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孺子的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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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更迭,终究抵不过那一世风华,任取我三世烟火,能否,再看你一眼半面琵琶……
……
不知过了多久,楚千候突然苏醒了过来。
双眼还未睁开,楚千候的脑中只闪过一丝残念,快逃,身体一个空翻翻滚了起来!
然而腰间一痛,一声闷哼整个身体又重新跌倒在地,就这刹那,楚千侯心道一声:死定了!
等了良久,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楚千侯感觉不对,鼻翼扇动轻轻一闻,有一股清新之气环绕。一摸地面,平滑如镜,暖如温床。一呼一吸,一触一碰间,都能感受到周围一派欣欣向荣的朝气。
刹那,楚千侯猛然睁开双眼,不对,我明明已死,为何不在阎罗地狱,反而却感觉自己身处一座世外桃源之中?
楚千侯翻身坐了起来,翘首观望,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血污残骸之中,更没有身入阎罗地狱之下,而就躺在一片洁白如玉的白石上,周围绿草如茵,鲜花铺地,树藤绿翠,鸟啼兽鸣,不是一座世人向往的世外桃源又是哪儿呢?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已死,为何醒来却到了此地?
楚千侯的思维陷入了困惑中,刚刚临死前的种种还历历在目,一转眼,人是物非,仿佛时空置换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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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候不是一个神探,更不是杀手,而是一个大窃贼,一个全世界都为之胆寒的大窃贼!
神探可以靠一点蛛丝马迹而推断出整个案情,杀手可以暗杀任何一人顷刻间毙命,而顶尖窃贼,则是集两家之所长。
“文”可凭借一丝线索就可以追踪探秘;“术”可开启全世界任何一地机关暗道,破解最严密的锁扣密码,更敢于探索全球任何一处诡秘要地;“武”可飞檐走壁隐秘潜行,精通暗杀之道,刃显,则瞬取敌首!
楚千候更是顶尖窃贼之中的佼佼者,他七岁拜师入门,便通晓了国内外任何锁具的构造和开启;九岁银行保险库上的密码锁,他用一根铜丝就可以捅开。
十三岁精通暗杀之道的化妆易容之术,在大英女皇的皇宫女厕里照样可以出入自如。十九岁,暗杀之道大成,学得全世界最顶尖的暗杀技巧,一人一匕,在千人军中如入无人之境。二十八岁,窃遍全球无敌手,成为全世界富豪中人人谈之色变的顶尖窃贼!
数年前,大英博物馆因失窃了一批自鸦片战争从圆明园抢夺而来的十二兽首,苦寻无果后,将矛头对准了当时在黑暗界最富盛名的楚千候,对外悬赏十亿美元要取楚千候的性命,全球所有的杀手和刺客全被震动,瞬间掀起了一场以暗杀楚千候而搏悬赏的腥风血雨之战。
如今时间过去了数年,楚千候依旧风骚着活着,而杀手排行榜上,不出几日必有几人死亡消失,再也不会出现在杀手排行榜上。
如此,谁强谁若,谁是真正的狼,谁是待宰的猎物,昭然立显!
世人嘴中简单的一句顶尖窃贼,已经不能代表着他的身份了,大道至简,同行之中开始流行称呼他为大窃贼,一个“大”字,代表着他就是窃贼界中的王者!
如此惊艳绝才名声斐然之人,却也时刻履行着身为大窃贼的阴暗神秘一面,行窃数年他所窃偷之宝物不计其数,价值不可估量,但无人知其长相和性格。
只知他所有窃偷之物,全部都是被人贩卖与国外的中国国宝。他所杀之人,都曾经是在中国犯过严重罪行的罪人,特别是二战时期侵略过中国的岛国人,不论此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否改过自新,他必杀之,人头悬挂于靖国神社,额头必刻三字——楚千候!
这便是楚千候,一个行为高调却又无人知其踪影的大窃贼,一个窃贼界中的神话!
其实,为世人所不知的是,这个被神话的楚千候就生活在我们周围,过着他安定祥和的平凡生活。
平淡无奇的小山村,简陋破败的四间瓦房,还有门前那只无精打采快要嗝屁的黑狗,再加上猪圈里那只整天饿的啃树皮的老母猪,这些种种共同筑造了楚千候如今简单之极的生活。
这座山村里数千口平民没有人知道,在这破败好似一阵风就要刮倒的瓦房里,睡觉的床铺是清朝康熙爷睡过的龙床,掀起布满破洞和补丁的床单下,是一排排金光闪烁的金砖玉片做的铺底。
刷牙用的口杯,那都是明成祖时期的正宗的官窑出品,杯子底部还刻着明成祖朱棣亲自盖上的龙印。吃饭用的盘子那都是一个个乾隆爷时期的宫廷银盘,而且还是全天下就此唯一的一套,极具奢华尊贵。
就连半夜方便使用的尿壶,那都是千年之前宋朝宋徽宗用过的夜壶,壶口镶嵌着满满的都是翡翠玉石,更没有人能猜测到,这四间瓦房里住着的是全世界最顶尖的大窃贼——楚千候!
众人只知,这屋里之人,整日不学无术,游手好闲,每天就只会牵着那只饿得皮包骨头的黑狗走街串巷,调戏调戏良家妇女,还顺带着勾引勾引有夫之妇。放学路上,堵在十字街头,摸着下巴几根稀松的胡渣子,满眼色眯眯打量着放学回家的小萝莉,格尽职守充当着一个性取向有严重问题的怪蜀黍!
在明与暗之间,这位窃贼兼职杀手的楚千候,简直是判若两人!
若是此事被同行得知,他们估计也不知这些流氓行为属于楚千候的真性情啊,还是他故意用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的伪装?
不过这份超出别人理解范围的伪装,确实掩盖了他身为大窃贼的身份,却也同时注定了楚千候的一个悲剧,那便是他都三十岁的人了,村周围十里八乡的都没有一个女孩子肯下嫁给他。
老流氓,实打实的有着萝莉控的老流氓。
也算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有点怜悯心,见楚千候无父无母的怪可怜的,曾经为他专门从二十里外的深山老林里张罗了一个姑娘见面。
说实话,虽说是山里姑娘,但是模样长得很入眼,肤色也显得很健康,脾气也很投机,很符合楚千候内心中的择偶标准,然而让楚千候最不能容忍的一件事是,这姑娘的身体内居然流淌着四分之一的某个岛国的血统。
据可靠消息称,其身体内混杂血统的原因要追溯到抗日战争时期,相传曾有一队如狼似虎、雄性荷尔蒙激素比较旺盛的岛国士兵袭击了她的山村,在一番惨无人道蹂.躏之下,至此造就出了一个血统不是很纯正的中国山村姑娘出来。
本来嘛,无伤大雅,现代中国人娶日本姑娘的多得是,不管人家平时拍了多少电影,但是一旦嫁为人妇,最起码保证能对老公绝对服从,而且技术老道娴熟,何乐而不为?
可楚千候这小子,天生心里充沛着浓浓的爱国主义情怀,典型的一个中国的愤青,陡然听闻这个内幕消息,他这个爱国分子兼职愤青的家伙,立刻严词拒绝了这门婚事,并豪言道:身为华夏子民,岂能不为拒绝“日货”做出贡献!
姑娘闻言,哭泣而去,发誓再也不见楚千候一面,听说还就此斩断青丝入山当了尼姑。
当然不得不提的是,事后在村里几位流氓色狼劝说,和几张日本爱情动作大片的盗版光碟的开导下,楚千候也后悔过,既然是“日”货,日久了才能生情,为何自己却偏偏去拒绝呢。
但是,缘分已尽,无法再续,最最关键是因为,楚千候他不知道那姑娘去了哪座山中当了尼姑啊,就此,一段美好的因缘葬送在了楚千候的手中。
最后,内心深受打击的楚千候,为了排遣心中的苦闷,又悄悄的选择了重操旧业!
这一次,楚千候突然听闻在韩国挖掘出了一座青铜棺椁,其棺椁下葬的时期大约相当于中国五代十国的混战时期。据砖家叫兽们破解墓葬内一片竹简得知,此青铜棺椁内,封印着一个可以屏蔽任何信号和磁力的宝物,甚至,这棺椁内的宝物,还在隐隐震荡着空间时空。
楚千候陡然听闻此消息,愤青性格又开始作祟,义愤填膺地叫嚣道:一个小小的高丽棒子民族也配拥有如此的神奇之物,看我给他偷来!
不出三日,楚千候便偷渡进了韩国,凭借一身顶尖的窃贼之术,乔装、侦查、偷窃,潜行,终于找到了古墓的详细地点,最后凭借自己过硬的本领,最终将这座青铜棺椁偷窃了出来。
可是当楚千候兴致勃勃地打开这座青铜棺椁后,楚千候瞬间傻眼了,里面除了一个死了不知多久还依旧栩栩如生的女尸外,棺椁之内再无他物。
正在此时,耳听背后一道呼啸的破门声,一阵机枪轰鸣,楚千候感觉全身一凉,不知中了多少弹壳,腿脚一软,跌进了青铜棺椁内。
恰是凑巧,他的嘴巴正好印在了女尸柔软的嘴唇上,弥留之际只感觉一个滚圆冰凉的物体滑进了楚千候的嘴中。
眼睛一闭,就此不省人事……
然而现在,楚千候却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没有身处金棺之中,反而躺在一片蓝天碧草之间,周围不是阴暗的墓洞,更没有美轮美奂的女尸,而就是有着如此清新空气的世界中。
老子不会再做梦吧?
楚千侯使劲捏了捏脸颊,疼!证明自己不是做梦。
既然不是做梦,那这周围一切又作何解释?
楚千侯茫然地望望周围,身后是一片起伏跌宕的群山,连绵不绝,山上树木茂密,藤木纠结缠绕。脚下除了一块白石之外都是厚厚的落叶,不知道积存多少年的落叶,再往前是一片翠绿的竹林,依稀能听到竹林深处有流水声。
楚千侯再茫然地看向自己,猛一拍脑袋忽然发现最大的不对之处,这个身体根本不是原来自己的身体!
以前的自己可是身高一米八零,体格虽不是很强壮但是贵在匀称,优越的协调性,飞檐走壁攀墙跃楼轻而易举。
而现在的自己身高堪堪达到一米七不说,而且体格瘦弱,全身无力,身体协调性更差,刚刚自己清醒时小小的翻身动作居然差点把腰给扭了,简直就是一个废柴身体嘛。
借着脚下白石上那洁白的石面反光,楚千侯清楚地看到石中人穿着一身青色道袍,年约有十六七岁,面貌红润,长相来看虽也算是剑眉星目,可偏偏两眉之间有一点殷红美人痣。
我的天啊,这斯稍微打点粉底描描眉就是个女人啊。
啊,不对,我不会真变成了一个女人吧。
想到此,楚千侯很不雅观地摸了摸某处,待摸到那根男人的象征后,这才长舒一口气,暗拍着胸口:幸好还在,幸好还在。
不对,若我还未死,为何脑袋还是自己的,但是肉身却不是我原来的肉身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千候皱着眉头原地转地三圈,忽然一道闪光在楚千侯的脑袋中划过,楚千侯双眼一亮,莫非,那古墓金棺中的神物让我复生穿越了不成?
死亡之前最后的刹那,楚千候还记得与那美艳女尸嘴唇相碰时,有一圆球滚入了自己的口中,莫非那个圆球就是砖家叫兽们相传的能屏蔽信号震荡空间时空的宝物?
楚千侯一砸拳头,定是如此!
想通了重要的一个环节,楚千候也慢慢地放松了心弦,快速调整好了心态。
他这三十几年的行事风格,一直秉求的是既来之则安之,上一世的自己是孤家寡人,现在的自己依旧是孤单一人,只不过换了一个环境而已,而自己还是那个绝世大窃贼楚千侯,有了这一点足矣!
只是可惜了自己的初吻……
想到了与那个美艳女尸最后的一吻,楚千侯摸着嘴唇暗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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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间小屋子是座东厢房,照不到阳光,屋里又没个窗户,外面太阳高照,屋里依旧是黑咕隆咚的。
妹子还没回来,听林大娘的话,似乎今儿回不回来还没准,这让林寿有些担心妹子的安全,林大娘说她去了清泉道观,却没说原因,在林寿的记忆里,大明朝道观里的道人好像都不是什么好鸟,整天就是炼丹炼药的,还拿女性的落红练长生不老丹,大明朝好像好几个皇帝都是死在了他们的手里的。
吃过了米粥,林寿感觉身上多了几丝力气,虽然手指头依旧不能攥成一个拳头,但是能轻微地动几下了,这让林寿心里莫名一喜。
这是一个好信号,手指头能动,证明这具肉身筋骨没有彻底坏死,只要以后勤加锻炼,身体迟早能有康复的机会。
这让林寿心里对妹子的感激又多了几分,若不是她年复一年地活动着林书生的肌肉和筋骨,没有让这具肉身肌肉和血管萎缩,不然林寿还真就没有一点站起来的机会了。
这一上午,林寿就缩在被子里与自己的身体做斗争,从能简单的活动一下手指头,到渐渐的能攥起一个拳头,一点一滴的小举动,刺激着林寿全身亢奋的神经。
努力,加油,先坐起来,坐起来!
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外面的朝阳变成了斜阳,林寿已经能微微地坐了起来,他此刻能看到从门缝中射进来的那一束阳光了,鼻尖也能闻到门外桃花的清香了,虽然那阵清香只能透过门缝一点点传进来。
突然,一个黑影站在门外挡住了那条门缝,也挡住了屋里的那一束阳光,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推门声,一阵含着香气还有几分水汽的微风拂过了林寿的脸颊。
今天晚上恐怕会有大雨……林寿闻着水汽,第一次感觉这里的空气是多么的清新。
看到林寿靠坐在床头上,端着笸箩进来的林大娘吃惊地长大了嘴巴,手指着呵呵直笑的林寿,喉咙里直发着“嗯嗯啊啊”的声音,别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完全没想到,一个瘫了一年的病人今儿个居然坐了起来,还冲她嘿嘿傻笑。
“大娘,我饿了……”林寿声音干涩,却是喊得十分清楚,显然现在的身体只是虚弱了些,但是已经转好了。
林大娘眼圈红了,摸了一把眼角的泪水,赶紧走过来拿着汤匙舀小米粥,边喂林寿边骂道:“吃,吃,咋就吃不死你,你咋不早好呢你这个挨千刀的,偏要熬了整整一年,熬的整个林家都陪你遭了秧!”
林寿知道林大娘的骂人是不作数的,能从她比早晨时喂饭轻柔了许多就看得出来,虽然那喂粥的汤匙依旧有时候会磕的林寿牙齿疼,但是对于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女汉子,林寿也不奢求她会突然变得有多温柔。
“大娘,我妹子回来了没?”林寿趁着咽下一口米粥的空挡,小声问道。
林大娘的脸色瞬间一变,使劲瞪了一眼林寿,气呼呼地道:“你这个当哥哥的还有脸提你妹子,你知不知道你家妹子为何一大早去了清泉道观,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
“我说林家儿啊,就算大娘求你了,你妹子为了给你治病,欠了多少债,吃了多少苦,你就算可怜可怜她,等你病好了就老老实实地读书挣功名吧,别在跟人家学那些吃喝嫖赌的下贱营生了。你说你,好好的本分人家不做,非得自己给自己脑袋上扣屎盆子,害了自己不说,还连带着你家妹子一起受苦。”林大娘说完,接着摇着头苦笑道:“算喽,算喽,老话说的好,烂泥扶不上墙,狗肉上不得宴席,怎么指望你能改呢?唉。”
被一个女汉子鄙视成渣,林寿感觉脸上发烫,他也知道自己这一病,害的家里不浅,特别是自己的亲妹子,哪还好意思搭话,小声问道:“林大娘,我妹子去清泉道观到底干啥去了?”
林大娘脸色一白,眼圈儿又红了一圈,哽噎着嗓子,道:“这几日清泉观里来了一位善于瞧病的孙道长,你妹子去求了好几次,那道人都不肯下山医治你,今日她临走之前托我为你办后事我才知道,她今儿个是铁了心去那清泉观中跪求,不求得那位孙道长出来,她就打算跪死在那儿了,多好的人了啊,今儿个咋就突然办这种傻事呢,呜呜……”
林大娘说到此,已是涕不成声,连带着整个汤匙都差点整个塞进了林寿的喉咙里,噎的林寿直翻白眼珠子。
“咳咳……咳咳……”
林寿努力地吐出嘴里的汤匙,顺带着一大口小米粥也吐了出来,沾脏了一小片床头。
林大娘“砰”一下将搪瓷碗放在桌上,吐着唾沫星子骂道:“你,你,你发什么脾气,说你两句就不愿意了,你看看你脏的粮食,你可知道你妹子为了养你这一年多连口小米粥都没舍得喝,自己一个人吃野菜,每逢大集都去集市上捡菜叶子吃,十四五岁的小丫头,你觉得丢不丢人,还不是为了你!”
被林大娘指着鼻子这么骂着,林寿感觉心口一个疙瘩坠的心疼,他的眼前似乎能看到,在人潮汹涌的街市上,一个小女孩挎着提篮捡别人不要的菜叶子。
再一低头,看到吐了一床头的小米粥,林寿使劲扭动着脖子,一直贴到床面,将床头上的小米粥舔的一干二净,一粒都没浪费。
林大娘眼角闪过一丝不忍,重新端起搪瓷碗来,林寿摆摆手,道:“大娘,先莫喂我了,你先去山里寻我妹子,告诉她,她哥哥病好了,莫要在求那道人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了林寿的眼睛,紧跟着,窗外传来了一声轰然炸响。
这几天的卧床不起,让林寿的反应慢了许多,片刻后方才醒悟到,外面竟是打雷了。
林大娘放下搪瓷碗,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发白地急道:“坏喽,小丫头还在清泉观门口跪着呢,这春雨来的最快,这要淋着了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林寿倏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扶着床头就要站起来。
林大娘吓了一大跳,特别是此时林寿的双眼发红,颧骨又高,被雷光一闪吓了一大跳,以为诈了尸,惊跳道:“林家儿,你要干什么!”
“不行,以我那妹子的性格,她不亲眼见到是不会相信我身体好了起来,我得亲自去接她!”林寿这话说的斩钉截铁,丝毫不做作。
林大娘急了,赶紧摁住林寿,眼泪摸得满脸都是,哭喊着嗓子道:“我滴爷唉,你消停会儿,你这个身子别说去上山了,就是下床走路都是个费事儿,你这一去你再死在了路上,你让老身以后怎么面对你妹子啊!”
可是门外已经飘起了一层牛毛细雨,伴随着一阵凉风吹进了东屋,想想林婉儿一个稚龄女童此刻正在雨中受冻,还是为了能求道观中的道人来给林寿治病的原因,你让林寿如何还能安生的坐下来。
“求求林大娘,把我扶起来,我要去山里接我妹子!”
林寿使劲挣扎了几下,奈何双腿像铁铸的似的,百般使劲也是纹丝不动,不得已向林大娘求助。
林大娘看林寿真就站不起来,这才喘了一口大气,又使劲将林寿整个人又摁进了被窝中,这才抹干净脸上的泪痕,道:“林家儿,你还是好生在床上养着吧,有这个心,等以后彻底好起来再去好好待你妹子吧,老身骨头壮,我这就去上山接你妹子。那些天杀的牛鼻子也不是什么好人,非得逼的一个女娃娃去跪求山门的地步,希望道观里的牛鼻子能多少有点人性,眼瞅着这么大的山雨要来,哪怕让婉儿进去躲躲雨也是好的啊。”
林大娘依旧喋喋不休地骂着,从屋角寻了一把破油伞,跨过门槛走进了雨幕中。
林寿还想要唤她,却只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噼里啪啦的雨声之中。
雨越下越大了,春雷轰鸣,震得整个天地都时明时暗的,林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坐起来挺直了腰杆向着门外张望了许久,可是已经走了很久张大娘一直不见踪影,一时越来越心焦。
从林书生的记忆里,林婉儿天生就是个犟脾气,性格一上来八头牛都拽不回来,比如今儿个她去清泉道观跪求,也是向着林大娘做好了林寿的后事才去的,她的心里就是抱着若是道观中的孙道人不肯下山救治哥哥,她大不了跪死在山门口随着哥哥一起去了罢了。
林寿的心是纠结的,他能感觉得出,他的灵魂深处一个声音在苦苦的哀求着他,希望林寿能去山上看看妹子,林寿知道,这个声音是林书生此生最后的一个残念。
兴许他也知道,这辈子他亏欠着他的这个妹子太多太多了……
林寿咬紧牙根,手抚着床头两侧的梨木板终于坐了起来,待他挣扎下地,他只觉两条腿直打颤,仿佛下一刻就会支撑不住身体,林寿深深地吸了一口凉气,绷紧了全身的青筋,慢慢地迈出了他这个新人生中的第一步。
全身疼痛,犹如万针钉骨,脚底好像踩着一团棉花,两条大腿好像被放在了烈火上烘烤,彻骨的疼痛让林寿的嘴角都忍不住咬出了一丝血丝。
“原来,这就是走路的感觉……”
林寿突然第一次喜欢上了用双脚走路的感觉,挥舞着双手笑的很歇斯底里,咬的牙缝之间还渗透着血丝,在春雷轰鸣下显得格外的狰狞。
上一世的互联网上,总会有很多“砖家叫兽”们到处宣扬:人生最大的幸运就是找到彼此深爱的另一半。
现在林寿知道了,那都是扯淡,能下床用两腿走路,那才是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在东屋狭小的空间中尝试地走了几圈,林寿才逐渐找到了脚踏实地走路的感觉,门外山雨下得越发大了,林寿知道不能再等了,林婉儿这时候还没回来,肯定是不相信林大娘的话,执意要跪死在清泉道观的门口。
林寿在屋内翻找了一圈,循着简单的记忆,找到了一顶破旧的斗笠和一件稻黄色的蓑衣,当下胡乱地穿在身上,也顾不上再去寻什么雨靴,穿着布鞋就踏进了连绵不绝的山雨中。
抬头看着远处雾气昭昭的朦胧山头,还有一座宏伟的道观,林寿心里第一次谦诚地向着天上的太上老君祷告:“希望道君在天有灵,可怜可怜我家妹子,也可怜可怜你那些清泉道观的徒子徒孙们,能发发善心,莫要让我家妹子跪在山雨中,假如我家妹子因此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发誓会让你家道观都不得安宁的!”
林寿说话的口气很大,语气很平淡,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咄咄地发着毒誓,但却让人有一种信服的冲动,似乎他说得出,他也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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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
正当楚千候对着手中竹简哭笑不得时,一声破布撕裂声从他的身后响起。
楚千候这才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揪自己的衣服,不过她所揪的力气太大,将楚千候后背上的衣服都给撕下来一段,转身一看,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青涩少女,正俏生生地站在楚千候的身后。
少女也是穿着一身银裘,腰间垂着一条银色短裙,小脸玉润,雪白晶莹,好似剥了壳的鸡蛋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小小身材,虽然没有刚刚那九尾狐女那般完美,但已经开始有点********的苗头,特别是此时这丫头正光着一双粉嫩的小脚丫,双眼轻灵无邪地望着楚千候,好似一只任君采摘的青色花骨朵儿,让楚千候这个天生有点萝莉控的“怪蜀黍”差点化身为狼扑了上去。
不过,楚千候也算是有点良知,知道在这深山老林里扑倒一位陌生的少女,确实有点畜生,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脸上凝出一个笑脸笑眯眯道:“小萝莉,你是谁,找叔叔什么事儿?”
楚千候猥琐的笑容实在是不能引起小萝莉的好感来,反而是吓得她弱弱地退后了两步,默不作声,指了指天上。
楚千候这才记起九尾狐女飞升之前,曾拜托楚千候照顾一下她在俗世的妹妹,想来面前这个少女定是那九尾狐女口中的妹妹了,恍然大悟道:“原来你就是那妖精的妹妹啊。”
小萝莉立刻瞪着漂亮的大眼珠对楚千候怒目而视,似乎十分反感楚千候称呼她的姐姐为妖精。
楚千候赶忙改口笑道:“不对,是狐仙,是狐仙好了吧。”
小萝莉的脸色这才微微转好,接着楚千候趁着她不防备,一把转过她的小身子,一下拽下她的半拉裤子,露出两瓣白生生的****出来。
“咦,你的尾巴呢?你姐姐有九条,你有几条?”楚千候照着小萝莉的两瓣****使劲拍了两巴掌,纳闷道。
小萝莉哇呀一声嚎啕大哭。
楚千候这才发现,自己这动作貌似是在耍流氓,而且还是对一个未成年少女,赶忙松开了手。
“喂喂,别哭啊,人又有好奇心嘛,狐仙说你是她妹妹,我以为你也是狐狸精呢,所以才想拔下你裤子来看看你有没有尾巴证实一下,谁知你却是个人类。”楚千候手足无措的尴尬道,话语之中,却是颇有点可惜的味道。
或许某人没发现,他除了萝莉控之外,可能貌似还有点恋兽情结……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就在小萝莉落泪的刹那,突然阴云密布,闪电飞窜,眼看着一场大雨顷刻间便要瓢泼而下。
楚千候抬头看了看天空,摸摸后脑勺疑惑一声,“我究竟穿越到了什么鬼地方,又不是三伏天,这雨怎么说下就下。”
小萝莉却是越哭越凶,梨花带雨,哽咽不语,顿时让楚千候这个“怪蜀黍”有点手足无措。
穿越之前,楚千候虽然是一个绝世大窃贼,但是经历的儿女情长之事却是少之又少,单单从他三十来岁还找不到对像的这一方面来看,其实他的情商比之他的智商简直是弱的可怜。
好莱坞大片里,那些特工们每次出勤都会有一个美丽的女郎邂逅,但是真实的大窃贼生活里,除了本人,其他任何人也无法走进他的世界中。
因为,窃贼就生活在一个处处危机的环境中,他扮演的是形形色.色不同的人,脸上总会戴着一顶让任何人都无法看到其内心的面具。内心的掩饰,情感的禁锢,如此种种,这就造成了楚千候在大窃贼身份之后,是一个连对像都需要靠妇女主任介绍的**丝青年。
如今,陡然一个犹如幻想中的清纯可爱小萝莉出现在了楚千候的面前,这完全出乎了楚千候所能掌控的范围内。你让他去偷博物馆中的珍宝古玩,他二话不说手到擒来,如今让他去照顾一个小萝莉,他心中除了扑倒这个想法之外,还真就没有别的想法了。
最后楚千候也火了,冲着小萝莉吼道:“你再哭,再哭,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扒了你!”
小萝莉立刻吓得停止了哭泣。
楚千候这才点点头:“对嘛,这才乖,来,让叔叔给你擦擦眼泪。”伸手从自己身上的道袍上撕下一角,冲着小萝莉挥挥手。
小萝莉弱弱地退后两步,望着楚千候的眼神满是怕怕的味道。
楚千候一看,坏了,貌似这初次见面就给小萝莉留下了心里阴影了。想想也不能怨人家,谁让咱先扒人家的裤子的,而且还拍了两巴掌,小萝莉不怕自己才怪。
看来要想赢得小萝莉的信任,为今之计,必须先树立出一个良好的形象才可以。
想到此楚千候赶紧收起脸上猥琐的笑容,清了清嗓音,饱含真挚地冲小萝莉说道:“丫头,其实你也不用怕我,我其实是个好人,货真价实的好人。”
小萝莉似乎还没有笨到因为一句“我是好人”就相信楚千候的话,光着小脚丫又弱弱地退后了两步。
楚千候无语地拍了拍额头,看来小萝莉已经有些警觉了,现在光靠语言已经无法树立起自己良好的形象了,只能另辟蹊径,用点实际行动才可以。
楚千候斜眼不怀好意地瞅了瞅小萝莉那两个光洁的小脚丫,说来也奇怪,小萝莉从山间行走过来,两只小脚丫上居然一点灰尘污垢都没有,脚面白润透亮,脚背晶莹软嫩,十根小脚趾更像是瓷器一般闪着洁白的光晕。
楚千候不自觉地吞咽了口口水,强忍着想要扑上去的冲动,慢慢地蹲下身来,将身上的道袍脱下来一分为二,包在了小萝莉犹如莲藕一般的玉足上。
“丫头,你都这么大娃了,居然出门也不穿鞋,漫山遍野的还光着脚丫乱跑,现在你老姐把你托付给我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就像叔叔跟你说的,我是个好.淫~”
仰视着小萝莉的脸颊,楚千候表现的是一脸的慈爱,说的话更是一嘴的正经。
不过他那紧攥着人家小姑娘小脚丫不松手的流氓行为,实则是泄露了他内心中其实满满的都是猥琐想法。
小萝莉一动也不动,眨巴着大眼珠子,满脸疑惑,任由自己嫩白的小脚丫被楚千候攥在掌心中堂而皇之的占便宜,她似乎全然不解为何面前这个“怪蜀黍”捧着自己的小脚丫嘿嘿傻笑个不停?
浓云密布的天空,在这一瞬烟消云散,回归清明。
楚千候感觉眼前一亮,注意力终于从小萝莉的莲藕般的嫩足上转移了出来,抹了一把嘴角流出的口水,抬头看了看天,纳闷一声:“这破天,怎么说阴就阴,说晴就晴,难道是龙王爷家里来大姨夫了不成,晦气!”
本是一句牢骚的话,听到小萝莉的耳中似乎有着别样的笑料,抽回自己的小脚,咯咯直笑。
楚千候不觉心神一荡,望着小萝莉的双眼陡然升起了两点绿光,跟一匹遇见猎物的饿狼似的。
小萝莉赶紧停止了笑,察觉出楚千候看自己的眼光不善,弱弱地又退后了两步,远离了几分。
楚千候赶紧收起自己心中升腾而起的狼人之心,暗暗地劝解自己,不着急,不着急,如此萝莉必须先养成之后才能享用,不能使用暴力,不能使用暴力,把人家吓跑了可真就鸡飞蛋打了,不划算,不划算。
这个念头一上来,几张关于萝莉养成的岛国爱情动作大片,立刻浮现上了楚千候的脑袋中,方法步骤一概俱全……
这个禽兽……
“小萝莉,你可知最近的城市在哪个方向,如今我初来此地,总得找个有人烟的地方问清楚现在是何朝何代吧,不然不知道历史的走向,很容易死的。”
楚千候完结脑中一番YY之后,终于开始变回了真正的大窃贼,开始审视自己这个将要承载自己此生此世的新世界。
楚千候如今只知道,自己穿越了,并且可能穿越到了古代。
毕竟在现代社会中不可能闻到如此清新宜人的新鲜空气,天空也不可能如现在这般湛蓝深邃,上一世日新月异的社会是建立在摧毁地球环境上而换来的,而像现在周围这般如此天然森林和清新空气,肯定不是21世纪或是未来所能拥有,唯一解释,便是自己穿越到了古代。
所以楚千候更想要知道,自己究竟穿越到了古代的哪个朝代。
众所周知,古代封建社会中大小国家建国无数,朝代更替的速度更是如家常便饭般轻松平常,太平盛世还安好,比如在北宋时期,人们安居乐业,物资丰盈,人均GDP为当时世界最高,据史料记载,连看城门的小官的俸禄都跟现在市长的工资那么多,当然,不能跟贪官相比。
但是若是穿越到了乱世中,比如五胡乱华时期,五代十国时期,唐宋明末战乱时期,这些时期,凡夫俗子只能沦为乱世浮萍,刀俎上的鱼肉,任由他人宰割,生死真就只存在一线之间。
这种颠沛流离,充满苦痛折磨的生活,可不是楚千候想要的生活。
所以尽可能的早知道自己身处在何朝何代,才能让楚千候心中有更全面的了解自己深陷在哪片历史长河中,才能尽大可能的保护自己,当然,还有身旁的小萝莉。
可是小萝莉却是摇摇头,表情比之楚千候还要茫然。
“难道你从小没出过山?”楚千候不解问道。
小萝莉干巴巴地点点头,一脸向往模样。
楚千候无言地拍拍脑门,想来,定是这小萝莉还在襁褓中时就被抱进了深山中,自此让她没出过深山,所以她才不知从哪里走才能出山。
为今之计,只能让楚千候自己慢慢摸索出山了。
“来,上背!”楚千候蹲下身来,冲小萝莉喊道。
小萝莉俏脸一红,好似被人踩到了猴子尾巴,缓缓退步。
楚千候脸上此刻坚定的很,佯装生气,大喊道:“快点!不然我可丢下你不管了啊。”
小萝莉吓了一跳,赶忙趴了上去。
其实,只因山中怪石棱角锋利,荆棘又多,楚千候也是怕割伤了小萝莉的双足,倒是好心,并非故意占便宜。
这一份简单的重力压上了后背,楚千候忽然之间感觉心中,莫名的增添上了一份重量,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前世的楚千候自小便是孤儿,父母早亡被一个大窃贼师傅所收留,短命的师傅突然消失后楚千候就再无一个亲人了。全世界只知道他是最厉害的绝世大窃贼,身价不计其数富可敌国,可是谁又知道那山村之中四家瓦房里的冷清?
一只瘦骨伶仃的黑狗,一头饿的直啃树皮的老母猪,简简单单组建了楚千候的三口之家,世人都说高手寂寞,可谁又能懂得一个大窃贼的孤单。
现在,这个背上小萝莉突然而来,好无心机,好无城府,这让楚千候的心中此生第一次有了悸动的感觉,好似一个石子扔进了波澜不惊的湖泊中,震动出了一圈圈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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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这碧潭湖泊顺流而下,楚千候背着小萝莉一路无话,半途中路经一间茅舍,简单之极,无人居住,一问才知正是背上小萝莉自己所住的茅舍。
楚千候看看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得只剩下一身内衣了,自觉穿着它走入闹市难免会被人当成流氓给送入官府,想寻件能穿的衣服,便踱步走了进去。
茅舍里空荡荡的,真就能用家徒四壁一词来形容此地的简陋,别说摆设物件没有,连平常人所穿的衣服鞋袜都没有,这所茅舍穷的恐怕连老鼠进来都得含着两泡泪水出去。
楚千候用后脑勺蹭蹭小萝莉的额头,颇有些自恋味道地说道:“你啊你,真不知你平日中怎么生存下来的,这里穷的根本就不是你一个女孩家家能活得下来的嘛。也是你幸运,遇到了我,若是没有我,只怕等你那狐仙姐姐升仙第二天你就得饿死在这儿。”
小萝莉翻了翻白眼,对楚千候直接无语了……
楚千侯小声嘀咕一声:“可惜了,如此漂亮的女孩居然是个哑巴。”
又惹来少女一阵翻白眼。
三天后,楚千候凭借着自己前世无与伦比的野外生存技巧,背着小萝莉硬生生的穿越了大山走到了平原,驻足观望,远远可以看到一座硕大宏伟的古城在远方耸立。
后背上的小萝莉已经在楚千候的背上睡了好久,小脸一直轻靠在楚千候的脑袋一侧,余光一扫,便可以看到她白皙稚嫩的脸颊,还有一抹粉嫩的玉颈,朱唇中因为酣睡而吹出的徐徐香风,经常不经意地扫过楚千候的耳廓,让楚千候心弦禁不住颤动。
如此犹如绝色仙女的小萝莉,对于一个憋了三十年的楚千候来说,那无疑是一种赤.裸裸的诱惑啊。
好吧,楚千候承认,他自己确实对背上的萝莉有了推到的非分之想。
你丫的抱着人家的屁股走了三天,你脑袋里不会产生一点龌龊的想法啊,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极品小萝莉,手无缚鸡之力,周围空旷渺无人烟,更让人兴奋的是,此刻人家已经陷入了深深地熟睡中,萝莉有三好,音清,体柔,易推倒……
不过楚千候心里还是有点羞耻之心的,毕竟人家的姐姐刚刚飞升,临走之前还拜托自己去照顾她的妹妹,姐姐刚走三天自己就把她的妹妹给推到了,那也实在是太兽性了吧。
最起码,如此绝色的小萝莉,先养成之后再推到,那才够人性嘛。
楚千候心中贱贱地安慰自己说……
背上的小萝莉慢慢地睡醒了过来,全然不知道此刻楚千候心中的想法是多么的猥琐,她第一次看到人类居住的城池,也一脸好奇地跟着楚千候的笑声而嘿嘿傻笑。
楚千候眼珠咕噜一转,贱兮兮问道:“小萝莉,你是不是也同意了我的想法?你是不是也早这么想的?恩,你不说话那就代表默认了,好,你真爽快,走,进城!”
小萝莉茫然地看着楚千候,全然不懂楚千候说的啥意思。
这个傻妞估计被楚千候卖了,也得笑嘻嘻地帮楚千候数钱呢……
古城顷刻间到达,近处观望,楚千候顿觉一股磅礴的气势如重压一般铺面而来。
城墙高耸雄壮,青石堆叠,绵延伸长,刻着刀削战火之后的裂纹,这场战争不知过去多少了年,触摸这石壁边缘,依旧能感觉到战火的悲壮。
城门口人声鼎沸,有头戴冠帽身穿长袍的书生,也有一身锦衣手拿折扇领着几个狗腿子的富豪公子哥出游,还有衣衫破旧的山野农夫进城贩卖着蔬菜干柴,杂七杂八地往来不绝。
楚千候双目一亮,只看这座古城的城墙质地和伤痕,便猜出这座古城在古代必是一座重要都城,只要进去稍作打探,楚千候有信心能探索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一切。
随着人流过了护城河,越过了几做吊桥,走进了城池之下,抬头瞭望,只见在城门之上悬着一块青黑色石牌,上面用苍劲力道刻着三个繁体大字——江宁府。
“难道,我穿越到了北宋时期的江宁府不成?”楚千候心中狐疑,猜测不定。
只因中国朝代更替太多,古城又在每个朝代中多次改名,比如这江宁府以前也曾被叫做金陵,直到北宋一统南北之后才被定为江宁府。
楚千候并非历史学出身,古代城市的名字也记得不多,只因为家中有个宋徽宗用过的夜壶,正是产自北宋时期的江宁府,这才记得北宋年间有座江宁府。
走进内城,城中人声鼎沸热闹非凡,一条笔挺宽敞的青石路让楚千候微微有些熟悉感,不过街道两旁却从21世纪的高楼大厦换成了古色古香的古代建筑。
饭馆,茶庄,酒楼,小吃铺,一座座连着一座,屋角挂着幡子,支着棚帐,喊着吆喝,酒馆二楼包厢内不时还传出几声民间艺人的小曲唱调,莞尔动听。
百姓安居乐业,街道车水马龙,店铺林立,生意火爆,如此城内一切一切,展露在楚千候面前的是一场繁华昌盛的盛世风采。
“如此来看,我应该穿越到了一座和平繁华之地,并非乱世中,不然无法有如此盛世在眼前啊。”楚千候呵呵一笑,心情大好,穿越之后惴惴不安的感觉稍微平淡了一些。
斜眼一瞧,楚千候又看到了几座红妆绿饰的木质吊脚高楼,别具情调地存在。
楼开小窗,窗边还修着美人靠,几个穿着很简单的丝质镂空小褂的女子,浓妆艳抹,伸着嫩白的手臂,向着窗外挥舞着纱巾,脸上荡漾着“我很饥渴”似的淫.荡表情。
不用猜楚千候就懂得,这是传说中的青楼啊。
“听说古代的青楼属于合法经营的娱乐场所,以前只是在电视连续剧中见到过,如今穿越而来,若是不进去见识一番,实在是有违天意啊,嘿嘿,嘿嘿。”此刻楚千候脸上笑的比上面的女人还要淫.荡三分。
没办法,青楼这个香艳的名字,对于任何发育健全的男人来说都有一股特别的吸引力,大窃贼楚千候也是男人,自然无法免俗。
后背上的小萝莉无奈地翻翻白眼,伸出小手使劲拍打了一下楚千候龌龊的脑袋。
楚千候这才想起,自己背上貌似还背着一位还没成年正在养成中的小萝莉。
去青楼那种地方自然不能领着她去,若是一不小心传染上了一点烟花之气,那养成出来的萝莉可就不是楚千候想要的成果了,想去里面得先把这个小萝莉安排妥当了才好。
再转头,楚千候就看到临街角落处一座略显冷清的旅店,门口一个小厮无精打采的向里面招揽着顾客,得,此旅店最清净,就选择它吧。
楚千候拍拍小萝莉的小腿,问道:“饿没,要不先去吃点东西?”
小萝莉轻嗯一声,点点头。
“你想吃什么?”楚千候又问。
小萝莉歪头想了想,紧接着又摇了摇头,似乎也不知自己想吃什么。
楚千候试探问道:“三天来从未听过你说话,难道你真的是哑巴?”
小萝莉皱皱可爱的小鼻头,扭过脸去不再理睬楚千候。
楚千候尴尬一笑,不再拘泥这个问题,笑道:“哑巴就哑巴吧,我不嫌弃,走,吃饭去。”
进入酒楼吃饭必须有银两消费才可以,这是中国五千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楚千候是个穿越者,更加知道在中国任何一个朝代里,没有银子那是万万混不下去的,钱,自古都是硬道理。
楚千候身上虽然还带着几万元的RMB,但是这种纸币放在古代可是连根蜡烛都买不到,他们可不认识我们的毛爷爷是谁,铜钱,或是金银,才是通用货币,可惜这两类楚千候身上都没有。
不过,钱这种小事上可难不住我们的大窃贼,前世多少严密的保险库里的宝物都能手到擒来,更别说现在这种没有任何防窃意识的古代世界中了,这不,自城门口到酒楼才几步远的距离,楚千候手里就多了两个鼓鼓的钱袋。
钱袋在手,楚千候并没有直接进去酒楼中,而是转身走进了一角僻静处打开了钱袋。一个绝世大窃贼,可以凭借场中一丝一毫的线索,就可以推断出任何他想知道的内容。
而楚千候,正是一个有如此实力的绝世大窃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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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摸两个钱袋,均是由中等的丝绸缝制,里面所装的不是金银和钱票,而是铜钱,铜钱上面铸造着四个字——大唐通宝。
“大唐?难道现在是李渊的唐王朝时期?”这是楚千候脑中的第一个念头。
不,这绝对不是那个唐朝!紧接着楚千候否决了自己的推断。
楚千候虽不是古代钱币收藏爱好者,但也曾经偷窃过许多贩卖在国外的古代钱币,对于各朝代的钱币虽不算精通,但也略知一二。
李渊建立了唐朝之后,历经多世之后钱币虽多且杂,但是掌权者还算得上比较低调,并没有将“大唐”国号刻上钱币,那这刻有“大唐”二字的铜钱,就绝对不是李渊唐朝所造,此朝,也非李渊唐朝!
手里摸索着这枚刻有“大唐通宝”的铜钱,楚千候慢慢闭上了双眼,脑袋缓慢地进入了加速转动中,有关于“大唐”的历史开始在楚千候的脑中一一浮现。
“中国历史朝代里,有过的大唐足有三个之多,一个是覆灭隋朝的李渊唐朝,还有一个是灭后梁后统一北方的后唐,最后一个唐朝是五代十国时期的李煜南唐。”
“钱币一直是封建王朝的象征,每朝每代所铸造的钱币各不相同,李渊灭隋朝建立唐朝之后,曾经发行过开元通宝,乾封灵宝,乾元钱等几种,并无有大唐通宝,如此,可以将李渊唐朝彻底屏蔽在外。”
“而后唐和南唐存世比较短,文献较少,世界博物馆里对于此两朝的钱币也并没有大量收藏,如此,那就不知这“大唐通宝”会是这两个国家中哪个国家发行的了。”
“不过,以此看来,我应该穿越到了五代十国时期就对了。”
不过新的疑问又出现在了楚千候的面前,自己究竟是穿越在了后唐中还是南唐中?
后唐不到二十年就灭亡与后梁,而南唐历经三十仅存不到五十年,便亡与北宋,这两个“大唐”可都是短命的朝代。
楚千候身为现代人,可是知道历史车轮的走向,别看眼前的繁华真如太平盛世一般,但是战火一旦袭来,这些繁华不消刻钟便会烟消云散,而自己,恐怕也会随着繁华消亡而陨落在此。
这可是楚千候都无法阻止的历史洪流!
五代十国,中国最战乱的一个时代之一,自己无论在后唐或是南唐,自己的安稳日子其实并没有几年,甚至有可能说着话,战争的铁蹄就要横踏而来。
楚千候身为现代大窃贼,自然更加懂得居安思危方为真正的生存之道,今日既然已知自己并没有穿越在了一个真正太平长久的朝代中,那就得需要推断出自己还有多少个太平日子可以度过,越早做好战争准备,才能越容易在乱世中生存下去。
任务目标拟定,楚千候重新细摸手中铜钱的表面。
此铜钱,文字和图案刻印细致,铜钱周边纹路磨损较轻,钱袋中数十枚,枚枚如此,并无其他稀奇之处。
不过仅此小小的一个线索,就让楚千候紧皱的眉头微微一松。
古代朝廷铸币,一般都是大规模统一铸造,统一发行,统一流通,而现在手中的铜钱属于小民小户个体所有,应该经常流通与市井之间,容易被汗水和污渍腐蚀,但是现在这数十枚铜钱依旧半新,为何?
那就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这些铜钱钱币是刚刚被朝廷发行和流通,如此,可以证明现在的朝代属于新建或是新皇初立,不是后唐初年,便是南唐初年。
问题回归起点,自己究竟是在后唐还是在南唐中?
楚千候慢慢的闭上了双眼,神台清明,集中精神,周围喧闹的场景也逐渐在他耳中归为了寂静。
此刻的楚千候仿佛站在了一片细黑的空间中,一星亮光垂下,他轻闭双眼,静止不动,脑袋进入了更加快速的转动中。
一队队过往的路上行人慢慢飘过了楚千候的眼前,还有喧闹的街市,人声鼎沸的人流,搔首弄姿的青楼女子,高声叫卖的街边的小贩……这些毫无牵连的人物角色和剧情,在楚千候的脑中剖析,重组,再剖析,再重组,反反复复。
“公元907年,李渊唐朝覆灭,历史正式进入了五代十国乱世时期,后梁,后唐,后晋,后汉,后周等五个朝代相继更替,前蜀,后蜀,吴,南唐,吴越,闽,楚,南汉,南平,北汉等十个割据政权相互对立!后唐存世仅仅十数年,不可能出现在街市这般热闹的太平盛世,南唐历经三世五十余年,却是极有可能!”
“后唐多战乱,城墙必有修缮的痕迹,而这江宁府城墙却多有战火遗留,并没有大规模整修的痕迹,有可能数年或是数十年都没有经过大战,皇帝这才会对自家城墙是如此消极的态度!”
“不对,这些还无法断定我究竟穿越在了哪个朝代!”
楚千候抬起鼻头,轻轻地嗅嗅空气中的味道,五感并用,思维急转:“观青楼女子身上多穿有水蓝色为底的衣衫,身上所擦抹的香粉如此淡然清香,早已脱离了唐末宫廷时流传在民间的浓重香味!”
“空气湿润,鼻腔略有凉意,不像是干燥的北方该有的空气,此地必定多水多雨!”
“再观街上富户出门,头顶多戴有一朵鲜花来装饰,鲜花搭配,如此娘们的装扮,只有北宋时期才引为公子哥上街必搭配的装饰之一,那又是随着北宋铁骑征讨南方十国后才从南唐普及到了全国,而北宋盛行时,后唐早已灭亡数十年。”
楚千候耳朵微动,又细听片刻,思维在此逆转:“听酒楼茶楼中有女子艺人伴唱,词曲俱佳,如此才人不在勾栏院中抛头露面,反而委身居于如此嘈杂之地表演,证明此地善于词曲的才女不在少数,要论词曲普及,北宋之前只有南唐国度才最好此道,直到李煜李后主时期达到全民皆乐的巅峰!”
“还有……女子所唱的词风词牌……这不正是李煜所代表的的花间派吗……”
刹那,楚千候猛然睁开了双眼,一道刺眼的亮光刷一下闪过了他的眼眸。
“我推算出来了,此地,必是南唐,而且还是后主李煜刚刚继位称帝的初年,距离北宋大军南下征讨还有不到数年时间!”楚千候斩钉截铁地说道。
而事实,今年正是公元964年,南唐,后主李煜江宁府登基称帝第三年,距离北宋金戈铁马进攻南唐还有十一年,楚千候仅仅凭借一枚铜钱,就推断出了所有的一切!
这就是真正的绝世大窃贼楚千候!
想通了最让楚千候苦恼的历史朝代环节,楚千候的心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我下一步将如何打算?
上一世楚千候学成大窃贼后,为了师傅的遗愿,这才辗转于诸国偷窃失落在外的中国国宝,而现在,自己穿越到了南唐时期,周围的一鞋一袜脱下来那都是古董,师傅的遗愿在此地根本就毫无用处。
没了初衷,也便是没了目标,楚千候突然感觉自己无事可做。
思索了片刻,直到背上萝莉等得不耐烦直揪楚千候的头发时,楚千候才逐渐回过神来,干脆拍板道:“算了,不多想了,北宋还有几年就要攻下来,太平日子不多了,安安稳稳过几年再说吧,反正就当旅游也是不错的,再者说还有一个极品小萝莉陪着,这日子不孤单。”
说着话,楚千候掌托着小萝莉屁股的大手禁不住微微使劲了三分,顿时,让人心动的弹性又让楚千候的心头狂跳不止。
小萝莉一脸娇羞,又甩手使劲打了楚千候脑袋一下。
楚千候嘿嘿干笑两声,冲着小萝莉说道:“一直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好了,不要装了,我知道你会说话。”
“你怎么知道的?”一声清脆出口,小萝莉赶忙捂住嘴巴。
楚千侯心中笑道:凭借你喉咙出声时的频率知道,你能听明白吗?不过口中说道:“本想诈你一下,没想到你却如此笨蛋张口就漏泄了,好了,以后还得我来照顾你呢,总得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
小萝莉低头想了一下,道:“我叫苏若。”
“你那狐狸精姐姐?”楚千侯话一出口,察觉背后小萝莉气息不对赶赶忙又改口道:“你那灵狐仙子姐姐叫什么?”
小萝莉扭过脸去,扁着小嘴道:“不告诉你。”
楚千侯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而且知道的肯定比你多。”
“哼,撒谎。”小萝莉扭过小脸去轻哼一声,不予置评。
楚千侯对这个古灵精怪小萝莉实在是没有脾气,抬脚朝着旁边的大酒楼走去,边走边说道:“走,苏若,我请你吃大餐去,想吃什么告诉我。”
苏若鼻子一皱,小声问道:“你有钱吗?”
楚千侯空出一只手接连挥舞两下,两个钱袋在手凭空出现在手中,苏若的小嘴立刻胀成鸡蛋那般大,惊叫道:“原来你会变戏法啊。”
楚千侯哈哈一笑,道:“就当是吧,有我在,全天下只要能用钱买到的我都能买来。”说着两个钱袋塞在衣襟中,随意向着周围人群一摸,又有三个钱袋握在掌心。
苏若双眼立刻闪着星光,再看向楚千侯的眼神已经换成了炽热,小手抓着楚千侯的衣襟道:“我也要学我也要学,这样我就可以买好多好玩的好吃的了,你教教我吧。”
楚千侯笑道:“你只要乖乖的,我一定教你。”
“好,好,苏若一定乖乖的,你可不能反悔哦,嘻嘻。”苏若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翘着小嘴巴,攥着两个粉嫩的小拳头在小嘴下摆呀摆,像一个撒欢的可爱小狐狸。
看到苏若可爱模样,楚千侯体内雄性激素陡然激增,差点想扑过去将她就地正法,强忍着蠢蠢欲动的欲.望,心中狂呼:天啊,这几年的岛国电影果然没白看,如此漂亮的小美人若不养成岂不天打雷劈乎。
再看苏若时,楚千侯的眼神可就无比猥琐了不少,好似一个性趣广泛的“怪蜀黍”。
苏若依旧是茫然无知,可怜的女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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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候背着小萝莉走进酒楼时,酒楼内十几桌桌椅已经坐满了大半数的食客,人声喧闹,或二人对饮,或是一人独食,或是三五成群吆五喝六。
招呼客人的茶博士眼尖,看到进门的楚千候立刻凑了过来,将两人引至一处靠窗的清净座位处,麻利地拿着白抹布抹干净饭桌,嘴中笑道:“二位客官可是眼生的很,吃些什么?我们酒楼聘请有上好名厨掌厨,做出来的菜可是在咱们江宁府都首屈一指。”
楚千候跟小萝莉分坐好,楚千候初来乍到不知南唐菜色,直接说道:“挑你们店拿手好菜尽管上来,足够我俩使用就可。”
“好嘞,客官您稍等。”茶博士满脸堆笑地跑下堂去。
等着上菜时间,楚千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酒楼里的装饰和食客。
这是一座陈红色为主要颜色装饰的古典酒楼,简单的桌椅摆设,门窗房梁也雕刻纤细精致,一条木质楼梯直通二楼,细听上面有小曲轻弹,远比一楼清净,想必是文人雅士达官贵人专用的厢房之类的。
“你听说了没,前几日大司徒家里发生了一件失窃案,二小姐夜晚枕着的水晶枕头被盗了,同时还丢失了大量之前的东西。”正当楚千候观察着四周景物时,忽然邻桌一对食客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失窃案,那可是楚千候最擅长的老本行,没想到这才刚刚穿越到了南唐,居然就遇到了同行,而且还是一千多年前的窃贼,顿时引来了楚千候的兴趣,脑袋目视着窗外装作浑不在意,耳朵开始竖起来静听起他们的谈话。
食客乙接着说道:“我也听说了,听说了这水晶枕头丢的蹊跷,那天晚上大司徒二女儿就是枕着那个枕头睡觉的,一直没有起身,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颈下的枕头就变成普通的枕头,被人掉包了都不知,你说蹊跷不蹊跷。”
食客甲道:“也许是位神偷出手呢。”
食客乙道:“对,一定是神偷。”
“神偷?”楚千侯叱鼻一笑,“窃贼而已。”
不过这一千多年前的窃贼,确实让楚千侯充满了神往。
他记得前世已经往生的师傅曾经说过,由于现在科技发达,窃贼开始借助高科技来行窃,反而将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窃偷之术丢得一干二净,若是穿越千年回到古代,现在世界所为的大窃贼根本不是古代窃贼的对手。
如今楚千侯已经真正穿越到了一千年前,再想到师傅以前的教诲,楚千侯心中陡然萌发了一定要跟这位南唐窃贼较之长短的想法,和他比一比,究竟是否真如师傅所言,是这位古代窃贼窃术高超,还是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大窃贼的穿越者窃高一筹?
“客官,您的菜来喽~”
后厨一声吆喝,茶博士托着几样小菜走上堂打断了楚千候的思绪。
“客官,您的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还有上好龙井竹荪一壶,菜起了,您慢用。”茶博士麻利地将这些菜摆在桌上转身就走。
“稍等,我有事问你。”楚千侯叫住茶博士道。
茶博士笑道:“客官可问对人了,在江宁府这里还就我们这些茶博士知道的齐全,您想问什么?”
楚千侯学着电视里的古人从衣襟内摸出十几枚铜钱拍在桌上,茶博士的脸上笑意更浓,赶忙接过来,又靠近了楚千侯几步,小声道:“客官您想打听什么?”
“现在是什么年份?”楚千侯直接点明问道。
茶博士狐疑看了楚千侯一言,道:“乾德二年。”
“乾德二年?”
楚千侯点点头,心道:“不会错了,乾德二年正是按照北宋年号而算,南唐后主李煜在位,此地江宁府定是以前的金陵,也就是现在的南唐国都江宁府。”
验证了自己的猜测正确,楚千侯回归正题小声道:“你可知这几日城里闹神偷之事?”
茶博士如释重负,笑道:“客官原来想问这个啊,如今这金陵里谁人不知,当今大司徒家里前几日闹了贼,被偷去了一些金银财宝不说,还顺手将他家小女儿脑袋下的水晶枕偷了去,这水晶枕可是当朝皇上御赐之物,尊贵至极啊,如今却被一贼儿偷了去,大司徒大怒如今正悬赏三千贯缉拿这个贼呢。”
楚千侯道:“你说的大司徒可是姓周?”
茶博士点头道:“不错不错,正是当朝皇后之父周大司徒。”
“他的二女儿可叫女英?”
“正是!”
楚千侯哎呀一声,原来前世让我魂牵梦绕的女人居然真的在南唐!
要说这周大司徒楚千侯还真是知道,原因便是他生了两个艳冠天下的女儿——大小周后。
大女儿周娥皇嫁给李煜贵为皇后,史称大周后,娥皇病逝后周宗的二女儿周女英也嫁给了李煜为皇后,史称小周后。两女虽不及古代四大美女之名,但是在五代十国时期也是帝国垂涎的美色。
楚千侯前世的卧室中曾经珍藏了一本北宋时期描画的《熙陵临幸小周后图》,画的是宋太宗强奸小周后的整个过程,虽然图册的清晰度不佳,但是寥寥几笔就勾画出了小周后的娇媚,光看图册就能让男人浴血喷张,可见当年的小周后有多么的美艳无双了。
那份图集一直被楚千候所珍藏,晚上在没有岛国盗版光碟观看的时候,也曾陪楚千侯度过无数个不眠之夜(是男人都懂得,不解释),今日穿越回南唐,若是连如此千古美女都见不上一眼,楚千侯都觉得自己对不住上天给予的一次穿越机会。
想想,前世咱为了师傅的遗嘱,一心扑在挽救国家遗失的国宝上,十余年来兢兢业业,虽然为咱迎来了“爱国者”的称誉,却是流失了咱的青春,耽误了咱的终生大事,搁浅了咱的性福生活,一个二十八岁还是处男的男人,普天之下除了咱,还能找出几个?
楚千侯此时想来,顿觉后悔不已,早知道自己这么年轻就夭折的话,就打死也不拒绝那个中日混血的女人了。
处男,伤不起啊伤不起。
如今,穿越到了南唐,一个距离二十一世纪一千多年的封建王朝社会,楚千侯换了一个身体,也同时换回了一颗自己的本心,师傅的遗嘱咱已透支了生命去完成,如今轮回重生了,咱岂能不为自己而活着?
前世令自己魂牵梦绕的画中女子就在自己身边,先甭管爱情不爱情,先推到了再说,不为那日日夜夜无眠的夜,也得为那祖国的卫生纸事业挽回点脸面回来不是,是男人都懂得。
酒楼茶博士见楚千侯脸上阴晴不定,时而愁眉苦脸,时而露着大牙嘿嘿直笑,有些害怕地轻声问道:“客官,您没事吗?您不会得了失心疯吧?”
楚千侯回过神来,见茶博士正一脸惊奇地瞅着自己,干咳几声板好面孔,问道:“茶博士,你可知道这大司徒府如何走吗?”
茶博士疑惑地斜瞅楚千侯一眼,道:“顺着这条崇圣路一直走,行至头便是当朝国主的皇宫,在皇宫东侧坐南朝北的府邸便是当朝大司徒的府邸。”
有了确切地址,楚千侯心里某个主意又坚定了三分,摆摆手辞下了茶博士:“好,没事了,你下去吧。”
茶博士又深意地看了一眼楚千侯,纳闷地摇摇头,手攥着十几枚大钱跑下去。
茶博士一走,处于职业习惯,楚千侯摸着下巴透过窗台望着周府的方向,脑袋细细消化着茶博士话语中所提到的其他内容。
“听店家茶博士所说,今年乃是乾德二年,也是公元964年,若史书记载的不错,一代千古词帝李煜才刚刚当上南唐的国主,皇后娥皇还未病逝,而我所贪恋的小周后年龄才仅有十四五岁吧,还没有跟李煜勾搭上才对。”
楚千侯点点头,这些都是楚千侯看过《熙陵临幸小周后图》后,而特别查询过的内容。
若楚千侯记的不错,小周后十四五岁时便已颇具美人胚子,在十五岁和李煜有染这才生生气死了大周后娥皇,四年后正式嫁给李煜为后,十一年后北宋覆灭南唐被软禁在开封,至此开始过上了一生最为耻辱的生活。
那就扯远了,现在的小周后才年仅十四五岁,刚开出花骨朵的年纪,楚千侯又穿越到南唐,岂能让这一朵菊花毁坏在李煜的手中?
现在年龄小是小了点,不过,既然人家一代国主都不嫌弃,楚千侯一介平民更不会嫌弃什么了。
接着楚千侯摸着下巴,皱上眉头,原因无他,南唐封建社会等级森严的阶级地位和贫穷差距,阻挡了楚千侯下一步计划的实施。
在一千多年前,开着一辆法拉利跑车,捧着几百朵玫瑰花可泡不上一个女人的,现在的小周后可是贵为大司徒周宗家的二小姐,楚千侯初到南唐无名无势,岂能那么容易的就能见上一面?见面都不易,更何谈推到?
楚千侯哀叹几声,微微叹道:莫非我还得重操旧业,行那窃玉偷香之事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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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兄,你知道吗,现在府台大人已经下令全城戒严了,为的就是能捉住那个神偷。”食客甲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道。
食客乙眼眸跟着一闪,扫了正偷听的楚千候一眼,声音微微降低了三度,说道:“这哪能不知,今天我三舅家的丈母娘家的外甥女家的隔壁一条狗想出城都出不起,看看,一只狗都不让出去,看来这府台大人动真格的了。”
“失窃的可是当朝周大司徒,当今国丈,府台大人能不上心嘛,只是不知这神偷究竟是何许人也,居然敢对周大司徒府邸行窃,真是好大的贼胆啊。”
“要不然都称呼他为神偷嘛,周二小姐晚上枕的水晶枕头现在都不知自己的枕头怎么没的,可见他的窃偷之术多么高超,这种事我也只是在评书中听到过哩。”
“啧啧,听说周二小姐美艳无双,比她那皇后姐姐还要漂亮,不知那天晚上有没有被神偷占到便宜呢。”
“那谁还说的清楚,听我隔壁家的二叔家的丈母娘家的三外甥女家的小叔讲,周二小姐发现水晶枕头丢失后还寻死觅活的大闹了一场呢,周大司徒为证明二女儿清白这才不惜悬赏3000贯来缉拿窃贼。”
“如此说来,你隔壁家的二叔家的丈母娘家的三外甥女家的小叔很有门路喽,这都能知道。”
“那是那是。”
楚千侯耳朵微动,邻桌交谈的有关神偷之事一字不漏的全部接收到耳朵中。
他们当做饭后闲聊,楚千侯却是双眼一亮,找到了见到小周后难关的突破口,他们口中的那个神偷,好像可以值得用上一用。
楚千侯发达的脑细胞立刻开始进入工作状态中,仔细一条一条地整理脑中得到的消息。
“那窃贼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她的闺房中,只窃她的枕头却不行苟且之事,如此看来这窃贼要么是紧遵守窃之有道职业规则的专业窃贼,要么就是个女人,当然也不摆脱是个对女人不感兴趣的太监阴阳人的嫌疑。”
“金银细软还有水晶枕头,都是硬货,听闻这个窃贼貌似突然在城里出现的,应该属于流窜作案一类,销赃之路难,所以自偷窃了司徒府便不再露面。如今正当乱世,流寇土匪多,他必不会带着这么多的金银宝物出城,也许,他还在江宁府内!”
“现在周府正在悬赏三千贯缉拿窃贼,若我将他绳之以法,并带到周司徒的家中为小周后证明清白,兴许那小周后见到我之后,观我器宇轩昂、才思敏捷、风流倜傥是个绝世大帅哥,而对我芳心暗许也说不定啊。”
楚千侯“啪”一声打出一声脆亮的响指,两眼内闪过一道精光,对,就用这个办法。
“吧唧吧唧。”
楚千侯正为能见到小周后而窃喜时,耳旁一阵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好似有一只肥猪在自己旁边大嚼特嚼,再看饭桌上,刚刚还满桌子的菜此时已所剩无几,苏若那个小丫头正吃得是满嘴流油,一脸的食物残渣。
楚千侯惊叫一声:“呀,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怎么吃得这么快,你也不知道给我留点儿。”
“吧唧吧唧。”依旧再吃……
“我说,你能不能给我留点。”
“吧唧吧唧。”还是吃……
“喂,盘子不能吃,你给我撂下。”
“吧唧吧唧。”盘子丢了,继续吃……
“我靠!”
对于这个吃货,楚千候直接无语了,一顿饭菜,就在两人的争抢中激烈地度过。
吃完一顿午餐,楚千侯就近找了一家客栈定了一间中等房安置下苏若,去逛青楼,不是,出去游览一番南唐美景带上个小萝莉总是不太好的嘛。
出走客栈,楚千侯一摸钱袋,空空无也,就租了一间房居然就没钱了,楚千候都忍不住叹一声:感情这南唐时期的房价也不便宜啊。
“只是不知这南唐一文铜钱顶现代多少人民币?”
楚千侯脑袋中只有人民币、美元、欧元等之间的兑换价格,而对南唐钱币的真正价格真不了解,若在一个陌生城市不懂物价行情,那是一个最危险的行为。
走出房间楚千侯便找到了客栈中的一个伙计,细问了一下江宁府本地的粮油价格。粮乃民生之本,粮价乃白阶之基,知其粮油价格就可推测出大半个朝代物品的价格浮动。
“一石大米需要五百文,一旦大米约有三百多斤重,一斗浊酒一百多文……还有官吏的月俸,一个8品官月俸有十五贯……如此算来……”
“还有金银,哪朝哪代着金银一直是流通的硬货币,乱世中铜钱可折价,而金银浮动较小,在南唐金银也是货币之一,却不是主要流通货币……”
经过一阵心算楚千侯得出的结论是:南唐一文铜钱折合人民币为0.3元人民币,一两黄金顶十两白银顶十贯铜钱顶一万文铜钱顶现在3000块人民币。
如此一算,楚千侯现在的身价基本属于赤贫等级。
楚千侯摸摸衣襟内所剩无几的铜钱,一阵头疼,如今自己孤身进入这南唐,再加上身旁又多了一个人,两人这吃饭住宿样样都得需要钱啊,百姓上街又不多带银两,只靠这点小打小闹,根本不够二人花销。距离北宋攻来还是数年时间,楚千侯还要长久住在此地,思来想去,自己还真得重操旧业进入豪宅窃点金银出来才行。
“唉,其实我想本本分分做个小市民的。”
楚千侯哀叹一声,还不忘将刚偷到手的两个钱袋塞进衣襟中。
江宁府人丁富余,楚千侯又多从富庶之人下手,每个钱袋内都有数十枚铜钱,小半个时辰,楚千侯衣襟内就装下十几个钱袋,结果因为铜钱数量又多又重,楚千侯走了几百米就抱着肚子再也走不动了,这让楚千侯怀念起纸钞的好处来了。
怀抱着笨重的铜钱,楚千侯左右打听,终于在一片街角处寻到了一间打铁作坊。
干甚?
当然是制造大窃贼的专用武器了。
如今楚千侯身在南唐,人生路不熟不说,这趁手的家伙也没有,一个大窃贼还没神到空手就可以撬开锁的能耐,必须造出自己前世需要的家伙,楚千侯才更有信心寻到那位“神偷”,并较之高下。
在五代十国那会儿,虽是使用冷兵器,但是铁匠地位却一直不高,乱世时抬出来锻造兵器,和平时期抓的抓宰的宰,特别到了现在南唐,李煜当皇帝,朝代进入了以文统武的世代,士兵和铁匠地位更是低的可怜,菜刀都是十户一把,铁匠也只是打打锄头类的农作用品。
楚千侯经过多方打听才找到这间打铁作坊,铁匠领至内堂,楚千侯交付了数百文铜钱的定金,铁匠才答应帮楚千侯打这些蹊跷的东西,将图纸和各项注意事项都交托清楚了这才走出了铁匠铺。
在街上随意转了几周,领略了一番南唐的风土人情,看到街边一座裁缝铺,楚千侯这才想起自己身上还只穿着一件破道袍,客栈里的苏若的小脚丫还光着呢,摸摸钱袋中的钱还有富余,抬脚走了进去。
在裁缝铺里给自己买了几身长衫和一身贴身的劲装,楚千侯本想买一身黑色夜行服,恐老板生疑,便截了几匹黑布,买了点针头线脑,又帮苏若买了几身女孩衣服和鞋袜,这些东西全部用一红色包袱包好背在后背上。
走出裁缝铺时,已是夕阳沉落,几声鼓声敲响,街上的民众也开始加快了几步。
“晨钟暮鼓,莫非南唐就有了宵禁?”
宵禁,既是晚上不可出门,楚千侯快走了几步,发现客栈对面的一家青楼还在照常营业,楚千侯暗送口气,这个时候有这种营生还照常开业,证明南唐并无宵禁。
楚千侯正发愣,突然感觉到背后包袱轻微抖动,楚千侯耳根抖动,一声近乎无音的西索声传来。
这是利刃划破包袱的声音。
有贼!
楚千侯立刻伸手向背后一扣,一下握住一只小手,小手不知摸了什么材料滑不留手,刺溜一下挣脱开去,楚千侯转身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开人群冲进了对面的青楼中。
楚千侯看看包袱,被划出了一道尺余长的划痕,露出了一角买来的衣衫,楚千侯森森笑道:“好啊好,这南唐真是人杰地灵,大神偷没找到,却引出来了个小窃贼,我倒要看看你几斤几两重!”
楚千侯重新将包袱打结严实重新背在后背快步追进青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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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二层小楼,门匾上挂“秋月楼”三字,虽说是青楼,但走进楼里却是歌舞升平、词曲对唱的清净场景,远没有楚千侯脑中坦胸露乳的莺莺燕燕的情景,更没有觥筹交错大声喧哗的豪客酒徒,全没有电视上演绎的声色犬马艳景昭然的青楼模样。
“难道此青楼非彼青楼?”楚千侯大感惊奇。
这时,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小厮满脸堆笑地凑了上来,笑道:“这位爷,生客生客,请进,您是在一楼欣赏舞技还是去二楼包厢听点小曲呢?”
楚千侯摆摆手示意小厮先不要不说,双眼如炬扫视了一楼吃酒看舞的食客,并无那小贼的踪影。楚千侯接着眼睛扫过二楼,耳根微动,隔着十几米楚千侯听到一阵垂帘晃动的声音,似是刚刚掀起,楚千侯将包袱向****一丢,快步跑上楼去。
一个好的大窃贼,必须懂得如何使用听力,楚千侯十二岁就会开全世界所有的锁,开锁不止靠手法和巧劲,有些锁还需要靠听力,上一世的楚千侯的听力能在百米之外清楚听到子弹从弹出到枪管的刹那破空声,就靠如此耳听八方的变态听力才让他数次化险为夷。
踏上二楼,垂帘也停止了晃动,再次没了线索。楚千侯看这二楼之上呈半圆分列有数个厢房,每个厢房都挂有帷幕和垂帘,除了这个楼梯再无出路,那小贼必在这几间厢房之中。
楚千侯放缓脚步,漫步走向第一间厢房,耳根抖动,未贴及帷幕便听到一阵低沉的喘息和呻吟。
楚千侯脸色微红赶忙快步走过去,接连数个厢房内都是这种声音,只不过频率不一样而已,时急时缓,音调陡高陡低,楚千侯赶忙晃晃脑袋,妈的,我在追人怎么研究起这个来了。
同时,楚千侯停止了脚步,这间厢房只有轻微的喘息声却无女子叫声(具体原因你们懂得),楚千侯贴近房门鼻尖轻轻一闻,徐徐清风,脂粉气比其他厢房味道稍淡,还有点水面清新之气,证明里面正开着小窗。
在青楼中找女人“潇洒”时还打开着冲向街口的小窗,从古到今应该很少人有这种嗜好才对,只有急促跑步时,肺震动频率巨大不能适应厢房中的脂粉气需要新鲜空气时才会打开窗子,那么,里面的人必是刚刚跑进去的那个小贼。
楚千侯一把分开垂帘和帷幕,一脚踹开厢房禁闭的房门,走进厢房中,看到房内除了一个少年外再无人。少年约有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旧衣,头山戴着一个小破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小脸一侧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给这张脸增添了几分狰狞之气,楚千侯双眼精光一闪紧紧地盯着这位少年。
“你怎么追进来的!”少年一声惊呼泄露出了身份,正是那个小贼。
楚千侯伸手堵在门口,一脸邪笑地望着小贼,道:“敢偷你大爷的包袱,走,跟我去见官。”
小贼听到要见官,一步跨出向着窗户跑去。
不好,他要越窗逃跑。
楚千侯赶忙快速跨过去,双手横抱向小贼,小贼身体陡然一撤,躲过楚千侯的双手,接着以一个陀螺形悬空扭转,猛撞向小窗,“砰!”以单薄的肉身撞碎了一扇小窗跳了下去。
“妈的,这废柴身体!”
楚千侯狠拍了一下胸膛骂了一句,刚刚那小贼的速度虽快但在楚千侯眼中却并没快到无法阻止的地步,只怪这具新身体体质太差,跟不上自己的思维活动,这才让小贼越窗逃跑。
“救命啊,救命。”
一声呼救声从窗外徐徐传来。
楚千侯听是小贼的声音立刻扒着窗户看去,只见楼下散着一张渔网,小贼被包裹其中犹如一个粽子似的不能动弹。
原来青楼之后住着一位打渔为生的渔家,正晾晒着自己家的渔网,小贼越窗而出正好跳进了渔网中,这渔网韧性足,又大,结果小贼越缠越紧,最后和百般挣脱不开,只得喊救命。
“哈哈,看你还怎么跑?”
楚千侯哈哈一笑,立刻跑出青楼去,绕道来到小贼旁边,居高临下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小贼在渔网内挣扎,就是袖手旁观不去搭救。
小贼在渔网内挣扎半天,终于累的气喘吁吁停止了挣扎,道:“你想送官就送官吧,今日我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
楚千侯见小贼身手敏捷心中也有了爱才之心,笑道:“谁说我要送你去官府了,刚刚只是开个玩笑嘛。”
小贼怒道:“那你还玩命的追我,我又没偷到你任何东西,只是划破你的包裹而已,大不了陪你几个大子就是。”
楚千侯曲腿蹲在小贼脸前,正经说道:“那几个大子我不缺,我缺的是大钱,看你身手不错,刀工也好,只是遇到了我这才失手,我问你,你可会开锁?”
小贼道:“不会,我只会片工。”
片工,既是刀片作案,比如隔开包袱取物,偷窃钱袋,就是平时的扒手。
“真的不会?”楚千侯满脸的不相信。
“真的不会!”小贼回答地斩钉截铁。
楚千侯直接开门见山说道:“我有一票大生意,需要一个会开锁手法灵敏的人帮忙,你手法灵敏我领教过了,只要你会开锁我敢保证这一票生意足有数千贯到手,你可愿意?”
小贼冷哼一声扭过脸去:“谁知道你要我做什么歹事?再说数千贯银两哎谁不想赚呢,可我真不会开锁。”
楚千侯打了个响指,道:“好,既然你不会我也不勉强你。”
“你要放了我?”
“做梦!”
————————————————
“砰!砰!”
几声清脆的叩门声,房间内还没休息的苏若赶忙起身拉开房门,楚千侯肩扛着全身包裹渔网的小贼走了进来,苏若撅着小嘴道:“你怎么才回来,饿死了呀饿死了呀,快带我去吃饭,咦,你抗的什么进来,是吃的吗?”
楚千侯将小贼扔在地上,冲苏若喊道:“苏若,先等会儿再吃,先去厨房借把菜刀来。”
苏若不知何意,一听到吃东西就乖巧多了,快速跑了出去,不多时举着一把半生锈的菜刀走进来。
“你要菜刀做什么?”
“苏若,你要如此……这般……”
楚千侯伏在苏若耳边悄悄的一番耳语,接着一丝弯弯诡笑勾勒上了苏若的嘴角,苏若再看向小贼的眼神中多了几分不知名的味道。
小贼身上的渔网已经解开,满脸恐惧地蹲在地上,瞅着苏若一遍擦着嘴角口水一遍不断晃动着手中菜刀,小身体禁不住打了个冷战,这两位不会打算吃人吧。
“你知道我是谁不?”耳语完毕后,楚千侯蹲在小贼面前浅笑着和蔼地问道。
小贼吞咽了一口口水,满脸惊恐地摇摇头。
“恩,那就好。”楚千侯点点头,脸上笑意更浓。
小贼心里咯噔一下,不会真的要分尸吧。
“嘡啷”一声,楚千侯甩手丢过去一个东西,小贼吓了一跳,定睛一看,一个银白色的大锁丢到自己脚边。
“三声内,打开它。”楚千侯说道。
小贼贼忙摇头说道:“这位大爷,小的真的只会刀工不会开锁啊。”
楚千侯不耐烦地摆摆手,冲站在自己旁边的苏若示意一声,苏若心领神会,“刷”一声在窗台摸了一下生锈的菜刀,大步走到小贼身后,在小贼的头顶上高高地扬起菜刀。
那闪着冷光的刀面,映照出小贼此时面无一点血色的脸,心中哭道,她要干什么,她不会想砍我的头吧,我的天,她疯了不成。
楚千侯端坐在太师椅上,冲苏若也是对小贼说道:“我数三声,如果他不能打开锁,就砍下他的脑袋,我想我们深更半夜杀死一个入室偷窃的小贼,应该不会受到官府任何处罚吧。”
苏若点点头;“对,按照大唐律例杀死入室行窃的小贼没有罪。”
接着苏若满含歉意的对小贼说道:“这位盗贼大哥,实在对不起,苏若天生柔弱,而这把菜刀也有点生锈,过一会砍您脑袋时可能要连砍几刀才可以,可能会很痛,请您忍一下,苏若在这儿先行道歉了。”
小贼的面颊不自觉地跳了几下,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漂亮柔弱的少女,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菜刀狂砍自己脖子的情景。小贼身体忍不住的直颤抖,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心里哭诉:怪胎,又是一个怪胎。
“一!”
楚千侯满脸阴险的轻轻地念道。
“嗨!”
苏若也跟着轻喝了一声,纤瘦的小身体,吃力的,慢吞吞地,举起手中那把生锈的菜刀。
“不会吧……”小贼一阵胆寒,满身颤抖的乞求道:“这位大爷,小的真不会开锁啊。”
楚千侯也不回话,毫无一点感情地念道:“二!”
“嗨!”
苏若又是一声轻喝,照着小贼的脑袋比划了两下手中菜刀,正在做最后的蓄力准备,不过那菜刀颤颤悠悠的,似乎随时都要掉下来似地。
此时的小贼面无一点血色,眼泪都快下来了。
“三!”见小贼丝毫不松口,楚千侯挥了挥手:“苏若,砍了他!”
“嘿!”苏若猛一提气,手中菜刀作势要砍下去。
“嘡啷。”
一声清脆,锁应声而开。
“哇,神偷啊!”楚千侯一声惊呼跳起来,一把抓过小贼手里的一根细细的铜丝惊叫道。
“略通而已,略通而已。”小贼擦了一把额头的虚汗干笑道。
楚千侯小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轻轻的将小贼扶到椅子上,满含敬意地说道:“大师啊,你这说哪儿去了,您大老远的来到此地真是辛劳啊,坐坐,学生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还想请教大师,还望老师不吝赐教,苏若,看茶,我要和大师秉烛夜谈。”
“什么……大师?”
小贼干咳一声,脸上如倒了五味瓶,瞬间变换了数种色彩,眼前这个刚刚还对自己要杀要剐的小恶魔,此时却仿佛变了一个人,还秉烛夜谈?小贼都有抹脖子的冲动了。
这一夜,楚千侯房间里的蜡烛一直亮到了天亮,期间不时传出楚千侯爽朗的笑声和惊呼声,似乎和这位“大师”谈得很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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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贼名叫召南,年方十五岁,是个孤儿,自小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跟着几位扒手学了一手扒窃的功夫勉强糊口,偶然一日没有收获时也会做点溜门撬锁的勾当,久而久之便悟通了一门开锁的技巧,也算是自学成才。
昨夜秉烛夜谈,楚千侯也只跟召南聊了一些职业技术上的话题,并无纠缠太多,谈至深夜便将召南留宿在客栈中。对于古今大小锁类楚千侯也都研究过,与一个小小窃贼如此纠缠,其实内心中有一个更深层次的打算。
如今楚千侯落入南唐人生路不熟不说,新身体又是废柴一具,空有满腹的经验和知识,却无法给他带来相应的回报。
特别是白天追拿小窃贼时,那种身体跟不上思维转动而动的无力感更让楚千侯感到发狂,最最主要的是现在的这具身体骨骼已经定格,如果没有传说中的灵丹妙药再续筋骨,楚千侯只怕终生无法恢复到前世大窃贼时的顶尖状态。
但是见到召南灵敏的身手,楚千侯眼前仿佛柳暗花明一般打开了另一扇窗户,为何我楚千侯不学学现代窃贼组织的经验而组建自己的窃贼班底呢?有了班底,再加上我超却古代数千年的经验和知识,只要我稳坐中军帐,指挥手下一群身手敏捷的小窃贼,同样可以万物唾手可得,凡事还无需亲力亲为,岂不更好?
正因为楚千侯这一刹那灵光,让中国第一个窃贼组织提前数百年登上历史舞台。
躺在床上想了一宿,楚千侯发达的大脑终于制定出一套完善的班底组建计划,而他这个计划中,刚刚结识的小窃贼却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第二日天未亮,楚千侯便敲开了召南的房间,睡眼惺忪地一屁股坐在床头,开口说道:“召南,我有一票大生意,成了可以获得三千贯钱,你可愿意和我携手?”
召南昨夜已知楚千侯也是一位窃贼,而且还是一位技术含量很高的大窃贼,小声问道:“可是与窃有关?”
楚千侯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是与窃有关,却不是我们窃,而是有人要窃。”
“什么意思?”召南不懂了,瞪着两只大眼珠子愣愣望着楚千侯,楚千侯转口问道:“召南,在江宁府中你这种小贼还有多少?可能联系上?”
召南不知楚千侯何意,回道:“有很多,都是前几年皇上征伐闽国时大肆征兵留下的孤儿,父亲战死之后所发的抚恤金根本不顶长久,一些孤儿做了书童杂役,一些进了漕帮盐帮,还有一些和我一样做了街道小贼,勉强糊口而已。”
对于漕帮和盐帮的历史楚千侯也曾了解过,这两个不算黑社会的黑社会可在中国流传千年。国家粮食需要南北调度,古代又无汽车火车,水上货船成为主要运输工具,许多水手工人就开着漕运赖以生存,逐渐形成一个统一的名称,便是漕帮。
而盐帮的形成原因是统治者为了加强管理而禁止盐铁买卖,盐归官家所卖导致盐价极高,一些草莽之辈便觉有利可图贩卖私盐,相互勾结逐渐形成了现在的盐帮。
不管是漕帮还是盐帮,在江宁府中都占有很大的势力,与一些高官都互有勾结,很多小贼都是依附他们而生存,楚千侯要想笼络他们,必定会得罪漕帮或是盐帮,如今楚千侯还势单力薄,得罪他们是一个很不明智的选择。
楚千侯思索良久后问道:“召南,你能联系上他们吗?”
召南道:“可以,他们都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只要有钱他们就可以为你办事。”
楚千侯点点头,道:“那就好,你多和他们联系点,这种探查情报的小斥候以后少不得用上。”
“喂,你可说过只要我会开锁就有一票数千贯的生意可做,是不是真的?”召南小声问道。
楚千侯神秘问道:“那你想不想赚?”
召南咽口唾沫点点头,道:“数千贯哎,一辈子都花不完,当然想赚了。”
南唐大司马的月俸才300贯,合9000人民币,一千贯折合人民币就是十万多,在一个贫穷小贼眼中当然是一个天大的数目了。
看召南充分被自己调动起了干劲,楚千侯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道:“今几日大司徒家中闹了窃贼,被偷了金银财宝不说,连小女儿晚上睡觉脑袋下的枕头都让窃贼神不知鬼不觉的偷了去,此事你可听说过?”
召南点点头,道:“此事闹的满城风云谁人不知,这大司徒还悬赏了三千贯呢,只是那神偷神出鬼没,官府缉拿数日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咦,莫非你打的是这个神偷的主意?呀,你不会以为我是那位神偷想拿我去换取那三千贯啊,妈的,你果然没安好心!”
召南一声惊呼二话不说抬脚就向门口跑,楚千侯赶忙一把拉住他的衣领,使劲摁在床头上道:“你说你自己是神偷也有人信才对,你那身手虽然敏捷,可还没到能轻易穿过大司徒府层层守卫的境界。再说我拿你去顶缸我手里得有代表神偷身份的水晶枕吧,你什么都没有,功夫又差,我说你是神偷也没人信啊,你这个笨蛋!”
楚千侯狠拍了一下召南的脑袋松开了手,召南一想也是,仅凭会开锁岂能证明自己就是神偷呢,尴尬地又坐回座位上讪讪一笑,道:“是小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大哥再说。”
楚千侯满意点点头,就怕好不容易想收个手下是个二百五,能想明白证明还没笨到哪里去。
楚千侯绕了一个弯子,道:“此时不急,先吃饭,你先穿好衣服,梳洗完后去我房里,边吃边谈。”楚千侯呵呵一笑,吊足了召南的胃口走出了小屋。
在房角一转,正好迎上走出房门的苏若,今日苏若换上了昨天楚千侯在裁缝铺给她买的一件红色衣服,长发轻盘着一个可爱的发髻,漂亮的脸蛋再配上一身喜庆的大红色小褂,足蹬一双桃红色的小布鞋,更显得俏皮可爱。
楚千侯轻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笑道:“不错不错,再养两年就能成熟了。”
果然,某人居心叵测……
苏若一个大白眼翻过来,眼神一转,摸着小肚子一脸委屈道:“我饿了啦,什么时候吃饭啊?”
楚千侯大呼头疼,家里有如此吃货焉能不穷?
这家客栈的一楼是一座简单的饭馆,楚千侯这个穿越者脑袋中还存在着酒桌上谈话好办事的现代思想,吩咐后厨置办了一桌像样酒席端上了自己客房中。
召南略作洗刷后已经来到楚千侯的客房中,召南此时也了解楚千侯对自己并无恶意,也逐渐放下了戒心,等酒菜上来,召南先自罚了三杯算是对今早上的误会赔礼。
楚千侯大手一摆,道:“先别说废话,先吃!”
召南本想先跟楚千侯啦啦家常,斟满酒杯再抬头时,只看到桌上的菜正以奇快的速度迅速消失,再一打眼就看到楚千侯正跟苏若两人抢夺一只鸡翅膀。
楚千侯使劲推着苏若的小脑袋,喊道:“你这小丫头给我放手,你都吃了一只,这一只该是我的了。”
“吧唧吧唧。”不理人,依旧在吃……
“哎呀,你咬到我手了。”
“吧唧吧唧。”手指头吐出来,继续吃……
召南心头恶寒了一把,昨晚这个想要砍自己脑袋的丫头果然还是喜欢吃人啊……
等召南回过神来,桌上已经杯盘狼藉只剩下一点残汤汁水,楚千侯和苏若两人仰躺在靠椅上,摸着肚子一脸舒坦。
“召南吃饱了没,走,跟我出去办正事,苏若,在家看家。”楚千侯喝下最后一口汤,麻利地站了起来向外走。
召南还举着筷子停在半空中,“555……我还没吃呢……”
走出了客栈,楚千侯又寻了一处茶社,单独为召南点了一些吃茶吃食,悄悄靠在召南耳前小声说了一通。
听闻楚千侯一阵解释,召南惊叫道:“原来你想打那个神偷的主意?”
楚千侯点点头道:“大司徒赏银3000贯,可不是小数目,与其去偷窃不如赚这个赏银,再说我可是很仰慕这个神偷的,既然能在江宁府遇到了,若不能会上一会岂不可惜?”
召南摇头道:“那神偷神出鬼没,你又如何拿得住他。”
楚千侯双眼闪过一道亮光,自信说道:“”只要那神偷再现身,我有五成把握可以寻到他,至于能否捉到他就看他的身手如何了。”
召南眼神一转,道:“既然你有五成把握能寻到他,为何又找到我?”
楚千侯道:“因为剩余的五成在于你,若咱俩一起,寻到那神偷我将有十足的把握!”
召南狠拍了一下桌脚,叫道:“那还等什么,马上去寻啊!”
楚千侯喝了一口早茶,笑道:“不急,等他再犯案。”
“刘老,听说了没,城东的刘员外家昨夜遭窃了,听说钱库都被贼摸了个一干二净。”
“我早就知道了,我还听我邻居家的四哥家的堂哥的弟弟的隔壁家的三婶说,当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和大司徒家丢失的一样蹊跷,更加诡异的是连刘员外枕下黄金枕头也被偷了,我寻思着吧,肯定还是那位神偷所为。”
“哇,你邻居家的四哥家的堂哥的弟弟的隔壁家的三婶很有门路嘛,这都能知道。”
“嘿嘿,那是那是。”
邻桌一对喝早茶的说相声的老头的一番对话,忽然传进了楚千侯和召南的耳中。
莫非又是神偷所为?若真是如此,岂能错过。
楚千侯与召南对视一眼,道:“或许是那位神偷所为,走,一起去看看,你知道去刘员外家的路吗?”
“知道,走跟我来。”
楚千侯向桌上随意扔了几个铜钱,召南拿手一指方向,两人快步奔着城南方向跑去。
一切都是为了能见到小周后,楚千侯真是将全部的积极性投入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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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刘世昌几辈人都是江宁府人,良田百亩,又兼开着米铺当铺,身份虽是一个小小的粮商员外,但家中几辈囤积下的财富也很是可观。
窃贼昨夜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了刘宅中,将刘世昌家中的钱库搬得一干二净不说,临走时还不忘光顾了一次刘世昌的卧室,将其枕下的黄金枕头也顺手换成了普通木枕。刘世昌醒来见几代私藏全都化为乌有,一口浓痰咳不上来当时就昏死了过去。
一个清晨,刘员外家昨晚失窃之事像一阵风似地传遍了半个江宁府,这是继大司徒周宗府邸水晶枕离奇失窃案后第二窃案。
在这座自从李煜登基称帝后连耗子都少了许多的江宁府,这两件窃案接连发生无疑是赤、裸裸地打了府台大人一记耳光,今天清早接到报案后府台大人直接派出了三班衙役,层层包围了刘员外的宅子,各地神探也紧锣密鼓从各地调配前来,一时间,城内风声鹤唳。
中国自古不缺少看热闹的人群,在刘员外家的府宅外围了好几圈百姓,手里捧着零食边吃边伸着脖子向府宅观望着,把这给当成看景了。
“吱嘎。”
一声闷响,一辆双轮马车疾驰穿过人群,停靠在刘员外家的门口。
帷幕一掀,楚千侯身穿一身青色长袍,头扎纶巾,手持一把白骨折扇走下来,召南一身半新的小厮打扮,毕恭毕敬地跟在楚千侯的身后。
城东距离楚千侯所住的客栈有半日路程,在路上又花费了些时间,这才时至中午抵达此地。
楚千侯稍微活动了一下差点被颠簸散的架子,看了看衙役层层包围的架势,没有直接进入刘员外宅中,一拉召南挤进人群。
“老大,我们去哪?不是去现场找线索吗?”召南问道。
楚千侯摆摆手,道:“先不着急,待我先去勘察勘察地形。”领着召南贴着刘宅院墙走去。
刘家宅子足有几亩地,院墙也好似一条长蛇一般曲折拐出好远,宅子是典型的苏州园林规格,院墙白墙黑瓦时高时低呈弧形,高处约有四米,矮处仅有3米,中间还开有墙窗,上镶嵌有镂空石壁画。
墙外围栽种有柳树,一棵接着一棵,如今正是夏季,柳枝轻舞,翠叶萧萧,很有中国古典意境美感。
楚千侯摇头道:“如此院墙,意境虽美却是个摆设,防得住君子却不防贼啊,我若想出手连门上锁都不用开,直接攀着柳树踏着墙头就能翻过去。”
召南问道:“你的意思是神偷也是翻墙进去的?”
楚千侯点点头,道:“差不多,你没看到刘府的乌黑大门又厚又重,门内插栓上锁,从门进不如翻墙进去。我们也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召南,若你想翻墙进去,你会选择从哪段墙檐翻过去?”
召南看了看地形细想片刻道:“我定会选择人烟稀少偏离道路的地方。”
楚千侯点头道:“对,世代建造房屋都理不开风水布局,面临大道路人多人气旺,围墙之内必是主家正堂或是偏庭,而远离大道,多是主家后花园之类的,走,去绕到刘宅后面看看去。”
又步行了十几分钟,一直走到了一处小河湾边,刘宅这一侧院墙便是依河而建,平日人少幽静。刘宅也懂的一点防贼技巧,墙边没种柳树,只有一段稀松的草地。
楚千侯目测了一下河流和草地,目光陡然一凝,踏着松软的草地蹑手蹑脚地贴近墙根,弯下腰双手翻找起草丛。
召南很是奇怪,既然前来搜寻线索,为何不去案发现场反在这儿寻什么东西?
好半天后,楚千侯终于出声喊道:“找到了。”
“莫非真让他找到线索了不成?”
召南内心一喜,立刻凑上前去,顺着楚千侯扒开的草丛看去,双眼仔细在草丛间搜素片刻,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脚印,对,只有个脚印。
召南无趣道:“找到脚印也只能证明窃贼就是从此地翻过去的,又无实际作用,我们还是去案发现场探究一下吧。”
“慢!”
楚千侯制止指南,慢慢蹲下身子,一边以手细细丈量着脚印一边说道:“召南,这你就不懂了,越厉害的窃贼越不会留下太多线索在案发现场,反而一些不经意的小举动能给我们最大的线索,不要小瞧这么一个小小的脚印,也许一个脚印就能告诉我们想知道的一切!”
“不会吧,一个脚印就能告诉我们所想知道的一切?”召南满脸怀疑之色。
楚千侯邪邪一笑,不去解释,边丈量着脚印边道:“脚印约有二十三公分,按照七倍计算,窃贼身高约有160公分,体型与我等相似。”
“真的?”召南狐疑问道。
楚千侯也不理他,细摸脚印,道:“脚印后跟凹印很深,前掌浅,证明此人走路挺胸收腹,行窃偷之事依旧如此张扬,平日也多半如此行走。”
召南不再说话,正经听下去。
楚千侯又道:“脚印边缘不清楚,没有爬虫爬过的痕迹,窃贼作案时间应为昨夜下半夜。”
“此地松软,脚印只有一个,证明是单人作案,草茎没有压折,证明没有重物从此地扔下,而且脚印只进不出,证明窃贼偷窃成功后另有出路出逃。”
楚千侯站起身来,又望了望雪白的院墙,轻摸了一把墙上白灰,道:“此人身手敏捷,有飞檐走壁之能,虽然不知身手如何,单凭这手攀越墙壁不留一点痕迹的功夫,不是一般人都捉得住他的。”
“还有这条河流,他选此地并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我估计不错,这条河流才是关键……”
楚千侯站起身来目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肯定一声说道:“召南,不可否认,这个窃贼真的很厉害!”
“老大,这条河有什么稀奇的?”召南远望着小河远景,纳闷问道。
楚千侯道:“你没真正入行,看不懂的,只有真正学习过窃偷之术的大窃贼才会懂得观方定位之术,如我猜测的不错,刘府失窃的钱库必离此处不远,而且此地之后进去的一只脚印,只怕里面还另有乾坤呢。”
楚千侯此时再不敢小觑这个南唐窃贼,单看此人行窃时的身手和观方定位之术,便知他是窃贼中的高高手,可以与楚千侯较量一番的大窃贼。
召南此时已经被楚千侯一番推论给震呆了,嘴巴张的可以塞下一个苹果下去,小半天惊呼道:“不会吧老大,就凭一个脚印你就能得出这么多资料来。”
楚千侯邪笑一声,这属于前世侦查探案中的“步法追踪”,对楚千侯这个一代大窃贼来说,剖析一个窃贼遗留的脚印来简直轻松之极。
“走,去府里,我需要更多的线索。”楚千侯急道。
“好。”
召南兴冲冲地跟上去,他此时对楚千侯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心中还隐隐有一丝期盼,究竟是那个神偷盗法惊人,还是这个刚认识的老大窃术更高一筹?
“对不起,府内有事,老爷吩咐暂不见客。”刘宅门外两位家丁伸手一拦,将楚千侯二人拒之门外。
“我们是来帮助破案的。”召南喊道。
谁知一个护卫一脸鄙视道:“少来装成神探骗吃骗喝,去年我家老爷府中失窃,就是因为一个骗子装成了神探混进了府中,不光偷了老爷数百贯钱,还将老爷的七房给勾搭了去,你们这种小伎俩我们早就看破了,立马滚,再不滚我们就打你们出去了。”
“你,我们真是来帮助破案的。”逆牙不服气的喊道。
“滚,我看你们是真想勾搭我家老爷的小妾!”
“召南,回去。”
看两个护卫一脸脑残样楚千侯连解释都没解释拉着招安退了回来。
走到僻静处召南依旧气呼呼的笑声骂道:“什么人啊,他奶奶的,好心帮他们破案,居然怀疑我们勾引他们家老爷的小妾,气死人了,真是气死人了,老大,我们走吧。”
“走?为何要走?有人请我们去勾引他家的小妾,我们怎么能拒绝呢。”楚千侯一脸奸笑地嘿嘿说道。
“老大,你什么意思?”召南没明白过来。
楚千侯冷眼笑道:“有如此仗势欺人的家丁,这刘员外也必定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不给他们点教训我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老大,你不会真看上刘员外家的小妾了吧。”
“滚蛋,我可不是那种没有品位的人,别人碰过的女人我可没有兴趣在染指,召南,今天便宜你了。”
“不,老大,我不会当你泄私愤的工具!不过,如果对方很漂亮的话,我是可以接受的。可是老大,我怎么进去?难道是想翻墙进去?”
“不,我们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楚千侯看到两个衙役从刘宅走出来向一处寂静小道走去,楚千侯胸脯一挺,从地上摸起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一直行至转角处,只听“咚咚”两声闷响,不一会儿楚千侯抱着两身红黑搭配的衙役衣服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老大,袭击公差可是犯法的,而且抢夺公差更是大罪。”召南捂着小嘴巴小声提醒道。
楚千侯无所谓说道:“没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换上衣服,跟我进去,马上破案。”
“对,对,相对于这种正事,抢劫衙差的小事就不足为虑了。”
召南嘿嘿一笑,不再拘泥,赶忙同楚千侯换上这一身衙役衣服。
只是二人身高才仅有一米七多,体格瘦小,衙服穿在身上略显宽松,楚千侯将腰带使劲勒紧了两圈,再带上衙帽也凑合算是那么一回事儿。
将换下的衣服藏好,楚千侯穿着衙服领着召南又走回了刘宅,门口家丁也未看清两人的模样但见是衙役不敢阻拦,鞠躬哈腰地让进楚千侯二人进去。
走入刘宅,宅内小桥流水,庭院楼阁,廊坊小亭,应有尽有,一派唯美的园林之美。楚千侯昔日曾经浏览过苏杭的园林,对这种建筑风格有过研究,仔细看了一圈周围的庭院建筑,楚千侯冲召南向北一指,道:“顺着石子路,向北直走。”
楚千侯自己在宅内左转右绕,一直走到了宅中的后花园,穿过几段幽静深远的树冠花藤的小径,走到了一处僻静小内院。
花园深处另设院落,而且院墙全部是用条石整块堆叠而成,缝隙又用铁汁浇筑,墙头又散落着锋利的铁钉和刀片,周围还有数十个拴狗的狗链空着,此情此景让楚千侯想起了前世的监狱,就差没有修上两个炮楼架上机关枪了。
“大人,这儿便是家中府库,也是昨夜被窃贼行窃之地,本来还栓有十几只狼狗,府库被盗后被老爷拉下去给宰了。”丫鬟指着空铁链小声解释道。
楚千侯细看片刻,点点头,辞下丫鬟,领着召南走进小院中。
在小院中还有一座小石屋,依旧是条石铁汁建造而成,此时小石屋门口围满了数十个公差衙役,几个领头人物正聚集在门口倒腾着门上的一把大锁。
“这是怎么回事?”楚千侯碰碰站岗的一名衙役,轻声问道。
站岗的衙内不认识楚千侯,看其穿着衙服以为是新人,老实解释道:“还不是因为刘员外晕死过去了,锁上的钥匙又不知藏在哪里,里面是案发现场,不得不进去,这不,几位班头请来几个会开锁的师傅,一上午时间也没把锁打开,正在商量着如何撬开锁进去呢。”
“撬锁进去?”
楚千侯远远地望了一眼门上大锁,那大锁可不是平常的铁锁,而是在古代非常有讲究的五芯相扣锁,也叫连环锁。
这五芯相扣锁锁身由隐秘合金锻造而成,极尽坚固不说,锁内还设有五个锁芯,必须有五把钥匙同时插入拧开口连的锁芯才可以打开大锁,不然任何外力都无法撬开大锁。
楚千侯斜眼瞅着那几位不知从哪儿请来的开锁师傅,手里拿着几根奇形怪状的钎子在折腾着锁眼,捅进去又抽出来,捅进去又抽出来,锁就是打不开。
“真他妈浪费时间啊。”
最后楚千侯等的不耐烦了,直接走上前去,一伸手扒拉开众人。
“你干什么?”那几个开锁老头正在紧要关头,陡然一人粗鲁地阻碍了自己的工作流程,转过脸红着脖子怒道。
“就你们这点技术还出来混?旁边看着,我来!”
楚千侯毫不客气地挤开他们,拿起五芯相扣锁在手,伸手从内衣衣角内抽出五根大头针,向着五个锁芯一插,轻轻一转,咔嚓一声,锁应声而开。
几个开锁老头嘴中的脏话还没骂出口就憋在了喉咙里,双眼充血好似看着怪物似的瞅着楚千侯,“神人啊……”
“回去再练两年,耽误时间!”
楚千侯鄙视他们一眼,一把推开了这座钱库的铁门。
在铁门开启的刹那,一股阴霾凉风吹过楚千侯的脸颊。
楚千侯心脏情不自禁地快速跳动几分,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有天意存在,楚千侯忽然感觉在此刻,好像遥远处有一双眼睛在隔空凝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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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内阴暗一片,家丁掌灯过来才看到屋里除了三个空箱子外再无一物,这里便是张员外的钱库,却没有一点奢华之物。
现场丝毫不乱,窃贼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证据,连地上灰尘踩出来的脚印都给轻轻地扫平,箱子和木架之间的蛛丝依旧相连没有断掉,但是钱库中的所有的金银钱财全都不翼而飞了。
“好一个心细如发的大窃贼,没有在现场留下一丁点出卖身份的蛛丝马迹!”楚千侯暗赞一声。
“诸位大人,这三个箱内便是老爷家中三辈人的私藏,全部都是金银珠宝,如今一夜时间却化为乌有了,诸位大人可一定要帮我家老爷捉拿到真凶追回我家老爷的银两啊。”刘宅的管家哭诉道。
所有的衙役同时干咽一口唾沫,“这刘家真是好厚的家底。”
楚千侯也是一阵眼热,只看这三个空箱子容积足足能盛下四五千两的黄金白银,那可是足够一家人舒舒服服吃上几辈子的财富,楚千侯现在全身都摸不出一锭碎银出来,岂能不眼馋。
“怪不得祖训有云:窃十民不如窃一富呢,一个小小的粮商都能攒下如此多的财富,若是大富豪家中岂不存有成山的金银,羡慕嫉妒恨啊。”如今赤贫的楚千侯都有一股立刻夜入豪宅窃金银的冲动。
搜寻片刻,终于让楚千侯在角落里发现一锭银子,哈哈大笑道:“不错,窃贼没全拿走还留下一锭,这是证物!”然后再众人目视下堂而皇之地塞进自己的衣襟内。
众位衙役在石屋内再无所获,同时也让案情清澈如水:窃贼在昨夜神不知鬼不觉地窃取了刘员外的黄金枕头和钱库中数千两金银,而且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班头对管家问道:“你家是何时发现钱库被盗的?”
管家道:“一切和平时一般无二,今天早上,老爷先是发现枕头丢失,之后照例起来巡查钱库时,打开锁才发现钱库内早已空无一物。”
“昨日夜晚是谁在守夜?”
管家道:“昨日夜晚依旧是按照日常巡逻,由老爷雇佣的三十六名江湖好手分成三班轮流巡逻。”
“那你们可曾发现任何异常?”班头问向众护卫。
所有护卫摇摇头,一名领头人站出来说道:“昨夜并无任何不妥,守夜的猎狗一声未吠,也没有听到任何响声,一晚上我们曾数次绕过此地,均未发现任何不妥。”
“数次是几次?”楚千侯插嘴问道。
护卫答道:“每班一刻钟左右能巡视过来一次。”
班头又细问了众人一切问题,得到的回答却对案情无实质性的作用。展现在众人的一切好似在告诉大家,金银就是凭空消失的,整夜狗精神抖擞,却没有吠叫,护卫一刻钟巡逻一次门上锁完好如初,但是一清早,钱库内却已空无一物,所有的金钱不翼而飞了。
钱库在整座刘宅的中心点,窃贼究竟是如何在层层守卫下潜入的刘宅?又如何在活蹦乱跳的猎狗面前进入的钱库?又如何在十五分钟内打开了五环相扣锁又携带着数千辆的金银逃离出的钱库呢?
这一切一切展现在众人面前的问题,更让案情扑朔迷离。
窃贼是翻墙进来的,已得到认证,那是否也是翻墙出去的呢?
几位探案的衙役细探一圈回报道:“刘宅院墙内侧松软的沙地上没有留下一点脚印和痕迹。”
一个窃贼背负着数千两的金银若翻墙出去,不可能不留下一点痕迹,这个世界可没有武侠那种变态的轻功草上飞,那就证明窃贼窃了金银后并不是从院墙翻出去的。
不是翻墙,难道是正大光明地从大门走出去的不成?
刘宅夜晚灯火通明,护卫整夜巡视,每一处地方每隔十五分钟必巡视一次,门口还有通通宵执勤的门卫,窃贼是不可能背着数千辆的金银从刘宅正门走出去的。
那既不是翻墙,又不是从正门走出去,那这名窃贼是如何离开的刘宅呢?难道是飞出去,或是挖地道出去?
一层迷雾涌上了所有人的眼眸。
“窃贼心细如发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从案发现场来看根本无法找到一点窃贼的蛛丝马迹,不如探其一点,找到他的逃跑路线,或许能顺藤摸瓜地寻到他也说不定呢。”苦寻无果后楚千侯轻声提议道。
衙役班头双眼一亮,深深看了一言楚千侯,道:“小子,新来的吧,主意不错。”
这衙役班头貌似有点二百五,居然没有认出咱来。
楚千侯赶紧回道:“回大人,我是您队里的老李家的三外甥女家的邻居家的三叔的隔壁的儿子,刚加入衙门不久,所以大人并不认识我,还请大人看在我隔壁家的三叔家的邻居家的三外甥女家的老李的面子上,多多关照小弟。”
全体衙役已经听傻了啊,这龟孙子刚刚说的什么?天津快板?
班头摸着后脑勺两眼直直地瞅着楚千侯,好半天才干巴巴地说道:“你这么一说,看来你和我们衙门关系不浅,关照,我一定关照,你那个叫什么名字?你那个称呼太长实在记不住。”
楚千侯抱拳回道:“在下姓楚名千侯,大人可以称呼我为千侯即可,如果大人愿意叫在下为侯爷,在下也是可以勉强能接受的。”
班头愣了愣,这孙子可真会顺杆儿爬啊。
显然已经被楚千侯绕晕的班头,一巴掌拍在楚千侯的肩膀上,长笑道:“好,好,真是少年出英雄,从刚刚你开锁的手法看,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寻常人物,刚刚那一句从逃跑路线着手又点明了本案的重点,你小子很有破此案的潜质啊。现在,侯爷,不是,楚千侯,本班头认命你为此次窃案的总顾问,三班一百零八位衙役由你差遣,此案由你全权负责,若你能七日内破解此案,我将上报府台大人另有嘉奖!”
这么快咱就当官了?
楚千侯突然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两世了,咱可活了两世了,上一世咱临死了还是个窃贼,没成想一转世了居然立马就当官了。神马回到明朝当王爷,神马梦回大清做皇帝,神马重游蜀山玩仙女,那都是浮云啊,浮云啊,咱现在是重生南唐当城管啊。
这一瞬间,楚千侯想到了很多,一个前世举世的大窃贼,这一世居然是以衙役总顾问的身份登上历史舞台,老鼠一不留神变成猫了,这绝对是楚千侯演绎生涯的一次转变,他觉得自己应该感谢一下政府,感谢一下组织,感谢一下南唐TV,将来或许还有可能感谢一下千年后的CCTV……
只是不知以衙役总顾问的身份跟一代国主抢女人,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严重的等级差距?
闷骚型男此时已经陷入了自己编织的YY幻想中……
“楚顾问,你淫.笑完了吗?我们开始办案吧。”
班头看楚千侯站在原地嘿嘿傻笑了快一个时辰了,以为他是不是幸福来得太快给砸晕了,小心翼翼地提醒说道。
“啊,对,办案,办案,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
听到声音楚千侯赶紧摸了一把下巴上的口水,从自己YY中清醒过来,一摸嘴角,生疼生疼的,YY这一会儿功夫居然把嘴给笑抽筋了。
接下来该是到了楚千侯这个新一任衙役总顾问的个人秀时间了,凭借着上一世自己全球顶尖的大窃贼经验,眼前的小窃案,那都不是个事儿。
楚千侯将小蛮腰腰一挺,霎时摆出一副官威出来,冲着旁边等着吩咐的管家喝道:“你,即刻领我在你家府宅中转一转,不管什么隐没地点,都要一一带到,绝对不能落下!”
“是,是,大人,这边请。”
管家被楚千侯这一惊一乍的官威吓了一跳,赶忙伸手前走为楚千侯引路。
真正开始接触案情,楚千侯不再胡闹下去,这可有关于自己能否见到小周后一面的最快捷方法,在楚千侯心中,这一位惊艳千年的绝世美女,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楚千侯找人寻来画笔和绢帛,在管家的指引下粗略的画着草图,管家尽职尽忠领着楚千侯足足饶了宅子数圈,详细地介绍着宅内一房一舍,最后才赶到了刘员外的卧室。
刘员外的卧室是平常的阁楼式木质小厢房,轻薄的小门,镂空的小窗,薄薄的窗纸。推门进入,里面有一扇黑色屏风,几把方凳,中间宫门垂帘之后,便是刘员外晚上睡觉的大床,床上被褥凌乱还未收拾。
楚千侯轻轻一闻,空气中有股清淡的麝香味道,南唐有燃些檀香料的习惯,有镇神安眠的功效。楚千侯又细细打量了一圈卧室的摆设,丝毫不凌乱,看来窃贼的只是偷取床上的黄金枕头并未窃其他物体。
楚千侯走进床头,纤细的手指在被单上细摸片刻,感触到指尖摩擦微微有些粗糙感,楚千侯迎着日光细看两眼,奇道:“沙子?”
“刘员外的床上怎么会有沙子?”楚千侯一边喃喃自语,一边低头仔细看着手中的刘宅草图。
“老大,可有线索?”一脸神采奕奕的召南从人群中挤进来小声问道。
楚千侯却不理他,手里捻着一粒沙子慢慢地放入口中,舌尖轻轻扫过指尖的沙粒,楚千侯双眼一亮,道:“还很新鲜。”
“沙子还很新鲜,老大脑残了?”召南问道。
“虚,别说话,都退出来。”
跟上来的班头看到楚千侯陷入了思索中,突然认为这个陌生的小子兴许真能破案也说不定,示意一声,领着众衙役悄悄地走出了门口,这间小卧室顷刻间归为了寂静。
没有了外界的打扰,楚千侯双眼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中绢帛上的刘宅房屋草图。越看草图,楚千侯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淡,楚千侯干脆轻声叮咛着慢慢闭上了双眼。
“别着急,容我细想片刻,结果,结果,马上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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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千侯的神台逐渐归为清明,脑袋快速转动,开始如倒带一般将自己自进入刘宅所见的种种浮现在眼前:围墙后的鞋印,清澈的河流,古典的园林建筑,还有石门上的五环相扣锁,还有石门外的空荡荡的狗链,还有自己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这些没有牵连的种种图像好似一组连贯的画面一般不停的在楚千侯脑中分离,再重组,分离,再重组……
刘宅的整体画面首先浮现在楚千侯的脑中,楚千侯双手轻轻滑动,开始臆想着窃贼窃入刘宅的情景:
“刘宅灯火通明,护卫层层巡逻,一切平安无事。下半夜时分,他攀爬院墙进入了刘宅中,先寻到了刘员外的卧室,窃取了刘员外枕下的金枕头。然后跑到了金库迷昏了猎狗,像我一样打开五环相扣锁,快速地闪进钱库中。然后将金银全都收拾在麻袋中,在巡视的护卫走过来之前唤醒了昏迷的猎狗,又悄悄地隐藏起来。等护卫走过,他爬上了墙头,又用绳子把钱袋勾上来,跳下墙头背着金银逃之夭夭,整件故事的剧情好像就如此简单。”
楚千侯随即摇了摇头,“不,事实上根本没有想的这么简单,院墙后面地上只有一个脚印,更无重物落地的痕迹,周围院墙下面的草茎也没折断,证明他并不是越墙而逃。”
“******,好好的便捷快速的墙你不翻你傻啊。”楚千侯恨恨地骂了一声,脑筋再次转动,钱库中的遗留的三个大木箱浮上了眼前。
“按照容积算,钱库中金银足有四五千两重,换算成现在重量也有三百多斤重,这是他逃离刘宅的动力,也是他的累赘。按照脚印估计,他的体格应该与我相似,不可能背着如此重的金银还健步如飞,除非他是李小龙的穿越者,不然无法轻松地办到。”
楚千侯轻轻点点头,这是个至关重要的一点,思路转动:“既然无法轻松办到,那它又如何办到的呢?若我是窃贼身处此地时,我会如何将这些金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呢?”
“第一,我会化妆成刘宅里的家丁或是护卫,趁着天明悄悄地逃离出去。第二,在宅里找到一个内应,先将金银积存在他那儿,再伺机偷偷带出去。但是,都有一定被发现的几率,按照窃贼胆大心细的性格,他定会还有一种更加巧妙的出逃方法。”
楚千侯的思路陡转:“也许,不能翻墙出去也是被逼无奈也说不定。”
“从刘员外的卧室到钱库有一千米的距离,三班护卫巡逻在此交叉,平均十五分钟一班。他是先偷了刘员外的枕头,然后在三班护卫巡逻时的十五分钟时间差中长跑一千米的路程赶到钱库。又在护卫赶来之前,也就是十五分钟的时间内他要暂时迷魂猎狗,撬开五环相扣锁,再窃取钱库全部金银后然后逃出来,锁上大锁,再救醒猎狗,然后找地方藏起来,这一切的行动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
楚千侯摇摇头,“一般人经过如此剧烈运动只怕早就筋疲力尽了吧,所以,他才不会选择翻墙出去,因为他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将数百斤重的金银拉上墙头。”
“也许此时他最想要的两个愿望,其一便是希望自己能如大力水手一样吃上一口菠菜就变的力大无穷,其二便是想让金银的重量突然减轻,哪怕减少几斤,对他的作用也是无限大的。”
楚千侯轻轻点点头,“菠菜他是吃不上的,再说吃再多也不管用,那就只能去实现第二个愿望,减少金银的重量,能让自己轻松拖出刘宅去。”
“但是,想让一个窃贼将好不容易得手的金银弃之一部分,那比杀了他都难,可是若不丢弃,又如何减少金银的重量呢?”
“不对,不对,不能遗忘了刘员外床上的沙子,这才是揭开谜团的真正钥匙。”
楚千侯的思路猛然回转,“科学家验证,人在睡眠时,身体受到外界刺激会有相应的举动,比如,一缕冰凉的细沙被撒在脸上时,人会本能地抬起头,他才趁机换下了刘员外枕下的金枕头,所有刘员外的床单上才有细沙颗粒残留,而且还是很新鲜的沙子……”
“如此结合,那么……”
楚千侯猛然睁开眼睛,一道刺眼的亮光闪过他的双眸,“我知道了,我已经推断出窃贼是如何携金银逃离的刘宅了!”
刘员外的卧室外拥挤着数十位衙役,瞅着半天都没动静的卧室门,个个急得得跟孙子似的。
南唐的公家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风调雨顺太平时节还好,一遇到这种杀人窃案追踪元凶的案子,足够他们脱层皮的。
“头,你说这位新认命的小子能行吗?看他年龄还未弱冠吧,大人如此随便将将案子交给一个小子,未免太过草率了吧。”一名衙役悄悄地碰碰班头小声问道。
班头翻翻白眼,出声骂道:“去去去,别这么高看自己,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衙门里上到府台大人,下到看门小吏个个都是草包,平日扫平一些不法商法如狼似虎,一遇到案子个个都猥琐如鼠,这个案子交给你们你们能破得了?”“
一名衙役反驳道:“只是让这小子爬到我们头上,我们心里不服。”
班头挥脚踹到他的屁股上,骂道:“妈的,都给老子滚一边去,真以为自己是大唐蹴鞠队不成,我们是大唐一方官吏,不能流行球霸那一套。再说此次窃案又不同寻常,现场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所有的金银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只看手法便知那窃贼是个高手,就凭我们这群货色能破得了案吗?”
班头语气一转,无奈道:“我们府台大人又限令七日内必须破案,这不是想活活逼死我们嘛,这孙子,不是,这楚顾问若是能破得了案,你好我好大家好,若是破不了案,府台大人那边我们也有话好说不是吗,就当死马当做活马医吧,还是那句话,能破案最好,不能破案再说。”
“大人说得有理。”
所有衙役轻轻点点头,不再说话了。
正当卧房外众人等的不耐烦时,楚千侯一脸浅笑着推开房门走出来。召南满眼期待地望着楚千侯,楚千侯微微点头,召南这才长舒一口大气。
班头走过来问道:“楚顾问,可否想明白?”
楚千侯道:“略有点头绪,不过能否抓到窃贼还有劳大人帮忙。”
班头道:“缉拿窃贼乃是我们衙役的分内之事,你有什么要求但说无妨。”
楚千侯点点头,转过头对身后众衙役喊道:“你们之中可有熟悉水性者?”
众衙役不解,互相对视一眼全都举起了手。楚千侯这才想起自己现在身处南唐,鱼米之乡,这里的人都是自小在河边长大自然练就了一身好水性,不像自己是长于北方自小是个旱鸭子。
“你,你,还有你,三个跟我来。”
楚千侯随意点了三个体型壮硕的衙役,把手一招叫到身边。对照着手上绢帛上的草图,领着众人穿过一道长廊在花园内左饶右绕,一直走到园中一处小水潭边停步。
这是刘宅后花园中一处增添园景的小水谭,引自宅外活水,顺着自挖沟渠流灌满园,潭水碧波清净缓缓流淌,也给整座园林增加了些许诗意。
楚千侯一指水潭,道:“你们三个下去,一个逆流而上,一个顺流而下,还有一个随意寻找,有何发现立刻上来禀报。”
“是。”
三人立刻脱掉衙服,噗通一声跳入水潭中。
水潭清澈,能清楚地看到一个人游弋在水中,顺着曲折水湾向上游去,一个闭气在潭水中细细摸索,另一个人身子一翻逐渐沉入水底向下游去,在怪石旁掀起几个水花再也没了踪影。
班头狐疑道:“楚顾问,你认为i窃贼是从水中逃出去的?不可能吧,这水底通水的孔洞狭小不说,这洞口一般都焊有铁条,一般人根本无法通过的。”
楚千侯双眼微闪着星光,嘴中问道:“大人可知这刘宅建造多长时间了?”
班头回道:“历经三世,百余年了。”
楚千侯道:“百余年了啊,那我猜测就更准确了。”
“啊,什么意思?”班头愈加纳闷了。
“你稍等一会儿,答案自会揭晓。”楚千侯微微一笑,也不点破,一副胸有成竹的狡黠模样。
班头悄悄嘀咕几声,伸着脖子仔细瞧向水底。
过了大约一刻钟,逆流而上和原地探查的衙役首先上岸,摇头道:“回禀大人,毫无所获。”楚千侯脸色不变地点点头,示意他们退下,单独顺着下游走去。
“噗!”几分钟后,顺流向下的衙役冒出水面,挥舞着右手喊道:“大人,有发现,下流出水洞的铁条俱被撞断,小的还在洞口泥沼中发现一块金锭。”
楚千侯接过金锭细看两眼,金锭表面光滑没有受到水流腐蚀,显然是刚落水中不久。
楚千侯转头对众人喊道:“此窃案围绕我们的谜团终于解开了,窃贼不是翻墙出去也不是从正门走出去,而是从这潭水中顺流而下逃出去的!”
“啊!”众人一声惊叹。
楚千侯扫视众人一眼,道:“这刘宅建造百余年,河下铁栏恐怕早已快被水腐蚀而尽,窃贼只要用金银使劲一撞,必会撞碎铁栏逃出生天,而这块金锭,必是窃贼自水底出逃时无意中掉落的。”
“这窃贼果然厉害,一切一切他都算的滴水不漏,先是探情地势,再翻墙进来,行窃得手后直接背着四五千两的金银顺流而下,轻松之极的将钱财偷出了刘宅,好计谋,好算计。”说到最后就连楚千侯都为这名窃贼暗赞不已。
“原来如此!”
听完楚千侯的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再看楚千侯时,众人眼神也由原来的轻视便是了钦佩,原来这孙子肚子里果然有两把刷子,同时拱手敬道:“楚顾问威武!”
楚千侯摸着后脑勺哈哈一笑,摆手道:“哪有哪有,小小意思而已,这块金锭是本案证物,我先收起来了。”
然后再众人钦佩的眼神中,楚千侯大义凛然的将金块塞进了自己的衣兜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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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头一把抓住楚千侯的手臂,急问道:“你既然能推测出窃贼的一切行动,可有方法抓住他?”
楚千侯看班头一脸急躁模样,道:“大人这么勤于办案,是不是为了年终奖励?”
“那还用说。”接着班头反口道:“楚顾问说的什么,什么年终奖励,自从我膝盖中了一支箭后就再也不想着年终奖励了,我们身为大唐一方官吏,要为民谋福利才是首要任务,既然已经推测出了窃贼的行动路线,我想我们应该尽快的捉到这名窃贼才能安民心嘛。”
“真的?”楚千侯一脸鄙视着瞧着他。
“你就当真的听。”班头摩擦着双掌尴尬地嘿嘿笑道。
楚千侯不在消遣与他,在地上话出一份简易地示意图说道:“大人放心,我此前说过,知道他的退路就能顺藤摸瓜地寻到他,大人细想,窃贼行窃的时间是下半夜,如此折腾至少浪费了半个时辰,此时时节五更时分天就会大亮,窃贼不可能背着数千两的金银行走在大路上,所以他要么隐藏在河边小渔船上,要么就在临河有落脚点。”
班头双眼一亮,道:“如此一算,若是我们派人沿河搜索,必能搜到他!”
“对,这个窃贼接连行窃大司徒和刘宅,而之前并没有如此大案,那就证明这个窃贼是刚刚才流窜进江宁府的,只要细细询问本地百姓可有生人搬入,然后顺藤摸瓜,寻到窃贼易如反掌!”
班头细品半刻,狂点头,一拍楚千侯的肩膀笑道:“楚顾问真是好厉害啊,如此千古奇案居然不消半天时间就被你轻松破解,如此奇人真是闻所未闻啊,只怕皇城中的神探狄元腾都望尘莫及啊,等到案破之****定当禀明府台大人,替兄弟求一顶官帽戴戴!”
楚千侯对这顶官帽不以为然,打了个哈哈谢道:“那就多谢大人了,如今时间不待人,大人还是快点去搜那拿窃贼吧。”
班头恩一声,面容一板,冲着身后众衙役喊道:“小的们,给老子把眼珠子瞪好,一定要找到那个窃贼,听到没?”
“是!”衙役一声大喝。
班头拿手一挥,所有衙役好似张牙舞爪的鹰犬一窝蜂地跟着跑了出去,化作数个方向分头去了。
楚千侯冲召南耸耸肩膀,道:“其实有了这群狗仔队帮忙,能帮我们很多忙的。”
召南反问道:“老大,那你现在是兵还是贼?”
楚千侯哑然,尴尬一笑道:“废话少说,接下来该到了你出马的时候了。”
“老大吩咐!”召南满脸兴奋地答应道。
楚千侯凑近召南的耳朵小声道:“让你那帮小贼朋友帮我探查一下,江宁府中这几日可否有大的房屋地皮买卖或者租赁,地点一定要在靠近河流的闹市区。”
“难道老大你要买房子?”召南小声问道。
楚千侯狠拍一下召南的额头,道:“笨,我们是去捉贼!”
“捉贼?可是老大刚刚让那般衙役去寻找了,奥,我明白了,老大是在骗他们。”
楚千侯赶忙捂住召南的嘴巴,小声道:“我的小弟你小点声,他么还没走远呢,我是不骗不行啊,若是先让官服寻到了窃贼,我们岂不是白做嫁衣白忙活一场了吗?不说大司徒和刘宅悬赏的五千贯,单是窃贼这两次偷窃的财物我们只要随便扣下一点点也是一笔大财富啊,岂能留给官府?衙服穿了不到几个时辰岂能真把自己当做衙门中的人。”
召南立刻狂点头,双眼放光,道:“原来老大也在打那数千两金银的主意啊。”
楚千侯嘿嘿一笑,道:“又错,我不光打那数千两金银的主意,我还打那个窃贼的主意呢,听说周府家的二女儿可是很漂亮的。”
“啊,窃贼和周家二小姐有啥子关系?”
楚千侯照他屁股一脚,道:“啊什么啊,小点声。你知道嘛啊,这其中的关系大了,你这小孩子又没受到岛国电影的熏陶和启蒙岂能明白个中乐趣,废话少说,快去行动,前方五千贯钱可在等着我们呢。”
“只是老大,我还有不解,你怎么会猜出窃贼必会选豪宅而不躲在隐秘小地点呢?一般窃贼都会偷偷躲藏起来的,”召南摸着被踹的屁股一脸委屈问道。
楚千侯摸着光洁的下巴,小手下巴下打出一个八字,狡黠一笑,道:“按照犯罪心理学,越有心计的人,行为越会白痴一点,特别是其从事的职业还是一个被大众所不能接受所唾弃的职业,那它平时的表现必会越发高调。这些专业术语你可能不懂啦,你试想一点,我们看他脚印时已知,那窃贼行窃时走路依旧挺胸抬头,可见他是把窃贼当做了一个引以为傲的工作,如此人物不会像一般窃贼躲在小破房子里的,恰恰相反,他会一反常态高调行事,众人反而不会怀疑如此高调的人会是窃贼,这才是更高明的窃贼隐藏之术。”
“原来还有如此道理啊。”召南这才犹如醍醐灌顶明白过来。
“召南,窃贼的身高体型就按照我的身材为依据,废话少说,你马上去办事,有什么消息立刻去客栈报告我。这是你的活动经费,应付那些小贼少不了钱的,若是不够,你随时来找我取。记住,一定要迅速,绝对不能让官府先找到,听到没?”楚千侯重重嘱托一声,从衣袋中掏出刚刚私藏的金锭塞进召南的手里。
金锭足有十两重,召南手一沉,看着手中的金锭子,小脸上显出一抹异样的神色。
楚千侯不了解这十两黄金代表的真正价值,召南怎么能不了解呢,这十两金锭在黑市兑换成铜钱可以足够寻常百姓五年吃需之用,楚千侯就随随便便地给了召南,他的举动就像是把十几万元随意给了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小乞丐一样。
召南紧攥了攥手中的金锭,这是他一辈子见过最多的钱,也是他第一次被人如此信任。
“多谢老大信任,我召南就真正交你这个老大了。”
召南吸了吸鼻头,冲楚千侯郑重点点头,掩盖掉眼角的一丝湿润,撒腿跑了出去。
“真是个奇怪的小孩。”楚千侯望着他,不自觉地摇摇头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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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刘宅时,已经日落西沉了。
楚千侯曾经在泰山之巅看过日出,在北海之滨欣赏过夕阳,如今穿越了千年,再欣赏眼前恒古不变的太阳,楚千侯心里不自觉地涌出了一股悲凉,一个好似末世的悲凉。
犹记得前世,咱还想着2012地球末日大家终于可以一起赴死了,却如今,人流仍在,却再也找不到一起赴死的感觉。
看着这些人,有穿着长袍,有梳着发髻,有打着腮红,有攥着折扇,形形色色,原本应该出现在电视屏幕上的人,现在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自己是进了电视,还是电视同化了世界?
楚千侯忽然有点怀念以前街上的牛仔裤,笔挺的西装,高挑的高跟鞋,还有白花花穿着黑色袜的大腿条子,而此时,只能在记忆中去寻找了。
沉落的夕阳洒下一片绯红的余光,辉映出楚千侯略显单薄的身体一道长长的斜影。
也在这刹那,楚千侯触景生情,心生涟漪。
忽然,楚千侯一拍脑袋从自己的情绪中摆脱出来,边跑边叫道:“哎呀呀,我把我家那个小吃货给忘了,临走之前我又没留饭钱给她,这会儿她不会饿的在啃桌脚吧。”
一路飞驰,直奔客栈。
不知不觉,楚千侯这个前世孤僻一生的闷骚型男人,在这一时已经开始学会关心人了,苏若,这个脑袋有些锈逗的女人,已开始让楚千侯的心中产生了一种纯纯的感情。
大窃贼之爱,必将掀山倒海,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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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楚千侯赶回了下榻的客栈,脑中还幻想着某个岛国所教导的某女养成计划,忽然发现周围酒楼客栈青楼门口全都挂着两盏红灯,而唯有自己这间客栈依旧漆黑一片,里面没有灯火,没有人影,寂静一片。
楚千侯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客栈里出事了?不好,苏若,苏若可还在客栈中呢,那个傻丫头她不会也跟着遭殃吧。
越想心里越沉重,楚千侯赶紧一个跃步跑进了客栈中。
走进客栈,里面漆黑一片,寂静无声,借着窗外零星的灯火,能看到地上桌椅板凳乱倒在地,锅碗瓢盆碎成了碎片微闪的灯光,好像刚刚经历过一场打劫了一般。
难道这个世界劫匪们不打劫银行改打劫客栈了?有没有搞错,咱可是刚穿越到南唐中,上天就想让咱体验一把刺激不成。
楚千侯摸索着四周桌椅,依照记忆寻到楼梯口的大钱柜,寻到一处烛台,找来火绒点上火,火苗微闪几下,这才照出一片昏暗的空间。
“呜呜呜……”
客栈内一亮,钱柜后面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声。
楚千侯举着烛台绕过钱柜借着昏暗的烛火,看到钱柜下面缠绑着四人,赫然是本店的老板、茶博士、两位掌厨,四人被麻绳紧紧捆绑,嘴里还赛有一大把筷子,只能呜呜而不能出声。
“难道店里来强盗了不成?”楚千侯俯身小声问道。
“呜呜呜……”四人集体点头。
“哎呀,不好,苏若还在房中呢。”
楚千侯一甩烛台,也没注意到烛台正好掉在了客栈掌柜的裤裆上,抓着横梯一个鹞子翻身跃上了二楼。
“呜呜呜……”
身后客栈掌柜的盯着裤裆上灼灼燃烧的烛台,鼻子中闻着刺鼻的焦味,眼泪都快下来,冲着楚千侯呜咽声更大,可惜楚千侯一心系着苏若是否遭到了劫匪打劫压根儿就没有看到。
整座二楼寂静无声,狭窄的小走廊中只有苏若那个房间透过窗纸散发着明亮的光晕,楚千侯鼻尖轻闻,空气中飘荡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这股味道楚千侯太熟悉了,前世中楚千侯一把三棱匕首不知摸过多少罪人的脖子,鲜红的血液像爆破的水管似地喷出来,空气中飘荡的就是这种味道。
楚千侯右手一招,一根翠绿色的竹筷子夹在了两指间,此时的自己换了一具新身体,已不能发挥出前世大窃贼的顶尖势力了,又无趁手的兵器在,楚千侯不得不一万分小心,别苏若没救出来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
苏若的房间在最尽头,楚千侯贴着墙壁蹑手蹑脚地走过去,行至门窗前缓慢停步,窗上贴着是白色的窗纸,虽没有现代玻璃清晰透明,却能透过窗纸辉映出房中的倒影。
楚千侯歪头一瞧,雪白的窗纸上倒影出的人头,正在以恒定的速度再做前后摇摆的动作。
这个,这个,我怎么看起来如此熟悉呢?
楚千侯手中的竹筷子吧嗒一声落地,奶奶的,老子还没养成,是哪个混蛋先捷足先登了!
楚千侯想也未多想瞬间暴怒,抬起一脚哐当一声踹开了房门,闭着双眼生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情景,以耳辨位,双手一挥,指尖六根翠绿色的竹筷子已在指尖凌空飞了过去。
“砰,砰。”
两声闷声,墙上插着两根竹筷,筷子直入三寸有余,楚千侯左手再一抄,指尖夹着三根竹筷对准前方,闭着双眼冷声喊道:“你是何人,还不放开苏若!不然休怪我筷下无情!”
“你干什么?你插的我好痛。”
对面传来苏若怯生生的声音,声音之中包含着痛苦,楚千侯的脸颊抽搐了几下,果然,那个变态身有岛国血统,死到临头居然依旧不肯罢休。
“苏若,你跪着别动,我来救你!”
楚千侯脸色一寒,杀气顿显,双指紧攥着竹筷子猛然用力,凭着耳中回荡的声音向着苏若的方向甩去,这是楚千侯上一世引以为傲的飞刀绝招,听声辩位,百米之内例无虚发。
“哎呀,你在干什么,你又插到我了!”这次苏若的叫声更大,声音之中已经有了愤怒。
怎么回事,难道我百步穿杨射偏了?没有把歹徒射死?
楚千侯慢慢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是撅着小嘴巴,眼睛瞪成铜铃那般大,气呼呼地瞪着楚千侯的苏若。
再向床头一扫,哪有举着菜刀狰狞直笑的歹徒,床头墙皮上直插着两根竹筷子。
怎么就两根?我明明甩出了十二根才对。
楚千侯再一抬头,就看到苏若头顶的发髻上斜斜歪歪地插着十几根翠绿色的竹筷子,硬生生将她原本漂亮的发髻插成了鸡窝。
“老实说,你到底有多么的恨我?”苏若斜挤着白眼,一脸想杀人的表情瞪着楚千侯。
楚千侯捂着嘴巴,轻轻地晃了一下苏若头顶上的筷子,弱弱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你头上被人插上十几根竹筷子你试试?”
“……”
楚千侯这才主意到桌上盘上盛着一只鸡,苏若不会用筷子,正两手撕扯着啃食呢,这不在烛灯的辉映下,映在窗纸上的投影就成了楚千侯看到的情景,自己又受到岛国电影的荼毒太深,这才误会了。
楚千侯一根一根帮着苏若把竹筷子给拔了出来,摸摸头顶,除了几个头包外并无实质性的伤害,楚千侯一阵后怕啊,幸亏自己这次扔的是竹筷子,若是扔的是小飞刀,只怕现在苏若不死也变成了秃头了。
不过,为何今日我出手如此不加思索?这种简单几近于白痴的误会为何我会上当?那窗纸上的投影只要自己看上几秒钟,就不会出现这种乌龙事,但是自己却是什么都没想就窜了进来,这些反常举动,根本不符合我的逻辑思维啊。
楚千侯瞅了瞅又抱着鸡肉乱啃的苏若,脑门微微一皱,难道我开始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吗?
“喂,苏若,我想明天跟你一起起床去看日出,你愿意吗?”楚千侯试探性地问道。
“好,不过日出有啥好看的。”苏若边吃边回道。
“我是说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然后再一起起床。”楚千侯生怕苏若不懂,走到饭桌前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要将废话好不好,你不躺在床上睡,难道还和姐姐似的躺在冰上睡吗?”苏若小嘴巴蠕动频率不停,抽空小眼睛鄙视了一眼楚千侯。
如此说来,她是愿意喽。
久违的性福来得太快险些让楚千侯兴奋地晕过去。
虽然口中的明天一起起床和今夜一起上床是一个意思,但是说一起上床那就属于耍流氓的行为,不符合构建社会建设新农村的宗旨,咱若说明天早晨一起起床,好嘛,咱是徐志摩了。
楚千侯一把拉住苏若的小嫩手,一脸猴急喜道:“此时天色已晚,咱先就寝吧,这鸡先放下,做完了我爱做的事情再吃也不迟,咦,苏若,你这鸡肉是生的。”
楚千侯摸过苏若手中的鸡肉,指尖手感不对,再抢过来向嘴中一尝,这鸡肉就******是生的。
“这生鸡肉是谁给你的?你傻啊,生的你还吃!”
说话间一层血红色的薄暮涌上了楚千侯的双眸,声音尖利冰冷刺骨。
苏若有些怕怕的缩了缩脑袋,指了指楼底下,满脸委屈两眼闪着晶莹地望着楚千侯,道:“他们说没钱就不给吃的,我好饿,就去后面捉了一只鸡,他们不给,还打我。”
感受到苏若孤独无助的眼神,楚千侯心中刹那感到好痛,自心底最柔软的那一丝心扉开始,绵绵不绝。
“你说他们还打你?”
此时楚千侯说话的声音都开始微微发颤,不知不觉一股冷森的杀气从他体内散发而出,烛火都被这实质性的杀气刺激地摇摇曳曳,好像随时就要熄灭。
苏若这才慢慢抬起头,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和两根鸡毛,白嫩的脸颊一侧迎着烛火,清晰地印着一个红红的手掌印。
居然有人敢动手打我的女人!
瞬间,楚千侯心底的怒火像火山一样爆发,穿越了千年投生了两世趋于平和的心,在看到苏若脸颊上的手掌印后,直接变成了杀人的心。
上一世咱是全世界鼎鼎有名的大窃贼,能保护所有遗失外国的国宝,难道这一世咱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人,连她都保护不了吗?
咱的女人,即使她错了,做的不对了,也应该咱来教训,你们******又是什么资格动手打人!
楚千侯两眉之间的美人痣随之变的殷红似血,好似额间突然多了第三只眼珠一般,一道更加凶残的杀气汩汩散发开来。
“苏若,乖,这鸡肉是生的,不能吃,老子现在带你去吃人肉!”楚千侯将手中鸡肉扔到地上,冷森说道。
苏若俏脸一变,立刻拍手笑道:“人肉?人肉好吃吗?”
楚千侯一脸狰狞,道:“好吃,当然好吃,跟我来!”
此时的一楼钱柜后面,掌柜的胯下已经燃起了一小团火,浓烟中还散发着喷香的烤肉香味。
掌柜的一脸死灰色靠在钱柜上,嘴中竹筷子被咬的咔咔直响,脸上清泪滚然而下。
“哗。”
一片清凉浇在了掌柜的身上,一片白雾升腾而起,掌柜的慢慢睁开眼睛,一脸舒服地望向楚千侯。
“呜呜呜……”
被捆绑的掌柜的,茶博士,两个大厨同时呜呜着冲着楚千侯呼救。
楚千侯重新点上烛台放在钱柜上,却是丝毫没有解开四人的意思,拉过苏若过来,指着苏若脸颊一侧的红掌印冷声问道:“这是谁打的?”
四人同时安静下来,被筷子胀大的嘴巴也停止了出声,他们都感受到了楚千侯此时全身毫不掩饰的杀气,谁也不敢在说话。
楚千侯双眼火光闪烁,一巴掌扇在掌厨的脸上,啪啪几声,声声脆耳,直接将掌厨嘴中的筷子连同几颗白生生的牙齿也扇了出来。
楚千侯嘴角狞一次弯弯的斜度,冷声道:“我再问一遍,这是谁打的?谁在不说,休怪我活活打死你们。”
掌厨最胆小,忙叫道:“我说我说,是掌柜的打的,不管我们的事啊,今天中午贵府小姐索要吃食,又无银两,掌柜的说……说……”言到此掌厨支支吾吾不敢说下去。
楚千侯一巴掌扇了过去,“说,掌柜的说什么?”
“掌柜的说你家有如此娇妻还去青楼厮混,必是一个浪荡子弟,恐你花没了银两无钱支付饭钱和宿费,这才没有赊欠与她。到了傍晚时分小姐又来所要吃食,并且捉了我们预备的野鸡,掌柜的这才打了小姐一巴掌,没想到小姐力大无穷把我们给绑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根本无意冒犯小姐的,您要问罪莫要找我们啊。”掌厨说的慷慨激昂,嘴角鲜血直流,牙齿都蹦出了两颗。
楚千侯望望苏若,苏若俏生生地躲在楚千侯的身后,一副柔弱的弱女子形象。
“你绑的?”楚千侯不置信地轻声问道。
苏若望了望捆绑的四人,两个大眼珠天真无邪地望望楚千侯,轻轻点点头。
楚千侯火又腾一下着了,劈头对苏若怒道:“你怎么能绑人呢?怎么能绑人呢?有能力绑住他们怎么不直接动手?一巴掌能白挨吗?你就是杀了人,老子也能护的了你,听到没!”
苏若眼神随之一变,闪过几丝不知名的味道,轻低下头,用鼻音哼道:“奥。”
被捆绑的四人心底同时一凉,自己貌似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狠人。
转过身来楚千侯一把拔出掌柜嘴中的筷子,双眼好不掩饰地射出浓浓的杀气,语气冰冷地说道:“一顿饭钱能值几个钱,但是这个女人在我心里是无价之宝,你打坏了能赔得起吗?”
感受到楚千侯的杀意,掌柜的哆哆嗦嗦说道:“对……对不起大爷,是小的冒犯了大……大爷,大爷的饭钱小的一律免……免费,请你……你放过我们吧。”
楚千侯慢慢吸一口气,似在压制着怒火,但声音日渐冰冷说道:“大掌柜的,饭钱和宿费我一文钱不少的给你,那么你也该赔偿这一巴掌给我们带来的损失,你说是吧?”
“这……”
掌柜的完全被楚千侯散发的杀气震慑当场,嘴巴停在半空,不敢在接口。
楚千侯语气稍停,双眼如炬咄咄地盯着掌柜的双目,冷声问道:你是用哪只手打的?”
掌柜的只与楚千侯对视一眼,只觉一股彻寒的冰冷透过眼眸袭遍全身,本想挣扎几句,嘴中却脱口而出:“右手。”
楚千侯双眼一寒,手起刀落。
“啊!”
一声尖利的嘶喊声响彻在寂静的客栈内。
你打一耳光,我斩你一臂,大窃贼之怒,岂是你一个平凡小人所能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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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楚千侯背着苏若走出去客栈,踏在门口,楚千侯伸手掏出仅有的一块银锭,挥手扔进了客栈内,大声喊道:“掌柜的,这是我们的饭钱和宿费,我们两清了。”
再也没有回头,俯身背起苏若,离开了这间客栈。
趴在楚千侯背上的苏若,回头望了两眼孤零零的客栈,忽然,一滴晶莹的泪光划过她脸颊低落在地,啪,碎成了碎片。
“轰隆隆……”
乌云堆叠,夜空眨眼间下起了细细蒙蒙的小雨。
古老相传,狐狸为爱而哭的时候,天空就会下雨……
雨稀稀拉拉下了几滴,夜空重新放晴。
楚千侯背着苏若在街上转了几圈,寻找着下一间合适的客栈。
虽然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人总得睡觉吧,再说楚千侯还想着跟苏若“一起起床”呢,总得有个房间有张床吧,这大街上可不是干“一起起床”这种事的地方。
连转了几条大街,楚千侯在沿河一家上档次的锦鲤客栈内开了一间厢房。
为避免再次发生今夜的“惨案”,楚千侯出去“逛”了一圈,抱回来满满一口袋大唐通宝,直接全部寄存在了钱柜上,在客栈内又要了一大桌酒菜,看苏若好似小猪仔般哼哼抢食,楚千侯这才安心。
填饱了肚子,苏若重新变成了一个不识愁滋味的小丫头,四仰八叉地躺在小床上,咧着小嘴巴直冲楚千侯嘿嘿傻笑。
这小丫头不会被一巴掌打傻了吧?
楚千侯有些不放心地摸摸她的额头,体温挺正常的,又诊了诊脉,半天抬起手摇摇头。
苏若大眼睛扑闪扑闪地望着楚千侯,悄声道:“怎么了?难道我生病了?”
楚千侯脸色黑黑地摇摇头,干涩笑道:“这个,我不懂。”
“……”
此时两人真正独处一房了,楚千侯却没了睡意,单独坐在藤椅上,望着苏若钻进了被窝中甜兮兮地睡去。
小屋寂静,只听到蜡烛燃烧发出噼啪微声,还有苏若平缓的呼吸声。
什么一起起床一起睡觉的,都比不上此时静静地守护她睡去更让人感到安心。
原来,咱以前还是一个下本身思考的动物,楚千侯自嘲一笑,笑意间却带着幸福。
此时此刻,楚千侯忽然有点明白爱情的真谛了。
月色正中,洁白色的光晕慢慢透过窗纸斜照过楚千侯的身体,好似蒙上了一层洁白色的白纱。不知不觉,楚千侯心中的怒气也逐渐归为了平静。
“不知我的到来究竟是对是错。”楚千侯忽然一叹。
刚刚苏若两眼无助的眼神还留在楚千侯的心中,挥之不去。
楚千侯突然发现,现在的自己已不是上一世无所眷恋的大窃贼楚千侯了,现在的自己,身边有了苏若,有了一个亲人,有了一个保护他人的责任!
可是,这是乱世啊,自己一个人尚且不保,何来能力在保护她呢?
楚千侯很清楚,这是群雄争霸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没有了现代的法律法规作为背后依靠,就凭自己是一个大窃贼,自己也根本谁也保护不了,千军万马攻来,任何大窃贼也不是对手,甚至,连自己也会惨死在这乱世中。
咱真的会死吗?
楚千侯默默的在问自己。
生死之事,一直是楚千侯千侯两世以来一直避忌不谈的事情。
可如今,自己的生死却是关系着两人的性命,甚至,楚千侯还想到了自己以后的孩子。
楚千侯忽然发现,自己死不起啊,真的死不起了。
前世咱一直孤单一人,死就死吧,就当为黄土添加了一捧土,但是咱有爱的人了,咱有亲人了,咱也有未来了,咱能死,他们能死吗?
楚千侯凄惨一笑,这根本是一个不用回答的问题。
经过这一小小的触动,楚千侯终于正式正视自己的方向,一个绝世大窃贼逐渐开始向另一个职业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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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鲤客栈门口对过就是一条大河,此时夜已正中,河上依旧飘着数十艘大小灯船,穿上红绸帷幔灯火通明,相隔甚远都能听到穿船上优美的曲声和欢笑声,
后半夜天正黑,气质和气势迥然不同的楚千侯站在河堤边,一夜未睡望着夜景想着心事。
自己想要组建的窃贼班底刻不容缓,而今日在刘宅中行窃的窃贼身手敏捷、手法高超,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助手,楚千侯本来只想擒住窃贼所为能见到千古美女小周后的方式,然后赚取一笔赏钱呢,现在,楚千侯已经决定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笼络这个窃贼到自己的麾下。
乱世中,有个一夜之间就能赚取数千两金银的帮手,无疑是对自己势力发展的一大助力!
“神偷,此次我楚千侯可玩真的了,纵使你藏在河底,老子也一定把你揪出来为我所用不可!”楚千侯攥着拳头默默地说道。
隐藏在某个角落的某人,忽然冷不丁地打了个冷战,纳闷道:“怎么回事,我怎么突然感觉全身冷飕飕的,好像有种被小贼惦记地错觉,奇怪,真是奇怪。”
“喂,这位公子,是否也是夏夜无聊无一派遣啊,可否来奴家这间小船来,奴家正好有一首新曲徘徊与胸,需觅一知音倾听,公子可否愿意?”忽然一声娇嫩的女生自河下柳树枝中冒出来,打断了楚千侯的思绪,女子的声音婉转动听,勾起了楚千侯心弦跳动几分。
“难道是艳遇?”
这是楚千侯的第一个念头。
楚千侯走下河堤,掀开倒垂遮拦的柳条,一艘小渔船飘荡在河边,船头竖着一盏大红灯笼,船篷挂着红色帷幔,一道悦耳的弦音自船篷内传出来,听刚刚的女人声音貌似是从船篷中传出来的。
楚千侯细看片刻,河边远处还有不少这种挂着一盏大红灯笼的小船,不像是为非作歹的歹人之类的,一跃跳上了船头。轻轻在船篷轻叩几下,问道:“刚刚可是姑娘在唤我?”
里面出声道:“正是奴家,公子可掀帘进来。”
佳人相邀楚千侯内心窃喜,掀开帷幔弯腰走了进去。
进入船篷中,里面燃着一盏红蜡烛照着里面红彤彤的,船舱一侧摆着一个红色柔软的小床,床上坐着一个身穿玲珑纱裙的女子,手里抱着一个琵琶。女孩约有双十年华,轻画着淡妆,面貌虽不是很漂亮但也很耐看。
“公子请坐,倾听奴家弹一曲可好?”女子眼神一勾,冲楚千侯轻声笑道。
楚千侯呵呵一笑,坐在床头一侧,笑道:“弹奏就不必了,姑娘先说说为何唤我上船?我可不认为自己貌比潘安能有艳遇降临在我身上。”
女子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楚千侯,掩嘴笑道:“难道公子喜欢消遣奴家吗?不想听曲寻乐怎么会踏入我这花船呢?”
“听曲寻乐?”
楚千侯想到河上飘荡的数十艘大小灯船,还有穿上传来的乐曲声喝姑娘嬉笑声,忽然一个名字浮上了楚千侯的大脑。
“莫非此地便是秦淮河?”
女子诧异地忘了一眼楚千侯,反问道:“公子难道不知?”
楚千侯心头轻轻一荡,如此好地方我岂能不知呢。
秦淮艳名,可在中国流传已久,十里秦淮河畔画舫床不仅涌现出许个才色俱佳的女子,更涌现过像杜牧、唐伯虎等许多文人骚客,杜牧那首“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便是他夜泊秦淮时所作。
秦淮河上画舫床,其实便是青楼的另一种形式,不过船上女子大多会些词曲小调以拉拢客人,还有一些女子上不了大画舫船或是喜欢自己做老板或者只受雇与一个老鸨,便会租赁一艘花船来做拉拢一些落单的闲客。
今日夜晚楚千侯独自站在秦淮河堤,这才让船上的女子以为有个落单的闲客出声邀请,楚千侯不懂这其中道道,还以为有艳遇上门,这才误入了花船。
“公子可愿意听奴家奏一曲?”女子出言一声打断了楚千侯的思绪。
楚千侯思绪回转,随即想到:反正自己也上船了,索性干脆就享受一下秦淮河上的“艳遇”吧,反正咱这么大了还没逛过青楼,就当第一次尝试一下吧。
想到此,楚千侯完全放开了身段,从衣袖内一掏,一把透着文雅书生气的白骨折扇握在手中,一瞬间好似变成了一位放荡不羁的书生,笑道:“姑娘就轻弹一曲吧,在下洗耳恭听。”
女子宛然一笑,深深地冲楚千侯看了一眼。
玉面含春,玉指分轻弹,一段清脆悦耳的曲调在女子的葱指间弹奏出来。
女子的功力当真是高,弹奏出的声音婉转动听,撩拨着内心最后一丝情愫,让楚千侯内心犹如一条小船在这曲间荡漾漂泊。
听到兴处,就连楚千侯都忍不住打着节拍轻声附和。
一曲终了。
楚千侯还缓慢睁开双眼,赞道:“真是好音律,以前我还真为听过如此好听的曲子。”楚千侯这是说的实话,因为他前世压根就没打开电脑静听过歌曲,今日,放下心神,安静聆听,自然听着曲子分外的好听。
女子也笑道:“公子若是喜欢听曲,那奴家今夜就为先生哈哈哦演奏一曲吧,公子稍后,等奴家把花船摇到中央再为公子弹曲。”
楚千侯知道,这花船摇出河堤就代表着客人要留宿在花船上,接下来该是发生应该干的一些事。
楚千侯可不想自己与青楼女子有缠绵一夜,况且家中还有一个养成中的女人,看女子起身真要去摇船,楚千侯赶忙摆手道:“姑娘先不着急,我有一单大生意,姑娘可否愿意……”
话未说完女子双眼一亮,回过头来喜道:“难道公子想娶奴家为妾吗?”
“啊!”楚千侯自己先吓了一跳,我就听了一曲不能就要负责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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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的卖唱女子大多都是身世凄惨的,她们或者父母双亡而流落街头,或者是家道破落而沦为娼妓,她们最大的心愿还是能寻到一位家世才貌俱佳的人家中做个小妾,安安稳稳度过余生足矣。
而穿越之后的楚千侯,年方十七少壮之龄,又长的眉清目秀,特别是两眉之间有一点殷红美人痣,给他增添了几分邪魅的气息。在穿上一身崭新的白色长袍,手拿一把白骨折扇,让人一看都会惊叹一声好一个俊俏富家俏公子,自然稳稳抓住了这个卖唱女子的心扉,心甘情愿愿意嫁给他为妾。
楚千侯自然了解这种女子的悲惨身份,但是他还没有爱心泛滥到随便娶一个烟花女子过门的程度,直接婉言拒接,虽然妻妾成群一直是他的小心愿……
楚千侯走出船篷指着秦淮下游道:“姑娘不要开这种玩笑啊,我的意思是,姑娘只管撑着小船顺流而下,天明时我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这是为何?难道公子有急事?”
楚千侯点头道:“有一件小事牵挂在心头,不亲自去看看心里着实放心不下。”
女子狐疑看了楚千侯一眼,虽然不明道理,看在钱的份上,怯生生地答应了一声。
手掌长蒿向岸上一荡,小船慢悠悠地离开河堤,顺着秦淮河缓慢地向下飘去。
女子刚刚被楚千侯婉言拒绝,此时神情有些落寞。
楚千侯扫视一眼女子,女子落寞的眼神让他的心弦一荡,蓦然让他想起了刚刚苏若那可怜兮兮的眼神。
“好像这个朝代允许有侍女丫鬟之类的奴仆吧,要不我也收一个小丫鬟?累了时锤锤肩膀捏捏脚,也是一种很惬意的生活嘛。”
楚千侯接着轻拍拍自己的额头,“哎呀呀,进入南唐我是越来越堕落了。”
女子被楚千侯盯着心里也一阵发毛,裹了裹衣裙小声问道:“公子何故如此看着奴家?”
楚千侯心中以打定主意将她收为揉肩捏脚的丫鬟,开口问道:“还不知你叫什么?你可入娼籍?若是本公子想赎了你需要花多少银两?”
按照古历:古代青楼女子一入娼籍众生不得脱离。虽然楚千侯有心收她,但是也不想真收一个籍贯还是妓女的丫鬟在身旁。
女子以为楚千侯回心转意想收自己为妾,开心一笑道:“奴家闺名董小宛,还未入娼妓,这花船就是小女子的,公子若想娶小女子为妾自然是一分钱都不用付的,不,不,不能叫公子了,该称呼为夫君了,妾身还不知夫君名讳呢。”
楚千侯皱皱眉头,这女子真会顺杆子爬啊,那一声夫君叫的我怎么只想吐呢。楚千侯脸色泛着红晕,强板着脸道:“这纳妾之事先不要提,你先做我的贴身丫鬟,这夫君……咳,更不要叫了,记着我姓楚,名千侯,字……川岳吧”
董小宛看了一眼脸色愈发通红的楚千侯,以为这位新东家是害羞,掩嘴一笑,道:“好,那小宛先称呼夫君为公子喽,公子做好,小宛这就送公子去下游。”
小船缓慢荡漾,逐渐驶向下游。
小船缓慢行驶,河堤沿河都挂有华灯,也能依稀照出河边景色,楚千侯坐在船头,向董小宛寻来笔墨纸砚,在绢帛上细细画着草图,董小宛不懂也没有插话,慢慢撑着小船。
黎明时分,一夜未睡的楚千侯忽然出声道:“就近靠岸吧,我想我找到了地方。”
董小宛撑着小船慢慢停靠在在岸边,楚千侯一步跃上岸边,抬头望了望周围高低不等的楼房,还有一侧喧闹的早市,一侧安静的楼间小道,楚千侯笑道:“一路行来就此地最妙,依照那窃贼过人的寻方定位之术,我有八成把握他会在此地登岸。”
楚千侯踮起脚一扫,看到隔壁热闹的早市中一个略显瘦小的身影在穿梭,是召南。
“看来他也寻到了此地,那我便有十成的把握了。”楚千侯呵呵一笑,踮起脚尖冲召南挥挥手喊道:“召南,我在这儿!”
召南闻声细看一圈这才看到楚千侯,赶忙快步跑过来。
楚千侯问道:“召南,可有收获?”
召南点点头,笑道:“昨日我请了数十位小兄弟一起搜寻这几日可有无在沿河闹市区买卖的房宅,按照老大要求,终于选定了三处地方,这一处有一座宅子便是其中之一,我亲自过来探查一下。”
楚千侯道:“探查不用了,我已确定那个窃贼就居住在此地。”
“真的?你怎么知道的?”召南惊问道。
楚千侯冲他眨眨眼睛,道:“我说我猜的你信不信?”
“切!”
“公子,这位是?”董小宛从船篷内走出来,斜指着召南问道。
召南也指着董小宛,道:“老大,她又是谁?你家里不是有个大嫂了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而且还没大嫂漂亮。”
任何女人都不爱听被人诋毁容貌的话,董小宛瞬间发飙指着召南脸侧的刀疤怒道:“刀疤脸,你说谁不漂亮,我可是你家公子未过门的妾,你说话小心点。”
“你说你是老大的小妾?老大,你居然娶了烟花女子为妾?’召南嘴巴长的更大,咔嚓一声,直接脱臼了。
楚千侯抹了把额前的汗,被人指着鼻子说取个妓女当小妾,感觉好丢人啊,再说我也没打算真娶她过门,只想当个使唤丫头而已嘛,不要工钱的使唤丫头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不是。楚千侯不想在拘泥与这个话题,直接出声道:“召南,此事稍后再议,别忘了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快点领我去你们发现的地点探清虚实才能进行下一步行动,那白花花的银两可在等着我们呢。”
一听到银钱召南嘎嘣一下把下巴拧了上去,伸手一指:“走,我这就领你去那座宅子。”
楚千侯让董小宛先在船篷稍候,这才跟着召南快速走进人流拥挤的闹市中。
这是一处早市,人流拥挤,街边都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召南领着楚千侯在灵活地穿过人丛,顺着大道左饶右绕最后停在一座府宅前。
高越三米的朱红色大门,上点缀六十四枚铜钉,上悬一个浅金色大门匾,上书二字——李府。
李,在唐代和南唐一直是国姓,李姓人家与皇室沾亲带故大多会是朝廷望族,平常人家没有拜帖是万不敢登门拜访的,府邸挂有李府二字,当真是比现代的防盗门还管用。
楚千侯问道:“确定就是这家吗?”
“确定,要不要进去?”召南上前就要敲门。
楚千侯摆手道:“不,不要打草惊蛇,窃贼身手敏捷,凭咱俩不可能轻易捉得住他,走,回去,等晚上备好家伙再来捉他。”
“好。”召南马上退了下来。
这时一个身穿黑红衙服的衙役跑了过来,看到楚千侯高声喊道:“楚顾问,不好了,府台大人府中昨日遭窃了,班头正在四处找您呢,还请您马上回去破案!”
楚千侯脸色纹丝未变,召南大惊道:“什么!连府台大人的府邸都被窃了?”
衙役点点头,又道:“还有啊楚顾问,今天清晨一起诉讼案,一个客栈掌柜的来衙门状告你蓄意伤人,有人证又有物证,府台大人让你赶快回去,先到府台大人那里去探索案情,再去衙门里去听判。”
这下轮到楚千侯惊叫声提高了八度,“纳尼?一边让我去破案,一边还要让我去堂上判罪,这种事府台大人也做的出来?这不就是既让我做婊、子,还给我立牌坊嘛。”
楚千侯心里明白所谓的诉讼案,无非是昨夜自己重伤了客栈掌柜的而已,老实讲楚千侯并没有将南唐官府律法放在眼里。
上一世全球宪法为大,楚千侯照样穿梭全球盗回国宝阻杀罪人,究竟犯了多少法律法规他自己都数不过来,美国出动所有FBI、中情局人照样无法捉到他,更别说在这科技又不发达交通又不方便的封建社会。
况且现在府台大人的府邸被盗,急需楚千侯这个“缉盗总顾问”出马擒贼,捧着他都来不起岂能真下令拿他。
“衙役兄弟,前面带路。”
楚千侯冲召南耳语一番后,这才跟着衙役坐上有一辆马车向府台大人的府邸驰去。
坐在马车上楚千侯旁敲侧击地向衙役打听府台衙门里的诸事,省的到了府台大人那儿自己两眼一抹黑伪装的衙役身份漏了陷。这个衙役也不错,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将府衙中一切全都向楚千侯抖搂一空,连府台大人经常无故剥削衙役的事也暴露出来,仅这一点就让楚千侯推测出了府台大人的本性,心中更加淡定。
马这东西在南唐可是稀罕东西,边疆连年征战马匹数量持续下跌中,平民中谁家养了一匹马那无疑是相当于现代的宝马级别。像楚千侯现在天天坐马车飞驰,那也是相当于现在的坐着一辆奔驰牌的计程车。
只不过南唐马车车轮还多是木质,远没有现在奔驰车橡胶轮胎舒服,走在石板路上颠簸的厉害,让还没有做惯马车的楚千侯一阵阵反胃想吐。
在马车上颠簸了一个时辰后,衙役一拉楚千侯下了马车,徽千侯还未看清楚地形全貌就被拉进了一座硕大的府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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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楚老弟,你可来了,让我等地好苦,窃贼偷了府台大人的小银库,没留下任何线索,府台大人下令让我两日内破案,此次全靠兄弟你帮忙。”赵班头握楚千侯的手又紧攥了几分。
楚千侯使劲抽出被钻疼的手,左右看了看环境,问道:“不是说衙门里有人告我蓄意伤人吗?破案不打紧,现在立刻领我去府衙判案吧!”
赵班头苦笑道:“放心,府台大人有密令,若是你帮他捉到窃贼寻回金银,他保证不会让你牵扯上任何案子的。怎么说咱们也是他的属下,整日为他做事,出了事他怎么能不庇护我们这些做手下的么,所以你专心破案,案破之日府台大人高兴,你平安无事还升官发财无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官官相护?
不过楚千侯感觉用在自己身上不错!
楚千侯拍拍赵班头的肩膀,自信一笑,道:“放心,府台大人交代下来的事我一定顺利完成,让他放心。走,领我去失窃现场去看看。”
“好,好,跟我来,”张班头立刻亲自领着楚千侯赶往府台大人失窃的小银库。
南唐建筑风格都延续了江南园林一贯风格,多长廊、凉亭、长廊、花草,在安静的石板小路上绕过几座厢房,才走到一座假山后隐秘之极的小石房。
府台大人银库窃案与刘宅钱库失窃案基本相似,现场没有留下一点窃贼痕迹,不知道窃贼如何进入的府邸,又如何带着钱财出去的府邸,银库中的金银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不用取证,所有人已同时认定,这间窃案与大司徒窃案和刘宅窃案作案窃贼为同一人。
楚千侯看银库内散落着八个空箱子,走出银库对赵班头小声问道:“昨夜失窃了多少金银?”
赵班头俯在楚千侯耳旁小声道:“据说有十万两金银,而且都是官银。”
楚千侯吃了一惊,“这么多钱。”
赵班头眼泪都下来了,道:“所以府台大人才着急嘛,那可是府台大人上任三年才积攒出来的家当,一夜时间全被窃贼搬了个空。府台大人已经被气晕了三次,限令我两日内必须破案,可我上哪儿抓那个窃贼去啊。楚顾问,你可得帮帮我啊,你一定得帮帮我啊,你只要帮了我,我绝对把你正式收为衙内成员。”
“呀,你都知道了?”
楚千侯尴尬一笑,肯定是那两个衙役醒来报了案,赵班头这才找到自己,唉,都怪自己心太软了,没将他们直接打成植物人。
赵班头苦着脸道:“您老下手也忒狠了,打昏的那两个衙役足足昏迷了一天才醒过来,他们一报案我一猜便是你做的,放心,我帮你安抚下了,现在你只要帮我搞定这桩窃案,追回窃银,我既往不咎,而且府台大人也会另加封赏,条件优厚吧!”
楚千侯半真半假地点点头,道:“好,为了那另加封赏,我楚千侯也得帮你破案不是?”
赵班头表情这才微微转好。
楚千侯望着银库内八个空箱子,十万两金银,足足有千斤重量,重量重,体积大,窃贼不可能一次就搬干净,定是来回搬了数次。
“难道昨夜就没有一人看到窃贼吗?”楚千侯问道。
赵班头尴尬道:“这不是全都出去搜寻线索了吗,我让手下的衙役将沿河百里之内所有的渔船全部问过,确实有几家小渔船这几日夜晚租赁出去过,我这刚有点眉目,结果府台大人昨夜被窃了,我立刻领人赶了回来,一查才知,昨夜府台大人的府邸确实无人守卫,这才让窃贼得逞。”
原来是座空宅啊,怪不得一个窃贼能窃取掉数万两金银呢,楚千侯又道:“那除了被窃了金银还丢失了什么?”
找班头左右瞧了瞧没有外人,这才小声道:“连堂上的府台大印也被窃贼顺手偷了去。”
“啊,丢失大印那可是死罪,会诛连五族的。”
赵班头赶紧拦嘴说道:“对啊,所以府台大人下令你们两日内破案,如果此事让上面得知,不光府台大人砍头,我们这些衙役也会跟着……咔!”赵班头比着脖子做了一个砍头动作。
楚千侯点点头,心中已有主意,迈步就向外走。
赵班头喊道:“楚顾问,你干什么去?不用探索现场吗?”
楚千侯身体未转,举起手摆一摆,道:“不用,这只是窃贼狗急跳墙给我们的盲点而已,若真探索必抓不到真正的窃贼。赵班头,回去禀告府台大人,明日府台大印我必会帮他找回,本人的案子,希望他能帮小人了结了!”
走到门口楚千侯凌空一跃,坐上来时的马车,一路疾驰向回跑去。
赵班头望着马车背影嘀咕道:“明日就能送回大印不知是真是假,不过听他昨日头头是道的推论,似乎不像是说谎,或者说他早已推论出窃贼的隐藏地点这才敢说出口,对,一定是,我这就禀告府台大人这个好消息。”
宽阔的府台衙门内,四面八方敞着朱红色的大门,两列身穿黑红色衙服的衙役手拄着水火棍肃立在两旁,堂下跪着三人,分别是居中右手腕缠着血淋淋绷带的客栈掌柜的,居左神色慌张的茶博士,居右鼻青脸肿的客栈大厨。
在堂上上有“清慎勤”三子的牌匾之下,供案之后坐着一位体胖如猪身穿府台官袍的中年,肉嘟嘟的脸瞅着供案上一纸诉讼直皱眉头,他就是江宁府的府台大人——李浦。
这时,赵班头悄悄地自后堂走进衙内,俯在在李浦的耳旁一阵细声耳语,李浦双眼一亮,道:“当真?”
赵班头咬了咬牙,点点头道:“千真万确,明日就能送回大印和大人的银子,还有他说,希望大人能尽快了解这件伤人的诉讼案。”赵班头歪头示意一下堂下跪着的几人。
李浦心有定案,转过肥胖的身子,一拍惊堂木,“哐!”
“台下尔等刁民,本官已查明真相,你这掌柜的明明是自己切掉了手却要诬陷好人,该当何罪?今日本官念你是初犯,不告你诬陷之罪,快捡起你的手回家去吧。”
台下三人愣住了,这是什么判决?我们明明是原告,怎么就反而倒成了初犯了,掌柜的捧着断手哭道:“啊,府台大人明鉴啊,小人纵使是割伤手也不会把整只手都割下来吧,明明是那身穿衙役的歹人伤得小人啊。”
李浦摆摆手,不耐烦道:“哎呀呀,强词夺理,你用小刀当然砍伤不了手腕的,若你用大砍刀别说手,连头都能砍下来,胡搅蛮缠,左右,轰出去轰出去!”
左右衙役哪在容忍三人在哭闹下去,抬起水火棍将这三人连哄带打赶出衙门去。
走下后堂,李浦冲赵班头一笑,问道:“本官判的可好?”
赵班头一竖大拇指,道:“大人真乃神探狄公在世啊。”
府台大人哈哈一笑,摇头晃脑地走下去。
中间折腾了两个时辰,日头正中楚千侯再次回到了河边闹市,在河堤边寻到了停靠在岸边的花船。召南正坐在船头,光着脚丫拍打着水面。
楚千侯踏上船头站在后面拍拍他的肩膀,道:“召南,准备的怎么样了?”
召南回头见到楚千侯,笑道:“老大放心吧,我已经全部妥当了,就藏在船篷中。”
楚千侯看看天色,道:“恩恩,等天一暗我们就动手。”
这时,船篷帷幔一掀,一身素衣的董小宛笑盈盈地走出来,看到楚千侯喜道:“公子回来了,可是饿了吗?小宛在船内备了些酒菜,公子速些进来吃些吧。”
召南立刻撇过脸去,用鼻音哼道:“切,烟花女子。”
董小宛脸色微变,守着楚千侯的面终还是没有发作,也用鼻音哼道:“切,刀疤脸。”
楚千侯一阵头疼,怎么这两人碰到一起就吵架呢。不过也感觉肚中饥饿,看召南也没有进船篷的意思,吩咐一声:“召南,天黑叫我。”转身钻进船舱中去。
董小宛胜利似的斜白一眼召南,笑盈盈地跟着走进船篷内。
召南鼻音轻哼:“一个烟花女子,还想嫁给我家老大为妾,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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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逐渐降临,在船篷内吃饱喝足的楚千侯休息一阵后(纯粹是简单的休息,不要想歪了啊),招呼一声召南道:“走,拿好家伙,跟我来,我们去捉贼!”
“好,终于可以看到神偷是何模样了!”
召南赶忙去船篷内收拾好一包家伙,跟着楚千侯,两人借着朦胧的月色,重新回到今日白天寻到的“李府”门口。
“咔嚓。”
门后的插销落地,楚千侯伸手一招,两人悄悄地钻进李府内。
李府内未掌宫灯全府一片昏暗,府里有数十间偏厅厢房,房内均是没有半点光亮,硕大的府邸也无任何丫鬟家丁走动,连狗吠之声都没有,好似一座无人居住的空宅子。
楚千侯摸了一把地上的尘土,在指尖摩擦片刻,道:“这几日空气晴朗,这地板上的尘土却有点点泥渍,说明有人在这几日曾经湿衣滴水走过,应该是在刘宅潜水出逃窃贼滴落的。召南,走,跟着去。”
楚千侯摸着石板上斑点遗迹缓慢走去,跟在后面召南啧啧赞道:“一点近乎没有的水渍痕迹居然也能成为搜寻窃贼的方法,就凭这一点,老大肯定比那个窃贼强。”
楚千侯微微一笑,现在这么说还为时尚早,能否抓到那位窃术高超的大窃贼才能正式下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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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慢穿过数个假山和花丛,一直走至府院后花园,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丛中才看到一间小厢房亮着烛光,透过窗纸,印出一个人影正坐在房内桌前执杯饮酒。
楚千侯冲召南示意一声,召南立刻背着肩上大包袱潜入了假山后,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楚千侯静悄悄地走出花丛,站在了这间厢房的台阶前,望着窗纸倒影出的黑影,楚千侯心禁不住快速跳动了几分。
这不是男性见到美貌异性而蠢蠢欲动的体现,这是站在窃贼巅峰的两人之间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一种朦胧之间就能感觉到对方存在的心灵悸动。
厢房中的黑影似乎也感受到了楚千侯的到来,手中酒杯也在同时定格在了半空中。
两个位居世间顶尖的窃贼,跨越千年,第一次会晤。
刹那间,空间仿佛定格。
隔着厚厚一堵墙,两人未说一语,未见一面,心中已经同时确定了彼此的关系:既是死敌,又是冤家,还是知己!
楚千侯略微整了整衣衫,使劲咳嗽了一声,正式表明自己的存在。
厢房中人也放下了酒杯,缓慢站了起来,一个中性声音略显低沉,缓声问道:“门外站的是谁?难道不知此地乃是私人宅邸,你这不请自来难道不怕官府治罪吗?”
楚千侯清清喉咙笑道:“故人来访,兄台不出门相迎也罢,难道兄台还要将故人告官不成?不过若真告官,只怕府台大人也办不了此案吧,他的大印昨日夜晚可被人窃了去,兄台难道不知吗?”
房中人转口问道:“昨日沿河突然多了巡查的衙役,我想也是你这位故人所为吧?居然能在一个上午时间就能破解掉一件毫无线索的窃贼案,你这故人真是好生厉害!”
楚千侯哈哈一笑道:“过奖过奖,我只是以对方的角度去剖析案件,这才得以破案。”
房中人明显一愣,道:“哦,以对方角度?如此说来故人也算是窃术中的高人了?”
楚千侯自信一笑道:“也算是高人吧,只是还没高到夜入府衙窃大印的地步,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兄台若是认识他,应该多加规劝他一下才是。”
房中人声音稍停,忽然笑道:“如此说来你是衙门中人了?可我曾经调查过府台衙门,从未听过有你这号人物。”
楚千侯高声回道:“小弟也是刚刚来到江宁府,为了谋个差事这才入了衙门当了衙役。”
房中人明显有些不相信,道:“你既然是衙役,明明知道我就藏在这里,为何却让衙门中的其他衙役去搜寻河流船舶呢?看来你想独自抓住我,想给自己捞一份加官进爵的功劳吧。
楚千侯心底暗赞一声,这鱼千玄好聪明,点头老实承认道:“不错,只是没想到兄台好大的胆魄,连府台大人的大印居然也敢偷?当真是不怕死啊!”
房中人冷哼一声,道:“我本不会被抓,更不会死,只是没想到衙役中出了你这么个怪胎。我本想盗窃大印后制造出一个新的盲点让府台衙役陷入混乱,而你却好不为之所动,直接寻到了我这里。看来你根本就没有在府台的府邸内取证,也就没有陷入我制造的盲点中,看来,我这一手瞒天过海之术却真成了你飞黄腾达的垫脚石。你真是好头脑,好计谋,好算计!”说到最后,房中人的尾声中增添了几莫苦涩。
楚千侯拍手笑道:“厉害厉害,只字片语之间就能将我的一切算计了如指掌,真不愧为神偷啊!”
房中人嗤鼻一笑,不予置评。
楚千侯对着窗影笑道:“难道你就不想逃吗?我虽不知你的功夫怎样,但是我知你的身手了得,你大可以一逃了之,我绝对追不上你的。”
房中人摇头苦笑道:“依你之才会不计算的圆满吗?既知道我身在此地,又知我身手了得,肯定做好预防我逃跑的举措,既然自知逃不了,那我不如不逃!”
楚千侯伸手一抄,“刷”,一层渔网自厢房顶铺下来,瞬间将整间小厢房包裹住,渔网由白铁缠绕编结,银光闪烁,一般兵刃根本无法破开。召南翻身下了屋顶,一阵噼里啪啦,在厢房四周布满了层层机关。
“外面的故友,不用如此麻烦了,我说不逃自然不会逃跑,我这儿还有一壶好酒,故友可否赏脸进来浅尝几杯?”
窗上黑影一闪,厢房门缓慢被拉开,一个略小身影出现在了门口,楚千侯这才第一次看到这位神往已久的窃术高超、身手敏捷、胆大包天的南唐窃贼究竟长的何模样。
借着厢房内微弱的烛光,门口人约有二十三岁上下,和楚千侯体型相同,穿着一身青色的劲装,扎着一条红色头巾,面貌平常毫无特色,是那种丢到人堆中不会让你看他第二眼的模样。但是他却有一双亮如鹰眼的双眸,在灰暗的夜空下,依旧亮如黑宝石,扫过楚千侯时燃着光彩夺目的光泽。
仅仅一瞬,两人眼眸相对,同时绽放出有一道刺眼的光芒,接着两人同时长笑一声。
窃贼闪身一指屋内,道:“故友,请进!”
“荣幸之至!”楚千侯豪气一笑,没有任何犹豫地走过窃贼的身旁踏进了厢房内。
走入厢房内,楚千侯眼前金灿灿白茫茫一片,只见不大的厢房内除了一张小木桌外,满地都是金银珠宝珍珠玛瑙,煞是晃眼。感情这位窃贼和上一世的楚千侯一个毛病,喜欢以金为床,以银为凳,以珠宝为友。
窃贼随意踢开脚下堆积的金银财宝,干笑道:“房中有如此俗物在这儿,让故人见笑了。”
楚千侯摸着一块鞋底大小的金块,抹了一把嘴角的口水心道一声:你把这些俗物都送给我,我才真见笑呢。
窃贼一指小桌,道:“来,对饮一番可好?”
楚千侯看看桌上,只有两碟小菜,一壶清酒,不过却是以银盘盛菜,金杯盛酒,象牙做筷,奢侈至极。
这让楚千侯想起了上一世的自己,每天以金银为床,以金缕玉衣为被,夜间方便用的家伙都是满满镶嵌着宝石翡翠的夜壶,如今穿越之后身上穷的连快银锭子都翻不出来,混的真是凄惨啊。
窃贼首先举起金杯,敬道:“在下姓鱼,名千玄,字之恒,年方二十有三,孤身一人四方为家,不知故友何名讳?”
楚千侯拱手道:“在下姓楚,名千侯,年方一十八岁,现任江宁府缉盗总顾问。”
两人相互通了姓名,举杯对碰,喝下一杯酒后两人再对视时突然好似一对许久不见的挚友,就着两碟小菜执杯对饮起来。
喝到兴处,窃贼鱼千玄用从金堆中摸出一坛酒,拍拍酒坛道:“一醉方休再拿我去见官可好?”
楚千侯笑着点点头,在珠宝堆中摸出两个玛瑙大碗,道:“喝完再说。”
屋内烛火摇曳,窗纸上映照出两个状似疯癫的人影。
等到了黎明时分,楚千侯缓慢地苏醒过来,突然感觉脖间一亮,耳旁拂过一阵鼻息,接着传来鱼千玄的声音:“楚千侯,若我猜的不错的话,其实你并不是简单的想踏着我的尸体升官发财,而是你还有更大的秘密,我说对吗?”
楚千侯慢慢睁开眼睛,脖间一把闪亮的小匕首紧贴着自己的脖颈动脉,只要鱼千玄轻轻一划,不消刻钟楚千侯便会血尽而亡。
楚千侯好似并没看到这把致命的匕首,轻轻一笑道:“如果我说我想收了你,你会愿意吗?”
鱼千玄双眼闪过一丝不知名的味道,手中力量加大一分,瞬间一似鲜血印上了刀印,嘴中道:“你想让我为你所用?确实,有个可以一夜之间为你赚来数千两金银的帮手,你会完成许多事情。但是,我要告诉你,我不会侍奉与你,更不会跟你去见官府。现在我的匕首只要轻轻一动,顷刻间你就会丧命当场,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让你门外的人收起银线网撤走机关放我出去,不然休怪我无情!”
楚千侯呵呵一笑,道:“恐怕是最是无情却有情吧。”
鱼千玄道:“你什么意思?”
楚千侯眉目陡转,右手以闪电之速一把捏住了鱼千玄的手,几个巧劲,匕首逆转架在了鱼千玄的脖颈动脉上。
鱼千玄只觉眼前一花,匕首虽依旧捏在自己手中却反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一时惊慌失策道:“你,好灵敏的速度!”
楚千侯盯着鱼千玄片刻,突然笑道:“前几****夜窃刘宅时,我以为你是因为长时间跑动才没了力气将数千两的金银拉上院墙,如今我才知道,原来你压根儿就没有力气,哈哈,没想到一位惊世骇俗的窃贼居然会是一个女人!”
鱼千玄脸色大变,惊道:“你说什么!”
楚千侯松开右手,趁势轻轻地弹了一下鱼千玄的耳垂,长笑道:“我的大窃贼,你认为一个男人会打耳洞吗?你化妆虽好,却恰恰遗忘了你这一处最最代表身份的地方!”
“当啷。”
匕首落地,鱼千玄捂着被弹的耳垂退至门旁,满脸红润,双目垂泪欲滴,一时之间尽露女子姿态。
弹女子耳垂能让她原形毕露的秘密,还是楚千侯从某个岛国的教育片中学习得来的呢,不过看到眼泪滚滚滑落的鱼千玄,楚千侯这才突然想起,好像女人的耳垂是女人身上最敏感的位置之一,自己刚刚那一举动貌似过激了一点。
和男人对弈楚千侯还能游刃有余,一旦正式确定对方是女性,情商近乎于白痴的楚千侯顿时手足无措,摆着双手支支吾吾地介绍道:“鱼兄台,不,鱼姑娘,刚刚是在下冒……冒昧了,真是实在是对不起,你想走,那就走吧,在下绝对不拦着你。”
鱼千玄抹了把眼眶溢出的泪水,突然道:“你想收服我是吗?”
此时鱼千玄出声已换回了女声,声音滑如柔丝宛如黄莺,充满了水乡柔感,悦耳动听,只听到鱼千玄的美妙声音楚千侯的身子快酥了半截,听到她的问话情不自禁地点点头。
鱼千玄咬了咬银牙,好似下了一个重要的决策,双目看着楚千侯道:“我们可打一赌如何?你赢了我就终生侍奉你,任你差遣,可好?”
楚千侯来了兴趣,问道:“你细说,到底是何赌,居然能赌上你的一生?”
鱼千玄道:“我鱼千玄虽然是一介女流,但幸亏略通偷窃刺杀之术这才得以苟活于世,所以我一直以当窃贼为荣,我这一生也只佩服能力超过我的窃贼,楚千侯,你既然能在两日之内便寻到我,我敢确定你的窃术必不在我之下,楚千候你若有种,那就让我暗杀你十次,十次之后你若还不死,我便真心服你!”
好一个大盗鱼千玄,这种纯粹玩命的赌博她也敢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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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千玄,若你暗杀我十次而我不死,你是否真如你所说要侍奉我一生?”楚千候一脸自信,问的理直气壮。
鱼千玄亦是回答的铿锵有力:“一口唾沫一口钉,如何当不了真!”
“好,爽快!”
楚千候哈哈一笑,自穿越南唐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笑的如此畅快,伸出一掌向着鱼千玄一递,鱼千玄会意,也伸出自己一只白嫩的手掌,掌心对掌心,击掌三下为誓,泣血为凭!
就此,一代南唐大窃贼鱼千玄和楚千候定下了一个如此匪夷所思的约定,暗杀十次,十次不死,则要终生侍奉其左右!
“楚千候,你不害怕吗?”鱼千玄眼中曝露着浓浓的杀气问道。
楚千候微微一笑,拿手一指她的胸口,道:“错,是你应该害怕而不是我才对,别忘了,一辈子哦。”
看楚千候自信满满的模样,鱼千玄突然发现自己的心里没了底气,她本是一个猎手,有十次机会,可是就在这几秒钟里,她有些惧怕面前的这个猎物了。
楚千候太神秘了,神秘的让鱼千玄从没有发现过江宁府里会出现这么一个怪才,扪心自问,若是此刻两个人的角色对调过来,鱼千玄她绝对不会答应这个赌注,毕竟谁也不希望自己一天到头时刻面临着一个潜在的暗杀威胁!
可是楚千候偏偏就答应了,答应的好不拖泥带水,斩钉截铁,似乎在他看来这已是必胜的结局,而且看他沾沾自喜的嘴脸,貌似还有些答应了这个赌注后占了多大的光一般。
他凭什么这么有自信!
楚千候何其聪明,从鱼千玄不断变化的面部表情上,就已经猜出了她心中所想,淡淡一笑,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冲着鱼千玄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位置。
不用说出口所代表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我胸中有乾坤,你,已是我的囊中之物!
鱼千玄气鼓鼓地翻翻白眼,冷哼一声,道:“楚千候,我们的赌约已定,这下,可放我离开了吧。”
楚千候哈哈一笑,推开房门,高声喊道:“召南,放她走!”
厢房外覆盖的银线网慢慢拉上去,召南又跳下屋檐将门口的数道机关一一撤下,楚千候回头道:“鱼姑娘,现在你可以走了,不过记住一点,等你踏出这门口,我们的赌约就正式开始!”
鱼千玄将掉落在地的匕首捡起来藏在袖中,再不说一言一语,推开墙上的小窗化作一道黑影跳了出去。
楚千候扫了一眼房内一地金银,还不忘贱兮兮地喊道:“鱼姑娘,你这房中金银还没带走呢?”
“算是我鱼千玄先送给你的祭品吧,楚千候,我也奉劝你一句话,待我未杀你之前你可要保管好你的项上人头!”鱼千玄长啸一声,几个空翻,越过院墙消失无迹。
望着远去的鱼千玄,楚千候的眼中闪过一抹迷离,低头轻闻指尖,还有一丝清香残留,摇头笑道:“女人就是女人,再怎么装扮也无法掩饰其身上的体香,鱼千玄啊鱼千玄,你真是一个非同一般的女子啊,只是不知你那身上还有没有更大的秘密供我去挖掘呢,说实话,我很期待与你下一次的会面。”
楚千侯站在房门口感叹了一阵后,这才转身走入厢房中。
就这样,两个站在窃贼巅峰的大窃贼,跨越了千年完成了第一次的会面,只是不知这以后还会不会有楚千候期待中的后续,那就看鱼千玄有没有胆量来刺杀十次了……
“哇哦,老子终于脱贫了。”
走进厢房后楚千侯一反常态,一声狼啸扑进了金银堆里,还抱着那满地的金银珠宝就不松手了,嘴里还不忘冲门外召南喊道:“你个猪,你还站在外面愣着干啥,快来给我搬金银!”
召南也被这满地的金银珠宝惊得嘴巴都合不拢,叫道:“不会吧老大,难道你还要将这些金银全都还给失主不成?”
楚千侯跳起来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谁他奶奶的想还回去,这数万两金银都是咱们的,谁都抢不走,到嘴的肥肉怎么能轻易割出去!”
召南一听这话,屁股也不疼了,学着楚千候也是一声狼吼扑了上去,口水像条河似的向外淌,嘴里舔着金条,笑道:“老大,有了这么多钱,恐怕我们一辈子都花不完啊,老大,跟着你混真是太好了!”
狂笑过之后,召南有些忧心道:“可是老大,这件窃贼案子咱们怎么跟知府大人交代啊。好不容易捉到的大盗被你放跑了,这么多金银咱们又不想上交上去,总得想个办法到知府大人那儿蒙混过关才行,那知府大人可是个老狐狸,很棘手的。”
楚千侯自信一笑,轻轻地拍了拍召南的胸脯,拿手一指方桌,道:“放心,召南,我心中早有谋略,你看,那方桌之上是什么?”
召南顺着楚千候的指示爬上方桌,从桌子正中抱起一个红绸包裹的方形大物,解开红绸之后,召南的双眼猛然一亮,脱口而出:“这是知府大印。”
楚千候突然道:“召南,想不想当官?”
召南脑袋一愣,没回过神来。
楚千候邪邪一笑不再言语,翻身仰倒在满地的金银中,背部感触着久违地躺在上面的感觉,舒畅地喘了一口大气,缓缓地闭上双眼。
召南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知府大印,又看了一眼一脸舒畅成竹在胸的楚千候,满脸不解:这方大印跟当官能有什么关系?
这其中道理,只有楚千候自己心里明白。
虽然他楚千候的手里有本狐狸精赠送给他一本能成仙得道的卷宗,但是未能参透卷宗之前,他楚千候依旧只是个凡人,凡人若不想在国家战争中死亡,那他必须要有一个能在战乱中保护自己的力量!
作为穿越者,楚千候更比任何人知道历史的走向,自己现在身处的南唐,外表看起来是一片盛世繁华,但是数年之后必会在北宋的铁蹄之下灰飞烟灭,他楚千候今日为何要千方百计的笼络住一个手法高超的窃贼,就是想在战火来临之前组建出这么一个力量!
有了它,就有了乱世争雄的筹码,就可以抢钱,抢人,抢地盘……
甚至,他楚千候的野心更加勃勃,他甚至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建立起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国家,灭南唐,覆北宋,逆转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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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一个夜晚,府台大人的府邸内悬挂数百个宫灯亮如白昼,朱红色的大门四敞八开,门口站岗的四名衙役整夜都瞪着大眼珠子不敢有一丝懈怠。石阶下面赵班头踱步来回转悠,不时露头向空旷旷的街道看上两眼,满脸焦急之色。
黎明时分,栖霞寺钟响九声之后,这才见到街道尽头慢悠悠走过来一人。
来者身穿一身锦绣白色长袍,有一条银色丝带轻束长发,面貌白净,五官分明,不过两眉之间却有一点殷红美人痣,让其一笑一语都有一股邪邪的味道。
赵班头看到楚千侯,立刻三步并作两步地跨过去,一把握住了楚千侯的右手,神情激动又使劲攥紧了几分,活脱脱地一个演电影中见到八路军同志的农民都不用化妆的。
楚千侯使劲挣脱开赵班头的手,笑道:“怎么了赵班头,不就一日未见嘛,不用对在下如此亲密吧。”
赵班头苦笑道:“哎呦,我的楚大顾问哎,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闲心开玩笑啊,我可在门口等您一晚上了,我和府台大人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寄托在您身上了啊,府台大人的大印可曾找到?”
楚千侯举起身后的右手,提着一卷红绸,红绸包裹内露出一角洁白色玉石大印,正是府台大人丢失的大印。
赵班头这才长舒一口粗气,抹了一把额头的虚汗,道:“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楚顾问,走,府台大人也是一宿没睡在正堂等您呢,你我快去将这个好消息报告给府台大人。”
“好,赵班头前面引路,我正要要事与大人相商。”
楚千侯一提手中红绸跟着赵班头阔步走进府邸中去。
走入正厅中,楚千侯未说废话,直接将大印交还到府台大人李浦的手上,肥胖如猪的李浦看到大印拉住楚千侯的手就是一阵兴奋地猛晃,直接让到首座,差人送上来一壶上好龙井。
大印楚千侯交托,不过李浦那十万两官银和窃贼之事楚千侯只字未提。今日的操作权在楚千侯的手中,所以楚千侯很淡定地端着茶杯连饮了三口,咀嚼着口中的茶叶一脸云淡风轻地坐着。
这李浦可是个直性子,他既在意着大印也在意着他那三年搜刮来的十万金银,看楚千侯这架势和无事人似的,李浦久居官场,一言就看明白,他这是有条件要谈。
李浦饮了口茶,拍着桌上的大印,对楚千侯笑道:“这大印能找回来还多亏楚顾问帮忙啊,本府听赵班头说你还未加入衙籍是吧,本府这就差人给你办好一切手续。赵班头,这楚顾问可是少年英雄,以后你们一起共事可要多多照顾他啊。”
“是,大人!”赵班头拱手道。
“府台大人,且慢!”
楚千侯轻轻打着桌边一角,对李浦笑道:“大人,其实小人志不在这府台衙役。难道大人以为一方府台大印外加大人的顶戴花翎仅仅只价值一个小小的衙役吗?会不会太便宜了?”
果然是讲条件,李浦脸色微微不悦,道:“那你之意应该价值几许?”
楚千侯凑近李浦低声笑道:“价值一地县令可好?”
府台大人一拍桌角,豁然站起,满脸正气道:“你想以此要挟本府吗?想要一方大印换取一方县令之职,痴心妄想!”
李浦双手向上拱手一拜,激情澎湃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李浦乃是当今国主亲自任命的府台,上报国家下报人民,岂能为了自己的顶戴花翎而丢弃我一县之地!此事断不要再提!”
“妈的,真是一个不见好处不撒嘴的老狐狸。”楚千侯暗骂一声。
李浦这两句话看似胸怀坦荡为国为民,其内质却隐藏着另外两个意思,其一,你以为只靠一方大印就能换取县令职位吗?筹码太小!第二就是赤裸裸的明说我江宁府的管辖之地却有空置的县令,但那可是皇帝老子封赏给我的地盘,想要我弃一块给你,只凭一方大印保了我的顶戴花翎还不行,此事你还得好好考虑考虑。
楚千侯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举起茶杯遮挡过脸上的一丝耻笑。放下茶杯,楚千侯从衣襟内掏出一张江宁府的草图,其中某点用红笔打了个圆圈,楚千侯将草图往桌上轻轻一放,道:“如果加上一栋府宅和十万两官银,可否能另当别论?”
李浦的眼神瞬间发生了质变,一脸正气的表情荡然无存,两眼内射出两道贪婪之光,急问道:“你是说,十万两官银你也给本官找到了?你说的是真?”
楚千侯立即回道:“绝无半分虚假!”
李浦嘴巴立刻列到了耳朵根上,肥手狠拍着楚千侯的肩膀,笑道:“昭陵县,县令,即刻上任!”
楚千侯拱手一拜,笑道:“那在下就多谢府台大人了。”
收了银子李浦心情大好,轻拍着楚千侯的肩膀笑道:“楚顾问,不,应该称呼楚县令才是,本府也是看你有一腔报国之心这才开恩让你免除应试直接升为县令,你万不可辜负了本府的一片好心啊。”
李浦深意楚千侯岂能不知,立刻顺杆子往上爬,道:“府台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以后定当多备些好礼来答谢府台大人。”
李浦脸上笑意更浓,直夸楚千侯会办事。
旁边赵班头眉角一阵抽搐,心道一声:“话说半句各自懂,真是两只老狐狸!”又扫向楚千侯,暗道:“这个小子才年方十七岁居然能和为官多年的大人勾心斗角还迎刃有余,真是狐狸中的狐狸,以后可要叮嘱大人好好防备他。”
楚千侯眉眼一扫就知道了赵班头心中想着什么坏水,冷哼一声,过了明天老子就让你这赵班头变成光杆司令。
转头趁着李浦高兴楚千侯话题一转道:“只是府台大人,下官不知那昭陵县在何处,又恐路上又有强人阻拦,能否让下官在衙门内的众衙役中挑选几位带在身边随我一同去昭陵县呢。”
楚千侯这就是赤、裸裸的挖人,李浦笑意停止,捻着下巴几根胡须道:“只是不好办啊,你知道本府的衙役都是本地人士,故土难弃啊,再说本府对他们也有感情了,你这出口要去,我心疼啊。”李浦一脸心痛状,不过捻着下巴胡须的手指却在很有节奏的在搓动,若不是楚千侯眼睛尖,还真看不到这个细节。
李浦的为人楚千侯早有所耳闻,他这句话说的感人肺腑,却纯粹是胡说八道,这个贪官平时敲诈剥削平民也就罢了,连他手下的衙役李浦平日里也没少剥削,他心疼,无非是心疼钱而已。
楚千侯现在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鱼千玄留下的金银除去还给府台大人的十万两金银外还有数千两之多,足够他挥霍的了。楚千侯一拍李浦的胸口,挤挤两眉,道:“每个衙役100两银子可好?”
李浦吧嗒一下揪出两根胡须下来,直接向门口一指:“只管去衙门找,想要多少都可以!”
楚千侯立刻谢道:“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浦哈哈大笑,道:“楚贤弟,见外了见外了,与人方便不就是与己方便嘛。”
李浦转口之间便将楚县令换成了贤弟了,楚千侯强忍着心中恶心马屁顺带着拍了上去。如此,两个老狐狸,一个得了银子,一个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皆大欢喜。
今日进入李浦府邸,楚千侯的所有目的已全部达到,自然不会再在这个贪钱的老狐狸面前多待片刻,少坐片刻后拱手拜别。
李浦牵着楚千侯的手一直送到了府衙门口,期间两人亲密的表情好似一对交情颇深的兄弟俩,不过那满脸堆笑的后面又隐藏着多少真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靠十万两金银只换来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不过楚千侯非常满意,地方虽小但是自己的地盘不是。这是楚千侯昨夜空思冥想才想出来的计划,与其待在江宁府中暗自发展不如敞开胸膛大干一场,披着官员的外衣,吃着朝廷的俸禄,养着自己的兵,组建自己的势力,这才是最完美的计划嘛。
万里长城不是空话,一砖一瓦慢慢堆叠才能建成一座庞然大物,楚千侯很有自信,依靠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己绝对会从一个七品县令直到成为全天下最大的官,不过那得需要时间,对,需要时间!
楚千侯未在街上多做耽搁,直接寻到了府衙所有衙役的住所,干什么,挖墙脚呗。府台大人发话了,想要多少都可以,楚千侯又有的是银子,缺的就是人手。
衙役班房内并无人影,因为近几日府衙没有差事,此时天还尚早,所有的衙役在房内熟睡中,楚千侯站在房外都能听到里面鼾声如雷,楚千侯上前一步直接踹开了木质房门,大声喊道:“有想赚钱的没有?老子一月十两银子的月俸,年底有补贴、分红、例假,办案有补税、劳薪,谁愿意跟着老子?”
在南唐一个八品官的月俸才十五贯,就是十五两银子,手下衙役一月月俸能有两贯钱不错了,楚千侯张口就是月俸十两外加一干补贴之类,加起来可比一个八品官的月俸都高。
硕大的群体宿舍刹那间鼾声停止,所有人同时慢慢抬起了头,双眼闪着金芒望着楚千侯。
楚千侯干脆语不惊人死不休,从衣内掏出一块鞋底大小的金块,随意向上一抛,所有衙役只觉眼前金光一闪,眼光同时随着金块的抛物线而移动。
楚千侯高声喊道:“愿意跟着本官混的马上穿好衣服,拿着这块金子随便你们吃喝嫖赌,明日城门集合,随本官去昭陵县上任!”
刹那,屋内响起一片欢呼呐喊声。
别看南唐的这般衙役多是招募的街上地痞流氓,嚣张跋扈,痞气十足,但比现代的城管有过之而无不及,楚千侯恰恰就是相中了这一点,有了这些如狼似虎的衙役,能帮楚千侯太多太多了。
“如此轻松就搞定了这些混人了,接下来该是我的窃贼班底组建的时候了,实在想知道当衙役遇到小贼时会产生怎样的连锁反应呢?期待!”
走出衙役卧房,一丝邪笑勾勒上了楚千侯的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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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衙役班房出来,楚千侯坐着马车回到了李府宅子中。
召南安静坐在台阶上,托着下巴望着天空一阵嘿嘿傻笑,看到楚千侯回来,立刻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笑道:“老大回来了,事情办得怎样?”
楚千侯反问道:“我交代的事办得怎样了?”
召南笑道:“放心吧老大,您交代的事情我怎么会不尽心尽力完成呢,现在都在宅子里呢。”
楚千侯喜道:“真的?好,快领我去看看。”
召南立刻推开朱红大门,站在门槛上扬声喊道:“小的们,老大来了,给我列队站好!”
连喊数声,数个少年从花丛长廊假山后钻出来,在门口站成一排,昂首挺胸好似待阅的军人一般。一共有三十四人,个个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年纪,脸上稚嫩还没消退,却多少都有点伤疤,蓬头垢面,和街上的小叫花子一般。不过双眼乌黑透亮透着一股精明,一看就知是常在街上混的小窃贼。
召南道:“老大,这就是我在江宁府中寻到的所有小贼,个个精明,身手不凡,我已和漕帮盐帮的管事人谈妥了价格,他们不会再约束这些小贼,完全可以跟随老大!”
“见过主人!”三十四个少年集体喊道。
这些少年便是游走于江宁府中的小贼,大多都是前几年南唐征伐闽国时留下遗孤,流落街头靠偷窃乞讨为生,还要每月上交给漕帮盐帮一份高昂的利钱,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楚千侯的窃贼班底就是打算依靠他们而组建,特命召南带着金银与盐帮漕帮的头目交涉,这才笼络来三十四个少年。签下了卖身契,他们已正式属于楚千侯的私有财产。
望着这些衣衫褴褛的小少年,还有那眼中望向自己希翼的目光,楚千侯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一模一样。
楚千侯自小父母双亡流落街头,莫不是在十二岁那年遇到师傅学了一手偷窃的功夫,只怕楚千侯早已饿死在街头。
面前这些召南寻来的少年,和当年的楚千侯一样的境遇,同样挣扎与生存和死亡之间,过着饥一餐饱一餐的穷日子,他们的生命掌控在盐帮漕帮的手上,每月偷窃却只能堪堪够那些老大的例钱,他们的世界没有希望,总是充满了黑暗,他们甚至都不敢确定明天还能否活在这个世上。
但是,莫要小瞧了这些状似乞儿的小贼,相同际遇的楚千侯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们,他们只需要一个机会,就可以金鳞化龙遨游九天。想当年楚千侯的师傅能创造出一个让全世界都惧怕的大窃贼出来,楚千侯也有信心,假以时日,他楚千侯也能创造出堪比前世巅峰的大窃贼!
不过,仔细观察这些少年,他们的身上却隐藏着一种让楚千侯反感的情绪存在。
所有人微微弯着腰,好似卑贱的奴仆一般,对,就是奴仆,这些少年身上却有一种天生甘为下人的感觉,这让楚千侯很反感。
他想组建的是像鱼千玄那种以窃贼为骄傲的班底,而不是像眼前这些甘为下人毫无气势的奴仆班底。
楚千侯很失望地叹口气,目视着所有少年问道:“从今以后,我就是可以随意支配你们的生命,掌控你们生死的主人吗”
“是!”所有少年脸色不变齐声答道,似乎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
楚千侯脸色逐渐涌上一丝怒意,自甘堕落!
楚千侯抬起头目视着所有人,高声喊道:“你们或许不知,在之前我已经收买了所有的府台衙役为我所用,他们每人我仅仅只花了一百两银子。而你们,召南,你买他们花了多少两银子?”
召南扫过所有人,从衣襟内掏出这些少年的卖身契,高声答道:“每人二十两,三十四人六百八十两。”
楚千侯嗤笑道:“一人才用了二十两吗?十几头猪的价格哎,好便宜,好便宜啊。”
所有少年集体低下了头颅。
看到那些低头沉默不语的少年,楚千侯心中一团怒火腾一下升起。
他本想以二十两银子来激发出这些少年的血气,却不曾想这些少年如此软弱的低头默认。同是少年人,当年的楚千侯纵使饿死也不食嗟来之食,而这些少年却是逆来顺受,心中仅有的一点骨气也被磨得荡然无存,纵使以后自己培养出来,也怕只是一个个内心软弱的废人。
楚千侯眼中的欣赏立刻迅速湮灭,再无一点培养的兴趣,摆摆手冲召南喊道:“找出他们的卖身契,立刻给老子滚蛋!”
“老大,为何!”召南出声阻止道。
楚千侯怒道:“天生贵贱不自知,我要他们何用!”
从众位少年中走出一个天生枣红脸的少年,一把接过召南手中的卖身契拦在楚千侯的面前,枣红脸望着楚千侯道:“你说的何话,谁愿意天生沦为别人的奴仆,你可以买卖我们,但请不要如此糟蹋我们!”
一句话说的不卑不吭,已没有了一点刚刚奴仆的感觉,反而给人一种逆而不屈的气势,楚千侯低头在他那酷似关公的脸庞注视片刻,问道:“你叫什么?”
“逆牙。”少年回道。
看到逆牙,楚千侯好像看到了一线希望,转过身来重新对所有少年高声喊道:“你们听着,我可以给你们丰富的食物填饱肚子,我会供你们去学堂读书认字,我还会教你们更高明的偷窃暗杀之术!”
所有少年吃了一惊,这些待遇可不是奴隶的待遇,富豪家的少爷也不过如此啊。
“你们很惊奇是吧?”楚千侯缓声道:“我这人恩怨分明,我不会拿你们当做我的奴仆,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我可以保证,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们,再也不会有人侮辱你们,但是你们,必须给我挺直腰杆做人!”
所有少年全部一脸震惊,脸庞微微悸动,满脸不置信地望着楚千侯。
这些街道小贼只从召南口中得知跟着面前这位大爷可以一年四季吃饱饭,这才拜他为主人。然而,从这位新主人口中却让所有人不敢去相信的情景,可以吃饱饭,可以上学堂,可以学武艺,甚至,可以当一个不受人欺负的人。
“你想让我们做什么?”逆牙出声问道。
楚千侯回问道:“你认为你们现在能帮我做什么?”
逆牙细想片刻,双眸一冷,道:“我们可以杀人,放火,下毒,窃取情报!”
楚千侯吃了一惊,仅凭一语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当窃贼的材料。
楚千侯拍拍逆牙的肩膀,道:“你很聪明,但是我要告诉你,你的能力远不止这些。”
逆牙惊奇道:“你这是何意?莫非你想让我们五年内为你赚来六百八十两银子?”
楚千侯冷笑道:“一个眼光只放在区区百两银子上的仆人,我楚千侯不屑收之!”
“你!”逆牙紧钻拳头,枣红色小脸因生气而越发涨红,其他人也一脸怒色瞧着楚千侯。
楚千侯哈哈一笑,道:“怎么,有了怒火吗?不要和我发火,去找那些把你们当做货物二十两银子就买卖的人去发!”
所有的少年微微一愣,逆牙的眼中闪过一丝血光,楚千侯登时捕捉到这一霎那光芒,高声喝道:“五年之内,我可以给你们想要的一切,也请你们给我找回自己的尊严!二十两的卖身契都给我收好了,这是耻辱,也是鞭策!五年之后你们就给我拿着这张卖身契再回这里,谁用二十两卖的你们,就给我荡平谁家,我楚千侯的班底不收孬种!而你……”
楚千侯一把攥住逆牙的领口,眉间一点美人痣殷红似血直逼到他的脸旁,一字一句地说道:“五年之后,我希望你能给我赚回六万八千两,外加漕帮盐帮帮主的项上人头!你可敢答应?”
逆牙脸色更加涨红,那一道殷红好似第三只眼睛刺痛着他的双目,登时一股血性在心底喷发出来,猛一握拳高声喊道:“五年之后,逆牙必为主人提来他们的人头!”
“你们呢?”楚千侯站起身来对其他少年高声喝道。
所有的少年同时一跪,高声回道:“我等,谨遵!”
几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再无一点甘于下等堕落之味道。
楚千侯满意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受自己掌控却丝毫不失尊严骄傲的窃贼班底!
最后楚千侯沉着嗓子说道:“记住,从今以后,你们的双腿只可跪天只可跪地,其他人,当不起!”
刹那,这些地位最下贱的小贼眼泪夺眶而出,叩头一拜:“是,主人!”
士为知己者死,贼为敬己者赴,这一句主人叫的发自肺腑!
遥想当年,楚千侯只为了偿还师傅的救命之恩帮他完成夙愿,努力学得窃贼之术游走于世界各地,化妆,跟踪,窃偷,暗杀,十年如一日,无怨无悔。
如今时空置换,他们这一跪,楚千侯已经知道,自己在这些少年心里留下来一个终生难也磨灭的印记。
楚千侯对召南喊道:“召南,现在领出去好好包装包装,最起码和我似的像个正经人吧,然后好好吃一顿,明天随我去昭陵县上任!”
“是!”召南擦干净脸上的泪痕高声回答。
“逆牙,好好干,以后你就是我征战沙场的獠牙!”
楚千侯临走前使劲拍拍逆牙的肩膀,这个少年是他今日得到的最大的惊喜,看到他,楚千侯仿佛已经看到了若干年后贼行天下的盛况。
夕阳红晕,逐渐沉落,楚千侯昂首踏步再也未多说一句话,但逆牙全身的鲜血却已经被楚千侯简单一语激发的熊熊燃烧了起来,或许日后让敌将闻风丧胆的冥王逆牙,就是今日才真正被楚千侯发觉并锻造出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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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秦淮桥头,楚千侯撅着一根草茎思索着下一步行动,如今他狗腿衙役也招了,窃贼班底也有了眉目了,只等明日,楚千侯就正式上任昭陵县成为南唐一方官吏。
只是这个七品县令该怎么当,这让楚千侯很是费解。
楚千侯记忆中的古代县官大多都是身穿朝服,头戴官帽。坐在案桌后,一拍惊堂木,竖起两执一指堂下吼一声:“呔,堂下何人?你有何冤仇速速报来!”然后沉冤得雪,被百姓誉为青天在世。
不过,貌似是楚千侯前世看《包青天》看的太多了。
相对包青天这种一生刚正不阿的清官,楚千侯心里更喜欢王刚老师演绎的和珅一角。忙时挥一挥手自然有下官收拾的妥妥当当的,还有大把大把的银钱可赚,闲时就勾引勾引丫鬟,调戏调戏良家女子,在不就领着几个衙役小厮去街上耀武扬威,锣声一响,鸡犬不鸣百姓让步,那种做官的感觉更让楚千侯神往一些。
楚千侯连连拍拍自己的脑门,“不行啊不行,九年义务教育不能白费啊,咱要当清官,清官,不求货比包青天也得是魏征海瑞的那一类吧。”
“不过,貌似清官都是两袖清风很穷的,哎呀呀,我过不了没银子当床板的日子呀,要不就开点副业干干,比如开个青楼?这个主意貌似不错哎……”
某个情商超低的大窃贼开始陷入了YY中。
“公子,公子。”
楚千侯忽然听到桥下有女人再喊,声音甚是耳熟,循着声音望去,就看到桥下花船上董小宛穿着一身淡红长裙再向楚千侯挥舞着手帕。
楚千侯拍拍脑门,从昨日开始忙到现在,倒把这个刚收的小丫鬟给忘记了。
董小宛拉着楚千侯的衣袖,宛然笑道:“公子昨夜哪里去了,一夜没回来也没和婉儿说一声,让婉儿白白担心了一个晚上。”
楚千侯支支吾吾答道:“这个……一直在忙……”
董小宛是南方人,说话声音中自然而然带着一点江南水乡女孩的绵柔,加上此时微微有点俏皮的撒娇,让楚千侯心里直呼受不了啊受不了。
看楚千侯满脸红晕,董小宛咯咯笑道:“公子这么大人了还害羞啊,真是少见哎。婉儿知道公子有大事要忙,婉儿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不懂只是随口问问而已。公子是不是饿了?婉儿在船篷内做好了早点,公子就将就着吃点吧。”
楚千侯摸摸肚子,也觉得腹中饥饿,纵身从桥上跳下,被董小宛拉着衣袖走进船篷内。
桌上摆着几碟甜点,颜色鲜艳特招食欲,楚千侯尝了一口,味道极佳。
看到楚千侯吃了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董小宛宛然一笑,帷幕一掀又走出了船篷,不劳楚千侯吩咐董小宛就问道:“公子去哪里?婉儿乘船送你过去。”
“昨日我乘船的地方。”楚千侯吃着糕点高声喊道。
“好嘞。”
董小宛手持长蒿轻轻一荡,花船飘向河中央,逆流而上。
船篷里楚千侯吃着糕点嘿嘿傻笑道:“味道不错,看来这个丫鬟收的果然不错,累时捏捏肩膀锤锤腿,闲时做做糕点,还能帮忙照顾照顾苏若,不错不错,只是出身不好,是在说服不了自己收了他啊,还是当丫鬟吧。”
花船在秦淮河上慢慢飘荡,两个时辰后,终于抵达了锦鲤客栈。
楚千侯伸了伸懒腰,揉着惺忪的眼角走出来,董小宛轻摸净脸上的汗水,笑道:“公子可睡好了?到了地方了。”
楚千侯望着董小宛脸上的汗水,心生不忍,道:“辛苦了。”
董小宛脸上的笑微微停止了一秒,接着笑意更浓,道:“不累不累,婉儿可是公子以后的小妾,这些事是应该做的。”
“纳妾之事再说,再说。”楚千侯那还再说,一步跳上河堤落荒而逃。
董小宛笑的更大声,高声喊道:“公子晚上还回来不?”
“你稍等,我们马上就出来。”楚千侯应一声跑进了客栈中。
董小宛靠在船篷,望着楚千侯的背影痴痴说道:“这位公子好像不是本地人,不过看他人品好,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只是看他好像没有纳我为妾的意思,不行,这个男人我看上了,岂能让他白白溜走。我娘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必须先抓住男人的胃,嘿嘿,本姑娘就是会做的一手好菜。公子,奴家要定你了。”
秦淮河畔的柳树丛中响起一阵奸笑声。
回到了锦鲤客栈,楚千侯向客栈掌柜的询问了一下苏若的近况,听闻掌柜的说苏若这两日吃的很好这才安心。
苏若现在可是楚千侯的心头宝贝,以前是养成的对象,现在嘛,实实在在内定好的小萝莉老婆,金贵着呢。
厢房中,苏若散着长发正坐在桌前啃食着半拉猪耳朵,小脸小手满是油渍,小嘴吧唧吧唧直响。看到楚千侯进来,咧嘴笑笑,继续吧唧吧唧啃着猪耳朵,貌似在她眼中楚千侯还远远没有手中的猪耳朵重要。
“你可真是个小吃货啊,整天啥事都不干就知道吃,你家夫君回来了你最起码得起身相迎吧。”楚千侯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小瑶鼻调笑道。
“要你管!”
苏若皱皱鼻头做了个鬼脸,小嘴巴继续吧唧吧唧不停。
“那这两天过的可好?”
“好。”
“都是忙啥了?跟我说说。”
“我吃了四只鸡,三个肘子,六只鹅,七个猪蹄,还有十二只猪耳朵……”
“……”
对于如此能吃的小丫头,楚千侯除了无言的笑笑也实在是说不出话来了。
“你吃了吗?给你。”
苏若第一次从猪耳朵上转移了视线,小手将嘴中吃剩的半拉猪耳朵递向楚千侯。
楚千侯看了一眼满是牙印和口水的猪耳朵,倒是一点都不嫌弃地拿过来塞进嘴里,用手轻轻勾勾苏若的小鼻梁,抹掉她脸上的肉屑和残渣,又回给她一个十分美味的表情。
苏若很受用地冲楚千侯眨眨眼睛,像只懒散的小猫咪。
这一刻,整间厢房中都洋溢着安静唯美的气氛,楚千侯脸上的笑意笑的越发的温柔。
“其实,一辈子这样简简单单的美好,也是一种幸福。”
看着苏若无忧无虑的大吃,楚千侯的心忽然变的安静下来,没有原因,就像一艘漂泊的渔船寻到了停泊的港湾,只想静静待着,只静静地看着,就感受到全身一阵贴心的温暖环绕。
这是经历过一世峥嵘、遭遇过半生坎坷的楚千侯从未感受过的感觉。
原来,这就是家的感觉。
这一刻,楚千侯一直激荡难平的心境彻底平缓下来。
心境,心静如水。
楚千侯记得上一世老去的师傅曾说过,自己的窃偷之术,刺杀之术,观方定位之术,伪装之术,五感之术皆已达到大窃贼的巅峰,然而自己的心境却一直停在“俗乱‘的境界,这才让自己一直踏步与巅峰之境而不能再上一步。
当时的楚千侯愚蠢的认为师傅这是修真看多了,脑袋里开始出现幻想了,巅峰就是巅峰,何来的再上一步?难道还有大窃贼“成神”一说不成?
但是今时,经历过一次穿越,一次附体重生,见识过一只成仙的狐狸精之后,楚千侯已经开始相信鬼神和轮回一说。
特别是此时此刻,楚千侯就真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境已经开始升华,由师傅口中的“俗乱”逐渐向着“清净”境界过渡,上一的巅峰屏障,似乎开始隐隐出现裂纹。
或许只要打破了这个屏障,自己就真的踏入了师傅口中的那个大窃贼巅峰之上的那个境界。
莫非,真能“成神”?
楚千侯猛然睁大双眼。
“喂,有人在家吗?醒一醒。”
苏若看楚千侯一直发愣,忍不住伸出葱白的手指头在楚千侯的眼前晃了晃,打断了楚千侯的思绪。
楚千侯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彻底让自己从空想中清醒过来,此时自己的心境是提高了,但是大窃贼之术却是烂得一塌糊涂,“成神”之事终归是个幻想而已,此时先在南唐生存下去才是最最主要的。
不过心境的提高总归是个好事,值得开个香槟party庆贺庆贺,楚千侯笑嘻嘻地捏捏苏若的小脸颊,道:“今天我高兴,带你出去游玩怎么样?”
苏若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道:“真的?”
“对,真的。”
“那好,快走,快走,在这小房间可闷死我了,我也要看看姐姐口中的人世繁华究竟是什么模样。”
“行是行,但是盘子不能带着,你把那猪耳朵也给我放下……”
“吧唧吧唧”
“让你放下不是让你吃下去,你给我放下,哎呦,你又咬到我了,把我指头给我吐出来……”
本来其乐融融的小厢房此刻又陷入了战火中,不过这战火焚烧的,却是太“香艳”了一点,话中之意,自己体会。
……
最后,楚千侯使用强硬手段终于将苏若拉出了客栈,手指手背上也因此增添了数个牙齿印,好像带了一排劳力士手表链似的。
楚千侯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简直就是属狗的,要想从她嘴中抢食必须得做好挨咬的准备。
走到了街上,街道两旁的各类吃食立刻吸引了苏若的兴趣,一声欢叫,流连在各种小吃摊,小嘴吧唧吧唧吃的不亦乐乎,不时地也塞在楚千侯的嘴里,楚千侯吐了也不是,只得黑着脸咽下肚去。
连小吃铺的老板一脸惊讶地望着苏若,对楚千侯问道:“这是公子的娘子?”
楚千侯点点头。
“真能吃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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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时,董小婉的花船还停泊在河堤上等着楚千侯。
见到楚千侯牵着苏若慢吞吞地走来,董小宛脸色微变,接着笑逐颜开地将苏若和楚千侯拉上了船。
董小婉拉拉楚千侯的衣袖,问道:“公子,这位姑娘是公子的妻室吗?”
楚千侯望望懵懂无知的苏若,尴尬地点点头,道:“算是吧。”
董小宛脸色笑意更浓,两眼看苏若的眼神热烈了三分,将苏若和楚千侯迎进船篷中,长蒿一撑,高声问道:“公子,去哪儿?”
楚千侯道:“沿河而下,到昨日的地方停船。”
“好嘞。”
花船一荡,顺流而下。
船篷中,苏若咕噜一下躺在小床上呼呼睡去。
“真是个吃货,吃了睡睡了吃,怎么一点也没见胖呢。”
楚千侯摇摇头,人家想娶的女人都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再看咱家这个,就是一只人形的小猪仔,看来,需要自己好好养成啊。
某人的念头开始越发的邪恶了……
船行中段,楚千侯走出了船篷,董小宛正在掌舵,看到楚千侯宛然一笑,道:“公子,你们还没洞房成亲吧。”
楚千侯一勒,出口道:“你咋知道?”
接着楚千侯后悔问了这个白痴问题,人家从事的就是洞房的工作,算是这个行当里的专业人士,一个女字有无破瓜她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楚千侯干咳几声摆脱尴尬,道:“婉儿,咳咳,还是叫你小婉吧,明日我要离开江宁府了。”
“啊,这么快就走吗?回哪儿?”董小宛脸色发暗,有些失望,“看来婉儿无法伺候公子左右了。”
楚千侯笑道:“我被任命为昭陵县县令,明日便要上任,你可愿意随我过去?”
“啊,这是真的?”董小宛失口叫道。
楚千侯从袖中摸出一把白骨折扇握在掌中,站在船头摆了个帅帅的造型,笑道:“怎么,难道本公子不像一个县太爷吗?”
董小婉捂嘴笑道:“像,像,公子风流倜傥比任何都像县太爷,婉儿的意思是没想到公子真要收婉儿在身边,婉儿很高兴,婉儿一定会好好伺候公子,等公子和小姐完了婚在娶婉儿为妾也不迟啊。”
楚千侯听完差点掉到河里去,“我靠,这丫头怎么还没忘掉这一茬。”
到了地点,楚千侯背着苏若下了船,随手向董小婉扔过去三个大金锭子,道:“小婉,回家准备一下,该置办的置办一下,明日早晨在这儿等着我。”
董小婉攥着金锭子笑的更开心,高声道:“知道了公子,明日婉儿别了娘亲就来追随公子。”
“好。”
楚千侯背着熟睡的苏若轻声答应一声。
吆西,靠人格魅力勾引了一个不花钱的丫鬟,划算!
回到了李府,李府门口站着两名衣服气质焕然一新的少年,见到楚千侯回来,立刻尊敬喊道:“主人,您回来了。”
经过楚千侯的深刻忽悠,所有的小贼已经从心底深处把楚千侯当做自己的主人。
楚千侯将怀中的零食抱给一个少年,问道:“恩,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呢?”
一个少年道:“召南大哥的吩咐,站岗。”
楚千侯笑骂道:“滚回去吃零食去吧,站什么岗,有我这个大窃贼在谁能在我眼皮底下偷东西,喂,回来,告诉召南除去府台大人的十万两官银,其他的都给我装好箱子装好车,明早启程。”
“是,主人。”两个少年嬉笑着跑回去。
“妈的,三十多个人,我都记不住名字,不行,我得给他们起一个拉风的专有名字才可以,以后行走江湖也能打响名气。”楚千侯暗自嘀咕道。
李府经过小贼们打扫后,也空出几件收拾干净的厢房,正适合苏若这个女眷居住,
将苏若安置在床上睡好,楚千侯未作休息,刚入江宁府时可在铁匠铺定制过一些工具,今日正好是交货的时间,明日就要去昭陵县了,这趁手的家伙可必须得携带上,立刻出了李府,雇了辆马车向着铁匠铺驰去。
“公子,按照您的吩咐全部已经打造完毕了,只是您的要求太过苛刻,所以没有打造的不是很标准,还请您海涵。”铁匠铺里的壮铁匠一包铁家伙向着楚千侯甩过来后,满脸歉意的说道。
虽说南唐的铁艺不是很发达,楚千侯也对打造出来的工具什么模样也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当细细检查了几遍打造完成的工具后,楚千侯都有一种想哭的冲动,这些打造出来的东西与他的要求相差太多太多了。
比如楚千侯惯用的三棱匕首,要求是长不过六寸,窄不过一寸,薄如蝉翼,但现在握在他手中的南唐制三棱匕首,活脱脱就像个三角形的大钢钉,不用划割,单单重量就能砸死人。
质量虽然粗糙,但总算聊胜于无,楚千侯也不是吹毛求疵的人,向铁匠交托了银钱,抱着这堆铁疙瘩又回到了李府。
今日楚千侯可是忙了一整天,此时三回李府已是月牙如钩,漆黑半夜之时。
李府大门外还挂着一盏孤零零的灯笼,灯下召南坐在台阶上捧着脑袋打着瞌睡,似乎一直在等着楚千侯。
楚千侯轻轻地叫醒他,召南揉着惺忪的双眼,看到楚千侯喜道:“老大,你回来了。”
楚千侯微微有些责备道:“以后不用再等我,你只管早些回去休息就可以,怎么,还怕我跑了不成?”
召南摸着后脑勺呵呵干笑两声。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楚千侯问道。
召南点点头,道:“准备好了,都放在你的卧室中,那块上好的磨刀石我还是花了大价钱从铁匠那儿买的呢。”
“嗯,很好,你办事我放心!时辰不早了,nhi也早点休息,明日我们就去昭陵县上任!”楚千侯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呵呵,召南也很想看看老大穿上官衣是何等的气派呢!我以后要是能穿上一件官衣,再娶上三房媳妇儿,那可就不枉此生了!”
楚千侯一脚踹到他的屁股上,笑骂道:“真是胸无大志,你这一生怎么就想着混一身衣裳娶三房媳妇的事儿,滚,滚回去睡觉吧,今夜不要再来烦我!”
“俺的志向小不及老大你总行了吧,可是老大你连一任媳妇都搞不定,整天看得到吃不到,比俺更差劲吧,嘻嘻。”召南言下之意是说楚千侯惧内。
“滚,再说老子宰了你!”楚千侯佯装怒道。
“哈哈,老大生气喽,等我召南穿着官衣娶她三房媳妇气死你。”召南嬉笑几声,不等楚千侯再发火快步跑了下去。
“这个小子,真是欠揍啊!”楚千侯只得无语地摇头苦笑,
楚千侯又望了一眼包袱里的家伙,想起召南刚刚说穿着官衣娶她三房媳妇的美事儿,不觉邪邪一笑。
官衣,楚千侯也喜欢,不过相比于青色的官衣,黄金那种颜色才更让楚千侯向往一些。
男人嘛,特别是穿越过来的男人,既然要穿官衣,为何不穿那件最漂亮、最气派、最高贵的那一件呢?同样是娶媳妇儿,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三千秀女,岂不更让人神往?
当下,楚千侯全身又充满了力量,这一夜,整座李府内响了一夜的磨刀声。
————————
翌日,天刚放明,两辆马车就吱嘎吱嘎地行出了李府。这是楚千侯带着家眷、仆人、银子,上任昭陵县当自己的七品县太爷去了。
昨日新收的三十四个小贼,今日个个穿着干净的衣衫,梳着整齐的头发,气势也焕然一新,眉眼之间精光闪烁,不容小觑,围绕在马车周围充当着护卫。
马车在秦淮河旁稍停,楚千侯掀开帷幔,冲站在桥头背着小包袱的董小宛招招手。
“公子!”
董小婉看到楚千侯娇笑一声,快步跑了过来。
“上车,我们该走了。”楚千侯轻声道。
“是,公子。”董小宛俏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快步踏上马车。
公元964年,刚进六月,这一天是需要记住的,楚千侯正式在秦淮河畔收下董小婉为丫鬟。
楚千侯初期的目的很简单,一是不忍她继续在秦淮花船上卖唱,二也是相中了董小婉甜品的手艺和伺候人的机灵劲,只让她做一个丫鬟而已,从未心生过收她做侍妾的念头。
而董小婉却是以一定要嫁给楚千侯为妾的心思,心甘情愿地做了楚千侯的丫鬟,内心本着“想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的不良目的,正式开始和楚千侯的命运纠葛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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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继续缓慢行驶,行至江宁府城门口,只见拥挤的城门口外还或蹲或站着五十多位身穿黑红衙袍的衙役,正是昨日楚千侯利用金钱攻势笼络来的江宁府衙门里的衙役,看数量,貌似三班衙役来了一大半。
楚千侯从车厢内走出来,寻到一位看着眼熟的衙役问道:“今日就来了你们几十人吗?”
那衙役回道:“对,能来的今天都来了,以后便追随大人了,希望大人能接受我们!”
这些可都是传说中的城管啊,楚千侯岂能不接受啊,笑道:“好,好,你们放心。你们从今以后跟了我,银子,女人都不会少你们的!”
“多谢大人!”
五十余衙役等着就是楚千侯的这句话,立刻加入了楚千侯的马车队伍,自动担当护卫之职,挥舞着手中的朴刀开始斥退拥挤在城门口的百姓。
楚千侯暗暗点头,就驱散百姓这股劲头,颇有千年之后的城管执法的精髓,让人看到实在是心有上前扇一耳光的欲望。
楚千侯看自己的人手全都齐了,大手一挥,痞生痞气地喊道:“走,出城,去昭陵县抢钱,抢人,抢地盘去!”
“吼!”
当下,在街边众百姓鄙夷的眼神中,一伙强盗簇拥着强盗头子,威风凛凛地出了江宁府的城门。
等马车行驶出了江宁府的范围,楚千侯忽然感到心里好像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忘记做,越想越没有头绪,不经意扫到虞若怀中抱着一个水晶枕头。
楚千侯拍拍脑袋,叫道:“哎呀,这几日一直忙,我居然把小周后给忘到脑后了,千古美女,若不见上一面岂不白活在南唐一次,不行,我得回去勾引她一下下去!”
可是马车早已行出了江宁府的地界,段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欲再返回去,楚千侯只得打消了脑中这个念头,就这样,楚千侯与千古美女小周后在今日失之交臂。
不过,这其中纠葛,才刚刚开始而已。
“希望小周后能矜持几天,希望大周后能多活两年,希望李煜色心能收敛一点点。小周后啊,你可得给我完完整整的等着我去看你啊。”楚千侯望着远去的江宁府的城墙,心中默默地嘀咕着。
听话中意思,某人好像有很强的某种情结的样子……
马车渐行渐远,逐渐从宽敞的官道驶进了林间小道。
昭陵县距离江宁府一千多里,马车行驶需要两天多时间才能抵达。走出了官道,楚千侯也不着急,强拉着虞若下了车一起欣赏这林间景色,也自得一乐,不过虞若手里抱着一只猪蹄啃得满嘴流油有点大煞风景。
期间,楚千侯也向自己的小贼班底们传授一些野地生存经验,别开生面的讲解让小贼们惊呼连连,楚千侯嘴中的21世纪的科学知识着实让这些小贼们开了眼界。
马车缓缓行驶了两天,一名衙役做斥候奔跑回来,禀告道:“启禀大人,前面有刻有昭陵县的界碑,我们已正式踏入了昭陵县境地。”
楚千侯摆手停止队伍出发,笑道:“好,很好,两天时间终于抵达我们的地头上了,原地休息一下。你去问问衙役中可有熟悉昭陵县地界的人吗?”
“是,大人。”
衙役退下去,挨个询问其他衙役,不多时领回一个年龄稍长的衙役走过来。
年龄稍长的衙役回道:“回禀大人,小人辛坯,五年前曾在昭陵县当过衙役,对那边还算了解。”
楚千侯喜道:“快给本官说说,那儿的风土人情怎么样,是富裕还是穷?”
辛坯回道:“穷,很穷,民风彪悍,多出强人流寇,我们进入昭陵县地界后必须严守以待,这里的流匪强盗可不管我们是官还是民,他们都找抢不误的。”
“居然有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也最不讲理的强盗出没,我们又有女眷和金银,这确实是个问题。”
楚千侯看看这群山深林,穷山恶水多刁民,果不其然,微微皱眉道:“我是刚刚上任不想惹麻烦,我们可否避过?”
辛坯摇头道:“进入昭陵县仅此一路,其他都是高山,我们能翻过去,但是这马车还是大人的妻妾恐怕是翻不过去的。”
楚千侯看了看柔弱的虞若和董小宛,还有车上数千两的金银,这翻越高山根本不可能的,看来果然得闯一闯这强盗出没的小道了。
辛坯又道:“不过大人,那些强盗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只要大人上缴一些买路钱他们也能放过我们。”
“啥,让本官交给他们买路钱?”楚千侯一听火冒三丈。
楚千侯可不是怕事的主,相反,他可比任何强盗还要强盗,想让他这个注重技术的大窃贼给那些没有点技术含量的强盗钱财,对他来说无意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楚千侯刷一声从车上抽出一条斩马刀握在手中,一挥刀刃,痞气十足地喊道:“自小都是老子去拿别人的钱,还从未有人从老子手里抢过钱去,吩咐下去,让所有的衙役带好刀,见到有拦路的强盗谁也别给老子装熊!”
“是,大人!”
衙役见楚千侯杀气腾腾的样子不敢再阻拦,高声应一声。
马车重新上路,过了刻钟便到了衙役发现的昭陵县的界碑。界碑存在了不知多少年,石碑半倾斜布满了裂痕,爬满了藤蔓和枯草,石碑上的字迹也被荒草掩盖住,衙役用朴刀清理了一下才看到“昭陵县”三字。
仅看到石碑楚千侯就有一种豪气万丈的感觉,笑道:“好,很好,老子终于有了自己做主的地盘了,小的们,加把劲,跟随本官回家!”
“好!”众人喜道。
车轮滚滚转动,越过了石碑,正式踏入了昭陵县的地界。
“呜呜呜”
这时,忽然一声低沉的号声在楚千侯的头顶密林中响起,楚千侯眉角一跳,不好,果然遇到了强盗了!
其他衙役开始慌乱,楚千侯跳上马车大声喊道:“所有人给我后撤,马上后撤,以马车为中心围成半圆!”
衙役听到楚千侯的喊声,微微镇定,攥着朴刀团团围在马车周围。
逆牙跑回马车边,低声问道:“主人,怎么办?”
“逆牙,你们有事要忙了。”
楚千侯从车厢中拉出一个竹篮出来,里面盛放着满满一箩筐金光闪烁的匕首,这是楚千侯从金银堆中寻找出来金制刀币(注1),一晚上赶工加点打磨成的粗糙匕首,虽然其锋利程度无法与真正的匕首相比,但也能轻松隔断人的器官捅破人的内脏。
楚千侯将竹篮递给逆牙道:“逆牙,这里有三十四把,一一给我发到每个人手中,悄悄地分散进入密林中埋伏起来,听从我的哨声在行动,这也算是我对你们的第一个考验。”
逆牙看着这些金光闪烁形状有些奇怪的匕首点点头,悄悄地退了出去。
楚千侯转头对车厢中的虞若和董小婉嘱咐道:“你俩好好的在里面待着,过一会儿听到任何声音千万不要露头,听到没?”
虞若啃着猪蹄神色如常地点点头,不忙将油滋滋的小手在楚千侯的衣服上擦干净。董小婉神色紧张地点点头,轻声道:“公子小心。”
楚千侯点点头,对董小宛特别吩咐道:“你看好虞若,这丫头脑袋有点问题,不要让她乱跑。”
“你才脑筋有问题。”虞若对楚千侯翻翻白眼,接着脸色微微发红的叮嘱道:“你可要小心哦,你死了就没人给我买吃的了。”
“放心,几个小毛贼而已,杀不了我。”
楚千侯摸摸虞若的脑袋笑笑,提着斩马刀跃出了马车。
林间小道安静无声,并没有脸蒙黑巾的强盗,略显昏暗的街道上露着几块斑驳的光点,其他再无一物。所有的衙役依旧提刀严守以待,满脸冷汗睁着大眼睛四处望着四周,周围一声鸟叫都能让他们吓上一跳。
这些衙役平日里欺行霸市还可以,真正遇到这种生死关头他们基本比一头猪强不了多少,现在能不弃刀逃跑已经是很给楚千侯那一月十两银子的面子了。
楚千侯也没时间鄙视这些贪生怕死的衙役了,看了看周围出声问道:“怎么,对方还没露面?”
一名衙役回道:“还没有呢,不知道什么原因。”
“大人,我们怎么办?”又一名衙役害怕地咕咚咽下一口唾沫干涩问道。
“你们别慌,容我仔细看一下,你们只要相信我,我可报你们平安。”楚千侯缓声说道。
听到楚千侯依旧安定的声音,所有的衙役同时想到了刘宅窃案那一日,楚千侯只凭床上一点沙子就推断出了窃贼的一切,让扑朔迷离的案情清澈透明,那种神奇让所有人都惊叹。此时楚千侯如此安定从容,众人仿佛有了主心骨,逐渐平心静气下来。
“不要慌,不要慌,他们想隐藏,想先瓦解我们的信心,看我如何把他们都找出来……”
楚千侯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眼神全部凝聚在了周围的地形上。
这条小路仅有三米宽,长满了低矮的青草,中间压出两条微黄的车轮痕迹。两旁是略高的山坡,斜长的树木遮挡住半片山路,树叶郁郁葱葱,又有灌木藤蔓缠绕,这才不知道树木后面隐藏着多少人,无形中给了所有人一种威慑。
“不对,藤蔓有问题!”楚千侯双眼一亮忽然出声道。
“怎么了大人?”所有的衙役步伐同时向后一撤,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楚千侯很从容的从袖中掏出一把白骨折扇,轻闪着扇面高声说道:“你们难道不知吗?这寸粗的树藤只生长在潮湿阴暗的深林中,怎么可能在这向阳的山道上长的还如此粗壮。而且看其藤蔓上的枝叶和缠绕方向,明显是被人割下来做遮挡缠结只用,那么,这片山林后面必是层层机关!”
所有的衙役同时点点头,仔细看那树藤确实如楚千侯所说,不过好像是废话,只看这郁郁葱葱遮挡,都能猜出后面有机关埋伏着。
两旁树林依旧寂静无声,好似里面埋伏的人并未听到楚千侯的声音。
楚千侯旁若无人地笑道:“怪不得吹了一声号声之后再也没了动静,原来我们未踏入他们的埋伏地点,他们不敢与我们正面战斗。如此看来,对方人数必定不多,这才不敢强攻,只敢躲在后面,请君入瓮。”
山林后微微传出一些树叶摩擦声,再无动静。
有动静就好,就怕你不听。
楚千侯邪邪一笑,强盗之心,比之窃贼更加不堪,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楚千侯现在打的就是心理战术!
楚千侯大摇着扇子,接着高声说道:“朝廷严令民间管制刀具的买卖,特别是军用武器的贩卖那更是杀头的罪过,这些小贼强盗手中必没有强弩弓箭之类的远程武器,有的话断不会超过三把,不然它们早就射箭瓦解我们的信心,逼迫我们溃散了。”
两旁树木上的树叶摇曳的频率开始加大,能清楚的听到摩擦之声,那是有人在发抖!
楚千侯话锋一转,高声道:“最后,最最重要的,能选择在这种人流量稀少、穷山恶水打劫的强盗,或许是因为他们的眼光太低,或许重要的原因是他们不光人少,而且没有远程武器,大刀长矛类硬兵器也必定很少,很有可能扛着镰刀、扁担、锄头就跑出来当强盗了!我说对吗几位强盗?”
楚千侯话音刚落,林间咔嚓一声,紧接着归于寂静,再无声音。
楚千侯手执白骨扇一拍掌面,猛然喝道:“如此种种证明,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而已,本官乃是昭陵县新任命的七品县令楚千侯,我为官,你们为贼,不想下狱,就马上出来投降!本官看在同是昭陵县乡亲的份上对你们法外施恩,若是被衙役捉拿见官,本官必取你们的项上人头!”
一声喝出,杀气扩散,好似一团气浪一般震慑的周围树叶都在呼呼直响。
“哄!”
前方一个被削的尖利的竹排凌空飞来,速度飞快,直奔楚千侯的面门而来。
“大人小心!”众人惊叫。
楚千侯眼角冷光一闪,“来的好。”楚千侯一踏马车翻身跳起,悬空双腿横批一字,手中斩马刀猛然砍下去。
“咔嚓!”
竹排一分为二,楚千侯手拄着斩马刀重新踏回马车,斜光一扫,在这刹那混乱中,两旁密林后数个黑影从林里滚爬起来,连滚带爬向着山上逃跑。
他们,终究是被楚千侯一场无兵之战的攻心术惊吓溃逃!
“逆牙,动手!”楚千侯高声喊道。
整片树林中金光闪烁,数个瘦小身影人手一把金芒快速地向黑影跑去,奔跑跳跃犹如猿猴,几个腾起,紧追而上。
自山下仰望可以清楚的看到逃跑的强盗果然如楚千侯推测一模一样,仅有十几人,手中武器仅是六尺长得扁担锄头而已。
他们根本不是这五十余人手持朴刀的衙役的对手,但他们却紧紧地压制了所有衙役争相逃跑,不知说他们太强,还是说衙役们太软蛋?
楚千侯冷眼扫视了一圈周围的衙役,他知道这批衙役就是这种货色,没有多加指责,只是轻声说道:“以后记住,有我在,没人能伤得了你们!”
此言一出,所有的衙役羞愧当场。
或许起先遇到楚千侯时,这批衙役心中没有把这个年龄只有十七八岁、脸上有点美人痣略显女性的少年放在眼中,经过刘宅窃案楚千侯仅凭一粒沙子就让扑朔迷离的案情清澈如水心中略有敬佩,如今临阵退敌,一番推论,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有那一句“有我在,无人能伤得了你们”更让所有衙役折服与他的智慧、他的心机、还有他的气魄!
原本只想混十两月俸的衙役们,自此心悦诚服真心归属与楚千侯,同时拱手一拜,喊道:“大人威武,我等以后定当尽心跟随大人!”
这批衙役的转变,楚千侯看在眼中,笑道:“好,很好,我楚千侯有你们真心相助何局面不能打开!你们但且放心,我楚千侯为人虽不光明利落,但对待自己人任何事我都问心无愧!以前的事本官概不追究,现在快去帮忙把那些强盗们抓来,他们无故吓了我们一阵不能白吓,非得榨出点精神损失费出来不可!”
“得令!”
所有衙役正儿八经喊了一声,再抬起头时,脸上重现换成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过双眸之间却多了几分正气。
仅仅过了一刻钟,逃跑的强盗全被抓了回来,每个脖间都架着着两把金色的匕首,被两三个少年小贼押解着回来。
逆牙抱拳道:“回禀主人,所有强盗俱被抓回,请主人发落!”
楚千侯看着毫发无伤的小贼们,点点头笑道:“不错,你们完成的很好,这次检验到此结束,退回去吧,接下来该是你们的衙役大哥们发挥能力的时候了。”
“是,主人!”
所有小贼收起金色匕首,整齐划一地掖在了腰间,退回了楚千侯的身后。
被捉到的强盗仅有十二名,大多数是三十余岁的汉子,也有几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全身穿着破破烂烂的灰色衣服,全身颤抖地跪倒在地上,显然刚刚被楚千侯吓的心魄胆寒,此时还不敢抬头看楚千侯一言。
对待这种流寇匪患之类的根本不用楚千侯自己出马,他手下的五十多位城管,不,是衙役,他们比任何人都精通如何对待这种人。
楚千侯冲衙役们摆摆手:“现在该你们上场了,把他们的祖宗三代都给我套出来,如果能套出什么点藏宝图之类的东西我算你们首功一件!”
“得令!”
所有衙役一声冷哼,一丝冷森之笑浮上了嘴角,摩拳擦掌地慢步向着那十几个强盗走过去。
不用看“询问”的经过,楚千侯已经猜测出了结局,有这批酷似现代城管的衙役出手,都能把强盗的祖宗十八代给套出来,上一世那句“给我三千城管,复我浩荡中华”可不是白叫的。
注1:刀币:刀币是一种中国古代的铜币名,由生产工具的刀演变而成,其形似刀,故而叫刀币。秦始皇统一中国后,统一币制,废贝、刀、布等币。其后,王莽篡政后曾铸造金错刀作为钱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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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衙役们一番严刑拷问,楚千侯大致了解了一些自己的管辖之地的风土人情,一句话概述,昭陵县就是出强盗土匪之地。
自从三年之前连续三任知县在昭陵县无故死亡后,已有三年没有县令敢来昭陵县任职,昭陵县土地贫瘠,多山川沟壑,平民入不果腹,便三五成群做起了强盗的营生。
这些所谓的强盗农忙时拿起锄头就是农民,农闲时扛起扁担就是强盗,这些没有任何武装的强盗不敢打家劫舍,只敢弄些简单陷阱打劫一些过往的旅客,却不曾害过人命。
一名衙役手里捧着一个破钱袋问道:“大人,并没有拷问出任何藏宝图,银钱也只有三十几枚,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楚千侯摆手笑道:“他们手里若是有藏宝图岂能还在此地打劫?至于如何处理,怎么说都是我们昭陵县的人民,他们只是拦路抢劫却不害人命,这样吧,给我绑起来拉到马车后面跟着我们,等到了昭陵县调查一下他们平日的行为,若是还算老实那就放了吧,如果在县里还是为非作歹的歹人那就直接关进大牢。”
“大人英明。”
两个衙役上前,将这些强盗绑住了双手拖到了马车后面。
“三任知县都死于非命,这昭陵县,不太平啊。”
望着山下若隐若现的土城,楚千侯的心中忽然蒙上了一层阴霾。
过了半柱香,楚千侯见休息的差不多了,把手一挥,喊道:“重新前进,一鼓作气赶回昭陵县!”
马车重新上路,顺着崎岖的山道缓慢行进。
“公子刚刚好厉害啊,累了吧,快些擦擦汗。”走进车篷,董小婉两眼泛着红心望着楚千侯,将准备好的纱巾递过去。
楚千侯笑笑,接过纱巾随意抹了一把,看到虞若依旧是抱着猪蹄直啃,佯装生气地拍拍她的额头,道:“喂,我刚刚在外面拼命你真是一点都不惦记哎,虽然我知道我自己勇猛过人,智谋超群,貌比潘安,器宇轩昂,有万夫不当之勇,但对方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我冒着生命危险护你周全,你不关心我两句最起码也得奖励我一下吧。”
虞若终于停下了蠕动的小嘴巴,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地望着楚千侯问道:“你想要什么奖励?”
楚千侯扫了一眼虞若红艳艳的小嘴巴,嘿嘿一笑,道:“虽然以身相许不可能,给点小小的惊喜总可以吧。”
没等虞若回话楚千侯已经一脸幸福的慢慢把侧脸贴了过去,微闭上双眼仰着脑袋等着小小惊喜的到来。
果然,一抹冰凉轻轻擦过了楚千侯的脸颊,楚千侯内心一荡,接着又有一抹冰凉碰到了楚千侯的嘴唇,而且久久都没有离开,楚千侯的心都快要融化了,原来,被人亲吻的感觉是如此的奇妙……
楚千侯悄悄地伸出舌头舔了一口,味道怪怪的,接着又舔了一口,细品两下,怎么有股子猪蹄味道……
楚千侯慢慢睁开双眼,呀,面前好大一只猪蹄。
再一抬头,虞若正抓着一根数猪蹄擦着楚千侯的嘴唇。
“你在干什么?”楚千侯脸色黑黑地问道。
虞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是想要惊喜吗?可我身上除了猪蹄外就什么也没有了,你若是喜欢吃这一半可以给你,这些不能给你。”说着像一个护食的小狗将身旁的食盒紧紧抱住,这才将吃剩下的半拉猪蹄塞在了楚千侯的手中。
“……”
楚千侯捏着半拉猪蹄眼泪都快下来了。
车厢中的董小婉早就笑的气喘吁吁直不起腰来了,还不忘冲楚千侯调笑道:“公子想要惊喜婉儿可以给你啊,要不要今夜长夜漫漫之时,婉儿净身沐浴后去陪公子啊。”
“不用了,不用了,我还是再等两年吧……”
楚千侯干笑两声脸色更黑,抓着猪蹄狠狠地啃上两口,望着虞若两眼闪着绿灿灿的绿芒。
如此萝莉在身边,到底是先养成呢,还是先推倒呢?这个只得思考的问题又缠绕上了楚千侯的心头。
茫然不知楚千侯龌龊心思的虞若一脸无辜的冲楚千侯嘿嘿傻乐,也拿出一根猪蹄出来学着楚千侯的样啃食起来,不时竖起一根白嫩的手指捻过楚千侯嘴角的肉屑塞进自己嘴中,继续冲楚千侯嘿嘿傻乐。
面对如此可爱的女孩儿,楚千侯就是想生气也生不起来了,捏捏虞若的小鼻头扮个鬼脸,逗得虞若咯咯直笑。
“吱嘎”一声,马车忽然停止,车篷中的楚千侯三人猝及不防翻滚一团。
接着车厢外传来召南的喊声:“老大,有情况。”
楚千侯揉揉虞若被撞红的额头,叮嘱一声让两人躲在车篷中,掀开帷幕攥着半拉猪蹄跳下车。
“怎么回事?”楚千侯问道。
召南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前方,悄声道:“老大,又遇到强盗了,这次的好像很专业。”
“很专业?这才走了几步路,怎么又遇到一波?”
闻言楚千侯将猪蹄向召南一丢,抓过开山刀在手走上前去。
前方狭窄的山路上此时被一颗枯树横腰拦截,挡住了前行的道路,枯树周围站着二十几位脸蒙黑巾的强盗,手中的家伙已由扁担换成了镰刀,刃面光亮,增添了几分凝重的杀气,看起来确实比之前者要专业的多。
领头一名衙役高声喝道:“你们这帮强盗瞎了狗眼不成,难道没有看到我们乃是官府中人,我家大人还是昭陵县新任命的县令,尔等竟敢打劫县令,那可是砍头的罪过!还不速速受擒,不然休怪我等拿你们问罪!”
对面数人哈哈大笑,一名强盗喊道:“原来又是一个去昭陵县送死的替死鬼,真是嫌命长哟,喂,我说那个当官的,难道你就不知道昭陵县三年之前接连有三任知县死于非命之事吗?你居然还敢上任,当真是不怕死嘛。不如把身上的银两全先给我们兄弟几个留下来,等你死了老子发发善心给你买副棺材帮你收尸怎样!”
楚千侯双眼一寒,经历过一次死亡的楚千侯最是听不惯收尸之话,手持开山刀挤到前头,刀尖一扬,高声喝道:“本官就是昭陵县新上任的县令楚千侯,想给本官收尸,倒要看看你们够不够资格!小小毛贼竟口出狂言,再不投降,休怪本官依法砍了你们!”
“啊,呸!”
一声粗鲁的吐痰声打断了楚千侯的话。
众强盗身后浓密的树荫下忽然传出一声巨吼:“少他们的唧唧歪歪,想打架,老子奉陪!”
这一声巨吼犹如虎啸山林,震慑的周围树叶都在簌簌直响。
众人循声望去,在山道边一处昏暗的树荫下缓步走出一位铁塔似的光头壮汉。
只见这名光头壮汉年龄有三十上下,身高八尺,体壮如牛,上身赤.裸,露出一身古铜色的健硕体格。水桶粗的臂膀上盘着一条龙形纹绣,更显得整个人狰狞万分。特别是肩上扛着一把务农用的大铡刀,长约一米,宽有二十多公分,刃面锃光瓦亮,配上这一副彪悍体型,不战已让人胆寒三分。
只管其面貌,感受其气势,楚千侯暗赞一声:“真乃一员悍将也,三国中的典韦也不过如此吧。”
光头壮汉从树荫走出踏上枯树干,虎眼扫视着楚千侯,粗声道:“你就是那个领头的吧,马上将车上所有的银钱交出来,不然你的脑袋就和这根树干一个下场!”话落间他猛然挥起肩上的铡刀猛力向下一挥。
“咔嚓”一声,半个怀抱粗的树干一分为二,铡刀触地,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在刀尖掀起,周围小半片草尖都被那股气浪层层扑倒。
所有的衙役惊叫一声齐齐退后一步,此人好强,不可敌之!
楚千侯却双眼一亮,此人生性粗狂且劲道勇猛,若我将他收在麾下必是一大助力!
光头壮汉看众人被自己的一刀之威惊退,晃着光头笑道:“怎么样,谁想尝尝老子的铡刀?老子便是人送绰号虎见愁的辛鬼是也,今日奉了当家婆娘之命上山搂草(打劫),不想惹出白事,还请各位识相点将马车和银钱全都留下,老子可放你们过去,不然,休怪老子的大刀不长眼睛!”
“睛”字一出,他虎目一瞪,手中铡刀一闪,真是犹如下山的恶虎一般,让众位衙役禁不住又齐齐后退一步。
辛鬼虎眼定格,忽然发现楚千侯一步未退,反而一脸淫笑地上下瞧着自己,对,就是淫笑,这种表情辛鬼去县城里逛窑子时经常都是这么笑的。
实话讲,楚千侯确实是以进窑子选女人时的眼光上下扫视着辛鬼,胸肌发达,腹肌健硕,关键是模样也彪悍,肩上的青龙纹绣也是华丽的很,这让楚千侯禁不住想到自己前世玩真三国无双中使用链锤的典韦形象,而且这辛鬼更要彪悍三分。
楚千侯越看越是喜欢,越看越想将他收到自己麾下,不知不觉一脸招牌式的邪笑就露了出来,结果落在辛鬼眼中却成了一嘴淫笑。
辛鬼狠呸一声,他娘的,老子今天怎么有了被人调戏的感觉。冲着楚千侯怒道:“呔,你这毛都没长齐的狗官,冲老子笑个什么劲,难道不怕老子的铡刀吗?”
既然想要收服此人,当然不能拔刀相向,更不能像收服召南似的威逼利诱,楚千侯脑袋急转,开始思量着该采取哪种措施收服此人。
辛鬼见楚千侯一直不说话,急喊道:“你这狗官哑巴不成,老子问你话你装什么深沉?”
“深沉?难道我心里刚想到水泊梁山一百单八将就有点宋江的味道了吗?”
楚千侯心里嘀咕一声,干脆学着电视剧中黑脸宋江,甩手将手中开山刀向地上一插,拱手一礼说道:“在下姓楚,名千侯,字川岳,就任昭陵县县令,敢问英雄姓字名谁,在哪里高就?”
辛鬼一摸锃亮的刀刃喊道:“你这狗官文绉绉地说个屁,你他娘的见过哪个打劫的通报自家姓名和家庭住址的,至于高就……额……到底啥叫高就?”
他身后一个瘦小个子赶忙悄声道:“鬼哥,那个狗官在问你在哪里工作。”
辛鬼扭过脸来,冲楚千侯劈头喊道:“你丫的瞎了你的狗眼不成,没看到老子是打劫的,老子的高就就是强盗,而你丫的正是老子的猎物,还不乖乖地交出所有的银两和马车,不然老子真砍了你那少根弦的狗头”
楚千侯被一句“你丫的”骂的脸色变了又变,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别说他是一代大窃贼楚千侯了。楚千侯拍拍脑袋,自己真是他娘的脑筋短路了,电视上的宋江一通报姓名英雄就誓死追随的那一套,演电视剧还行,弄到现实中能管个毛用,还不如老子发扬一下自己的“王八之气”呢,或许虎躯一震,他真能立刻叩首誓死相随也说不定。
楚千侯衣袖轻甩,自袖中掏出一把象牙白骨折扇出来,忽然说道:“辛鬼,以后你跟着我怎样,我保证让你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只要我楚千侯能拿得出来的,我概不吝啬,怎样?”
辛鬼愣了一下,楚千侯这一句话实在是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内啊。
“你这狗官说啥呢,今天是老子打劫,老子才是强盗,你******是被抢的人,你给老子当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然老子砍了你!”
楚千侯摇头笑道:“辛鬼,你认为凭你这点人手真能抢了我们?我承认你很强,但是一只老虎也怕群狼,我可不认为你手下的二十几个人个个都是老虎吧。”
辛鬼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人,个个都是瘦如猿猴,说他们是老虎连辛鬼自己都不信。
楚千侯又道:“辛鬼,本官可要告诉你,抢劫朝廷命官那可是死罪,你莫要因为一时贪心丢了性命,我楚千侯看你是个英雄,这才打算将你收为己用,等他日封你个一官半职也能光宗耀祖不是。”
楚千侯快齿言语字字珠玑,企图再以口舌之利不战而屈人之兵,然而辛鬼根本不吃这一套,张口喊道:“收起你的舌头,俺家婆娘说了,当官的没有一个好东西,就知道贪污受贿剥削我们平民,今天你还妄想靠口舌之快蒙蔽老子,看老子非把你砍了不成!”
辛鬼说完一声猛喝,没有任何预兆猛然挥起手中的大铡刀,奔着楚千侯攻击过来。
楚千侯只觉一股劲风迎面袭来,别看这辛鬼体型壮硕,但速度奇快,十米距离几个丈步踏了过来,紧抓刀柄凌空跳起,自上而下一刀劈过来,刀刃未至,楚千侯的脸颊已被刀风刺痛。
“咔嚓!”
刀锋来临之际,楚千侯赶忙就势滑开,辛鬼一刀径直砍在了山道上,一声闷响,一条裂缝自刃尖触地之地蔓延开来。
楚千侯打眼一瞧,刀尖入地足有三指深。脚下这可是实打实的青石地面,能劈进三指之深,那这辛鬼的一刀之力足足有五百斤的重量!
五百斤的重量,只凭力度就足可以打死一头牛!
刹那,楚千侯惊出了一身冷汗,杆子庆幸自己刚刚避开而没有拿着开山刀硬碰硬,仅凭辛鬼这份力气足够能把楚千侯这具废体的双臂震废。
此人,果然有古之恶来之风,有万夫不当之勇!
真的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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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你不是我的对手,乖乖受死吧!”
辛鬼双手一提,一声闷哼将大铡刀从石壁中拽了出来,刀尖已卷刃,但楚千侯丝毫不否认纵使他手里只是一块大铁板也不容小觑。
辛鬼狰狞一笑,从胸膛上摸下一把汗水向着刀刃一擦,整片刀身都闪着银芒更显冷气森森,辛鬼冲楚千侯喊道:“狗官别逃啊,跟老子单挑啊!”
“他娘的,你这一句狗官骂的挺爽嘛,真以为老子收拾不了你吗?”
楚千侯也被惹出了怒火,辛鬼力大无穷,楚千侯硬碰硬根本不是对手,决定游走躲避,伺机进攻。
谁知辛鬼却突然停止了进攻,将大铡刀重新抗在肩上,笑道:“狗官,要不是老子婆娘说过得饶人处且饶人,今天老子非得砍了你不可,这下你见识了老子的厉害了吧,只要你乖乖的把钱和马车留下,老子就放你们过去!”
“还有你们。”辛鬼一指衙役吼道:“你们还保护着这狗官作甚,还不交出所有的银钱出来,老子保证不要你们的狗命,不然休怪老子的大刀不长眼了!”辛鬼虎眼一瞪,刀尖一指,一股煞气形似恶虎食人直扑向所有的衙役。
煞气袭来,所有衙役又是齐齐退后一步,更有几人手中朴刀当啷一声落地。
见识了辛鬼的蛮力和强横,所有的衙役此时心怯如鼠,满脸乞求地望向楚千侯:“大人,我们交出去吧。”
“你们害怕了是吗?”楚千侯扫视着众人冷漠问道。
所有的衙役同时低下了头,默不作声,单从他们瑟瑟发抖的身体来看,他们,确实想要退缩了。
一个衙役低声道:“大人,他太强了,我们不是对手,不能为了金银丢了自己的命吧。”
楚千侯冷眼扫过众人,道:“你们都是这个意思?你们可是说过尽心跟随我的。”
众人默不应声,满脸的愧疚,刚刚还高声向楚千侯承诺着要竭力保护他,如今眨眼时间刚过却都想着交出银钱选择逃跑。
垃圾,永远是垃圾,即使外面盖上了一层鲜花,其本质依旧是垃圾!
楚千侯忽然发现自己先前对他们的努力全都化为了流水,即使养着一条狗,也知道忠心护主啊,可他们,在暴力之下土崩瓦解依旧选择了软弱逃跑,谁也没有中心守护楚千侯之心,楚千侯对他们忽然很失望,很失望。
楚千侯猛然抬头,高声喝道:“尊严,你们懂得什么叫尊严吗?我们为官,他们为强盗,官僚岂能任由强盗所宰割!我楚千侯昔日为贼至死也没辱没贼之尊严,今日我为官,即使身死,也定当不会让任何人折辱我官之尊严!你们走吧,你们不配在当我的部下!”
“大人,我们……”所有的衙役眼眶中同时渗出眼泪,楚千侯的话好似一根针似的字字扎在他们心中,
“主人,我们跟随你跟他战!”召南逆牙首当其冲带领着三十三位十三四位的小贼走上前来,每人手里都紧钻着一把黄金刀币磨制的匕首,虽然望向辛鬼时眼中掩盖不住惧怕,却依旧站在楚千侯的身后,寸步不让。
楚千侯冰冷的脸上终于凝出了一丝笑意,小贼出身虽低贱,却敢于用生命去保护主人,衙役高贵,却为了生命而选择抛弃自己的长官,两两相比,真是讽刺之极啊。
所有的衙役再无脸面留在此地,同时向楚千侯深深鞠躬一礼,摸着眼眶中的泪水慢步后退,狭窄的小道上逐渐只留下楚千侯和三十五位年龄仅有十三四岁的瘦弱少年,如此惨淡的场景好像英雄末路,连对面的强盗们都微微有些不忍为楚千侯而感到叹息。
“你们等一下!”楚千侯忽然出声喊道。
所有的衙役同时停步,慢慢回头,一人问道:“大人还有何事?”
楚千侯微闭这双眼,轻声道:“你们对我不忠,但我不能对你们不义,我曾说过,有我在,没人能伤的了你们,我楚千侯一声重诺,从不失信于人,今日,我便向你们兑现最后一次诺言!”
所有的衙役霎时瞪大了双眼,大人此话……莫非是想要……
楚千侯慢慢睁开了双眼,一层红芒逐渐凝聚上了楚千侯的双眸,紧接着又有一道殷红,慢慢凝聚在了他眉间那颗美人痣上,一瞬间,楚千侯额上好似凭空多了一只血红色眼眸,一层肉眼可见的杀气以他为中心呈漩涡状向四周扩散。
辛鬼突然感觉面前已非是一人,而是一只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凶兽,正要挣脱牢笼,露着狰狞的獠牙奔自己而来。
一道冰冷略显沙哑的声音从楚千侯的口中传出,在六月酷热之下依旧让人感到刺骨的寒冷。
“辛鬼,我本想招你为我所用,不过今日我却要用你来兑现我的诺言,所以,对不住了!”
楚千侯三只血红色眼眸同时瞪向辛鬼,冷眼一闪,猛然掠出腰中三棱匕首,脚尖踏地一跺,一个鹞子翻身凭空跃到了半空中,略显瘦弱的身体和匕首同时呈平行的抛物线,在刺眼的日光下直掠向辛鬼。
跨越千年,楚千侯终于决定强行使用出自己前世的顶级暗杀之术,不管对手有多强,大窃贼出手,刃现,则瞬取敌手!
辛鬼只觉空中一股凌厉犹如长剑出鞘的气势袭面而来,脸上的横肉都被气势压的凹凸不平,辛鬼大惊,他娘的这狗官到底是人是鬼,怎么有如此让人惧怕的杀气!
耀眼的日光下,楚千侯的身体在空中弯成了半圆形,脑袋和双脚弯曲高抬,身体正中一把银白色的三棱匕首,在抛物线的最顶点钻入楚千侯的掌中。
“刷!”
众人只觉眼前接连闪过八道刺眼的光华,一瞬间眼前万物全都归入了黑暗之中,除了刚刚刹那的八道火花,眼前一片虚无再无一物。
“辛鬼,你输了!”
众人再睁眼时,楚千侯十指间各捏有一把七寸长的匕首架在了辛鬼的脖颈上,把把匕首刀刀都是缺口,唯有居中一把造型奇特的三棱匕首完好无损,刀尖之上还沾有数道鲜血。
辛鬼庞大魁梧的身体此时跪在了楚千侯的脚下,双手颤抖鲜血淋淋,大铡刀就落在他的膝下,宽大的刃面上此时却有七个孔洞,俱是被利刃一刀刺穿。辛鬼的脖间之上那条青筋动脉还在楚千侯的三棱匕首之下,刃入半寸,楚千侯只需刃口轻轻一划,辛鬼顷刻间便会命丧当场。
众人惊叹:刚刚那一刹那,到底发生了何事?
无人能回答,只因太快,无人看到。
“老子输了,想杀就杀吧!”辛鬼脑袋一歪,粗声道。
楚千侯缓慢收起十指间的匕首,面色苍白地摆摆手,有些脱力地说道:“你走吧,我攻击你并不是为了杀你,而是向他们证明我楚千侯有保护他们的能力,并没有言而无信,辛鬼,你是个豪杰,应该死在对敌的战场上,而不是死在我的手里,你好自为之吧。”
楚千侯回头冲辛鬼笑了两下,拖着疲倦的身子慢慢走回,刚迈了两步,穿越后的身体终于还是承受不住高负荷的运动,全身一软倒地不起。
“老大!”
“主人!”
召南和逆牙大慌失色,赶忙上前接住楚千侯。
楚千侯有气无力一指马车道:“我需要静养恢复力气,送我回马车上去。”
忽然一个魁梧的身材挡住了前行的路,召南一抬头,是辛鬼。
逆牙一把抽出腰间的匕首,喝道:“你想伤害主人先过我这一关!”
“还有我们!”
身后所有的小贼同时抽出了腰间匕首,一脸杀意冷眼对准辛鬼。
楚千侯轻轻地摆摆手,道:“都放下匕首,他并害我之意。”
辛鬼低头叱鼻一笑,斜转过身来让开道路,任由楚千侯被召南和逆牙抬上了马车,一直没有再出手。转过身来,辛鬼冲着发呆的强盗团伙大喝道:“你们还傻站着干啥,还不给老子将木头抬开,一起护送侯爷去昭陵县任职!”
“是!”
强盗们这才回过神来,刚忙手忙脚乱地抬走拦路的枯树,两辆马车在召南和逆牙的驾驶下缓慢行走了过去。
楚千侯躺在马车中,微微掀开帷幔一角,伸出半只手比了一只大拇指,辛鬼摸着后脑勺呵呵一笑,快走几步紧紧跟随在楚千侯的马车后边。
后记:据日后的南唐报刊出版的《战王回忆录》记载,摘自原话是:当年的我其实并没有折服于侯爷的淫.威之下,只是完完全全看他一个县令去上任,身边连一个衙役都没有,孤身一人就带着三十几个少年,情景实在是惨淡了点,这才肯放下工作护送他一程,完全没有世人所说的我是因为一战之败而折服献身的说法。当时那一战,其实我们平分秋色,其实我还稍胜一筹,没看到最后他站都站不起来,我却还生龙活虎地护送他走了二十里地嘛。
不过当有媒体询问他为何一直追随侯爷征战数十年而不后悔的原因时,这位战王脸色却变成了惨白色,最后终于拍着桌子长叹道:那丫的太厉害,实在是打不过他,不跟随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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