒是给了她自己一个不会同他很快见面的最合适的借口。

    天才知道夏沐声的绯闻令她有多么的不爽。
正文 第589章 话到嘴边
    &bp;&bp;&bp;&bp;回海城一周了,岑宇桐一直在忙着做《同行》最后一期的收尾。

    除了回来的第一天同夏沐声通过一次电话,她以“忙”为借口没让自己升起再打给他的念头;夏沐声也没有主动打电话地过来。

    他肯定也是很忙,说不定比她还要忙。

    岑宇桐把自己的日子填得很满,满到自己没空去想这其中都发生了些什么事。

    他说过要她等他;但是,她从来没有正面的回应过。

    他是失望了不等了吗?还是因为遇到了徐天启曾经遇到过的事,不得不妥协?

    如果是后者,以他的性格一定是干净利落的,绝不会留下任何后患。

    她该成全他吗?虽然这样成全他,她实在很不甘心、很不甘心。

    可是,她真的帮不上他;而那位叶小姐显然能帮大忙。

    这几天,他和叶小姐的绯闻还在暗搓搓地发酵,暂时没有新的八卦把他们盖过去,倒是站他俩cp的多了出来。

    他和叶小姐看上去的确挺般配。

    不,他配任何女人都足够;只是……

    岑宇桐捏着电话,思前想后地,按出号码又取消,反反复复。

    《久别重逢》是档恋爱真人秀节目。但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能不能算是“单身”。

    是分开了许久,但谁也没有正式说过“分手”两个字。

    对,是她先离开,可她离开的时候没有说“分手”,哪怕“分手”在很长的时间里,是既成的事实。

    而,过了这么久,哪怕心底还有牵挂,终究没有人将他们的关系敲个实锤。

    现在,她必须要弄明白,她能不能去参加这个节目;至少,应该问问他的意思。

    我们,还算是恋爱中的男女吗?

    如果是,我怎能和别人恋爱?!哪怕,是假装的恋爱。

    柔肠百转千折,岑宇桐终于是拨通了夏沐声的电话。

    就像是怕通话时间长了自己会失态,岑宇桐在开头支吾了两声后,便直切正题,把《久别重逢》的事说了,并且是以征询的语气问:“我该去吗?”

    夏沐声反问:“为什么不?”

    岑宇桐竟然有点失望:“你觉得我该去?”

    “可以去。你那个《同行》刚结束,要趁热打铁,这股气不能泄,你如果在三年内能把热度始终维持下来,以后全是坦途。”

    他分析得太过冷静,冷静得像是对任何一个他经手过的培养对象。

    岑宇桐明知他的反应无可厚非,却又忍不住生气,故意呛他道:“言楚轩也这么劝我,既然你们两个都这么赞同,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再说,合作对象是我家凤凤,他肯定会罩着我的,除了担心被他的粉丝打死之外,怎么想都是件挺有趣的事。”

    夏沐声说:“你能这样想也是难得了。我看好你。”

    岑宇桐咬住唇,一肚子都是闷气,可又没理由发作,便再次向他确认:“那,我就回复言楚轩了。”

    夏沐声道:“恩。”

    岑宇桐听见从他手机里传过来的女子的声响,知道不能再废话,客而客气地道:“那我明白了,谢谢。”

    她飞快地挂掉电话,气鼓鼓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好气哦!

    她很气自己,她气为什么要难受——不是她先离开的他吗不是她没有想好要不要与他重新开始吗?

    更气夏沐声……好歹,好歹也表示出一点点理性外的不舍嘛!只要从他的话意中听得出一丝的反对,她就不上这个节目了。

    维持热度有千万种办法,不是非要上恋爱真人秀,只不过是这档节目刚好找上门,她才要考虑一下罢了!

    可这可恨的男人……他难道真觉得她该去同别人假装恋爱吗,他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吗?

    还是说……

    岑宇桐心里凉了凉。或许,或许这正是他要给她的信号。

    不只是她可以离开他,他一样也能离开。

    怎么就非得谁和谁一起,谁和谁不都是个体,都不必依着另一个人么!

    然后她又劝自己,他大概,没有那么多别的意思吧,只是,只是要顺着她,所以暂且搁置他与她……吧?

    捏着电话又想了很久,岑宇桐鼓起勇气再次拨夏沐声的电话。

    她想,也许,她应该更坦白点对他,她分明是想问,她还是他女朋友吗,她去参加那个节目、他会介意吗。可为什么她要那么矫情,话到嘴边又变了味呢!

    电话很快就通了。“喂。”是一个女人接的。

    岑宇桐的嗓子发紧:她是谁,是那位叶小姐吗?她问:“那个……”

    “你找老夏啊?”对方的声音清脆得很,“他走出去了,您哪位,我一会让他拨回给你。”

    “哦……不必了。”岑宇桐有点想哭,从来不容别人拿他手机的夏沐声,如今手机却在这位小姐的手里;她用新号码打他的电话这是第二次,显然他没有存号码。

    大概,什么都不必说了吧。岑宇桐再次挂掉电话——

    就在电话的那头,叶渺渺把手机丢还给夏沐声,嘻嘻地笑:“老夏,你就这么玩她,不怕玩大了啊?”

    夏沐声瞪她:“渺渺你几时废话这么多了?”

    他一点都不着急。本来嘛,哪有总是他着急的理。岑宇桐同学,我受到的煎熬,请你感同身受!

    叶渺渺好奇死了:“喂,要是她和李凤轩假戏真做怎么办?”

    夏沐声说:“不会有这种事。”然后,他就抱着肚子狂笑,笑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叶渺渺莫名其妙:“你真疯了啊!”

    夏沐声道:“你放心,明天你伯父的生日宴,我会陪你去的。”

    叶渺渺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不嫌事大,差不多就收了,你不怕,我还怕你被你那心头肉甩了呢。”

    夏沐声笑道:“你还不了解我,帮人帮到底,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叶渺渺无语之极:“你厉害咯!”这家伙已经顺利地拿到了“+1”创意园的项目,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说多讨人厌有多讨人厌。

    叶大小姐现在特别想再看一次夏沐声吃鳖的样子。
正文 第590章 进组
    &bp;&bp;&bp;&bp;带着三分的气恼,三分的幽怨,岑宇桐挂掉夏沐声的电话,回头就给李凤轩打:“凤凤,我同意了,我们一起参加《久别重逢》吧。”

    李凤轩立即欢呼:“真的?那太好了!”只是……他不免多问了句:“你有没有问过……”

    岑宇桐正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李凤轩想说的那个名字打掉了:“我干嘛要问别人啊?你不是说了吗,我可是‘实时’的太皇太后,接什么活,我自己拿主意就行的。”

    李凤轩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好好好,我的太皇太后,我的老佛爷,您就饶了不懂事的小的吧,小的就等着你罩呢。”

    岑宇桐的气这才顺点,向李凤轩咨询了一些关于《久别重逢》到底是怎么样的节目之类的问题后,便主动联系言楚轩。

    雷厉风行的小言同学当天就带上合同过来让她签,好像生怕她反悔一样。

    岑宇桐对合同这类事不太懂,不过想着这事既然有李凤轩有徐若茵,还有看似不靠谱其实还行的言楚轩把关,这三个无论如何也不太可能坑自己,简略着看了看合同,大笔一挥就想签字。

    反倒是小言公子拿腔拿调地说了一句:“我说小宇啊小宇,你合同不看就这么签了,难道不怕我把你卖了?”

    岑宇桐说:“敢问老板我值多少钱?难道不是把我卖得越高价,你就越开心么!”

    小言公子的狐狸眼睛眯起,似笑非笑地道:“说得好!既然我丑话已经说在前头,到时候你可别怪我坑你啊。”

    话说如此,言楚轩还是勾了合同上的几个重点出来,要岑宇桐确认看过看懂:

    一是合同一旦签定就不得违约,否则要付高达百万元软妹币的违约金,并且会被公司冷藏半年,以示惩罚。

    二是合约期间要服从导演组的调度,一切其他工作均以《久别重逢》为优先。

    三是《久别重逢》将在整季节目拍摄完毕后,一次性全部上传至网络播放。节目一共是五期。在此之前,所有的拍摄内容要全部保密,否则就算违约。

    合同是格式合同,岑宇桐看了看,跟之前签的《我是主播》的合同差不多。

    算起来,《我是主播》的赛程更长更复杂,还是边赛边播的,保密条约更难履行她都没违过约,何况是这种全部拍完才播的。

    于是不由吐槽道:“这有什么可保密的嘛……拍完了才播的。不过倒是新奇,别的真人秀都是周播的。”

    恩,拍完全部一次性上线的,印象上就只有美剧《纸牌屋》了。

    可人家国际大导演有能力有底气,《久别重逢》就拿着李凤轩还有“月矅”那边的二号人物何悠悠,再加上两位神秘人物来炒期待感;这能行吗?

    这么辛苦地拍完,如果没达到预期效果,或说就热那么两三天,岂不是有点可惜?岑宇桐暗自腹诽——不过这些都是制作方才要考虑的事,她也就蛮想一想罢了。

    倒是何悠悠,她是尤其美的电影处-女作《盛世娇》的女一,如今却被尤其美盖了过去,两人还在同个公司里,真是让人不胜唏嘘。

    岑宇桐忍不住又问:“这次怎么不叫小美?”

    言楚轩说:“她不想上,说老是跟小凤捆绑着不利于彼此发展。而且,我们不是有神秘嘉宾嘛,谁说她没有可能来?”

    岑宇桐点点头——真是好主意。

    尤其美和李凤轩已经合作过许多次,站他们cp的人肯定不会腻,但是另些人则可能会产生审美疲劳。

    在这种情形下,李凤轩确定进组,可他的“恋爱对象”却没公开;栏目组没说尤其美会进组也没有她不进组——于是无论是不是他们的cp粉,都会有所期待。

    把观众的胃口吊得足足的,节目就成功了三分一。

    果然只要有徐若茵在,是没什么可担心的。

    岑宇桐没再迟疑,签好合同。

    合同签完,离《久别重逢》开录也没多久时间了。因着《我是主播》的合作良好,这次的拍摄团队也调用了差不多相同的人员。

    跟拍岑宇桐的编导是王知知,见到岑宇桐可亲热了:“宇桐宇桐,又是我!”

    发现合作者的是熟人,从未参加过真正的真人秀节目的岑宇桐,算是放心了些,冲上去拉住王知知的手便笑:“这次也请多多关照哟!”

    王知知详细地向她解说了《久别重逢》的拍摄程序和细节。

    节目有几组cp在同时拍摄,原则上几组人是各拍各的,不会有交集;但是环节的设置则相同,简单来说,就是男女交往的几个步骤:初识,探究,相熟,热络。

    这些环节里头,有些是编导进行场景及情节设计,有些则需要参与者自己想办法。

    毕竟,其他几组不像岑宇桐和李凤轩这样本来就很熟;要让两人关系急速升温又不违合,还是有点难度的。

    不过,王知知说,为节目效果考虑,岑宇桐得假装不知道将成为自己“男朋友”的人是李凤轩。

    不只是他们,进《久别重逢》的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大概知道参加节目的还有谁,但和谁配对,要到最后才揭晓。

    “他那边也会假装不知道是你的。”王知知强调道,“这样,我们会做成完全是节目组安排的意外惊喜,久别重逢嘛,预先知道了,还重逢个头啊——都是业内人士,你懂的哈!”

    岑宇桐表示了“秒懂”,所以在拍进组采访短片的时候十分配合: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真人秀节目,还是恋爱真人秀节目,真的蛮紧张的。”

    (“离上次恋爱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吧。”

    (“一阵子是多久?”)

    “可以不回答吗?……总之,恩,我想,再次找回恋爱的感觉,对,那才是最重要的。”

    (“对对方有没什么样的期待?”)

    “不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吗?我就准备好相亲就是了嘛!”说不惯谎的岑宇桐嘻嘻地笑。

    (“那换一种问法吧,对另一半有什么样的期待?”)

    “首先要有心动的感觉吧,得是能让我欣赏的人,和他在一起会小鹿乱撞;然后……相处得来,价值观人生观什么的都相近。”

    岑宇桐搜肠刮肚也就说出这两句话,特别地冠冕堂皇,她甚至没有想起过夏沐声——她和夏沐声,真的就是因此才谈起恋爱来的吗?

    她不知道如何总结,非要总结的话,也许就是那句古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说完之后,觉得有点亏待李凤轩,连忙以他为模板,狠狠夸了几句:

    “当然最好是帅哥啦,越帅越好。如果能体贴温柔又有趣什么的……呃,我是不是要求太高太为难导演组了?哪能这么容易找到这么好的好男人!”

    (“这个,你马上就能知道了。”)

    …………
正文 第591章 这是个坑
    &bp;&bp;&bp;&bp;《久别重逢》顺利开机,第一期是《初识》。

    虽然是按照男女交往的正常进程来拍的,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格地今天拍“初识”,明天拍“探究”。

    集中拍上一周至半个月,拍足了素材,保证主要环节都有;然后再根据素材来剪辑分期数,拍摄的顺序和播出顺序不一致也是常有的事。

    电视本来就是骗人的艺术,加上参加真人秀摄制的都是老司机、老演员,很知道怎么样才能达到节目效果。

    就算后期将拍摄的内容断章取义、甚至扭转原来的意图都在预料之内,只要不是太过出格,也都默许了。

    因着恋爱初期一向是由男性主动的传统,“初识”的环节都由男性安排,而女性则听从安排,做好初次见面的准备就行。

    而制作方果然是为了节目效果,一丁点都没有向女方透露具体细节。

    所以岑宇桐被王知知和摄制组用车载到“12点”外的小巷子时,着实是受到了严重惊吓。

    不是吧!难道李凤轩是要把“12点”推出来吗?

    好吧,推“12点”不稀罕,岑宇桐两年前就试图过推“12点”了,稀罕的是,沈一白居然同意了啊哩咧……摔!

    王知知问:“宇桐,你对未来男朋友设计的初识场景,有没什么想法?”

    岑宇桐硬着头皮浅笑:“没有想法,能不能透露下?”

    王知知说:“巷子里有间咖啡馆,他就在里面等你哦~”

    好的嘛,巷子有且只有一家咖啡馆!

    岑宇桐吐了吐舌头:“这么巧,我恰好也知道这巷子里有间咖啡馆,并且,恰好我还挺喜欢的。”

    王知知贼笑:“这么说来,你的未来男朋友真是太了解你的品味了,未来可期哦!”

    岑宇桐脸微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她倒是很想问问沈一白,凭什么她要拍“12点”他不肯,李凤轩要拍,他就肯了;这不公平,这是性别歧视!

    这是个非常非常严肃的问题!

    正值盛夏时节,繁花尽谢、绿树荫荫,岑宇桐穿了身黑白配的碎花短纱裙,清爽干净,就像是山间泉水给炎热带来的一丝凉意。

    不过立马她便化身一团火,烧得周围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在“12点”半黑半白的门前,岑宇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素手抚在门上:她确实是紧张——要怎么演?她的演技辣!么!差!

    终于,推门而入。

    果不其然,门后有两架摄像机对准了她,一台中景拍她的行为动作,一台直接对着她的脸拍表情。

    入行两年,岑宇桐已经练就了面对摄像机浑若无物的本事,她腼腆地低头,给出“初识”时应有的娇羞,实际上却用眼睛的余光瞄了吧台一眼。

    沈一白居然对着她微笑!

    微笑啊哩咧!沈一白从来都冷冷淡淡,几时她进门他主动冲她笑过!

    不过,不得不说沈一白笑起来迷人极了,岑宇桐抿抿嘴,听见他说:“请进。”

    这是假装不认识的意思?

    岑宇桐只好应招,回之以微笑,一边则探头向店里看去,店里除了摄制组的,没有其他客人在。

    吧台斜左的地方用书架做了隔断,隔出一个相对隐蔽的空间,从书架的间隙看过去,似乎有个人坐在那里。

    岑宇桐想,凤凤也太不敬业了,她以为他会坐在演出台那里弹个吉他什么的——不行,这家伙的撩妹手段还要加强加强。

    脑子里转了好些弯弯道道,其实往里的脚步未停分毫,两台摄像机在前,两台摄像机跟后,店里头还有一台摄像机在拍全景,这阵仗真是有点太皇太后出巡的调调。

    坐在里头的那个人站起身,从架子后转出来,迎向岑宇桐。

    他的个子很高,岑宇桐陡然间感觉到一股威压感。

    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呼吸。

    心脏就像是停跳了一下,然后停止的血液重新开始流动,她觉得全身的血都在沸腾,沸腾到她从头到脚都红了。

    她转身就想逃走。

    一直跟在边上的王知知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唉,宇桐你干嘛!”

    还能干嘛,我不拍了!

    岑宇桐又急又气地甩她,却怎么都甩不脱;就被这么一挡,她的另一只手臂便被那个人牢牢地抓住。

    熟悉又久违的触感,那是他的手;他的手指上缠着胶布,不知道是否因为受伤,但此刻的岑宇桐没顾上这些,她气急败坏地喊道:“放开我,我不拍了!”

    妈蛋!这是个坑!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为了让她难堪吗?

    岑宇桐挣扎着,夏沐声用目光示意王知知先放手,自己则将这女人的另一条手臂也抓了过来。

    他就像个牢笼,让她避无可避。

    她还在挣扎,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神却是躲闪着不敢直视他。

    夏沐声真想立即把她拉进怀里狠狠地啃,但是,理智告诉他,这小小的屋里还有五台摄像机对着他俩。

    于是他笑着说:“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你个头!

    岑宇桐再次大声抗议:“你放开我!我不拍了!!”

    夏沐声威胁道:“岑宇桐你再闹我就要亲你了!”

    呃……这什么鬼威胁,简直是不要脸!岑宇桐都想打人了,但他话音未落就把脸凑了过来。

    好吧,这个威胁对她不要太有效。岑宇桐吞了一口口水说:“你,你想怎样?!”不等他回答,她就接着说:“不管你想怎样,反正我不拍了。”

    夏沐声见她冷静了点,皮笑肉不笑地道:“不拍就不拍,一百万的违约金拿来,合同,你可是签了的。”

    妈蛋,这真的是个坑!

    前一段岑宇桐刚大大地花了一笔钱,不但花光积蓄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就是把她卖了,也拿不出一千块,还一百万呢;再加上冷藏半年带来的影响,她只好去喝西北风。

    岑宇桐这回真的冷静下来了,她想,夏沐声估计是想耍耍她而已,她现在已经受到了他想要的惊吓,他总该够解气了吧。

    想着,她舔舔干涩的嘴唇说:“我的意思是等下再拍,凤凤呢?进门那段我重拍还不行么?”

    电视是骗人的艺术,拍一次不好,重来一次那是很正常的事,她早已习惯。

    夏沐声盯着她舔嘴唇伸出的小片檀舌,觉着喉咙也有点发烟,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他狞笑着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什么凤凤,现在要和你拍恋爱真人秀的人是我,夏!沐!声!”

    轰!

    心底尚存的一丝幻想被狂风打得荡然无存,岑宇桐结结巴巴地道:“不,不是吧。”

    夏沐声跑来拍真人秀!真是吓死人了!

    说出去谁都不信啊,夏沐声是谁啊?大众谁认识他啊?他又不是明星不是混娱乐圈的好吧!

    仿佛听见她心底的声音,夏沐声得意地笑了:“孤陋寡闻,你不知道我现在是时尚圈里排名第一的白金单身汉吗?”

    他环视了下周围,摄像组很听话的都没停机子,该干嘛该嘛着,只是那些个人全都从肚子里往外笑的样子蛮可恶,尤其是吧台里的沈一白!

    夏沐声老脸一红,放开了岑宇桐。

    岑宇桐揉揉被抓痛的手臂,尚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夏沐声头壳坏掉了来参加真人秀?还专挑了她来合作?她可不信今天的安排是栏目组随机配对的结果。

    她岑宇桐做人是太差了吗?这一伙人都在坑她啊!

    这一伙人……上至她的挚友李凤轩,下至她的老板言楚轩,乃至于徐若茵王知知!还有!沈一白!

    这是一整伙人啊!但凡其中有一个环节不对劲,她岑宇桐也不至于掉进这个坑里!

    好的嘛,真想问问,夏沐声你个混蛋你用了什么法子能把这一整伙子人全收买了?!

    坑!

    她没法冲夏沐声发火,便瞪了王知知一眼:“知知姐你们怎么能这样骗我!”

    王知知被她杀人一样的眼神刮了一下,慌忙摇手:“不关我的事,我是拿工资干活的人。”

    夏沐声将双手插在口袋里,呵呵呵地笑:“你冲知知发脾气干嘛?谁也没骗你啊。

    “《久别重逢》本来就有两名未向公众公开的人选,谁和谁配对也是最后才会揭晓的。这些都在合同里明文规定,你难道没看懂?”

    啊咧……合同是这么写了哦。

    谁都没骗我,那是我自己蠢咯?岑宇桐想撞墙:“那现在怎么办?”

    她才不想和他拍什么恋爱真人秀!

    她还没有想好要不要还跟他好有木有!

    而且,他布了这么大一个局,到底是几个意思啊!他是耍她还是耍她还是耍她?

    还是……

    她突然间恍惚了一下,想到某个和他闹绯闻的女人,以及那个电话。

    虽然很抗拒,心底里多少有点期待他是为了同她重新开始才做这莫名其妙的事,可另外那个女人又该如何解释?

    夏沐声不知道她的脑洞开到另一个女人身上去了,径直道:“还有什么怎么办,拍节目啊。否则就拿一百万签约金出来。”

    岑宇桐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见她愣着,补充了一句:“不都是为了帮茵茵吗?”

    ————————

    不记得有没和你们说过,“12点”是我梦里的咖啡馆。

    那个梦如此清晰,包括它的样子,还有它为什么叫“12点”。

    有时候会幻想,等我老了,就开这么个咖啡馆,不求赚钱,持平就好,主要目的是让我自己能舒舒服服地发呆。
正文 第592章 被坑得很舒爽是什么鬼
    &bp;&bp;&bp;&bp;恩,相比之前的那些,“帮茵茵的忙”听起来靠谱多了,岑宇桐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点点。

    也是,李凤轩当初劝她时,也说是要帮徐若茵把“月矅”带起来。那么,身为妹控的夏沐声想点出奇致胜的点子来帮自家妹妹,这就容易理解了。

    岑宇桐给了一个能够说服自己的理由。

    想通了之后,她又强调了一句:“好罢,为了茵茵,为了一百万。但是我和你说,这不是真的,这只是个节目。”

    夏沐声双手一摊:“我懂,我懂。”

    谈判完毕,岑宇桐打算配合完成《久别重逢》的拍摄后,就同夏沐声说拜拜。

    管他到底什么意思,这么兴师动众地坑她,就没半点真诚之意,她岑宇桐最受不了别人把她当傻子一样骗了。

    为了徐若茵为了一百万,憋屈一点就憋屈一点吧,反正也就拍半个月。

    思量已定,岑宇桐又道:“那我重拍一次进门的。”

    夏沐声双手插口袋,笑嘻嘻地道:“好啊。”

    笑!笑什么笑!让你再笑!谁让你笑得这么好看的!

    岑宇桐气鼓鼓地退出“12点”,经过吧台的时候,恶狠狠地对沈一白道:“大白,算我看错你啦!”

    沈一白无辜地道:“这不关我的事,他们是闯进来的,我人单力薄……”

    妈蛋,今天太阳是从哪边出来的,连沈一白都会说冷笑话了!岑宇桐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她觉得自己就是个被神抛弃的倒霉孩纸!

    摄制组随后复位。

    再一次走到“12”点半黑半白的门前,岑宇桐酝酿了下情绪才推门往里。

    虽说明知道是被坑的,但既然接了活就要敬业,否则她就不是岑宇桐。

    门开了,一阵吉他的声音从门里飘出来,曲调岑宇桐非常熟悉——《-y--f》:

    “-y--f.在我的秘密生活里

    -.-h-‘-ry.发怒时我会面带微笑

    -cht-d--.我欺骗,我说谎

    -do-ht--hv-to-do我做那些必须做的

    to-t-by.混混日子

    bt--ko-ht--ro.但我知道什么是错

    d--ko-ht--rht.什么是对

    d-‘d-d-for-th-trth我愿为真实而死”

    进这个门前,岑宇桐是对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表现是有设计的。

    她的设定是承认夏沐声是她的前老板,两人认识且传过绯闻但是真是什么事都没有。所以她的反应应该是意外且有点羞,并且要怨一怨栏目组太坏。

    没想到,一踏进这个门,她就发现自己完全不受控制地……愣住了。

    因为弹吉他的是夏沐声,是夏沐声在弹吉他!

    很明显他已经很久没动过家伙,所以手法生涩,甚至还有不少音弹错。

    论琴艺,夏沐声不知道要被李凤轩甩几条街,但是在岑宇桐的耳中,再没有什么音乐比得上现在飘在“12点”的这一曲。

    这乐曲也不是情歌,但却令她无比动情。

    因为,弹吉他的是夏沐声,是夏沐声在弹吉他!

    很明显他是为了今天,特地狠狠地练过了的。岑宇桐回想起刚才他抓住自己的手臂的触感,他的手指上缠着的胶布原来如此……

    岑宇桐怔怔地听着,她发愣地看他,这是他,是夏沐声啊!

    等他弹完了走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夏沐声是坑死她的夏沐声!

    “好久不见。”他再次说,他迷醉地望着她,望着她眼里闪耀的泪光和星光,她很近,他发誓绝不会让她再走远。

    “好久……不见。”岑宇桐说。依然是不受控制地,明明肚子里全是腹诽,可漾在脸上的却是为他心动的微笑。

    这种别扭的气氛一直持续在当日《久别重逢》的拍摄过程中。

    夏沐声为岑宇桐弹奏了一曲不完美的吉他,而岑宇桐则笨拙地为他做了一杯手工咖啡。

    简简单单的单品咖啡,制作方法相同,但是却因豆子的产地和年份不同,因为烘焙的时间和温度不同,不可能有完全相同的两杯咖啡;

    而入口微苦、中间韵味各有不同,最后则是隽永的回甘。——这又是相同的。

    因为是所谓的“最熟悉的陌生人”,节目拍摄得很顺利。

    拍摄结束后已是夜深,夏沐声请大家去吃夜宵,岑宇桐说太累了,要先回去。

    夏沐声见她坚持,便也不勉强,问要不要先送她回家,她吓了一跳,连声拒绝。

    夏沐声想,几时我成洪水猛兽了呢。心有不甘地死活送了两步,陪她在路边等车。

    “桐桐。”他唤。他才不管她是不是正假装在看路灯,不依不饶地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桐桐,难为你自从跟了我,就没半天轻闲过,细想起来,我们都没有好好地享受过人生。”

    呃……他想说什么?

    岑宇桐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听见他继续说:“……并且,我发现我竟然没有认真地好好地追求过你,所以这一次我要正儿八经地追求你,再不亏待你。”

    岑宇桐没看他,脸却是暗自红了:真气人,这是什么话,他没有追过她,难道是她在追求他不成!这家伙真是欠抽!

    见她不回话,他有点发慌,央求道:“桐桐,你说句话嘛……”

    岑宇桐翻了个小白眼:“现在没有摄像机,你说这话有什么意义?再多说一句,我录了音给那位叶小姐发过去,看你怎么收场。”

    夏沐声大喜,心口一块大石落地。只要她说话就好,说的还是叶渺渺那就更好!最怕她不说话,把个郁结闷在肚子里憋死自己也憋死他!

    “桐桐你吃她的醋我就放心了。”

    要死了,谁要吃醋啊!岑宇桐冷笑道:“我是怕你情绪不对影响摄制而已。”

    夏沐声叹了口气:“渺渺她……”

    哼,渺渺渺渺,喊那位大小姐喊得那样亲热,那还撩我作甚!岑宇桐满肚子不爽,往前一步,假装看叫的车来了没有。

    夏沐声看着她窈窕的背影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但如果现在过去抱她,大概会被她打一大耳括子吧?

    他忍了忍,幽幽地说道:“现在渺渺她应该躲在家里向长辈痛诉所遇非人吧。”

    岑宇桐猛地回头,她想这什么人哪,始乱终弃,怎么还用这种口气说话?一脸坏笑的,到底在搞什么嘛!

    夏沐声实在是笑得肚子痛:“……这样,她就能用‘情伤’做借口,挡掉长辈们为她安排的十七八个相亲对象了。你说我这功德大不大?”

    啊咧……岑宇桐听明白之后,实在也是很想笑,打心底里想笑,不过却仍然板住了脸:“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夏沐声说:“是他们城里人真会玩,所以我还是喜欢你这乡下丫头,桐桐啊,快带我回乡下吧,乡下多自在,我们爱怎么玩怎么玩,你爱怎么玩我就怎么玩我。”

    啊咧,这什么和什么啊!这人的嘴是抹了多少糖!还有,什么叫“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他”?!

    正巧叫的车到了,岑宇桐飞快地跳上车,让司机快快开走。

    再多听他说几句话,她要晚节不保了怎么办,她才不想在那坑里越陷越深呢。

    可从后视镜里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她终是忍不住开心地笑了。

    《久别重逢》的拍摄节奏十分紧凑,差不多每隔一两天就有一次拍摄,所以之后的半个月里,岑宇桐与夏沐声频繁地见面互动。

    每一次拍摄,岑宇桐都要成百上千次地提醒自己,夏沐声就是个危险的坑货,千万不能再跳进他坑里。

    结果每一次都毫无例外地,跳坑不要跳得太快。

    他们被制作方定位为“同声”夫妻,王知知有次甚至萌哒哒地感慨:“宇桐你看你名字里有‘木’,夏夏的名字里也有‘木’,你俩双木成林,注定了是一对。”

    岑宇桐的脸黑得不能再黑,夏沐声则喜滋滋地道:“知知你太有才了,我回头让你老板给你加工资啊。”

    王知知立即鞠躬:“谢谢大老板!”她倒是很清楚,夏沐声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真是见利忘义,岑宇桐忍不住连翻白眼。王知知凑上前说:“宇桐你昨天是不是没睡好,怎么今天眼白有点多?”

    真是要死了!

    别别扭扭的拍着,出于敬业,岑宇桐倒是半点都没有掉链子。

    恋爱是相互的,有男性安排约会场景的环节,当然女生也要有所回应。

    岑宇桐带夏沐声去了一趟柳溪村,一年多前没有去成的柳溪村。

    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种执念,岑宇桐几乎把那里当成她的幸运之地,因为她每次重新起步,似乎都与那个边远的小村子有关。

    这是……真心地想要同他重新起步的潜意识吗?

    岑宇桐同学才不这么说呢!依她的意思,那是因为她对柳溪村有情,所以要借机会帮柳溪村做宣传!
正文 第593章 甜坑
    &bp;&bp;&bp;&bp;柳溪村现在是海城发展农村旅游的典型,除了原有的油菜田,还在更往山里的方向开发了薰衣草田,形成几种作物分季节开放、广迎天下客的良好循环。。

    盛夏正是薰衣草的‘花’季,满田野的紫‘色’,美得叫人移不开眼睛。

    来拍节目,岑宇桐事先和村里商量过,主要以常规项目为主,即赏景再加上体验香薰‘精’油、做手工薰衣草枕等等,便于日后推广。

    没想到一到地方,夏沐声就拿起他的单反开始摆‘弄’:“这里景‘色’这么美,不拍拍照什么的,岂不是辜负好风光?”

    从前,他是很万能的,什么都玩一点,玩得都有点样子,弹吉他拍照片什么的撩妹技能简直信手拈来。

    自从工作负担越来越重,他的生活差不多就只剩下工作,再无闲情逸致。现在遇到这等好机会,自然是要有啥宝炫啥宝了。

    对夏沐声的感慨,岑宇桐开始时是很赞同的。

    从前她不喜欢拍照喜欢拍风景,但是做了一段旅行节目后,便改变了这种看法。风景再美,拍出来的远不及眼睛所能看到的美;而风景里的人,如果不及时记下来,或许不多久就忘了。

    可当夏沐声从他的车后箱里拖出来一大箱各种式样的衣服后,岑宇桐彻底傻眼了。

    他这是想干嘛!

    夏沐声向王知知一驽嘴,那二货立即欢呼着去翻箱子:“哇,这么多衣服,小清新的、田园风的,宇桐你看,这件这件,欧式长裙,太美了!美得不要不要的!”

    岑宇桐黑着脸,王知知还不消停:“大老板你真是太有眼光了,我看在这个薰衣草田拍婚纱照,那是妥妥的好!小陈,反光板准备……”

    啊咧!她在说什么!岑宇桐恨得牙痒痒,可是王知知突然停住,双手捧住脸颊做‘花’痴状:“天啊!宇桐!天啊天啊啊啊啊啊……”

    在所有人好奇的眼光中,王知知取出了压在箱底的一件白‘色’婚纱,绣有繁复‘花’纹的裹‘胸’,下面连着缀满小碎钻的长长鱼尾。

    这真的是一件婚纱!

    好美的婚纱……

    所有的人都跟着王知知起哄,薰衣草‘花’田里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

    岑宇桐别扭极了,她羞红了脸说:“这太夸张了吧?婚纱岂能随便穿?我不要!”

    王知知生怕她真的不穿,忙道:“不夸张不夸张……不是,节目效果就是要夸张,宇桐你是专业的,你懂吼!要敬业,敬业!”

    柳溪村的吴书记年初调走了,新来的村支书刘书记在边上亲自配合拍摄,这时在边上央道:“那个……小岑记者啊,你就帮人帮到底,你如果能穿上婚纱帮我们拍点宣传照,这个效果……”

    虽然才打上‘交’道,刘书记却跟着柳溪村的村民们一起喊岑宇桐“小岑记者”,岑宇桐心里一暖,回首之间,却又撞上了夏沐声的眼睛。

    “一百万哦。”他贼兮兮的坏笑,“合同上说了,要听从导演组的调度,要不,我们问问导演?”

    哇哩咧!导演还不听你的!

    巨坑啊这是!

    岑宇桐在各种威‘逼’利‘诱’下,半推半就地换好了衣服。

    夏沐声也穿好了。

    他和她,站在薰衣草田里,就像真的新人那样,听从摄像师口令摆出各种姿势:

    “来,宇桐脸侧一点,一点就好,好,头低下来,低太多了,再上去点……”

    “夏总你手放哪?放腰上,腰上知道吗?你放太下面了就变耍流-氓了。”

    “两个人近一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点……不要这么僵硬啊。笑啊,微笑,怎么忘了微笑了?……唉姐,你们这是笑吗,比哭还难看……”

    …………

    岑宇桐从腰肌到脸肌,没一处不僵到发酸。她在心里发了一百二十个誓,她一定不要拍什么婚纱照了!

    比徒步雪山还要累有木有!

    开始的时候,对摄像师的种种要求,她还有点介意、不想靠夏沐声那么近;可到后来,根本就把自己当成段木头,他爱多近多近好了。——本姑娘啥感觉也没有!

    然而,当夕阳西下,薰衣草田被染作黄金一片,她麻木的神经突然间苏醒过来。

    好美的景‘色’,如果……如果同他的婚纱照是真的该有多好。她莫名地想到。

    夏沐声站在她面前,摄像师告诉他们拍的最后一组照片是夕阳下的剪影。金‘色’的阳光在她脸上,他看出来她有点疲惫:“此生为了美,死都不后悔,再坚持下。”

    岑宇桐假装没听见。

    摄影师在远处喊:“夏总,单膝跪下,快点,光线刚好过来,过了这个点,就不好看了。”

    夏沐声二话不说,立即单膝跪下。

    该死的摄像师,现在这叫什么姿势!岑宇桐好死不死的居然脸红了。

    “……宇桐你左手伸出去。对,夏总你太上道了,就是这样,轻轻握她的手,你可以来个‘吻’手礼嘛!”

    摄像师说什么,夏沐声就做什么!岑宇桐表示她从来就没见过这么听话的夏沐声!

    只是,她浑身燥热的是什么鬼……感觉到夏沐声的‘唇’真要‘吻’上来了,岑宇桐下意识地将手往回‘抽’。

    夏沐声哪里肯放过!

    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摇分毫。

    他抬起头,岑宇桐正正地看见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唇’。

    他的眸子里全是深情,他微笑着轻唤她:“桐桐……”

    岑宇桐发觉自己手心开始冒冷汗,他想说什么他想做什么?她突然有点慌了……

    如此风景如此风,夏沐声他,他不会是想求婚吧!

    如果他真向她求婚,她要怎么办?她要答应吗?还是说不答应?

    在这一刻之前,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又想,他怎么能这么可恶,这是个真人秀节目,他就是真要求婚也不该在这“假装恋爱”的时候啊……

    所以说,这么不真诚的他,她肯定得拒绝。

    呃,可从反面想,所以说她岑宇桐是在盼他真的向她求婚吗?

    羞死人了!岑宇桐咽了一口口水。</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正文 第594章 坑坑更健康
    &bp;&bp;&bp;&bp;岑宇桐俏生生地立在薰衣草地里,长长的裙摆拖了足有一米长,她就像是才被王子从海里打捞上来的美人鱼,因为尚未习惯陆上的风景,站都站不稳。。: 。.

    在昏头昏脑的当口,她感觉到夏沐声立起身换了个姿态,他离她无比近;她的头脑因而更加地昏,她有感觉这会儿夏沐声就算把她卖了,她都除了点头不会有其他的反应。

    然后夏沐声说:“桐桐,你妆有点化了。”

    好像有一桶冷水从头浇下来,岑宇桐立即清醒了。

    好的嘛,不就是提醒妆要化了,有你这么深情款款的么?

    夏沐声你最好不要‘乱’抛媚眼了!

    岑宇桐肚子里骂了千万句,嘴上却说:“哦,谢谢哈!”

    提起裙子,扭头就走!

    走得太急,“嗤!”——她一脚踩到鱼尾裙的裙摆。

    满天的红霞翻转,腰‘腿’早就僵了的岑宇桐重心不稳倒了下去,然后一双手斜地里伸出,托住了她的腰和后背。

    他半搂住她,两人差不多是紧紧地贴在一起。

    岑宇桐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当然也听见了“咔嚓”“咔嚓”的快‘门’声,还有摄像师的大喊声:“夏总你真的太会摆姿势了!这几张是今天拍得最好的!”

    岑宇桐想,她被坑得有够惨的!

    迟早我也要坑坑你!

    …………

    柳溪村离海城市内有点距离,当天拍摄结束回程时,累得快散架的岑宇桐在车上睡了过去。

    夏沐声本来没和她在同一辆车,进市区时悄悄问了与她同车的王知知,知道她睡着,当机立断和王知知他们换车,让他们自行到公司放设备,自己则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岑宇桐车上。

    她依然沉沉地睡着,眉头微皱。

    他想去抚‘摸’她的脸庞,却又怕一碰她就醒过来,只得作罢。

    但就是开着车,一侧头就能看见她,对他来说便很幸福。

    一路慢慢地开车,他想将这时光拉得更长,最好能长到天长地久。

    快到小区路口的时候,岑宇桐身子一晃,‘迷’‘迷’糊糊地半梦半醒着问:“快到家了吗?”

    她一时间还没意识到身边驾驶座上的是夏沐声有什么不对劲,仿佛就该是他开车她在他边上,他们一起以车当房,爱去哪去哪。

    停了十秒,之后,半瘫在车座上的岑宇桐突地‘挺’了起来,却又因为太久没换姿势身子还僵,生生地拧住了。

    “桐桐你又这么一惊一乍的,没事吧?”夏沐声转头看她,把车速放得更慢了些。

    岑宇桐肩膀卡得动不了,她着实是吃了一惊:夏沐声怎么会在驾驶座上!她喘了口气问:“知知他们呢?”

    夏沐声道:“明知故问,我让他们先回了,我送你回去,再把车子开去给他们。”他的车在京都,在海城就主要是跟着摄制组的车。

    岑宇桐眼看着再过一条街就到自家小区了,忙道:“我马上就到了,你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吧。”

    “我送你进去。”

    “这车没登记过,进不了小区‘门’禁,我自己走。”

    “我们可以刷脸啊,小区的保安应该没有换吧还认得你我吧?”

    “不要了。”岑宇桐像是想到了什么,满脸怨念地道,“你现在又不是业主,我才不和你走一起呢。”

    夏沐声心中一涩,嘴里却开玩笑说:“桐桐你好过分,怎么一下节目就对我这么冷淡。”

    岑宇桐板着脸说:“节目而已,不是说好了吗?”

    “好好好,是说好了,都听你的。”

    岑宇桐便扭过头不说话。

    “桐桐,下个环节,我下厨做饭给你吃好不好?”

    岑宇桐说:“不要。”

    “为什么?我新学了几道菜,包你喜欢。”

    “环境不对,我吃不下去。”岑宇桐幽幽地说了一句,“不像你,换个灶头也没差。”

    夏沐声做饭给她吃,那是两人同居时候的事。可是现在,同居的屋子却被他卖掉了。

    夏沐声听她的这句怨,也不知道该高兴她心里还念着旧时情谊,还是该生气她哪壶不开提哪壶。

    房子,他是肯定要拿回来的。

    京都的事一上轨道,资金周转过来了,他就想着把房子再买回来。

    向中介打听情况时,还担心新的户主会重新装修。还好是没有,房子还是原来的那套房子。

    新户主似乎非常满意这房子,立即就住了进去。而又或许是因为太满意,他要往回买就没这么容易了。

    夏沐声让中介去开的价钱数字非常漂亮——以之前卖房的价钱加价百分之一、且各种手续费、税费全包——如果成‘交’,对方相当于在短短两个月内、平白无故地进帐十万元不止。

    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对方却一口回绝掉了。

    居然有人连地上有钱都不捡,为此夏沐声深感棘手。

    小区大‘门’口到了,岑宇桐解开安全带:“谢谢送我回来,再见。”

    夏沐声有心事,就没在意她言语中刻意表现出来的客气:“今天累了吧,早点睡。”

    岑宇桐下车,把背影留给他,举起手给了个“88”的手势。

    看着小区铁‘门’内熟悉的绿化布置,夏沐声心中热乎乎的。

    他们曾经在这里无数次地散步;她其实并没有每天都住在他那里,于是他常常要送她回同小区的、属于她的单身公寓。每每送到她公寓‘门’口,她都是这样同他话别。

    目送岑宇桐的背影消失,夏沐声拨通了中介的电话:“你帮我再问问,对方到底为什么不肯把房子再卖给我?是不是还想加价?”

    中介无奈地道:“我已经去好几次了,好说歹说都不松口,就说不卖。我是没辙了,要不,您亲自同她谈谈?”

    “也好,对方是什么人?”

    “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女’人,看着倒是温温和和的,就是死咬着不卖。”

    四五十岁的老‘女’人?夏沐声‘揉’‘揉’眉心,这个年纪的‘女’人向来最难缠,难不成要牺牲下‘色’-相?他自嘲地想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都得去试试。光是想想跟从前那样,在他们的家里做饭给她吃,都令他血脉贲张。</br></br>公告:c书盟pp安卓,苹果专用版,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正文 第595章 好像被坑了
    &bp;&bp;&bp;&bp;第二天,夏沐声就去找那位买了他房子的新户主。.: 。??火然?文?.?

    想着都进来小区了,蛮打个电话问岑宇桐能不能上去她单身公寓坐坐,果不其然是被拒绝了:“我没在家啊,正在去台里路上呢。况且,你上我家坐什么?我家没你的座位!”

    夏沐声对岑宇桐口是心非的小傲娇十分习惯,习惯到她不这么来一下,他都觉得皮痒:追‘女’生,不被拒绝两次,那还有什么趣味!

    高呼自己太没地位地哀怨了几声后,他也就罢了,还是办正事要紧,等正事儿办下来,还怕整治不了她?

    据房产中介的介绍,那位新户主,大家都叫她“连阿姨”,是从外地来的,买房子的时候非常爽快,连嫌都没嫌、价都不讲,就一口成‘交’,直接用的现金。

    当时夏沐声急着用钱,还觉得遇到这买家着实幸运;可现在,就没法这么觉得了。

    按‘门’铃按了许久,‘门’里都没有动静。

    本来这是自己的家,现在却得做为“客人”来按‘门’铃,夏沐声满心的不爽;加之对方迟迟未来开‘门’,不免更为急躁。

    一边又按了两下‘门’铃,一边暗自打算,若还没人应‘门’,就得打电话了:到底人在不在里面,需要不需要另约再论。

    还好是在他火气上来之前,‘门’开了。

    头发有几许斑白,脸上满是被岁月拖磨过的痕迹,这位连阿姨看上去比中介所说的“四五十岁”年纪还要老一些。&bp;&bp;&bp;&bp;“你好,连阿姨,我是夏沐声,早先打过你电话的。”夏沐声觉得这位连阿姨有点面善,那一肚子的火气也消了不少。

    既然都到人家这了,既然要好好谈,那就客客气气、有礼貌地谈。

    连阿姨的眼睛就像个扫描仪,又从下到上地审视了夏沐声一遍:“哦,进来吧。”

    语气很平淡、甚至有些冷淡,夏沐声竟然感觉到有一丝的威压。

    客厅里一切如旧,就连茶盘茶具都没换,夏沐声本来担心自己的东西被丢了可惜,但是完全不变,却又有点说不出来的不舒服。——难道是因为自己的东西被别人用了吗?

    他感叹万千,一双眼睛‘乱’转。连阿姨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道:“家里有点‘乱’,你随意,啊。”

    夏沐声这才发现屋角打包了三五个大纸箱子,他忙道:“哪里哪里,连阿姨把屋子整得很是干净整洁,我住这屋的时候,那才叫‘乱’,我得向阿姨多学着点。”

    一句话表明了他是前屋主的身份,同时很婉转地表达了要拿回房子的意愿。

    连阿姨示意他坐下说话,自己则坐在他对面,并没有想应他的意思。

    夏沐声又道:“今天来打扰阿姨了——不过很奇怪,总觉得在哪见过阿姨似的。”

    连阿姨笑了笑,就在夏沐声刚觉得这位阿姨还‘挺’和蔼可亲的时候,她直截了当地打破了他此来顺利的幻想:

    “别用跟年轻姑娘搭讪的法子和我套近乎。我明白告诉你,这屋子我很喜欢,是绝对不会卖的。”

    夏沐声没想到这位连阿姨一开口就是下马威,可见这事儿是真有点难办。他默了默,陪着小心问:“阿姨是觉得价钱不合适吗?”

    连阿姨说:“我以为中介和你说清楚了,千金难买我喜欢,这屋子我还没住热乎呢,哪有才搬进来就要搬走的道理。”

    “阿姨同意见我,我以为我们还有得商量。”

    “我只不过想看一看,之前卖了这房子现在又非要拿回去的,是什么样不靠谱的家伙。”连阿姨说着,再次“扫描”夏沐声。

    夏沐声道:“之前实在是手头紧,卖房子是不得已。该抵的、该借的,能做都做了……”

    他还想继续解释,连阿姨的电话响了起来:“……哦,你们就来了啊?恩,恩。可是东西有点多啊……这,啊这样子?……哦,我再想想办法。”

    挂掉电话,连阿姨的目光投向屋角的几个大箱子,似乎思索了下,突然回过头对着夏沐声‘露’出奇怪的眼神。

    夏沐声陡然间觉得头皮生冷,陪笑道:“阿姨有事?”

    连阿姨一笑:“哦,是啊。那几箱东西,要寄回乡下去,今天叫了快递的来。就是忘了同快递的说东西不少,现在快递又说他昨天伤了‘腿’,怕是没法上上下下的搬东西……”

    夏沐声瞄了那些个箱子几眼,他要是听不出来连阿姨什么意思,那就怪了。

    可,这事怎么透着诡异呢?这位阿姨答应了见一面、又非在这当口寄快递,敢情是单‘诱’他来做苦力的?

    不及他细想,连阿姨叹了口气道:“唉呀,我还是下去和快递小伙子说说,今天看来是没空和你谈了,你请回啊。”

    “等等……等等!”夏沐声忙道,“阿姨,我帮你把这些搬下去。”

    既然她放他进‘门’,说不准房子的事是能谈的。

    就算她是故意喊他来做苦力,那他也得忍忍,没准人这位阿姨就是有点怪脾气,喜欢折腾人;他不是早做好出卖“‘色’-相”的准备了吗,现在又不是出卖“‘色’-相”是出卖苦力。

    《久别重逢》的下次拍摄就在两天后,要是他谈不下来房子,那就没法给岑宇桐一个惊喜了。

    我忍!

    夏沐声想着,大步走到屋角,开始挪动箱子。

    这一挪,他就发现自己真是被坑了——好重!不知道里头装的啥,比他估计的至少重了好一倍不止。

    但是既然已经出手,怎么着也没有退缩的理。

    堂堂夏沐声,做着大生意的夏沐声,快二十年没干过苦力活的夏沐声,就这么上上下下几趟,把那几个大箱子搬下了楼。

    连阿姨就在边上面带微笑袖手旁观。

    夏沐声开始时不情愿,后来也就想开了:就当是连阿姨的考验吧,于情于理,他出个力帮帮老人家也是应该的,再说了干这个,可比他连着几个通宵做方案轻松多了。

    好容易把箱子都‘弄’下楼,饶是他身体不错,也觉得手软‘腿’酸。

    连阿姨的“考验”接踵而至。

    夏沐声一坐定,她立即送上一碗糖水白煮蛋。

    这啥意思?

    “多谢多谢,小伙子不错啊,辛苦你了!吃点东西,补补气力。”夏沐声觉得这位阿姨笑得像狼外婆。

    再低头一看,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碗糖水白煮蛋啊,里面足足是四个‘鸡’蛋!

    作为多少了解点现代养生常识的人,一口气吃下这四个‘鸡’蛋,得多久才能消耗掉其中的多余胆固醇哪?

    正要推辞,连阿姨热情无比地劝道:“吃,吃,吃吧,别嫌阿姨手艺差,啊。”

    夏沐声现在严重怀疑连阿姨是缺乏晚辈关爱,所以才会有这一会儿往死里折腾、一会儿过分热情的行为。

    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她殷切的目光,夏沐声有点发‘毛’,三口两口地把‘鸡’蛋往嘴里吞。耳边则是连阿姨的连声劝:“慢点,慢点,别噎着。啊呀,真是不错的孩子。”

    夸也没用啊,关键是这房子卖不卖……夏沐声咽下最后一口‘鸡’蛋,瞅着机会问:“阿姨,你看这房子的事……”

    连阿姨收起了神神怪怪的表情:“你为什么非要这房子?你出的价,在海城能买到更新更好的,何必非和我争?”

    正经说话的连阿姨,叫夏沐声亦跟着严肃起来:“我知道阿姨刚住进这房子,现在我的不情之请,却是要让再让往外搬,确实是很折腾、没道理的事。”

    难不成因为这,她才折腾自己?

    夏沐声此刻不再去想其中的原因,诚诚恳恳地道:“……但,这我也有我的不得已。我在这屋里子,住了三年。说起来不是很长,我这人,也算不得特别恋旧。

    “卖这房子时,我虽然心疼,但是没想到卖了以后,心里会不舍这样。我不舍得这橱柜,这茶几,这沙发……”

    夏沐声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站了起来,手指之处,全是不舍:“……还有这灯,这椅,这些摆设……这些都是我一件一件买回来的,一件一件,都有我的回忆。

    “我更舍不得……我和我‘女’朋友在这里住了有半年,才半年而已。不过我知道她很喜欢这里很喜欢这个家。

    “阿姨我错了如果我知道我有这么不舍得我之前就不该卖它。我想把我‘女’朋友追回来,我想和她在这房子里,我……”

    他说不下去,一拳砸在沙发上。

    连阿姨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说:“你的理由我听懂了,也‘挺’感动的。那你要不要听听,我为什么非要这房子?”

    夏沐声回身,他不懂连阿姨的话意到底是有商量还是没商量,不过他想,听听她的想法,总归能找到突破口。

    “因为我‘女’儿喜欢。这房子,我是要给‘女’儿做嫁妆的。她看好的,我不能卖。”连阿姨就像开‘门’见山时那样干净利索,“我家千金要的,你就是拿一千两足金来换,我也不能换。”

    绕了半天,前面的努力都白费,连阿姨真的是在坑他啊!

    夏沐声的脸黯了下来:“阿姨,可是……”

    连阿姨道:“不过,阿姨倒是欢迎你带‘女’朋友来家里坐坐客,一起热闹热闹。”

    夏沐声不死心地问:“真的一点商量都没有?”

    “没得商量。”

    夏沐声失望极了。

    连阿姨说:“年轻人,要向前看,你要追回‘女’朋友,也不一定非要这房子;我相信以你刚才的那种诚意,不用这房子,也能挽回她。

    “可对于我来说,我就这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幸福,房子也罢,其他也罢,都想给她最喜欢的。”

    话已至此,夏沐声知道房子的事真是没得谈了,只得告辞出来,临了前再三说:“连阿姨,若你改变主意,请第一时间联系我。”

    连阿姨只是笑而不语。</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正文 第596章 换我坑你
    &bp;&bp;&bp;&bp;《久别重逢》的下一次拍摄,夏沐声并未如愿在旧宅拍摄。?.?

    不过拍摄的那天,岑宇桐给了他颇多惊喜。

    拍摄的地点改在小言公子名下的产业“苑会所”,那里背山望海,环境很是不错;会所里又一应俱全,要啥有啥,正合适。

    夏沐声打定了主意要做顿好的给岑宇桐吃,可他拿手厨艺着实不少,不知道做哪几道能让那‘女’人最开心。

    于是耍了个心眼,事先让王知知他们以拍短片为名,采访岑宇桐“最喜欢的吃什么菜”。

    结果岑宇桐把菜名一报,夏沐声差点没黑过去,因为那个‘女’人把他为她做过的所有的菜品全报了一遍。

    这是猜着了他使的小手段,反过来在坑他吧?

    中了招的夏沐声只能埋怨他‘女’人怎么能这么聪明!

    好罢,只要他‘女’人还是他‘女’人,有啥不行的!

    结果夏沐声在“苑会所”里该炖的炖该焖的焖,该先洗的洗好、能先片的片好,忙乎了几乎一整天。

    直到傍晚时分,岑宇桐才风尘仆仆地过来。&bp;&bp;&bp;&bp;夏沐声还围着围裙,说道:“你先坐会儿,还有两道要旺火快炒,我一会就来!”

    “唉……”岑宇桐说,“我和你去。”

    她跟在他屁股后面,跟他进了厨房,就像从前在他们的家那样。

    夏沐声咽咽口水,看看边上跟拍的三台摄像机。

    这会他特恨这几台机器,如果没有它们和它们身后的摄像师的话,说不准他还能享受一下岑宇桐“考拉式挂身”的待遇呢。有外人在,脸皮一向很薄的岑宇桐绝无那么做的可能了。

    正心猿意马的,岑宇桐忽然说:“今天你教我做好不好?”

    岑宇桐一向对厨艺没什么兴趣,从前在一起时,她就喜欢在边上看、有时还捣捣‘乱’;而他呢,喜欢做菜,也不舍得她沾油烟,所以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做,一个洗。

    所以今个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自家‘女’人的要求,夏沐声肯定不能拒绝,他脱下围裙,替她围上。在绑围裙带的时候,不忘调笑了一句:“腰粗了,最近伙食不错嘛?”

    岑宇桐瞪他道:“你这是不乐意做饭给我吃的意思?”

    “不敢不敢。”夏沐声笑道,“我巴不得把你养胖了放家里,除我了、没别人看得上你。”

    岑宇桐翻了个小白眼。

    做的菜是爆炒腰‘花’,最要的是刀工,可就岑宇桐那刀工,急得夏沐声上窜下跳,恨不能自己动手。

    岑宇桐被他左一句右一句的嫌弃,最后恼羞成怒、提起刀作势要砍过去。

    夏沐声慌忙一挡:“哎嘛,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岑宇桐一看两边,摄像师们全在偷笑,恨道:“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把你的腰子片下来爆炒腰‘花’!——这段不许播!”

    …………

    切‘花’、热油、起香、爆炒——虽是笨手笨脚,好在是“明师出高徒”,那腰‘花’虽是卖相一般,但闻着‘挺’香,夏沐声试了一口,表示味道过关。

    岑宇桐喜滋滋地,瞥了他一眼,亦是用嫌弃得很的语气道:“一身油烟味,你去换身衣服再来好不好?”

    “好好好!”夏沐声心情好的很,乖乖地去了。

    这‘女’人今天有点怪怪的,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思量着。此前总是对他的撩拨“推”多于“就”,让他觉得心里没底。

    可今天,她的态度明显是没180度也有179度的转弯。

    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夏沐声想不透。

    想不透,就不想,她能与他亲近,总比远着他好。

    换好衣服,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看似随意其实很讲究的t恤衫,‘精’神的短发,他‘摸’‘摸’头,确认是那‘女’人会喜欢的样子,这才出‘门’去。

    吃饭的地方选在临窗望海的包厢,此刻红霞满天,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夏沐声想,她应该会喜欢。

    而,只要她喜欢,他便欢喜。

    岑宇桐等在包厢‘门’口,她一身天蓝‘色’真丝长裙,高挑美好,叫他砰然心动。

    她迎上前来,两人面对面地相视而笑,真真是再般配不过。

    “劳烦岑大主播亲自迎宾,我真是受宠若惊了。”夏沐声说。

    岑宇桐吃吃地笑:“闭上眼。”

    夏沐声讶然:“桐桐你这是在玩什么把戏?”

    “rpr嘛!”岑宇桐说着,就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她柔软的手抚在眼皮上,夏沐声觉得这会就是杀了他他都甘之若饴:“你别骗我脱光啊!”

    他想到网上那个‘女’友说“rpr”结果男友直接脱光了、结果满屋是人的段子,开了个玩笑,岑宇桐啐他:“你个曝‘露’狂,自己想脱别赖我身上!”

    夏沐声被她轻推着进‘门’,一边不忘道:“还是说,你要向我求婚?”

    “求你个头啦!”岑宇桐说。

    “那我求你向我求婚,好不好?求你了,我等这天等了很久了。要不然我委屈点……”

    “神人!”

    岑宇桐打断了他,放开手——

    夏沐声睁开眼。

    真的是rpr。

    就他和岑宇桐在厨房里呆的时间、再加上他换衣服的几分钟,总共不到半小时,包厢里已经全然换了模样:鲜‘花’、气球,彩带,还有……居然真像段子里的那样,有别人在。

    这是在干嘛呢?

    夏沐声愣住的当口,徐若茵飞扑过来搂住他的手臂:“生日快乐!哥!”

    不仅是徐若茵,桌子边上还坐了一位老太太——徐杨丽泰微笑着道:“声儿,生日快乐!”

    怎么,今天是我生日吗?夏沐声有点发傻。

    “砰!”岑宇桐拉动冷爆竹的引信,满天的彩纸屑从喷筒里‘激’‘射’而出,喷了夏沐声满头满身:“生日快乐!”她看着他的狼狈,“咯咯”地大笑。

    另外两个‘女’人也跟着笑。

    “真是太幼稚了!”夏沐声恶狠狠地道,眼角微湿。

    真是太幼稚了!他十好几年都没有过过生日了,他完全忘了自己的生日是哪天。对他夏沐声来说,生日这东西根本无所谓,“过生日”则更无所谓。

    可是这个‘女’人……既然这么幼稚地帮他过起生日来了!

    夏沐声终于是明白过来,难怪那‘女’人要他做这一大桌的菜呢。

    她悄悄地为他‘操’办,还为他把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其他两个‘女’人也带了过来。

    是啊,他生命里最最重要的其他两个‘女’人——他的家人。

    他最为缺失也是最为渴望的,就是家人。

    所以说,你也是把你自己当成我的家人了吗,岑宇桐?如果真是如此,那该有多好!

    夏沐声‘摸’了‘摸’头,把挂在头上的彩纸拿掉,一边不动声‘色’地擦去眼角的湿,一边万般嫌弃地道:“有你们这么庆生的吗?还让寿星给你们做饭!”

    “能者多劳嘛,谁让我们做得都没你好呢!”徐若茵一撒起娇,夏沐声这当哥的就挡不住。他被她拖着坐到了主位上,然后徐若茵又把岑宇桐拉到了挨着他的座位。

    夏沐声想,看在自家妹子这么帮衬的份上,他就不同她计较了。

    一家人围坐一起,其乐融融地共进晚餐:最美丽的景‘色’,最美味的食物,最美满的家人;也许这就是他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一切。

    窗外的红霞渐渐暗去,夜幕降临,“苑会所”外头做了些夜景,彩灯一闪闪,宛如梦幻。夏日晚风习习,最好不过。

    晚餐后,他们把“战场”搬到了户外的院子里。

    夏沐声没让《久别重逢》摄制组一直跟着,总归拍到该拍的,就让他们撤到边上去歇息,一家人轻松自在地聊了会天。

    岑宇桐这才知道,夏沐声把“天启”的事务大部分都卸了,单挂着个名,现在主要是徐若茵在‘操’持;除非遇到非常重要的决策**务,他才会同她一起探讨。

    难怪他这么有空来拍什么真人秀呢。

    他们在说“天启”的近况,她并没有什么话讲,于是歪头看他,他的头型真好看,眉眼也好看,神采飞扬的他,真是最最好看……

    冷不防他迎向她的目光,微微一笑,她顿时红了脸,扭开头。

    徐若茵眼尖又胆大,酸他俩道:“不得了了,居然‘抽’空眉目传情,‘奶’‘奶’,我看我们还是别在这做两百瓦的电灯泡了,我哥我嫂忙着呢!”

    岑宇桐跳了起来:“茵茵你可是著名‘女’强人了,怎么能这样没点正经!”

    徐若茵笑道:“我再‘女’强人,那也是我哥的妹,是吧,嫂子!”

    岑宇桐恨极,追着她便打:“茵茵你给我站好了,我要打死你!”

    两人绕着桌子你追我赶,徐杨丽泰亦是掌不住地笑,她的身体康复得不错,‘腿’脚仍是不太利索,但是柱着拐能走几步了;徐天启过世在她前头本是憾事,所幸还有这一双孙子孙‘女’,此生的磨难,算是到头了!

    夏沐声见她感慨,举茶杯代酒一敬:“‘天启’会越来越好的。”他说。

    徐杨丽泰端茶饮而尽,望着笑闹到院子边的两个姑娘,笑道:“早让我抱上重孙子,那是真的好。”

    夏沐声脸一红:“老太太吉人天相,说出的话一定都作数。”

    可真的能行吗?他望着那‘女’人的身影,再次感觉到心虚。他第一次对那‘女’人的小矫情头疼不已,他生怕今天似乎回心转意的她,明天就又莫名地生起气来,叫他‘摸’不着头脑。

    那天,岑宇桐端出她临时抱佛脚向沈一白学做的生日蛋糕,为夏沐声庆生。

    烛火微明,照耀着她的俏脸,红朴朴的,真是美丽到了极致。

    从不寄望于神佛的夏沐声许下心愿,然后一口吹熄蜡烛。

    ——————————

    最后说一次关于沈一白,有兴趣的可以去看挂在作者“青二十七”之名下的《磊落青衫行》。恩,那是一部众人合作作品,每个故事没有必然联系,你可以挑着看。

    沈一白故事集中于开篇的《遗珠记》和中间的《逃婚记》中段;现代篇部分在《影流年》,当然没有他的故事同样好看。

    如果我还继续写文的话,文中肯定还会有“沈一白”的。笑||手比心。</br></br>公告:c书盟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正文 第597章 “爱你”这个坑,我跳了!
    &bp;&bp;&bp;&bp;一拍就是半个月,在全部上传至网络前,夏沐声约岑宇桐看片:“先过过目,省得你看着不喜欢,播出去又抓狂。.: 。”

    他说得太有道理了,岑宇桐竟无法反驳。

    这一路的拍摄,到底有多少的情不自禁被拍进去,她自己都不清楚。要是真把什么“不宜”的内容剪进片子,那她以后简直不要做人了!

    照理,是“实时”制作,看片室也在“实时”,但是夏沐声却说他现在不是“实时”的人了,不方便再去“实时”办公室,就是把片子先拿出来,也是走了徐若茵的“后‘门’”才成的。

    “我把片子挎出来了,借了言楚轩在‘苑会所’的‘私’人影音室,我们去那好不好?”

    “不好。”岑宇桐在那里有颇为不佳的回忆,便拒绝了。

    “那只好去‘12点’,你看如何?”

    岑宇桐本来不想去“12点”,因为想到让沈一白看见她同夏沐声又在一起了,实际上又还不是那么回事,她就觉得羞。

    但同言楚轩的“苑会所”相比,那就……“12点”好了。

    到地方,岑宇桐才知道为了配合他俩,“12点”今天暂停营业,所以店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沈一白倒是没什么特别不对的表情,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就低头做他的事。

    那么是她想多了?岑宇桐讪讪的。

    夏沐声把碟片递给沈一白,不知为何,他的手竟有些发抖。可能是为了稳定情绪,他一指屋里的几个位置,提醒岑宇桐道:“这里有摄像机。”

    岑宇桐一怔,不是拍完了吗?怎么还有摄像机?沈一白竟然容许!

    她回头去看沈一白,沈一白却当她空气,自行摆‘弄’碟机。

    “剪出来是四期,最后一期就是两个人一起看前面的,拍反应,当大结局。恩,都是无人拍摄,怕情绪不对。”夏沐声说。

    是错觉吗?天不怕地不怕的夏沐声这两句话怎么听着有点……‘露’怯?

    岑宇桐怒目而视:“怎么没人和我说这个?”

    夏沐声说:“合同上写着是五期,违约不好吧?”

    啊咧……还是有点怪怪的的啊。岑宇桐不自然地开了个玩笑:“我要拒绝你是不是要我赔一百万?”

    夏沐声说:“桐桐,我们……先看片好不好?”

    独断独行的夏沐声向来说什么是什么,今天怎么左一个“好不好”,右一个“你看如何”的?岑宇桐不胜猜疑地背靠吧台,坐了下来。

    夏沐声站在她身边。

    岑宇桐注意到摄像机自他们进来就没有停过,看来他说的是真的。可是想想又不太真——他到底在搞什么鬼!别又是想坑她了。

    在开始放映前,沈一白调低了灯光,“12点”里昏黄一片,暖昧得叫人心痒痒。

    墙上的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夏沐声。

    难道不应该先出的片头吗?这太不太对劲了,难道是拿错片子?

    岑宇桐歪过头瞄了夏沐声一眼,他正看着她。两人目光相接,岑宇桐先脸红转回去看屏幕。

    屏幕上的夏沐声动了起来——这是一个采访,不,与其说是“采访”,不如说是“独白”……甚或说,是“表白”。

    “今天是岑宇桐离开我的第307天,对,她离开我307天了。我希望在第320天的时候,她能回到我身边,所以,我决定来拍这个真人秀。

    “她知道要和她拍真人秀的人是我,应该会很气我骗她吧?可是我真的没法再等她自己转回来了,我不想再等,因为再多等一天,一小时,一分、一秒,对我来说,都是煎熬。

    “她在泥伯尔失联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我想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我不能没有她,我不能想像我的人生里没有她;我难以忍受她离我那么远。

    “我不能再等下去。我想告诉她,我爱她,我这辈子只爱她、只要她。其他的所有,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岑宇桐呆呆地望着屏幕上的夏沐声。

    在这段采访中,穿‘插’了她与他在中拍摄的种种美好画面:

    她望着弹吉他的他发愣;

    他们在夕阳下的薰衣草‘花’田里相拥;

    她把腰‘花’丢进锅里,因为怕油溅到她身上,他拿锅盖抢到前头;

    她抬手去拣落在他头上的彩纸;

    他替累得睡着的她盖上‘毛’毯;

    他的鞋带掉了她蹲下身帮他系好;

    她下车他就站在车边扶她……

    她才知道,原来正儿八经拍摄的节目主干,远没有她与他无意中流‘露’出来的默契感“甜”。

    “……‘久别重逢’这是我取的名,但是我更喜欢出自同部电影的另一句台词——‘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桐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我想要的回应,但,无论你怎么想,我还是那句话,我爱你,回来我身边;如果你不同意,我就只好死皮赖脸跟着你了,你赶不走我的,我发誓。”

    屏幕上,夏沐声的单人采访结束了,接下去正是的片头。

    岑宇桐的眼泪夺眶而出。

    真是个笨男人!直接说不好么,哪里就需要这么费劲了。

    她想要说点什么,却是嗓子发紧,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夏沐声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方盒子。

    啊咧……这是……

    便是面对强悍的商业对手,夏沐声都没像此刻这般紧张,他用颤抖的手掀开盒盖,他不敢看她的眼睛。

    “嫁给我。”他说。

    她久久都没有回音,他发了慌,抬眼看她。

    岑宇桐正一把一把地抹眼泪,眼妆都‘花’了可是她怎么能这么好看!

    “桐桐,桐桐你说句话!”他不禁着急了,“桐桐,嫁给我好吗?请你,请你嫁给我。”

    岑宇桐咧咧嘴,笑着哭道:“你又坑我!你拿这bb的东西出来就想收买我啊……”

    夏沐声急道:“桐桐你快说好,无论如何你都要说好!”

    岑宇桐哭着笑:“……那有你这样的……你不知道我最容易被收买了吗?”

    他上前去,紧紧抱住她,她这是答应了吗她这是答应了吧……这真是太好了!他抱着她,把她的骨头都快‘揉’碎了。

    “我夏沐声有老婆了!”他开心的说。

    他与她久久地相拥,一起哭了笑,笑了哭;然后夏沐声放开她要为她戴上戒指。

    岑宇桐将手一缩:“等一等,我答应了又不算数。”

    他的心一沉,这是什么意思?

    她说:“我得问我妈。”

    是吼,哪有自己嫁自己的理……可是——“丈母娘大人肯定会喜欢我的。”

    她‘抽’着鼻子,嗡声嗡气地说:“少臭美。”

    返身去找手机,才发现沈一白已经回避了,他把空间留给他俩,还贴心地把电视机关了无声。

    岑宇桐把手机递给夏沐声:“你自己同她说。”

    夏沐声接过电话,他话说得大声那是为自己壮胆,其实呢,多少有点担心,要是丈母娘大人不同意他俩的婚事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抢也把老婆抢回家。

    他还在想着,听筒那边传来了未来丈母娘的声音:“喂,小宇啊……”

    岑宇桐一边拿纸巾擦眼泪,一边笑呵呵地看夏沐声打电话,都是他坑她,也该让他尝尝被坑的滋味了——夏沐声的表情,不要太‘精’彩!

    夏沐声认人认声音的本事都是一流的,对方一开口,他就听出来“连阿姨”是谁了。他先是尴尬不已,然后便是震惊!

    “连阿姨”说过那房子是要给‘女’儿当嫁妆的,那么……买了房子的人……

    他愣愣地,傻乎乎地应:“恩,恩,我会的,一定。谢谢阿姨。”

    末了,把手机递回给岑宇桐:“阿姨说要和你说。”

    他兀自在想,她哪来这么多钱买下那房子买下他们的“家”?

    他一直以为只是他追逐着她的脚步,原来全错了。她也在追逐着他,无论走多远无论在世界上的哪个角落,她都记挂着他,她尽她所能地在帮他!

    她从来都不是只会依附别人的人,哪怕那个“别人”是他。

    她是他的福,一直都是。

    他夏沐声何德何能,竟能拥有岑宇桐这样的‘女’人!

    他痴痴地望着他的‘女’人,她羞红了脸,对着电话轻声应着什么。

    终于,她挂掉电话,他得已再度握起她的手。

    “阿姨和你说什么?”他问。

    岑宇桐低下头,含烟似雾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我妈说,能干能吃,‘挺’合适。”

    呃……这评价真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啊!

    夏沐声一把抱起岑宇桐举高高:“我夏沐声有老婆了!有老婆了!哈哈哈哈!”

    岑宇桐又羞又急:“大变态,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不放。这辈子都不放,下辈子,下下辈子,十八辈子我都不放!”

    …………

    “你哪来这么多钱?”夏沐声还是忍不住问了。

    虽说的总冠军除了工作机会外有一笔奖金,且岑宇桐这一年吸金能力不错,“源源果汁”直接用了她作代言,但是一下拿出近千万并非易事。

    “我妈把岩城的房子什么的都卖了,然后又借了一些。”岑宇桐说,“所以我们要对妈好。”

    “本来就该对妈好,也不为这个。”

    “你倒是很会讨我妈欢心嘛!哼哼!”岑宇桐嘟起嘴。

    “总共借了多少?我现在资金转过来了,都‘交’给我来处理。”

    “喂,现在这房子是我的,就不劳你费心!这可是婚前财产,我要安身立命用的!”

    “咦我刚才听到啥了?桐桐,你说是啥啥财产?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神人!我严肃地告诉你,你可别想动我的房子,万一咱俩……唔……”

    小傲骄的岑宇桐再说不出话来,因为她的嘴已经被某人的嘴堵住了。

    好吧……真够坑的,可她怎么就不想出坑了呢!</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正文 第598章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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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城的‘春’天常常雨水连绵,不但是雨不停,整个空气里都湿,不知不觉地,墙上便是一层的水珠,海城人称为“回南天”,最是憋闷不过。。

    所以像今天这般,‘艳’阳高挂于蓝天、空气干爽清新的天气,真是极为难得,难得到徐若茵都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不免便希望这种运气能一直延续到一整天。

    不过现在她只希望身边那个呱噪的二货安静点:

    “茵茵,我今天可是特地打扮了的,这么帅的我,你确定不带我上‘门’?”

    “……”

    “‘春’光如此灿烂,也该让我出来晒晒嘛!”

    “……”

    “那个……平时我都听你的,以后也都听你的,你能不能别让我老这么死不见光?”

    “要么死不见光,要么见光死。你二选一。”

    “……那我还是死不见光吧。”小言公子的细长眉眼搭了下来,不死心又说,“按我说,你太不了解夏沐声了,他喜欢直来直往,你让我像个男人一样和他说!”

    “恩,如果你不怕被他直接叉出去的话!”

    “唉茵茵……”

    “还有,以后不许你连名带姓喊他!”

    “茵茵!”

    “……得叫哥!”

    “啊茵茵!”言楚轩大喜过望,挨过来就搂住徐若茵的纤腰,“听你的,都听你的!咱哥……”

    “放手!开车呢!”徐若茵打掉那只咸猪手,脸若严霜,方向盘一板,一把到位停好了车。

    言楚轩狐狸般的凤眼立即上扬,笑得比‘春’天里的‘艳’阳还要‘艳’:“我就知道我家茵茵最厉害了!”

    徐若茵瞪了他一眼:“你的废话就不能少点,这呆着等我,我说完事了就出来。”

    “哦。”小言公子呵呵地傻笑,“那快点,我可是一时一刻都离不开你的。”

    “滚!”徐若茵说罢下车,甩上车‘门’。

    “茵茵我等你好消息!”言楚轩从车窗里探头高喊。

    “起开!”徐若茵回绝得干净利落,可背对着他的俏脸上,却是憋不住的笑了。

    人和人真是奇怪,她一早那么讨厌的他,油嘴滑舌的他,不怀好意的他,人‘精’似的他,就这么个他,竟然扣开了她为另一个人紧锁的心扉。

    只是她真的不确定,满满前科的‘花’‘花’公子的他,能不能被自家那位哥哥接纳。

    毕竟,从小由夏沐声带大的徐若茵,无论选择什么样的男人,都希望得到自家哥哥的祝福。

    走进小区,徐若茵甩甩头,把关于言楚轩的事暂时抛在脑后,她今天可真不是为了言楚轩才来的。

    一年多来,“天启”的接班人从夏沐声慢慢过渡到她身上,这个走向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谁都没想到“天启”居然会继续“‘女’人掌舵”的传统。

    如果说之前徐杨丽泰是因为除了她没人可顶,夏沐声却是正当壮年的,他怎么就“‘激’流勇退”了呢!——着实像是宅斗和‘阴’谋之后、不得不认命的结局。

    但是了解内情的人,就知道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夏沐声的选择出人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因为他的全部身心全都放在了自家‘女’人身上,别的事,他顾不上!

    实际上徐若茵今天此来海城的兄嫂家,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劝她那位“护妻狂魔”式的哥哥,尽快地把他的亲亲老婆放出家‘门’。

    岑宇桐已经离开银屏一整年了,这对于一位处于上升期的‘女’主播来说,着实不智。

    在休整期之前,她还是有过几次极高的曝光度的。

    其一就是《久别重逢》。当初夏沐声求婚成功,他便征求过她的意见,表示他们拍的那比真人秀还真人秀的“真人秀”,如果她不想播的话可以不播。

    从岑宇桐的职业规划考虑,夏沐声更倾向于不播出。

    现在虽然不是偶像结婚恋爱,粉丝就威胁要跳海卧轨的年代,可太早向大众公布他俩的关系未必有利于岑宇桐事业上的发展。

    他的目的是求婚,既然成功了,他便不介意隐婚。

    反正拍了播不播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久别重逢》一早就做好了其他的备选方案。

    但是岑宇桐反对:“拍都拍了,为什么不播?我就是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岑宇桐有喜欢的人,我要嫁给我爱的男人,又不是丢脸的事,有什么好隐瞒的,隐什么隐。”

    一向矫情的岑宇桐竟然不矫情了!夏沐声又是意外又是感动。

    于是这事就这么办了。

    结果节目播出去以后,他俩引发了全网吐槽:“这丫不是《久别重逢》是《追妻大作战》。”

    两个人的“甜”被列为行业标杆,非但没有影响到岑宇桐的事业,反而令她再度成为话题人物,每友在她的微-博评论下面排队催婚。

    被粉丝和路人催婚催到不厌其烦,他俩“勉为其难”地定下婚期。

    都这样了,还有粉丝继续满网喊话,为他们设计了各种各样的婚礼安排。挡不住熊熊燃烧的粉丝热情,夏沐声干脆做主,在网络上直播了他们那小型而又温馨的婚礼。

    没想到直接让承载直播的海视pp当机十多分钟。

    然后就到了年底的中华金话筒大赏,岑宇桐实至名归地拿了大奖。

    来年,岑宇桐拍了《同行》的第二季。

    与第一季不同的是,这一季的《同行》,有夏沐声的同行;两人一路旅行一路甜下去,羡煞旁人的旅途让《同行》保持了超高的追看率。

    不过《同行》第二季播完后,岑宇桐就全面停工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再在屏幕上‘露’脸。

    依然有“宇力桐心吧”的力撑,且时不时有野生“铜丝”自发的召唤贴,但是在夏沐声的严控之下,岑宇桐几乎完全绝迹于江湖。

    因而徐若茵今天要做的事,就是说服岑宇桐复出——呃,其实关键是要说服夏沐声。

    因为她家哥哥把“天启”‘交’给她的最大理由是:“我从今以后就是你嫂子的专职经纪人了,我只管她的事业规划,其他的事你自己定,别忘了给我分红就成。”

    说是这么说,遇上事,他还是会给徐若茵出点子的,但就是不再直接地管“天启”的事了,他很享受不为钱焦头烂耳的日子。

    徐若茵一路思索着要怎么同哥嫂‘交’流,一边已到了‘门’口。这个“家”她也住过一段日子,不过自打去了京都,差不多就是夏沐声夫‘妇’在住。

    岑宇桐的母亲刘雪莲来开的‘门’,徐若茵亲热地喊了声“阿姨”。

    一进‘门’,就看见夏依桐在地上爬来爬去。徐若茵立即扑了过去:“依依,姑姑来啦,让姑姑抱抱!”

    她心急得很,一把抱起那粉雕‘玉’砌似的娃娃就是一阵狂亲,吓得娃娃大哭起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她身上抹。

    岑宇桐倚在‘门’边道:“臭依依,这是姑姑,你不认得啦,哭什么哭!”自家‘女’儿一向都被她爹保护得太好,怕生,见她连姑姑抱都要闹脾气,岑宇桐不由暗自摇头。

    停工多时,又被夏沐声养得很好,如今的岑宇桐比做姑娘时丰腴了些,不过因着生活有规律,整个人的‘精’气神倒很是不错。

    夏沐声从里间闻声出来,慌忙从自家妹子手里接过娃娃,斥道:“不会抱就别‘乱’抱,吓坏小盆友了!”

    一边埋怨道:“桐桐你看依依哭也不抱抱她!”

    徐若茵委屈死了:“哥你就是个‘女’儿奴!嫂子,你看,我失宠成这样了!”

    岑宇桐走过来拉她的手:“别说你了,我都失着宠呢!不过你别怕,有我疼你呢!哈哈哈哈……”

    徐若茵说:“那好,嫂子你跟我离家出走吧,别理这有了‘女’儿忘了老婆的老家伙。”

    夏沐声一边哄‘女’儿一边道:“茵茵你太没良心,你还不是我这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带大的!”

    刘雪莲这时泡好了茶,打起圆场:“茵茵,来,难得回家,快来喝杯茶先。”

    徐若茵笑道:“还是阿姨对我最好了。阿姨也跟我走,让我哥就守着依依吧,咱不打扰他,反正他也不在乎咱。”

    说了几句闲话,刘雪莲觉出徐若茵此来有事,便抱起夏依桐到小区外头晒太阳去了。

    夏沐声目送着自家‘女’儿出‘门’,这才安心下来给妹妹泡茶:“你行啊,一来就要把你嫂子和我丈母娘带走。”

    徐若茵挨着他肩膀,像儿时那般蹭蹭:“哥,不是我说,你忘了以前怎么管我的了?管得我都快变成个小傻子了。”

    夏沐声斜睨:“敢情你一肚子都是怨啊?”

    “不敢不敢!我哥那都是为了我好。”

    “这么酸还说不怨?”

    …………

    岑宇桐笑‘吟’‘吟’地在一边看兄妹俩斗嘴。

    窗外‘春’光极好,她忽然间走了神,她想过自己成为一个最为优秀的主播,但却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会为人妻为人母。

    现在日子,当然是再舒适不过,但是她的天地,不应该这么窄才是。

    她看见蓝天上飞过一只鸟——瞬间,她的热血冲上头脑——徐若茵还在迂回地找机会和夏沐声说实话,岑宇桐已然冲口而出:“我想复工,茵茵,请给我工作。”

    干脆之极的诉求把夏沐声和徐若茵都吓了一跳,然而她坚定的语气和神态都在告诉他们,她既然做出决定就没人可以反驳。

    “桐桐,依依才断‘奶’……”夏沐声弱弱地提出反对。

    徐若茵硬着头皮道:“嗯,恰好有个项目,是带依依上真人秀……”

    在各种真人秀盛行的时代里,星二代的真人秀节目比比皆是。岑宇桐听了不由地一怔:“这不好吧?”

    徐若茵解释道:“这个项目类似于亲子育儿节目的一种,会请教育专家一起来探讨。初步是打算邀请几个家庭一起拍,有明星家庭也有普通人。

    “都说三岁前的教育十分重要,请教育专家对她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进行一些共‘性’的育儿指导,也是有益于大众的事。

    “依依这么可爱,我觉得把她成长的时光用真人秀的方式记录下来,没什么不好。

    “并且,她还太小并不知事,所以就不用担心她会因为过早地曝光在大众面前,产生异化心理。”

    徐若茵把夏沐声和岑宇桐可能的顾虑都考虑到先列了出来,但她的哥哥嫂嫂显然反应有点不一样。

    夏沐声‘揉’‘揉’眉心,他是心动了的。化身‘女’儿奴的他,其实没有太大的底气把孩子教育好。

    不是说非要把这个过程放大到公众视线中,只是身为岑宇桐的孩子,夏依桐应该很难不在公众前‘露’面;除非岑宇桐真的从此告别大众。

    既然如此,不如让夏依桐早早就适应这个既成的事实。

    另者,他关了岑宇桐这么久,他当然知道她的蠢蠢‘欲’动,即便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蠢蠢‘欲’动?他和她,都不是绝对的家庭至上主义者。

    他们都试图要找到平衡点,处理好家庭和事业的关系。徐若茵的带来的方案或者是一种尝试。

    岑宇桐则有不同想法。她想回到镜头前,但并非是另一个“真人秀”。

    见她迟疑,徐若茵又道:“依依太小,如果宇桐你一下就进入到更复杂的工作状态里,恐怕对你对她都不是很合适。”

    “当然了。”徐若茵补充道,“我也是有‘私’心的,因为这个项目依然是‘月矅’和‘实时’共同出品,我呀,就指望嫂子你帮衬了,有你在至少收视不会太差。”

    徐若茵的谈判水准一向就大有乃兄之风,现在更是炉火纯青。“这事我们得再想想。”夏沐声给了最后的答复。

    徐若茵很清楚她家哥哥这个人,他如果不同意的话绝对不会留面子,所以,他说要“再想想”,就说事有七八分成了。

    没想到今天的事居然这么顺利,徐若茵放松了警惕。直到她家哥哥脸臭了,她才反应过来他刚才问的啥——

    “怎么又是‘月矅’和‘实时’共同出品?言楚轩那臭小子又占你便宜?”

    徐若茵忙道:“那不是想请嫂子出山,总得经过他的同意。”

    “他?”夏沐声一旦开始挑字眼,就没完没了,“你倒说说看,是哪个‘他’?‘他’是哪个?”

    徐若茵忙将‘女’强人的面具摘了,向岑宇桐投去求助的目光,施展“撒娇*”:“嫂子,你是怎么受得了我这说翻脸就翻脸的哥哥的……”

    岑宇桐说:“我也觉得你哥哥脾气太臭了,老是说一出是一出的。唉,老夏,你也客气点啊!……”

    徐若茵暗自松了口气,谁知岑宇桐话锋一转:“好歹是自家的妹妹妹婿,何苦让茵茵脸上挂不住!”

    唉嘛!这哥这嫂,果然是一对儿的坑货!

    徐若茵嗔道:“嫂子!”

    夏沐声‘阴’沉着脸:“我可和你说了,谁都行,言楚轩,不行。”

    他这么一口回绝,徐若茵的牛劲儿反倒上来了:“怎么他就不行了?”

    “‘花’‘花’草包一个,配不上我妹。”

    “配不配,我自己知道。”

    “你还敢顶嘴了?我说不许就不许!”夏沐声恶狠狠地道,岑宇桐忙上前拉他,他却一摆手臂闪开。

    徐若茵眼圈一红:“哥你不能这样。”

    “我不能这样?我哪样了?才什么时候,就为了他跟我大小声!有没有王法了!”

    徐若茵眼睛眨,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哥你别那么凶嘛……他,他也没那么不好,你不能对人家有成见。”

    夏沐声气坏了:“你这是非要和我对着干是不?”

    “不是,我这不也没法嘛!我,我,我……”徐若茵将牙一咬,“我有了,依依的小表弟你认不认我不管,总归依依这个表姐是当定了!”

    夏沐声一口老血喷出,就连岑宇桐都睁大了眼。

    好的嘛,这才是敢作敢为的徐若茵做得出来的事!

    在徐若茵的‘抽’泣声和那俩货的震惊中,房‘门’开处,刘雪莲走了进来。

    嗯,随着房‘门’开处,是夏依桐“咯咯”的欢笑声。

    夏沐声的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因为他的宝贝‘女’儿正被那个有着丹凤媚眼的家伙抱在怀里,被他逗得开心得不行,连正眼都没瞧他这个爹一眼!

    好家伙,够狠!不但拐他妹,还要拐他‘女’儿!

    夏沐声那个气啊……他上前从言楚轩怀里抢过‘女’儿,恶狠狠地道:“你来干什么?”

    “啊。”小言公子无辜地道,“在小区里遇到阿姨和依依了,就帮忙抱抱啊。啧啧,你这‘女’儿长得……”

    夏沐声下意识地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些;可夏依桐却是双手向着言楚轩直摇。

    夏沐声那个气啊!好吧,与其让他拐走‘女’儿,不如让他拐走妹妹……吧?

    真真是‘女’大不中留……唉!

    还在郁闷呢,言楚轩带着谄媚的笑叫了声:“哥!”

    ord天!夏沐声一阵恶寒:“桐桐你快把这个恶心的东西轰出去!”

    在场诸人先是愣住,然后再也忍不住发出一阵的狂笑。

    只有那不明所以的小娃娃在夏沐声怀里挣扎,再次大声地哭起来。

    笑声与哭声,在阳光照耀的房子里‘荡’漾,满满都是生命的滋味。</br></br>公告:c书盟pp上线了,支持安卓,苹果。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
正文 第599章 未尽之事 终章
    &bp;&bp;&bp;&bp;孩提的日子总是过得极慢,没完没了地,只是盼着长大;可人要过了一个节点,就会觉得时光飞快,快到措不及妨地就过完了。。

    岑宇桐带着夏依桐,过渡‘性’地上了一回“育儿真人秀”之后,便正式地复出,此后以两三年换一个节目的频率,始终活跃在主播舞台上。

    在她的职业生涯中,她做过很多很多种的尝试。所有市面上的新类型节目,她都上过;而她心里的新闻主播梦想,终于在四十岁那年稳定下来。

    年轻时就去做年轻的事,而岁月的积淀把她打磨成最温润的模样。

    多年前“死”过一次的《时事》,重新开张。

    依然是夏沐声亲自做制作人,这一次,他们一起把视野放到了全球范围,做深度也做广度;她甚至亲身历险,去跑了半年的战地记者。

    《时事》成为一个传奇。

    梦想总是会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在主播事业的主线之外,岑宇桐每隔几年就会推出一季《同行》。

    她介绍最好的行程,把自己旅行心得分享给大众;与她同行的每次都不尽相同,但都是她生命里最最重要的人。

    她与乔丽雅合作了一个公众阅读号,她的文加上乔丽雅的图,她以‘私’人写作的方式,聚集起所有还乐意对人生有思考的人们。

    五十岁那年,岑宇桐成为一个独立人物纪录访谈节目的制作人。她用自己的人生体验,去体会他人的人生。

    她的人生?

    她的人生始终与夏沐声紧紧相连。

    除了有一年,她实在受不了夏沐声的管束,离家出走三个月。

    不是不爱,爱得太多太重,有时也会觉得累。

    短暂的分离令他们更珍惜彼此。

    夏沐声反思了自己同岑宇桐的相处方式。那会儿岑宇桐刚刚成为一个真正的主播类巨星,在为她自豪的同时,他的确有一点点儿慌。

    两个相爱的人,也不总是一成不变的。都要为彼此的变化,而不断调整自己,这之中,会有‘迷’茫会有挣扎,可这才是真实的人生,“王子和灰姑娘幸福生活在一起”,永远都不是故事的终点。

    想明白了的夏沐声,就像当年为了把那‘女’人娶进家‘门’那样,费尽心思地想办法。

    谁知这一次,那些‘花’里胡哨的小把戏根本没有派上用场,因为岑宇桐自己回来了。

    不但是自己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圆滚滚的……肚子。

    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在几个月后出生,是个男孩。他们给他取名叫“徐慕桐”,算是回归了徐氏的本姓。

    徐杨丽泰在徐慕桐出生没多久后含笑辞世。

    一辈子就是一辈子,长辈与后辈都有各自的人生,谁也无法强求谁,谁也没法盯着谁一生。

    始终在公众视线中长大的夏依桐,从十三岁开始就不让父母省心,叛逆的她玩儿起离经叛道来,爹妈都不是对手。

    因着有世叔李凤轩的熏陶,她从小就显‘露’出的音乐天赋得以发扬光大;十四岁时便写出让大人都叹为观止的单曲,并在第二年出了p。

    十六岁便同京都‘混’摇滚圈的腕儿同居,成为上至40的熟‘女’、下至9岁小‘女’孩的超级偶像,‘女’人们将她当成“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另一个心里渴望成为、但是做不到的自己。

    十八岁她举办了“庆祝分手”个人巡回演唱会,‘成’人礼般的36场音乐巡游,让她红遍江南东北。

    二十岁,和一个时尚界的名媛跑到国外宣布结婚,然后在一年后宣布单身。如此的“神转折”跌掉了很多人的眼镜。

    …………

    总之,以三十五岁之前的夏依桐为原型,能写上几百本的小说了。

    而在几乎所有人觉得会一辈子折腾下去的夏依桐,却在第三个本命年来临之前的那年,突然闪婚了一位男子,自此绝迹于公众视线。

    她的人生就像是一道闪电劈开的两半天空,分得干净利落。

    对于这样一个‘女’儿,夏沐声和岑宇桐的态度是很宽容的不干涉,只要不伤害自己的身体,只要‘女’儿认为所做的是对的、是值得的,那么就让她去做。

    人生本来不只有一种活法,谁说按部就班就是幸福?

    相较于夏依桐,徐慕桐简直就是个天生的优质接班人。

    他打小就是好孩子、乖孩子,从来不用父母担心;长大后顺利成为商业‘精’英,从自家姑姑徐若茵手里接下“天启”集团,一晃而为最年轻的超级集团总裁。

    他的人生看上去一派坦途,除了‘操’持“天启”外,没有其他的烦恼。

    但也唯有身为父母的夏沐声和岑宇桐知道,外人眼中徐慕桐含金钥而生的“总裁人生”,内里包含了他多少的努力和艰辛。

    人生本来不只有一种活法,‘花’团锦簇也未必如你所想的轻松。

    徐若茵当初以怀孕“‘逼’”自家哥哥同意她和言楚轩的事当然是假的。

    她和小言公子都是事业心极重的人,两人的婚事拖到八年后才算“抗战成功”,要孩子更是又拖了三四年。

    各自忙的年月里,自然也闹过几次分手;也因两大集团的利益分配不均而差点谈崩。

    兜兜转转,回首处始终都是那个人,那便,一生都会是那个人吧。

    结婚之后,徐若茵依然担着“天启”的重担,这种情况一直到徐慕桐长大才结束。

    不过不甘寂寞的徐若茵可没就此结束自己的职业生涯,“言氏”的事她不想过多‘插’手,于是转头便创立了一个独立娱乐品牌,专‘门’扶持小众电影和独立音乐人,一样做得风生水起。

    并非所有的人都能和最初的那个在一起,而也不是所有人都会以婚姻作为人生的归宿。

    乔丽雅就没能和郑柯走到头,两人和平分手,各走各路。

    夏依桐去国外跟同‘性’宣布结婚的那年,尤其美和叶渺渺也去了。虽然她们没公开,这并不妨碍她们一辈子腻在一起。

    李凤轩则终身未婚。

    以他在娱乐圈的咖位,没人觉得他不结婚有什么不对;只是难免有人怀疑他的取向,或是怀疑他隐婚,各种猜测每过一段时间就会从角落里冒出来。

    可李凤轩不在乎,他一直低调地过着,每隔几年拿出一份“作业”,每次的成绩单都非常好。

    他真的成为他希望的那种、自由活着的人,只做自己想做的音乐,只拍自己想拍的电影电视剧——他不炒话题,只用作品说话。

    这样很好,他在不远的地方望着那个‘女’人,他与她同喜悲。他关心她,也能感受到她给予的关心。

    “12点”在夏依桐满月之后关张了。

    从来不凑热闹的沈一白竟然应约去喝了夏依桐的满月酒。他盯着夏依桐那张粉粉的小脸,深深地叹息着,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不是她……这回,不是她了。”他喃喃地说。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李凤轩很是疑‘惑’,沈一白说“不是她”,他说的“她”是谁?

    那天李凤轩同沈一白喝了一晚上的酒。李凤轩几番醉透了又醒过来,可沈一白却始终眼神清亮。

    “我说,你怎么就不会醉呢?”李凤轩说。

    “是啊,我怎么就不会醉呢?”沈一白叹。

    醉透了又醒过来的李凤轩恍惚记得那晚上沈一白喃喃地对他说过一些话,可是说了些什么,他差不多都不记得了。

    大概……说了一个‘女’人?大概吧。大概是个叫“皓皓”的‘女’人,一个叫沈一白悔之不已的过往。

    可是他又恍惚想起,他看到沈一白轻轻一跳就跳到别人家二楼的别墅上去了——这怎么可能?一定是他看‘花’了眼,一定是他在做梦!

    所以说,什么“皓皓”,什么穿越,什么转世,什么九转灵珠……这些他恍惚听见的只言片语,一定都是他在做梦了。

    醉透了又醒过来的李凤轩第二天中午真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在沈一白位于“12点”的居室里。

    沈一白不见了。

    不只是沈一白这个人不见了,李凤轩下到店里,发现店的招牌都被摘了下来,吧台的桌子上,有凹下去的一行字:“我自归去,后会无期”。

    李凤轩用手指去‘摸’那行字,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原来,那行字是用手指写在木桌上的!

    他知道这种事说出去会吓坏别人,便始终放在心里。

    只是沈一白啊,你为什么狠心至此,离开得这般绝然?难道,难道像我像岑宇桐这样的朋友,还不能让你留下吗?!

    而当岑宇桐得知“12点”关张的消息,又在一个月之后了。她似乎对此早有预感,所以并不如何伤心:“大白他,应该是不属于尘世的人吧,但愿他能找回心里的那个人、那个缺。”

    她的一世,也不过是沈一白的一次浮光掠影罢了。

    七十六岁那年,岑宇桐被中华金话筒大赏授予“终身成就奖”,离她第一次拿到中华金话筒大赏的奖——“年度新人奖”,正好过去了整整五十年。

    五十年过去了,大多数与她同龄的同行们,都已经退休很久,只有她,还偶尔出镜自己制作的人物访谈节目。

    不为别的,只因热爱。

    为她颁奖的人,是她当年的宿敌苏唯娜。

    终其一生都在和岑宇桐较劲的苏唯娜,也创出了一片属于她自己的天地,她在主播行业的成就不比岑宇桐差多少。

    当两个银发优雅的老太太站在同一舞台上,所有的人都为她们起身鼓掌。

    岑宇桐在致谢辞里感谢了热爱她的粉丝们,感谢了组委会,感谢了夏沐声,感谢了给予她美好和磨难的生活,甚至是感谢了同样也‘激’励她不敢落后的对手苏唯娜。

    最最的最后,她感谢了一个人——

    “我还要感谢一个人,年轻的一代不会有人知道他,如我这般年纪的人,也未必会记得他了。但是,他却是我永远要感谢的人。

    “是他让我走上了主播台,是他教会我如何成为一个优秀主播;他甚至教会我如何去爱别人,如何去爱我的事业,如何去爱这世间每一时每一刻。

    “请让我说出他的名字——于震。

    “谢谢你,于震,在你离开我们的五十年之后,在天国的你,请相信,这个世界上,始终有人还记得你!”

    会场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岑宇桐在泪眼模糊中,看到夏沐声向她张开双臂。

    她知道,他一样没有忘记过于震。

    即使是心里的伤口,他们也都小心地,只抚慰、不触碰。

    她想,这真是……太好了。

    这一辈子有他,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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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二十七@文于2016.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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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9章未尽之事(终:</br></br>公告:本站推荐一款免费小说pp,告别一切广告。请关注微信公众号进入下载安装ppxyd(按住三秒复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