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鬼桃花
作者:风之灵韵
正文
第一章 前世恩怨弄死你 第二章 魔鬼现身 第三章 永不离开他 第四章 变成一只猫
第五章 我走了,庙归你 第六章 一个光身的姑娘 第七章 晚上斗色猫 第八章 我要做个土地神
第九章 公主会赌博 第十章 赌场妖冶老板 第十一章 风月楼花魁 第十二章 被猫追杀
第十三章 存活天地的怪物 第十四章 逗比夫妻生活 第十五章 他有了孩子 第十六章 桃色的梦
第十七章 重回胡都 第十八章 胡武长公主 第十九章 想和你爱一场 第二十章 小妞,给爷算一卦
第二十一章 土地神威武 第二十二章 陈大官人出丑 第二十三章 陈府捉妖 第二十四章 一夜两妖
第二十五章 土地神会 第二十六章 狐狸的刁难 第二十七章 妖怪吃人 第二十八章 飞扑上去
第二十九章 蓬莱仙境 第三十章 冰棺藏洞中 第三十一章 仙仙之爱 第三十二章 龙曲土地
第三十三章 蓬莱阁仙人 第三十四章 被骗做苦工 第三十五章 合欢果酒 第三十六章 海边动人
第三十七章 仙家欢宴 第三十九章 东海夜叉 第四十章 龙王水晶宫 第四十一章 惩戒三太子
第四十二章 重塑金身 第四十三章 四皇子玩笑 第四十四章 湖水养尸 第四十七章 爱上卖油郎
第四十八章 凄美故事 第四十九章 云蛙山尸道观 第五十章 十面埋伏 第五十一章 神鬼无形
第五十二章 山神土地 第五十三章 附身桃花 第五十四章 黄泉水池 第五十五章 我叫衡君
第五十六章 恋爱的感觉 第五十七章 心爱的女人 第五十八章 世上最无解的爱 第五十九章 真我道观
第六十章 气歪老道鼻子 第六十一章 私藏女人 第六十二章 小猫机灵 第六十三章 后山的秘密
第六十四章 女人变成猫 第六十五章 帝姬 第六十六章 西湖龙王小儿子 第六十七章 水族上门
第六十八章 酸楚的心 第六十九章 身死情断 第一章 我叫楚楚 第二章 英雄救胃
第三章 藏了个男人 第四章 深夜天青山 第五章 天清宫弟子 第六章 至宝幻镜
第七章 红衣三师兄 第八章 杀了个山妖 第九章 天清掌门 第十章 深夜白衣男
第十一章 新弟子入门 第十二章 至宝火凤凰 第十三章 厨房重组 第十四章 颜煞的猫
第十五章 暗恋自恋 第十六章 跟你算笔账吧 第十七章 月色相会 第十八章 掌门的情意
第十九章 国师驾到 第二十章 仙光洞放尸 第二十一章 行刺国师 第二十二章 我是不是认识你
第二十三章 跟我走吧 第二十五章 与他同住的日子 第二十六章 惊人战斗力 第二十七章 思念中的她
第二十八章 她是蔺兰熏 第二十九章 仙剑大会 第三十章 第三件宝物 第三十一章 天清宫大劫
第三十二章 地微宫掌门神威 第三十三章 地微宫骚扰 第三十四章 为掌门寝 第三十五章 色胆包天
第三十六章 宫中选美 第三十七章 光华少年 第一章 踏春奇景 第二章 齐国画师
第三章 神仙到访 第四章 东宫太子 第五章 月妃娘娘 第六章 皇子抢食
第七章 与仙同游 第八章 都是妖啊 第九章 国师遇刺 第十章 太庙祭祀
第十一章 太子心思 第十二章 要被强啊 第十三章 鬼宅养兵 第十四章 红衣男子
第十五章 救人楚淮南 第十六章 豢养妖魔 第十七章 这样死挺好 第十八章 崖下奇妙
第十九章 心中所依 第二十章 国师生辰 第二十一章 好戏开锣 第二十二章 王子公主
第二十三章 破庙楚女 第二十四章 两红相遇 第二十五章 春日踏青图 第二十六章 殿中惊艳
第二十七章 芳容丽质 第二十八章 比试输赢 第二十九章 颜煞怒气 第三十章 笔法心意
第三十一章 琼花公主 第三十二章 遇到三哥 第三十三章 天谴之说 第三十四章 要得天下
第三十五章 跟我走吧 第三十六章 有人护真好 第三十七章 放弃皇权 第三十八章 诛魔鼎
第三十九章 成婚典礼 第四十章 滴血入鼎 第四十一章 回地微宫 第四十二章 闯地微宫
第四十二章 羽隍妖精洞 第四十三章 共同的家 第四十四章 新婚之夜 第四十五章 千年狐狸
第四十六章 妖怪吃坏肚子 第四十七章 美好生活 第四十八章 爱便一生不变(终章)  
正文 第一章 前世恩怨弄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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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和十六年七月十三,楚国灭。

    齐国军队冲进宫门,楚王宫四处火光一片,熊熊大火燃烧着,远远望去,那深红浅红的火苗像是一股妖气在盘旋,灰灰的带着狰狞,浓烟与灼热,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铺天盖地的喷涌而来。火苗舔着人的脸,还没走进,便感觉到一股汹涌的热浪,仿佛天地都被大火包围了。

    此时在王宫的天空上,正飞着一根奇形怪状的大羽毛,绕着火场一圈圈的盘旋着。

    在巨大的羽毛上坐着两个男子,一个一身红衣,脸上带着半边面具,另一个一身白衣飘飘谪仙,长得也好像天上的仙子。此刻这长得像仙子的男子,正对着王宫笑得前仰后合,嘴里不时冒几句,全是风凉话。

    “我说小煞煞,不就是上一世欠过你情的女人吗?都已经过了两百多年了,你至于这么念念不忘吗?千里迢迢的把我拉到这里,来给人收尸吗?”

    红衣男子淡淡扫他一眼,“谁说我是来收尸的?”

    “好吧,你不是来收尸的,你是来报仇的。因为你那所谓的前世恩怨,你打算弄死一个花朵般的女孩。”他唏嘘着,颇有怨气。他是神仙,又不是魔鬼,杀人的勾当怎么好干?虽然也背地里干过几件缺德事吧,但背地里做和当着他的面,可是两回事。

    其实颜煞也不是这么记仇的人,但二百年的事还记得这么清楚,就让人不禁怀疑他的意图了。白衣男子坐在羽毛上,脚一下下抖着,好像荡秋千一般,颇没个正形,“依我说,要是人死了,就叫她魂魄升天,要是人没死,你干脆做做好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红衣男子咬咬牙,面上露出几分狰狞,“叫我救她,绝对不可能,当年……当年她那么绝情的对我,就该有今天的一劫,今日若是人死了,就叫她永世不得超生,若是不死,那就干脆弄死了,再叫她永世不得超生。”

    白衣男子不禁咧咧嘴,虽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也不免为她掬一把同情泪,可怜的女娃娃,得罪谁不好,偏偏得罪这个小心眼的。这颜煞小子空活了几千年,三百年前他跟他借过二十两银子的事,还记得清清楚楚,若不是今日逼着他还钱,他一个地仙,何必跟着他走这一趟?

    呜呜呜,可怜他这一方土地,与人为善的好仙,就因为二十两银子屈尊降贵跑来这是非之地,还得贡献宝贝羽毛给他当坐骑。

    这……要不要收个劳务费?

    他摸着下巴深深的想,却不敢真的开口,在他的催促下,念动咒语,巨大的羽毛盘旋着越飞越低,然后一个俯身冲进大火中。

    很神奇的,无论火烧的多么旺,却对羽毛没有半点影响,那些火好像惧怕似地,随着风声而过,火苗纷纷向两侧退去,比避火珠还灵。

    这羽毛乃是天上的宝物,传说是神鸟凤凰身上遗落的,不仅避火,避水,还避雷电,只是唯一不好的就是不避人。若是哪一天能避人了,专避一个叫颜煞的就更好了。

    羽毛在火中飞翔,王宫到处尸身遍野,不时有哀嚎之声传来,让人听得颇为不忍。齐国军队不愧为最野蛮的军队之称,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眼尖点还能瞧见在柱子后,墙角处,有宫女的裙子被撕破,推到墙上的。

    兵丁狰狞的脸,映衬着哭喊着苍白的面容……痛苦的哀求声,挣扎声,呻/吟声此起彼伏,那么……接下来呢?再接下来呢?

    “**——哎,哎,快看,那儿有**的。”白衣男突然指着某处大叫起来,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小兴奋。

    红衣男并不看他,他双眸紧紧盯着茫茫大火中,在寻找那藏在心中的一抹倩影。有多少年没见她了?这一世的她长什么样子,他都不大清楚,埋藏在心中的只有永远的痛。

    他不是好人,甚至不是人,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对不起别人,绝不允许有人对不起他。

    尤其是女人,他最瞧不起的女人。今天,他一定要让那个女人知道,得罪他,就等于得罪恶魔。

    ※

    夜晚,火还没完全熄灭,天空黑沉沉的,阴冷的宫中黑得令人感到绝望。

    狂风放肆地拍打木窗,风从窗缝里穿梭,发出哭泣般的声响。外面有许多人在哭,女人,男人,哭自己,哭国灭,那哭声,喊声,不断刺激着人的耳膜,让人很有一种想疯的冲动。

    宫女冬蕊将最后一件衣服收进包袱,惶惶不安地抬头望向门口,帝姬正站在庭院里,长裙被吹得疯狂翻卷,绣花长袖犹如一双等待被折断的羽翼。

    她犹豫着走过去,将厚重的披风搭在帝姬单薄的肩上,低声道:“公主,咱们走吧,等他们冲进来,咱们就走不了了。”

    帝姬点了点头,白皙的手从长袖中探出来,指着那满目疮痍的庭院,此时早被大火烧的一片狼藉。她低低地声音:“冬蕊,你说咱们还会回来吗?”

    冬蕊柔声道:“公主,别想那么多,咱们赶紧走吧。皇上和皇后都已经去了,往后咱们只能靠自己了。”

    “是啊,都去了,他们乘风而去,再也回不来了。”帝姬喃喃着,脸上露出悲戚之色,庭院里尚有几株桃花,粉红花瓣飞散,风将它们卷起,像飞雪一般纷扬。明明是四月的天气,却突然寒下来,刚刚绽放的娇嫩桃花,禁不起风吹雨打,耷拉了大片,凄凄惨惨离开枝头,委身泥土。

    “冬蕊,你说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和他们一起死?父皇和母后应该也希望我留在他们身边的。”

    “公主你在说什么?”冬蕊几乎要哭出来,“你还小,楚国皇室现在只剩下你一人,你还要报仇,王后才不会想把您带去的。”

    若她此时死了,母后应该也会伤心吧。帝姬缓缓点头,转身将一朵快要凋谢的桃花捧在掌心,小心翼翼地放进荷包里。这株树是当年她和那个人一起种下的,两小无猜的情意都浇灌在桃树之下,可现在物是人非,她和他怕是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她会报仇的,没错,一定要报仇,那凶恶的齐国军队,那小人行径的齐皇,还有那个她最信任,最喜欢的人,却在背后捅了最狠一刀的男人……她绝不会叫他们好过。

    “楚淮南……楚淮南……”低低呼唤这个名字,却是咬牙切齿的。

    她要见他,总有一天站在他面前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会帮着外族,为什么要杀了她的父皇和母后,为什么把她的一颗心揉碎了?

    她那里真的好痛,好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魔鬼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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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蕊急声催促着她快走,齐军早已冲进宫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抱着包袱往外跑,就在这时,半空中忽然划过一道流星般的火光,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直朝皇宫这里砸下来。“轰”一声,帝姬的绣清宫屋顶琉璃瓦碎裂开,火点下雨一般簌簌落下,夹杂着瓦片和尘土。

    “公主,火烧过来了,公主……“

    她尖叫着,忽然声音戛然而止,随着那瓦片和尘土,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羽毛,纯白色的,铺天盖地,仿佛整个绣清宫都在它的笼罩中。

    在羽毛上端坐着两个男子,一红,一白,每一张脸都漂亮的好像天上神仙,可惜他们的表情却阴阴冷冷,比这黑漆的天空更加骇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冬蕊尖叫起来,圆润的脸蛋因惊恐而抽搐起来。

    人怎么会飞?或者他们根本就不是人……

    帝姬亦惊慌地看着他们,与那红衣男子对视一眼,他的眼神如锥子一般扎在她脸上,让人从心底起了一丝寒意。

    她咬着唇,亦问:“你们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吗?“红衣男子笑着,笑容冷冽阴森,他一个纵身从巨大的羽毛上飞下来,低沉地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可记得你呢,几百年来无日不敢忘。“

    帝姬越显慌乱,她没见过他,一次也没有,可他好像认识她的。怔愣地盯着他那双好看的眼,“你是国师请来灭我楚国的吗?“

    灭楚国吗?他抿唇,暗道好笑,这场战争他虽然也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一把,但却不会为了两个小国之间的事多费心神。他,只为她……一个让他恨入骨髓的女人。

    颜煞笑得灿烂,脸上有种诡异的美,“我原本以为忘记了你,却不过记得更深了,看来不得不毁了你……”他伸出手掌,掌心陡然巨大,犹如一个特大号的蒲扇照在她头顶。

    帝姬大骇,他是魔鬼吗?比齐军更可怕的魔鬼?单薄纤弱的身体奔跑起来,跌跌撞撞地几乎要摔倒。

    她跑的很快,几乎用上吃奶的劲儿,满脸汗水混着泪水不停流下来,滑进嘴里咸咸的。跑了很远,忽然忍不住回头看一眼,天空中有无数道流星般绚丽的火光,在火光中如影随形的是那一道红色光影。

    他并没做什么,只是不疾不徐追着她,看着她狼狈,看着她慌乱,欣赏着她无比恐惧的表情。当初他也曾在她身后追着,看着她出嫁,求着她回来,她可曾想过,那时他的慌乱,他的狼狈?

    这个狠心绝情的女人……

    帝姬死死地咬住嘴唇,细细的鲜血从她的唇角滑落,这个男人太可怕,浑身凛冽的寒气刺的她骨头都是凉的。她想大呼,她不认识他,她不是他的仇人,可是没有用,他不给她任何喘息的余地,步步紧逼,压迫,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压下来,几乎要将她搅碎成齑粉。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跑多久,慢慢地再也没了气力。她以为自己会死,从灵魂最深处泛起巨大的空虚与恐惧,可是偏偏死不掉,张开嘴想哭喊,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急喘。

    终于,她停了下来,清冷的眼神盯着他,“你杀了我吧。”

    她感觉自己灵魂被一刀刀切割凌迟,不想再跑,也无需再跑。她好累,真的好累,她的心已死,父皇和母后都去了,哥哥、姐姐也不知所踪,留下她一个,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红衣男子举了举手,火光中,帝姬的脸色苍白得好似一只鬼,曾经娇美灵动的神采,如今只剩恍惚与惨淡。她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长睫颤抖着,过了很久很久,才有一颗极大的泪珠从里面滚下来。

    这不是他所认识的她,曾经的她是那么坚强,那么无畏,也那么心狠,她冰凉的言语,冰冷的眼神都他令魂牵梦绕,也令他憎恨无比。可现在,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少女,十几岁的少女。

    她……是她吗?

    他犹豫了,即使再恨,却忽然不知道要不要结束这个年轻的生命?

    他的手终没有落下,可就在这时,帝姬突然跑起来,一头撞向墙角的突石,瞬间血从额角流下,红红的遍布她苍白的脸。

    红衣男子怔了怔,他没想真的逼死她,或者连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叫她求饶?叫她忏悔?可现在一样都没做呢,怎么就这么死了?

    她死了,那他怎么办?他的情向谁诉,他的恨向谁讨?他,还有很多话要问她……

    他冲向她,以极快的速度接住那将要落地的身躯,她的胸前微微起伏着,还有一丝气息,但渐渐地那气息淡了,去了,最终留给他的是一个苍白的眼神。没有恨,没有爱,没有怨,甚至她的眼中根本没有他,没有他的丝毫影子。她早忘了他……

    渐渐地他听清了她的声音,她最后一句呼出的是:“楚淮南……楚淮南……”

    他一怔,神色间隐然一丝哀伤,到最后,她的心里最惦记的依然不是他吗?

    白衣男子看到这一幕,叹息着从巨大羽毛上跳下来,“跟你说过别下狠手,你就不听,看吧,看吧,死的多惨啊。”

    红衣男子凝神许久,终于缓过神来,狠狠瞪他一眼,“你少点废话,看看还能不能救活。”

    “这怎么能救活?今日她命里有此一劫,注定是要撞墙死的,不是你逼死,就是被另一个人逼死,现在那个人还没到,最多算是早死片刻吧。”

    是啊,他倒忘了那个人了,两百年前那人从他手中抢了她,两百年后同样的事情还要再来一次吗?

    是他先遇上她的,前世如此,今世也该如此,能死在他手上,也好过在那个人手里。至少这一刻,怀抱着她的人是他。

    把她躯体抱起来,轻柔的好像在托着一片羽毛,他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把她放下,他的女人,就算死也要死的体面些。

    默念了一遍往生经,低声道:“羽煌,你把她的魂魄收了吧。”

    羽煌眨眨眼,“只是收了吗?然后呢?”

    他阴狠的目光扫向他,“你再多说废话,信不信我掐死你。”

    白衣男子吓得吸溜下嘴,他虽是神仙,可要打起来,还真不是他的对手呢。这小子一身的凡胎,却比他这个神仙还难缠。

    慌忙从怀里掏出摄魂瓶,把帝姬的魂魄吸走,再等片刻引魂使者来了,可就送进地府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永不离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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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做完这些,飞身上了羽毛,那巨大羽毛在天空中盘旋一刻,越过重重火海,终于飞不见了。

    片刻之后,一队人向这边飞奔而来,一个白衣银发的男子跑在最前面,因为急切,在奔跑中整个人几乎飞起来。他的衣服被风吹的鼓着,一头银色的长发飘散在身后,那飘飞的宛如银河飞落的发丝,飘拂飞荡,把他衬的好似神明降世。

    他几步冲到近前,望着满地的鲜血,那血泊中躺着的人儿,往常“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也不禁凌乱起来。

    轻轻抱起她的身子,上面还有些微的暖意,似是刚死不久。

    心碎到无痕,他痛苦的无法呼吸,紧紧抱着她,脸贴着她满是灰土的面颊,低喃着:“是我的错,我该早来一步的,我来晚了,我来晚了……”

    早料到她不会独活,却没想到死的这般惨烈。她的性子一向都是决绝的,宁可杀身成仁,绝不苟活人世。

    他从未想过要害死她,但他不杀伯仁,伯仁因他而死,是他毁了她的国家,她的一切,她一定恨死他了……

    可他宁可她恨他,宁可将来有一天她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也不想此刻她死在自己面前,徒留下一具冰冷的躯体。

    “楚楚,你醒醒,是我毁了你的一切,你起来啊,你起来找我报仇啊,你不要睡,你醒过来,醒过来啊。”他狂喊着,忍不住一滴眼泪滑落,滴在她冰冷的脸颊。

    她的躯体渐渐地没了温度,就像他冷凉的心一样,她死了,这茫茫天地,他要如何独活?

    以前他们两人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做了一场梦,带着无尽苦楚和微微桃花色的梦。

    现在梦醒了,梦中如何,真想忘个干净。可……真的忘的掉吗?

    嘴角微微扬起一抹苦涩,犹记得第一次见她时,她站在桃花盛开的树下,笑着对他招手,“你就是父王请回来的国师吗?”

    他点头,很诧异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不怕他。他强大的法术,他与众不同的容颜,都是人们所忌惮的,虽然在楚国没有人敢不尊敬他,但背地里别人都称他妖人,“银发妖人”。

    “你的头发可真漂亮。”她迷恋的看着他,眼神全是真诚。

    他暗自冷笑,却又忍不住动容,他的银发曾几何时也能称之为“漂亮”了?

    不知道是她太天真,还是天生有种自来熟,第二次相见,她便指着一株桃树,“南南,我要那枝桃花,最顶上的那枝。”

    没有人这么叫过他,所有人都怕他,只有她,笑容最甜,充满了信任,那一刻的称呼隐隐打动了他的心。而之后她一直这么叫着他,“南南,南南,南南……”

    “南南,有没有人说过,你是天底下最美的男人?”

    “南南,你好像什么都会呢。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南南,我喜欢你。”

    “南南……”

    ……

    那宛如银铃般的声音,仿若一直响在耳边。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一直都是。”

    低喃着,唇轻柔的落在她的脸上,就好像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春日,趁她熟睡之时偷偷亲吻她的脸。那时心里好忐忑,生怕被她察觉,看见她醒来,害羞的整张脸都是透红的。

    她睁开眼时,那纯真可爱的脸上挂满笑容,那一刻他们的心是紧紧系着的。她依赖他,爱着他,她的一切笑容,都只为他。

    楚国大王和王后并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大她十岁,对于她来说,他太老,有太多的秘密,性子也过于沉重,还有那一头让人忌惮恐惧的银发,那是妖魔的标志。别人害怕他长相,恐惧他的能力,看他的眼神,都好像怕他突然扑过来咬人似地。

    他不在乎那些人怎么看他,他的亲人都对他忌惮嫌恶,这些不相干的人对他怎样,更不值得放在心上了。他只在乎她,在乎她的感受,在乎她的一点一滴。他无可救药的爱上了她,即便他不想承认,但那一点点渗透的爱,几乎让他忘了自己在楚国的目的。

    可是该做的,必须要做,他不得不毁了楚国,与此同时也毁了她。他最终成功了,只可惜代价却是她,他爱的人躺在皇宫的土地上,血染红了脸,染红了衣裙……

    大错已成,一切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

    “国师,国师……”

    一个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站起来,环顾四周,那里站着许多兵丁,齐国的兵。那才是他的国家,他的家人所在的地方,他该守护的方向。而现在他却忍不住想问,为了那帮畜生,毁了心爱的人,究竟值还是不值了?

    “国师,大王快要进城了,请您到城外相迎。”

    他微微颔首,低声道:“把人先收起来,抬进我的住处。”

    “是……尸体呢。”

    冰冷的眼神扫过,吓得侍卫立刻噤声。

    人死了便没了痛苦,也没了仇恨,以后的每时每刻她都要和他在一起,她……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

    楚王宫的大火足烧了一天一夜才逐渐熄了,曾经那个兴盛的王朝在大火中消失殆尽了,留下的只是一大片灰烬,以及偶尔后人提起时的长吁短叹。

    楚国长达两百年的历史,就此覆灭了。

    而就在许多人忙于救火的时候,一个巨大羽毛飞落在楚都城外。

    一个红衣男子从羽毛上跳下来,他迈步要走,白衣男子忍不住道:“我说颜煞老鬼,你就打算这么走了吗?”

    他回头,冷笑,“不走,留下来你管饭吗?”

    “那倒不是。”白衣男干笑一声,他自己的饭还没着落呢。“我是问你这女人,你真打算把她留在我这儿了?”

    他点头,“你先看着这魂魄吧,七日之内我会寻一个好的容器。”

    白衣男大惊,“你不会打算让她借尸还魂吧?”

    “这不需要你管。”

    “我倒是不想管,就怕天上那帮神仙们不同意,你可知道这是犯了天条的重罪。你不怕那些吃饱了没事干,不吃饭更没事干的天庭神仙们,整日里追着你屁股后面跑吗?”

    他轻哼,他会怕那些狗屁神仙吗?他的存在本身就是触犯了天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变成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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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男叹息,这丫的不要命他也管不了了。

    “你快去快回。”只希望这老鬼能早来几天,也让他少些麻烦。谁都知道,他羽煌可是最怕麻烦的。

    红衣男掐诀念咒飞走了,白衣男则收了他的羽毛,晃晃悠悠的飞回他的府邸去了。他住的地方是一个土地庙,在琉曲之地唯一的土地庙,他就是土地庙里的土地神,虽然神位小了点,庙也小了点,好歹也算个“小”仙吧。

    回到土地庙,随意把摄魂瓶往供桌上一放,就跑出去玩了。他今晚约了山中的桃花精弹琴,自然要快快赴约,若惹恼了美人,那可是吃不着豆腐的。至于帝姬,那是颜煞的麻烦,又不是他的。

    土地神吹着口哨耍流氓去了,寂静的庙堂里只留下明月帝姬一个魂。

    天下人都知道明月帝姬是楚王最宠爱的女儿,聪明、美丽、纯真、可爱……她有一个很动听的名字叫楚韵。可现在这样一个高贵的身份,高贵的灵魂,却沦落到待在一个水晶瓶里。

    天上乌云密布,仿佛星辰都在为她悲惨的命运哀叹,似比往日都暗淡了许多。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下起了雨,伴随着雷声阵阵,大雨如根根银剑疾射而下,狂猛暴唳的射向每个角落,似乎要把上天的怒意洗净,要把人间的愤懑填平。

    暴雨中,一只雪白的猫从半开的窗户跳进来,它浑身上下都是水,一下跳上供桌,立刻抖起身上的毛,雨水溅上神像,溅上供桌上的水晶里。瓶子里发出点点亮光,好似天上闪烁的星星。

    这是什么?能吃吗?

    猫很好奇,可能也是饿极了,它围着瓶子转了一圈,伸着脖子低头去咬瓶盖,一条尾巴甩来甩去的。

    忽然,一道闪电划破了天空的沉寂,一声惊雷搅醒了大地上的生灵。猫受了惊,爪子巴上摄魂瓶,“啪啦“一声,瓶子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而也就在这个时候,另一道雷落下,劈在土地庙顶,那只猫受惊过度,开始到处乱闯,竟一头撞在庙里的柱子上,随后抽搐了几下便一动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一个幼小的生灵消失了,片刻之后,庙里又回归了平静,只有雷声不断,雨声不停。

    ※

    与桃花精厮磨了一夜,享尽人间艳福,羽煌回来时已是三更天了。

    他飘着回到土地庙,只觉身体软绵绵的,每一脚都好似踩在棉花里。暗自咂摸今晚的滋味儿,那桃花精真是磨人的厉害,说是和他弹琴,弹着弹着就成了谈情了。红罗帐,人销魂,天上神仙有时也断不了七情六欲,何况是地上的精灵鬼怪了。这些女妖,可比天上的仙女更懂情调。美味,真是美味啊!

    摇头晃脑的一脚迈进土地庙,然后瞬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雨水从大开的窗户射进来,浸湿了大半殿堂,被捣的稀乱的供桌,破碎的摄魂瓶,还有……一只死猫?

    “这到底出什么事了?”他几乎跳过去,两根手指捏起地上的猫。庙里什么时候有只猫了?

    就在这时,那原本死气沉沉的猫突然睁开眼,圆咕噜的,好像两只黑豆一样的眼珠转了转,然后开口一嘴的官方普通话,“你是谁?”

    羽煌吓了一跳,“有鬼啊。“手一甩,那只猫落在地上,又死气沉沉了。

    盯着那只猫,他好半天才意识到发生了不得的事了。他不怕看见鬼,他是神仙,怎么会怕鬼?

    可是他居然把帝姬的魂魄给丢了,颜煞那家伙让他保护帝姬七天的,但现在摄魂瓶碎了,她的魂魄绝不能在世间待上一刻的。是让牛头马面摄去了吗?

    不对啊,那两个鬼要来,他应该感应的到啊。那么……

    眼睛移到那只猫身上,那只猫翻着眼,吐着血,模样还真是惨啊。

    他惊愕,不会是帝姬的魂魄进到这只猫身上了吧?否则一只普通的猫怎么会开口说话?

    若真是变成了猫,颜煞肯定会杀了他的,绝对会杀了他的。

    按说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的,魂魄入体必须有巨大法力相助,可是偏偏不可能的事成了可能,天雷劈死了一只猫,摄魂瓶打碎,奇迹的又与猫的身体意外的融合。于是,帝姬变成了一只猫?

    两根手指夹起白猫的身体,把它狠狠摇醒,可惜这回也只支撑了片刻,那两颗圆圆的眼珠子翻了翻,又昏了过去。大约是还没有完全适应,这意外得来的身体吧。

    “这可如何是好?”他喃喃着不知所措。

    为了收魂之用,帝姬的生辰八字颜煞告诉过他,根据她的生辰八字和死的时辰,掐指一算,不由面色骇然,自己今日闯的祸可塌了天了。

    这女人是三世公主命,第一世是公主,第二世是公主,第三世还是公主。

    这是她的第二世,生为楚国明月公主,天之娇女,只可惜红颜薄命,十五岁便香消玉损。她最后的命运会是撞墙而死,被谁逼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后面。

    她不久之后便会转生,重投人胎,会投身在燕王的府邸,又是一个公主。这个公主可了不得,能文能武,有治世大才,将来要一统天下,结束这纷乱割据世道,成为一代女皇……

    这样的命格怕是早就写在生死簿上,在天宫上都挂了号的。人王地主的命,那得是天上管事神仙点了头才行的,可他居然收了她的魂魄,让她错过了投胎的时辰。擅自篡改人命是犯了天条的,这倒也罢了,现在又阴差阳错的叫她附在了猫身上……这是要逼死他吗?

    一个好好的女皇命格,弄成了一只要死不活的猫,这一连串的大错特错,连个挽回的机会都没有,不被天打雷劈,天兵天将捉拿,都难啊。

    他从小就很爱闯祸,大闯小祸过无数,每回都有惊无险,那是因为他有个了不得的爹。他是勾陈大帝的儿子,他老爹那是剑仙之道守护神,武学之人的护法者。真真的了不得。

    可惜,生了他这么一个儿子,就注定要永不安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我走了,庙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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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他老爹在后面给撑腰,每次闯了祸都有人收拾善后,但是这回,怕就是他爹给说情,也糊弄不过去了。

    原本他也不是凡间的土地神,几百年前他还是在天上司酒的仙人,老爹给他在天庭安排了个闲差,每天就喝喝酒酒,混混日子。虽是司酒小官,酿酒的事却有百果众仙和百花众仙操心,再不济还有专司酿酒的仙娥、仙子,根本不需要他闲吃萝卜淡操心。

    可就是因为太闲了,才闲出事来,有一次他喝醉了酒,失态调戏了百花仙子。谁想天上神仙也有那多事的,有人看见了,禀报了玉帝。玉帝大怒,当庭下旨将他罚到凡间。

    他就不明白了,天上那么多仙女,为什么就沾不得了?那些仙女摆着叫人看,却不叫人碰,那不是泯灭仙性吗?玉帝那老淫/棍都能娶个王母娘娘,跟嫦娥不清不楚,偶尔还勾搭一下仙娥,怎么就不能让他们这些小仙谈谈恋爱,摸个小手呢?

    殊不知不管地上还是天上,帝王欺负个美女那叫游龙戏凤,至于普通人就只是耍流氓了。他不信邪,摸了人家的小手,于是,小命差点玩完了。

    按照玉帝那小心眼的脾气,是打算把他打入凡间,经受轮回之苦的。不过多亏了老爹给求了情,才分派到这个人间偏远的地方,做了一个土地神。虽然这土地庙小了点,神像脏了点,好歹日子过得逍遥快活,吃吃供品,吸吸香气,偶尔还能被山中的精灵勾/引勾/搭,行一场荒唐情事,比起天宫那些只能看不能摸的仙女,不知强了多少倍。

    不过这回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若解决不了此事,他多半是要做一回凡人的,甚至有可能绑上诛仙台,落得个身首异处下场,徒让老爹老娘哭断肠。

    心里烦躁之极,不停原地转着打磨磨,暗怪颜煞那老鬼,非要找这小娘皮报仇,他的仇没报,倒把他给搭进去了。

    实在没办法,得了,我跑了吧。

    拎起那只半死不死的猫,喃喃道:“从今天起,这土地庙就给了你,你好好看着啊,别说我没照顾你,我可也帮了你很大忙了。”至少不用她那么早死,也不需要永远做一只猫。

    口中念动咒语,手指轻轻在它额头一点,随后飞快的飞出土地庙,跑的那叫一个快。

    人家都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这是土地神跑了,连庙都不要了。

    ※

    楚韵趴在地上,也不知自己趴了多久,只觉头昏昏沉沉的,身子各处都是疼的。

    她睁开眼来,发现自己躺在石板的地面上,凉凉的,还带着股子湿气冲进体内,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总觉自己是死了的,额头仿佛要炸开一样疼,可是又不大像死了,人死之后还能感觉到痛苦吗?

    四周望了望,怎么看也不觉这是阎罗殿,这里有神像,有供桌,有香烛,还有供品,似乎像是个庙。

    可她怎么会在庙里呢?

    供桌的烛台上烛光影影绰绰的照着,在地上拉出一个影子,不大的影子,有尾巴,有耳朵,有满身的绒毛,很可爱,但……一点都不像个人。

    她一惊,低头一看,看到的是一双脚,一双猫的脚,或者更确切点是猫的爪子。举着爪子往身上挠,触爪全是毛。

    “啊——”她惊叫一声,她怎么会变成了一只猫了?

    双眼一翻,又昏死过去,她应该只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可怕的噩梦,在梦中她变成了一只猫,仅此而已。

    ※

    吴老实是土地庙里的庙祝,每天早上他都是第一个打开庙门,把庙里打扫一遍,给神像上了香,搬出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他一天的生意就开始了。

    他从十四岁开始就在这个土地庙当庙祝了,到现在已经六十四岁,干了五十年,这里就相当于是他的家。

    土地庙不大,却是方圆十几里唯一的土地庙。这本来是个风水宝地,却因为土地神太懒,不怎么显灵的缘故,庙里的香火并不旺盛。只偶尔有香客施舍几个钱,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他在庙里这么久,日子一直过得紧紧巴巴的,不过还好他有四个儿子,现在都已经成家立业,混的都不错。大儿子总说不让他干了,让他回家享两年清福,只是他惦记着自己走了,土地庙没人打理,一直没同意。可惜人老了就是毛病多,这几天下雨老寒腿又犯了,拖着好几日下不了床,也没到土地庙里来看看。

    这天一早,他觉得身体骨爽利些了,便如往常一般打开庙门,卸下门板。忽然他惊呆了,庙堂的地上躺着一个姑娘。那姑娘瞧着年纪不大,模样长得还挺标致的,只是浑身光溜溜的,一丝也不挂。

    他大骇,慌忙用袖子掩住脸,心道,这庙门是锁着的,她一个小姑娘从什么地方进来的?还有这光溜溜的模样,简直……太那个,这到底出什么事了?

    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低叫道:“喂,姑娘,你醒醒,醒醒啊。”

    片刻之后地上的姑娘幽幽醒转,一双妙目扫向他,“你是谁?”

    他背过身,“我是吴老实,是这里的庙祝,姑娘,你怎么睡在这儿?还这么清凉打扮……”

    清凉?这根本就是一丝不挂了。她匆忙把搭在身上的衣服穿上,庆幸自己遇上的是位心善的老人,这个时候还能顾全礼仪和她的体面。

    可是她为什么睡在这儿呢?

    深深一想,恨的牙都快咬掉了,她遇上两个魔鬼,被他们逼死了她,然后他们把她变成了了一只猫。没错,实事肯定是这样。

    前天早上她再次醒来时,看见自己还是人身,还真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除了身上光溜溜的,似乎没什么不同的。她还撕了供桌上的围子,给自己做了件裙子,只可惜到了晚上,裙子就没用处了。

    晚上,她又变了猫,在几次对着老鼠流口水之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是一只猫了。和猫唯一的不同,只不过她白天变成人,晚上才是猫。

    庙门上了板,她根本出不去,在这里两天,也饿了两天,庙里老鼠洞很多,不时会有老鼠跑出来,对着挤眉弄眼挑逗着。她咬碎银牙,几乎用尽浑身力气,才控制住身体没对着它们扑过去。

    到了后来馋的没办法,只能拿烛台敲昏自己,才保住了一身名节。她堂堂一国公主,若是吃了老鼠,简直是有辱国体,会恶心的恨不能再次抹脖子自杀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一个光身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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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想这些,一切的源头都是那个红衣恶魔,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居然把她逼到这步境地。变成了猫,她的大仇还如何得报?

    吴老实见她半天不语,又追问一句,“姑娘,问你话呢?你怎么进来的?”

    “喵——”一张嘴楚韵自己都吓了一跳,慌忙掩住嘴,清了清嗓子,这回说出的倒是人话了,“我是从窗户翻进来的,这两天下雨,无处可去,在庙里躲躲雨。”她一指窗户,那里还留着几个梅花瓣似地脚印。

    确实有从窗户翻进来的,却不是她,而是那只猫,至于她是如何进来的,半点记不起来了。

    吴老实半信半疑地,窗户那么高,真纳闷她一个女娃怎么翻进来的?还一丝不挂的,看着好像刚被人糟蹋了一样。

    这样的话根本不好启齿,又觉这女孩该有难言之隐,也没多问,只道:“姑娘,你家在哪儿?赶紧回家吧。”

    “我没家了。”提到“家”,她忍不住哭泣起来,国破家亡,亲人离世,本来属于她的楚宫早就烧成灰烬了,她已经无家可归了。

    吴老实被她哭得手足无措,他是个老好人,最见不得这个。想了想道:“你也是个可怜人,要真没地方可去,以后就在这儿住吧。这庙里平时也没什么人住,后院还有两间房,支上张小床就能过日子。我原来就在那儿住的,现在年纪大了才搬了出去,只要你不嫌简陋就行。”

    楚韵忙道谢,她现在没地方可去,能有个安身之处再好不过了。这庙是那个白衣男子的庙,他早晚有一天会回来,她就不信等不到他。她要知道,怎么解了这该死的魔咒,怎么才能不会变成猫。

    庙后面有个小院子,与前面庙门相连,院子里两间房,正屋里确实住过人,桌椅床一应用具还算齐全,只是长时间不用,又是阴雨连天,家具被褥有些返潮,布满了青霉。不过还算好,至少现在她有个落脚之地了。

    自这天开始,她就成了庙里的一员,每天帮着吴老实打打下手,扫扫院子,拾掇一下供品,有时候庙祝不在,还能帮着解解签,虽不熟练,唬唬外行人还是可以的。

    她四哥是个很神叨的人,有几年迷上了道术,跟个牛鼻子老道学道法,还学解签,经常拿她做试验,让她把所有签文全抽一遍,装模作样解给她听。听得时间长了,她多少也知道点,能说上几句。

    吴老实本就有退隐之心,见这姑娘温柔大方,又聪明灵慧,便有了交托之心,不时的指点一下解签,把这些年学到的本事尽数教给了她。

    楚韵记性极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不几日就学了七八成,对庙里一些日常杂务也开始熟悉了。

    吴老实见是如此,更加放心,先前还日日来,几天之后,便隔三差五的来一次,到了后来,只偶尔会来一趟,帮着照看一下。

    芙蓉镇是个小地方,土地庙来了个漂亮姑娘,一传十,十传百,没几天镇上的人就都知道了。不少人跑到庙里,只为了瞧她一眼,无形中倒把庙里的香火带旺了。

    也有那登徒子看着人家姑娘漂亮,大半夜翻墙进来,想要偷香窃玉,一亲香泽的。只可惜人进了屋,却发现睡在床上的是一只猫,那漂亮姑娘却不知所踪了。

    后来有人传,说庙里的姑娘是个猫妖,也有人说是姑娘怕碰上采花贼,晚上睡大殿里,把一只猫放自己床上。

    谣言虽听着刺耳,但至少这样保住了楚韵的清白,没人知道那只猫是她,自然也没哪个男人想“上”一只猫。

    ※

    这天是楚韵到庙里的第六天,六天的时光让她成长了许多,知道生活的艰难,更深切体会到自己要报仇愈发遥遥无期。她现在只是一个孤女,连自己的生活都不能保证,拿什么力量去对抗一个国家,一个强大的齐国?

    心情抑郁难舒,站在庙中的院子里,望着一株桃树发呆。

    满树桃花盛开,那一个个花苞,在绿叶掩映下,悄悄地张开了花瓣,好像一群害羞的姑娘。她从小就喜欢桃树,喜欢桃花,喜欢吃桃子,以前楚宫中就种满了桃树,她用桃花瓣泡茶,用桃核雕刻了做出各种造型,一到春天房中更是插满了桃枝。

    四哥曾笑话过她,说她上辈子肯定欠了桃花债,这辈子才会这么钟情桃花,连睡觉都要抱着桃木才能入眠。

    欠没欠桃花债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的生活离不开它,一日不见便觉心神不宁。本以为这是座冷清的土地庙,却没想到还种着这样一株桃树,这也算是老天爷对她的厚爱吧。

    正沉思之时,突然一只手拽了拽她的后襟,她回头一看,见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那孩子天真的眨着眼,“姐姐,我的风筝挂树上了,你能给我拿下来吗?”

    院子西面种着一棵杨树,很高,树叶茂盛的巨大树干几乎遮住了整个院子。在顶端的树枝上赫然挂着一只蜻蜓风筝。

    “我试试看吧。”她以为自己上不去的,但双手一借力身子已经跃了上去,随后蹭蹭几步爬到树顶,一伸手便把那只风筝拿在手中。她轻轻滑落,落地之时悄无声息。

    小孩都看傻了,揉揉眼,“姐姐,你确定你不是只猴子吗?”

    楚韵微微咧嘴,她不是猴子,她只是一只猫,一只不知什么时候能变成人的猫。或者做猫也是有好处的,至少能这么利落的爬树了。

    小孩拿着风筝,蹦蹦跳跳地走了,留下她一人继续发呆。

    她现在已经受够了做一只猫了,表面上看是个人,却有着猫的习性,而且还是一只馋到极点的母猫。

    有一回晚上睡不着觉,她跑到前殿抓老鼠抓了一夜,把庙里的鼠群吓得疯了似地乱窜。之后再不敢在庙里钻窝,整个庙里都绝了它们的踪迹。

    还有一回她闻见隔壁大婶炖鱼的香气,就跳到人家院子里拼命的挠门,吓得孙大婶逢人就说土地庙里养了只发情的猫,看上我家阿花了。

    她看上阿花?是阿花看上她了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晚上斗色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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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花是一只花猫,公猫,身子比她略大点,正是年少轻狂的好年华,免不了对漂亮的母猫有些幻想。它几乎每天夜里都要到庙里转一圈,喵喵叫着,意图勾引她,只是她意志坚决,绝不受只猫的引诱就是了。

    有一天夜里它受不住情愫的刺激,半夜爬上她的床想成就好事,她狠狠挣扎着,对着它的尾巴咬了一口,才把死猫赶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哭得稀里哗啦的,心里更是懊恼的要死,白天战色狼,晚上斗色猫,没被男子轻薄了,倒叫只猫差点占了便宜,真是天理何在?

    这还不算什么,一到了晚上她就在庙里挠墙,挠的好好的墙上全是爪印子,怎么擦都擦不掉。有回吴老实瞧见了,免不了念叨几句,让她管好自己的猫,别一天到晚跟闹猫似地。

    她也不想这样,可是控制不住,真的控制不住,她恨的人太多,有冲天的冤屈,似海的仇恨,她需要发泄,否则她怕自己会疯掉。

    而就在昨天晚上,她正费劲巴力的挠墙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猫的眼睛在夜晚是最闪亮的,即便庙堂里一丝烛光也无,她依然一眼看出这就是那天看见的白衣男子。

    正愁找不到人,可逮着自投罗网的了。她一个扑身扑过去,双爪抓住他的下摆,如荡秋千一样摆来摆去。

    听到一声猫叫,羽煌惊叫起来,“喂,你放爪啊。”他扽着衣襟往下甩,可怎么也甩不掉她。

    他原本走了就不想回来的,可偏偏走得太急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只能回来拿了。之所以挑了晚上,就是想偷偷拿了就跑,可显然作为猫,她的眼神太好,动作也太快了。

    “你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本以为帝姬都是温柔大方,可眼前这个怎么跟个狗皮膏药似地?

    楚韵死也不肯放,两只爪子死命巴着,“你告诉我,怎么才能变成人?”

    他诧异,“你不是已经是人了吗?”那一夜他把一部分神力通过额头传给了她,同时也把土地神的神记打入她体内。只希望颜煞看在他也尽了点力的份上,不至于叫他死的太惨。而那些神力相当于百年的修行,也足够叫她维持人形了。

    “你看我现在哪里像人了?”楚韵呲着牙,两颗尖尖牙齿闪着白灿灿的光,真想尝尝他的肉是什么味道。

    羽煌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捏着她的脖子把她拎起来,笑道:“看来你是没把我那天说的话听进去啊。”

    那一晚,一个白衣男人掐着她的脖子,似乎告诉她,“从此以后你就是土地神了,想要化成人形增加修为,就让庙里的香火旺起来,香火越盛,你的修为越好,离报仇也就不远了。”

    脑中瞬间回想起那段话,不由道:“你说得是真的,只要香火旺,我的就能报仇了?”

    “那自然,我再传你个修炼法门,肯定能成功的。”羽煌信誓旦旦,能有助于她修行,将来完全化成人是真的,至于报仇,言之尚早,言之尚早。

    楚韵握着爪子,眼睛像闪电似的明亮了一下。

    此刻她的眼睛闪烁着好像这里夜间的星星,像映着明净天空的池水,像个满怀激情的人望着你,这眼神让羽煌微有些汗颜,暗自嘀咕,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缺德了。

    楚韵握爪立誓要报仇,这是她活下来的唯一动力,所以她必须修行,必须让自己有法力,即便是猫,也要修成猫妖,倘若有一天能一口咬断那人的脖子,就算死了她也心甘情愿。

    楚淮南,楚淮南,到底上辈子欠你什么了,要这么残忍的报复我?

    一愣神的功夫,羽煌已经刺溜着如兔子般跑了,他做贼心虚,自是溜的比什么都快。

    整个庙里空落落的,只留下她一只猫,楚韵环顾四周,发出幽幽长叹,这样的破庙,这样不负责任的土地神,要想让庙里香火鼎盛,谈何容易?

    这是昨晚发生的事,而现在站在桃花树下,她要考虑的就是如何让庙里香火旺起来。要想有人气,必先给人以整洁亮堂的感觉,而首先就要先把庙好好修一修。

    修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万难,修庙要花人工、材料那都是要用银子的,可整个庙里的钱一共加起来就三个铜板,这还是吴老实给的。

    她跟吴老实说了自己的想法,老头也是支持的,赶巧他大儿子是个木匠,可以帮着修修补补,不花人工费。她又让人买了一桶油漆,自己动手把庙里的柱子一根根漆了一遍。

    楚韵小的时候就是王宫里有名的捣蛋包,四哥也爱玩,经常带着她四处乱晃悠,王宫各所布满了他们捣乱的足迹。上树掏鸟蛋,爬到大殿顶上看星星,扮成鬼吓唬宫女,什么惊险玩什么,他们还骑马、射箭、打马球……所有楚国贵族青年爱玩的,她都玩过,而每次四哥带她出去,都对人谎称是他表弟。

    弄得满朝文武都知道四皇子的表弟有才情,爱玩闹,还是个惹祸精,可怜那个真正的表弟文远侯就此为她背了不知多少黑锅。可能玩闹的多了,她的身手还算灵活,也没有楚都那些纤弱小姐们,那么多礼数束缚,登房上瓦的事她也干得。

    真要算起来,做猫也是有很大好处的,至少她身轻如燕,轻轻一跳就能上房,刺溜一爬就能上树。

    她两步登上柱子,轻轻一跃就上房了,站在房顶上,一时惊讶,差点从上面摔下来。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有个宏图大愿,一心想当个女侠,和四哥一起勇闯天下,除暴安良。有一年她和四哥还信誓旦旦的拎着包袱偷跑出宫去,打算就此闯荡江湖了,只是后来没跑成,被侍卫发现了。母后知道后,严厉责骂了四哥,说他把个好好的公主给带累坏了,若是以后嫁不出去,也不让他娶媳妇了。

    四哥当时都快哭了,明明是她这小丫头一天到晚缠着他要玩新鲜的,要说带累,却是她硬生生把他逼成了一个不良少年。

    那一年她十岁,四哥十三岁,正是惹是生非的好年纪。

    父王也很生气,责骂他们身为王子、公主,不通礼数,罔顾身份,私逃王宫,简直大逆不道,罚他们两个在太庙里跪着思过,不给饭吃。两人饿了两天三夜,几乎要啃桌子,把太庙供桌上的蜡烛吞两根的时候,楚淮南出现了。他向大王求情,才把他们的小命救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我要做个土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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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南身为楚国国师,位高权重,就是楚王也要卖几分面子,他能开口求情,连四哥都不可置信,不停拉着她追问,她给国师灌什么迷药了?

    那时候她也很纳闷楚淮南会开口求情,他一向对谁都冷冰冰的,从来不和人有过多交往,在别人眼中他是高不可攀的,如神仙一般的存在。可是对她,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宠溺,也难怪四哥会百思不得其解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做,是因为她总是追着他,在他屁股后面喊“南南”,还是因为她这个楚国公主幼年就显出迷人之姿,令神仙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虽然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太大吧,但不可否认她真的很喜欢他。他虽然性子清冷,可是身上有种气质让她很熟悉,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亲近感。她心中欢喜,也正好借这机会正大光明的赖在了他身边。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自那之后,她和四哥的侠客梦彻底破灭,乖乖的在宫里做他们的王子和公主,再也没生出过,逃离王宫的幻想。

    不过今天,这个飞身纵跃的姿势,终于让她找到了女侠的感觉,飞来飞去,高来高去,入穿堂燕子的感觉实在美妙,若是加以修炼,她早晚有一天能当武林高手啊。

    脑子里歪歪了半晌,跑去刷好了油漆,又去修了大门围栏,外墙的破洞也都拿砖擂上了。这些材料都是吴老实的儿子们供应的,老头在庙里住了四十几年,也想在有生之年看见这庙热闹起来,自是尽力而为。四个儿子都有孝心,免不了帮着出把力,几人齐心,倒真把装修的事做起来了了。

    弄完外殿,楚韵又照着楚王宫太庙的样子,把庙堂里面重新摆放了一遍,虽然用具粗糙,难得干净大气,把个潦倒的土地庙换了新颜,很有些像模像样了。

    看着眼前陌生的殿宇庙堂,旧日回忆与今日经历重叠在一起,一时间只觉花非花,梦非梦,今日的自己与回忆里那个自己比起来,也是面目全非。

    时光如流水,如白驹过隙,只可惜那时的她,从未体会过“物是人非”四个字的真正涵义。

    这是她出宫以来做的第一件有意义的事,而从今以后,她就要完全放弃那个高高在上的身份,做个为民解忧的土地神了。

    可是土地神该怎么做呢?

    ……总不能把泥胎搬下来,她坐到上面去吧?

    关于土地神都干什么的问题,她诚恳询问了吴老实,这老头抓耳挠腮的想了很久,才想起一些现象:土地神嘴馋好吃,每天晚上供桌上都是空的;土地神好色成性,看见漂亮的女客,就会故意去挂人家的裙子;土地神屁事不管,无论香客求什么,没有一次应验过;还有土地神……

    楚韵总结了一下,吃、喝、玩、乐,外加玩女人,羽煌这个土地神做的真有福啊,也难怪一月没几个人上这儿烧香了,真心不灵啊。

    吴老实告诉她庙祝的工作,在神像前上香,早中晚各三炷,为香客解签,有空的时候打扫打扫庭院。反正这里就她一个人住,生活上的细节也要自己操心。至于土地神,大约是听一下香客的心意,显显灵,若能为香客解了麻烦,就功德圆满了。

    楚韵也听说过,有些神仙是靠香火修炼修为的,香火越盛,练功之后的修为越高,要想修炼的好,看来得让人们认识到这个土地庙很灵才行。

    她一时也不清楚该怎么做,一个人坐在庙门口拄着腮帮子想事,白天里土地庙进出的人并不多,偶尔有一两人进去的,不一刻便出来了。

    正发愣的时候,忽然脑中传过一个声音:“土地神在上,求您显灵,让我儿子能学好吧,我给您烧香了。”

    楚韵一怔,她离庙门很远,里面人说什么应该听不见的,可为什么声音这么清晰传入耳中?

    站起来向庙门望去,只见庙里出来一个衣衫粗陋的中年妇人,手里挎着一个篮子,一脸的忧郁之色。

    这难道就是土地神的神力吗?能听到别人求什么?

    楚韵心中有疑,迎过去问道,“大娘,解签吗?”

    那妇人面露疑惑,“你会解签?”

    楚韵点点头,“既然求了签,看看总是好的。”

    妇人递过来一只签,签文上写着:潜藏自有光明日,守耐无如待丙丁;龙虎相争生定数,春风一转渐飞惊。

    楚韵看了看,低声道:“大娘暂时因为时运不际,未得其时,所以潜藏以待,一旦风云际会,即可飞龙在天,利见大人了。求得此签者,万事待时,自有光明之日。至于腾飞之时,当在丙丁月日。”

    看她听得半懂不懂,又补了句,“大娘所求之事,不日当解。”

    妇人惊喜,“当真?我儿子真的能学好吗?”

    她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想,这大娘的儿子到底是谁啊?

    问过吴老实,才知道这大娘夫家姓何,是镇上摆瓜果摊的,她夫君早亡,只留下她和一个儿子相依为命。她儿子何骁二是镇上有名的混混,好赌如命,每天不干正经事,不是偷鸡摸狗,骗人骗财,就是跑到赌场输的连裤子都没了。这样一个人要变成好人,似乎有很大难度。老天爷真不开面,第一个交给她的任务,就是不好完成的。

    这到底该怎么办啊?

    ※

    承运赌场是芙蓉镇最大的赌场,别看这镇子不大,赌场、酒楼却多如牛毛,市井繁华,店铺林立,一派繁华景象。

    这里是进出楚都的必经之路,虽然楚国已亡,但这百年积攒下的繁荣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毁的。此时的芙蓉镇完全没有战乱之后的残败,依然维持着往昔的繁荣,尤其是青楼楚馆,真是灯红酒绿,歌舞升平。

    芙蓉镇最大的赌场对面就是一家青楼,不时飘出的靡靡之音,把男人的心都唱软了。

    楚韵此刻就站在承运赌场门口,背对着青楼,想象着待会儿走进赌场会是什么样子。

    她是公主,应该端庄、德容兼备,最起码也要维持公主的仪态,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自是不能涉足的。但是她实在太好奇了,赌场哎,以前做梦都想看看的,没想到今天竟然站在这门口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公主会赌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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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个公主从小就没个公主样,楚淮南就说过,她四哥从不教她好,所有的毛病都是他一手传的,包括赌博。

    她会掷骰子,推牌九,所有和牌类相关的刚好都会那么一点。王宫生活那么无聊,光做点女工,弹个琴,画个画,如何能打发时间?于是玩这种游戏就成了必须,在四哥的带领下,一时间王宫兴起一波赌潮,连宫女内监们都会玩两把。

    四哥教她如何听音,如何操控心理,如何成为赌坛圣手,她学了两年倒也有模有样,只是和四哥赌起来,十次是要输七八次的。

    她曾取笑过四哥,说哪天他不做皇子了,可以成为赌神也赚的盆满钵满。四哥大笑,说她这性子,做公主实在太可惜了,若生成男儿身,定是天下第一。不过是天下第一惹祸精,还是天下第一麻烦精,就不得而知了。

    她从八岁开始学赌到十二岁,已经是打遍宫中只有一个对手,后来母后实在看不过去了,禁止她再碰赌具,皇宫也掀起大规模的禁赌潮,算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摸赌了。这会儿听到里面的骰子声,就觉手掌痒痒,心也跟着麻酥酥的了。

    她这样一个赌徒,想规劝另一个赌棍改邪归正,这难度,啧啧……

    不说了,赶紧进去……

    不愧为镇上最大的赌场,里面的宽敞超乎想像,十几张台面,每一个桌子前面都围满了人,生意好的出奇。

    她一进门,立刻拉了一个门口的伙计,“谁是何晓二?”

    乍一看见一个美人凝眉瞪眼的样子,伙计吓了一跳,好半天才结巴道:“你……你找他干什么?他欠你钱吗?”

    楚韵摇摇头,“找他有点事。”看来何晓二没少欠人钱的。

    伙计拽回自己的领子,不欠钱摆那么凶神恶煞的脸干什么?

    胡乱一指,“你去吧,就是对面那个没穿衣服的。”

    没穿衣服的有好几个,在赌场输的连裤子都没了,实在不算什么稀罕事。楚韵掩着半边眼,满脸羞涩的在几个光溜溜的男人中间撒摸着。那几个男人一转头瞧见个女人,都吓得抱住肩,惊叫的声音比女人还响。

    楚韵也是满脸尴尬,她才十五岁,花朵般的年纪看见这个,真是罪孽,罪孽啊。

    好歹他们也不是全光,至少下面还有块遮羞布,不至于太献丑。

    她强忍着想冲出去的冲动,在几个光身的男人脸上看着,没穿衣服的不少,年纪合适的就只有一个,那个小子二十上下,长得尚算英俊,他光着膀子,下半身一条牛鼻裤都洗的发白了。他满头大汗的注视着骰盅,大声吆喝着,“开,开——”,可能输钱太多,输的眼珠子都红了。

    楚韵摸摸身上,全掏遍了也没发现一个铜板。她出门从来不带钱的,以前是不用带,而现在土地庙穷成这样,根本也没钱。这些日子她穿的是吴老实死去老婆的旧衣服,至于吃的饭,有时候吴老实给她送,他不送的时候,则是东家西家要来的。

    记得第一次站在邻居陈婶的门前,脸红的恨不能钻到地底下去。四哥常说她脸皮是王宫中最厚的,可即便如此,也觉尴尬万分。她扭着衣襟,局促不安的盯着人家手中的饭碗,那时她倒宁可自己是一只猫的。

    身为公主,从小自是锦衣玉食,别说做饭不会,最起码的求生手段都不灵,也是实在饿极了,才肯拉下面子。大仇未报,总不能饿的没了小命吧?

    到了那一刻,她才知道,人的自尊是个很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千金难换,有时候却一文不值。而作为楚国尊贵的公主,她这些年除了吃喝花钱,和四哥胡闹外,什么都没学会。想想自己曾经为了做一件舞衣,宰杀上千只雉鸡,花掉上千两银子,就不禁觉得汗颜。

    好在陈婶心善,给了她一碗饭,还跟她说如果有需要可以上家吃饭来。楚韵千恩万谢,只是去的时间长了,老觉他们别有所图,这陈婶打得好主意,似乎打算让她做她儿媳妇,嫁给她那傻儿子。

    那个傻小子二十岁了还尿炕,这等资质,居然想娶她这个楚国公主吗?

    当初刚及笄之时,不知有多少王子、贵族公子向她求亲,都被父王给挡了。想想那不过是才六个月前的事,半年不到,竟发生了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个公主,一个乞丐,其间的差别何止千万。

    人生多变,生存不易,是她这段时间唯一的体会,长这么从没受过这种屈辱。也拜这段经历所赐,让她进一步认识了自己,除去公主的光环,她其实就是个普通人。

    不过为了报仇,再大的难处也要咬牙忍住。屈辱她不怕,没有自尊也没关系,她终有一天,会学成一身本领,高傲的站在那人面前……

    对着空空的钱袋怔了片刻,一不小心又走神了。

    她整整衣服,迈着高傲的步子走到何晓二面前,手指轻轻戳了他一下。

    何晓二一回头,看见一个美貌绝伦的姑娘,不由吸吸鼻子,“姑娘有事吗?”

    他难得这么文绉绉的说话,想到自己还光着身子,忙把胸前的两朵花遮住了,尴尬的一张脸通红。

    赌场里都是大老爷们,乍一进来个漂亮姑娘,眼光齐刷刷的看过来。有规矩点的只是看看,也有那爱占便宜的,腆着脸招呼,“妞,过来玩一把啊。”

    楚韵大大方方的站着让人看,她曾经在上万人面前跳过舞,还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这点目光实在……嗯,不算什么。

    “还有钱吗?”她白生生的手掌伸在何晓二面前。

    何晓二倒真乖,在身上摸了半天,找到三个铜板。

    楚韵拿在手里掂了掂,“就这点吗?”

    何晓二瞪着她,“你要干什么?”打劫也没这样的吧?

    楚韵对他嫣然一笑,“跟你玩个游戏,我要是给你赢几两银子,你听我的话,戒赌怎么样?”

    何晓二挠挠头,“你在说什么?”三个铜板怎么可能赢几两银子?

    “你赌不赌?

    “赌。”

    一百吊钱都能买五十亩地了,一两银子那是不少的钱。何晓二是赌徒,有人叫号,哪有不赌的,而且他也不相信这小丫头能有这本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赌场妖冶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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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写下来。“楚韵笑着叫伙计拿来纸笔。

    一听说大姑娘要打赌,好些看热闹的都围过来,有人调笑道:“我说大姑娘,你要是做不到该怎么着,总不成要嫁给咱们何兄弟吧?“

    何晓二慌忙摆手,“不行,不行,我心里已经有了柳红姑娘了,不能娶别人的。”

    楚韵恨的磨磨牙,这小子还敢嫌弃她了?不过他不肯趁人之危,应该也不算坏到底了。

    刷刷两笔,把赌约写下,然后递到他面前让他画押。她的字是跟名师吴起学的,那老头诗画书一绝,在楚国更有“国士“之称。老头好诙谐,行事乖张,从来不买权贵的账,不过跟四哥和她倒是很对脾气,她和四哥都是吴老头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尤其是她字写的绝妙,如行云流水,落笔如云烟,很有大家风范。

    吴起老头曾说过,她的字已经有了七成,假以时日定能成为一代名家。而用这样的字来写一纸赌约,真的有点暴殄天物了。

    尤其碰上个何晓二还是不识字的,他看了半天一个字都不认识,不过还是乖乖的摁了手印。不知为什么,眼前这个丫头很有一种凛然威严,让他不敢忤逆。

    楚韵笑着把赌约收起来,手里惦着三个铜板,定神听着赌桌上筛盅晃动的声响。三个铜板想变成一两银子,至少得赢个二十把,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玩了,怕一时把握不准。

    骰子摇了几下放在桌上,她立刻便听出是大点,以前四哥教她时,十次最多能听对两三次,可这回却很容易听出来,大约是做了猫之后,耳朵都变灵敏多了吧。

    对着手心吹了口气,随后重重拍在赌桌,“大——”

    这一下拍的豪气万分,骰盅掀开,果然是个大。

    一把对了那可能是蒙的,若是把把都对,那就不得不叫人惊叹了,一连十几把全都赢了,手中赌资越来越厚,到后来赌场好多人都不赌了,都围上赌桌,看一个大姑娘怎么赢钱。

    有人叫道:“哟,这姑娘真厉害啊,把把都赌对了。”

    有人附和,“确实挺厉害的,没想到一个大姑娘还有这本事,要是能娶回家,还不给赢个金山银山的。”

    楚韵对每个人回以一笑,权当是赞美了。

    不到片刻功夫,庄家额头就见了汗了,虽然她赌本不大,但赌到后来,好多人跟着起哄,成堆的银子跟着她押,一时间庄家损失惨重。

    他连输二十几把,就是七八百两,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跟众人告了一声罪,自己到后面去见大掌柜。

    低声道:“掌柜的,出事了,来硬茬了。”

    他们这买卖在这里干了多少年了,黑白道上的不知见过多少,偶尔碰上一两个棘手的也不当回事。大掌柜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她没玩花活?”

    “真没有,连桌边都没碰一下,我两只眼睛都紧紧盯着呢,要是看错了,两个眼珠子抠下来给你。”

    大掌柜点点头,“你等会儿吧,公子在呢,我不好做主,先去知会一声。”

    楚韵坐在椅子上,调了一个很舒服的姿势,周围全是羡慕的眼神,让她的心情变得格外的好。以前她跟四哥玩总输,这会儿倒是终于找到自信了。

    “人呢?什么时候来?”她一高兴,就容易得意忘形,一张小脸因兴奋变得神采飞扬。这会儿只想着把这些人赢的呼爹喊娘,早忘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的了。

    “姑娘别急,本公子来陪你玩几把。”一声轻笑,从后堂走出来一个俊美男子,他身上穿着件锈满蝴蝶花卉的锦衣,手里摇着一把象牙雕花骨的折扇,脸上挂着一抹娇媚灿笑。

    他长得也不见多么漂亮,比起清冷姿态,身上总带着丝丝凉意的楚淮南要差半分,就连那日碰上的红衣男和白衣男子也比不过,那两人简直就是人间至美,不过他身上却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让人一见便印象深刻。若不是先见为主的见过那三个人,对他的评价肯定是四个字“绝世妖男”。

    楚韵眨眨眼,“你是何人?”

    “在下添为这赌场的老板,还请姑娘多多指教。”他长身一躬,行了恭敬一礼。

    楚韵回了一礼,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一脸和气,倒让她也不好太狂妄了。

    男子走上赌台,拿起骰子轻晃几下,随后往桌上一撂,“姑娘请。”

    楚韵微微点头,那声音轻微的好像没有,但却片刻间不知翻了几个圈,她心里知道自己遇上高手了,只看熟练的手法,就不知练过多少年了。这一手如影换形,可比四哥自诩天下第一的手法高明多了。

    她笑了笑,从面前一堆铜钱中捏了一个放在“大”的位置,随后再不理会。转身把赢的一两银子拿给何晓二,笑得双眼眯紧,“你可瞧见了,这可不正好够一两吗?你可不能赖账,以后再不许进赌坊了。”

    就这功夫,赌盅揭开,却是着着实实的“小”,所有跟着她一起押的都赔了个底掉,不免怨声载道,大声埋怨楚韵。

    楚韵抿嘴笑着,愿赌服输,赌博本来就有输赢的。总不能都叫他们把钱赚了去吧?

    那锦衣男子晶亮的眼睛看着她,眉眼中隐有一丝笑意,好个聪明的姑娘,明知自己赢不了,便故意猜错,故意让那些跟着的人一起输钱。可知他这赌场里恶奴无数,若真是输钱输多了,也绝不会叫她轻易离开的。

    这会儿何晓二都傻了,那一大把铜钱他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正愣神的时候,已被楚韵拉到外面。

    楚韵拿着一张纸在他面前晃着,“这是赌约,你不想以后无法在芙蓉镇立足,就要学好,别让你娘再着急了。否则,拿着这东西我到衙门里告你。”

    衙门口朝南开,有钱没钱莫进来,被带进去,没事也得扒层皮。

    何晓二瞪起眼,“这位姑娘,我认识你吗?我们家的事,你怎么比我娘还急?”

    楚韵一时语噎,他们自然谈不上认识的,她是为了庙里的香火,至于他,说不得要牺牲一点自由了。

    换了诚恳点的语气,“你得学好啊,你娘很担心你,她一心希望你能学好,成家立业,做点小生意养家糊口,不再涉足赌场,不再惹事生非,注意仪态,注意自己身份……”这一大长篇,前面还算应景,听到后怎么那么像当初母后教训她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风月楼花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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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晓二耸耸肩,“你说要我成家,那肯定不成,我心里只有娶柳红姑娘的,你要是能帮我娶到柳红,我就发誓以后再不赌,也跟娘学着做生意。”

    他光着膀子,左手拎着裤子,右手在鼻子上狠狠拧了一把,顺手把一坨粘稠的东西摸在裤子上,那做派让人看着只觉……

    “呕……”

    楚韵身份高贵,哪见过这样的痞子,不由咧嘴,“那个柳红是什么人?”

    他努努嘴,“就是对面风月楼的头牌花魁,长得可漂亮了。”

    楚韵好险没晕了,就他这做派,还想娶头牌?不过……头牌,难道是传说中的青/楼吗?

    人都说好奇能杀死猫,她成了猫之后好奇心也比以前涨了许多,一听青/楼,兴奋的几乎背过气去了。那真是传说中的青/楼,四哥去过,连声称赞滋味儿太美的地方吗?

    真的……好想进去看看……

    “走,咱们去见见你那位心上人去。”二话不说就要走。

    何晓二被她拽了跟头,怔了怔,“现在去吗?”

    “就是现在。“楚韵笑得眉眼弯弯的,就当是工作之余来个余兴节目吧。见花魁哎,那可不是谁都能行的。

    一两银子买两套旧衣服并不难,在估衣铺子转了半天,终于挑了两件合适的。

    楚韵扯着身上的男装,这不是她第一次穿男装,以前经常和四哥出去招摇撞骗,时间长了,举止做派还真挺像那么回事的。可惜她没有四哥的魅力,不能勾引众多少女芳心为她倾倒。想当初,楚都不知多少女子拜倒在四哥的脚下,为了能让他多看一眼,更是无所不用其极。

    人靠衣裳马靠鞍,何晓二模样长得不错,再配上一身好衣裳,看起来倒也有模有样。只是他那一身流气改不过来,怎么看都别扭。

    楚韵花了一个时辰教他怎么走路说话,她四哥是个玩家,可三哥却是个书卷少年,最为懂礼,她照着三哥的模样打造何晓二,像不像三分样,好歹把他身上的痞气都教没了。只是最多维持一刻,时间长了,总要现出原形的。

    “记着,看见柳姑娘要谨小慎微,对待姑娘要有礼貌,人家花魁不喜欢你摆大爷谱,把你的粗话也收一收,要是听见你冒一个脏字,打你的嘴。”

    “是,是。”何晓二小心应着,往常都是远远的看柳红姑娘一眼,这回能亲眼见她一面,让他死都愿意。

    一点点往风月楼移,局促不安地扭着衣襟,一张脸上全是期待。“你说,柳姑娘会喜欢我吗?”

    楚韵心中暗叹,看来他是真的喜欢人家姑娘的,自古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若是那个人也对她有几分真心真意,她又何至于伤透了心?可惜那是个虚情假意的混蛋,骗了她,也骗了父皇母后,骗了所有的人。

    终归是她的一颗真心白付了……

    ※

    华灯初上,晚上的风月楼热闹万分,大红的灯笼高高挂着,一进入其内便觉春风拂面,香风扑鼻,红男绿女穿梭其间,欢声笑语不时传出,让有种置身另一个世界之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青/楼吗?男人、女人都笑得那么放肆,那么畅怀,果然不是王宫可以比拟的。

    楚韵第一次逛青楼,心里很是期待,她也知道天黑之后她随时可能变成猫,但实在压不住心中的好奇,闷着头就往里闯。

    门口几个妓/女捂着嘴偷笑着,“哟,瞧这小哥急的,这是多久没碰过女人了。”

    一个红衣妓/女拉他们,“小哥别急,姐姐带你们进去。”她欺身缠过来,吓得楚韵和何晓二如耗子一般往里钻。

    楚韵嘴上说的豪迈,她也没真正进过青楼,乍一被女人围,猫都没个猫样了。

    门里一个疑似**中年女子正在招呼客人,瞧见他们忙迎上来,“哟,两位爷第一次来啊,瞧着脸生啊。”

    楚韵直着脖子道:“脸生,人不生,咱们也是有相好的。”

    “哟,两位这是要点哪位姑娘啊?”那**一张脸涂的跟猴屁股似地,一张嘴笑得好像要咬人。

    看得楚韵莫名觉得心里有点堵,女人芳华老去,就是这样吗?

    何晓二在后面扽了扽她衣襟,她忙道:“咱们要见柳红姑娘。”

    “今天柳红姑娘不舒服。”

    她塞了五钱银子过去,“就喝杯茶,喝杯茶就走。”

    “好,好,两位跟我来。”

    楚韵心中好笑,到底是小地方的花楼,若是在楚都,五钱银子哪见得了花魁,四哥以前出手就是五十两的。

    何晓二往常老在风月楼门口转悠,每回都被**叫人赶着走,今天虽换了身衣服,却也不敢抬头,生怕被人赶出去。他却不知这里的人向来只认钱的,你有钱,管你是乞丐还是混混,照样能逛妓/院。

    **引着他们进了一个清雅房间,看见这位柳红姑娘,楚韵很觉何晓二太夸大其词了,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才觉得她美艳不可方物。

    在她看来,柳红长得并不极好,没有倾国倾城的姿容,也不够美艳绝伦,至少以她的标准来判断,还不如她宫里的冬蕊。

    冬蕊身上有种淡淡的,耐人寻味的感觉,很耐看,也很舒服。王宫中美女成群,个个经过精挑细选,根本不是花街柳巷的女人能比的。可就是这些花样美人,却在国破之时沦为了齐军的玩物,不是被奸污、残杀,就是葬身在火海,那惨烈的场景,现在想起来还觉心悸。

    女人薄命根本不是用来感叹芳华早逝,而只有在国破家亡之时,才愈发显得弱势。

    她捧着一杯茶,心思不知飘向何方,何晓二却宛如痴呆一样,痴痴的看着柳红,傻傻的说不出一句话。

    “坐吧,喝茶。”柳红推了一杯茶过去,何晓二端着,手一抖,洒的满身都是。

    在他眼里,即便她不够艳丽,岁数也不小了,可依然是美的让他心动。

    “柳,柳红姑娘,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到了这时候,楚韵很觉自己多余了,她站起来正要走,忽然浑身痒痒的,伸手乱抓一气,头上脚下每一个毛孔都有一种爆裂感。

    她的动作太怪异,柳红忍不住道:“这位公子,你不舒服吗?”

    “啊,没事,我出去一下就好。”

    她跳着往外跑去,心里知道这是要变猫的征兆,每回变化之前,身体都要承受一次痛苦。也怪她贪看人家姑娘,错过了最好的逃跑时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被猫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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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门,寻了个偏僻走廊钻过去,再一转身的时候已经成了一只猫,地上留了一堆衣物。

    她转过走廊要跑,突然前面一间门打开,出来两个妓/女,两人说着话往外走,一抬头瞧见楚韵。

    一个惊叫起来,“呀,这儿怎么有只猫?”

    “我最怕猫了,快赶走。”

    “啊——死猫,该死的猫。”

    一只扇子扔过来,差点打中她的头,楚韵被人追打着,如老鼠般到处乱窜,心里呕的要死,她是猫又不是过街老鼠,至于这么遭人恨吗?

    那个红衣妓/女看见她就好像看见仇人,一路追杀着,她躲无处躲,忽然看见前面门里有条缝,立刻钻了进去。

    房里正在唱歌,一个妓/女弹着琵琶咿咿呀呀的唱着,在她对面坐着两个男子,一个红衣热烈,一个锦衣潇洒。

    此刻锦衣男子摇着一把象牙雕刻的折扇,笑得好似只千年的狐狸,“我说老鬼,你这样的贵人,怎么突然出现在咱们这个小地方?”

    红衣男子不阴不阳道:“芙蓉镇确实是个小地方,可也是藏龙卧虎,有你这样的大人物阴魂不散,这也是福地。”脸上笑着,心里却暗恨,这臭狐狸简直属狗的,他刚踏上镇子,就被他察觉了,死赖活赖的非要请他吃饭,饭没吃上呢,倒着实挨了一顿损。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可没心情听他瞎掰活。

    “我还有事,要走了。”站起来刚要走,忽然房门缝里挤进来一只猫。

    那是一只纯白色的猫,一双蓝眼睛,迈着高傲的步伐踏进来,宛如闲庭信步,全然没有被人追杀的狼狈。

    锦衣男子摇着扇子,“呀,这风月楼什么时候养了一只猫?”

    红衣男子淡淡扫了一眼,“怕是从什么地方跑进来的野猫吧。”

    他话音刚落,那只猫突然对着他呲了呲牙,然后疯了一般扑向他,对着他又抓又咬。

    红衣男那张千年难变的俊脸也不禁失色,抬手掸落猫爪,那只猫在地上打了个滚,又扑上来。他慌忙跳开,被一只猫追的到处跑,甚是狼狈。

    他素来不喜欢猫的,尤其是这具身体还对猫毛过敏,一看见这种生物就觉浑身发痒。

    锦衣男大笑起来,“有意思,有意思,你杀了这猫的全家了吗?不然它怎么那么中意你?”

    红衣男哼一声,“齐胡微,你存心看热闹吗?还不把这只猫抓开。”

    白猫紧紧缠着他,爪子使劲挠着,因为躲闪不及,前襟上被抓了一个老大的口子,头上发髻也跑松了,那模样好似刚遭了大难。

    齐胡微笑得愈大声,“谁能想到颜煞君居然会怕一只猫,真是太可笑了。”

    颜煞心中恼怒,咬牙道:“你若不把这只死猫弄开,明天一早芙蓉镇就会多一只被扒了皮的狐狸。”

    他说话一向不虚,齐胡微不敢再闹,忙捏着楚韵的后脖子把她揪下来。

    楚韵对他呲牙,做猫就是这点不好,后脖子是软肋,谁想抓就能抓。她张嘴对着他的胳膊咬了一口,可惜没咬到,被锦衣男甩在一边。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心里暗骂,“这王八蛋的,居然干扰她报仇。”

    她一进门,一眼就认为这红衣男是在王宫中逼死他的那个人,若不是因为他凭空出现,她早和冬蕊逃出宫了,也不会像现在附在一只猫身上,进不得,退不得。

    白衣男说是注入了一点神力在她身上,可这丫的才能维持她一天几个时辰的人身,一到了晚上就被打回原形。猫就是猫,永远与人不一样。

    齐胡微袖子被猫爪挠中,双飞的蝴蝶刺绣都脱了线,他心疼的扯着袖口,“这只猫还真够狠的。”

    他看着猫,那只猫也在看他,一双蓝眼睛,淡淡的眼光射过来,让他觉得脸上是泼了一盆冷水。不由吸了口气,“这猫莫不是有灵性,瞧那小眼神还真是苦大仇深。”

    楚韵瞪着他,这个男人她刚巧也见过,他正是今天在赌场里碰见的那个锦衣公子,一个赌场的幕后老板出现在青楼里,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只是他怎么会和红衣男在一起,看着关系还很不一般?

    她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红衣男到底是谁?他突然出现在王宫,说和自己有仇,可任凭她想破头皮,也想不出来自己什么时候跟他有仇的。反倒是他,逼死了自己,这个仇她一定会报的。

    一人一猫互瞪的时候,颜煞掸了掸衣袖往外走,“我还有事,先走了,这只猫交给你,让它有多远滚多远。“

    “这样啊。“齐胡微摩挲着下巴,”这我得好好想想该怎么伺/候它,我记得有一道菜叫龙虎斗的,刚好昨天抓了一条白蛇,配这只白猫也算凑一锅了。“

    楚韵一听这个,哪还敢在房里待着,匆忙跳出窗口逃走了。

    齐胡微哈哈大笑,“你瞧这多管用,跑的比兔子还快。”他说着对颜煞挤挤眼,“你说这只猫能听得懂人话,是不是挺新鲜的?”

    颜煞横他一眼,他自己就是一只千年狐狸,还会奇怪一只猫听懂人话吗?不过刚才那只猫眼神很奇怪,好像在哪里见过,很熟悉,甚至有种很阔别已久的亲切感。

    这会儿他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还没空管一只猫,若再遇到一定绑起来好好研究研究。

    他跟羽煌约好了七日,今日是七日最后一天,若是不赶紧为那个女人找个容器,即便有摄魂瓶,她也要魂飞魄散的。

    匆匆赶到土地庙,却并没有找到羽煌,此人爱玩成性,不在庙里是常事,可那个摄魂瓶呢?

    他翻了半天,都没找到摄魂瓶,往常羽煌出门都不带乱七八糟的,嫌麻烦,难道这回带出去了?

    正纳闷时,突然一声“喵——”,转头一看,窗户跳进一只猫,正是在风月楼碰上的那只。人生何处不相逢,他到底和这只猫有什么孽缘,居然在哪儿都能看见它?

    那只猫看见他也是一怔,随后浑身的猫炸开,如临大敌的瞪着他。

    颜煞心道,这只猫到底怎么回事?

    “你认识我?”

    猫呲牙,然后开口说了人话,“你不会忘了你怎么把我逼死的吧?”

    “你是明月帝姬?”

    “你终于想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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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存活天地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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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她瞪眼挠爪的猫样,颜煞不由暗骂,这个羽煌真不靠谱,他把人交给他,怎么变成一只猫了?

    飞身上了殿顶,感觉她不可能爬上来,才低声询问经过。

    楚韵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或者那可以说是个意外,但不管怎么说,确实是因为他们,她才落得这个下场。若是那时死了,也许就没现在这么多痛苦了。

    她的糟糕人生,就是从楚宫攻破之时开始的……

    颜煞道:“进了猫身也没什么,我已经为你寻到了一个合适的躯体,会用术法让你融合,以后你好好做人就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就不要想了。”

    什么叫不想乱七八糟的?在他眼里,她是什么?一个一无是处的亡国公主?

    楚韵冷笑,“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颜煞的脸霎时青了,他的脾气可没那么好的。

    七天,他不眠不休的找了七天,就为了让她活着,可这丫头居然一点不领情。她宁可做一只猫,也不要他帮忙吗?

    “好,那你就做一只猫吧,我倒要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变成人?”

    他转身走了,愤愤不知所以。心里暗骂自己多管闲事,她变成了猫,他该高兴,拍手庆贺的,这个狠心的女人可曾想过自己会有今天的下场吗?

    可不知为什么,他并不痛快,更高兴不起来,到现在连他自己都弄不清,当初出现在楚宫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逼死她吗?

    不,那不是他想要的,而到底想要什么,怕是连自己都不明白吧。

    楚韵对着他的背影呲牙,她想要怎样,根本用不着他管,就算是一只猫,她也总有一天变成人。她要把这个土地神做下去,总有一天会修炼成功,到齐国找那个人报仇。

    她要亲手打败他……

    报仇是支持她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她会做,靠自己做,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

    三更半夜,芙蓉镇最大的一座宅子突然飘进一个红色人影,他穿堂过屋,径直走到正屋,抬腿一脚踹下去,房门粉碎,轰隆的声响吓坏床上躺着的人。

    齐胡微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看着从破裂门里进来,不由苦笑一声,“这大半夜的是闹哪桩啊?”

    颜煞一言不发,他坐上椅子,弹了下手指,屋里的灯全亮了,灯光下他的脸色看着甚是吓人。

    “你这是怎么了?”齐胡微连声叹气,这位大人物是在哪儿受了气,打算把气撒在他身上吗?

    真后悔不该认识他的,一百年前他还在山中修炼,意外的认识了这个不知是什么的怪物,两人相谈甚欢,引为知己,然后他悲催的生活就此开始了。

    他跟着他从山里到了人间,想给自己起个人类的名字,却不知该姓什么。他说,“你姓齐吧。”这一世他就是姓齐的,于是他跟了他的姓,弄得好像他家里豢养的宠物一般。

    他在芙蓉镇建了自己的势力,这个镇子说白了就是他的,只不过最后成了颜煞的后花园。他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没把他当人看嘛。

    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颜煞没答,只低声道:“我想在这儿住一段时间。”

    “请便。”齐胡微打了个哈欠,打算接着睡去。他要住就住,哪会儿他来的时候通知他了?还特意跑过来踹烂他的门,就为了说这句吗?

    头刚沾上枕头,立刻被人拽了下来。

    “陪我喝酒吧。”颜煞表情淡淡,手下的力气却大的出奇。

    齐胡微被拖到地上,一脸幽怨地看着他。今天他要陪他喝酒,他百般推脱,说自己有事,跑的比兔子还快。可这会儿三更半夜居然要他陪他喝酒,这简直是惨绝人寰,太不道德了。

    心里抱怨,却不得不照办,颜煞于他有救命之恩,两百年前正值他修炼千年之际,遭遇天劫,是他硬生生为他受了三道天雷,这个恩说什么也得报的。

    酒菜摆上桌,颜煞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他也不知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烦乱的,忧愁的,更多的却是淡淡的苦涩。

    当年师父曾经说过,他有一天会经历大劫,会让他万劫不复。两百年前他经受了,他爱上了一个洒脱感性的女子,那一场痴恋,身心俱疲,把他伤的体无完肤,最后宁可拔剑自刎也要结束那场痛苦浩劫。

    可是两百年过去了,再生之后痛苦依然,最后才不得不寻找转世的她,就是想彻底结束他们之间的牵绊。

    但看看现在,这一塌糊涂的结局,不仅问题没解决,似乎命运又把他们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可能,他真的想忘记,忘记那个心狠薄情的女人。可惜他忘不了,齐胡微说的没错,他就是那种人,要么不爱,一旦爱上了便几世不得摆脱。

    或者其实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怪物,一个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怪物。羽煌叫他老鬼,那是因为他真的是一个老鬼,他在天地间究竟活了多久,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

    他不是人,也不是鬼,更不是仙,不是魔,他超脱在人世间,似乎被天地舍弃,又似乎深受天地眷顾,他没有生老病死,不会见地狱阎罗,没有人能杀了他,即便死了也不会喝什么孟婆汤,还会继续活过来。因为他总是穿一身红衣,与他熟识的,都叫他艳鬼。

    只要他愿意,他想活多久就活多久,而一旦转生之后,会以另一种面貌,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人世。唯一比别人不同的是无论他死多少回,活多少回,前世,前前世,乃至几千年前的事他都记得,除非他想忘,否则那记忆必会如影随形,如蚀骨之蛆,永远折磨着他。

    近一万年,他一共死过五次,第一世,他生在一个富商之家,从小喜欢修仙研习道法仙术,还拜了一个很厉害的师父。只是投身不久,还没修炼好,就遇上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为了救师父,他自刎而亡,留下一个果敢大义的英雄形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逗比夫妻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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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世他修成了剑仙,在天地间活了千年,只是后来和一个修炼五千年的蛇王打架,被他的毒液侵入体内,受伤过重,令肉体不堪重负,最终不得不毁了自身。

    第三世他只活了十几年,因为嫌投身的肉体太过丑陋,一怒之下抹脖子了。

    第四世是他活得时间太长,最后活腻了,活烦了,干脆把自己弄死,给自己换个新身份。

    第五世就是最近的一次,因为她,因为他被她伤的太深,太痛苦,便自己剜了自己的心,想让自己再投身做个无心的人。可显然就算剜了,心依然还会长出来,痛也依旧会痛。

    他活了五世,肉体虽灭,精神犹在,修为也会随着重生延续下去,自从五千年前,已经没有没有谁能打过他了。

    除了第二世时遇上的那条蛇精,是他唯一的败笔。过去几千年,蛇精还活着,修炼成了蛇族之王,万妖之首。他在祁连山遇上他,前仇旧恨一起涌上来,两人打了七天七夜,从祁连山打到淮莆山,又从淮莆山打到阳明山,终于在阳明山顶,他把蛇精杀了,切成一千八百段,尸身抛的漫山遍野都是,以防他再把身体接上。

    那是个特殊的日子,也就是在那一天,他遇上了今生最重要的人……

    他杀了蛇精,自己也受了伤,拄着宝剑一路下山,忽然看见山脚下有一座茅草屋。在看见它的一瞬,凝在胸中的气散了,他手持一柄冷剑,一身是血地倒在茅草屋前。

    屋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素衣淡雅的女子。她呆了半晌,手忙脚乱将他拖进屋,上药止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的伤口自行愈合。

    她惊骇过甚,一时以为他是妖怪,却又对他更加悉心照料,不眠不休的守了他两日。当时以为她是善心所致,后来才清楚,那时的她只不过想亲眼见识一下,妖怪是什么样的。

    四五日之后,濒死的一身重伤竟已恢复如初,他醒来沉默地看她许久,开口是一口极沉稳的好声音。

    “你救了我,我要如何报答?”

    她皱眉,“我不过日行一善,施舍了两服草药,算不得什么大恩。”

    他执意要报,活了这几千年从来都是别人欠他的,还从未欠过别人的。

    她思索良久,“那你不如以身相许。”

    他愣了愣,终于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他们两人就拜了天地,过起了夫妻生活。后来的某一日,他曾问她为什么要让他以身相许,她答道:“我跟父皇说自己被妖精摞走了,当然要找个妖精嫁了,不然就是欺君了。”

    他狠抽了几下嘴角,那时才知道原来她把自己当成妖精了。至于她一个人为什么肯嫁给妖精,他没有问,怕会得到更奇怪的答案,让他受不了。

    他会娶她,只是一时的无聊,忽然想知道成亲是什么感觉,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爱上她,还爱的那么深。

    她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女人,明明是一国公主,却住在深山野林独自一人生活,住着简陋的茅草屋,穿着粗布衣衫。这倒也罢了,她居然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打扫,这样居然也能在山里住了一个月,没被饿死也真是命大。

    若没遇上他,她每天会到山里捡野果,偶尔打了猎物回来,直接放到火里烧,烧的黑炭炭居然也能一块块撕碎了送进嘴里。

    他受伤时,她就曾把一块黑乎乎的肉送进他嘴里,当时没有意识,嚼也没嚼就吞了,然后直到某一天,她才告诉他,那是她从山里捡的蛇肉。

    他登时抱着肚子吐了几天,似乎要把几天之内所有吃进的东西都吐干净,那是他打死的那条蛇精的肉,这么恶心的东西,居然叫他给吃了。

    她当时看着他,幽幽道:”你吐也不管用了,那是五天前吃进去的,现在多半是已经拉出来了。”

    他的脸立刻变得绿油油的,很怀疑自己娶到的是一个怪物,一个怪物娶另一个怪物,这算是天作之合吗?

    在她眼中,他是一个腹黑多变外加阴损的男人。而在他眼中,她是一个神经大条,不知所云,外加感性随性,甚至略带点神经病的女子。

    一日深夜,两人携手在山中看风景,她忽然发嗲道:“夫君,奴家觉得有些冷。”

    “为夫给你拿件披风。”

    “不,不用,呃……奴家只是想起在家时,每次奴家说冷,娘亲都会抱紧奴家。”

    他故意,“想岳母大人了?”

    “……不是。”

    “怀念在家之时?”

    就在他以为她会娇羞埋怨的埋怨之时,她却摇头道:“我只是在试试,如果我说的隐晦,以你笨拙的脑袋会不会听得懂?”随后叹息不已,“果然是太笨了。”

    他:“……”

    他自然听懂了,她想叫他抱她,但用这种方法说出来,还真叫人接受不了。

    他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实话,她长得很高的,这会儿却故作小鸟依人状,让他一时产生错觉,自己真的娶的是一个娇小女子。

    再一日,她忽然问他,“夫君,什么是真爱?”

    他反问,“你觉得什么是真爱?”

    她深想,“譬如为夫娶了我这样的娘子,竟然没休。”

    他:“……你还真有自知之明。”

    “如此才能表达出为夫对奴家爱得深沉。”以手掩脸,故作娇羞状。

    他大汗,她是天上派来故意逗他乐的吗?

    再再一日,她突然道:“夫君夫君,你知道吗?我总觉咱们两个在一起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他叹息,“你放心,就算你是牛粪,我也不嫌。”

    “不是,我就是觉得牛粪长成你这样,也挺不容易的。”

    他:“……”

    ◎◎◎

    “夫君,听说山下的猎户把娘子给休了。”

    “你何时见过猎户了?”

    “昨天,我下山路上看见一个猎户,他问我是不是山上的仙女,我说是,他说能不能把我带回家。我说,那你得休了你娘子才行。没想到他真的做了。”

    随后一脸叹息,”果然男人都薄情寡义啊。”

    他:“……”

    ◎◎◎

    “夫君,你觉得我长得好看吗?”

    “好看。”

    “那若有一天,我不好看了,你会不会还要我?”

    他很用心的想了想,“……应该不会要吧。”他的妻子应该是最美的。

    她欢笑,“那我就放心了。”

    “怎么了?”

    “我今天看见前山的茅屋里住进一个丑姑娘,我怕她勾/引你。”

    他:“……”

    转头看她笑得灿烂,对着太阳,对着他,灿烂如晨霞。

    到底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养出这样别具一格的性子?或者因为她太奇怪,与众不同的叫人头疼,让他居然对她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渐渐的越来越喜欢和她不着边际的相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他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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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后的数个月,两人生活的很和谐。他们每天一起出去捡野果,去河里抓鱼,还会捕猎任何想吃的动物,欢笑声撒遍了山上的每一处地方。在这座山里,没有什么是他猎不到的,有一回抓了一只老虎,两人兴奋的庆贺了一个晚上。烤了老虎肉,还用虎皮做了褥子,在上面进行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欢爱。

    那一夜他吃了虎鞭,似乎特别猛烈,他们的夫妻生活一直很合拍,尤其是在床上,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他一向不看重男女床第之事,但是对她却似乎要不够,也就是那一夜,她怀上了他的孩子。

    他高兴极了,他活了几千年,换过几次肉身,与他欢爱过的女人一千辆马车都装不下,却从来没有人怀过他的孩子。

    他以为自己这样的怪物是不能有子嗣的,没想到她竟然有了。现在做父亲的心情美好的让人心醉,他很想知道,自己生出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他兴奋着,期待着,每天都会出去给她找各种补品,找各种好玩的玩意给她解闷,陪着她看每一天的夕阳。

    他活了近万年都没爱上过哪个人,也没把任何人当成过他的家人,但是他深深爱上这个女人,有了想要和她生生世世在一起的冲动。

    虽然她时而有些迷糊,虽然经常说出的话很雷人,虽然她对人冷冷清清,就算欢爱的时候也不够热情,虽然她不会做任何家务,虽然……她有那么多的不足,那么多的不满,但他还是很爱她。她不会做饭,他会,会每天换着花样做给她吃,只为了她,把她养得白白胖胖。

    两人相处了三个月,她的笑容成了他唯一的慰藉,而他也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幸福。

    就在他以为他们会长久生活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一日,她对他说想吃龙肝凤胆。龙凤是天上神物,轻易猎不得的。不过既然她说出来了,就算再难他也要走一趟。

    离开的时候是早上,她突然抱着他的腰,死死不肯松手,他问她怎么了,她摇头不肯说,只叫他快去快回。

    他走出门时,感觉手背湿湿的,似乎是她的泪。他心里甜甜的,原来她这么舍不得他,只是出去一会儿,她就哭成这样。

    这一趟他出去了三天,也没碰上什么龙凤,担心她一个人,便飞了回来。可等到了茅屋,早已人去屋空。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第一次看见她写字,她的字很漂亮,颜筋柳骨,笔走龙蛇,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一点也不像女人的笔体。

    字如其人,他第一次才发现,原来她身上还有刚毅的一面。走得这么决绝,纸条上只一句话:我走了,不要找我。

    什么叫不要找她?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是他所爱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去找?

    此时方明白,原来她让他去找龙肝凤胆是故意把他支出去,那一滴眼泪是为他流,却是离别的泪水,她早就想走了,却一直在骗他。

    他发了疯似地跑下山,发了疯似地找她,发了疯似地叫她,然后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从没说过自己叫什么,是哪儿的人,就像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自己是谁。两个互相不知道名字的人,竟然在一起生活了三个多月,想想都觉不可思议。

    就算不知道她是谁,他也能找到她,这个世上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一国公主?如果他愿意,可以随时弄个国家做个皇帝玩玩。

    他在各地去打听她的消息,不过几日就知道了她是胡武国的长公主,胡武国是个不大不小的国家,还算强盛,百姓也能安居乐业。只是最近胡武国和齐国联姻,传说胡武国的长公主,要嫁给齐国的大皇子。

    公主嫁皇子,门当户对,天作之合,一个美貌清雅,一个才华出众,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恨的咬牙,她居然敢怀着他的孩子嫁给别的男人,这个可恶的女人,别让他逮到她了。

    出山的第七日,他在胡武国的都城见到公主出嫁的队伍,那送嫁的队伍,绵延十里,锣鼓喧天,好不热闹。在皇辇中的她,从容、高贵、美丽,雍容,隔着厚重的纱帘依然可以看见她美丽的姿容,那头戴黄金珠冠,身穿大红嫁衣姿态,尽显公主气派。

    而很讽刺的,他就像一个被遗弃的弃夫,在这里傻呆呆的看着抛弃他的女人,欢欢乐乐的嫁给别的男人。

    可惜,他这个弃夫从来不是好欺负的,也不会只是眼睁睁看着。他打了个响指,引来一阵狂风,大风卷着黄沙扑面而来,吹的整齐的嫁队七零八落。人们慌乱起来,马队散了,依仗乱了,皇辇也被吹的东倒西歪。

    在狂风中他出现了,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很奇特的,皇辇中的她并没有花容失色,她定定地眼神看着他,仿佛从腹中吐出了一口悠远的真气,“你来了。”

    她好像早知道他要来,甚至在期待他的出现。在与她对视的一霎那,他怒气全消,只低声道:“跟我回去吧。”

    她挑了挑眉,似讽刺地语气,“我为什么跟你回去?”

    “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

    她幽怨地眼神扫了一眼漫天的黄沙,风中的他高大威严,好像天神一般的身姿让人隐隐生悸。她不想说的,可是还是说出恶毒的话,就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心间,让他痛不欲生。

    “有三媒六聘吗?有父母之命吗?你我之间只不过春风一度,原也什么都不是的。”

    他不相信,不相信这样的话是从她嘴里说出的,她曾经那么温柔,那么善良,与他相处的每一天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这才几日光景,竟变成了这般冷酷吗?

    他一字字问,“这……是你的心里话吗?”

    “是,你我原本就什么都不算。”

    “那我的孩子呢?你的孩子呢?他也不算什么吗?”

    “那个孩子啊……”她幽幽地喘口气,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人气,“那个孩子已经打掉了,一碗堕胎药,早已不复存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桃色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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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脸色铁青铁青,眼光像老虎钳一般钳住她,“你真敢……”

    她的眼神冰冷,声音冷酷而无情,“你以为真和我相配吗?我是堂堂公主,而你是个不知是什么的怪物,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怪物,他是怪物,原来在她眼里一直是这么看他的。他转身走了,再无一丝留恋,一个绝情决意的女人,还有什么值得他在留下去吗?

    若是换了别人,他会杀了她,亲手把她撕成碎片,可是对她,他竟没有下手,也下不去手。曾经爱的那么疯狂,恨也恨的心伤,只希望此前从未遇见过她,而此生再也不要见到她。

    风停了,一切都回归了原样,慌乱的队伍重新排好,没有人知道这阵风是怎么刮的,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新娘子坐在皇辇中默默流泪。

    有人问起,只说,“黄沙迷了眼睛……”

    回到山里的他,在茅草屋里静静坐了三天三夜,就拔剑自杀了。他不能忍受自己的人生,幻想着下一次投身会好些,经历漫长的岁月,他一定会忘记,会把她忘的干干净净。

    可是他失败了,二十年前获得这个身体,那痛苦依旧如影随形,他究竟如何做,才能彻底忘记她?

    ※

    这一夜他喝了许多酒,喝到后来,眼前总是出现一个素衣清雅的女子,从容宁静的对他笑着,低低地唤他,“艳艳——”

    他迎过去,紧紧抱住她,“楚楚,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他艳美如桃,绝世天下,“我唤你艳艳可好?”

    他说,她嬛嬛楚腰,窈窕动人,“我唤你楚楚可好?”

    ……

    一切的一切,都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吗?

    ……

    次日一早醒来,头出奇的痛,他抚抚额头,低低呻/吟一声。

    这具新肉体并不怎么康健,三天两头就会头疼脑热的,以前他喝三天三夜的酒,也依然精神矍铄,绝不会像现在头疼欲裂的。

    他坐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身边睡了一个人,**半敞,满脸幽怨的看着他,“哥哥,你睡了我,要对我负责。”

    他一把推开他凑过来的脸,冷冷道:“你怎么在这儿?”

    齐胡微叹口气,“这是我的房间,我的床好不好,你昨晚发疯似地的抱着我,唤我‘楚楚‘,非拉着要和我睡觉,怎么扯也扯不开。呜呜~~~我的纯洁贞操都毁于你手了。”

    颜煞表情霎时凌乱起来,“咱们……真睡了?“

    齐胡微掩嘴偷笑,“当然没有,只是躺了躺而已。“

    他睡觉之前乱来,睡着之后还挺安静的,只是抱着他,不肯松开,害得他不得不和他同床共枕,直到天亮。

    这是两人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他睡着之后的脸,姿容绝丽,纯真的好似一个孩童,让他这修炼多年的老狐狸都忍不住蠢蠢欲动,后悔自己没生成个母的。

    颜煞不管投身多少次,身上总有一种无形的魅力,让人觉得安心,想一直跟着他。也是因为这个,他才不惜千里迢迢的从修炼深山出来,只为了时常他有空的时候能看他一眼。

    他和他,那个……那个,人家好羞啊。

    颜煞对他捂着脸的娇羞模样不感兴趣,他吁了口气,只要没出什么事就好,他也不想对一个狐狸做什么,尤其还是只公狐狸。

    齐胡微问道:“你昨晚又做梦了吗?“

    颜煞点点头,这几天他几乎天天梦见她,这个身体已经活了二十年,也是第一次这么频繁的做同一个梦。那段山中的岁月,果然还是不能忘怀的。

    齐胡微轻叹一声,关于他的情事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没想到感情会把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有句话我一直想说的。“

    “什么?“他起身换衣,露出胸膛,身材出奇的好。

    “当年你走的决绝,可曾问过她为什么?为什么会离开你,为什么会嫁给别的男人?而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

    他陡然停住穿衣的手,沉默起来,或者他说得对,他只活在自己的悲伤中,竟没想过去探究那个伤心的事实。他从未问过,从未想过,难道她就不会有苦衷吗?

    穿好衣服,优雅地坐在椅上,翘起脚,“有饭没有?我饿了。”

    “好,我叫人去准备。“齐胡微爬起来给他做早饭,真的很难想象,像他这样一个惯会指使人的大爷,当年是怎么会给一个女人天天做饭的?

    颜煞望着齐胡微开门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或许他真该去探究一下事实了,这么多年他不想揭开伤疤,而现在也是时候揭开看看了,即使疼,也要知道真象。他要知道,过去的两百多年前究竟发生过什么。

    没再停留,念动口诀,一阵风似地飞出去,等齐胡微端着熬的香香的鲍鱼粥回来,屋里早已没了他的影子。

    他幽幽一叹,这个颜煞,该心急的时候不心急,这个时候急什么?

    颜煞一口气飞往阳明山,山还是那座山,但曾经竖立的茅草屋早已经变成了一堆黄土,不过昔日种下的两株桃树还在,粉白色的桃花明媚的张扬在枝头,如同人不老的容颜。

    一阵风起花瓣纷纷掉落,似飞舞的蝶,又似纷飞的雪,美丽缠绵。让人不禁想起曾经她在风中翩翩起舞的场景,粉红的衣裙随风飘动,美得醉人。

    这两株桃树是他们成亲之后种下的,她说喜欢吃桃子,他便从山中寻了两株树苗亲手种下,想着等来年结好大的果子给她解馋。

    百年的桃树长得很是茂盛,完全不复当年稚嫩的模样,只是这个时节桃花已濒临凋谢,枝头残留着片片花瓣,仍像点点跳动的火苗。

    他伸手触摸着那枝桠,摘下几片残留的花瓣放入袖中,这花或者是他唯一的念想了。

    这么多年过去,不知是谁在桃树附近立了一座坟茔,年代已久坟头上长满了杂草,半边坟被雨水冲的已经塌了。不过坟前的墓碑还在,上面的文字依稀可辨。扫了一眼过去,他忽然间脸色大变,那墓碑之上赫然刻着:吾夫澈澈之墓,后面落款是:妻楚楚谨立。

    她回来过,她回来过……所以才给他收的尸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重回胡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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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他自杀之时,空留下一具皮囊,没想到她回来过,还给他立了坟。她说过她和他没有半点关系,那这墓碑上的字又是何意?夫?妻?这算是对他惨死的一点安慰吗?

    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儿,在前坟站了很久,盯着那斑驳的墓碑,半天回不过神来。

    很好奇在他死之后,又发生过什么?所来她究竟怎么样了?

    他很想见她,哪怕是看一眼她的坟也是好的,此刻心里再难平静,当初发生什么,他必须亲眼验证。

    招来一阵风,飞往胡武国。经历了两百年,胡武国已不复存在,昔日繁华的国家早已回归了黄土。

    曾经的胡武都城在百年沧桑岁月里变成了楚国的一座小城,不过世事多变,楚国亡国,现在的它已经归齐国所有。

    白驹过隙,变化沧桑,物是人非事事休,让人不禁叹一句,“欲语泪先流。”

    他没有流泪,只是走在胡城的街上,感受一下这曾经胡武国国都的氛围。

    当年就在这条街上,她披着大红嫁衣,嫁给那个据说是什么皇子的人。现在街道还是那个街道,还有那几家老店,与两百前似乎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更老,也更旧了一些。沦陷在他国手中备受欺凌,这些年它俨然没什么发展。

    即便是老旧,这里还是她的国家,她的城市,自然有其独特的魅力。或者是爱屋及乌的缘故,他觉得这里是比每一个地方都是好的,空气很新鲜,甚至每一个过往的人都笑容那么可爱。

    也许可以考虑在这里建一座别馆,闲来无事的时候可以来住个十天半月。正思索此事的可行性,忽然长街上跑来一人,一面跑一面高声叫着:“殿下,殿下——”

    他莫名,等那人气喘吁吁的冲向他,才猛然意识到那是在叫他。

    殿下?他都忘了他现在还有个身份是齐国的皇子,四殿下,齐王第四个儿子。

    他到底是有多羡慕当年和她大婚的齐国大皇子,才会连投身也会选个这样的身份?若是两百年前,他是她的未婚夫婿,或许就不会发生之后的那么多事了。

    皇子?他自嘲地笑,可惜这个身份却是迟了两百年。

    那人走近,紧张地抹着汗,“殿下,可算找着您了,这些日子您都上哪儿了?”

    颜煞微微皱眉,“你是谁?”

    那人一怔,“殿下,您忘了,我是伺候您的护卫常新啊。”

    “哦。”他这才想起来,曾经自己身边确实有这么个人来着。他认人的本事一向不怎么强,活得时间越久,见的人越多,越觉得每一张脸都长得差不多。

    他十岁时便离开了齐国,被送上天青山跟天清宫的易天行修习仙法,那个易天行除了脸蛋漂亮之外,其余的都很平平,修为不过只到剑仙程度,离真正的神仙差了何止几千里。当然,这是他的想法,在别人眼中的易天行绝对是当世最厉害的仙人。

    他在天青山的十年,自己都不知自己在做什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十年光阴。而这会儿想来,连他师父那张小白脸长得什么样,都不大记得了。

    常新还在默默丢丢地说话,“殿下,您下了山也不说一声,我们在天青山找不到您,又找了好多地方,几拨人都在找,腿都跑细了,没想到您在这儿呢。”说着好歹是喘了口气,“殿下,您都有十年没回家了,皇上和皇后可都惦着您呢,这回叫小的们出来,说是务必把您带回去,您就跟我走吧,马车都备好了。”

    他伸手一指,后面不远处果然停着一辆马车。

    颜煞扫了一眼,并不感兴趣,“我还有事要办,你自己先回去吧。”

    “这怎么行呢,皇后娘娘可是交代了,一定要让我把您带回去。”

    他在前面拦着,颜煞也走不了,不由眉角皱紧,他实在没心情跟这人废话,以前也没见他这么磨叽,不过几年没见,倒是越发讨人厌了。

    他对那个齐宫没兴趣,对那个所谓的爹娘也没什么情义,他只不过借他们儿子的皮囊投个胎而已,犯不上论什么骨肉亲情。可人世间偏那么多纷扰烦心,那两个人口口声声说什么他是他们最疼爱的儿子,鬼才知道他们到底疼爱他哪儿了?

    更何况他现在真的没空,他要扒开胡武国的历史,找寻当年的真相。

    转身往后走,对他的呼叫声并不理会,走不远处是一家茶楼,也有百年历史,斑驳的牌匾已经被虫蛀了一个个的小洞。好在楼里楼外刚装修过,新刷的漆,还带着一股轻微的刺鼻味儿。

    多年混世的经验,人越多的地方,越容易打听消息。这茶楼该是当年就有的吧……

    见他进了茶楼,常新叫不应他,只能在后面跟着,端茶倒水,抹桌擦凳的伺候着。

    颜煞落了座,茶楼里正在说书,说的正是胡武国和齐国、陈国打仗的事。

    胡都的人大都是胡武国曾经的老人,世世代代住在这里,多多少少都有些念旧的心理。茶馆里经常会说一段胡武国的故事,胡都出过几位英雄,都是被人津津乐道的。前些年楚国统治之时,楚王不喜言论,他们还有所收敛,现在楚国灭了,倒是越发的肆无忌惮起来。

    今天说的这段是齐国伙同陈国大举进犯,胡武国长公主率领军队迎敌的故事。说书的口才极好,说起这位长公主,满口赞叹:“咱们这位公主,可真了不得,当年胡武国兵变,她逃出王宫,在外面吃野果度日,皇后对她那般狠心,几次派刺客刺杀,险些送命,可是一听说国家有难,她二话不说就回来了,真是可敬可佩啊。”

    颜煞心中一动,她是被人追杀,才逃到山里,住进茅屋的吗?可这样的事当年她一句未提。

    常新递了杯给他,也并未接,只注目盯着。那说书的又道:“与齐国联姻,那是一计,齐国要攻打胡武国,大兵将发,正在危难时候公主出现了,她主动要求与齐国大皇子结亲,借助联姻刺杀齐王,后来又带领胡武国众将士抵御齐、陈两国的联兵。若没有咱们这位公主,胡武国就得早亡五十年。可惜咱们那位后帝不争气,把大好的江山送给了楚国,让咱们这些人做了亡国奴。”说罢唏嘘不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胡武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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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笑道:“我说严老三,你赶紧说点精彩的,别捋着这些陈芝麻烂谷子没完。”

    严老三大怒,“我难道说错了吗?楚皇残暴,不许议论前朝,难道改朝换了代,你们连自己祖宗是谁都不知道了吗?”

    “呸,你就会胡说八道,胡武国早亡了一百年了,咱们要听的是打仗那段,哪个要听你这儿女情长了。”

    严老三这才笑起来,“好,我说段精彩的。”

    一拍惊堂木,“话说,齐王被杀,满朝皆怒,齐国大皇子纠集齐兵,连同陈国一起进攻胡武国,这陈国和齐国本是姻亲,上厕所擦屁股都用一个茅房,打仗自然也拧成一股绳。他们来的人那个多呀,呼啦啦,大军压境,足有几十万。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平日里玩弄权术,一到打起仗来就拉了稀了,满朝文武竟没一个敢战,可笑那千百男儿还及不上一个桃李年华的女人。”

    “大公主披挂上阵,带领五万精兵与数十万大军决战在虎峡谷,那儿地势极险易守难攻,那一仗打得那叫一个激烈,足足战了七天七夜,檑木、滚石、弓箭跟不要钱似地招呼,齐陈两国军兵死伤无数,终于把几十万大军歼灭大半,把两国拒在虎峡关外,胡武国大获全胜。只是可惜咱们这位公主受伤过重,几天之后不治而亡,据说她死时,身上还怀着个娃娃呢。”

    有人问道:“你说他这孩子,是不是齐国大皇子的?”

    他话音刚落,突然从座位上窜起一人,一把揪住那说书的脖领子,“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孩子?”

    那说书严老三吓一跳,“就是……孩子,我也是听我爷爷说的,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当年胡武国的士兵,跟着长公主打过仗,好像听说长公主死时下身都是血,腹中好像有个孩子的,只是孩子有没有保住就不知道了。”

    他一口气说完,惊恐的看着那人,不知道哪儿来这么个漂亮小伙子,表情真吓死人了。

    颜煞咬着牙,心里恨到了极点,她居然骗他,说什么把孩子打掉了。最可气的,她居然带着他的孩子上战场……

    这些事她为什么都不告诉他,而一个人默默的承受了,如果她说了,以他的本事,别说几十万军队,就是上百万也有办法叫他们葬身在虎峡关。

    当年,她,她是死在了虎峡关吗?

    她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不告诉他,什么都……

    双目禁不住滑下一行泪来,心情无比的抑郁,是他误会她了,如果他再多点耐心,如果他能多相信她一点,如果他能再回去看她一次,或者那些“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是她的错,又何尝不是他的错?

    他空活了那么多年,从来不相信人类,不相信真情,即便爱了,却打心眼里觉得人类无情。他没想过她那么做有什么原因,或者是为了他,不想他卷进那纷争里去,不想他送命。

    当年他曾对她说过,“以后让我保护你。”

    她对着他笑,“你自己还受伤呢,还是让我保护你吧。”

    那时候他不知道原来她的武功那么好,恐怕她也不知道,他和普通人类不一样吧。直到最终,他们彼此都没完全了解对方,只是爱了,彼此爱了而已。

    心中疼痛难忍,把严老三甩到一边,大跨步地迈出门去。

    常新忙跟上去,大叫着:“殿下,爷,爷,您要去哪儿,等等我呀。”

    颜煞没理他,他走得很快,疾步走出城外,到了无人之处,一晃脑袋就不见了。

    常新追到城外,哪儿还有他的人影,不禁哀嚎阵阵,人没接到,这要回去皇后娘娘肯定要责骂的。皇后娘娘也还罢了,最要命的是吴双小姐,那位祖宗,神仙都惹不起,指不定得扒了他的皮。

    “殿下,爷,殿下,你到底上哪儿去了?”一路哭着回齐都去了。

    §

    一国的公主,总要留个坟茔以供后人瞻仰。

    他去找了她的坟,真可怜一个公主的坟修的破破烂烂,和前后辉煌的胡武国皇族陵寝比起来,简直就像一个乞丐站在富家小姐面前。本来愤怒的心,看着那荒凉的坟,瞬间什么气恼都没有,有的只是深深的惋惜和心疼。

    当初究竟得罪了多少人,才会在死后也不给她个安乐的家?她一个女人,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为什么要死的这般惨烈,为什么……要让他心疼……?

    慢慢点燃手中折成银锭的锡箔,一如脸色般苍白的手指晕开了几许火光,细碎的银屑落满肩头。

    一张一张地将锡纸投入火种,无限细致。所谓爱恨,求不得,舍不得,爱不得,恨不得。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他一定会回去,敲着她的脑袋好好点醒她,一定会拽着不让她走的,一定会把她留在身边。可时间不可能倒流,一切都回不到从前,而现在活着的只有他。

    或者……他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不知道自己那时在想什么,竟带动风声飞快的飞回来,飞到土地庙,飞到这个是她转世的女人面前。

    落下云头,他站在土地庙前,默默注视那个在庙里清扫庭院的背影。

    说实话,楚韵和她长得并不很像,如果要论起来,楚韵更漂亮一些,也更有公主气质,那个人懒懒散散的,整日里如一条没骨头的蛇,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椅子,非到必要绝不肯多走一步。真的很难想象,她那样的人会做出带领大军抵抗外敌的辛苦事。

    可是她偏偏做了,还做的彻彻底底,就这份坚毅的意志力,楚韵倒是继承了她,一个人经营着土地庙,居然做的有声有色。

    看着楚韵,在心里勾画着那个人的影子,比较着她们有什么不同,乍一看确实差别很大,可是越看得久了,越觉得像,或者本来骨子她们就是一个人,性子、神情、姿态……都如出一辙。

    他真的很想她……

    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走到她身后,低低地声音道:“楚姑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想和你爱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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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我想爱你……”

    话没说完,一只扫帚已经敲在了他头上,很疼,尘土扑扑簌簌的落下,呛的他连打几个喷嚏。

    这一下也把他打醒了,忽然领悟到自己说的太露骨了,今时今地,他们已经不是以前一起滚/床单的关系了。

    楚韵扫帚重重往地上一墩,瞪着眼,“你这个坏人怎么在这儿?”

    颜煞微有些尴尬,平生第一次竟觉得紧张起来,掐着袖口装没事人,“啊,也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

    楚韵瞪他,前几次瞧见都是满脸严肃,满腔的热血都恨不能喷她身上,这会儿怎么完全变了个人似地?

    她下意识抓紧衣领,“你到底要干什么?”

    颜煞被她如刺猬般防御的模样,弄得心火大冒,以前羽煌说过,他这人只适合冷脸,偶尔笑起来会破坏情绪。但……她也没必要这样看他吧?

    “我真的来看你的。”他说的是实话,却不知女人有时候最听不得的就是实话。

    她冷笑,“看我死了没有吗?”

    颜煞无奈,好吧,这也怪他,先前那么仇恨她,确实也把她得罪苦了。轻叹口气,半是求恳道:“我无家可归,只是想寻个落脚地,你这庙里很大,可否容我住上几日?”

    楚韵看他一副委委屈屈的表情,很觉自己做梦了,“你说真的?”

    他很诚恳的点头。

    “你可以住客栈。”就他这身衣服都能卖十几两银子,横看竖看他都不像没钱的。

    “客栈不舒服,这里是我朋友的地方,想借他宝地的灵气养养精神。“

    楚韵这才想起他和那个羽煌是一伙的,他不说她都差点忘了,这两个男人把她害苦了。

    咬了咬牙道:“那王八羔子的白衣男跑哪儿去了?”

    颜煞轻笑,若是让羽煌知道有人这么说他,怕是要哭死了。可惜他也正找他,那死家伙闯了祸,这会儿多半藏起来了。

    “我帮你找他,你让我在这儿住……住……好不好?”平生第一回说软话,一开口差点咬了舌头。

    楚韵却很不给面子的大摇其头,“不好,孤男寡女怎能共处一地?”何况他们还是仇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半夜发疯,想掐死她?

    “我会付住宿费的,包你一天三餐如何?”

    拿出几锭白花花的银子,楚韵眼前顿时一亮,不做公主了才体会到银子的重要性。修行很重要,面子也很重要,但都及不上肚子,这些天饥一顿饱一顿的,都把她饿怕了。

    颜煞继续道:“我还包你春秋冬夏四季的衣服,包你全部开销,还保证绝不碰你,绝不欺负你,土地庙也由你全权做主,我绝不干预。”

    他的面庞太过真诚,楚韵不由咬起唇,“你说的是真的?”

    他重重点头,心里不禁暗笑起来,即便过了两百年,她依然是那么好骗。当年他就是靠着包三餐,把独自住在茅草屋的她给勾/引到手的。想起她看见食物时那**的样子,满颗心都是暖暖的。能再次为她做饭,很好,很好。

    在他的极度诱惑之下,交易达成了,土地庙后院里有两间房,一间楚韵住了,另一间让给了他。那里原来是放杂货用的,根本住不了人,想要住的舒服,就得大肆整修。不过颜煞有得是钱,身为齐国皇子,自不会很穷,何况还有齐胡微那个土财主,他的钱可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找工人重修了院子,连带着把前面庙堂也重修了一遍,按照楚韵的主意,整个庙里修整的富丽堂皇的,乍一看很有点皇宫太庙的味道。

    这里香火不盛,有碍她修行,这么一整修,倒把方圆几十里的善男信女都招来了,来烧香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香火盛了,明显她维持人形的时间也长了,先前天一擦黑就会现形,现在却能维持到三更天才会变成猫了。她心里高兴,连带的对颜煞脸色也好看了许多。毕竟是……金主嘛。

    颜煞说要包三餐,真的是包的,每天早上一起床饭菜便摆上桌,中午她在庙里解签,还会给她送到前面,到了晚上,丰盛的酒菜满满当当摆一桌子,每一样都好吃的让人几乎吞掉舌头。

    真的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能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除了脾气偶尔臭一点,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好说好的。他似乎什么都会,庙里的东西有坏了的,三两下就被修好了,堪比木匠、泥瓦匠,还能当厨师,护院,简直是一人多用。

    有一次她问他,“颜煞,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他想了想,真的很用心的想了想,然后摇头,“好像没有。”

    在世上活的时间太长,他有太长时间学习各种事物,吟诗作画、抚琴歌唱、剑法武艺、法术修行,只要是人类会的,他几乎全会,人类不会的,他也几乎全会。

    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擅长,那就是感情,他没有完全学会爱,或者还不太会爱。不过今后有得是时间,他可以慢慢的,慢慢的研习,再和她相爱一场。

    这一次不管因为什么,他都不会再离开她,生也罢,死也罢,都要和她在一起。

    他的眼神太过热情,看得楚韵一阵毛骨悚然,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很觉这人是在抽风的。她只不过问他“会什么”,至于用这种眼神瞧她吗?

    ※

    临近中午,齐胡微捏着鼻子踏进土地庙的门,油漆味太重,让人觉得浑身不舒服。他有洁癖的,任何肮脏的地方都不会踏足,尤其是寺庙,会让他高贵的爪子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犹犹豫豫的迈了一步,又一步,再一步,终于踏进了那更肮脏的后院,然后就看见惊人的一幕:一个红衣男人,穿着真丝材质的高贵长袍,蹲在一堆灰烬中,费力的拿着一只竹筒向灶膛里吹火。那姿态,那神情,只觉形象尽毁,伤人眼球。

    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这一刻的感受,惊得下巴差点掉下来,揉揉眼再看,确认自己没看错。不由惊叫起来,“老鬼,你确定你没被什么东西附体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小妞,给爷算一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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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所知道的他,一年四季都顶着张死人脸,好像天下人都欠他的,眼神凶狠吓人,杀起人来倒是不含糊,但是做饭……

    可能吗?他认识他两百年,都是他给他做饭给他吃好不好。

    还有他身上这件火红衣袍,是千年火鼠的皮所制,可以水火不侵,千年不损,是千年难得的宝贝,现在居然泡在灰堆里了。

    他心疼地大叫,“你怎么弄成这样子?”想想又道:”你怎么不用法力?”

    只要他弹下手指,灶火就会烧的很旺,用得着嘴吹火吗?

    颜煞抖抖身上的灰,“我怕人看见,传出去不好。”确切的说,他想用自己的双手做给她吃,不想依靠法术。

    齐胡微彻底无语了,那一日他说要住在他那儿,却突然跑出去好几天都不露面。他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才会亲自挪步过来看看,没想到会瞧见他这么与众不同的一面,倒也不枉他踩着尘土,来这破烂地一遭了。

    颜煞擦了擦手上的灰,问道:“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齐胡微轻哼一声,“你还问呢,那日你说了要在我家暂住的,迟迟不出现,还以为你找到什么好地方,原来是给人当厨子了。”

    颜煞冷眼一扫,“你不说这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齐胡微嘻嘻笑着,难得看见这样的场景,不说话岂不很难受?

    以前他很怕他的,初见他之时他正在山中大战蛇王,整个人好像煞神附体,一身的凛然霸气,只是扫了一眼,吓得他腿都软了。那时候他就在想,若是能和这样的人做朋友以后肯定没人能欺负他了,才会想尽办法的阿谀奉承接近他,没想到后来他们真的成了朋友。他也由原来的虚情假意,变成了真心实意。

    难道时间长了,霸气泄漏干净,他也变成个一个居家好男人了吗?若不是亲眼看见,有人跟他说,他也不会信的。

    他这变态的样子让人越看越不顺眼,颜煞下逐客令,“你要没事,就滚吧。”

    齐胡微却不肯动,只笑道:“听说这庙里新来的庙祝是个美人,那小妞在哪儿?也给我瞧瞧。”

    颜煞没搭理他,这会儿锅里的水开了,他麻利的把包好的包子放在锅里的笼屉上,随后盖上锅盖,压了块石头上去。那包子每个都是八个褶,圆圆胖胖的,很是漂亮。

    齐胡微眼睛瞪的比包子还圆,他的手艺也未免太好了。

    咽了咽口水,“蒸好了给我一个吧。”

    颜煞白了他一眼,他亲手做的东西,只有一个人能吃。

    “滚——”就一个字送他。

    齐胡微满脸伤心的走了,却没出门,而是到前面巡视一下土地庙,他花了大把银子修的地方,怎么连看看都不行了?他当金主装大方,那钱可都是他赚的。

    §

    在芙蓉镇,齐胡微是很有人气的,不仅因为他是这里最大金主,还有他天下无敌的长相。

    狐狸天生喜欢勾/引,不管男女都一样。

    能让颜煞上心的女人,他很好奇到底长什么样,趁那人不备,偷偷又从后院转出来,改从前门进来。

    而从他走入正门的那一刻开始,不知有多少女人爱慕的眼光投过来,偶尔其中还夹杂着一两个男人的艳慕嫉妒,让他更觉自己魅力无限。

    只是进了大堂之后似乎魅力大减,整个大堂就一个女人,然后周围围着数多个等着求签的男人和“老女人”。

    在他眼里“女人”这种动物就该是光鲜亮丽的,上了年纪的女人,根本不能称之为“女人”。

    他挤进去老女人堆里,就被人给推搡出来,连续几次,不由火大。

    掏了一把铜钱扔在地上,“呀,谁掉了好多钱啊。”

    顿时人群散了开来,露出一张解签桌以及一张芙蓉脸。

    确切的说,楚韵真的是一个难得的美人,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如明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嫩滑的雪肌肤色奇美,身材轻盈,脱俗清雅。

    他看女人无数,对女人颇有研究,敢拿脑袋担保,假以时日这丫头定会是国色天香,长成一代祸水。颜煞也是好福气,怕也只有这样的美人,才能入他眼吧。

    只是没想到她就是那个在赌场里碰上的丫头,当时他就觉得这丫头不错,还没等勾上手呢,就叫人占上了。真是怪可惜了的!

    一步跨过去,摇着象牙折扇腆着脸笑得流里流气,“小妞,来给爷算一卦。”

    楚韵淡淡扫他一眼,“你要算什么?”

    “姻缘,看看我能不能泡上个绝世美人。”他的脸凑得极近,眼皮眨呀眨地,好像抽筋了一样。

    他是颜煞的朋友,楚韵在风月楼见过自是知道,那时候他居然威胁要炖了她,这会儿又跑来讨便宜吗?

    楚韵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突然叫一声,“啊,颜煞,你来了。”

    这一声吓得齐胡微汗毛都竖起来了,要是被那位祖宗看见他在这儿调/戏他的人,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啊,不是,我就是……”张嘴想解释,转回头却哪有颜煞的影子,只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拎着个果盒往里面走。

    楚韵抿嘴笑起来,他还以为自己不认识他,居然跑到这儿装蒜,却不知自己就是那天在风月楼的猫吗?

    ※

    天色将晚,楚韵关了庙门,捧着一个木头盒子回到自己房里。

    颜煞也跟着走进门来,一开口便道:“下午那只死狐狸去骚扰你了?”

    他还真是人在家中坐,什么都知道。

    楚韵微笑,“是来了,不过被我吓走了。”确切的说是被他吓走了。这些天他的名头甚是好用,土地庙多了他这个男人,好多浪荡哥儿都不敢随便乱来了。

    颜煞点点头,齐胡微那死性,做了人还改不了。不过他比羽煌还好点,他好歹还挑挑,羽煌那厮简直是女的就行。

    把手中托盘放在桌上,见她手里翻着一堆纸,不由道:“你在看什么?”

    “这是香客们许下的愿,我在整理。”楚韵对他一笑,看见那热腾腾的包子和鸡汤,更是笑得谄媚无比。

    正是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短,连吃了几日的饭,再也不好意思对人家恶言相向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土地神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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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拿起一张纸,“你瞧,这是吴大娘求的,想让自己儿子学好,那个何晓二要娶个青/楼女子才肯学好,要促成此事真是麻烦。”也不知上一回陪他去风月楼,他和那姑娘谈的怎么样了。

    颜煞笑道:“这个也不难,回头让齐胡微把那姑娘放了就是。”

    “齐胡微?”

    “他是风月楼的老板,那里的姑娘都是他的。”

    楚韵颔首,“怪不得,今天他一脸涎笑着叫我小妞,原来果然不是好人。”

    颜煞磨磨牙,这个骚狐狸居然敢跑到他的女人跟前放电,真真可恶,他哪只眼睛看她,回头就给他挖下来。

    楚韵突然又道:“他那人也挺奇怪的,给我赔不是的时候开口叫我‘嫂子’,也不知他哥哥是谁?”

    颜煞轻咳一声,脸上微有些尴尬,死狐狸真是胡说八道。

    “吃个包子吧,趁热。”拿起个包子塞在她嘴边。

    楚韵咬了一口,香菇猪肉的,正是她爱吃的口味。他不管做什么,都恰好是她爱吃的,就好像与她熟识很久一样,这种感觉很奇怪。

    忽然想起一事,“啊,对了,你叫颜煞,是姓颜吗?”

    他眨眨眼,“我没有姓,你可以唤我艳艳。”总不想告诉她,他是姓齐的。

    “艳艳?听着好像女人的名字。”又咬口包子,嘴里含糊道:“我叫楚韵,四哥都唤我楚楚的。父王和母后都叫我韵韵,只有他唤我楚楚。”

    “我知道。”她以前的名字就叫楚楚,胡楚薇。

    当年胡武国的公主,默默无闻到让人不忍目睹的地步,长到二十岁都没出嫁,关于她的传闻一丝也无。否则他也不会想不到在深山里的女人,会是个公主。

    而她,明月帝姬的名字却是响彻大江南北的,传说这位帝姬明艳动人,是天下一等一的美人,她的舞翩翩如天上花蝶,美的似梦幻一般;传说她的字继承了吴起大师的衣钵,有大师风范;传说她温良恭俭,清新如茶,宁静如水;传说……

    关于她的传说很多,这会儿看来,字写得确实不错,至于长相,十五岁的年纪还稚嫩的多,实在算不上绝顶美女。至于温良恭俭、宁静如水,更是与她半点不沾边。那都是楚王后怕女儿嫁不出去,让人故意谣传的。

    可他偏偏就是喜欢这样的她,喜欢当初她的淡雅,不浮躁,喜欢现在她的质朴和无所畏惧,用羽煌的话说那就是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了。

    楚韵吃了三个包子,又喝了一大碗鸡汤,随后扬起另一张纸条,“这是一个妇人,她想求个儿子。”

    “你这是土地庙,又不是送子观音庙,还管生儿子吗?”

    “说的也是呢,吴大婶那儿子娶媳妇还好说,让人生个儿子可难办了。”

    “改日把她的生辰八字要来,我给他算算命里有无子嗣。”

    楚韵拍掌大笑,“那就最好了。”

    看她吃的开心,他也忍不住拿起个包子,咬了一口,果然很香。

    嘴里含糊道:“还有别的吗?”

    “还有这个陈府的儿媳妇,她求家宅平安,好像是夫君刚娶了个妾,百般看她不顺眼,妾室几次陷害她,差点让夫君给休了。”

    他嗤声,“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的事谁管得了。”

    楚韵咬着笔管,“不管哪儿行呢,我还得靠着累积公德来修行。我明天就去陈家看看,都是一家人,没有解不开的结。”

    颜煞好笑地看着她,女人打翻醋坛子,神仙也管不了,她一个小丫头又懂什么?不过难得看见她这么有精神,他看着也高兴。

    七日之期早过,想给她换个身体的事也不行了,只能靠她自己修行。或者真如羽煌所说,有一天她会变成土地神。

    “我陪你去吧。”

    楚韵本想说不用,又一想还是叫他去吧,自己一个小姑娘若是叫人赶出来,可没面子了。

    吃完饭两人说了会子话,楚韵忽然觉得身上痒痒的,她挠了几下,心知这是要变身了。

    还没等她开口送客,颜煞已经刺溜钻出了门外,他这个身体最怕猫的,一碰到猫毛,浑身起红色疹子,然后不停地打喷嚏,安全起见还是离她的原形远点。

    楚韵无奈的对着他的背影,一个大男人居然那么怕猫也是奇葩了。

    颜煞则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他会把她身体治过来,否则一到晚上让他抱着一只猫睡觉那是万万不能的。

    ※

    次日一早,楚韵换上一身道袍,就和颜煞出门了。

    这身道袍是颜煞专门找人替她做的,他说她一个大姑娘在庙里给人家解签不合适,装成道姑还不至于那么扎眼。

    她也觉甚是,穿上之后很有些猪鼻子插葱的样,便也脱不下来了。

    本来还想让颜煞也穿一身道袍的,可他却死也不应。问他原因,也不肯答。

    她却不知不管投身多少次,颜煞从来都是一身红衣,这是他的招牌,因这身红衣,别人都会称他一声“艳鬼”,相熟的则喊“老鬼”,至于艳艳,除了羽煌那个不怕死的,也就只有她能如此唤他了。

    陈府在芙蓉镇也算是个高门大户,楚韵轻轻敲了门,不一刻里面便出来一个老伯,”你们找谁啊?”

    楚韵笑道:“是夫人请咱们来的。”

    那老伯见是一道姑也不疑有他,慌忙请进后院,本来男子是不能进后院内宅的,不过颜煞长得太过漂亮,又一身红衣,他老眼昏花,一时错看,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姐,张嘴闭嘴“姑娘”的叫着,把颜煞弄得哭笑不得。

    陈家看着挺有钱的,只是当家夫人的院子却出奇的破落,乍一看还以为是下人的房间,可见这夫人过得确实惨了点。

    低声问:“陈夫人就住这儿吗?”

    老伯叹口气,“原来也不住这儿的,只是新夫人来了,嫌自个儿房子小,硬要叫大夫人把房子腾了给她住,这不,就搬到这儿来了。大夫人平日待下人挺好的,瞧见她这样,也是心疼,可是主人下的令,也管不了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陈大官人出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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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点点头,果然不出她所料,陈夫人是个懦弱的性子,叫人欺负成这样了,也不知反抗。她最见不得薄幸郎,自己就让个男人给骗的团团转,对薄情寡性之人恨之入骨,顿时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今天这个闲事,定是要管一管了。

    陈夫人看着二十四五岁,长得尚算清秀,只是一脸愁苦,让人看着从心里往外的不舒服。如果她是男人,应该也不喜欢看一个苦瓜对着自己的,而且她很不会打扮,一身灰蓝的衣服,硬生生把她衬的老了十岁。

    低叫一声,“陈夫人……”

    她本是坐着的,见面前站着个道姑,忙站起来施礼,“啊,是两位师傅啊。”

    这回居然把颜煞看成庙里的道士,楚韵嘴都笑歪了,故意不点破,打了个稽首,“陈夫人有礼。”

    “不知师傅有何事见教?”

    “昨日你在庙里许愿家宅平安,我们来给你看看风水。”

    她面露惊色,“你怎么知道我许了这个愿?”

    “土地神说的。”楚韵微微一笑,现在她就是土地神呢。

    陈夫人每日被关在这院子里,不得出入,心情压抑了很久,有人跟她说话,忙不迭的把心里的苦水倒出来。

    她夫君陈英,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对她也甚是怜爱,可是自从娶进门这位芳玲姑娘,性情完全大变。不仅不再对她和颜悦色,反倒非打即骂的,还把她关进下人的院子,平日里不许她出去,连院门都不让出。也是前几天芳玲说要回娘家,拉着大官人出门去了,她才得了机会到土地庙里烧烧香,向土地爷求告一番。

    之所以选在土地庙,也不是因为庙里神仙灵,主要是离得近,她怕夫君回来知道她出去会毒打她。只是没想到,庙里的道姑会找上门来。

    楚韵越听越气,双手握拳满脸义愤之色,大骂道:“天下男人哪有什么好东西,忘恩负义,薄情寡义,嘴上说一套,做出来又是另一套。”

    陈夫人不由眼睛睁宛如桂圆,她这样子似乎比她还激动?

    颜煞也不禁转过脸来望她,这丫头,他还没说天下女人都不是好东西呢,她先骂起男人来,这是被哪个臭男人伤过吗?

    握紧陈夫人的手,赌天赌地发誓,“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的。”

    陈夫人哑然,本来心情还不好,看她这样子,倒有些想笑了。

    从院子里出来,楚韵依旧气呼呼的,嘴里抱怨着像这种男人该千刀万剐。

    颜煞含笑看着她,“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男人负心的?”

    “当然是,宠妾灭妻那可是要打板子的,偏心也没这么个偏法,娶了妻子就要对她好,对她不好,那还娶她做什么?”

    她愤愤的样子像一个喷火的小青蛙,看着甚是好笑。颜煞不由暗道,平日里也没见她这么有正义感,今天倒是奇怪了。

    楚韵也不想这样,可心中就是有一把火,炙热燃烧,她学不来三哥那种处乱不惊的模样,也没有颜煞那种千帆阅尽,凡事都可以不放在心上的大度,今生不杀楚淮南,何以平心愤?

    颜煞站在院中的高点观察了一刻,再跳下来时脸色凝重许多,“我看事情没那么简单,你没觉出来这宅子里弥漫着一股妖气吗?”

    楚韵吸了吸气,空气很新鲜,哪有妖气啊?

    她刚开始修行,连门都没入呢,自然不可能察觉到。颜煞冷哼一声,“回头倒要会会这府里的人,倒看看这妖气从何而来。”

    若是真有妖物作祟,那他就破例收收妖,不为别的,只是要叫她知道,不是男人负心,而是妖精不好。天下也有好男人,重情重义的,比如他。

    回到庙里,楚韵依然念念叨叨说着陈家大官人,颜煞只笑着看她发牢骚,顺便递杯茶过去给她解渴。

    楚韵说到后来也觉自己无聊,把对楚淮南的怨气都发泄在陈英身上,确实是她不对了。

    不过不管怎样,她一定会帮这位陈夫人,为了陈夫人,也为了自己。人总是要看到希望的……

    §

    三日之后是庙庆之日,这天一早颜煞却关了庙门,对她道:“走吧。”

    楚韵不解,“去哪儿?”

    “陈府,今天是陈大官人回来。”

    “你怎么知道?”

    “我能掐会算。”

    楚韵眨眨眼,“你也太厉害了吧。”她说话时那如玫瑰一般的小脸微微颤着,秋水一般的有神的眼睛眨呀眨,那朱砂一般的嘴唇,真让人很想亲上一口。

    颜煞强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孤男寡女共处一院,说没想法是假的,自从知道当年她的迫不得已之后,他对她恨意已没先前那么浓烈,有的反倒是淡淡的悔。而现在他只想把她拥进怀里,告诉她,他是多么想她。

    “你怎么了?”他的眼神古怪,让她一时不知所然。

    颜煞伸了伸手臂,终没这么做,转而拽着她的袖子出了庙门。他和她之间都需要时间的……而今天,他要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本事,让她更多的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再登陈府门,并没像上次那么容易进去,看门的换了个膀大腰圆的大汉,回了句“咱家主人不信神佛”,就“哐”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颜煞笑着,笑得双眼都眯成缝了。他一般不笑的,除非生气,极度生气。

    还没人敢这么拒他于门外呢……

    以手握拳,对着手心说了句“出来”,随后吹了口气,隔着墙头往院子里一扔。

    楚韵瞪大眼睛,“你要干什么?”

    颜煞笑而不答,片刻之后,一个人噔噔从屋里跑了出来,边跑边喊:“叫上仙进来,赶紧着。”

    那人浑身赤条条的一丝不挂,双手捂着胯下,一脸尴尬之色,跑动时两条大白腿微微颤着,格外惹人眼。

    颜煞忙捂住楚韵的眼,脸色阴沉沉的,心中暗恨,这个陈英,大白天的居然在屋里做那事,污了他女人的眼,真真是可恶。

    满院的人都瞪眼瞧着,眼珠子不知瞪掉多少只,都道平日里陈大官人是个挺懂礼的,怎么今日这般开放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陈府捉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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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英一边跑着,一边眼泪“啪啦啪啦”的掉,他哪儿知道怎么回事啊,新娶的小妾缠着他非要跟XX,两人刚脱了衣服还没进去呢,就听到耳边有人叫他,“出来啊,出来啊,你大爷来了。”

    他回了句,“我是你大爷。”然后只觉两条腿不听使唤,跳下床,光着身子就跑出去了。无论后面小妾怎么喊他,也停不下来。

    这会儿在院子里,周围不知多少人在看,他的一张脸臊的跟块大红布似地,好险没寻个地缝钻进去。

    到了大门口,瞧见颜煞,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大仙,大仙饶命啊。”

    颜煞蔚然一笑,“陈大官人多礼了。”

    他伸手把他扶起来,两人手挽着手往里走,一副和谐亲密的样子。

    陈英眼泪哗哗流着,想跑也跑不了,只能跟着他一小步一小步的往里迈。一只手被人抓着,另一只手小心的捂着胯下,一不小心露出来,可真是丢人死了。

    楚韵在后面跟着,瞧着个雪白的屁股晃来晃去,也觉尴尬,一张细嫩的小脸染满红晕,眼睛都不知往哪儿放了。心里暗道,颜煞也真是太坏,好不央的这么整人家。

    陈英哽声道:“大仙,您大驾光临可有事吗?”

    颜煞淡淡,“也没什么,来给你家看看风水,叫府里的人都出来吧。”

    “是,是,大仙,这没问题,不过您能不能先叫我回去穿件衣服?”

    颜煞点了点,看他这白花花的身子,光溜溜的屁股,他也觉碍眼。

    陈英进屋里没多久,换了一身体面的出来了,好歹他在外做生意多年,不像读书人那么面子薄,可饶是如此,一张脸也尴尬万分。

    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凡人,也不敢多说,只让管家把府里人都叫出来。陈府是个大家族,上上下下包括丫鬟仆妇,家奴院工也有三十号人,都排排好了站在院子。

    颜煞一眼扫过去,单只用眼看,便能瞧出个子丑寅卯。

    看人要看气,凡人头顶什么都没有,大罗金仙头顶有白光,妖精则是黑气环绕,他找了找并没看见有什么妖精,不由道:“就这些人吗?”

    “我还有两个夫人,她们二人今天都不舒服,就没出来。”说着一脸无奈地求恳,“这位大仙,您到底要干什么呀?”

    “没什么,就是瞧瞧。”

    颜煞站起来,对楚韵道:“咱们这就走吧。”

    陈大官人脸差点绿了,他折腾了一遛够,就只是看看吗?

    泥人也有三分土气,瞪圆眼珠,要跟他争辩一番,还没开口,就听颜煞清冷的声音道:“你肾虚,血气不旺,宜进补,以后谨慎房事。”

    陈英一怔,到嘴的骂人话瞬间咽了下去。

    就这功夫,颜煞已经带着楚韵出门了。

    到了外面,楚韵问道:“咱们怎么就出来了?没找到人吗?”

    他摇头,“也不是没找到,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是那个新娶的小妾吗?”

    “八九不离十。”他亲眼见过陈夫人,她不是妖精,那么唯一没出现的只有这位新夫人了。

    “且等着吧,今晚咱们会会这位小夫人。”倒要瞧瞧她是个什么变的。

    妖怪在作恶之前,有两点最重要,一是找对目标,二是看清楚是谁的地盘,在他的地盘上,先要看他同意不同意。

    ※

    入夜之后,芙蓉镇上出奇的清静,这里不比王都,到了晚上很少有人出来,只有花街柳巷还有些浪荡着不肯回家的闲人,其余的都早早巴巴的睡觉去了。

    楚韵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心里颤颤的不出所措,她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妖精,也不知妖精都长啥样,万一咬她一口岂不很惨?

    还好有颜煞在身边,冲淡了不少她的恐惧,不过……有件事她倒是很怀疑……

    偷眼瞧着他,乍一看他似乎和人没什么不同,她若问出那句话,他不会不高兴吧?

    小心翼翼地,很小心翼翼地看他,“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变的吗?”

    颜煞横了她一眼,“谁告诉你我是妖怪了?”

    她歪着头,“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他咬牙,这丫头居然一直把他当成妖怪吗?

    楚韵很认真,真的很认真的摇头,不是妖精,他怎么会这么大的本事?

    “我不是妖怪,不是妖怪,不是妖怪。”对她喊了三声,看见她被吓得频频点点头,才满意的收了声。本来嘛,他怎么可能是妖怪,最多是个鬼,艳鬼。

    楚韵见过的人最厉害的就是楚淮南了,他会很多法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还会呼出鬼怪,齐楚之战打到最后,若不是他作法唤出许多妖魔鬼怪,楚军也不会一泄千里,败的那么惨了。而也因为这样,在大多数人眼中,楚淮南根本不是人,别人称他银发妖魔,也不是毫无道理的。

    可是今日见识到颜煞那一手呼唤术,让她顿生崇拜之心,他怎么对着手心吹口气,就把陈英给唤出来了呢?

    谄媚地眨眨眼,“你那一招叫什么?教给我怎么样?”

    颜煞笑着摇摇头,这是他第一个师父传他的,没有一定修为根本难以施展。

    楚韵扁扁嘴,“小气。”随后又忍不住显摆道:“我带了不少东西可以帮你忙。”

    她兴奋的小眼神看着他,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他看,这是她从书本上看来的,听说抓妖要用黑狗血,还要写符咒,她一下午在屋里,画了十几道驱妖符,还求吴老实从狗肉铺要了半桶黑狗血,像不像三分样,管不管用就不知道了。

    颜煞斜了她一眼,这丫头乌七八糟的书看多了,殊不知那些都是所谓术士骗人的把戏。

    “不需要那些,一个小妖而已。”

    齐胡微那样的千年老妖都不是他的对手,何况一个刚修练成,需要吸食人阳气修炼的小妖怪。

    两人走到陈宅,楚韵免不了提醒叫他快点,若是过了三更,她变了身,怕是看不了好戏了。

    颜煞微微一笑,“你只管等着,我去把那妖精引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一夜两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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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进去片刻,不一会儿便飞奔着跑出来,在他身后紧跟着一只吊额猛虎,头如麦斗,身大如牛,爪子挥下来好似面大锣,看着甚是吓人。

    楚韵骇然,往后退了几步,浑身毛都吓得炸起来。陈府的宅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一只老虎?

    这一吓让她提早变成猫了,那娇小的身子和那只大猫比起来,更是形成巨大差距。

    颜煞看她龟缩在一旁的小模样,不由笑起来,他也没想到里面的会是只老虎,老虎本就难缠,何况还是只母老虎。他最讨厌带皮毛的动物了。

    那母老虎飞出墙头,摇身一变,已成了一个婀娜多姿的美娇娘。她怒吼一声,“臭小子,你趁我练功,破我法术,今日老娘跟你拼了。”

    颜煞冷冷一笑,“你个小妖敢戕害人命,今日可容你不得。”

    他进屋之时,这女妖正在吸食男人阳气,**之极,那男子却不是陈英,而是另一个男人,躺在床上有进气没出气,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了。

    前几日听齐胡微说起镇上丢了几个男人,疑似有妖物作祟,这回看来倒和这女妖脱不了关系。

    这么大一只吊睛白额虎,若在市镇之中打起来,定会毁坏民居,死人他倒不怕,只怕叫人瞧见了徒惹麻烦。

    他一个纵身飞到天上,引着那母老虎向镇外飞去。

    楚韵在后面追赶着,只是她那四条小短腿,怎么追得上两个会飞的鬼怪?只片刻之后,就再也找不见两人的影子了。空空的街上只剩下她一个。

    因为进了这猫身,一到晚上楚韵便异常害怕,尤其是看到月光,莫名的感到恐惧。这总让她会想起楚宫出逃的那个夜晚,熊熊大火燃烧着,灼热的温度烫人肌肤。

    实在怕极了,缩缩的在街上爬着,发出喵喵的叫声,不时的叫一句,“颜煞——颜煞——你在哪儿?”

    “颜煞,你快回来啊。”

    她低低的叫声,在深夜听来格外渗人,有那半夜睡不着觉的,推开窗户,瞧见一只猫念念叨叨的说话,双眼一番吓晕过去了。

    楚韵一路碎碎念着,她和楚韵从互相仇视,变得开始依赖,比起他,她更依赖于他。不做公主的日子很难过,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他突然出现,突然住进了她院子,突然开始照顾她的起居,让她各种不适应,但是现在渐渐的习惯了,愈发离不开他了。

    他原本是要杀她的,可不知为什么仇恨突然消失了,对她的态度变得暧昧莫名,时而亲近,时而冷淡,时而关心,又时而疏离。她觉得他心里想着她,却又总觉是她多想了。这个男人给人的感觉太漂忽,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他到底去哪儿了?

    辛苦的向前爬着,突然发现街边一家店铺里居然亮着灯,里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

    这么晚了,哪个夜猫子有瘾还不睡觉?

    好容易看见光亮,她兴奋的跳窗户爬进去。这是一家烧饼店,一个小伙计埋首做烧饼,时不时还抬抬头,对前面一个姑娘笑得一脸灿烂,“这位娘子,你再等等,马上就做好了。”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窈窕的姑娘,模样俊美,一双热情的眼睛顾盼之间全是情意。

    乍一看这似乎是一对小情人,情郎在给自己的心上人做烧饼,本来是很温馨的一幕,但不知为何却让人觉得诡异。

    楚韵低头一看,顿时吓得猫毛又竖起来,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居然没有影子……

    或者多少感染了点土地神神力的缘故,她对妖魔鬼怪格外的敏感,隐隐感觉这女人不是人。

    今天到底什么日子,接连遇了两个妖怪,这……要不要提醒伙计一声呢?

    正犹豫要不要开口,那女人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莺声道:“我现在忽然不想吃烧饼了。”

    她媚眼横生,小伙计莫名觉得喉头发干,他干笑一声,“姑娘,那你想吃什么?”

    “吃你。”

    她的白皙手指抚上小伙计的脸,一个媚眼抛过去,果然销魂的很。

    “这,这怎么好?”小伙计虽然嘴上说着,却已经急不可耐的扑过去,四片嘴唇吻在一起,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吻的昏天黑地,忘乎所以。

    楚韵禁不住用爪子捂住眼,最近看见的不干净的东西太多,真是伤眼的很啊。

    本来以为当场会上演一幕巫山云雨,妖精和人那啥那啥,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显她想错了,那女人说要吃他,不会隐晦的求爱,而是真的要吃的……

    楚韵刚闭上眼,就听到一声惨叫,那叫声太过凄惨,好像遭遇了极恐怖的事。她吓得毛又炸起来,再睁开眼时,那女人已经张着血盆大口,在啃着小伙计的脑袋。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下,一口一口,脑浆子都咬出来,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楚韵大骇,同样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啊——”

    刚吼了一声,一双幽绿的眼睛对着她看过来,那女人居然在看她。

    盯了她一刻,放下那男人对着她走了过来,双眼射出恐怖的光芒,“哪儿来一只蠢猫,坏了老娘的好事。”

    楚韵四只爪子一起抖动着,浑身的毛如刺猬般竖着,想逃跑,却被吓瘫了,好半天它终是眨了一下眼睛,蓦然后退了小半步,之后便凝然不动。

    她是真的害怕,本来以为这儿有灯光,想寻个心里安慰,却没想陷入更大的危险。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居然会吃人?

    跑也跑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女人越走越近,伸着长长的爪子向她头顶抓来,此刻她现了尊容,手指竟然是绿的,长长的指甲尖利如刀,似乎铜铁都能扎破。

    楚韵吓得一闭眼,心道,也不知这妖怪吃不吃猫肉?

    利爪划过,便是锥心之痛,红色的血水沿着前腿源源不绝蜿蜒而下。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就在利爪触到她额头的一瞬间,那女人突然尖叫一声,疾退出几步开外。

    对她大喝,“你是什么妖怪?”

    楚韵爪子下意识的在额头一抹,那里有一道白光射出,照在女妖脸上,只转瞬功夫,她的皮肉竟然一点点溃烂起来。

    这也太神奇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土地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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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怔神,忽想起似乎羽煌说过,已经把土地神的神力从她额头灌入,难道是这点神力救了她?

    女鬼的脸上开始起汗,细细密密的一层,而后,不断有汗珠沿着鬓角滚下。她的半张脸更是皮肉尽毁,留下累累白骨,甚是骇人。

    女鬼大叫一声,捂着脸跑出去。她跑得极快,回来的更快,一阵烟的跑出去,一条线似地飞回来。随后身子重重落在地上,把和着面团的案板砸了个粉碎,浑身上下沾满了面粉。

    她好像是被人踢回来,门口露出了一只脚,一片鲜红衣襟,接着颜煞一脸端庄的走了进来。

    看见他,楚韵狠狠的扯了扯嘴角,他那一身大红色的外衣不知脱到哪儿去了,露出里面鲜红的内衣,头发在后面披散着,嘴唇还有些微肿,一副叫人得逞的样子。

    “你……你……”

    颜煞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想多了。”

    刚才和老虎精打架,弄了他一身虎毛,便随手把衣服脱了下来,若被毛沾了皮肤,不一刻便会起红疹。

    楚韵耸耸肩,他干了什么,与她有关吗?

    爪子伸了伸,“你瞧瞧那是什么怪物?”

    颜煞看了眼地上的男尸,眉角微微一皱,今夜也不知走的什么运,居然两次碰上这种诡秘东西。

    一个是老虎精,这个却是尸怪。

    他对女怪厉声喝道:“这几日镇上有人命案,我还以为全是虎精所为,没想到还有一个你。”

    那女怪惊骇地爬起来,挥着利爪向着他拍去,一副恨不能同归于尽的模样。

    颜煞闪身避过,手指轻轻在她身上一点,那女怪捂着头哇哇叫着,片刻间化成一堆焦炭了。

    一时间屋里全是焦糊味儿,臭气熏天,楚韵受不住,“嗖”的从窗户钻出去,她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吐出来。

    等了一会儿,颜煞才从屋里出来,身后已燃起一片红色火焰。

    她惊奇,“你怎么放火了?”

    颜煞轻哼,“出了这样的事,若让人知道,怕要惹风波的,烧了更好,省得麻烦。”

    楚韵看着那燃起的熊熊大火,更想起楚宫那场火,偶然听人说起楚宫的火烧了三天三夜,连周围的民居都燃于火中。

    这一场火下来,怕也要烧毁许多民房吧。

    “那个女妖是个什么妖怪?”

    “她不是妖怪。”

    “那是什么?”

    “一种行尸,非人非妖非鬼,这种东西以吸食人血、人肉维系生命,极为少见的。”

    “那只老虎精呢?”

    “打跑了,过不了几日陈夫人就会到庙里还愿,你也算是心想事成了。”

    楚韵点点头,能这样解决也算圆满了。

    颜煞看她爪子红红的,隐有血迹,眉头皱的更紧,“你受伤了?”

    “被尸怪抓了一把。”

    那尸怪爪子是有剧毒的,被抓之后三日不解毒便会深入骨髓,毒发身亡。他对猫毛过敏,原不想碰她的,却不得不撕了内衣下来,垫在手上去看她的伤。

    她总是磕磕碰碰的,自觉身子灵活了,常做些危险的事,把身上弄的众多小伤,因此他身上常带着伤药,还有解毒药也备着。此刻咬碎了涂在她前臂上,只是手指沾了几根毛,整个手背上又麻又痒,只片刻便一片通红。

    楚韵忐忑地看着他,月光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包含着无奈和恼怒。他凝了片刻,突然低咒一声,“你个笨蛋,好好的去碰什么尸怪?”

    楚韵委屈的扁扁嘴,谁知道尸怪今晚出来猎食啊?

    爪子被紧紧握着,“疼疼疼——”她低呼着,却被他更狠狠勒了一下。臭丫头本事不行,胆子却大的出奇。

    收拾完伤口,两人一步步往回走,一路上他的手都用衣服包着,让她倍感歉意。他没让妖怪给伤到,却被她给连累了。

    想问候他一句,却不知怎么开口,吭哧了半天才道:“你说这芙蓉镇小小地方,怎么这么多妖物?”

    “乱世之中妖物横生,现在世道不好,那些潜藏多年的妖物都出来了。”

    他微微蹙眉,这镇上突然多了这么多秽物,看来得让齐胡微查查了,他们以为芙蓉镇是什么东西都能进来的吗?

    楚韵听得连连叹息,“可怜这天下百姓苍生,没有庇佑,沦为妖物的饵食,真是可怜。要是能早点结束这乱世就好了。”

    颜煞回头看她一眼,她的命数原本是拯救苍生的,自然怀着悲悯之心,只是现在命数已改,她成了只猫,以后会如何还真是不好说了。

    羽煌闯下这样的大祸,连他也牵在其中,若是被天上那帮神仙知晓,定要派天兵来拿的,她的事说什么也得尽快解决的,这个身体怕也持续不了多久了吧。

    ※

    推开庙门,两人双脚刚着地,忽见一个人影从天上落下来。

    那是一个白衣童子,他轻飘飘落在地上,看了看这一人一猫,便对着颜煞走过去,“尊下可是琉曲土地神?”

    颜煞看看地下抬着脸不停挠着鼻子的猫,微微一笑,“正是。”

    “请琉曲土地参加蓬莱十年一度的神会,这是请柬。”他一抬手,一个大红帖子已经到了颜煞手中。

    颜煞轻轻一掂,便已知其中内容,“多谢使者,琉曲土地定会前往。”

    “那如此,本仙告辞了。”童子微微颔首,随后袖子一扬便消失不见。

    不愧是仙人,来去无影,但显然眼神不大好,看不出楚韵这只猫才是本尊。

    蓬莱神会是难得的盛会,到了这一日普天之下所有土地神都会齐聚蓬莱,共同商议人间事,拟出要折上奏天庭,楚韵刚接任土地神,这样的盛会对她来说是个历练,是必要参加的。只是自己还有事,他必须尽快找到羽煌,怕是蓬莱之行不能陪她了。

    拿着帖子递给楚韵,见她傻愣愣盯着,便顺手塞进她嘴里,“这是给你的帖子,记得去赴约。”

    楚韵也不知这是什么,蓬莱神会?那是什么东西?

    他道:“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回头明天找齐胡微,让他送你就是。”说着快速出了庙,驾风走了。

    楚韵眼泪汪汪的看着,心里这个怨啊,他话还没说清楚呢,就走了?蓬莱神会到底是什么?她要做什么?说清楚啊……

    她那受伤的猫爪子打不开请帖,大晚上的她也变不成人,什么事只能等天亮再说。

    至于这大红色,是哪家神仙要成亲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狐狸的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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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庙门打开,陈夫人便早巴巴的上门了,一见楚韵,就笑得一脸开花,“这里的神仙可真灵,一早我相公就叫我搬回雨花院,还说已经把小妾给休了,真是阿弥陀佛,我听了消息,这就还愿来了。”她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随后恭恭敬敬跪在神像前上了香。

    那老虎精昨天一夜没回来,陈大官人本是被妖精所迷,妖精一走,豁然清醒,思及自己干些的那些事,对妻子内疚不已,当面向妻子谢罪。正是浪子回头金不换,难得这大官人肯重新做人,自是夫妻和美,尚能白头到老。

    陈夫人心里感激,临了还捐了一大笔香火银子给庙里。

    楚韵自是眉开眼笑,这是她做土地的第一笔香火银子,真是可喜可贺。

    正对着银子笑得灿烂,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只轻轻一拉,那银子已到了对方手中。

    她抬眼一看,那人正是齐胡微,不由皱皱眉,“你抢我银子干什么?”

    “颜煞说你要给风雨楼的柳红姑娘赎身,这锭银子就是赎身钱了,记着,你还欠我四百五十五两。”

    楚韵“啊”了一声,赎身的银子干什么要她付?

    “你没弄错吧?”

    “自然,柳红已经让何晓二带走了,你又做了一件功德,该感激我的。等何大娘还了愿,你的神力大增,这点银子又算什么?”

    楚韵很想感激一下,可实在感激不起来,以她现在赚钱的速度,怕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齐胡微,那四百两银子……”她追上去,满脸尽是依依不舍,”咱们再商量,商量啊……”可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她跺跺脚,这人来无影去无踪的,还有重要的事没跟他说呢。

    ※

    芙蓉镇最豪华的一座庭院。

    满园沁香,月贯中天,满目皆是琉璃色。

    齐胡微架着二郎腿,坐在椅上剥橘子,在他面前已经剥了几十只橘子,也不见他吃,似乎只是在享受那剥皮的过程。

    楚韵怔怔看着他把橘皮慢条斯理剥下。他手指修长有力,偏偏把橘皮剥得如此暧昧,拇指抵在橘腹下,食指在橘皮上轻轻破个口,将薄软的皮小小撕下一条来,仿佛在为心爱的女子宽衣解带。

    这个过程,还真是暧昧无比。

    过了片刻,他终于抬起眼来,“有事求我吗?”

    她微微点头。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齐胡微说着招招手,让人再抬一筐橘子进来。

    颜煞走时嘱咐她来找齐胡微,说他会帮她做一切,这会儿看来,别说要他跟自己去蓬莱,怕是吃他个橘子都难了。也不知这春日的天气,他从哪里搬来这么多?

    她昨晚困的要死,早上起来又忙里忙外,到了下午才想起翻看请帖上写的什么。等翻出来,瞧见那几个“琉曲土地神于四月二十七登蓬莱仙会”的字。顿时惊喜交加,蓬莱仙岛,那是个仙人窝子,能去那种地方是不是表示她能修得上等仙法吗?

    离四月二十七没几天了,凭她这凡胎走到明年都到不了,只能求助齐胡微了。

    她把庙里的安顿好了,找到吴老实求他先看几天土地庙,又把记得香客的心愿本带上。这一耽搁又是两个时辰,等到了齐胡微这里,星星都出来了。

    心里着急,只得道:“是颜煞叫我来的。”

    他挑眉,“是吗?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这是明显装蒜,看来拿颜煞压他是不可能的。楚韵轻轻躬下身子,一脸谦卑,“齐公子,你帮帮我。”

    “我为何要帮你?”他冷笑着,别人都只当他好性,却不知狐狸最多情,也最无情。颜煞欠她的,他可不欠。

    前几日,他无意中得知她的身份,还大大惊讶了一下,真的很难相信一个公主会甘愿待在小庙里,现在还居然对他一个小民行礼了。他倒要看看,她这个公主能做到何种程度?

    齐胡微翘着脚,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表情,让楚韵很是气结。

    求人,明月帝姬不会,但土地庙里的楚韵却会。只要能提高修为,能报仇,有什么是她不能做的?

    她一把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声音颤抖:“大人,求你,求你帮帮我吧。”

    “这个,这……”齐胡微吓得不清,眼神顿时凌乱起来。他确实是想整她的,但她的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一眼瞧见桌上庞大的白盘上一个个粉红果肉,他喜欢剥橘子,却从来不吃。伸手捻起一个,“你只要把这里所有橘子都吃光了,我就跟你走。”

    楚韵看他一眼,默默拿起桌上的橘子,一瓣一瓣送进嘴里,她吃得极快,也不怎么嚼,几乎是整瓣吞下去。

    四哥以前就说过,她的性子最为执着,要么不做,一旦决定的时候,谁也拦不住。她前十五年,活着是为了更好的玩,吃喝玩乐,享尽人间富贵。大约一生的运气都在前半生用完了,才会天降大祸,让她经历诸般痛苦。而今后的日子,她活着就是为了报仇,即便前面挡着千山万山,也要越过去。

    齐胡微看着她机械式的一片片往嘴里塞着,那眼神中满是坚毅倔强,心中暗暗佩服,此女果然有个性。又忍不住暗道,这样的性子,怕是颜煞要辛苦了。

    见她把最后一瓣橘子吃进嘴里。他站起来,“走吧,我答应了。”

    说着命人打点包袱,这一去就算快也要十天半月,他不喜欢用外面的东西,蓬莱那破地方连个客栈都没有。

    见他同意,楚韵轻轻松了口气,随后抱着肚子开始吐,她最不喜欢吃橘子,从小就不喜欢,也不喜欢闻橘子味儿。就因为她不喜欢,以前宫里根本不会出现这种东西,可现在却被逼着吃了几十只,她的胃自然承受不了。

    抬头看齐胡微,他抱着肩盯着她,嘴角隐隐含着一丝冷笑,似是嘲弄。

    她抹了抹嘴角,一言不发的抱起包袱。她宁可他这么看她,也不希望他的眼中是同情。她,明月帝姬,即便死了也绝不会让别人同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妖怪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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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到了镇外,齐胡微突然蹲了下来,“上来吧。”

    那挺直的背对着她,楚韵却迷糊起来,“上什么?”

    齐胡微轻嗤一声,“上我的背,难道要你上我吗?蓬莱千里之遥,我背你过去。”

    她犹豫,“不能拉着手吗?”

    “你要不怕掉下去就可以。”

    楚韵立刻爬上他的背,若是他功力不济,那还真是先顾小命要紧。

    齐胡微轻摇了下头,瞬间变作一个巨大的狐狸,四条腿一蹬便飞上天去。

    这一霎那的变化让楚韵惊叫连连,早知道他不正常了,但狐狸?也未免太夸张了了吧?她居然叫一只狐狸精背着?

    齐胡微不理会她的尖叫,悠悠闲闲的飞的甚是欢畅,他已经好久没变身过了,这种大舒筋骨的感觉,还真是不赖。他越飞越快,风阵阵刮过,夜晚的疾风吹的人耳膜生疼。

    楚韵也不敢睁眼,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只觉自己身体好像是被风卷在空中。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变身,但管他呢,谁规定一只猫不能坐在狐狸背上?

    三更天的时候,齐胡微突然飞落下来,对紧闭着眼的楚韵道:“今晚就在这儿睡一夜。”

    她不动,“为什么要住这儿?”

    那是一片树林,幽幽深深的,狭窄的老参道,弯弯曲曲,阴森诡秘,时而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嚎叫声和猫头鹰的哀嚎声,让人更觉恐怖。

    楚韵只扫了一眼,就觉头皮发麻,“我不在这儿,这荒郊野岭的万一碰上妖怎么办?”

    “我就是妖。”齐胡微见她不动,一把把她抓下来。然后对着树林伸了伸胳膊,一脸享受,“啊,好长时间没在荒野里露宿了,还真是怀念原来的生活。你说咱们要不要在这儿猎个人尝尝鲜?”

    楚韵惊得一脸凌乱,“我不是妖,我不吃人。”

    齐胡微哈哈大笑,扔下她向前走去,他当然也不吃人,天底下最好的吃的绝不是人肉。

    楚韵跟着他,爪子颤颤道:“你难道要一晚上留在这儿,不走了吗?”

    “不走了。”他大吸了一口气,满嘴称赞,“这里真是不错,空气还真新鲜,晚上猫头鹰的叫声听起来也格外撩人呢。”

    “不要,我不要待在这儿过夜。”她不要听猫头鹰叫声啊,虽然长得和她很像,但一个天上,一个地上,她不要和它有任何交集。

    他转过头看猫脸皱成一团的她,“如果你想在明早太阳生气时,让我看到你的裸身,我倒是不介意。”

    楚韵脸上臊红一片,慌忙叼着包袱跑进树林,这里就算再恐怖,也不如被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的裸体恐怖。

    ※

    战乱年代,人们居无定所,为了躲避战祸,不得不四处奔走逃亡,背井离乡的人逐渐多起来。不是所有人都有钱住舒服的客栈,也不是所有的客栈都刚才在你需要时出现在眼前。这样就免不了会有露宿野外的时候。

    出门在外,总少不得相互照应,这些天南海北的人,能遇在一起,也是一种缘分。一处点起火堆,附近的人都聚了过来,不仅是为了取暖、照明,还为了壮胆。都说乱世多妖魔鬼怪,世道不好,出门总要加几分小心,尤其是单身客人,直恨不能找个人堆钻进去,还专往胖子身边靠。据说有些妖怪,也是挑肥拣瘦的,吃宿友总比吃自己的好。

    此地是来往陈国的要地,树林虽小,却是错过宿头的客人常聚之地,里面有一片空地,夜半时刻露宿着好几拨人,虽是深夜,却大都没有睡意,一群群聚在一处,聊聊闲话,吹吹牛皮。

    林中一个最大的火堆前,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说的口沫满天飞,“不瞒你们说,我见过好几回妖怪了。”

    有人笑,“那你给咱们说说妖怪都长什么样?可是青面獠牙,吓人无比?”

    “那倒也不是,妖精善于变化,变个美人娇娇俏俏,若能得一夕之欢,那才真叫销魂呢。”

    那问话的人笑起来,“你不怕让妖怪吸了精气,啃的你骨头都不剩了吗?”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几人正说着,忽然身后一阵细碎脚步,一个袅袅婷婷美人向这边走来。那汉子回头,顿时眼都看直了,这真是天下降下来的美人。

    具体美成什么程度,你闭着眼想,你觉得女人长什么样最漂亮,她就长什么样,完全符合每一个男人的幻想。

    那女子走到近前,盈盈下拜,低声道:“各位客人,小女子下山寻亲,路遇暴雨与家院走散,能不能借火堆烤烤火。”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眼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所有男人的心声都是太漂亮了,说话也好听,好想上……在男人眼中,女人分两种,一种是看了不想碰的,一种是看了很想碰的,这显然是第二种。

    围在边上的旅人,也都不禁靠过去,这么美的女人,那脸蛋,那身材真是太诱惑了。

    在场的唯一保持镇定的,就是坐在西边火堆前的一个锦衣男人,还有……一只猫。

    那男人是齐胡微,在他身旁的猫自是变身了的楚韵。

    齐胡微本来想往林子深处,寻一个隐蔽点的地方,可是楚韵怕黑,非要在人多的地方坐坐,等天快亮时再离开。只是离天亮还有段时间呢,这丫头已经包着一堆衣服,频频打盹了。

    齐胡微在她脑袋上狠狠推了一下,“清醒点,你要睡着了,我可不负责带你,到时候一觉醒来就不是一双眼睛在看了。”

    楚韵瞬间醒了一半的盹,她睁圆了眼左右看看,见那边围满了人,不由道:“出什么事了,那边怎么那么热闹?”

    齐胡微轻哼,“来了个美人,男人都围过去了。”

    她捋了捋胡子,这是猫的标准动作,“那你怎么不去?”往常他看见漂亮女人,都想蚂蚁看见蜜糖一样,今日倒真是格外淡定。

    也亏了这会儿人都被美女吸引过去,否则瞧见一只猫会说话,怕不要吓晕过去。

    齐胡微撇撇嘴,表情颇不屑,“若真是美女我就去了,可惜……不过是一只山妖变化的。山妖奇丑无比,多半是刚吃了某个美女,把皮剥下来穿自己身上了。”

    楚韵“啊”一声,“你如何知道?”

    “你就没闻见一股浓烈的腐尸臭味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飞扑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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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嗅了嗅,自从变成猫鼻子也灵了,确实空气隐隐有股味道,不过很淡,被香粉气味遮盖了,平常人根本闻不出来。

    “走吧。”齐胡微站起来踢灭火堆,“一会儿怕是要发生血腥的事了,咱们找地方躲躲,这里凝聚的气氛太怪,怕是山妖聚集地,若是被围攻,你我今天都得葬身在这儿。”

    本来以为挑了个好地方露宿,却没想进了妖怪窝了。

    楚韵跳起来,“你就这么走了,那些行人怎么办?眼睁睁看着被吃吗?”

    齐胡微冷笑,“你要管,你去管,我可不欠人类的,没必要为了不认识的人玩命。”

    这倒是他的个性,狐狸不是无情,却只对该有情的人有情。

    楚韵望着那些欢笑中的人们,他们尚不知危险,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她犹豫了片刻,突然前爪一扬,对着人群扑了过去,她从众人头顶越过,直直跳进正中。

    齐胡微瞪大眼睛,这丫头怎么不听话,他说不要强出头,她偏不听,这样的莽撞性格,真不知哪点像公主了。

    人群正中是燃烧的火堆,这一个扑倒让她差点掉进火里变成一只烤小猫,她堪堪闪过火堆,双脚落地,即便如此,爪子碰上一截突出的烧红木条,烫的她嗷嗷直叫。

    那些烤火的人惊叫起来,“这里怎么有只猫?”

    “莫不是山上的野猫?”

    楚韵抖了抖爪子,一眼瞧见正对着男人搔首弄姿山妖。齐胡微说过,这只山妖可能披了人皮,看她如何把她的脸抓花。

    左爪子在地上磨了两下,瞄准方向,一个纵身扑了过去,堪堪正对她的脸。

    那山妖正和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相谈甚欢,两人说到激动之处,她一时眉飞色舞,更增添了几分风情。

    她没注意到楚韵,大半夜的谁会在乎一只猫呢?可等猫爪子拍到脸上,才意识到在半夜无论出现什么生物都该提高警惕的。

    楚韵前一阵子睡不着觉,晚上都在练习抓墙,把猫爪子磨的尖利无比,这一下正抓到山妖脸上,一条长长的口子拉出,却半滴血没流出来,隐隐看见夹杂在雪白肌肤中间,竟有一丝黑色。

    山妖捂住脸,尖叫着跑走了,一边跑一边发出呜呜的哭声,好像一个被欺负的弱女子。

    跟她说话的汉子一见,忙追了上去,嘴里叫着:“姑娘,姑娘,大半夜你往哪儿去?”

    山妖不听,跑的更快了。

    楚韵望着那随后追出去的背影,不由幽幽一叹,神仙救不了该死的鬼,这人也真是找死的厉害,这么追过去怕是要成为妖精的饵食了。

    她能力有限,也只能帮到这儿,齐胡微说过,这山里可能有巢穴,以她这小身板,真不够给山妖塞牙缝的。

    就这一瞬,人群里哄闹起来,有人叫:“把这只猫赶走,好好的美人都被吓跑了。”

    “对,赶走它。”

    有的扔石头,有的扔树枝,楚韵吓得四处乱窜,几次石头打在身上都是生生的疼。她慌忙逃出人群,向齐胡微跑去。

    颜煞说过人性本贪婪,常常会被表象所迷,这次倒是得到很好的印证了。这帮臭男人真是色迷心窍,荒山野岭突然出现一个女人,他们就不想想是不是靠谱,一双色眼全盯在人家的屁股和胸部上,怕是连自己老子姓什么都忘了。

    齐胡微抱着肩在一旁等着她,见她回来,不免冷嘲热讽两句,“你还没笨的太离谱,若是你追过去,怕是我该考虑给你立个衣冠冢了,反正铁定是找不到你的尸身了。”

    楚韵呲牙,“猫肉是酸的,比不得你的狐狸肉好吃。”

    他哈哈一笑,“你忘了吗?狐狸肉可是臊的。”

    抱起包袱,“快点走吧,离天亮没多少时间了。”颜煞叮嘱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若她在路上出了事,一层皮都得让人扒了。

    他在前面走,楚韵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走一步回次头,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不会再出什么事了吧?这些人虽不义,但她也不想看到他们成了妖精的口粮,他们大都是楚国人,若非战乱,谁愿意离开家园?

    忽然爪子好像踩到一个什么东西,圆鼓鼓的,似乎还有两个洞。定睛一瞧,竟然是个骷髅头,旁边还堆着一堆白骨,在月光下白惨惨的甚是吓人。

    她浑身毛都竖起来,小身子瑟瑟发抖,齐胡微回头看一眼,“快跟上,不是跟你说了这是山妖巢穴,他们为祸一方,自是吃了不少人了。”

    楚韵本来没那么怕,这会儿惊吓过度,爪子一扑跳到他身上,说什么也不肯下来了。

    齐胡微甩不开她,只能带着她一起走,这会儿他倒宁可她是人形,抱个女人是占便宜,抱着只猫……啧……

    他鼻子灵敏,靠着气味寻了个似乎离山妖最远的地方,在一个干燥处简单窝了一会儿。

    楚韵撕了根布条让他蒙住眼睛,省得等天亮变身之时被他瞧了便宜去。

    齐胡微嘴上赌天赌誓说自己肯定不会看,但那模样怎么瞧,怎么不让人放心。

    §

    一夜后,天渐渐亮起来,虽是春日天气,山中依然寒凉,楚韵缩缩的躲在一棵树后穿着衣服。

    她真的不喜欢变成猫,不仅是猫的形态,最重要的是每次变身之后都是光溜溜的,很怕被人看见。紧张万分穿上肚兜、亵裤,正要批外衫的时候,突然听到林中有人说话。

    “呀,还是山里空气好,嗅着就觉神清气爽了。”

    “是啊,比刚才那个洞府强多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人?还是妖怪?她一怔神的功夫,那两人已经到了面前,真是快如闪电。

    他们皆是一身白衣,身后背着长剑,一个略高,一个略矮些,看着飘飘如仙,长得还挺俊俏。两人说着话,一抬头,看见半裸美人,都有些惊异。

    其中一个抽出宝剑,“大胆妖物,又在这儿迷惑人。”

    一把剑对着楚韵头上劈上,她吓得双手一抖,衣服落地,露出露出包藏在衣裙下的纤美身体。那是让人惊艳的身体,不盈一握的细腰,单薄小巧的肩膀,纤长的大腿,柳条一样柔软的细腰,让她显得像柳枝一样纤弱,却又带着勃勃生机。她的皮肤很细腻,如同均质的牛奶,在晨光下,泛着点点光芒,让人一眼望过去,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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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蓬莱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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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人似看呆了,手中长剑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另一人高喝一声,“阡陌,把剑放下,那不是妖,是人。”

    剑缓缓放下,那男子转过身去,白净的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高个一点的男子也转过了身,低声道:“姑娘,实在抱歉,我和师弟不知姑娘在此,多有得罪。”

    楚韵心里有气,却也不能说什么,荒野之地不比自己家中,只能怨自己倒霉了。还好该遮的都遮了,不该露的也没露出来。

    她匆匆把衣服穿好,看他们还懂得避讳,应该不是妖怪,低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两人转过头来,脸上似乎还留有尴尬之色,尤其是那个被叫做阡陌的,两个脸蛋好似猴子屁股。他也不敢抬头,低着脑袋吭哧着:“咱们只是路过的旅人……咱们……”

    高个一点的师兄道:“姑娘,这山中有妖怪,还请姑娘不要多做停留。”

    她惊疑,“你们看见妖怪了?”

    “是,咱们师兄弟昨夜在山中抓妖,猎杀了几只山妖,这里已经有数个人遇害了。”

    看他们的样子似是不虚,楚韵微微点头,“多谢两位为民除害了。”

    “姑娘还是快走吧。”

    他们说着话,把背上长剑往天上一祭,飞身踩上,竟然乘着宝剑飞走了。那身姿炫目,姿态美妙,看得让人眼前一亮。

    楚韵一脸艳羡,她从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人可以御剑飞行的。这就是四哥最羡慕的江湖人吗?

    “那是修仙之人。”身后传来齐胡微的声音,他摇着那把象牙扇,笑得好像刚在哪里偷吃过。

    楚韵皱皱眉,“你刚才上哪儿去了?”分明记得他就在旁边的,转瞬却不见了。

    齐胡微笑笑,“碰上那两个人,自然要躲躲了。”

    “他们很厉害?”

    “这些修仙门派自诩是名门,总是跟妖怪过不去,若要被他们发现我,怕要没完没了的纠缠。”

    楚韵问他修仙门派是做什么的,他却不肯说了,只道:“我平日最讨厌三种人,一种是猎人,一种是修仙之人,还有一种就是不男不女的妖人。”

    楚韵看他一身华服的妖冶模样,顿时了然,狐狸精嘛。

    此时天色不早了,两人往林子外走,路过昨晚露宿的地方,那些旅人有的已经启程,有的还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不过昨晚那个追着山妖而去的汉子,却没有回来。

    问了几人,都摇摇头说没看见,瞧这意思,怕是凶多吉少了。所以说这人好什么都行,千万别过分好色,温柔乡英雄冢,男子还是要把裤裆夹紧些的好。

    寻了一阵,也没找到尸首,只在不远的一处坑里找到一堆白森森的骨头。头骨、膝盖骨、大腿骨,一个个码放整齐,一看这妖怪就是个会过日子的。两人用土把坑埋了,做了个坟茔,就当是安葬了。

    乱世之中百姓可怜,不是饿冻而死,就是死于兵祸,算起来被妖怪吃了的还是少数。

    出了树林继续赶路。青天白日,齐胡微不再变成狐狸,只背着她飞上天。这种姿势虽快速,却比不上那些修仙者的御剑飞行更帅气。

    一路上她问齐胡微蓬莱的仙会到底是做什么的,齐胡微也说不上来,他是妖怪,平常跟神界没什么联系,谁知道神仙们搞这狗屁神会是做什么的?

    蓬莱仙岛离得太远,齐胡微带着她飞了两天才飞到了。本来还能再快些,不过一路之上她需要变身,齐胡微又不时喊腰疼,飞一会儿歇一会儿,倒耽搁不少时间。

    等到了蓬莱,接引的仙人早已走了,两人干巴巴的站在山顶上,根本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楚韵很想找个人来问问,可偌大的山头上哪儿找人去啊?

    自古蓬莱就被誉为“人间仙境”,是神话中渤海里仙人居住的三座神山之一。儿时母后给她讲睡前故事时,开场白就是:在蔚蓝的大海上,漂浮着一座迷人岛屿,传说这里琼楼玉宇,美乐飘飘……

    有诗为证:东海多仙气,蓬莱数第一。岱山极顶处,放眼万山低。风景随心秀,人神共蜜期。游子寻好梦,登塔沐晨曦。

    可惜此刻站在山顶,环顾四望,发现这里和普通的山实在没多大区别,海上景色倒不错,站在山上可以望见一片湛蓝的海水,波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远处渔船点点,如浪花上的花蕊。

    只是……她要找的是神仙洞府,别说神仙洞了,连个神仙的毛都看不到。到底哪个混蛋跟她说过,这里的神仙多如牛毛,神仙洞府随处可见,可两人找了半天,连个大点的洞都没有,看来传言很虚啊。

    蹲在地上,对着一个老鼠洞抠了半天,也没挖出什么,她一脸沮丧,“怎么办啊?咱们找不到。”

    齐胡微耸耸肩,“多半是神仙都睡觉去了。”

    楚韵扔了手里的木棍,一脸的不甘,她也知道就算睡觉神仙也不可能睡老鼠洞里去。但这漫山遍野这么大地方,让她上哪儿上哪儿找去啊?神仙又不是大白菜,随便找块地就有种的。

    齐胡微则是一脸不耐,“找不到,咱们就回去吧,我还有好多约会呢。”他可是放弃了许多和美女约会的机会,巴不得赶紧走了。

    楚韵不同意,“不行,我一定要找到。”好容易有这么一个和众仙相聚的机会,或许她能有机会拜仙人为师,修得仙法。

    “给你两个时辰,若是天晚还找不到,就跟我回去。”

    楚韵点点头,要是真找不到,他们只能回去了。

    又找了一会儿,还真发现一个洞,不过不是看见,而是掉下去的。她也不知一脚踩在哪儿,身子坠落下去,然后在坠下之时顺手把齐胡微给拽了下来。

    身子重重摔在地上,摔的七荤八素,肠子差点吐出来。若不是齐胡微临危托了她一把,这会儿八成脑袋都要摔裂了。也因为这一托,害得他身子先着地,倒给她当了个软软的肉垫。

    “好像不怎么疼呢。”楚韵伸伸胳膊腿,她还以为自己这回要摔死了。

    齐胡微疼得呲牙咧嘴,差点喊出老娘芳名来。他娘若是知道自己儿子给人家当肉垫,怕是气得从坟里爬出来揍他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冰棺藏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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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往四周看了看,什么都看不到,不由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撇嘴,“你要不要把土地叫出来问问?“

    楚韵干笑一声,要真能找到土地,他们早去参加仙会了。

    山洞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似乎每一脚踩的都是软软的,她害怕,拼命扯着齐胡微的衣服,“呲拉”一声,好好的绸缎硬是让她扯断了袖子。

    她略显尴尬,还好黑的看不见,也不管他高不高兴,换了个位置继续扯着。

    他恼了,“你放开我。”

    “不放,要是碰上妖怪怎么办?”

    齐胡微翻了个白眼,他就是妖怪好不好。被她这一拽,腰带也开了,前襟大敞,露出雪白的胸膛。他想把腰带抢过来,可楚韵死死攥在手里,硬是不肯给他。

    在未知的地方,人总是习惯抓住点什么,一人抓着他衣襟,一手抓着他腰带,似乎这样才能更有底气。

    齐胡微抓着那只缠上来的手臂,心中微觉异样,他在人世多年,却甚少和人类太多亲近,因为心中总有戒防,从不让人走到他身前一尺之内,就连身边伺候的人也大多都是小妖。除了颜煞这个根本不是人的人之外,这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人靠的这么近。感受到她手指触上他的肌肤,感受到她的呼吸,她的体温,她的恐惧……

    这种感觉很奇怪,一路上与她斗嘴嬉闹,看着她哭泣、欢笑,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那么难受嘛。

    人还真是天底下最奇怪的动物,爱了、恨了、苦了、伤了,七情六欲都展现的那么明显。

    在别人眼中他对女人生冷不忌,但只有颜煞才知道他是最纯情的,因为不动情所以无情,而因为无情才更显得纯情。他,人家,人家还是处男嘛!

    “你快走。”低声催促着,脸却不争气的红了。

    楚韵察觉到他的异样,忍不住道:“你怎么了?”

    手指在他背上一戳,齐胡微却像被点了穴一样,整个人都痉挛了,他匆忙脱下衣服,甩在她头上,“还不快走。”

    楚韵莫名,“我不冷。”刚说完很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

    再往前走,渐渐的山洞里亮了起来,裹着他的衣服,楚韵拼命打着喷嚏,初夏的天气却感到丝丝凉意,就好像进了冬日里一样。

    往周围望了望,他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一个冰窖里,四周堆满了巨大的冰块。

    吸了吸鼻子,“这是谁家的冰窖?存放蔬菜水果用的吗?”

    齐胡微哼一声,“蔬菜水果倒没什么,别是放尸体的就好。”

    话音刚落,四只眼睛同时瞪的大大的,因为在他们面前真的有具尸体,庞大的水晶棺中躺着一个女人,不,女尸。那女尸一身金黄色的衣裙,面目栩栩如生,若不是躺在棺木里,根本看不出这是个死人。

    楚韵缩缩脖子,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快走吧。“她使劲拉了他一把,原本就支离破碎的衣服,完全寿终正寝了。明显布料太次嘛。

    齐胡微掩着裸露的胸膛,一脸无奈,“你到底从哪儿来的这么大力气?“

    这是用火焰蚕丝织成的衣裳,可在大火中灼烧而不化,唯一不好的见不得冷,在冰中一冻脆弱如纸。

    楚韵也觉奇怪,难道是最近干活多,力气也大了吗?

    此地不宜久留,两人快速向外面走去,出了一段路,眼前亮光大限,却是洞口了。

    紧走几步,刚转出洞口,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

    楚韵巴着洞口往外一看,在洞外不远处站着一男一女,女子容貌秀丽,仙姿不凡,男子英朗俊逸,两人看着很是登对。只是此时女子瞪着双目,一脸怒容,恨声道:“李岳峰,你把她放在这里,又把我置于何地?“

    男子侧身对着她,一脸阴翳,听她质问冷冷道:“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不需你管。“

    女子面有凄色,“我喜欢了你千年,难道就比不过那个与你相识几年的女人吗?说到底她连仙班都未入,不过是个修仙之人。”

    男子一甩袍袖,“紫熏仙子抬爱,岳峰愧不敢当,还请仙子不要扰了我的清修。我爱她,敬她,只在乎一心,真情真爱与有没有位列仙班无关。”

    “真情真爱?”她狂笑起来,“你还敢跟我说真情真爱?当初你与我同游仙界时也说喜欢我的。”

    他皱眉,“只是喜欢而已,终究不是爱。”

    她狂笑着,一张俏丽的脸阴阴现出狰狞之色,因爱成恨,因恨而成魔,她千年修行却抵不过他的无情无义带来的伤害。

    “你醒醒吧,你的爱已经死了,她死了,现在不过是具冰冷的尸体。”

    男子沉静的脸上不禁色变,“紫熏仙子,本仙敬你是上仙,你不要太过分。”他目光穿过她扫向洞口,表情却瞬间温柔起来,“就算她已经死了,她依然是我最爱的人,她死了,我便一生一世守着她就是。”

    “仙子待我的情意我已知道,还请你以后不要再到我这清音洞来。”

    “好,你狠,算你狠,今日我就让你看看欺辱我紫熏是什么下场。”低喝一声,一扬手,手心已多了一把宝剑。

    “仙子若要在我清音洞耍威风,我李岳峰也不惧。”“仓啷啷”宝剑出鞘。

    就在这要动手,还没动手高潮的关键之时,突然“阿嚏——”一声喷嚏声,音调虽轻,却正好打破两人之间的僵局。

    两仙同时转头,喝道:“是谁?”

    楚韵缩缩头,都怪这里太凉,一不小心又打出喷嚏来。这搅了神仙打架,也不知后果会如何。

    她推推齐胡微,那意思“你出去”,齐胡微柔柔一笑,然后狠狠把她推出来。

    楚韵站立不稳,跌跌撞撞从洞里冲出来,抬头看见盯着自己的两双眼,尴尬一笑,“我只是刚巧路过,不妨事,不妨事,两位继续,继续啊。”

    她转身要跑,李岳峰哪里肯,一个闪身已到了眼前,喝一声,“你在我的清音洞里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走了走。”

    “还有一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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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仙仙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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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伸手指了指,洞门口正露着两只滴溜转着的眼睛。她对朋友一向好心,有福可以同享,有难自要同当。

    李岳峰冷呼,“还不出来。”

    人家点了名了,齐胡微只能出来了,他光着上身,双臂不停地在身上搓着。就算是狐狸,也是有羞耻心的,这赤身露体的,不雅,不雅啊。

    看见那身赤裸的白肉,李岳峰脸都绿了,怒喝一声,“你等妖物居然敢在本仙的洞府行龌龊之事,真是无耻至极。”

    楚韵刚开始还没明白过来,看这一对仙人同时露出不屑,才猛然醒悟他说的是什么。丫的这两仙,还以为她和齐胡微干那种勾当吗?

    忙摆摆手,“没有,绝对没有的事,我们是清白的。”

    像这种事从来都是越描越黑的,两人嗤之以鼻,显然不信。楚韵气得想大骂,他们神仙都可以为情爱大打出手,他们做什么了,至于让他们这样?别说她和齐胡微没什么,就算真有什么,又关他们屁事?

    齐胡微轻笑,“上仙修炼千年,一时看错也是难免的,我等也是修行之人,怎么如此不敬。”

    他碰了碰楚韵的胳膊,让她服软,仙人都是目空一切的,在人家的地盘还是悠着点的好。

    楚韵了然,她一向机敏,立刻一躬到地,“小可是琉曲土地,来此参加土地神仙会的,一时走错跌入了洞中,确无冒犯之意,还请上仙恕罪。”

    “你们这等模样,居然敢比土地神。”

    紫熏仙子亦轻哼,“两个下届小妖,居然敢冒充土地,真是好大胆子。”

    他们两人刚才吵的脸红脖子粗,这会儿倒一致对外了。

    楚韵一直以为仙人都是高高在上的,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能预料看透事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逍遥自在、无牵无挂。可是瞧他们,不能戒情戒爱,戒骄戒躁,真是枉为修仙这么多年。

    对付这种仗势欺人的仙人只能脚底抹油,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转身要跑。李岳峰突然从怀中掏出一根金灿灿的绳子,抖手扔出,喝一声:“着——”

    两人跑的不是同一方向,一个向东,一个向西,但那绳索祭出,却把两人同时罩住,越收越紧,犹如背后被什么牵着,撞在一处,两背相抵,都不由大吃一惊。

    楚韵奋力挣扎,齐胡微低声道:“不用挣,这是用龙筋所制,越挣越紧。”

    龙筋入体果然疼痛难忍,她不敢再动,此时听李岳峰道:“紫熏仙子,我要惩戒两个妖物,就不陪了。”他微行一礼,随后飞上天去。

    他是走了,可手里还牵着绳子呢,楚韵和齐胡微被拖在地上连打了个几个滚,摔的鼻青脸肿,满嘴是泥。

    他越飞越高,两人也跟着飞高,飞过群山,飞过树木,飞过一座座神仙洞府。

    蓬莱不是没有神仙洞,只是他们先前没找对地方,看看这临近的山上,一座洞府连着一座,也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神仙。

    他们这么被抓走,怕是彻底误了土地仙会了,十年一次的盛会错过,再要相遇,也不知几何。

    楚韵心中哀叹,正自怨自艾的时候,忽然眼前飞过一个人影,正从她脑袋顶上窜过去。她一扬眉,这神仙还带超车的吗?

    心情不好到极点,正想骂两句,瞧见那背影,却顿时骂不出来。那人一头白衣飘飘,银色的长发,随风飘逸摇曳,望之甚美。

    楚淮南?

    心里暗暗一惊,一时也不敢确定是他,但那背影似乎像极了。若真是他,他上蓬莱又做什么?

    月峰仙子的洞府建在最高的山峰上,离清音洞甚远,他既然爱那洞中棺木中的女子,却不放在身边。楚韵猜测多半是蓬莱仙人太多,住房紧张,山洞不能建在左近吧。

    此地并不像沿途所见神仙洞府那般仙气逼人,整个洞府纯用石头打造,颇有些粗犷之美。门前十八阶台阶,上立着白玉打造的围栏,每一个台阶上都放置着一个女子雕像,仔细一看似都是同一个女子,只是姿势各异,有的蹙眉,有的微笑,有的舞蹈,有的舞剑,有的则做出西子捧心状。她该是李岳峰的心上人,看着二十上下,模样秀丽,艳美绝伦。

    李岳峰进了洞府,把人往地上一扔,像扔面袋一样。

    楚韵和齐胡微被摔在地上,都不禁咧嘴喊疼,骨头都差点摔断了。

    李岳峰冷声喝问:“兰熏呢?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楚韵猜想他可能问的是洞里那个女尸,忙道:“上仙,我们真的没把您的心上人怎么样,最多只是看了一眼,连她长得什么样都没看清。我们也不是有意冒犯,真的是一脚踩空从上面掉下去的。”

    齐胡微也道:“她说的是真的,我虽是妖,她却是琉曲土地,当真是来参加仙会的。”

    李岳峰冷哼,“你等休要骗我,你们要参加仙会,跑到我的清音洞里做什么?”

    楚韵正要再说,忽然听到外面有人高呼一声,“月峰上仙,在下岭南齐淮南求见。”

    人虽隔得远,声音却稳稳传进耳中,李岳峰微微一怔,这人好强的丹田之力。

    他朗声道:“仙人请进来一叙。”

    随着声音走入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一头银发垂在半腰,宛如从天上飞落的银河。

    看见他,楚韵立刻低下头把脸埋进齐胡微怀里。她是想见他,想的心疼如绞,但不是此时此刻,以现在这般狼狈模样若被他瞧见,怕是会嘲笑自己吧。

    没错,他是楚淮南,天下独一无二的楚淮南,此时她方知,原来他是姓齐的。齐淮南,齐淮南,齐国之人,他骗的她真的好苦啊。

    白衣男子微施一礼,姿态典雅高贵,“齐淮南见过上仙。”

    李岳峰对他甚是礼遇,神仙也是势利眼,看见修为高的,总会多给几分颜面,他还了一礼,轻笑道:“不知这位仙人所来何事?”

    “想向上仙借千年寒冰一用。”

    “这倒也不难,只是千年寒冰原也没甚大用,对凡人来说或者有助武功修为,但是以仙人的修为原也用不上吧。”

    齐淮南微微一笑,“上仙做何用处,我就做何用处。”

    李岳峰一怔,他的千年寒冰是放在清音洞存放棺木的,这人莫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龙曲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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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好,甚好,没想到还有人和我一样痴心一片,今日即有缘得见,你这朋友我是交定了,不仅送你千年寒冰,还令配夜明珠一件,聊表心意。”

    “多谢上仙。”楚淮南微笑着,仪态永远是那么高雅清冷,让人敬而生畏。

    楚韵能感觉到他此刻的表情,他永远都是这样,荣宠不惊,似乎没有人能叫他情绪为之一动。

    李岳峰去给他拿千年寒冰,倒把两人扔在这里。

    出门时楚淮南忽然向这边看了一眼,在看到那伏地少女背影时,忽然怔住,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觉得那趴在地上,浑身抖动的女子有些眼熟?

    李岳峰见他不动,“仙人,请啊。”

    “请。”

    摇摇头,有些好笑自己的感觉,一定是他看错了,她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感觉人都走了,楚韵才从齐胡微怀里爬起来。

    齐胡微张着手,一脸无辜状,“先说好,可不是我对你无礼,回头你可别告状是我欺负你。”

    楚韵沉默着,不理会他的聒噪。楚淮南虽走了,却把她的心也带走了。她怔怔看着那石门,往事浮现在眼前,仇恨中又多了几分心酸。他神情仪态都宛如从前,可是她,不过数月却发生了非人的变化。老天不公,真的不公啊。

    他来这里借千年寒冰做什么,她不关心,只想快点,再快点,让自己有能力与他对决。

    李岳峰回来的很快,那山洞说起来离得远,对于仙人来说不过转瞬的功夫。他飞落云头,踩着布满石像的台阶正往上走,忽然听半空中有人高喊一声,“月峰上仙留步。”

    李岳峰皱皱眉,一大早起来就不消停,先是紫熏来闹了一场,又抓了两个偷入清音洞的小贼,这又是谁啊?

    他回头一看,半空中落下一个身穿五彩神仙的男子,他的眼角微微弯了弯,似乎在笑。微风鼓得他脸上的淡青面纱微微震颤,纱边被扬起了一个角,几乎可以看到他颜色稍淡形状却极为好看的唇。那身五彩斑斓的彩衣在夕阳下更是映出千般色彩,手臂挂着长长的飘带,随风展着,更显神仙气度。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红衣童子,一个个长得唇红齿白,漂亮之极。

    一瞧见这位,李岳峰头皮都发麻,在蓬莱岛没人不认识他的,这位龙曲土地,乃是蓬莱岛的土地神。他叫冰漪,冰天雪地的冰,涟漪的漪,但显然这个名字很不符其实。

    冰漪最出名的不是仙法高深,不是修为最强,而是难缠,不仅难缠,还不讲理,那张嘴能气死画眉,不让百灵,嘴皮子耍不来,玉皇大帝也得气疯了。

    他原本是天上的瑶池上仙,因为一次惹恼了玉帝,把他打入凡间,做了龙曲的土地神。这龙曲土地看似不起眼,却是天底下所有土地的龙头,那手底下也有上百号仙人听命呢。

    仙分五等,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基本上奠定了神仙品位的基础。从天仙一下降为地仙是什么感觉,没人知道,但自从他到了蓬莱,这一方土地可倒了霉了。方圆百里众多仙人,没一个敢惹他的,这位仁兄真是绝了,谁看见他谁头疼。

    蓬莱的仙人多,家家都想扩建,一时造成住房紧张,常为谁占了多少发生口角。冰漪来得晚,但住所却是整个蓬莱最大的,原因是没有一家仙人能跟他争地盘争赢了。一想到迫不得已把清音洞建到半山腰,李岳峰真是牙都疼了。

    心里恼他,面上却不敢露出来,扬着脸假装笑得很和善,“龙曲土地,怎么有空到我这小地方来?”

    龙曲土地灿然一笑,一双小眼神烁烁放光,“听说你把本仙的手下,绑到这里了?”

    这是质问了。李岳峰下意识抹了一把汗,“这话是从哪儿说的?”

    冰漪侧过脸,轻笑出声,白玉般的鼻梁将轻纱高高拱起,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他总是自诩自己长得太美,怕女仙追求,出门从来都戴着面纱。

    此刻他似很愉悦,声音轻快,但说出的话却让人恨不得咬舌头。

    “月峰仙人,你该不会以为我这龙曲土地是白干的吧,有人亲眼瞧见你把我那土地神绑走了,你想不承认可不行。”

    李岳峰咬牙,“这真没有啊。”

    冰漪轻轻一笑,“你当我是好惹的吗?若是本仙从里面找着人,立刻砸了你这破洞府。”说着一挥手,“童子们,往里面冲。”

    两个小童捋胳膊挽袖子就要打架,主子无赖,徒弟也不遑多让,李岳峰自己也有徒弟,四个小徒弟长得玉雪可爱的,立刻跑出来护住师父。可他们哪里是这两个小魔头的对手,叫人一个跟头推到一边。

    眼看着这就要打起来,李岳峰大喝一声,“住手——”

    龙曲土地嘻嘻一笑,“怎么你这是打算招了吗?”

    李岳峰叹口气,“你讲理点行不行,我哪儿抓你的手下了?”

    说完忽然心中一动,别是今天抓的那两人真是土地神吧?那女的说什么来着,她是琉曲土地。

    糟糕,不会是真惹了这祖宗了吧?

    心里没底,底气立刻没了,“这……您别着急,我进去看看,肯定把人给您送出来。”

    “快点。”龙曲土地抱着肩,一副我赶时间的模样。

    楚韵耳朵尖,外面发生什么听得一清二楚,心道,这位土地神真是厉害啊,闯神仙洞府跟闯自己家一样,有这样的上司何其幸也。

    一抬头看见李岳峰一脸慌张跑进来,他袍子也撕了,帽子也掉,哪有半分神仙姿态,他匆忙跑到楚韵面前,对着她长长一礼,“琉曲土地,都是误会,还请你在龙曲土地面前多多美言,多谢多谢。”

    看他那模样,楚韵好险没笑出声来,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位龙曲土地到底是何人物,她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见了。

    李跃峰给他们松了绑,又送了两套富丽堂皇的衣服,才恭恭敬敬送他们出门。

    门外龙曲土地风姿卓越,一脸的笑意灿烂如三月春花,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她就觉这人很有眼缘。

    楚韵走上前,盈盈下拜,“见过龙曲土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蓬莱阁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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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公主出身,其仪态万千,自是高贵端方,冰漪打量她几眼,对她这恭敬模样甚是满意,“你就是琉曲土地?”

    “回禀上仙,正是。”

    他扬扬眉,“琉曲土地不是羽煌那小子吗?他难不成跑了?”

    楚韵一听见这句,狠狠点头,“大仙所言甚是,羽煌把土地印记送给我,就再也不见了。”

    冰漪大笑起来,“反正羽煌那小子也不靠谱,一天到晚也不着个家,一个摆设而已,有他没他都是一回事。”

    这话真是戳中羽煌要害,楚韵眼泪差点下来了,这位大仙真是太了解羽煌了。

    他缓步走下祥云,“行了,你既来了便同本仙一起吧。”

    “是。”

    他微微一抬手,她就觉身子腾起来,轻飘飘踩在云上,那绵软的程度好像踩了一团棉花。

    楚韵兴奋不已,她是和神仙在一起呢,这可比齐胡微背着她飞舒服多了。

    路上冰漪问楚韵为何没去接引之处,楚韵把内情讲了,他们第一次来蓬莱,走迷了路,才误入清音洞。

    冰漪笑道:“李岳峰那老小子是个痴情种,把个女人尸体放在洞里用千年寒冰镇着,当宝贝一样,谁要敢进洞,他翻脸比翻书还快。”他说着顿了一下,“不过你运气还算好的,若是不小心跌进别的洞里,怕是小命早没了。”

    楚韵咧咧嘴,“这神仙之地还这么凶险吗?”

    冰漪哈哈大笑,“神仙小心眼的也不少啊,人家都说鬼道魔道妖道不好惹,依我看,最不好惹的是神仙。”

    一路说着话,已到了接引之地,眼前烟雾缭绕,正中一扇紧闭的大门,龙曲土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金属制成的牌子往门孔一放,吱嘎一声,巨大的门打开了,露出里面金石铺成的金路,黄金灿灿,晃人眼球。

    天下的土地是地仙,官职虽小,但受万民香火,却是顶顶有钱的,集天下各地的财力建成的宫殿,自是富丽堂皇,华贵无比。

    楚韵见惯了皇宫的豪华,也不觉太惊讶,端足了皇家公主的体面,随着他款款而行。

    冰漪看得微微一笑,“咱们仙家都是一身仙气,你倒是一身贵气。”

    楚韵略感羞愧,她毫无修为,这仙气自然是没有的,但凭着这一身贵气,今日倒要走一走这仙家之地。

    在大门前冰漪拦住要随后跟进的齐胡微,“这是私有之地,不方便不同物种拜访。”

    齐胡微“切”一声,说他是妖精就说妖精,还不同物种,欺负谁没文化吗?

    在人家地盘上,到底不敢耍横硬闯,退到一边,嘀嘀咕咕着:“什么破地方,谁没见过啊。”颇有点吃不着葡萄说葡萄是酸的心理。

    狐狸嘛,会这样也很正常。

    楚韵跟着冰漪走过华丽的金道,便忽然景色一变,有种返璞归真之感。

    一条布满浓荫的小道,将一座座屋舍串起。高大雄伟的庙宇,小巧灵气的无风亭,以及位于丹霞之间的一座阁楼,无不兼具南方园林的秀美与北方宫殿的豪情。

    仙分五等,天仙、神仙、地仙、人仙、鬼仙,这地仙之地便已如此,也不知天庭之上是何等风景。凡间庙堂宫殿终究比不过神仙居所,多的是豪华贵气,少的却是绵绵仙气。

    走了一阵,龙曲伸手一指,“那就是鼎鼎大名的蓬莱阁,本来是散仙于己在那儿住的,不过我来了之后,便用作土地神仙会之用了。”

    这话说的甚是霸气,倒也不愧他这无赖神仙之名。

    楚韵踮脚望去,眼前朦胧烟云蒸腾,蓬莱阁被萦绕其间,仿佛真成了空中的美丽房舍,即刻就要遁风而去。真是美极了!

    冰漪带着飞入阁中,此刻阁内已经站着许多土地神,在楚韵印象中,土地仙应该是白发白胡子老头,拄着一个龙头拐杖,一脸笑吟吟的。可是看眼前这些土地,完全颠覆了她以前的认知,这里面确实有几个老头,不过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有男有女,还有几岁的娃娃,男的卓越,女的美貌,如果仙界有选美比赛,绝对有人能独占鳌头的。

    就像龙曲土地,不仅性子让她喜欢,那模样更是天下无双的美俊,也怪不得有些女土地,自他进来时便媚眼飘飘的飞过来。

    一个青衣仙子飘过来,笑道:“冰漪,你可算回来,你倒好,把咱们巴巴的召唤来,自己倒跑了。”

    楚韵这才知道这位龙曲土地是叫冰漪的,名字起的也好听,简直是她的偶像啊。

    龙曲点点头,走到殿前高坐上,正襟而坐,高声道:“今日是十年一度的土地仙会,大家都知道玉帝一周才看一次公文,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咱们的公文递上去,从南天门到玉皇殿,再过一遍太白金星的手,等到了玉帝面前便也十日了。每年的仙会共十天,前五天由各位土地把各所辖地百姓意愿最多的统计出来,后几日拟奏章,上奏天庭,若是结束的早,剩下的时间可以在蓬莱逛逛,各位放心,在这蓬莱之地,你们随便玩,得罪谁咱都不怕。”

    这话说的大气,话毕,众仙点头,“谨遵仙尊之意。”

    楚韵这才明白,他们十年一次仙会就是为了给玉皇大帝上奏章的,他们这些下届小仙不可能个个跑到九天之上跟玉皇上奏,只能每十年聚会一次,把百姓最关注的问题,困难最大的事,由冰漪代奏。

    这么看来,冰漪还真是个负责人的土地仙。

    冰漪宣布完毕,随后开始分工,十个土地一组,分散几处,众仙人各自结对议事。

    楚韵新来乍到,也没人理她,等了半天别人都结好对了,她还在那儿傻站着呢。

    殿里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都走了,只留下少数几个还在殿里,也不知是不是有事耽搁了。

    她心里着急,自己上这儿来是学本事的,总不能自己干站着十天吧?别人不来,那她就自己找上去。

    捏了捏脸,揉出一个最灿烂的笑,随后走向一个最近的仙人,“这位哥哥,小妹新来,还请哥哥指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被骗做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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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抬头,笑出一对酒窝,“你这个小丫头有点意思,你想问什么?”

    “我要参加你们议事,该怎么做?”

    他眉毛扬起,笑容愈发好看,“你真要参加?”

    “是,请仙人指点。”

    “那你跟我来吧。”他领着她穿过大殿来到后面的院子,这里有无数个大小不一的房间。

    他挑了其中一个推门进去,屋里围着圆桌坐着八九个土地仙,有男有女,有穿红肚兜的小孩,有看似八十老翁,大多几人都是仙带飘飘,个个貌美英俊。在他们面前摆着着如山高般的文书,把对面两个人的脸都遮住了。

    这些仙人都定定睛看着这文书,却没一个动手摸一下的。

    看见那仙人进来,一个少女模样的土地仙笑起来,“仙微,正等着你,你可来迟了,快点,咱们做完公文,还要去玩呢,这蓬莱景色可真是不错。”

    其余几人连道:“甚是。”

    仙微笑道:“公事不着急,有人自愿帮忙,今日春光正好,咱们不如到山中一游。”

    “来,我给大家介绍,这是新来的琉曲土地。”

    楚韵被推了出去,看那些神仙投过来的眼神,忽有一种被算计了的感觉。

    这些个土地神平日里闲哉惯了,正不愿做这种文字的活呢,一听有人帮忙立刻站起来,纷纷把自己带的公文交过去,不一刻她手上便堆满了文书,双手抱都抱不下了。

    有人过来拍拍楚韵的肩膀,“多谢了。”随后一个个都出去,说说笑笑的上外边玩去了。

    临出门时仙微对她笑得一脸灿然,“你叫什么?”

    “楚韵。”

    “那就有劳楚韵土地了,咱们九日之后见。”

    为什么是九日,因为到第十天那可是土地神宴会,没有人会缺席的。

    楚韵心里这个气啊,合着把她叫过来就是为了给他们干活的吗?她腿脚慢,等追出去这些人早飞走了。无奈只能又回到屋里,看着那些所谓公文叹气。

    随手翻了翻,只见上面记载着各土地庙香客们许愿的情况,与她所记的小本并没什么区别,只是记录的更详实,种类和事物更多。

    她要做的工作就是把所有的百姓许愿都看一遍,然后从其中挑选最有代表性的记录下来,汇总成册,提出建议,最后再呈交给龙曲土地,由他们这位总领导写成奏折给玉帝看。玉皇大帝看不看那是他的事,他们这些小小土地却是不能不做功课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天庭神仙事务繁忙,对人间的事难得会垂青一次,没有他们通报消息,民生疾苦无处可诉,那才真叫糟糕呢。

    挽起袖子坐在,怀揣着对工作的无限热情开始奋笔疾书,还有九天的时间,她应该能……完成吧?

    翻看的第一本武曲土地的,他记录的最详实,包括武曲之地的风土人情,都有记录,尤其是那笔字完美无瑕,堪称绝品。

    楚韵一页页翻着,翻到最后见最后一页上赫然落着仙微两字,不由微讶,没想到那个骗他做苦工的男人居然还有这等才情?

    听说武曲之地是天下最富饶的土地,看来也和这位武曲之神不无关系,能亲自了解民情,肯放下身子倾听百姓诉苦,对于自以为高高在上的神仙来说,也不是件容易事。

    她看完一本,又拿起另一本,一整天都在房里看这些,心里感触颇深。

    以前在王宫中锦衣玉食的生活过惯了,根本不了解民间的疾苦,此刻深感自己原来的公主做的不称职,身为公主,既然享受国家俸禄和尊荣,就应该负起应有的责任,可是看看她都做了什么?

    除了跟四哥胡闹之外,什么有用的都没做,不仅没在朝堂之上也没为父皇分忧,还一心维护楚淮南,要不是她多次在父皇母后面前为楚淮南说好话,把他夸的人间罕见,世上少有,父皇也不会放松对他的警惕。以致于最后落得个亡国的下场,算起来,她才是楚国的罪人,她真是不配做这个明月公主。

    心里悔恨难当,更加专心看这些文书,想要能为天下百姓,尤其是楚国百姓做些实事。更重要的,她一定要修好仙法,早晚有一天找到楚淮南报仇,要让齐国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一天看下来心无旁骛,不知不觉已到了晚上,这才觉眼睛发酸,肚子也饿了。看看空空如也的茶壶,不由暗叹这里人抠门,让她干活,怎么就没人送点吃的来呢?

    起身走出门,想寻点果腹的东西,可转了半天,偌大地方根本没有厨房,别说吃的,连口喝的水都没有。她找了一位看似很好说话女仙询问,那女仙颇为鄙夷的睨了她一眼,“咱们神仙可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在这里九日专心事务,想要吃东西等十日之后的欢宴吧。”

    楚韵苦笑,不食人间烟火的是他们,九天不吃饭不喝水,她可是要饿死渴死的。

    皱着一张苦瓜脸往回走,赶巧碰上龙曲土地正往这边而来,这位冰漪仙人也真是风/流,怀中抱着两个美女,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左拥右抱的好不惬意。看见她还含笑着招招手,“琉曲土地,可是累了,要出来走走吗?”

    楚韵皱皱鼻子,“累了倒不是,就是饿了,这里没有吃食吗?”

    冰漪一脸惊讶,“吃食?你想吃什么自己施法变点出来就行了。”

    楚韵回了他一个被雷批过的表情,她若会变,那还用得着受这苦吗?

    “这个……除了自己变,还有别的方法吗?”

    冰漪淡笑,“叫人给你准备一些就是了。”

    楚韵吁了口气,早这么说多好啊。

    冰漪让她回房里待着,说是食物一会儿送到,自己抱着美女走了,边走还边对着左边美人来一个热乎乎的深吻。

    “讨厌。”那美人推着他,半推半就的凑在一处,倒是一点不避人。

    楚韵不禁摇摇头,看来仙人也免不了俗套,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也不少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合欢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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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果然不到一刻便有人送饭来,那是一个乖巧伶俐的小丫头,梳着一对抓髻,只是双目欠缺神采,有些美中不足。她也不多话,放下饭菜就走,一共八道菜,一道汤,主食各色蒸煮食物有三四样,看着甚是精巧。

    楚韵见那小丫头岁数不大,便想说自己吃不完,叫她一起吃。叫了几声,那小丫头不应,伸手去抚她的衣襟,竟然摸了个空。再定睛一看,地上躺着一扎来长的一个人形纸片,却原来是法术幻化的式神。

    她惊叹一声,不由心中向往,会法术还有这般好处,更坚定了她一心修炼的决心。不过……这些饭菜不会也是变出来的吧?

    夹了几口菜尝尝了,每道菜味道都差不多,吃鱼没有鱼味儿,吃鸡没有鸡味儿,若法术变出来的东西都这样,也难怪那么神仙们不吃饭了,真真是照着颜煞做的差远了。

    想起颜煞,不由咬紧筷头,离开芙蓉镇这么久,也不知颜煞怎么样了,他的事办没办完?两人不过才分开几天,她已经开始想他了,不,想他做的饭,那红烧肘子真的好香啊。只可惜待在这种地方,注定只有这没味的饭菜可吃了。

    §

    转眼七八天过去了,楚韵足不出户,连加几个夜班,终于把一桌子的公文都看完了,随后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奏文。四哥说她别看平日里不务正业,文采却是极好的,她第一次做土地,把所有感触都写在其中,真是胜文并茂,字字珠玑,文状元之才也不过如此。

    写完后,扔在一旁,死猪一般躺倒了。

    她也是累极,这一睡竟睡了一天,再爬起来天已擦黑了。那帮出去玩的土地仙一个都没回来,大约玩的嗨大发了。左右是没什么事了,她便走出去,在这有名的蓬莱阁转转。

    这蓬莱阁并不如想象中的大,许多地方太高,根本爬不上去,她不会像别的土地仙驾云飞升,能去地方实在有限,转来转去,又转到那条黄金道。看看那巨大的仙界大门,忽然心中一动,她是北方人,从小到大都没见过海,不如去海边看看。

    走出大门比想象中容易的多,这东西好像有灵性一样,对着她额头照了一下,自动就打开了。

    站在岸边的沙滩上,向远处望去,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海水和天空合为一体,都分不清是水还是天。今天天空不甚晴朗,大海也不够蓝,但在夜里,脱下鞋子,将脚放进微凉的海水里,一天的疲劳就此散去,这才是在海边最惬意的时光。

    海滩上有一种很漂亮的鹅卵石,经过岁月与海水的打磨,色泽纹路都异常美丽。她找了一处柔软的沙滩坐下,把玩着鹅卵石,摸出一个酒壶,自斟自饮。

    这是她要来的,出门时正碰上冰漪和几个女仙正在饮酒玩乐,她便要了一壶酒。这里的菜虽无味,酒却是极醇的。

    饮酒这桩事,得重天时、地利、人和。今夜长河月圆,是谓天时。蓬莱大海景色如此美,是谓地利。这里除了她一个,天上还飞了数只海鸥,勉强也算人和了。

    以前四哥从不让她喝酒,起因是她酒品不好,喝醉了就耍酒疯,十岁那年有一回三哥和四哥灌她喝酒,一时吃醉,站在讫鹤殿的殿顶上,张着手臂大喊着自己是一只鸟,要从上面跳下来。顿时把两个哥哥吓死了,两人怎么劝她都不肯下来,后来还是母后来了,让人把她架下来。之后她连续高烧了三天三夜,就此便再也没人敢让她喝酒了。

    不过她深深以为,自己的高烧不是喝酒喝的,而是吹了一夜的冷风,给嗖的。所以偶尔一个人的时候,也会偷偷喝上两口,就当是借酒浇愁吧。

    今日心情不佳,正好尽情畅饮,她就着壶嘴狠抿几口,啧啧咂了遍舌,有些觉得酒的味道与凡间喝的略有不同。她喝过的酒本就不多,好酒劣酒也品不出什么,但这酒似乎很甜,有一种水果的清香,很好喝。

    一口复一口,虽没有下酒的小菜,但就着冷月大海,倒也是同样畅快。不多时便饮了半壶,风一吹,酒意散开来,就有些迷迷瞪瞪。

    这应该不是醉酒的反应吗?似乎以前醉酒之后感觉头晕想吐,似乎没有这燥热的感觉?酒里该是放了什么东西吗?

    记得她要酒之时龙曲眼神颇为奇怪,说这酒不适合她喝。对了,她当时怎么说的?

    啊,想起来了,她当时昂着头一脸骄傲,“你喝得,为什么我就喝不得?“

    冰漪表情怔了怔,随后哈哈大笑,大赞她性格豪爽,颇合他心意。

    那么……这酒里到底放了什么?以至于……以至于……啊,好热。

    眼前莹黑的夜仿似笼了层粉色的幕帐,身体里也像燃了一把火,烧得血嗞嗞作响。她甩甩头,抖着手将衣襟扯开,身子贴在海水里,想让夜晚的清凉,驱走身体的热度。海水沁凉,带着浓重的腥味,进到嘴里咸咸的,可是身体,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要得到更多。这到底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有人狠狠把她拽起来,一个暴跳的声音在她耳边大喊着:“你不要命了?”

    楚韵睁起模糊的眼,那应该是个男人,鼻子挺挺的,眉眼弯弯的,看着有点眼熟。

    她眨眨眼,“你是谁?”

    那男人似乎在磨牙,“才几天没见,你就想不起我是谁了?“

    她恍然大悟,“啊,我知道了,你是东海神君,看我一个人在这儿饮酒,特来陪我吗?来,来,来,你我共饮一杯。”

    她娇笑着,掐着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灌,虽没灌进去,却有几滴落在他唇边。男子品了品,不由勃然大怒,“该死的冰漪,居然给你喝这种东西。”

    那是合欢果酿成的果酒,乃是仙人们增加情趣的东西,可以让人精神恍惚,突然对异性产生浓厚兴趣。这种酒虽不比强烈的春啥药物,但对于对于未经人事的少女来说,反应尤其激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海边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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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就是果酒啊,很好喝的。”她拎起酒壶要再饮,被他一把夺下。她不依,就着他的手去抢,一不小心绊倒,整个人跌在她身上。

    她的身子虽在海水中泡过,却火热的吓人,宛如火炉一般紧紧纠缠着他。

    一触上他的身体,那种感觉,美妙的让人惊叹。她下意识扯着他的衣服,身上熟悉的清雅气息在她额前萦绕,羽毛般的轻触落在眼角。下一秒温热的手指划过嘴唇,眼睛里闪着灼灼的情/意,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她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的想抱住他,紧些,再紧些。只是脑中有一个念头,不够,还不够,她想得到更多。

    在触上她唇时的一霎那,他忽然想起以前她吟过的一首诗:心魂脱身成一双灵异,情丝相缠,千回百转,早早跃出红尘,徜徉于蓬莱桃源仙界,照影于你我对视含笑的一双明眸潋滟柔波里。

    今日两人置身在蓬莱桃源仙界,她眼神里映出的那个人是他吗?

    楚韵一张脸滚烫烫的,摸着他冰凉的脸就想再摸一下,把自己的脸凑过去,对着他蹭来蹭去,伸手去剥他的衣服。男子紧紧抓住她的手,奈何她像条蛆一样,竟把他蹭出某种反应。

    他低咒一声,“该死的。”

    他一点也不想在这样的地方,和她来一场轰天动地的爱恋,更不想到最后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是你逼我的。”

    对于一个想了两百年的男人来说,这样的诱惑真真是抵受不住,他低吼一声,把她紧紧搂在怀中。可就在手触到她前胸的一刹那,突然“喵“的一声叫,怀里的女人已经变成一只猫,对着他喵喵的叫着/春。

    他一吓,狠狠把猫甩出去,看着它挣扎着在沙堆里爬不起来。心里暗暗叹息,幸亏及时变了身,否则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事呢。

    一甩袖子转身夺路而去,楚韵脑袋一歪,趴在沙滩上睡着了。浪花拍打着岩石,响声不断,她这一夜伴着浪声而眠,竟睡的甚是香甜。

    第二天醒来之后,海水都漫到鼻孔了,她吐了几口海水,湿淋淋的踩过沙滩往回走。一夜的海风吹着,头疼欲裂,鼻子也囔囔的,似乎受了些风寒。

    回到蓬莱阁碰上冰漪,他一瞧见她,立刻惊叫起来,“你这玩的也太激烈了,湿身竟湿成了这般。”

    楚韵咧嘴,本来没什么事,让他一说怎么就这么暧/昧?

    冰漪吩咐人把她带到屋里,换上干净衣服,见她出来,立刻一脸八卦的坐到她对面,笑问:“快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楚韵咬着手指头深想,她一紧张就爱咬手指,指甲都咬劈了两根,才期期艾艾道:“真的好像发生了不得的事了。“

    “怎么了?快说说。”

    他那一脸等着听故事的表情,让人哭笑不得。她本不想说的,但是昨晚的事是真的吗?

    她想,想了又想,低声道:“我昨晚好像遇上东海神君了,然后……然后好像和东海神君发生了了不得的事。”

    冰漪挤眉弄眼,“你们那个了?”

    楚韵也不知他口中的说的那个是什么,不过印象中她好像真的欺负了一个男人,便微微点了点头。她也不知道最后怎么了,但是就是觉得哪儿不对了。难道她真的一时性起,和东海神君发生那个啥了?

    昨晚那个东海神君长什么样,她一点也不记得了,但那个人是东海神君吗?他说过自己是东海神君吗?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脑子里好像裹了一层浆糊一样,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的身体火热,他的手摸到她胸上,他的唇……哎呀,真是羞死人了!

    冰漪看她脸泛红晕的样子,以袖掩口,偷偷笑起来,她修为不足,喝了合欢果所酿的果酒,会神情恍惚也属正常。

    若不是昨晚某个人来找他算账,他还真以为她偶遇东海神君,来了一场好艳遇呢。那东海神君也是风/流仙物,自来颇受女仙喜爱,两人相交倒也算才子佳人,一对好姻缘啊。只是不知这位神君遇上那个人会如何,想必打架也会打的很精彩吧。可惜啊,东海神君去瑶池会他的小情人,没那么快回来,倒少了一场好戏。

    楚韵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由道:“那真的是东海神君吗?”

    他轻咳一声,以一种唯恐天下不乱的诚恳表情道:“琉曲土地所言其是,那位神君久不来此,没想你竟有这等好福气。”

    楚韵大惊,“你说真的,那是东海神君?”

    “然也。”他板着脸,一副理所当然,暗自里却偷笑一声,不知道那个人知晓他如此骗她,脸色会是如何?

    这也算是冰漪小小的报复吧,谁让某人在某年某月某日抢了他的心目中的红颜小佳人,还把人家生生抛弃了,这笔小账小惩一下也不为过吧。

    自此之后楚韵心里有了个念想,以至于某日真见到东海神君害羞的一张脸通红,还说会对东海神君负责,真真气坏了某个人。

    ※

    今天是土地仙会第九日,出去闲逛的仙人陆续回来了,那些该写奏文的也差不多写好了。

    楚韵从龙曲土地处出来,回想他笑得一副好像偷油老鼠般的表情,很觉神仙也不靠谱。这个冰漪,有哪点像是神仙了。

    回到房里,仙微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他正在看她写的奏文,似看得很入神,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楚韵忽然甚觉心中忐忑,走过去道:“奏文做好,武曲土地以为如何?”

    “这是你写的?”

    “是啊。”她抽抽嘴角,难不成是他写的?

    本以为他的性格多半要吐槽一番,把自己批的狗血淋头,没想到他竟点点头,“写得还不错。”

    楚韵一副受宠若惊的样,能被这么有才的土地仙赞,倍感荣焉。她恭恭敬敬一礼,“还请仙人多加指教。”

    仙微合上书简,淡淡道:“你这想法是如何有的?如此标新立异倒是闻所未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仙家欢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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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有所感,且感同身受。”她轻叹一声,这都要归功于齐胡微,他背着她飞的慢腾腾的,走一段歇一段,也因为此,她有机会看到了人间百态,也体会到了百姓有多么不易。

    从琉曲一路向东,沿途大多是楚国的土地,经历战乱之后,楚国遗民苦不堪言,哀鸿遍野,一片凄凉。有一首诗写得好:我宿五松下,寂寥无所欢;田家秋作苦,邻女夜舂寒;跪进雕胡饭,月光明素盘;令人惭漂母,三谢不能餐。这描写的正是百姓最真实的生活,在现实中有房住的都是好的,许多人流离失所,被迫离开家园躲避灾祸,“赤地千里”、“人烟断绝”等触目惊心的字句都无法表达这种惨状。她曾亲眼看见横在路边的饿殍,孩子、老人饿得皮包骨头,那无神漠然的眼神让人心惊。

    那时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要扭转乾坤,让百姓安居乐业,不再受战乱之苦。也因为此这篇奏文写得格外情真,真真正正的把天下百姓的需要罗列出来。正所谓做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作为一方土地,自有该尽的责任,绝不是满足一些愿望,多得些香火那么简单。

    以她的观点,那就是天上的神仙也别一天到晚在天上享清福了,时常下凡来看看,虽然天地伦常自有定数,横竖不能老让天下这样吧?该管也得管,要不就找几个投个凡胎,在天地之间看一番大事业,好好收拾一下这天下乱局。也省得受那么多人间香火,让老百姓骂一句“白吃饭的”。

    她奏文所写,每一句全是肺腑,这个仙微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却不是羽煌那样只会游山玩水,勾搭女人的神仙能比得了的。竟也是一片丹心为百姓,让人敬佩不已。两人交谈良久,居然相谈甚欢,很有些相见恨晚之意。

    仙微笑道:“琉曲土地如此多思,让仙微钦佩,他日有暇可到武曲之地,我二人再谈。”

    楚韵虚虚一笑,她本来对这位武曲土地有些微辞,但怎么两人聊着聊着竟聊成莫逆之交了?

    交上奏文,这次的仙会差不多进行完了,剩下的工作交给冰漪,然后他们就开开宴会,喝喝酒,和其余的土地仙交交朋友。

    仙微拿着奏文走了,同组的神仙也陆陆续续的回来,大家有说有笑的,男的讨论今日宴会要喝什么酒,女的则讨论今天穿什么漂亮衣服,女人天**美,无论凡人、仙人皆如此。

    楚韵不会变化,看那些女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心里也羡慕,可惜自己这凡胎肉体能进来蓬莱阁已是造化了,想学仙术,还是把自己的基本修为练好吧。

    仙界的宴会自与凡间不同,有美食、美酒、有歌舞仙乐,仙人们端坐仙台,个个都是仙姿不凡,仪态优雅。楚韵一眼相中的却是桌上的菜肴,有江南水晶虾、玉珠大乌参、原笼荷香鸭、蟹粉烧白玉、珍菌鲍鱼酥、雪笋蒸黄鱼、沪上扒时蔬、酒酿小圆子、合时鲜生果……每一样都做的精致,且味道鲜美,完全和自己这些日子的吃式神丫鬟送来的饭菜不一样。

    夹了一筷子水晶虾放进嘴里,真是鲜味十足,筷子都差点吞掉。

    仙微笑道:“这些菜都是从人间最出名的饭馆带来的,若是仙家倒做不出这般滋味儿了。”

    楚韵喟叹,她也是深受仙家菜肴的毒害,这些日子吃的舌头都麻木了。

    她以前最烦的就是宫宴,那些朝中大臣动不动就劝诫,要不然就是讲一大堆规矩,父皇都要受拘束,何况是她了。可这些仙人大有不同,大家并不拘束,笑谈人生,畅谈天下,喝酒唱曲,还有的说些仙凡魔鬼四届的趣事,听起来甚有意思。

    琅曲土地贺弦子经常在各处游历,见闻最广,好多神仙围着他,听他讲些趣事。

    此刻他神神秘秘地开口道:“前些日子我在人间遇上一个人,你们猜是谁?”

    有问的自然有答的,有仙道:“莫不是偷入凡间的妖魔?”

    “莫不是哪路神仙?”

    “是鬼仙吗?”

    贺弦子微微一笑,“都不是,那可是剑仙,人间最有名气的天清宫掌门易天行,他修炼多年,已是仙体,他的剑术出神入化,快似闪电,神鬼莫测,怕是咱们这些小小土地也未必能是对手。”

    “这有什么稀奇的?一个剑仙而已。”

    “咱们是地仙,跟剑仙比什么?”

    贺弦子笑道:“这不稀奇,稀奇的是天清宫、地微宫,魔灵宫三大剑仙打架,把我那琅曲山都给弄塌了。”他说着叹口气,开始描述他那土地庙如何如何惨烈,让人忍不住好笑,原来他说话的重点在这里。

    别的仙感慨庙宇修建不易,重修不知几何,楚韵却忍不住想三宫的剑仙又是什么人?打架也能打的天地都为之震动?

    她心里想着,张嘴问了出来,“天清宫、地微宫,魔灵宫那是什么地方?”

    贺弦子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就是新来的琉曲土地吧,好一个美人坯子。”

    楚韵回以一笑,“瞎长,瞎长,一不小心就长漂亮了。”

    贺弦子笑起来,“你这女娃娃有点意思。”

    他道:“说起这天清宫、地微宫,魔灵宫还真有段渊源,天地魔原是一派,视为三才宫,三才宫的宫主都是师兄弟,只是后来为了一些俗事弄得翻了脸,各自成立一宫,从此结了世仇。那原是上上上一代的恩怨,没想到了这一代三宫依然斗的不可开交,每次三宫的人打架,我那小庙都要受连累。一群人小肚子鸡肠的,还修哪门子仙啊?

    有人笑道:“那你把他们三宫平了啊,平了就没那么多困扰了。”

    这样的话真难得琅曲土地一点不生气,他哈哈一笑,“说起来,这三位掌门宫主也真厉害,其法力堪比蓬莱上仙,门徒又众,我这小小法术,根本入不了人家的眼。也只能忍气吞声,任人家把我的一亩三分地踩的稀烂了。”

    他性格豪爽,这样的糗事说出来也笑嘻嘻的,让人对他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楚韵问道:“那三个剑仙打架是什么样子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东海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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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云变化,诡异莫辩,刷刷刷,天上全是剑在飞……”他描述的全是虚词,听着模棱两可,或者在神仙眼里,打架就是剑在飞,人在飞。不像凡人,玛的,你要敢惹老子,老子拳打脚踢,先咬你一口。

    他说完这事,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提起东海神君。

    “这位东海神君可真是天上地下顶顶风流的人物,不知有多少女仙拜倒在他的魅力之下,只是这东海王妃很会吃醋,每回有女仙女妖敢缠着夫君,都会施展手腕。有一回有个鲤鱼精喜欢上神君,给他飞鱼寄情书,东海神君收到后,还赞这情书写得甚好,结果第二天神君的餐桌上就多了一道清炖鲤鱼的大菜。”

    他说着咂咂嘴,“真是狠啊,人家修炼好歹也有几百年,就这么让人给炖了。”

    楚韵打了个哆嗦,写封情书就被炖了,那自己和东海神君有过一夜之欢,会不会被千刀万剐?

    看来以后打死都不能提起那事了,这都怪她,误喝了合欢果酿的酒,对神君无礼,人家没怪她,都该烧高香了。

    琅曲土地说得兴起,又讲了几件东海神君的风流韵事,楚韵听得心虚,悄悄退到一边,一个人躲着咬果子,这吃多了大鱼大肉,还得吃点果子解解腻不是吗?

    就在这时,忽然身后有人道:“你没事可做了?”

    楚韵一回头见是仙微,“武曲土地有何事?”

    “你若没事和我去个地方如何?”

    “去哪里?”

    “人间。这蓬莱岛四周多有住民,可以体验一下渔民的生活,听说从海里新打捞的鱼虾很是新鲜。”

    楚韵一听,立马点头如捣蒜,仙微忽然邀请她虽不知是什么意思,不过有新鲜的鱼虾吃,不去是傻子。

    两人出了蓬莱阁,仙微带着她飞上天,等落下云头已是蓬莱岛的外围了。

    蓬莱岛面积不大,山上众多地方都被仙人们占满了,凡人不得上山,只能住在山下,偶尔远望仙山拜祭,求神仙保佑他们生活富足。

    楚韵和仙微来的很是时候,正赶上海鲜丰盛的日子,爱海鲜的人就有福了。渔民刚航海回来,船上装满了各种贝类、鱼类和其他海产都十分新鲜。

    坐在海边,吹着海风,看着几个渔民为他们烹饪,真是满心的幸福。

    这里传统的烹调方法,是将生鲜的海产直接在清水中煮熟,以保持原汁原味,对吃惯了精细烹饪的人来说,可能稍嫌不适应。但难得吃这么新鲜的海鲜,又有仙人亲手给烹制,楚韵口水哗哗的往下滴,连催问好几次,“好了没好?好了没好?”

    仙微见她着急,轻轻加了一把火,锅片刻就烧开了,倒果然快了不少,

    他拿了一只巨大蛤蜊递到她面前,“尝尝吧。“

    楚韵剥开来,蛤蜊肉尝到嘴里果然鲜美无比。

    两人坐在海边吹了一阵海风,又跑到市镇上去逛了一会儿,蓬莱的居民果然如桃源仙境一般,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从他们脸上的笑容可以看见久违的幸福。

    她轻叹一声,“没想到这里还有幸福之人。”

    仙微微笑道:“幸福贵在知足常乐,此地风调雨顺,因受蓬莱庇佑,五谷丰登,物产丰盛,百姓自也安居乐业。”说着一指身遭,“你瞧瞧这些人,虽衣衫未必华丽,生活未必富足,难得是每个人心境平和,这也是龙曲土地之功。以前这里也不是这样,海中有一海妖异常猖狂,经常刮翻渔船,百姓不能出海,苦不堪言。这蓬莱神仙虽多,却是大多自顾自的修仙、修炼,没人管百姓死活,不过自他任了土地之后,斗海妖,求龙王,到处游说,联合众仙保护这一方之地,才有了今日之繁荣。龙曲可谓功不可没”

    楚韵咂舌,“龙曲土地可真是太厉害了,不过身为土地,要斗妖精,战鬼神,这我可做不到。“

    仙微轻笑起来,“哪个要你斗妖精了,你初登仙籍,修为不足,只要尽好自己的责任就好。今日带你一游蓬莱,就是让你看看这片土地,可有能借鉴之处?”

    楚韵顿生感激,没想到他有这样的心思,先前真是错看他了。

    看她错愕,仙微又笑起来,“你还在记恨我哄骗你为我们做白工吗?”

    她摇摇头,“若不是记恨,我该感谢你。若没有那个经历,若不是看了太多公文,我也不会看得这么透彻,想得这么深远,时到今日我才明白不论做的是什么,都要尽自己应尽的责任。”

    就像她做公主之时,没有尽公主义务,吃喝玩乐,只顾自己开心,楚国国灭,她也是有责任的。怕是这个问题,连生活奢靡,不勤恳朝务的父皇,也没想过吧。他驾崩之时,还只怨怪苍天无眼,破灭大楚,却没想过有什么样的因种什么样的果。

    “你能领悟就好。”

    楚韵恭恭敬敬施礼,“多谢仙微仙人指点迷津,楚韵定会不负所望,打理一方水土,让百姓安居乐业。”

    他点点头,“你有此心,我愿足以。”

    再回蓬莱阁,众仙已经结束宴会,纷纷离去了,仙微也告辞,临走时告诉她,“仙友好自为之。“

    楚韵跪拜,行了弟子之礼,今日点化,已足够她受用一生了。

    仙会结束,她也要离开了,正要走,后面有人低笑,“你总算是回来了,还以为你被仙微拐跑了。“

    那人是冰漪,他素来没有威仪,说话也随便。只是难得今日他只一个人,身边没跟几个美女,也没有美貌的童子。

    她笑道:“龙曲土地可有事吗?“

    “自是有事,你且跟我来。”

    跟着他走回殿中,冰漪从几案上拿起一本册子道:“我已看了你的奏文,感觉甚佳,打算明日上天庭奏事。”

    她一怔,“奏什么?”

    “就叫天庭立刻派个神仙下凡,结束三国纷乱,还百姓安乐生活,你看如何?”

    楚韵“啊”一声,她的本意原也不是如此,怎么被他理解起来就成了这个?不过他说得也没错,只要结束乱世,或者天下百姓就不会经历这么多苦楚了。

    躬身道:“仙长乃是天下土地之首,有此想法当有理可据,原也无需问过我的。”

    冰漪扬了扬唇角,表情淡淡,“我只知会你一声。”

    楚韵咧嘴,“那就多谢仙长了。”虽然没打算征求她意见,至少告诉了她一声,也算给面子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当会派神仙下凡的,只是不知是哪路神仙,又会投在何家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 龙王水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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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蓬莱阁,幸好龙曲土地还没走,她着急毛慌的把前因后果说了。这可谓是一个大屁引起风波,竟然蹦出个塌天大祸。

    冰漪皱皱鼻子,一脸叹息,“你们是惹祸精转世吗?先是月峰上仙,现在篓子居然捅到龙宫了,那东海龙王是个小心眼,未必会卖我这个面子。”

    “那怎么办?”她不能把齐胡微扔下不管啊。

    冰漪摩挲着下巴想了想,“有个人你倒是可以求求。”

    “谁?”

    “东海神君,海神是天庭派去监视四海龙王,玉帝好比皇帝,龙王就藩王,海神就好比钦差,龙王再牛,好歹也会给钦差个面子吧。只是这神君怕是不好请。”

    “不好请也得请到。”否则齐胡微就真的变褥子了。

    “你也别急,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忙?”

    “哪个?”

    冰漪忽然努努嘴,“一看他这不是来了吗?”

    楚韵一回头,见一个红衣男子缓缓走来,一身娇艳的红装把他衬的宛如桃花般娇美。

    “颜煞——”她惊叫一声,没想到在这儿能看见他。

    颜煞鼻腔里哼出一声,“你终于想起我了。”

    她不解,“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忘了你?”

    颜煞没说话,只看着冰漪狠狠磨了磨牙,这家伙明知道他在此,还故意提一句东海神君是做什么?

    他冷哼,“出什么事了?”

    冰漪不理会他投过来的杀人目光,笑得愈发灿烂,“是你那小跟班叫龙王给抓了。”

    “多会儿的事?”

    “就在刚刚,啊不对,可能一个时辰以前。”楚韵从海边跑回来该有一个时辰了。

    “那还等什么。”颜煞转身就走。

    冰漪追出去,叫道:“喂,你真想去龙宫里转一圈?你上回闹的还不够,龙王可是恨你恨的入骨呢。”

    “这么多年了,他早忘了我是谁了。”本来就是,他不是原来那个人,换了这个身体,能记住才怪了。

    冰漪叹气,“真不该认识你的。”他若惹了祸,最后善后的还是他。

    他是在被打下凡的第二年认识颜煞的,那是他人生最悲催的一段时间,被罚做龙曲之地的土地,心里抑郁难抒,总想找人打架。而找到的第一个就是颜煞,他以为自己是上仙打个凡人肯定不在话下,没想到……

    捂着腮帮子,到现在似乎那里还隐隐作痛,被一个凡人打了的感觉实在太,太羞愧了。

    他喜欢颜煞的性子,两人因一壶合欢果酿的果酒成了知己,后来越说越投机,竟成了莫逆之交,那时候正好海上有海妖作乱,危害百姓。

    那海妖也是有点来路的,他乃是龙王的远亲,是龙和蜈蚣配的种,叫做飞龙怪,专门吃人,尤其对小孩最感兴趣,渔民要想出海,每月送一对童男童女给他打牙祭。海妖仗着和龙王沾亲,很是肆无忌惮,东海龙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两次下海和海妖搏斗都没打过他。

    这家伙已经五千岁了,如果好好修炼,定能修成正果,将来有份好工作。可偏偏要当什么美食家,这也是作到头了,碰上他和颜煞。两人与海妖斗了三天三夜,终于把他给消灭了,尸体浮上海面,染的大片海水都红了。

    两人累极了,疲累的躺在海滩上,头抵着头,一副哥俩好的好模样。

    他问过他为什么要帮他,他只说了一句,“你给我喝的叫什么酒,喝了就让人想冲动,不把自己弄的筋疲力尽都不行。”

    他:“……”

    人们只知道杀海妖是他这个土地的功劳,却不知贡献最大的是他。也就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还有凡人能修炼的比他还厉害。

    他们杀了海妖闯了大祸,东海龙王大怒,派了虾兵蟹将来拿他们,两人被抓进龙宫。酒醒之后,他们就大闹了一场,把龙宫搅了个天翻地覆。龙王因此上天庭告御状,让玉帝给他做主。

    他冰漪耍赖是出了名,怎么能叫龙王得了先机,他也跟上了天,控诉海妖十大罪状,龙王有包庇之嫌。玉帝让千里眼和顺风耳去调查,还真有海妖作乱的事,便叱责了龙王,这件事就算完了。

    不过也因为此,他和龙王的梁子也算结下了,几百年来无止无休,时不时的就会找他点麻烦。颜煞倒是跑了,只可怜他在这山上受了几百年的虐待,不过敖广老头也没得什么好就是了。

    后来两百年后再遇上颜煞,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没办法,谁叫他们臭味相投呢。当然,最重要的是不管他换多少次容貌,他的名字只叫颜煞,只穿红衣,走到哪儿都是一副闷**。

    此时真不想他去冒险的,扯着他的袖子,“你确定要去吗?”

    “齐胡微是我朋友。”他怎能弃朋友不顾?

    冰漪连连叹气,说起来这也要怪他,若不是龙王隔三差五就想找他麻烦,一个屁而已,难不成还真能震动龙宫,惹得龙王大怒吗?既然是他们种下的因,今日不出面了解都不行了。

    “我跟你一起去。”

    他点头,“好,时隔两百年你我携手再战龙王。”

    “好,我奉陪到底。”冰漪笑着,两人携手同行。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好像楚韵不见了。转头找楚韵,却见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猫,对着他喵喵叫着。

    冰漪皱皱眉,“这是哪儿来一只猫啊?”

    颜煞轻笑,这丫头变身的还真不是时候。“抱着它,跟着来。”

    冰漪弯腰去抱它,那只猫也乖巧,直接扑到他怀里。他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小脸,“这小猫也很想和咱们一起呢,不过,琉曲土地上哪儿去了?”

    颜煞没说话,楚韵是猫的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飞到海边不过片刻功夫,双脚落了地,颜煞立刻掏出一个避水珠塞进猫嘴里,低喝道:“不许说话,不许叫,否则就淹死了。”

    楚韵连连头,她可不想在海里淹死。

    大海比想象中浩瀚,也深的多,夜晚的海水又冷又黑,她闭着眼,哪儿都不敢看,一个连游泳都不会的人,第一次下水竟然是进到海里,这是以前连做梦都想不到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 惩戒三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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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水中游了一阵,渐渐的海水越沉越深,含着颜煞的避水珠丝毫没感觉痛苦,只是觉得冷,透骨的寒。

    又游了一会儿,眼前突然大亮,这是龙宫到了。那传说中有无数夜明珠镶嵌的璀璨龙宫,在夜色中依然放出万丈光芒,照的人眼都睁不开。

    高挺的大门装饰着无数宝石,正殿两边有珊瑚礁花园,珊瑚如意聚宝盆,盘龙柱耸立在殿前,还有一排古朴编钟发出“咚咚”的音乐。都说龙宫多宝,还没进去便看见如此盛况,也不知里面会珠光宝气成什么样。

    站在水晶宫前,冰漪低声道:“就这么进去吗?”

    夜晚是水晶宫防守最松懈之时,那守门的鱼虾一个个拄着兵器打着盹,都走到近前,居然也没发现他们的存在。但要这么硬闯,也未免太不把龙王当回事了。

    颜煞摇摇头,“还是变化一下吧。”

    当年借着酒兴,他以真面目大搅了龙宫,最后还闹到天庭之上,九天的神仙都在猜他是谁。最后逼得他没办法,只能自杀而亡,去了那皮囊,另投人身,才躲过了一劫。有了前车之鉴,今日可再不想惹这麻烦了。

    冰漪也正有此意,摇身一变,成了一只大虾米,再看颜煞,他变成了只大螃蟹,两个大钳子庞大的惊人,在空中飞舞着,好像手里握着两个特大号的剪子。楚韵好险没乐喷了,那憨态可掬的模样也太可爱了。不过她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只猫叫只大虾米抱着,看着也很怪异。

    他们舞着爪子往里游,从几个守兵的兵将眼前而过,那几个家伙一面打着鼾,一面吐着泡泡,这会儿就算被杀了,怕也醒不过来。

    他们很轻松游了进去,龙宫里到处都是宝,就连龙王宝座,都是整块翡翠玉石雕成的。这会儿龙王没升殿,多半是抱着新纳的水蛇王妃在睡觉,整个龙殿里空荡荡的,偶有几个小虾米也是睡的东倒西歪。

    冰漪来过几次龙宫,对这里还算熟悉,低声道:“你那跟班多半被关进水牢,咱们先去那里。”

    他们穿过龙宫往后面走,走过三殿,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一进水牢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墙上挂的一张张各种动物的皮,有人类的,各种山禽走兽的,还有不少海底动物的壳,大的,小的,一路走过去,数也数不清。

    楚韵看得头皮发麻,冰漪说龙宫的三殿下喜欢剥皮抽筋,看来倒是真的了。这一张一张的皮都钉在墙上,摆出动物原有的形状,尤其是几张稚儿的皮看得让人心伤。就为了这特殊癖好,戕害了多少生灵,这龙太子真是可恶至极。

    龙王排敖字,太子排魔字,这位三太子叫做魔笛,乃是龙王儿子里最不省心的一个。龙王纵容儿子,弄得愈发无法无天。

    再往前走便进了关押的牢室,这大晚上的谁也没想到水牢里居然有人。一群虾兵蟹将,围着一个头戴王冠,身上长满鳞片的人,他们半夜不睡觉,正在审问犯人呢。

    冰漪低声道:“那就是三太子。”

    三太子的娘是个鲤鱼精,一身红色鱼鳞,这太子的原身是条金色大鲤鱼,身上自然长满鱼鳞。此刻他靠在一张高背椅上,翘着脚笑得一脸猖狂,“小子,也不看看龙宫是什么地方,敢惹本太子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一个鱼精美人给他捶腿捏肩,端茶倒酒,见他高兴娇声道:“殿下,咱们怎么玩?要个新鲜的吗?”

    “照老规矩,扒皮抽筋,这纯白的千年狐狸皮本太子还没有,今日就活剥了玩玩。”

    鱼精美人挥挥手,“听见殿下的话了吗?还不动手。”

    齐胡微被绑在一个铁架子上,手脚成大字,露出雪白的肚皮,一个鱼精手里拿着一把锋利匕首,阴阴笑着对着他肚皮比划着,似在考虑在哪儿下刀。几个水族欢呼着,有个大虾米手里捧着个个大瓷碗接在他肚皮上,等着接那热乎乎的鲜血。

    齐胡微吓得毛根根炸着,下身的白毛已隐隐显出黄色,滴滴答答的往下流着什么。

    男儿有尿不轻流,只是未到惊吓时,他也算是胆子大的,但面对开膛破肚的危险,还是禁不住瘫了。楚韵有几分同情的看着他,若是她怕是吓得比他还惨。这三太子简直变态的厉害。

    冰漪把她放在地上,这些水族专注于齐胡微,还没发现他们,颜煞挥了挥手,几人悄悄顺着墙根溜进去。

    三太子看得久了,不由打了个哈欠,“你们快点动手,解决完了本太子还要睡觉呢。”一转头看见一只大虾米和只大螃蟹进来,不由喝道:“两个蠢物,谁准你们进来的?”

    冰漪笑道:“殿下,知道您喜欢皮毛,小的特意带了一只猫给您,您瞧这毛长的油光水滑的,剥下来绝对是件艺术品。”

    他拎着楚韵的一条腿把她抖来抖去,楚韵咬紧牙才没把嘴里的珠子吐出来,心里这个骂呀,她不记得得罪过他吧,这丫的是在报仇吗?

    这三太子喜欢皮,尤其是带毛动物的皮,忙点头,“很好,很好,剥了这只狐狸,就把猫也剥了,今晚本太子运动一番,定能睡个好觉了。”他站起来,抢过那鱼精手中的刀,骂道:“笨蛋,磨磨蹭蹭的,让本太子亲手给你展示一下刀法。”

    虾兵蟹将齐声欢呼,“殿下英武——”

    齐胡微已经吓晕过去三回了,看见刀又过来,不由大叫起来,“救命啊,救命啊,颜煞,楚韵,还不快点来救我。”

    颜煞磨磨钳子,这死家伙,胆子还不如楚韵个姑娘,居然把他们的名字都泄漏了。

    三太子阴笑着,“神仙也救不了你。”刀举起来,堪堪划到他的肚皮,就在这时三太子突然顿住,双眼一番摔倒在地。再一看,后面一只螃蟹举着石墩子,正砸在三殿下头上。这下牢房里可炸了锅了,一堆水族拥了上来。那鱼精美人尖叫着:“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颜煞晃身现出原形,对冰漪道:“一个不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重塑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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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漪也现了形,虾米的模样不好打架,还是本尊更适应些。两人剑花缭乱,片刻便把一堆水族解决了,怕死的不透,一人又补了一剑,除了三太子之外,全都解决了。

    之所以不对魔笛下手,主要也是怕祸惹的太大,惊动上天,死几个虾米鱼精不算什么,要是太子死了,老龙王还不疯狗似地咬人。好在他先晕了,没瞧见他们的原形,还不至于有太多危险。

    颜煞把齐胡微从架子上解下来,这只狐狸受伤太重,一时行动不便,只能叫冰漪先抱着。

    冰漪不甘心,龃龉了几句,被颜煞瞪了几眼也只好乖乖听命了。他这个无赖土地,在面对颜煞这个魔头,也只有俯首的份。在他怀里,齐胡微和楚韵都想找个最舒服的位置,两人互相瞪了几眼,最后还是楚韵精力旺盛,抢占了最有利的地形,靠在他的心口上,果然最舒服。

    冰漪左手抱狐狸,右手抱猫,表情那叫一个纠结。六眼相对,都撇开头去,谁也不想多望谁一眼。

    上了岸,颜煞也没再劳烦冰漪,变出两个包袱来,把狐狸和猫兜在包袱里,一个肩头背一个,匆匆跟冰漪告辞了。他自然懂得什么叫脚底抹油,此时不跑,难道等龙王醒了要再寻仇吗?

    冰漪看着他的背影,连叹三声,他也是倒霉催的,又得罪龙王一次,怕是以后更难安生了。正好今日要上天奏事,顺道把龙王这些年兴师动众,叫百姓给他建龙王庙的事好好说道说道。这叫做先下手为强,丫的也让老糊涂知道,他龙曲土地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此刻水晶宫里,躺在龙床上的老龙王忽然连打几个喷嚏,龙王打喷嚏那自是地动山摇,王妃吓得坐起来,“大王这是怎么了?莫不是感染了风寒?”

    老龙王揉揉鼻子,这老不央的怎么打起喷嚏来了?难道有人念叨他?

    ……

    ※

    在天上飞了一阵已离开蓬莱之地,天光放亮,楚韵恢复人身,从颜煞背上跳下来。她此刻已能说话,对他道:“你不是出外办事吗?怎么会上蓬莱来的?”

    颜煞轻哼,“还说呢,我若不来,还不定你们惹出什么祸呢。这般没头没脑的,竟无一丝顾忌。”他说着顺势瞪了齐胡微一眼,“她年纪尚轻,不知世事艰难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瞎胡闹?”

    也幸亏他来了,否则这次她和齐胡微都要倒大霉了。好好的仙会,却惹出这样的事,也不知该怨谁了。

    齐胡微吐吐舌头,他素来跟着他胡闹惯了,他自己就是个惹事的祖宗,这还不是都跟他学的。

    颜煞叹口气,有了他一个也罢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楚韵,他还真是头疼啊。还好蓬莱的祸不算闯的太大,有冰漪在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这家伙胡搅蛮缠的本事一向很强的。

    过了一会儿齐胡微也恢复人形,三人一起回芙蓉镇。

    几天没回来,土地庙好像换了个模样,楚韵站在门口张大嘴瞅着,硬是没敢往前迈一步。

    她眨眨眼问道:“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齐胡微也揉揉眼,“这一点也不像你那破地方啊?”

    曾几何时,原来冷冷清清的土地庙变得热闹如集市,这才几天功夫,竟有如此大的变化?庙堂前正在大兴土木,一队工人正在搬搬运运着什么。

    楚韵走过去瞪了半天眼,却正好吴老实从里面出来。这老头一见她,激动泪流满面,“楚姑娘啊,你可算回来了。”

    楚韵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吴老实颤着手,“这是有人要给土地爷塑金身啊,我等了大半辈子,总算等到这一天了。真是神仙保佑,天将恩泽啊。”

    楚韵心里也有些激动,“是哪位财主如此大方?”

    “是从齐都来的吴老爷,真是大善人啊。”吴老实抹了一把老泪,引着她去见吴老爷。

    那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长得一团和气,一看就是个生意人。

    这吴老爷一见她就长长的作了个揖,张口闭口千恩万谢,她问明白了才知道,原来前些日她在庙门前救了的孩子是吴老爷的小儿子。

    那一日是朔日,她在庙门口迎客,庙里人气不旺,闲着也是闲着,就在门口站一会儿。看街上的车水马龙,看在乱世中难得的安宁之地。

    此刻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那里有一家绸缎庄,可能是家里大人进了绸缎庄子,留了一个小孩蹲在车旁玩石子。那孩子也就五六岁,长得虎头虎脑的,她瞧着那孩子长得有点像自己的小弟弟,便多瞧了几眼。心中不免感慨,若弟弟还活着,怕也和他差不多大吧。

    就在心神飘散之时,突然一匹疯马从西街窜了出来,撒开四蹄子对着马车奔了过来。

    一个小镇的街面能有多宽,一辆马车便挡了一半,眼看着那疯马就到了近前,刹那间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就要血溅当场。

    楚韵瞬间回了神,下意识四肢着地,就扑了过去,猫的动作以轻巧灵便见长,她双腿稳稳落地,一把抱起孩子,就地就是一个滚。

    她不知自己怎么就能发挥那么大的潜力,也不知道怎么就奋不顾身成这样。或者她本性就是如此,也或者那个孩子长得像弟弟舒毅。孩子是救下来了,她的脑袋却磕上街边的方石,昏迷了三天三夜。

    后来怎么回的庙里,她不记得了,只听说孩子的娘对她千恩万谢,当时问她想要什么报酬。她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做梦还是什么,就说了句“重塑金身”。

    那时候绝没想到这孩子的亲爹是方圆几百里,最有钱的吴大户,塑个金身,实在不算什么。他中年得子,就这一个宝贝儿子,自是疼惜万分,当然也舍得花大价钱酬谢神恩。

    楚韵此时才深切体会到什么叫因果,世间因果,以善恶为因,苦乐为果。做了恶业,必定得恶报,其最终之果为苦;做下善因得善报,其最终之果为乐。正所谓善恶报应,正由心耳。这两天读那本庙里供桌下落灰的《道教义枢》,看来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四皇子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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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礼,“多谢吴员外。”

    “该我谢谢仙姑的,多谢仙姑救了小儿。”

    他一口一个仙姑,陡然间楚韵觉得身价都拔高了几分。

    这是她第一次做成一件有意义的事,她兴奋的一脸喜气,一张小脸因兴奋红扑扑的,好像拭过一层胭脂。

    颜煞不耐烦与人应酬,趁他们谢来谢去的时候,就带着齐胡微走了。

    庙里要塑金身,一时半会儿不能对外开放,楚韵索性关了庙门,偷得几日闲。

    也就这几日,她去了一趟齐胡微的府,才知道原来这只狐狸精居然这么有钱。上次来是晚上,没看得怎么清楚,这回去了才感觉到乱世之中狐狸比人活得好。他府里每一样东西都是古董,都是价值连城,也不知他从哪里淘换来的,什么楚国开国大王用过的尿壶,齐国王后的发簪,还有妃子和侍卫**被人画下来的春图,居然让他挂在一进厅门的墙上,似乎生怕人不知道他的癖好似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老师亲手所写的一副“满园春色关不住”的横幅,字迹既苍劲有力,又妖娆飘逸,让人硬生生看出了书法者内心的纠结和矛盾。

    说起这幅“满园春色关不住”是大有典故的,那时候吴起老头还在楚宫中授课,一次他带着几个皇子、公主在花园中写生,老头让他们以“春花”为题画一幅画,时间是一个时辰。

    四哥平日里不好好读书,歪主意却是一堆,他让一个宫女露出半边香肩,从墙头探出身子,那回眸一笑,连“春花”都为之逊色。

    等交作业时,别的皇子、公主画的都是什么迎春花开满院金,一枝梨花压海棠,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偏是他弄了一个半裸美人,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美人堪比春花。

    吴起在楚国是有“国士“之称,那是多“正经”的一个人啊,他厉声斥责了四哥一顿,罚他抄书一百遍。

    四哥记恨在心,就叫那个宫女故意在他常经过的莲花池边洗足,正是“玉阶生白露,夜久侵罗袜”,那双脚脚型纤长,脚弓稍高,曲线优美,柔若无骨,脚指匀称整齐,如十棵细细的葱白。它灵动着,溅起一片水花,溅上他的衣襟,溅上他的面庞,留下阵阵涟漪。

    事情的发展后来完全出乎人的意料,在一个漆黑的夜里,一代宗师的吴起大师,毅然决然的带着此宫女私奔去了。临走之时在桌上留下一句“满园春色关不住”以此留念,后来四哥让人做成横幅,还在后面续了句“奈何人老心不老“,以示感慨之意。

    那宫女名叫楚玲,当真是个绝色佳人,难怪连吴起这样的人物也会为之倾倒。不过也因为这件事,让楚韵对这位大师更多了几分敬意,敢爱敢恨,如此不会顾及身份的,怕是天下也没有几个的。

    只是不知,这横幅怎么会到了这里?

    齐胡微见她盯着横幅瞧了半天,不由笑道:“这是我无意中得来的,听说是王宫之物,叫人偷出来卖了,你要喜欢就送给你了。”

    楚韵摇摇头,“我没你那特殊嗜好。”

    王宫的东西都能叫人随意偷出来,可见当年楚宫管理有多大的漏洞,王宫尚且如此,何况于国家了。东西既已丢失,再要回来又有何意?

    庙里不能住人,她本来想在齐胡微的府里住几天的,颜煞却不许。这两天他正和齐胡微商量着把芙蓉镇好好翻查一遍。这个镇子素来太平,可几日前连出了几件命案,什么行尸,什么老虎精,都出来溜达了,把大好风水都坏了。若是他一人在此也罢了,现在多了她,总要为她的安全考虑。

    齐胡微端了一盘橘子进来,也不让两人,自顾拿了一个在手里剥皮。嘴里嘟囔道:“我这地方有什么不好?房子宽敞,还有橘子吃。”

    颜煞只当没听见,对楚韵道:“你先在客栈住些日子吧,这府里要大动怕不干净。”

    楚韵对住哪儿也没什么要求,只是……她没钱,身无分文啊。

    看她那副囧脸,颜煞笑起来,“那客栈是齐胡微的,随便住,不让他收你钱就是。”

    齐胡微想张嘴,被颜煞瞪了一眼,只能低头继续剥橘子,嘀嘀咕咕,“记得把上次赎柳红姑娘的钱给了就是。”

    他一向死扣,钱都穿在肋巴骨上,扽下一个来都生生流血。颜煞轻哼,“剥你的橘子吧,哪儿这么多废话?”他说着眉头忽的皱起来,“你从哪儿弄这么多橘子?也不吃,剥它干什么?”

    “橘子是从琅琊仙山带来的,那里果品丰盛,尤其橘子长得甚好。你要不要尝一个?”

    他剥了一瓣送到他嘴边,颜煞却不肯接,“下次若有熟好的桃子,带一些吧。”他记得楚韵最喜欢吃桃子的。

    齐胡微鼻子都歪了,把橘子塞进自己嘴里,酸的他直倒牙。这个死老鬼,有异性没人性,有了红颜,就把他这个基友抛在一边了。

    楚韵从屋里出来,刚才齐胡微那一句倒是提醒了她,柳红被放出来也有些时日了,也不知两人怎么样了。人是给赎回去了,但日子能不能过得好,还得看他们了。

    出门时,一个小丫头出来递给她一个画轴,说是公子送的,给她留个念想。

    楚韵打开一看,正是“满园春色关不住”,有时候她都不知道齐胡微是大方还是小气。吴起的字说送人就送人,几百两银子却记得清清楚楚。

    她刚一出门,屋里齐胡微就已经跳起脚来,大叫颜煞太过无礼。颜煞冷冷只一句,“那是我的东西。”

    楚人好画,楚宫之中有不少名家之作,他存了许多,这幅字是最不喜欢的,随手送了给他,但再送,只要落过他印记的便永远是他的。物如此,人更如此。

    ※

    土地庙施工,楚韵左右无事便去何家看看,何大娘还没还愿,想来叫何晓二学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湖水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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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着街往前走,正寻着何家的瓜果摊,远远的就看见围了不少人,似乎生意还不错。走过去一看,是何晓二在卖水果,他头上裹着个白头巾,忙前忙后的招呼客人,看着真像个干买卖的样。可见这些日子也是老实多了。

    在他旁边坐着个女子,手里摇着把小扇,不时的指挥他做这做那儿。她嘴角含笑,媚态横生,当真是个难见的美人。也难怪会这么多人围着买瓜果,原来是上这儿看美人来了。

    楚韵笑着往前一站,“给来包瓜子。”

    何晓二瞧见她,笑得嘴咧天上了,“大姑娘,您怎么来了?”

    “听说你成亲了,来祝贺你们新婚。”

    “瞧这说的,让我怎么敢当。”他摘下头巾在脸上抹了一把,卖了些力气,满头都是汗。

    “大姑娘你是救人的菩萨,前几天俺娘还说上庙里还愿去,只是这些天身子不大爽利,才一直拖着。”他憨笑着,已经手脚利索的包了一大包瓜子递在她面前,“大姑娘要吃瓜子不用钱,这是俺送的。”

    几日不见,他与先前大不一样了,第一次见他,他就是个痞/子,痞里痞气,浑身上下没一处顺眼的。而现在却似乎换了个人,变得本分,且有些只听媳妇话的妻管严的模样。

    楚韵笑着接过瓜子,反正她身上也是没带钱的。

    “你这些日子过得还不错吧?”

    “还好,还好,多亏了大姑娘帮忙,听说柳红赎身的银子还是您垫的,咱们现在手头紧,回头肯定把银子还您。”

    “这也不必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我也安心了。”银子没有,好歹有颜煞顶着。

    “多谢姑娘。来,红红,过来谢谢恩人。”

    柳红半抬了抬身子,小扇微微往下一压算是行过礼了。她素来心高傲气,性子也清冷,楚韵并不以为意。

    看着何晓二踏实过日子,她也放了心,且等何大娘还了愿,算是又了了她一桩心愿。

    能为一方百姓排忧解难,这个土地神似乎越来越有意思。倘若以后她能报得仇,便做一辈子的土地神也好的。

    ※

    土地神的金身没几日就修好了,金光灿灿的镶满了金箔,这一来庙里的名声送出去了,前来烧香的人更络绎不绝。一时间楚韵的名声也大响,有不少人来找她算卦解签,俨然把她当成活神仙似地。

    齐胡微免不了笑话她,半点本事没有,还成神仙了?

    楚韵也不理他,她是没本事,那不还有颜煞吗?他算的卦是百试百灵,看人其准,有他在,别人不把她当神仙都难。

    对于她是谁,颜煞好像知道的很清楚,他从天上而来,直言与她有冤仇,想是早就探查了她的身份的。但两人究竟有什么恩怨,他却不肯细说。先前说是她欠了他,后来又说他欠了她,也不知最终谁欠了谁。

    他是什么身份,她一点也不知,他看着好像无所事事,可也肯定不是一天到晚闲的无聊,所以才会滞留土地庙给她做饭,给泥胎上香,陪着她闲话一片。这样的话拿来骗鬼,鬼都不信。

    非官、非商,也不是文人雅士,深山隐士,那么他又会是什么?他看着气质高贵,又会法术,还无所不能,又有齐胡微这个狐狸精朋友已经羽煌这个土地神朋友,想必身份定不一般的。

    她曾问过是做什么的,他只笑了笑,“我不想骗你,但实话又不想向你说,你说我该如何?”

    楚韵无奈,不过这样也好过他捏造一个身份。她问他为什么要住在这土地庙,为什么要留在她身边,为什么要帮她?他看似闲来无事又无处可去,但他怎么可能无处可去?

    她问他为什么?他回答的很巧妙,“就当是我前世欠了你的人情,留待今世来还吧。”说到底当年是他欠了她。

    楚韵叹气,前世?前世她是不是人还没准呢。

    他既然百般不肯说,后来她也懒得问了,她身负血海深仇的,本就不该与人太过亲近,凡事留半分就好。何况两人虽说有缘,却不见得有份,他说往后如何如何,但往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啊。

    对于凭白得个神仙名头什么的,她并不在乎,只想借着庙里积攒人气,好好修行。她有太多太多的理由要尽快修炼成功的。

    连着几日照着羽煌传的法门打坐运气,但进行起来却并不顺利,就好像身体里少个闸门一样,吸进来却散不出去,常常堵的心口疼。

    颜煞教了她几招倒气之法,可是刚开始还管用,到了后来就不大管用了,堵在心口的气散不下去,就好像被石头堵住的水道一样,没有畅流的快感。

    颜煞劝她暂时先不要修炼,等过些日子想到破解之法再说。她虽嘴上答应,私下里还是偷偷练习。自从在蓬莱见到楚淮南之后,心里的仇恨就好像河边泥潭的芦苇草,疯狂生长着,她变得更加渴望力量,想让自己强大起来。身体的痛,又怎么及得上心里的痛?他对她虽好,却根本不了解她心里的痛苦,亡国之恨,即便经过千年万年,也无日不敢忘。

    颜煞虽察觉出她的不对,但这些日子和齐胡微忙着清理脏污,驱除厉害,一时也顾不上她。

    上次遇上的那个行尸,本是地狱里极阴之气修炼成的,若没人作梗,定不会出来害人。而这种东西从来都是成群的,有一必有二,另外的却不知在哪儿了。

    他们循着当日留下的踪迹去找,隔了这许多日,本来很难寻到,也是齐胡微的鼻子灵,竟然在上水湖畔找到点蛛丝马迹。

    这里本是极阴之地,湿气又大,还有一股怨气冲天,也难怪会招来妖魔邪祟。

    站在湖边,齐胡微向水下看了一眼,只见里面鼓秋鼓秋的一个个脑袋,人形,白的像雪的身体,如一个个玉米粒般整齐的排在湖水里。他吓得后退几步,背上冒了几层的凉气。

    他抹了一把汗,惊道:“这都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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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爱上卖油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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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的湖里突然多了个新住户,鱼公主也早已感应到他的气场,可他冥香示意,井水不犯河水。这里湖水水面不小,何况他只占据一小块地方,鱼公主清冷惯了,不耐烦管人闲事,便也没去管。今日若不是闹出的动静太大,搅动湖水,她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

    这就是前因后果,都是颜煞问出来的,只是让人不解的是,这辛苦道人为什么会看见鱼公主就跑了?

    至于后来鱼公主为什么非要和他们一起到土地庙来,颜煞也很纳闷,好在齐胡微已经醒了,看着公主的差事就交给他了。

    可惜齐胡微也不知道这位公主来干什么,他素来喜欢漂亮女人,对于长得丑的连理都懒得理。听她问,那张脸满是嫌弃,“你问她……”

    楚韵知道他的脾气,对鱼公主福身拜了拜,“不知公主此来有何事?”

    “我只是想出来走走。”她一开口声音宛如出古黄鹂,极为动听,与那长相可是大相径庭。“还有……听说这里的土地庙很灵,想来许个愿。”

    那娇柔娇媚的小女儿模样让楚韵傻眼了半天,才意识过来她这是来上香的。

    没想到这才一月功夫,土地庙的名声已经传到百里之外了。忙找了只签筒递给她,她这也是下意识的,片刻后才想到她一个河神公主,神仙之体,她的愿望,凭她能实现吗?

    齐胡微见她发怔,捅捅她的胳膊,“你胆儿真大,就敢让她许愿?要是完不成怎么办?”

    楚韵眨眨眼,“谁说许愿就一定要实现了?”羽煌做了几百年的土地,许愿的人成千上万,而他应下的却十根手指都数得出来。

    “那是对别人,鱼公主可不是好惹的。”

    “她是神仙,要什么有什么,怎么用得着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那跪在神像面前的鱼公主,低低道:“神灵在上,下女衡君许愿,但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哐当”,下巴掉落的声音,还没合上呢,鱼公主已经紧紧抓住她的手,一脸诚恳道:“琉曲土地,拜托了。”

    楚韵结结巴巴道:“这……公主……你拜托我什么?”

    “我有一个心上人,我要找到他,和他再续前缘。”说着幽幽一叹,“几百年没见,也不知他现在怎么样了?”

    楚韵狠狠挤了挤眼,几百年前的人,还能活着吗?

    “这……怕不好办吧。”

    “我相信土地神有办法。”她抓着她的手,那么用力,几乎把她手指捏断了。这似乎已经不是祈求,而是威胁了。

    楚韵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但却知道自己遇上的是件**烦,她怎么就笃定她能有办法的?她是个凡人,说到底一点修为也无,帮她找人?帮她捣乱还差不多。

    拿眼睛偷瞧颜煞,颜煞却好像没看见她,眉头皱的死紧,打个结都能当绊马绳了。其实他也不想把这位河神公主带过来的,只是她身上的怨气不消,早晚还要出事,也只能暂留身边看着。但看归看,找情人却不必了。

    楚韵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不爱管这闲事。

    “不知你那心上人是谁?”

    说到心上之人,鱼公主低垂着头,半边脸上染了一抹红晕,“我记得他的,他长得黑黑的脸膛,黑黑的手臂,浑身都是力气,他是个卖油郎,每日里担着油担走街串巷,吆喝的声音也很好听。”

    一个公主和一个卖油郎的故事?还真有点新鲜。

    以前在宫中之时就很喜欢听一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什么皇子爱上了卖花女,状元和青/楼花魁共谱爱曲,富家小姐和花匠相思成疾……,听多了还忍不住感慨,身份相差太多的两人相爱,就一定爱的那么辛苦吗?

    那时的她正在热恋中,和楚淮南打得火热,哪能解了这求而不得的苦楚。而现在冰火两重天,恨意横生,怕是今生也体会不到了。

    她道:“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应该知道的。”鱼公主手指轻轻一指颜煞,“我看见他发功了,比我父亲还要厉害,他肯定能算出来的。”

    楚韵微微一叹,怕是就因为这个,她才会一路跟着他到土地庙的吧。颜煞确实能算出来,就像找她,虽也破费了些功夫,但还是让他找到了她的转世。

    鱼公主对恋人的真情让人叹服,她娓娓道来,诉说了一个凄美的故事。

    “我从小就在上水湖中栖身,白天在水中畅游,闲来吃吃水草,抓抓小鱼,傍晚时候会在岸边唱歌。那卖油郎每天从湖边走过,早上一大早挑着挑子总会停下看看我,有时候还是用小勺舀一勺油给我喝。晚上回来时,他会坐在岸边听我唱歌,有时一个时辰,有时两个时辰,直到我唱累了,不唱了,他才会走。”

    “我最喜欢他盯着我看,喜欢他赞我长得好漂亮,喜欢他跟我说话,说自己的好多事,他把我当成他的知己一样,会把许多的心事讲给我听。”她说着脸上微红,神情有些迷离,“时间一长,我渐渐习惯了他的陪伴,他若不来,就会想念他。有一回他三五天都没来,我总觉他出事了,心神不定的,便化身成一个姑娘去找他。”

    “他跟我说过他住在上湖村,从右边数第三间房,我很容易就找到了。那房子看着有些破,但收拾的很干净。我轻叫着他的名字,他叫荣生,我很喜欢他的名字,听着亲切。我叫了很久,没有人回应,进到屋里,发现他躺在床上病倒了,发着高烧,人已经昏过去了。”

    “他是孤儿,没有家人,只他一个人生活,若是我不去,他肯定活不成了。我很庆幸我去了,很庆幸老天给了我这个缘分,我不眠不休的照顾了他三天,终于把他救活了。他睁开眼望着我笑,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姑娘,我肯定认识你的。’”

    “我哭了,是高兴的,没想到我化成人,他还能感觉出来。我想说自己是小红鱼,却不敢说,怕他会害怕。他只知道我也与他一般是个孤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凄美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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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住在了茅草屋里,他去街上扯了一块红布,给我做了身红衣裳,我们就拜了天地了。我们一起生活的很快乐,他很体贴,知道我所有的喜好,能记清楚我爱吃什么,喜好做什么。他从不吝啬对我好,鞋面脏了,他能在大街上蹲下给我拍干净尘土,累了会帮我按按脚……”

    她的声音飘飘的,脸上溢满了幸福,“下雨天,他会从另一个地方赶过来接正在买菜的我,每天起床都会吻我的额头,卖油回来的路上还会带点我爱吃的松子糖,很贵,他也不能常买,每买一次我都能吃上一月,很甜,舍不得吃呢。”

    楚韵听着,忍不住羡慕起来,这样的男人,无论哪个女人都会喜欢,都会爱到骨头里的。

    鱼公主说着忽然幽幽一叹,眼神也幽怨起来,“可是好景不长,父亲知道我们的事,派人把我抓回去,关在了上水湖,我日夜想跑回去看他,有虾兵看守都没能成。在湖中关了三年,终于找到个机会,我回到了小茅屋,却发现他已经不在了。问过了邻居才知道自从我走之后,他就大病了一场,病情一直反复,终于在半年前病死了。邻里关系还不错,就凑钱给他买了个薄皮棺材,就葬在后山的坟茔里。”

    说到这段,她声音凄然,眼角滑下几滴泪珠,晶晶莹莹的,在地上打了个滚竟变成了珍珠。屋里立刻瞪眼了两双眼睛,连颜煞都不禁侧目,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鱼眼珍珠”吧。

    鱼公主抹着眼睛,泪珠滚下更多,她泣声道:“我急了,乱了,发了疯似地往后山跑,在看见他坟一霎那几近疯狂,我扒着他的坟想要再见他一面,双手都巴出血来了。天上下起了雨,雨水冲刷掉了上面的泥土,在看见棺木的一瞬间我昏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躺在上水湖的龙宫里。后来听侍女小红鱼说,是父王把我带回来的,他还打碎了荣生的棺木,那座坟堆已经夷为平地了。”

    “我气得发了疯,恨父王无情,更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他。我一头撞在龙宫的柱子,撞塌了龙宫,龙柱上的水晶片扎进皮肤,我的半张脸也就此毁了。父王大怒,骂我不争气,就把我锁在上水湖的牢里,他带着水族们上西海投奔舅舅去了。上水湖就剩下我一个,没有歌声,没有欢笑,没有荣生的陪伴,渐渐的生出了怨愤……”

    她的故事很凄凉,结局很惨,一个死,一个毁容,自此阴阳相隔再不能相见,让人闻之落泪,生出怜悯之心。

    楚韵只觉眼角湿润着,莫名的就想哭,好像很久远的时候,她也为一个男人发疯过,发了疯的去刨他的坟,想见他最后一面。

    她哽咽着,低声对颜煞道:“你就帮帮她吧,帮她找到当年的卖油郎。”

    颜煞定定看着她,他能感受到楚韵的伤心,不是普通的怜悯,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自伤。她……想起了什么?

    鱼公主捡起数颗珍珠捧到他面前,“大仙就帮帮我吧,此物就当作酬劳吧。”

    颜煞看着那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他自知道这“鱼眼珍珠”的珍贵,这乃是鱼精的眼泪凝结而成,轻易求之不得,在人世可以卖到万金,乃是无价之宝。千年红鱼精不易找还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要真心落下的伤心泪才能成形。还有此珠未成形之时遇水即化,鱼公主第一次上岸,怕是天下也只有这几颗了。

    他伸手要接,却被齐胡微一把抢过,他退到一边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对楚韵道:“你瞧,这色泽这纯度,我虽见过泪眼珠,但像这么大的还是头一回。此珠的价值可不是只拿来看,还是绝佳的仙药。”

    楚韵白他一眼,人家伤心成这样,他倒好,还捡了便宜了。

    “这是颜煞的。”

    “颜煞的就是我的。”他说着对她挤眉弄眼,“你这小丫头,还没和他成一家呢,倒学会护犊子了。”

    楚韵瞪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她怎么就和颜煞成一家了?

    颜煞闭目沉想了一刻,终于点点头,“要我帮你也可以,但你也要帮我一个忙。”

    鱼公主大喜,“一百个忙都可以,大仙但请吩咐。”

    “你帮我抓住那个老道,我便替你做这件事。”

    那老道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再厉害的老道也比不上她对荣生的爱,她狠狠点头,“好,我帮你就是。”

    老道的老巢在哪儿,她约莫知道,老道在上水湖养了几十年的尸,这里只是他的一个养尸场,其余的地方还有更大的尸场。她住在湖水中,湖里发生的事多少也知道一点,她曾听老道念叨过,老蛙谷如何如何。

    老蛙谷地处云蛙山中地势最低处,属极寒地带,原来是个乱坟岗子倒是最有可能养尸的。

    此事宜早不宜晚,颜煞回屋先去洗澡,随后开始准备应用的东西。齐胡微则把那几颗珍珠,放在手心里,稀罕的脸都笑抽了。连说这一趟都得了这样的宝物,就算惹一身屎味也值了。

    楚韵捏住鼻子,“别显摆了,赶紧去洗个澡,实在臭死了。”

    齐胡微抬胳膊闻了闻,熏得一阵头晕,顾不得再看珍珠慌忙洗澡去了。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回来,换上一身清爽的衣服,又摇起那把象牙折扇,那潇洒帅气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要去打架。

    这时刚巧颜煞也从房里出来,他还是那一身红袍,头发却挽成了道士头,左手拿着桃木剑,右手拎着一个葫芦,那形态怎么看怎么像是从道观里出来的。

    这一身装扮,齐胡微笑得牙都掉了,指着他的鼻子,“我说老鬼,你这是要干什么?改行进了茅山派吗?”

    颜煞不理他的嘲笑,对付非常之人自然要行非常之法,就算弄点黑狗血带上也没什么。

    楚韵见他们要走也要跟着一起去,可颜煞不让,她就去缠鱼公主,这位天真公主哪想那么多,立刻点头同意,还说要保护她。

    颜煞轻哼一声,那种东西都敢去看,瞧到时候吐不吐死她。从来他说话都不听,有她吃亏的时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九章 云蛙山尸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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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鱼公主的带领下,他们一路飞到云蛙山,这云蛙山说是在原楚国的地界,但楚韵从来都不知道,这座山不是很大,山上风景也不甚秀丽,只有稀稀疏疏的几株树,其余的便是一块块大石头。说是寸草不生可能过分了点,但走在山上很久,所见到的绿色植物当真屈指可数。

    一路上楚韵一直拉着鱼公主的手,她的手掌冰冰凉凉,滑滑腻腻的,握着很不舒服。

    颜煞虽走在她左近,但看他阴沉的表情就是不敢去握他的手。他多半还在生她的气,一个好脸色都不肯给,害得她的心更加惴惴不安。

    在山中走了一阵,虽是正午艳阳高照之时,却感觉阵阵寒气,透到骨头里都是凉的。

    齐胡微吸吸鼻子,“我已经感觉到这里的阴气了。”

    颜煞点点头,“应该就在左近了,这里是极阴之地,越往低处走阴气越重,那地方多半是在谷底了。”

    鱼公主笑笑,“既然找到了,那是不是可以履行诺言了?”

    颜煞哼道:“先把这老道弄死再说。”

    像这样的邪人若许他活在世上,简直是一大祸害,他一向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与己无关的事不爱出头,但他做事也是有底线的,偏偏这老道太恶心,让他看不过眼了。

    又走了一阵,忽然听到有人击掌而歌,“做神仙,神仙好,自由自在乐消遥啊。啊!哎呀哎子唷,哎呀哎子唷~~~纵酒放歌睡大觉,是不是神仙自己才知道,才知道……”歌声嘹亮,在空旷的山野听起来清清灵灵的,与这阴沉的环境大不相配。

    几人望去,只见一个打柴的樵夫,背上背着一捆干柴向这边走来。

    齐胡微拦住他,“小哥,前面有路吗?”

    “有啊,有条路通往谷底。”樵夫看着他们,眼神中闪烁着奇怪,“你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你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

    那樵夫撇嘴,“你没瞧见吗?这座山中邪了,草木枯死,野兽消亡,早无一丝生气了。”

    齐胡微一向喜欢矫情的,“没有生气,你来干什么?”

    “就因为树木都死了才有干柴,别的山哪有这么多柴可打。”他哼一声,背着一捆柴走了。走了几步却又忽然停下,“山谷有一条道,走约莫三里地,有个道观,就是那里了。”

    看着他走远,齐胡微摸着下巴,“你瞧这人是不是有点古怪?”

    “别管他。”颜煞摆摆手,既然会给他们指路,应该不是碍事的人。

    越往前走,似乎阴风更甚,渗人毛发。不过也真如樵夫所说的,一条小道直通谷底。

    齐胡微突然掩住鼻子,“怎么这么臭啊?”

    他的鼻子素来最灵,颜煞低声道:“大家注意,就是这里了。”

    楚韵不由屏气凝神,抓着鱼公主的手也紧了些。

    鱼公主笑道:“你不用怕,那些僵尸咬你一口,你也死不了的。”

    楚韵眨眼,“那会怎么样?”

    “死肯定不会,最多跟他们一样变成僵尸。”

    楚韵:“……”

    这位公主还真会开玩笑。

    再往前走了大约几百步,眼前突然出现一座巨大宅院,高大的围墙,漆黑的大门,门上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真我道观”。

    道观是供信仰炼丹之道和供奉三清的道场,现在却沦为邪术修炼的道场,若是三清祖师爷知道,不知会不会气得背过气去?

    齐胡微从来不会礼佛敬道的,抬脚就在大门踢了一脚,青铜铸就的大门,发出“咚”的巨响。再看他已经抱着脚,单腿着地,跳的那叫个欢实。

    颜煞走过去,低声道:“活该。”这大门是青铜铸成,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的,偏他眼睛让屎糊住了。

    他伸手拍打门环,几声脆响后,门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长相清秀的小道姑。她手拿拂尘,一脸笑意,看着还真有几分清修者的样子。

    “你们是什么人?”

    颜煞道:“咱们在山中迷了路,想要在此借宿一晚。”

    “这里不方便留宿客人。”

    齐胡微往里探探头,不由掩住鼻子,“这里面怎么这么臭啊?是不是养的大粪啊?”

    话音刚落,小道姑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恶毒之极。

    齐胡微撇撇嘴,说说而已,小丫头片子脾气还挺大。

    颜煞肚子里本来就憋着一股火,他素来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一把推开小道姑就往里闯。齐胡微忙在后面跟着,鱼公主拉着楚韵也跟了进去。

    那道姑被推了个跟头,一张俏脸狰狞起来,不过也就一刻,瞬间恢复,笑着紧走几步,“几位既然想进,还是跟着我来吧,这观里地方大,小心迷路了。”

    颜煞根本不理她,只凭着感觉找阴气最重的地方。这个道观确实不小,房屋盖的一间连一间,可方圆几里寸草不生,一点都不像活人住的。

    他转了一圈,在一个深黑色的门前停住,“把这个门打开,臭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齐胡微不停用袖子扇着鼻子,“臭死了,臭死了。”

    颜煞瞪了他几眼叫他动手,齐胡微只当没看见,傻子才去动那门呢,万一染上尸毒怎么办?

    他没动,那小道姑却动了,她一挥手,大门忽的敞开,从里面冒出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比最新鲜的大粪还要臭十倍。

    楚韵下意识捂着鼻子,中午吃下的饼子一点不剩全吐出来,果然颜煞说对了,有她吐的时候。

    小道姑收了那张可爱脸,发出“桀桀”笑着,声音好像夜枭鸟,那张脸狰狞的好似恶鬼,“你们今天谁也别想走,全都死在这儿吧!”

    齐胡微嗤笑,“你当我们是凡夫俗子吗?实话告诉你,我们今日就是要替天行道的。”

    “这是我们培养的新物种,全是由尸体和动物培植而成的,似人、似鬼、似兽、似僵尸,连阎罗王也管不了。”一摆拂尘,似有一种粉末飞进大门里,里面东西离开骚动起来,发出“吼吼”的怪声。

    她大喝一声,“把进来的人全部干掉。”

    室内爬出许多行尸,还真如她所说,似人非人,有些像极了山中野兽。怪不得他们一路过来,一个大点的野兽都没有,原来都在这里特殊组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章 十面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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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煞看得恶心之极,对着道姑脸上就踹了一脚,他不是齐胡微,不会对任何女人都怜香惜玉,尤其不是人的。

    那小道姑半张脸被踹塌了,气得暴跳,她在脸上一抓,一张面皮下来,露出一张阴森鬼脸。

    她舒口气,似享受无比,“化妆好不舒服,还是裸装舒服。”

    齐胡微看得直吸溜嘴,幸亏刚才看见她圆俏的臀,没顺手摸一把,想想还真是后怕。

    从大门里爬出的行尸越来越多,一些围向齐胡微,另一些向鱼公主和楚韵爬去,吓得两人连声尖叫。颜煞一见,忙从怀里掏出个小葫芦,这是他炼制的金刚葫芦水,乃是退尸秘术。

    他把水洒向行尸,口中大喝一声,“大罗金光——”

    阵阵金光射出晃人眼睛,那鬼道姑大叫道:“原来这**男人会道术。”

    齐胡微掩嘴偷笑,**男人,还真适合颜煞呢。

    颜煞口中念动咒语,金刚水洒的遍处都是。这东西做法也简单,用糯米、黑狗血、朱砂,再加上他的加持咒,威力很大。他一向自诩功夫高深,从不用这种手段,嫌弄脏手。可是今日遇上的是这种怪物,不用都不行了。

    随着金刚水撒出,那些行尸一个退避三舍,哀嚎着,发出惊异的叫声,随着金刚水所到之处都纷纷退去。

    颜煞用金刚水撒开一条路,低声道:“公主,带楚韵离开这里。”

    鱼公主抓起楚韵的手往外跑,楚韵本不想走的,但也知道自己留在这儿也是拖后腿的,她什么都不会,只有叫僵尸咬的份。

    齐胡微也想跟着跑出去,却被颜煞一把揪住,“你留在这儿,今天断不许一个行尸跑出。”

    齐胡微咧嘴,他真的不想和这些东西多待一时半刻的。正要辩驳几句,忽然半空中一阵惊鸿之声,只见一老道骑着一只大鹏鸟在空中盘旋。

    那老道正是辛苦道人,头戴斗笠,身穿道袍,手中一把拂尘甩来甩去。那大鹏鸟双眼赤红,一看就是吃腐尸的。它形体巨大,所到之处犹如刮出一阵台风,几间临近的房舍都被扇的倒塌。“噼里啪啦”土砖溅到院子里扬起一片尘土。

    齐胡微“呸”了一声,吐掉嘴里的土,“你这牛鼻子玩人呢。”

    颜煞伸手点指,“既然回来了,就下来试试身手吧。”

    “贫道正有此意。”

    辛苦道人伸掌拍了一下鸟头,大鹏鸟向下冲了下来,带着凌厉气势,尖尖的嘴啄向颜煞的双眼。

    “畜生敢尔。”颜煞冷笑,手中一把桃木剑已迅速斩向鸟头。

    大鹏鸟虽躲过鸟头,翅膀却重重挨了一下,那鸟鸣叫一声,翅膀晃动着飞不稳定,它不堪重负急扇几下翅膀甩下辛苦道人,竟独自飞走了。

    辛苦道人气得跳脚大骂,“喂不熟的畜生。”

    颜煞手持木剑一下一下在手掌心,脸上颇有些嘲弄之色,这大鹏鸟最是记仇,你对它好,它便对你好。整日拿腐尸喂它,早晚会吃腻的。

    辛苦道人脸色微青,反正他戴着斗笠,不青也是青的。

    他低喝一声,“尸魂入土,万变无常,异法驱灵,急急如律令!”

    “驱魂符——”

    随着符出,地上闪出数道金光,大地都晃动起来,似有无数东西等待破土而出。

    颜煞暗叫一声“不好”,这老道是打算招出所有的僵尸跟他们拼了。

    就在此时,鬼道姑狂吼一声,“你们一个也走不掉的,全部留下来陪我们吧,哈哈——”

    随着笑声,僵尸对着他们扑了过来,天下地下,不时还有手从地里钻出来,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

    鱼公主和楚韵两个女人吓得尖叫连连,齐胡微过去护住她们,一把长剑使得上下翻飞,他没有颜煞那什么符咒金水的本事,无论砍多少次,那些僵尸都能站起来,并且越来越多。

    他是肉人,虽是妖精,疼痛还是能感觉到的,不像这样玩意,无痛无感,浑似不要命的。当然,他们本来就是死物,死去很久了。

    “这边,那边——”

    “左边,右边——”

    鱼公主和楚韵在他后面指挥着,他心里着急,气得转身大骂,“你们这么能干,自己怎么不打?”

    鱼公主撇嘴,“嫌脏。”

    楚韵则摊手,“不会。”

    齐胡微跳脚,就这一个闪神,忽然从地下钻出一个行尸,一口咬住他屁股,“呲拉”一声,裤子撕掉一块,露出里面的亵裤。那是一条花布亵裤,绣着一朵大大的牡丹花,正遮在屁股上,香/艳,妖/冶,果然风/骚的与众不同。

    他捂住屁股,惊叫连连,“亚老子的,敢咬老子屁股?”

    若不是太多僵尸围着,鱼公主和楚韵一定会笑出来,谁能想要一向自许俊雅的齐胡微,私底下会这么……

    齐胡微大怒,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他曝光,唯一的一点隐私也没藏住,气死他了。

    他手持桃木剑,一阵劈砍,真是见鬼杀鬼,见妖杀妖,真是神勇无敌,铁金刚,就好像有三头六臂,密不透风。

    他一边死命瞧着脑袋,一边怒吼,“打死你们这帮丑八怪。”

    本来他的战斗力只有五十,现在却突然增加到一百二十,连颜煞看着都有些瞪眼,还以为突然之间换了另外一个人了。

    两人齐力,不一刻便把僵尸打倒大半,颜煞点了朱砂,贴了符咒,他们再难站起来,一个个横七竖八躺倒一片。

    辛苦道人一见顿时急了,双手迅速结印,口中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出阵——”

    那些原本倒地的行尸突然间又蹿起来,似乎比先前动作更快了。

    老道“桀桀”笑着:“这里四面高墙林立,今天你们跑不出去的,定要你等为我的徒子徒孙们抵命。”

    他笑声刚毕,突然听到有人呼道:“着火啦——着火啦——”

    不知何时,道观里已经烧了起来,这里易燃物虽不多,但火烧的很猛,远远看去好像是一股妖气在盘旋,灰灰的带着一些狰狞,似乎有张血盆大口夹杂着浓烈的烟气袭来,呛的人一时喘不过去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一章 神鬼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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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僵尸见到火光,都凌乱起来,咆哮着,“吼吼”声不断传来。

    放火的是楚韵和鱼公主,两人趁着他们打斗,就跑到四周放起火来。按楚韵的意思,打不过,就烧死这帮丑八怪。

    火势太猛,道观建筑尽数湮灭在火中,辛苦道人眼见自己多年的基业就要毁于一旦,气得咬牙切齿道,“今日定将你等毙在此处。”

    他双手结印使了大招,口念着:“尸魂入土,万变无常,异法驱灵,急急如律令!”

    “地灵驱魔,诛仙大法!十面埋伏——”

    颜煞冷笑,“故技重施嘛,没意思。”

    辛苦道人喝一声,“给我一起上,干掉他们!”

    上一次因为齐胡微突然昏倒,害颜煞分了神,这回一定跟他好好清算一下。

    他低喝:“风火令——”一道金光直指老道面门。

    齐胡微在一旁叫着助阵,“辛苦道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火越烧越大,漫天的大火带着浓烟与灼热,夹杂着肆意妄为的呼啸声,还有让人窒息的气体急速燃烧的嘎巴声,似乎天地也为这股喷涌而来的爆发而放行。风火令的威力夹杂着火势,更叫人骇然。

    辛苦道人一边打,一边心里嘀咕,此人功力深厚,看似像是肉体凡胎,却比一般妖物神仙还难对付,而且他脚不沾地,难道已经知道破他的“十面埋伏”的方法了?

    不甘心,有意再试,已把十面埋伏的绝招用到极致。

    颜煞却并不与他接招,只游走在埋伏阵的边缘,时而挑逗一下。

    辛苦道人在后面不停追着他,这阵法最忌讳的就是被人牵着鼻子走,无疑大乱了他的步骤,那些行尸“嗷”叫着,似乎也被耍的有些躁动起来。

    就在这时颜煞突然一个旋身,再看时却找不到人影了。

    辛苦不由一怔,暗道,动作好快,根本没看清就消失不见了。他指挥行尸四处去找,人不在阵中,这阵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行尸们四散开来,寻找猎物。这些养在道观中的行尸与上水湖的大不相同,湖水中的都是人形,且有眼有鼻,如那鬼道姑一般能化妆变幻,而这些基本就是杀人的工具,更听话,也更残忍。

    他们有的虽然眼不能视物,鼻子却灵的很。楚韵和鱼公主躲在一个架子后,那些行尸闻着味就找了过来,一个个张着手从架子空洞中想抓她们。

    辛苦道人也发现了两人,颜煞和齐胡微躲得没影了,留下两个丫头正好给他撒气。他拎着宝剑,阴笑着走过来,虽看不见他的脸,但那逼人的阴气,让人禁不住汗毛都竖起来。

    四周都是竹子,楚韵捡了条竹棍,削尖了抵在外面。虽然也知道这无异于螳臂挡车,但在这种境况下也只能如此。

    鱼公主也与她一般,手里举着根竹竿,想刺又不敢刺,颇为踌躇。她是鱼精,虽有法术,于打斗之术并不擅长,不过她紧紧抓住楚韵的手,随时准备逃跑。

    就在这时,突然刮动风声,似有无数根针对着辛苦道人后背刺来。他闪身避过,再回头时,只见颜煞站在不远处,对他吟吟笑着。

    “老道,你是在找我吗?”

    辛苦道人狂吼一声对着他扑过去,他身子跃起,正在半空之中,要上不上之时,楚韵忽然闭着眼向前一捅,“噗哧”一下,似乎进了什么地方,她睁开眼,木棍正捅在他屁股上,一双幽红的眼睛怒目瞪着她。

    楚韵慌忙收了手,眼泪哗哗的,她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齐胡微也不知从哪里跑出来,一手提着裤子,朗笑着,似对这难得的场景颇为得意。老道裤子中间破了个洞,汩汩往外冒红,那形象,啧啧,看来没有最丢人,只有更丢人。

    辛苦道人气急败坏,“太上真君,道气长存!神鬼无形,诛天绝地!”

    颜煞也迅速结印,“地煞令——”

    一声声大响,地里的行尸全被震飞上天,宛如筛在簸箕里的豆子被抛了出去。

    辛苦道人一看,窜上天空,飞身逃去。

    齐胡微大叫,“臭道士,你跑不掉的。”一脚踹在他后背上,“啪”地一声摔在地上,这时鱼公主搬起一块大石砸在他身上。

    辛苦道人“噗”吐出一口鲜血,这下倒成了“痛苦”道人了。

    鱼公主挽起袖子,狠狠在他头身上踹着,一边踹,一边骂:“你个天杀的,居然连我都想杀,枉费做了邻居这么久,还把上水湖借给你。”

    楚韵在一旁看着,惊骇一片,她以为这位公主是个优雅得体的,没想到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害得她都忍不住想踹上几脚了。

    辛苦道人被踹的抬不起头来,狗一样趴着,不知何时头上的斗笠掉了,露出一张脸,竟然不是个老头子,而是一个年轻俊秀的少年。

    鱼公主瞬间呆住,好好的少年偏干这么诡秘缺德的事?心里恨铁不成钢,又忍不住补上一脚。

    楚韵转头看见颜煞,他捂住胸口,脸色很有些不对。

    “你受伤了?”

    颜煞摇摇头,他第一次用地煞令,没想到威力这么大,后遗症也很严重,好伤元气啊。就算几百年前他和蛇王打架,也没用到这地煞令,今日没想到被一个邪老道逼得破了戒了。

    “尸鬼入土,万变无常——”突然一声低呼,一个骷髅从辛苦道人身体里钻出来,看似要逃。

    颜煞喝一声,“别想走——”

    他一脚踹过去,“杀破令——”这一脚毫不留情,五脏六腑都快踹移位了。

    他正要解决辛苦道人,突然从地里蹿出一个白胡子老头,一脸红扑扑的,看见颜煞跪了下去,“大仙,大仙饶命啊。”

    颜煞皱眉,“你是谁?”

    “我是此地的土地,平曲土地。”

    “既是土地,因何阻止我?”

    那土地苦苦哀求,“大仙手下留情,此道士也是大有来历的,他虽不肖,有辱师门,但是请大仙看在我的面子饶他一命。”

    颜煞皱皱眉,“我若不呢?”

    “这……怕是不好向容许道人交待。”老土地急得满头大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山神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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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容许道人,别说他没听过,就算听过又怎么样?他一向不喜欢神仙那一套,好面子,护短,比人间的官场还麻烦。

    你是我徒弟,我就得罩着你,谁敢动我徒弟,不管是对是错,也有人找你拼命。不是他有多不喜欢这徒弟,只是为了自己面子总要护短一番,让人看着憋气,听着憋火。

    被这土地神这么一耽搁,从辛苦道人身体里出来的骷髅早就跑了。那是没修炼成的元婴,元婴成形之后是个小孩,与真人一般无二,老道修行还欠火候,又修的邪术,竟把元婴修成了骷髅。他身体虽死但只要元婴不灭,就有再生的机会。此次若被他逃了,若想再拿住他更要费一番功夫了。

    颜煞看了一眼旁边拎着裤子看热闹的齐胡微,“你把这老头请走。”

    齐胡微过来一把揪住土地神的胡子,老头大叫着,被人接着墙头扔了出去。可怜一大把年纪,摔的骨头都断两根。

    楚韵瞧见了却只装没看,都是同事,同任土地一职,若是见死不救岂不对不起冰漪对她的照顾。所以她没看见,就是没看见,打死都没看见。

    道观里的火越烧越猛,火星四溅,眼看就烧到此处,自不可久留。颜煞吩咐齐胡微带着两个女人先撤出,自己料理了火场才随后跟来。

    从道观飞出来,三人在一棵枯死的梧桐树下等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见颜煞从火场走出。熊熊大火在他身后爆开,映着那一身红衣,高大威风的姿态好似天神降世。

    楚韵忽然脑中闪出一个场景:漫天的黄沙,风中的他高大威严,好像天神一般的身姿让人隐隐生悸。他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她走来,眼中闪着灼人的怒火,就如此刻一样。

    脑中那个人和他似乎重叠在了一起,明明是不一样的两人,却为何感觉这般熟悉?这是谁的记忆?那记忆中的他又是谁?

    鱼公主察觉到她的异样,不由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冷冰冰的。

    “你怎么了?”

    楚韵摇摇头,可能是受了惊吓,一时精神失常吧。

    齐胡微迎了上去,“我说老鬼,人还抓不抓?”

    “抓。”颜煞咬咬牙。辛苦老道虽侥幸逃了,但绝不能许他再为恶天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人追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竟是个罗盘。

    齐胡微“噗哧”笑出声来,“找个人而已,你还真把自己也当道士了。”

    颜煞哼一声,这小子知道什么,那妖道已经不是一般的道士,正所谓似人非人,似鬼非鬼,若是用一般仙法对待,自不会有效果。说起来还是最原始的东西有用。当年也是因为好玩,跟一个道法高深的道士学过几年道术,今天正好用上了。

    “走吧,先下山吧。”

    一路颜煞摆弄罗盘,到了山下,那个指引他们上山的樵夫正坐在山下的一块山石上。口中唱着神仙歌,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瞧见他们过来,笑道:“你们可来了,那妖道刚刚飞过,往东南方向走了。”

    齐胡微问道:“你是什么人?如何看见老道的?”

    “在这儿等着就看见了,你们快去追吧,否则老道走了可别怨我。”

    齐胡微今日丢了丑,气还没撒完呢,闻言破口大骂:“哪来个落魄鬼,你要真有本事自己抓老道去,在这儿指手画脚,没的惹人厌。”

    那樵夫怒了,“我乃云蛙山中山神,哪里是鬼了。”

    要说他是山神吗?还真是。这樵夫本就是云蛙山的山神,只是自辛苦道人搬到此地之后,大肆养尸,破坏了此地风水,山中草木不胜,他这个山神就成了摆设。几次找老道理论,让他把地方搬一搬,都被老道打跑了。他自知打不过人家,又惹不起人家师父,只能忍气吞声。

    刚好今日看见他们几人进山,他一眼瞧出这几位不是凡人,便有心指点,可惜天生身为神仙的劣根性,自以为了不起的厉害,在一旁指手画脚,不让人讨厌都难。

    他讨了个没趣,却也舍不得走,仍指指点点的叫他们往东南方去,还说容许道人厉害无比,又小气,小心找他们报仇。自是又被齐胡微一通骂。

    颜煞也对山神土地没什么好印象,什么容许道人,至于怕成这样吗?

    罗盘上也显示的东南方,他们一路而去,走了没多久,前面突然出现一个市镇。这镇子不大,也就一条街,店铺林立,看着倒也繁荣。

    看看四处跳动的罗盘,他口中念道:“天灵灵、地灵灵、无形龙神皆佑……乾坤八级四方台,追魂捕尸布天网……”

    “咔咔——咔咔——”

    八卦圆盘转着,齐胡微惊喜叫道:“真的在附近,快找。”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两旁店铺有绸缎庄,胭脂铺,不少男男女女进出其间,一时竟不知进了哪里。

    此刻天已见黑,虽是灯光明亮,毕竟不如白天眼力更好,转了一圈都没找到。

    圆盘指针转了半天,突然停了,指在一处。

    楚韵问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斗大牌子上写着飘香院,门口挂着大红灯笼,上面掉着许多花牌,什么牡丹,芍药的,整条街数那里进出的人最多。

    怎么会在妓/院里?这下麻烦了。颜煞对齐胡微道:“你进去瞧瞧。”

    齐胡微自己就是开妓/院,自是乐意,他大摇大摆的走进,一进门就嗓道:“**呢?你们这里一共多少姑娘啊?”

    一个擦脂抹粉的妇人跑过来,“哟,大爷,我们这小地方姑娘也就十来个,大爷要点哪个姑娘?保证价钱优惠,要是点三个以上,还能送酒送菜,保证大爷满意。”

    她一招呼,两个姑娘笑着拥上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他。一姑娘笑道:“公子,你若肯,奴家免费也愿意。”

    另一个道:“倒贴钱也愿意。”

    齐胡微颇为受用,挨个在两人脸上摸了一把。肉是没时间吃,沾点便宜也是好的。

    颜煞和楚韵随后走了进来,鱼公主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便在门口等着。主要也是她那一身披风打扮太招人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附身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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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煞一进门,双目如探照灯般在每个人脸上都停留一下,辛苦道人始终戴着面具,也不知真面目是什么样子,声音是听过,但备不住会改变声调。越是人多的地方,寻起来越麻烦。

    楚韵拿着罗盘,突然叫起来,“呀,罗盘已经没反应了,难道不在这儿了吗?我们去外面找找吧?”

    颜煞摆手,“不,我已经闻到他的气味儿了。”养尸的人天然带着尸臭味儿,用多少香料都掩盖不住。

    楚韵诧异,“那罗盘怎么没反应了呢?”

    “物极必反,因为他就在我们身边。”

    他的声音略带阴森,楚韵下意识往身后看看,身后不远,齐胡微正搂着两个姑娘亲亲我我。能跟男人亲嘴的,肯定不是老道变的,差点吓死她了。再转过头来,颜煞已经不见了。

    她一个大姑娘在这种地方实在不方便,低垂着头,见有人瞧她,忙用袖子挡住脸。穿过前厅,忽然前面一阵吵闹声。

    几个穿着鲜艳的妓/女正拉扯着颜煞,叫声不断传来,“你不可动我的妹妹。”

    “你这个坏蛋,要动小桃花,我跟你拼了。”

    最后一个叫得最夸张,紧扯着他的袖子,“你欺负我们妓/女无依无靠,就算是卑贱之身,也不容你们如此欺辱。”

    楚韵暗笑,到底他是怎么着这些女人了?

    显然对付女人方面他比齐胡微差远了,被她们围着根本动不了,额头隐隐见了汗,脸色极为难看。

    房门是开着的,隐约看到里面床上躺着一个女人,用被子蒙着头,也看不见面容。

    颜煞被拉扯着进不去,齐胡微也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在一旁劝,“不要冲动,不要冲动啊,冲动是魔鬼。”可惜没人听他的。

    有他出现,颜煞也挣脱开来,一个箭步迈进屋里,那些女人随后追进来抱腿的抱腿,抱腰的抱腰,他手里拎着剑,脸上青筋根根往外蹦。离床只有半步,却够不到,正要推开这些女人,就在这时,床上躺着的姑娘突然跳起来,持着一把刀对着他下腹扎去,刀插进身体,一股血冒出,瞬间染上红衣。

    楚韵正走到门口,惊叫一声,“颜煞——”

    她匆忙过去扶他,那真的是血,红红的,汩汩往外冒。她一直以为他是怪物,一个身怀奇术,又有异能的人,不是怪物是什么?而怪物是不会流血,更不会死的,但此刻真正见到了,才惊觉,原来他和自己一样,没什么分别。

    心里害怕,哽咽道:“你,你没事吧?”

    颜煞摇摇头,伸手在自己身上一抹,那血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他心知自己是着了道,那刀上定是抹了特殊的东西,他若是仙体也罢了,这半仙半凡的肉身终究耽误事。

    扶着她的手站起,冷喝一声,“好个妖道,还不纳命来。”

    那床上的女人早已一个跟头翻起来,迅速蹿出窗外,嘴里发出“桀桀”笑声,“臭小子,你不过是个无名小辈,还想抓你道爷爷,真是痴心妄想。”一开口就是老道的声音,他定是钻进了那桃花女的身体。

    颜煞一甩衣摆,随后追了出去。

    屋里几个女人,见桃花发出男人的声音,有胆小的吓昏过去,胆大点的都跟着跑出去,嘴里还叫着:“桃花,桃花,你回来啊。”

    楚韵也忙跟了出去,齐胡微在后面叫:“慢点,跑那么快干吗?颜煞那家伙死不了的。”

    楚韵根本不听,她不相信,他受那么重的伤会一点事没有。

    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打了起来,辛苦老道一身女装,扭着小腰,迈着小碎步,打得一身凌乱。他原身就不是颜煞的对手,又受了伤,何况还是进了个女人身,几招便把老道逼得无喘息之力。

    老道心知不好,忽然一眼瞧见楚韵,他立刻看出这女人是最弱的,又与颜煞关系不一般,先擒住了她才好脱身。

    他突然出招,探手打向颜煞,在快要落到他面门时突然变招,回撤半步,闪电般向楚韵肩头抓来。

    楚韵不会武,躲无可躲,这一下正抓住肩头。他拇指食指一较力,疼得她哀叫一声。

    老道阴阴一笑,“小子,你再敢动手,我就结果了这丫头的命。”

    颜煞本已迎身扑来,瞬间疾退两步,喝道:“老道,你想怎么样?”

    “你今日放我离开,我便放了这小丫头,否则就多个人给我陪葬。”

    颜煞冷哼,他活了多少世,还从没被人这么威胁过,若是从前不管怎样,他都先杀了再说,但是今日看见楚韵痛苦的脸却不知该如何了。他左手捂住肚子,无论想什么方法血都止不住,再耽搁下去,这个肉身怕是撑不住了。

    楚韵身体被控,挣了几下也挣不脱,不由大恼,“老道,你放了我。”

    “那可没那么容易。”他阴笑着,抓着她的手更紧了。

    楚韵疼得脸抽搐着,她一发狠,突然歪头对着他的手咬了一口。她也是恨极了这老道,这一口咬得极狠,老道一疼,伸掌对着她胸口拍去。

    这一下正中前心,她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张口吐出一口鲜血,似已人事不省了。

    颜煞一见,瞬间飞过去一掌击中他的天目穴,天目穴即是天眼位置,道家称其为夺魂眼。老道身子一歪,已摔在地上。

    他再要动手,鱼公主突然拦住道:“他交给我吧,我不怕得罪容许道人,你去看看楚姑娘。”

    颜煞点点头,冲过去看楚韵,这丫头一张小脸苍白如纸,若不是有羽煌的几分神力护着,怕是心脏都碎裂了。

    “楚韵——,楚韵——”他连叫几声,楚韵终于睁开眼,看着他焦急的脸,终吐出一句,“我要学武。”

    颜煞好笑,还能说话看来一时半会儿性命无碍,只是这老道着实可恶,敢下这么重的手。

    有鱼公主拦着,辛苦老道也逃不开身,愤声道:“鱼公主,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紧逼不放?”

    “戕害人命,修炼邪术,怨就怨你做事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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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 黄泉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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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道双手迅速结印,“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当?急急如律令!”

    “杀无赦——”

    “杀你个头。”

    他吼出来,颜煞比他吼的声更大,动手也比他快,伸掌在他头顶一拍。

    鱼公主叫一声,“手下留情,那是桃花的身体。”

    颜煞下手一向很重,只要不是楚韵,别人的生死他一向是不怎么顾的。那老道虽进了桃花的身体,他也半点没留情。这一下击破了他的百会穴,他的魂魄估计已经打散了。

    “嗷——嗷——”辛苦老道嚎叫着,忽然女身,忽然男身,在女身男身之间不断变化着,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桃花“扑通”倒在地上,一个东西拉长了从她身体里钻出,趴到地上不一会儿便一动不动了。

    那是个小骷髅,只有两个手掌大小,齐胡微揉揉眼,嘀咕一句,“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鱼公主道:“他是个修成妖仙的魔道,可男可女,可阴可阳,这点变化还是有的。那小孩是元婴,难得他修炼多年,已有小成,没想今日就这么完结了。”

    “这是他咎由自取。”颜煞笑了笑,忽然身体晃悠了一下,流出的血已经把半边衣襟染红了。

    齐胡微摇头,“颜煞,这回你算栽了跟头了?”

    颜煞轻叹,这次着了老道的道,又施展七杀招,伤势加重,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了。

    突然想起一事,厉声道:“今天的事绝不能说出去,我没杀老道,他与我无半分干系。”

    鱼公主吁了口气,她拔出宝剑忽然在那尸体上连刺了几剑,“今日杀这老道的是我,几位都记住了。”

    这么一来,倒是替颜煞挡灾了。

    颜煞微微颔首,算是道谢了。他不惧怕什么容许道人,但以他的身份,实在不宜太过招摇,若被天上神仙发现他的存在,断了他的根火,以后便再难重生了。今天若不是这老道做的太过,引发了他身体里的洪荒怒火,也不会非要他命不可。

    抱起楚韵,蹒跚着往外走,走过她身边,低声道:“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办到。”

    鱼公主心中大喜,只要能找到荣生,让她做什么都是甘愿的。

    怡红院里突然遭遇此劫,妓/女、香客们早跑远了,免不了对外宣扬,说辞多变的让人哭笑不得。有的说桃花是个妖怪,突然伤了人逃跑了,有的说妓/院里来了几个怪人,打伤桃花;还有的说是一个老道和一红衣男子争一个妓/女,后来一个奇丑无比的女人发怒,刺死老道。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到底情形如何,怕是连亲身经历的人都说不清。

    颜煞受了重伤,楚韵伤势也不轻,由着他们两个去,能不能活一个都不一定。鱼公主道:“不如去我那上水湖吧,里面有一个疗伤的好地方。”

    湖中有一眼黄泉池,这个池里的水很怪,感觉每次洗完之后像脱胎换骨一样,泡过后,伤口愈合的也特别快。而且洗完后,不见污水,水依然清澈如初。”

    没有人回答,走着两人突然倒下去。

    齐胡微在后面幽幽一叹,为什么倒霉的总是他?

    ※

    冷,很冷,透骨的凉,就好像寒冬的天气,在冰上躺了三天三夜,冻的身体都僵硬了。

    楚韵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池黄色的水里,冰冷不断从水中传进她的身体。她的手似乎握着一个人的手,那是颜煞,一丝不挂的他紧闭着双眼,如同漂浮在水面的浮萍,露出雪白细嫩的肌肤。

    她吓得移开眼,再看看自己,也是一丝不挂,不由尖叫起来,“啊——”是谁脱光了她的衣服,还和颜煞扔一起了?

    “你醒了。”耳边响起一个声音,却是鱼公主,她手里捧着一本书,斜歪在榻上,一页页翻着,神情宁静,神思悠远,似乎对身边的两个赤身男女的兴趣还不及她手中的书更吸引。

    楚韵道:“我怎么在这儿?”

    “你受伤了,那只小狐狸就把你抬这儿来了。”也真可怜齐胡微一个人抱两个,染了一身的鲜血,抱着肚子吐了好半天。

    “这是哪儿?”

    “上水湖。”

    “颜煞怎么样了?为何还不醒?”

    “放心,有这黄泉水再重的伤也无碍,他不会死,你也不会。”

    鱼公主慢条斯理说着,突然抬了抬头,“啊!你一定要抓牢了颜煞,这黄泉池是个无底的,里面连通着阴间,若是沉下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楚韵一吓,转头看去,哪还有颜煞的影子。

    她苦笑,“你怎么不早说。”刚才受惊松开了手,这下让她上哪儿找他去?

    鱼公主翻着书,一副与她何干的冷漠样,楚韵无奈,只能潜下水去。

    这是从没见过的黄水,可能真的如她所说可以通到阴间,水才会冰冷如斯,隐隐还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阴气。她冻的牙齿发抖,想游上去,又怕真的颜煞回不来了,只能咬牙忍住。

    想呼唤他的名字,一张口,一股黄水进到口中,即不苦也不咸,而是一种完全说出来的味道,仿佛经历一世沧桑,千帆阅尽,凄凉的迎接着死亡。她忍不住落下泪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但就是忍不住。

    “颜煞——”她终于低低喊出一声,然后忽然领悟,自己好像不会游泳的。

    到底是什么脑子,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晚了点?身子一点点下沉,似乎永无止境的沉下去,没边没延,没有底一样的往下沉。

    就在以为自己真的要到地狱走一走,突然一只手托住她下沉的身体,似乎一个声音在耳边道:“别怕,有我在呢。”

    是他,是颜煞,她惊喜交加,紧紧抓住他的手,就像抓住救命的绳索。他身上温暖如春,似乎永远都这么舒服。他搂住她,在与他肌肤相触的一瞬,竟觉得无比温暖,她下意识挨近他,抱的很紧,很紧。

    耳边响起他的低喃:“你想勒死我吗?”

    楚韵死也不肯放松,就算勒死,也是跟她死在一起,总比一个人在这阴冷之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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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我叫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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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煞无奈拖着她向水面游去,两人头探出来,楚韵方长长吸了口气,刚才那一霎那,她真以为自己要死了。

    转头去望他,他的头发长长披散着,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珠,如女人般妖娆妩媚。她心中暗笑,不知有没有人说过,他长得三分像女人,尤其是发丝散落下来。

    颜煞也在看她,嘴角噙着笑,带丝嘲弄,“我没被淹死,倒是谢谢你冒死救我。”

    楚韵轻哼,这是明摆着笑她不会游泳,不过还能笑,至少说明很健康,很平安。她想反驳两句,低头看见自己光溜溜着身子,顿时一张脸臊的通红,再不敢多话。

    突然一件衣服抛在她头上,鱼公主的声音道:“快穿上。”见楚韵闭着眼在水中穿衣,她又转头对颜煞瞪一眼,“你也是,把衣服穿上,看着不顺眼。”

    颜煞接过衣服笑起来,这黄泉池的水必须贴近肌肤才有疗效,也难为她一个人守着他们两个,倒是多谢了。

    这是在湖底的水晶宫,自从河神举家搬迁之后,虾兵蟹将也没了,整个水晶宫冷冷静静,冰冷的好似冬日。他们一路游水往岸上去,即便穿着鱼公主的冬衣,楚韵依然冻得嘴唇都紫了,黄泉池中的水不是一般的冷,没想到这湖水也冰凉的让人难以容忍。还好颜煞一直靠着她,他大红的避水袍披在她身上,倒减少了不少湖水的冲击。

    上得岸来,离老远便看到齐胡微,他招摇的坐在一块大红的波斯地毯上,怀抱着景泰蓝掐丝黄金镶边的火炉,围着一个白熊皮的皮裘,六月的天气竟穿的好像寒冬腊月。看见他们上来,笑着扬起一张脸,“还是上面暖和啊。”

    颜煞扫他一眼,“你怎么不穿狐狸皮裘?”

    这纯粹是调侃了,齐胡微跳起来,“你这是气我没下去陪你吗?”

    本来鱼公主让他跟着一起下水,可惜他打死都不肯,先不说水里冷不冷,就那曾养过僵尸的水质他也决不会踏进一步。

    颜煞没说话,倒是楚韵含笑着抢过他的皮裘,他的怀里的火炉,“辛苦你在这儿等我们。”

    齐胡微一叹,“你就不能不用抢的吗?”真是跟什么人什么样,这才认识颜煞几日,就变得和他越来越像了。

    ※

    三天之后,芙蓉镇土地庙旁,原本住着陈大婶一家的房子突然换人了。

    陈大婶带着她那傻儿子搬离了芙蓉镇。而原来的房子住进了一个奇怪的女人,一身斗篷,半遮脸,谁也瞧不清长什么样子。别人都以为是从哪儿逃荒来的寡妇姑娘,只有楚韵知道是鱼公主找上门来了,颜煞还欠她一个愿望没有实现,自然要讨回的。

    “我叫衡君。”

    一大早打开庙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的脸,然后看见她对自己笑。

    两人相处了一段时日,倒积累了不错的感情,不过这也是第一次听她说起自己的名字。衡君?很好听呢。楚韵回以一笑,“颜煞已经等你很久了。”

    厨房里齐胡微正在磨着颜煞做好吃的,他想吃春卷都想疯了,可惜颜煞根本不搭理他,只专注的自己和面。瞧见两人一起走进来,随便用抹布擦了下手,“这就开始吗?”

    他就是这种人,一般不会应下什么事,但一旦应下了,就绝对会遵守。自那日离开上水湖之后,他就在等鱼公主上门,此刻倒是一句废话也没有。

    楚韵以为作法是件很复杂的事,还专门准备了黄表纸,桃木剑和烛台,把那日他亲手调配的金刚水也取了出来。可惜颜煞连看都没看一眼,进到屋里也不知怎么捣鼓了一下,不到盏茶功夫就出来了。

    把一张纸递给衡君,“照这个地址去找吧。”

    鱼公主兴奋的接过来,就要往外走,楚韵也不想泼她冷水的,但还是忍不住道:“你想用这个模样去见他吗?”

    衡君惊异,“我这个样子怎么了?”

    几百年来她都没照过镜子,根本不知道受伤的地方已经长了一层黑磷,半阴半阳的脸,对着水盆一照,连她都害怕。怪不得人们都传上水湖有其丑无比的妖怪,她还以为说的是老道,这会儿看来倒像是她了。

    她捂着脸呜呜哭起来,“这个模样,怕是荣生再也不会喜欢我了。”

    颜煞冷哼,“这也没什么难的。”他伸手在她脸上一抹,那半边脸已经光滑如旧,就好像换了一张脸般。这是换颜术,自来修习此术的人并不多,没想到他还有这样好手艺。

    楚韵不由摸了下自己的脸,他是不是有本事把她变得更漂亮呢?

    见衡君一脸欣喜,颜煞道:“记住,这个形态不能保持太久,尤其不能沾雨水,一沾雨水就会恢复原样。”

    衡君欢天喜地跑出去,即便下雨天不能出来,她也是高兴的。

    楚韵也随后出去,“我跟你走一趟吧。”鱼公主毕竟入世未久,放她一个人去总觉不放心。

    看着两人手牵手跑出去,齐胡微道:“你就让她们这么去吗?”

    “莫不是你想跟着?”

    “那倒没有。”他摸摸鼻子,“我是怕她们找着找着,万一一人找个情郎怎么办?”

    颜煞冷冷扫他一眼,齐胡微慌忙看天,“今天天气真不错啊。”

    又看看锅,“天气这么好,你就做盘春卷尝尝呗?”

    颜煞伸手比了个“一”字。

    “就做一盘?”

    “一个字‘滚’。”

    ……

    ※

    按着纸条上的地址,楚韵和鱼公主衡君找了两天,终于离此一百多里的地方找到那一户姓沈的人家。

    这一世的卖油郎成了一个读书人,刚中了秀才,正在刻苦读书。他看起来变了很多,长相、身份和前世都不一样,但不变的是温柔依旧。

    “荣生——”衡君激动的叫了一声。

    卖油郎微微一笑,“这位姑娘认错人,我不是荣生,小生沈志,乃是恒通书院的学生。”

    “不管是什么,什么都好。”她激动的满脸泪光,只要能再看见他,此生便知足了。

    沈志奇怪的看着这女子,长得挺窈窕漂亮的,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姑娘让一让,我还去学院了。”

    声音很动听,轻柔中带着倔强,就如从前一般无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恋爱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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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衡君闪到一边。

    待他离开之后,激动的拉着楚韵的手晃着,“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真的是他,他长得好帅气,眼睛好漂亮。他曾说过,若有来世要做个读书人,要好好读书,考取功名的,他真的做到了,做到了。”

    楚韵被她晃的骨头都快散架了,有情人能眷属,她也为他们高兴,但能不能别折磨她?

    “你打算留在这儿吗?”努了努嘴,在她们眼前是一座破烂不堪的房子,摇摇欲坠,似随时都能塌下来。

    这一世的卖油郎依旧没有父母命,且是个穷鬼,孤身一个人住在这里,整个家里穷的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

    衡君对此根本不在意,依旧一脸兴奋,“是我要留在这儿等他回来,我要重新认识他,做他的妻子。”

    看着她,楚韵也不禁动容了,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会让一个人变得疯狂,变得无所畏惧?那么她和楚淮南,也该是这样吗?

    回忆和他的相处,只能淡淡的懵懂,似乎远没她爱的这么强烈。她体会最多的是仇恨的滋味,但是爱,却似乎越来越遥远。那曾经的酸涩,甜蜜,还有蜻蜓点水般的心动,真的是爱吗?

    她不知道爱究竟是什么,但是很羡慕她,可以爱的这么肆无忌惮,这么不顾一切。

    “你若有什么事,就到土地庙找我,总之,嘱咐你们。”

    “嗯。”衡君重重颔首,“多谢你,也多谢他。”那个他,自然指的是颜煞了。

    提到颜煞,她忍不住道:“你那个男人看着清冷,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他对一般人漠不关心,但对自己在意的人却舍得付出一切,看见他,总觉得像是从前的我,一旦爱上了便义无反顾。”

    她看得出来,那个男人很在乎楚韵的,若不是她眼神流露出的伤感和对爱的执着,让他引起共鸣,怕是那男人也不会帮她。

    楚韵脸一红,“他不是我的男人。”

    衡君点点,“女人都这么说。”

    楚韵无奈,她非要把颜煞和她扯上关系,她还能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思索衡君的话,他在意的人?他在意的那个会是她吗?

    回想两人的相遇真是戏剧的让人意想不到,第一次他突然从天上出现,一副打算弄死她的样子,第二次出现却又好像追她到这儿似地,其间变化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他说恨她,又是什么使他改变了呢?

    不明白,实在不明白,这个男人就是个迷,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她的男人?怕是她这辈子都不想有男人了。

    对于他是谁,又怎么会有那么大本事,不是没问过,可每次问起时,他都不作答,只道:“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想到这些,不由叹口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依她看,男人心才是世上最难琢磨的动物。楚淮南如是,他也如是。

    ※

    鱼公主的恋情进行的很顺利,没半月就和沈志甜甜蜜蜜,好的跟蜜里调油似地。她在土地庙旁的民居,也成了两人幽会的场所。

    沈志是个穷秀才,家里破烂的只有一张破床,便应衡君的邀请住进了她的小院。院子虽不大,住两个人却足够了。衡君有一双巧手,把屋子收拾的很是温馨。

    在他们入住之前,楚韵去看过一次,连她都不禁为这对恩爱的小情人羡慕不已。院子干净整洁,种了许多常春藤,代表着他们的爱情长长久久。

    沈志搬过来之后,衡君特意把他带到土地庙。他们来时,楚韵正给香客解签呢,转头瞧见鱼公主进来,不由笑道:“你们这是逛街逛累了吗?”

    “是呢,有些累了。”她笑着,一脸的幸福。

    在她身后跟着沈志,手中大包小包拎着她买的东西,两人时而相互对视一眼,瞬间庙里温度都升高几分。

    楚韵搓搓胳膊,埋怨道:“你们这么大秀恩爱,可顾了别人感受吗?”

    衡君笑,“若是羡慕,你也赶紧找一个,我看某人对你挺好的。”

    楚韵知道她说的是谁,不过受尽了爱情的苦楚并不想那么快陷进去。她故意岔开话题,对沈志一笑,“你还记得我吗?”

    沈志点头,“自是记得,那一日你和衡君一起站在我家门前,我还以为是两个仙女降临了。”

    楚韵立刻感动的满眼泪,这么会说话,也难怪衡君会对他如此痴迷了。

    看两人相谈甚欢,衡君往前一挡,“他是我的人,不许你攀交情。”

    楚韵叹气,对沈志道:“你怎么会喜欢上这个爱吃醋的女人?”

    沈志也觉很奇怪,自己一心读书,从未接触过女人,有人给他说亲都一口否决了,却不知为何,突然就对这个只见一面的女子钟情了。或者这就是佛家所说的“缘分”。

    他笑着,轻柔地声音道:“我喜欢她唱歌时的神情,喜欢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喜欢她望着他时眼神中的迷恋,更喜欢她喊他“沈哥哥”……喜欢……“

    “沈哥哥……”鱼公主一阵激动,立刻抓住他的手,四目相对,又是一阵放电。

    楚韵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恋爱中的人这么肉麻,果然是没救了。

    她转身去忙她的,两人在后院坐了一会儿就告辞了,临走时衡君把楚韵拉到一边,低声道:“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害怕,越是爱,越是怕的厉害。”

    楚韵问:“你是担心你父王再把你抓起来吗?”

    “他现在远在南海,未必知道这边的情况,我怕的是沈志,他若发现我是妖精,甚至发现我的脸丑的出奇,那该怎么办?我好怕他会离开我,与他相处的越久越担心的厉害。”

    说着抬头望天,忧色更深,“马上是雷雨季节了,怕是出不了门。”

    想到颜煞说过,她的脸见不得雨,楚韵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当年一场轰轰烈烈的人神恋,对她造成的影响太大了。终将成为,她永远的阴影。

    她安慰道:“不用担心,你没听他说喜欢你的那些,没有一样和相貌有关的。他不会因你的脸嫌弃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心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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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如此。”她满怀忧心的走出去,一到外面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他说喜欢看她笑的,她要每天笑给他看。

    瞧着两人的背影,楚韵忍不住暗叹,恋爱真的会把人变傻的,就像当初的她一样。

    回到屋里,颜煞已经把饭菜端上来了,碗筷摆的整整齐齐的,看见她,嘴角微微一扬,“快来,开饭了。”

    她忽觉心中一震,坐在椅上,手抓着筷子微微发怔。幸福来的太快,让她反而迷茫起来。

    颜煞道:“怎么了?今天的竹笋不合胃口吗?”这可是我一早在山上采来的。

    楚韵摇摇头,迷茫的眼神看着他,突然问道:“颜煞,你待在这儿是因为什么?”

    他坐在她对面,盛上一碗汤,“你想说什么?”

    “你甘愿待在土地庙,每日为我做饭,照顾我的起居,难道……”她咬着筷子,忽然说不下去了,好半天才道:“难道是因为喜欢我吗?”

    颜煞正在喝汤,一听这话忍不住喷了出来,他咳嗽一声,“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我这样的人,怎么……怎么会喜欢你这么个小丫头。”说到后来差点咬了自己舌头。他就是喜欢了,无关别的,就因为她是胡武长公主的转世。

    他的目光太真诚,也太正经,楚韵注视片刻,终于点点头,“我看也是,你果然是得了某种病了。”

    “什么病?”

    “受虐病。”

    看她说的一脸认真,颜煞肺都快气炸了,运了运气,手掌狠狠在桌上一拍。“出去,以后不许在吃我做的饭。”

    楚韵见他恼了,立刻笑道:“我说着玩的,你别当真。别当真。”头埋在碗里狠狠往嘴里塞着饭,再不敢多发一言,只偶尔偷瞧他一眼,心里暗自嘀咕,是因为她说他有病吗?还是……他真的是因为喜欢她?

    就算喜欢。这种感情应该也不是真的,他该是把她误认成另外的人了,那个他真正心爱的人,她们……真的长得那么像吗?平生第一次,竟然对一个从未谋面的人有了好奇,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动心如斯?他们之间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呢?

    ※

    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眼前总浮现一个场景,一个青衣薄衫的女子站在桃花树下,对着她笑。那女子容颜娇俏。笑容沉静,却绝对不是她。

    在庙里神不守舍的坐了一天,晚上去找颜煞,发现他并没在屋里,床上扔着一件他换下来的衣服。

    楚韵捡起来,发现那衣服上破了个口子。今天见他在院子里劈柴穿的就是这件常服,多半是被飞溅的尖木划坏了。

    他这人有时候挺奇怪的,明明一身的法术,但一些家务事却要亲力亲为,做饭、劈柴。洒扫庭院都要亲手做,弄得她好像都成了闲人了。除了在庙里解签,登记香客的愿望,也没别的什么可做了。

    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便想着或许也该为他做些什么,就在房里找来针线笸箩,坐在床上缝起衣服来,一针一线缝的相当认真。

    当然她针线活很差的,以前母后就常说,就这手女红功夫。怕是嫁了人也要被夫家嫌弃,让她学好女红。那时的她一心只想玩,哪肯下这样的功夫,便倚在母亲怀里,撒着娇,说如果没人要她,就永远留在母亲身边好了。那时候的情景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在梦中,只可惜,事过境迁,她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让她停留的怀抱了。

    想着又忍不住看了看手中的活计,哎,也不知他看见这蹩脚的针线,会不会嫌弃。

    颜煞走进门时就看到这个场景:一个女人坐在他床上,很笨拙,很笨拙的埋在他的衣服上,用一种奇异的,简直可以称之为恐怖的姿势在穿针引线着。

    他好笑,这丫头在干什么?轻手轻脚走过去,对着她“喂”了一声。

    楚韵吓一跳,慌忙把衣服往身后藏,想想又觉不够落落大方,又拽出来,“补衣服啊,你这身常衫都破了。”她拎起衣服,把补的很丑的窟窿给他看。

    颜煞微微一晒,这身常衫他并不经常穿,只偶尔干活的时候怕弄脏红蚕丝织成的红衣,才会穿一下,破了一样随手丢掉的,倒是从没有人给他补过。

    不,还是有人补的,那时的她也做过同样的事。他忍不住想起,那曾经的某一天他从山中打猎回来,也是看见她在补着一件旧衣,那补丁打的与现在仿佛。没想到再次重生,她的手工活依旧做的不好。

    心中莫名的荡起一抹甜意,低声道:“别补了,晚上灯光不亮,别熬坏了眼,你还怀着身孕,要多注意休息。”

    楚韵“啊”一声,眼睛瞪得大大,“你在说什么?”

    颜煞恍然,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上一世的话说了出来,那会儿她怀着他的孩子,可现在还是大姑娘一个。

    “啊,没说什么,你早点休息。”匆匆跑出去,只觉脸上热辣辣的。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把对那个人的话都说出了。

    楚韵却觉自己被嫌弃了,难过的看看被自己缝的难看的窟窿,就算确实丑了点,他也不用反应这么激烈吧?

    ※

    这一夜颜煞都没回屋,约是上前边庙里睡去了。天色尚早,他便已经出了门,前些天听楚韵念叨过想吃楚都的绿豆酥,是否要趁早去买上几个呢?飞过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或许还赶得上早饭。

    正思想之间,大门开了,楚韵一袭宽大飘逸的道服,直挺挺站在门槛那头望这头,“要出门吗?”

    “嗯。”

    他跨步往里走,楚韵也不拦,侧开身让他进门,而后便默不作声地跟在了身后。她没问他打算去哪儿,倘若哪天他真的凭空不见了,她也不知去哪里找。昨晚担心了他一夜,真怕他嫌弃自己,就而再也不回来了。

    她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时常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每次他过头去,都能看到她柔笑的小脸。说她性情淡漠,偶尔有时候还挺温馨的,可惜更多的时候会把他当成不存在的空气人。

    她时而回避他,时而又把他当成知心人,间或抛过来一丝温暖,也能让他感动个大半天。想到昨晚她为他缝补衣服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荡,果然是他中了毒,竟想为个小丫头千里迢迢的买绿豆酥了?

    看他停下来,她终于耐不住性子,“你要出门,怎么不走了?”

    “不想去了。”让这个小丫头吃绿豆酥,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那你要回去吗?”她歪着脑袋问,一点没意识到自己造成了别人多大困扰。

    他咬了咬牙,“不回去,去买菜。”

    “那我也去。”

    他回头,诧异地看她,虽然她不会自诩身份,也没把自己看得比别人高一等,但是买菜的事,却也从没做过的。

    他的眼神太奇特,楚韵不由揪着衣襟,一脸紧张,“你不让我去吗?”

    颜煞也没说什么,转身到庙里,不一刻拎出个篮子递给她,又拿了一串铜钱扔在她手里。

    “去吧。”

    她欢快的拎着篮子出了门,平生第一次卖菜,总要表现的优秀一点。

    这下换颜煞在后面跟着,他也不靠近,总保持七八步的距离,大有要看她怎么卖菜的意思。

    楚韵这种高贵出身的公主何曾买过菜,大部分菜她只知道做熟了什么样,生的时候什么样还真不清楚。她也没见识过菜市场什么样,但凡事总有第一次,做的多了,也便熟悉了吧。

    鼓着勇气走到菜摊前,“大婶,这竹笋怎么卖?”

    “大姑娘,这是萝卜。”

    “这青菜呢?”

    “这是菠菜。”

    ……

    身后响起低低地笑声,却是颜煞,他靠在墙角,抱着肩,嘴角微扬,那笑声正是从他嘴里发出的。

    楚韵顿觉大囧,忙用篮子挡住脸跑开了。

    颜煞走到菜摊前,笑得灿然,“大婶,来两斤萝卜,一斤菠菜。”

    “好嘞。”大婶欢快的给他称好,热情招呼他再看看别的。今天的黄瓜和韭菜也很新鲜,都是新割新摘的。

    颜煞拾进篮子里,真难得他做这样的事竟格外熟练,那一身红衣,配上灿然温和的笑,即便蹲在地上也无丝毫违和感。

    他付了钱,拎着篮子站起来,问她:“还要买什么?”

    “鸡蛋。“这个她总不会认错的。

    “走吧,我教你怎么挑。”

    颜煞笑着带着她,两人一起穿过菜市场,许多摊贩,看见他们的都会高兴地打招呼,“颜先生来点青菜吧,今天菜新鲜。”

    “今天有鱼呢,颜先生来条鱼吧。”

    “先生”叫起来可比“公子”亲近多了,显然他在菜市场的人气很旺,刚才看见她一人走过,他们可没这么热情过。

    颜煞对每个招呼的人都笑着一一回应,平常没见他脾气这么好的,今日倒是难得很给面子。

    他很喜欢这样带着她逛菜市场,这让他想起曾在茅屋中的岁月,那时候山村里也有一个很小的市场,几户人家把自己种的,吃不完的东西拿出来贩卖。他们每个月都会去逛一次,把在山中打的猎物卖了,换些银两去买些米面和她爱吃的东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世上最无解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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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在一起的岁月,让他体会到了甜蜜,更感受到自己动手的快乐。在那之前的他,可从不喜欢做些杂事的,但自从有了她,即便过着清减的生活,竟也体会到难得的快乐。以至于现在,有些事不自己动手,都觉难受了。

    从前的她很爱吃鸡蛋的,煮鸡蛋,蒸鸡蛋,炒鸡蛋,每次都能吃掉三四只,尤其她怀孕后,去市场的次数更多,倒让他练就了一手上好挑鸡蛋的手法。

    他拉着楚韵走近一个卖鸡蛋的摊位,拿了一个鸡蛋给她看,“买鸡蛋要先看鸡蛋新鲜与否,先看蛋壳,如果蛋壳上有些沙眼,那么这个鸡蛋就不是新鲜的了,不能买。然后拿起鸡蛋晃一晃,听一下,如果鸡蛋内部有水的声音,新鲜的鸡蛋晃起来声音不大。拿起到有亮光的地方,冲着亮光看里面,如果是新鲜鸡蛋,那么鸡蛋内部空隙少,如果内部有大空,或者有发黑的部分,那么这样的鸡蛋就不新鲜了。“

    楚韵拿了一个晃了一下,果然如他所说的很新鲜。

    颜煞笑看着她,“可记住了?“

    楚韵微微颔首,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尤其认真的样子很好看。她被仇恨蒙蔽了心,与他相处有个把月,居然都没好好正视过他,而到了今日才发现,原来他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被他盯着看,莫名觉得脸上有些臊得慌,低声道:“你怎么会这么多?”

    他笑,“都是一点点学的。”如果她能活很长时间,偶尔闲的发慌,也会一样学些有的没的,就像他学得太多,什么都会做了,也是个麻烦。

    楚韵咬着唇,“我也可以学吗?”她也不想一辈子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公主。

    “只要你愿意。”

    “教什么都可以?”

    “自然。”

    楚韵忽然心中一颤,感觉握着篮子的手都在抖着,她想要的再明白不过。

    “若我想要学的是报仇呢?”

    他感觉到她内心的挣扎。到这个时候她还依然想着报仇吗?

    轻轻握住她的手,“走吧,我回去教你做饭。”

    楚韵幽幽一叹,说到底他都不会教她剑术的。

    两人手牵着手穿过菜市场。 他的手并不暖,甚至带着一丝冰冰的凉意,但在六七月的天气里却让人感觉很舒服。

    他对自己很好,有他在身边让她觉得很可靠,但不知为什么。这种好又让她不安,她总觉得他不是在对她好,而是透过她在对另一个好。

    那个能进到他心里的女人究竟是谁?也太有福气,能得到这个男人真心的疼爱?

    她很羡慕那个女人,不像她,爱上了一个豺狼,把自己逼上了悬崖。她现在无路可选,只能跳下去,即使摔的粉身碎骨也不能回头了。

    回到土地庙,颜煞直接去厨房做饭。她坐在一旁看着他切切洗洗。

    托着下巴沉思许久,突然抬起头来莹莹的眼睛看着他,低低地带着一丝悠远地声音问:“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呢?”

    颜煞不由转过头,“你说谁?“

    “你……心里爱的那个人。”

    他笑笑,双眼似秋日的朗空,“你很在意吗?“

    明知道不该问出口,还是问出了口,她真的很在意吗?或者更多的是心里的好奇吧。

    “她和我很像吗?是因为我们长得像,还是别的什么?你才会对我……另眼相看?”她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怎么说出来的,也相信只有这个理由才会让他甘愿停留。

    一提起楚楚。颜煞嘴角微扬,满心的温暖,他眼神飘忽着,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她这人小事很迷糊。自己的日常生活都打理不好,可是大事却很精明,尤其很有主见,决定要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可就是太有主见了,什么事都要自己担着……”他说着幽幽一叹,到最后死也是死在这个性上。

    楚韵听着。感觉这人和自己真的很像,她何尝不是如此,她也是连自己的生活都照顾不好,却还要硬撑着报仇,想要把国仇家恨都一肩扛了。

    以她瘦弱的肩膀要扛下来有多艰难,可她是楚国王族唯一活着的人,她有责任手刃仇人。

    一个走神,从板凳上摔了下来,颜煞扫她一眼,“你要闲的无聊,过来教你做饭,先切根黄瓜吧。”

    楚韵举着刀,眼看着是黄瓜,却对着手指头就切了下去,还是颜煞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她,不然半根手指都没了。

    他叹口气,“你别切菜了,帮我看着点火,柴火不多了。”

    一个转身,不过盏茶功夫,厨房里就冒出一股浓烟,楚韵跳着从里面跑出来,一张脸黑的好像锅底。

    颜煞大惊,“这是怎么了?“

    “你让我看着火,我就看着来着,火越来小,我就想着加点查,可谁知火苗突然蹿出来,把我的脸都熏黑了。“要不是她躲得快,怕是皮都要烧没了。

    火虽然被扑灭了,饶是如此厨房都烧掉了一半。

    望着眼前的一片焦炭,楚韵叹息的肠子都快断了,果然她就没有一点当贤惠女人的天赋。

    颜煞哼一声,冷冷冒出一句,“以后和火有关的都不许你碰。”末了又补了句,“刀也不许碰,尤其是菜刀。”

    楚韵贵为帝姬,难免一张脸上也泛起了红,她以为做菜是很简单的事,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丑,也难为她这张被四哥锻炼过无数次的脸皮,居然没找个地缝钻进去,也算承受力超强了。

    她咬着唇,“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没有。”

    “就是嫌弃了。”她的脸上黑乎乎的,双眸与脸一般墨色,好像个刚熏出炉的小黑猪。

    “真没有。”反正前世今生她都是与厨房无缘的。轻叹一声,掏出帕巾为她擦拭,一圈圈黑色褪去,露出一张俏丽无边的脸。

    楚韵狠狠在脸上抹了几下,问他,“干净了吗?”

    “这儿,这还有点黑……”

    楚韵抬起头,“哪儿呢?”

    “这儿……”

    他摩挲着她的下巴,她的嘴唇,那唇瓣是那么红润可人。

    突然两片炽热的唇印了上来,他的舌轻轻滑过她的唇,冰冰凉凉的。唇与唇的碰触,舌与舌的摩擦,他的手抚过她的背线,撩起她的头发,摩擦着她颈后的一片柔软。

    他的脸那么近,能见到他漆黑的眼珠在阳光下映出淡淡的琉璃色,这双美丽的眼睛静静凝视她,里面蕴藏了许多她看不懂的深沉心事。

    她有些惊骇,“你在干什么?”

    “吻你。”他笑容艳丽,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他吻着她的唇,更加深了这个吻。

    楚韵从头到脚泛起一种独特的酥软,弱柳般依在他胸前,双手惊慌得不知该放何处。

    他在吻她,他在吻她……

    脑中不知为何忽然闪出一个场景:在桃花纷飞的时节,那人站在树下,也是这般轻柔的吻,那吻落在她额头,她嘴唇,吻透了她少女的情怀,她的一腔热情都为他所倾。她的爱,她的爱,她爱的那个人……

    心里忽然慌乱起来,一把推开他,如受惊的小鹿般逃跑而去。

    颜煞望着她惊骇过度的背影,不由轻叹起来,她心中依然有个结,无关仇恨,或者至始至终她还想着那个人吧。没有爱,又哪有恨?就如他一般,爱过,恨过,到头来才发现爱也错,恨也错,人陷到其中,便再也出不来了。

    “相恨不如潮有信,相思始觉海非深”,这世间最无解的就是爱了。

    ※

    往后好几天楚韵都没见颜煞,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他突然吻她,让她遂不及防,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突来的变化。

    不去前边庙里,左右是无事,便一个人躲在房里修炼。这些日子因为衡君的事耽误了修行,该补的还要补过来。

    刚开始的时候,羽煌教的心法见效很快,她逐渐掌握了法门,渐渐把凝聚在土地庙四周的之气收归己用。她似乎从凡人之躯向修仙有了很大进步,不仅人体能持续的时间比以前长了,渐渐的还会了一些小法术,算卦也似乎比以前灵了。

    这只是初始,而后她要慢慢学着凝神静气,研习剑法。那个人最厉害的就是御剑术,她要学会与他一般的剑术,即便有一天让他败在自己手上,也要他输的心服口服。

    她本来想让颜煞教她一些的,但对她报仇的事他并不支持,与他提过几次都被推脱了。他总说她一个女人还是安安稳稳过日子的好,又说就算报了仇,楚国也回不过来了。

    这样的话只能哄骗无知的妇孺,她是楚国帝姬,父母亲人皆被害,又怎么可能不报仇?

    颜煞不是不想教,只是他很怕她会像前世一样,因为卷入战争无法自拔,白白在战场丢了性命。当年若不是她看重国家利益更甚于他,又何至于最后造成两人的误会,让他白白痛苦了这么多年。

    楚韵哪知道他的心思,见他不允,只好自己琢磨。可惜没师父教,见效不免慢些,每次舞出来的剑都软绵绵的好像条小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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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真我道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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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衡君来玩,看她练剑的样子,笑得直打跌,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这样子别说打人了,老鼠能打着一两只吗?“

    楚韵摸摸鼻子,别的她不知道,老鼠却绝对能抓几只的。谁让她是猫呢!

    最近衡君很忙,忙着谈恋爱,忙着围着那位如意郎君,倒是少来她这里。

    她放下剑,问道:“你怎么今日得了闲了?”

    衡君嘟起嘴,果然恋爱中的人不一样,几日没见倒多了几分小女儿姿态。

    “沈志说要上京赶考,这几日住在学院里温习,都没时间陪我了。”

    楚韵忍不住轻轻一叹,记得刚见她时,她一身的阴翳,满身怨气,看着好像地狱钻出的恶鬼,吓死人。这才不过短短一月的功夫,她就好似完全换了个人似地,小女儿的娇态居然都显露出来,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是什么如花少女呢。

    故意打趣她,“没了沈志,你便想起我了吗?”

    衡君笑着刮刮她的鼻子,“想起你有什么不好,左右我这几天没事,教你套剑法如何?”

    楚韵大喜,“你说的当真?”

    “自然,还不拜师。“

    她绷着脸端起架子,楚韵也不好真的跪下来,对着她微一福身,便算拜过了。

    虽拜了师,但说实在的鱼公主的剑术也不怎么好,真要论起来最多算是稀松,顶天比稀松强点。她是水族动物,擅长的是戏水,不过到底比起楚韵这种外行,入门的功夫学学还是可以的。

    楚韵很后悔当初在王宫时,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都学了遍,独独没学了剑术,若是那会儿能找个和吴起一样有名的老师,又何至于现在受制于人?

    沈志没在,衡君不想一个人睡在那干巴小院里,便借着教她剑法的由头。理所当然的在庙里借住了。

    后院翻修过,新近盖了两间房,也不怕没地方给她,楚韵收拾了一间安顿衡君。两人每日里练练剑,聊聊天,没事的时候上街玩玩,日子倒也过得悠闲。

    颜煞见她们开心,也不多管。自顾把庙里的营生担了起来,俨然又一个庙祝。只是他一天到晚冷着张脸,眼睛又长在脑袋顶,在香客中人气并不很高,有来烧香的都打听问楚韵在哪儿,楚仙人什么时候回来?这还不算,让他最气结的是,这些个愚民竟然觉得他不行,算个芝麻绿豆的小术都要等楚韵回来。

    他心里老大不爽的,干了没两天就撂挑子。扬言此生再也不干和寺庙有关的事。楚韵听到后笑得前仰后合,她虽没亲眼见到那时的情形,但想必是非常精彩的。他这么本事的人,可论起哄弄香客,可比她差远了。

    ※

    就这样,时间一日日过去,转眼到了沈志上京的日子。

    几天前衡君便开始为他准备行装,到了他离开的当日更是哭得稀里哗啦的,抱着他泪洒十里亭。两人哭得难舍难分,弄得好像生离死别似地。让旁边看得人。除了无奈,就只能对空翻几个白眼了。

    送走了沈志,楚韵问衡君打算去哪儿?她说要回上水湖住一段时间。她毕竟是生活在水中的,不能长时间离开水。也该回家泡个澡了。

    跟着她剑术教的差不多了,楚韵也不好再赖着了,尤其最近颜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多半是嫌衡君整日白吃白喝了吧。

    其实衡君之所以离开,确实因为颜煞,这男人深更半夜跑到她屋里。警告她不许教楚韵真本事,害得她以为要被非礼,不吓走才怪了。

    ※

    日子每天过得清清静静的,太过美好的生活让楚韵一时差点忘了仇恨,更忘了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如果不是云蛙山山神来,怕也早忘了世上还有个容许道人。

    这天,楚韵喜欢一早起来洒扫庭院,这是她在土地庙做的最多的事,然后就看见一个樵夫挑着一担柴往里走。

    她轻叫,“喂,砍柴的,我们这儿不缺柴。”

    那樵夫笑着对她呲出一口白牙,一张嘴却是答非所问,“小丫头,那个红衣少年呢?”

    红衣少年指的大约是颜煞,整个芙蓉镇会穿红衣的男人只有他,只是不知若颜煞听到有人如此叫他,感觉会如何?

    她这时方认出眼前之人是云蛙山的山神,在云蛙山见过,虽对他印象不怎样,但好歹也是神仙之体,不能失了礼数。

    她福身行礼道:“不知仙人来此何事?”

    山神脖颈子一扬,声音也似拔高了一度,“你去,叫那个红衣少年出来。”

    颜煞刚巧出去买菜,根本不在。自从上次带她买过一次菜后,他再也不许她出手,只是以他的标致小脸每回在菜市场转一圈,都能勾回来一堆大姑娘、小媳妇。

    她摇头,“不行,他出去了。”

    “那你就跟我走一趟吧。”

    他口中说着,已经探手抓住她,随后喝一声,“起——”

    楚韵只觉身子飘飘摇摇的飞起,晃悠着飞上天空,她惊叫,“你要带我去哪儿?”

    正好手里拿着扫帚,兜头就对他砸了过去,那山神偏头躲过,对她怒目而视,“你这丫头怎么不知好歹。”

    楚韵大怒,“你才不知好歹。”什么都不说,就要抓她,还没见过这么无赖的。

    她身子悬在半空中,怕他一松手自己掉下去,也不敢太过挣扎,嘴上却不饶人,叫嚷着让他放开。

    这山神多半属牛的,牛脾气一上来颇有些不管不顾,竟把她夹在咯吱窝下,像扛条布袋一样扛走了。

    在天上飞了一个时辰,才降下云头。楚韵被夹的差点背过气去,双脚落地,拼命喘了几口。

    这里似乎是一座山,山上树木繁多,郁郁葱葱,一座巨大的道观掩映在青山绿水之间。

    那道观建的甚为气派,青碧的瓦当缀于棕褐色的屋脊,其上雕着吞云吐雾的琉璃盘龙神态各异,足有九条之多,每条丈许长短,居高俯低,光是屋顶之上就是气象惊人。目光移到别处,追云低雨檐自不必说,雕工细致也让人眼前一亮。仙鹤、寿桃、傲松,林林总总从屋檐到梁柱,极尽人工之能事,其间道观门窗还有缕缕烟雾冒出,绕梁而走,许久不散。

    最醒目的是门口横着一个宽大的匾额,上书“真我道观”四个大字。

    真我道观?看见这四个字,不禁想起云蛙山的那辛苦老道,那道观也挂着“真我”两字。

    楚韵心中暗叫,莫不是这就是什么容许道人的地盘,杀了人家徒弟,来找他们报仇了?

    真是要命啊,她什么本事都没有,可偏偏抓的就是她,也不知多长时间颜煞才会发现她不在了?

    颜煞平日做事很快,但只要一做起饭来就精细的很,慢条斯理的,非得把所有时间都消磨掉。等发现她不见了,怕要等吃饭的时候了。

    被山神拽着往观里走,她倒是想跑,可惜跑不了。

    朝阳懒洋洋的爬过山那翠绿光滑的肌肤,她手里拽着一条扫把,一边走一边拖着地,尽可能把时间拖到最后。可惜也不敢拖太慢,实在怕极了他着急起来,再把自己夹一遍。

    走了一会儿便入了山门,一进门首先是一个很大的院落。

    院落之中是一块宽广平地,八丈见方的院子中心用不知名的燃料绘制着一副足足占了一半大小的阴阳太极图,外面一圈则是用刀斧分别凿刻出八卦的“乾,坤,震,艮,离,坎,兑,巽。”八个卦象分别对应“天、地、雷、风、水、火、山、泽”。在院墙的四周栽植着四株银杏树,硕大无比,高可参天,好一派肃穆庄严的景象。

    来这座道观参拜的人也极多,只不过一会儿工夫,就有百来人满脸虔诚的在他们身边走过,足见信徒之多。

    楚韵看得咂舌,信徒如此之众,这里观主的地位定是非凡。

    往大殿的方向走,大殿门口人山人海,不少信徒勉力向前挤,闹哄哄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走过大殿的门槛,这才发觉,整个屋子修的极深,前后有二十余米的样子,三尊两人高的塑像被竖在最里面,前头抬高的供桌上密密麻麻摆放着诸如鲜果,花篮,糕饼,猪头之类的贡品。供桌旁一个小台子上盘膝坐着一个人,正在讲经,这人头戴五岳冠,身穿一件乾坤道袍,下颌留着一小撮胡子,看上去像是四五十岁。

    楚韵忍不住问:“那是容许道人?”

    山神撇嘴,“道人怎么会是这等模样,那是他的徒孙而已。”

    一个徒孙便有这般风姿,这道观果然不俗。

    看山神这模样,似对容许道人很是推崇,既是修道的大人物,怎么偏教了个像辛苦道人一样的徒弟?

    心里嘀咕着,跟着他穿过大殿,后面是几间精巧的精室。山神在其中一间前停下,对她道:“你先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楚韵一个人站在门前,后院之地乃是道士们居住之所,一圈的牛鼻子,只有她一个女人,有路过的都会对她看上一眼,就好像她是什么刚出世的稀罕物。这让人很不舒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章 气歪老道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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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的道士衣着都甚是鲜亮,每一个看着都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倒也不愧是闻名天下的道观。

    楚韵忽然想起,她似乎以前曾听四哥说过,陈国全国信道,还有个很有名的道观,且观主法力无比,能和国师相媲美。所谓的国师就是楚淮南了,他少年之时名头在几国之间便已是很响,人人都知道楚国的国师天下无敌。

    她那时心中只有他,对于什么道士,什么道观的根本不在意,也没记住四哥说的道士是谁。不过这会看这道观规模如此宏大,莫不真是四哥提过的天下第一观吗?

    鱼公主衡君也说过,辛苦道人是被逐出了山门的,怕不就是这个山门吧。

    心里正嘀咕呢,忽然几个道士向这边走来,最前面一个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长得很是俊朗,乍看一下好像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他穿着一身藏青色道袍,头上戴着道帽,手中握着一杆紫金柄的浮尘,气宇轩昂,很有气势。

    那道士本高昂走着,瞧见楚韵,忽然脸露鄙弃之色,“这是什么人?不知道此地不得随意进出吗?”

    没有人答话,几个道士都狐疑看她,均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楚韵对瞧不起自己的人,素来不理会,她看着天空,今天的天气真的很好啊!

    那道士轻哼一声,带着人往前走了,他们正是进了刚才山神去的房间,门口挂着“讲经堂”三字,多半是容许道人的地方。

    又等了一会儿,还没人想起她,似乎所有人都把她遗忘了。

    楚韵左右看看,这是不是代表她可以走了?猫着腰往外溜,刚走了几步,就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既然客人来了,就请进来吧。”

    她回头。就这一瞬,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刚才进去的道士和山神都在,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白发白眉的老者。他手捋须髯。一身雪白的道装看着巍然可敬,脸上一团的精神气,虽然华发早生,却面如冠玉,肌肤莹润。好似十几岁的少年。他左手拿着一杆紫金拂尘,右手收在袖中,飘飘而立,真是好一副神仙气派。

    楚韵看着却忍不住低咒一声,真是活见鬼了,要么不出来,要出来就跟鬼魅似地,悄无声息。

    这多半就是传说中的容许道人,看面相,似乎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恶。她心神稍定。对着人家露出一抹灿笑。

    容许道人一甩拂尘,“即来了,就进来吧。”

    观主亲自请她,楚韵只好把迈出的腿缩回来,心里安慰自己,人家年岁那么大了,多少也得给他点面子吧。当然,其实她也是根本跑不掉。

    容许道人的房间比想象中大得多,里面陈设极为简单,打坐的蒲团。一个茶几,几部年代的久远的竹简书。最显眼的是一只足有敞口酒坛子大小的香炉,其上如同刷锅的篦子一般插满了长短不一的檀香,左近还有大大小小的炉子。无一不是被燃着的香所散发的白色烟雾遮的若有若无。

    听说香料所用原料越好,其烟雾越是绵密,由此可见这里的香客还真是出手阔绰。她的土地庙就从未点过这样的好香。

    屋里只有两个蒲团,容许道人坐了一个,十几个道士在一旁围站着,楚韵老实不客气的坐上另一个。在外边站了半天怪累的。她又不是这儿的弟子,管他合不合宜呢。

    身后不知几双眼睛在瞪她,也不当回事,拿了老道的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或者跟颜煞在一起待了段时间,多少也感染了些他肆无忌惮的性子,以前的她可是绝不会这么放肆的。

    端起茶杯,自顾灌了一大口,笑道:“老道,你找我来干什么?”

    容许道人捋了捋胡须,似乎已经好久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什么尊长,什么仙长,什么师尊,被人叫多了,但说到底,他就是个老道。

    他问:“你这丫头叫什么?”

    “楚韵。”人人都知道明月帝姬,但很少有人知道帝姬的本名是叫楚韵的。

    容许道人打量她几眼,“看你面相该是大富大贵出身,可惜是短命之相,怕是已经死了一段时间了吧。”

    楚韵一呆,这老道还真有些本事,只看了她几眼,便能看出她是已死之人。

    她不懂所谓的道术,更不懂他们道家如何看待生死,只道:“死与不死和道长好像没甚关系,道长如果是因为辛苦道人的死想要报复,那我只能说他活该。做下那等丧尽天良的事,残害无数无辜百姓,死一百次也活该。”她说着顿了一下,“听说此人是道长的劣徒,道长不会是想要为弟子出头吧?要真是如此,你也不配受什么香火,称什么人仙。”

    她这噼里啪啦一顿说,说完都忍不住为自己喝彩,长这么大还没这么痛快过,真是一句话就把老道嘴给堵死了。这老头也不会为了徒弟,不要这天下第一观的名声了吧?

    容许道人还没答言,那最先遇上的年轻道士已喝道:“你这丫头好大胆,怎么敢这么跟师父说话?”

    楚韵回头瞪他,“你师父还没说话,轮得到你开口吗?”明明跟她岁数差不多,装什么老成?

    那道士鼻子都气歪了,有尊长在堂,也不敢造次,心里多半把她骂个半死。

    容许道人道:“天微,你带着人下去吧,你说的事我知晓了,此事不急,且等等再说。”

    “是。”天微带着十几个道士退了出去。

    山神哈哈一笑,“道长,人给你带来了,就没我什么事了吧?”

    他要走,容许道长也不拦着,只是跑的太快,溜的跟兔子似地,倒好似生怕容许道人会改口留他。

    容许道长捋胡微笑,这个云蛙山山神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

    一时间屋里就剩他和楚韵两人,他们一走,瞬间这里显得更宽敞,趁的楚韵娇小身材也愈发渺小。

    容许道人微笑,“怎么?小丫头,这会儿方便说话了,你要跟老道说什么?”

    她撇嘴,“是你先找的我吧。”

    一开口就呛人,容许道人也很无奈,他这大岁数,总不能跟个丫头斤斤计较。

    微微一叹,“好,咱们就事论事,谈谈辛苦道人。”

    “这个劣徒确实可恶,他的生死也不想再究,只是想知道是谁代我教训了劣徒。这该不是你吧?”

    “为何不是?”她笑,“我既身为一方土地,自有指责护一方平安,行尸在琉曲之地为恶,铲除妖物是我应尽的责任。”

    容许道人笑起来,“不是我瞧不起你,你还没这本事,这劣徒虽不孝,其法力却比我都不差,真要尽力一拼,怕连贫道也不是对手。”

    她撇嘴,“为什么不可能?”

    “云蛙山山神说当时是四个人,我让他带来最后下手之人,没想到他带来了你,倒是老道意外了。”

    楚韵想起,颜煞说过,绝不能让人知道辛苦道长是他所杀,他有什么原因,她并不清楚,但他绝不是胆小怕事之人,该有难言的苦衷吧。他既不愿意,她也不会把她的底泄出去。

    脑子里酝酿了一下,便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自说的惨烈无比,“我们四人同时出手,都治不住辛苦道人,那老道太厉害了,挥一挥手那些行尸全听他的……”一边说着一边偷瞧容许道人,见他捋胡子似很满意,就知道他对自己这个徒弟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还是鱼公主祭出了法宝……”身为河神公主,应该也会有个一两件法宝吧,虽然没见她用过,就当她有吧。

    容许道人闻言微微颔首,“你说的可是巨宝红珠吗?那个确实有些法力。”

    楚韵好笑,这还真叫她蒙对了。

    继续道:“那个老道使出了十面埋伏……哇,行尸们都暴开了,一个个变得凶恶无比,那个,那个……”

    她连说带比划,确实是亲眼所见,自说得逼真无比,只是省略了颜煞最后出手那段,只说辛苦道人是鱼公主杀的,与旁人无关。这么说虽然对不起衡君,但以她的个性,应该不会太计较吧?

    容许道人听得颇感兴味儿,点点头,“你说的那个衡君丫头性格确实凶悍了点,做事不管不顾的,一点也不像她那乌龟老子。”

    “说得是。”楚韵脸上笑着,心中却道,说得好像跟鱼公主一家很熟似地,既然大家都是熟人,那是不是代表她没事了呢?

    他老头一大把年纪了,又是一观之主,该不会为了徒弟杀她一个小丫头吧?

    就算他不会,那也得早点跑了的好,不知是不是受了颜煞的影响,总觉得天下神仙都不靠谱。

    “这个……道长,若是没别的事我就告辞了。”

    她站起来就要走,刚走到门口,房门忽然“砰”地一声关上了,关的太急,差点夹住她鼻子。

    “丫头既来了,便住两日再走吧。”

    老道拂尘一挥,一个小道士就出现在门口,比变戏法还灵。

    他躬身稽首,“拜见祖师尊。”

    “蝾螈,为这位女施主安排住所。”

    “是,祖师尊。”(。)

    PS:  看这点击,都没有写下去的心情啦,大家支持一下,可怜我受伤的小心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一章 私藏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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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苦笑,这是打算强留客了?显然,这容许老道是想拿她当人质了,把四人凑齐了,再一块对付。

    苦着一张脸跟小道士出去,小道士岁数不大,长得很是可爱,看见她更是笑得甜甜的,“姐姐,我把我的房间让给你好不好?”

    “好。”她能说不好吗?

    一边跟着他走,心里一边想,此时先敷衍着,等到晚上会有机会,到了夜里她就是一只猫,定能顺利逃出去。

    本以为这么大的道观,小道士的房间应该布置不错的,她满怀期待的走进去,随后捏着鼻子跑出来。臭,真臭,一股臭脚丫味儿,还有一股酸酸的,也不知什么东西发酵之后散发出来的刺鼻味儿,熏的人差点吐出来。

    她皱眉,“这儿没别的房间了吗?”

    “没了。”小道士扁扁嘴,“我们师尊是天下最有名的道家祖师,来学道的人太多,道观的房间都不够住了,你住在我这儿,晚上我去和师兄挤一挤。”

    瞧他委屈的小样,楚韵也没奈何,只好自己动手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现在的她完全抛了公主的娇贵样,这点苦还是能吃的。

    收拾完,已是下午,小道士送来素斋,她吃了几口,很觉美味。她也曾吃过楚国庙里的素斋,精巧有余,滋味不足,或者也是饿了,竟觉这里的最好吃。

    道观里一日两餐,吃完饭等天黑,小道士告诉她,到了晚上绝不能出去,尤其不能去后山。

    楚韵应了,却没往心里去,她就是要借着夜色才好逃跑嘛。

    三更之时,准时变身,以前从没觉得做猫有什么好处,现在才觉方便。身手灵活还不易被人察觉。

    轻手轻脚的窜进院子,道观里也有值夜的道士,看见她最多说一声,“怎么有只猫?”虽是奇怪。却没一个把她当回事,这让她得意不已。

    从道观里跳出来,外面便是一大片山林,这才感觉走错了,道观太庞大。一时找不到大门,等跳过墙头才发现这里好像就是蝾螈说的后山。

    今日月黑风高,看什么都是一片漆黑,还好猫是夜视眼,在深夜中可视物,还不至于一脚跌落山崖。不过,小道士说不让她来后山的,这山上到底有什么?

    小步窜着往山下跑,她必须在天亮之前找到一个合适的藏身之处,否则一个光溜溜的大姑娘。让谁看见了都不好。

    正跑着,忽然前面听到有人说话,离得近了,却是几个道士。

    楚韵一眼认出其中的一个,那正是今天在容许道人房中见过的,他站在老头右手边,似乎蛮受重视的样子。只是……深更半夜他们不睡觉,在这儿干什么?

    本不想探究别人的秘密,可秘密偏要往身上撞,她小心翼翼的爬过去。却听一个道士道:“德惠,抓的那些女人都藏好了吗?”

    “好了,全安置在老地方。”

    “听说这次带的有几个是从楚国来的,模样个个都很俊俏呢。”

    “那是自然。”

    另有人道:“可怜这些亡国之人。无处可去,流落异乡,也该落到咱们手中,正好拿来练功了。”那人说着发出淫淫的笑,几人都跟着笑起来。

    楚韵本来要爬走了,一听这话。脚立刻缩了回来,这些道士居然私藏女人,还是楚女吗?虽听不明白他们所谓的“练功”是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暗自腹诽,什么狗屁“真我道观”,枉有这么大的名声,却藏污纳垢,底下人背着容许道人,做出这等事来。难道那老道竟都不知情吗?

    不管他知不知,这件事却容不得她不管,同是楚人,怎么能眼睁睁见着自己的国人被这些道士拿来练功?

    几个道士穿过一条小路往前,她踩着猫步在后面跟着,今晚月色不好,也没人发现,就这么一路缀着,眼看着他们走到一面石壁前已没了路。

    那个叫德惠的道士伸手爱石壁上转了转,也不知摸着哪里,“轰隆”一声,露出一个石洞来。一个留着小胡子的道士在外面守着,另几个走了进去。

    趁他们不注意,楚韵贴着洞边也钻了进去。天又黑也不瞧清楚,就算看见了,也不太打紧。

    山洞并不长,越往前走越亮,墙壁上挂着松油点的火把,还有为数不少的许多火盆子,把本来阴冷的石洞烘烤的暖烘烘的。

    再往前走是一个很大的房室,修的与普通住的房间一般无二,有桌椅,有床铺,西角处点了两个巨大的香炉,被燃着的香所散发的白色烟雾遮的若有若无,似与容许道人房里的香一般无二。

    “都在这里了吗?”一个年岁大的道士问,这人可能是这几个道士的师兄还是师叔什么的,几人都对他很尊敬。

    “都在这里了。”

    德惠走到前面,撩开一个帘子,里面居然藏着十来个女人,都是十五到二十岁的年纪,大都长得面目清秀,姿容俊俏,看着似乎也是好人家的女孩。她们或坐,或立,或躺,大部分神色萎顿,衣衫半裸,还有两个身上光溜溜的,竟是一丝不挂。

    楚韵看得大吃一惊,在当今世上也有寺庙和道观里的出家人,不守清规,勾/引些小媳妇、答姑娘的,当然也有尼姑、女冠不洁身自爱引得男人争相爱慕。她四哥就曾经在庙里进香的时候看上一个小道姑,和人家花前月下,很是好了段时日,弄得后来乐不思蜀,都不想回宫了。可像这样明目张胆豢养女子的事却第一次见,这些道人也未免太大胆了。

    心里陡然生了几分恨意,朗朗乾坤,道观里就没规矩了吗?这么看来那个容许道人也不一定是个什么好东西。徒弟个个不良,养尸的,养女人的,做的都是龌龊事。

    她缩在一个香炉后面,去瞧那女子,其中有一个低垂着头,看着甚是熟悉。心中一惊,这不是以前伺/候三哥的宫女芳玲吗?她怎么会在这儿?

    记得齐军攻进楚宫的时候,父王和母后自杀而死,当时四哥被齐军抓了起来,押去哪里不知道,听说好像是被杀了,而三哥却不知所踪。这个芳玲,她会知道三哥的消息呢?

    心里惦念着亲人,越发不想退出去,围着香炉来回转圈圈。有个姑娘瞧见了,惊喜道:“快看,好漂亮的一只猫。”

    “是啊,这儿怎么有只猫?”

    那姑娘把她抱起来,伸手抚摸着,她很配合的发出“喵——喵——”的叫声。

    几个老道瞧见,有人忽然把楚韵抓过来,顺势要往外扔。德惠道:“一只猫而已,可能是山上的野猫,姑娘们既然喜欢,就给她们留下也不碍事的。”

    那老道哼一声,又把楚韵扔回去了,嘴里道:“我最讨厌猫了。”

    “行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快点开始,这几天师尊心情不佳,命掌戒堂正核查弟子呢,可别被人发现了。”

    “正是。”

    几人说着,一人在女人堆里抓了一个,打横抱起奔后面去了那些女人发出尖叫声,被他们捂住嘴夹走了。后面有数个小洞口,都用帘子遮着,过不多时里面便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楚韵虽是不更事,但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听着脸臊的通红,心道,这些老道真是无良,他们所谓的练功就是做这事吗?

    她却不知其实道家的炼丹道流,分“外丹”与“内丹”。外丹一派,即是烧汞点金、烧药炼丹之类,内丹一派,是道门的正宗,专主炼气养生,认为人体即是炉鼎,以天地之气为药,便可以在人体炉鼎中结丹,丹成即便升仙。

    内丹一派分为两宗四派,即南宗、北宗,与东派、西派,除北宗外,其余的二派又分为清修与阴阳两派,所谓阴阳派,即兼修房中术。因此无论外丹与内丹,其中都或多或少跟房中术有关。

    真我道观是南宗一派,早年阴阳派盛行,不少道士不守清规,借着练功之说,行龌龊之事。不过这些年改成清流,阴阳派被大大束缚,很少有这练功之事。只是林子大了,备不住就有那不是好鸟的,背地里搜罗姑娘,搞什么结丹练功之术。

    帐子里还剩几个姑娘,听到里面声音,都吓得缩着身子,有的“嘤嘤”哭起来。芳玲坐在角落里,冷眼看着,脸上表情冷淡,她是所有姑娘中,唯一保持镇定的。

    经历楚宫那场浩劫,世上的事再艰难,怕也不觉什么了,这份从容内敛得来的让人心酸。她禁不住走过去,去蹭她的手,想要安慰她,芳玲低头看她一眼,伸手在她背上摸了摸,低声道:“小猫,你也是无处可去吗?也是主人不要你,把你抛下了吗?”

    楚韵一怔,她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主人不要她,难道是三哥抛下她了吗?那么,她知道三哥在哪儿吗?

    心里有太多话想问,却一时问不出来,怕一开口再把这些女人吓出个好歹来。

    看来要先想办法她们救出去,等适当的再好好问问。只是凭她那微末的本事,想把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带出去,该怎么办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二章 小猫机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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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洞里钻了一会儿,这里是在山腹之中,只有一个出口,想穿墙打洞是不可能的,外面又有道士守着,看来只能从来计议了。

    打了个哈欠,眼皮子有些打架,最近染上个毛病,到了点就犯困,可这会儿还真不是睡觉的时候。

    迈着猫步从山洞里出来,沿着原路返回道观。遇上这样的事,她也不想走了,明天定要“啐”那容许老道一口,这个老不修的,教出一帮作恶多端的混蛋徒子徒孙。

    山道崎岖多变,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原路,她本就有那么点路痴,天又黑,越发寻不到方向了。

    正瞎撞着,忽然脚步声响,又有几个道士往这边而来,打头的那个正是今天怒目瞪她的道士,好像叫什么天微,看容许道人的态度,应该对他很是器重。

    这些人半夜不睡,难道也跟那几个道士一样,出来欺负女人吗?

    心里嘀咕,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声,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竟也是个淫/荡货色。

    就在这时,天微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旁边一个小道士低声道:“近来天气寒凉,师叔可要多加件衣服。”

    天微揉揉鼻子,天凉倒不至于,没准有人骂他,最近得罪人太多,背地里骂他的绝不会少。

    “师叔,你说德惠师兄他们真的在做那个啥吗?”

    “没事别说话,惊了人怎么办。”

    “不是啊,德惠师兄他们很厉害的,真要撞见了,咱们打不过的。”

    “行了,打不打的过还是未知数。”

    几人说着话往前走,楚韵缀在后面跟着,没想到这天微小子看着年轻,辈分倒挺高的。他们深夜出来,难道是找那几个道士的?若真是要寻那帮人晦气。那可真得帮个忙了。

    她突然跳出来,“喵——”

    “师兄,这儿怎么有只猫啊?”

    “山上的野猫而已。”

    “喵——”楚韵又叫一声,爪子去抓天微的裤脚。

    天微看了一眼。“这小猫真奇怪,倒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不会是在山上修炼,成了精吧。”

    “猫精?”一个小道士瞪着她看。

    楚韵回瞪他,你才是猫精呢。一边腹诽,一双爪子上上下下比划着。

    天微看了半晌。道:“它好像要带咱们去什么地方。”

    楚韵忍不住暗赞,这道士脾气不好,脑子倒是挺好用的。她在前面带路,后面几人跟着,七扭八拐的,还真找到了。

    远远的看见那个山洞,天微拉着几个道士躲进树丛,那小道士道:“师叔,那不是德朗师兄吗?”

    山洞前站着一个道士,手举着拂尘。不停地打着哈欠,头上的道帽都歪歪斜斜的。

    天微瞧见不由微微颔首,这德朗在这儿,那几个道士一定在里面。

    一个小道士低头看楚韵,“师叔,没想到这只猫如此有灵性,没有妖气,不像是山中妖物,真是奇怪了。”

    “那倒也是。”

    楚韵见事成,正要跑。却觉身子突然高起,正被那天微道士抱在手中。他摸了摸她的头,那满脸爱怜的表情让楚韵大汗了一把。

    “走吧。”

    天微率先走了出去,那德朗道士。正打第一千零一个哈欠时,突然一抬眼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顿时吓得结巴起来,“你,师叔,你怎么来了?”

    天微冷喝:“你在这儿干什么?”

    “啊。我,我这是……”他语无伦次起来,脑子飞快转着,想找个合适的理由。

    天微一把推开他,往山洞里走,德朗也拦也拦不住,天微是他们这一派的佼佼者,容许道人的亲传弟子,年纪虽不大,辈分却高的吓人,功夫又好,轻易不敢有人跟他动手。

    他平时做人死板,很不得人心。不过仗着祖师对他宠爱,又让他任了戒律堂主事,旁人就算不喜欢见了他也只能笑着。

    德朗心里骂街,嘴上高声叫道:“师父,天微师叔来了。”

    他这一嗓子明显是示警,天微想堵他嘴已经来不及了,轻哼一声,大迈步走进去。

    原本明亮的洞室似乎在一瞬间灯全熄灭,里面黑洞洞的,伸手不见五指。这多半是听到呼声,故意把灯全熄了。

    他们身上带着火折子,有道士点亮了,靠着这点亮光,一点点前行。

    天微虽脾气暴躁,心却很细,让他们小心点走,每迈一步都看仔细了。德惠此人最是阴险狡诈,万一狗急跳墙,使出什么阴招就麻烦了。

    走了几步终于到了洞室,里面却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就在半个时辰前,还见到许多女人,这会儿倒走了干净。门口看守的德朗还在,他们应该不会这么早离开,莫不是这里还有别的出口?

    天微指挥小道士,“去,把火把点上。”

    有人点上火把,洞室里顿时光亮起来,还是那个地方,香炉里的烟也在袅袅飘着,但没有人,任他们翻遍了整个地方,所看到的也只是丢弃了杂物。

    “去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出口?”

    楚韵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猫的嗅觉一样灵敏,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些人的气味,而最浓的,也是最后的地方,应该是……

    “喵——”她叫了一声,爪子在地上刨了刨。

    天微道人一脸惊喜,被她刨过的地方竟然露出一个金属环。

    “在这里了。”他伸手在金属环上一抓,“轰隆”一声,里面竟露出一个洞穴。

    几人跳进去,沿着洞往前走,转到最后竟然从山腹中转了出来。

    这么大的工程,从山中凿路,绝不是一日而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有这样一个地方,他这戒律堂主持也难辞其咎,怨不得师尊说,收的弟子一代不如一代,没想到还有这等败类。

    他们找了许久,也没找到人,又沿原路返回去,天微吩咐一定要看好德朗,好歹今天夜里抓到一个,说什么也不能叫人跑了。

    眼看着天快亮,这一夜折腾下来,几人都很疲惫,便先回道观,等着明日向师傅禀报。

    楚韵被天微抱着,几次挣扎着要下来,天微都不放她,眼看着天要亮了,她真没勇气赤溜溜的躺在一个男人怀里。没奈何,张嘴在他手上咬了一口,就当是报复他见第一面时就瞪她一眼了。

    天微痛呼一声,不由松了手,楚韵趁机挣扎下来。

    瞧着她跑得跟兔子一般的背影,他不由叹口气,这只猫很有些意思,本来还想留在身边养养的,不过显然人家不领情嘛。

    楚韵一路跑着回到道观,越跑越快,丝毫不敢停,道士们一般早起做功课,天一亮就开始念经了。她若在荒郊野外变身也罢了,真要在道观里,赶上道士聚在一处念经,上千个人看着,那热闹可大了。

    还好她运气不错,赶着露出第一丝曙光,终于回到房里。在关上的一霎,瞬间变回人身。

    看着光溜溜的身体,也顾不得别的,迅速钻进被子里,匆忙之下,门也没关严。

    刚盖好被子,外面就响起敲门声,正是小道士蝾螈,“大姑娘,你醒了没?”

    “没有。”楚韵蒙着被子,这个时候那小道士已经进来了。

    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说懂事又不大懂,说不懂又好像知道点。可这小道士多半是从小在道观长大的,毫无男女大防,伸手就要掀她的被子。

    楚韵吓得她尖叫一声,“你要干什么?”

    蝾螈委屈的扁扁嘴,似还在奇怪她反应怎么这么激烈。

    “大姑娘,你赶紧起来,祖师尊说要见你呢。”

    “你先出去好不好。”对这样的他,真是想骂都骂不出口。

    好容易哄的他出去了,匆匆穿了衣服。外面洗脸水和早餐都预备好了,蝾螈一边给他盛饭,一边问道:“大姑娘,你昨晚没出去吧?”

    “没有啊。”

    他似吁了口气,“没有就好,要是出去可麻烦了。”

    楚韵问他怎么了,他再不肯说,只催促叫她快点走,说祖师尊等急了。

    楚韵心里纳闷,她去了后山,最多发现一帮不要脸的臭道士,也没什么啊,他怎么这么怕?

    暗自猜测,多半是德惠他们怕别人发现他们的阴谋,故意散布恐怖言论,让人不敢进山吧。

    出了昨晚的事,今天八成有好戏看,天微道人也不是好欺负的,平白叫人耍了一通,今天肯定要出手。

    蝾螈带着她来到讲经堂,门口一个道士说祖师尊在见客,让他们等一会儿。

    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房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个白发白须的老道,看着比容许道人年岁还大,足有百岁以上,他精神还好,只有左脚有些微坡,走起来两个肩膀晃的厉害。

    那老道从她身边走过,突然开口道:“如果我没看错,姑娘应该是楚国帝姬吧。”

    就这一句吓得楚韵倒吸口凉气,她虽是帝姬,却很少在人前出现,认识她真容的并不多,这老道素不相识,怎么竟一语点破她的身份?

    低喝道:“你是何人?”

    老道却不答,捋着胡子上上下下打量她,“既是已死之人,身上又有神记,不知这是哪位高仙的手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三章 后山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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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更惊,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如何知道?”

    他微微一笑,“贫道虽有法力,却也不是通晓世间万物,你周岁之时,我曾给你相过面。”

    楚韵确实听母后说过,周岁之时曾有个得道高人给自己相过面,说她及笄之后将有情劫,有性命之忧,怕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父王和母后才会想阻止她和楚淮南相恋吧。

    可惜那不仅是情劫,还是楚国的一场大劫。他们里应外合打了一场漂亮仗,情是她的,劫却是整个国家的。

    她脱口而出,“你就是天一道人?”

    “然也。”老道甩了甩拂尘,笑得甚是和善,“今日老道有幸,十几年不出门,竟然看见三位故人。”

    三位故人?

    “你还看见谁了?”

    老道大笑,“名字不重要,新瓶装旧酒,难得也是位故人,且与你还有缘。”

    楚韵纳闷,一时猜不出他说的是谁,这老道看着不止一百岁,他的故人,还不定老成什么样呢。

    她心里惦记着昨晚的事,也没时间与他多聊,微微施礼,“道长慢走。”

    老道一甩拂尘,“归根曰静,静曰复命,复命曰常,知常曰明。生生死死,动动静静,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以至无穷,丫头,你福泽不浅啊。”

    楚韵不解,还没等她问由,天一道人就已经走远了。

    这老道神神秘秘的,没有山门,不立门户,不收徒弟,独来独往又居无定所。背地里别人都称他“神经道人”,也不知他冷不丁冒这一句是什么意思?

    正愣神的时候,静室里传出话,“即来了,便进来吧。”

    楚韵低声告进,一进屋便看见容许道人坐在地上。手里端着茶壶,对她笑得甚是和蔼。

    “丫头,可见着我那位老友了?”

    楚韵点头。

    “可知他是为何而来?”

    她心道,他为什么来她怎么知道?

    “他可是为了你。”

    她一怔。“什么意思?”

    容许道人哈哈一笑,“今日老道来就是因为有人叫他传话,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拔光贫道的胡子,那人倒是好大的面子。能请得动天一老道。”

    楚韵暗想,这话倒像是颜煞能说出来的,莫不是他找天一道人来救她的?他既然能请人传话,怎么自己不过来?

    心里郁闷颜煞偷懒,脸上却笑得格外灿烂,“容许道人乃是世外仙人,原也不会把我怎么样吧。”

    “那要看你表现如何了。”

    楚韵腹诽,牛鼻子老道,她凭啥表现给他看。

    容许道人说着忽然高声道:“天微,把昨晚的事说说吧。”

    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正是天微,刚才楚韵一直没注意,那里竟然还藏着一个人。这老道把徒弟藏屋里,这是要干什么?

    脑中想起二哥藏在房里的娈童,不免恶毒的臆想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天微哪知道自己被想成弯的,一本正经的跪下,恭恭敬敬行礼,“是,师尊。”随后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他们没抓到人。自也不能说德惠几人在山洞里私藏女人,但深夜不在观中,却跑到列为禁地的后山,本就惹人怀疑。

    容许道人听得微微皱眉。“叫德朗进来。”

    “是。”他去了片刻,不一会儿把德朗带进来。

    没拿到证据,仅仅一个山洞,根本不能说明问题。德朗一口咬定他们没做任何事,还向祖师尊告状,说昨晚和几个师兄在山洞里修炼。天微突然带人冲进去,扰了他们的清修。

    天微怒道:“你胡说什么,你们若在修炼,见到我跑什么?”

    德朗被他喝的低着头,一副受惊不已的样子,小声道:“德惠师兄素来和天微不和,前几天还打了一架,怕天微师叔带人来报复,自然要跑了。”

    天微气得脸都青了,“我是这样的人吗?”

    后面几个小道士频频点头。

    天微再拜,“师尊,后山真的有事,请师尊相信我。”

    容许道人揉揉额头,似颇为头疼,他叹道:“我刚出关几日,这些俗世就不要烦我了,戒律堂交与你来管,孰是孰非,你看着拿主意吧。”

    天微要待再说,他挥挥手,“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天微行礼,临出门时瞪了德朗一眼,德朗低着头只做没见。

    容许道人年岁大了,道观里的道士何止上千,也没心思去管,他又常年闭关修行,就交给了自己弟子打理。先前是德朗和德惠的师父天阴道人在管理戒律堂,后来因他犯错,改成了天微道人。

    天微道人执掌戒律不过数月,因着他年轻,没人把他当回事,有那表面上顺从,背地里阴他的,也有的干脆就不给面子,当面大打出手的都大有人在,德朗是第一种,德惠是第二种,偌大个门派弄得乌烟瘴气,也真是绝了。

    楚韵看了一场好戏,一直抿嘴笑着,待人都走净了,她笑道:“老道,若没什么事,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容许道人扫了她一眼,“你这丫头鬼主意真多,昨晚可是出观去了?”

    楚韵吐吐舌头,“还以为你是个糊涂蛋,原来什么都知道啊。”

    老道脸上有些挂不住,“你这丫头,说什么呢。”

    她笑,“老道教了几个徒弟,养尸害人的,藏人家大姑娘练功的,阴里的,阳里,你瞧着可有几个好的?你身为一观之主,纵容弟子行凶祸害,可当得起一代宗主地位吗?”

    容许道人被气乐了,板着脸,“你这丫头,要不你来代我管管。”

    楚韵当然不会代他管的,这里道士一个比一个厉害,看天微被耍的那惨样,就知道了,不过找到那些女人是必须的,她要问清楚三哥的下落,必须和对上话。

    她笑道:“你这里弟子千人,哪个管得过来,不过那个天微小道看着还挺顺眼,帮帮他的忙倒是可以的。”

    他甩甩浮尘,“你随便吧,别把我这观里搅合的乌烟瘴气就行了。”

    楚韵心道,你这道观里早就乌烟瘴气了。

    或者得了天一道长的面子,这老道今天对她态度完全不一样,那日似是兴师问罪,今天却和气了许多,竟许她可以自由行动了。

    从屋里出来,天微带着人正满道观找一只猫,天亮之时有人瞧见猫跳过墙头,眼见着是进了观里了,可是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

    楚韵好笑的看着一帮道士在各处翻着,恨不能砖头瓦块都捡起来瞅瞅。昨晚天微得了一只猫的指示,寻不到人,就把希望寄托在那只猫身上。可惜,天不黑,他们想看见猫是不可能了。

    昨晚一夜没睡,回到房里先补了一觉,再醒来时已是傍晚了。小道士蝾螈端来饭菜,她匆匆扒了几口,问道:“可见到天微道长了吗?”

    蝾螈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听说找了一天的猫,后来就带着人出道观了。”

    楚韵知道他多半是不甘心,去找那些私藏的女人了,说不得她也得去凑凑热闹。

    跟蝾螈借了一身道袍,她和小道士身材差不多,穿上刚刚好。

    这会儿出门,等回来八成又变成猫了,别的她不怕,就怕回来没衣服穿,还是穿别人的保险点。

    也不知是不是感应到自己衣服要不回来了,蝾螈一脸心疼的看着她出门,嘴里叫道:“大姑娘,你要小心点穿啊,我就那一套齐整的,平常都舍不得穿呢。”

    楚韵摆摆手,从今天开始,他一套齐整的都没有了。

    这会儿天已经擦黑了,她穿着道袍,也没人栏她,都以为是哪个新来的小道士。她去了趟天微的住所,伺/候的小道士告诉她,道长可能去后山了。

    昨晚在那里找到山洞,天微多半要去守株待兔的。

    从道观出来转到后山,手里拎着个灯笼,慢慢往前走。深更半夜的,她心里也怕,甚至盼着自己赶紧变成猫,在晚上作为猫要比人更适应。

    夜风呼呼吹着,树木沙沙作响,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沙沙——沙沙——

    她一回头,忽然地上黑乎乎的一片东西冲了上来,好大一片攒动着,竟是一只只虫子。

    “我的妈呀——”她惊叫一声,扔了灯笼,撒开腿往前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也是她运气不错,前面居然有人声。有人叫道:“有女人,是个女人。”

    几个道士向这边跑来,打头的一个正是天微。

    楚韵对着他跑了过去,边跑边喊“救命”,这天微道人虽然脾气臭点,但人品不坏,还有点怜悯之心,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那几个道士跑到近前,灯笼一照,看见地上黑压压一片,顿时吓了一跳,有胆小的已经往回跑了。

    “师叔,天微师叔,是吸血虫。”

    天微定定神,喝一声,“且住。”他双手迅速结印,中指食指捏在一处,两个指头尖冒出一股火来。

    那些虫子被火一烧都退了下去,片刻之后又都拥了上来,数量太多,怎么打都打不绝。

    天微恼怒,手背往前推,这是驭火术,但显然他练的并不过关,活刚开始很多,到了后来便前力不接后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女人变成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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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叫一声,“你们还不快跑。”

    几人一听,慌忙拔腿开跑。

    楚韵一面跑,一面问一个小道士:“那是什么怪东西?”

    小道士气喘吁吁,“那是子午吸血虫,梅岭山特有的怪物,一到晚上就出来,还特喜欢吸女人的血。你走这一路,怕把它们一个家族都引来了吧。”

    楚韵咧嘴,怨不得蝾螈不让她晚上到后山,原来是怕她被吸干了血。这样的话应该早点说,偏要神神秘秘的,早知道这虫有这怪癖,她就等变成猫再出来了。

    他们跑了一阵,见后面没虫子追来,才轻轻吐了口气。

    等了一会儿,瞧见天微吁吁喘着气跑过来,他身上道袍破破烂烂的,一身的狼狈,头发都有些发焦,看样子竟像是被他自己射出的火苗给烧着了。

    他一边跑一边拍着身上的火,瞧见他们站在道边,喝道:“还站着干什么?等着叫虫子吃吗?”

    此处还在虫子巢穴附近,几人一听,立刻接着跑起来。

    他们这些道士平常来后山,身上都背着点驱虫的药,有药在身上,一般吸血虫闻见味儿就不敢过来了。不过发疯的时候除外,一旦遇上女人,嗅到女人血味它们就会发疯发狂。

    他们往山下退着,一面把驱虫药撒在后面,驱不驱的走另说,多少能延缓它们追上的速度吧。

    又跑了一阵,眼看到了山底下,他们才停下来。

    都顾不上说话,抱着肚子喘了好一会儿,天微才发飙。

    他本就脾气不好,一骂起人来毫不留情,“你个臭丫头,想害死咱们吗?蝾螈没跟你说晚上不能出来吗?”

    楚韵不好反驳,人家好歹救了她一命,该道谢的。可是这臭道士太不修口德。道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她别过头,就当没听见吧。

    天微今天找了半天那些被抓起来的女人都没找到,又因另一个女人受了惊吓,使用驭火术差点把自己烧着了。里子面子丢了个干净,自然要找个出气的。活该楚韵倒霉,正碰上他心情不爽。

    他正骂着,忽然一转头,却再也找不见楚韵人了。

    天微一怔。“那丫头呢?”

    几个道士都摇头,“没看见啊。”

    地上只留下一堆衣服一双鞋,一个大活人却凭空不见了。

    他低咒一声,“真是活见鬼了。”

    确实活见鬼了!躲在草丛中的楚韵对着他们呲呲牙,早不变身晚不变身却偏偏赶在这时候,差点就被他们瞧见了。

    这个天微小老道,岁数不大,脾气真臭的讨厌,下回看见他,一定有多远躲多远了。

    他们找了一圈都没找到楚韵。也不找了,天微道:“先找那些女人要紧,那臭丫头鬼灵精怪的,她不会有事的。”

    “是。”几个道士口中应着却都有些愁眉不展,要真那么好找,昨天晚上就找到了。

    看着他们如没头苍蝇一般乱撞,楚韵都觉汗颜,好歹也是容许道人的弟子,怎么这么丢人,他们不会用寻缘术找人吗?

    她却不知这样的术法不是人人都会的。也是和颜煞在一起时间长了,没觉他的本事有什么出奇的,却不知天底下也只有一个颜煞。

    其实修行到天微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他是容许道人的亲传弟子。在观中也是佼佼者,他天资极好,入师门不过十数年便有小成。否则容许老道也不会把掌管戒律堂的重任交给他。

    这戒律堂虽不过一堂之主,观中上千道人的行为都受他监督,平日言行合不合法度,有没有为非作歹之事。一个管束不到便出大问题。也因为此,硬生生把个大好青年修成个冰冻脸,他年纪轻轻,却整日板着一张脸,弄得好像谁都欠他几万两雪花银似地。

    一边在后面跟着他们走,楚韵嘴里嘀嘀咕咕,“真没见过这么差劲的本事。”

    正念叨着回头叫容许道人好好锻炼他们,忽然四肢腾空,似乎脖子被人抓起来,倒拎着往空中一抛。她吓得毛竖了一片,待看清那人是谁,瞬间兴奋起来。

    “你怎么来了?”

    说完又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这时候才到了?”

    那人正是颜煞,一身红衣在月光下无论如何也不会认错。

    一提起这事,颜煞几乎咬牙切齿,“碰上个神经老道,让人给耍了。”

    他本来早就出来了,也寻到了楚韵就在这山里,可就在他上山的时候,被一个老道给晃点了。

    听他说老道,楚韵不由想起天一,“你可是遇上天一道长了?”

    “正是。”提到那老道,颜煞又忍不住磨了磨牙,他这辈子还没叫人骗过呢。

    他刚落下云头,天一老道就在道边等他呢,瞧见她过来,张着没牙的嘴笑得傻呵呵的,“哎哟,这不是颜煞老弟吗?”

    老弟?两百年前见他时,他还是个流着清鼻涕的小道童,跟他称哪门子兄弟?

    他轻哼,“老头,你有什么事?”

    老道呵呵一笑,“小老弟你可是要找人?”

    “是又怎样?”

    “找人找我就找对了,老道刚好看见。”

    “你见着楚韵了?”正所谓关心则乱,他脱口而出的名字,给了老道可乘之机。

    老道立刻说看见楚韵了,亲眼瞧见容许道人带着个丫头往西北方向去了,说是要把那丫头活埋了。

    保持了多年的冷静,就在那一刻崩塌了,他就真的信了,然后向西北方追了过去。就这样一来一回耗费了不少时间,等发现自己被骗时,已经是半天以后,再赶过来,这才是晚上了。

    他自知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好意思跟她说,随便搪塞了两句,转而问她,“你深更半夜在这儿追几个道士做什么?”

    楚韵把前后经过说了,正愁找不到人呢,他就到了,真是及时雨啊。

    “你帮忙找找,看那些女人藏到哪儿。”

    颜煞撇撇嘴,“这有何难?你且等着。”

    他在山脚下寻了一块光滑的石头,盘腿坐在上面闭目养息,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法,不一刻,忽然从他手指间钻出一条白线,细细的,在地上爬着,让人不禁想起蜘蛛吐的丝。

    他倏地睁开眼来,“好了,跟着这根线就是。”

    楚韵“喵”一声,她跳了几步,跳到那帮道士面前。按她的想法,别人的家务事,还是别正面插手的好,交给天微处置是最好的方法,她在旁边敲敲边鼓,然后静等着看戏。

    天微瞧见这只猫,顿时欣喜起来,高兴的抱起她,“小猫,你这是特意来给我带路的吗?”

    伸手摸着她的头,那模样甚是爱怜,颜煞在后面却看见,牙差点咬断了,若不是跟楚韵约好,非到关键时刻不要出现,他早就冲上去把他一顿臭揍了,哪里的臭道士真是讨厌,不是你的,也敢碰?

    楚韵嘴里叼着那根线,线往哪儿走,她就跟着,后面几个道士随着她的步子,找了没多久,在山脚下的地方找到一处民居,那根蜘蛛线正搭在那家的窗户上。

    她心中高兴,差点呼出来,还好天微已经先她叫出,“是这里吗?”

    不等楚韵点头,天微已经走过去了,他虽脾气坏,却也粗中有细,并不贸然进去,叫几个道士在四周观察一下,然后撬开窗户,细心观察里面的情形。

    不大的民居,只有两间房,里外套间,一眼就能看到底。果然如所想的一样,里面坐着几个女子,都被绑住了手脚,口鼻也被东西套出,也难怪这半天一点声音也无。

    这地方他们今天白天的时候路过,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在撸玉米,他们问路,那老太太还好心的指给他们。当时就没多想,谁能猜到竟是在这样的地方了。

    德惠平日里就鬼主意一大堆,这手小隐于市玩的真是妙绝。

    屋里没有看守,他们推门进去,看见道士,那几个女人都惊得花容失色,嘴里呜呜叫着,让人心里颇不舒服。

    他们道观名声素来不错,出了这等不屑弟子,败坏名声,也难怪外面风评越来越差。真我道观吃的国家粮食,百姓供养,今日那个楚韵小丫头还真骂对了,她说他们吃人饭,不拉人屎,真是一点没错。

    吩咐几个道士把人放下来,嘴里安慰着,说自己和那些人不是一伙,是特意来救他们的,自有道观祖师为她们做主。费了好半天唇舌,几个女人这才安静下来,最后也同意跟他们一起去见主持。

    楚韵在周围找着,一眼看见芳玲,她看着比那日更憔悴了许多,精神也更低落了。

    她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儿,当年楚宫之人,死的死散的散,侥幸存活下来的,也要承受颠沛流离之苦,若不幸落在恶人手中,真是比死还难受。她们这些人究竟有什么罪,老天偏要让她们受这等苦楚?

    想过去抱住她,可一只猫总是太显眼,只能趁他们不注意,钻出门跑了。事情已经办成了,她留在这儿已经没意义了,还是早点回去,省得在外面就变了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五章 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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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过几个拐角,颜煞站在路边,抱着肩睨着她,瞧她出来,嘴角漾起一抹冷意,“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交待清楚?”

    “哪有?”楚韵摇头笑。

    若要问,她唯一不想让他知道的就是芳玲的身份。颜煞不想让她报仇,一直都不想,关于当年楚宫的事也不喜欢她提。

    “没有就最好。”他轻哼,这丫头还没怎么学会骗人,有什么心事都写在那张小脸上了。

    “走吧。”拎起她的脖子,一路拽着飞回道观。

    他等着跟容许那老道算账呢,老道不找他麻烦就算了,既然找了,教出那么个败类徒弟,也该付出点代价。

    一路上楚韵一直劝他消气,她真怕一时兴起,再把这百年道观给烧了。费尽唇舌,好容易按住了,才没让他在晚上闹事。

    次日一早,蝾螈来给送饭,一推门看见一红衣男子站在面前,不由大惊失色,“大姑娘,你穿了回道装,就变成真男人?”

    楚韵从里间出来,“你那是眼睛吗?就算变成男人,也不能连模样也变了?”

    “说得也是。”他摸摸头,尴尬一笑。

    一想不对,忙又道:“这人是谁?可知道咱们观里不许闲人进来吗?”

    看颜煞脸色不对,楚韵慌忙把蝾螈推出去,这小道士口无遮拦的,昨晚好容易安抚住了,再把他的气勾出来可不好了。

    吃过饭,不等容许道人请,他们自动去瞧热闹,昨晚道观带回来那么多女人,想必早炸了锅了。

    果然,一出门就听见道士们议论纷纷,都道天微师叔大显神威,德惠师兄要倒霉了。还有的说,天微师叔得罪天云师伯的徒弟,那才有好看。可见这八百年的道观。内部纷争也是如此激烈。

    来到讲经堂,德惠几个道士正在门口跪着呢,容许老道的二弟子天云道人也跪在那儿,这老头也八十多了。身子骨瞧着也不是太健壮,竟然为了自己徒弟的事在这儿罚跪,也是怪可怜的。

    天微在里面回话,已经有半个时辰了还没回来。

    小道士要通禀,被颜煞一把推开了。他素来张狂,闯个讲经堂也不算什么。

    容许老道正和天微说着话,瞧见两人进来,一张老脸也难得有几分动容,他捋捋胡子,“来的可是红衣施主?”

    颜煞冷笑,“穿红衣就是红衣施主,那穿绿衣就是绿衣施主了吗?”他纯粹是打算找茬的,一张嘴就是抬杠的话。

    容许老道哈哈一笑,“小朋友脾气倒是不小。”

    “老东西架子也不小。”

    一句噎死人。楚韵几乎拍掌大赞,“真是解气啊。”

    容许道人脸色不由一变,他偌大岁数,还没叫人这么骂过呢。

    见师尊被人辱骂,天微大恼,喝道:“哪来的小子,敢对师尊无礼?”

    颜煞没理他,只欺步走向容许道人,天微跃身挡在前面,人未言。已先出手。他也是急脾气,出手快如闪电,意图逼退颜煞。

    可惜颜煞活了许多世也不是白活的,他手指轻轻一点。正点中他的手腕。

    容许道人喝一声,“天微,不要胡来。”但他说晚了,天微半边膀子顿时垂落,如瘫了一般。

    颜煞仿若未见,轻笑一声。对容许道人道:“既有客来,道长不会吝啬赐坐吧。”

    “请坐。”容许道人拂尘一指蒲团,整个讲经堂就是这东西,还只有一个,大有爱坐不坐的意思。

    颜煞一屁股坐下,他也不盘腿,两条腿平直伸着。如此席坐也算是奇葩了。

    容许道人捋着胡子,“阁下可是颜煞公子?”

    “然。”

    “今日到观中不知有何事?”

    “听说真我道观出了几个败类,特来看看热闹。”

    他这话颇有所指,只要不是傻子绝不会听不出来,容许道人倒难得还能沉住气,天微又待发作,看看垂着的手腕,便得忍住了。

    容许道人挥挥拂尘,“你去把那几个胆大包天的叫进来。”

    “是。”

    天微出去,不一刻几个道士进来,都低着头,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

    “拜见师尊——”

    “拜见祖师尊——”

    ……

    容许也不废话,只对天云道:“你也是观中祖师级的人物了,怎么纵容弟子不加管束,天微所说的是真吗?”

    天云垂首,“静等着师父发落。”

    “你自己的徒弟,你自己管束吧。”

    “是。”他站起来对身后跪着的几个喝道:“做过什么,都自己招吧。”

    往常容许道人都不爱管这种事的,今日竟然亲自审问,是从未有过的。

    见师尊发话了,他们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狡辩都说不出来了,祖师尊面前谁敢撒谎,那几个道士只能把前后因果说了。

    容许道人原本还绷着劲儿,听到后来脸上如渗了一层黑水,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次叫人打了脸,尤其是当着客人的面。刚才天微跟他禀报的时候,他还不信,又在颜煞面前信誓旦旦说自己弟子绝不是这种人。没想到啊,今天这个人可是丢大发了。

    颜煞可不是和善之人,免不了火上浇油,容许道人一张老脸更加挂不住,拂尘一挥,“天微,你看着处置,把他们带出去省得碍本尊的眼。”

    “是,师尊。”

    人走了,这场戏唱到现在也差不多了,颜煞本来还想再损几句,被楚韵拽了拽袖子。在人家地盘上,还是留点德的好。

    “老道,咱们就告辞了。”她来着颜煞要走。

    容许道人忽然站起来,“两位既然来了,也不能就这么走了吧。”

    颜煞嗤笑,“怎么,你想打架吗?”

    “红衣施主即来了,就让老道来领教一下你的本事如何?”

    人家明摆着不让走,他自也不会惧怕。颜煞冷冷一笑,“好,那就让我请教一下尊师。”

    楚韵就怕打起来,想劝两句,可那两人哪会听她的。一个笑得和善,一个笑得和蔼,但其间的火药味却弄得八百里外都闻得到。

    颜煞对楚韵道:“你先出去吧。”

    楚韵不想出去也没办法,高仙动手,就她肉体凡胎不被打成碎片都难。

    走出门,院子里已经在行刑了,德惠、德朗几人犯了重罪,自要寺规处置,天微正在监刑,一个人赏他们八十板子。

    天云已经走了,约是也不想看见自己徒弟受刑,打板子是轻的,至于以后去留问题,连他这个师父也做不得主了。

    “十三,十四,十五,……”一声声数数,板子实实着着的落在身上,不一刻便皮开肉绽了。这一下天微立了威,看寺里以后谁敢小看他。

    楚韵在旁边听了几声道士们的哀嚎,甚觉解气,若不是她还有事,真想瞧瞧这帮臭道士挨打后的模样。

    颜煞那儿她不担心,相信以他的聪明和法力,对付老道没问题。她要先去见芳玲,向她打听三哥的事。

    向个小道士打听那些女人在哪儿,有人说都送下山去了,楚韵心里着急,“什么时候送走的?”

    “就是刚才,没准现在还没下山呢。”

    楚韵慌忙跑出去,一路紧追慢赶,还真在下山的路上瞧见芳玲。她正在两个姑娘在一起,低低地说着话。

    “芳玲——”

    她低唤一声,芳玲猛回头,看见站在台阶上一个青衣女子,那眉那眼是那么的熟悉。

    “帝姬——”她忍不住唤了一声,眼泪顺势滑落下来。

    楚韵也觉眼角一阵湿润,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她却觉得像过了许多年,终于……终于见到相熟的人了。

    “帝姬,你真的是帝姬吗?”芳玲扑过来,扑在她脚下放声痛哭。

    “帝姬,奴婢好想你。”

    楚韵扶起她,只觉眼泪也“吧嗒吧嗒”的往下掉,这么久了,她一直忍着不哭,此时却再也忍不住了。

    她抹了把眼泪,低劝道:“芳玲,你起来吧,我有话问你。”

    “公主有什么请问。”

    “我三哥,你可知道他的下落?”

    提到三皇子,芳玲哭的更惨了,她擦着眼泪道:“奴婢最后一次见主子是在楚都城门外,主子怜悯救了奴婢出来,奴婢想跟着主子的,可主子不让,他让我自己走……主子那是不要奴婢了。”她越哭越伤心,到后来更泣不长声了。

    楚韵吁了口气,“你的意思是三哥没死吗?”

    芳玲点头,“主人应该没事的,他说他要报仇,在报仇之前绝不会有事,他还说带着奴婢就是带着累赘,奴婢好难过……”

    这倒是像三哥说的,他这人素来狠绝,不肯带个丫头也是常理。芳玲是跟他最久的宫女,也最忠心,想必是三哥下定了决心,才非要赶走她的吧。

    她道:“芳玲,那现在你可有落脚的地方?”

    “奴婢无处可去,奴婢一路从楚国逃难,被人欺凌,恳请公主收留。”

    土地庙地方也大,多住她一个人也没什么,虽是颜煞不会同意,大不了先安置在衡君那院子里,想必鱼公主不会那么小气。

    她微微颔首,芳玲一脸惊喜,慌忙跪下磕头。

    转身对那两个姑娘道:“我找到我家小姐了,就不跟你们去了。”

    两个姑娘道:“那你小心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六章 西湖龙王小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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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洒泪而别,同在一起经历了一场磨难,自积累了一定的情谊。

    既找到芳玲,也该回道观找颜煞了。带着芳玲转回去,刚走到观门口,正见颜煞从里面出来。他一身的干净,嘴角挂着吟吟的笑,那潇洒从容的姿态,宛如一个凯旋而归的武士。

    楚韵忍不住道:“你可是打赢了?”既然他没事,那老道一定是输了。

    颜煞摇摇头,“没有,我输了。”

    “怎么会?”

    “输了就是输了。”他笑。

    若是比武他肯定不会输,可那老道真是狡猾,居然绕来绕去,最后饶的他跟他比了念经。

    他活了这么多年,是学了不少东西,但论起念经又怎么比得了天天泡在经文里的道士?何况还是个成了精的老道。

    都怪他托大,不过既然输了,他也认了。技不如人,原也没什么好怨的。

    容许道人两个徒弟都栽在他们手上,自然要讨回面子,若不让他赢一回,怕要没完没了。他倒不担心,但楚韵,他绝不能让人再一回把她抓走。

    楚韵好笑的听他表述着经过,姜还是老的辣,容许道人修行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给的。不用武力就能把事情解决,倒也不失为个好方法。

    “好了,输就输了,人生在世哪有只赢不输的。”

    他挑眉,“你既知道,为什么放不下呢?”

    他话里自有所指,楚韵也听出点意思,人生的输赢确实没必要在乎,但是人命关天,却容不得她不在乎。报仇之事无关乎输赢,关乎的是生死。

    颜煞见她表情深沉,知道这丫头又钻牛角尖了,一拍她的肩头,“行了,别想那么多。咱们也该回家了。”他笑着往前走,看着似乎心情还不错。

    楚韵微微一叹,确实是她想多了。转头看身后的“真我道观”,阳光下那庞大建筑依然堂皇威严。这一回“真我道观”之行虽然受了惊吓。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至少找到了芳玲,又知道三哥还活着,这已经足够了。

    芳玲站在一旁,一直等着他们。楚韵把她介绍给颜煞,颜煞连扫都懒得扫一眼。只冷冷道:“我带不了两个人。”

    他的意思自然不能带两人飞行,楚韵道:“那我陪她一起。”

    颜煞没说话,只做了个动作,抓起她的脖领子,像拎个布袋似地飞上天空。

    楚韵惊叫一声,看着下面慌乱不知所措的芳玲,大喊道:“武义县芙蓉镇土地庙,你到那里找我。”

    芳玲重重点头,看她样子几乎要哭了出来。

    楚韵叹息,这个颜煞。做事就是不管不顾,把一个小丫头放在这里他也忍心。

    等芳玲赶到芙蓉镇已是十天以后,真难得她有坚毅的意志,竟然靠两条腿沿路乞讨者走到这里。

    在看见一身是伤,还对她笑着的芳玲,楚韵几乎哭了出来。

    芳玲道:“公主,奴婢没事,殿下说过楚国人什么都不惧,便是千山万水奴婢也走得。”

    楚韵点头,“你说得对。楚国人什么都不怕。”

    颜煞本来不欢迎芳玲,对于任何和楚国相关的事物他都不喜欢,可是看见芳玲这样子,也不忍说出拒绝的话。

    这个芳玲。简直和楚韵一个性子,若楚国人都是如此,那还真不定能复了国了。但他真不想她走前世的老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阻止。

    芳玲被安排住进了衡君新买的院子,日常所需都从庙里拿,有时候她也来帮帮忙。有她在楚韵更显轻松了。只是每每颜煞都摆出一张冷脸,但见多了,别人不当回事,到后来连他自己都觉没趣了。

    一个小丫头叫麻烦,两个小丫头叫更麻烦。

    ※

    转眼几日过去,衡君走了就没再回来,让人怀疑她是不是追卖油郎去了。她不在,让楚韵少了不少乐趣,没人和她修炼,似乎身上的骨头都懒了。

    这日她正在庙里解签,忽然走进来一个锦衣男子。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之所以引人注目,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而是他的衣服,那身衣服一块红,一块绿,一块白,一块黑,如点点斑点,乍一看好像一条活着的锦鲤。

    他走得飞快,如一阵风刮到了她面前,然后一屁股坐在她对面,开口就道:“算卦。”

    楚韵奇怪的看着他,他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息,让人隐隐觉得这不大像是个人。

    她笑道:“这位公子,您要算什么?”

    “姻缘。”他一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腔调,好像刚才海里捞出来,水水的感觉。

    楚韵舔饱了笔递在他手,“请公子把生辰八字写下来。”

    他刷刷点点,两三下写好,楚韵低头一看,忍不住暗赞自己眼光越来越好了,乙亥年生人,到现在已经一个甲子,他最小六十岁,最大……那就不好说了,六百、六千都可能。

    她道:“公子可有心上人了?”

    “心上人没有,倒是家里给订了一门亲事,我想算算能不能成。”

    楚韵哪儿会算这个啊,尤其他还不知道是什么怪物,糊弄个凡人还行,这要是妖鬼神仙的,一个不好就给自己惹上麻烦。

    想了想,笑道:“若是你二人两情相悦,那自是能成的。”

    那公子扬扬眉,“你的意思若她不喜欢我,便不能成了?”

    她虚虚一笑,“应该是吧。”

    公子突然脸现怒色,“你这是讽刺我得不到女人的真爱吗?”

    楚韵直吸溜嘴,她可没那么说,谁知道那女人是不是爱他?

    “好,本王子就要向你证明一下,天下没有我办不成的事。“他说着一甩袍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来,扔了一个硕大的夜明珠在桌上,“这是卦资。”

    楚韵盯着那夜明珠,她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可就算当年的楚王宫也没这么大的夜明珠,比鸽子蛋还要大一圈。这又是哪个山头、水底的王子?出手还真是大方。

    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的王子,原也没什么,她也没往心里去,只当是某个神仙鬼怪的神经了。但是没过两天,衡君突然着急毛慌的跑过来,一见面便逼问:“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楚韵诧异,“哪个他?”

    “就是那个南海龙王的侄子,西湖龙王的小儿子,叫什么春饼还是南瓜饼的。”

    什么春饼,南瓜饼?楚韵叹气,“怎么这么乱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撇嘴,“还不是我那老爹,在南海借住,时间长了觉得不好意思了,就说要跟南海龙王攀门亲事。人家南海龙王没儿子,就说他有远亲侄子,西湖龙王的小儿子人品不错。我那爹爹竟然和西湖龙王定下亲事,定在九月初三就要迎娶我过门。”

    这么说来,那天遇上的公子就是她的未婚夫婿,西湖龙王的儿子了。怪罪不得自称王子呢,西湖水面再小,好歹也是个条龙啊。

    想到那天跟他说必须两情相悦的话,真是后悔的想咬掉自己舌头。衡君心有所属,她怎么就给说出来了。

    一想不对,问她,“你那新郎官,为什么会跑到我这儿来?”

    衡君眨眨眼,“我跟他说要成亲得土地神同意,他就跑这儿问姻缘来了。”

    楚韵瞪她,原来是她把麻烦引到这儿来的。自己的事解决不了,难不成要她挡枪吗?

    衡君好歹心虚了一下,随后又暴跳起来,抓住她的肩膀道:“你到底说什么了,他竟然对我展开了攻势,每天不是弹琴,就是放些鱼虾、水草在我房门前,还美其名曰要取悦我。”

    鱼虾?水草?这位王子的喜好也真够特别的。以他的豪气,何该抬整筐的夜明珠去。

    “就这些?”

    “他还说要给我修建水晶宫,带着一帮兵将差点把我住的房子给拆了。”

    “那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他?”

    “当然不喜欢了,我有沈志呢,怎么可能看上他?”这一句答的倒是坚决,她和沈志的恋情早已延续到这一世了。

    想到那个温文儒雅,善解人意的沈志,也实在不好意思,把人家的大好姻缘给拆散了。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西湖龙王的儿子,说不管是不行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可有主意了?”

    衡君摇摇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拍了拍她的肩,“你闯出的祸,你来收拾,我就在这儿住几天就行。”

    楚韵这个郁闷啊,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啊?这位鱼公主以前没瞧着这么无赖,难道接触齐胡微次数多了,也沾了他的恶习了?说是住,她是想在这儿躲几天才是真的,正好也顺势把麻烦扔给她。

    她磨牙,“你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他啊。”躲她这儿干什么?

    衡君笑,“我拒绝了,可他说会等到我的。”

    “那你就把那张脸给他看看。”就不信吓不走男人。

    这话说出来顿觉后悔,衡君垂首不语了。女人都爱漂亮,女仙女妖也不例外,她已经无法接受自己原来的脸,更不想让任何男人瞧见了。

    楚韵自知失言,只好叹气道:“那你就留下吧。”

    衡君立刻高高兴兴的住到后院去了,这回倒也干脆,根本没去她的什么小居,直接住进了庙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七章 水族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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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房子有芳玲住着,她不耐烦和凡人住在一起也正常,只是该怎么向颜煞解释呢?

    忽然很觉头疼,多了芳玲一个女人,颜煞已经不大高兴了,现在衡君又去而复返了,以后他的脾气怕是要越来越大吧……

    楚韵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烦,却没想这不仅是麻烦,还是个超级大麻烦。

    就在衡君住进来的第二天,麻烦上门了。

    一大早她正在洒扫庭院,忽然一阵洞天仙乐,庙门被大力推开,一队金甲武士走了进来,甲胄鲜明的清出开阔大道,紧接着后面十二个美貌少女,手中拿着各色乐器,奏出仙乐之声,再往后一座步辇,木质步辇,没有车幔,辇的倚栏上有镂空花纹,蟠龙座在中间,用大红色的妆缎包裹着。辇上坐着的那一身斑点彩衣,正是那日问姻缘的嚣张公子,衡君新定的夫婿。

    他走下步辇,一脸傲气的昂着头。身后一个身上疑似背着乌龟壳的男子,高呼道:“大胆下届小民,看见尊贵的龙族还不下跪。”

    楚韵扬了扬扫帚,带起无数尘土拍在他脸上,那乌龟壳大怒,“你这小民当真可恶。”

    楚韵嬉笑,“不好意思,没看见有人来。”搞这么大阵势,把她的土地庙当他们家了吗?

    乌龟壳要待发作,那龙王子喝道:“龟宇,不得无礼,这是琉曲土地神。”

    “琉曲土地又如何,还不是下届小仙。”撇撇嘴,一脸鄙夷之色。

    楚韵真想在他乌龟壳上敲一下,西湖的龙王,又不是东海的,丫的谱还挺大。

    西湖是有名的风景之地,每年前往的几国游客无数,对龙王的供奉也比别的地方多,龙王喜欢游历,经常各地搜罗不少奇珍异宝放在宫中。说起来可比上水湖有钱,也难怪衡君的父亲会巴巴的想促成这门亲事。

    这龙王子说话还算有礼,对楚韵微微一躬,“小王龙域。打扰之处还请土地神见谅。”

    “不必了,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事?”

    “小王来见未婚妻衡君,听说她住在这里。”

    亲自来接,也足见真心。楚韵往后边指了指。她说让鱼公主住这儿,又没说要护她周全,自己惹的祸还是自己处理的好。

    “多谢。”龙域带着人往后院走,只可怜她这小院满满当当的塞了这么多人,根本就开不了门了。

    或者她该关庙一天,这些怪模怪样的水族突然出现,若被人类看见了,怕要引起不小的风波吧。

    刚要去关庙门,外面突然探出一个脑袋,“啊。楚韵啊,你这么早起来了啊。”

    那是原来住隔壁的王大婶,她把房子卖给衡君就搬到后街了,今天这是来干什么?

    她道:“大婶,摸有事吗?”

    王大婶笑,“刚蒸的豆沙包,给你拿一些过来,你尝尝啊。”

    “多谢大婶啊。”

    伸手刚要接,王大婶突然道:“怎么好像听到这院子很吵,有什么事吗?”

    “没事。没事,刚进来一些香客,我正招呼呢。”

    王大婶没半点要走的意思,依旧鼓秋鼓秋的往里挤。“我是想说说你和我家王栓的婚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你也老大不小了,也不能总在庙里待着,不如就嫁给我家栓子吧,好过你一个人孤苦无依的。”

    在这些街坊邻居的眼里,她不是土地神。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而孤女若不嫁给她的傻儿子,就生活不下去了。还真是可笑。

    正想着该怎么拒绝,突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抢过她怀里热腾腾的豆沙包,扔回给王大婶。

    “她不需要这个,她的婚事也不是一碟包子能买的了。”那正是颜煞,他瞪着眼,清清楚楚从嘴里吐出个一个字,“滚——”

    “真是好心没好报。”王大婶嘟嘟囔囔的走了。

    看他那铁青的脸色,楚韵忍不住道:“一个老妇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

    他轻哼,“那要说什么?告诉她你很乐意,然后接受她的豆沙包,嫁给她的傻儿子吗?”

    “我要做什么和你没关系吧。”她偏过头,很不喜欢他的态度,她是公主,曾经最高贵的公主,不是他的仆人。她自己的事,自会自己做主。。

    颜煞咬牙,这个丫头倔强的性子几百年都没变。他以为他很愿意管她的事吗?

    走了几步,却总觉不甘心,又转回来,“那你信不信衡君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

    这算是威胁了,亏他岁数一大把了,还这么会赌气。

    楚韵只能道:“你想做什么都随你,以后我和哪个男人见面,要和谁相亲,都经过你的同意好不好?”

    这话本有些讽刺意思,没想到他居然点点头,“好。”

    楚韵无语了,这人还真是自我为中心,喜欢把什么都掌控在手中。这个土地庙也是一样,看似她在当家,却每一样都要经过他的同意。

    跟在他屁股后面往回走,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对付龙域?”

    “谁说我要对付他了?那是你的事。”

    楚韵都快哭了,该管的时候不管,不该管的时候管的倒挺多。让她应付龙王子,她应付的了吗?

    悄悄走到衡君的屋子,她正躲在七八米外的墙角小心翼翼的往里边往里面张望着,虽然什么也看不见,脖子伸的倒挺长。

    楚韵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衡君瞧见她忙吁了一声,“他们在我屋里呢。”

    楚韵当然知道,只是没被叫他们堵个正着真是可惜,那帮人敲锣打鼓来的那么热闹,也难怪她会先躲起来。

    “你不去见他们,这事能解决吗?”

    “这不是有你呢嘛,你就多帮帮忙,回头我送你份厚礼。”

    她笑着突然在她肩头拍了一下,楚韵便深切体会到做神仙有哪些好处,自己身子轻飘飘的飞起来,身不由主的往前冲,直对着房门撞了进去。

    双脚落了地,她气得想骂人,这些神仙真是无良,还什么公主,无赖才是真的。

    她进屋的时候,那只老乌龟正在拍桌子,“这是什么待客之道?来了这么久居然都不上茶,下届小民很是不懂礼。”

    楚韵脸黑了黑,这些家伙忘了这是在谁家里了吧。

    龙域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上一下的敲着,颇有些不耐烦,“公主什么时候出来?”

    “你已经见着了。”楚韵坐在他对面,她也算是公主嘛。

    “衡君说不舒服,有什么事,你跟我说,我会转达的。”

    龙域看了她几眼,等了衡君这么长时间她都不肯出现,多半是故意躲他。

    “她几次三番推却,莫非不赞同这门婚事?”

    楚韵心道,这人也真够迟钝的,现在才想明白吗?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好说,“她或者有别的什么想法吧。”

    这个衡君平日里看着挺爽快的人,一谈起感情来就磨磨唧唧,自己不敢面对,把她推进来,她倒去找她的心上人去了。

    背上火辣辣的疼,一想到刚才挨那一下,顿觉牙根痒痒的,她跑了,就她一个该怎么面对?

    她假装才想起来,“啊,前些日子看见她和一个小子在一起,看着挺亲密的,也不知是什么关系。”

    龙域跳起来,“你是说她有心上人了?”

    “也许是,也许不是。”

    这种模棱两可的话最引人怀疑了,龙域急得来回打转转。老乌龟在一旁道:“殿下,这种事怎么能允许,身为龙王妃怎么能三心二意,勾三搭四,殿下一定要把王妃给追回来。”

    龙域点头,“正是。”

    他们起身追新娘子去了,这帮人来得快去得更快,片刻间那些武士,吹拉弹唱的鱼精虾精们走了个干净,留下一室的鱼腥味。

    楚韵吁了口气,她也算够意思了,至少没告诉他们衡君现在在哪儿。这位公主把麻烦丢给她,她可接不下,龙王和河神的家务事,还是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今年是大比之年,想必齐都很是热闹的。往年楚都也会开科取士,她和四哥曾溜出去看过,可是今年……怕是再也瞧不见了。

    她原以为楚国的百姓会很受不了齐国统治,但从各地微小的反抗看,人民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他们早晚有一天会忘了楚国,会忘了曾经统治过的楚王,可是她呢?她能忘记吗?忘的干干净净?

    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抑郁,抓起宝剑到院中挥舞了一遍。

    这套剑法她练了无数遍,每天从傍晚开始,一直练到变身为止,可是越练越觉得没有感觉。就算她练一辈子,最多只能是强身健体,想打败那个人,根本不可能的。

    这几天她一直在做梦,总梦见楚王宫,梦见王宫的大火,梦见那些残杀宫人的齐兵。或者前两天刚烧了厨房的缘故,在梦中那火烧的特别旺,火光中那个人手中拎着父王的人头,疯狂的笑着。每次醒来身上都出一层的冷汗。

    土地庙的生活很安逸,这里的居民很淳朴,身边还多了颜煞和齐胡微这两个朋友,本来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也不错。她想过这样的生活,真想一辈子就这样了,可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同意,父王、母后、哥哥姐姐时不时就会入她的梦,仇恨无时不在,如影随形,她若不报仇,对不起那些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酸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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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煞说她要学着忘却,只有忘记了,才会得到重生。可她忘不掉,就是忘不掉才会执着,一不小心钻了牛角尖了。

    “楚淮南,楚淮南,我到底该你怎么办?”

    她挥舞着宝剑,剑花缭乱,把所有的力气都灌在一剑之中,狠狠刺向对面一块岩石,“啪”地一声,宝剑折断,突然一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她拄着断剑虚虚喘气,一定是乱了真气,造成内伤了。

    一只手在她后背轻拍了两下,点中她两处穴道,“可感觉好点了吗?”

    她回头,那是颜煞,月光闪耀下,他的脸一明一暗的,看不出是喜是怒。

    “不要再练了,你这是心魔,再修炼下去,很可能会走火入魔的。”他的声音也平淡地没有一丝起伏,不似白日里恼怒表情,可她知道他越是这样,越是真怒了。

    楚韵摇摇头,一把推开他,“你要是不肯教我最上成的武艺,就不要管我。”

    她蹒跚着走了,背影落寞,月光中她的影子拉的很长,那凌乱的步伐,摇晃的身体,让人看着很是心痛。

    他幽幽一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放任她去做,早晚有一天她会伤到的是自己。可他阻止的了吗?阻止她的行动可能,但阻止不了的是她的心。就像当初一样,她把心思埋藏在深处,哪怕担子再重,也不会叫他分担。不管前世今生那倔强性格依旧,还真叫人头疼啊。

    身后响起沙沙的响声,他低哼一声,“齐胡微,出来吧。”

    墙头探出一张无辜的脸,“你怎么知道是我?”

    他嗤笑,“这个时间敢出现在我背后的人不多。”

    齐胡微好笑,虽然他这个性子妖怪见了也会颤抖,但怕是最先闻到的是他的狐狸味儿吧。

    他一个翻身从墙头上跳过来,一脸嬉笑。“刚才我好像看见了不得的一幕了,人家小姑娘不领你的情呢。”

    颜煞冷冷扫他一眼,“这事轮不到你管。”

    齐胡微撇嘴,他才不想管呢。这位老兄什么都好,就是感情一塌糊涂,前世如此,今世也好不到哪儿去。哪儿像他,不谈感情。只管下半身的愉悦,照样过得逍遥自在,开心无比。

    颜煞道:“你若有闲,就做替我件事吧?”

    他苦笑,“我很忙的。”

    “忙什么?”

    “忙着喝酒,忙着赌牌,忙着陪美人,忙着看美人洗澡,真的好忙啊……”

    颜煞抬腿就给了他一脚,齐胡微摸摸头。嘟囔一句,“我是不想修仙了,这辈子做个逍遥的妖怪也不错啊。这也碍着你了?”

    颜煞摆摆手,“行了,你去找一趟羽煌,务必找到这家伙去哪儿了。”

    “出什么事了吗?”

    “确实出事了。”颜煞叹息,这还是了不得的大事,他昨天收到冰漪的传书,是传给楚韵,说是她上奏的奏书玉帝已经批复了。不日天上就会派下一位神仙下凡。

    这对天下百姓可能是好事,对于他却是晴天霹雳,这就代表天庭很快就要查楚韵的下落了。一个本应死了的魂魄,没在阎罗殿挂号。却借着别的身体活在人间,本来就是违犯天规的事。而最要命的是,她原本是那个应命而生,拯救乱世的人,就因为他和羽煌把擅自把她留在人间,没让她投胎。才使得天命逆转。

    天庭决定再派神仙,很快就会发现这件事了。犬神的狗鼻子很灵的,找到他们是早晚的事,他必须尽快找到羽煌。上次跑去为他解决乱子,这家伙还是没学乖,再让他在外面游荡下去,怕是要被抓到斩仙台了。

    不过想想这家伙也是可气,若是他裤裆加紧些,看住了楚韵的魂魄,也不至于发生那么多事了。虽然是他自作自受,但也不能放着不管,好歹是他多年的朋友。

    楚韵会提出再派神仙的事,或者也是天道轮回吧,她的使命没有完成,必然还要着落在她身上。

    他叮嘱道:“你找到了他,告诉他,有多远跑多远,要不就躲到万年冰湖去,那里就是天庭的神仙也找不到,等过了这一阵风声,再说吧。”

    “好,我这就去。“齐胡微晃着身子飞上天了,跟他斗嘴是一回事,他的命令他却绝对不敢不听的。

    他走了,一时间空空的院子只剩他一个。

    月光皎洁,照在院中,也照在红衣身上,隐隐有种寂寞酸楚。他活在世上的时间太久了,天庭放任他也太久了,若是被发现,其结果如何连他也预测不到了。

    幽幽叹着,仿佛为了回应他,周围的树木也发出沙沙声响。

    ※

    第二日开始楚韵就没房门一步,第三日、第四日,连着几天她都躲在房里,颜煞敲门也不开。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不想见他,不想跟他说话,只想一个人修炼,把以前浪费的时间都补回来。

    可越是修炼,越不能静心,她也知道再练下去怕是不好,人就是这样,一旦开始了,轻易停不下来,她越是做噩梦,就越想报仇,本来修炼一半的法术也根本不可能收手,而随着她做的功德越来越多,能用来练功的气也越来越多,他们在身体里急剧膨胀着,似随时随刻都可能冲体而出。

    她每晚都要受那气体的折磨,有时候气冲上脑门,痛苦的不停地翻滚着,张嘴吐出来的全是鲜血。

    颜煞说她是猫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过多的修炼之气,她修炼的越多对身体造成的损伤越大,若有一日气波冲破身体,她的小命就玩完了。

    楚韵也知道危险,可这个修炼就好像吸食罂粟,会上瘾一样,我必须不断的运气压制,这样就进行了恶性循环。她不敢告诉颜煞,这原本就是她一个人的事,没必要因为自己把他牵进去,自己的仇原该自己一个人报的。

    时日久了总会瞧出端贻,颜煞几天见不到她哪有不急的,不见他也罢了,饭也不能不吃了。

    终于忍了两天再也忍不下去了,他一脚踢开房门,就见到她盘腿坐在床上,一副精神不济,就好像精力被人抽干的样子。

    他不由道:“你又修炼了吗?”

    楚韵低头不语,他急了,“不是跟你说过,这种功法不是不好,只是你身体不适合,跟你说过的话,你都就着菜吃了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对她发火,但头一次这么不客气的说她。楚韵垂着首,手掌紧紧抓着衣襟,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她低喃着:“我要报仇,你知道的,我要报仇。”

    他不笑的时候,神态里隐隐有种森冷,显得既忧郁,又淡漠,而此时那声音更阴,宛如刚从冰层里拎出来,带着森森冷意。

    “这些日子,你和鱼公主在一起,每日欢声笑语,笑得那么开心,我本以为你忘记了,却难道一切都是做样子给我看的吗?”

    “我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

    “因为是你的事,我不得不管。”

    “你凭什么?”

    “就凭我对你的心,凭我……”他想说爱,声音却忽然哽住。他的爱究竟是对她,还是对当年的胡楚微。他原以为他们是一个人,完全相同的人,可是近来却总是分得很清楚,她是她,楚楚是楚楚。甚至会想,若是楚楚定然不会这样,若是楚楚……

    楚韵望着他纠结地样子,冷冷而笑,“你说心吗?那就问问你的心,你的心没在我身上,我也一样,我爱的也不是你,即便那人对不起我一百回,我心里依然只有他。这些天,你做的也够了,不要再欺骗,也不要再欺骗你自己。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你也不是。咱们本就是不相干的。”

    这段话好似针一样扎进他心里,疼得无以复加,比得知楚楚已死的消息时,还要疼百倍。

    不相干的?那这些天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什么?就是为了照顾一个不相干的人吗?

    他摔门而走,再也不想见这个不知好歹的女子。她想死是吧,那就让她死。

    ※

    月余之后,土地庙迎来了第一场雪。齐胡微也是闲的太无聊了,一大早就跑到土地庙堆了一个雪人。他的雪人却做得极好,纤腰楚楚,皓腕薄肩,虽然没有雕琢出五官来,却已尽显风流姿态了,活脱脱就是他自己。

    楚韵伸长了脖子看着,脑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砸中,冰冷的雪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冻得她“哎哟”一声。

    “看什么,还不快去干活。”

    颜煞阴沉的脸出现在面,他手里还捏着个雪球,作势还要对她来一下。

    自从上次争吵之后,两人就是这种境况,他对她已经没了先前的温柔,不再给她做饭,不再照顾她的生活,反倒像个虐待喜欢的主子对待自己的丫鬟一样,对她呼来喝去,经常不断还会骂上几句。

    先前她还会反抗一下,到了后来发现自己完全不是人家的个儿,就只能顺从了。是她也撇清关系的,也怨不得人家会如此对她了,他本来就没有义务照顾她的,吃人家的,喝人家的,总是要还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十九章 身死情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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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知道了。”暗暗咬牙,小碎步跟上,赔笑解释:“我就是看看,这就到后院劈柴去。”

    颜煞轻哼一声,对她辛苦抡起斧头的样子视而不见,谁叫他们是不相干的人呢?

    芳玲见不得她做这种粗活,每次都抢着要做,被她阻止了,这本就是她的事,用不着别人替她。就像那日芳龄说要跟着她报仇,她也不同意,楚国的仇恨,自有楚国皇室操心,还轮不到别人。就像当初三哥也多半是这么想的。

    颜煞坐在厨房烧火,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火苗舔着,熏得身上暖暖的,但是心却是凉的。

    过了好一会儿,外面响起低低地声音,“爷,柴劈好了。”

    他嗤笑,他们两人何曾变成这样的关系了?爷?她当自己是他家的丫鬟吗?若真是倒也好了,他的丫鬟可没这么不听话的。

    冷声道:“去把衣服洗了。”

    “是。”应声的软软的,不带一丝温度。

    从何时开始,她已经完全不反抗了,他们之间真的要这样吗?

    很想把她抓起来问问,却问不出口,有些事,有些答案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又凭什么质问人家?

    就像她说的,在他心里究竟是把她当成楚韵,还是那个胡武公主?虽然在他看来她们本是一体,但于她却根本不是一回事。

    不知何时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她缩在雪地里扫地的样子,让人忽觉心疼。他站起来又坐下,坐下又站起,如此几次,自己都觉无聊,他终究是放不下她的。

    ※

    窗外月色逼人,满室雪亮。

    对着铜镜梳头,铜镜里映出少女的脸,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在烛光下映出淡淡光晕,映得小脸更是粉装玉琢一般。

    她还真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可惜就算貌美如花又如何,终究留不住那人的心。此刻空空的月色,空空的苍穹,空空的屋子,令她感到茫然与疲惫。

    越是在这样安静无声的夜里。越感到侵入骨髓的寂寞,世上爱她的亲人都已经去了,这么广阔的世界,纵然心如飞鸿,也只是孤单一人。

    她的生命只有复仇,她怕,但她还是要继续。就算死又如何,死了就能看见亲人,就能和他们在一起了。不用孤苦留她一人在世上苦苦挣扎。

    为自己梳了一个很漂亮的发髻,盘膝坐在床上开始练功。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颜煞说不让她继续,说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可那又如何,三哥也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世事皆如此,她没试过又怎么知道自己能承受多少?或者冲破阻碍,修炼成功,或者就此死去。死原本也没什么可怕的……

    ※

    三更更鼓,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在睡梦中的人有不禁惊醒。

    颜煞来不及披衣,狂奔过来。一颗心都要跳出嗓子。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吗?

    房中楚韵已经倒在血泊中,面前一大摊血,是喷出来的,从她嘴里隐隐往外流着。

    “醒醒。你醒醒。”他急唤着,她却纹丝不动。

    伸手搭她的脉,还有脉搏,不是死了。运功给她注气,等她的气喘匀了,匆忙到厨房去熬药。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慌乱过。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假傻,都说不许她练了,却还要坚持。难不成她真想自杀吗?

    颤颤巍巍的端着一碗药回来,这是早先就给她备下的,他寻了许久才找到这方药,混着鱼公主的泪珠磨碎了熬煮三天三夜。他就怕有这么一天,就怕她不听他的话,可任凭他再强,终究敌不过人心,这个倔強丫头永远不会听他的。

    捏着鼻子给她灌下去,又吐出来,合着血一起,一连两三碗皆是如此。他颓丧,是他想错了,伤到这种程度,原来就是喝不了药的,五脏六腑都受到极大损伤,即便喝下去也消化不了。

    扶着她躺好,自始至终她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睫毛乱颤,突然从里面滚出许多颗眼泪来。他犹豫了一下,小心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发烫的脸颊,拇指缓缓擦去那些大颗眼泪。

    以为她是醒了,却还是昏着,在昏迷中泪依然不断。

    他也受过很重的内伤,知道这种感觉,她就是这样的人,这么个羸弱的女孩子,却有着比顽石还坚硬的意志。就是这种意志害惨了她,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吗?

    她这般,又该叫他如何?

    摩挲着她的脸颊,坐在床边定定看着她,像是看痴了。

    忽然她的身子动了一下,眼睛眨着,但却似乎没有焦距,他轻轻拥住她,脸深深埋在她头发里,炽热的眼泪顺着她的发滚进领子里,打湿了脖子。

    楚韵虽不能动,神志却是清醒的,原来男人的眼泪也会这么烫,无穷无尽,每一颗都是折磨。

    原来她若死了,他也会伤心的,原来他心里真的有她。是她错了,本不该尝试的,可就算如此亦不后悔,能在临死之前看见他的泪,也该知足了。

    眼前忽然出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父王、母后、皇姐、几个哥哥,他们都在对她招手。母后擦着眼泪,“韵儿,母后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轻轻闭上眼,任凭身子轻飘飘的向他们走去。

    就在这时忽然被什么拉住了,一道红光缠住了她,有人高声叫着:“楚韵,你给我醒来,你若不醒,我就杀尽天下人。”

    她好笑,天下人和她有什么关系?他永远都是这样喜欢威胁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怕的什么。

    ……

    齐胡微得了消息进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双布满血色的眼和一张狰狞的面容。

    他大惊,“你这是和谁打架了?”

    颜煞懒得跟他废话,道:“叫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成了,已经跟羽煌说叫他去万年冰湖,至于那小子在那里耐不耐得住就管不了了。”

    颜煞点点头,他们尽了心,这小子要是找死,谁也管不了。

    床上的楚韵突然嘤咛一声。发出痛苦的呻/吟,她似乎睡的极不安稳,在睡梦中眉头都皱的死紧。

    他注视着,一阵忧心。“她这个身体怕是不行了,错过了七日之期,必须有凝魂草,否则她的魂魄不能再入人体,即便强入了也不能契合的好。”

    凝魂草?齐胡微一惊。“那东西不是洪荒之地才有吗?那可是有四只灵兽看守,要是碰上了,可成了人家的点心了。”

    颜煞沉默不语,他也知道那地方危险,但若不去她怕是要灰飞烟灭了。她的魂魄是被强行拘走的,又进了猫体,沾染了畜生之气,再难入地府,想重新投人胎都不可能了。要想保住她,只有凝魂草了。

    一个羽煌。一个她,怎么都不叫人消停呢?

    ※

    颜煞消失了,就在把楚韵托付给他的第二天,他就消失了。

    齐胡微到处去找都没找到,心里暗暗忧心。男人一沾上感情就犯糊涂,他可不要做傻事才好。

    一天之后,他满身是血的回来,一条手臂耷拉着, 似是混不着力。

    齐胡微跳起来,宛如刚被踩了尾巴般叫着。“你去了洪荒之地了?你疯了吗?”随后心疼的拉着他一条惨臂,“这怕是要废了。”

    颜煞抖抖手,“还好,一条手臂而已。我还有办法接上。”这次也是他运气好,只遇上了四神兽中的一只,虽被咬断手臂,好歹是东西取回来了。若是碰上四只,他早被嚼碎,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枝通体金黄的小草。嚼碎了塞进她嘴里,这凝神草只能短暂凝住魂魄不散,要想她活过来,还得想别的方法。

    “你带她去蓬莱吧,那里有一个身体很适合她。还有……”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抹去她的记忆吧,我不希望她再记得报仇的事。”

    “连你的记忆也抹去吗?”他可没那本事只抹去一半。

    “一并抹去吧。”

    “你真的能忘却?”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这么执着的追着她,非让她记起我究竟对不对。”说着幽幽一叹,“毕竟是两百年前的事了,或者真的是我错了,不该执着于过去,我也要试着放手了。”

    齐胡惊奇的看他,他这样的人要么不爱,一旦爱上绝不会轻易放手的。

    “你当真不要她了?”

    “若是有缘今生还能相见,若是无缘,正好也是了却的时候,我已经不恨,至于爱……”目光幽深的望向窗外,那株桃树的叶子早已落光,只有几片枯黄的孤零零的飘在枝头上。夏日之时他尝了一个结出的果实,味道又苦又涩,远没表面那么好。或者这也映证了他的恋情,是他一厢情愿了。

    他转过头,低低地声音道:“时间会抹掉一切的……”

    齐胡微耸耸肩,不置可否,若是时间能抹掉一切,他也不会两百年后一门心思的想要找人,以至于犯下天条重罪。

    羽煌已经被天庭缉拿,逃得跟条狗似地,至于他,那些神仙还没找到他的踪迹,但如果他再弄出什么动静,也是早晚的事。

    “你既已想好,我照做就是。”

    他起身抱起倒在血泊中的猫,可怜一身白猫已被血染红了,若不快点,怕是等不到蓬莱她就咽气了。只希望她能感受到颜煞的良苦用心,今后有缘若再遇到,不要像这一世经历这么多苦楚了。

    颜煞对着他们的背影默默注视了片刻,一挥手打翻供桌上的烛台,片刻间土地庙葬送在大火中。花费了半年之久,精心修建的庙宇化为灰烬,留给人们的只是不断的唏嘘。某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土地庙突遭大火,把活神仙般的庙祝给烧死了……

    一阵吵杂声,周围救火的人越来越多。

    颜煞飞上了天空,静静看着火苗越舔越高,本不想烧的,但为了怕那些神仙寻了踪迹追过来,还是干净点好,要知道某些狗神的鼻子可是非常灵的。

    至于楚楚……但愿今生再也不遇上她才好,他刚才上一世情缘里解脱,再不想陷进这一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我叫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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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寂寞,是冬的冷清,她仿佛置身在冰块之中,冻的浑身打哆嗦。

    睁开眼,发现躺在一个类似匣子的地方,触手冰凉,冷的刺骨。她很害怕,狠狠推着上面的盖子,想从里面钻出。外面是漆黑的,隐隐约约摸着自己待的是个棺材,她聪明爬出来,慌不择路。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到处漆黑一片,她只拼命的跑,拼命的跑。

    过了许久,天终于亮了,眼前出现一片海,几个渔民坐在海边抽着旱烟袋闲聊天。

    一抬头瞧见一个美艳无比的女人跑过来,不由一惊。那女子一身金黄色的衣衫,光着脚,露出两只玉足,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

    这会儿天刚蒙蒙亮,除了他们这些早起要出海的渔民,根本不会有人起来。

    一个渔民道:“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她张了口,发现自己声音略显嘶哑,低声道:“我要离开这里,你们能带我一程吗?”

    “姑娘要去哪儿?”

    她回头望望自己所站的地方,这好像是一个海岛,海的腥味儿让她颇觉不适应。

    “陆地。”只要离开这个岛去哪里都行。

    一个渔民站起来,“姑娘去哪里倒也无妨,只是这里离大陆很远,价钱贵一点。”

    她在身上摸着找到一样宝贝,刚才醒来时就发现自己嘴里含着一颗夜明珠,或者这玩意含久了,说话声音都嘶哑了。

    把夜明珠递过去,几个渔民眼前一亮,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但绝对是个好东西。

    一个渔民笑着挥挥旱烟袋,“大姑娘,上船吧。你想上哪儿去,咱们载你就是。”

    另一个道:“喂,老徐。真的要送她?”

    “谁还跟钱过不去?”

    这倒也是。

    打渔的船要比普通船大些,上了船,升上帆一点点往前划去,今日海风大。船并不好走。在路上渔民问她是什么人,为什么在岛上,她都一言不发。这一下显得更加神秘,几个渔民都暗暗猜测,说她是龙公主。所以才这么高贵有气质,又有价值连城的宝物。

    她听到后只是笑笑,她若真是龙公主倒好了。自己是谁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印象,可仔细一想,却觉头疼欲裂,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

    船靠了岸,停在一个码头,几个渔民就划船走了。

    站在岸边,望着眼前一片沙滩,该何去何从。她一点也不清楚。

    或者该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再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被放在山洞的水晶棺里,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又有强烈的愿望,迫切想离开那里?

    身上的衣服太过显眼,这是用全部金线编成,走到哪里都格外引人注目,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块巨大的金子,在吸引着别人对她犯罪。

    毫无疑问她是一个很漂亮的美人,黄金的外皮,再配上同样璀璨的内里。绝对是罪犯下手的目标。

    她曾对着水面照过,那张脸美得好似牡丹盛放,又热烈似火。她总觉自己不该是这样的性子,和这张脸实有些不配了。

    为了不成为别人的目标。她果断把衣服当了,换了一身粗布衣服,还买了一把宝剑。

    她也不知为什么会想买剑,只是在路边忽然看见一家兵器店门口挂着一个鲨鱼皮的剑鞘,就忍不住走了进去,然后再出来时手里已经握了一把剑。

    就这一把剑几乎花了她所有的钱。等意识到饿了,身上只有两三个铜板了。她买了两个馒头放在身上,饿了咬上一口,就这样居然坚持了四五天。

    人生就是有这么多惊奇,她从一个死人变成个活人,又从一个富人变成个穷人,然后在穷的连饭都吃不上时,才明白原来生活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

    她看起来好像二十上下,但显然二十年白活了。

    于是,她想到了一个比自己是谁更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自己的饭怎么解决。

    这是一个不小的镇子,街边蹲着几个要饭花子,一边逮着虱子,一边哀告着:“大爷,大奶奶,赏口吃的吧。”

    她咧嘴,不会要像他们一个样才能吃到饭吧?

    她应该有个很高贵的身份,然后伴随着一颗高贵的心,自然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于是她抱着饥肠辘辘的肚子,手里拿着那把宝剑,开始考虑要不要卖了?

    几经挣扎后终于喊出了,“卖剑了,卖剑了——”

    刚喊了两声,忽然觉得这样的话很有歧义,就好像在“卖贱”一样。

    不过这两声倒真替她招揽了生意,两个青衣男子走过来,一个一脸流气地叫道:“小妞,是你卖剑吗?”

    这两人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她心里咯噔一下,把剑往怀里一收,“没什么,只是口渴,随便叫叫。”

    “那跟我去喝点东西啊。”

    他伸手过来抓她,吓得她往后一退,不由大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跟小妞你玩玩。”另一个男人过来,两人一边一个抓着她的胳膊往前拽,似乎打算把她拖到什么地方。

    她歪着脑袋想,自己这时候该叫点什么呢?失忆之后似乎连脑子也不灵光了。想了片刻才大叫,“救命啊——”

    一面叫,一面左右看着,通常这情况,不是应该从哪里出现一个英俊少侠,手持宝剑,大喝一声,“放开那个美人。”

    别问她是从哪里知道的,依稀从某本书上看的。女侠闯天下,路遇危险,一个少侠突然出手,来个英雄救美,随后两人谱了一曲旷世奇恋。

    这会儿男人她倒不需要,只要能出来一个人,解决她一时的肚子就好。可是为什么凭她喊破喉咙,都没一个人理她呢?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都是看得多,没一个肯帮一把手的。

    还有人指指点点,“快瞧,洪帮的人又出来做坏事了。”

    “别惹他们,快走。”

    她幽幽一叹,原来自己惹上的是了不起的人物,洪帮?谁能告诉她洪帮是个什么东东?好吃吗?

    脑中忽然一动,似有头脑里一个声音告诉她,洪帮是常在混迹的帮派,帮里都是一些混混,欺压良善,无恶不作,所到之处民怨很深。

    怨不得老百姓会躲他们躲的宛如躲瘟疫了,只是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是她从前的记忆吗?

    头疼得厉害,就像被什么割开一样,好像同时有两个不同的东西在脑袋里打架,脑浆子都要打出来了。

    她伸手想捂头,可手被人抓着,根本动不了,后来也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狠狠一挥,竟把两个大男人甩在一边。

    两个男人如两只马球一样滚着,好半天才站稳身子,两人摔的鼻青脸肿,不由心中暗惊,这女人看着柔弱,怎么有这么大的力气?或者那不是力气,刚刚觉得一股气流撞过来,紧接着他们就被撞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心怦怦直跳,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的,竟不知道刚才她使的是什么招数?他们爬起来没头就跑,就好似看见什么妖怪。

    她看看自己的手,一时不明白怎么回事,或者她曾经是个练家子,也是个女侠吗?

    拿着她那把剑继续走,瞎晃荡的着找哪个地方可以吃饭,最后还真叫她找了个饭票。

    那是一对兄妹,穿着打扮都很气派,两人骑着马,身后背着宝剑,一副侠士打扮。至于为什么觉得是兄妹,纯粹心理作用,约是觉得两人穿的这么漂亮若是情侣太碍眼了。

    她在一家饭铺门口徘徊的时候,正巧那对兄妹下了马,她饿的头发晕,被那青年撞了一下,宛如推倒的木片倒了下去。那青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她半个身子跌在人家怀里,抬头一看,只觉那青年长着两个头,四只眼睛,两个鼻子。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一个低低地声音叫着。

    她定了定神,才发现那不是个妖怪,是她饿的眼花了竟把一个脑袋看成两个。

    “哎,好饿。”她抱着肚子,一脸委屈。

    青年笑了起来,“为了表示歉意,我可以请姑娘吃饭吗?”

    她自然乐意之极,但还要矜持一下,女人嘛,自然要矜持的。

    “本姑娘不随便吃被人请的饭的,看你还算得体,就给你这个面子。”

    青年笑起来,“多谢姑娘赏脸。”

    三人进到客栈,吩咐小二摆上酒菜,她似乎是从小习惯养成,即使饿到极点,也不会有失仪态。那两人也吃的甚是斯文,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育,不是世家子弟,便是富豪之家。

    吃了一阵,青年道:“在下陈恒,这是我妹妹陈芳。不知姑娘芳名?”

    “楚楚。”

    “楚楚?”

    “是,楚楚。”不知道为什么脑中会蹦出这个名字,然后冲口而出,就好像她真的叫过这个名字。

    “姑娘孤身一人这是要到哪儿去?”

    她正要答,他突然一拍手,”啊,我知道了,姑娘也是去天清宫参加入门考试的。”

    嗓子里瞬间如被什么堵上,猛烈咳嗽起来,她捂着嘴,生怕刚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激烈,天清宫?难道自己曾经和那里有什么渊源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英雄救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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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恒递了杯水给她,“姑娘小心。”

    她接过来抿了一口,问道:“你刚才说天清宫那是什么地方?”

    “天下被有名的三个修仙门派,天清宫、地微宫、魔灵宫,天清宫位居三宫之首,十年才会选一次弟子,不知有多少修行之人想进这里。”

    “天清宫、地微宫、魔灵宫……”她心里默念着这三个名字,果然觉得熟悉无比,尤其是地微宫,更有一种亲切感。

    她看着两人,“你们都是前往天清宫参选的吗?”

    陈恒点点头,“这是当然。”

    旁边的陈芳立刻送了她一个老大的白眼。

    她眨眨眼,“令妹长得真漂亮,尤其是眼睛。”

    陈恒笑起来,陈芳却不领情,轻哼一声。

    她只当没看见,又问,“谁都可以去吗?”

    “天清宫收徒没有明确的要求,只要是有修仙的天分,都可以参选,不像地微宫只招年轻的少年,十到二十岁之间的,而魔灵宫则要求必须有一样过人之处。不过天清宫虽然没有规定参选者的年龄、经历,但参选过程很严格,是三宫之中通过率最低的。天清宫的弟子在各国有很高的威望,就连许多皇室的王子公主都想到这里学习而不得。”他满脸兴奋说着,对这修仙第一门派无限向往。

    楚楚听了许久,心中也升起一丝向往,或者她原该有什么事要做的,让她对修仙,对练剑多了几分执着。既然没地方可去,倒不如去瞧瞧第一大修仙剑派是个什么去处。

    “我也想去瞧瞧天清宫,两位方便带我一起吗?”

    陈恒满口答应,陈芳却不高兴了,她把他拉到一边,“哥,这是什么奇怪的人,你连她的来历都不清楚,你居然敢带她去天清宫。”

    陈恒笑笑,“那又怎么样?天清宫又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她想去看看又怎么了?”

    “反正我不要和他一起。”

    “你是看人家长得比你漂亮,怕把你比下去吧。”

    陈芳脸一红,“你在说什么?”

    自己妹妹的小心思,做哥哥的哪有不知,陈恒笑道:“你要不愿意,不如我们分成两路,比比看谁先到天清宫。”

    “先到后到的又如何?”

    “后到的给先到的洗一个月衣服,你看怎样?”

    “好,上回咱们打赌我都给你洗了一年的衣服了,这回我一定要赢回来,你且等着。”

    他们说话声音很小,原该听不到的,可不知为什么,那声音却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就好像她是坐在他们身边一样。她微微一怔,自己耳朵何时变得这么灵了?或者本来就灵的吗?

    这对兄妹该是很爱玩闹的人,性子也活泼可爱,让她不禁想起自己的哥哥。

    等等,哥哥?她是有哥哥的人吗?

    自己的记忆好像被什么凭空擦掉了,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要干什么,这种感觉真的糟透了。

    心里一阵烦乱,连陈恒走回来都不知不觉,听到他说话才晃过神来,“你妹妹走了吗?”

    “她说她有事要先走,咱们也赶紧出发吧。”

    陈恒会扔下自己妹妹跟她同路而行,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这一时的感动,也成就了两人之后数十年的友情。

    后来两人相熟了,她曾问过他,当初见面的时候为什么要请她吃饭,为什么要对她很好。

    他微微一笑,”我在客栈门口第一眼就看见了你,觉得你这人很矛盾,乍一瞧去觉得你落魄的像乞丐,第二眼再看又觉你高贵的似个公主,然后感觉你应该是有苦衷的吧。”

    楚韵为此深深叹息,她竟不知第一眼开始,他就已经这么懂她了。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她开心的抱着剑站起身,顺手拿了一个馒头塞进怀里,经历过一次饥饿之后,她怕够了那种感觉,先留一个后备的,万一他决定抛下她时,也不至于饿死的太快了。

    就在他们走出客栈之时,邻桌的两个人也站起来,瞧瞧跟了上去。

    陈芳走的时候,不仅骑走了她自己的马,还把陈恒的马也骑走了。看着空空的木桩,陈恒轻叹,自己这个妹妹,还真要强的很,为了赢他,无所不用其极。

    转头对楚楚一笑,“看来咱们得靠着两条腿走到天清宫了。”

    “那里远吗?”

    “不远,到山脚下要十天,爬上去要五天。”

    她“啊”一声,“为什么上山要那么久?”

    他轻笑,“你以为天青山好上的吗?那山又高又陡,没有任何路可走,只能凭两只手爬上去,许多人都是上到半截爬不上去被摔死了,这是考验弟子的第一关,若是没有一定的内功基础,可是上不到山顶的。”

    楚楚咂舌,她可想不到上个山也这么麻烦。

    “那些天清宫的弟子都是怎么上去的?到山下买个菜都要花个十天半月吗?若这样山上的人还不早饿死了?”

    陈恒笑起来,“当然是飞上去的,修仙之人可是会御剑飞行的。”

    楚楚本想敬仰一番的,可心里实在不觉多稀罕,御剑飞行而已,她也会。哎,她会吗?

    陈恒说要和妹妹比赛,但走得并不快,似乎打定主意要给妹妹洗一个月洗衣服了。

    一路漫步而行,天黑之时,他们才宿在一家客栈。

    这陈恒家里估计太有钱,什么都要最好的,东院十几间厢房都被他包了,他说不喜欢别人打扰他们。这话听得人怪慎得慌,就好像要对她做什么似地。

    楚楚一直提心吊胆的,可事实上是她想多了,听到对面房里的低低的鼾声,才放下一颗心。

    她自嘲的笑笑,硬把人家花样少年想得这般龌龊,果然是她多心了。

    宽了衣服正准备睡,突然发现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人,一身媚态的躺在她床上,对着她挤眉弄眼的。

    无论是哪个女人,半夜三更见到这么一位,都会忍不住尖叫的。

    她张了张嘴,还好没大叫出声,冷声问:“你是谁?”

    “掌门——”那声音里带着委屈欣喜,种种复杂情绪,如杜鹃啼血,如怨妇思夫,委实感人泪下,心中酸涩。他叫罢整个扑上来,抱住她的腰一起滚在床上。

    “掌门,嫩家好想您啊!”哭得鼻涕眼泪乱流,初时如梨花带雨,霎那便如江河绝提。

    楚楚狠狠推开他,“你到底是谁?”

    “掌门不记得嫩家了吗?嫩家可是很想念掌门的。嫩家是你最喜欢的尹宝玉啊。你最喜欢的宝玉儿,瞧瞧嫩家的肌肤, 你还说嫩家的胳膊嫩的可以掐出水来呢。”他撩起衣袖伸着胳膊给她看,果然很白很嫩。

    只是什么宝玉儿,根本没听说过。难不成他是她从前的情人吗?她的品味应该……不会这么差吧?

    尹宝玉见她不语,不由晃晃身子,“嗯~~~哦~~~啊,掌门你好坏,你都不记得嫩家了。”

    她脸微有些黑,这娘娘腔到底是谁,她又是哪门子的掌门?

    自己也记不清自己的身份,也不好否认,只道:“我失忆了,一些事情记不得了。”

    “呀,掌门失忆了。”他跳起来,恨恨磨了磨牙,“定是天清宫的尹天行害的。”

    天清宫?她怎么跟天清宫扯上关系了?心里纳闷,问道:“尹天行是怎么回事?”

    “掌门约天清宫的尹天行比试武艺,然后就消失不见了,咱们地微宫上下找了掌门半年之久,还以为掌门被尹天行给害死了,前些日子上他天清宫找了几次麻烦,都被那帮兔崽子给打下来了。他们天清宫欺人太甚,掌门你既回来了,集齐宫人,咱们攻上天清宫,把他天青山给扫平了。”

    看他愤愤不平的样子,可见地微宫和天清宫梁子结的不小,只可惜她实在记不起自己到底和这两个宫有什么渊源了。天清宫,地微宫,难道她就是地微宫的掌门吗?

    尹宝玉又道:“我们也是前几天在一家当铺里看见掌门的法衣,又听了掌柜的描述,才一路寻了过来,没想到真的是掌门本人。”他说着话又扑进了她怀里,她虽不及防,接了个满怀,一只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撒娇的声音道:“掌门人,你这次回来,可不要再消失不见了,自从掌门走后,小宝掉了好多眼泪呢。”

    她大汗了一把,再一次狠狠推开他,不由心中暗恼,这个门派的人怎么都这样,跟掌门都是要扑怀里的吗?

    她深吸口气,“那既是掌门法衣,你可带回来了?”

    “当然,我拿给你看啊。”他转身从床上摸了个包袱,里面金灿灿的包的果然是她醒来时穿的。

    “掌门啊,这可是咱们的镇山之宝,你下次可不要乱丢了,这衣服水火不侵,还可避金属之器,可不是五十两银子就能卖的。”

    楚楚随意点点头,她本就对钱没什么概念,别人说多少便是多少了。五十两卖了法衣,四十九两九钱买了把剑,还以为占了便宜了。

    看着那黄澄澄的衣服,真的很难想象穿在身上会不会像个金块。她道:“这件法衣我先不穿,你先收着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藏了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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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他欢快地叠起来,小心放进包袱里。既是镇山之宝自有其特殊的作用,可惜此时的她根本不解,只当是件俗气的贵衣服。

    尹宝玉忽然想起来,“啊,对了,掌门你怎么会失忆的?连小宝都不记得了,以前你可是很喜欢小宝的。”

    “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来,让小宝给你看看。”他扶着她的头,手掌轻轻放在她额头上,她闭上眼,感觉一股热力从他掌心传过来,暖暖的,很舒服。

    耳边一股低柔的声音道:“深呼吸,脑中什么都不要想。”

    她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头也晕晕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可就在这时突然里面好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似乎有东西涌了出来。不断的喷出,宛如开了闸的洪水,汹涌波涛。

    再睁开眼时,面前是尹宝玉笑得灿烂的脸,“掌门,可是想起什么了?”

    她微微点头,心里慌乱一片,刚才脑中出现的是一场大火,火苗,发出噼啪的响声。周围一片叫喊声,呼救声,逃亡,奔跑,惨呼……一个女孩走到她面前,“帝姬,时候不早了,咱们该走了。”

    是的,这才是她的身份,她是楚国的帝姬楚韵,楚怀王最心爱的女儿,经历了国仇家很的一个亡国公主。她不是什么地微宫的掌门,没修过仙,更不会用剑,她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人。

    在那场大火中她带着她的宫女冬蕊逃跑了,然后呢?然后她怎么又会在那个冰冷的山洞里躺着了?

    她看过自己的脸,美艳动人,那不是她原来的脸,或者原本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地微宫的掌门,可她怎么又会进到这个身体里?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事情似乎已经脱离她的想象,什么都记起来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个自称宝玉的妖媚男子一脸期待的看着她,让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慌乱,“你确定我是你的掌门吗?”

    “那是自然,地微宫的掌门人天下只有一个,那是谁都能冒充的了的吗?”

    楚韵微微一叹,这是老天体恤她身负大仇,特意给她安排好的身份吗?既然得以不死,还成了地微宫的掌门,那她就好好利用这个身份,她要学成最高深的法术,完成自己的复国之路。

    “掌门,你跟我一起回地微宫,你走了这么长时间,地微宫上上下下可都想着你呢,除了楚霄云那小子……”他说着撇撇嘴,“那小子脸长得冷,心眼也坏,说什么你要想回来,自己就回来了。真真是可恶,他一点也没把掌门放在心上。最卖力找你的可是我,你可要好好奖赏我呢。”

    “哦。”楚韵心不在焉,根本没听清他那一堆废话在说什么。

    他凑过来,“那掌门陪我练两天功好不好?”

    “好。”她漫不经心的应一声,一时根本没明白他所谓的练功是什么意思。待看到他喜笑颜开,迅速脱下衣服,露出雪白的身体,才吓得尖叫起来,“你要干什么?”

    “练功啊,掌门不是答应了吗?正好掌门内力受损,我也可以帮你运功疗伤。”

    “练功需要脱衣服吗?”

    “当然要了,咱们地微宫修炼的玄女之术,是靠女子阴柔之气修炼,与男子阳气形成互补,能和掌门一起修炼,是咱们的福气。”

    “掌门,你答应了我的。”他推着她,吓得她慌忙躲开。

    “啊,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先走吧,改日再和你练功。”

    “不要嘛,就现在。”一个白光光的身子在自己面前晃着,真的很吓人,虽然不知道他说的玄女之术是什么,但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她是个未出嫁的大姑娘,怎么可能对着一个裸男人练功?

    正要把他赶出去,忽然听到外面有人敲门,“楚楚姑娘,你睡了吗?”

    是陈恒,她心中一喜,慌忙指了指窗户,让尹宝玉赶快走。尹宝玉颇不甘心的撅着嘴,不过还是听话的从窗户飞走了,用唇形说了句话,大意是还会回来找她的。

    楚韵大开房门,陈恒提着一个灯笼站在外面,对她一笑,“见楚楚姑娘房里还亮着灯,就过来看看,刚才可是在和人说话吗?”

    她抚抚额头,“只是想起一些事在自言自语,陈公子不是睡下了,怎么又起来了?”

    “睡了一会儿就醒了,我的觉一向浅的,这么晚了,楚楚姑娘怎么还没睡?”

    “啊,这就睡了,陈公子也回房睡吧。”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看他转身离去,她才暗暗松了口气,真的好险,若让人知道自己房里藏了个男人,这像什么话?

    这个尹宝玉到底是什么人?看他和掌门人说话的态度,应该不是普通的关系,可别真有什么暧昧之事吧。

    地微宫她是不打算去的,自己是个冒充之人,一旦被人识破,肯定好不了的,说不得只能先跟着陈恒混了。或者可以先去天清宫转悠一圈,只是不知道那里的人认不认识她。这个问题看来还得找尹宝玉问问了。

    ※

    次日一早起来,陈恒已经要了一桌美食在前厅等她了。见她出来,笑道:“昨晚睡的好不好?”

    “还好。”她揉揉两个黑眼圈,昨晚想了一夜的事都没怎么睡,早上天快亮时才刚合了眼。

    “我一向认床的,换了地方睡不着。”

    “那先坐下吃饭吧,我已经雇了马车,一会儿上车再打个盹。”

    “多谢公子了。”

    桌上摆的几样清淡的小粥小菜,都很精致,在这不大的镇店能有这样的吃食,看来他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楚韵吃了半碗饭便停了筷,她的饭量一向浅,这个身体更是对食量要求很低,毕竟是修仙之体,不必每日饮食的,不然也不可能让她拿着一个馒头就撑了几天没饿死了。

    陈恒见她吃得少,劝了几句,见她摇头便也不劝了。

    吃完饭,外面新雇的马车已经到了,她上了车,等了好一会儿才见他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我见你没胃口,怕路上饿了,买了一包糕饼,你放着吧。”

    楚韵心里一阵感激,不由想起三哥,他最为细心,以前他和她出去玩,都会在车上备好她爱吃的糕饼的,尤其是白糖糕,是她最喜欢吃的。

    她有四个哥哥,两个姐姐,兄妹之间的感情并不很和谐,她只和三哥、四哥好,对旁人都不大理会的,尤其是两个姐姐,嫉妒她受父王宠爱,大多背后说她坏话,见了面也虚与委蛇,实在谈不上什么感情。

    这个陈恒对她这般照顾,真的好像三哥一样。

    陈恒笑道:“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你将就吃些吧。”

    打开纸包,里面是十几块桂花糕,捡了一块,小口咬着。她也不饿,吃不吃都两可,但难得的是他这份真心。自从不做公主之后,已经很少有人对她好了。不对,应该还有一个,但那人是谁,长什么样子,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含着桂花糕,低声问,“你能给我说说有关三宫的事吗?”

    陈恒笑了笑,“你怎么会对三宫感兴趣了?”他一笑起来,眼角微有些眼纹,看着更像三哥了。

    “我就是想知道嘛。”她撒着娇,就好像当初对三哥说话一样。他们虽不是同母所生,却是所有兄妹中对她最体贴的,有时候比四哥还贴心。

    “好,左右是无事,我说给你听。”陈恒清了清喉咙,开始给她说起来。

    “三宫成立已经一千年之久,据说当年建宫的三位祖师早就羽化成仙了,这一千年来,三宫共有二十一位修仙者登了仙班,近些年最出名的就是岳峰上仙,他是天清宫的弟子,资质过人,是天清宫弟子中最出类拔萃的。可惜他已经离开天青山到海外仙游去了,否则这次若能入天清,我是想做他的徒弟的。”

    岳峰上仙?好熟悉的名字,她是在哪里听过还是见过呢?

    忽然想起蓬莱岛上抓住自己的仙人,对,她是去过蓬莱岛的,最一个暴脾气的仙人抓住,山洞,水晶棺,金黄色衣服的女人……这一切难道是巧合吗?她是从水晶棺里爬出来的,难道那里装的竟是地微宫的掌门?而她怎么又跑到这位掌门人身体里了?

    有太多疑问,实在想不通,尤其是那时和自己最抓的好像还有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却为何又想不起来呢?

    头好疼,就好像被针刺过一样,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她忘记了。

    陈恒看她抚着额头,不由道:“你可是不舒服?”

    楚韵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问问现任天清宫的掌门是谁?”

    “现任掌门人是易天行,乃是岳峰上仙的师弟,性子虽清冷,但听说人还是不错的。”

    “那地微宫的掌门呢?”

    “地微宫掌门是蔺兰熏,听说是个极美的美人,只是她一向神秘,绝少从宫中出来,一般人都没见过她。”他说着不等她问,已道:“至于魔灵宫,宫主好像姓轩辕,叫什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更不清楚,只是魔灵宫行事怪诞,常饲养妖物,以人血喂食,名声并不大好。”

    “有关三宫的事还有别的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深夜天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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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了想,“我所知也有限,不过天清宫选门人需要过六关,每一关都极险, 地微宫选门人则是注重容貌和资质,所选的都是美貌的少年,十到二十岁不等,地微宫除了宫主是女人之外,其余的全是男人。”

    “怎么会?”一个女掌门带着一帮男弟子,这还真怪异。

    陈恒笑道:“也难怪你惊奇,据说这样是为了方便练功,地微宫的每一个门人都以获得掌门的宠爱为荣。”

    楚韵微觉尴尬,想到昨晚尹宝玉非要拉着她练功的情形,脸上一红,天下怎么还有这么练功的门派?

    陈恒也觉自己说得露骨了,忙收回来,“这也是传说,具体如何我也说不好,或者是以讹传讹也未可知。一个女掌门带着一帮的年轻弟子,难免会惹人非议。”

    楚韵笑笑,“我也觉得是瞎说的。”

    问来问去,他所知也就这么多了,三宫本就神秘,能知道这些已是不俗,她好奇他的身份,不由道:“陈公子也是修仙世家吗?”

    “也是吧,以前曾跟着个师父学过几天,有些根基而已。能入天清宫做弟子是我毕生所愿,此次前往天青山,是势在必得的。”

    男儿志在四方,他能有这份心,也算是难得了。

    马车晃晃悠悠的,一时困意上来,靠在车厢里睡着了。陈恒见她熟睡,便坐到外面车辕,与车把式一起。

    正睡的迷糊,突然马车剧烈震了一下,她头撞上厢身,瞬间清醒了。听到陈恒的声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车把式咧嘴,“公子,咱们的车撞了人了。”

    前面的地上躺着一个蓝衣男子,脸朝下,一动不动的,陈恒慌忙跳下车,扶起那男子,“兄弟,兄弟,你醒醒。”

    那男子脸转过来,楚韵掀起车帘扫了一眼,不由轻叹,那正是尹宝玉,他说他会回来找她,没想到是用这种方式。

    陈恒喊了半天,地上的男子都不醒,只能慌忙抱着他放进马车里,对车夫道:“快,赶紧走,去最近的医馆。”

    他一出去,原本躺着的尹宝玉一个挺身坐起来,对着她露齿一笑。

    楚韵皱皱眉,低声道:“你怎么出现在这儿?”

    “一早掌门就跟着那小子出门了,我自然要追着过来。掌门这是要跟那小子去天青山吗?”

    她点点头,“有些可疑的事要进天清宫去查查。”

    “我跟掌门一起去。”

    本不想叫他跟着的,不过看他的样子一时甩不脱,只能道:“你随便。”

    “多谢掌门垂爱。”

    他挤挤眼,突然对着她耳朵吹气,两人本来离得很近,顿时觉得痒痒的,她一惊,慌忙推开他。他身子撞上车厢,发出“砰”的响声。

    陈恒听到声音掀起车帘,“怎么了?”

    这时候尹宝玉已经一点点从车厢滑下来,双眼紧闭,一脸苍白,那神情整个就一受伤的小受。

    陈恒还以为他不行了,不停催促车夫快走。

    她忽有些好笑,这家伙装的好像啊。

    走了一会儿,马车在一家医馆门口停下来,陈恒和车夫扶着他进了医馆,楚韵也随后跟了过去。

    在老大夫的施针抢救之下,尹宝玉终于醒过来,他弱弱的睁开眼,弱弱的声音道:“我会死吗?”

    老大夫横了他一眼,“不会,喝两剂药就会好。”

    “我父母早亡,现在无家可归,我身体有病,我的猫死了,狗也死,我家里养的一头水牛也病死了……”他哭诉着自己的悲惨经历,让人闻之落泪,感叹世上还有这么苦命的人。

    楚韵深深一叹,这么会演戏,比她硬靠上陈恒的手段高超多了。

    陈恒是个老实人,怎禁得起他的百般无赖,最后只得带着他一同赶路了。用他的话来说,这年轻人实在太可怜了。

    楚韵忍不住扫一眼尹宝玉,能当地微宫八大弟子之一的人,哪里可怜了?

    路上多了一个病人,走得更慢了,足拖了十五六天才到了天青山,他们赶到时,正是报名截至的最后一天,他们必须在第二天天亮时爬上天青山,否则想等着进天清宫,十年之后再来吧。

    陈恒心里着急,马车一停,就着急跳下来,要立马进山去了。

    尹宝玉慢腾腾踱着步,在后面笑着,“这傻瓜还真心急,天青山是那么容易爬上去的吗?”

    一转头不见了楚韵,她早追着陈恒去了。不由心里暗恨,这个陈恒到底是什么来头,掌门对他比对自己还亲近些。

    楚韵追上陈恒,“这山要怎么上去?”

    “山上很危险,你要跟紧了我。”

    山上本无路,人踩出来便成了路,这座山上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人爬过,最开始的上山路都是被踩出来,走起来并不算费劲。

    两个时辰后天逐渐黑下来,天青山是齐国的三大仙山之一,风景极佳,草木郁郁,是绝佳的游玩之地。尤其是这会儿,天上不知何时飘下点小雨,夜雨后山中花木娇艳的更娇艳,挺拔的更挺拔,笼在皑皑晨雾里似朦胧仙境。

    两人攀着岩石往上走,两个时辰之后才爬了三分之一的路,实在累了,坐在一块山石下歇息片刻。

    陈恒掏出水囊递给她,“累吗?”

    “还好。”虽然她没爬过这么艰难的山,但这个身体很给力,轻轻松松的便爬了上来。

    他笑起来,“那就好,否则我还怕要背你上去呢。”

    楚韵今日穿着一身翠绿的裙子,这是一早陈恒命成衣店送来的,虽不十分精致,却很有特色。在这浑浊的雨中更是显得格外的夺目鲜润,直如雨打碧荷,雾薄孤山,说不出的空灵轻逸。

    陈恒望了她一会儿,忽然笑起来,“本来以为你娇艳的容貌很适合红色,可忽然觉得绿色很适合你的气质。”

    “她的气质只适合黄色。”头顶一个声音响起,却不知何时尹宝玉已经跳到他们上面的石头上,一身蓝衣在风雨中淋的浸透,衬着他,更平添了几分魅惑。

    他冷冷瞪着陈恒,“你还有心情谈论穿什么衣服,这山上有很多猛兽,一会儿吃了你,保证你连衣服也剩不下。”

    话音刚落林中响起一声虎啸,楚韵吓得站起来,“这山中真有野兽吗?”

    陈恒一笑,“我忘了告诉你,山上还有很多猛兽,有时候还有吃人的妖怪。不过你不用怕,我保护你就是。”

    “就怕你没这个本事。“尹宝玉跳到他头顶的石头上,故意晃了几下,顿时山石滚落摇摇欲坠。

    无数碎石从头顶滑落,陈恒居然面不改色,微笑道:“吃不吃谁还不一定呢,这是上山的第一关,若连此都应付不了,还做什么天清弟子。”

    尹宝玉正要反唇相讥,见楚韵对他摇头,只能咬牙忍住,心里暗恨,这个臭小子是打算勾引他家掌门吗?

    虽知道地微宫之人是绝不能与外人交往的,掌门定有分寸,但看这个小子真是不爽,就好像看见楚霄云。那楚霄云仗着自己入门早,妄图独霸掌门,掌控地微宫,不停打压于他,两人早已水火不容。他可不能叫那小子得逞,一定要在赶在他来之前和掌门合练上玄女功。

    要知道地微宫弟子排名,除了脸蛋,最重要的还得是功力,他付出许多此爬上今日的位置,自不能让楚霄云占了先去。

    过了一会儿雨渐渐停了,他们继续往上爬,眼前出现一段长而斑驳的石阶,浓荫掩映,台阶角落长满碧色苔藓,像一幅锦缎暗绣了同色的边纹。陈恒点燃了火把,靠着亮光往上走。

    本来深夜不适合行路的,又是下了雨,山路泥泞难行,不过时间紧急,他们只得加急赶路。

    上山之时,陈恒和尹宝玉都有意无意的看护着她,这让楚韵放心不少,她细心观察着陈恒,他身手利索,剑术很好,倒是尹宝玉一副大家闺秀的柔弱模样,一会儿抱怨山路难走,一会儿怪泥太多弄脏鞋子,一会儿又嫌山中野兽叫声太吵。

    这会儿又对陈恒指指点点,“我说陈少侠,你这么厉害就不能把野兽全打死吗?叫声这么惨,吓死人家的小心肝了。”

    陈恒真是好涵养,被他吵着也不发火,只拿着火把观察周围的地形。

    刚才他们过来时,看见路边有被咬食殆尽的尸骨,这一带肯定有厉害的东西,否则猛兽的叫声不会那么惨,应该是在惧怕什么。

    “低声,身子伏低。”他熄灭了火把,深夜之中点着火把,很容易把猛兽招来。

    楚韵低声问:“遇上什么东西了吗?“

    “还不知道,不过这山中绝不会只有些老虎、野狼什么的山兽,天青山向来以危险著称,许多各派有名的高手不是丧命就是受伤,每年来参选的不下万人,但真正能上到山顶的不到十分之一,说不定是妖兽。”

    被他这么一说,她的心也紧张起来,做惯了公主的人,哪见过什么妖兽?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声嘶鸣,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树上跳了下来,那是红毛猿,白头、赤足、尖长的獠牙,有猛禽似的爪子。借着月光看去,张着血盆大口,狰狞嘶鸣的模样甚是可怖。

    “小心。”陈恒拉了她一把,将拽到自己身后。(。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天清宫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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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宝玉嗤笑,“这是朱猒,妖兽的一种,看似恐怖却不凶残,只要你不惹他,一般不会伤人。”

    陈恒却不敢懈怠,左手一直拉着楚韵,右手搭在宝剑上,一脸戒备。

    果然,那朱猒兽扫了他们一眼,随后攀着树枝走了,只是动静太大,所过之处,晃悠的周围的树轰塌似地倒掉,有一些女人腰粗细的树都齐根断裂了。

    尹宝玉忍不住撇撇嘴,“这妖兽也没多厉害,至于紧张成这样吗?”

    陈恒冷声道:“你若愿意,你可以追着那东西上去,没准他很愿意和你斗斗。”

    尹宝玉干笑一声,和妖兽打架,这倒不必了。

    索性他们运气还不错,一路上再没碰上妖兽,赶跑几只狼,打死两只虎,在天亮之时也终于到了山顶。他们梦寐以求的天清宫就建在山顶之上。

    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层层的石阶,从高处延伸下来,根本看不到尽头。那清晨的阳光丝丝缕缕、如同细雨般滴落,洒在远处烟雾缭绕的殿堂,空气中弥漫着植物的清新气味。

    陈恒深吸了一口气,双臂张开,满脸雀跃之色,”天清宫,我来了——”

    楚韵也感染了他的快乐,学着他的样子展开双臂,以前四哥就很向往天清宫,说哪一天要去山上修行,学御剑之术在天上遨游,何等乐哉。只可惜身份束缚,终没能成行,今日她能登上这天青山,也算是有慰他的在天之灵了。

    尹宝玉在一旁撇嘴,嘴里嘀嘀咕咕,“这照着地微宫差远了。”

    陈恒奔跑着上了石阶,欢快的犹如一只出圈的小羊。

    楚韵也要跟上去,却被尹宝玉拽住,他拉她到了一边,“掌门,你真打算进去吗?”

    “既然来了,为什么不进去?”

    “可是咱们地微宫和天清宫一向不和睦的,若被人发现地微宫掌门在这儿出现,怕是要引起两派纷争的。”

    楚韵哼一声,“两派纷争早就有了,咱们和天清宫有算不完的账。”

    既然她最后遇见的人是天清宫掌门,那这位蔺兰熏掌门死在水晶棺的事,绝对和他脱不了关系。她既然借用了人家的身体,怎么也要替蔺掌门讨回公道。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她真不能跟他回地微宫,她意外进了蔺兰熏的身体,却毕竟不是本人,对地微宫更不了解,若冒然回去,被人发现假冒的可不得了。

    她打定主意,低声问:“天清宫的人可曾见过我吗?”

    “那倒没有,掌门一向是深入简出的,就是在地微宫,认识您的弟子也没多少。”

    地微宫等级森严,常在蔺兰熏跟前晃的只有八大弟子,而能站到她面前说句话的必须是天一阁以上的弟子,至于能和她一起练功的更是屈指可数。蔺兰熏性子冷情,不喜欢和人接触,倒也为楚韵少了不少麻烦。

    她点点头,没人认识她,那就太好了。

    这时候陈恒已经爬了上去,在上面对他们招手,“你们上来啊。”

    楚韵也挥了挥手,对尹宝玉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看着办。”

    尹宝玉想了想终不能放心,扯着她的袖子,“掌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就凭掌门一个人,就算挑了他这山门也是不惧的。”

    楚韵咧嘴,她现在任何修仙法门都不知道,不让人打死都是便宜的。

    “好,你我二人一同见识一下,这天清宫究竟是什么龙潭虎穴。”

    两人昂首挺胸的向前走,片刻便追上了前面的陈恒。

    他们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绕出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极大的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亭台楼阁流水,美轮美奂,甚至有几座宝塔高楼。

    山谷包围在一圈悬崖峭壁里,无数盘曲纤细的台阶自上而下分叉而置。间中或有瀑布,数道银龙倾泻如玉,虹光闪烁。顺着盘蛇般的台阶逐阶而下,洞天福地之中,奇花异草,飞檐画壁,诸般闻所未闻的美景足以令人窒息,俨然是一派富贵堂皇的景象。

    上山的台阶共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取九九归一之意。足足走了半个时辰,才走上台阶顶部。真正的天清宫主殿不似外表的富丽堂皇,多了几分清幽古朴,灰瓦白墙和高大的门楼,门楼墙壁有精致的雕花,屋顶的雕花更为精致美丽,整个建筑自成一系,再加上绿树成阴、群山呼应,让人有种置身仙境之感。

    此时山门大开,辉煌明亮的天清殿就在眼前,天上时而飞过御剑而行的天清弟子,衣带飘飘,仙姿不凡。楚韵强咬着牙才没有高声惊呼出来,御剑飞仙,她做梦都想练就这手本事啊。

    陈恒也很兴奋,不时的指指点点,似对天清弟子的仙姿仰慕不已。

    走到近前,发现天清殿殿高十多米,四个飞檐挂有铜铃;微风拂过,就‘丁丁冬冬‘地奏起来。此刻太阳已高高升起,殿前站了不少人,都是来报名参选弟子的,喧闹声依然掩不住铃声。

    陈恒告诉她,这殿顶挂的铜铃有威慑之力,听到铃声,山中的妖魔便会远离。

    楚韵问他为何知道这么多,他只是笑而不答,让人不禁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一个看着不通世事的纯真贵公子,却又博文广记,有渊博的知识和阅历,他的老师绝不会是一般人。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声音急急的插进来,”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到,我都来了三天了。”

    她嘟着嘴,一下把楚韵挤到一边,占了陈恒身边的位置。

    陈恒笑道:“路上耽搁了些,我替你洗衣服就是了,不过你怎么来得这般早?”

    “我遇上一个朋友,是他带我上山的。来,我介绍你认识啊。“她拉着他走出很远,故意避开楚韵。

    在西边长长的台阶上站着一个长身玉立的青年男子,虽然离得远,楚韵还是清清楚楚听到他们说话。

    “哥,这是暹罗派弟子吴怀东,他是暹罗掌门之子。”

    看她双眼冒光,双颊泛红的小模样,应该对人家很有意思。

    陈恒微笑着见礼,对面那青年也见了礼,三人含笑而谈,其乐融融。

    楚韵忽觉心里酸酸的,如果她的三哥、四哥还活着,想必也会像她一样怕被人抢走吧。

    尹宝玉看她神情不对,忍不住道:‘掌门,你不会看上这小子想收到门里吧?”

    她摇头,“没有,我只是把他当哥哥。”

    “那更不行了,掌门的哥哥岂不是我们的太上掌门,回头先杀了他。”

    楚韵扫他一眼,“你少胡来。”

    “我这也是为掌门着想。”

    看他气呼呼的样子,楚韵摆摆手,“行了,你别掌门,掌门的叫了。”

    “那叫什么?”

    她想了想,“叫我楚楚吧。”无论楚韵,还是蔺兰熏,名字都太扎眼。

    尹宝玉默念几遍,兴奋的眨眼,“那你就叫我宝宝吧。”

    楚韵翻了个白眼,她三哥养的狗就叫宝宝。

    申时的钟声响起,选弟子也开始了。宫门大开,一队天清宫弟子从里面走出来,每个人都白衣飘飘,英姿飒爽,一派仙人风姿,也难怪这么多年轻人疯了似地都要成为宫内弟子,果然有过人之处。

    为首的一个抱拳拱手,“在下乃是清水堂弟子赵阡陌,多谢各位参加天清宫十年一度的选才盛会,能走到这儿的,第一关是过了的,接下来可到前面登记造册,把自己的门派出身、姓名、擅长的技艺写清楚,限时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完成登记的可以参加正式选才,其余的就请下山去吧。”

    前面负责登记的只有一个人,而他们却有几百个,登记一大堆东西也要花时间,这不是看谁抢的快吗?

    立刻便有许多人蜂拥着往前冲,你挤我,我推你,恨不能把脑浆子都打出来。每一个刚靠近,就被后面的人拽回来,总归是我不能靠近,也觉不让你去。这样打了小半个时辰,竟没一个登记完成的。

    等在大门前的有几百号记录下来人,再这样混打下去,两个时辰很快会过去的。

    楚韵皱皱眉,修仙之人本该礼仪谦让,真不知道这样的测试有什么意义,让大家争先恐后的抢,能显出最大修仙门派的气度吗?

    这时陈恒站出来,高喊一声,“大家静一静,我这里有纸笔,大家各自把自己的门派出身、姓名、擅长的技艺记录下来,这样比口述更能节省时间,谁写的快就拿过去,好过这样打来打去。”

    他这么一说,大家都觉甚是,纷纷拿了纸,写了起来,有写的快的,先去登记,果然比口述要快得多。也难得在这种混乱局面,他还能有这种急智。或者天清宫的本意,就是要看在混乱时刻,他们会如何应对吧。

    楚韵咬着笔头,寻思着自己该怎么编身份,楚国公主、地微宫掌门自然都不能说的,也不知天清宫会不会核实,要不要给自己找个新爹呢?

    正琢磨的时候,尹宝玉已经刷刷点点的写好了,不仅是他的,连着楚韵的也一起迅速完成。(。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至宝幻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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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瞪眼看了半天,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什么叫楚浣浣了?

    “这名字哪儿来的?”

    “楚楚要上天清宫,身为弟子自然要安排的妥妥的。楚浣浣,楚都人氏,原是楚国贵族,曾在泰氏门内弟子。此次楚浣浣确实上天清宫了,只不过半路让我叫人劫了,身份牌,还有泰氏掌门亲笔所写的推荐信,都在这儿呢。”他掏出个布包给她,顺势抛了个媚眼过来,“怎么样?楚楚,我办事还牢靠吧?”

    楚韵大为惊叹,她还真是小瞧这个掌门跟前的红人了。他当真有几分本事的,那一日他离开,到第三天才出现,原来是办这事去了。

    “那你的身份呢?”

    “我就是贵女身边的护卫,江余欢,你可以叫我欢欢。”

    他挤眉弄眼的样子甚是滑稽,楚韵不由笑出来,“那两人现在在哪儿呢?”

    “让地微宫的门人看押着呢,掌门放心好了,宫里规矩不伤人命,属下绝不敢忘。”

    楚韵放心了,慌忙叫他拿着去登记,两人运气还好,赶着最后一刻钟登记上了。

    最后清点人数,竟有一半人没能在规定时间登记上,天清宫这刷人的方式还真特别。

    那个自称清水堂弟子的赵阡陌,高声宣读通过者名单,凡是没按时提交的,都由天清弟子护送下山。

    陈恒、陈芳,还有那个暹罗掌门之子的吴怀东也都过关了,几人相互道了恭喜,相互恭维着,完现富家公子小姐的高贵姿态。

    陈芳拉着陈恒往贵人堆里去,望向楚韵轻蔑的哼了一声,明显不喜欢她。

    楚韵对她微微颔首,她倒挺喜欢这位大小姐,天真率直,什么情绪都摆在脸上,比那些谋算之人好相处多了。

    她不想她跟陈恒说话,她偏偏要说一说,翩翩走过去,“陈公子,咱们可是过了两关了吗?”

    “正是,下面还有四关,也不知是什么。”

    陈芳气得咬紧牙,紧紧拽住哥哥的袖子,似生怕被她抢走了。

    楚韵暗叹,这傻姑娘真是纯真,哥哥哪是那么容易被抢走的。

    要进行下一关了,众人翘首以待,不多时两个天清弟子抬来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鼎,鼎中盛着一半清水。

    众人都奇怪的看着,也不知那古鼎要干什么。

    赵阡陌道:“这是天清宫的镇宫之宝,叫幻镜。是测试你们的资质和脾性的,幻镜会出现与你们资质对等的事物,或是植物、或是动物,当然也可能什么都没有,没有的,我们将认为你与本门无缘,不能和幻镜产生共鸣。”

    话音刚落不少人就开始窃窃私语,都纳闷幻镜是什么东西?

    尹宝玉低声道:“那个幻镜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这幻镜乃是天清至宝,形态万千,变化无常,有时候是一个鼎,有时候是一面镜子,有时候是一张桌子,有时候还可能是个人。它能前知千年,后知千年,天上地下,有些秘密问它就好,当然前提是看他愿不愿说。楚楚应该知道的,两年前我曾陪你来天清宫找幻镜询问一些事,还让它给吐了口水了。”

    一想到一面镜子里喷出一条水柱,还喷在他脸上,尹宝玉顿时恶心的起来。

    楚韵有些好笑,一个镜子,还闹起小脾气来了。

    “怎么确定它会变成什么?”

    “看它高兴了,它心情不好时会变得很丑,心情很好时会变得漂亮。”

    看眼前那个鼎黑乎乎的,颜色丑的像坨牛粪的大鼎,就可见它现在的心情定是极不好了。

    她眨眨眼,“这玩意照过之后会怎么样?”

    尹宝玉有些错愕,他是第一次看见掌门会做这种动作,以前的她可是冷若冰霜的。

    他道:“照过如何属下也不知道,不过当初天清宫掌门刚入山门的时候照过幻镜,照出来的是一只麒麟兽,麒麟是祥瑞,预示着此人今后的成就,也因为此在最后商定掌门人选时,才最先考虑的他。”

    楚韵暗自琢磨,她现在用的蔺兰熏的身体,也不知照出来是什么。

    经过两轮的筛选,剩下的不过百人,大家一个个排好队,按着赵阡陌的指示挨个走到大鼎面前。

    那只大鼎当真在闹情绪,照过一两个人之后就不肯照了,胖大的身体摇晃着,里面的水都差点晃出来。

    赵阡陌低声劝着,“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我不要。”

    “给你做好吃的,鸡,有鸡好不好?”

    “不好,我要吃人。”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一个镜子吃什么人啊。

    赵阡陌也不知道今天幻镜是怎么了,早上还挺好的,刚才被抬出来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个鼎了,出现这种形态,只能说明他的心情差到极点,而通常他闹起情绪来,根本是哄不了的。

    难道真要弄个人来给它吃吗?他一转头看旁边的弟子,那些弟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快,都怕这大鼎突然会张开大嘴,把人吞进去。

    幻镜是天清宫的镇山之宝,一向是谁的账都不买的,生气时连掌门也可以不鸟他,而整个天清宫能镇得住它的,只有一个人了。

    赵阡陌无奈,只好高声唤道:“泽画,泽画,三师弟在吗?去把三师弟找来。”

    一个脸圆圆的少年跳了过来,“二师兄,三师兄好像有事下山了。”

    “把他找过来,就算架也要架回来。”

    泽画咧嘴,三师兄的脾气哪是那么容易请来的?

    因为幻镜不配合,测试也进行不下去,只能先叫这些人随处转转,等待测试开始,不过范围只限于天清殿前的这一片地方。

    天清宫不许外人进入,事先没准备,也没备下待客的茶点,连把椅子都没有。等的时间太长,不少人都坐在青石板的地面上休息。

    尹宝玉脱下自己衣服给楚韵垫在地上,“楚楚,你在这儿坐一会儿吧。”

    楚韵点点头,刚坐下就见陈恒走过来,他递给她一个水囊,“喝口水吧,这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陈芳见哥哥把水囊给她,满心的不高兴,不免又狠狠瞪了她几眼。

    这么多人,也不知等多久,阡陌一看这样也不是办法,叫弟子去备了茶水过来。

    以前招选的事都是大师兄做的,师父第一次交给他这样的重任,若是进行不下去,以后还如何在天清宫立足?

    心里着急,连声催问:”三师兄怎么还没来?”

    跑去外面看的弟子都去了三拨,双眼望穿都没看见三师兄的影子。赵阡陌急得连连跺脚,大叫泽画不靠谱,请个人都请这么半天。

    就在这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二师兄,你的性子越来越急,想要修仙,还需再磨练啊。”

    众人抬头望去,之间半空中一个红衣男子站在一把剑上,天清宫的弟子是一身白衣飘飘,可他却是一身红,大红色,红的耀眼,红的热烈。他的姿态更加人惊叹,那御剑飞仙的模样,就好像剑人合为一体,少年的风姿,天质自然。一举手,一投足,骄傲而潇洒。

    看见他,赵阡陌大喜,“三师弟,你可算来了。”

    那红衣男子剑尖微微一偏,从空中飞落下来,姿态优雅高贵。

    “出什么事了?”他一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很冷,却又冷得叫人心醉。

    赵阡陌急道:“是幻镜,他又不听话了。”

    “他怎么了?”

    “今天是招收新弟子的测试,刚照了两个人头他就撂挑子了,还说要吃人。”

    红衣男子轻哼一声,缓步走到大鼎面前,低下头在那黑乎乎的表面轻轻摸着,宛如哄孩子一样,“怎么了?闹脾气了?”

    大鼎里嗡嗡传出个声音,“不爽。”

    “有什么让你不爽的?”

    “早上吃了个烧饼,没放盐。”

    红衣男咬牙,是哪个混蛋给它吃东西的?这家伙嘴巴挑剔,吃什么都觉不好吃,吃完心情还不好,简直是没事找事。

    “回头我给你做好吃的。”

    “不要,我要吃人。”

    “我看你这是皮痒痒了,欠揍。”他突然抬腿踢了几脚,瞬间那大鼎开始动了,鼓秋鼓秋的好像只虫子。

    摸摸它的身子,“怎么样?觉得心情好了吗?不好再来两脚如何?”

    “好了,我全好了。”大鼎哭丧着脸,立刻变化,变成一个水盆,一个还算漂亮的水盆。是水盆,而是不镜子,可见它的小心情还没怎么恢复啊。

    泽画惊奇地瞪大眼,“三师兄,你怎么办到的,踢几脚就好了吗?”

    他抬腿也要踢,被红衣男拉住了,“小心,它把你一口吞下去。”

    “你能踢,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笑了笑,幻镜又不是玩具,岂会谁想欺负都行的?这家伙小心眼又记仇,一个处理不好,小命都玩完了。

    赵阡陌笑着走过来,“多谢师弟,师弟辛苦了。”

    “好了,继续吧。”红衣男退到一边,双手抱着肩,一副闲适的样子瞧着这些新人。

    赵阡陌忙指挥门下继续领人到幻镜面前进行测试,他则站到红衣男旁边。他的模样本来长得也算英俊的,但与这魅惑的红衣男子站在一起,却好像一个白面馒头摆在一个仙桃旁,硬生生把他给比没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红衣三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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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阡陌却仿佛没意识到这点,依旧凑近人家说话,“师弟,你上哪儿去了?好几天都见不着人。”

    红衣男子挑眉,“怎么?师兄找我有事吗?”

    “那倒没有,只是本来这场选才该师弟主持的,大师兄没在,师弟又是众弟子中法术最高的……”

    这罗里吧嗦的模样,红衣男子立刻打断他,“我不耐烦这些俗事,师兄看着办就好。”

    他眼神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今天就这些人吗?”

    “是啊。”

    “天清宫怎么如此不济了,十年一度的选才,才来这几个人。”

    “这……已经进行了两轮了。”

    “今年弟子的素质很低啊。”

    阡陌不自禁的开始磨牙,这位师弟的脾气还真是不可爱,平常不大与人接触,一开口说出的话呛得人气管子都疼。

    这一回幻镜很卖力,不一会儿便照十数个人,有的能照出影像,有的照不出来,还有的一靠进,幻镜便很不客气的送了一个字,“滚——”吓得几个胆小的屁股尿流往外跑。

    连照都不愿给照,这幻镜也是爱憎很分明的厉害,心地不善,看着讨厌,闻着臭烘烘的,他一概不喜欢。

    陈恒照出来是一株太阳花,似乎在寓意他有一个健康、快乐、活力,追求积极的人生,永远有积极的心态。陈芳照出来的是含羞草,但楚韵觉得她那张扬的个性,一点也不像含羞草,倒像个八爪章鱼。不过幻镜照的是内心,绝不是外表所表现的一样。

    轮到她时,楚韵往跟前一站,那个水盆突然张开一张嘴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啊呀,好困,好困。”

    楚韵不由笑起来,低劝道:“快完了,还有几个人,你坚持一下。”

    水盆似乎翻了翻,疑似翻了个白眼,然后侧面突然出现了个鼻子,重重吸了吸,“你的气味很好闻,我喜欢。”

    “那你就照照我能有什么成就吧。”

    她把头伸过去,水盆中的水晃动了几下,就在要出现影像时,突然天空中一声金凤长鸣,一只火红的凤凰从天上飞过,金色的羽毛,闪闪发光光的翅膀、斑斓的外表、鸣声悦耳羽毛似金,橘光万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天空,注视着那盘旋而飞的神鸟。有人惊叫,“这不是地微宫的守护神鸟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惊奇,而就这一瞬影像显示的是什么,根本没人注意。等到大家晃过神来,影像早就消失了,那天上的神鸟也挥动翅膀飞走了,留给人们的却是无限的遐想。

    泽画最先反应过来,“刚才是什么,谁看见了?”

    尹宝玉还问呢,“看水面上有东西,到底是什么?”

    许多人都摇摇头,楚韵也不知道自己照的是什么,刚才她也只顾看火凤凰了,根本没看见。

    尹宝玉照完后是一只梅花鹿,他得意扬扬的四处炫耀,说自己天生就是美丽的生物,善良,可爱。

    楚韵暗笑,他的个性该是一株水仙花才是。

    这一轮进行完后,又筛了一半下去,凡是没照出影像,被幻镜嫌弃的都被淘汰了。

    最后关于楚韵的去留问题,颇是引起些争议,有人似乎看见水面出了影像,但具体是什么都没看清,让幻镜再照一次,这家伙已经变成只兔子蹦蹦跳跳的走了,现在抓回来根本不可能。

    泽画道:“二师兄,你怎么看?”

    赵阡陌颇为头疼,他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真奇怪这火凤凰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却为何偏赶这个时候?

    他转头问红衣男,“三师弟,你怎么看?”

    红衣男轻抿了唇角,看楚韵的眼神多了几分玩味,别人或许没看清那是什么,但他却看见了,灵鸟凤凰,天下难寻的奇才。天清宫上千年历史,能照出神兽之人屈指可数,这女人还真是奇特啊。

    “依我看倒不妨留下来,且看看她根基如何吧。”

    既然他开口,赵阡陌也不再迟疑,吩咐人在名册里列进楚韵的名字,如此一来全部能通过第三关的一共一百三十人。

    第四轮的选才测的是眼力,看的是学习能力,有弟子当场练一套剑法,限一炷香的功夫,谁学的最多,学的最快可晋级入选。虽然勤能补拙,但天清宫一向秉持的观点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领会的更深。

    这一场进行的很快,两炷香就结束了,一炷香用来看,一炷香用来练。

    楚韵一直觉得自己很聪明的,四哥说过她学什么都快,没想到记性也这么好,一干人里她几乎是最早掌握的。或者不是她,应该说是蔺兰熏,她只看了一眼,便什么都记住了。

    她的剑舞出来如行云流水,招式快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呢就结束了。

    一套剑法舞完,有些怔中的看着手中的剑,她不会这些的,在她的记忆中绝对不会,这是她所住的这个身体自然的反应吗?

    旁人不少人看得一脸惊奇,陈恒忍不住道:“楚楚姑娘,你好厉害啊。没想到你一个弱女子有这样的潜力。”

    楚韵干笑,“我也很意外。”

    一旁赵阡陌两条眼眉都扬起来了,他得意看向红衣男,“颜煞师弟,你看此人天分也不高吗?依我看她绝对有仙骨,用不了几年,就会成为天清宫的佼佼者。”

    红衣男盯着那个绿衣的身影,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几年吗?怕是现在就是他这个二师兄赵阡陌也都比不上人家吧。刚才那剑招太快,许多人都没看清楚,但他却一眼瞧出那是浸淫了几十年的功力。

    他问道:“此人是谁?”

    赵阡陌忙让弟子拿来登记的名册,“楚浣浣,楚国贵族,父亲曾是楚国大臣,在泰氏门内修行十年,身家很清白,聪明,字也写得漂亮,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怕是人也漂亮吧。”

    赵阡陌哈哈一笑,“这倒是,咱们天清宫选人重才不重貌,已经好久没这么标致的女人了。”

    红衣男嘴角微扬,轻蔑地笑,美人他倒不在乎,不过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一个很熟悉的人。不知道世上有多少巧合的事,若是在这里都能遇上她,那未免巧合的太厉害了。

    马上要开始第五轮了,这时泽画突然过来,“三师兄,掌门听说你回来了,要见你呢。”

    “我若不去呢?”

    泽画急了,“那怎么行?师父会骂死我的。”不遵师命在天清宫可是大忌。

    红衣男见他着急,颇觉无趣,这宫里的人一个个死死板板的实在没意思。

    易天行住在天清宫最高的地方,那里宛如一线天,一条长长的石桥搭建了一座堂皇的宫殿天一宫,别人都说这个是天清宫最美的地方,他却觉得除了比别处冷,没别的感觉。

    易天行性子本就清冷,住在这样清冷的地方本就不算什么,只是自己每次过来,都觉百般不适,就像有虫子钻进身体一样,痒痒的,从骨子里透出一种酸劲。

    当初建天一宫殿的时候,他是亲眼见过的,天清宫的第一任掌门就是他的好友,那老头风趣搞笑,他蛮喜欢的,怎么换到现在第七十代掌门,就成了这副模样。只可惜现在这个人无趣的人,却是他的师父。

    他不喜欢这位师父,就像师父也不喜欢他一样,他收他为徒是被迫,而他之所以肯做他的徒弟,不过是给自己和别人找个理由。

    进了天一宫,易天行坐在厅里弹琴,他的琴艺很好,叮叮咚咚的甚是悦耳,只是人冷,琴声也冷,让人莫名觉得后背阴凉阴凉的。

    他侍立在一边,“师父叫我吗?”

    “颜煞来了,做吧。”

    地上只放了一个蒲团,他盘腿坐下,“师父叫我来有事吗?”

    易天行道:“你这些日子去哪儿了?一个月在宫里留不了一两天。”

    “出去转转,在宫里住的闷气。”

    他说的颇为轻松,易天行忍不住一叹,“为师知道你天分高,不需为师多管,但天清宫毕竟是第一大派,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否则别人会说为师偏心。”

    他笑,“师父偏心过吗?”

    易天行笑笑,这么多年他对师父说话也没个正经,他倒是已经习惯了。

    “好了,跟你说正事吧。”他站起来,在匣子里拿出一个信封给他,“你父亲叫人送信来了,说让你回家一趟。”

    他皱眉,“又送来了吗?这已经是今年的第五次了。”

    “为师看你还是回去一次吧,毕竟是你父亲,或许真有什么急事呢。”

    “我会考虑的,师父若没什么事,我就退下了。”

    易天行挥挥手,就算他涵养好,多跟他待一会儿怕也会忍不住想发火,这小子何曾把他当成师父过吗?

    他刚上山的时候只有五岁,天清宫从来不招太小的弟子,因为麻烦,他是第一个。只是看在他父亲的面上,他不得不收,就算修仙门派,多少也要卖皇家面子。

    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年幼却有一双成熟眼眸的小孩,已经长这么大了,只可惜没变的是眼神,甚至比当时更凌厉了,就他这个修行多年的人看了,都忍不住胆寒。

    轻叹一声,收了这么个徒弟,他这个师父注定被摆的没地位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杀了个山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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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繁星像是大荷叶上的露珠似的闪烁着,一枚新月好像一朵白色梨花,宁静地开放在浅蓝色的天空中。

    楚韵坐在山中的泉水旁,双脚泡在清泉里,静静的感受泉水的清凉。

    这是选才的第五轮,他们要在天青山的某一处地方过一夜,听说这里妖魔很多,有一些成了精的还会化成人形,若他们能抵受住不被妖魔所惑,便是过关了。

    按照规定,这一夜是不能和别人一起的,和她分开时,尹宝玉拉着她哭得那叫一个惨啊,好像永远也见不着她似地。楚韵掰了半天才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掰开。尹宝玉被分到了西山,而自己则在这里的小溪旁。

    天越来越暗了,山中的夜是很静的,偶尔有一两只飞鸟飞过,发出低低的鸣叫。

    昨夜在山里爬了一身的泥,这会儿脚泡在水里,似乎觉得身上都痒痒的。看看四下无人,她脱了外衫跳进水里,让溪水洗净身上的脏污。

    她也知道这时候洗澡很不对时,可是泡在水里的感觉太舒服了,舒服的她不想起来。

    蔺兰熏是个很美的人,这不仅体现在她的脸蛋,还有她的身材,发育很好的身形不是原先她那种小姑娘能比得了的,用以前四哥的话来说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说是国色天香一点也不为过。这样一个美人竟然是地微宫的掌门,若是亲眼瞧见,亲手摸过,她也不会相信是真的。

    能投身到这样的身体里,说到底好像是她占便宜了。只可惜了蔺兰熏,如此天资却命丧黄泉。

    轻叹一声,就在此时突然林中树木传来一声簌簌声响,她一惊,低喝道:“是谁?”

    没有人说话,却似乎传来一声惨叫,叫声太凄惨,好像是某种野兽被袭击了。

    她大惊失色,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地上躺着一具死尸,一个红衣男子站在月光下,手中长剑在点点滴着血。

    她惊骇,“你到底是谁?”

    是谁?男子轻笑一声,他是谁在天清宫怕没有不知道的吧。

    他本来是闲着没事随便走走,却没想到走到这里。

    来参选的弟子们正在山中参加第五轮比试,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遇上她,尤其是见到美人出浴的香艳一幕。

    这并不让他惊艳,反倒有些气愤,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大脑,在这样的山中处处危险,她居然脱得光溜溜的?还一点警惕心都没有,连身边有山妖都不知道?最让他不能忍受的是,一个山妖居然对着她的光身子流口水,让他不自觉的就觉手痒了。

    天青山这片地方是专门为新入选弟子准备的试练场,也有一些饲养的妖魔,山妖也是其中一种。或者被圈养时间长了,这里的妖魔不如外面碰上的那么凶残,若非得以,根本不会伤人性命,不过对女人流口水也未免太过了,难道孤身这么多年,他还想着要给自己找个老伴吗?

    手起剑落,一剑了解了,想找女伴,上阴曹地府瞧瞧有没有合适的吧。

    听到声响,那女人明显受惊不少,低呼着:“是谁?出来——”

    他缓缓走出去,层层树叶在脸前晃着,在月光掩映下,他的一张脸忽明忽暗,瞧着甚是阴沉。

    他冷声道:“你就这么想让人看你洗澡吗?要把人叫出来看?”

    一开口声音噎死人,楚韵气结,这是哪儿来这么个登徒子,占了便宜还说风凉话。

    她迅速躲到山石后面穿好衣服,再出来时一张俏脸布满了怒火,本想找这师兄理论一番的,可是周围已经找不到人,只有地上一个山妖的尸体。那山妖巨大无比,面目狰狞可怖,看得人心中一颤。

    她心惊,若不是那人杀了山妖,不知自己会不会成了人家的晚餐了?

    刚才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负责他们这一组的泽画说过,这片区域有结界,不是谁都能进来的,而且相互之间都不能走到对面的领域,那么这个人又是怎么来的?

    被树叶遮挡着,她根本没看清他的脸,唯一知道的他是个男人,还有身上穿的也不是白衣,因为在夜中白色一向很显眼的。那是深黑的颜色,不然就是红,艳艳的红,因为不管黑还是红,在黑夜中瞧去都是黑乎乎的。

    山妖死了,这一夜便过得格外的平静,只是次日一早,竟造成了极大轰动。

    结界一打开,来验收的泽画看见地上躺着的尸体,叫得比昨晚的山妖还要惨烈。随后许多弟子跑进来,争先恐后去看山妖。

    泽画颤着手指指着她,“这是怎么了?你把它给杀了?”

    楚韵说不是她做的,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不信,最后参赛弟子杀死山妖的传闻,迅速在天清宫传开了。也因为此,让她深切体会到,原来修仙弟子也可以八卦的。

    往年遴选弟子之时也曾出现过斩杀妖魔的事,但那大都是成名之人,像她这样的小女子做出这样的事还是头一回,也难怪一帮人会大惊小怪了。

    楚韵不想引起轰动的,可偏偏在进天清宫的第一天就受人瞩目,最后连天清掌门都知道了这件事,还亲自接见了……嗯,那只山妖。只是看完之后有什么表示,就不知道了。

    这一轮测试刷下的人数最众,因为遭遇的都是实实着着的妖魔,有的人是因为心魔所致,有的抵不过妖魔武力,有的被追着满山跑,有的干脆吓晕过去,还有的是自己害怕了放弃比赛。

    只要没死,没伤,没疯,没放弃,这轮测试便算胜利,但真正能留到最后的却没有几个,一百多人最后只剩下三四十。

    陈恒、陈芳兄妹都安稳度过了,在说起经过时,陈恒说自己看见的是幻妖,他进入了一个幻镜,险些出不来了。而陈芳则遇上的是一只水怪,她吓得惊叫连连,好险才没被水怪抓到水里去。

    别人问到尹宝玉时,他微笑着不肯说,也只有楚韵才知道,那一夜尹宝玉是把那只熊怪绑起来,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等到天亮之时才放开它,至于用了什么方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了。地微宫八大弟子的功夫,绝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本来这些参选弟子们的情况都是由幻镜监视的,它把每一处的影像投射出来,供人监督,也以防不测,不过它大半夜又闹情绪不肯干活,弄得赵阡陌也没办法,许多后来发生的事,别人也不知情了。

    ※

    颜煞知道山中的事瞒不过易天行,他也不想瞒,所以在易天行问起他昨晚干了什么时,他很简单的回了句,“杀了个山妖。”

    “为什么?”

    “手痒。”

    很好的理由,易天行清冷的脸上也不禁崩裂了,“这是破坏规矩,你可知道吗?”天清宫甄选人才,什么时候轮到弟子出手了?

    颜煞撇撇唇,颇似不在意,“当时没想那么多。”

    易天行叹口气,“你认识那个叫楚浣浣的吗?”

    “不认识。”

    “当真?”

    “当真。”他没必要为了任何女人做自己不喜欢的事,而昨晚也确实是手痒了。看女人洗澡哪有不手痒的?

    易天行对这个徒弟也很无奈,只好道:“不是就好,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以后谨守宫规,在不可做越俎之事。”

    “看吧。”

    天底下最不靠谱的就是这句“看吧”,里面包含的包罗万象,真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至高用语。

    易天行脸上裂纹崩裂的更厉害,他这是不打算做吗?

    ……

    ※

    楚韵在天清宫迅速出名,为她带来不小的麻烦。因着这张漂亮的脸蛋,男人大多对她有好感的不在少数,而女人大多瞧她不顺眼。

    陈芳是第一个,她第一次见面就没给过她好脸色也算了,可这个叫蓝彩怡的,又是抽的什么风?

    她大咧咧走到自己面前,以一种高贵的公主的姿态昂起头,高声道:“别以为你长得漂亮就了不起,告诉你天清宫有我在,就绝不会显出你来。”

    楚韵微微叹气,“这位姑娘,我是招你了,还是惹你了?”

    她轻哼,“我只是让你放明白点,我是蓬莱掌门之女,不是你这么没落贵族能比得了的,还楚国贵族?楚国早灭亡你不知道吗?一个没落家族的小姐,还想在天清宫独占鳌头吗?你也配……”

    最后一句几乎是喷在她脸上,楚韵摸了一下脸上的口水,她的话还真是字字句句刺中她的心扉,她虽不是楚浣浣,身为楚国公主,却更该觉得耻辱。她一个楚国亡国公主,原该不配吗?

    她轻笑,笑得灿烂无害,然后突然抬手,重重在她脸上扇了一把。

    “我不配,那你配吗?你又算什么?”

    蓝彩怡大怒,抽出宝剑对她斩了下去,楚韵闪身避过,和她打在一起。

    这些天偶尔出色的表现,令她产生了很大的误解,她以为用了蔺兰熏的身体,她就是高手的,可当伸上手时,才知道除了那天学的剑招,几乎什么都不会。

    蔺兰熏是蔺兰熏,而她是她,好在这个身体够灵活,反应够快,不然以这女人凌厉的剑招,早就被刺成马蜂窝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天清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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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蓝彩怡剑招愈发凌厉,招招致命,她不由大怒,“你这是要杀人不成?”

    蓝彩怡哼道:“杀你又怎样,你个下贱痞子,居然敢打我,我长这么大,还没人打过我。”

    她手持宝剑直奔她心口刺去,就在这时,有人断喝一声,“蓝彩怡,你住手。”

    身后不远处站着五六个人,陈恒、陈芳,吴怀东,还有泽画。大喝出声的正是陈恒,他是天清宫弟子,自不许械斗。也是他率先奔过来,挡住蓝彩怡。

    蓝彩怡见是他,挣了一下,任他把剑夺去。

    吴怀东皱皱眉,“彩怡妹妹,你这是干什么?“

    蓝彩怡偏过脸,阴阳怪气道:“怎么,教训这个小贱人,你心疼了?”

    吴怀东不理她,转头对跟着的泽画道:“这位师兄,彩怡妹妹是无心的,请您不要说出去。”

    泽画眨眨眼,“这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好的打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女孩子的一点小口角。”

    一点小口角需要动刀剑?楚韵好笑,这大姑娘明显是来找她麻烦的,只是不知到底哪里得罪她了。

    泽画摇头笑了笑,“现在的女孩子还真是够凶悍的,你们有什么事好好解决啊,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若是出什么意外,我也不好交待。”

    他的性格一向是软绵绵的,好好先生,和稀泥的,若是阡陌师兄在这儿,就不会那么容易解决了。

    “多谢师兄了。”

    几人送走他,再等转身回来时,蓝彩怡正捂着脸呜呜哭着。

    吴怀东劝道:“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非要动刀剑,这里是天清宫,不是蓬莱,你还是注意点。”

    她伸手一指,“是这个女人,她先动手打我的。”

    楚韵冷笑,这还真是贼喊捉贼,若不是她先找麻烦,自己怎么会与她动手?

    “行了,走吧,天晚了,回去休息吧。“吴怀东扶着蓝彩怡走了,陈芳也慌忙跟了上去,临走时狠狠剜了楚韵一眼。

    那几人走后,陈恒扶着她坐到一边,柔声问:“伤到哪里了吗?我看看。”

    楚韵摇摇头,“我没事。”

    陈恒低声道:“天清宫虽是修仙门派,却也是一个缩小的世界,不尽如人意的事情很多,你往后若遇到什么事,告诉我,不要自己硬抗,也不要与人起冲突。”

    她微微颔首,无论是怎样的乱世流离,世情冷漠,人的心依然有温暖的一面。因为有他在,她真的觉得很幸运。

    他又道:“今日的事,你别往心里,彩怡就是任性了一点,她没有恶意的。”

    剑都要刺到身上了,还说没有恶意,楚韵心中一动,“你认识蓝彩怡吗?和她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一个长辈的女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她计较了。”

    楚韵微微点头,嘴上说不计较,心里却颇觉不舒服,某某掌门之女,某某掌门之子,都是有身份的人。她楚国的遗民又怎么了?就合该被人忽视吗?刚才那些人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也还好有他,至少陈恒不会和那些人一样想法。

    陈恒又宽慰了她几句,也走了。此事便不了了之,泽画没说出去,别人也都当不知道。

    因为是最后一轮了,破例把参赛的人安排进了天清宫的外围,他们就住在平日里招待外派门下弟子的地方。

    和楚韵共住的正是陈芳,她忙着安抚蓝彩怡,这会儿还没回来,房里也少了点聒噪。

    晚上时尹宝玉来找她,他也是知道今日的事,来看她的。

    楚韵打开门,见是他,“你这一天上哪儿去了?“

    他挽起袖子,一副义愤填膺样,“地微宫里传来消息,我去处理了一下,回来听说有个丫头敢对掌门无礼,怎么样?掌门,咱们去做了她?”

    她本来心情不好,被他这么一说,不由笑了起来,这尹宝玉虽是娘气,哄女孩子却是有几分功底。

    她摇摇头,“算了,一点小事无需放在心上。”

    “不放在心上怎么行,楚楚放心,我会整治她的。敢欺负到地微宫头上,也得瞧瞧自己长了几颗脑袋。”

    楚韵轻轻一叹,地微宫,是啊,她还有个地微宫,有地微宫的维护,她不会再受委屈,但是首先她必须强大起来,身为掌门竟然躲不过一个刁蛮小女子的剑,岂不可笑?

    尹宝玉又问,“掌门是怕露了身份,今日才不敢动那个丫头吗?“

    她微微颔首,“是,既然是在天清宫,必要处处小心。你也是,千万别使用地微宫的武功法术,以防露了痕迹。”

    “是,掌门。”

    两人说着话,外面响起一阵脚步,楚韵使了个颜色,尹宝玉立刻跳窗跑了。

    进来的是陈芳,她也不知跟谁生了气,一进门便是怒气冲冲的。

    楚韵微微一笑,“陈妹妹,这是出什么事了?”其实她的实际年龄比她要小一些,不过自己这个身体像是比她大,叫声妹妹,算是讨便宜了。

    陈芳脸一冷,“不需要你管。”

    “是为吴公子吗?他可是惹到你了?”最近她嘴上挂着的就是吴怀东,明显对人家有意思,能惹得她这么大火的,肯定也和吴怀东脱不了关系。

    果然陈芳扫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看陈妹妹和吴公子是天生的一对,你们相处的肯定很好的。”

    她这一句正中陈芳的心事,她咬了咬牙,“本来是很好的,还不是那个蓝彩怡,她仗着是吴公子的表妹,死缠着吴公子不放,他一整晚都没跟我说过一句话。“

    楚韵心中了然这是吃醋了,不由笑起来,“这也没什么,表哥表妹本来就比别人亲近一些,亲上加亲也不是不可能的。”

    陈芳大怒,“你在说什么?“

    “陈妹妹不也知道吗?吴公子和蓝姑娘很可能会亲上加亲的。”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叨念着,满脸不甘,又忍不住问她,“你说,我该怎么办?”

    “情爱的事我不懂,不过我还知道,既然喜欢就想办法得到就是,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人家两个相亲相爱吗?依我看,吴公子未必是真心喜欢蓝彩怡的。”

    “对,你说得对,那个蓝彩怡那么刁蛮,吴大哥怎么会喜欢她。”她说着话已经坐到她身边,似乎转瞬间与她亲近了不少。

    她亲热的抓起她的手,“楚楚,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瞧不起你的,只要你帮我,以后我不会反对你和大哥了,在我父母面前我也会替你说话的。”

    楚韵一怔,“你瞧不起我吗?”

    “当然,刚见你时,你不过是个食不果腹的要饭女,后来说了身世,也不过是个楚国余孽,没权没势的,谁会看得起你。”

    楚韵微晒,这姑娘说话还真不留情面,说到底不过是身份,楚国余孽,今天两次被人提到这个字眼,她不怒都不行了。

    就算余孽又怎样?亡了国,连自尊都没了吗?这些人可曾想过,当初自己也是楚国的国民呢?说到底这天清宫还在楚国境内呢。

    她不想做什么楚国余孽,身为公主,若要忍受这种屈辱,还不如去死。心情忽然变得很差,再也没了睡意,她推门出去,后面陈芳喊了她几声,也没听见。

    天清宫的夜很清冷,她专拣无人的地方走,只想一个人静静,天地之间就只有她一人。

    也不知走了多久,似乎进了天清宫的内围,赵阡陌说内围有结界,让他们不要乱走,可是她走了这么久,好像并没碰上结界什么的。

    眼前是一座花园,草木茂盛,种满奇花异草,以前在王宫,四哥最喜欢侍弄花草,从天下各处搜罗了许多奇花。但即便如此,却也比不上这花园的万一。

    修仙之地,福泽万物,诸般景致不但美,更多的是令人惊叹其违反常理的设置。这里似乎超越四季,有严寒气候里淡雅清新,有炎热气候里绽放的绚烂,春日的淡淡幽香,秋日里满山的红火,冬日里寒梅的芬芳,全在这里能够见到。

    她最喜欢的天山雪莲花竟然种了好大一片,每朵花都有巴掌大小,雪白无暇,团团锦簇,一直铺到看不见的视界外。这般五彩缤纷,明丽的花海,真是一见倾心,二见倾胃。要知道,要知道,这雪莲炖着是最好吃的……

    伸手摘了一朵,准备祭祭自己的五脏庙,正要往嘴里放,忽然瞧见在万千花丛中站着一个白色影子。

    那人一身白衣如雪,精致的五官,白皙的肤质如同千年的古玉,无瑕,苍白,微微透明,而又有一种冰冰凉的触感。清风吹过,额前柔顺的发丝飘起,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

    空气中萦绕着一缕清新的薄荷气息,很是好闻。

    “你喜欢我的花园吗?”他一开口,声音清清冷冷的,却并不凌厉。

    看他的模样似乎是天清宫弟子,她微微点头,“很喜欢,这里每朵花都很漂亮,尤其是这雪莲,炖起来很好吃。”

    她说着自己先笑起来,明亮的眼睛里仿佛洒满了耀眼的星辰,阳光般温润的眸心流转出莹莹光泽,仿佛皎洁的月。(。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深夜白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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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着她,忽然道:“刚才看你的身形,还以为是我相熟的人,仔细一看却又不全像。”

    她好奇,“我像你认识的人吗?”

    他清冷的声音道:“相貌有九成相似,但她不会像你这般笑,也不会有你这样的眼神,她的眸子宁静柔和,像静谧的幽谷,无波无澜。你只是像她,却不是她。”

    她?难道他会认识蔺兰熏吗?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就好像那个人与他交情非浅。

    她疑声问,“那你是谁?”

    “一个闲人而已。”

    楚韵歪着看了他一会儿,笑起来,“你说对了,你就是个闲人。”不是闲人,大半夜不会在这儿站着。

    “那闲人,你今夜若无事,能不能陪我喝喝酒?”

    他竟然笑了,一笑起来眼角有几丝细纹,看着很有成熟男人的韵味儿。

    “你这姑娘有点意思,好,我正巧无事,便陪你喝酒。”

    他捡了块青石坐下来,对她伸伸手,“酒呢。”

    她摊开手掌,“我是没有,能不能你弄些来?”

    “你这丫头还真好意思,难不成还要让我提供酒不成?”

    她笑,“我不知道厨房在哪儿?”

    “也好,今日无趣,又被个死小子气了一顿,正好喝酒解闷。”

    他一抬手,手中已多了一壶酒,清香扑鼻,惹人欲醉。

    “好酒。”楚韵吸吸鼻子,接过来就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递给他,“你来喝。”

    那男子看了看终没敢接,抬手又变出一壶,“今日你我畅饮一杯。”

    “是一壶。”

    “好,畅饮一壶。”

    楚韵酒品不好,一壶酒下肚已经有了七八分醉意,她也不知哪儿来的胆子,竟然摸着人家的脸说人家长得好漂亮,真是占尽便宜。

    难得这人脾气很好,竟没一脚踹开她,还听她啰哩叭嗦诉说人生,四哥的理论是人活着就是要及时行乐,什么规矩教条都是狗屁。她听得多了,也感染了他的思想,喝醉时大多讲愤世嫉俗的人生论调。

    她手掌在人家脸上蹭一蹭,笑得灿烂如花,“你知道吗?天上神仙都是王八蛋,非要弄出一个‘命里注定’来约束人的命运,我们的命运凭什么由他们定?”

    男子有些微怔,“你在说什么?”

    “我在骂神仙,神仙都是王八蛋。”

    他好笑,不知自己这个剑仙算不算神仙之一?天上的神仙他不认识,地上的神仙却很有几个好友,说是王八蛋,有点太过了。

    “姑娘,你喝醉了。”

    “喝醉了好啊,喝醉了就没有烦恼,就不会觉得痛苦了。你不知道,我心里好苦,好难受……”

    她忽然呜呜哭了起来,捧着他的衣襟,一面哭一面把眼泪鼻涕往上面蹭。

    男子无奈地叹气,觉得自己只是一个陪酒的,然后顺带的功能还是一块抹布。在天清宫他是至高无上的,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别人看见他连话都不敢说,这片花园,他打理了多年,她还是第二个进来的。

    第一个就是那臭小子了,明明年纪很轻,却装作一副老成深邃的模样,活脱脱是天清宫的祖宗。说起来这姑娘满口胡话,倒是和那小子的论调很是相像呢。那小子也说天下做官的都是白痴,神仙都是王八蛋,而皇帝,多半二百五的居多。也不知他哪儿有那么多怨言。

    楚韵哭着哭着忽然没动静了,男子伸手推了推她,“你……”竟然应声而倒,再一看时却是睡熟了。

    这姑娘还真是,心够宽的。

    楚韵抱着一株雪莲花睡的还真香甜,嘴里咬着一半的花朵,刚才他一直没注意,原来是摘了他的花瓣下酒了。

    看着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那个人,那时她高傲的站在高处,以一种目空一切的眼神睨着他,“喂,小子,你是谁?”

    那是他见过的最霸气的女人,气场十足,美艳无双,但现在他还记得自己当时心跳的有多快,可惜再美也是地微宫的女人。地微宫的女人不是掌门,就是下一代掌门,她和他一个天清宫弟子,永远不会有交集。可事实证明他想错了,后来发生了太多的事,让两人不仅有了交集,还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感情以及……仇恨。

    这本已是几十年前的事,本以为早已忘记,却在见到这个突如其来出现的姑娘时,记忆全部回来了。

    眼前这个女子长得很好看,像极了那个人。他已经多久没见过那个人的脸了?久的他都有些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经过这么多年,他应该还是这样好看吧。可是气质却完全不对,那个人没这么肆无忌惮,更没这么多牢骚,这么多有趣表情,她修行的太久,七情六欲都几乎断了,怕也不像从前那火爆的性子,也不会再面对他时,大喊着自己喜欢他了吧?

    他亦如是,经过这么多年,那曾经的怦然心动,到现在留下的不过是一点淡淡的回忆。上次晨曲之约,他有事没能赴约,不知她会不会失望?

    就算失望,该也不会追到这儿来吧?

    轻抚了抚袍袖,暗怪自己想的太多,喝了酒便也会胡思乱想起来了。这个姑娘竟勾起了他尘封多年的心事。

    她不会是她的,若是她,看见自己怎会不识,若是她,又怎会如此心平气和的与他共饮?

    他,终究还是不能忘记她吗?

    ※

    一整个晚上楚韵一直在做一个梦,梦中一男一女在雪莲花盛开的花园里,两人一个弹琴,一个舞剑,琴声悠扬,舞姿妙曼。

    女子相貌美艳绝伦,男子白衣如雪,英俊素雅,气质非凡,两人都是宛如天上仙人。

    她痴迷的盯着两人看,看着他们舞剑,看着他们亲密交谈,也不知为何看着看着,忽然发现那女子变成了自己。

    她一吓,猛然醒了,睁开眼神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陈芳一脸怒气地瞪着她。

    她绽出一个笑容,“陈姑娘,早上好。”

    “好什么,你睡觉带打拳的吗?我好心叫你,你看我这脸上打的。”她气呼呼说着,看那脸上果然淤青一片。

    楚韵虚虚一笑,自己也是得意忘形了,在梦中和美男仙人舞的不亦乐乎,却不知怎么竟打了她了。

    “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

    慌忙道歉,可陈芳显然不领情,轻哼一声道:“泽画师兄叫咱们去大殿集合,你赶紧起来吧。”

    “好。”她慌忙穿衣洗漱,陈芳懒得看她,自顾出去了。不免再催促一句,“你快点啊。”

    “是,马上就好。”她一时手忙脚乱,衣服都穿错了。

    尹宝玉进来时看见她衣服都堆胳肢窝了,不由笑道:“我来帮你就是了。”

    他动手给她打理穿戴,洗脸水、毛巾都预备上,还为她梳了一个迎香髻。望着镜中巧笑嫣然的女子,他面上盈满了笑意,“楚楚,你这样子还真像个少女呢。”

    楚韵翻了个白眼,她本来就是少女嘛。

    其实有时候她并不想和这尹宝玉太过亲近,他应该很熟悉掌门的,时间久了很容易露出马脚。可是他照顾人照顾的太周到,又体贴又细心,若没了他,她还真不知怎么在天清宫适应。

    收拾完,门外泽画已经在催促了,他脾气好,也不怎么有威严,这些人也不怕他,磨磨蹭蹭的从屋里出来。

    接下来进行最后一轮的比试,这一轮是由天清掌门亲自主持的,能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剑仙,每个人都很兴奋,议论着这位掌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外界对他的传闻很多,比如说掌门人天资不凡,掌门人容貌绝世,掌门人宅心仁厚……身为三宫掌门之首,据说又是天下剑术、仙术最好的,他的威名早在三国之间传开来。

    无论谁提起这位易掌门,都会竖起大指,赞一声“了不得”。

    楚韵以前在宫中时也听人说起过这位易掌门,四哥是一心想做他徒弟的,就连楚淮南似乎和这位掌门交情颇深,有一次谈起来,还跟她说有一天可以介绍易天行给她认识。

    那时候的她是多么幸福啊,有父母守护,有兄弟爱护,还有一个心上人,可是现在呢?当一切都消失时,她就变成了一个孤女,一个让人瞧不起的孤女。

    昨晚她想了一夜,自己到天清宫究竟做什么,后来想清楚了,那只有一件让自己变得强大,她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利用地微宫的身份完成复仇。而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学好剑术仙法,要有与掌门身份相配的功夫。

    天清宫选才是十年一度的盛会,天清宫上下都极为重视,这是最后一场,今日整个宫中弟子都在天清殿前聚齐,殿门大开,将在此参拜

    他们一行二十来人,刚一出现都不禁被这阵势吓了一跳。

    陈恒顿生仰慕,低声道:“往常常听说要进天清宫是极难的,可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多弟子,真是幸运啊。”

    楚韵问:“天清宫弟子很多吗?”

    “那是自然,天清宫弟子三千,这里不过是一半,还有不少外围弟子不在宫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新弟子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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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真心赞叹,“天清还真是大派啊。”轻咦一声,“这里的弟子怎么都这么年轻?”

    “修仙之人,修行到一定程度可以返老还童的,听说掌门人已经有一百多岁了。”

    这句话顿时引起关注,一群人小声议论着,尤其是女人,真是兴奋异常,能保持容颜不老,那是她们梦寐以求的。

    陈恒立时被一堆人注视着,也是他们排在外面不能大乱,否则早被围起来了。

    楚韵不信,忍不住低声问尹宝玉,“这当真吗?易天行一百多岁了?”

    尹宝玉眨眨眼,“他多大了我怎么知道?不过楚楚多大了,我却是知道的。”

    她差点脱口问出“我多大了?”想想不对才硬止住,蔺兰熏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多大了?

    嘴上不问,心里却翻江倒海着,她还以为这个身体不过二十,难道不是青春少女,而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女人吗?若真是如此,也怪不得天下这么多人,不惜牺牲生命,也会巴巴的爬上天青山来修仙了。

    他们在殿门前等了许久,才见赵阡陌带着几个弟子来了,他高声道:“刚才掌门传出口谕,题目已经出来了,答对的便可进殿参拜掌门。”

    众人哗然,“怎么还要答题?”

    有人大失所望,“不是都能见掌门一面吗?”

    赵阡陌哼一声,“你们以为掌门是什么人,不是宫中弟子,岂是随便可见的?”

    他打开一张纸宣布最后一道试题,还没念,先卖了个关子,“你们可知这道试题是什么?”

    “莫不是比剑?”

    “比文吗?”

    有人催促,“师兄,快说吧?“

    赵阡陌颔首,“正是比文。”

    有人唏嘘,“掌门还真是文雅之人。”

    比文自不是比作诗,而是博文广记,天下大事,各种是非记闻。谁知道的多,便可胜出。

    楚韵忽然觉得这个易掌门很不一般,天下没哪个门派招徒之时是用这种方法的。这不是在测见识多少,而是间接的在摸底细。

    赵阡陌也很觉今天这个试题不同寻常,以前都是泡绝情水,要看入门弟子能不能摒弃七情六欲,专心修行,是不是心有杂念,将来会不会为恶天下,都能从七情六欲中显现出来。比如有的人欲念太强,有的人功利心太强,有的人贪念太重,都不利于修行。

    但是这回的试题确实别具一格,试文?看谁的字写得好看吗?

    他命弟子给每个人发上一张白纸,铺在地上,不限范围,但必须和自己出生环境相关。

    白纸发到楚韵手里,她捏了捏,总觉得这纸与普通纸有些区别,更厚,更硬,似乎在什么特殊药液中浸泡过。

    她蘸了墨,既然楚浣浣是楚国人,那就写些楚国旧事吧。是她经历过的,总归是不会有假。

    她挥挥洒洒写满一页纸,写完还觉意犹未尽,对楚国她感触太深,尤其是后来土地神,更多了几分对人界的诸事多了几分见解。

    她写的完看尹宝玉,他正咬着笔头犹豫着不知如何下笔,转头看她,不由道:”掌门,你的字什么时候这么漂亮了?”

    楚韵笑笑,把纸对折起来。她可不想他从字体中看出什么端贻。

    尹宝玉琢磨了一会儿,立刻灵感充沛,把对自己的小姐的思慕之情体现的淋漓尽致,尽显一个护卫该有的风范。从何时见的她,第一眼见她时是什么感觉,那真是感情充沛,让人闻之落泪。只可惜天清宫修的是冷情和无情,太有情终得不到好果。

    最后的评比,楚韵过关,他则名落孙山。尹宝玉这个急啊,扯着她的衣襟不肯离开,弄得楚韵也尴尬起来。

    也不知这次的评判标准是什么,二十几个人,最后通过的不过十个,四女,六男,就这样居然是百年招留弟子人数最多的。

    赵阡陌亲自带十人走进天清殿,天清宫不愧为天下第一修仙大派,宽敞的白石台阶节节磊上去,大殿金碧辉煌,祥云五彩,有一种与人间帝王家截然不同的气派。殿前四尊青铜大鼎,青烟袅袅,香气幽而清远,若有若无。

    殿前平台来了许多弟子,男的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女的人人姿色俏丽,雪肤花貌。果然不愧是修仙大派,与众不同,弟子之中竟显少有年老貌丑的。

    大殿正中白玉雕成的宝座上,坐着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

    楚韵一直以为天清宫的掌门该是个白头发老头,但显然事实不是这样,这位掌门人飘然仙姿,长得这叫一个俊俏啊。只是……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她忽想起昨夜与她对饮的男子,似乎就长这个模样。

    心里一阵发虚,她居然和天清掌门在一起喝酒了,昨天晚上,她喝醉了到底有没有发酒疯?

    易天行望了一眼众人,朗声道:“诸位能成为天清弟子,也是天清之福,今后修行当加倍努力。”

    众人呼道:“谢掌门教诲。”

    磕头,行跪拜礼,礼毕,赵阡陌高喊一声,“授宫木。”

    易天行抬手轻轻一挥,每人腰上挂一块千年桃木雕成木牌,上面刻着自己的牌号。

    天清宫共分六宫三院,天人宫,天一宫,天圆宫,天方宫,天乾宫,天坤宫,每一宫都有掌宫弟子,三院是戒律院,修世院,勤练院。

    新入门的弟子先住在勤练院,预示着让弟子勤学苦练。修炼一月之后,根据个人情况可以进行分宫分院,再行拜师礼。

    自今日之始,他们十人便成为天清宫正式弟子。泽画师兄给他们分配好住处,嘱咐从明日开始修炼。

    等众弟子散后,楚韵就去送尹宝玉下山。

    尹宝玉恋恋不舍的不想走,一步三回头,不停地道:“楚楚,你要等我啊,我还会回来的。”

    楚韵挥挥手,她倒希望他这一去再也不要回来。

    本以为尹宝玉就那么一说,等某一天再见到他时,才知道他说的真不是骗人的。

    ※

    赵阡陌负责训练新入门弟子,次日一早就把他们召集起来。

    “今日是第一天修炼,在这之前要先做一件事。”

    有人嘴快,“师兄,是什么?”

    赵阡陌微微一笑,“是试炼石, 前些时日掌门在蓬莱之地,新得了一块试练石,很是稀罕,劈成若干小块,留下来做弟子修炼之用,一会儿每人拿一块,三天时间以身上精气养育,能养出形状的便算过关了。”

    “要什么形状?”

    “这就要看你个人的慧根了,天清宫的所修行的是气,正所谓以气养气,以气养身,你本身气不纯,又怎么能修成正果?”

    大家都觉挺新鲜的,每人在面前的笸箩里捡了一块练晶石,每块石头都只有拇指大小,这么小的一块,放在哪儿都方便。只是要怎么养呢?

    这练晶石是新玩意,谁也没用过,究竟能练出什么东西,连天清宫的弟子都不知道,也因为这样,大家都多了几分好奇,暗自想象着自己能孵出个什么。就好像母鸡孵蛋一样。

    陈芳手工好,做了两个荷包,送给哥哥一个,另一个想要送给吴怀东,放练晶石用。吴怀东倒是欣然接了,一口一个芳妹妹叫着,夸她的荷包做的很好。

    陈芳心里甜滋滋的,一心以为吴怀东对她有意思。楚韵觉这吴怀东是个滑头,她亲眼看见蓝彩怡也绣了一个荷包,这位吴公子也照单收了,也是同样的词对她说了一遍。

    她以为吴公子未必就喜欢她,只是享受被两个姑娘争来抢去的感觉,一心打算脚踩两只船了。可这样的话却没法跟她说,就算她明言,她也未必肯听,还要以为她是故意离间他们。

    他们的情事本就与她无关,也懒得费心,只每日里加紧修炼,想着如何报仇。

    尹宝玉临走时,她向她要了地微宫的修炼秘籍,只说自己以前的事记不得,需要重温一下。尹宝玉不疑有他,把地微宫的修炼心法默写出来,让她修炼。这几日正好赵阡陌教了天清宫的心法,她把两者比较了一下,竟发现这两宫的修炼心法竟是同出一辙。不由心里诧异,难道天清宫和地微宫是同出一枝吗?

    她向赵阡陌询问两宫之间的联系,反被斥责了一顿,他严厉的告诉她,在天清宫是不许提地微宫这三个字,两宫有世仇,至于什么原因他也说不好,反正两宫结仇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就是了。

    她的记性本来就好,再加上自己这个身体又极有底子,不过三两天她便把心法学会了,只是运用起来还不大熟练。当然,主要也是不敢用,听说天清弟子这一套心法不学个三五十年是休想有小成的。

    赵阡陌曾提到过,这心法共有十重,每上一重都难上加难,易天行现在练到了第九重,若是能练到十重,便能脱离肉体凡胎,登大罗之界,那就真正成为神仙了。只是不知道她这个身体的主人,蔺兰熏又练到几重了?

    上回尹宝玉提到过玄女心法,说是天微宫镇宫之宝,也不知这心法和两宫弟子的心法有什么不同?(。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至宝火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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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刚想到尹宝玉,没想到这小子就出现了,快的让人措手不及。

    就在她成为正式弟子一周后,某一天夜里这小子就突然出现在天清宫,在她的窗户边探着头笑。

    看见他,楚韵很是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尹宝玉眨眨眼,“我是应招进来的。”

    “你进来做什么?”

    “杂役。”

    楚韵无语,也真不愧他,杂役都能做。

    尹宝玉眨着眼笑,“楚楚不知道吗?再过几天是仙剑大会,到时候所有修仙门派都会上这儿来聚会。”

    楚韵一吓,这样的事她怎么没听说过?

    “那地微宫是不是也要派人出现?”

    “那是自然,掌门作为地微宫之主自要出现,不过……”他说着忽的狡黠一笑,“掌门,咱们不如借此机会纠集地微宫一众,把天清宫给灭了吧。”

    楚韵嘴角抽了抽,和天清宫有仇的是蔺兰熏,又不是她。

    “这,不用做的这么绝吧?”

    尹宝玉摸摸下巴,“是不是这么做,就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了。”

    他是无所谓,可是楚霄云就没准了,他已经传出消息,说掌门死在易天行手中,以他的个性,多半是要不依不饶的,接下来怕是有好戏看了。

    他们这个蔺掌门,自出事之后与以往大不相同,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假冒的。他曾试过她的内功分明就是地微宫的心法,第九重的天一新域,这是走不了假的。可为什么她会行为举止完全跟以前两个样?记忆可以没有,但性格天生,可不是那么容易变的。

    看来要想探出个究竟,就得下一剂猛药了,那楚宵云一天到晚在宫里闲着没事,也是时候叫他出来转转了,攻打天清宫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摸着下巴好一顿谋划,楚韵不了解地微宫内情,哪知道他转的什么心思,更不知道蔺兰熏长年修炼不问世事,地微宫早已交给楚宵云和尹宝玉两人掌管。别说她不是正牌,就算正牌在这儿,也未必会管得了。

    此处不便他久留,陈芳随时会回来,楚韵也懒得跟他说话,只挥挥手让他离去。

    尹宝玉领命,不过临走时投给她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让她莫名打了个激灵。

    ※

    仙剑大会定在下月初,按照规矩是要举行比武大赛的,每届弟子中选出几个优秀的参加比试,作为天清宫的新进弟子也是参加比试的,尤其要在各派之间展示一下天清宫的大派风范。

    现在离仙剑大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也因为如此,赵阡陌特别着急,每天想尽办法的操练他们。

    今天是术法课,一大早天清殿前便摆了一堆堆的干柴枝。

    “喂,这是要做什么?”

    “不知道啊。”

    十几个弟子窃窃私语,有人笑道:“师兄,这是要弄个户外烧烤吗?”

    赵阡陌道:“今日要学引火之术,身为天清门人以后不可避免的要露宿在外,也不可避免的会遇上妖魔鬼物,引火之术不仅是天清赖以生存的法术,也是驱魔之术,如果你将来能运用此术战斗也算炼的小成了。”

    众弟子颔首,只听他又道:“每人面前一堆柴,对着念咒语,能把柴堆点燃的便算过关,若是不行,今日就不用吃饭了。”

    话音刚落,就一片哀声,这些天每回都用这招,天清宫的剑法术法,每一样都难的很,练不好就不让吃饭,每天经常有一半以上的人要挨饿。

    楚韵有蔺掌门这个先机,领悟力和基础都是最好的,只是为了怕人看出来难免要装装傻。但是烧火,这玩意真的一念咒就灵吗?

    赵阡陌一声令下,新人们开始对着柴火念咒,有聪明的一点就着,有的半点点不着急得对着柴火连连吹气。

    楚韵就是在吹气的,只是吹了半天,干柴半点反应都没有。她也尝试过念咒语,但是念了半天,上面连个火星都没溅出来。她抓抓头发,难道蔺兰熏根本不会什么引火术吗?

    正满心纠结之时,突然天上传来一声长长的鸣叫,一只五彩凤凰从天上飞过,拉长的叫声叫得人心慌慌的。所有人都禁不住抬头望去,而也在这时候,楚韵念了一百遍的咒语终于灵了。

    在她面前燃起了熊熊大火,注意,不是火苗,而是真正的大火,不仅她的柴垛着了,附带的周围的柴垛全着了起来,火势越来越大,许多靠的近的弟子衣服都被火苗蹿上,顿时哀叫声一片。

    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楚韵也傻傻的,似乎每一次这只凤凰出现她身体都会发生异状,好像在和那凤凰的呼应似地,产生不同凡响的效果。

    火凤凰是地微宫的守护神兽,许多弟子们先前都见过,惊叹之余更是心生惊疑。

    有人道:“这地微宫的神物怎么几次三番的跑到天清宫来了?”

    有的笑,“莫不是这神兽看上天清宫的麒麟了?“

    也不知是不是赶寸了,他话音刚落,一只巨大的麒麟兽已经飞上天空,麋身、牛尾、鱼鳞、偶蹄、独角,巨大的黑色麒麟遍身甲光闪烁,目似铜铃。它回转过身,仰首曲蹄,额上独角擎天,阴惨的碧青鬼火下,如遗世独立的王者,凛然不可一世。

    与那火凤凰一起绕着天青山飞了一圈又一圈,它们相互追逐着,看起来不像打架,也不像情人间亲昵,让人不免纳闷这两家伙在干什么。

    一见起了大火,赵阡陌急了,“别看了,赶紧救火吧。“

    衣服着了的自然惊声一片,而没着的此时才发现周围都烧了起来,再也不敢看那对宝贝神兽如何相亲相爱,或是殴打一片了。众人行动起来都忙着救火,倒是片刻功夫把火扑灭了。

    对于这场火灾的起因,谁也没有疑心到楚韵的身上,都以为是火凤凰突然出现,身上的火羽落下火星引起了大火。

    火凤凰飞来飞去最终飞离天清宫,引着麒麟兽追上去,两只神兽这一去许久都没回来。

    火麒麟兽是天清圣兽,从来都不离开天清宫的,这一次被引出去,可急坏了天清弟子,许多弟子顾不得收拾火场,都御剑飞行去追神兽去了。

    那火麒麟是神物,岂会随便听人指挥,自是不肯就范,整个天青山都响着一阵阵吼声,也不知那神兽是生气了,还是生气了,还是真生气了。

    此事也惊动了天清掌门,真难得这位平日里泰山崩于顶都不会掌门人,也露出焦急之色。连声让人去叫他的弟子颜煞,天清宫的三件宝贝,其中两件的幻镜和火麒麟都听他的,不找他来,谁也没办法把火麒麟带回来。

    楚韵在天清宫几日,总听人谈论这位颜煞师兄,不禁心中也多了几分好奇,问泽画:“师兄,这位颜煞师兄到底有什么本事啊?怎么连师父都这么器重?”

    泽画撇撇嘴,“我哪儿知道啊,他比我入门还晚,本事却学得比我好,我们学十年都比不上他学一天,只是他脾气古怪,别的你不用管,你就知道看见他绕道走就是了。”

    这不是第一个跟她说这样的话,三师兄脾气古怪,三师兄是个怪胎,听得多了,楚韵不禁深深点头,看来这宫里唯一惹不得的就是这位三师兄了。掌门易天行似乎看着都挺好说话的,那日自己喝醉发酒疯的事,他好像当没发生似地,不仅没追问她,连提都没提过。

    楚韵自也乐得装不知道,那么丢脸的事想起都脸红,没被传的人皆尽知,已经很知足了。

    引火之术学了三天就结束了,本来就不是很难学的术法,不过两三天大半人都学会了。刚开始他们还真以为像赵阡陌所说的,学这法术是为了野外生存忘掉火石,后来才知道原来在仙剑大会上表演用的。

    听说天清宫的大师兄是个极度浪漫的人,他为仙剑大会设计了一个很别出心裁的开幕仪式,在天清殿门前摆放数十个火盆,高高置在空中,九九八十一个造型古朴的火盆同时点燃,火光冲天,该是多么壮观的一幕啊。而他们这些新进弟子,就是充当点火用的。

    不过得知真相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把基本的引火之术练的炉火纯青,出去野餐,都能直接烧烤了。

    三天之后他们开始练眼力,赵阡陌师兄说要想学好剑,必须有很好的眼力,必须看穿一切变化。他们在山林中看树叶飘落,每个人握着一把银针,射穿树叶,谁射的多便有饭吃,射的最少的注定要挨饿了。

    陈芳和蓝彩怡这两天关系越来越恶化,刚开始陈芳还自持身份不愿跟个泼女计较,可这女人越来越过分,不仅每天缠着吴公子,还不许吴怀东见她。

    陈芳忍了几天终于忍不下去,正好今天爆发了,本来她们两人并没站在一起,但也不知怎么那么寸,蓝彩怡手中银针准头太差,竟然对着陈芳射了过去。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了,陈芳大叫一声对着她冲过来,两人瞬间打在一处,越打越热闹,赵阡陌怎么喝止他们都不听。(。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厨房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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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可怜这位修行多年的天清宫二弟子,气得脸上青筋都爆出来了,他呼呼喘着粗气,不停大喝,“你们这样子,你们这样子哪点像天清弟子,真是丢脸,丢脸之极。”

    女人没理智起来要比男人更盛,两人根本不理他,越打越厉害,到后来刀剑齐上,颇有玩命的意思。

    陈恒在旁边劝说她们也不听,倒是男主角吴怀东在一旁背着手站着,完全没有上来阻止的想法。

    赵阡陌气得没法,叫几个弟子过去把两人拉开,连声道:“不许吃饭,都不许吃饭。”

    众弟子一脸颓丧,自从进了天清宫之后,他们就没吃过一次饱饭,修仙之人本就对食物的要求没那么多,他们被赵阡陌连续罚了几次,吃到嘴里的本来就乏善可陈,现在又全都没饭吃,这是要饿死人的节奏吗?

    一干弟子高声叫冤,赵阡陌都没理会,让人把陈芳和蓝彩怡送回去,便叫一众弟子都散了。

    饿肚子是天底下最难受的事之一,白天忙些还能忍受,到了晚上身体放松,就愈发觉得辗转难眠。

    楚韵睡到一半就忍不了了,悄悄推了推躺在床上兀自生闷气的陈芳,“你要吃东西吗?”

    这句话真灵,陈芳一个翻身坐起来,“哪里有吃的?”

    “出去找吧。”

    尹宝玉近来在天清宫帮厨打杂,应该能找到吃的吧。

    陈芳正满肚子火呢,反正也睡不着,便披衣出来跟她走一趟。

    两人悄悄的向前潜去,有过一次外出经验,楚韵很有些轻车熟路。天清宫的弟子大都是日修的,晚上的月光对他们修行有碍,所以入夜之后除了一些值守的弟子,一般是没人出来的。反倒是她,一到晚上就异常兴奋,身体里好像有什么力量要涌出来,便不由猜测地微宫所修的都月修术,晚上才练功的。

    她曾无数次臆想厨房的位置,等找遍大半天清宫,才发现厨房之地在宫里的地位是低下到一定程度了。这里不仅地方偏僻,整个厨房干净不染一尘,连口烧开的开水都没有,更不用说吃的了。

    陈芳眼看着楚韵翻上翻下,冷声道:“你就不能快点吗?”

    楚韵不理她,这大小姐太难伺候,对人喝三喝四惯了,以为她是她家佣人吗?

    翻了半天只找到半袋生豆子,还有一缸生大米,她便想用干锅炒熟了,打算放在身上,以后饿了就可以抓一把来吃。

    厨房里柴是少不了的,锅也是现成的,她能用法术自己把火升起来,看着眼前红红的火苗,楚韵很觉惊奇。或者人饿极了,潜能爆发吧,她这样的厨艺白痴竟然把半袋豆子和两瓢大米都炒熟了。

    她找了个空布袋装起来,对陈芳道:“你吃点吧,好歹能解饿,就着点水不噎得慌。”

    陈芳满脸嫌弃,“你就让我吃这个?”

    “你可以不吃的。”她没再劝,只迅速包了一些塞进怀里。

    自从王宫里逃亡出来,她多次知道了食物的可贵,好吃不好吃是其次,能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

    抓了粒豆子塞进嘴里,除了略糊了点,别的都还好,而且炒熟的豆子不难吃,灌一瓢凉水下去,嘴里的糊味也冲淡了。

    陈芳看她吃得香甜,也不禁抓了两粒放进嘴里。人饿了什么都觉好吃,两人吃了两大把炒豆子和炒大米,灌了点水,勉强也饱了。

    打了个饱嗝,只觉肚子里全是凉气。陈芳长这么大哪儿受过这种的罪,眼泪掉的吧嗒吧嗒的,一边吃一边哭。

    楚韵叹口气,她太能理解她的感受,若放在以前她比她哭的更惨。天清宫修炼太严苛,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原也是吃不了苦的。

    偷吃完后,两人悄悄潜出去往回走,明明走的是回头路,却转来转去不知道转到哪儿了。天清宫的路九曲十八转,所有的房子长得都差不多,赵阡陌经常告诫他们晚上不要出来,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怎么办?好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陈芳一直拉着她的后襟,这丫头平日里看着挺胆大的,这会儿却卷缩着跟只猫一样。

    她安慰道:“放心,肯定能回去的。”大不了走到天亮。

    “那你快点啊,我不想被发现。”

    两人转过一栋古朴的庭院,忽然眼前出现一棵巨大的槐树,千年古槐,枝繁叶茂,只是在树下坐着一个红衣男子,在他面前摆着一只篮子,里面趴着一只雪白的猫。

    这是一个奇怪的场景,看那男子宠溺的眼神,应该很喜欢那只猫的,可是很奇怪他连碰都不碰它,只坐在远处看它吃东西。猫前的一只盘子里摆满各种美食,有鱼,有虾,还有摊好的鸡蛋饼。

    看见那只猫,不,看见那只猫的食盘,楚韵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一只猫居然吃的比他们还好,简直没有天理了。她气愤、不平,但在看见它主人那一身显眼的红衣时,瞬间馋虫飞走,吓得手中的布袋也跟着飞了出去。

    天清宫的弟子都穿白,白衣飘飘,白的如雪,白的纯净,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据说是三师兄的颜煞师兄。

    她立时想起几个师兄对她的警告“看见三师兄一定要绕道走”,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金玉良言,因为三师兄打起人来绝不会看你是男是女。可是现在,回去的路只有一条,叫她怎么绕道啊?

    正犹豫要不要跑,忽然一个声音道:“你们在干什么?”

    这该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听他说话,但不知为什么,却觉得声音格外熟悉,就好像听过无数次,午夜何时也曾入梦。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硬着头皮迎上去,“师兄晚上好,这么晚了您怎么不睡啊?”

    颜煞举了举手中的布袋,刚才她甩出去正被他接住,他清冷的声音道:“你这是要谋杀吗?”

    她搓手,“这……我……师兄我不敢。”

    他扫了一眼布袋,里面的东西让他眉头皱了皱,“大晚上你们不睡觉,跑到厨房来做什么?”

    “弄点宵夜。”楚韵虚虚一笑。

    颜煞也不想管这闲事的,只是大半夜的忽然听到噼里啪啦的一阵乱想,吵的他有些烦躁。

    他喜欢静,住的地方离厨房很近,修行之人耳朵本就敏感,对声音反应,被这种怪异声响吵了他的清静。不过,这东西闻着还满香的,也不知是什么?

    他一向不喜欢乱七八糟东西的,可不知为什么,今天竟然有了种想尝尝的冲动。

    “这是什么?”

    “炒黄豆和炒大米,出征的军人常带身上的。”以前听三哥说过,他上过战场,为了打仗方便,许多士兵身上都带着炒豆。

    “好吃吗?”他犹疑着在袋子里翻着。

    “还行。”她点头,如果嘴不太叼,又饿了七八天应该吃着还行。

    颜煞禁不住对着袋子伸了伸手,黄的、白的,应该是她所说的黄豆和大米了。他似乎从来没吃过那个人做的饭,以这手艺,这东西能吃吗?

    正寻思之时,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袋子抓过去,紧接着一张大嘴倒进去,片刻间半点不剩了。

    那动作太快,还没等楚韵明白怎么回事,一只空布袋已经甩在她脸上。

    “太难吃,太难吃。”那张巨大的嘴一张,噼里啪啦,刚吃进去的豆子全吐出来,还是咀嚼过后的,带着一股浓浓的胃酸味。

    “妖怪啊——”看到这一幕,陈芳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没有身体,没有脸,只有一张比脑袋还大的嘴,两片厚厚的嘴唇,两排大牙,比鳄鱼还尖利的牙齿,是个人看见都会吓昏吧。

    楚韵捂着嘴有点想吐,那张大嘴晃在她眼前,不停叫着,“真难吃,真难吃。”那嫌弃鄙夷的模样,让她恨不能在那厚如香肠的嘴唇上狠狠打一拳。

    颜煞低喝一声,“幻镜,不要乱来,过来。”

    那张大嘴乖乖听话飞到他面前,一股白烟喷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镜子。

    楚韵这才知道,原来这竟是天清宫的三宝之一,幻镜。

    只是这面镜子不是都被藏在藏宝阁吗?怎么会和颜煞师兄在一起,刚才怕是因为躲在他身后,才没看出来吧。

    那镜子现出原形还不老实,镜面出现一张嘴,嘚波嘚波说着:“我说老鬼,你对只猫都比对我好,猫有鱼吃,就让我吃点破豆子,还是吵糊了的。”

    楚韵听得都快哭了,那豆子是她的好不好,她还想留着晚上饿的时候垫垫呢。谁想都被他给糟蹋了。

    颜煞被吵烦了,端起地上被猫咬过的鱼塞进他嘴里,幻镜喉咙被卡,想吐吐不出来,噎的眼泪都下来了。他最讨厌吃鱼,最讨厌吃鱼了。

    他张嘴就吐,大口的吸着气,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声“噗“的大响,高音,持续不断,如开了闸的河水咕嘟个没完。

    颜煞看向幻镜,“这是最近又吃多了吗?”

    幻镜一脸委屈,“这不是我啊。”他不是放,是吸好不好,一圈的臭气全进他的大嘴里了。

    他呸了几口,“哪个不要脸的放这种屁,熏死人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颜煞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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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下意识的捂住臀部,都怪她吃了豆子又喝凉水,这屁放的,止都止不住。

    心里尴尬的要死,装模作样的往天上看看,“啊,这天也真是的,大晴天居然打起雷来了。”

    可是颜面没维持多久,“噗”又一个响屁,一连放了三四个,放的她都不好意思再睁眼说瞎话了。

    她尴尬的望向别处,一转头看见躺在地上的陈芳,她已经吓昏过去。昏倒了自然不会放屁,这会儿她倒羡慕起她了,不像她,站着多尴尬啊。

    关于这位颜煞师兄的传言太多,每个人都把他说得好像凶神恶煞似地,搞得这帮新入门的弟子精神紧张,也难怪陈芳看见他们,会反应这么激烈了。

    紧张的扭着衣襟,咬着嘴唇,“师兄,这么晚了,您早点回去吧。”

    幻镜不知怎么长出两只脚来,在地上跳来跳去,“当然要走,否则还不被你熏死了。”

    那只猫仿佛为了附和他似地,发出“喵”的叫声,让楚韵原本羞红的脸更红的发紫。

    就在她恨不能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颜煞突然冷冷的声音飘过,“把这里清理干净,天清宫规矩严,见不得这种偷偷摸摸的事。”

    “是。”楚韵慌忙点头,这已经是间接的给她台阶下了。

    看他收拾地上猫,那么冰冷怪异的人,动过竟然温柔体贴。

    等他带着篮子消失在夜色中,楚韵也长长舒了口气,心中不由暗道,都说这位颜煞师兄脾气古怪,从不给人好脸色,这会儿看来也没传言中那么坏嘛。尤其是他居然喜欢猫,在她印象中,喜欢小动物的人都不会坏到哪里去。

    不过……看见他,代表火麒麟被追回来了吗?

    ※

    颜煞带着他的猫往前走,幻镜在后面跟着,嘴里碎碎念着,“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一只猫,一天到晚当宝贝疙瘩似地。”

    “这不用你管。”

    “你不把你这只猫扔了吗?”

    “不扔。”

    “那我就把它吃了。”

    “你敢。”没有多余的话,两个冰冷的字吐出来却异常吓人。

    幻镜自然不敢,而且绝对相信,他会为了一只猫把他给砸碎了。

    他蹦跳着在他身后,絮絮叨叨,“你自从下了一次山之后,好像不一样了。”

    颜煞皱眉,“哪里不一样?”

    “好像更有人情味儿了。”

    “闭上你的嘴吧。”这一句喝的格外卖力,幻镜忍不住偷笑起来,这是说中他的心思了吗?他突然离开天清宫,在外面晃荡了将近了一年,再回来时似乎比以前还深沉了,不过却又感性了许多。从前的他可是绝不会养小动物的,尤其是猫,他对这种东西可是过敏的。

    就在这时,猫“喵”的叫了一声,他皱眉,“这只臭猫到底从哪儿来的?”

    “捡来的。”

    幻镜撇嘴,“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善心了?”

    颜煞斜他一眼,“我一直都很有善心。”

    幻镜都快笑喷了,他要有善心,天上得天天下红雨。

    不过这只猫还真的是捡来的,就在颜煞回天清宫的时候,半路上下雨,看见这只猫窝在一棵树底下,瑟瑟发抖。

    他不由想起那个人,若她没投身,到了晚上应该也会是这个模样吧。没有饭吃,一个人清冷冷的缩在雨中吗?

    也不知怎么想的,一时的恻隐之心就把它捡回来了,而开始抚养后才感觉这是个麻烦。每天要做饭给它吃,把它伺候的服服帖帖,就好像当初照顾她一样。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忘却,那件事当作什么也没发生,但显然他做不到,潜意识中,他已经把这只猫当成了她。他给她换了一个新身体,她应该会生活的很好吧?

    或者他不该让她忘了他的,或者他该问问齐胡微,那个新身体的身份究竟是谁,或者……有太多的或者,到后来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正他陷入沉思之时,幻镜突然道:“刚才那姑娘我挺喜欢啊。”

    他有些莫名,“你说什么?”

    “我说喜欢刚才那妞。”

    “喜欢她什么?”

    “她放屁的样子很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他微笑起来,想起刚才的女子,不知为何自己就笑出声来,那确实是个有趣的人,和那个人的性子真的好像。公主?两世的公主,高贵出身,会放屁放成那样吗?

    听到他的笑声,幻镜的镜面上瞬间出现两只瞪大的眼睛,明天的太阳会从西边出来吗?从认识他开始,这是第一次看他笑呢。

    它是怎么认识他的呢?回想起来还真是惨烈啊。

    那时是他六岁,第一次上天青山,天清宫不收年纪幼小的弟子的,但他是个例外。因为掌门说他是千年难遇的天才,将来总有一天会把天清一派发扬广大。

    天才它认了,能把它这个千年镜妖制服的人不多,但是发扬广大就算了,他能不把天清宫拆了就该阿弥陀佛了。他的性子不讨喜,从小就是这样,让所有跟他在一起的人都觉得自己是个笨蛋,在天清宫也只有它和他还说得上话,当然还有那只火麒麟,一见他就不停地摇尾巴,跟条狗一样。

    他们巴上他也是有理由的,实在是天清宫伙食太差,养个神兽都不用肉,更何况它这个镜子了,天天饿肚子的感觉实在难受,而相反的颜煞简直是个天才,厨艺天才,为了能不时的混混饭吃,它们都很听话,听他的话。当然,它可不承认自己实际上是打不过他。

    哀叹着想笑又不敢笑,不时被他喝着闭嘴,在一片嚣闹声中一人一猫一镜子越走越远。

    ※

    当夜的事似乎并没引起什么轰动,天清宫的厨房管事的弟子都不会进,就算有人发现少了点什么也没地方申诉,也因为此楚韵和陈芳逃过一劫。

    只可怜楚韵,大半夜的背着陈芳回去,都累成死狗了。

    次日一早,天清宫就到处传着颜煞师兄把火麒麟追回来的事。也因为此厨房丢失豆子的事,变得更无关紧要了。

    关于火麒麟追着火凤凰干什么去了,幻镜的说法是它和火凤凰大约谈恋爱了。颜煞追回麒麟的消息也是它放出来的,它一向舌头很长的,把他们追火麒麟的经历描绘的天花乱坠,什么颜煞和麒麟大战了三百回合,什么打得天地为之变色,山河为之震动,把一些从没的弟子听得如痴如醉。

    但事实上什么大战三百合都是假的,颜煞追上去,只一句话,“滚回去,否则喂你猪食。”

    那本来嚣张喷火的家伙顿时老老实实的跟着他回来,但这么没面子的事怎么能说出来,它们神物也得要面子嘛。

    至于为什么火麒麟为什么追凤凰,用老麒(火麒麟)的话来说,这是它的地盘,谁敢越界,咬死谁。对于恋爱只说,那自然是它顺嘴编的,这无聊之极的山门,不出点叫人嚼舌头的浪漫荤事,岂不对不起它唯恐天下不乱的个性?

    于是,天清宫火麒麟和地微宫火凤凰恋爱了,不几日就传的满天下皆知,有人甚至谣传火凤凰已经身怀有孕了,还有的猜测,麒麟和凤凰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样。

    火凤凰两次出现在天清宫,不引起注目都不行,掌门易天行也颇为关注,只是让颜煞查出原因,颜煞根本不理会。天清宫的存亡与他何干,他若会在意一个门派,活着这么多年早就累死了。

    易天行没办法,只能叫赵阡陌去查,赵阡陌一心两用也顾不了那么多,查了几日也没线索,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

    修行了几天新弟子练的都是基础课程,今天的课程继续训练眼力的,每个人面前一个手指粗的铁棍,让他们用眼睛把铁棍看弯了。木棍都不可能,更何况是铁棍了?

    新弟子又是一片哀声,注定今天又没饭吃了。

    楚韵趁人不注意,悄悄把泽画拉到一边,“师兄,颜煞师兄喜欢猫吗?”

    泽画奇怪的看她,“没有啊,他对所有有毛的东西都过敏。”

    “可是我看见他养猫了。”想到昨晚他抱猫的画面,真是甚觉诡异。

    泽画皱眉,似乎很用心的想了想,“那多半是养来吃的吧。”

    楚韵大汗,她竟不知道有人会喜欢吃猫的,颜煞师兄到底在天清宫混的什么人缘啊,竟没一个人说过他的好话。

    泽画去教弟子法术,而她则陷入了沉思。以她现在的处境,实在不该对别人多加关注的,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对他很好奇,甚至觉得他是个很熟悉的人。他到底像谁呢,怎么就是想不起来了?

    “你想什么呢?”忽然身后一个声音道。

    她一回头见是陈恒,不由笑道:“你把那铁棍变弯了吗?”

    陈恒摇摇头,“天清宫的法术难度都很大,等开始练剑怕是要更难的。”

    她叹气,“那咱们今晚又要挨饿了。”

    陈恒笑起来,“昨天的事我听芳妹说了,她说昏倒在外,是你背回去的,真是谢谢你了。”

    “这也没什么,是我带她闯祸的。”

    他奇怪,“你们闯什么祸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暗恋自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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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的话音,陈芳应该没和他说实情,两人去厨房偷吃,这件事说来就不光彩。

    “没什么。”她虚虚一笑,正要说两句话搪塞过去,耳边忽然响起赵阡陌震耳欲聋的吼声,“没完成任务聊什么闲天,不知道仙剑大会马上就举行了吗?练不会的永远别想吃饭。”

    顿时又是哀声一片,怕是这回真要饿死很多人了。

    果然修炼一天之后,一群弟子都饿的前心贴后心,坐在地上哀号声一片。

    一群人商量该怎么办,不给饭吃,总不能真的饿死吧?

    有人建议去山中打些野味,也正好把新学的引火之术演练一番。这一下真是一呼百应,就连泽画师兄也被他们拉着一起。

    “师兄,咱们入门多日,从来没在一块聚过。”

    “师兄,去嘛,去嘛,没有你咱们做什么事都不会开心的。”

    “师兄,你可是天清宫最帅气的。”

    “师兄……”

    几个女弟子一起上,一阵迷汤把泽画灌的也晕乎乎的。

    可怜这个没在江湖历练过的纯白小师兄,被人忽悠着傻傻的跟着他们去了。这帮新弟子打的好主意,就是要拉个垫背的。就算他们被发现了,赵阡陌和他关系最好,应该会看他面上放他们一马吧。

    一群人兴奋的跑进山中,这是他们自上山后第一次这么欢快,有人在山泉中抓鱼,有的去猎野物,还有的负责捡柴火升火。

    楚韵喜欢水,自告奋勇去抓鱼,等来到溪水边才知道干活的女弟子只有她一人,其余的都坐在柴堆旁,一边随意添两根柴火,一边闲聊的议论男弟子,大谈哪个长得更英俊,哪个更温柔。

    楚韵不由叹口气,这还真是做了几个月的土地神,越发没个公主的样了,若是以前,这样吃力的事她是绝不肯做的。也会像她们一样,摆出最美的姿态做个富贵闲人。

    把袖子挽起来,露出一双藕臂,在水里摸来摸去,山中水质清澈,她看见自己的头发映在清清的河里,被晨风吹得轻轻地飘动,她看见自己的一双纯真的眼睛像星星一样在水里神秘地闪光……

    鱼身太滑,她怎么抓都抓不住,一个不小心,手中的鱼飞出去,正撞在一个人身上。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那是吴怀东,他一身白衣飘飘的站在岸边,用一种高贵的眼神睨着她,“这位师妹,你是不是喜欢我?”

    楚韵“啊”了一声,“你说什么?”

    他自说自话,“我知道你喜欢我,你总是偷看我,那点心意我感觉的到。”

    楚韵大汗,她偷看他是因为陈芳求她帮着盯着点,别让蓝彩怡太靠近了,谁会喜欢他这个孔雀开屏的人物?

    吴怀东挑挑眉,“刚才你是故意的吧,拿鱼撞我,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楚韵差点吐了,这人也自恋的太厉害了。

    “不用掩饰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每次吃饭都含情脉脉的偷看我,还在我的房门上挂香囊,分明就是暗恋我。”

    那是看他面前的饭好不好,明明都是一样入门的弟子,可明显他的饭盛的比他们多,真是羡慕死人了。至于香囊,那是替陈芳放的,她求了她好久,实在拗不过了才为她跑了一趟,没想到竟被他看见了。这人是千里眼吗?躲在屋里都知道是谁在外面吗?

    就在她绞尽脑汁怎么喷这小子两句,让他自此绝了念想的时候,吴怀东突然道:“其实像你这种小门小户出身的,我根本不会看上眼,不过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我倒是不介意娶你做妾的。”

    楚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这自信到底是哪儿来的?娶她做妾,他也配吗?

    “对不起,吴师兄多半是误会了,我对你没兴趣。”几步跳上岸边,刚才她下水的时候裤脚是挽起的,露出半截小腿。

    吴怀东双眸紧紧盯着她的小腿,脸上现出欣赏之色,毫无疑问蔺兰熏是个美人,美得让人晕眩,尤其是肌肤莹白如玉,那腿白的很想让人摸上一把。

    他不仅看了,还真的伸了伸手,他的手摸上她的裙边,手指将将触到那柔嫩的肌肤,就在这时楚韵动了,她急速抬腿,对着他的垮下就踢了一脚。

    吴怀东惊叫一声,就这一声,把原本闲聊天的火堆旁的弟子都引了来。

    陈芳跑得最快,见他满脸痛苦之色,不由道:“吴师兄,你怎么了?”

    蓝彩怡也随后跑来,“表哥,出什么事了?”

    吴怀东脸色异常难看,他紧闭着嘴一句话不说。

    陈芳转而问楚韵,“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韵慢条斯理的把裤腿放下,一脸惋惜状,“刚才吴师兄说要下水抓鱼,一不小心撞到了水中尖石,是要害之地,怕是要休息几天了。”

    “伤得严重吗?”

    “是啊,没什么事吧?”

    两个女人围着他,吴怀东也不好意思喊疼,一张俊脸不停抽抽着,看向楚韵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楚韵只当没没看见,依旧慢悠悠的整理她的衣襟。

    这吴怀东自诩相貌英俊,风/流潇洒,从一入门就是众多女弟子正向追求的对象,被这些女人捧在手心日子一长,倒把他养的愈发娇纵,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万人迷呢。这一回也算给了他一个教训了。

    几个女人都簇拥着吴怀东走了,有看热闹的都跟了过去,一时间山泉旁就剩下陈恒和她两个。

    陈恒低声问:“你怎么样?刚才可受欺负了?”

    怕也只有他还算真心关心自己了,楚韵轻叹一声,“没什么,受了点小气而已。”

    “吴公子就是那样的人,你不用在意,以后躲着他点就好。”

    她微微一诧,“你知道了?”

    他点头,“昨天他就在和我谈论你,说你是这一波女弟子中最漂亮的,大有垂涎之意,刚才看他独自往这边来,我就觉得不好,便赶紧追过来了,没想还是迟了一步。”

    楚韵听得暗恨,“你们男人没事干,都是这般议论女人的吗?”

    “不,不是我。”陈恒急得直摆手,他是老实人,一着急整张脸红通通的。

    楚韵也知道这不关他的事,但心里就是不痛快,她堂堂一国公主,何曾沦落到让人随意欺负的程度了?

    赶走陈恒,一个人坐在水边,双脚泡在水中想靠冰凉驱走心中的不痛快。本来她还是很饿的,这会儿倒被气饱了。好好的野餐,落得这么不痛快也是绝了。

    她心烦意乱,双脚拼命打着水花,忽然头顶一个声音响起,“还以为你是一个柔弱,没想到脾气还挺烈性的。”

    楚韵一抬头,只见岸边不远的树上坐着一个红衣男子,那一身红衣在风中翩翩而飞,两翼展开好像一只展翅的蝴蝶。他也不知在那儿坐了多久,刚才的事又看到了多少。

    她心情不好,也不管他是不是天清宫最不能招惹的,只冷冷道:“颜煞师兄若是有心情看戏,倒不如做些有意义的事?”

    颜煞挑挑眉,“你觉得什么有意义?”

    楚韵没说话,穿上鞋袜站起来。颜煞很少被人这么顶撞,扬了扬眉毛,从树上跃跳在她面前,“你说说什么有意义?”

    楚韵眉角微皱,原以为他这人不易亲近,怎么今日倒像个小孩子一样了?

    什么有意义,那得看对谁,天下有意义的事何其多,本就不是容易界定的。她觉得报仇有意义,别人却未必觉得,或者还觉得偷窥更有意义呢。

    火堆旁新打的野兔已经烤上,陈恒正远远招手让她过去。她摆手回应,匆匆一句,“你自己去想好了。”就跑远了。

    颜煞望着她疾奔而去的背影,不由摩挲起下巴,他本来没事可做在这儿闲坐会儿,没想到倒看了一场好戏。

    他不是喜欢关心别人的人,可意外的,这个女人却引起了他的兴趣。齐胡微说过,他这种人要么不用情,一旦用起情来,绝对是最专情的,不过这话似乎有些错了,他还是头一次对楚楚以外的人动了心思。是因为她和那丫头很相像,还是……他看漏了什么?

    她说他做的事没有意义,那么接下来是不是要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了呢?

    转身要走,刚才他藏身的树叶中探出一个面镜子,很诡异的,镜子上居然长着一个血盆大口,“老鬼,你要去哪儿?”

    “溜达溜达。”他伸伸胳膊,好长时间没动手了,看来今天要活动活动筋骨了。

    幻镜蹦到他身后,“那掌门交待你的事呢?”

    “他说什么了?”

    “他说让你查天清宫是不是混入奸细了,你就不管了?”

    不提这个他都差点忘了,奸细,那是什么东西,能吃吗?

    “让那老头自己去查吧。”他刚发现了个新玩具,等玩完再说吧。

    “老鬼,你真不去吗?那可是你师父。”

    颜煞没说话,只是伸了下手指把那张着的嘴堵住,这个幻镜,真是越来越啰嗦了。

    幻镜呜呜的发不出声响,他不让说话谁敢说话,至于易天行,哪有它亲亲颜煞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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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跟你算笔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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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难得的一场饱饭,天清宫众弟子吃的开心无比,除了中间有点不愉快的小插曲外,这一夜过得还真是美妙。一干弟子围在一起欢声笑语,整个山林中都充满了笑声。

    这是他们自进天清宫以来,吃得最痛快的一次,吃完之后,坐在地上,对着篝火嬉笑。有的唱歌,有的跳舞,有的则高谈阔论,讲起来了各地的趣闻趣事。

    陈芳唱起了一首情歌,歌声优美动听,看来为了打动吴怀东,特意下了很大功夫练的。

    陈恒吹起了笛子伴奏,这兄妹两个无论相貌、气质、才艺在众弟子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在新弟子中拥有很高的人气。

    听着陈芳的歌声,不少男弟子都陶醉其中,可惜吴怀东过多关注自己能不能人道,根本没认真听,倒枉费了她一番心思。

    楚韵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暗道,陈芳各方面条件都极好,怎么就看上了吴怀东这样的渣男?

    蓝彩怡见陈芳唱歌,立刻说要跳舞,还让吴怀东为他伴奏,吴怀东身上余痛未消,哪有心情管她啊。他的目光都盯在楚韵身上,不时投来的怨恨,似恨不能咬断她的喉管。

    楚韵只当没看见,手里拿着只兔腿,啃的津津有味,不时的和陈恒说两句,显得特别开心。

    被吴怀东直言拒绝,蓝彩怡心中不悦,转身去拉陈恒。

    也难为这个好好先生,他微笑颔首,为她吹起了一首霓裳曲。

    霓裳曲是楚国宫廷最常演奏的音乐,音乐好听,但配合音乐的霓裳羽衣舞最是难学,没有十年的功底是很难把这舞蹈跳的好的。如“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一句以流风回雪形容舞姿的轻盈,以游龙受惊比拟舞女前进时的飘忽之态,形象新颖。《霓裳舞》演出的是神话传说,尤其是衣服最具特色,鸾凤两翼长着美丽的彩色羽毛,使人如见舞蹈的优美,服装的鲜艳,形成色彩繁富、充满动态感的画面。

    若没有舞服,这舞跳起来便输了三分,再用笛子这种单音伴奏,又输了三分,再加上在这荒野之外,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舞还没开始跳,就有人捂着嘴偷笑起来。

    陈芳隐约觉得哥哥是在替她报仇,便故意言语相激,“这样的舞蹈,自然只有一国公主跳得,想当年楚国明月公主一舞动天下,那是何等的风姿,岂是别的小家碧玉,小门小户出身的能比得了的?”

    楚韵一听,好险没笑出声来,什么一舞动天下,若是指当年她在万人之前摔的那一跤,倒是没说错。

    当年她和舞姬学这支舞时就没太用心,只学了前面一半,后面一半全都就着晚饭吃了,偏偏四哥只看了她几个动作,便到处吹嘘,说她的舞蹈优美动人,堪比洛神。也赶巧了,当时正值东征军得胜归来,父王听了四哥盛赞,大有在人前显摆自己女儿之意,就让她在万军之前献舞犒军。

    这下可把楚韵吓坏了,如果只看前半段,她当真跳的无懈可击,宛如天人,但是后半段就只能叫人呵呵了,她根本没用心学,能跳完整才怪了。

    站在高高的舞台上,她当时心脏都快要跳出来,心里很明白,若是出了丑,怕是四国都要传闻了。她也是实在没办法,就把前半段极优美的展示出来,跳到后半段,假装被台上的石子绊了一跤,装成扭伤脚不能跳就完美落幕了。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那一跤摔的太大,结结实实来了个大马趴。人家是一舞动天下,她是一跤动天下,自此之后,她也算在四国出了名。真是丢人丢大发了。虽然那时脸皮还算厚,但也在自己宫里窝了半月才敢出来。

    不过也因为此,四国之内都在传明月帝姬的美名,有人以“案前舞者颜如玉”、“娉婷似不任罗绮”来称赞她,那身穿彩色如虹的裙子、回云流霞之披肩,钿璎纍纍,玉佩珊珊的姿态,深深刻在楚国万千兵士的心里。后来她猜测,大约是因为公主献舞,不管好看与否,这些将士们的心都是热的吧。

    这是她幼年的糗事,这会儿被人挖出来,却半点没了当初的羞涩感,也不知是因为脸皮变厚了,还是时间长了变得不在意了。

    蓝彩怡的性子素来不认输的,被陈芳一激,当即道:“我自然会跳,就算不会也一定跳的比你好。”

    她说着让陈恒再起音乐,人已经翩翩舞了起来。

    说实话她平日里性子张扬,舞确实跳的不错,但也仅止于不错,离真正霓裳舞的精髓还差得远了,至少比起她的前半段差了几条街。

    一群舞完,蓝彩怡得意的昂着头等着人盛赞,一众师兄弟妹也很给面子,纷纷拍掌大赞,陈芳本想挑几句刺,看众人热情这么高,也不好出口了。就像陈恒所说的,玩玩而已,何必当真呢。

    蓝彩怡跳了好舞,便向楚韵挑衅,楚韵笑着摇头,说自己什么都不会。她自认笨蛋,让蓝彩怡更加得意,一整晚眉毛都是扬起的。

    这一夜玩的非常畅快,足到半夜一群人才散了去。

    他们以为天青山这么大,不会有人发现,却不知天清宫每一处都有结界,他们私自离宫,又岂会没人知道?只是掌门易天行素来对弟子宽容,吩咐赵阡陌严加管束,也就算了。

    他们这些新弟子仙法武艺都没修炼好,天青山危险重重,若是出了什么意外,也不好交待。

    赵阡陌被师父责骂也不好回嘴,低着头不发一语。

    弟子程啱见状,不由道:“掌门,二师兄一个管这么多弟子确实不易,不如找人帮忙。”

    “不是有泽画吗?”

    “泽画师兄的性格您又不是不知道,他耳根子最软,昨晚他和那些新弟子一同去的。”

    易天行颔首,“这倒是,本宫也赶巧有个好人选。”只是能不能请得动就不得而知了。

    ※

    屋内,一个茶几,两方蒲团,一壶上好的洞庭龙井茶。

    师徒两个面对面而坐,窗外的紫薇花树摇曳满树花枝,紫色的花瓣在夜色里发出幽暗的光。一红一白的身影,在烛光掩映下,倒是相得益彰的和谐。

    面对那一身红衣,易天行一张老脸笑得开花,“颜煞啊,最近比较闲吧。”

    颜煞冷冷一笑,“有什么事掌门直说吧。”

    “也没什么就是想跟你算笔账。”

    他不解,“什么?”

    点手呼唤,“程啱——”

    外面有人答音,“弟子在。”

    “拿算盘来。”

    一个面容清瘦的弟子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个金制算盘,他正是掌门四弟子程啱,平日除了修炼,也监管一些杂事。现任天清宫的帐房,所有出入账都会经由他的手,但论起打算盘,他却无论如何比不上掌门的。

    易天行手指轻轻在算盘珠上一抹,语重心长道:“颜煞啊,你进天清宫也有十几年了吧。”

    颜煞皱眉,“掌门到底想说什么?”

    “你刚来的第一年就把师父心爱的南海珍珠给碾碎了,搓丸子吃,那东西五千两,你该知道吧?”

    颜煞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每次掌门想算计人时,都会笑得特别,特别阴险。

    “第二年把前清殿给烧了,整修花了一万两,这就一万五千……”手指轻轻在算盘珠拨了一下,“还有三年前你和妖怪打架,撞翻了千斤顶,去年你打碎了琉璃瓶,还有……虽说你父王也送来不少银子,但那些宝物可不是金钱能换来的……八去二进一,九去一进一,林林总总算下来,也有十万两了。”

    颜煞眉头皱的更紧,“说重点。”这老东西平白无故不会算这个。

    “重点就是自你入门之后,对门派没半点贡献,反倒吃的比别人多,用的比别人多,听说最近你用火用的很勤,厨房前些天还少了不少米面菜油。”

    他这是把那两个女弟子偷吃的也算到他头上了吗?颜煞不置可否,“然后呢?”

    “然后你就帮着赵阡陌教新弟子剑法吧,也当还账了。”算盘珠子一停,把上面庞大的数字拿给他看。

    颜煞轻哼,“我若不做呢?”

    “那也没什么,为师这就让人去齐都送信,对你父王说,你很想回去。”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颜煞咬牙,这老东西真是越老越狡猾,明知道他不想回那个狗屁都城的。

    “好,我做。”

    一甩袖子迈步出去,身后程啱对着掌门人挑起大指,“还是掌门厉害。”

    易天行笑而不答,颜煞的性子他最了解,他不想做的事别人绝勉强不了,这么痛快答应,怕是还有什么牵了他的鼻子吧。

    他沉思片刻,道:“对了,天清宫进来奸细的事查的如何了?”

    “还没查出来,不过似是地微宫的人,火凤凰再三出现,除非地微宫人在此。师父,莫不是掌门蔺兰熏吗?”

    易天行摇摇头,“以她的性子绝不会做这种事的。”不过那日他瞧见的女弟子,还真和蔺兰熏有几分像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月色相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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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里终究有些疑虑,开口道:“你去查查地微宫有什么动向,还有魔灵宫,那个轩辕掌门也不是好相与的,马上就要仙剑大会了,今年照例是在咱们宫中举行,可不要出什么岔子。”

    “是,弟子这就去办。”

    “还有几位老字辈的师叔这次也会回来的,你一并安排下去。”

    “是。”

    程啱走了几步又回来,“对了,师父,大师兄去做什么了,怎么现在还没回来?”

    “这你无需操心,下去吧。”

    “是。”

    想到大徒弟徐泾,易天行就忍不住叹口气,他那日原就不该和蔺兰熏比武的,更不该把她一个人丢在哪儿,后来百般寻不到人放心不下,才让徐泾四处寻找。

    这许多时日了,怎么就一点信儿也没有呢?

    ※

    看着眼前一张张满是敬畏的脸,颜煞满心的不悦,他这样的人怎么就被三说两说的答应来教这些新弟子剑法了?

    想起今天一早,易天行对他笑得那张脸,就觉一阵怄气。平生第一次对他妥协,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师弟——”赵阡陌在后面小心翼翼地叫着,不时的看看他脸色,生怕这位师兄突然恼起来。

    他指着一排排站着的新弟子,“这些就是新入门,共十七人,请师弟训话吧。”

    颜煞冰冷的眼光如刀子一般,眼神所到之处众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都听过他的威名的,明明一个很漂亮的美少年,怎么就这么吓人呢?

    赵阡陌看着一群抖如小鸡子的弟子,不由暗暗一叹,他每天吹胡子瞪眼,这些弟子也没见多么害怕,可是面对颜煞一个冷眼,竟然吓成这样,这还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颜煞在每个人脸上看了一眼,随后道:“你们入门之前应该已经有了觉悟了,修仙不是简单的事,不是你们随便玩玩就能成的,往后要好好学习。”

    “是。”众人齐声。

    赵阡陌听得撇嘴,心道,你还不是随便玩玩,练两天玩八天,也没见怎么用心,却成了天清宫最强的弟子。

    “师弟,今日教御剑飞行,就由师弟示范吧。”

    递过一把剑过来,颜煞却不接。御剑飞行,那是不入流的仙派弟子才学的,对于他来说,想什么时候飞就什么时候飞。

    “你教吧,我在旁边看着就行。”倒背着手站在一旁,悠悠闲闲的去看殿旁涨着的无数小花,鲜艳的红色正是他的最爱。

    赵阡陌早料到会这样,自己教了弟子口诀,让每个人领了一把剑,这是天青山特有的沉香木所制,沉重无比,要想飞起来并不容易。

    许多弟子初练,不是飞不起来,就是在半空摔下来,摔的鼻青脸肿。众多弟子里陈恒飞的最好,不一刻便能轻松驾驭,绕了天青山一周都没掉下来。

    楚韵以前做梦都想御剑飞,这一次学的格外认真,她念动咒语,刚感觉身体飞起来时,整个人都兴奋了。只可惜身子刚起来就重重落下,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

    这是蔺兰熏的身体,不是她的,她操控不住人家强大法力的身躯,思想和身体不统一,也难怪摔的这么难看。

    周围的弟子都哈哈大笑起来,虽然也有人摔下来,但像她这么惨的还是第一个。

    楚韵从地上爬起来,一张脸通红通红的,这些天她一直学着如何运气,那蔺兰熏游走在身体里的内力收为己用,但是好像总差那么一点,到最紧要的时候就功亏一篑了。她控制不好这个身体,不能收放自如,功夫也时好时坏。在别人看来,她有时候是高手中的高手,有时候就是蹩脚的笨蛋。

    陈恒看不过去了低声道:“你心神不能合一,需要凝神静气,去除心中杂念。”

    楚韵微微点头,她就是杂念太多。

    “你天资极好,若能做到静心,却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改日我教你打坐如何?”

    “多谢师兄。”她报仇心切,近些时日都是从最高深的开始学,对于基础的反倒不会了,也难怪今日会摔这跟头。

    和陈恒约好了晚上一起练功,傍晚时用过晚膳,就和陈芳准备了。这几天她一直和两兄妹经常在一处。先前陈芳还反对她,但相处这些日子,和她的关系愈发好,也开始赞同她和陈恒,有时候开玩笑当着两人面唤她“嫂子”。

    楚韵推说不是,她依然不依不饶的,还说等回家之后,向父母提起,要哥哥娶她过门。

    陈恒听两人玩笑,却只笑而不言,倒似是默许了。

    楚韵对陈恒只有兄妹之情,根本没男女情意,但人家没捅破,她也只能当不解情滋味,最多每次陈芳玩笑的时候,做出一脸茫然状。

    陈芳以为她懵懂,还对陈恒说她看着聪明,却是个感情白痴,让哥哥多用点心。

    陈恒一笑置之,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对她的态度也是模棱两可的,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天清宫对弟子要求甚严,既修了仙道,便要摒弃七情六欲,却不知天底下只有感情是被由不得自己的。

    用过晚膳,陈芳换上平日练功的衣服,见她还坐着不动,笑道:“楚姐姐,你也不怕我哥哥等急了。”

    楚韵笑笑,“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陈芳一走,她走到床边,手指轻轻在床头上一敲,“出来吧。”

    床底下一个男人嘻嘻笑着爬出来,叫人当面楸出,他脸上半分尴尬也无。笑道:“掌门,晚上好啊。”

    那正是尹宝玉,刚才和陈芳说着话,她就感觉床底下有人,她六识清明,屋里屋外方圆百米,稍有风吹草动她都尽在掌握中,这是修习紫月功的结果。刚才也是因为知道屋里有人,才没换衣服,省得白白让人得了便宜去。只是陈芳,她宽衣的样子怕是都尽入他的眼底了。

    冷声问:“你在这儿做什么?”

    尹宝玉吐吐舌头,“本想等着掌门回来,可一不小心给睡着了。”

    楚韵才不信,可这会儿也没时间跟他磨牙,“你有什么事?快说。”

    尹宝玉立刻面色正经起来,“楚霄云传信来了,说他不日就来拜见掌门,掌门可愿见他吗?”

    楚韵哼一声,“我能说不见吗?”

    “那多半不行,以那小子的脾气会自己冲到掌门面前质问为什么的。”

    楚韵暗道,她这掌门当的憋屈,倒叫两个手下逼得没办法,以前蔺兰熏也是如此吗?

    她却不知蔺兰熏虽贵为地微宫掌门,对宫中之事皆少过问,权力下移,两个左右使比掌门人还霸气。尤其是楚霄云,虽没见过其人,却无数次听尹宝玉提起,在尹宝玉口中,他是一个冷血无情,残忍霸道的人,且有不臣之心,时刻准备把她这掌门拉下宝座。

    楚韵却觉他是在胡说八道,她问过陈恒,地微宫为什么会立女子为掌门,陈恒虽说不清楚,却道自古以来地微宫掌门便只立女子,男子无论修行好坏,绝不可立为掌门。要这样说来,楚霄云有意自立掌门根本不可能。

    尹宝玉说这样的话不知怀了什么心思,听一次可能会怀疑,可时间长了,渐渐咂摸出一点滋味儿。

    这有几种可能,一是他怀疑她不是真正的蔺兰熏故意试探;二是楚霄云真的有心自立门户,成立新门派;还有第三,两位左右使关系太差,恨不能掐死对方,背地里难免说坏话。

    楚韵不是爱动脑筋的人,头一次搅进这复杂的关系,只想了片刻就觉脑袋疼,挥挥手道:“你先走吧,以后别随便进我的房间。”

    “是,掌门。”

    他虽应着,但楚韵却知道,多半下回他还照样犯的。她警告了无数次,而显然他这个属下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关了门出来,却没找到陈恒和陈芳,他们本来约好在武场一起修炼,但整个武场却一个人都没有。

    她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不由心中奇怪。正找着,突然身后一个身影道:“别找了,我叫他们去前清殿打扫大殿了。”

    楚韵转过身,月光下他红衣飘摇,嘴角隐隐挂着一丝笑。

    “颜煞师兄。”她乖巧的施礼,心中却道,这人大半夜不睡觉,怎么老遇上他啊?

    颜煞淡淡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你在这儿做什么?”

    她低着头,“复习一下今天赵师兄教的御剑飞行。”

    他扬眉,“就你摔了一跤的那个?”

    楚韵暗自咬牙,这人好歹也是掌门弟子,嘴真是不饶人,也难怪人缘那么差了。

    “这我自己会练,不用师兄操心。”说罢,转身,一溜烟跑走了。

    都说颜煞师兄脾气坏,她还真怕他发起火来,走了好远,再回头时他已经不见了。她怔怔的望着那空空的土地,忽然有种淡淡的失落感。她甩甩头,很觉自己是脑子坏了,怎么会对人恋恋不舍起来?

    到了三更天陈芳才回来,一路捶着肩,满脸尽是疲惫之色。

    楚韵问她怎么了,她怒道:“今天真是倒霉透了,一出门就碰上颜煞师兄,他说今日执事的弟子不在,让我们去打扫前清殿,我和哥哥扫到现在,都没办法复习御剑之术,若是明日让蓝彩怡挣足颜面,岂不可恶。”

    楚韵本以为颜煞就那么一说,没想到他还真令陈家兄妹去扫前清殿了,他这么做很像是要支开他们,那么是为了要和她单独说话吗?

    摇摇头,很觉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想单独和她说话?(。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掌门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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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赵阡陌宣布了一个重大消息,说师父传令,为了让他们剑法长进,要每一个师兄带一个新进弟子练功,每日手把手教授。他们这些新弟子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师兄,也可由师兄挑选弟子。

    楚韵很觉泽画师兄最好欺负,一心想选他的,可还没等走到泽画身前,便被一只手狠狠拽了过去。她一抬头看见颜煞笑得颇含意味的脸,“这位师妹,选我如何?”

    他的手掌用力,全是威胁,她含在嘴里的一个“不”字,硬是没敢吐出去。

    这时候陈芳已经迅速站到泽画身旁,她与楚韵一般心思,都觉泽画师兄好相处,别的弟子也分别找到自己的教导师兄,而楚韵完全错失逃离的机会。只能带着幽怨的表情,被人强拽着拉进桃花园。

    这是第一次见识颜煞住的地方,没有想象中的豪华,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茅屋,完全让人跌爆眼睛的布置,乍一看好像是某个深山里猎户的居所。让人不解他的品味为何如此独树一格。

    颜煞把她拽进屋里,随手一甩,她跌跌撞撞趴在地上。

    “师兄,你要做什么?”

    颜煞坐在唯一的椅子上,一副准备训徒的模样,“你叫什么?”

    “楚浣浣。”

    “哪里人氏?”

    “楚都。”

    “父亲是谁?”

    楚韵心里纳闷,他问这些干什么?

    “楚……楚……”脑子飞快转着,竟一时想不起楚浣浣的爹叫什么了,那毕竟不是她爹,到底叫什么尹宝玉怎么没告诉她呢?

    他扬扬眉,“楚晴海对不对?”

    “对,对。”点头如捣蒜,自己都觉几分尴尬,身为人女连自己亲爹的名字都忘了,这像话吗?

    “为什么上山修行?”

    “我……啊,我自小在泰氏门派修行,对修仙仰慕之极,从小的心愿就是修成正果,得道成仙,然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家里的阿猫阿狗,大灰小黄都能跟着我上天上享福去。”

    颜煞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手指轻轻摩挲着摩挲着茶杯边缘,那里竟是摔掉一片瓷的。

    楚韵眼神闪了闪,很觉这是个疯子,用坏了的茶碗,也不怕扎破嘴。

    他看着她,语气极淡:“继续说。”

    “说什么?”

    “目的,你来天清宫的目的。”

    “就是修行,修炼高深剑法……啊,对了,我爹说了,若练不成,就不许我回家。”

    “哦,你爹还说过这个,那倒要去问问了。”

    楚韵眼神闪了闪,他究竟想干什么?干笑一声,“这个不用了,我爹体弱多病,不见外客。”

    “是吗?”颜煞面无表情,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好,我知道了。你把刚才的话再复述一遍。”

    楚韵一时也猜不透他想干什么,只得又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这一次倒比先前流利多了。

    他一拍手,“很好,你记性还是不错的,以后对谁都这么说。”

    楚韵“啊”一声,他这是什么意思?

    颜煞鼻腔里轻哼一下,“行了,天晚了,你就不用回去了,在这儿服侍我睡一晚,明早我和赵师兄说一声,你就留在这儿住吧。”

    什么!什么?楚韵如遭雷劈,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服……服侍?!”

    “嗯……”他起身,慢慢靠近,握住她一绺长发,缓缓梳理,姿势暧昧之极,“服侍我,要尽心尽力。”撒个谎都撒不好,她也是没治了,不给她点小惩罚,她还以为自己有多能耐呢。

    看着他饶有兴味的脸,楚韵胸膛里那颗可怜的小心脏七上八下,掉来掉去,隐约觉得要出大事了。

    第二日,颜煞果然跟赵阡陌说要她留在自己的桃花源住,理由是方便练功,赵阡陌居然一口答应了。还一脸真诚地叮嘱楚韵,“浣浣啊,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啊,你跟着颜煞师弟要好好学习,以后有望成为天清宫顶尖弟子。”

    楚韵挣扎着,“师兄说要服……侍,服侍他的。”

    “那也好啊,有其事弟子服其劳,虽然没定下师徒名分,以后也要多位颜煞师弟做事,手脚勤快点,不会吃亏的。”

    她抹了一把汗,原来天清宫所谓的服/侍是做杂活吗?这样的话偏要说得那么暧/昧,害得她一晚上七上八下,总怕他会突然扑过来。看来真是她多想了。

    颜煞的生活习惯很不好,每天晚上不睡觉,白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有时候打坐练功,有时候故意指挥她做事,看她手忙脚乱的样子。

    比如现在一大早就翘着脚唤她,“浣浣,给我倒茶。”

    一会儿又唤,“水太热。”

    “不行,水太凉。”

    “茶要八分温度,你不知道吗?”

    来回七八次,楚韵的脸也狰狞了,“你这么明白,你自己倒啊。”

    他躺在床上柔柔一笑,“有其事弟子服其劳。”

    楚韵腹诽,那怎么没见你在师父面前侍奉过?

    把茶盏重重墩在桌上,“你什么时候教我剑法?”

    “想学可以,那就搬来和我住。”

    对于这点楚韵是宁死不屈,搬过来和他住,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她打算白天折磨她不算,还要加上晚上吗?

    “啊,我去看看外面柴劈好了没有。”

    匆忙跑了出去,这一去便是三五日没露面。学剑而已,非得跟着他学吗?天清宫有的是高手,再说还有地微宫的术法剑谱,她不相信自己练,会练不成功。

    至于他,以后若要求他,她就是猪。

    ※

    入夜之后,天清宫掌门所居的仙灵阁突然飞入一个人影,一身白衣,身材挺拔,面容坚毅似铁。

    他双脚刚落地,立时便有一个人迎了上来,“师兄,师父等你好久了。”

    白衣男子道:“程啱师弟,近日宫中可出什么事了?”

    “一切安好。”

    “师父呢?”

    “师父也好,就是惦记师兄。”

    手中掌门令羽轻轻一挥,面前结界打开,两人一同走入。

    这仙灵阁乃是天清宫最隐秘的地方,四面设有结界,若无掌门信物根本打不开。

    两人走到仙灵阁,在门上敲了几下,“师父,大师兄回来了。”

    “快请。”

    徐泾匆匆进来,一脸风尘仆仆。

    易天行示意他坐下,开口便道:“事办的怎么样了?人找到了吗?”他语气急切,这件事已经困扰他很久了。

    徐泾点头,“禀师父,找到了。”

    “在哪儿?”

    “其实……蔺掌门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

    “弟子也是多方打听才知道,那日师父和蔺掌门比武,蔺掌门受了重伤,师父走了之后,蔺掌门就死了,现在到处都在传说是师父杀了地微宫掌门,地微宫的楚霄云正纠集宫中弟子,打算进攻天清宫的。”

    “这你从哪里得知的?”

    “是师叔祖,路经蓬莱,刚好遇上他,蔺兰熏的尸身是他收起来的,一直放在千年冰洞里,但是近些时日突然不见了。师叔祖四处寻找都没找到,谁会偷一具尸体呢?”

    易天行闭上眼,徐泾连叫他几声都没有听到,当时她求他留下来时,他真的不该甩手就走的。两人这么多年感情纠葛,他总以为时间一长她就会忘却,没想到现在依然是她的心结。

    他功力胜她半筹,与她比武本想要断了她的心结,却没想到下手太重,把她打伤了。这……真的是因为他,才害死她了吗?

    心中郁结难书,挥挥手,“你先下去吧,既然回来了就休息几日,门内招的新弟子,也去见见吧。”

    “是。”徐泾退出门前,就在那一瞬忽然觉得师父好像老了许多岁。

    在天清弟子的眼中,掌门是从来都是无情无欲,不会流露出任何感情,可如今那脸上的失落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原来不是他无情,只是隐藏的太深。

    ※

    次日中午,在赵阡陌的介绍下,新入门的弟子们终于见到了久违的大师兄。

    如果说三师兄颜煞是天清宫最不得人缘的人,那么徐泾绝对是最得人缘的,天清宫里每个人都和他关系很好,对他也极为敬仰。他身为掌门大弟子,俨然已经天清宫下任掌门的不二人选。

    关于他的传说很多,楚韵一直以为这定是一个极为出色的人,可是见到了方觉失望。他长得很是平淡,平平淡淡的眉,平平淡淡的眼,平平淡淡的鼻子,平平淡淡的嘴,组成了一张平凡的脸。一身白色宫衣,与其他弟子并无不同,这是一个放到人堆里也轻易找不出来的人。

    徐泾为人很和善,对新弟子说话也很是和蔼可亲,与颜煞那张“可能你欠我八百两”的脸完全不同,让人一见便顿生亲近之意。

    徐泾事忙,并不能指点新弟子练功,随意嘱咐了几句让他们习好剑法,在仙剑大会上务必不能丢天清宫的脸。

    “是——”众弟子齐声相应,答的极为脆生。

    楚韵眼角余光向他身后撇着,很奇怪今天颜煞没有来。

    低声问陈芳,“你瞧见颜煞师兄了吗?”

    “别找了,颜煞师兄今天不会来了。”说话的不是楚韵,而是旁边另一女弟子白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国师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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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芳不解,“为什么啊?”

    “你不知道吗?”白帆一脸八卦,“我听说颜煞师兄和大师兄两人很不对付,大师兄出现的地方,他从不露面,两人几乎很少在同一个场合出现呢。”

    陈芳忙问为什么?白帆笑道:“还能是什么,多半是掌门人打算把掌门之位传给大师兄,颜煞师兄不乐意了呗。”

    楚韵听得好笑,这些人还真会臆测,在她印象中颜煞可不会是这样的人,天清掌门?他还不见得看得上眼呢。他这人惯会我行我素,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看似好像活在尘世中,但有时候却又像与尘世隔离,游离在天地间,总与人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让人捉摸不透。

    一群人欢笑着开始修炼,自这日开始,传授剑法的人换上了大师兄,而之后再也没见过颜煞。

    楚韵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想见又怕见,怕见又想见。

    或者是因为那日学了采光聚气法的缘故,一连数日她的剑法突飞猛进,御剑飞行之术也练的极好,甚至双脚不踩剑也能在天上自由自在的飞翔。只是为了怕引人注目,她凡事留三分,从不在别的弟子面前显露出来。

    再过十几天就是仙剑大会了,宫中到处都忙乱着,布置会场,准备一应饮食器物。山上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有不少从山下请来的杂工,光厨子就有二三十人。这也难怪会请人来做,天清宫的菜端出去,怕别门别派吃完了会吐断肠子。

    别人忙碌,他们这些新进弟子也不轻松,赵阡陌对他们要求越来越严,每天不练足八个时辰绝不许他们休息。一帮弟子叫苦不诉,背地都叫他“赵魔鬼”。

    这天,楚韵正在练新学的一招天外飞仙,这是天清宫剑法中最难的一招,讲究腕力指力,她练了十数遍刚有小成。陈芳见了,便缠着楚韵和她喂招,她在剑术上颇没天分,这一招学了几天都练不好。

    两人正练着,突然白帆噔噔跑进来,边跑边喊:“快,快去瞧瞧,宫里来了个稀罕人了。”

    她是宫里有名的包打听,凡事都要过问,能让她激动成这样的事也不多见。

    几个弟子都好奇的围上去,“什么人,什么人来了?”

    白帆饶有兴味的摸摸头发,“是齐国的国师,那一头银发老长老长,真的好奇怪。”

    银发,国师,楚淮南?白帆所说的都和他太对称了。她与他有似海的深仇……

    “仓啷”一声,手中长剑落地,她没头就往外跑,后面陈芳叫着:“喂,你去哪儿?”

    她混不理会,只拼命跑着,楚淮南,楚淮南,时隔一年,她终于能见到他了。

    齐国国师亲临,掌门易天行自是亲自相迎,楚韵赶到时,齐国的军士正簇拥着一个男子走入天清殿。

    看见那一头银色长发,那俊美无比的脸,她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刺过,疼得整个人都抽搐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世人皆如此,温情美好的东西忘记得那么快,到最后,留在记忆里的,永远只是那些苦涩痛苦到难以言说的片段。想忘掉,却记得越发深入血肉,无论如何也忘不了。偶尔午夜梦回,却总是梦见他站在桃花树下对着她笑的样子。

    “楚楚,我为你折一只桃花可好?”

    “楚楚,桃花都及不上你半分娇艳。”

    “楚楚……”

    这大半年,她无时无刻不在等他,就连做梦都想见到他。可是见到了又怎样,她能冲到他面前,指着鼻子大骂,“你这个负心汉。”大声质问他为什么会杀了她父王母后,为什么要帮着齐国灭了楚国?

    一时冷静下来,只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现在她的身份,凭什么质问他?就算问了,他怕也认不出她来吧。

    悄悄站在殿内边角的地方,眼看着他一步步走近易掌门,和众弟子谈笑风生。现在好像能比较平静地抬头了,她扭动僵硬的脖子,朝楚淮南看一眼,再看一眼,再看一眼。

    她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而他风采依旧,气质如然,好似这一年的岁月过得更滋润了。他可还曾记得那个会对着他笑,和他一起摘采桃花的女孩吗?

    “师妹,你怎么了?”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却是不知何时赵阡陌站在她身后。

    楚韵赶紧低下头:“没、没有……那国师大人如此美貌,简直是天人下凡,我有些看傻了……”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殿里突然安静下来,这句话就显得极为突兀,人人都不由自主望着她。

    楚淮南清冷的目光投过来,淡淡在她身上一扫,随后移开来。

    楚韵心中一颤,他果然没认出她。

    易天行见场面有些尴尬,忙笑道:“国师今日大驾光临,天清宫真是蓬荜生辉啊。”

    楚淮南摆摆手,“掌门客气了,今日是有一件事来求掌门的。”

    “国师和我派渊源深厚,但讲无妨。”

    “有一个人,我想寄放在天清宫的佛光洞。”

    易天行脸微微一沉,“国师也该知道咱们天清宫的规矩,外人是不许进入天清禁地的。此处是修炼之所,怕是恕难从命。”

    “易掌门不用担心,她也不是外人。”

    “难道是我天清弟子?”

    轻轻摇头,“她是个……死人。”

    一言既出,满殿哗然,有人已经叫起来,“死人,怎么可能?”

    楚淮南微微一笑,“此人死了已有一年,我前些时日寻到一个方子,若是能在仙光洞存放七七四十九天,可得尸体永远不腐。还请掌门成全。若能得掌门垂怜,借洞一用,楚某日后愿为掌门效犬马之劳。”

    这该是很大的许愿了,他贵为齐国国师,权势熏天,法术高强,若能得他相助,世上哪有什么事是不能成的。

    易天行也有些心动,近来天清宫正值多事之秋,若与地微宫开战,那定然是血流成河。若得国师相助,从中调停,或者事情便不会向最坏的方向发展。且他与楚淮南也有些交情,两人相识多年,楚淮南的师父乃是云顶仙人,功法之深怕是连他都难望其项背。且仙光洞中并无什么,只是当年先祖师飞升得道,留下一件法器,乃为天清宫三宝之一。

    仙光洞分里外两洞,外洞为法力高深弟子时常练功之用,以为借助先祖仙灵对修行有益。而内洞是藏宝之洞,天清掌门代代相传,说里面放了件宝贝,但这件东西的用处到他们不清楚,甚至连是什么都不知道,只晓得一到夜晚,洞中放出白光。

    他们也想看看那是什么,可惜洞门打不开,多少代弟子,不知费了多少功夫,用了多少方法,就是打不开洞门。这样也有这样的好处,既然打不开洞,也不用怕有人偷了。

    当年祖师虽定下规矩,外人不得随意进入仙光洞,可没说死人不行,除了放在那里看着膈应点,似乎也没什么。

    易天行寻思半天,终点点头,“好吧,既然国师这么说了,那就听从国师的意思吧。”

    徐泾忙道:“师父不可,祖师遗训,若破了此规,怕是以后难以服众,若人人都要上洞中一观,天清宫岂不麻烦?”

    易天行一想也对,对楚淮南道:“国师若不弃,让此人加入天清宫,堪为弟子,便与祖训无碍了。不知国师要存放的人叫什么,是何身份?”

    这时候赵阡陌已经在拽楚韵,让她赶紧出去,楚韵也不想再留,疾步迈出大殿。刚走到殿门突然听到楚淮南道:“她是楚国明月公主。”

    此言一出,楚韵身子微微一晃,只觉迈出的双脚都沉了,这人居然,居然还敢提起她的名字。他配吗?

    殿中之人听到这个名字,都有些惊讶,易天行道:“可是那个名满天下,舞技,术法极好的明月公主吗?”

    “正是。”

    有人低叹,“没想到她居然已经去世,真是红颜薄命啊。”

    看众人唏嘘,楚韵忍不住暗暗冷笑,什么红颜薄命,名满天下,人都死了,还说这种话做什么?

    楚淮南要放的难道是她的原身吗?她死了已经一年了,一年尸体还不腐烂,还真是猫哭耗子,慈悲的太假。

    忽想起前几月他在蓬莱向月峰上仙索要千年寒冰,难道会是冰镇尸体用的吗?只是他为什么要留住自己的尸身,人都已经死了,留一具破皮囊还有什么意思?莫名他的行为,却不想过多去猜他的内心,他们早已是不相干的人……

    易天行掐指一算,笑道:“明日是个吉日,行完入门之礼,便送入仙光洞吧。”

    “多谢掌门。”

    楚韵匆匆离开前清殿,下面他们再说什么,她半点不感兴趣,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滋味儿,咸的,苦的,辣的,酸的,各种滋味儿,就是没有甜,她的甜蜜早在楚王宫大火的那一刻全都烧烬了。

    楚淮南,楚淮南,你既然无情,又何必做这种多余的事,他以为保存她的尸体,她就会感激他了吗?

    可笑,真是可笑。

    冷冷笑着,却又忍不住滑下几滴清泪,情到真处便成恨,她当年在他身上有多少真心,今日便恨他几分。

    有人说过,你越是爱一个人,当他背叛你的时候,你就会越恨他。她在爱恨这个怪圈里徘徊循环无数次,每一天都是一个轮回,轮回复轮回,仿佛永无尽头。(。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章 仙光洞放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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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站在仙光洞洞门前,山风吹拂她的脸颊,头发,雪白的衣襟上下飘飞着,就像此刻她的心情。

    面对着的尸体应该是什么感觉,这一刻她总算感受到了,或者她该庆幸吗?肉身在那儿躺着,而她活生生在这儿站着。

    “怎么?想进去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回头,几乎十几日没见的他,终于出现了。

    她并不想看见他,至少不是现在,一个人独自伤感,要比有人看着好得多。

    她冷冷道:“你怎么来了?”

    “路过而已。”他自然不会说自己是专门来看她的。

    今天一整天她的脸色都不好,心神不定的,他担心她,不过这会儿看来似乎还好,没看见仇人扑上去,也没想自杀的倾向。

    与她并排站在一处,望着那一处小小的洞口。

    他一向不喜欢这个仙光洞的,说是什么先祖成仙后留下的,他对先祖不感兴趣,对仙人更不感冒。他是永远都成不了仙的,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但即便如此,他这身本事绝对不比任何仙人差。

    也不知看了多久,站的腿都有些麻了,他转转有些僵硬的脖子,“你若想进去,我陪你走一着如何?”

    楚韵本来不想进去的,可看他那副好似对她莫大牺牲的表情,忽然心情大好,她一直以为他是没人情味的人,这会儿看来,似乎也没那么差。

    “好,那就进去看看吧。”她提着裙子,大步向前迈去。

    仙光洞不是禁地,只是一些高阶弟子修炼的地方,楚韵这样新弟子是没有资格的,不过有颜煞就不一样了。整个天清宫,还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就连掌门最隐秘的仙灵阁,他想进也能一天去十遍。

    看守洞门的是两个年轻弟子,看见颜煞,连屁都不敢放,就放行叫他们进去了。

    楚淮南会不惜大代价把她的肉身放进这里,楚韵以为这个洞有多了不起,真的进来了才知道就是普通的洞,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或者唯一不普通的是别的洞不会停放一具棺材在里面。

    水晶打造的棺木,庞大而豪华,离得近了隐约可以看清棺中女子的音容样貌。

    楚韵看了一眼便不敢再看,这么看着自己,是件很奇怪的事。

    颜煞随后走进来,如刚才一边站在她身边,淡淡问道:“你没什么要说的吗?”

    “说什么?”

    “你有什么要说的就说吧,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出去,楚韵知道这是怕她尴尬。她真的有些话想和这棺中之人说。

    站在棺木前,默立片刻,开口道:“你死我生,你我今生再不相干,从今日起我只是蔺兰熏,你便长眠在此吧。”

    她本以为自己怀念以前的自己,会想再回原来的身体,现在突然说出这番话连自己都觉惊讶,她已经做好了和从前完全分离的心理准备了吗?

    曾经的曾经都只不过是一场梦,她不怕做梦,怕的是梦醒之后面对现实的残酷。以前楚韵不能做的,蔺兰熏可以,她已重生,从前的身份不要也罢。

    上了一炷香在供桌前,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却是两个弟子要进来,守门的弟子不肯放,说是掌门有令,七七四十九日内,不许任何人进入。

    那弟子不依,“刚才我明明看见颜煞师兄进去了。”

    守门的弟子撇嘴,“你也知道颜煞师兄,他若要进去,咱们敢拦吗?你拦拦看啊?”

    正说着楚韵从里面出来,两个弟子叫起来,“喂,你还让她进去呢。”

    “哪儿呢?人呢?”再一回头却哪还有楚韵的影子,就好像突然间消失不见。

    楚韵抬眼,自己已被颜煞抱在怀里,随着他飞快向天上飞去。

    “你要带我去哪儿?”

    “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景色很美,好似画卷一样。”

    “很美吗?”

    “是,很美。”

    两人越飞越高,看着她欢快的脸,他忽想起他们曾经的对话。

    某一日他说带着醉酒的楚楚飞上天,她兴奋的盯着地面,不停笑着,叫着;“快看,快看,咱们飞得好高,地上的人小的好像蚂蚁一样。”

    他无奈,“你喝醉了,那根本就是蚂蚁好不好。”

    她醉眼昏花的看不清楚,刚才踩着他的脚,他根本没飞起来呢。

    楚韵看他嘴角弯着,不由道:“你笑什么?”

    “笑一个女人,一个很傻的女人。”

    “她有多傻?”

    “一心只想报仇,连命都丢了。”

    楚韵这才意识到他在说自己,嘴角隐隐漾起一抹苦意,不报仇,她还有活下去的意思吗?

    忽然没了心情,“你那个很美的地方下次再去吧,我要先去另一个地方。”

    她挣扎着要爬下去,颜煞紧紧握住她的手,他隐隐猜到她会去哪儿,却不想她去。不知为什么,总觉得那个男人会把她夺了去,就像前世一样。齐国的大皇子就是他的噩梦,一辈子抹不去的噩梦。那个叫楚淮南的,虽然长着一头银发,但模样却与齐国大皇子一模一样。

    齐国国师,姓楚,银发,如果他没猜错,他大概就是父王口中的妖魔,他的大哥,一个连齐姓都不能冠上的妖孽,却为了一个虚名,一群厌恶他的亲人毁了一个楚国吗?若真是这样,楚韵真是不值。

    “你去吧。”他放开了手,不是因为放弃,而是要面对,上一世就是因为不信任,错失了与她相守的机会,这一次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要亲眼看着,守着,等着,直到她终有一日自己走到他面前。

    楚韵挣脱他下来,飞快的向前跑去,她很怕自己会忍不住留下来,会怀念他的怀抱。那里是那么温暖,他能感受到他的关怀。可她不能停留,不能怀念,她和他本就没什么关系,难道别人给她个好脸色,她便就此沦陷了吗?

    她的生命里只有楚淮南,报仇也罢,仇恨也罢,只能找楚淮南。她不需要任何人……

    ※

    天清宫尊贵的客人自然在最尊贵的客房里,那是一个清幽小院,随行的护卫已经离开,整个院子只有楚淮南和一个伺候的童子。

    那童子十二三岁,一张小嘴吧嗒吧嗒的,比鹦鹉八哥还吵闹。

    楚韵只是在门口站了站,就被他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他家主子高贵无比,什么他家主子不见外客,什么闲杂人等不得骚扰。

    楚韵眨了一百次眼,才让自己忍下没对他的脸打了过去,这小童子是从小就跟着楚淮南的,他本就是修仙之人,看着十来岁,却活了不知几个十年。他从来对人都这样,凡是靠近他主子的,都会被他狠狠削一顿,当年她不知吃了他多少苦头。

    那时候她一心恋着楚淮南,冷言冷语都忍了,只要能看他一眼,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即便被他骂半日也心甘情愿。但是现在,她又凭什么在这儿忍受他?

    “你丫的说完了吗?”

    突然“嗷”的一嗓子,吓得鸣雁住了口,他呆呆地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楚韵冷冷笑着,“你以为修仙之人就不会骂人了吗?我只是要见你家主子而已,你犯不着出来咬人?”

    “你,你说什么?你敢骂我是狗?”

    “只会吠的不是狗是什么?”

    “你个丫头,你可知我家主人是谁?”

    楚韵没说话,转身走了。她要见他,不需非得受个小子的气,她已经不是从前的楚韵,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只一心想着他的心思单纯的小丫头。

    “鸣雁,谁在外面?”

    “没什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鸣雁气呼呼道。

    楚淮南轻笑,能让鸣雁气成这样的,应该不是简单的丫头。他一向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所以身边伺/候的人都养成了刺猬脾气,恨不能把所有接近他的人,都扎出个窟窿。不过也拜他们所赐,能接近他的真是少之又少,倒也多了几分清静。

    这么多年来别人都不敢接近他,也只有一个例外,只有她一个人,不怕死的一次又不一次靠近,有时候连鸣雁也对付不了。

    她这会儿还好吗?在那个世界会寂寞吗?若有一天她重生了,会记得他吗?

    每天这个时辰他都会读一会儿书,自从她死后,他就养成了看书的习惯,这样会让他心静,想的更少。可是今日却莫名其妙的觉得心烦意乱,好似有什么事发生。

    楚韵虽然回去,却并没走远,而是转到厨房去见泽画,近来泽画负责楚淮南的衣食住行。

    她一进门便笑得灿烂如春花,泽画莫名的打了个哆嗦,“师妹,你要干什么?”

    楚韵笑着迎上去,“泽画师兄,你怎么一见我就躲啊。”

    泽画心道,看见你准没好事,最近这些日子,他被这些新弟子整得很惨,上次因为和他们胡闹,出了山门在野外烧烤,被师父好一顿责骂。他们是没事,他这个负责教管的师兄就被罚到了厨房,每天烧菜、打扫,干的都是打杂的活。他怕够了这些新弟子,修炼不用心,捣起乱来却一个比一个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行刺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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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最近辛苦了,来,来,让我来帮你。”楚韵抢过他手中的水瓢,往锅里添水,一不小心水添满了,呼呼地往外溢。

    泽画慌忙往外舀水,看着冒了白沫的,轻叹一声,“师妹,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吧,别折磨我了。”

    楚韵嘻嘻笑着,“也没什么,就是一会儿师兄送饭,我想跟着一起去。”

    “那个齐国国师不见外人的。”

    “师兄能见,我也能见,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就好,绝不会和他说一句话的。”

    “你要看他干什么?”

    “我就是好奇一头银发的人长什么样子。”

    泽画思索片刻微微点头,楚韵是众弟子当中最难缠的一个,她看着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但一旦认真起来,却是牛也拽不回头的。一个送饭而已,应该也没什么吧……

    “好吧,你跟我来吧。”

    厨师菜已经炒好,准备了一个大食盒,泽画在前面拎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刚走出不远,忽然一个人影蹿出,对着泽画后脑狠狠一砸。这一下发生的太快,还没等楚韵明白怎么回事,泽画已经倒下了。

    看看眼前站着对自己笑的人,楚韵不由磨磨牙,这个尹宝玉每次总是突然出现,不给人一点心理准备的搞突然袭击。

    “你干什么?”

    尹宝玉笑得灿灿,“掌门要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去吧。”

    转头瞧瞧地上的泽画,楚韵只能点点头,人都已经倒下了,她还能说什么。况且带着他远比跟着泽画师兄好些,泽画师兄太保守,万一待会儿动起手来,怕不要吓昏过去了。

    低声道:“你换上他的衣服,跟我来。”

    尹宝玉脱了泽画的衣服,穿上天清宫弟子服饰的他真是帅的爆表,翩翩风度,别样风姿,只是这小子心眼太坏,把泽画光着就扔在那儿。那溜溜的屁股,还真是……

    楚韵看了一眼,实在不好意思过去给他穿上,就只当没看见了。

    食盒掉在地上,里面的饭菜都摔开了,反正也不是真要给人吃,用手抓着收进盘里,顺便抓了把土进去,真要吃,就吃死他算了。

    尹宝玉看着她的动作,道:“掌门这是要干什么?”

    “刺杀。”

    他眨眼,“您终于要杀易天行了?”

    “不是,是另一个人,一会儿看我眼色行事。”

    “是。”

    楚韵整整身上衣服,她现在扮成一个男弟子的样子,应该不是那么快被认出来吧。就算认出来她也不怕,她的功夫突飞猛进,就算漏了行踪离开这里,也有地微宫当作立足之地。

    两人走到楚淮南的院子,还是尹宝玉会说话,三说两说就被放进去了。看鸣雁瞧着他的眼神,她猛然领悟,原来这小子是喜欢男人的,怪不得对女人那么尖酸,凡是接近楚淮南的女人都被他赶的远远的,原来这小子与众不同的爱好,啧——

    尹宝玉缠着鸣雁,她迅速跑了进去。

    站在楚淮南的房门前,却踌躇着不知该如何,这一年多她无时无刻不想见他,可是见到了呢?当她的剑刺向他时,她的心里就好受了吗?

    手指在门上轻轻弹了几下,里面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是谁?”

    楚韵咬了咬牙,“我是宫中弟子,来给国师送饭的。”

    “进来吧。”

    这是她第一次进天清宫的客房,不愧是给贵宾准备的房间,比她的小窝好了许多。宽敞、明亮、幽静、雅致,屋里点着檀香,放出袅袅青烟。

    楚淮南坐在一方几案前正在翻着一本册子,听见声响,微微点头,“放在哪儿,退下吧。”

    楚韵并没退下,而是一步步靠近他,这是她的仇人,杀了她父母亲人的卑鄙之人,今日她就要亲手了解他。

    似察觉到一阵杀气,楚淮南猛然抬头,就在这时一柄长剑已经对着他的眉心刺来,他向后一仰,从案几中间滑出,双腿踢向楚韵的脚,楚韵向后一跃,他的手指已经到了,堪堪点在她的檀中穴。

    楚韵闪身避过,就这两个动作,已经惊出一身汗,她以为自己的修为大进,定能与他一较长短,但没想到楚淮南竟然厉害如斯。他的动作太快,比她快,要想杀他,根本不可能的。

    她不再恋战,纵身向外跃去,却觉身后一紧,衣角被人拽住。

    楚淮南冷冷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刺杀我吗?”

    她下意识往脸上一摸,意识到自己是蒙着脸的,才放了心。他不想他认出她,不管是从前的明月帝姬,还是现在的蔺兰熏。

    她冷笑,“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要怪就怪你杀人太多,作恶太多。你对得起那些死在齐国兵丁的手中的宫人吗?”

    他一惊,“你是楚宫中的人?”

    她没答,挥剑斩断他手中的衣襟,割袍断义,说得就是这一刻吧。她纵身从窗中跃了出去,身姿轻盈似燕,完美无比。

    楚淮南手中握着半截衣襟,怔怔的不知所以,就在刚才,她回首望他的一眼,那一眼太熟悉,令他产生了一瞬间的错觉,是谁,谁能把她的眼神学的这么像?

    听到声响,鸣雁撞门进来,“主人,出什么事了?”

    “有刺客。”

    鸣雁转身要去追,楚淮南叫住他,“不用了,人已经走远了。”

    “你刚才在干什么?怎么此刻才来?”

    鸣雁脸一红,刚才尹宝玉居然勾/引他,抱着他就要亲,害得他一颗心如小鹿乱撞,竟没察觉出来这里有异常。

    他呐呐道:“天清宫怎么会有刺客?”

    楚淮南哼一声,“那就要问问易掌门,宫里什么时候混进刺客来了。”他说着,眼神依然停留在那块被斩断的布,割袍断义?他怎么会有不祥的预感?

    天清宫突然出现刺客,易天行也极为吃惊,尤其是对如此贵客,他得到消息立刻亲自赶来这里。

    “国师,实在抱歉,是易某管束不严。”

    楚淮南淡淡一笑,“这与掌门无关,或者是外面进来的人,最近为了准备仙剑大会,不是进来不少外人吗?”

    “多谢国师体谅,我定会查出贼人,给您个交待。”

    易天行没想到他这么通情理,自是感激万分,“如此多谢了。”

    出了院子,易天行满肚子的火气,高声叫着:“泽画呢?把他带过来。”

    就在刚刚有人发现泽画躺在厨房附近,一身赤裸裸的叫人打晕了,真是丢尽天清宫的脸。他也知道自己犯错了,换了衣服,跪到前清殿,一双腿瑟瑟抖着。

    易天行一拍座椅,“说,是谁把你打晕的?”

    “不,不知道,我正走着,突然就觉脑后一疼,接着就人事不醒了。”

    “笨蛋,真是蠢极了。”这是这位易掌门第一次骂人,马上就要仙剑大会了,出了这样的事,叫他颜面何存?

    不过以泽画的功夫,想要袭击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这人定然是极其厉害,其功力不在自己的大弟子徐泾之下。

    “当时还有谁?”

    “是新入门的弟子楚浣浣,她说要去瞧瞧国师长什么样,缠着我非要带她一起,我昏倒之前还见到她呢。”他说着咚咚磕头,“掌门您饶了我这次吧,以后再也不敢了。”

    天清宫弟子从来都是各司其职,没有掌门之令绝对不能随意挑换岗位,他又怎么知道第一次违背门规,做便出了这样的事。楚浣浣,真是害死他了。

    易天行问道:“楚浣浣是谁?”

    一旁的程啱翻开一本名册念起来,“楚浣浣,楚都人氏,原是楚国贵族,曾在泰氏门内弟子。”

    “她现在在哪儿?”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喊道:“掌门,楚浣浣找到了。”是赵阡陌,小步跑着颠进来。

    “怎么回事?”

    “她在花丛里,昏倒在离厨房不远的花丛里。”

    “也是光着的?”一想到泽画被发现时那光溜溜的身子,顿觉牙痛,他这天清掌门做了许多年,还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赵阡陌也是一脸尴尬,“这倒没有,衣服是好好穿着的,只是受了点轻伤。”

    “带她过来吧。”

    “这……现在不太方便。”

    “怎么了?”

    “她现在有点疯傻了,一睁开眼就说看见了妖怪,长得满嘴獠牙,青面黑须的妖怪。”

    易天行大怒,“天清宫怎么会出现妖怪?”这里设有结界,妖物根本不可能靠近一步。

    “查,给我好好查,所有弟子,包括新进来的杂役,全部翻查一遍。”

    “是。”赵阡陌和程啱退了下去。

    易天行余怒未消,一转身见泽画还在那儿跪着,吼道:“你还待着干什么?还不滚出去,觉得自己的脸还没丢尽吗?”

    此时泽画真想干脆死了算了,掌门很少对谁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一次对他,以后他还怎么在宫中立足?

    一路哭着跑出去,看见楚韵,真是恨得想咬她一口。

    楚韵比他哭得还惨,“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功夫不好保护不了我,我也不会昏倒在花丛里,你看看我这身上都扎出窟窿来了。”

    蔷薇花丛中有无数的小刺,她那雪白的胳膊上全是小红点,泽画一怔,似乎看起来她真的比他更惨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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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我是不是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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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还说,我看见你倒地之后,刚想叫,那个打倒你的妖怪就跳到我面前,他的脑袋这么大,嘴这么大,可吓人了。”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

    泽画纳闷,天清宫里怎么会进来妖怪?先祖设下的结界牢不可破,上千年来就没一个妖怪进来过,最后他下了结论,“这一定是有人假扮的。”

    楚韵点头,见过笨的,没见过笨成他这样的。

    天清宫四处查找刺客,就在当天发现杂役中有一个叫胡光光的消失了,这个胡光光自然是尹宝玉假扮的。他这人有意思,起个名字自然闪亮亮。

    那日楚韵行刺失败,就和尹宝玉制造了一个假现场,她装作被人袭击躺在花丛中,而尹宝玉火速离开天清宫。一个杂役突然逃跑,自会把目标引到他身上,他是跑了,可怜她那一身细皮嫩肉扎的全是红点,都不用装,就已经哭得很惨了。

    后来一经查实,说杂役胡光光乃是地微宫的人假扮的,这么一来倒是彻彻底底的把黑锅叫尹宝玉背了。至于证据,尹宝玉总会留下一点线索,反正楚韵现在的身份也是地微宫的人,让地微宫背黑锅也不算什么。

    掌门有话,尹宝玉哪敢不从,这样一来楚韵又拔除了一个眼中钉,省得一天到晚有人盯着她。

    天清宫的弟子自去追尹宝玉,她以为此事算揭过去了,可谁知晚上的时候突然有弟子过来传话,说掌门要见她。

    楚韵心里咯噔一下,她一个新进弟子,能劳动掌门有清,绝不会是请她去喝茶的。

    跟着那弟子来到前清殿,推门进去,殿中坐的不仅有易天行,还有大弟子徐泾,二弟子赵阡陌,三弟子颜煞,四弟子程啱,连楚淮南也赫然在座。

    楚韵暗惊,这算什么状况?打算三堂会审吗?

    心里打鼓,面上却不露声色,躬身行礼,“见过掌门,见过大师兄,二师兄,……”到了颜煞面前停了一下,“三师兄……”

    颜煞冷冷扫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似乎还在生气。他很少管门中之事,今天这样的情况他从不出面的,不过这丫头惹出来的乱子,他不来瞧瞧总觉不安心。

    易天行看了看她,“你就是楚浣浣吗?楚都人氏?”

    “是。”

    “你父亲是楚国贵族?”

    “是,家父楚晴海。”

    说起来这位楚国大臣她还是认识的,和她沾点亲戚,她姨母就是嫁给了他,算起来还要叫个二姨夫。楚浣浣她虽没见过,却听三哥提过,当初母后就有意叫三哥娶了这位外甥女,可是三哥老推脱说自己还年轻,不要成亲,拖来拖去,直到楚国灭亡也没能成。也幸亏不成,否则又害了一个好姑娘。

    楚淮南突然插言,“这个楚晴海我倒是认识的,也听说他有个女儿是修仙门派。”

    楚韵冷笑,“国师自然认得,您好歹也在楚国做过官的。”

    这话本有讽刺之意,楚淮南又岂会听不出来,只是他这样的身份又怎么会和一个丫头一般见识,笑一声也便罢了。

    易天行眉角微微皱着,也不知想到什么,开口道:“你曾是泰氏学过剑法,可能练几招吗?”

    “是。”楚韵调息,当场练了几招,泰山剑法以干练见长,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门派,剑法也不难学,尹宝玉会,教了她一些,正是一通百通,此时练来倒比先前更顺手了。

    易天行点头,“招式倒是不错。”

    他对楚淮南道:“国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楚韵这才知道,并不是易掌门对她疑心,而是这个楚国师。

    楚淮南微微一笑,问了几句有关楚都的事,那都是楚韵亲身经历,倒是不难回答。

    也多亏了那天颜煞的普及,显然他们已经信了。楚淮南站起来,“好了,易掌门,今日是我唐突了。”

    从前清殿出来,楚韵并没会住处,而是一路跟着楚淮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僻静之处,他突然停下来,“楚姑娘,出来吧。”

    楚韵自然知道自己跟踪不了他,从树后转出来,冷冷的眼神盯着他。

    楚淮南看着她,“怎么?你还有话说?”

    “我只想问国师一句话。”

    他饶有兴味的挑眉,“你想问什么?”

    她善良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联合齐国危害楚国,为什么要杀了楚王,为什么让楚国生灵涂炭,为什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对他吼出来,这是她压抑在心中许久的话,终于有一天,她站在了他面前,向他问出这番话,只是还有一句她没问,也没敢问,那就是他为什么要骗她?

    楚淮南惊奇的看着她,“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楚浣浣,楚国人,被你害了全家的人,楚国师……”

    楚国师?楚淮南嘴角不由噙起一抹苦笑,这还真是讽刺,他明明姓齐,可直到现在所有人还都叫他楚国师,就连他父亲也会叫他“楚淮南”,他为了齐国强大一手毁了楚国,到现在被认同的依然是楚国的身份,这还真是天大的笑话。

    抱着肩忽觉得这丫头很有趣,“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才刺杀我的吗?”

    楚韵一惊,“你知道了?”

    他本来不知道的,不过刚才,就在那一瞬露出的那个眼神,太熟悉,也太让人震撼。

    那是刺客的眼神,甚至是他熟识的某个人的眼神。本来他还抱有一丝幻想的,是不是那个人活过来找他报仇了,可看清楚她现在的脸,瞬间希望破灭,剩下的只是淡淡的心痛。

    不想去想他,去想那曾经的过往,挥挥手,“你走吧,我不想伤害你,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楚韵没动,冷漠地表情看着他,“你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

    她的眼神好像天山上的皑皑白雪,让人不可逼视,楚淮南莫名觉得心发慌,他最怕别人问他为什么,因为他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到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的究竟是对是错。

    两人不知对视了多久,在她的目光下,楚淮南竟有些退缩了,他转过头冷冷道:“这个问题我现在不能回答你。”

    “什么时候?”

    “等哪一天我想好了,会亲口告诉你。”

    “好,我等到那一天。”她坚毅的目光好像一座山,让人不可逼视,真纳闷一个小丫头竟然能有这样的眼神。

    她到底与他有怎样的仇恨?就算他灭了楚国,但楚晴海,楚晴海却是众多投降齐国的官员中的一个,那场战争死伤最多的是楚宫中的人,一些朝中大臣走的走,散的散,更多的人选择了投降,那一泻千里的楚军,未尝不是因为楚国军将不拼死抵抗,楚国大臣贪生怕死。说到底养尊处优长了,都吃不得苦,好好的朝廷纲纪败坏,小人当道,忠臣都先死光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就算他的行为有些卑劣,但楚国腐朽也是事实,就算没有他,终有一日也会亡在别人手里吧。

    说到底那不是他的错,若说他亏欠,那只亏欠一个人,一个他深爱,也深爱他的人。

    这些话憋在心里多久了,很想说出来,可身边却连个倾听的都没有,在这一刻他竟然想全倒给她。

    身后传来鸣雁的声音,“主人,主人……”

    楚淮南晃过神来,低嘘一声,“你走吧,别让人看见。”

    楚韵不解,“为什么放我走,我是要杀你的人?”

    为什么?他唇边苦意更浓,“因为你像极了她。”即便相貌不一样,但那眼神简直一模一样,让他产生了错觉。他好希望现在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她。

    鸣雁的声音越来越近,楚韵只能迅速跳开,心里暗想,他口中的‘她’是谁?难道在他心里还会想着她吗?他留着她的尸体,为她哀伤?为她懊悔?还是只为了炫耀他曾经辉煌的成就?

    咬咬牙,他以为这样,就能原谅他吗?不会,永远不会,她亲人的命,楚宫那么多宫人的命,都要找他讨还。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的剑依然会刺进他的胸膛。

    虽然心里叫嚣着要坚强,可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滑落下来,她用手捂住脸发出“呜呜”的哭声。从父王死的那一刻,一直忍到现在,一滴眼泪也没掉,但是现在看见凶手从自己面前走过,竟再也忍不住悲声。

    左脚踢着地上的土,恨声道:“楚淮南,你等着,这一天不会远了。”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道:“不知道是你傻,还是真傻,这样的话说出来,不怕让人听到吗?”

    楚韵回头,见颜煞站在身后不远处,抱着肩,以一种目空一切的姿态斜睨着他。

    在阳光下的他,美得耀眼,一袭大红色的衣衫,就那么闲闲地站在树下,琉璃般乌黑晶莹的瞳眸仿佛耀眼的宝石,瞬间照亮漆黑夜幕清丽出尘中携带了入骨的媚惑。他真的很适合大红色,很少有男人能把红色穿的这么冶艳,这么标致,他眼角轻佻,仿若花色,稍不注意,就能勾人魂魄,美到极致。(。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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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眨眨眼,这样的他居然没被女弟子追捧,到底那些女人的眼长在哪儿了?不过他那看着她的眼神还真讨厌,就好像一个浪荡子在调戏民女。

    她抹了一把泪水,冷冷道:“你在这儿干什么?”

    “没什么,看一个傻妞。”

    她大怒,“谁是傻妞?”

    他的眼神一点点扫在她身上,让她一阵心虚,确实刚才心里激动,把实话都喊出来了。

    自知冒失,嘴上强硬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我也不想管,只是怕你把天清宫看轻了,这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若再搞出事了,没人能护得了你。”若不是他从中照应,现在她的掌门身份早就被拆穿了。她以为地微宫的人会轻易在别人的地盘这么久吗?

    楚韵瞪着他,“我需要谁护了吗?我只有自己,现在是,以后也是。”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和我再无关系了吗?”

    他气得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就是说过。”其实到底他说过没说过,她根本不记得了,只是莫名的想发火,对所有人发火。

    她疾奔而去,看着她的背影,他莫名一阵心酸,就是这个脾气,当年也不需要他帮忙,什么都不肯说,以至于最后枉送了性命,现在也是打算走那条老路吗?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放下戒心,可以接受他的好意呢?就像在土地庙,表面上她很依赖他,但即使到最后,她依然没把他放在心上,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否则又怎么会最后落得精神尽毁,连肉身都保不住了?

    这个女人,这个脑袋被牛顶过的女人,真是拧到家了。

    楚韵匆匆回到住处。一进门陈芳便迎了过来,叫道:“你可算回来了,吓死我了,听说你碰上妖怪了。是真的吗?”

    楚韵微微一笑,“或许是我看错了。”

    “不是啊,现在天清宫都传开了,掌门人叫你过去,没说什么吗?”

    “就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陈芳吁了口气。“那就好,我今天都快吓死了。”她说着,忽然又道:“你知道吗?今天白天还出了件稀罕事。”

    “什么稀罕事?”她嘴上问着,心里却并不感兴趣,已经很少有事值得她关注了。

    陈芳拉着她,神神秘秘道:“就是吴公子和蓝彩怡,他们两个突然被吊在山门外的一棵歪脖树上,解下来时都快没气了。”

    楚韵一怔,“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午后啊。”

    午后是她刺杀楚淮南失败之后,那时尹宝玉逃出宫外。难道会是他干的吗?

    平日里提起吴怀东,陈芳都是一脸爱恋的,可是今日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好像谈论的是不相干的人。

    她心中奇怪,不由道:“你怎么了?你不是很喜欢吴公子吗?”

    陈芳撇撇嘴,“一个那么笨的人,被人吊在树上,真是颜面尽失,谁还会喜欢他。”

    今天在山门前看见他吊在树上的一瞬,忽然就觉这男人好逊。也就那么一霎那,所有的爱恋全都烟消云散了。

    楚韵不禁叹口气,爱的快,忘的也快。这脾气还真挺让人羡慕的。不过这样也好,吴怀东也不是什么好人,忘了更好。

    她经历了这一天只觉身心疲惫,揉着酸痛的肩头去准备洗漱睡觉。

    陈芳坐在镜子前梳头,“你先别急着睡,我哥哥说要见你。就在练武场西面的桃树底下。”

    “有什么事吗?”

    “他没说,只说要见你当面讲。”

    “我知道了。”楚韵转身出去,陈恒这么着急见她,应该有急事吧。

    这时候陈芳已经爬上床,打着哈欠,“回来的时候动作轻点,别吵醒我。”

    楚韵不由笑起来,这姑娘的性格还真是……若她能如她这般,不知要少多少烦恼。

    练武场西边上有一棵桃树,是整个天清宫唯一一棵桃树,也不知这宫里是怎么了草木繁杂多达上千种,却对常见的桃树并不钟爱。

    远远看着站在树下的人,楚韵很觉自己和桃有缘的,当年与楚淮南相识在桃树下,今日这棵桃树还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远远地陈恒对她招手,她走过去轻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桃树?”

    “陈芳说的,她说你喜欢桃花,喜欢吃桃子,可惜这个时节桃花已败,桃子未熟,只有一树的叶子可赏了。”

    楚韵笑笑,“坐在月光下,看树叶也别有一番风姿。”

    她捡了一块石头坐下,“陈芳说你有话说,你要说什么?”

    陈恒也在她身边坐下,今晚的天空清朗,星星比任何时候都要多,又大、又亮,几颗大而亮的星星挂在夜空,仿佛是天上的仙人提着灯笼在为他们照亮。今晚,还真是一个适合谈情的好日子。

    他幽幽的声音道:“你知道吗?等仙剑大会之后我们就走了。”

    楚韵一呆,“怎么这么快,咱们不是刚入门吗?”

    “我和妹妹原本只是在外历练的,做天清宫弟子也是偶然,不能真的留在这里,前些时日,家里来信了,催我们回去。”

    楚韵有些心伤,她已经没了亲人,朋友也几乎没有,难得遇上这兄妹两个,她是真的很喜欢他们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开了。

    陈恒看她不舍的样子,笑了起来,“你这么舍不得,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那怎么行。”

    他定定地看着她,“我是认真的,今晚找你来就是想让你跟我们一起走,你也不是修仙之人,这清修的生活不适合你的。”

    他没说错,这里确实不适合她。像她这样身怀仇恨的人,原本就不适合清修的。但跟他走也绝不可能。

    她再次摇头,颜煞忽然牵住她的手,眼神中闪烁着似是点点情意。“你跟我走,以后我来照顾你,可好?”

    楚韵一阵慌乱,这是第一次有人当面对她表白,真的很意外,她以为他是含蓄的人,没想到也有这么热烈的一面。

    陈恒又道:“你不要急着决定,我给你时间,离仙剑大会还有几天,到时候你再给答案吧。”

    他说着站起来,似乎下了很大决心才鼓起的勇气,说完一张脸如火烧般,火辣辣的。

    心里一阵尴尬,再不敢面对她,转身飞快的跑走了。

    楚韵幽幽一叹,这人也真是的,就算要她跟着走,最起码也要说明白去哪儿,她连她真实身份都不大确定,会跟着他走才怪了。他不是这么没谱的人,那么是他的身份,他的身份是不便说与别人吗?

    夜晚山里的风很冷,她缩着肩膀站着,天色很晚了,练武场上只有她一个人,看来她也该走了。

    正要迈步,突然一个石子扔过来,正投在她身上,她一惊,“是谁?”

    抬头看那株桃树,不知何时,桃树上已经坐着个人,一身红衣飘飘,在夜晚更加娇艳。

    “你偷听我们说话?”

    颜煞冷冷一笑,“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地盘,这株桃树是我当年入门的时候种下的,是你们要说悄悄话,偏选了这个地方。”

    楚韵微怒,她本以为他这人是很冷情的,才会风评这么不好,没想到这么爱管闲事,尤其是她的闲事。

    “你要待就好好待吧。”

    她转身走了,就算偷听也要有最起码的礼节,偷听了就别叫他们知道,偏要用个石子提醒她。

    望着她的背影,颜煞的眼神越来越冷,他也不是一早就坐在树上,只是看他们两人说话,才会悄悄飞到树上。没想到听到的居然是一段表白的情话。

    本以为就楚淮南一个情敌,现在看来,这女人勾/引男人的本事还挺强的。他真不该给她换个这么漂亮的皮囊的,倒很是招蜂引蝶呢。

    从身后拽住一面镜子,恨声道:“你小子看戏看得也够了吧,这些天,天天粘着到底要干什么?”

    幻镜嘻嘻一笑,“你也说了是看戏,跟着你有戏看啊。”

    他冷笑,这东西真是越来越欠揍了,居然学会调侃他了吗?他真不该施法提升他的灵气,让他增加了些许人性,早知道他这么多嘴多舌,缝了他的嘴也就省心了。

    一人一镜往回走,颜煞道:“今天中午山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是天清宫的守护者,不会不知道吧?”

    “自然。”幻镜得意一笑,“这附近方圆百里发生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只是平常人我不爱告诉他。”

    天清宫这些年之所以没有奸细能混进来,一方面是因为防守严又有结界保护,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幻镜。它能照出一切,不管用什么掩护术,都会被他发现。

    你要想知道什么,也不用多查,问问幻镜就知道了。易天行之所以对楚韵的身份没多少怀疑,就是因为幻镜。幻镜说不是,他便不再疑心。

    可是在天清宫,颜煞才是他的老大,他让说什么,他就说什么。而这会儿提出来,自有讨赏的意思,那意思说,我都帮你办事了,你再赶我太不够意思了。

    颜煞好笑,这东西毛病还不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与他同住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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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着他的法门,楚韵只觉丹田一股热力游走,似乎长久聚不起的气都聚起来,犹如趵突泉冒出的汩汩泉水,整个身体都跟着热了起来。就在这时,他突然托住她的手臂,喝一声,“走——”

    她双脚已经离了地面,越飞越高,她吓得闭上眼,只觉身子在半空中悬着,只凝了片刻,已经快速飞出去,刚开始他还托着她的胳膊,到后来逐渐放开,不需要什么御剑飞行,她已经能独立在空中了。

    “试着睁开眼,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让人不由自主的产生信任感,

    楚韵慢慢睁开眼,只看了一眼,立刻吓得差点掉下去,“我恐高——”

    “别怕,向前看,不要向下。”

    楚韵瞪眼看着前方,不敢回头,也不敢看他,耳边刮动风声,听到不疾不徐的声音说着:“修真等级分为十二个等级: 炼气——筑基——开光——胎息——辟谷——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其中每个等级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三个阶段。”

    “修真必须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基础打不牢就算修到金丹和元婴,也终究突破不了最后的几关。以你当前修为已过辟谷,之所以无法驾驭,便是最初的炼气和筑基没有打牢。”

    楚韵听着,心中暗道,此人所修炼的似乎和天清宫与地微宫都不同,他这奇特的炼气之法,究竟是从哪儿学来的?不过拜他所赐,虽还没学会剑术,这飞行之术倒先掌握。

    哎哟,真的好高!

    颜煞轻笑,“害怕吗?”

    “害怕。”

    “那你可得站稳一些了,否则掉下来可会摔坏。”

    他说着话锋突然一转,“这具身体不是你的吧?”

    楚韵一吓,身子直线往下落,若不是他伸手抄住,从空中掉下去,那就不是摔个狗吃屎了。到此时她才知道他所谓的站稳是什么意思。

    稳住身形,惊吓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这具身体不是你的。”

    本来想否认的,却不知为何冲口而出,“你如何知道?”

    如何知道吗?颜煞微微苦笑,这是他一手造就的,他又如何不知?

    凝神草乃是上古神草,有特殊的功效,由它凝聚起来的魂魄,再辅以特殊方法打进身体,便能达到与肉身合二为一,轻易被人辨识不得。若不是刚才搭她的脉,感觉到里面灵气充沛,绝不是她一个初学弟子能有的,还察觉不到呢。

    普天之下修仙之人,能到这等水平的不过三五人,一个是他的师父易天行,一个是魔灵宫的轩辕明决,还有一个就是地微宫的蔺兰熏。

    而当初他为她寻到的那个肉身就是蔺兰熏。

    他从来不记女人的长相的,蔺兰熏长什么样他完全没有印象,但是对于她,楚韵,她身上的气质,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他都记忆犹新,一时一刻也忘不掉。

    刚和她见第一面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认出来了,只是心里不想承认,而后一次再一次相遇,让他不禁尴尬无论是人还是神仙都逃不出命运的安排的。

    那个天上主宰人命运的玉帝,有时候不叹服都不行,简直是他妈的太缺德了。

    楚韵人浮在半空,耳边听着他话,“你不是楚浣浣,也不是蔺兰熏,只是一个游魂。”

    她心中吃惊,气息不稳,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掉下去,她大叫一声,双手不由自主的向上捞,就在身体堪堪坠地之时,突然一只手把她抄起。那么强劲有力的手臂,带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一阵头晕目眩,心也跟着搅起来。

    双脚沾上地,她一个踉跄,抬头看见他关切的脸,心中莫名慌乱起来。

    “谢谢你。”她低着头,紧张的握着手指。

    颜煞淡淡扫她一眼,“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他是幕后主使,自不会泄了自己的底。

    楚韵慌乱的不知所以,感觉根本无法面对他,转身跑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颜煞忽觉心里颇不是滋味儿,本来就是他让齐胡微把有关他的记忆抹掉的,可这会儿却忽然希望她能记起他。土地庙的那段岁月,心虽苦,却至少感觉自己是活的。

    一进屋楚韵便把自己蒙进被子里,她不敢走,怕自己走了再没勇气回来。她不敢看他,也不敢跟他说话,很怕他为像看怪物一样看她。

    耳边听到脚步声,是他进来,他轻轻坐下,水哗哗的,是洗脸的声音。

    他擦了把脸,随便坐在床上,手指轻轻拍着被子,力道不轻不重,让人一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过了好久,久到蒙在被中的她脸上见了汗,他才开口道:“你刚才那么痛快的想要献身,是因为这身体根本不是你的吗?”

    “你说什么?”她掀着被子坐起来,怒道:“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就算这是蔺兰熏的身体,该害羞的也是她,有感觉的也是她,她怎么会随意作践?

    他漆黑的眼睛看着她,就那么看着,忽然发出低低地笑声,“我还以为你要藏一辈子呢。”

    楚韵只觉脸上一热,呐呐道:“你不会害怕我吧?”

    “不会。”

    她嘘口气,听到他清朗的声音笑着:“起来吧,去练剑,我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你,只要你想……”

    楚韵重重点头,头一次觉得原来他是这么可爱的。

    接下来的日子是很辛苦的,颜煞操练起人来比赵阡陌要严厉的多,也更有效果。

    他说,人无法为了复仇而变强,因为有了信念才能变强。

    他说,让她放下仇恨,专心修炼,若有一日她心中的仇恨淡了,消失了,她才能成长,修为才能更进一步。

    她开始试着静心,试着不去想,每日只沉浸在修炼之中她觉得她的修为。在一点点增强,那原本练的涩涩的剑法也能融会贯通了。她的气能在身体里运行九十九周天,她能御剑飞行,甚至不借助剑,也能在天上飞一阵。当然只是一阵,飞多了容易晕高,一不小心就得掉下来。

    楚韵很欣喜自己的成长,若没有他,她真的不可能进步这么快,或者这具身体也会因排斥,而一事无成。

    他总喜欢在茅屋前放一个卧榻,慵懒地斜倚在那儿,披着那件万年不变的宽大红衣,看她练剑。他的眼睛总是微眯着,眉眼中糅合了仙气与妖气,偶尔凤眸星目轻轻一扫,让人感觉心都被他剜了去。那种风情,那种艳美,不是任何人所能比拟的。

    楚韵每次抱怨他干扰自己练剑,他只是笑笑,那笑容满面的模样更见风姿。

    自从认识他,似乎很少见他笑的,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非常好看,是她所见过的最美的。她最喜欢看他酒醉后的模样,沈沈睡去后的他神情柔和,面目端详。他脸上的酡红还未散去,水墨画一般浸染进苍白的皮肤底下。

    因著这一分鲜艳,似乎整个人都由此鲜活起来。不再是那个红衣鬼魅,天地清冷,好像变成了清雅秀丽的斯文青年,低头作揖之后,会在宽大的衣袖后半掩著脸庞偷偷冲你挤眼微笑。

    她好像能感受到他的转变,生气的,欢乐的,俏皮的,静静看着她练剑出神的,似乎都与以前有些许不同了。

    是因为她吗?

    有时候她在想,看着这样的他真好,甚至去想,或者一辈子和他这样在一起也不错。但想象永远只是想象,她总想让自己忘记仇恨,重归以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公主。可是记忆依旧那么明显,一闭上眼就会出现父母惨死的场景,和楚宫那场大火。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不知道在茅屋里住了多少日子,每日里看着日出日落,练剑、吃饭、睡觉,日子单调而单一。

    一日练剑之后,她问他,“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能比过楚淮南吗?”

    “不知道,要你们比过才行。”

    她凝着眉深思,他定定盯着她,“我以为你这段时间已经忘记仇恨了。”

    “不,我不会忘,永远也不会。我要去找他。”她抱着剑准备往外跑,如果她没记错,现在应该还不到四十九日。

    “你不用去了,楚淮南已经走了。”

    她顿住,“你说什么?”

    “他已经走了,就在昨天下午,说是有急事,匆匆就走了,至于那棺材说是等到日子之后派人来取走。”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冷笑,“我有这义务吗?”

    楚韵心痛到无以复加,他明知道她的迫切,明知道她多想报仇,明知道的。可是他却不肯告诉她,楚淮南走了。难道这些日子他留她在身边,就是为了困住她吗?为了不让她报仇?

    “你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他站起来,轻轻扫了扫袖口的落花,语气淡淡,“报仇是你的事,我没有想阻止你的意思,你想做什么,都与我无关。”

    那是她说过的,而现在他原封不动的还了给她。这还真是讽刺啊!

    颜煞冷冷看着她,声音比眼神更冷,“你的剑法已成,现在你可以走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惊人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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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原本以为这段时间两人已经相处的很好了,现在才明白一切都是奢求,他和她永远都不可能产生共鸣的。

    楚韵头也不回的走了,他说与她无关,那今日便没有关系吧。

    颜煞依旧在喝茶,眼神比先前还要淡,也只有熟识的他的才知道,他越是沉默,心情便愈发不好。

    他与她,终究不能好好相处吗?

    ※

    又回到了原来住的地方,和陈芳一起的屋子,开始了与原先一样的修炼生活。

    见她回来,周围忽然多了许多关心的人,都拉着她问来问去,所问的竟然都是颜煞。

    楚韵不想提他,便一语带过了。别人背地里议论她,都说她自跟了颜煞之后,人变得傲气了。

    她虽听到,却并不理会,她和颜煞,本来……本来就没什么……关系的。

    她自以为都整理好了,可偶尔想起他时,心依然慌乱乱的,就好像人虽走了,却掉了什么东西在他那里。

    是她的衣服吗?她把衣服忘在那里忘了拿了。虽知道,却实在没勇气再回去一次,他说过不想见她的……

    可能因为要走的缘故,陈芳这几天一直心神不定的,常一个人坐着,对着窗外发呆。楚韵有时候走过去,她都没察觉。

    临近仙剑大会,赵师兄愈发的压榨他们,每天练剑八九个时辰,剩下一点时间恨不能倒头就睡的,她还有心情在这儿发愣?

    实在看不过去了,问她,“你怎么了?”

    陈芳转头看她,眼神忧郁之极,“我不想离开天清宫了。”

    “你不是前几天还很想走吗?说这是你的伤心地,让吴怀东去死吧,以后再也不会爱上男人了。”

    她吐口气,“可你也说了,那是前几天,现在已经过了好多时日,自然不一样。”她摸着自己的脸,那上面一片嫣红,“我好像爱上了一个人。”

    看楚韵撇嘴,忙道:“这次是真的,他真的……太迷人了。”

    楚韵好笑,她变得也太快了。无奈道:“这次又是谁?”

    “是颜煞师兄。”

    楚韵手中端着洗脚盆,一盆水好险没泼到她头上。

    “你这是疯了。”

    “我也觉得我疯了。”陈芳扁扁嘴,“父王和母后一定不会同意的。”

    楚韵心中一动,这兄妹两个平常都不会说起自己的身份的,问他们都闪烁其词,这是说走了嘴了吗?

    父王母后?她和陈恒又是哪一国的公主、皇子?

    当今天下四国分立,齐、楚、赵、陈,楚国已灭,剩下的便是齐国、赵国、陈国,他们姓陈,莫不是陈国人?

    心中了然,却不动声色。

    陈芳根本没注意自己说了什么,兀自在那里说着:“他今天对我那么一笑,说‘师妹,你在这儿做什么?’啊……我真是做梦也想不到他会主动和我说话,那声音那么磁性,那么好听,真是太迷人了……你说、你说,他是不是真的看上我了?”

    看她鼻血横流,眼冒红心,双颊泛红,娇羞无比的模样,实在像极了某种花痴动物。

    楚韵差点笑出声了,这些时日心里压抑着,直到现在才展出笑颜。她这花心变化,爱做梦的个性,到底遗传谁了?

    陈芳拉着她,不停地问:“怎么样?你看他会喜欢我吗?”

    “会。”她随口答应,脱下袜子开始洗脚,练了一天的剑,脚都臭了。

    陈芳摸着脸,羞答答的,“他对我那么一笑,姑娘,你很可爱……”

    “他对我那么一笑,姑娘,你很可爱……”

    “他对我那么一笑,姑娘,你很可爱……”

    ……

    她不断说着,在第三十次重复的时候,楚韵的脚终于洗好了。她端着洗脚水站起来准备倒掉,顺嘴答音,“你怎么会喜欢上颜煞师兄的?”

    “我原来也是很怕他的,可是那一天,那一天的他在百花丛中,那一身红衣,那么美丽,那么绚烂,那么……我的心动了,不是对吴怀东那种,是真的爱上了他。”她说着,一把抓住楚韵的手,“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有这种感觉,那一刻心都醉了。”

    楚韵手动不了,她还端着洗脚水呢,被她一晃,整盆水全倾在她身上,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做梦,也该清醒点了。

    次日一早醒来是排演剑阵,为了在仙剑大会上露脸,赵阡陌这几日一直在教他们排演剑阵,说是在各派掌门面前表演。

    赵阡陌什么事都喜欢显摆,一个剑阵弄得宏伟大气,尽显大派风姿,刚开始是他们十几个人,后来又加了三十来个弟子,组成了七七四十九人的庞大剑阵。

    楚韵和吴怀东被分在了队首的位置,不是因为他们剑法最精,而是因为长得最漂亮。

    经历了那日的事,吴怀东看起来很没精神,看见楚韵也不说话,只是在练剑的时候故意把剑刺向她的要害,似恨不能在她身上戳个窟窿。

    楚韵心里暗恨,这个男人又小气又记仇,除了脸蛋长得好点,简直一无是处。

    别人欺负到头上,她岂有不还手的道理?正巧吴怀东一剑刺过来,她闪身避过,绕到他后面脚轻轻一勾,吴怀东向前倒去,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吃屎。

    “哎呀,吴师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伸手把他扶起来,脸上一脸抱歉,暗自里差点把肠子笑断了。

    吴怀东狠狠瞪了她一眼,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作,但那眼神好像刀子一样,刮人的很。

    赵阡陌走过来,约是斥责了他两句,学了这么多日子,连最基础的剑招都没练好。

    吴怀东听得恼怒,一甩袖子走了。

    赵阡陌不由大怒,“一身的娇惯气,以为天清宫是什么地方?”

    站在排首的少了一个人,他一指陈恒,“你去替了他。”

    陈恒应下,向前几步站在楚韵身边,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低声道:“你不该如此的。”

    楚韵眨眨眼,“你看见了?”

    他微微点头。

    “那你可以告状啊。”

    他也笑了起来,“我眼神不好,一时看见,一时没看见,现在又看不见了。”

    楚韵回以一笑,本以为他是老实人,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狡猾的一面。

    不过有他在,比跟着吴怀东轻松的多,他会跟着她的剑招,不让她产生一丝负担。两人是男弟子和女弟子各队的领头人,有他的加入,明显比刚开始顺畅许多。

    赵阡陌很是高兴,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就等着仙剑大会上大大露脸了。他幻想着自此之后他大名远扬,声明盖过大师兄徐泾。这一回师父可是将仙剑大会的一应事宜都交给他办的,也该是他扬名的时候了。

    他想得很好,却不知人算不如天算,这不是什么扬名立万,而是他灾难的开始。

    ※

    早在仙剑大会前几天,各派的掌门就到了,住在天清宫的客房中,十大门派,所带的从人也不在少数,天清宫的客房住不下,只能把一些弟子的房间腾出来,尤其是他们这些新弟子,原来两人一间,现在却改成了四人一间。这都不算什么,最要命的还是和蓝彩怡同住一起。

    陈芳和她不对付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人一见面就吵架,别说睡觉了,连安静待会儿都不可能。另一个女弟子是天清宫有名的大喇叭白帆,她虽和她们一起入门,对天清宫的事却很了解。她不耐烦听那两人对骂,推门出去了。

    楚韵正巧有事想跟她打听,便也跟着出去。今夜月朗星稀,可能快到十五了,在高山上看来月亮如磨盘那么大。

    白帆坐在石阶上,她也坐在她身旁,“听说十大门派的人都来了?”

    白帆托着腮看着天空,淡淡道:“不是十大门派,是九大门派,地微宫的人好像还没到。”

    “为什么?”

    “不知道,刚才听赵师兄说的,反正地微宫和天清宫历来不对付,他们不来也正常。”

    正常吗?楚韵却不觉得,她身为地微宫掌门,却什么都不知道,正常个屁啊。

    尹宝玉什么也没跟她说,他们不参加仙剑大会,总不成叫她亲自出现吧?到时候这边表演完了,就坐上主持台,倒也能成就一个天下热话。

    她本以为是尹宝玉的疏忽,等大乱起来,才再一次证明了蔺兰熏这个掌门当的有多失败。

    又问了她一些事,白帆最爱说话,罗里吧嗦的跟她说了半天,反正里面两人吵架,一时也睡不了,就当打发时间了。

    白帆说最近女弟子都开始喜欢起了颜煞师兄,说他不像以前那么凶,也对人没那么冷了,眼神中似乎有了温度,喜欢他的人明显增多。

    上一次在花园中,他还为女弟子采花,那飘飞的花瓣,配上他绝美的风姿,简直惊艳一片。

    楚韵微微一晒,这还真不像她认识的颜煞,他什么时候开始扮演大众情人了?或者也是那一幕勾了陈芳的魂儿吧,让这个单纯的姑娘朝思暮想。

    颜煞这是在玩什么?

    不知为什么,她总有种感觉,这是在给她看的。她说不需要他,这些天他都没出现,他过得怎么样呢?

    心里忽然很烦躁,坐在地上,直到白帆叫她才意识到已是深夜了。明日就是仙剑大会,看来得先好好睡一觉啊。

    屋里早已偃旗息鼓了,只是气氛依然凝重,一地的碎片,凌乱的床铺,让人不禁惊叹他们的破坏能力。(。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思念中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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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大门派十年一次的仙剑大会,能应邀来参加的都是各门各派有头脸的人物,提前几天那些门派掌门就带着弟子都来了,天清宫热闹的宛如赶集一样。

    不仅十大门派,还有不少世外仙人也在邀请之列,尤其是天清宫以前颇有名气的弟子岳峰上仙,据说这位仙人住在海外蓬莱,其道法之高深比现任的天清掌门还要出色。

    听说岳峰上仙要来,早早的就有弟子去打探,一些女弟子更是悄悄溜出去,就是为了一睹仙人的仙姿。

    陈芳素来于此事最为积极,一大早便拉着楚韵,让她跟她去偷瞧岳峰上仙究竟长啥样子。

    楚韵自然不肯的,岳峰上仙跟她是没什么关系,但是蔺兰熏就不一定了,岳峰仙人把蔺兰熏放在自己的千年寒冰洞里,该不会只因为有收集死尸的癖好吧?一想有这个可能,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瞬时往后缩的更快了。

    陈芳轻哼一声,“你不去,我去。”她拽着白帆,两人趁赵阡陌不注意,悄悄跑了。

    岳峰上仙大驾光临,易天行身为掌门自要作陪的,可是从内心来讲,他并不喜欢这位师兄,若是他身边跟着紫熏仙子,那就更叫人头疼了。而岳峰上仙出现的地方,必有紫熏仙子,她就像牛皮糖无时无刻不黏在他的身边,两人的关系复杂的让人心力交瘁。

    在看见两人同时出现在天清宫大门时,易天行强忍着转头就跑的冲动迎上去,还得客客气气的行礼,“岳峰师叔大驾光临,天行特带弟子相迎。”

    李岳峰微微颔首,“有劳师侄了。”

    紫熏仙子撇撇嘴,“易天行,你脑袋着风了?”

    她一开口就是呛人的话,易天行顿时笑得更苦了,岳峰上仙最多让他头痛,而这位却有办法叫他发疯。

    心里郁闷,脸上却得笑,“啊,是紫熏仙子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长劲都没有。”她一把推开他,径自往前走去,完全没把自己当什么客人。

    岳峰上仙和紫熏仙子都曾是天清宫的弟子,且是他的长辈,易天行也不敢说什么,而且以紫熏仙子的性子,他说多了,怕是往后耳根子都不得清静了。

    迎着他们往前清殿走,一路上紫熏仙子把宫里的一切都批评了个遍,嫌大殿老气,几百年也不换个新花样,嫌草太绿,花太红,树上的鸟叫都不合她心意。

    易天行听着,直恨不能把自己耳朵给割了,像这样的人也难怪岳峰上仙会受不了。李岳峰躲了紫熏仙人这么多年,没想到今日被抓住了,有这位仙子在,怕是他这仙剑大会也要不好受了。

    转头看李岳峰,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不知道的以为他不在意,也只有他才知道他多半是施法封闭了听觉,不识六音,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们一路走过,道边停留的弟子都对三人行礼,紫薰仙子又是一通批评,连弟子身上的衣服也不放过。那些原本仰慕等着看岳峰上仙的女弟子,都被她冷冽的眼神瞪着,瞬间做了鸟兽散。

    易天行有意躲着这两人,把他们安置下来就匆匆走了,说是还有贵宾要接待,事实上却是一边躲清静去了。两人感情纠葛了上百年,神女有意,襄王无情,时不时就会爆发出一场争斗,谁沾着谁倒霉。

    紫熏仙子喜欢李岳峰不是一年两年了,两人虽偶有争吵,但多年培养的默契还是有的。尤其对李岳峰,紫熏仙子永远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皱眉是在讨厌什么,他微笑是在喜欢什么。

    就像现在,他对着窗户已经叹了第三口气了。这些时日他总是心烦意乱的,还不是为了那个女人。

    心里火气上冒,阴声道:“你还在想那个贱人?”

    李岳峰没理她,他最在意的人消失不见了,这怎么能叫他安心?

    就在月前,他进清音洞,发现里面棺木空了,一个死人自然不可能自己走的,定是有人搬走了。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紫熏仙子,立刻飞到她的熏光洞,质问紫熏仙子为何抢走清音洞的尸身?

    紫熏仙子最恨那女人,一听这话,登时举剑就刺,两人斗了三百合,不分胜负,累得气喘吁吁才算作罢。

    两人都是暴脾气,最后闹的不欢而散也没找到尸身下落,李岳峰笃定是她带走了,每日来讨要。紫熏仙子也是闹气,故意不告诉他,互相僵持了一个来月,也是在前几天收到天清宫的传书,他们赶往天清宫的途中才说开了。

    紫熏仙子自认没有动过水晶棺的尸体,因为赌气才没告诉他,李岳峰听得连连跺脚,白耽误了这些功夫,这会儿再要找那尸体的下落?

    寻缘之法只能用来找活人,找死人却是不大灵感,百寻不到之下他自是心情郁郁,心灰意冷,若不是紫熏强拉着,都不想来天清宫凑这热闹。

    此刻紫熏仙子见他面色阴沉,也不好再刺激他,低声道:“你好久没来宫中,可要在宫里走走吗?”

    李岳峰微微点头,在宫里走走也好,或者熟悉一下旧时环境,能分散心中的郁闷情绪。

    两人从客馆出来沿着小路往前走,上百年了天清宫都没太大变化,无非是树多了些,草多了些,宫殿建筑还是原先的死样子。

    紫熏仙子不改习惯,依旧一路走一路批评着,或者听多了的缘故,李岳峰自动屏蔽她说过的话,也便不觉多吵了。

    两人越走越远,沿着金溪水边许多弟子正在排练剑阵,一个个衣诀翩飞,身姿飘逸,面前刀光剑影,时不时有呼喝之声。

    两人忍不住驻足,李岳峰看了一眼,赞道:“天清弟子的剑法真是不错。”

    紫熏仙子看得直撇嘴,“这些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想当初咱们新进门时剑阵可没练的这么差。”

    李岳峰“嗯”了一声,深思却不知游到哪儿去了。

    记得他刚入门时,是所有弟子中表现最好的,俊朗的面孔,凌厉的剑法,让他很快脱颖而出。他拜了当时天清宫唯一的祖师叔为师,辈分也立刻高了同门师兄弟一等。

    那时的风光无限,多年后想来却如过眼云烟,可这会儿看这些新弟子竟勾起了他初时的回忆。

    青涩年华,少年心性,本该前途无量的,可是他却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当年他和易天行两人还为了她大打出手,差点被逐出师门。他爱她,她不爱他,她爱他,他不爱她,那曾经的三角关系还真是乱套的让人磨牙。后来又加上紫薰仙子,他们四人一时成了天清宫的名人。

    四个人的事本不该由一人承受的,只是那人脾气太冲,惹恼师尊,被逐出师门。以至于后来她进了地微宫,自此他们再没见过。

    往事不堪回首,那曾经的酸涩恋情随着岁月的流逝再不复从前,心也淡了,情也散了,剩下的只是偶尔的回忆。

    可是他真不该再碰上她的,时隔多年发现她死在陈国属地,那早已湮没的爱恋又猛的翻了上来,如滚滚浪涛,奔流在心田。他为她收了尸,建了水晶棺和千年冰洞,盼望能日日夜夜守着她,可是那不会动的尸体怎么就会丢了呢?

    紫熏仙子见他不语,轻哼一声,嘟囔道:“又不知魂儿被哪个女弟子勾去了。”

    她话音刚落,忽然瞧见李岳峰眼睛瞪大,满脸不可置信之色,那模样好像看见了……

    她惊疑一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觉得心被什么堵住,好半天才化成一声咒骂,“这贱女人什么时候又活了?”

    在众弟子中,宛如闪耀的明珠一般的女子,那翩翩风姿,那艳丽绝伦的面容,那明亮如星辰般的双眸,天下再没哪个女子会长这般死样子。

    她……她不正是李岳峰一直思念的蔺兰熏吗?

    李岳峰呆怔半刻,忽然拔腿往那边跑,飞过金水溪,宛如一只展翅的鹏鸟落在众弟子之间。

    紫熏仙子一见,慌忙跟了过去,心里涌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若那个女人不死,她便再不会有希望了……

    李岳峰双足落地,立刻抓住楚韵的手,激动叫着:“小薰,你,你活过来了?”

    楚韵被吓了一跳,她是认识他的,在蓬莱见过,好险没打死她的人,这会儿又发什么疯呢?

    正要挣开,忽然想起自己早已不是原来的她,这具身体是借的别人的,而原主人该和这人有扯不断的情缘吧。这些日子记忆越来越明显,回忆起自己从棺木里钻出时的一刻,那清冷的洞,那通往海边的蜿蜒小道,都与清音洞相符。

    面对这具身体旧时的情人,她该如何应对呢?尤其他看她的眼神,真的挺吓人的。强自镇定心神,笑道:“师叔祖,您怎么了?”

    他微怔,“你不认得我了吗?”

    “是啊,师叔祖,你是谁?”她装的一脸天真,好像真不知道他。

    李岳峰惊异的望着她,若真的是她,绝对不会叫他师兄的,更不会问你是谁。

    “我叫楚浣浣,师兄,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她笑,笑得眉眼弯弯的,好像两个小月牙,娇俏,可爱。(。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她是蔺兰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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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岳峰微微颤着的心好似被什么重重捶了一下,蔺兰熏从来不会这么笑的,她只会用清冷的眼神看着他,“李岳峰,你真是该死。”

    对,这是她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然后上百年没再见她,再见之时却已经成了身体冰凉了。

    她不是她吗?可为什么长得这么像,或者不仅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他不顾自己身份,伸手去抓她胳膊,在她的手臂上有一颗黄豆粒大小的胎记,形状像个红色的五角星星,这是她独有的标记,在他的认知中全天下只有她一个人有。

    他刚碰上那宽大的衣袖,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如闪电般扣住他手腕。他一挣竟没有立时挣脱,不由心中骇然。

    他修行百年,已经修到人仙的境地,以他的道行在天清宫绝少有人能比,即便是掌门易天行也不过修到了九重天,于他相比尚少一个台阶,根本不可能如此不着生息的直住他,这人又是谁?

    抬眼望去,只见面前站的是一个红衣男子,那耀眼的红色宛如炽热的火焰,灼人眼球,只是那目光,却是冰凉的,好像闪亮的刀子似的掠过他的脸,使他感到隐隐的寒冷和畏惧。

    他下意识就松开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自己竟被一个不过二十许人的小子给吓住,这也未免太过荒唐了。

    “你是何人?”他喝一声。

    颜煞冷冷一笑,笑容更加冷冽似冰,“祖师叔,我只是个下辈子弟子,就算说了你也不会知道,不过祖师叔对女弟子动手动脚,怕不是祖师叔该做的事吧……”

    被他说的,李岳峰一张脸通红,他也知自己唐突了,但那女人,他必须确定是不是蔺兰熏。

    他定定看着楚韵,“你真是楚浣浣?”

    楚韵点点头,“祖师叔,我真的不是您要找的人。”

    “不,不可能。”这分明是蔺兰熏,他认错谁也不会认错她。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他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去清音洞,她的音容相貌清清楚楚的映在他眼里,她脸上有多少根寒毛他都能数的清楚,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她的脸。

    他不甘心,“我要看看你手腕。”伸手再去抓她,可每一次出手都被人拦住,动作迅速,似乎他每一步攻势都能计算准确。

    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能有这样的身手,已经不是普通的惊讶,简直是骇人了。他修行上百年,乃是天清宫几百年难遇的佼佼者,可是今日却在一个少年手下有了挫败感。

    心情很沉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尤其被一众弟子盯着,身为天清宫硕果仅存的长辈,这让他一张老脸上很是过不去,后来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狼狈的,好像被什么撵着。

    紫薰仙子随后追了上去,不停叫着他的名字,他都不理。

    或者在外人看来,他们只是挥了几下手,什么高下输赢都没看出来,只瞧见眼前红白影子晃了几下,事后有人追问颜煞出什么事了,他只是笑笑,“约是师叔祖开了个玩笑吧。”

    众弟子表情怪异,谁也不知该相信还是不该相信,但不管如何这都不是他们该管的,赵阡陌把围着的弟子都轰走,叫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他临走时深深望了楚韵一眼,表情有种说不出的意味。

    楚韵回了他一笑,她本就不是蔺兰熏,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至于手腕上的胎记,她一抬手,那胎记竟然消失不见了,不由表情惊讶。抬头去看颜煞,他只轻哼一声,“三天之内,它不会显出来。”

    楚韵这才明白刚刚他抓她手腕时已经施法把那胎记去除了,或者他也没把握对付李岳峰吧。

    这件事在引起了天清掌门的格外关注,楚韵被带到天清殿,当着许多女弟子的面挽起袖子。也幸亏那胎记是长在手腕上,若是长到屁股上,八成她还要脱裤子了。

    颜煞说的一点没错,这件事想结束,并没想象中那么简单,也幸亏他提前施法去掉那胎记,让她在众人面前又多了几分底气,这天下之大,相似之人何其多,凭什么她就得是蔺兰熏?

    天清宫上下人等都信了,因为幻境说不是,便没有人再怀疑。李岳峰虽心有疑惑,但大家众口铄金,也容不得他不信。他心伤之下,等不及仙剑大会,在大会前一天就离开了天清宫。

    他一走,紫薰仙子也随后跟着,刹那间整个天清宫都安静了许多。

    ※

    仙剑大会举行的前一夜,新弟子们睡的并不安稳,不到寅时就被一声尖利的哨声叫醒,这是赵阡陌,天没亮就开始吹哨。她们匆忙起来收拾,顶着两只没睡醒的黑眼圈开始了一天的准备。

    到了申时正点,随着一声鼓响,仙剑大会开幕了。

    今日易掌门着意打扮了一番,平时披散的长发挽了起来,头戴掌门头冠,身穿绣着丹顶仙鹤的白色道袍,尽显风姿无限。

    高台上摆了十个座位,正是十位掌门人的宝座。十大修仙门派是天清宫、地微宫、魔灵宫、沉幻门、丹羽门、宏扬门,蓝天门,谈云门,还有楚浣浣曾在过泰氏门派。

    这些掌门人一次排开,座次上由中间向两侧延伸开来,把本来并不宽敞的高台占了个满满当当,一些掌门随行弟子只能站在台阶下,遥遥护卫他们的掌门人。

    天下修仙门派虽多,但真正正统的也就天清、地微和魔灵三宫,不过今日倒也奇怪,三宫中只有易天行一个掌门在场,魔灵宫来了一位护法,而地微宫干脆一个人都没到。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易掌门,在这一刻忽然变得能言善辩起来,当着诸位掌门的面,什么开天辟地,门派友善,开场白就说了小半个时辰。

    他说得慷慨激昂,下边人听得昏昏欲睡,尤其这些练剑的弟子,凌晨就被叫起来,又忙活了半天,正好趁这个时候打个盹。

    楚韵往后一看,闭着眼的不止她一个,有那夸张的哈喇子睡的都流出来了。

    小睡片刻,赵阡陌的哨声响了,随着一声令下,七七四十九个火盆被同时点燃,整齐划一,练了一个月,果然有些成就的。

    仙剑大会展示的第一项便是舞阵表演,四十九个弟子身穿雪白纱衣,白衣飘飘,剑随人走,凝满精气神。

    这剑阵本是天清宫开山掌门所创,经过几千年的演练,有其特有的气势在其中,变幻莫测,防不胜防,让人惊叹,果然不愧是最大的修仙门派。

    在剑阵中尤其楚韵和陈恒表现出色,两人相互配合,如翻飞的两只胡蝶在花丛中,那么和谐,那么美丽。赵阡陌从小喜欢看戏,拜他这点个人爱好所赐,这已不仅是剑阵,还被他加入了许多艺术要素,弄得缠缠绵绵,好像戏台表演。

    不少在外围看的弟子都惊叹不已,为了以防安全,不参加表演的弟子都不得靠近会场百步以内。他们只能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着,有聪明些的站到高处,从上往下俯瞰也能看得更清楚些。

    此时颜煞站在一棵高高的树梢上,一身红衣随风飘飞,宛若天神降世。

    陈芳显见着是被他的美色晃得两腿发软,靠在白帆怀里,声若游丝地感叹:“好……好美……帆妹妹别放手,我站不住了……”

    白帆唏嘘,“我也腿软了。”

    再看旁边,围观的女弟子躺倒一片,都被他迷人的风姿所倾倒。

    在颜煞身边还站着一人,他手持刀铲,穿着青灰围裙正是泽画,他瞧见那一片片投来的爱慕目光,不由心中暗叹,往常他也蛮吸引人的,可是站在颜煞师兄跟前,便硬生生的给比没了。

    转头看他一身红衣妖娆,面目冷峻如霜,心中也觉自惭形秽,他的风姿和他这身厨房弟子的衣服比起来,果然帅呆了。

    他问道:“师兄,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这儿看的清楚。”颜煞说着,转过头看那装扮,不由皱皱眉,“你带把刀上来干什么?”

    观看仙剑大会自然不用带着菜刀和铲子的,泽画尴尬一笑,“我正在厨房做菜呢,听见开场的鼓声就跑出来。”

    他最近因为在厨房,和经常出入的颜煞师兄接触的也多了,他常会在厨房里做做菜,有时候他也能跟着沾沾光,品尝一下美食。时间一长混的熟了,发现颜煞师兄也没想象中那么难相处,他说话也变得大胆了许多。

    他们说着话,这时正巧楚韵和陈恒最后一个动作完成,两人双剑交叉,来了一个完美的收场。

    泽画嘴里不由发出啧啧赞叹,对颜煞道:“师兄,你瞧这两个弟子还真像一对呢。”

    颜煞掸开他凑过来的手,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所有人都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就连这个平日里跟他说话音都发颤的人,居然敢抓他袖子。

    他冷嗤,“什么一对?你眼神不好,我瞧着一点都不般配。”

    “不是啊,我看很般配啊,咱们天清宫虽是修仙门派,杜绝情缘,但那也是对入道之人,有些外围弟子是没这样的禁忌的。他们入门不到一年,有选择的权利,没准用不了多久,天清宫就有喜事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仙剑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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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煞听着忍不住咬牙,“你说什么?”

    “我说办喜事啊。”

    “放屁——”

    这两个字惊得泽画好险没从树上掉下去,他认识的师兄,什么时候也会说粗话了。以前他们总觉师兄是个很可怕的人,这会儿看来,他不仅不可怕,简直很可爱嘛。

    “师兄,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话音刚落,身子就挨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了出去,重重落在地上,手中的刀铲也飞了出去,好巧不巧的飞到看台上。

    此时易天行正和泰氏掌门说话,“易掌门,你这些弟子不错啊,个个剑法精深,修为出众。”

    “过奖,过奖,最出色的还是泰掌门的弟子。”

    泰氏掌门微怔,“那个楚浣浣,不是易掌门的得意弟子吗?”

    “这不也是泰掌门的亲传弟子吗?”

    “这怎么……”泰掌门半句话没说完,突然一把菜刀飞过来,正砸在他双脚之间,真是入木八分。

    “是谁?”他惊叫着,刚叫出声来第二把铲子就到了,也难为他一把年纪了反应还这么快,身子向后躲过铲子,那把铲子砸在后面的墙上,发出“咚”的响声。

    这一下发生太快,许多人都没明白怎么回事,还有人大叫起来,“有刺客——”

    易天行脸沉的能滴出水来,好好的仙剑大会,怎么出了这么个插曲?他恨声叫着,“是谁,还不站出来?”

    那把菜刀是泽画的,铲子自然也是,上次他使之惹得国师楚淮南被人行刺,这回又发生这样的事。他趴在地上,眼泪流的哗哗的,真想就此死了算了,在这许多门派弟子面前丢人也就罢了,还惹下这样的祸。师父一定恨死他了。

    “呜呜——”让他死了算了。

    易天行看着爬在地上的泽画,真是恨的咬牙切齿,但他身为天清掌门,又不得不为弟子遮掩。命人把他架的远远的,转头对泰掌门一脸抱歉道:“一个小意外而已,泰掌门别介意。”

    “没事,没事,这点小事还吓不到我。”泰掌门摆着手。忽然又道:“啊,刚才易掌门想说什么?”

    “这个回头再说吧。”此刻易天行早没了闲话的兴致。

    因这一个小插曲,楚韵要被揭穿的事便一带而过,她不是楚浣浣,只有泰掌门一人知道。可惜他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泽画的一刀给砍断了,说起来这一刀砍的还真是及时。

    楚韵忍不住向高处扫了一眼,树梢上颜煞的红衣耀眼而嚣张,所在的位置又显眼,不知吸引了多少目光。他,是他再一次救了她妈?

    颜煞冷冷看着倒在地上哀叫的泽画。脸上半死没有动容,他本就是这样的人,和他没关系的半点不在意,而和他有关系的……

    眼神与楚韵对上,看到她嘴角微微扬起的笑,忽然觉得心重重一撞,这丫头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这么做,都是为了谁吗?

    刚才真不该故意把泽画踢下去制造混乱的,让人拆穿了她赶出去倒更好了。

    磨了磨牙,飞身从树上飞下。这个时间那件事差不多也该开始进行了。天清宫自诩第一名门大派,这些年过得也太顺畅了些,不给点刺激,他们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闪身往宫外走。一面大镜子从身后跳出了堪堪跳到他面前,若是旁人怕早吓一跳,颜煞早习惯他这鬼神出没的毛病,半点不动声色,只低声道:“幻镜,外面怎么样了?”

    幻境一跳一跳的做着鬼脸。“人都到齐了,有地微宫的,还有魔灵宫跟着凑热闹。”

    他皱眉,“这些魔灵宫的来干什么?”

    “大约是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这三宫的人一向不和的。”

    “是吗?”他低哼一声,“打开结界,放他们进来。”

    镜面里探出个庞大脑袋来,“老大,你是当真的?你这么玩非把天清宫玩死不可。”

    “放心,易天行没那么脆弱。”

    “那随便你,别叫天清宫真灭了门,否则我对不起天清门的历代祖师。”

    “你什么时候做事对得起历代祖师了?”说实话,它这个镜子的功用也仅止于吃喝玩乐,几乎几百年没发挥什么作用了。

    “刚刚,就在刚刚不行吗?”幻镜一蹦一跳的说着话,两道眉毛都要从镜子里拧出去,它突然道:“老鬼,你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去瞧瞧天清宫的第三件宝贝。”

    幻镜幽幽一叹,这小子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那是天清宫镇山的东西,随便能看吗?

    ※

    此时天清宫外,站满了地微宫的弟子,楚霄云和尹宝玉两人合力要冲开结界。

    天清宫千年历史,所设的结界绝不一般,每过十年掌门人都要施法加固一次,两人费力,累了一身汗,也只不过打开一个碗大的口子。

    尹宝玉喘口气,“你不总说自己厉害,怎么节骨眼上就泄了气了?”

    楚霄云白他一眼,“你厉害,你从这口子里钻进去啊。”

    “钻就钻。”尹宝玉头抵过去,脑袋往里一伸,突然“咔吧”一声,仿佛产生了连锁效应,周围的结界全部皲裂开来。

    他冲的太猛,一时没站稳,身子向前冲去,好容易稳住身形,不由暗道,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就破了结界吗?

    楚霄云一见结界冲破,高喊一声,“冲——”身后上千弟子蜂拥着拥了上去。

    这当然不全是地微宫的人,地微宫真正在册的弟子不过百人,而另外的都是外围弟子,从各处借来示威的。他自然不会蠢笨的以为凭这些人能灭了天清宫,之所以来这一趟是另有目的,制造混乱也是浑水摸鱼的第一步。

    ※

    一场剑舞表演之后,仙剑大会正式开始。

    所谓仙剑大会不过是各派弟子比试武艺,相互交流,当然也要选出个高低上下,每一年胜出的都是前三宫的弟子,别的门派自知不及,也不去多争,这回来各派掌门也只带了几名弟子,露露脸,见见世面也就罢了。

    地微宫无一人到场,魔灵宫只来了两人,最后算下来真正下场的有大半都是天清宫的弟子。

    比试采用抽签决定,楚韵抽到了和陈芳一组,两人平日练武就在一处,陈芳自知打不过她,也不大在意,拉着她四处去看别的弟子做准备。

    那些弟子大都分散着在做热身,有的操练练剑,有的擦拭宝剑,十大门派最注重的是剑法,比试也自以剑为准。

    两人看了一会儿,也没觉有太大意思,正准备走,陈芳眼尖,忽然道;“你看那不是颜煞师兄吗?”

    楚韵转眼望去,果然是颜煞,他匆匆向前走着,那一身红衣在众多白衣弟子中格外显眼,在他身后还有个跳来跳去的东西,方方正正,很像一面镜子。

    是幻镜,只是……这个时候他带着幻镜去哪里?

    “走,咱们去看看。”陈芳好奇心重,拉着她就要跟过去。

    楚韵犹豫,“你不参加比试了吗?”

    “咱们排在后面,应该来得及。”

    她这么想去,楚韵也不好拂她的意,只能在后面悄悄跟着,且她心里也纳闷他这是想干什么。

    颜煞走得很快,两人几乎一路跑着才追了上去,他所去的方向是后山,那里有最富盛名的仙光洞。不过在仙剑大会比试之时,他上仙光洞来干什么?

    他和幻镜两人走了多时,停在仙光洞口,幻镜试探地问,“你真的要进去吗?”

    颜煞哼一声,“听到响声了吗?这会儿结界已经打破,仙光洞的结界必受影响,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那种东西你又不需要,非那么大劲儿干什么?”

    “别废话了,快打开吧。”

    两人说着话已经走了进去,原本洞外有两个守护弟子的,此时却不知去了哪里。

    楚韵听着两人的话,很觉纳闷,他们上这儿是来找东西的,难道会是天清宫传说的第三件宝物吗?

    那第三件宝物是什么,一直是个传说,没人见过,也没人知道。这么隐秘的事,他定不想让人知道的,若是被他发现陈芳,怕是要对她不利。

    低声对陈芳道:“你先……。”

    还没等她说完,陈芳已经跟了上去,最后一个“走”字只能硬生生吞了下去。轻叹口气,这丫头胆子真大,也不看看什么地方,就敢跟着进。

    她不放心,也忙跟了过去,心里总有感觉有事发生了,而这事怕是和她,和颜煞都脱不了关系。她是真不想把陈芳搅进来的。

    这仙光洞她来过一次,统共就豆大点的地方,也没什么地方好藏,两人躲在洞门悄悄往里面望去,洞里还停着明月公主的水晶棺木,而颜煞和幻镜站在一扇石门前。

    上次颜煞说过,石门根本打不开,她问他试过没有,他说没有。那其实就是,他有本事打开这石门吗?

    静气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颜煞伸手在石门上摸了几下,每伸过一下,便会被弹回来,劲力越大,弹回的力道越大。

    他对幻镜道:“试试看结界是不是弱了许多,你先打开结界,我负责这石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第三件宝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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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幻镜应一声,从镜子里伸出两只手,一左一右也不知捣鼓了点什么,随着他的手势动作,忽然间整个石洞都震动起来。

    楚韵和陈芳紧紧扶着洞壁才没摔倒,不由心中暗惊,难道他们真把结界打开了?

    天清宫的结界是先祖设下的,而掌管结界的就是继承了先祖师法力的幻镜,怕是只有它才能打开这结界吧。

    石门是没有钥匙的,当年先祖师把宝物封印在这里,连钥匙也不留下,似乎是不想让这东西面世的。可惜遇上了颜煞,他有开山的本事,一个石洞于他并不在话下。

    结界恍惚着向两侧分离而去,颜煞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打成圆,片刻之后头顶冒出一股白气,渐渐白气越来越重,似乎把他整个人都笼在气中,这是天清宫的大明真阴功法,通身白气却是第十重。

    易天行修炼百年不过练到第九重,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最后的关卡,楚韵是识货的,一眼便瞧出他的修为在易天行之上。一个下辈弟子却比师父还厉害,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隔着雾气也看不见他是如何运功的,但是那庞大的石门竟然轰隆隆断成两半,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来。

    传说中永不可破的石门,竟然被他们轻而易举的破了。

    “走吧。”颜煞站起来掸掸衣服,率先走了进去,幻镜也一蹦一蹦的跟了进去,边跳边叫着:“聪明伶俐小颜煞,我的颜煞最棒了。”

    颜煞狠狠的给了他脑门一下,霎时安静了许多。

    陈芳见他们进去也要跟着走,被楚韵拉住,“你去向掌门禀报。”

    陈芳摇摇头,“我不要,我要去瞧瞧里面是什么,你去跟掌门禀报去。”

    楚韵只是想支开她,可这丫头却一点危机感都没有,让她怎么办?倒不如干脆敲晕她算了。

    正要动手,突然一只手伸过来,已经先一步敲在陈芳头上。

    楚韵微诧,转回头便看见一张对她微笑的俊脸。

    那是一个长得很不错的男子,皮肤很白,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与那白皮肤和红润双唇不相称的,他的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外表看起来很是放荡不拘,这是一个第一眼望去很矛盾的人,但却又意外的和谐,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更不敢小看。

    她注视片刻,不由道:“你是谁?”

    那男子他唇边扬着一抹莫名的笑,让人看着心里发紧,“尹宝玉说你失忆了,我还不信,这会儿看来倒不假,居然连我都不认识了?”

    楚韵心中一动,“你是楚霄云?”

    尹宝玉说他仙剑大会之日定会来的,听他说话的语气,定是他无疑了。

    微微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当然是打破结界进来的。”他扬扬手,一脸得意,这当然值得得意,普天之下能打破天清宫结界的,绝没几个。

    她嘘口气,“你想做什么?”

    “这会儿仙剑大会早打成一锅粥了,没有人会注意到这儿,掌门正好和我联手。”

    楚韵还想问怎么回事,已经被他拽着往石门里走了,她不由深深一叹,这些人是真没把她这个掌门当回事啊,尹宝玉如是,这个楚霄云更是嚣张。

    石门里面是一条密道,幽深而狭窄,或许因为长久密闭的缘故,有一种浓重的潮湿和霉味儿。

    楚韵很小就怕黑,不由楸住他的衣襟,每走一步都觉脚底在发颤。

    “这么多年了,掌门的毛病一点没改啊。”他笑着,轻轻的笑声。

    “我什么毛病?”

    “怕黑。”他说着忽然甩过袖子直接抓住她的手,手指轻轻在她掌心摩挲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和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她不由心中一动,难道楚霄云和蔺兰熏,是那啥吗?

    不敢想象,匆忙抽回手,“我自己能走。”

    楚霄云轻哼一声,把手中的剑柄递给她,“扶着这个走吧。”

    楚韵点点头,被他带着穿过长长的密道。

    他们似乎走了很长,渐渐的前面有了亮光,再走片刻,眼前豁然开朗。

    谁也没想到密道之后竟然别有洞天,这里居然是一个庞大的花园,种满奇花异草,还有假山,亭台,只是死一般的沉寂,没有人,没有动物,什么声响都没有。

    草木长得极为旺盛,把大部分路都遮住了。只让人奇怪的是,这分明是山腹之中,却有阳光透进来,能保持植物的生长,这简直如鬼斧神工一般。

    “他们去哪儿了?”

    “该是往那儿去了。”楚霄云一指,那里树木有几处攀折过的痕迹。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去,穿过灌木,前面是一座石屋,在屋门前看到了颜煞和一蹦一跳的幻镜。

    “我说老鬼,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该是先代祖师住过的地方,至于里面有什么,或者会找到答案。”

    他说着伸手去推石屋的门,厚重的石门发出吱嘎的响声,里面房间不大,一眼能望到底,石床,石桌,所有器具都是石头所制,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经过几百年的历史,依然有着当年的痕迹。

    石屋的主人想必也是一个雅人,即便布满了尘土,也难掩当初那让人惊叹的风姿。

    在正对门的石桌上放着一个石盒子,幻镜两个肥肥的爪子去抓石盒,就在这一瞬,突然对面伸出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抓住石盒,并快速向后跃去。

    那是一个黄衣男子,模样俊美,形容潇洒,身手也好的出奇。

    幻镜大惊,骂道:“你个臭小子,知道你爷爷是谁吗?”

    “我自然知道我爷爷是谁的,却跟你个臭镜子没关系。”楚霄云一脸坏笑,一面镜子,居然敢称爷爷了。

    他跳身往屋外飞去,就在这时颜煞出手了,他手中长剑轻轻刺出,正对楚霄云的咽喉。

    楚霄云抱着石盒往上一迎,剑磕在石盒上,他自知不敌,把盒子往后一抛,“掌门,接住了。”

    楚韵一怔神的功夫,那盒子已经砸到她身上,很重,砸的她胸口生疼。她下意识一把抱住了,再抬眼已和颜煞的目光对上。

    颜煞冷冷一笑,“我还在想你要跟到什么时候,这就出现了吗?”

    楚韵暗叹,早知道自己跟踪不了他的,看来他早察觉他们在后面了。

    楚霄云道:“掌门,你快走,不用管我。”

    有颜煞在,她能走了才怪了。而她,之所以到这里是为了天清宫传说的第三件宝物吗?

    楚韵转了转眼珠,笑道:“你们先别打,先看看里面是什么,若不是宝物,岂不打的冤了?”

    幻镜早急不可耐了,“快,打开看看。”

    石盒上有一把锁,或者年代太久远铜锁已经锈迹斑斑,没用多少劲儿就捏开了。轻轻打开石盒,里面露出的是一盏灯,一盏同样看着生了锈的灯,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一文钱能买十几盏的那种。

    “九天轮回大道迷幻灯。”幻镜对着那锈了的灯,叫出一长串的名字。

    楚韵手指捏着那个灯,感觉一用力就会散掉,这样的东西会是什么神灯吗?

    “你小心点,别弄坏了。”幻镜小心翼翼的接过来,捧在手里,用那肥厚的嘴唇吹了吹。

    楚韵还以为会突然脱胎换骨,眨了眨眼,锈坏的铁灯还是原样。

    幻镜嘟嘟囔囔着:“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楚霄云急了,“掌门,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为何轻易交出去。”

    楚韵看着那灯, “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楚霄云道:“这是上古神物,点燃一根灯芯可迷人心智,点燃二根灯芯造杀孽,而点燃三根灯芯,可轮回前世……”

    听到最后一句,颜煞忽然出手,闪电般从幻镜手中抢过那什么神灯。

    楚霄云飞身去抢,被他劈手打落。

    他大怒,“你是何人?”

    “你不配问。”

    两人瞬间过了十余招,招招快似闪电。

    楚霄云自诩功法深厚,比掌门蔺兰熏也不遑多让,可在此人手下根本不支,天清宫只听说过易天行和大弟子徐泾厉害,却不知还有这么个人。

    他自知不敌,卖了个破绽跳开,一把拉起正愣神的楚韵,“快走。”

    楚韵下意识地跟着他狂奔起来,跑到外面忽觉自己有些犯傻,好端端的她跑什么?

    幻镜对着两人的背影摸起鼻子,“老鬼,不追吗?”

    “不用,她暂时不会有危险。”

    幻境摇头,他说的又不是那女人,有什么敢抢他们的东西,不是该拦住痛揍一顿吗?

    颜煞满脸珍惜的抱起那盏九天轮回大道迷幻灯,幻境看他一眼,不由道:“你不是说对不稀罕什么宝物吗?”

    “这个东西另当别论。”

    他看重的是这件宝物的第三点,有轮回之能,若是能轮回前世,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件事,而他和她之间也不再有误会呢?他必须要让这盏灯重新燃起来……

    摩挲了半天,问幻境,“你知道怎么用?”

    “点着就行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天清宫大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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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了火石,发现灯上并没有灯芯,左右一时半会儿用不着,他把神灯塞进它张着的嘴里,那张巨大的嘴别说装个灯,装间屋子都没问题。

    “你先拿着,想办法找到点燃神灯的方法。”看来要去翻些古书,他说着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幻镜跳着追上去,“你要去哪儿?”

    “外面多半打成粥了,不去瞧瞧热闹怎么行。”

    说到底,他还是担心那丫头的安稳啊。

    幻镜肚子里装着神灯,吐出来瞧瞧,又放了回去。这是天上的宝物,放在身上,还真是不安稳。总怕忽然拍下个雷来,再劈着它了。

    关于这九天轮回大道迷幻灯的事,它多少知道一些。

    它是自天清宫开派之时便在这里,天清宫大小事物没有他不知道的,这神灯却不是天清宫的东西。

    天清宫首代掌门是青云道人,是他一手建立的天清门,自己本是天青山上修炼的精灵,一次机缘巧合和青云道人相识,被那牛鼻子使诈输了赌局,答应一辈子守在天青山。它是不老不死之身,一辈子对于人不过百年,而对于它却是无休无止的。

    青云道人有一个弟子,名唤林晓寒,此人天资过人,继承了青云道人九成的衣钵,只是生性多情,对悟道没有兴趣,却一次机缘遇上了天庭之上一个仙子。

    那仙子手中有一盏神灯,就是九天轮回大道迷幻灯,后来两人发生了什么,细节上它也不老大清楚,只知道天上神仙发现此事,禀报玉帝,那仙子被带回受罚了。林晓寒当日就失踪了,神灯也不知去向。

    别人都以为是被林晓寒带走了,青云道人还为此难过了很久,自嘲徒弟勾引了半天仙子也没留下什么,却没想到居然在这山里还有这处地方。

    这暗道、花园、石屋应该是林晓寒建的,他和仙子也该在此处过过一段眷侣般的好日子,神灯在这里也不奇怪。只是林晓寒呢?他没离开天清宫又去哪儿了?难道葬身在这神仙洞府了吗?

    一千年前的事,就算有尸体也早烂没了,骨头渣滓都干净了,想找都没地方。不过现在还真不是探究这件事的时候,它好歹守护着天青山和天清宫呢,可别叫这帮人给毁了。

    ※

    从仙光洞出来,楚韵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颜煞说打成了一锅粥,还真是说轻,不仅是粥,还是一锅很稠的粥。

    这会儿已经分不清多少人在打了,天清宫、地微宫、还有众多小派,后来魔灵宫也冲进来,和地微宫合围天清宫弟子。

    易天行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开始的,仙剑大会比试场刚开,地微宫左使尹宝玉带着地微宫弟子冲了进来,他们一来就搅闹了比武场,尹宝玉站在中间,双手抱肩吟吟笑着,“易掌门,好久不见了,”

    易天行立刻觉得不对劲儿,天清宫布满结界,没有他的允许外人是不得入内的。

    “你们来干什么?”

    尹宝玉笑道:“易掌门,拉了屎不擦干净屁股,你不会以为你做过的事没人知道吧?”

    “你说什么?”

    “你杀了蔺掌门,今日地微宫上下是来向你讨回公道的。”

    江湖都在传言易天行杀了蔺兰熏,易天行也听徐泾说起蔺掌门确实已死,此刻见他质问,竟是哑口无言。

    尹宝玉更得着理了,摆着手对众人道:“大家看看,看看,易掌门不否认,那就是承认了。”

    他环顾四周,“诸位掌门给评评理,易天行杀我派蔺掌门,我们该不该报仇?”

    一时间众掌门交头接耳,传言虽不见可信,但无风不起浪,地微宫野不会平白跑到这里来无理取闹。

    泰氏掌门看着易天行,“易掌门,当有此事吗?”

    “地微宫多半是误会了,易某没有杀蔺掌门。”

    “那你如何解释你走之后,掌门就死了?”

    “这……”易天行一时语噎,他一直为因怒气离开她而自责不已,若那时他不走,或者也不会发生之后的事了。

    “易掌门,你不会等咱们把掌门尸身抬回来,才肯承认吧。”尹宝玉笑着,随着最后一字吐出,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兄弟们,上啊,杀了易天行为掌门报仇。”他伸手一挥,后面的地微弟子蜂拥冲了上来。

    他们有备而来,天清宫弟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本是门内之争,人家给掌门报仇的,别的门派就站在一旁看着,还真有些生怕天下不够乱的,巴不得两派打得两败俱伤,好坐收渔翁之利。

    易天行心里着急,天清宫和地微宫虽然关系不好,但还没紧张到堵上门打的程度,若今日结下大仇,以后便不休不止。

    他高声命令天清宫弟子不得下狠手,尹宝玉见如此,也叫手下悠着点打,他们这回来是另有目的的,也不是真要把天清宫的人杀光。再说天清宫弟子众多,又武艺超群,凭他们带的人怎么可能叫人灭门。

    两边打的软绵绵,别人看着也闷气,就在这时忽然有人大笑一声,“我说易掌门,你们这是打架还是花拳绣腿,不如让我来帮帮你们吧。”

    一阵旋风刮过,一个黑衣鬼面人跳入当场,在他身后一队人皆是黑衣鬼面。

    易天行一惊,和地微宫还好说,毕竟是名门正派,再出格也不会怎么着,但魔灵宫就不同了,轩辕掌门心狠毒辣,杀人没够,他来凑这热闹,今天怕是天清宫要大劫了。

    他低喝一声,“轩辕钧奇,你来作何?”

    轩辕钧奇哈哈一笑,“地微宫宫主命丧你手,易天行,你难辞其咎,今日本宫要替天行道。”

    他一挥手,魔灵宫弟子飞入场内,他们口口声声说是给地微宫报仇,却见人就杀,天清宫、地微宫,一个都不放过,就连旁边原有看热闹的别派弟子也捎带上来,一时间哀嚎一片,整个练武场上都打稠了。

    易天行心里着急,连声大呼,“听我一言,听我一言。”

    那边都打得眼红了,谁听他的啊。

    “易天行,看你往哪儿躲。”轩辕钧奇高喝一声,挺剑刺了过去。

    易兴天持剑相迎,两人打在一处,一边打,他低声劝道:“轩辕钧奇,此事跟你有何关系?”

    “没关系,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

    “蔺掌门不是我杀的。”

    “不是又如何,只要别人认为是就行了,你猖狂了许多年,今日也该是你倒霉的时候了。”

    易天行气得不行,这人存粹没事找茬的。

    “好,那就看着,咱们手底下见真章。”

    两人越打疾,如旋风般在空中盘旋开来,周围弟子不知多少被波及的,都吓得纷纷倒退,他们一退,外围那些也得跟着退,你推我搡,如潮水退潮一般。练武场虽大,却哪里盛得下这么多人,自然是米多水少,越熬粥越稠。

    楚韵和楚霄云匆匆赶来时,正瞧见这副景象,登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楚霄云啧啧赞叹,“这有点意思啊。”本以为是场小打小闹,看看现在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楚韵急了,“该怎么办,快想个办法啊。”

    “想什么办法?反正都打成这样了,叫咱们的人撤吧。”

    他命人鸣金,可敲了多少遍,人根本退不出来,不是不想退,是退不了。一群人都打乱了套,到后来根本不知道哪派在和哪派打,退到哪儿都有人拦着。

    楚霄云也没办法了,他本来想借蔺掌门之事教训一下天清宫,却没想魔灵宫的人跟着搅浑水,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突然天上一声鸣叫,却是火凤凰飞了出来,在它身后紧紧追赶着火麒麟,两只灵兽约是感觉到氛围不对,也飞出来,它们在天上盘旋着,忽高忽低,忽上忽下,也不知要干什么。

    楚韵忽然心中一动,她既然是地微宫掌门,那火凤凰应该会听她的话吧?

    “我以前都是怎么叫灵兽的?”

    “凤儿且来。”

    “就这样?”

    “不是,你要喂它吃东西,只要有东西吃,它就会很快飞过来。”

    楚韵从怀里掏出个饽饽,嘴里叫着:“咕咕——咕咕咕咕——”

    楚霄云的脸都绿了,她这是在喂鸡吗?

    说了呼唤之法,比想象中还要麻烦许多,楚韵匆忙回到房里换上五彩黄金衣,找到自己的听风宝剑,想了想,又找了块帕巾蒙在脸上。毕竟冒充了人家弟子,还是悠着点的好。

    一个拧身飞上前清殿的最高处。俯身下望,易天行和一个黑衣人打得愈发激烈,周身气波震荡,离得老远都能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力。震的她手中的听风剑嗡嗡作响。

    她紧紧握着剑柄,那里一片火热,那种触感……仿佛她曾这样死死捏着它,在绝望之地,用它了结了自己地生命。

    这不是她的记忆,是蔺兰熏的,而今日她要向世人证明,蔺兰熏还活着。

    她反手用剑在胳膊上轻轻一划,滚烫的鲜血浇在滚烫地剑身上,白烟嘶嘶而起。她咬牙凝聚起全身所有地真气于指尖,手指缓缓拂过光滑灼热的剑身。一寸一寸,听风剑变成了被焚烧一般地橙红色。(。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地微宫掌门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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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仿佛多了一颗小心脏,噗通噗通跳动着,那种意外的沉重,几乎让她掌握不住。

    那是火凤凰最爱的火苗,也是它的食粮。

    她高声呼唤火凤凰,“凤儿且来。”

    奇迹般的,天上盘旋的火凤凰有了回应,开始绕着她一圈圈转,她一甩手,剑中释放的火便飞出来,而它一个个接住了,绝不肯让一个火苗飞出去。

    若不是事态紧急,楚韵真的很想笑的,这简直像是喂狗一样,那火凤凰的样子真是像极了她以前养过的哈巴狗。

    “起——”她呼一声,火凤凰得了指令,掀动翅膀,顿时地动山摇,前清殿都跟着晃悠起来。

    “是地震吗?”

    那些打斗的弟子停了手,惊疑的看着四周,就在这时,楚韵跳了下来,她像一道金光,一瞬间落在场内,强大的气场瞬间把众人骇住,场中打斗的弟子对他甚是顾忌,不敢与之相争,纷纷躲避起来。

    “蔺兰熏在此。”

    一声断喝,伴随着地动山摇,其威慑力大的惊人,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就连易天行和轩辕钧奇也不再打了。两人跳在一边,看着眼前金光闪闪的人。

    楚韵长啸一声,“易掌门,轩辕掌门,蔺兰熏还活着,为我报仇的事就作罢吧。”

    没有人怀疑她的身份,即便她蒙着脸,即便很少有人见过传说中的蔺掌门,但围绕着她的火凤凰说明了一切,地微宫灵兽永远不会认错主人的。

    一场战争因为蔺兰熏而起,也因为蔺兰熏的突然出现消弭了。大家走的走,散的散,原本拥挤的练武场变得清冷了许多。

    本是一场欢乐盛会,最后却以悲剧收场,最无奈的就是易天行了……

    ※

    就在这事发生的一刻钟之前,颜煞和幻镜才从石门中出来,差点被脚底的东西拌一脚,一低头却是门中弟子陈芳。

    他晃着她,去掐她的人中,“芳师妹——”

    他的脸离她好近好久,近的可以看到那根根浓密的睫毛。陈芳幽幽醒转,一睁眼见到一张俊美如花的芙蓉面,顿时双眼冒光

    “颜煞师兄——”她呼叫着。

    “咻”一声,这一瞬间只觉魂魄从头顶冒出来,手舞足蹈状若疯狂地扭动着,过度刺激的兴奋下,她居然又晕过去了。

    颜煞皱皱眉,把人扔给幻镜,“你救醒了再跟过来。”

    幻境撇撇嘴,“如何救醒?”

    “往她嘴里吹气。”

    幻镜还真听话,肥硕的大嘴对着她的嘴吹去,这一下带动风声,刮的嗖嗖作响。风太大,吹的脸皮都走了样。

    陈芳还真醒了,朦胧中看见一片唇向她靠过来,竟以为是颜煞的唇,忙闭上双目,吻住,反复吸吮,入嘴竟是一口铜锈味儿。

    她一惊,幻镜已经捂着嘴大叫起来,“啊,我的初吻,我的初吻被一个女妖怪夺去了。”

    陈芳身体如遭雷轰,双眼一番,又昏了过去。这一下真的是彻彻底底了,她居然吻了一面镜子,还是个千年老妖精?

    她昏倒的时候颜煞已经赶到练武场,正看到最精彩的一幕,楚韵身穿黄金衣,一身威武的站在练武场,在她身旁一群呆望的弟子。

    他不由扬了扬唇角,就好像看见自己精心培育的种子终于发芽长成小树苗。这丫头,还真有点样了。他忽然很想看看,前世她究竟是如何带领千军万马冲入敌军之中的,那威风气概,应该别有一番风姿吧。

    武场中易天行正和楚韵在说话,两人面对面站着,一白一金,一个灰头土脸,一个意气风发,还真是让人看着爽快。

    易天行抹了一把汗,轩辕钧奇不是一般人,与他打斗一个时辰,身上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半。

    “蔺掌门有何话说?”

    楚韵笑着抱拳,“属下无礼,做出嚣张之事,还请掌门原谅。”

    “蔺掌门能安然无恙,易某已深感欣慰,其余的也不用说了。”

    他真是大度,对于她私入天清宫,假扮弟子的事半句都没提。

    楚韵也乐得装不知道,不管他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作没看出来,这天清宫她都是不能待了。

    她原本在这儿就是为了修炼来的,既然已成,便也没理由留在这里。

    颜煞正远远看着,突然一个东西蹦蹦跳跳了到了身前,在它身后拖着陈芳,颜煞皱皱眉,“不是叫你酒醒吗?”

    “是啊,救醒了。”不过又昏过去了。

    颜煞伸指在陈芳身上一点,她倏尔醒了过来,睁眼瞧见他俊美的面容,轻轻舒了口气,抱着脸娇羞道:“我就知道是你,是你亲我的对不对?我还以为做了个噩梦呢。”

    颜煞轻哼一声,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陈芳却以为他默认了,兴奋地抱着他,“真好,你喜欢我真是太好了。”

    腰紧紧的,拽拽拽不开,颜煞忽然有了想再敲昏她的冲动。

    这时候,楚韵已经和易天行告辞了,叫人收拾本门弟子的尸身回去安葬。这回地微宫损失并不太重,死的最多的都是天清宫的人。轩辕钧奇针对的是天清宫,自对他们下了狠手。

    看见平日里相熟的人倒在地上,她心里也不舒服,说到底这场战争她也有责任。

    尹宝玉受了不轻的伤,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看见楚韵走过来,居然还能笑出来,“掌门,您刚才可真是威风凛凛,煞气腾腾。”

    楚韵白了他一眼,“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很快整了队,跟易天行告辞,一帮人出了天清宫。

    轩辕钧奇也带着他的人走了,他可没楚韵那么好,还知道道别,只不过临走的时候瞪易天行一眼。就这一眼,不知包含多少情感在里面。

    易天行不由幽幽一叹,当年那件事他到底有多记恨,才会记了这么多年都不肯放过他?

    其余几大门派也都告辞,好好的仙剑大会成了这样,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看着前清殿一片断瓦残垣,以及一摊摊未干的血迹,易天行忽觉自己老了十几年,这些年自己这个掌门当的太顺畅了吗?所以老天才送了这么大的麻烦给他。

    徐泾办事很周到,安置死伤弟子,请医抓药,修补大殿和练武场的事,都在井井有条的进行着。

    易天行信任他,一切放任他做,正要转身离开,一片红衣飘到眼前,却是颜煞。

    他皱皱眉,“你这时候才出现吗?”

    颜煞扬扬眉,“那要什么时候出现,打架的时候帮你助阵吗?”

    易天行轻叹,他原本也不该奢望他会对天清宫有多少关心的,这个人本就无情,真不知道天地间究竟有什么是他在乎的。

    “你有什么事?”

    “跟掌门回一声,我要回国了。”

    易天行诧异,“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现在又想了。”

    易天行无语,对这个徒弟他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好也不是,坏也不是,基本都是任由他发展的。他以前去什么地方连招呼都不打,这回倒是肯知会他一声了吗?

    “你去吧。”没有一句挽留,真是巴不得他赶紧离开,再也不回来了。师父要看徒弟眼色,这人生也没治了。

    颜煞转身走了,在他身后幻镜一蹦一跳的跟着,说起来真是哀伤,他在这山中十几年,要离开时,只有幻镜和火麒麟相送。

    火麒麟在天上飞着,发出“吼吼”的叫声,幻境则在一边唠叨,“老鬼,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或者很快就回来,或者永远也不。

    “你常记得回来看我们啊,别忘了顺便带点吃点。”否则它和火麒麟真要被这里饿死了。

    颜煞点点头,它就知道吃就是了。

    “那东西交给你了,找到使用方法记得通知我。”

    幻镜知道他说的是那盏灯,镜面晃了晃算是点头。他好想,好想跟他一起走,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啊……

    ※

    这个时候地微宫的人正走出门,走下那九十九阶台阶。

    一出门楚韵的脸立刻耷拉下来,对两人喝道:“没有我的命令,你们为何带人前来?”

    “啊,今天天气真好啊,真透亮。”尹宝玉顾左右而言他,话音刚落就听天上响了一声闷雷。

    “是挺不错的。”楚霄云随声附和,似完全没听见那声闷雷。

    楚韵咬牙,这帮人真是放肆,等回到地微宫,她要好好整顿一下,重树威信。

    天上雷声阵阵,是要下雨的节奏,不一刻倾盆大雨从天而落,只一瞬便把人浇成落汤鸡。

    “真是好天啊。”尹宝玉笑得灿烂,一路赞叹着飞回地微宫,仿佛真的很欣赏这突如其来的一场大雨。

    这是楚韵第一次来这个传说中的修仙第二大门派,地微宫比想象中要小些,没有天清宫的磅礴大气,也没有高大的前清殿,不过这迎接仪式,还真是……嗯,别具一格。

    两排弟子整齐的排列在大门两侧,每人身上都是紫色,淡淡的紫,好像夏日里绽放的夕颜花般的色彩,为这谜一样的宫殿更增添了几分迷幻。

    听陈恒说过,地微宫的弟子都是男子,每一个都是千里挑一的英俊少年,不过真正见过之后才知道陈恒说错了,这些弟子根本就不止英俊,简直太英俊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地微宫骚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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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一路走着,经过每个弟子面前,很觉自己双眼看不过来。柔弱型、健硕型、妖艳型、冷峻型,每一种都有不少,且个个都有特色。

    她强忍住不让自己露出惊叹的模样,迈着明月公主的高贵步伐,一步步踏进这简直是女人天堂的地微宫。

    像这种美男如云的地方,肯定天下女人都趋之若鹜的,若是陈芳被送到这里,怕不要像小老鼠掉进蜜糖堆里,高兴的北都找不着了。

    美男成群的幸福窝,这是她的第一印象,然后只过了一刻便完全颠倒了。她忽然发现,到了这里只是她噩梦的开始。

    在尹宝玉和楚霄云步入凤鸾殿,楚霄云做了个请的动作,“掌门,请上座。”

    凤鸾殿,以凤鸣天下而闻名,这是真正的凤鸾殿,地微宫的神鸟火凤凰就住在这殿中。没事人家喝水,拉摊屎什么的,也造就了这里与众不同的气味儿。

    殿正中摆放的是一把黄金打造的座椅,纯金,镶满各色红绿宝石,尤其是后面如凤凰羽翅一般的椅背,让人很是感慨地微宫的财大气粗。

    相似的宝座以前楚王宫也有一个,那是父王上朝用的,她曾经偷偷去瞧过,那时候最想做的就是从上面切下一块来,而现在屁股沾在这上面该是什么感觉呢?

    好像某个人曾经说过,拥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会有好下场的,这宝座不是属于她的,在坐上去的一霎那,她忽然很怕从上面跌下来。

    尹宝玉笑道:“掌门出去近一年,今日头次回宫,该接受弟子大礼。”

    楚韵正正身子,“如此就开始吧。”

    她以为所谓大礼就是弟子们跪在地上磕个头,大呼一声“拜见掌门”。朝堂上拜见皇帝行的是三叩九拜大礼,在天清宫见易天行简单点,弯腰躬身、抱拳拱手就行了,当然也有正式点的场合,磕个头跪拜一下已是顶顶了不起。

    可是地微宫的大礼,在亲眼见过之后,她几乎昏厥过去。这简直不是大礼,而是骚扰,绝对的骚扰。

    楚霄云最先走到她面前,就在她以为他要跪下去时,他突然俯下身子,那张脸离她很近,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他的鼻端喷出的气息。

    她心中一阵慌乱,“你,你干什么?”

    楚霄云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后拿起她的手唇凑在上面,“吧唧”亲了一口。

    这,这是在干什么?她一个黄花大闺女,怎么,怎么就能这样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又有一人上来,执着她的手亲了一下,那是尹宝玉。

    两人一脸严肃,面上丝毫没有轻薄之色,随后跪地行礼,“祝掌门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楚韵的心咚咚跳着,若是在外面,谁敢这么轻薄她,早就一拳打过去,叫他满脸开花了。可是现在,现在面对这两个行礼的人,她竟不知该如何做了,这就是地微宫所谓的大礼吗?

    这还只是开始,站在下面的弟子一个个排好队,一脸崇敬的看着她,一个一个似乎都打算欺上来。

    这让她不禁想起在楚王宫,那些一个个提着裤子等着欺凌宫女的齐兵们。

    楚韵惊吓过度,双眼一番昏了过去,脑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她死了算了。”

    仿佛昏了好久,再醒来时似乎在一个房间里,在她身后是一张床,不对,应该她躺在床上。被那些人折磨的,似乎神经都错乱了。

    头有点疼,应该是倒下时磕在什么地方,额头老大一个包。她摸了摸,准备坐起来,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迎夏,你不觉掌门今天很奇怪吗?”

    “确实挺奇怪的,怎么忽然就昏了?”

    “是太劳累了吗?”

    那个被称作迎夏的笑起来,“我看八成是乍一回到地微宫,太兴奋了所致。”

    楚韵听着,不由腹诽,你妈才兴奋呢,你们全家都兴奋。这什么鬼门派,行大礼就是亲吻,让她这个黄花大闺女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一帮子混蛋,占人便宜,怨不得这位掌门人会出宫去了,简直就是欺负人嘛,呜呜——

    正抹眼泪呢,外面传来轻轻敲门声,尹宝玉的声音响起,“掌门,醒了吗?”

    楚韵蒙进被子里装死,此刻她谁都不想见。

    “掌门醒了吗?”又问一声,却半天没有回音。

    外面迎夏的声音道:“好像没有吧,没听到有动静啊。”

    “掌门醒了,去叫我。”

    “是,右使。”

    等了一会儿,外面似乎清静了,再无声息。

    楚韵从床上爬起来左右看看,这应该是蔺兰熏的房间,陈设之物都是少女闺房所用,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最醒目的是一个玛琅掐丝的黄铜大镜子,足有一人高。镜中的她明眸皓齿,娇艳欲滴,真是天生的美人。

    她摸着自己的脸,蔺兰熏真是美的天人共愤。

    正欣赏着,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掌门,你起了吗?我知道你醒了,你若不应,属下就进去了。”

    她无奈,只能去开门。该面对的总要面对,总不能一辈子缩在这里不见人吧?

    门口露出尹宝玉那张芙蓉脸,脸上挂着柔媚的笑,“掌门,该用膳了。”

    楚韵暗暗吁了口气,是她太敏感了吗?总怕他会说出什么怪异的话。

    “什么事?”

    “掌门该用膳了。”

    请她用个膳至于搞这么大动静吗?楚韵白他一眼,尹宝玉则递给她一抹笑,那笑暧昧的让人头皮发麻。

    迈步跟着他出去,地微宫的膳堂在宫内东面,不过她是掌门,自不用跑那么远,在她的寝宫里就备着膳堂。

    她走入时,楚霄云和另外几个弟子都在,瞧见她都过来行礼,“拜见掌门。”

    楚韵注意到地微宫大多数弟子都是一身紫衣,似乎只有她是金黄色,而眼前这几个弟子都是一身黄衣,明显与众多弟子不同。她数了一下,加上尹宝玉和楚霄云,共是八个弟子。

    八大弟子?这就是地微宫传说中最有权威的八大弟子,掌控八大堂,据说连掌门也不能左右的八个人吗?

    真如传说中的一样,一个比一个俊美,在地微宫能荣升掌堂弟子不是只有能力和修为出众就可以,容貌也是其中的一项,似乎听陈恒说过地微宫每过五年都有一次选美,这同时也是弟子晋升的途径,搞得热闹的超乎想象。本来她还以为传言做不得准,这会儿看他们,倒是不虚了。

    她坐上厅中唯一一把椅子,面前摆着无数美味佳肴,山珍海味,每一样看着都好吃的要命,绝不是天清宫那恨不能把人饿死的饭能比的。

    只是八个人同时盯着她,饭菜再好,吃起来也索然无味了。

    她吃了几口,实在受不了那火辣的目光,咬着筷头看他们,“你们不去吃饭吗?”

    “不急。”几个人一起笑,让她更没心情吃了。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几只灰狼在等着吃饱饭的羊羔。

    匆忙扒了几口,站起来要走,尹宝玉却先一步把她拦住,“掌门,先翻了牌子吧。”

    她讶异,“什么牌子?”

    尹宝玉笑得一脸灿烂,“掌门忘了什么,也不能忘了这个每月的功课,弟子们盼了一年,都等着掌门的垂幸呢。”

    楚韵差点把最后一口饭喷出去,垂幸?这个词听着怎么那么牙疼?

    一个签筒放到她面前,这个她很熟悉,她做过庙里的土地,不过里面的签不是二十四根,只有八根。

    “这是什么?”她说着话已经下意识随手抽了一根

    尹宝玉哈哈一笑,“平日里掌门都推三阻四的,今日倒也痛快。”

    楚韵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收,这该死的职业习惯,做庙祝时间久了,看见签筒就忍不住想抽一根。

    “来,让我瞧瞧,谁有这个福气,第一个侍奉掌门。”

    他伸手来竹签,她握着死也不肯松手,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死命挣扎,却抵不过人家的大力。

    尹宝玉抢到竹签,脸上乐的开花,不过在看到上面的名字,那张脸顿时狰狞起来。

    “楚霄云,为什么十次中有三四次都是你。”

    楚霄云从他手中捏过竹签,笑得如青莲绽放,“你天生没有运气,合该一辈子被我踩在底下。”

    尹宝玉气急, “你小子要打架吗?”

    “打就打。”

    楚韵在旁边暗自使劲,若他们打起来自己是不是就能解脱了?

    事实没有如她所愿,两人并没动手,尹宝玉只是握紧拳头,“今日掌门初回,我不与你争,你且等着。”

    他气呼呼的转身走了,那几个弟子也唉声叹气的走出去,只留下楚韵和楚霄云。

    楚韵想跑,可楚霄云的总是有意无意的拦住她,无论她身形怎么动,他都能在最要害的地方堵上。

    “掌门,属下晚上等着你。”他的眼睛眨呀眨,那模样让人不由想起

    楚韵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以为自己这个掌门是可以呼风唤雨的,现在看来似乎是让人宰割的。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他们要干什么呀?头疼的厉害,心塞的无法想象。(。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为掌门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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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里,两个弟子抬来一个一人高的澡盆,“请掌门沐浴。”

    几天没洗热水澡,浑身都不舒服,她泡进澡盆里,越想越觉憋屈。这怎么像是楚宫里大王临幸翻牌子。以前父王临幸妃子时都会翻牌子,翻到哪个妃子,哪个就当晚侍寝。

    不同的是牌子换成了竹签,更不同的是,丫的,她不该是那个大王吗?怎么现在却觉得像是等人宠幸的嫔妃?最要命的是这大王似乎还不止一个。

    趁着两个弟子收拾澡盆的时候,她觉得该询问一下。

    “你们知道今晚要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了。”一个弟子笑得暧/昧,“今晚楚护法要侍奉啊,这都是掌门八大弟子才有这殊荣,咱们是求都求不好的。”

    另一个道:“掌门放心,左护法的技术是最好的。”

    放心,放你娘个心啊。心情变得极差,把两个弟子赶出去,一个人在房里转磨磨,不知道她这个掌门若是逃跑,结果会怎样?

    盯着眼前的镜子,镜中映出的花容月貌到了此刻愈发显得讽刺。什么掌门,什么至高无上,什么修仙大派,不过是沦为男人泄欲的工具,丫的连反抗都不行吗?

    也不知的不是盯着镜子太久,似乎感觉镜子里出来一只手,纤纤玉指,长长的指甲,圆圆的尖头正对着她的脸……

    难道看错了?揉揉眼睛,那只手却越伸越长。

    “啊——有鬼。”她尖叫一声,刚叫了一半,嘴就被人堵了起来,一个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要叫,是我。”

    看见那大红色的衣角,楚韵真想骂娘,人吓人会吓死人的,他怎么出现不行,偏要从镜子里爬出来。

    颜煞放开她,从镜子里跳出来,笑道:“这是光面移动术,可以通过任何光滑的东西移动,便是在千里之外也能瞬间移动到想去的地方。比如镜面、水面,真是好用的术法。”

    当然,其中也有出纰漏的时候,刚开始练的时候,他掌握不好方向,有一回从马桶里钻了出来,那一身臭屎味到现在想起来还恶心。自那以后他再也不敢穿出水面,只找固体的地方才敢走。

    楚韵皱皱眉,什么好用,吓死人的术法才是,刚才她真以为见鬼了,红衣鬼。

    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颜煞指间幻出一朵沾了露水的桃花,手指半掩在血红衣袖之下将殷红的细长花瓣一一抚过,姿态绝美。此刻那被黑衣衬得越发显得白的脸上细细地荡开一抹笑,嘴角微勾,狭长的眼眸中精光毕现,“我记得我说过,还会来找你的。”

    楚韵深吸口气,“好,你来找我为何?”

    “借你的头发一用。”

    她一怔,“这用来干什么?”

    “做灯芯。”

    上次他拿的那个什么什么神灯,幻镜已经查到了,第一根灯芯要用冤死之人的头发,这世上冤死之人何其多,但他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不想承认自己是想见她的,却这么巴巴的来了,或者从内心深处,他很想知道,她在这陌生的地方过得好不好吧。还有关于地微宫的那些传闻,那个地微宫多年的传统,真叫男人难受啊。

    楚韵眉角微微皱着,给他头发不是不行,但……

    “那个什么鬼神灯,你打算拿来做什么?”

    “做成三根灯芯,便能轮回,我要回到两百年前去拯救一个人。”

    “好。”

    她拿起剪子,剪下一缕发丝,没有一丝的迟疑。

    头发上尚沾有她的体温,他轻轻握上掌心,就好像握着的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心里忽然一动,本想说句什么感动的话,却见她脸一沉,“你可以走了。”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他轻嘲一声,自己何曾变得这么不受待见了?

    缓步往铜镜面前走,就在这时外面响起尹宝玉的敲门,楚韵莫名觉得心中一阵翻腾,鬼使神差的拽住他鲜红的衣襟。

    颜煞回头,“怎么?不是你让我快点走吗?”

    她咬着唇,祈求的眼神看他,“你留下来,留一会儿好不好?”

    本来她以为自己能应付的了,可自欢迎大礼之后,便完全没了信心。这个诡异的门派,她一人面对上百的男人,这要如何是好?

    他好看的眼睛眨呀眨,“是你让我走的。”

    “那是刚才,现在我有事找你。”

    “可我很忙的。”他抱着肩,一脸我不是很闲的模样。

    “求……求你。”拽着他的胳膊,满脸祈求之色。

    她本不想求人的,可是好怕,真怕自己应付不来。

    “求你等会儿再走。”哽着声终于把一句话说完,那悲戚的小模样还真叫人忍俊不禁。

    颜煞收回迈出去的步子,“你是要我留下来陪你吗?”

    她点点头,“你今晚陪我睡吧。”

    颜煞瞪大眼睛,人有时候还真不会相信事实的,这是在邀请吗?对于一个年轻气盛,又禁欲多年的男人发出这样的邀请,她可知道后果是什么?

    “你真想……”

    “是,我想,我想要,我……”

    这火热的话语在男人心中荡起一片涟漪,颜煞不禁摸摸自己的脸,人家姑娘都这么主动了,自己是不是也该配合一下呢?

    楚韵说着话迅速把听风剑抄在手里,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楚霄云的,不过有他在就好了,至少能救着她出去。

    拿了剑再转过头来,颜煞已经脱下火红的外袍扔在床上,柔媚的眼神睨着她,对她招了招手。

    她一怔,“你这是干什么?”

    看看她手中握剑,一脸煞气的模样,颜煞眼神闪了闪,“你干什么?”

    “我今晚要对付一个人。”楚韵眼神飘过他光溜溜的胸膛,,“不过……你脱衣服干什么?”

    “啊,屋里有点热。”他假装扇了扇手掌,心里怄的要死,说话说这么暧/昧,害的他还以为她一时想通,要给他一个火辣的夜晚了。没想到……这是他有生以来最糗的一次了。

    楚韵奇怪地看他,明明是秋日的天气,哪里就热了?

    是没开窗户吗?她去打开窗户,再回头时颜煞已经把衣服穿回去了。

    见她看他,微一耸肩,“这会儿又冷了,不行吗?”

    行,他自己的感觉,怎么不行。

    楚韵坐在椅上,颜煞坐在她对面,与她四目相对,心里纠结的要死。不知道两人怎么变成这样的,前世那么融洽的相处,可今时今日却诸多阻碍?他从来不追女人的,难不成等她终于想通了要投怀送抱吗?

    幽幽叹了口气,“你到底等的是谁?”

    “楚霄云。”她紧张的握着剑,心神很不安,小声道:“一会儿他若有什么不轨,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颜煞扬起唇角,地微宫练男女双修他不是不知道,这种修炼方法在许多门派并不算稀奇,只是地微宫特殊一些。

    地微宫的弟子只能和本宫之人修炼,旁系的人不仅对修炼无益,反而会有生命之碍。可偏偏阖宫上下只有一个女人,当初建立地微宫的花月上仙就是个女人,也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定下只招男弟子的规矩,而掌门却是女人。

    一堆男人,守着一个女人,每一个都想修成绝世仙法,其结果可想而知。也难怪她是满脸惊骇,会百般不适应了。

    一个大姑娘,修炼这不要脸的法术,啧啧。忽有一种想看好戏的冲动,很想瞧瞧她无助的时候会不会满嘴呼喊他的名字。

    想是这么想,做却做不出来,掏了一个小盒递给她,“这是我自己炼制的迷药,连神仙也能撂倒,这迷药炼制不易,中招之人会产生特殊的幻想,就好像真有那么回事,你留着备用吧。”

    楚韵狐疑的接过,“你怎么会炼这种东西?”

    他干笑一声,当初也是为了好玩才做的药,羽煌看上了一个女妖,那女妖却不肯从他,便求他炼点迷药勾/引一下。两人研究了几日,从各地采了奇珍异草,精炼迷药,可以让人产生幻觉,就算没那种事也会想象成那种事,那女妖中了迷药,天天夜里在幻中和羽煌颠鸾倒凤,飘飘欲仙,如此连续数日,她居然产生了依恋。再见羽煌之时,竟主动求欢。

    羽煌美的不行,如此无往而不利,大赞颜煞药炼的好。

    那是一段昏天黑地的岁月,两人胡闹之名遍布大江南北,拜羽煌所赐,连带的他也和风/流扯上关系,别人背地里唤他们“红白公子”,在三山五岳很是响亮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他遇上胡武国公主,就此专情,不过那时候配下的迷药还是留了一些的。

    这其中的缘由不方便跟她说,好在楚韵也没问下去,她刚把药揣好,就听外面一阵敲门声,却是楚霄云来了。

    楚韵去开门,颜煞闪身躲进了镜子里。

    楚霄云今日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衣,显然精心打扮过,发髻高高挽起,不同于明日放荡不羁,竟显出几分庄重来。

    他一进来,恭敬的向她行了一礼,这竟是自见到她以来,最尊重的一次。(。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色胆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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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宝玉说掌门失忆了,这运功法门还是我向掌门说一遍吧。”

    楚韵点点头,楚霄云很快说了几个要点。

    地微宫法修习功法她从尹宝玉给她的小册子中看过,多少也知道一些,听他一说,顿时明了。其实这修行之法也不是她所想的那么……那啥……只是两人坦胸漏背,裸身相对,无论怎样都不能接受。

    “掌门先调息运气吧。”他说完已经率先上到床上,宽掉外衫盘膝而坐。

    楚韵犹豫着爬了上去,学着他的样子盘腿静坐,不到一刻,发现自己的丹田之中就好象是一个真气聚集而成的海洋一样,那浑厚的真气在丹田中流转,一丝丝的冰凉气流随着自己运转的心法在自己周身的经脉中行走。

    原本经历过颜煞天地元气的洗礼后,身体十分的完美,经脉就好象具有韧性一般,慢慢的控制在经脉中流转的气流的大小,那真气将经脉撑开时丝毫没有感到一丝的疼痛和不适。好象自己加大真气的量的时候自己的经脉也在配合着变化。

    初次感到自己的身体中具有这种神奇的气流,她玩的不亦乐乎,以往她打坐是为了培养真气,加上修炼时间也不长,所以身体中根本就没有产生出真气。一般修习武道最难的一道坎就是聚集真气。倒不是说它真的有多么的难,而是一个人在多长的时间内聚集起真气直接就影响到这个人的修行速度。

    如果有上等的修习功法可以修炼,那么就是一般资质的人修炼起来也会比一个资质好的人修炼一套一般功法的人要修习的快。她的情况可以说是千古未有的,在只学了最基本的聚气法门没几天就立刻身具庞大而浑厚的真元。这是拜蔺兰熏本来的身体所赐,也是颜煞调教的好。从这点看来,颜煞也不是一无是处的。

    她能感应到盘坐在自己身边的楚霄云的气息的变化,甚至他体内真气的走向和运行情况,也能感应到。所以当他的气息向自己笼罩过来的时候,她几自然的放开了身体的防护任由他的气息与自己体内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发现自己与他纠缠在一起的性质截然相反的两股气息竟然好象具有引力一般的缠绕在一起,并慢慢的融合。

    随着气凝,两人离得越来越近,好似被强力胶沾在一起,无论如何也分不开。

    等楚韵意识到不对,她已经和楚霄云一起躺在床上。

    楚霄云知道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精华内敛改善自身的地步了,可以说在世间能够与她相比肩的真是是屈指可数。今日与她修炼一夜,可以助长他至少一年的修为。

    只是不知为何,往常都是轻车熟路,很自然水到渠成,可是今日,不知为何竟觉心中忐忑,看着躺在那里如同仙子一般的佳人,那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洁白的床单之上,月白的长袍衬托着佳人的身躯更加玲珑,高洁。那含羞带怯的姿态,竟让他产生了一种许久没有过的冲动感。

    轻轻的将丝带缓慢的拉开,那丝袍顺着佳人的滑腻的肌肤向两边分开,那月白色的绣花肚兜立刻就显现在他的眼前。他下意识的伸手触摸……

    感到身上一凉,楚韵顿时惊醒起来,她想推开他,可不知为何双腿竟不自觉的纠缠在一起。她脸上更是红红的似乎能滴出水来,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许多,那酥胸更是随着呼吸的加速而跳跃不已。

    她心知异常,这功法相吸,大过身上的自制力,这可如何是好?

    转头看向镜子,一脸的求救之色,她现在根本动不了,别说撒迷药了,顷刻间就贞节不保。

    这该死的颜煞,不是说要救她,这会儿上哪儿去了?

    颜煞所修的镜面术,不能在镜子里待太久,需要到别处转个圈再回来。他钻进镜子,便在地微宫里四处转着,宫殿到处都是打磨光滑的石头,他钻出钻进的也不费力,只是钻着钻着,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

    地微宫自是设有强大结界,穿梭在其中好像进了迷宫一样,而他的方向也不老大好的,受结界影响,法术大打折扣,竟然找不到楚韵的房间了。

    他四处乱窜,一头从水缸里钻出来,吓得厨房收拾杂物的弟子尖叫着跑出去,“来人啊,有鬼啊,红衣艳鬼。”

    颜煞脸都绿了,虽然经常被人称作“老鬼”,但遇见他尖叫的还没见过几个,不就从水里出来的时候身上湿了点嘛,至于吓成这样?

    可心里越着急,越寻不到路,从水缸里钻下去,再探头时眼前一片氤氲。

    弥漫着水汽的似乎是个浴室,隐隐站着几个人,几条修长有力的腿踩在水渍上,他一惊,慌乱中伸手划拉,竟然摸到一片光滑肌肤,随后落入瞳孔的是一双黑如深潭的双眸,似清明似迷茫及一闪而过的复杂。只对视一眼,那人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颜煞下意识捂住耳朵,真是晦气,居然跑到澡堂来了。

    在地微宫只有掌门一个女人,弟子们沐浴的澡堂都是共用的,一大堆人在一个地方洗澡,也是展示宫内和谐氛围的一种方式。在天清宫就没有这样完全公共的浴池。只是……一个个光着屁股的男人看着还真是碍眼。

    光着的男人是没什么好看的,可那些人看见他,顿时炸了窝。许多弟子一丝不挂的跑出去。嘴里大叫着:“有鬼啊,色鬼啊——”

    也幸亏整个地微宫里就楚韵一个女人,还在贞节不保中,不然几十个光着屁股的弟子裸奔,这笑话就闹大太了。

    颜煞这一下把地微宫搅了个底翻天,尹宝玉带着弟子们四处查找,都说地微宫进来了淫贼,专盯人屁股,还是男的。

    颜煞趁乱逃跑,受惊之下倒把他的迷路治好了,而重回到镜子,一脚迈出来竟看这么香艳的一幕。

    一个男人压在楚韵身上,两人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真是欲语还休,欲罢不能。

    “狗男人,真是色胆包天。”他大叫一声,手中的衣服甩了出去,正套在楚霄云的头上。

    下了两回水,身上早就湿透透的,刚才随手把衣服脱了,这会儿倒成了攻击的武器。

    他一跳过来,瞬间解了楚韵的围,她着急毛慌的逃开,才想起自己还有法宝没有祭出去。

    啊,对了,迷药。从怀里掏出来,对着楚霄云撒了过去。

    也赶巧颜煞正暴打他呢,突然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不由回头望了她一眼,随后眼皮一番昏了过去。

    楚韵抖抖手,一时手快,忘了他在旁边了。不过,既然人已经昏了,也没办法了。

    看着两具软绵绵躺倒的身体,轻轻松了口气,刚才真的好险。这地微宫的功法怪异之极,一旦修炼了就像吸食罂粟,想摆脱都摆脱不掉。

    起身穿好衣服,她的房里突然多了个人,还真是不好办,藏也藏不住,该如何是好呢?

    突然想到一个主意,把两人放躺在一处,楚霄云身上衣服早除去大半,颜煞也脱了外衣,真是大妙之极。

    把两人摆了一个暧/昧的姿势,悄悄退了出去,心里默念:“颜煞,你可别怪我,我可是迫不得已才想出这招的。”

    她在地微宫四处受制于人,总要想办法自救,不能杀了楚霄云和尹宝玉,那么只有想办法抓住他们的把柄了。

    宫中不许弟子和外人私练功法的,被抓了现形,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只可怜了颜煞,白白做了牺牲品。不过,和一个男人,应该也没什么损失吧?

    她走出门,外面已经乱了套,尹宝玉带着弟子如没头苍蝇四处乱窜着。

    楚韵见他一脸慌张的奔过来,不由道:“出什么事了?”

    尹宝玉瞧见她,“掌门,你没事吧?”

    “你们在干什么?”

    “地微宫进来淫贼了,一个身穿红衣的艳鬼,偷看弟子们洗澡。”

    红衣艳鬼?楚韵脑中第一个撞进来的就是颜煞,难道他进来被发现了吗?

    心里一阵慌乱,第一次算计人,还真怕这么快被识破了。

    尹宝玉问道:“楚左使呢?”

    “在房里吧。”她顺手一指,立时便有些后悔,她为了自己脱身,把颜煞也陷进去,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本来她想等迷药劲儿过了,自己再回房里,把楚霄云抓个正着,问他个哑口无言,若被别人介入,可如何是好?

    可这会儿尹宝玉几个弟子已经冲了过去,想阻止都来不及了。

    她急匆匆赶过去,听到屋里一声惊呼,“楚左使,你怎么……?”

    完了,是发现了吗?心中一惊,扒开几个堵门的弟子一看,床上确实躺着两个人,且都是赤条条的,只是一个是楚霄云,而另一个却不是颜煞,那不知从哪儿来跑出来的男子,面目清俊,二十上下,长得文质彬彬的。

    她眨眨眼,一时以为自己看错了,分明是她亲手把两人摆在一起的,怎么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换了个人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宫中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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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不知她刚出去不久,颜煞就醒过来了,他自己研制的迷药,自然也有解的法子。看看身周,知道自己被人陷害了,不由咬咬牙,这丫头还真是不留情面,连他都不放过。

    本来想钻镜子走的,不过看她这么用心的布了这个局,所幸帮她一把。不就要个男人,外面有的是。于是,就有了当前这一幕。

    梳妆台上压了一张纸条,楚韵悄悄抽过来,趁人不备打开,见上面上写着:臭丫头陷害我,这笔账我记下了。

    轻轻松了口气,会这么说表示他没事了。

    身为地微宫弟子,私通外人,是大罪,何况还是个男的,尹宝玉脸色很是难看,叫人把楚霄云弄醒。

    楚霄云幽幽醒来,看见眼前十几双注视的眼睛,顿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再一瞧旁边那位睡的跟死狗似地的男人,心里立时醒悟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他怎么可能跟一个男人?可是记忆却如此深刻,脑中似乎还残留着欢爱后的感觉,那么真实,那么销魂。身下之人脸上不时闪过的各种风情,时而高贵圣洁如同不可侵犯的云中仙子,时而又是娇媚无限,如同阴靡的魔女……这一切仿佛都是触手可得的。

    过程是这样的,但是怎么,怎么会那个人却由掌门变成了男人?仔细回想,好像幻境中的脸,真的是这张脸,只是因为身体太柔软,让他产生了错觉吗?

    颜煞的迷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只是吸进去一点,他便已经分不清幻觉和现实,所以在尹宝玉大声质问的时候竟是无言以对。

    尹宝玉叹着气,“小云云,难为你跟我斗了这么多年,你就这点出息吗?”

    楚韵站在一边,趁机大声呵斥,“大胆楚霄云,你胆敢背着本掌门做出这等羞愧之事,可对得起地微宫的历代祖师吗?”

    这都是以前母后骂她的话,此刻说出来真是格外麻溜。

    楚霄云跪在地上,低着头默不作声,真难得他这个嚣张的家伙此刻竟像斗败的鸡一样。

    尹宝玉问:“掌门,如何发落?”

    “先把他押起来吧。”

    楚霄云被押走了,他的性子高傲,从不会求人的,出了这样的事,他居然一句辩白的话也没有。

    他被押走后,楚韵问尹宝玉,“一般门中弟子私通外人会如何处置?”

    “大卸八块吧。”他说的轻描淡写,却把楚韵吓了一跳。

    “你说真的?”

    “当然是假的。”尹宝玉笑笑,“地微宫虽有严厉的门规,但也不会这么狠,最多会赶出宫去而已。”

    但对于地微宫弟子来说,赶出宫相当于被判了死刑,因为弟子出宫前是要废除武功的,这比死还难受。

    楚韵虽不了解其中经过,却也知道尹宝玉说的绝不是他口中的“而已”。

    心中微有些不忍,“非要这么处置吗?”

    “那要看掌门的心意了。”尹宝玉笑得颇含意味。

    要想处置楚霄云或者凭她一个人不行,但若再加上他,就万无一失了。不过他和楚霄云斗了这么多年,都斗出感情来了,倒还不想让他这么快消失。

    他斜眼看她,“我倒想问问掌门,这是怎么回事?这是在掌门房中,你就不知道吗?”

    楚韵干笑一声,“我刚巧有事出去了,回来就这样了。”

    他扬眉,“是吗?”

    “为何不是?”

    尹宝玉看着她,不知看了几眼,终笑了笑,“掌门做主就是了。”

    楚韵点点头,她这个掌门当的也不是全无威严的。

    “那这个门外之人如何?”

    “也先关起来吧。”

    颜煞做事实在周到,那人竟然也是一身红衣,倒是和被尹宝玉追着的淫贼也呼应上了。

    尹宝玉心里正恨,如抓小鸡子般把床上之人抓下来,又像拎个布袋一样拎着往外走。

    只是可怜的少年,也不知是谁家的,要在这里受苦。

    把人都带下去,楚韵也清静了一会儿,虽没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过好歹把楚霄云是制住了,这种事本就是百口莫辩的,现在他的命掌握在她手里,若要这些人听命于她,首先必须收服他们,收心也是一方面。

    一夜好眠,次日一早楚韵便起身赶往训诫堂,犯了错的弟子都被关在那里。做掌门也是有好处的,至少她想去训诫堂,没有一个说不行。

    经过了一夜,楚霄云精神看来还好,丝毫没有颓废之态,一个人坐在训诫堂的地上,看她进来,眼神似是饶有兴致。

    训诫堂里空空如也,庞大的地方什么都没有,这里不似审讯室,看着更像关紧闭的地方。

    楚韵走过去,本想给他一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不过想想还是放弃了,转而坐在他身边。以他的个性,本就不是那么轻易屈服于人。

    楚霄云淡淡扫了她一眼,“怎么?这会儿想起我来了?”

    楚韵笑着把腿盘起来,修行之人自有惯来打坐的姿势,就算闲谈也是如此。

    她笑道:“你被关在这儿很不服气吗?”

    “你觉得我会服气?”

    “眼见为实,既被人抓到,也容不得你推脱的。”

    “是吗?”那不屑的眼神看着还真让人憋气。

    她冷笑,“你不会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地微宫的掌门是我。”

    “那如果你不是掌门呢?”

    她一怔,“你说什么?”

    楚霄云威威一笑,从容不迫道:“其实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知道你不是蔺兰熏,就算长着一张她的脸,神态举止也做不了假的。地微宫弟子都是心意相通的,是真是假,很容易辨出。”

    她轻哼,“你胡说什么,我如何不是掌门?”

    “是不是你心里自知,原先只是怀疑,可昨日与你练功便是证实了。”

    他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疑,楚韵也知他不是顺口一说,“那你为何不说?”

    “是气,你身上有蔺兰熏的气,留着你只是想看看你有什么目的,尹宝玉说你就算不是掌门,好歹地微宫是有掌门的,若是弄死你,想要再培养一个新掌门就要花费至少五十年。你觉得咱们是说还是不说呢?”

    楚韵翻了个白眼,她说怎么这些人不把她的话当回事,还以为是蔺兰熏没有威严,却原来谁也没把她当真正的掌门啊。

    不过他这么说,她倒确认了一点,那就是不管怎么着,他们都不会不认她这个掌门的。

    “你既已知道,便也是认下了,我一日是掌门,就容不得你们无礼。你做得这等事,也是要付出代价的,换句话说你的生死现在握在我手里。”她说着顿了一下,猫一样的眼神在他身上一扫,“你和尹宝玉互相看不顺眼,想必他也很想看你倒霉吧。”

    楚霄云咬咬牙,那尹宝玉确实与他不合。

    “好,你救我这次,想要什么条件随你开。”

    楚韵轻笑,他肯这么配合也是难得。

    “那个红衣人是罪魁祸首,是他陷害与你,你只是受害者,私通之事从来没有过,在这里反省几天就会放出来。”

    “好,你要我做什么?”

    “废除双修练功之术。”

    “这不可能,地微宫弟子功法提升全靠这双修功法,断不能废除。”

    “那就一年之内不能修炼。”至少不要和她练,一年之后她已经报了仇,远走高飞,看他们还找不找的到她。

    楚霄云思索片刻,“好,我会和八大弟子商议的,就说掌门身体不适,要暂时清修。”

    楚韵心中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搞定他了。

    她也不需要这些人必须服从她,只要不打扰她就行,因为未来有一段日子,她都不会在地微宫。

    本来以为地微宫的势力会对她报仇有帮助,可既然掌握不了,还是早早离开的好,多留一天,都觉得不靠谱。

    她低声道:“我要出宫一段时间,这也可以吗?”

    “这是掌门的自由。”

    她大喜,“我头一次觉得原来你也是这么可爱的。”

    楚霄云苦笑起来,这还真叫他受宠若惊啊。

    他的事并不难解决,红衣淫贼袭击了他,与私通无关,也就洗清了嫌疑。既是掌门亲自下的令,宫里的人也没什么不服的。至于那个淫贼,因为偷看弟子洗澡,已经被暴打了一顿,可怜的少年,你究竟前生遭了什么孽,才会碰上这样的事。

    尹宝玉的意思是要把他千刀万剐,以泻心头之恨,让楚韵给拦下了,把人关在后山的山洞里,让他在那儿自生自灭。

    楚霄云复了原职,第一件事就是宣布掌门要闭关修行一年。

    修仙门派,寿命比一般人要长,一年的修行实在不算什么。可眼看着宫中五年一次的选美之会将到,她身为一门之主,是必要主持的。

    对于选美之事,楚韵多少知道一点,十大门派就这一个地微宫行为怪异,好好的选什么美啊。好在左右不过四五日,她也只能等这事完了再说。

    ※

    自楚霄云被放出之后,似乎那嚣张的气焰息了不少,只是尹宝玉还如从前一般嘻嘻哈哈的,对她也没大没小。楚韵想在他面前树立威信,试了几次,都被他四两拨千斤的给拨回去了,这就像布菜一样,你想给人家偏不吃这套,难不成还要硬往嘴里塞吗?(。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光华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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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着这一张脸,楚韵真是哭笑不得,更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叹口气,“尹右使,你到底想要我如何?”

    尹宝玉笑笑,“掌门身为一派之主,自要礼数周全,这是宫中大事,掌门还是听我的好。”

    “那也不能……那也不能……”想想他的要求,真是头疼,她好歹也是掌门,选美之事由她主持也罢,那美男由她选出来也没什么,只是这最后选出的弟子,为什么一定要送到她床上?

    尹宝玉斜眼看着她,“怎么?掌门这是不愿吗?”

    楚韵干笑,“也不是,就是太奢侈,太奢侈了。”

    好歹是好好一个男儿,送过来让她糟蹋,不对,送过来糟蹋她,怎么着也不好吧?

    望着她严肃的脸,尹宝玉“扑哧”笑出来,“这么多年了,掌门对这件事还是这么抗拒。”

    楚韵微觉惊讶,难道蔺兰熏也不喜欢这样吗?

    当年的蔺掌门,每到此时便推说身体不适,不是不参加,就是不肯垂幸夺魁的弟子。尹宝玉自是知道,刚才却故意说出来,只是看她的表情。

    地微宫的日子实在无聊,他们这些修仙之人每日就是修行,戏弄戏弄掌门就当解闷了。

    楚韵哪知道他这心思,兀自辩解着,一张小脸急得通红,尹宝玉看着觉得心里痛快已极,真掌门也罢,假掌门,只要心里痛快也无关她真假。

    “哎呀,掌门,你不允怎么行,你是我们的主心骨,若这些事都不能亲力亲为,让我等如何信任?”

    楚韵对他假惺惺的小模样很无奈,“你到底想让我怎么做?”

    “也没什么,就按照宫中惯例处理就是,掌门为宫中表率,绝不能以个人喜恶从事。”

    楚韵摆摆手,“随你怎么办吧。”

    与他嚼了这半日的舌根,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磨的嘴皮子都疼了,倒白陪着她唠了半日的嗑。

    从殿里走出来的时候,脚都是麻的,可能是做的太久了些,走路都一晃一晃的。

    她抚着腿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心情颇有些郁郁,大好时光要浪费在这里,真是无趣的很。

    正走着,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道:“些许小事,不用怕的。”

    “颜煞,你来了。”她心中一喜,回头再去看时却不是颜煞,楚霄云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

    “颜煞是谁?”

    “啊,没什么。”楚韵慌乱的转过头,有些疑惑自己怎么就把他听成了颜煞,他们两人的声音并没多少相似。

    “楚左使有事吗?”

    楚霄云“嗯”了一声,似犹豫了一下方道:“我让你不用担心。”

    “担心什么?”

    “选美之事,到时我会安排,掌门选我安排的人就是。”

    楚韵虽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帮她,但这也是可喜之事,地微宫的习俗她还真是接受不了。只等这事完了,她就能安静的闭关了。

    地微宫的选美之事虽是一群男人闲暇时的游戏,但在宫中也是极重要的节目,到了这一天,宫中上下弟子都会着实打扮一番,虽不至于涂脂抹粉,却也是修眉养发,恨不能把最好的都穿戴在身上。

    到处香风飘飘,似乎整个宫里的空气都是香的,不似女子的脂粉香气,带着一种优雅的甜香,淡淡的,一点不腻,让人闻了还想再闻。

    楚韵走出门,发现宫中许多处地方都放着巨大的香炉,香炉中燃放出的就是这种香气。

    她深深吸了一口,感觉心神飘荡,好像要飞升上天一般。

    “这是什么香?”

    “回掌门,这是地微宫特有的渠凰香,对弟子修行有益,遇节日,满宫都会点这香,真是好闻呢。”

    确实好闻,不仅好闻,让人心情也变得愉悦,在弥漫的香气中她缓缓踏入凤鸾殿,今日她不是主角,也不用什么隆重的迎驾仪式,那些打扮俊朗的少年才是今日的主角。

    她刚坐下,一队俊朗少年走了进来。这些少年大都是入宫未久的,在地微宫参加过一次选美的,便不能再有第二次,这些少年一个比一个鲜嫩,都嫩的好像菜园里刚摘得黄瓜,真是娇滴滴的。

    楚韵一个个看过去,不免再一次感慨景色太美,千挑万选出来的少年,就算是当年喜好的男风的庐陵王宫中都不多见。

    她看了一会儿只觉眼花缭乱,看哪个都是美的,真是梅兰竹菊各展风姿。

    几队人看下去,她忽然想起楚霄云跟她说过,有一个人身上佩戴大红香囊,选他便无忧。她小心望去,见队末一个低着头的少年,一身青衣,腰上挂的正是大红色香囊。

    男子用红色者不多,像颜煞那样一身红衣到处招摇的毕竟是少数,楚霄云特意选这个颜色确实不好找出相同的。

    正巧尹宝玉问道:“掌门,可选出可心之人?”

    她伸手一指,“就是站在最后之人。”

    尹宝玉眨眨眼,“你确定是他?”

    “为何不可?你不是说这选美人选由我定夺吗?”

    他哈哈一笑,“掌门的眼神真好,那人连头都未抬,你竟看得出他最美。”

    楚韵暗叹,也怪她太心急,倒被他拿住把柄了,她确实未看清那人容貌,但并不代表没话说:“尹右使可知这看人有时候不能单论相貌,尤其是美男子要观其形再看其颜,所以要先看身形,再看通身气质,一张脸标致与否反倒是其次了。”

    尹宝玉好笑,“掌门还真是有识人之名。”

    “这是自然,本掌门也是阅人无数的。”她心里尴尬,面上却要装作一副老成的样子。

    “掌门喜欢,那也无不可,只是我偏要看好那第一人。”

    这地微宫选美,除了要看掌门的意思,还要看这八大弟子,一人一票投下来,也未必是她选中的。

    楚韵忍不住扫了一眼楚霄云,他说安排好了,难道只是送个人而已吗?

    一个弟子捧着一个玉盆过来,不同颜色的石头雕刻的牌子代表着不同的人,楚霄云只随意看了一眼,抓起最后一个玉牌扔进玉盆里。

    尹宝玉忍不住看他一眼,“小云云,你今日眼光倒不好了。”

    楚霄云哼一声,“尹右使眼光也不怎么样。”

    两人在宫中势力,剩下六人之中一半赞同左使,一半赞同右使,正是势均力敌,不过再加上楚韵那一票形势大为改观,正是五比四,硬生生把尹宝玉选的人给比下去了。

    楚韵看那戴大红香囊的少年,虽也一翩翩美男,但比起尹宝玉所选之人确实尚差几分,也难怪他会觉得这么一些人眼都瞎了。

    面对他不时投过来的探寻眼光,楚韵笑而不言,身为掌门眼光差点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能叫人占了便宜。

    选美仪式结束,剩下的事都交由楚霄云处理了,真如他所说,最后选出的弟子是要侍奉掌门的,美其名曰是福利,在楚韵看来就是劫难了。好在这个劫难游楚霄云化解,他选出来的人真是乖的不得了。

    从被带过来就一直跪在墙角,低着头一语不发,楚韵觉得心里过不去,几次想跟他说话,他只是拼命摇头。

    楚韵试了几次,越问他躲得越远,只好无奈放弃了。或者是楚霄云对他下过什么命令,敢动一下弄死他什么的,瞧把个孩子吓的,连动都不敢动了。

    这一夜楚韵睡的并不格外的好,身边有个人跪着,是个人都不会睡得好。不过好在这事结束了,接下来要好好琢磨着怎么闭关了。

    掌门要闭关是既定的,楚韵一心想要闭关,就算别人想阻止也不能。尹宝玉试了几次都没说服她,也便作罢了。

    到了闭关之日,所有弟子排队相送,高声大呼,“恭送掌门,祝掌门早日修成仙体,永享仙福。”

    楚韵微微颔首,被这么多人贺着,还真有点不好意思。

    掌门闭关的地方在后山,那里有个仙享洞,以前蔺兰熏常在这里闭关,洞中布置的甚是雅致,有小溪潺潺从洞中穿过,洞外有果树成片,溪水里有活鱼,山中更有雉鸡、山羊,随便打一两只便足够生活,这里一应用品齐全,住在里面几年都没问题。

    楚韵装模作样的在洞里待了两天,就偷偷溜了出来,她也不急着走,在后山的各个山洞开始找那个倒霉的少年。听楚霄云说,那少年就被关在这后山的某一个洞里,既然要走,少不得要把他带上,总不能真叫他死在这里吧。

    地微宫后山中洞穴颇多,找了两个时辰才在一个小洞里找到他。不过三五日光景,好好的一个少年被折磨的脱了人形,小脸瘦巴巴的失去光泽,浑身的伤痕,躺在地上有进气没出气。

    看着他,楚韵心里颇感抱歉,都是因为她,才把他害成这样。

    轻轻把他扶起来,输了点气进他身体,用手心捧了一点清泉水一滴滴滴进他嘴里。

    片刻之后,那少年挣开眼,见面前一个女子,容色秀丽清冷,双眼如墨玉深潭,莹白细腻的肌肤,宛如牙雕玉琢。他微微一呆,脱口而出,“你是山中仙女吗?”

    楚韵柔柔一笑,“我上山采药路经此地,见你昏倒在山洞里,便救醒了。”她也不想骗他的,但有时候谎话比实话更让人信服,也更动听。

    少年微一抱拳,“多谢姑娘。”

    他想站起来,身子一栽又倒了下去。其实他身上伤的也不算太重,只是饿的太厉害,楚韵拿了几个野果给他,吃完了似乎精神尚好。

    扶着他站起来,问道:“你是哪里人?既然没事就回家吧。”

    “齐都。”

    齐都,倒是和她顺路,看他行动不便,送他一程好了,就当是为他这回苦难经历赔罪了。

    “我送你去齐都吧。”

    “多谢姑娘。”少年大喜。

    两人出了洞往山下走,忽然看见楚霄云站在高高的树梢上,眼神冷漠的看着他们。

    “你看好大一只飞鸟。”楚韵突然往天上一指,那少年顺着方向看过去,哪里有什么巨大飞鸟,只一只小麻雀在叽叽喳喳的叫着。

    “不是啊,是麻雀。”再一回头哪还有她的影子。

    楚韵跳上树梢,“你怎么来了?”

    楚霄云冷冷一笑,“掌门要逃跑,身为属下总不能不来送行吧?”

    “只是有事要办,去一段时间。”

    “掌门要去哪儿无需跟属下交待,我只是来告诉掌门规矩的。”

    “什么规矩?”

    “身为地微宫弟子私自下山仗一百,掌门加倍,每年新进弟子有一次下山历练,进入人间不得使用法术,不得欺人,有违者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到。我是提前跟掌门,省得到时候被门规罚了,连怎么罚的都不知道。”

    以前在天清宫也有这样的规矩,弟子下山绝不许使用法术,有违者处罚极重,她身为掌门是更要以身作则的。

    “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提醒你,一日入门,终身为地微宫弟子,若是想逃离师门是不可能的。”

    她干笑,“这怎么可能?”

    楚霄云莫不是她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想离开地微宫的?

    “这是限制弟子的手环,为了安全起见,掌门还是带上吧,否则作为刑堂主持,属下也不好交待。”

    那是一个软软的透明的东西,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套在手腕上。

    楚韵咧咧嘴,这东西怕也不是限制使用法术这么简单吧。

    想抓下来,却怎么也抓不动,那东西好像被施了法一样,牢牢扣在手上。

    “楚姑娘,楚姑娘——”树下传来一阵呼声,是那个少年在找她。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她跳下树,奔那少年而去。

    楚霄云望着她的背影,轻轻一哼,喃喃道:“放心,掌门,用不了多久咱们就会去找你的。”

    “姑娘,你刚才上哪儿去了?”

    “一时不方便。”她扭捏手,少年一脸了然,暗猜她可能去小解了。

    两人一路往山下走,路上少年告诉她自己叫李少琪,齐都人氏。

    楚韵问他怎么会来的这里。他也说不清楚,只道自己在院子里正喝茶呢,突然一个红衣艳鬼跳出来,巨大的利爪把他抓住,接下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醒来时人已经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和一个赤裸男人躺在一起,还莫名其妙的叫人暴打。

    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怎么了,难道睡了人家的老公,被老婆发现了?

    想到那个一身金黄色浑身闪亮的身影,心里,虽然没看清脸,但想毕很是霸气十足吧。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地微山,属于陈国的边界,从这里到齐都有一千五百里,坐马车走上十天才能到。楚韵本来想要带着他飞过去的,想起楚霄云的提醒只能作罢了。

    这一去千里迢迢,再要回这地微宫,怕不知是何时何日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章 踏春奇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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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游,桃花插满头。人间光阴如梭,忽而飞雪,忽而花开。第一场春雨下过之后,城中的人们纷纷举家出游踏青。唤上三五知己,带上内院家眷。装饰各异的华丽车辇浩浩荡荡在通往郊外的大道上一字列开,未见漫山野花,就已叫路人眼花缭乱。

    自灭了楚国之后,齐都骄奢之风日盛,许多王公贵族安稳富贵日子过惯了,起了斗富之心,就连春日出游都在比拼看谁家的坐车更豪华,谁带的美人更多。

    素日僻静的山间因这一阵春风变得喧闹起来,围着溪水附近,到处都是一群附庸风雅的贵公子们,忙著吟诗的,忙著赏花的,还有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忙着对花间浏览的美人们眉目传情。

    溪旁坐了一群文人自上游起依序坐开,学着楚国人的模样流觞曲水吟咏作赋;山顶的和尚庙外有道士打扮的阴阳天师,被各家女眷拦着铁口直断。大多数都说的是姻缘,能不能嫁给某家某家公子云云。

    谁都知道齐都最有名的四大公子已到弱冠之年,上门求亲的不知凡几,能不能屏雀中选就得看个人运气了。还有皇子们也到了选妃之节,今年冬日刚册立了太子,太子妃的人选还在待定之中。

    那位太子模样俊美,性格温和,不知让多少贵家女子看着流足口水,自来美人爱俏男,何况还是个有权有势的,哪个不想飞上枝头做凤凰。

    关于今冬册立太子的事,到现在还是人们茶余饭后议论的谈资。

    齐王五位皇子,本来最有希望被封为太子的是四殿下,他是皇后所生,既是嫡出,又聪慧无比,俊美无铸,太子之位非他莫属。可是就在册立太子的前几天,突然出了件稀罕事,竟然有人发现四皇子与宫中嫔妃在花园私会,还让齐王逮个正着。

    齐王大怒,把四皇子关进宁静院待罪,到现在还没被放出来呢。而最终成了三皇子被册立为太子。他是齐王最宠爱的贵妃的儿子,被齐王一手带大,自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感情。

    不过四皇子的悲惨经历一点也没影响别人的心情,看这些蜂拥着要嫁太子的女人们,还有春日贵家公子脸上挂的兴奋、喜悦、幸福的表情,竟没有一个为他感到难过的。

    在山间热闹无比的氛围里,最有趣是西边桃花树下,技艺精湛的画师铺开纸笔,正为游人描摹画像。

    在她身旁围着许多人,不少人对她的背影嘀嘀咕咕,说那是声名显赫的一代宗师,年纪轻轻就画技了得,还曾入宫为当今皇后画过小像。那画师不仅技艺超群,最惊叹的还是个万中选一的美人,一时间观者如云,多少贵公子挤在身旁,就等着美人偶尔顾盼,清澈明亮的大眼眸能扫一眼在他们身上,连那头自命清高的穷酸书生也悄悄整理衣襟,低著头蹭进等待画像的队列里。看这阵势,即便一刻不停画到日落西山,画师也还回不了家。

    细看那美人还真是个绝代佳人,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穿一件白色底胸长裙,外罩一件丝织的白色轻纱,腰系一根白色腰带,乌黑的秀发绾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珠花,额前垂着一颗白色珍珠,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月眉星眼却放着冷艳,真可谓是国色天香。

    颜煞坐在树荫底下闲闲地看对岸那排如烟似雾的垂柳,顺便扫一眼那被众男环绕的佳人,他这些日子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而她倒是混的风生云起,成了大齐最有名的画师。

    一旁的侍女掀开食盒,一样一样把里头的点心摆出来放到他跟前。糯米糕,椰蓉卷,鸭油玫瑰酥……他随手拿了一块糯米糕放进嘴里,香甜糯软的米糕竟被他吃得格外用力,一口一口都是用尽全力在咬的。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把他的椰蓉卷、鸭油玫瑰酥全划进嘴里,一边大嚼特嚼,一边笑道:“我说老鬼,你是在关禁闭,不好好在宁静院待罪,居然跑出来,不怕叫人看见,在齐王面前再告你一状吗?”

    颜煞淡淡扫他一眼,那人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看着分外不顺眼。

    手指轻轻一弹,一条小蛇从手指间飞出,落在那人身上,那男子顿时惊叫连连,“有蛇啊,有蛇啊——”

    这一叫不知多少目光向这边看过来,那人强自镇静,投向他的眼神真是幽怨而仇恨。

    颜煞只当没看见,臭狐狸,被他耍了多少回还学不乖,一天到晚耍嘴皮子,活该被蛇咬。

    齐胡微窜出去很远,等他收了小蛇才又转回来,歪嘴斜眼的做着鬼脸,“老鬼,你玩阴的。”

    “是你胆小。”一只狐狸,怕什么不好,偏要怕蛇,真是丢尽天下狐仙的脸。

    “你安静点,好好在这儿看着。”

    今日他是变装出来,不宜让人看见,尤其是那个女人,知道他在盯着她,怕是要得意的笑咧嘴吧。

    算算时间她来齐都已经六个月了,从刚来时候一个山村野丫头,到现在齐国有名的画师,不过花了短短三个月。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多的让他这个齐国四殿下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什么谁被立为太子,什么他被谁陷害,对于他来说都是其次的,他所关心的永远是眼前这一抹倩影。

    这丫头刚到齐都,就住进了太常寺掌管音律的太常卿李云河李大人府里,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运气,得李大人推荐,进了王宫做画师。

    在宫中初见她时,令他吓了很大一跳,本以为她会很在意他的身份,齐国四皇子,她仇人的儿子。之所以以前没跟她说过,就是不想她把他当成仇人,她报仇之心太盛,轻易不可能叫她放下仇恨的。

    回想那时候他小心翼翼的看她,生怕她会突然扑过来在他身上刺一刀,可她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他,对他微笑,然后盈盈下拜,“见过殿下。”

    那一刻他竟觉毛骨悚然,甚至觉得如果她能打他,骂他一顿还更好些。

    现在的她与土地庙的时候,与天清宫的时候有很大不同,这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这样?

    他宁可她像先前一样把仇恨挂在嘴边,也不喜欢现在她巧笑嫣然,平静无波的眼神。那平静背后究竟酝酿着什么?

    正午过后,阳光炽热。娇生惯养的达官贵人们或是坐回自家奢丽的车辇里,或是躲进树荫下。抬手从手指缝里仰望湛蓝的天空,今天的天空一望无际,宁静辽阔,无风无雨。本来看一看柳色新新,桃花灼灼,是很惬意的事,可偏偏又遇上了她。

    颜煞吃著点心,虽看似悠闲,但不时投过去的眼神,却纠结万分。

    齐胡微坐在近处,咪着小酒,暗笑的肠子都打结了,能叫天下难惹的老鬼这样的,也只有那个更鬼的丫头了。

    他故意轻笑道:“楚韵这丫头还真够厉害,一支笔如有神助,从她手中的画出来的人物栩栩如生,字也写得漂亮,倒是不愧‘齐都才女’的称号。”

    颜煞哼一声,“她是大师吴起的亲传弟子,到这程度也不算什么。”

    当年吴起大师收过三个弟子,每一个都是当世的名家,别人只见过这老头的三个徒弟,却不知他还有第四个弟子。当年明月帝姬虽没有正式拜师,但一手画工和术法却尽得吴起的真传。这也难怪她会在短短时间,便有这么大的名声,确实有真功夫的嘛。

    齐胡微看他那想看又不敢看,想去又不敢去的纠结小眼神,笑得眯起丹凤眼,“你若想过去就过去,在这儿看半天有什么用?”

    颜煞轻哼,他若能过去早过去了,又何必在这儿看着她和那些臭男人谈笑风生。画个画而已,至于笑得这么灿烂,和每个人都这么粘粘糊糊吗?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能去。他还是待罪之身,不能随便离开宁静院,若被人瞧见怕是又有一番风波了。他倒是不怕,但总被人算计,心里实在不爽,或者也该考虑回击一下了,别人若以为他颜煞是个软柿子,都想随手捏一捏,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他会叫他们知道大白天见鬼是什么感觉……

    暗自里发着狠,一转眼的功夫楚韵身边围的人更多了。在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女,那是楚韵新收的丫鬟,似乎是叫软玉。

    此刻她白皙的脸庞,线条柔和,淡淡的娥眉,一双迷人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灵动聪慧。她负责为这些公子登记,为楚韵打扇、擦汗、磨墨、铺纸,此刻太阳大,照的她小脸红通通的。

    扇了一会儿,低声道:“姑娘,你画了了这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楚韵微微点头,她从早上就被这些公子围上,已经画到现在还没停过手呢。确实有些累了。

    “诸位公子,要不要坐下来喝杯茶,韵亲手烹制的香茗。”

    “好啊,好啊。”

    “多谢姑娘。”

    无数人响应,簇拥着她来到树荫密集的地方,铺上软软的布,席地而坐。

    软玉拿出食盒,里面放着一大壶桃花茶和几碟细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齐国画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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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多人,能轮上喝一口茶水的少之又少,能坐在她身边与她说几句话的,更是贵族中的贵族。那些人里有将军家的公子,御史府的少爷,王爷家的世子,都是些无聊之极,专捧女人臭脚的浪荡子。

    “楚姑娘手艺超群,这桃花茶和糕饼真是做的太好了。”

    “对啊,比盛合斋的还要好吃。”

    盛合斋,那是齐都最有名的糕饼铺子,百年老店,这人的马屁还真是拍的烂到家了。还说什么她亲手做的,她会点火,都要阿弥陀佛了。

    颜煞轻嗤一声,真是撒谎也不带脸红的。

    有人道:“楚姑娘,你的画艺如此精湛,到底师从何人?”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问她,对此楚韵的回答从来都是,“家师素来淡泊名利,不欲让人知晓。”

    她师父当年说过,以她的水平,将来绝不许提他的名字,省得给他丢人现眼,但现在看来似乎也没差的那么离谱,至少在齐都她的画还是很受欢迎的。

    记得她刚到齐都之时,身无分文,差点饿死在街头。

    她这辈子似乎都与金钱无缘,做公主的时候想要什么都不用付账,做土地神的时候穷的根本没钱,做了掌门也没握过半分财政大权,你说她下山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在帐房支点银子呢?

    后来实在没办法了,便画了几幅画拿出去卖,没想到收益出奇的好。

    齐国原来荒莽小国,经过这么年发展,也越来越有大国风范。为了遮掩身上的草莽之气,齐王在全国大兴文字,许多贵族跟风附庸风雅,喜欢吟诗作画的贵人们越来越多。

    也是赶巧了,与她一起来齐都的那个倒霉少年,正是太常卿李云河的儿子,由他牵线搭桥,楚韵结识了太常卿李云河,那是掌管声乐艺术的官职,官位虽不大,却还有点小权。

    她的画作得到这位太常卿的赞赏,正好宫中有一个画师告老,李云河便推荐了楚韵,她第一幅画便是为皇后画的肖像,真是娇艳无比,把皇后高贵的气质完全衬出来。

    齐王看见画像,竟当即传召皇后,夫妻恩爱愈发好于从前了。经此一事,楚韵名声大噪,找她画画的人日渐增多。这不仅因为她画艺超群,还因为那天生的漂亮脸蛋,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姿态。

    几千年沉淀下来的国民气质,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了的,齐都不似楚都美女如云,偶尔出现个绝世美人,自是成为被人追捧的对象。而像楚韵这样绝色佳人,真是少之又少,所以无论她走到哪里,身边总是跟着一群追求者,赶也赶不走。

    楚韵刚开始觉得很不习惯,不过后来时间长了便应付自若了。对于这些人,只需要摆个最完美的姿势,时不时吟两句酸诗,便能满足他们的恶趣味。

    也不知从何时开始,齐国也开始学起了楚国那一套,捧美人,玩歌妓,逗鸟玩蛐蛐,一副纨绔子弟样,有那品性好点的吟个诗,弹个琴,做个画,唱个曲,完全不复从前齐人驰骋天下的豪气。

    喝完茶,与这些贵公子赏赏花,谈谈诗,时间也打发了不少,等收拾起笔墨纸砚,天色已近黄昏。那些公子却依然留恋着不肯离去,直到她的马车越去越远,再也看不见影子,才收起恋恋不舍的目光,各自回家去了。

    到了此时颜煞也才抽着麻酥酥的脚站起来,吩咐侍女收拾东西。

    齐胡微追在后面笑,“怎么?你不打算吃晚饭了吗?”

    “不吃。”喝了一天的醋,早就喝饱了。

    齐胡微笑笑,“可没见你从前这么不满足过。”

    颜煞一脸理所当然地望向他,“我的人,自然完完全全一分一毫都是我的,哪里会有满足二字?”

    那骄横与高傲的态度实在天上地下再无第二,嚣张得让同属贵胄之列狐王之子的他也觉得汗颜。

    他摩挲着下巴,望着那远去的马车顺便磨磨牙,“楚韵啊……”也只有她才能让老鬼如此心痛吧。

    嘴硬的老鬼从不开口说起任何情爱相关的字眼,哪怕只言片语,自小到大,他总是言出必行。哪怕做不到,也会咬紧牙关拼死达成。世人说,这叫执着,但照他来说,根本就是死心眼。

    “真是……”他苦笑著,一下一下,慢慢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老鬼还是节哀吧。”

    颜煞横他一眼,大白天的说话真是丧气啊。

    坐上马车,楚韵一脸疲惫之色,她本不想来这一趟的,春日游,那是一些无聊的少男少女才会觉得新鲜的,但她也没白来,至少让更多的人迷恋她,结交人脉是她的第一步,接下来就要等着她电闪雷鸣般的报复吧。

    她本来只要杀了齐王和楚淮南,也算报仇,但那样做实在太便宜他们了。她要一点点毁了齐国,就像当初楚淮南潜伏在楚国十年,一步步带着楚国走向灭亡。

    马车晃动着,让人昏昏欲睡,软玉低声道:“姑娘,你累了,咱们先回府里休息吧。”

    她摇摇头,“不想回家。”

    “那要不要去酒楼坐坐?吃些东西?”软玉一笑,露出嘴角两个酒窝,看着甚是可爱。

    她是楚韵捡回来的,就在两月前一日出门,看见一个女孩昏倒在门口,就把她带了回来。

    她没什么大伤,只是饿晕过去了,一碗米粥就救了回来,她说是家乡遭灾,从楚国逃到这儿来。

    那时候她跪下来求楚韵留下她,不要工钱,给口饭吃就行。楚韵原本也不想多事的,不知底细的人放在身边总不放心。可一听她是楚国人,立时产生了同命相连之感,楚国国破,留下的旧民漂流无所,若她都不帮忙,那天下哪还有她们的活路?尤其是这个软玉长得有七八分像冬蕊,她的侍女,更让她有了几分亲近。

    她留下了她,跟她一起过日子,平日里照顾她的起居,只是这软玉手笨脚笨,干什么活都干不好,饭也不会做,他们一天三顿倒有两顿是在外面吃的。现在一想到馆子里的菜就觉恶心,油大也不好吃,照着某个人的手艺差远了。

    某个人?到底某个人是谁,她怎么一点想不起来了?

    最近脑子里总是想起以前的事,在土地庙的日子虽然短,却让她回味无穷。本来是忘记的,后来想起来更多了几分留恋。只是好像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应该很重要,却无论如何想不起来。

    那个曾为她下厨,为她打理庙堂的人到底是谁呢?

    见她半天不语,软玉又道:“姑娘,这也不去,那也不去,咱们总不能在大街上吧。”

    她想了想,“去土地庙吧。”去看看这里的土地庙也是好的。

    在城东有一座土地庙,约是做过一阵土地神的缘故,对土地庙总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恰逢今日心情不好,便在这里上柱香。人都说求人不如求己,观音菩萨都自己拜自己,给土地神上香,也就相当于拜她自己了。此处是泓曲之地,只是不知此方土地是谁。

    马车停在土地庙前,这里似是个大庙,比当初芙蓉镇上那个大了何止三倍,宽宽敞敞的院子,高大的殿堂,只是看着就觉心里痛快。

    她来得晚了些,此刻已是傍晚,两个庙里的庙祝正在清扫院子,瞧见她微微颔首,“这位小姐,今日要关庙了,改日再来吧。”

    楚韵递了一锭银子过去,“我只烧柱香就走。”

    她这个宫廷画师曾多次被齐王赏赐,后宫嫔妃为了能在大王面前展示最美的姿容,都狠了劲的巴结她,金子、银子自不在少数,还搜罗了一些奇珍异宝,宫中特有之物。只是这些东西于她并没太大意义,来得容易,去得也快。

    她出手大方,那两个庙祝自是喜笑开颜,连声招呼叫她里面请,还说不会让人来打扰她。

    这个时候,早没人到庙里烧香,根本谈不上打扰。楚韵笑了笑,她见识过世间冷暖情仇,自也知道他们是故意这么说的。

    让软玉在外面等着,她拾步迈进庙里,轻点上一炷香,插进香烛,低声祷告:“信女楚韵,希望靠自己努力得偿所愿。”

    古往今来多少求佛求道的,在庙里烧香都会说:“求菩萨保佑……”要不就是“求神仙保佑,求娘娘保佑……”从来没听哪个说过要靠自己努力的,就连庙里的泥胎都忍不住动容了。

    眼前金光一闪,一个人影从神龛上走下来,一身仙服飘荡,满脸严峻之色。

    “好个心思不同的丫头。”

    楚韵看那人一怔,随即叫道:“仙微?——”

    那人正是在蓬莱遇见的土地神仙微,那张脸太过与众不同,就算过去这些日子,也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她知道他是个大地方的土地,没想到竟在齐都之地。

    仙微眉角微微一皱,“还以为是谁,原来是琉曲土地。”

    楚韵虽已投身,但神记犹在,这些神仙看人从不专注于一身臭皮囊,对她突然换了个身体的事似也混不在乎。(。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神仙到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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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打了个稽首,很觉自己又装了一次,她从来不觉自己是神仙,顶着个神仙的名头还真不好意思。

    仙微道:“不知仙友到此有何事?”

    “路经此地,特来拜会朋友,心有法不得解,求个心安而已。”

    “心安不是求佛能求出来的,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你既已身为土地仙,当要护卫一方,尽职尽责,红尘皆如梦,该了便了,不由拘泥于世事情愁。”

    “你可超脱?”

    他吟吟一笑,“不可超脱,何以为仙?”

    楚韵不禁有些动容,她见到的神仙都是不靠谱的,比起龙曲土地,眼前这位似乎更有个神仙样。

    “仙友所言甚是。我在齐都有一小居,不知仙友容空可过府一叙。”

    他微一思索,竟然点头,“定然前往。”

    楚韵眨眨眼,她本来就是那么一说,仙微一直没给过她什么好脸色,这回竟然这么痛快答应,倒让她吓了一跳。说起来她那小居,还真不适合招待客人呢。

    “那改日,改日啊。”虚虚一笑,就要往外走。

    仙微大约神仙做久了不知什么叫客气,居然跟在后面,“择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

    她“啊”一声,看他奇怪的眼神,不由暗叹一声,这些神仙都单纯的很,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吗?

    她以后要在齐都,少不得有用着人家的地方,没理由得罪人,便硬着头皮硬下了。

    仙微从小便是仙胎,虽看尽人间悲欢,却并未与世俗接触过,还以为她是诚心相邀,便也欣然前往。

    楚韵承诺先回家招待,慌忙跑出去,外面软玉等着她呢,见她快步出来,低声道:“姑娘,你刚才和谁说话呢?”

    “没和人说话,我一个人在祷告。”她随意推脱,催促她赶紧走。

    楚韵房子是两个月前刚置下的,住在宫里各种不方便,就在外面买套房子。总共就两个人住,房子也不要大,一共三间,带一个小院。本来也没什么,只是前些天她刚让人买了一堆颜料桶、画轴等一应器具。这都是为了画画用的,几天前齐王发神经,非要让她画什么能动的画,画个美人要能走下来,画个乐队要能奏乐,画春天能闻见花香,画秋日能听到风声,画冬雪能感觉凉意。

    这简直是放屁一样,别说是她,就是她师傅吴起,也根本不会画这种画,但齐王下了旨意又不能真当放屁,只好买了颜料、纸张回来练习,不知画坏了多少。后来屋里里搁不下,有的就放在院子里,把个本来就不大的地方占的满满的。

    仙微是个很挑剔的神仙,在她这破地方转一圈,不给他脸色才怪了。

    刚回到家,指挥软玉把颜料桶往空屋里搬,忽然就觉头顶风声刮动。

    心道,怎么来得这么快?她并不想软玉知道仙微的存在,转头对她道:“我也饿了,你去酒楼端些酒菜过来吧。”

    软玉拿了钱跑出去,这丫头花钱比她还大手大脚,一个月的生活费,常常半个月就花完,也不知以前她是做什么的。

    风轻轻吹过,一个人影飘在她面前,仙微已不是刚才那一身飘带仙服,换上一身白衫。只是深更半夜的一身白,还真有点见鬼的意思。

    “仙友既来,屋里请吧。”她把一个做画轴的木头往边上踢了踢,让出门口的位置。

    这位俊美无俦的天君,绷著脸,皱著眉,撇著嘴,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阵北风呼啸,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他眼里的嫌弃。

    刚开始楚韵还心里怪忐忑的,看见他那样,干脆也不收拾了,两人坐在一对废纸堆里,周围还有研开的墨和颜料,洒在地板上抠不下来。

    面对如垃圾般的东西,仙微的脸都皱成麻团了,在蒲团上那坐立难安的样子,让楚韵忍俊不禁,真奇怪他这样的神仙,非跑到她家做客干什么?

    仙微抖抖袍子上的纸屑,“你到底在做什么?”

    “画画,画会动的话。”

    她拿了一副海棠图给他看,她的画虽也是刻画入微,栩栩如生,但离齐王的要求还差的远。她也尝试过往画里注入点灵力,但效果甚微,几天都画不出来,头发都不知拽断多少根。

    仙微看了一眼,“你的画画的不错。”

    “就是不会动,不知道有什么东西能让画动起来。”

    “会动啊。”他摩挲着下巴,“好像有一种植物有这种功效,把根部磨成的粉末轻轻一撒,便能使任何东西有灵气。”

    楚韵大喜,“那是什么植物?”

    “好像叫紫金花吧,我也只是听说并未见过。”

    他说着从屁股底下拽出个纸团抛在一边,“我坐了这么久,你就不打算请我喝杯茶吗?”

    “啊,请茶。”楚韵顺手倒了一杯,却忘了那是昨天晚上的剩茶。

    仙微端在手上,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终于忍不住站起来,“我还是先走吧。”

    楚韵客气地送到门外,挥挥手,“下次还来啊。”不是她故意怠慢他,不想烹茶,实在是不会烧水啊。

    仙微一甩袍袖架祥云走了,瞧那意思似乎打算永不上门了。

    楚韵吁了口气,轻叹道:“看来得请个下人回来了。”她不会做家务,软玉也是个二把刀,也难怪人家不想待了。

    一转头,忽然瞧见软玉站在对面的墙下,手中执着一盏青灯,站在夜风里,看着她,那表情虽是吟吟笑着,却让人感到一股寒意。

    “姑娘,这是打算要抛弃我吗?”

    “不是,就是想多个人可以照顾你。”楚韵莫名的凌乱起来,不知道一个小丫头怎么会有这么逼人的气息,骇的她心房剧烈跳动,都不知该怎么办了。你说她明明没做什么,心虚什么?

    轻咳一声,“啊,让你买的酒菜,你可买回来了?”

    想故意岔开话题,软玉却瞧着她,眼神犀利如刀,“客人都走了,还要酒菜做什么?”

    她一惊,“你说什么?”

    仙微是仙体,平常之人根本看不见他,这软玉是怎么知道的?

    软玉笑笑,把一个大食盒交到她手上,“我只是猜猜的,若没客人,你让我买这么多酒菜做什么?”

    “姑娘,夜里风凉,别在外面站着了。”

    她含笑着把她领进去,楚韵脑子一直蒙蒙的,难道是自己想多了,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娃娃,怎么会看见仙微的?

    饭菜很多,十几样酒菜都是广和楼最拿手的,也是饿了,两人支上桌子,对着一大堆破烂也吃的格外香甜。

    楚韵一边吃一边想刚才仙微的话,紫金花到底哪里才有呢?

    ※

    虽是春日,入夜之后郊外的风依然寒凉无比。

    此刻在宁静院的院门外,一个人影肃然而立,他披着斗篷,也瞧不出长相。他伸手去敲院门,轻微的敲门声如春雨洒落在铜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是敲了半天,院里一丝动静也无,让人疑心主人是不是不在。

    片刻后,手劲开始加重,咚咚的声响,在夜中传的极为深远。

    这会儿,夜已经很深了,淡淡的月光,稀疏的星辰,在这寂静的夜里,在早春几许桃花香中,银灯荧荧地照著雪也似的白色窗纸,透出两条无限美好的黑影,一坐、一立。

    堂屋里颜煞还没入睡,手中拿着一本,就着灯光一页页的翻着,在他旁边站着齐胡微,他瞧他看了一夜的书,早就厌烦,不停地来回走着。听到敲门声,他下意识的就想跑出去。可是颜煞不动,他这个半来做客的客人总不好喧宾夺主吧。

    咳嗽一声,“老鬼,你不去看看吗?这大半夜的万一有什么急事呢?”

    颜煞抬头,微微一笑,“你心急了?没见你这么沉不住气啊。”

    他不笑的时候还好,一笑起来总让人觉得恐怖,这就像一块明明冷冷冰冰的,忽然有一天烫手了,你就会怀疑是不是让人给煮了。

    他想出去,终究没敢,嘴里嘟囔一句,“真不知你在想什么?”

    颜煞又翻了一页书,淡淡道:“楚凌源那老匹夫自以为自己聪明,把别人都当傻瓜,这样的人若不搓搓他的锐气,他还以为天下事尽在他掌握之中了。”

    “他好歹是楚国旧臣,还是楚韵的表叔,不看僧面看佛面。”

    一提到楚韵,颜煞面上再不镇定,冷冷道:“楚韵?我和她什么关系,凭什么要看她的面子?”

    齐胡微好笑,还说自己不在乎,今天偷偷跟踪人家一天,晚上才回来,然后坐在屋里生闷气,连累的他到现在连饭都吃不上。

    他笑,“要不,你施法把她那段关于你的记忆恢复,看你们在芙蓉镇相处的挺好,怎么现在弄得跟仇人似地?”

    颜煞再没心情看书了,心里怄的要死,那个臭丫头,看见楚淮南都能微笑点头,一副很客气的样子,可看见他却好像没他这个人似地。

    从那一日在王宫见到她开始,他一直试图和她搭个话,好歹容他解释一句,也不会这样僵持着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东宫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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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试了几次,可是她根本不理他,有一次她与齐王爱妃梅嫔娘娘在花园中赏花,他实在耐不住跑到他们面前,她却只当没看见,居然指着池中的鱼对梅嫔道:“娘娘,你瞧这鱼长得多好啊,看见人走过,便游过来,这是张着嘴等着要吃的吗?”

    梅嫔笑,“确实是,,这是被人喂惯了,脸皮也厚起来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让他颇觉尴尬,他也是有脸面的,一气之下一甩袍袖走开了。

    她不理他,他还不想理她呢。自此之后他们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前几日他心中恼怒,故意找她麻烦,斥责她奴才不懂礼,见到殿下连请安都不会吗?

    她听进去了低着头,默默磕了几个头,至始至终还是没发一言。

    当时身后跟着数个朝中大臣,在众人之前难为一个画师实在有损颜面,便也只能放过她了。

    可是眼睁睁看着她走,心里难免闷气,当天夜里他喝了很多酒,也就是在这一夜出事了。

    他一向不善饮,这个身体娇嫩的厉害,对什么都过敏,喝了一壶梅子酒,便起一身的酒疹,他瘙痒难耐,一个纵身跳下水池。

    过了一炷香之后,他才从水里钻出来,把身上袍子脱下甩甩水珠子。这身火鼠袍子可避火,避水,水柱沾在上面凝而不化,轻轻一甩便干燥如新。

    也赶巧这时梅嫔带着几个侍女向这边而来,走上石桥,忽瞧见一个半光着的男人,吓得惊叫起来。本来夜半三刻,后花园人烟稀少,轻易不会有人来。可偏偏那个梅嫔半夜睡不着觉,非要跑出来赏月。

    撞上就撞上吧,若是搁在别的聪明的人身上,只当没见,匆匆离开就是了。可偏偏她还是个大惊小怪的,尖叫一声引来侍卫无数。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寸,好像准备好的似的,那些人忽然就到了面前。

    颜煞本来想逃的,不过逃从来不是他的性格,而且他很想知道那个往他的酒里放梅子的人究竟目的为何。

    于是,他被带到了齐王驾前,与梅嫔一起扣上了一个私通的帽子。齐王大怒,当场诛杀了梅嫔,至于他则搬离王宫,住在了城郊的宁静院。

    身为四皇子的他获了罪,三皇子封了太子,自己稀里糊涂的就着了旁人的道,还真是冤枉啊。

    这深更半夜的,楚凌源那老匹夫来找他,肯定是没好事的。

    两人说了半天话,门口敲门声还没停,谁说这附近空空荡荡的就这一座宅子,但敲的久了被宫里的耳目听了去,也够烦的。

    颜煞轻哼一声,对齐胡微道:“你去把他带来,且看这老匹夫来做什么?”

    “好吧。”齐胡微笑着走出去,嘴里嘟嘟囔囔着:“我好久没吃人了,也不知今天能不能开荤。”

    往常他提起要吃人,颜煞总会叱他一声,可今日却一句话也没说,看来确实心情压抑了。

    楚凌源一进到屋里,立马撩袍跪倒,哭得满脸泪花,“殿下,可算见着你了。”

    如果可以,颜煞真想叫齐胡微吃了他,他最讨厌哭的人,尤其是大男人。

    眉头紧紧打着结,“你有什么事?”

    “殿下无故被冤,下臣也替殿下抱不平,下臣定会竭力辅佐殿下,助殿下登上太子之位。”

    在他彻底倒霉的时候,能有人上门无异于雪中送炭,可因为是这老匹夫,倒不由让人的感激之心打个折扣了。

    这楚凌源原本是楚国大臣,却背信楚王,投降齐国,帮着齐兵攻打楚都,那楚王宫的大门就是他派人打开的。算起来他是楚韵的表叔,皇亲国戚,却做出有辱祖宗的事,这样的人性,能相信才怪了。何况他对那个太子之位也不怎么在乎。

    “楚大人,天色已晚,就不留客了,楚大人还是早点回去,免得路上碰见妖魔鬼怪再把你吃了。”

    楚凌源捋了捋胡子,“殿下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也是王后娘娘的意思,臣下今日来也是为传达王后娘娘的懿旨。”

    颜煞撇撇嘴,“怎么,王后叫你说什么?”这楚国遗民,什么时候站到了王后这边?

    他却不知,楚凌源自到了齐都之后,日子并不好过,一个背叛国家的人,没有人喜欢他,齐王只给了他一个闲职,根本得不到重用。他心里气恼,自然要为自己再寻出路。

    齐王的儿子当中最受宠的就是三皇子,他又新近封了太子,身边不知多少人围着巴结,就算他凑过去,也未必能让人看在眼里。也是他脑子转的快,立刻想到了四皇子颜煞。他想尽一切办法获得王后的欢喜,正巧王后在用人之际,就留下了他。今日正是受了皇后之命,来见颜煞的。

    他躬身一礼,“王后说,让殿下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您就会被放出来。还有过几日大王要去祖庙烧香,到时候王后会安排一个机会,让殿下重获大王宠爱。”

    颜煞冷哼,他被软禁在宁静院,想必王后是最受不了的,为了保住他的位置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不喜欢人间的纷争,更不喜欢当成别人的工具,王后口口声声说在乎他,爱他,却更爱的是那个太后的宝座。她一直不受皇宠,早对大王失望透顶,便一心放在自己儿子身上,前些年不断派人让自己回宫,就是要和三皇子抢位置的。

    只是他对王位无意,那个母亲怕是要更失望了。

    齐胡微看他脸色就知道是发飙的前兆,他若发起飙来,这宅子都得毁了,立刻道:“啊楚大人,殿下已经知道了,天晚了,你这就请回吧。”

    楚凌源站起来,“殿下知道就是,臣下告退。”

    等他走后,颜煞手指轻轻敲着桌子,脸色凝重,也不知在想什么。

    齐胡微走过来,笑道:“要不要我变只老虎去吓吓他?”他说要让老匹夫让野兽吃了,怎么也得配合一下他的话。

    颜煞没说话,手指越敲越响,一下一下,清脆的声音仿佛敲在编钟上,叮叮作响。他力气大,最近肝火旺盛,有时会莫名发顿脾气,把屋子砸的乱七八糟,这屋里的桌椅都换成了铁的。

    他沉默半晌突然道:“你说我要不要再回宫里?”

    “你想王后了?”

    他“嗤”一声,投身了几次,除了对第一世的父母还有点感情,其余的都没什么,在他看来只不过他借着投胎的工具。

    不过在刚刚,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总在这个地方窝着也没什么意思,那丫头不是要报仇吗?那他就和她斗斗,看她能忍到什么时候。总一天他要让她来求他。

    ※

    楚韵这几日心情不好到极点,宫里那些人惯会勾心斗角,捧高踩低,平日里自己斗来斗去就算了,要把她拉进去就让人不爽了。

    一大早进了宫,就被萱嫔娘娘身边贴身小太监拦住,他说娘娘夜不能寐,让她画一幅钟馗厉鬼图,拿来镇宅,一个时辰之后来取。传话的太监还没走,凤嫔的随身宫女就来了,说要她画一幅美人卷珠帘,越美越好,也要一个时辰来取。

    她的画作讲究精笔,何况是人物图,一个时辰画一幅都勉强,这两边都一个要求,岂不让她难做。

    本想往后推一推,奈何萱嫔和凤嫔,尤其是凤嫔,仗着自己年轻貌美,不把萱嫔放在眼里。两个主子斗来斗去,奴才们也互不相让,一时半刻就争了起来。

    “楚画师,告诉你,若你不听萱嫔娘娘的话,就把你拉出去打板子。”

    “楚画师,你可知得罪凤嫔娘娘是什么下场?”

    两人越说越激烈,一边拉着她一只手撕扯着,恨不能把她撕成两半。

    楚韵真想给两人一个耳光,以前在楚宫,也有些妃子争宠的,但眼不见心不烦,她从不参与,就当后宫一片和谐。像这样打到她面前的还是第一次,心里恼恨,变想给两人一个教训。

    正要运气震开他们,突然听到一声低叱,“王宫内院,如此喧哗,你等再做什么?”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黄色,两个奴才慌忙跪下,“见过太子殿下。”

    楚韵微怔,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子齐韵辉吗?他穿着一件鹅黄色镶金边袍子,宛如一块无瑕美玉熔铸而成玉人,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丰姿奇秀,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他的皮肤很白,显得有些瘦弱,不像大多数齐国人那么高大魁梧,但因为皮肤白,俊美的五官看起来便份外鲜明,尤其是双唇,几乎像涂了胭脂般红润。

    此刻他双眉扬着,微微带些愠怒,“出什么事了?”

    楚韵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太子殿下,宫中传说他身体不大好,平常不怎么出来,她来宫中也有段时日,都没见他出现过,今日倒是巧极了。

    小太监道:“启禀太子殿下,是萱嫔娘娘叫楚画师去画画。”

    “叫人画画何必拉拉扯扯的,本太子找画师有事,你等先走吧。”

    “是。”两个奴才慌忙跑了,太子殿下即便不常出现,自有其威严在。(。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月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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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盈盈下拜,“多谢太子殿下。”

    齐韵辉看她一眼,眉梢眼角全是笑意,“你就是近来颇负盛名的画师吗?真是和传闻一模一样。”

    她微笑,“不知殿下口中的传闻是什么?”

    “宫中之人都说,新进来的画师是位绝世美人,此时看来真是不虚,姑娘美艳无双,当得天下第一。”

    “太子谬赞了。”她微微屈身,并不往心里去。当年她做楚国帝姬,别人也说天下第一,看来这天下第一也不怎么值钱嘛。

    那太子打量他许久,“你叫什么?”

    “下女姓楚,名怜,小名韵儿。”

    不想盗用楚怜的名字,也是她多事,竟还加了个韵儿,说完后悔不迭。

    “韵儿,楚韵?这个名字好像很耳熟。”他歪着头很用心的想了想,然后笑起来,“好像楚国的帝姬就是叫这个名字,真是很美的名字,人也长得美,又聪明,又可爱,我还看过她跳舞,那一年楚军得胜归朝,她在万人面前妙曼一舞,虽是稚气,却很让人倾倒。”说着竟长长一叹,“只是不知楚国亡国之后,这位公主流落到何处,想想倒让人放心不下了。”

    自楚国亡国之后,这是第一次有人在提到他的名字会露出这般伤感的模样,居然还是敌国的太子,这还真叫人意外。

    她下意识行礼,“多谢殿下垂怜亡国之女。”

    他轻笑,“怎么?你认识这位帝姬?”

    楚韵微微摇头,“下女出身低微,怎么可能认识帝姬,只是同为天涯沦落人,心有所感而已。”

    “姑娘真是好心。”他笑着,仪态高贵,宛如一株青莲。

    楚韵总觉得齐国人都是豺狼,看到这位太子似乎心性还是好的。

    “殿下刚才说说要找下女画画,不知要画什么?”

    “是父王近来迷上的可以动的画,我也觉这事荒唐,但父王日思夜想,做儿子的也想尽一丝绵力,还请姑娘能多用些心。”

    他说着深深一躬,完全以国士之礼相待,让人想拒绝都难。

    楚韵这几日每天都在想的就是让这画动起来,若是用法术只能动一时,却不可能时时而动,何况楚霄云给她戴的手环有禁锢的功能,害得她也不敢随意乱用法术。

    这太子所求正是她目前在做之事,也没什么难的,便笑道:“太子殿下看重,下女一定尽力而为,让大王满意。”

    “那就多谢楚画师了。”

    “是,殿下若无事,下女告退。”她微施一礼,转身走了。也不想跟这些权贵之人有什么交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这位太子也未免太过亲民,嘱咐这件事而已,实在没必要自己亲自来一趟。

    望着楚韵的背影消失,齐韵辉脸上挂起一丝饶有兴味的笑意。

    一个太监走上前来,低声道:“殿下,这位楚画师怎么样?”

    齐韵辉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得冷凝了,“美则美矣,只是人冷了一点。”

    “您觉怎么样?可符合殿下的要求吗?”

    “先做个备选吧,本宫还是希望能找个好掌控的,这个女人太过神秘莫测,若是中间出了差错,怕是母妃也要受牵连。”

    他一国太子,若无事怎么可能会来个画师,还费劲心神说了半日废话。

    近几年母妃年纪大,容颜不再,明显不复当初恩宠。他虽已贵为太子,但地位不稳,随时有被人拉下去的危险,心自凄凄然。

    为了拢住帝王心,今年胡贵妃特意物色了一个美人进宫服侍大王,可只宠爱了几月,便不理不睬了,扔在后宫女人堆里,完全没派上用场。倒是那个梅嫔倒是无意中绑了他们一个大忙。

    这次打定主意要选一个最合心意的放在齐王身边帮着争宠,听说新来的画师是个美人,便动了心思,只是他一向不喜欢不可掌控的事物,女人太聪明也是个麻烦。

    “刘全,你速派人到各地去,务必找到倾国倾城之色的女子,模样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性情,要温柔的。”

    “是,殿下。”太监刘全应了一声,迈步正要走,却被他叫住,“等等——”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你去查查,那楚画师住在哪儿?”

    刘全淫淫一笑,“殿下莫不是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他哈哈一笑,怜不怜香倒也未必,只是这么美的女人,就算不能用,这么放走了也太可惜了。他谋事不喜欢不可掌控,但对自己的女人还是有点挑战难度的更有趣味。

    女人嘛,当然不适合用强的,他自然有办法叫她们对他着迷。

    ※

    楚韵一边往画馆走,一边心里想着,那日齐王派人传旨的时候,她就觉荒唐无比,听说这位大王行事毫无章法,还爱白日做梦。也不知道怎么就想起这么一出,这样的画不好画,若是画不出来后果又该如何呢?

    现在太子都上门求恳了,已根本容不得她说不。看来必须要先打听打听其中缘由,也好想出应对之策。

    这么想着也便不去画馆,转回身向大殿走去。大殿伺候的太监咏蓝,她曾救过他一命,两人还过得上话,他在齐王身边侍奉,应该知道点什么吧。

    见了咏篮,他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这本是机密,我若说了可千万别传出去。”

    楚韵点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的。”

    他左右看看,一副小心翼翼地样子,瞅着四下无人才道:“这都是陈王派人送来一封信,说不日就会到齐国来,要和大王斗宝,他们有一副什么花草图,可以听到虫鸣,鸟叫,可以说是绝世无双。大王马上就要下旨,若是有人能画出敌过花万图的,赏金千两,官升三级。”

    赏金千两楚韵倒不在,这官升三级却有点动心,她虽是宫廷画师,却是最末级的,若是升三级便是画馆主事,可面见齐王的,到时候她想实现自己的愿望也方便的多。现在的馆主年迈,已到告老之年,且正好给她留了位置了。

    跟咏篮辞别,她径直往华月宫而去。如果这齐宫之中还有一个好人的话,那就是华月宫的月妃娘娘。她前些日子刚生下七皇子,身子似不大好。

    月妃是李少琪的姐姐,她能入宫做画师,也多亏了这位娘娘帮忙。在宫里的时日,月妃也对颇有照顾。她心地善良,与世无争,但也因为性子软弱,在宫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齐王后宫中妃嫔无数,她不受大王宠爱,就因为生下七皇子,才破例封了妃,但齐王一年到头也不会来她宫里一次,除了偶尔会着人把小皇子抱去看看,对她基本是不闻不问的。

    楚韵很喜欢这位月娘娘,她也常让人把她叫进宫里坐坐,只是王宫不同于民间,她是在宫中长大的,知道与人要保持三分距离,所以十次倒有九次是推辞的。这不仅是对她,也是对月妃好。她在齐宫是别有目的的,将来若出什么事,怕要牵到她身上。

    不过今日莫名的心神不宁,总觉会有什么事发生,这齐宫表面平静,怕是比楚宫里还要诡异莫辩。

    月妃虽不甚受宠,但看在小皇子的面上,这里一切陈设还都是上等,镂空的红木门上雕刻着复杂而高雅的图案,到处透着一种精致而婉约的气质。屋中点着珍贵的香料,温润清甜,很是好闻。

    宫女挑起帘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精致的三角桌,铺着上好的锦缎,一套精致的茶具安静的待着,一道屏风将房间跟为两半,越过屏风是一道又一道的纱帘。

    一阵清风拂过,房内的纱帘轻轻地曳起,在风的抚摸下完美的起舞,一道窈窕的身影款款而至。

    她有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秋波荡漾,翘挺的鼻子,一张精致的樱桃小口,完美的结合在那张瓜子脸上,如墨一般的长发挽着精致的流云暨,发间插着长长的流苏,随着美人的步调微微摆动,漾出完美的弧度,一身淡绿色的纱裙随着轻风起舞,傲挺的酥胸,纤细的腰肢无一不在昭示着她的美。

    在楚韵眼中,她是宫中难得的美人,比凤嫔、萱嫔、梅嫔都要美几分,也不知那齐王是不是瞎子,竟然瞧不出这女人有多好。

    月妃一瞧见她便笑得艳如桃李,“早叫妹妹来,你几次推脱,怎么今日得了空了?”

    楚韵笑笑,“我是来看小殿下的。“

    “就在里头呢,你跟我来吧。”

    在大床前放了一张婴儿床,里面一个婴儿正在甜甜入睡,小脸红润润的,一点也不像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婴。他睡得很甜,两只眼闭得紧紧的,像两条线,两根眉毛像两只弯弯的新月;小嘴巴经常一动一动,好像在吃奶。

    楚韵看了一刻,突然道:“听说小殿下出生之时殿内异香扑鼻,怕不是常人吧。”

    月妃“嘘”了一声,“妹妹别这么说,宫里最忌鬼神,若是被别人听去了,怕是又要惹是生非了。此事无人得知,妹妹也便装作不知吧。”她说着轻轻一叹,“不是做姐姐的太过小心,只是当初国师出声时也是天降异状,齐王也因此对他不喜,外界都说他是妖精转世呢,我可不想七皇子将来有一天布他的后尘。”(。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六章 皇子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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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楚韵自进齐都以来,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提起楚淮南,别人忌讳他的存在,从来不敢提他名字,实在忍不住想说时,最多往地上一指。在齐人眼中,天上的那是仙,是神,地上的则是鬼,是妖。

    一直以来对于他的事,楚韵只了解的是在楚国的那段,对于他以前的经历,从没人提过,她也从没查过。既然月妃提起,倒免不了问一句,“国师怎么会被人称作妖怪的?”

    月妃令宫女出去,轻掩上房门,低声道:“我也是听宫中的老嬷嬷说的,国师的事是大王心中永远的痛,他母亲原本是皇后身边的洗脚婢,一次蒙受皇宠,意外怀了孩子。她是卑贱之身本就遭人嫉恨,又生的是个儿子,还是大王的长子,不知有多少只眼睛盯着。孩子出生第二天就有传言说这个孩子是个妖怪,出生之时天有异状,也赶巧齐国连续三月大汗,那孩子三个月之后长出的头发竟是银色。这一下更验证了妖怪之说,大王大怒,让人把他们母女都赶出宫去,今世不得再进齐宫。”

    “那怎么后来又回来了?”

    楚韵这是明知故问,若是他带兵灭了楚国,立下这么大功劳,又有怎么会许他回宫?

    月妃叹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后来大王意外得知他在楚国做国师,就派人联系,说许她母亲死后葬入皇陵,那洗脚婢一生的心愿都是能再入齐宫,她带着儿子颠沛流离,终于重病不治死在外面,死后连个牌位都没有,也是可怜。他事母至孝,和大王密谋做下那等事也是作孽,但回想起来也是有情可原,若大王当初肯念丝毫情意,也不会把个好好孩子生逼成那样。”

    往事如梦,一场噩梦,楚韵连回忆都不想,那血腥的过去,他借着那么多人的命完成他的心愿,他和她早已是世仇了。

    此刻月妃美丽的脸上现出悲戚之色,“我原本也是彻底死心了,在这生不如死的地方,过一天算一天。还好有了七皇子,也就有了希望,以后只想着他就好了。”

    楚韵转头看摇篮上的婴儿,他含着手指轻轻吮吸,那模样真是纯真可爱。

    她没有颜煞的本事,能一眼看出人的前世今生,不过这孩子出生之时确实与众不同,电闪雷鸣,天见异象,该不是普通人。只是他最好不会命运多舛,若天下再出个楚淮南,必将是天下之祸。

    楚淮南啊,楚淮南,她到底该拿他如何呢?

    自到了齐都之后,她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招惹他,非到她有能力毁掉齐国,她不会站到他面前,不会透露自己的身份。不管他有千百个理由,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齐王和他,哪一个她都不会放过。

    从华月宫出来已经过午了,一上午都在四处晃荡,什么都没做,回到画馆,被秃头的主事好一顿臭骂。

    这秃头主事岁数不小,六十岁的人肝火还这么旺盛。

    楚韵低着头,虽在那儿站着,心却不知飞到哪儿去,她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画出会动的画,或者不当差的时候可以再去趟土地庙。仙微说有一种植物的粉末,那天明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她一定要想办法问出来。

    下午画馆里清清静静的,大部分画师都不在馆里,听说大王的旨意已经下来了,那些人都跑出去想辙去了。可能因为撞上太子的缘故,凤嫔和萱嫔都没再派人来,这让楚韵很欣慰。那两个女人作威作福的,一天到晚总找人麻烦,若是一整天耗在他们身上,那才真叫悲催呢。

    瞅着四下无人,她悄悄从画馆遛了出去,前脚刚走出,后面传来一声狂吼,那是秃头主事在发飙了,画馆十几个画师没有一个听他,这老头也够可怜的。

    蹑手蹑脚从画馆出来,一路跑出宫去,竟然发现软玉在宫门口等她,远远地对她招着手。

    楚韵心里奇怪,她平常没这么殷勤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她走过去,帕子在她脑袋上一甩,“怎么?出大事了?”

    “不是大事呢。”她吐吐舌头,笑得一脸可爱,“是今天有个朋友来家里做客,找你要点钱去买些酒菜。”

    楚韵叹气,就说她找她没好事吧。打开钱袋,拿了锭银子给她,软玉却不急着走,笑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要跟姑娘说。”

    “什么?”

    “今晚姑娘不要回去的太早,否则要是吓坏了,可别怪我。”

    她皱皱眉,“你搞什么鬼?”

    “没什么,姑娘记住了,不到三更千万不能回家。”说完转身蹦蹦跳跳的走了。

    楚韵摇摇头,心道,自己是不是对这丫头太放纵了?凭什么她的家里,她不能回去?这丫头要请客,到底请的是帮什么客人啊?

    寻思了一下,反正今天也要去土地庙,耽误个一时三刻也没什么。

    她的马车在宫门停着,踩着木凳爬上去,正要掀车帘,突然远远的过来一辆马车,车身通体白色,就连拉着的马也是纯白的,好似幽灵一般,白日里看见还好些,若是晚上瞧见了,多半以为是灵车。

    看见那车,楚韵就好像见鬼一样,慌忙钻进车里,还真是想谁,谁来了,没想到居然在这儿碰上楚淮南。不愧为妖怪国师,连马车都和别人不一样,也难怪别人背地会骂他妖物了。

    马车上楚淮南也瞧见她,开口唤了一声,楚韵却跑的更快,吩咐车夫快马加鞭。

    楚淮南皱皱眉,对鸣雁道:“刚才那个是不是天清宫的弟子?”

    “瞧着像呢,那么美的人认错也很难。”鸣雁说着,轻轻一笑,“我说公子,你到底怎么得罪她了,每次瞧见你都跑的很快。难不成也和那些俗人一样,怕了你不成?”

    楚淮南摇摇头,他本来也不会轻易和人搭话的,只是这个天清宫弟子让他印象太深刻了,她剑法精妙,丝毫不逊于他,术法也很高超,不愧为天清弟子。尤其还是刺杀他的刺客,当然这也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每次见她,都觉得她像极了一个人。记得她自称是楚国人,先前还曾刺杀过他,这突然是改性了吗?

    鸣雁道:“我的公子爷,难不成你看上那个妞了?不然晚上洗吧洗吧,送你被窝去吧。”

    “胡闹。”楚淮南低叱一声,说的好像跟洗白萝卜似地,当他是什么人了?

    叹一声,“走吧,大王还等着召见呢。”

    鸣雁哼道:“那个狗屁大王,还真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刚灭了楚国,现在又把主意打到陈国身上了。还真想称霸天下,把三国国土尽收囊中吗?”说着“呸”出一声,“他也配?”

    楚淮南表情漠然,他对齐王做什么没有兴趣,贪心不足也罢,称霸天下也罢,只要不把主意打到他身上,他也不想管那么多。但是这老鬼似乎越来越麻烦,对他要求也越来越多,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永远服从,不会反抗吗?

    ※

    楚韵在街上随便找了个小饭馆吃了碗面,她也知道这会儿天还早,就是去土地庙,仙微也未必肯出来,倒不如坐下歇歇。

    她顶着这样一张绝美的脸,走到哪儿都极为引人注目,那高贵的姿态与这小饭铺很有些格格不入。

    坐着粗糙的桌椅,吃着粗糙的面,她并没觉这是件多么不能忍受的事。以前或许会顾着身份,但现在她已经习惯了。人都是人,没有什么天生的贵贱之分,也没听说过美人不能坐在街边吃面。

    “老板,阳春面再来一碗。”

    “好嘞。”

    第二碗端上桌,她举着筷子刚要吃,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面拖过去,筷子一上一下挑着。

    楚韵刚要说话,抬头一看竟是他,不由低哼一声,她已经发过誓再也不理他,何必为了碗面争来争去。

    一扬手,“老板再来一碗。”

    “好嘞。”

    颜煞挑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一脸的嫌弃,“看你吃的这么香甜,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挑嘴了?”

    楚韵咬咬牙,真想吼他两句,说你管太多了。若是以前她真的会吼的,但是现在,一想起他瞒着自己的身份就觉心里酸酸的。关于自己的事,他几乎什么都知道,可是对于他,她竟然连他是齐国的四皇子都不知道。

    刚开始她以为自己气的是他的身份,齐国皇子可是她仇人的儿子,可是后来却又觉自己更在乎的是他的隐瞒,他口口声声说在乎她,原来只不过是哄着她玩的。她分不清对他是气,是恨,是怨,最后只能忽视他,当这个人完全不存在。

    一连几个月,她不理他,他似乎也没有纠缠的意思,但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坐到她身边?

    心里很想问,看他这么悠哉悠哉的吃着面条,更觉心痒难耐,一拍桌子,“喂,你这是放出来了吗?”

    很纳闷自己头一句冒出的会是这句话,说完差点咬着自己舌头。(。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七章 与仙同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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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颜煞微微一笑,假作神秘的左右看一眼,“不怕实话告诉你,我是偷跑出来的。”

    王后派人来接他,要为他制造一个回宫的机会,马车行过大街的时候,他随意的看着车外,也不知怎么巧,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面馆中的她。

    破烂桌椅,破旧的门面,却坐着一个美的可以入画的女人,似乎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出奇的和谐。

    他见过以前的她,高高在上的公主,活泼可爱也任性无比;见过在土地庙的她,骄傲不屈,一个为了达成目的不惜一切的倔强女子;还见过天清宫的她,完全换了张脸,但不变的是心境,她的复仇之心依旧。现在时隔半年,她突然出现,看似相同,却又似乎和以前都不同了,脸上多了几分宁静和从容,想必内心也更强大了。

    他看着,看着竟莫名坐不住,尤其是她吃面的样子,那么香甜,让他不由自主觉得肚饿。那东西……有那么好吃吗?

    念了个咒语,把茶几变成他的样子随马车进宫,而本尊却坐在了她身边,伸手夺过了她的面碗。面没想象中好吃,味道淡,汤头也不是用的老鸡汤,不过能再坐到她身边,心情却变得出奇的好。

    或者该感谢王后,把他叫出来也不是完全没好处的,至少看见了她,至少她还跟他说话了。

    对着他嫌弃的脸,楚韵翻了个白眼,算是回应他了,心里不免暗暗懊恼,都说了不理他,怎么还是和他说话。

    她向旁边挪了挪,一句也不语,任凭他把自己面前那碗面也吃光,也没吐半字。只是点手再叫一碗,手刚碰上碗边又被他抢去吃了,他一边叫嚷着说面难吃,一边把她的面吃个干干净净,一连七八碗下肚,才站起揉揉肚子,“这么难吃的面,真亏你吃得下。”说着狠狠打了个饱嗝,也难为他说了不好吃,却吃的比什么都香甜。

    楚韵无奈,只得再送他个白眼。

    “啊,多谢你请客了,咱们再会。”他笑了笑,转身走出去,留下一堆空碗给她,自然都是没付账的。

    楚韵气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想叫住他,却硬生生止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去,然后垂头丧气的掏出钱付账。

    面馆老板过来收拾碗筷,笑得一脸和煦,“大姑娘,那是你男人吗?长得可真好。”

    楚韵咬咬牙,“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一想到他临走时投过来的暧/昧眼神,就气得大翻眼皮。

    那老板反问,“不是你男人,那你替他结账做什么?”

    楚韵语噎,她为什么要替他付账?为什么?为什么?连问了自己八遍,都回答不出来,只能化成一声低咒,“我的男人才不是这样。”

    “哦。”老板捧着碗走了,那表情似乎很不相信。

    气呼呼从面馆出来,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是他走的太快,是我没反应过来,不是想替他结账的。”

    他是她的男人?真是活见鬼了!

    外面马车等着,上了车令车夫赶去土地庙。左右不想回去,不如去看看仙微,上次人家去她的小居拜访,倒好像被她逼走似地,怎么也得道个歉。

    因着上一次大方送了一锭银子,虽是天晚,楚韵还是轻易进了土地庙。

    燃了一炷香,恭恭敬敬插在佛像前,随后庙里慢慢踱着步。

    上次来时比较匆忙,没仔细看这庙里的陈设,这会儿借着烛光,还真觉得这庙里奢华的不像话,神像下面的几座都用的金丝楠木,就连供桌上都镶满了宝石。

    伸手摩挲了一下,是真的宝石,质地还极好,这样的东西就连以前宫中太庙也不多见。

    “怎么?想抠一个回家吗?”忽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那正是仙微,他站在不远处,一身白衣如雪,双脚不沾地,飘飘摇摇的,形似鬼魅。

    楚韵拍拍胸口,神吓人会吓死人的,他这模样若被人瞧了去,怕不要以为庙里闹鬼了。

    “你今日没出庙吗?”往常身为土地神白天都要在所辖之地游荡,为善男信女还愿的。

    仙微摇摇头,“今日身体不适。”

    她轻“咦”一声,“神仙也会不舒服吗?”

    “神仙不会身体有病,但若供养出问题,也会影响心情。”他说着轻轻一叹,“我一直以为自己这个土地神做的很尽职,却没想到居然也会遭人恨。”

    看他一脸失落的样子,看来真的影响心情了。

    “可是出什么事了?”

    “今早刚开庙门之时,进来一个头戴斗篷之人,他点了一炷香。”

    “一炷香怎么了?”

    “那是毒香。”他说着神情哀伤,“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土地神是靠庙中供奉修行,若供奉毒香与修行有损,那毒虽伤不了我,但庙里的许多香客都中毒了,多人昏迷过去,已经送医医治,到现在还没醒来。”

    “那人是谁,你可看见了?”

    “他蒙着脸也瞧不清,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女人。”

    什么样的女人这么毒辣,居然做出这等事,这不仅伤害人命,败坏的还是庙里名声,怕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有香客来了。

    他的模样太过沮丧,实在不似平日趾高气昂的样子,看来确实受了不小的打击。

    她突然道:“你会喝酒吗?”

    “会。”

    “那就跟我去喝酒吧,咱们今日一醉方休。”她勾起他的袖子,看看下面虚空的裙摆,眉头皱皱,“你是有脚的吧?”

    “这是自然。”他又不是鬼。

    “那就变个正常人,别出去吓着人。”

    仙微抽了抽嘴角,他在此地上千年,仙友也有不少,还没人这么和他说话呢。

    原地转了个身,再出现时已变成一个英俊的年轻公子,虽然模样还是原来的模样,但明显看着像人了。

    两人从庙里出来,外面两个庙祝正坐在门口聊天呢,忽然看见楚韵和一个男人出来,不由怔住,“姑娘,这是?”

    楚韵笑而不答,亏他们侍奉了这么多年的土地神,见到真容了居然不认识。

    那两人一个推推另一个的胳膊,“你刚才没瞧见有另外的人进去吧?”

    “没有吧……”

    “那个男人怎么那么像咱们庙里的泥胎。”

    “你眼花了吧,庙里泥胎怎么可能会自己走下来?”

    “不是啊,真的很像。”

    揉眼,使劲揉眼,再睁开眼时,早就没了两人的影子,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他喃喃道:“难道真是最近太累,有点眼花了?”

    “大约是吧,我也觉眼花了。”

    两人商量着熄了殿里的灯,这会儿天黑,也到了该是关庙的时候了。

    ※

    楚韵不喜欢晚上出来,自从灵气上升之后,从看见一些有的没的。那些夜里四处游荡的游魂野鬼,总是不经意的印入眼中。有的还算客气,对着她微微点头,有的干脆对她大吐舌头,做尽鬼脸。

    那是真正的鬼脸,一瞪眼,眼珠子里流血,一张嘴,舌头伸的老长,看着真挺吓人。

    她下意识的抓进仙微的袖子,仙微回头望她一眼,“怎么?你这神仙还怕鬼怪吗?”

    楚韵干笑一声,“我不算神仙,最多只能算半个。”就她这样,想修成仙微这进度,怕不要还得几百年。

    仙微居然破天荒笑了,他笑起来很奇怪,只是眉毛跳来跳去,嘴角却半分不动,看着甚是滑稽。

    楚韵大笑起来,她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一天到晚总是耷拉着脸,原来笑起来真的笑死人啊。

    仙微尴尬起来,伸手拽了她一把,“不要笑。”

    神仙的力道自是与众不同,就这一下,楚韵飞着就出去了,出去几十丈远。

    也是赶巧了,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长街走来,哒哒的马蹄声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韵身子对着那马车就撞了过去,也是她修炼过,在堪堪撞上之时,突然一个后翻,硬生生止住身子,落在一边。在双脚落地的一霎那,心里翻滚着,怦怦乱跳,她居然这么轻易就被人甩出去了。

    这不是仙微太强,而是她太弱了,楚霄云给她戴的那个手环,限制了她九成的功力,。

    虽然没撞上,那匹马还是受了惊,赶车的拼命勒紧缰绳也拽不住,那马发疯似地向前奔去。夜晚长街之上人并不多,但这样狂奔不止,若撞到什么,车上的人就危险了。

    马车上隐隐传来尖叫声,似是女人。楚韵心中暗惊,此时容不得她不救,一个箭步冲过去,伸手去拽缰绳,同时使了个千斤坠狠狠往下一坠。

    手环虽封了她大半修为,但这个身体的灵活性却丝毫不变,她现在的功力相当于一个二流的武林高手,这点拉马坠马的事做起来也不算难。

    马车终于停住,车夫跳下来,张嘴就骂:“哪里来的丫头,惊了我家小姐,你担待的起吗?”

    “老张,不要喧闹,那是你我的救命恩人。”

    车帘轻轻掀起,露出里面一张芙蓉脸,瓜子脸,杏核眼,粉嫩嫩的脸蛋好像个熟透的水蜜桃,看着甚是诱人。她不算很美,却也谈不上丑,算是中上之人,只是眉眼间一股书卷气,为她增加了几分清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都是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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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小姐。”车夫躬身退下,去照顾他的马了。

    那小姐转头对楚韵微微一笑,“这位小姐,真是多谢了。”

    “举手之劳而已。”楚韵对她点点头便走到一边,自到了齐都她便不喜欢和人有太多接触,尤其是不相干的人。

    那小姐微微福身,上了马车,白马轻踩着步子,“嘚嘚”的走了。楚韵走到仙微面前,一抬头见他紧紧盯着那马车,似已痴了。

    她轻笑,“怎么,你看上那姑娘了?”

    他微微摇摇头,“不是,只觉她很像是我从前的妹妹。”

    “你妹妹?”

    “是,我的亲妹妹,她曾是天庭的仙女,只是后来……”他话说了半句便戛然而止了,似不便多说,楚韵也没再问,人家的家务事,还是少操心的好。

    两人在街上挑了一家酒楼走进去,齐都是都城自与些荒凉小城大不相同,虽是夜深,还是有不少人流连酒肆,喝酒的,划拳的,酒楼里甚是热闹。

    他们挑了个清静点的座位坐下,点了一大壶酒几碟小菜。

    仙微的酒量不是很好,并不畅饮,只是一小口一小口啜着。转头看楚韵,正端起酒壶往嘴里灌,他以为她酒量很好,却不知她不好的是酒品。只灌了几口,脸颊上便一片绯红,随后执起他的手,大叫着:“来,咱们跳舞吧?”

    仙微“啊”一声,他是仙人,虽也在人间,哪做过这等荒唐事。只是她喝醉之后,力气大的出奇,扯都扯不开,先是拉着他跳奇怪的舞,后来干脆高声唱起歌来。

    她的嗓子很好,唱的也好听,但是在这种地方,就未免叫人尴尬了。

    周围的酒客有好事的,对着她鼓掌、吹口哨,高声大叫:“喂,小妞,跳一个刺激的。”

    “唱个小曲听听。”

    “唱个香艳。”

    仙微皱皱眉,这些人真是越说越不像话。本来说带他出来消愁的,现在却成了她在这里发酒疯。这位仙友,酒品还真是差的出奇。

    实在受不了这些闲人起哄,他慌忙抓起她往外走,楚韵不肯动,嘴里叫着:“不要,我不走,我要再喝,今晚喝个痛快……”

    她抓着他的手,一双杏眼水汪汪的透着湿气,“你怪我不理你,可知我心里的苦,你是什么身份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齐国皇族,为什么……”

    她晃着她的肩,拼命的,似要把他的一身骨头晃断,仙微呲呲牙,心里这个气啊,这丫头肯定是认错人了,才会满嘴胡话。怪不得土地仙会时龙曲土地提醒他,以后跟她在一起,做什么都可以,哪怕把人家拐上床,唯一不能做的就是叫她沾酒。他当时没理解什么意思,这会儿看来龙曲土地还真有先见之明,他已经算到自己终有一日还会与她相遇,才好心给个忠告,可惜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不让她喝酒是多么明智的事。

    做神仙这么久,头一次被这么多人看着,实在受不了,干脆一把把她扛起来,不管她又踹又踢,大迈步往外走。

    两人身影刚离开,酒楼中便有一桌站起一个身穿青衣的年轻公子,定定地盯着两个离去的背影。他脸上戴着一个白银面具,遮住半张脸,也看不清长相,只觉嘴唇红润,该算是个清俊之人。

    在他身边坐着一个锦衣男子,见他那模样不由笑道:“卿卿,怎么?你瞧上那姑娘了吗?”

    那人摇摇头,似轻嘘一声,转身又坐下,“可能是我看错了,总觉刚才那女子很熟悉,好像我认识的人。”

    “那你一定眼花了,你认识的女人我都认识,统共就那么几个,我瞧着怎么眼生呢。”

    “或许是吧。”他苦笑一声,总心里在想她可能还活着,但也不过是他的奢望罢了。出了那样的事,她怎么可能还会生还?

    这女人醉酒胡闹的样子,跟她真的好像,而那个跟着她的男人的表情,也好像那时的他,第一次看她喝醉酒,整个人都呆掉了,然后迅速把她扛走。那时候的他很怕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想把人敲昏,现在这种感觉又回来 ,倒还真是久违了。

    锦衣男子笑着敲了敲桌子,“行了,一个喝醉的女人而已,别管了,咱们还是先考虑一下重要的事。”

    他微微颔首坐了下来,两人开始商议重要事。

    “你确定他会从这里经过吗?”

    “肯定会,每次从宫中出来,他都会经过这个酒楼。”

    “好,那咱们等着他。”这一年多,他都在等着这一天,他受尽苦楚,宁可把灵魂卖给恶魔换来的这巨大魔力,今天要彻彻底底在那个人身上释放。

    “记得,你答应过我的,若事成之后,把你自己给我。”

    “好。”他自不会失信,也不可能失信,能杀了那个人,让他死几百次都愿意,何况是……一具身体。

    ※

    到了外面楚韵吐了起来,吐过之后酒也醒了一半,睁着眼迷茫的望着仙微,望了许久,突然伸手去摸他的脸,“颜煞,是你吗?你来了?”

    仙微拍开她的手,眉头皱的更紧了,摸他脸也就算了,居然把他认成别人。

    “回家吧。”

    “好,你跟我一起。”她缠着他,手臂紧紧挽住,竟然不过片刻便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仙微望着她沉睡的脸,很怀疑这丫头在干什么,她很信任自己吗?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的睡在一个男人身边。她是放得开了,可自己却不想忽然庙里多个土地奶奶。

    轻轻叹口气,把她打横抱起,直上马车,本想离开,但她硬拽着他的袖子,便也只好陪她一程了。

    楚韵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她追着一个男人走着,可他走得太快,她根本跟不上,只能拼命追着,拼命追着,她本以为是楚淮南,却在不经意间看见一片大红衣角。

    那人回首对他嫣然一笑,顿时媚态横生。

    她一吓,忽然醒来,再一睁眼已经到了自家门口。

    仙微抱着肩,以一种居高临下的高傲姿态斜睨着她,“怎么?还不打算下来吗?”

    楚韵略显尴尬,她这些天精神不好,睡的也不安稳,可没想到在车上居然睡成这样。她酒品不好,睡相不好,今天所有的缺点都叫他瞧了去,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掩着半张脸跳下马车,对他轻轻一躬,“多谢仙友送我回府。”

    仙微微微一晒,“谢就不必了,以后再也不要拉我喝酒就是了。”

    本来他今天心情极差,被她这一闹倒完全忘光了,世事本就无常,佛祖都不敢保证事事顺心,何况他这个下届小仙了。

    见她还站在门口,挥挥手,“赶紧进去吧。”

    楚韵掩着脸跑进府里,再不敢回头一步。听见后面没有声音,约是他已经走了,她才迈步往门里走。

    她这院子是长方形的,从院门通到里面有一个很深的过道,因为不够方正,价钱也便宜点。只是她刚穿过道,就听见正屋房中传来一阵欢笑。

    软玉说今天要请客,却是这么久客人还没走吗?

    晃晃悠悠的走进去,推门,然后呆掉。

    她酒醉之后头晕晕的,看什么都像长着两个脑袋,可是……那怎么看起来像真长了两个脑袋?

    屋里不仅有双头的人,还有狼头、猫头、狗头、猪头的,动物的脑袋却长了个人的身子,一个个还有说有笑,又蹦又跳,他们一边喝着酒一边高谈阔论,每个背后还拖着条尾巴,猪的,狗的,狼的,甩来甩去。

    是个人看见这场景都会吓呆的,楚韵也不例外,饶是她见多识广,也不禁为这奇异场景吓凸了双眼。

    “莫不是看花眼了?”她嘀咕一声,狠狠在眼上揉了几下,再看过去,眼前已全是衣冠楚楚的帅哥美人,哪有什么猪狼猫狗?

    “真是看错了。”她摇摇头,果然喝醉了眼神都不好了。

    软玉正满屋子窜着给那些客人斟酒,瞧见楚韵,还笑着招招手,“姑娘,你回来了。”

    “这到底在干什么?”楚韵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忍着没吼出来,大晚上的不睡觉,还在这里闹来闹去,当她这里是酒馆吗?

    软玉笑笑过来勾住她的肩,“小姐,你那么严肃干什么,今天是我的生日,过来跟我喝一杯吧。”

    楚韵皱着眉拍开她的手,往常她虽也放肆,但还没今夜这么夸张,这是喝酒喝多了,连自己什么身份都不记得了吗?

    “你的生日聚会该结束了吧。”

    “大家刚喝到兴头上,哪有这么快结束。你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不管楚韵是不是同意,已经拉着她走到人群里。

    “这是居屋山的狼骑君。”那是一个白衣如雪的儒雅男子。

    “这是马会山的马君。”那是个一身棕色衣衫的男子,长得很高大,只是脸有些长。

    “这是朱凌君。”

    一个胖胖的男人对她笑得双眼眯起来,这人长了一张大饼脸,只是鼻子有些大,几乎占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一,两个鼻孔也很壮观。很像……圈里养的纯笨动物。(。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国师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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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韵对他笑了笑,实在很难想象这种长相的人,笑起来会那么和善。

    “这是勾立君。”

    “这是陆红女。”

    “这是佘白衣。”

    ……

    软玉一一介绍,所有人都对她点头微笑,一副很客气的样子,但楚韵却莫名觉得诡异,姓朱,姓马,姓勾,姓陆……这些人不仅姓奇怪,人长得也奇怪,尤其那个佘白衣,身体软软的,站着都能打三四个弯,好像没骨头似的。

    佘白衣舔了舔嘴唇,**的眼神看着楚韵,她不停吐着舌头,对她笑得更加诡异。

    楚韵莫名打了个寒颤,只见她晃着水蛇腰摆了过来,却是走向软玉,“我说玉丫头,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救下你的女人吗?”

    软玉皱皱眉,“佘姐姐,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我的恩人,你可不能对她有什么想法。”

    “放心吧妹子,我没那么不够朋友。”她说着挑起楚韵的下巴,指尖轻轻划着,有一种不同于人类的冰凉。

    楚韵的酒瞬间全醒了,如果这会儿她还感觉不出来,那可真是白修行这一段时间了。

    他们不是人,绝对不是人,什么猪呀狗呀的,怕是猪妖狗妖,还有蛇妖鹿妖吧。她一进门就看到一堆动物脑袋,那不是醉酒后的幻觉,而是他们的真身就是如此。若他们不是人,软玉肯定也不是人,上次她明明能看见仙微,这眼力绝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

    这小妮子到底是什么怪物?她看着软玉,软玉却不敢看她,轻轻别过头去,似很怕与她目光接触。

    佘白衣的手指从楚韵脸上离开,转而在她身上轻轻划着,那感觉很像一条蛇盘在自己身上。她媚笑着,“这可是个修行者呢,看修为绝对过百年,这要是吃了,怕要增加几百年的功力吧。”

    软玉瞬间变了脸,“佘白衣,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这里这么多都是修行之人,多少年寒暑修炼,千辛万苦,谁不想早日成正果,若能平白得百年功力,那也是人人眼馋的。”

    软玉大怒,“你敢动她一下,我和你拼命。”

    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打起来,旁边之人都驻足而望,一副等着看戏的模样。就在这时,楚韵忽然插到两人中间,大吼一声,“你们要打架上外面打去,别把我的地方弄坏了。”

    她的突然一拦,让佘白衣微微一怔,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类有这么大的胆子。

    “你不怕吗?”

    楚韵冷笑,“怕什么?怕你们这帮妖怪吗?一帮妖物跑到我家里胡闹,还大言不惭的喧宾夺主,还说要吃了屋主,你怎么张开的这张臭嘴。”

    若是以前的楚韵绝不会骂出这样的话,但今日妖都欺到头上了,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她不发飙,他们以为她是好欺负的吗?

    这一通大骂,屋里的妖怪都有些惊色,有几个竟然大笑起来,狼骑君笑道:“这妮子有点意思,胆儿这么大的还不多见。”

    楚韵扫了他一眼,“我胆儿大不大不用你管,你,你,你们这些人都给我滚。”她的手指在每个妖脸上指着,最后落在软玉身上,“你,把这里收拾了,我一早醒了,若这里不能恢复原样,你就跟他们一样滚出去。”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回屋睡她的觉,至于他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去吧。

    啊,头好疼……

    ※

    次日一早醒来,屋里恢复了原样,和她昨日早上出去时一模一样,一样……的乱。满地的残酒残羹与她扔的废纸片和作画的工具混在一起,整个房子看起来像是刚被打劫过。她皱皱眉,看来没软玉把她的话听进去了,不过还好,至少那些妖怪们都走了。

    她俯身收拾东西,一转头,软玉站在门口对她笑得嫣然,“姐姐,你醒了,昨日醉酒,喝碗清粥吧。”

    清粥,她唯一会做的就是清粥,她手里端着,笑着,那一脸巴结的模样还是可怜巴巴的。

    楚韵轻哼一声,“怎么?把你那帮朋友送走了?”

    “送走了。”她眼神里闪亮亮的,还带着几分崇拜,“姐姐,你昨晚实在太霸气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楚韵抚抚额头,她都不大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听她说起,不禁有些后怕,那些都是妖怪,若真是翻起脸来,以她被封的法力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看来,果然酒壮熊人胆啊!

    喝了一碗清粥,似乎觉得头疼的没那么厉害了,看软玉还在一边站着,忽然想起一事,“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变的吗?”

    “这……现在不大方便,晚上,等晚上,你往后山看。”她羞涩的看着她,那小模样娇娇俏俏的,真的很难相信是个妖怪。

    楚韵轻哼一声,“那你出现在我家门前,也是有目的的了?”

    软玉虚虚一笑,“这个,这个是个意外,人家刚从山上下来,难免水土不服。这个,这个……一不小心就昏倒了。”

    她不是水土不服,而是饿昏的,妖精也不是万能的,师父教导她说在人间不能做坏事,她也不好意思吃个人什么的,而在人间什么都要用钱,吃个饼,吃个包子都有人追着她要银子。她到人间是有目的的,而在这个目的达成之前,必须给自己找个长期饭碗,楚韵就是饭碗,她怎么可能叫人把她的饭碗吃了?

    昨夜因为佘白衣说要吃楚韵,她和佘白衣大打了一架,两人不分胜负,唯一就是身上多了点伤。但她高兴,真的高兴,因为她发现楚韵不仅可以当她的饭票,还可以成为她崇拜的对象。她太喜欢了,不怕妖怪的人,她此生还没遇上过。

    小心翼翼地看她,扭着手里的帕子,一副小媳妇状,低低地声音问:“那我……我以后还能留在这儿吗?”

    “随便吧。”楚韵穿好官服准备出门了,一个妖怪而已,她倒不是太介意。

    软玉高兴的叫起来,“楚姐姐,你真是太赞了。”

    楚韵掰开她摸过来的手,“不过住在我在里必须遵循一个原则。”

    “姐姐尽管吩咐。”

    “那就是不能碍我的事。”一把推开她向外走去,她有很重要的事要做,至于她,想做什么也与她无关。

    软玉在后面大叫:“姐姐放心,我一定不负了你。”

    楚韵不禁摇摇头,这话说的还真暧昧。上了马车直奔宫中,刚进画馆就听到几个画师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国师昨晚出事了。”

    “听说了,好像还受伤了。”

    楚韵的耳朵立即竖起来,可是两人声音越来越小,根本听不清楚。不由心中暗急,真是的,昨晚到底出什么事了?

    楚淮南一直是人们常议论的对象,有点风吹草动的小事都会被人议论半天。

    楚韵正想着,秦翔从外面走进来,他是画馆的画师,平日里对楚韵还算和善,一见她便笑道:“楚画师,大王想要的画你可想好了?”

    “自然没有,那样的画岂是一般人能成的。”

    “那倒也是,昨晚我想了一夜都没想出来该怎么办,这怕只有国师才有这本事吧。”

    他提起楚淮南,楚韵不由问道:“你知道国师出事了吗?”

    “你说国师遇袭的事啊,宫里都嚷嚷遍了。”秦翔笑起来,“事情出在进宫的必经路,又被值夜的侍卫看到,难怪会传的到处都是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翔笑着给她解说,他人缘好,一进宫便有人跟他噼里啪啦的说了一阵,这会儿已经是他给第三个人说了。

    昨晚楚淮南从宫中出来,马车路过飘香酒楼时,突然从酒楼出涌出一股黑烟。烟雾缭绕中,一个黑色的影子站在夜幕中,他脸上戴着一个奇怪的白银面具,瞧不出长相,但一双眼睛凌厉万分。

    他阴冷的看着马车,缓缓从身后抽出一把宝剑。

    两人怎么打的没人看见,一团黑烟遮挡,也瞧不见里面情形,等护卫齐都的侍卫赶到,只瞧见国师靠在墙上,身子歪歪斜斜的,嘴角隐隐有一丝血迹。

    在众人眼中,楚淮南是妖怪,自是强大无比,没有人见过他败过,但是这一次却好险叫人给杀了,对那个刺客,都多了一份好奇,不知有多少人在后面议论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妖。能对付妖怪的只能是妖了。

    楚韵问道:“国师的伤重吗?”

    “应该不太重吧,侍卫亲眼看见国师回到府里。”他说着轻轻一叹,“国师不愧为国师,普天下能打败他的人根本不存在,那刺客就算再厉害,最后怕也是小羽而归吧。”

    虽然齐王不待见这个大儿子,但在齐国百姓眼中,却是极为崇拜这个国师的,在他们眼中他是不败的战神,比老奸巨猾,精于算计的齐王不知强多少倍。

    “那是自然。”楚韵笑得眉目都绽开了,她也不希望楚淮南死走别人手中,她必须亲手结果了他。

    可是是谁,能让楚淮南逼成这样的人会是谁?没有刺客的消息,那就说明没抓到,这个无名人,倒还真让她多了几分好奇。(。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太庙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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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画馆主事召集大家开会,说离陈国使者到达不过只有七日,若七天之内还画不出来会动的画,就要画馆中所有画师的脑袋。

    这已经不是在悬赏了,是以性命相胁。楚韵原本只用了三分心思,现在却不得不用十分了。齐王究竟怀着什么心思且不说,关键是先保住自己的命。

    昨晚她和仙微也聊到关于那日他说的某种花草的粉末,仙微只是偶有耳闻,但具体那花是什么在哪儿能找到他确实不知道,只让她如有可能,可以走一趟蓬莱,问问龙曲土地,或者找他最好的朋友问问。

    龙曲土地最好的朋友自然指的是颜煞,以他的博闻广识,知道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要求到他面前,让她情何以堪?

    说了不理他,又巴巴的和人家说话,未免拉不下这个脸来。虽不情愿,此事又不得不做,尤其前几晚做梦总梦见他,让她心中很是戚然,或者真该去见一见他,把两人之间的事理清了,也好过这样冷战。

    在画馆里磨蹭了一会儿,便跟主事告了假,说要去找画画的方法。那主事自然一万个同意,还千恩万谢,送了她几顶高帽,说她是当代年轻人中最有实力的画师,画馆的将来全靠她。楚韵哭笑不得,看来老头也是逼得没办法了,逮谁跟谁说好话了。

    她从画馆出来准备出宫,却巧好在宫门前碰上正要离宫的太子殿下。

    见到太子是要参拜的,楚韵跪下行礼,没想到这位太子竟还记得她,从一群跪的密密麻麻的宫人中一眼摘出了她。

    “楚画师,这是要出宫吗?”坐辇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满面含笑的脸,声音也温温柔柔的,让人听着舒服之极。

    楚韵一时没想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等身边一个宫女拽了一下她的裙子,才意识到。慌忙叩头,“启禀太子殿下,下女正要出宫。”

    “你要去哪儿,本宫送你去吧。”

    楚韵差点“啊”出声,貌似她和这太子殿下也不熟吧,怎么会如此关照她,还一副对她别有用心的样子。若是从前的她,一定会以为这位殿下对她另眼相看是看上她了,可现在的她早不是单纯的少女,只会想他是不是别有目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也没有人会平白对你好。她微笑,“多谢殿下,下女与殿下不同路的。”

    太子笑了,笑容那么和煦,好似一抹暖阳射向人间,“那楚画师,咱们来日再谈。”

    那么暖的笑容,青天白日的竟让楚韵打了个寒战,她摸摸脸,心中暗道,莫不是她精神太过紧张,这么温文儒雅的太子怎么会可怕?

    太子车架过去,跪地的宫人也爬起来,不知多少人对楚韵投来羡慕的眼光,刚才那个拽她衣服的宫女笑道:“楚姐姐,我是菱翔苑的,姐姐若是飞黄腾达了可别忘了我。”

    楚韵回了一笑,她没功夫跟他们在这儿拉扯近乎,匆匆出了宫坐上马车走了。

    上回见颜煞,他说自己被王后接出宫,现在在哪儿也不知道,不过还是先去宁静院吧。

    宁静院是齐王在宫外特别建的别院,说是别院却很少有人来住,只是偶尔关一些犯了罪的王亲贵胄,没有官兵看守,可以随时出入,但你若以为很自由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不管做什么,很有可能在第一时间就已经禀报大王了。

    楚韵站在离院门很远的地方,犹豫着怎么过去,她法术被禁,想施展隐身术怕不是那么容易。

    正附近游离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低叫道:“怎么?忽然想起这里了?”

    楚韵回头,不远处站着一个锦衣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楚韵一呆,随后想起这个人她该是见过的。

    “齐胡微……”冲口叫出来。

    齐胡微笑得好似朵鲜花,“没想到你还记着我,你既记得我,为何不记得颜煞?”

    楚韵不解,“你说什么?”

    “颜煞,你当真不记得他了吗?在芙蓉镇,那土地庙,你一点没印象了吗?”

    芙蓉镇她记得,土地庙她也记得,但颜煞……他在土地庙出现过吗?她所认识他的记忆只是在天清宫,难道在那之前她还见过他吗?

    齐胡微伸手在她头顶摸了一下,他封了她的记忆,但显然被人打开了,可为什么单单关于只有颜煞那一段记不起来了?

    颜煞不让他解了她封印的记忆,可两人现在这样子让旁人看着很难受,当然最重要的是颜煞那小子心里不舒服,也不让他舒服。为今之计,还是把他们的问题,交给他们自己吧。

    伸掌在她后脑勺拍了一下,楚韵呼痛一声,随后慢慢的那一点点记忆回到脑中,在土地庙门前她遇上了他,他说要留在庙里,要包她伙食。他做的饭很好吃,每天差着样的给她做,若没有仇恨,那段日子应该是过的最好的。可她急于报仇,她毁了自己的身体,练功走火入魔,是他救了她。

    那一夜在自己房里,他抱着满身是血的她,大声喊叫着,她能感觉到他的伤心,一滴清泪滴在她手背,也滴进了她心里。她一直以为他们是陌路,他们没什么关系,但那一刻却深深的感到,原来她早已在她心里。

    在那一夜她闭上了眼,在咽下最后一口气时听到他跟齐胡微说,抹了有关她的记忆,让她不要想起报仇。当时的他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才下了这种命令?

    心里如被什么东西堵着,楚韵吸了口气,“他在哪儿?”

    “颜煞吗?这会儿八成在太庙里当成献祭的牛羊供人宰割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若不去,怕是他要被人生吞活剥了。”

    这话太严重,楚韵没多想立刻吩咐车夫去太庙,难道颜煞得罪齐王,要被杀了吗?

    齐胡微望着她的背影,笑得满脸奸意,他把人送过去,两人能不能和好就看颜煞的了。

    ※

    自古太庙就是各国祭祀祖先的宗庙,一般设立在宫殿的东面因为古代以东为尊。每一个国家的太庙都建的差不多,宏伟庄重,只是比起楚国的太庙,这里更像是用大石头堆起来的。

    从马车下来远远的看见庙门,那里站着一排排守卫,显然大王已经驾临了。

    皇帝并不是人人死后都能进太庙的,只有那种有大功大德的皇帝死后才可以被授予庙号,然后入太庙供后人参拜。

    以楚韵一个画师,根本不可能进到太庙,她跳下马车,忽然为自己的莽撞后悔。自己到这儿是干什么?以她的身份根本不可能救得了他,更何况颜煞需要她救吗?他若想走,谁又能拦得住他?

    本以为自己已经锻炼的很冷静了,却原来为了他还会如此冲动。

    转回身正要离开,却见一辆马车远远向这边而来,车停下,从上面走下一个高贵皇子,正是太子殿下。

    他一眼瞧见楚韵,“楚画师,原来你跟本宫是同路,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去?”

    楚韵虚虚一笑,“我就是路过,想瞧瞧太庙什么样。”

    “那正好,本宫带你进去了。”

    太子下令,那是仅次于圣旨的,楚韵只能硬着头皮跟进去,心中暗道,她一个画

    天花板及廊柱皆贴赤金花,制作精细,装饰豪华。大殿两侧各有配殿十五间,东配殿供奉着历代的有功皇族神位,西配殿供奉异姓功臣神位。大殿之后的中殿和后殿都是黄琉璃瓦庑殿顶的九间大殿,中殿称寝殿,后殿称祧庙。此外还有神厨、神库、宰牲亭、治牲房等建筑。

    大殿内齐王和王后正在祈福,在他们身后跪着颜煞,他一身红衣无论站在什么地方,让人第一眼看到的总是他。

    他嘴角微微含笑,目视着跪下去的齐王和王后,瞧那模样似乎一点没有要被砍头的意思。

    楚韵微微一叹,都怪她关心则乱,都没听出来齐胡微是在骗她呢。关心?她真的关心他吗?

    或者感应到她的存在,颜煞突然回过头来,与她视线相对,他对她微微一笑,笑容中隐隐透着一丝暖意,这笑与太子的笑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和煦的笑,

    她怔神的功夫,太子已经走到近前,跪在颜煞身边,对他轻轻一笑道:“四弟,你也在啊,好像父王对你下了禁足令了吧。”

    “祭祀先祖,我既然身为王室一员,自也该当该份。”

    “王弟所言甚是。”脸上虽笑着,那表情明显有些阴翳。

    “太子殿下怎的来迟了吗?”

    “路上遇了些事。”他淡淡回了一句,便不再搭话。兄弟两个原本就不亲密,亲热的话说个一两句就罢了,说多了容易恶心。

    齐王叩拜完毕,站起身,捻了一根香递给太子,“辉儿,你也上一炷香吧。”

    “是,父王。”齐韵辉恭恭敬敬接过,跪在佛堂前。

    在齐国除了大王、王后和太子之外,别人是连上香的资格都没有的,只能远远跪着,看着这三位正宫正主在那儿表演。

    楚韵进不去大殿,只能在外面跪着,她远远看着里面齐国王室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莫名的酸楚。若楚国没灭,她该也会和她的父母一起,在楚国的太庙一起叩拜祖先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太子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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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路上遇了点小事,一匹疯马冲出来,冲散了车架,些微受了点小伤。孩儿怕失了礼数,回去更衣,因此来得迟了。”他说着下意识抓着自己胳膊,显然那个地方是受伤的。

    “可伤得重吗?叫太医看过了吗?”一连串的问话,显示出齐王难得的关心,那表情一丝不像装的。

    “回父王,孩儿没事,孩儿自幼跟随父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衣襟上隐隐沾了丝血迹,没有包扎的伤口似是绽开了,秦贵妃心疼扑了过来,“我的儿啊,你身子一直不好,还带伤参加祭拜,这若出点什么事可如何是好啊。”说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你这孩子也是,既然受了伤,怎么先前不说,偏要忍到现在。”

    齐王本来满是怒气,看他这样子立时心疼起来,吩咐人赶紧送太子回宫。

    被这一搅,王后本来准备好的一大套说辞都没来得及说,齐王就已经匆匆回宫看儿子去了。她精心计划了许久,就是为了让儿子重回朝堂,齐王俨然也要松口,只要今日太子不到,她就能如愿以偿。可惜天不从人愿,出了这等纰漏,看来今日混乱制造的太轻,竟然没留住太子。

    秦贵妃一脸得意的看着王后,示威之意不言而喻,齐王后恨的咬牙切齿。两人对面笑得灿烂,背过身去个个面露狰狞。

    楚韵是太子亲自带进来的,跪的位置靠前,刚才她亲眼看见齐韵辉在跪下时狠狠掐自己手臂,那会儿还奇怪是在干什么,现在想来不过是要上面见更多血而已。王位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的,她出身王家自也感同身受,当初母后就是为了让三哥能封为太子,使了不少手段,可惜最终敌不过天命,既已亡国,便是太子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祭祀结束,齐王走了,齐王后走了,秦贵妃带着太子也离开了,片刻间整个太庙人都走了个干净,只剩下颜煞和楚韵,一个殿里,一个殿外。两人对站着,默默注视着对方,谁也没开口。

    不知望了多久,颜煞突然一笑,“你来了。”

    “我来了。”她回了一笑,“抱歉,我来晚了。”

    这句话里含着几层意思,但他却听懂了。

    “不管如何,你来了就好。”

    楚韵有许多话想和他说,想问他当初为什么出现在楚王宫,想问他和她究竟有什么纠葛,想问他为何要救她,可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都问不出来了,而且这里也实在不是问话的地方。

    颜煞低着头往外走,经过她身边时低声道:“今晚三更我去找你。”

    她微微点头,他们既然已经装作不识,这会儿也没必要亲近起来惹人怀疑。

    远远的看着他离开,她正要跟着走,忽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走来,对她道:“楚画师,太子殿下有请。”

    楚韵冷笑,这是耐不住打算跟他摊牌了吗?

    好,她正好也想知道他想要的时候,她一个小小画师,还真不知道能有什么让他利用的价值。

    庙门外自然没有太子的车架,他早已经走了,也不可能等着她。

    一辆宫内的马车停在外面,小太监领着她上了车,去的却不是王宫,而是穿过长街往东。

    楚韵心里奇怪,“这是去哪儿?”

    那小太监看她一眼,“楚画师在宫里也待了一段时日,应该知道什么事能问,什么事不能问。”

    楚韵心里大骂,你丫的把我送哪儿都不能问,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太子殿下在城东有一座私宅,仅供太子游幸时用,偶尔也会带几个美人住进去玩乐几日。这地方偏僻,很少有人知道,更少有人知道人前人后这位太子判若两人。

    楚韵这几日打听过齐韵辉,对这位太子殿下多少有了点了解,还知道他这座宅子是他金屋藏娇之所,里面有不少他从各地搜罗来的美人。太子金屋藏娇,这事齐王多少也有耳闻,但男人三妻四妾,有多少个情人也本正常,只要不玩的太过火,当爹的也没必要事事过问。

    知道此事的并不多,在众多人眼中,齐韵辉就是一个完美的太子,没有任何缺点的完美人。但是越是这样的人,越有其阴暗的一面。不过她不怕,她虽大半修为被封,但剑术还在,现在的身手应付十几二十个人都没问题。既来之则安之,且看这位太子殿下今天能说出什么。

    宅子并不算豪华,却建的很别致,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假山、戏台、玉玲珑,该有的一样都不少。特别是那饶着围墙屋脊建造的雕龙,鳞爪张舞,双须飞动,好像要腾空而去似的,那是四爪龙,这里每一个细节都在昭示着主人身份的不凡。

    小太监把她安排在一间房里就走了,这宅子既然是齐韵辉常来常往的地方,定然有些秘密在里面,即来了,不去探查一番岂不是对不起她的辛苦。楚韵盘膝坐在床上,运功令元神出窍,开始在宅子四处走着。

    刚才小太监说一个时辰之后太子殿下会回来,她该有时间把这里走一个遍。经过颜煞的调教,她的元神控制的很少,只是唯一的后遗症,每次元神出窍后都觉浑身绵软无力。

    宅子里房间比想象中要多,外面看平平无奇的地方,却蕴藏着很大的空间,前院住着不少护卫,后院似乎有很多女人,真的很多,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几十个。

    她穿梭着其间,看着那些女人每一个都很漂亮,标致、白净,看起来都不过十七十八、九岁,她本来还惊叹齐韵辉身体太好,养这么多女人在身边。可是越看越不对劲儿,那些女人一个个身上都带着脚镣,裙子长遮掩住了,但一走起来便发出哐啷的声响。

    她们被逼着排成一队,一个貌似管家模样的人站在前面,高声指挥护卫,“快,把她们送上车带到城外去。”

    “是。”两个家院架起一个往外走,院子里停着十几辆马车,他们把女人们随手塞在里面,就好像在装货物一样。

    那些女人有的神情漠然,有的嘤嘤哭泣,凡是哭的都被堵住了嘴,手脚全都捆绑结实。

    突然楚韵看到其中一个女孩的鞋子,那是楚国的款式,楚国未嫁的姑娘都喜欢在自己鞋子上绣白兰花,不多不少正好七朵,左三右四,代表着美好的祝愿。三国之中,只有楚国人会穿这样的鞋子。

    这些……这些姑娘,竟然都是楚国人?咬了咬牙,狗娘养的,他们抓这些女孩做什么?

    院里的护院很多,有个家院似乎心中不忍,对另一个家院道:“都是父母生养的,这些也都是好人家的姑娘,至于这样吗?”

    “好人家是好人家,只是生错了地方,大王痛恨楚国人,这些曾经的楚宫中人,活该落得这个下场。”

    “那也不能这样啊,她们从楚国被送了来,先是沦为朝中大臣府里的玩物,活下来又被丢弃的都送到这里,真不知殿下是怎么想的,把这些宫人搜罗在一起,一遍又一遍的,太糟蹋人了。”

    “行了,这不是你该管的,小心祸从口出。”

    “我说的是实话嘛,要是放在那里,供那些人享乐,真不知这些女娃娃还能活几个。”

    “李三,你是怜香惜玉了?”

    “这么好的女娃娃,要是能娶一个回去过日子多好,好好的何必给人糟蹋。”

    “你想多了,就算剁碎了拿去喂狗也不会便宜了你。”

    楚韵不想听,但那些话却像蛇一样钻进她的心里,她闭上眼,只觉一滴清泪从眼眶中滑落,元神哭泣大伤元气,可她就是忍不住。有多久她没听到有关楚国的消息了,不是听不到,而是不想听,不敢听。

    她怕她会忍受不了,她怕她会忍不住想现在就刺杀齐王。忍住,忍住,她一直告诫自己,可是现在,她真的忍不住了。这些齐国狗竟然把从楚国抓来的女人,当成**一样对待,这个齐国烂到骨头里了,齐韵辉这个混蛋,死一百次都不嫌多。

    楚国国都虽被攻陷,但楚国境内仍然有一些反抗势力,他们纠集在一起抵抗齐军,让齐王烦恼不已。他们抓不到叛军,就抓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回来发泄。楚韵也听过一些传闻,却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这里面还有当年从楚宫中俘虏来的宫人,她下意识的找冬蕊的影子,那是侍奉过她的宫女,两人一起长大,感情最是亲密。楚宫大火,她撞墙而死,她却不知踪迹。

    那几十人里并没有她,让她不知该难过还是该庆幸,没她意味着没有受这种侮辱,但也可能已经死在哪里了。

    一想到那个可爱纯真的女孩,难过的整颗心都要爆掉了,她也知道这时候不能乱来,但却忍不住。

    她飞到那个打抱不平的小子身后,低声喝问:“在哪儿,你说她们会送到哪儿?”(。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要被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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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三转回身,并没看见人,顿时惊得汗毛孔都张开了。

    “是谁?是谁?谁在哪儿?”

    那个声音又想起,“告诉我,他们送到哪儿?”

    楚韵不停追问着,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儿停留的时间太长,元神出窍已到了极限。

    李三吓得惊恐万分,那是女人的声音,他听得出来,可声音有,却见不到人。他拼命往前跑,跌倒了,爬起来,倒退着。

    管家喝一声,“你这是怎么了?见鬼了?”

    真的见鬼了,还是个女鬼。

    “有鬼,有鬼啊,啊——”他尖叫着冲了出去。

    楚韵想追却追不过去,她已到了极限,再不回去便永远回不到身体里了。她咬了咬牙,倒退着飞回房内,好像有根绳把她大力拉进去一样。

    回到原体,她趴在床上,一动也动不了,身体软绵绵的,如被抽干了元气。这是元神出窍的必然结果,她修为被封只能维持到现在,她耽搁了太多时间,而想要恢复过来,还得一个时辰。

    只是怕太子不会给她一个时辰了。一刻之后,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齐韵辉的声音在和管家说话。

    她修为已过知微,即便离得很远,也能听到别人在说什么。

    “人到了吗?”是齐韵辉的声音。

    “到了。”

    “在哪儿?”

    “在房里,自进去之后,再也没出来过,也没什么动静,好像很安静。”

    “好。”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该是往这边而来。

    “那些女人呢?”

    “都送出城去了,咱们的老地方。”

    “办得好。”

    “谢殿下夸奖,不过……”他犹豫着:“不过有件事不知该不该跟殿下说。”

    “什么事?”

    “是李三,刚才吓昏过去了,说是自己见鬼了,有个声音不停追问他。”

    齐韵辉顿住脚,“青天白日的哪来的鬼?”

    “我也说就是,可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那鬼好像还追问他把那些女人送去哪儿?”

    齐韵辉皱皱眉,“去请个道士来看看吧,对了,你上回说的那个修仙门派的,把人请过来,要什么条件都行。”

    他招揽了不少有本事的在身边,那些人对付四皇子容易,但要对付楚淮南就必须有更厉害的。天清宫、地微宫、魔灵宫,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人是一般人想象不到的。不管是真鬼还是假鬼,他总有办法抓住了。

    两人说着话已到了门口,他挥挥手令管家退下。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一声两声,很短促,但至少觉得这位殿下还算懂礼。

    楚韵没力气说“请进”,她更想他不要进来,可显然失望了,门口推开,露出那张和善的脸。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会觉得他是个好人,一个风度翩翩公子,既温柔又优雅,可经过今天,她才看清,他的心像毒蛇一样狠毒的可怕。

    齐韵辉进门看见趴在床上的楚韵,露出一抹淡笑,“还以为你是个矜持美人,倒没想到这么迫不及待了。”

    “你趴在床上,这是想侍寝吗?”

    他走上前,坐在床边,伸手挑起她一缕发丝轻轻嗅着,“好香,你身上真的好香,绝色美人果然不一样。”

    楚韵想动却动不了,苦笑一声,“殿下,我没那么自愿的。”

    “自愿什么?自愿献身吗?”他笑了,那笑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楚韵笑得更苦了,她高估了自己,如果他现在做什么,她绝对没有反抗的力气,一个时辰之后,怕是什么都结束了。除非他很猛,可以做到一个时辰以上。

    他手撑在床头,如丝的眼神盯着她,手指轻轻卷着她的头发丝,一圈一圈绕着,“知道叫你来做什么?”

    她嘘口气,“殿下有什么但请吩咐。”怕是现在她连说不的权利有没有。

    “本来我还想着这件事叫你来做,不过今日倒有些舍不得了,你这柔弱的样子还真惹人爱呢。”

    那手指一松一驰的扯着,暗下用劲儿,楚韵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心里暗骂齐韵辉变态。

    她动不了,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殿下,你想让我做什么?”

    “上我父王的床,你可愿意?”

    楚韵差点想一头撞死,她当然不愿意,齐王那老王八蛋,让她去伺候他,还不如一刀砍了她。这丫的太子平日看着挺斯文的,私底下说起话却这么直白,还一副打算奸了她的模样。

    “殿下,这怎么可以,奴家从小就有个毛病,落下了病根,奴家一紧张就打嗝……”说着很配合的打了个嗝。

    “你看见我紧张?”

    “是,紧张,殿下天人之姿,天之骄子,是天下女子心目中的英雄人物,只要是女子看见殿下都会紧张的。”

    “这张小嘴还真会说话。”

    “是,奴家越紧张越打嗝的厉害,不停打,不停打,怕是伺候不了大王。”

    “哦?”他伸手去摸她的脸,一下一下轻轻柔柔的,却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打嗝,不停地打嗝,刚开始是假装的,到了后来就成了真的打了,甚至一开始就停不下来。他的手好像带电一样,所过的地方麻酥酥的,心里一阵往上翻的恶心,这太子还真是挑逗人的高手。

    她强咬着牙,“殿下,贵妃娘娘得宠,您怎么想起让我伺候大王的?”

    齐韵辉淡淡一笑,“女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日,再美的女人也一样。”

    楚韵顿时明白,他这是要找个备用给贵妃,前几日听说齐王后派人在全国找美貌女人进献给齐王,意图分贵妃的宠,大约是秦贵妃坐不住了,开始让自己儿子也学这一套。以秦贵妃的为人,若非迫不得已肯定不会出此下策。男人一向最专情的,都是喜欢十八岁的,女人年纪大了,就像过季的鲜花一样。

    她低声道:“殿下也看出来了,我不合适,天下美人何其多,并不一定非我不可。”

    “你既已知道此事,要么成了本宫的人,要么……”他的手指滑动,摸到她的脖颈,在咽喉处摩挲着,他虽话没说完,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楚韵打了个哆嗦,“殿下,奴家,奴家早就是你的人了。”

    “你这小妮子倒是乖觉。”他笑着终于手指从她脖颈上移开。

    楚韵暗松了口气,身上的力气也慢慢恢复了,她尝试着坐起来,身体已经能动了。

    “以后有什么事,殿下但请吩咐,我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他大笑起来,“聪明,懂事,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不如,你今日就留宿在这里吧。”

    楚韵脑子里拼命想着该怎么回应,既能不得罪他,又可以顺利脱身。若实在不行,只能先把他制住。从头上拔下簪子,捏在手中,就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有人道:“殿下,太子殿下,靖王来了。”

    齐韵辉轻哼一声,“这老东西,还真是占便宜不嫌够。”

    他开门出去,外面站的正是那个管家,“去,请人进来吧。”

    “那楚画师呢?”

    “先送回去吧,若是让那老色鬼看见了,备不住生出什么事。”

    “是。”

    楚韵被带了出去,出门时腿还有点发软,靖王是齐韵辉的皇叔,是个年老昏聩的老头,他是齐国王族长辈,就连齐王也对他敬三分,他素来好色,又贪财贪色,不过幸好拜他所赐,她得以保全自己,顺利离开了。

    上了车心里还砰砰跳着,这个地方她必还会再来,她要知道那些女人究竟被送到哪儿了,然后……

    ※

    回到家里软玉在等着她,一见她面便笑道:“小姐回来了,饭已经做好了。”

    她所谓的做饭从来都只是清粥一碗,楚韵也不在乎吃什么,用勺子轻轻舀着碗里,有些漫不经心的。眼见着饭都凉了,突然道:“你既是妖,可有法力吗?”

    “有是有点,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也不老大灵光。”

    灵光不灵光,只要是妖就行,她身边也没什么人可以用了,好歹是个妖,比人总强吧。

    “一会儿你跟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

    “不知道。”

    “啊?姑娘,你今天出门叫人给打傻了?”不知道去哪儿,带她出去干什么?

    她确实傻了,但不是打傻的,而是被吓傻的。见了那些事,那些人,她肯定要有所行动的。她当然不知道要去哪儿,不过有人知道,那个叫李三的肯定知道那些女儿都被运到哪儿去了。

    喝完一碗粥,天已经黑了。她站起来,把宝剑背在身上,“走吧。”

    软玉无奈,只能在后面跟着,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她今日做的必然是危险的,否则背把剑在身上做什么?

    楚韵还记得齐韵辉那宅子在哪儿,和软玉跃进去,看她矫健的身手,看来所谓的有点法术是过谦了。

    下午从别馆出来时,她顺嘴问了府里的下人都住哪儿,送她出来的小厮随手一指,瞧方位应该是府里东侧。

    两人悄悄潜进去,此刻天刚擦黑,不少人还没入睡,东跨院里人来人往的,有不少看门护院。

    软玉会隐身术,两人穿在其中,根本没人看出。(。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鬼宅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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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走着,忽然前面一个小子晃晃悠悠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酒瓶子,一边走一边灌两口,嘴里还哼哼唧唧的唱着歌。

    看见他,楚韵轻哼一声,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那小子正是李三。

    她走过去突然在后面重重拍了他一下,李三吓了一跳,匆忙回头却一个人都没瞧见。

    “真是见鬼了。”他低咒一声,腿下又重重挨了一脚。

    “是谁?到底是谁?”

    一个声音喝问:“今天那些女人送到哪儿去了?”

    李三心中一惊,颤颤的应声,“送出城去了。”

    “带我们去。”

    李三不想动的,可身体似乎被两只手臂绑着,让他不得不动。他就这么被押着往外走,路上有碰上认识的,跟他打招呼,“老三,现在还出门啊?”

    “嗯。”他随意应了一声。

    那人又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脸苦相?”

    李三回以一抹苦笑,他想大叫喊救命,但连押着他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哪有这胆子?就怕一个不小心后背被什么戳一个窟窿。

    马车在城外的一座宅子前停下,这里三处环山,只有一处狭窄的通道,这应该是个很隐蔽的地方,至少在建造宅子之时,不想那么容易被外界找到。

    下了车,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古宅,在苍色的山岩的脚下。宅后一片竹林,鞭子似的多节的竹根从墙垣间垂下来,大门是破旧的,似乎门环都掉了一半。无论从什么地方看,这里都不像有人居住的。

    楚韵忽然怯惧那僻静,因为在那几乎没有人迹的地方,愈发显得诡秘,这里就像一座。鬼宅,如草木一般静静的,覆盖着,不带一丝人气。

    她喝问李三,“这是什么地方?”

    “是殿下的一片私地,外表看着像鬼宅,里面却另有洞天。”

    “带我们进去吧。”

    他慌忙摇头,“那不行,这里面全是兵。”

    楚韵顿时明白,此地是太子殿下的屯兵之地,怕是齐韵辉背着皇上在这里养了私兵,怕被人知道才故意伪装成鬼宅。身为太子,居然敢做这样的事,别人还道他温文和顺,看来都是装的。

    对着那高大的门庭,李三双腿直哆嗦,这个大门他从来没进去过,以前送人进去,只是在门外探探头,根本没迈进去一步。饶是如此也总觉里面布满煞气,离老远就觉头皮发麻,脖子后凉飕飕的。

    有人说太子养兵,养的不全是人,还有妖魔鬼怪,那些妖全是用人肉人血养的,一想到会变成他们口中的血食,腿肚子都转筋了。

    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说什么也不肯带路,楚韵也觉奇怪,问了半天,他也不肯说,只闭着嘴往后退。

    时间紧急,楚韵也没工夫跟他废话,拉着软玉两人一起跳进宅子。

    双脚刚落地,就觉一阵阴风袭来,她微微一怔,四顾而盼,却并没看见什么。

    轻轻推了推软玉,“你瞧见什么了?”

    “没有啊。”软玉左右看看,空空的院落一个人也没有。

    可就一个人都没有才奇怪,既是养兵之地,就该戒备森严,像这样空落落的宛如死宅,才更让人觉得慎得慌。

    她是修行之人,虽不擅长看阴阳,但眼光还是有的。这里阴气逼人,吸多了会损害五脏,平常之人在这里很难活的长久。

    看得久了,软玉也看出些异样,她低声道:“要不咱们走吧,总觉这里怪怪的。”

    楚韵也知此地不可留,李三一听说要进来,吓得一副要尿的样子,可见在这里定有乾坤。但是既然进来了,若不查探清楚,总觉不甘心。一个个鲜花般的姑娘送到这儿来,若拖的一时三刻,下场连想都不敢想。

    “咱们探探再走。”

    “不要啊。”

    “你放心,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软玉皱皱鼻子,这话应该是她说的吧。

    楚韵攥紧腕上手环,一下下转着,心里紧张的要死,这手环是禁锢她的修为的,但并不是不能解,只是破解之后后果凄惨,若非必要,她真不想毁了身体。

    她在前面走着,踏出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软玉紧拽着她的衣襟,恨不能把上面撕个口子,她那紧张的样子,让她都跟着紧张起来。

    宅子比想象中大得多,越往前走阴气越重,呼吸都有点困难了。正走着突然一个圆鼓鼓的东西滚过来,黑乎乎的,借着月光低头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头,人头啊——”

    软玉尖叫一声,真难为她一个妖怪,会叫得这么凄惨。

    楚韵捂住她的嘴,这丫头嗓门可真大,在大晚上看见这个她也忍不住腿发抖,心里害怕,惨白的月光照在那颗人头上,面目狰狞更是吓人。

    强忍着恐惧,安慰软玉,“别怕,别怕,没事的。”

    抬腿一脚把人头踢到一边,着力的一刹那感觉整个都快虚脱了。

    幸亏,幸亏,那是个男人的头,不是女人。

    拉着软玉向前跑去,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可惜宅子太大,软玉想逃出去,竟然发现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不知何时,天上好像起了雾,迷迷蒙蒙的遮住了所有的路,她们好像进到一个迷阵里,越走越乱,到最后自己都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这是迷魂阵,是道家最擅长的,不同于仙家结界,却更加难缠,若一脚踏错,怕要跌进的是万丈深渊。这宅中怕是有高人,察觉有人闯进来,便催动阵法,普通之人根本无法从这庞大阵法中出去。

    “你等等。”楚韵盘腿坐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折了几折,撕成一个人形。她磕破中指,滴了一滴血在上面,那个小人顿时活灵活现。

    这是通灵之术,小人借助法力能寻出阵法的命门所在,或许能带他们出去。

    软玉看那小纸人一步步向前走着,不由拍手笑起来,“就知道姐姐不是常人,没想到还有这本事。”

    楚韵笑笑,这只是小法术,能不能走出去还得看运气了。口念咒语,轻轻点在纸人身上,那小人蹦蹦跳跳往前走,七转八转之下还真走出了一条路。

    眼前是一条小径,虽不知通向何方,却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跟着小人一路向前,雾渐渐散了,宅子里的一切也开始明朗起来,可以看见亭台楼阁,小溪潺潺。果然如李三所说,里面别有洞天。

    此刻宅子里仿佛没了先前的恐怖气氛,俨然人间仙境般,又好似真真一个富贵人家的大花园。

    天上好像下起了雨,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绕林而行,远山黛隐身姿影绰。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凤尾竹,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叶尾滑落而下,水晶断线一般,敲打在油纸伞上,时断时续,清越如仕女轻击编钟。打伞的是两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两人一左一右守在一座精巧的木质凉亭。

    凉亭中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一个男子低垂着眼脸席地而坐,沉浸在自己营造的世界里,他修长而优美的手指若行云流水般舞弄着琴弦,长长的睫毛在那心型脸上,形成了诱惑的弧度,人随音而动,偶尔抬起的头,让人呼吸一紧,这是一张不输于颜煞的脸。

    一拢红衣,玄纹云袖。红衣?

    那人不是颜煞,虽然同样一身红衣,同样美颜如玉,但不是他就不是他。不知为何此时此刻竟万分想念他,他说今晚会到家里找她,本该两人品茗夜谈,把这些日子积压在心里的话说清楚。可现在她却在这里,面对一个不知是什么的怪物。

    那人美则美矣,但绝对不是人,至少浑身上下无一丝人气。

    “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男子停了手,转过头来,脸上挂着笑,那笑竟让人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在看见他的一瞬,软玉已经如一摊烂泥般软了下去,无论楚韵如何扶也扶不起来。她的眼睛睁大着,好像看见什么恐怖的东西,半天,好半天眼皮都没眨一下。

    楚韵看她的情状更加确定这不是普通人,能叫妖怪吓成这样的,最起码也是个妖。

    她深吸口气,大跨步走进了凉亭,然后笑吟吟坐在那人对面。既来之则安之,管他是什么怪物,就算会吃人,那她还会咬人呢。

    “姑娘胆子够大的。”

    “胆子不大也不敢进来。”

    “喝茶。”他倒了一杯茶递在她面前,茶汤青绿,清香扑鼻。

    楚韵不接,不是不想,是不敢接,坐在他对面还勉强,喝他的东西,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鬼?

    “怎么?既有胆来,却不敢喝吗?”

    楚韵笑笑,“我不善饮茶。”

    “那喝酒。”(。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四章 红衣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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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杯端到她面前,酒香沁鼻,但仔细看似乎有一股黑气,她凑近一看,一个眼珠子大大的瞪着她。

    她吓一跳,酒撒上衣裙,淡绿色的裙子竟然染满黑色,一只巨大的蜈蚣趴在她身上,那条条小腿还乱动呢。

    那男子吟吟笑着:“劝你最好不要动,否则小花咬起人来可是够狠的。”

    小花,大约指的是这只花纹蜈蚣了。楚韵不敢动,冷声问:“你是谁?”

    “这话该我问两位的吧,两位是什么人,这大半夜的跑人家家里可不好吧?”

    楚韵咬咬牙,这蜈蚣狰狞着,一张嘴张的大大的,似乎随时打算咬她一口。有心拍下去,终是不敢,低声道:“咱们只是误入此地。”

    “大半夜的翻墙误入?”

    软玉插嘴,“咱们是看见一车女人进这宅子,才跟进来的。”

    “女人啊。”他似颇感兴趣的挑挑眉,慢条斯理道:“这里倒是有许多,你们要看吗?”

    “在哪儿?”

    楚韵想站起来,可那蜈蚣死死咬着根本动不了,只得道:“你先把这只蜈蚣抓下来。”

    男子笑笑,伸手轻轻一弹,那只蜈蚣弹到地上,化成一股黑水。

    这是魇毒之术,若她把那酒喝下,怕是那股黑水就是她了。这人真是好毒啊。

    “你们想去看看那些女人?”他笑道眉眼弯弯,眼神中柔的似水,却让人不寒而栗。

    “带我去。”她强自镇定,抖了抖衣裙,总觉得那上面还有脏东西。

    “那就跟我来吧。”男子起身带着她往前走,楚韵回头看看摊在地上的软玉,这丫头坐在地上傻笑着,好像已经吓傻了一般。

    她终不能扔下她独自走,转身去扶她起来,在她胳肢窝掐了一把,软玉渐渐清醒过来,扫了她一眼,再看到前面那个红色身影时瞬间又恢复了原样。

    楚韵惊疑,“她到底怎么了?”

    男子柔柔一笑,“只要是妖看见我都是这样。至于我是谁,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过你可以叫我红哥。”他指指身上的红衣,那模样看着真是和蔼可亲。

    “这倒也是。”楚韵居然点点头,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至少不会怕的那么厉害。

    “你这丫头倒有趣,待会儿我吃你的时候一定温柔点。”

    “多谢。”楚韵含笑道谢,好像他们在谈论的只是请客吃饭的事,只不过这饭好像是用她做的。

    穿过一条小桥,前面两排低矮的房子。

    在看见那房子时红歌笑得颇含深意,“就在那儿呢,记着,不要太吃惊。”

    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楚韵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那是她这一生见过的最恐怖的一幕,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两条腿和两只手被用马蹄掌劈开,固定在木板上,这个女人像一条恶狼似地盯着我们,浑身瘦得骨头都突出来,连**都塌瘪得看不见,也许是瘦的,也可能是饿的,腹部的肚皮一直陷进去,好像能看见后脊骨。她身上也是被人咬得东一块疤西一块疮,三条肋骨明显地被谁一脚踹断了,断碴几乎从皮下刺出来,她把自己的嘴唇都咬烂了。

    楚韵只看了一眼,突然“哇”地一声弯下腰,呕吐起来。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宁可这些怪物是吃人的,把人啃的连皮肉都不剩,也不愿这样生生受着折磨。这个女人像这样应该被绑了至少三个月了,现在,她终于明自进入了一个什么地方,这是个为养兵准备的特殊妓院,有些烈性的女人不愿配合,就被长期地捆绑在特制的木床上,任他们蹂躏和发泄。

    旁边另几间屋子,几个壮硕的兵丁一窝蜂的涌进屋,在鬼哭狼嚎的蹂躏里,她清楚地听到一个女人微弱的叫骂声。院子里的还排着许多兵丁,全都一丝不挂,排着二十三个人,不断地从这间房子出来,又绕到另一支队后再重新排队。

    在这两排房子中间,到处部滚动着一堆堆白肉,到处都是男人放荡的叫声和发泄时的愉快嚎叫,有时,像一群群狼在咬着什么,又好像在追逐着什么,这时,再也听不到女人的声音,更加清楚的是床板发出的吱吱嘎嘎震天的声响。

    两排房子,被他们折腾得东摇西晃,而这些女人显然是今天刚送进来的那批。

    楚韵两只眼睛赤红红的,她瞪着红歌,好像要瞪出血来。

    “为什么?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扬眉,一脸不在意。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红歌大笑,“你这话问的奇怪,这又不是我的主意,也不是我的地盘,我只是人你们人类请来看门护院的。专对付你这种突然闯进来的小……姑娘。”他的眼扫在她胸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楚韵咬牙,感觉嘴唇上一丝咸意,不知何时唇瓣已经咬破了。他说得没错,这不是他的主意,既然齐韵辉的地盘,怕也是他的杰作吧。

    “怎么样?小姑娘,要不要进去跟他们玩玩。”

    “不必了。”

    “那就陪我玩玩。”红歌伸手要抓她,那只手快如闪电,堪堪抓向她肩头。

    楚韵早料到他要动手,早提气防备,此刻跃身后退,随后转身就跑,顺手把软玉也拽上。软玉还是如刚才一样,神不守舍的。

    楚韵一时指望不上她,只得边跑边把手腕上的手环往下扽,口中念动咒语,欲解这禁锢,今日凶险万分,就算之后要受万蚁噬身之苦,也不能把身陷在这里。

    怪只怪她大意了,不该只带着软玉前来,本以为她是妖定能帮上忙,却没想她如此不济。若是,若是她带着颜煞,怕也不会被逼如此。

    想起他,心中不由一紧,以前没觉得如何,但在紧要之时,却觉万分想念他。

    红歌发出桀桀笑声,身子陡然拉长,就好像一条巨大的蛇一样,软绵绵,看似不着力,却又力大无穷。

    要解开禁锢还需片刻,此时绝不能落在她手中,转头看了看软玉,还是那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来不下猛药,很难让她清醒过来了。她拔下头上簪子,突然对着她神庭、印堂两穴扎了过去。这一下又快又狠,若是普通之人怕要扎死了,可她是妖,原也无碍。

    软玉惨叫一声,这一下倒立刻醒转过来,她茫然的看着楚韵,“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她也来不及解释,只道:“替我拦住他。”

    软玉看一眼红歌,拼命摇头,“我打不过他啊。”

    “只要一炷香的功夫,否则今日咱俩谁也出不去。”

    软玉硬着头皮站起来,她一向胆子小,尤其是眼前之人,她不仅怕他,还怕他的身份。他们是同族,但同族也有贵贱之分,这就像一个平民百姓,面对他的君主,就只有伏低磕头的份。刚才乍一碰面,她便被他气势所压,霎时神志不清,这就是君王之气,帝王威仪。

    可是……看看楚韵,她正凝神闭目盘腿坐在地上,正是运功紧要之时,若是不救,怕是今夜断难逃离。

    咬咬牙,到了这会儿只能拼了,她一伸手变出一只软鞭对着红歌挥了过去。那鞭灵巧之极,宛如一条灵蛇缠向红歌。

    红歌闪身避过,探手去抓那鞭头,他身法奇快,招招离她的鞭头不过一寸之地。用鞭自然离得越远越能施展开,他这般欺身,时刻不离左右,软玉的鞭子根本施展不开。

    转瞬鞭头被抓住,任凭她如何挣也挣不脱。

    红歌吟吟笑着,“怎么?一条小蛇也要跟我过不吗?”

    软玉大吼一声,脑袋一晃,已化成一条大蟒,碧绿的颜色,双眼幽幽的,如两个红灯笼,头如麦斗大,身子竟有七八丈长,盘旋着在空中,看着甚是吓人。

    楚韵问过她是什么变的,她一直不敢现出原形,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楚韵那小院子太小,一旦现了身怕把院子撑破了。

    红歌见她现了原形,顿时笑声更响,“好好,早料到你是我族类,今日既然有幸,倒要看看你这小妖有何本事。族里规矩,绝不与人类有任何牵连,你倒是胆大包天了,居然敢维护一个女人。”

    软玉冷笑,“殿下乃是王族,我蛇王亲族,尊贵无比,为何也要为人类效力,甘愿为之犬马?”

    “我所做之事还轮不到你管,我在此只是暂住,要借这地方做一些我的事,效力更谈不上。”

    “既然如此,让我们离开,我们不碍你的事。”

    “此地被你们知晓,你觉得我能放你们离开吗?”

    “好,那就别怪我斗胆冒犯了。”

    软玉庞大的身子一晃,大嘴张开一股黑气从嘴中吐出。红歌一见,不由长啸一声,他一晃身,也化作一只大蛇,比软玉个头还要大,蛇身十几丈长,口中亦吐出黑气,两团黑气相抵,彼长此消,如拉锯一般。

    楚韵趁机盘腿坐在地上,片刻间头顶便冒出丝丝凉气,她调息完,口中断喝一声,“开——”

    手环从手臂中脱落,骨碌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五章 救人楚淮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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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长吸口气,禁锢终于解了,再睁开眼来,这里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两条巨大的蛇在半空盘旋着,一个比一个巨大,整个院子布满了黑烟,烟中带着酸臭之气,让人闻之欲呕,似乎呼吸都困难了。

    院中原本那些排队站着的兵丁早不知去了哪里,整个院子空落落的,约是看见两条大蛇,都吓跑了。

    那两条大蛇在半空打斗纠缠,一个碧绿,一个赤红,虽没见过软玉的真身,但楚韵还是一眼认出那碧绿的是软玉,一是因为她平常爱穿绿裳,第二是因为她身子略小,体型也瘦,不可能有那么庞大的身躯,而显然她不是红歌的对手,在他的压力下俨然处于劣势。

    两蛇对吐黑气,软玉口中黑气被压制,离她不过半尺距离,只要黑气压过面门,她这条命算是交待了。

    楚韵看得心中着急,再不敢拖延,召唤清泉剑,一探手剑已招在手中。

    纵身向天上飞去,一把剑斩向红蛇,红歌虽与软玉拼力正在紧要关头,却仍有余力,他尾巴一甩,拍开楚韵的剑,剑尖从尾巴划过竟然丝毫不伤。那条尾巴上怪磷横生,比铁片还硬,楚韵见刺不进,转而对着他眼睛而去。

    红歌轻啸一声,一晃头收了真身,他吟吟笑着站在她对面,嘴角微微翘着,“倒没想到你还是修行之人。”

    楚韵退后两步,也学他的样子满脸笑意,“修行之人最擅捉妖,你要不要试一试?”

    “好,今日寂寞,正好打发时间了。”红歌轻笑,一抬手,手中也现出一把宝剑,剑声清吟,隐有龙鸣虎啸之音。

    对付妖要化成妖状,对付人就要有个人样了,他一向自持身份,对付个丫头,实在不必煞费苦心。不过一伸上手,他才知小瞧楚韵了。

    刚才她一出现,他便察觉到她修为不高,不过是二三流的入门弟子,但是一旦动上手,才发现自己真是眼拙了。她不仅剑法一流,修为更是让人惊叹,没有百年功力绝不会有如此内力。两剑相交,震的他手腕麻酥酥的疼。

    他一向自视甚高,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难得遇上一个高手还真有点兴奋,他笑着,笑得妩媚迷人,那模样竟愈发像颜煞了。

    楚韵微微一怔,看着他这张脸,一时闪神,此人不仅像颜煞,连修为也如他一般高深莫测,她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尚可,时间长了却无论如何抵受不住了。

    红歌剑法如神,每一剑都快如闪电,楚韵虽不及他快速,胜在灵动轻盈,舍劈砍而精练点刺,与颜煞学剑,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他剑中精髓,已然学成,可是今次竟有些费力,他的剑术未免太完美了。

    剑花缭乱,她仅能步步防守,不多时便推出院子,退到一处峭壁边缘。这出宅院不晓得是多少代以前修在这山之巅,山景秀丽,夜色宁静,可也凶险万分,一旦走投无路很容易从这里跳下去。

    软玉在前面看着两人,不时叫着让她小心,楚韵自知今日难敌,她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这蛇王修为何止千年,以他的功力,今日要想脱身是千难万难。

    低喝一声,“软玉,你先走,快走。”

    软玉摇头,“我不走。”两人一起冒险,她怎能独自逃亡?

    红歌长啸一声,“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手中剑招突变,挽了十几个剑花剑剑直指她的咽喉,楚韵一时不察,被剑逼住,根本不得脱身。

    软玉挺身来救,被红歌回腿踹了一脚,正中胸口,她刚才就在对阵之时受了伤,这一下一口鲜血喷出,软身栽倒。

    “软玉——”

    楚韵呼一声,这一下闪神,剑尖已指到面前,再往前半分便要刺个窟窿。

    她心中大惊,眼珠一转,突然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红歌根本不上当,笑着抖抖手腕,“你当我是七岁小孩吗?”

    楚韵被拆穿,自知唬不了他了,心中暗道,莫不是今日要命陨在此?

    就在这时,忽然从右后方闪过一道皓皓的剑光,快速无比的对着红歌而去,携着疾风之力狠狠劈开红歌设置的屏障,顺势擦过他肩臂带起道血痕,顷刻间变幻招式,那百步之外穿透飞花落叶的优雅剑式,酝了无穷力量快似闪电的果断剑招。楚韵看清那个人,甚至看清剑柄处微光轻点势如流星的湛蓝宝石。

    她刚才只是是诈他一诈,没想到当真救兵来了。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身,嘴角的吟吟笑着的人,可那一身藏青色的长衫,让她顿时有种错觉。那不是颜煞,而是一个根本不想见到的人。楚淮南,大齐最强的国师楚淮南。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淮南几剑逼开红歌,手搭上她的手,“你怎么样?”那只手很温暖,就像以前无数个日夜一样。曾经她很喜欢这只手的,但现在……

    她拍开他的手,扶着地站起来,就算死,她也不要他救她。

    楚淮南似乎没感受到她的排斥,低声道:“你且等一会儿,待我收拾了这妖怪。”

    他的剑一向是很强的,他十几岁时就曾一人力战数妖,把楚王从死亡之地给救了出来,也就是因为那次,他被父王看中,带回了楚国。然后后来从一个御前护卫一路攀升,在短短几年就成了楚国最负盛名的国师。很少有人见过他用剑,但却人人都知道他剑术高强。此刻,他剑尖一挑已指向红歌,几招便把他逼得节节败退。

    红歌退了几步,对他凌厉的剑招一怔,喝道:“你是何人?”

    楚淮南低哼,“你又是何人?”

    一件红袍,一件青袍,两张玉脸在月光下,皆是一般灿烂如星辰闪烁,四目相对都生出一分疑色。

    红歌低笑一声,抚媚的抚了抚头发,“你不知道我吗?我是红歌,天下无敌的红歌。”

    “红歌?”他蔑然一笑。

    他总是这样,对不熟悉的事物总是极为蔑视,以前她觉得这样才显得高贵,是贵族的象征。现在才想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在自己。

    楚淮南似乎没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眼神有多怪异,“不管你是谁,今夜我要带她离开。”

    “这狰狞之地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楚淮南摊摊手,“我不是轻松进来了吗?”

    “那你们就走不了了。”

    红歌阴阴一笑,手中宝剑变成一只玉笛,他对着嘴边吹奏一声,随着笛声奏出,这片小小院落突然轰动起来,无数只妖魔跳入院子,转瞬便把出路堵了个死死的。

    那些妖魔一个个身躯庞大,凶恶万分。一种身上有翅,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豹身、雕嘴,独角,巨嘴一次可吞一人。这是蛊雕,它原生活在雷泽,但随着时间的进化,早已离水而居,跑到黎云荒原,成为最可怕的怪兽。长年处在沉睡状态,每十年醒来一次觅食,一次食人约满百。

    猼訑的样子像羊,有九条尾和四只耳朵,而眼却长在背上。胆子极小的妖怪。

    地狼是传说中地下的狼。古代视之为凶兆。修行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变人型。

    即便楚淮南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轻叹道:“你也是,好好的进来这地方做什么?”

    楚韵反问,“国师又来做什么?”

    楚淮南早知太子在此养兵,那日长街被袭,他一直怀疑是李韵辉下的手,这几天养好伤,就亲自到这儿拜访一下。既然太子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这区区院落根本阻不住他的脚步,迷魂阵与他不过一场儿戏,他轻易闯过,在走近这小院时,忽然看见许多兵丁从里面冲出来,大多衣衫不整,一副刚刚尽兴的模样。

    心中奇怪有谁先他一步进来了,在看到被逼到悬崖边的楚韵时,更是怔住。他一直以为楚韵是个柔弱女子,但那剑法,那一身修为却绝不是普通人。

    他本该偷偷转一圈,找到证据然后挥挥手离开的,却不知为何竟然出手了。在出剑的一霎那,他都不相信那是他做的。他从不是心软的人,从不是……

    豢养妖魔不仅是大罪,更是为世所不容,太子敢这么做,定是极秘密的,一旦露了行踪,想顺利离开太难了。看看这些妖魔,今夜注定是血腥的一夜。

    楚韵看过地微宫记载的名录,认得其中几种,能养这么多妖魔绝不是容易的,他们都以人为食,且最喜欢吃皮肤嫩滑,肉质鲜美的女人,想来那些送来的楚国女子真是可怜,被兵士糟蹋,玩腻了就拿来养妖魔,还真是物尽其用的厉害。

    她心里难受,望着那些狰狞的妖魔不仅不觉害怕,反倒有种心酸之感。

    “别怕,有我呢。”楚淮南握紧她的手,对她展颜一笑,那笑容无比温暖。

    楚韵心中一颤,自宫变之后已经好久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以前闯了祸,他总是说,“放心,有我呢。”他为她顶缸,为她受父王和母后责骂,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豢养妖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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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长吸口气,禁锢终于解了,再睁开眼来,这里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两条巨大的蛇在半空盘旋着,一个比一个巨大,整个院子布满了黑烟,烟中带着酸臭之气,让人闻之欲呕,似乎呼吸都困难了。

    院中原本那些排队站着的兵丁早不知去了哪里,整个院子空落落的,约是见两条大蛇,都吓跑了。

    那两条大蛇在半空打斗纠缠,一个碧绿,一个赤红,虽没见过软玉的真身,但楚韵还是一眼认出那碧绿的是软玉,一是因为她平常爱穿绿裳,第二是因为她身子略小,而显然她不是红歌的对手,处于劣势。

    两蛇对吐黑气,软玉口中黑气被压制,离她不过半尺距离,只要黑气压过面门,她这条命算是交待了。

    心中着急,再不敢拖延,她召唤清泉剑,一探手剑已招在手中。

    纵身向天上飞去,一把剑斩向红蛇,红歌本来与软玉拼力正在紧要关头,却仍有余力,他尾巴一甩,拍开楚韵的剑,剑尖从尾巴划过竟然丝毫不伤。

    那条尾巴上怪磷横生,比铁片还硬,楚韵见刺不进,转而对着他眼睛而去。

    红歌轻啸一声,一晃头收了真身,他吟吟笑着站在她对面,嘴角微微翘着,“倒没想到你还是修行之人。”

    楚韵道:“修行之人最擅捉妖,你要不要试一试?”

    “好,今日寂寞,正好打发时间了。”

    红歌轻笑,一抬手,手中也现出一把宝剑,剑声清吟,隐有龙鸣虎啸之音。

    对付妖要化成妖状,对付人就要有个人样了,他一向自持身份,对付个丫头,实在不必煞费苦心。不过一伸上手,他才知小瞧楚韵了。

    刚才她一出现,他便察觉到她修为不高,但这一旦动手,才发现自己真是眼拙了。她剑法一流,修为更是高深莫测。

    他一向自视甚高,不把天下人放在眼里,难得遇上一个高手还真有点兴奋,他笑着,笑得妩媚迷人,那模样竟愈发像颜煞了。

    楚韵微微一怔,看见他这张脸,一时闪神,此人不仅像颜煞,连修为也如他一般高深莫测,她勉强支撑一段时间尚可,时间长了却无论如何抵受不住了。

    红歌剑法如神,每一剑都快如闪电,楚韵虽不及他快速,胜在灵动轻盈,舍劈砍而精练点刺,与颜煞学剑,还以为自己掌握了他剑中精髓,已然学成,可是今次竟有些费力,他的剑术未免太完美了。

    剑花缭乱,她仅能步步防守,不多时便推出院子,退到一处峭壁边缘。这出宅院不晓得是多少代以前修在这山之巅,山景秀丽,夜色宁静,可也凶险万分,一旦走投无路很容易从这里跳下去。

    软玉在前面惊恐的目光看着,不时叫她小心,楚韵自知今日难敌,她就算拼尽全力也不是他的对手,这蛇王子修为何止千年,以他的功力,今日要想脱身是千难万难。

    “软玉,你先走,快走。”

    软玉摇头,她怎能独自逃亡?

    红歌长啸一声,“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手中剑招突变,挽了十几个剑花剑剑直指她的咽喉,楚韵一时不察,被剑逼住,根本不得脱身。

    软玉挺身来救,被红歌回腿踹了一脚,正中胸口,她刚才就在对阵之时受了伤,这一下一口鲜血喷出,软身栽倒。

    “软玉——”

    她高呼一声,这一下闪神,剑尖已指到面前,再往前半分便要刺个窟窿。

    楚韵心惊,眼珠一转,突然一指,“你看那是什么?”

    红歌根本不上当,“你当我七岁小孩吗?”

    他话音刚落,忽然从右后方闪过一道皓皓的剑光,它快速无比,携着疾风之力狠狠劈开红歌设置的屏障,顺势擦过他肩臂带起道血痕,顷刻间变幻招式,那百步之外穿透飞花落叶的优雅剑式,酝了无穷力量快似闪电的果断剑招,楚韵看清那个人,甚至看清剑柄处微光轻点势如流星的湛蓝宝石。

    楚韵刚才只是是诈他一诈,没想到当真救兵来了。她以为自己看到的是一身红衣,嘴角的吟吟笑着的人,可那一身藏青色的长衫,让她顿时有些失望。那不是颜煞,而是一个根本不想见到的人。楚淮南,大齐最强的国师楚淮南。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怎么样?”他手搭上她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就像以前无数个日夜一样。曾经她很喜欢这只手的,但现在……

    她拍开他的手,扶着地站起来,就算死,她也不要他救她。

    楚淮南有些诧异她的敌意,从见到她一开始,她的眼神就恨不能咬死他,让他不禁怀疑,她真是楚国遗民这么简单吗?

    闪了闪神,低声了句,“你且等一会儿,待我收拾了这妖怪。”

    他的剑一向是很强的,他十几岁时就曾一人力战数妖,把楚王从死亡之地给救了出来,也就是因为那次,他被父王看中,带回了楚国。然后后来从一个御前护卫一路攀升,在短短几年就成了楚国最负盛名的国师。很少有人见过他用剑,但却人人都知道他剑术高强。此刻,他剑尖一挑已指向红歌,几招便把他逼得节节败退。

    红歌退了几步,显然对他凌厉的剑招惊讶万分,喝道:“你是何人?”

    楚淮南收了剑,低哼,“你又是何人?”

    一件红袍,一件青袍,两张玉脸在月光下,皆是一般灿烂如星辰闪烁,四目相对都生出一分疑色。

    红歌低笑一声,抚媚的抚了抚头发,“你不知道我吗?我是红歌,天下无敌的红歌。”

    “红歌?”楚淮南蔑然一笑。

    他总是这样,对不熟悉的事物总是极为蔑视,以前她觉得这样才显得高贵,是贵族的象征。现在才想明白,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在保护自己,一个不被人瞧得起的弃子,若不自强,岂不更显卑微。可惜啊,越是受过大挫折的人报复起来越可怕。

    楚淮南似乎没察觉到她看过来的眼神有多怪异,只对红歌张狂笑着,“不管你是谁,今夜我要带她离开。”

    红歌笑得比他狂,“这狰狞之地不是谁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楚淮南摊摊手,“我不是轻松进来了吗?”

    “那你们就走不了了。”

    红歌阴阴一笑,手中宝剑变成一只玉笛,他对着嘴边吹奏一声,随着笛声奏出,这片小小院落突然轰动起来,无数只妖魔跳入院子,转瞬便把出路堵了个死死的。

    那些妖魔一个个身躯庞大,凶恶万分。一种身上有翅,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豹身、雕嘴,独角,巨嘴一次可吞一人。这是蛊雕,它原生活在雷泽,但随着时间的进化,早已离水而居,跑到黎云荒原,成为最可怕的怪兽。长年处在沉睡状态,每十年醒来一次觅食,一次食人约满百。猼訑的样子像羊,有九条尾和四只耳朵,而眼却长在背上,是胆子极小的妖怪。地狼是传说中地下的狼,常被人们视之为凶兆,修行到一定程度就可以变人型。

    即便楚淮南见多识广,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对楚韵道:“你也是,好好的进来这地方做什么?”

    楚韵反问,“国师又来做什么?”

    楚淮南今日也是偶然,他早知太子在此养兵,那日长街被袭,他一直怀疑是李韵辉下的手,这几天养好伤,就亲自到这儿拜访一下。既然太子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这区区院落根本阻不住他的脚步,迷魂阵与他不过一场儿戏,他轻易闯过,在走近这小院时,忽然看见许多兵丁从里面冲出来,大多衣衫不整,一副慌乱模样,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心中奇怪有谁先他一步进来了,在看到被逼到悬崖边的楚韵时,更是怔住。他一直以为楚韵是个柔弱女子,但那剑法,那一身修为当真令人刮目相看。她与天清宫的时候比,修为似乎更精进了。

    他本该偷偷转一圈,找到证据然后挥挥手离开的,却不知为何竟然出手了。在出剑的一霎那,他都不相信那是他做的。他从不是心软的人,也从不会见死就救,可偏偏就是不放心她。

    豢养妖魔不仅是大罪,更是为世所不容,太子敢这么做,定是极秘密的,一旦露了行踪,想顺利离开太难了。看看这些妖魔,今夜注定是血腥的一夜。

    楚韵看过地微宫记载的名录,认得其中几种,能养这么多妖魔绝不是容易的,他们都以人为食,且最喜欢吃皮肤嫩滑,肉质鲜美的女人,想来那些送来的楚国女子真是可怜,被兵士糟蹋,玩腻了就拿来养妖魔,还真是物尽其用的厉害。

    她心里难受,望着那些狰狞的妖魔不仅不觉害怕,反倒有种心酸之感。

    “别怕,有我呢。”楚淮南握紧她的手,对她展颜一笑,那笑容无比温暖。

    楚韵心中一颤,自宫变之后已经好久没人对她说过这句话了。以前闯了祸,他总是说,“放心,有我呢。”他为她顶缸,为她受父王和母后责骂,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这样死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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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过去的种种,眼泪不争气的滑落下来。最终这一切都成了嘲笑,他欺骗了他,欺骗了她的感情,她的心,她只不过是他利用的工具。

    心中义愤,挺剑对着最前面的地狼刺去,似乎把满腔的怒火都发泄在妖魔身上,地狼眼放出幽幽绿光,这个夜晚本该是恐怖的,却无形给了她力量,不再脆弱,力大无穷。她的剑轻轻一划便割断地狼脖颈,死尸栽在地上,左挡右劈,连斩几只妖魔,她这是豁出命去的打法,一时间死在她剑下的妖魔无数。

    楚淮南看在眼里,不由赞道:“楚画师好身手。”

    楚韵低哼一声,若不是因为他,她也练不成这身手。

    抬脚踹开一只扑过来的猼訑,一抬头却看见一个傲因对着软玉跳了过去。软玉受了伤根本不敌,惊吓倒退,一点点往后蹭着,在她身后就是万丈悬崖。

    傲因是一种人形妖怪,舌头很长,喜欢吃人脑,手是利爪,穿着破烂衣服,很是厉害。不过他也有弱点,用用烧烫的大石头砸就能将其杀死。可是这时候如何去找烧烫的大石?若不救,眼见软玉的脑子被吃了吗?

    转头看楚淮南,他正被数十只妖魔围着,指望他是不行了。咬咬牙,从地上搬起一块大石,这是悬崖边,石头不难找,难的是点火。所幸在天清宫学过引火之术,口念咒语,双手燃起了火焰,转瞬大石就烧红了。

    她拼尽力气想傲因头上砸去,石头触上黑发,瞬间烧了起来,整个身子都置在火中了。傲因发出悲惨的叫声,如一座山一样躺倒在地。

    她冲过去,一把抓住软玉,“你没事吧?”

    这一张嘴,一时气血翻腾,吐出口血来。她知道这是身上的禁锢到时候了,她拼了一身的力气解了这禁锢术,却也只得一时,若挣扎下去,一身修为必将尽毁,就像当初在土地庙一样。

    看着她软下去,软玉吓一跳,本来是她扶她的,现在却变成她处于弱势了。伸手拖住楚韵的腰,急问:“你怎么了?”

    楚韵吐了口气,“我的手环,帮我找下手环。”

    软玉开始在地上摸着,今夜月光不亮,看得并不清楚,妖魔也太多,无论怎么打都打不完,两人一边在地上摸,一边打,打一阵摸一阵,一不小心摸到地狼的脚,差点被那血盆大口都吞了。要不是楚淮南救的及时,这会儿后背定是多了个血窟窿。

    楚淮南劈开一只扑过来的地狼,低喝一声,“你们专心点行不行?”

    软玉道:“不是啊,楚姐姐的手环掉了,没有那个她会死的。”

    这是楚韵顺嘴说的,软玉问她找不到会怎样,她说会死,但究竟会不会死,她也不老清楚。

    楚淮南看楚韵一脸苍白之色,心知有异,既然到了这种境地,不出大招也不行了。

    低声对两人道:“你们塞住耳朵,一会儿听我的指示,我说跑就赶紧跑出去。”

    楚韵和软玉点点头,她们撕了衣襟堵住耳朵,就在这时忽然发现地上一个东西闪了一下,那是她的手环。楚韵大喜,忙捡起来,如果可能她真不想带着它的,但楚霄云说过,绝不能丢了它,否则必将受到严惩。

    手环触上肌肤,瞬间把她禁锢起来,虽箍的紧,却也让她松了口气。她解开禁锢术的术法是跟颜煞学的,可惜她法力有限,解术不能维持超过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内手环不戴回去,就算地微宫不严惩,也会被术法反噬。

    这时楚淮南从怀中掏出一只碧绿色的笛子,这只笛子与刚才红歌那只大有不同,要长的多,似乎也更粗一些。他凑到嘴边低低吹奏起来,这是噬魂笛,笛声说不上难听,却能控制人的心神,听到笛声的会产生强烈的好战意志,甚至不分敌我,如发了狂一般。

    随着笛声吹奏,那些妖魔更加躁动起来,嘶鸣、狂吼、嚎叫,如发狂一般开始对咬起来。就连红歌也不可避免,双手抱着头,似痛苦万分。

    楚韵和软玉都吓呆了,楚淮南示意了十几次,眼睛挤得抽筋,她们才发现,然后拼命的向前跑。

    穿过院子,两人一路狂奔,在走到那两排低矮的平房时,楚韵忽然停住。

    软玉回首,“你怎么了?”

    楚韵注视着那低矮平房内昏黄的烛光,低声道:“我要救她们。”

    她惊讶,“你要救那些女人?”

    “是,如果今夜咱们走了,明天他们一定会成了妖魔口中的血食。”

    “这么多人我带不走。”

    “你是蛇妖,我相信你。”

    那么坚定认真的眼神,软玉不由苦笑起来,蛇妖就能同时带几十个人吗?或者她可以先吞进嘴里,到了外面再吐出来,只是那时候能活几个就不得而知了。

    房子里还亮着灯,楚韵本来还在奇怪,外面打这么热闹,里面却没一个人跑出来。等进到里面才知道不是不想跑,而是跑不动了。三间房,每一间十几个女人,有的躺在床上,有的躺在地上,东倒西歪的,大都死气沉沉一动不动,除了微微浮动的胸部能看出还活着,大体像是死人。地上有排泄物,带着尿液的骚气,这里根本不像人住的,仿佛人间地狱,处处透着阴森。

    楚韵一转身就吐了出来,软玉也有些想吐,她不是可怜她们,而是吃不下,真的吃不下啊。

    时间紧急,容不得耽搁了,楚韵低声道:“你带着她们先走,快点。”

    “好吧。”软玉叹口气,看屋里有个大水缸,用舌头卷起一个女人扔进水缸里涮了涮,像涮饺子一样,然后一口一个吞下肚子。那些女子看见如此巨大的蛇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么呆呆怔怔的,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能让她们惊吓了。

    如此吞了十几个,只觉肚里胀胀的,打了个嗝,差点吐一个出来。这一生做的最痛苦的事,现在才知道原来吃人比救人还难。

    外面楚韵一直催着,楚淮南的笛声停了,那些妖魔又躁动起来,隐隐听到红歌的声音,“抓住他,吃了他。”

    软玉也顾不得涮了,大舌直接卷进剩下的几个吞进肚子里,冲出窗户飞上天空。她身躯巨大,两排房子撞的粉烂。轰隆声引来不少妖魔,黑乎乎一大片的向这边涌来。

    楚韵看见,不由低喝:“还不快走。”

    软玉不敢迟疑,飞上天迅速向齐都而去。

    看着她飞远,楚韵才松了口气,看看身边妖魔围了上来,正要施展御剑飞行,忽然想起楚淮南,他好像还没出来呢。

    犹豫了一下,转回身又往回跑,如果可能,她真的想扔下他不管的,最好让妖魔吞了他,把他撕碎了方解心头之恨。但是她不想他死,不想他死在这儿,他若死,也必须是她亲手杀死的。

    那宽大的院落,红歌还站在哪里,正领着妖魔围堵楚淮南,地上躺着许多死尸,大多数被咬死的,可见刚才那笛声效果极佳,一群妖魔自相残杀,省却许多功夫。只是笛子效果虽好,终有曲终的时候,一曲罢了,原本被迷的妖魔霎时清醒过来,蜂拥着找他报仇。楚淮南双手扶着剑,一脸苍白之色,似乎只要轻轻一推就能栽在地上。

    在楚韵眼中,楚淮南是很强的,从她第一次认识他开始,就展示了无比强大的法力,可只这片刻功夫,怎么就变成这样?

    忍不住冲了出来,细碎的脚步声引起他们的注意,在看见她出现,楚淮南露出一丝惊疑,随后叹口气,“你回来做什么?”

    楚韵白了一眼,“我也不想回来的。”

    “但你还是回来了。”他嘴角露出一抹笑,那是真心的笑。

    她轻叹,她是不想,但她还是回来了,与他站在一处,以前做梦的时候都想有一日可以和他并肩作战,没想到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红歌大笑,“好,既然回来,那今日你们就做一对同命鸳鸯吧。至于那条小蛇,我自有办法抓到它。”

    他一挥手,十几只妖魔对着他们围了过去。

    楚韵走到楚淮南身边,宝剑护在胸前,低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楚淮南苦笑,“这摄魂笛极耗元气,我前几日受伤未愈,今日吹奏摄魂曲,已经耗尽了,若想恢复元气,至少要几日。”

    以楚韵现在的气力,自己御剑飞行还勉强,若是带着他就万万不能了。这么多妖魔堵着,想冲出去,更是痴人说梦。难道真要在这里等着被吞进肚吗?

    他们所在的位置,身前是无数敌人,身后是万丈深渊,还真是退无可退。或者从这儿跳下去,方是一了百了。

    她扫了一眼楚淮南,月光下他朱唇轻抿,似笑又非笑,英俊的脸庞,温和的笑容,一切都一如从前。

    她忽然笑起来,好似在悬崖边突然盛开了一朵牡丹花。

    “我忽然想这样也挺好。”

    “你说什么?”

    “和你死在一起也挺好。”

    她望着他,那么深情一眼,然后突然牵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跳向万丈深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崖下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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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这样真的挺好,人死了便没有痛苦,便没有仇恨,就这样和他一起死,她的仇也报了,也得了解脱,只希望下一次投身不要是帝王家。

    他们身体极速下坠,耳边是阵阵风声,她闭着眼,张开双手,让自己的身体和大地来一次亲密接触。本来她是有机会可以活命的,或者山崖上可以抓到点什么,只要她想,以这一身的修为未必会死。

    但是她不想活了,她活够了,也活累了,如果楚淮南活着,报仇还是她活着的理由,可是他死了呢?他死了,她还剩下什么?

    和他一起死,很好,真的很好。

    风吹着,脸上泪水飞出,落在楚淮南的脸上。

    两人离得很近,他能感觉到她的哀伤,那点点飞落的泪珠让他莫名的心痛。

    “你哭了,为什么?”他低喃问着,可是没有人回答,已经来不及回答了,他们的身子重重落下,掉进一堆软软的东西里。

    不是土地,不是岩石,而是……

    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妙,他们没有殒命,而是掉进一堆烂泥里,泥土冲进嘴里,浓重的酸臭味儿让人闻之作呕。

    楚韵拼命挣扎着,她很怕黑暗的地方,尤其双眼被泥包裹着,那种无助之感,让她觉得比死更可怕。

    突然一只手臂伸过来,拖住他的腰,把她抛了上去,她身子又飞上天,飞了十几丈高,然后重重落在地上。很疼,骨头差点摔断了,似乎比从悬崖跳下来那一刻摔的厉害。

    那是楚淮南,是他在着地的那一刻把她抛起,而他已经逐渐陷了下去,身子、肩膀、头,半个脑袋,然后最终再不得见。此时她方察觉到,那里竟是沼泽,会把人陷进去的沼泽,他们跳下来冲力太大,一旦陷进去,便再也出不来。

    该感谢他吗?若不是他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现在她已经和他一般沉寂在黑暗中了。

    “楚淮南——楚淮南——”她惊叫着,不敢相信他会是这么死的,不是被她杀死,而是死在烂泥之中。

    泥中冒起一个个水泡,似乎有一个闷闷的声音传出来,“你不要哭,我不会死,只是暂时困在里面,待我调息之后就能出来了。”

    “谁哭了。”她嘟囔一声,伸手去抹脸上的泪,却抹了满脸泥在上面。

    那泥土又腥又臭,瞬间一股东西从胃里涌上来,实在忍不住抱着肚子吐了几口,今天吐的太多,这会儿吐出来的只是酸水了。

    抬眼往四周看,借着月光皎洁的月光,山崖下一览无余,在看清眼前之物时,霎时吓出一身冷汗,在那片淤泥中他们不是第一批客人,还有不少早来的,现在已经一堆森森白骨,一个个头盖骨,大腿骨滚在泥中。

    看来这里平日就是个弃尸之地,有人死了便从悬崖扔下来,还有些是妖魔吃干净肉,把骨头扔下来。不全是人骨,还有兽骨,养这么多妖魔,也不可能全拿人喂,就是全齐都的人加起来也不够他们吃的吧。

    饶是她也见过些世面,也不禁吓得倒吸口凉气,这已是她此生见过的最恐怖的事了。身体疲软,力气不济,这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便干脆盘腿坐在地上开始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真气在身体里运行了数个小周天,再睁开眼时,已是通体清爽,精神抖擞。这一次虽是擅用解禁术伤了元气,但也因为这样,似乎修为又精进一步。她以为破了禁锢术,至少需要几天才能恢复,但似乎几个时辰就好了。

    此时天光已大亮,照在山底下的阳光虽不算太多,却已足够把这里四处都照的清清楚楚。

    楚韵站起来看着周围环境,考虑一下怎么出去,刚一抬头,忽然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出现在她的视线,那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浑身上下都是泥,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有一张嘴在跟她说话,露出白白的牙齿,“你醒了?”

    她尖叫,“啊——”双手猛的向前,对着他凑过来的脸推了过去,触手软软滑滑,低头一瞧,却是沾了满手的泥。

    她微微一怔,再看那东西,一张泥脸之后,似乎是人的皮肉。

    楚淮南从地上爬起来,轻轻一叹,“楚画师,你这是怎么了?”

    楚韵微有些尴尬,本来这地方就挺恐怖的,他再这么出现不吓死人都难。

    “啊,你没事了,这是从泥里出来了吗?”

    楚淮南抖抖手,满满的泥让他觉得浑身不适,他轻哼一声,“是啊,这泥中大约汇聚了许多草药,竟然有疗伤的功效,不过几个时辰伤势便好了五六成了。”

    楚韵“哦”了一声,怨不得她调息调的这么快,原来是拜了药泥所致。

    楚淮南道:“此地阴气太重,常年集尸,待得久了怕对身体有损,这药泥虽有药效,但沾多了尸气,泡的时间长了人容易疯癫,你我既无大碍,还是早点离开吧。”

    楚韵点点头,这破地方她也不想多待。

    两人寻出路,到前面找了个水洼,洗了洗脸。若是可能真想洗个澡的,但这水质也不够清澈,上面还飘着许多落叶,想想嫌脏,也只能作罢了。

    楚淮南撩着水洗去身上的泥污,看着她坐在水边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动,“我有句话想问你。”

    “什么?”

    “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回来?”

    楚韵淡淡一笑,“好歹是条人命,总不能丢下你不管吧?”

    楚淮南只觉自己心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多少年前,那个人似乎也说过这样的话,“好歹是条生命,总不能不管吧?”

    那个善良的她,那个纯真的她,那个会为死了一只金鱼就哭半天的她,对生命是如此的尊崇,若是那时她在,会选择救他,还是在他身上补一刀呢?

    楚韵回头望他,他沉静优雅端坐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一切似乎都变的不再重要,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这种感觉太熟悉,也太让人心伤。

    她忽然别开脸,低声道:“咱们走吧。”

    他站起来,声音清冷似冰泉,“我从不欠人恩情的,今日你救我,想要什么报答?”

    这话让人听得格外不舒服,高傲如她,也不想要什么报答,尤其是他的报答。

    冷冷开口,“不需要。”

    “只要你所想,天下不管什么,我都替你做到。”

    包括你自己的命吗?楚韵暗嗤,嘴上却道:“你若愿意帮忙,那就给我找到一种草,我听说把这种草的汁液混在颜料里作画,可以让画活起来。”

    “那是幻灵草,我知道什么地方有,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你到我的山庄来取。”

    “那就多谢了。”

    “不必,这是我欠你的。”

    他欠她的又何止这些?心里酸酸涩涩的,很不是滋味儿,偏过头去不想再看他。

    两人循着山道往前走,不知为什么她并不想御剑飞剑,他也不想,两人就这么默默的爬着山,就好像两个凡人一样。

    走了一阵,忽然天上飞落一朵红云,离得近了才看清那不是红云,而是一个人,那一身红衣在朝阳下分外显眼。

    颜煞从天上飞落下来,紧走几次抓起她的手,低低地声音道:“楚楚,我来晚了。”看着她无碍,一颗吊起的心才觉放下。

    “不晚。”她微笑,只要她死不了,就不算晚。

    他痴痴望着她,一双眼中饱含着情意,在他眼里似乎只看见她,根本容不下其他的人。

    “跟我走吧。”

    “好。”她微微点头。

    两人一同飞上了天,一路飞远了,谁都没有回头,没跟楚淮南打招呼,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楚淮南忽觉心里酸酸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就好像心爱之物被人抢走了,而他却无力抢回来。

    他自是认识颜煞的,他们本就是亲兄弟,可是与朝中所有人不同,别人虽不喜他,看见他至少还会顾些颜面,也只有他,从来都是无视他,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不会冷,不会,完全的无视。

    趴在颜煞背上,楚韵觉得自己好像没骨头一样,只想依偎着他,把全部体重都交在他身上。她本来可以自己飞的,但刚到了天上,便顺势靠着他,一动也不想动了。

    他问她,“可要我背你吗?”

    她立刻点头如捣蒜。

    今日这一夜好像比几百个日夜都长,长的她都怕了。她从没有像这一刻这么无助,这么什么都不想去想,只想依靠一个人,而靠着他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挽着他一绺头发在手指上绕着,他的发质很好,也不知怎么养的,乌黑油亮,比女人的头发还好看。

    她捻起一撮,在手指上绕着,轻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一提这话,颜煞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昨晚如约去宅中见她,却没见到她的人,等到半夜也没见他回来。记得好像她说要去找仙微的,可到了土地庙,仙微说根本没看见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心中所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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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还以为仙微撒谎,差点把他那土地庙给拆了,还赌天赌誓说要找不到楚韵,就烧了他的庙堂。最后气得仙微破口大骂,说他比冰漪还无赖。

    冰漪是土地神中无赖出了名的,在他手底下的土地神是敢怒不敢言,背地里连句小话都不敢说,这也是把仙微给气急了,才会说出冒犯的话。

    颜煞一听这个,这才觉他所言不虚,敢拿冰漪毒誓,这也是急了眼了。

    可是楚韵若没在这儿,她又在哪儿呢?他心知有异,便用追源法寻她踪迹。这种术法最耗费精气,轻易施展不得,今日为她破例使用此术法,也足以见得用情之深了。而在施法之后,他很庆幸自己如此做了,只要有他在,这个世上没有人动她。

    他念动咒语飞上天,一口气飞到这这宅院,虽是急赶,他来到时已经迟了,院子里刚打过架,地上躺着一地的死尸。他心中一紧,不停地在尸体中翻着,既想快点看见她,又怕看见她,很怕那里会翻出她的尸体,怕的几乎要窒息了。幸好一院子的尸身大都是妖魔的,没找到楚韵,这让他松了口气,然后在一转头的瞬间,看见院中站着一个人,一个红衣男人。

    他喜欢穿红衣,喜欢红色,但有个怪癖,不喜欢看别人穿红,尤其那还是个男人。

    他皱皱眉,“你是谁?”

    “你又是谁?”

    两人对望着,只一眼之后,便瞬觉对方讨厌。

    红歌冷笑,“你知道我最厌恶人穿红吗?尤其是男人。”

    这天底下总有个人是让你看不顺眼的,第一眼看过去就想揍一顿。在颜煞眼里,红歌犯了他两个大忌,一个是穿红,另一个是动了他的女人。

    “正好,我也看不上你。”

    一伸上手,颜煞立刻察觉到此人有异,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绝对不是人,其身形术法像极了他曾斩杀过的蛇王,莫不是蛇王的后代?当年他杀了蛇王,和蛇族结下仇怨,这个自称红歌的一身红衣,约是为了不忘旧仇,蛇族都知道当年杀了大王的是一个红衣人。

    或者他们还想不到,当年那个叱咤风云的红衣人,会是他吧。几百年了,他换了身体,别人很难认出。

    这还真叫他猜对了,红歌是蛇族王子,但是以前的王子,而不是现在的。蛇王被杀之后,蛇族另立大王,新蛇王登位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杀红歌。他怎么会容一个先王之子整日在自己眼前晃着,自然要除之而后快。

    红歌从族里逃出来,在无路可走之时遇上了太子李韵辉,这位太子爷在看人上很有一种独到的眼光,他一眼就看出红歌不是常人,便有意结交。正好红歌想寻一个落脚之地,两人一拍即合,正式结成同盟,红歌替他守卫这个宅子,而太子则为他提供保护。

    太子在这宅子里养了许多妖魔,无疑中也为红歌多了一层保护,就算蛇族寻到这儿,要想同时打败他和众多妖魔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在此地住了月余,却也相安无事,也是他倒霉,今日碰上了克星。

    颜煞与他过了几招,便把他打得招架不住了,红歌刚在楚淮南那儿受了点伤,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被他击退。蛇身素来滑溜,溜着墙边跑走了,颜煞追了一阵,后来他钻了洞,再也找不到。

    颜煞也没空管这条蛇,找楚韵要紧。

    红歌虽跑了,却告诉他要找的那个女人跟齐国国师跑了。若是别人倒罢了,楚淮南,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阴魂不散的?

    是跳了不是跑了,一字之差,也因为这一字,白耽搁了许多功夫,等到了次日天将放亮才在悬崖下找到他们。

    楚韵这个丫头做事从来都是这么不管不顾的,若是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得了?他心里有气,自把她好一顿抱怨,骂她擅作主张,遇事都不肯他商量一下。他嘴里说着话,嘟嘟囔囔的,可说了半天楚韵却半点反应都没有。回头一看,却发现这丫头已经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他微微一笑,这算是一点进步吗?她现在已经对他没有任何戒心了,这种毫无芥蒂的感觉又回到了当初在土地庙一般。其实要让她真心相待也没那么难,这丫头心眼实,别人对她几分好都记在心里。

    他抱着她一路飞回她的小宅,把她轻轻放在床上,一转头,看见一个姑娘站在门口,她嘴里叼着一块饼,一边咬,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他。

    颜煞脸一沉,“你干什么?”这是哪儿来的一个野丫头?

    “这儿有饼,你吃吗?”那丫头眨眨眼,一块咬了一口的饼递在他面前,那上面还沾着口水呢。

    颜煞没接,忽想起楚韵身边跟着一个小丫头,似乎就是这张脸。

    “你是软玉吗?”

    软玉点点头。

    他虽远远见过她几回,但从没说上过话,可这丫头居然没问他是谁,也没问他来这儿做什么,可见是有眼力价的。

    为楚韵盖上被子,低声道:“好好照顾你家姑娘,她睡着了。”

    软玉点头,“怕不是睡着了吧。”

    她这话有话,颜煞不解,“她怎么了?”

    “我也不知怎么了,楚姐姐说她解了什么术法于身体有碍,她危急之时用功过度,也不知会不会死。”

    颜煞一吓,慌忙去搭她的脉,见她脉搏确实有点弱,但还不至于露出死相,这软玉还真是吓死人不偿命,还以为她出什么大事了。

    楚韵只是力竭,却无大碍,修养数日就没事了。把她扶起来,从后背输了些内力给她,看她脸色红润起来,轻轻舒了口气。

    此时已近巳时,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便吩咐软玉好好照顾,就出了门。昨日之事让他当成没发生过,那可做不到。

    楚韵这一觉睡的时间很长,等再醒来时已不知几何。睁开眼来,看见软玉坐在她床边,嘴里叼着块饼,见她醒来,把饼递过去,“饿了吗?要吃吗?”

    那饼看着硬的能打人,她皱皱眉,“你就吃这个吗?”

    “是啊。”她点头,“我买了一张饼吃了三天。”

    “三天?我昏了三天吗?”有些惊吓,想爬起来,只觉头疼欲裂。

    软玉撇撇嘴,“还说呢,你三天都不醒,还以为你要死了,快起来,你不死,我都要饿死了。”

    楚韵爬起来,忽然想起那夜发生的事,“对了,那些楚国少女怎么样?你把她们送到哪儿去了?”

    “放在城外破庙里了。”她打了个哈欠,这三天为了照顾她都快困死了。

    “不过你最好还是早点去看看,没准饿死几个也未可知。”

    楚韵一听,匆匆爬起来,吩咐她赶紧备车。都怪她元气受损,以致昏迷,软玉办事从来都是虎头蛇尾,你要指望妖精能照顾好人类了,那才是痴心妄想了,看她这些日子差点把自己饿死,就可知是多么不靠谱。

    驱车赶到城外,找到那个破庙,本以为会看到一群东倒西歪饿死的尸体,不过事情好像没有预想的那么糟糕。

    破庙被整饬过,看着还能住人,那群女子有的坐在庙外,有的坐在庙里,每个身上都穿着衣服,在门口支着一口很大的锅,里面热气腾腾的在熬煮什么东西。几个女子围着火堆,不时添水添柴,虽然看着神情还有呆滞,但显然比那日看见之时好多了。

    楚韵跳下车,在看到这情形时很有些不敢相信,显然有人资助过他们,并且花过一番心思。

    她踌躇着不敢上前,因为她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些楚国遗民,身为公主却不能保护她们,她有何面目走到她们面前?

    低声对软玉道:“这些日子你都来过吗?”

    “没有啊。”软玉也很奇怪,她记得她是一个个光溜溜扔在庙里的,怕野兽把她们叼走了,还招了一些蛇来看守门户,怎么转眼功夫都有衣服穿了?

    “你去问问怎么回事?”

    软玉揉了揉脸,揉出一个很温和的笑,蛇嘛,表情自是僵硬些,不过这不妨碍她天生讨人喜欢。

    她去了一阵,不一会儿就回来,对楚韵道:“她们说是一个银发男子帮了她们,还说明日午时会送她们离开齐国境内。”

    银发?楚淮南?

    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又愿意帮这些可怜的女人的?

    心里实在弄不明白他在想什么,若想知道,怕是只能问他了。

    三日,对了,她和楚淮南还有一个三日之约,他说三日后让她去取幻灵草,今天就是第三日。

    既然这些人已经安置了,也不急在一时,她转身对软玉道:“我要去个地方。”

    软玉不依,“我也要去。”

    “不行,你留在这儿。”她总觉放心不下,这么多人要同时送出边境不容易,她要确认无误才行。

    “啊,对了,还有这些钱。”把一包银子递给她,这是她这几个月攒下的所有积蓄,把一些首饰都变卖了,才有这些,钱虽不多,总聊表心意吧。

    软玉欢快接过,“姑娘,你终于想起给我零花钱了。”

    “这不是给你的。”楚韵瞪她一眼,“留着给这些女子买吃食吧,我去见过国师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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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国师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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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淮南阴年阴月阴日生的,因为命硬,阴气重,又是一头银发,所以才会被人以为是妖魔,而今日正好是他的生日。

    楚韵以前都把他的生日记得牢牢的,通常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到各处找他的喜欢的东西,想给他惊喜。虽然他说不管她送什么都很开心,但她还是希望能把最好的给他,而每次看他收礼物的那一霎那,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可是这一次,很奇怪的,她竟然忘了他的生日,忘得干干净净,若不是看见一个个来给他送寿礼的人,根本想不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是最近事太多了吗?还是故意不想想起,故意忘了干净?而他偏要选在这一天见她,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齐国大国师过寿在齐都也算一景,背后骂他的人虽多,但一听他过寿,却没一个不去的,不是不想,而是不敢。那些去参加人家寿宴的人,既来自然不会空着手,总该备些礼物的吧?

    好歹她现在的身份是齐国画师,空手而来未免另类,虽然不愿,但还是把身上仅有的铜板买了一样东西,就当是他为她寻到幻灵草的回礼吧。那是一串木雕的手串,虽然做工粗糙,木头只是普通的桃木,却不知为何,楚韵第一眼就看见了它。

    桃木辟邪,而想当年她是最喜欢桃的,桃花、桃树、桃枝、桃果,他们因为桃而结缘,那便因为桃而终吧。

    大国师的住所自与其余之人不同,楚淮南不住在城内,而是在香取山脚下建了一座大宅,还起了个很动听的名字叫“仙天圣地”,又名天权院。楚淮南有怪癖,不喜欢人打扰,不喜欢跟人接触,别人靠近他一米以内都觉得难受,这仙天圣地有外围和内里之分,外围专供杂役下人居住干活,内里则是他的居所。外围杂役严禁进入内里,故而有东西南北四殿作为关卡,四殿以数十丈高的巨石围墙相连,对一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而言,插着翅膀也难飞上去。这里就像是一个密不透风的鸟笼子,还是双层的。

    回想当年父王把他带回楚国的时候,他才十三岁,还是个半大孩子,那时脾气就已经很怪异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越来越讨厌与人相处。有时候你觉得离他很近,但不经意时又会发现其实是你的错觉,你从未靠近过他。这种感觉曾一度让人觉得神秘,可现在却只觉无聊。曾几何时他在她心中,似乎变得也没那么重要了。

    楚韵捧着一个礼盒子一路走到南殿,那看门的人双手抱着肩,撇着拉嘴,正眼也不看她一下,瓮声瓮气地说:“停住,东西放下,在那边签个名儿,人滚蛋,你懂么?”

    楚韵转了转眼珠,笑着摇头,“不懂,为什么?”

    看门人顺手指了指身后,极不耐烦,“国师不想见人,他也不稀罕这些东西,拿进去也得扔。”说着似很恼怒,眼珠子都瞪起来了,“你们这些朝廷官员,好没脸没皮,一天到晚也不知干什么吃的,攀龙附凤,欺上瞒下,礼物倒送来不少,有几个是真心尊重咱们主子的?”

    骂的好,骂的真正好,楚韵拍手大赞,她倒没什么,旁边几个官员脸上已经变颜变色,似想发怒,终究没敢,乖乖的签了名走了。

    楚韵没急着走,好奇地朝里面张望,那满满一屋子都是各种各样的盒子、瓶子、罐子、匣子、铜饼子,都包的漂漂亮亮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她不由咋舌:“这么多东西……都是要给国师的?”

    看门人终于把头抬起来,眼皮缝儿里瞅她两眼:“正是如此,识趣的就赶紧走人,也是我脾气好,若是碰上咱们总管,先敲断你两根手指头。”

    好大的脾气,真是什么主子带什么奴才,楚韵含笑看着却根本不动,那看门的恼了,“你是谁?怎么还不走?”

    “我姓楚,是个画师。”

    他叽咕几下眼,忽然间变得热情起来,“你怎么不早说。”“来,来,快跟我进去。”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转变,让楚韵很有些不适应,被他请着走进大门,外面不知有多少人看得直瞪眼。这座天权院自建成之日到现在还从未请一个外人进去,就连太子殿下亲自登门拜访都被拒之门外,没想到今日竟叫一个丫头占了便宜。

    后面那些人瞧见了不由议论纷纷,约是在思量她楚韵到底和国师有什么关系。

    在众人目光下,楚韵款款走入府门,感觉身后那犹疑不定的目光,心中不免一叹,怕是明日之日齐都就会多一条传闻,说是国师相中一个画师,对她另眼相待吧。

    天权院院中布置雅致,一走入豫园,迎面就看见“天权堂“,堂前栽着几棵铁树,还有一些有名的树,四周那点点绿叶。荷池曲径,小桥流水,常春树和迎春花黄绿相映,显得格外动人。站在山顶的亭子上,俯看整座园子,青山绿水,亭台楼阁如画美景,尽收眼底。

    在那望山亭中,一个青白的身影背身而立,从侧面看,那英俊无匹五官仿佛是用大理石雕刻出来,棱角分明线条,锐利深邃目光,不自觉得给人一种压迫感。以前在楚国,他总是冷冷的,让人不得亲近,但也仅止于这样,从未像现在这般精气外漏。或者这才是真正的他,而一直以来是她看错他了。

    “你来了。”他没有转身,却已经察觉到她的存在。

    楚韵躬身行礼,“见过国师大人,我是来赴三日之约。”

    “你要的东西已经备好,稍后就可取走。”他说着顿了一下,转身望她,眼神中有种说不出的异样。

    “你可否留下来陪我坐一会儿。”这不是命令,却已是请求了。

    亭中石桌上放着几盘糕饼和蔬果,绿豆糕,青丝饼,蛋黄酥,腌制的青梅和松子糖,每一样竟都是她爱吃的。

    楚韵心中一动,莫不是他已经察觉到什么?心突然砰砰跳起来,有些恍然,心神愈发不宁。

    楚淮南却好像没感觉到她的异样,只冷冷坐到石座上,对她招招手。忽然瞧见管家手里捧着一个礼盒,“这是什么?”

    “回主人,这是楚画师送的生日贺礼,主人可要看看吗?”

    “呈上来吧。”

    管家恭恭敬敬放在石桌上,不免有些疑惑,往常主人对这些贺礼都不怎么在意的,今日倒也怪了。

    礼盒是很粗劣的那种,若不是写上个大大的礼字,还真看不出是个礼盒,至于里面……

    他轻轻打开,拿起那一串更加粗劣的串珠在手中把玩着,嘴角露出一丝玩味,“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

    楚韵脸上一红,她买这东西不是为了好看,就是因为便宜,整条街最便宜的就是这个了,因为一个珠子刻坏了,她还了价,只花了三文钱就拿到手了。不管怎么说在礼盒里放个这个,总比放三文钱好吧。

    “桃木的,辟邪。”她嘿嘿笑着,自己都觉汗颜,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是我的全部财产了。”

    “楚画师还真是有心了。”他笑起来,嘴角扬的老高,那隐隐的笑意无论如何也掩不住。他不常笑的,认识他多年,笑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今日这一笑,却让人颇觉古怪。

    心莫名的一颤:“一点心意而已,来见国师怎可空着手来。”

    楚淮南没再说什么,坐在石桌前,为她斟了杯茶,茶汤沁绿,闻着香味扑鼻。这是楚国名茶,月梅汤,是采灵山上的月亮茶,用梅花瓣上采下的雪水埋在地下三年,取出烹制而用。当年她最爱这茶,只是月亮茶采摘不易,梅花雪水制来又极耗时间,一年中也喝不上几回。没想到今日竟在他这里喝到心怡的茶。

    端着杯子,竟不知如何下咽,那满腔的心酸都浸在这一杯茶中,而本以为要诛杀的人,却坐在自己面前,对她谈笑风生。

    “怎么了?楚画师,这茶不好吗?”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这是什么茶,好香啊。”

    “是月梅汤,楚国特产。”

    “怎么?国师还记挂着楚国旧物吗?”

    这话问的突兀,楚淮南不禁抬头看她一眼,眼神中颇含意味,“怕是记挂楚国旧物的不只我一个吧。”

    “国师大人这是何意?”

    “我问什么,楚画师应该清楚吧。”他微微一笑,轻抿了一口茶。

    “楚画师的名讳可是楚玲吗?”

    “是。”她化名楚玲留在齐都,这也不是凭空捏造的名字,因为当年大师吴起身边确实有一个楚玲的女子。那时候师父在楚国,曾救过一个女子,后来留在身边照顾他起居,此女原来叫玲儿,对画画极有天分,楚韵喜欢她,就叫她姓楚,改名楚玲。

    只要她不出现,别人去查,只会以为她就是楚玲,当年吴起身边的侍女,虽无师徒名分,却承袭了他的几成画功。楚韵不怕他识破自己,除非他见过楚玲。(。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好戏开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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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师大人想必查过我的身份吧。”幽幽笑着,嘴角的笑意连她都觉有些虚伪。

    在天清宫她是楚国贵族遗民,现在却变成了大师吴起的弟子,怕是任何一个人都心中有疑吧。

    楚淮南看着她,表情却忽的沉静,“确实查过,不过不是我的意思,齐都突然出现一位绝色画师,自有人会去查此人是谁,不然你以为单凭你一句话,便能随随便便留在宫中,留在大王身边吗?”

    “国师这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只是给楚画师提个醒,这齐都不是别地,做事还是小心点的好,莫要以为凭一点小聪明就可以左右一些事。”

    “国师是指什么?”

    “你觉是什么?”

    两人眼神相对,不知迸出多少火花,那是彼此的猜疑,他不信任她,而她又何尝信任他了。

    楚淮南幽幽道:“城外的破庙你该去过吧?”

    楚韵一惊,“你是指破庙里那些私藏的女人吗?”

    “是又如何?你为何甘冒风险救一些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吗?她冷笑,在他眼里或许无关紧要,但对于她却是无比重要。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了,她还有何颜面再谈报仇?

    说起来若没有他,若不是他,楚军又怎么会败的那么惨?那血海深仇说到底他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漏声色,只道:“那国师呢?你给她们送去食物用品又有何心思?还有……为何要许给她们,要送她们离开齐国?”

    “为什么?”他端着茶杯,嘴角噙起一丝苦意,为什么?究竟为什么呢?是为了自己当年做过的事赎罪吗?或者是为了那个她,为了那明眸皓齿的女子,为了她在天有灵,能宽恕他一些吗?

    心忽然沉沉的,明月公主的棺木虽然拉回来了,却并没让他心里好过点,楚国人楚国人,他现在所能做的也仅仅是赎罪而已。即便知道眼前这女子可疑,他也不想拆穿她。

    轻叹一口气,“你就当是为了你吧。”

    “小女不过是一个小小画师。”

    “即便是画师也于我有恩,就当还你这个人情。”

    “那我就领了国师这个人情,我代这些可怜的女子多谢了。”她深深行礼,这一拜是真心的,不管以前两人恩怨如何,但此刻他至少帮了她。

    “我也多谢楚画师,陪我喝了这一杯茶。”他再次端起茶杯,这却是送客了。

    楚韵站起来,躬身一礼,正要退出去,却听他又道:“三日前之事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有本国师在,还可护你周全。”

    三日前在山庄,他指的是太子吗?

    春风尚寒,他穿的甚少,在猎猎风中,衣袂飘飘,有出尘之态。她知道他在看她,看着她走,看着她迈每一步,她没有回头,殊不知她早不是当年的楚韵,即便步子也会迈的更谨慎。

    太子郊外别院之事虽大,但太子心中有鬼,必不敢过多追究,楚淮南既然也牵在里面,定能周全此事。他要护她,他可知,终有一****的剑会刺穿他的心脏?

    两人之间牵扯太多,爱也罢,恨也罢,愁也罢,喜也罢,都终究回不到从前……

    楚韵走后,楚淮南站在山上,手里摩挲着桃木手串,望着脚下齐都一片繁华景象。

    他一直喜欢这座山,虽然他的高度不过是个土坡,但却可以把整个齐都尽收眼底。这种把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很好,他并不贪恋权势,但权真的是个好东西,它能把人变成鬼,又能把鬼变成人,能让人对你俯首称臣,更能让那些背地里耻笑他的人都闭上嘴。这个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东西,可是得到了又怎样,独自一人站在高处,剩下的也不过是点点凄凉。

    他不知站了久,以至于身旁的管家都忍不住道:“主人,怎么今日心事重重的?”

    他轻“嗯”一声,并不言语。

    那龟毛管家突然不经大脑冒出一句,“主人这是看上那个画师了吗?”

    “你说什么?”他回头看他一眼,眉头微微皱着,似有恼意。

    管家轻笑一声,对他并不害怕,这位主子虽然表面看着严厉些,但对他们这些下人还是挺宽厚的。

    “这个楚画师,主人好像待她很不同。”

    “你从何看出来的?”

    “主人的表情分明很在意。”

    若不在意又怎么会亲自跑一趟月名山,从一只千年飞龙的爪下抢了一株幻灵草,又亲手制成汁液。主人制药的手艺是一绝,但却从未替别人制过药。

    他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当年他母亲把他交到他手里,求他看护他,他尽到了自己的责任,几乎一手把他带大,这么多年相濡以沫,这点小心思还是能看出来的。

    他抿嘴“你看错了。”

    “错了吗?”管家轻笑,“若是不在意,何必让人当众送她礼物?”这不是摆明了叫人知道她是他罩着的人吗?

    “赵叔,你真的看错了,我只是觉得她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不想她过早死在这齐都之地,仅此而已。”

    “那我真是老眼昏花了。”

    他倒希望他能看上别的女娃,整日对着一口棺材,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人都说爱情会叫人幸福,依他看爱情叫人变态才是真的。

    ※

    楚韵走到大门时,一个仆役装扮的人正在等她,瞧见她过来,恭恭敬敬奉上一个锦盒。

    “楚画师,这是主人交待要给你的。”

    “多谢了。”楚韵微微笑着,心里却免不了腹诽,早不给晚不给,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给,这不是摆明了叫所有人都看见吗?

    门外那些等着求见的朝中官员,都呆呆的看着楚韵从面前走过,一双眼睛差点瞪爆了,听说过送礼被拒的,但从没听说过还能从国师府里拿出点东西的。这人到底和国师什么关系?

    在众人一脸惊讶中,楚韵迈出宅子,被那么多眼睛看着,心里别提多别扭了。但这件东西不比别的,就算不愿,她也不能不要。

    坐上车,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白玉瓶子。不愧是国师,出手真是贵气,就算装颜料的瓶子也价值千金,这也怨不得自己送的手串会看不上眼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试试这幻灵草,明日就是陈国使臣团到来之日,她要借此契机赢得齐王的信任。来到齐国这么长时间,竟连这位大王的面都没好好见过,最多只是远远望一眼,对这个第一仇人了解不深。不走到他面前去,又何谈报仇呢?

    铺上画纸,把白玉瓶中的汁液滴了一滴在墨中,楚淮南很细心,在盒子里还放了这幻灵草汁的使用方法。这东西只需一滴便有奇效,只是在滴入汁液的同时要加入一滴血。她割破手指,血滴落下来,落在汁液中,似乎起了很强的反应,墨盒里刚研好的墨仿佛有了生命般,汩汩的,似乎随时都可能从里面跳出来。

    幻灵草虽有奇效,加入的血却必须是灵血,这样才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索性她这具身体是修仙之人,具有强大灵气,也难怪所调的墨汁也会灵气四溢。

    “画个什么好呢?”

    添饱了笔,一只兔子已经跃然纸上,短短的尾巴,真是活泼可爱。她未它点上眼睛,那只兔子似乎真的在动,嘴动着在啃面前的草,似乎随时会从纸上跑下来。

    她惊叫一声,“这幻灵草的汁液真是太灵了。”

    楚淮南说这幻灵草并不是真的把画中之物变活了,而是让人产生了幻觉,感觉像是活的。

    “妙,真是太妙了。”嘴里啧啧赞叹。

    “什么太妙了?”突然一个声音响起,吓得她差点把墨倾了。

    转回身一看,颜煞站在自己身后,对着她画的画看了又看。

    “你这是在画什么?”

    “兔子。”楚韵显摆的把画扬起来,“怎么样?看见它想到了什么?”

    颜煞摩挲着下巴想了一下,“红烧兔肉。”

    楚韵“切”一声,俗人真可怕。转身把画卷好,“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本来就无甚大碍。”

    “你还敢说呢,那地微宫的禁锢之术岂是那么容易解的,你可知稍有差池,你这百年修为就会毁于一旦。你以为这是蔺兰熏的身体便不知珍惜吗?”

    楚韵被他骂着却也不敢反驳,谁叫自己欠他的人情呢,颜煞这三天每天都来看她,为她输一点真气,并叫软玉用仙药喂她服下,也因为这样才能这么快好起来,不然她以为地微宫的禁锢术一旦被解,其后果哪是睡几天就能解决的?楚霄云对她用这种方法,似乎笃定她解不了术法,或者当年的蔺兰熏能解,但谁叫她不是真正的蔺兰熏呢?

    心里发虚,自然不敢抬头,任凭他把自己好一顿数落。

    这丫头永远学不乖,一遇上危险就往上冲,一点也不顾忌自己。颜煞先前还骂的起劲,后来也便没什么力气,无论他如何骂她,她都学不乖,真是白白浪费他的口舌。(。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王子公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颜煞轻哼一声,“别人命是命,你的命是屎吗?”

    楚韵掩着鼻子,“好脏,好脏,你一个皇子怎么能骂出这样的话。”

    颜煞气得想掐死她,她也不想想他会骂出脏话是因为谁。就是为了她,他积攒了千年的气度全都不见了,倒好似个唠叨的老太婆。

    嘴里骂她,却终究不忍,看她手上沾满了墨汁,扔了一条白巾过去,“去,洗干净,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去看戏。”

    楚韵不解,“大晚上的看什么戏?”

    就是晚上才有好戏,今夜要上演一场太子和国师的好戏,若没他到场岂不要少了几分趣味?而在好戏开锣之前,首先要做的就是填饱肚子,这才有力气看别人争斗不是吗?

    他带着楚韵出了门,先去齐都最豪华的酒楼吃一顿美食。

    众所周知,齐都最豪华的酒楼就是群英楼,这里的菜不仅好吃,还贵,出奇的贵,当然它出名也出名在贵上。在群英楼吃一顿饭花费动辄百两,那是普通人一家两年的花用。可越贵的地方越有人愿意来,这里招待的全是达官贵人,不够显贵的人根本连门都不得而入。这样一来,倒让一个普通酒楼变得身价百倍了。

    颜煞自小没在齐都,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但那通身的气派却让人绝不敢小觑。小二点头哈腰的把他们引入酒楼最豪华的雅间,捧上最贵的菜单。颜煞随手一指,点了几样,那价位让小二笑得更是合不拢嘴。

    小二自去埋单,颜煞道:“知道我带你上这儿来干什么?”

    “你不是说看戏。”

    “错,看戏那是两个时辰之后,现在只是请你吃些好吃的。”

    那****倒说了要请她吃美食,本以为是说着玩,倒没想到当真了。

    “你今日想吃什么,尽管点来就是。”

    楚韵眨眨眼,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我想吃你做的菜。”

    吃过多少美食,却只有他做的菜味道最好,那段土地庙的时光,现在想来还念怀不已。

    颜煞笑颜如花,“下次我再亲手做给你吃。”

    菜端上来,他夹了一块鱼肉在她碗里,看她吃的欢快,心里也高兴。

    “你不生我的气了?”

    “生什么气?”

    “我是齐国四皇子的事。”

    “原本是很气的,不过现在想通了,你明知道我是来报仇的,却没高发我,那我还有什么可介意的。”

    颜煞微微一笑,这丫头倒是学得通理多了。

    两人吃着酒菜,忽然店门外走入几个人,三男一女,在看见领头的一对男女时,楚韵不由望了颜煞一眼,他选了这个酒楼是为了那两人吗?

    这一对男女都是她的老朋友,男的乃是陈恒,女的却是陈芳,自天微宫一别之后再无见过,只是这对兄妹怎么会在这儿?她心中一喜,正要下楼,忽然瞧见在前面引路的却是太子府詹事。

    那人她见过几次,乃是太子贴身之人,是以认得。但太子府的?他们怎么和太子扯上关系了?

    身后响起颜煞半温半凉的声音,“怎么?看着眼熟吗?”

    楚韵转头望他,“你是故意的?”

    “你说什么?”他眨眨眼,那故作不知的模样实在太假了。

    “他们怎么和太子府的人在一块?”

    “想去看看吗?这贵宾楼名副其实,来的可都是贵宾呢。”

    她摇摇头,颇为不屑,“那个李韵辉看见都觉恶心,要去你去。”

    太子詹事在这儿,肯定是受李韵辉指使,没准李韵辉本人就在楼上某处。若真是如此,能得太子殿下约见,除恒和陈芳的身份定不一般,在天清宫的时候陈芳无意中就透露过,可见他们的身份尊贵,就算不是皇子、公主,也会是世子、郡主的。他们出现在这里那定是随使臣团来的,太子这么快就和他们取得联系,还请到贵宾楼,这是意欲何为呢?

    自从那日拆穿太子的面具之后,楚韵对他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会这么装的太子,比颜煞这个怪物还厉害。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儿子会打洞,像齐王这样精于算计,又多疑阴险的人,难怪生出的儿子跟着有样学样。

    半刻功夫,她便转了无数心思,颜煞微微一笑,“我自不去。”李韵辉做什么本与他没甚关系,他无欲无求,若不是见她在意,他还懒得费心呢。

    “你不去我也不去。”

    “你不去也罢,若是他们密谋什么,害了你的恒哥哥,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楚韵横他一眼,天清宫她对他不善的事,他还记仇呢吗?

    嘴里说不去,再坐下时却有些坐立不安了,紧咬着筷头不时向外面偷瞟着。

    颜煞笑笑,她心思单纯,一半心思都摆在脸上,这样的性子要想把齐国搅闹个天翻地覆谈何容易,要不要帮她一把呢?以这丫头的倔强性子,苦可以自己吃,却不会牵连别人。这性子就算转世依然不变,还真让人头疼呢。

    “你也不用元神出窍,我传你传音之术,在这房里就能听见他们说什么,保证清清楚楚。”

    楚韵大喜,激动的抓住他的胳膊,“有你这样的朋友真的太好了。”

    他挑眉,“我是你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

    这话说的没半点诚意,他都懒得跟她争辩了,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就落了一个不错的朋友,听着心里都酸啊。

    传了她几句口诀,说起来这传音之术也算不得什么太难的法术,只要修为到了,学上一时半刻也就能用了。

    楚韵修为高深,这些术法原本早该会的,只是她才学道没多久,又专注报仇之事,这些小手段倒学得少些。

    贵宾楼里乱糟糟的,无数声音蜂拥着冲进她耳中,她细心听着,还真找到陈恒和陈芳的声音。

    那是西面的第三间雅室,里面欢声一片,太子李韵辉果然在内,此刻正与陈恒畅谈甚欢。

    “太子殿下盛情,如此欢宴,真是多谢了。”

    “七皇子大驾来齐都,本宫奉旨代天子接待使团,一些小宴也无伤大雅。”

    “太子客气。”

    场面似乎滞了一下,一时无声,只听李韵辉又道:“听说皇子此次来齐,带了几样宝物,不知都是何物,可有幸叫本宫一观?”

    “殿下说笑了,陈乃小国,哪有什么宝物?”

    这话明显是推脱,李韵辉眼珠转了转,又道:“闻说此次殿下是要与齐国缔结姻亲的,不知这亲如何结法?”

    陈恒微觉诧异,“殿下如何知道?”

    李韵辉微微一笑,“难道是我问错了,或者根本没有此事?”

    陈恒有些不悦,天下哪有如此强行逼问人的?可此人身份是高贵,也不便得罪,只得道:“有倒不假,只是我国未曾对外宣过,此事原本也只是想象,齐王如何回复还不得而知。”

    听到这儿,楚韵不由一怔,他们到齐都是来求亲的吗?是陈恒还是陈芳?

    李韵辉笑道:“我父王素来仁慈,你所求之事定能允准。”

    陈恒还没说什么,陈芳倒先急了,“齐王当真会同意吗?”

    “怎么?亲事倒和公主有关吗?”

    陈芳心中急切,本来哥哥嘱咐她不要宣扬,但此时忍不住了,竟开口道:“我要嫁颜哥哥,若是殿下能帮忙就太好了。”

    “颜哥哥?莫不是四皇子?”

    一语既出,吃惊的不止一二人,楚韵表情怪异,转头看颜煞,嘴角都抽起来。

    她笑着筷头敲了敲碗边,取笑道:“唉,人家是想嫁给你呢。”

    颜煞笑了笑,盛了一碗汤递在她面前,“你现在倒愈发没个公主样了。”

    陈芳想嫁颜煞,也不是一两天了,在天清宫的时候,她就坦言自己爱上了颜煞师兄,这会儿巴巴的想来提亲,也是让人意料之中的。只是没想到她会来得这么快。

    本想取笑他,没想人家不在意。楚韵收了筷子,略有些尴尬,她以前是绝不会敲碗的,如他所言,确实有好久都忘了自己是个公主了。

    端起汤喝了一口,低声道:“人家是冲你而来,你如何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低笑着,似乎显得很洒脱,倒像被人家美人逼得走投无路,自己还偷着乐呢。

    楚韵轻哼一声,“得了便宜还卖乖。”俯头接着喝她的汤,也不知怎么了,以前陈芳跟她说要嫁颜煞,她还挺乐见其成,可今日竟觉心里酸酸的,颇不是滋味儿。是喝了这酸辣汤的缘故吗?

    陈芳一语道破,李韵辉不由面露笑意,“公主若有此心,本宫愿助一臂之力。”

    “多谢殿下。”陈芳起身一礼,笑得格外甜美。

    陈恒看看她,不由暗叹一声,陈王并没向齐嫁公主的意思,尤其春月帝姬是父王最宠爱的女儿,怎舍得她远嫁。他这次来领了圣旨,是要羞辱齐国,打压一下齐国气焰,让齐人不要以为灭了楚国,天下便尽归他手,陈国强势并不俱他。可让陈芳这么一来,倒好像上门巴着了。

    若颜煞是普通人也罢了,可偏偏是齐国皇子,两国联姻牵扯甚多,岂是那么容易能成的。尤其这个太子李韵辉笑里藏刀,也不知怀着什么心思,竟要助他们?(。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章 破庙楚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拒绝,是和是战,这个分寸也不好把握了。

    他们谈了许久,李韵辉对这位陈国皇子表现出了很大的善意,只是陈恒似乎并不领情,他一直含笑不语,任他舌如莲花,也不提与他合作的事。两人虚与委蛇,你说你的,我说我的,一顿饭吃得倒也有趣。

    一餐酒席已尽尾声,陈恒站起来,“时间不早,我们这就回使馆了,今日多谢殿下款待。”

    他和陈芳要走,李韵辉也不好阻拦,淡笑道:“本宫与皇子一见如故,以后还要常来往才是。”

    “太子言重了,小王怎敢。”

    “哈哈……”李韵辉干笑一声,竟恬不知耻的拉起他的手,一副跟他很熟的样子。

    陈恒恶寒了一把,想抽手,终没好意思,心里隐有些不悦,这位太子爷看着温文儒雅,行事怎的这般让人恶心。

    他们一行人走出酒楼,颜煞也站起来,“走吧,好戏要开锣了。”

    楚韵忙跟上,“去哪儿?”

    “你去了就知道。”

    ……

    ※

    深夜,楚韵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执着一盏青灯,走在夜风里,时而转头看身边之人,笑得沉静而温柔。

    颜煞走在她身边,两人一前一后,总是留半步的距离,那样子很像一个贵公子带着新娶的小媳妇,男的洒脱,女的娇俏,有一种让人难以言喻的和谐感。他们慢慢走着,仿佛一直会这样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走到天的尽头。那一刻,她竟然希望这条路更长些,更久些。

    颜煞也配合着她的脚步,时而回望她一眼,眼神柔柔的,好似在蜜中浸过,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竟有些无所适从,她故意左顾右盼,“你要带我去哪儿?”

    “吃饱了走走。”他微笑,退一步执起她的手,紧紧的握住。

    楚韵只能跟着他,一步步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最后竟然出了城,走到郊外来了?

    齐都郊外的夜是美的,银白的月光洒在地上,到处都有蟋蟀的凄切的叫声。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一草一木,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她转头看他,忍不住疑惑,他总说她难懂,她执拗,可他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两人走了一会儿,前面忽然有人声,还有车,四辆大车停在一家破庙前。

    楚韵四处看看,这地方怎么那么像……?

    对了,破庙,她把那些楚女们放在这里。楚淮南说今晚会把人安全送走,难道这是他派的车吗?

    “你怎么带我上这里来了?”

    “你且看着,一会儿好戏就登场了。”颜煞笑着吹熄她手中的灯,带着她跃上最高的树。

    楚韵怕高,下意识的抓住他胳膊,颜煞顺势揽上她的肩,把外袍披在她身上,那感觉……怎么觉得好像被占便宜了?

    她动了一下,想挣开,他却把她抱的更紧些,口中道:“快看——来了。”

    抬头望去,庙里走出一队女子,排成一排走上马车,虽说是回家,却没一个脸露笑容。几个壮汉把他们赶上车,像赶牲口一样,偶有走的稍慢些的,抬腿就是一脚。

    楚韵眨眨眼,楚淮南说会帮她,就这么对待楚女的吗?看来这人真是信不过,答应的事做不到,又何苦应了她。

    心里有些不悦,想要跳下树,颜煞突然伸手拽住她。

    “稍等,还不到你出手的时候。”

    楚韵只得作罢,她一时弄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让她来看,就是要看这些人如何虐待楚女吗?

    颜煞含笑不语,月光下他的脸忽明忽暗,透着一种奇异的光彩,好像在计划什么,又好像世间万事都与他无关。他就是这样,神神秘秘的,总让人猜之不透。

    那些壮汉把楚女赶上马车,马蹄声响,正要走,忽然又一阵马蹄声缓缓而来,从城门方向行来四辆马车,宽大的车棚,与眼前这几辆一般无二。

    马车走的极快,转眼已驰到眼前,那前几辆车却不急着走,仿佛就是为了在等他们过来。

    车走近,打头一辆坐着一个五十上下的汉子,楚韵看了一眼,不由吃了一惊,那人竟是天权院的管家。他们才是楚淮南的人,那么前面车上又坐的谁的人?

    她见过,自然认识,这人好像姓安,叫安什么来着?

    此刻安管家跳下车,高喝一声,“你们是谁?在此何事?”

    没人应声,那几辆原本停着的车忽然疾驰起来,赶车的高喝着,把鞭子扬的老高。

    “拦住他们。”安管家断喝着,率先跳下马,一个飞身拦住最前的一辆车。

    他突然跳出,那马却并未勒住,赶车的加了一鞭子,那马车疯了似地向前冲去。

    安管家双手一撑,抓住马头,只听一声大喝,那匹高头大马竟摔倒在地,蹬了蹬腿就死了。马车倒地,连带的后面的车也倒了,姑娘们一片惊呼之声,七手八脚从马车里出来,有倒的,有伤的,顿时哀声一片。

    这里的路不算宽,一辆马车倒了,后面的车便再也通不过,车上跳下几个壮汉,喝骂着对安管家而去。

    楚韵上次天权院见他,还以为是个不通世故的糟老头子,可此时身手矫健,一招一式婉如行云流水,又哪看得出老朽之意?

    他几拳几脚打退数个壮汉,哈哈大笑,“今日我天权山庄之人在此,看你们这些屑小还敢坐乱。”

    话音刚落,忽听一人朗笑,“天权院是个什么狗屁地方,一个小小管家也敢口出狂言吗?”

    破庙之中出来一个红衣男子,一身妖娆姿态,脸如满月,华亮无比。

    楚韵以为看错了,揉揉眼,不仅像,简直一模一样。

    捅捅颜煞,“这人怎么那么像你?”

    颜煞皱皱眉,他喜欢红衣,而最讨厌的是别人跟穿一样,尤其连脸都跟她一模一样。

    “这人是谁?”

    “你觉得像是谁?”

    红色的衣服很少有人能穿的好看的,尤其是男人,旁人即便能变成他的模样,也难有他的神韵,但此人行动神情与那红衣相得益彰,可见这红色也是穿惯了的。而他所认识的男人中穿红衣的只有……

    拍了拍头,“啊,红歌,他是红歌。”

    颜煞笑笑,“你的眼力倒不错。”

    那人正是红歌,一开口声音也跟红歌一般无异,他扭着身子走到安管家身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这一下打得极快,极重,安管家那般身手竟无能躲过,他捂着腮帮子,怒目圆瞪,“你是何人?”

    红歌仰脸,“大胆奴才,连本皇子也不认识吗?”

    后面有人狗腿道:“这是四皇子殿下。”

    颜煞常年在外地,齐都之地认识他的人不多,但那一身红衣是他的标致,正是无人不识。安管家不敢造次,恭敬行礼,“见过四皇子殿下,不知殿下深夜在此何意?”

    红歌冷冷一笑,“本皇子要做什么,还要说给你听吗?”

    “殿下此话原没什么,但若把国师要的人带走,就别怪我这个做奴才的不乐意了。”

    “楚淮南的人可真是伶牙俐齿的厉害。”他笑着捻起一缕发丝在手中转来转去,眼神宛若勾子般,“在齐国之地,国师留这些楚女,可知有罪吗?”

    “那殿下把楚女带走有意欲何为?”

    “本宫与国师交好,自要为他分忧,这些人本宫就带走了。”

    安凌自不可能让他把人带走,一旦此事张扬出去,楚淮南就算再有势,也必然要受大王责罚。私留楚女可大可小,齐王对楚人恨之已极,齐都之内鲜少有楚人出现,就算有也是从事最低贱的工作。大王处罚国师还在其次,最主要的是这些楚女的命就都保不住了。大王一定下令全部诛杀。

    国师有令必得保住这些楚女的命,他怎能把人交出去?

    “殿下恕罪,我也是得了国师之命,这些人你不能带走。”

    “怎么你还敢从本宫手中抢人不成?”

    他一挥手周围突然冒出无数武士,手挽长弓,箭箭直指马车。一瞬间剑拔弩张,随时有可能开战。

    刚才楚韵就察觉到草丛中有人,只一时还弄不明白是哪边的人。这安管家是国师的人,红歌该是太子的人,而现在看来李韵辉怕是知道上次被救出的楚女放在这儿,让红歌把人抓回去。但这番借着颜煞的名头,又是何意?这是打算要勾起楚淮南和颜煞的争斗吗?

    颜煞素来不喜欢管闲事的,今日这事若不是牵连上他,绝不会拉着她过来看热闹。他这个戏中人今夜想置身事外,怕是不能了。

    她对颜煞眨眨眼,“怎么样?皇子殿下,你打算今日如何处理这事?”

    “我今日只是看戏而已。”

    “那红歌可是借着你的身份。”

    “他借我的身份我就认吗?我又不是傻子。”

    楚韵撇嘴,他的性子怎么会平白吃这哑巴亏,不过看架势今天安管家很难安然把人带走。她有意想请他出手,但看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倒让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了。一旦万箭齐发,别人倒也罢了,那些楚女都难活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两红相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秘密山庄被毁,太子李韵辉恨极了这些楚女,摆明了要把人带走死活不忌,这可如何是好?

    她推推颜煞,“你真不出手?”

    “我为何要出手?”

    “算我求你。”

    他挑眉,“那我有何好处?”

    楚韵咬咬牙,刚对他好了两天,这就要好处了吗?

    双手一摊,“我现在一穷二白的,要钱没钱,要人也不会给你人,除此外你想要什么都可应你。”

    颜煞好笑,这丫头还真把路都堵死了。他今日既然会来,又怎么会不管?若是旁的也罢了,敢借着他的名头,惩戒一番是必须的。

    “那你就记着,你欠我一个好处,若他日有事相求,可不要推辞。”

    “好,这个可以应你。”

    他轻笑一声,口中念动咒语,伸手一挥,原本月朗星稀的夜忽然起了一层雾,雾气极速扩散,正是黑云遮月,伸手不见五指。

    楚韵暗赞一声,他的本事果然非同一般。

    手中火把瞬间熄灭,在黑云遮盖下,那些本来高举箭弩的武士顿时成了瞎子,举着箭也不知该射向何方,一阵吵杂之后,大地又恢复了平静,那些武士不知何时退了下去。他们进退有度,训练有素,即便是在黑茫茫的夜中也悄无声息的退去。若不是楚韵感觉到身周有轻微的盔甲摩擦声,还察觉不到他们在做什么。

    颜煞一拉她的袖子,两人从树上跳下来,雾气太大,根本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还好有颜煞,他手心捧着一团幽幽蓝火,那火遇雾化雾,把两人眼前的路都清了出来。只是这样虽然看得清楚,却也很快露了形迹。

    一个人影晃到他们面前,一身红衣飘飘。在雾中更增加了几分神秘感,只是那身体软绵绵的,如蛇一般扭来扭去。

    看见他,颜煞脸上溢满笑意。“红歌,你这是上次打还没挨够吗?居然还敢到本宫面前来。”

    红歌撇嘴,“上次是我一时大意才被你打伤,今日即来,你我好好战一场。”

    “甚好。”

    两人同时飘身跃起。两件大红色长袍随风荡起,仿佛覆盖了天地的红,即便在大雾中也格外瞩目。

    颜煞看他那身红衣越看越长气,这红色是他的特权,今日他定要打得这条蛇以后再不敢穿红色。

    “此地不宜,你我去别处打去。”

    他率先飞上天,红歌随后跟去,两人一前一后,片刻便不见了踪迹。

    他们一走,楚韵点亮手中灯笼。靠那微弱的光一点点向前迈,所幸这会儿雾没先前那么厚了,隐约可以看见那几辆马车,车中女子嘤嘤的哭声不断。

    她慢慢走到近前,安总管跳了出来,一瞧见她似松了口气,“是楚画师啊。”

    楚韵微微颔首,“总管大人,时候不早赶紧带着这些姑娘走吧。”

    安总管一叹,“此处离边界甚远。怕路不好走。”

    “总管放心,我叫人送你们一程就是。”

    她呼唤软玉的名字,戏让这丫头守着这些楚女,只是叫了半天都没回应。却不知她又跑哪儿去了?

    叫了几声,有个楚女在旁边道:“软玉姑娘可能还在庙里吧。”

    楚韵慌忙跑进庙中,果然看见软玉,她被绑在一根发霉的柱子上,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地声音。怪不得这么久都没听见她的声音。原来是不能说话了。

    把绳子解开,软玉吐出口中的抹布立刻大骂起来,“这王八蛋的死蛇头,差点把老娘憋死。”

    她一路冲出破庙要找红歌,楚韵拦也拦不住,不由一叹,这不长心的丫头这时候大叫什么?

    随后跟了出来,把她拦住,叫她去送安总管一程,软玉那性子哪肯轻易就范,楚韵好说歹说,还说她若肯送,没准路上能碰上红歌,才把她说动了。

    这丫头********的要报仇,竟没想过自己根本不是蛇王子的对手。

    楚韵也知她未必是红歌的对手,但此事已没有可用的人,他们必须立刻动身,否则等雾散净了,那些武士上来,就再难离开了。

    哄着她随着马车而去,看那几辆车缓缓离开,心里好像绷着根弦,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她在齐都已经数月,却还是一事无成,颜煞说的对,她没有得力的属下,又不擅长谋略,必将步步维艰,这报仇之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千难万难。或者她真该静下心来好好思量,自己的下一步该怎么做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一日从地微宫偷跑出来,赶到齐都,只不过是一时的冲动,她并没计划好什么,而到了这里才知道一切都是那么难。太子、国师每个都有极庞大的势力,还有老谋深算的齐王,就她一人,怎么可能应付得了那么多虎狼般的人?

    马车走了,雾气四散开来,果然如先前所想,那些退去的武士又回来了。

    楚韵并不想被人认出来,以衣襟掩面,迅速跑开来,她的身体很快,想甩掉这些武士还是并不难。但她不能走得太快,她必须把他们引开,让楚女有更多的时间可以逃走。

    那些武士在后面追赶着,似乎以为她是楚女中一个,楚韵跑三步停一步,一直和他们保持一段距离。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她轻笑一声,突然纵身一跳,这一跳已跃出三丈之外,随后祭出宝剑,飞上天去。这些是凡人哪里追得上修仙之人,就算楚韵修为被封,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今日之事尚算顺利,其间也多亏了楚淮南帮忙,虽不知他为什么要帮忙,她欠他这个人情日后必还的。

    回到家里,到了四更天颜煞才回来,他一脸疲惫,进到屋里便顺势甩了靴子躺在床上,一副打算好眠的样子。

    这是她的家,她的地盘。楚韵推推他,“喂,你起来,你不能在这儿睡。”

    “太累,让我睡会儿。”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其余,任她晃的山动,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不一会儿房里便响起了重重的鼾声。

    那一身疲惫的样子也不像是装的,和红歌打了一架有那么累吗?她虽没亲眼见过他和人打架,但在她眼里他是无所不能的,其修为不比他师父易天行差,怎么今日如此不济?

    他占了她的床,她没地方可睡,只能在软玉房里委屈一晚。次日一早醒来,颜煞早就不在了。她不禁摇摇头,这深夜跑来,又不告而别,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今日是陈国使臣上殿的日子,她收拾好画笔砚墨准备进宫。陈国使者要要在殿上进献举世闻名的画册,而今日她也要崭露头角,让齐王记住她的名字,要画什么已经想好了。

    进到宫里,此时画馆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一干人如没头苍蝇般四处走着,主事大人带头走在最前面,后面一溜排成一条直线的,一个个垂头丧气的,看着好像被串起来的一串鱼干。

    走了一阵,主事猛然回头,拍着大腿叫道:“怎么办?你们快想个法子啊,陈国使者已经到了,今天必然要把那副春日踏青图拿出来,若赢不了,大王要砍了咱们的脑袋啊。”

    没人应声,所有人都搓着手,一脸焦急。谁都知道今天要斩首,有的已经哭断肠了,齐王对下属惩罚极为严厉,稍有不如意就处以极刑。

    楚韵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一群大男人哭,往常这些人欺负她是个女人,谁也不把她放在眼里,就让他们哭一阵罢。

    她坐下来收拾画板,也不管这些人,轻轻松松开始做她的画。关于春日踏青图她听师父吴起说过,其中宫描绘了数人,贵族公子小姐把手同游,风和日丽,桃红草绿。正是一年春好处,绝胜黄花满田园。春服、春意、春情、春风、春咏,春醉,构成了一幅多么美丽的春日画卷。

    春日踏青,青芜如毯,诗是绿茵遍野时那一抹久违的清新。而今日她要画的是一副夏日听雨图,她曾描绘过春日的烂漫,今日画这夏雨倒也得心应手,雨中几人或奔走,或,隐约还能听到雨打在石头上的清脆,感受到夏雨的绵绵湿气。夏日听雨,雨声淅沥,诗是千缕缤纷下那一丝虚幻的朦胧。这幅画好似是活的,不,应该说真的是活的,人声、雨声尽展面前,人站在画旁,仿佛置身在画中,感受狱中的一丝虚幻朦胧。

    当年那副春日踏青图据说是两百年一位公主所画,那公主姓甚名谁并不了解,后世关于她的传说并不多,只知道她曾得神仙相助画下这幅奇画。曾经她师父提起这公主时,说她身怀大才,不仅画艺超群,且极有气节,可谓是一代英雄人物。

    也就是那时,她对那位公主甚是仰慕,面对家仇国恨她能大义凛然抵御外族,不是任何人能做到的。那时候她还开玩笑说,若有一天自己面对那种境况,一定要和公主一般做。那时只是随口说出,没成想终有一日会成真了。

    “好了。”看着面前活灵活现的画,她轻轻舒了口气,这是她做的最快的一次,却也是最好的,想着那传说中的公主,笔下犹如神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春日踏青图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把画卷起来,再看厅里已经哭成了河了,也不知几个大男人哪儿这么多眼泪?

    看看时辰怕是这时候该传画了,等了片刻,果然有太监过来,高声道:“大王传画,你等速速呈上来。”

    主事早就预备了几幅画,把最好的都选上了,只是心里忐忑,手都是颤的,画轴几次掉落在地上。

    楚韵走过去,把自己刚画好的夏日听雨图放在七八幅画中。她这是自作主张,若是平时这位主事大人早就暴跳如雷了,可今日竟没发作,多半也是被吓蒙了。

    把地上散落的画轴一一捡起,低笑道:“公公,这么多画,不如让我和你同去送吧。”

    那公公瞧了她一眼,“是楚画师啊,这恐怕……”

    “公公放心,这些画需要讲解之人,就算大王看了不满意,也怪不到公公头上。”

    这画倒说进公公的心缝里了,这出了事总有人担着。其余画师一听楚韵要去,都巴不得摘干净,有人强出头,那自是好的,一旦大王要罚第一个就是眼前人,没准就想不起他们了。

    他们随声附和,那苏公公便也同意,尖着嗓子道:“你愿意把小命玩丢了,那就跟着来吧。”

    “多谢公公。”

    楚韵抱着几幅画卷跟在后面,虽然今天迫不得已要和陈恒、陈芳碰面,但为了达成目的,也必须如此了。她要尽快走进权力的核心,让齐王更加倚重她。

    ※

    齐宫的宴会素来以奢华著称,齐人好奢,由来已久,身为一国大王自然是最奢侈的一个。在齐国宴请外国使臣的外廷宴会,筵宴规格是很高的,由大殿内御座至殿外台阶、台阶以下直到太和门檐下东西两侧,按品秩分设王公及文武大臣宴席。赴宴者官职品级的高低,预先摆设席面。盛器和肴馔都有显著的区别。宴桌分一等、二等,一等为王公、一二品大臣及外国使节等,二等为三品以下官员。

    宴会开始时,首先是皇帝在中和韶乐声中步出暖轿,升入宝座,赞礼官宣读行礼项目,接着奏丹陛大乐。管宴大臣引两边及阶下的大臣由两旁分别走到正中,向皇帝行三跪九叩礼。

    席间,每进茶、酒、膳,则奏乐行礼。开宴后,进极富民族特色的庆隆舞,包括扬烈舞及喜起舞。舞毕,笳吹,奏蒙古乐曲,接着,进各族乐舞及杂技百戏。

    十年前齐王曾在大殿款待吴王,用馔筵210席,用羊100只,酒100瓶,可见其规模之盛大。彼时吴国强大,各国不敢怠慢,不过若放到现在,齐国日渐强盛,怕是吴王和陈王同时前来,也不会摆那么阔气的宴了。

    不过饶是如此,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今日欢宴主菜是齐国特有的火锅,“金、银、锡火锅各一个”,猪肉片一盘,羊肉片一盘,鹿尾烧鹿肉一盘,煺羊肉乌叉一盘,荤菜四碗,蒸食寿意一盘,炉食寿意一盘,螺蛳盒小菜二盘,乌木箸两只,另备肉丝汤饭。

    陈国地处南方,饮食多情致,还从未吃过这种火锅,陈恒和陈芳头一次吃很觉新鲜,看着肉片在锅中翻起,还小小兴奋了一把。

    齐韵辉看她那纯真可爱的模样,不由笑起来笑起来,“公主若是喜欢,明日再叫御厨做了送过去。”

    陈芳本就不喜欢他,凉凉道:“那倒不必了,再好的东西吃多了也没味儿。”

    齐韵辉讨了个没趣,转头对陈恒道:“皇子初来齐国,住的可还习惯吗?”

    陈恒道:“此物甚是美味,只是我妹妹不爱牛羊肉,怕吃不惯。”

    他刚说完,陈芳就夹了一片羊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这是羊肉吗?怎么吃不出来啊。”

    齐王后道:“公主若喜欢可以带些调料回去,齐国地大物博,特产丰富,还有许多好吃的公主可以慢慢品尝。若两国有幸结成姻亲,公主远嫁在齐地,想吃什么就更方便了。”

    陈芳脸一红,抬头看颜煞,那英俊的脸庞真是好看极了。

    陈恒却微微一怔,那日他们和齐韵辉谈起和亲之事,本是机密,王后又如何得知的?

    齐王后似有意成全自己儿子好事,对齐王道:“大王,你瞧瞧这春月公主长得多标致,跟我们老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齐王也是老奸巨猾,竟不接她的话,只笑道:“七皇子受陈王之命来齐,可是带了些新鲜玩意,不妨拿出来。”

    兰贵妃巴不得岔开话题,若是颜煞娶了陈国公主,对太子不利,此刻见大王提画,也道:“是啊王子,快拿出来也叫咱们开开眼界。”

    陈国斗宝之事早已传出,这也是此行目的之一,陈恒含笑站起,“此次受我王之命带来三件宝贝,我王听说齐国多奇珍异宝,今日也想开开眼界,我王有命若齐能有宝物送出,今日所带三宝便送大王一件。若我国侥幸胜个一二分,还请大王不吝啬,有一事相求。”

    齐王哈哈一笑,“陈王还真是大方。”这话却是讽刺了。

    陈王素来小气,占便宜可以,吃亏的事却从来不做,这要求的事怕是千难万难。他们以一件宝物就想换齐国做一件事,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陈恒自也听出他话中意思,只笑道:“不知大王以为如何?”

    齐王捋胡,“如此那就请使臣呈出宝物吧。”

    事已至此,不斗都不行,陈王把斗宝的事传得几国尽知,若不斗便是自行认输,传出去只会叫他国耻笑。好在他早有准备,派人提早探知这三件宝物是什么,斗画心里没谱,其余两样却是必赢的。

    “那就请大王一观。”陈恒拍拍手,两个随身的侍卫捧过一个画轴。那画轴尺把长,比普通的画还要小些。

    这副春日踏青图名气极大,殿中之人都不禁屏住呼吸,等着瞧看。

    随着画轴被一点点打开,眼前出现了好一副春景:绿色漫过一座座山峰各色的山花也争着向上攀登,把蜜蜂的殷勤、蝴蝶的舞姿都深藏其中。茅屋前,绿柳摇着山风,一树桃花拥着一丛竹影,栗子花燃起一堆金色的火焰,时间被一点一点地烧熔,空气像滤过一样清新。此时一对青年男女在乡间的羊肠小道上缓步走来,清新的空气迎面而来,和煦的春风带着泥土的气息灌入鼻中。只是看着画,却仿佛置身在画卷中,嗅到春花的香气,泥土的气息,使人心旷神怡。

    小路的两旁,参天的大树随风舞动,发出“沙沙”的声响,脚下的路石已有了些年代,长满了散发着悠悠光泽的青苔。小草撑了撑柔软的小手,抖了抖可爱的小脑袋,睁开了睡意惺忪的双眼,你能感觉到那草在动,一点点生长着。那对青年男女彼此相望,女子手中握着一枝桃花,脸上绽放的笑容似也一点点散开,那么明朗,那么美丽。

    画的右上角提着一首诗:随风踏青忘午时,心焦意乱怕家人。锁信一折桃花枝,遇到瑞儿表心意。

    整个大殿一点生息也无,殿中之人皆沉浸在画中不可自拔,这副画卷不能把一副活的情景展现出来,似乎还能感受到画中男女的情意,莫名其妙的为了他们伤感,就好像明知道他们不会长久。明明是情意无限,却莫名的让人落下泪来。

    楚韵走进殿时,正好看见卷轴展开的一幕,在看清画中一男一女时,心脏忽然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疼得她狠狠抽搐着。那个男子一身红衣,那么英挺,女子娇俏可人,明明这两人都没见过,却感觉很熟悉,就好像前世与她有很深的牵连。

    是她错了吗?吴起明明说画中是数人,为什么现在只有两个?

    就在这时,颜煞突然站了起来,一个箭步跑到陈恒身前,抓住他的前襟喝道:“这幅画从哪儿来的,快说。”

    陈恒只觉喉咙收紧不能呼吸,半天才吐出一字,“你……”

    乍见这场景,殿中之人霎时清醒过来,齐王喝道:“云博,你干什么?”

    云博是这一世他的名字,但他从来不认,这二十年也只有齐王会这么叫他,连齐王后都会喊他煞儿。

    他皱皱眉,若不是什么孝字当头,单就他叫他这个名字,就该被痛打一顿。他也知自己失态了,可那幅画……那幅画是那个人画的,画中的一男一女就是前世的他和她。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画的这幅画,但却一眼认出了她的字,那一手娟秀中透着刚劲的笔体,不是任何女人都能写得出的。

    为什么?为什么她的画能流传下来?为什么他却不知道?

    齐王甚觉颜面受损,脸色甚是阴沉,齐韵辉见机不可失,立刻高声怒喝,“老四,你要造反不成?”

    金殿之上如此造次,正是给别人除他的理由。颜煞放开陈恒,抱拳拱手恭恭敬敬行了一礼,“敢问七皇子,这幅画究竟如何得来的?”

    陈恒舒了口气,在天清宫的时候这位师兄就不正常,现在越发疯魔了。

    “这幅画是我陈王宫中世代流传的,当年我陈国世祖大王娶的是胡武国公主,那位祖奶奶带来的陪嫁中就有这幅画,据说也是胡武国的一位公主所画。”

    “她什么时候画的?这画有何渊源,把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因激动,他的声音都有些微颤,齐王两次制止,他都不理会。

    像这样不把大王放在眼里已不是一两回了,齐王虽对他宠爱有加,却也容不得有人威严,虽没当时发作出来,脸色却愈发难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殿中惊艳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齐韵辉见此情形,心里乐开了花,真是不费一丝一毫就叫父王厌恶他了,王后还想与母妃一较长短,捧自己儿子上位,真是白日做梦,父王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个不孝不敬的忤逆子?

    此时颜煞根本不理会别人的议论,他要知道真相,必须知道真相,不惜任何代价。

    陈恒被逼问着,只能绞尽脑汁的去想,只是关于那么久远的事他所知也不多。

    “我也是听先人说起的,好像是那位胡武公主在临死之前画下的,用自己的血研磨,耗了两个时辰,终于在画成之后咽下最后一口气。”

    颜煞脑中闪过一个苍白女子,她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房中,身形消受,双目无神,但那一脸坚毅之色却让人动容。真可笑啊,她临死之时都记挂着她,而他却根本不知道她会画画,若不是她离开之时留下的那几个字,他怕也认不出她的笔迹,更不知道这幅画是她的亲笔。

    懊恼,心塞,有种说不出的酸楚,他恨了这么多年,怨了这么多年,终归是错了。她在临死之前,可曾怨过他?

    强忍着悲痛,低声道:“本宫对这幅画甚是喜爱,这可以送给本宫吗?”

    陈恒微怔,“这怕不行,这是我国国宝之物,恒既为使者,有义务原物带回。”

    颜煞哈哈一笑,“像这样的东西我大齐有得是,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陈恒亦笑起来,“那就要开开眼界了。”

    颜煞放开他,突然转头望向殿外,喝道:“楚画师还在等什么,还不把画呈上来?”

    因大王未下旨召见,楚韵也不敢动,一直在殿外站着,听到呼声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进。她看看苏公公,苏公公也看看她,两人都有些犹豫。这四皇子胆子也真大,大王还未发话呢,居然敢擅自做主。

    齐王也有些恼意,不过还是下旨,宣楚韵入内回话。

    “遵旨。”殿外苏公公应了一声,随后对楚韵道:“楚画师请吧。”

    楚韵吸了口气,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没有转圜的余地。她迈步走进殿内,在看到她的一瞬,许多人发出一声赞叹。

    她今日穿一件白色底胸长裙,腰系一根白色腰带,乌黑的秀发绾着流云髻,髻间插着几朵珠花,这虽是宫中女官的标准装束,但穿在她身上却硬是与众不同。那修长的身姿丰盈窈窕,步伐轻盈,衣衫环佩作响,如玉的肌肤透着绯红,月眉星眼却放着冷艳,真可谓是国色天香。

    蔺兰熏的长相堪称美艳绝伦,今日楚韵又着实打扮了一番,与平日不修边幅的素颜模样甚是不同,她款步走入,自是吸引众多目光。

    陈恒和陈芳同时认出她,陈芳白皙的手指指着,“你,你……”她连说两声,没等说完,已被陈恒捂着嘴摁下。他低声道:“她在这儿定有要事,你不可多事。”

    陈芳点点头,她心也向着楚韵的,有什么事随后再问就是了,绝不能当面拆穿了。不过这丫头怎么就跑皇宫来了?

    楚韵走上殿来,跪拜行礼,“清仪馆画师楚玲见过大王,见过王后,见过贵妃,见过太子、皇子殿下。”

    她是公主出身,自是形容高贵,礼数周到,齐王微微颔首,“你就是清仪馆女画师?真是名不虚传啊。”

    宫中早就在传女画师美貌绝伦,齐王也有耳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老男人也不例外,两个眼珠子倍儿亮,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他笑着抬手,“美人快起,你要呈献的画作在何处?”

    “画作在此。”楚韵高举过头顶,两个小太监过来取过画卷,在总领太监示意下当庭展开。

    用灵幻草研磨画成的夏日听雨图,又岂是俗物,随着画卷展开,一阵凉风刮过,似乎整个大殿都变凉爽起来。夏雨来临,密密的雨点驱散了所有喧哗、嘈杂和沉闷,于是,拥挤的大殿骤时变得宽广,轻灵的雨珠洗尽浊尘。万物渐显明亮纯净的光泽,绿的更绿,红的更红,更好看,一把把七彩雨伞,宛如亭亭玉立的少女,点缀出万般风情。

    这是真正的感同身受,此时此刻这画就是活的,他们置身在雨中,感受着雨滴落在身上,似乎身上的衣袍都湿润起来,有人下意识的遮住头,有人叫着:“快,给陛下撑伞。”王后和兰贵妃更是急唤侍女,似乎那雨已经浇到了身上。

    待得画卷轻轻收起,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凉爽的气息没了,低头看身上,似乎干干的,没一点湿润,就好像刚刚的只是一个梦。

    满殿哗然,有人惊叹出声,单身是这雨落湿衣的情状就已经比那幅春日踏青图略胜半筹。平心而论,楚韵的画技和胡武宫主在仲伯之间,当年胡武公主在绘制这幅画事,其中肯定也加入了灵幻草。只是这春日气息表现出来,没有夏日那么热烈奔放,单从表现形式来看似乎输了一丢丢。

    齐王后尚显意犹未尽,轻轻舒了口气,“大王,这楚画师还真行,这幅夏日听雨图可是胜出了,本宫还真以为雨点落身上呢。”

    齐王微微一笑,转头对陈恒,“七皇子,你看如何?”

    陈恒躬身一礼,笑道:“齐国名画确实别具一格,不知是哪个名师所画?”

    “便是你面前这位画师,她可是吴起大师的弟子。”

    楚韵盈盈下拜,“见过皇子殿下。”

    陈恒笑眯了眼,吴起的徒弟?他这位师妹还真是让人惊喜。

    “如此佳人,又画得一手好画,此局我等便认输了。”能败在楚韵手里,他也没什么。

    齐王道:“不知第二件宝物是什么?”

    陈恒微笑,“我国有一舞姬,素有‘国之月亮’的称号,不仅容姿绝世,还可跳千种舞蹈,舞姿妙曼,堪称一绝。”

    他轻拍了三下手掌,一个曼妙女子走入殿内,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这么美貌的女子足够让人眼前一亮,乍见美人,齐王更是兴奋起来,连连拍手叫好。

    陈恒喝道:“还不给大王见礼。”

    “拜见大王。”美人一开口声音好像莺啼,端的好听。

    这美人真是堪称绝世,身材窈窕,姿态优美,颇有些楚人风范。陈恒对她造成的轰动甚是满意,都说齐王昏庸好色,此次看来倒是一点不假了。

    他低呼一声,“还不舞来。”

    那舞姬动了,随着音乐响起,她轻步曼舞,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像燕子伏巢、疾飞高翔像鹊鸟夜惊。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美丽的舞姿闲婉柔靡,机敏的迅飞体轻如风。一曲舞毕当真意境深远,殿内不少人鼓起掌来,齐人于歌舞之道并不擅长,何曾见过此等舞姿,当真宛如天上仙女,让人感觉好像在梦中一般。

    天下几国,要论舞的最好的要属楚国,而其次的便是陈国了,楚人之舞贵在华丽,陈人之舞胜在轻灵,不过楚国已灭,齐王又讨厌楚人,齐都显少有楚国舞姬,像这样美妙的舞姿没见过也正常。想起自己精心挑选的舞娘,就连齐王心里都忍不住捏了把汗,那个舞娘怕是不行吧。

    陈恒道:“不知齐国舞娘何在?”

    “承安,还不唤舞娘来。”

    “遵旨。”总管太监示意,苏公公忙奔出殿去,不一刻却又转回来,面容焦急,回奏道:“启禀陛下,舞娘刚才练舞不慎崴了脚,今日这场怕是比不成了。”

    齐王面色一沉,早不崴脚晚不崴脚,偏偏此时,这不是打他的脸吗?

    “再唤别的舞娘来。”

    “这……怕不行。”宫中舞娘虽不少,但能和陈国舞娘媲美的却没几个。

    李韵辉突然起身,“父王,儿臣想推荐一人,此人舞姿奇佳堪比舞娘。”

    “哦?是谁?”

    “就是楚画师,太常卿之子李月隆曾赞她的舞美幻,让人如在梦中。”

    说起李月隆还是有些渊源的,太常卿之子就是跟楚韵来齐都的那个倒霉少年,她把那少年带离地微宫,他也帮过自己,楚韵为表四感谢问过他想要什么?他微笑道:“你可懂音律?”

    “略懂。”

    于是,他吹了一曲春江月夜,合着音乐在那座花园中她跳了一支舞。她会跳的舞不多,但很精,楚人好舞,几乎每个楚女都会跳几段舞蹈,她身为公主自有最好的老师教。若是原先她的舞只能入眼,那么现在绝对会叫人惊艳了。蔺兰熏修炼多年,她的身体柔韧度极好,原先不可能做到的动作,现在也能很到位。因这一场舞,李月隆对她赞叹有加。

    太常卿李云河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可偏偏这个儿子就是一天才,他在音律上的造诣在齐国堪称一绝。他说出的话就好像大师的评语,容不得别人不信。

    楚韵什么都预料到了,唯一没有预料的是他会把这事说出去,还被李韵辉知道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芳容丽质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刻,听到有人呼她名字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身后苏公公用拂尘捅了她一下,才意识到是齐王在叫她。

    “楚画师,你可愿为本王分忧?”

    她淡雅一笑,“楚玲愿为尽力一舞。”

    齐王都这么说了,她一个小小画师又岂敢不从只是让她纳闷的是,为什么李韵辉要引荐她,他又怀着什么目的?

    她眼睛看向李韵辉,李韵辉也在看她,他忽然扬扬眉,颇似戏谑道:“那就请李公子伴奏如何?”

    李月隆领命,起身对齐王一礼,随后把笛子横在唇边吹奏起来,他的笛音悠扬多变,一管竟吹出多种感觉。这一曲奏的是霓裳曲,当初楚韵曾告诉他跳的最好的就是此舞,今日为了配合她,也便用了此曲。

    他吹了几声,对楚韵笑道:“姑娘,这支曲子可好?”

    楚韵微微点头,“请容我去换衣。”

    “楚画师请跟我来。”大太监苏奇亲自为她领路,也算是莫大的荣幸了。

    楚韵跟着苏公公去舞房,齐国立国之初并未设立舞房,此处是现在的齐王登基之后建的,这位大王最爱附庸风雅,别看会的不多,却偏偏喜欢卖弄才情。舞房原是研究舞蹈的地方,在这里却成了培养供皇室子弟消遣娱乐的所在。

    苏公公命人抬过一口大箱子,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舞衣。

    陈国的舞女舞姿已达巅峰,想要胜过她并不容易,但也并不是完全没希望,她胜在会武,身体柔软度也极高。不过要跳《霓裳舞》衣服是很重要的,鸾凤两翼长着美丽的彩色羽毛,使人如见舞蹈的优美,服装的鲜艳,形成色彩繁富、充满动态感的画面。

    一阵翻找,在这箱子里还真找到了一件羽毛制成的舞衣,而这件舞衣正是她的。

    她当年缝制这件舞衣花费甚巨,不仅用了各种稀有鸟类的羽毛,还缀着许多闪耀宝石,天下只此一件。那一年齐兵在楚宫大肆搜刮掠夺,把许多奇珍异宝都带走了,后来一把火烧了楚宫。她以为这件羽衣也被烧了,没想到今日竟在这里看见了它。想到曾经的过往,心里一阵酸楚,可惜当日的华贵无比竟沦落到今日压箱底的下场。

    苏公公走过来,“怎么样?姑娘可挑好了?”

    “已经挑好了,就是这件。”

    苏公公颔首,命宫女服侍她换上。

    羽衣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莹亮如雪,星星点点在发间闪烁。

    莲花移步来到殿前,如日月般熠熠生辉。

    如果先前进殿的她让人惊艳的话,那么此时的她就让人砰然心动了。看见李韵辉投向自己的目光,楚韵很有种被算计了的感觉。这位太子殿下一而再再而三的把她推到前台,莫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她想引起齐王的主意,但绝不是靠美色。

    从她一进殿不知便有无数双眼睛在看,陈恒更是痴痴的望着她。

    楚淮南本来对这种场合并不感兴趣,可是看到那身舞衣浑身一震,那身羽衣,那是明月公主所有之物,当年还是他为她采集的羽毛,缝制了这件羽衣。

    太像,真的太像了,那神态,那身姿,一举手一投足简直跟楚公主一模一样。当年,她在几十万大军之前献舞,便是这个样子,便是这让天下为之惊艳的美丽。

    是她吗?会是她吗?她又回来了?

    颜煞嘴里咬着一颗葡萄,很觉那葡萄是酸的,嚼下肚的感觉也酸涩难咽。这丫头这么招摇,生嫌自己身边的麻烦不多吗?这些臭男人,一个个都该把眼珠子挖下来,往哪儿看,往哪儿看,盯着女人的腿干什么?

    他喝了几壶干醋,再没半点食欲,扔了筷子,气呼呼上一边生闷气去了。

    李月隆见楚韵走来,轻吟道:“芳容丽质更妖娆,秋水精神瑞雪标。”

    楚韵回了他一抹苦笑,事情到了现在显然是失控了,而该怎么收场她还没想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踏节的盘和鼓已经摆好,她从容而舞,形舒意广,不经意的动作也决不失法度,手眼身法都应着鼓声。纤细的罗衣从风飘舞,缭绕的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美的惊人。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一曲而毕,满殿皆惊。

    李韵辉愣怔看了好久,忽的大笑起来,“真是好舞。”转头对陈恒道:“七皇子以为胜负如何?”

    陈恒倒是淡然,微微一笑,“这一局又是我们输了。”虽是输了,他脸上却无半分沮丧,反倒笑吟吟的,还带着一丝兴奋。能看见楚韵,即便输了又如何?他本就不赞成父王使这样的手段,能如此结局,也算圆满了。

    陈芳也有些兴奋,拉了拉他的袖子,“哥哥,浣浣怎么在这里?她什么时候做了画师了?”

    陈恒横了她一眼,这丫头问这么多,他哪儿知道啊?

    齐王取胜,自是龙颜大悦,他年轻的时候到陈国为质,受了当时还是皇子的陈王不少气,这回有机会报了,眼都笑成两条缝了。

    齐王后见他高兴,笑道:“大王,楚画师凭一人之力便赢了两场,可该赏吗?”

    “好,赏。赏黄金百两,彩缎十匹。”

    “多谢大王。”楚韵跪下谢恩,这已经是很厚的赏赐了,但齐王看她的眼神,黏黏糊糊的,隐隐让人觉得恶心。

    齐王眉飞色舞的连声赞叹,对陈恒道:“皇子殿下,这下一件宝物是什么?可拿出来一观?”

    “下一样宝物就普通了,不过是一样死物,虽然名贵,却难入风雅之人的法眼。”

    他拍拍手,两个午时呈上一个长匣子,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张毯子。从外表看还真是普普通通,上面还有虫蛀的几个洞。

    陈恒道:“此物乃是神物,名为醒酒毡,乃是商朝时期,西岐伯邑考为救父,送到朝歌的三件宝物之一。此物的神通我想在座之人都明了,醉酒之人坐在毯上立时酒醒。”

    他说着命人一试,找了个武士,灌上三升酒,那人已醉的不醒人事,可往醒酒毡上一躺,立刻头脑清醒,起身之时再无醉酒之相。

    顿时满庭赞叹,齐王也不禁道:“真是绝好之物啊。”

    陈恒淡笑,“齐国可有能与之媲美的宝物否?”

    “这……”齐王迟疑了,齐宫中确有不少宝物,但既是古物,又有奇效的还真不好找。

    他看看王后,“梓潼有何想法?”

    王后低声说了两句,齐王立刻脸现难色,“那件东西怎么行?”

    “那大王就自己想吧。”

    齐王想了想,“那劳烦王后取来吧。”

    齐王后应了一声,起身站起,投向兰贵妃的目光极为得意。兰贵妃愤恨的看了她一眼。让人不免猜测,那件东西很可能是兰贵妃中意的。

    齐王后去了不久,带了一个匣子,那是个正方形的匣子,打开之后,里面装的是一个灰突突的香炉。这香炉论品相比普通的香炉更丑些,看着年代很是久远,似不比那什么醒酒毡岁数小。

    齐王后道:“殿下,这是安眠香炉,无论点上什么香,只要燃起来便能睡个好觉。大王前些时候赐给了兰贵妃,兰妹妹,委屈你给实验一下吧。”

    兰贵妃虽不情愿,却只能站起来。

    看见那香炉,楚韵的眼几乎瞪出血来,那是她母后的东西。所谓安眠香炉,是一位道行高深的和尚送给母后的,彼年母亲患有严重的失眠症,夜晚不能安枕,多亏了这香炉才不至过得辛苦。只是没想到这东西居然也到了齐国,还被兰贵妃拿来用。

    兰贵妃命人拿过一只檀香,“你们瞧瞧,这只是普通的檀香。”

    她亲手点上,顿时一阵香气弥漫在殿中,普通檀香点燃之后没有这么大香气的,可插在这香炉,仿佛香气提升了十倍不止,嗅到鼻中还隐隐感觉的一丝困倦。

    离得近些的人已经不由自主的打起了哈欠,可见这安眠香炉效果奇佳。

    楚韵离得并不远,却是殿中极少几个没有睡意的,她自小待在母后身边,都是这香炉伴她安眠的,时日长了,便有了抵抗之力。

    陈恒也禁不住有些困意,笑道:“这香炉真是不错,果然也和我国的醒酒毡有得一比,只是这安眠香炉我素有耳闻,怕不是齐宫之物吧。”

    李韵辉笑道:“皇子真是好眼力,这是楚宫之物,我大齐兵强马壮,既灭了楚国,从他宫里拿几样也不算什么。”

    陈恒一怔,随即笑道:“齐军果然英武。”

    他站起来向齐王一礼,“齐国国势强盛,多奇珍异宝,这三局比试,便是输了。”

    齐王哈哈大笑,“皇子过谦,这一局却是平了。”

    “前两局既输,已成定局,按照先前所议,大王可从我国这三件宝物中选出一件,愿奉送给大王。”

    齐王笑,“那就多谢陈王慷慨了。”他转头对齐王后道:“王后喜欢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八章 比试输赢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恒一怔,随即笑道:“齐军果然英武。”

    他站起来向齐王一礼,“齐国国势强盛,多奇珍异宝,这三局比试,便是输了。”

    齐王哈哈大笑,“皇子过谦,这一局却是平了。”

    “前两局既输,已成定局,按照先前所议,大王可从我国这三件宝物中选出一件,愿奉送给大王。”

    齐王笑,“那就多谢陈王慷慨了。”他转头对齐王后道:“王后喜欢什么?”

    “我瞧这醒酒毡不错,大王不如留下此物吧。大王若是醉酒,再也不会头疼了。”

    他又对兰贵妃,“爱妃看呢?”

    “我喜欢那副春日踏春图,瞧着很好,不然大王就送给臣妾吧。大王——大王——”

    她连叫连声晃悠的齐王骨头都酥了,他正要开口,颜煞突然站起来,“父王,儿臣觉得这春日踏青图虽好,终不及夏日听雨图,放在房中更感凉爽。还有这醒酒毡,终究是一死物,虽能醒酒,但极难保存,轻易不能拿出一用,与其束之高阁,倒不如选个懂情调,知情意的。那舞姬乃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父王留在身边,不是多了一朵解语花吗?”

    这不像是颜煞的个性,他从不在殿前奏事,也不会突然插言,今日种种表现都透着一丝古怪。

    楚韵诧异的看着他,接触到她的目光,颜煞却仿若未见。他这一次也是为了她,刚才齐王看她的眼神实在让人心忧,以他的想法,能把那副春日踏青图留在齐国最好。可那是死物,就算再重要也及不上一个活人。他要保全楚韵,必须保全她不受伤害。

    这也是在他心里衡量许久的,春日踏青图可以想办法得到,只要陈恒不走,他就有机会,但她,真的,真的不能叫齐王占了便宜去。

    李韵辉掸掸袖口,“四弟,咱们齐国就没有美人了吗?本宫瞧着楚画师就挺好的。”

    “哦?”颜煞挑挑眉,“莫不是太子殿下心动美人?”

    “四弟,你这是何意?”

    颜煞微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心动个美人算什么?”

    两人当殿口舌之争,齐王面上微有不悦,“一个女人而已,用得着争来争去吗?”

    “今日是使臣来访之日,大王何必动怒。不就是选样宝物,有什么可难的?”说话的是楚淮南,他也是个不常开口的主,就是把他嘴撬开了,也难让他开口的。

    齐王惊疑地看着他,“怎么?国师于此事也有想法?”

    “有想法倒也不至于,只是咱们大齐国会稀罕几样宝物吗?真是可笑,没得让人听了去,还以为大齐穷的叮当响了。依我看,一句也不用留,什么美人不美人的,全赶出去,”

    齐王“那就把醒酒毡留下吧。”

    宫宴结束各个大臣从殿内推出,纷纷向宫外走去。

    楚韵从大殿里出来,深深吸了口气,今日确实达到了目的,引起齐王的注意,但这个注意怕是引得太多了。献画是她计划之中,而超出她意外的是这场献舞,《霓裳舞》太引人注目了。

    正要移步,身后传来一声呼声,“楚画师要去哪儿?”

    她抬头,正是太子李韵辉,她恭敬行礼,“太子殿下有何事?”

    “今日楚画师一舞堪称绝世,过几日是本太子的生辰,不知可请你到府中献艺?”

    “殿下这几日要过寿辰吗?真是可喜可贺啊。”随后出殿的乃是陈恒,“殿下要看歌舞,不如让我的舞姬到府,保证让殿下满意。”

    李韵辉看了他一眼,“七皇子如此盛意,那真是多谢了。”

    “你我一见如故,走走,咱们再去饮宴。”

    李韵辉被他拉着,想躲也躲不开,本来在宫中应该避嫌的,不宜与使臣太过亲近,可这么被他抓着,不好挣脱,只能随他出去了。

    楚韵对陈恒的适时出现甚是感激,她知道他是为了帮他,今日若不是他在,自己怕要受太子欺辱了。这位太子殿下最近好像看她很不顺眼,

    出了宫门,忽见一匹锦辔华鞍的纯色骏马在街口官兵注视下飞奔而来,又拐向南边去了。马上的骑士一身漂亮的时尚新衣,绣襟玉带,炫目招摇,整个人透着一团潇洒风流的贵气,得意洋洋地样子堪比刚采过鲜花的张狂蜜蜂。

    楚韵看着不由赞一声,“好一个洒脱的人。”

    “那是太子殿下的小舅子,言阙。”

    楚韵回头一看,身后站的是李月隆,他背手而立,对她吟吟笑着。

    看见他,楚韵就觉气不打一处来,埋怨道:“你看跳舞就是,何必把我会舞的事说与太子知晓?”

    李月隆微微一叹,“这你可冤枉我了,哪是我故意说的,那日你我在园中吹奏歌舞,可知隔壁的宅院就是那位言阙言公子的住处,他若瞧见什么,说出来也未可知。”

    这么一来倒是巧合了,还好没出什么事,她也不计较了。

    回到家里,软玉已经回来了,一副雷到不行的虚脱样。

    楚韵道:“怎么了?可安全送出了?”

    “那个什么安管家看着还靠谱,送了一程,我就回来了。”

    “安管家可说要送到哪儿吗?”

    “该是陈国吧。”

    楚韵叹息,也只能是那儿了,毕竟三国之中肯接纳楚国旧民的也只有陈国了。对于现在楚国人的状况她不是太了解,但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会很惨。而想要改变这种状况,只能从国政入手,要么改变齐王对楚人的仇恨,要么有个办法可以让他

    软玉在外面那么久,早饿的不行了,吵着要吃饭。

    楚韵舔了舔嘴唇,她也是大半天没吃东西了。可惜身上分文没有,想去买也不成。

    “家里还有什么能吃的吗?”

    “有一点晒干的面条,一把小葱。”

    “那就做个葱香面吧。”她挽起袖子去厨房煮碗面。

    软玉兴奋的在后面跟着,这是她第一次见她动手做吃的,自是兴奋。在她眼中楚韵是无所不能的,长得漂亮,写字漂亮,画画好看,还会一些法术道术,心里无限幻想着那面的滋味是如何美。可惜,面的柔软外形都还没见到,锅已经糊了。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儿,浓烟滚滚,呛人口鼻。

    软玉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我说姑娘,我若不提醒你水烧干了,你会不会把这厨房都点了?”

    楚韵撇嘴,厨房她又不是没点过,至于大惊小怪的吗?

    她去收拾锅,打算再接再厉,软玉在一旁叹息不已,“像你这样不会女红,不会厨艺的,真怕你嫁不出去。”

    楚韵瞪她一眼,“要不你来做。”

    软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地,她虽然有法术,但可不会拿来做饭,就那手艺,实在也不必楚韵强多少。

    两人正收拾烧坏锅呢,忽然闻到一股香气,颜煞站在院中,手举着一个油纸包,阵阵香气正是从里面发出的。

    软玉头一个扑过去,如一匹饿狼一样抢过他手中纸包,永和居的酱牛肉,那可是她的最爱。

    楚韵也想抢的,可惜看他那不阴不阳的脸色,只得作罢了。

    “怎么?又生气了?”

    “人都说生气伤肝,你的身体咋还这么好咧?”

    颜煞瞪眼,“你还敢说,你做事从不想后果。”

    她揉揉肚子,“我饿了。”

    颜煞莫名气先消了一半,虽嘴里埋怨着,却已经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牛肉是给软玉的,而她,吃他亲手做的饭就好。

    楚韵搬了个板凳,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点火,一点点往灶台里添柴。干面条他是不会用的,舀了面粉,亲手和面。他的手法很好,面抻的很细,每一根只比头发丝粗一点,放到锅中片刻就飘起来了。

    都说劳动中的男人是最帅的,看着他为自己做饭,心里满满的尽是感动。她拄着腮帮子不知看了多久,直到鼻端嗅到一股喷香的葱油味儿。

    一碗葱香面端到眼前,筷子递到她手里,楚韵一见立刻笑得嘴咧天上。

    “不管什么时候,你的手艺永远这么好。”

    颜煞轻哼一声,“你先吃吧,吃完再说话。”

    楚韵吸溜着,她也是真饿了,一碗面不一会儿就吃干净了。

    她咽下最后一口,嬉笑道:“你今天来就是给我做面的吗?”

    “还说呢,你今日行事鲁莽,怕要为以后落下祸根。”

    楚韵笑道:“我既然走了这条路,便不怕,你放心,自保的能力我还是有的。”

    “你要做什么我不管,但不能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你以后要做什么,最好先跟我商量一下。”

    “我知道。”她笑着,却并没往心里去。

    颜煞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要走,楚韵问他去哪儿,他笑着说要找陈恒讨要一样东西,就算要抢也要从他手里抢出来。

    他走后,楚韵坐在院子里托腮想事。

    “姑娘,你在想什么?”

    “在想今日之事。”今日在朝堂上,很容易看出国师和太子之间似乎并不和谐,她若能挑起两人之间的纷争,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那一夜红歌变成颜煞的模样,怕是有意挑起国师和颜煞的争斗。

    楚淮南虽不被齐王所喜,但因本事奇大,在朝中有其特殊的地位。若能引得两人内斗,便能增加内耗,让齐国迅速衰败,而她也就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该怎么下手呢?”

    她嘟嘟囔囔着,忽然身后传来软玉的声音,“我说大姑娘,你一个人自言自语什么呢?”

    楚韵回头笑笑,“没什么,就是出了点神,你的牛肉可吃完吗?”

    软玉立刻吓得捂住手中纸包,“你休想抢我的。”

    楚韵微笑,颜煞做了一锅面已经够让她吃饱了。他临走之时非逼着她都吃完,说自己做的吃食绝不能进第二个人嘴,让她宁可倒掉也不能给软玉。她觉倒掉可惜,就全吞肚子里了。说起来,这也是她进齐都几月吃得最饱的一顿饭了。

    她道:“软玉,你见过国师,也见过太子,你觉得他们怎么才会打起来?”

    “争权?争利?争女人?”

    对于男人来说,天下似乎也就这几样可争的了。

    楚韵深以为是,争权自不必说了,国师权势熏天,太子自然想压倒他的气势,两人互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种争斗仅限于一点口舌之争,还谈不上争斗。该怎么相助一把呢?

    软玉咬着肉,嘴里含糊道:“我瞧着那个国师和太子,对你都有点意思,不如你用个美人计。”

    楚韵瞪她,“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她笑着咬着牛肉跑开了,直到远处吞下最后一口,真是打算一点也不给她啊。

    今日国宴之上,太子李韵辉和国师都对她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心,但以他们的为人,一时兴趣也罢,若为她打架还谈不上。看来还得从太子的那个宅子入手。

    那么大的一件事发生,齐都至今一点消息也无,楚淮南也好像完全忘记了,竟丝毫没见他提起。

    吃得太饱,晚饭干脆没吃,躺在床上睡了一会儿,再醒来时,屋里忽然吵吵杂杂的好不热闹。

    她睁开眼,忽然发现床头前站着一个人,他长着一张蓝脸,手里拿着把小刀对他笑得阴阴的。

    “起来吃饭。”

    “我不饿。”

    “起来,我要吃饭。”

    小刀在她比来比去,似在找什么地方下手。

    楚韵一吓,不由惊声道:“你是谁?”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一阵郎朗的笑声,“我说你这条臭蜈蚣,来人家里做客还敢如此张狂,小心软玉再也不理你了。”

    那蓝脸汉子收了小刀,笑道:“我也就是吓吓她,又不是真要吃。”

    楚韵磨牙,吓人也没这么吓的吧?

    这些人应该是软玉的那些妖精朋友,一个个张狂的跟什么似地,把她这里当什么了?

    实在懒得跟这些妖怪生气,穿鞋出来,外面的院子里已经摆上几桌宴席,十几个妖怪划拳、喝酒、行酒令,吵闹的不亦乐乎。

    菜是好菜,酒是好酒,扑鼻的酒香传来,让人闻之欲醉。

    那些妖怪瞧见,有的咧嘴大笑,有的招呼,“来,大姑娘,过来跟咱们喝一杯。”

    楚韵皱皱眉,对软玉道:“你怎么又把这些妖怪请来了?”

    软玉似是喝了不少,醉的东倒西歪的,拉着长声道:“小姐,你不知道,我这些朋友今天要找一个人报仇。”

    “找谁报仇?”

    “还能有谁,除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师楚淮南,还能有谁?”

    软玉一喝醉酒就话多,她絮絮叨叨的给她讲一个有关蛇精爱上蜈蚣精的故事。

    妖和妖相爱,原本也挺般配的,虽然不知道生下来的是个什么吧,但难得人家妖怪感情好。

    可惜好景不好,某年某月某日,其中的一个变心了,据说爱上了一个修仙之士,于是引发了一场人妖之间的斗争。斗争的结果如何让人不得而知,不过故事的主人公却很让人震撼。

    在从她口中听到楚淮南这个名字时,心中的震撼是无以伦比的,与此同时,还有一丝愤恨,他在和她谈情的时候还勾搭着一个蛇精吗?

    这次软玉从家里出来就是带着使命的,找到那只蜈蚣精,为姑姑报仇。

    楚韵道:“你确定那个人是国师?”

    “不知道,反正不管对不对先宰了再说。”

    楚韵咧嘴,她的个性果然豪爽无比。

    跟这些妖怪说话时间长了,也并不觉得他们有多可怕,或者是先入为主的认识了齐胡微,妖怪中也是有好的。

    尤其是一个刺猬精,与她越说越投机,竟然一时引为知己。

    楚韵也是有意与他们结交,几个妖怪喝多了,热血沸腾的要找人打架。她心中一动,想起太子李韵辉的那座宅子,还真老天赐给的机会。

    深夜,齐都的大街上忽然多了许多醉鬼,一路叫嚣着向城外飞去。

    楚韵以前听说过百鬼夜行的故事,鬼王带着魑魅魍魉在寂静的夜里游行,今夜她也带着十几个妖怪,虽然偶尔几个不听指挥跑不见了人影,剩下的居然当真跟她到了那宅子。

    经历了上一次的,从外表看这座宅子似乎显得更加落寂了,没有兵一个都没有,确切的说这里根本就没有人。自上次之后李韵辉好像已经放弃这宅子,但里面饲养的妖魔却无法放出在外,都被关在一个个巨大的笼子里。

    当日还雄赳赳的妖魔,此刻看起来一个个萎靡不振,多日没有食物,一个个睁着可怜的眼睛。既然太子舍弃这里,想必也好长时间没有喂食了。

    这些东西吃惯了血食,若是把他们放出去绝对会危害百姓。这群妖怪正好学期沸腾,力气太多,正好和这些妖魔消磨一点时间,事情的发展似乎在楚韵的计划中,这些妖魔虽厉害但哪里是这些千年修行的妖怪的对手,一个个都被尽数毁了。

    一场大火,太子李韵辉精心建造的宅子毁于一旦,软玉淘气在一片灰烬中印了一行大字,楚淮南到此一游。

    楚韵看着她胡闹,虽然也知道这样做并不会让,但能把事情搅的更乱,也是她乐于见到的。

    趁着夜色,一群妖怪飞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颜煞怒气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带着软玉回到住处,她这一路吐的要命,回到家里软倒了,第二日醒来竟不知昨晚发生了什么。楚韵也不想给她细解释,这丫头明日里胆小如鼠,只有喝醉酒才变得胆大,若告诉她昨晚她骑着一只妖魔扇人家耳刮子,怕是吓得她饭都吃不下了。

    火烧山庄之事,比预想的闹的还要大,那里地理位置虽偏僻,但那么大的火,还是有人看见了。尤其夜晚妖魔“嘶鸣”“怒吼”吓得许多人都不敢出来。

    巡防营一早派人去查看,看到的都是烧毁的房屋,烧焦的尸体。尤其是地上写着大大的“楚淮南到此一游”。

    事情涉及国师,谁敢怠慢,立刻上报,一层层报上去,参奏的折子自免不了送上龙书案。

    楚韵一早去宫里打探消息,听说齐王大怒,召国师进殿,高声斥责。

    说他草菅人命,居然防火烧死普通百姓。据查,那些火中焦尸都是附近的居民,有些人深夜失踪,后来在火场中找到了。

    楚韵记得只是杀了几只妖魔,百姓什么的绝对没碰,怎么就成了百姓被杀,国师手段残忍了?

    这一天中朝堂之上议论纷纷,不知是谁上报,说这宅子是颜煞的,四皇子在外建私宅的事也被牵了出来。

    楚淮南在家养伤,几日未曾上朝,颜煞也不知跑哪儿去了,齐王派人去叫,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颜煞不在,侍卫在他府中搜查出了宅子的地契,呈到殿上。齐王更是气得眼红脖子粗,当殿大骂要拿国师和四皇子是问。

    自己拉了屎,把屎盆子扣在别人头上,这招移形换影用的极好,不用想就知道此事多半与太子李韵辉脱不了干系。只是太子如何知道那夜他们会烧宅子,或者得到奏报之时,突生主意,才有了这场好戏吗?

    如果她没猜错,那些尸体定然是后来扔进火场的,把妖魔的尸体移走,换成普通百姓的,这并不算太难。把无辜百姓牵连进来,不拿人命当回事,这样的事怕只有李韵辉才干得出来。

    她虽心里明白,可惜苦无证据,此事把楚淮南牵在其中,符合她的预期,但没想到李韵辉居然倒打一耙,居然把颜煞给搁里面了。

    以颜煞的本事,自然不怕任何人的,但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若知道这是她做的又会如何?想到了开口却没想到结尾,真没想到李韵辉会狡猾、狠绝至此。

    一觉睡到中午,两人忽然收到来自使馆的邀请函,说陈国皇子举办晚宴,邀请她参加。

    陈恒相邀,她哪有不去的道理,和软玉收拾了早早就出了门,一听说有好吃的,软玉乐得,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说姑娘,我跟着你就饿肚子,你见哪家丫鬟像我这么凄惨了。”

    楚韵轻哼,“也没见哪家丫鬟像你一样欺负到主子头上了。”

    软玉呵呵傻笑,两人相处这么久竟也生出几分姐妹情深来。

    离晚宴开始还有段时间,她们的马车就已经停在门前,本来以为到的很早了,却没想到还有比他们更早的。

    那是颜煞的马车,瞧见齐胡微,她才确定。颜煞本人虽有些嚣张,但坐的马车却与一般人无异。

    楚韵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一个神经病进去抢东西,我自然在这儿。”

    那个神经病大约指的是颜煞了,他昨天说有事匆匆走了,没想到是在这儿了。

    “你在这儿多久了?”

    “从昨晚一直到现在,你说是多久了?”齐胡微抱着肩颇有些不耐烦,无论是谁,等这么久肯定会不高兴的。

    他本来是在里面的,不过见不得颜煞为了一幅画的蠢样,便跑出来了,谁知那傻瓜竟在里面待了一夜。

    “颜煞呢?”

    “在里面和陈恒下棋呢。”

    楚韵诧异,她怎么不知道颜煞会下棋?颜煞是无所不会的,他精通天下所有的奇术,但除了棋艺,他好像天生这根神经不好,棋艺只相当于学徒水平。他从不何人下棋,说起棋谱倒是头头是道,真要动起手来最多算个臭棋篓子。到底什么原因让从不下棋的他下了一夜的棋?

    往使馆门里走,齐胡微本不愿进去,被她强拽进去,一张脸忧郁的好像谁刚借了他的钱。

    使馆守卫的都是陈国的兵,拿出邀请函

    进到里面,他一指,“就在那间房,进去就再没出来。”

    楚韵走进门,齐胡微则抱着肩站在门口,一眼瞧见软玉。

    “喂,小丫头,你叫什么?”

    软玉斜了他一眼,“你管我叫什么?”

    “哥哥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

    “啊,你看那是谁?”她突然一指,齐胡微回头看去,就觉脚上一痛,再看软玉正对着他笑得花枝乱颤。

    他磨牙,这个刁蛮丫头,跟楚韵一个样。不过……别说,这性格还挺招人喜欢。摩挲着下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了许久,直到脸上挨了个大大的嘴巴才意识到自己被打了。

    他轻叹,果然美人都是有脾气的。

    楚韵进到房里,第一眼瞧见的就是陈芳,她立在厅中,背对门站着,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在看着那一身红衣。

    在正中厅里跪坐着的两个人,陈恒坐在主座,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把棋子放在棋牌上。

    颜煞右手执白子,神色凝重的看着棋盘,眉头微皱,微眯的眼睛闪烁着精芒。片刻后他嘴角上扬,眼中露出自信的神色。

    “啪。”子落,如剑出窍。

    楚韵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好险没笑喷了,陈恒这样的国手能陪他下这一夜,还能有这样的耐性,真是煞费苦心了。

    陈恒也看到她,对她柔柔一笑,“你来了,稍坐一会儿。”

    楚韵点点头,扫了一眼陈芳,她好像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存在,只专注的注视着颜煞。

    颜煞虽执白子先走,但十数手过后,先手优势已荡然无存,再下十数手,先手优势已转至陈恒这边了,下至十数手,战况减去紧迫,陈恒忽连下两招妙手,同时吃了两处白子,颜煞登时陷入困境,这两处白子要是被吃掉,输局已定。真难得这时候颜煞还能保持镇定,大约是输的多了,也无数所谓了。

    他正要推倒重来,楚韵忽然道:”参差分两势,玄素引双行。”

    陈恒抬头望她,“没想到你还会下棋?”

    “略会一点。”

    彼时下棋并不如何流行,只有少数贵族好此道,而三国之中尤以陈国人棋艺最佳,在齐国会下棋之人更是少之又少,许多人连棋谱都认不全。

    楚韵当年曾跟吴起大师学过一些,她天生聪颖,对此术颇有天赋,只学了一阵便多有妙手,不像某些人,架势拿捏的挺好,可惜中看不中用啊。

    颜煞见是她,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脸色显得甚是难看。这一晚上没睡觉,本就有些肝火旺盛,一晚上一盘还没赢,更让人生气。他顺手把棋盘推倒,赌气道:“不下了。”

    楚韵笑着把棋子捡起,问陈恒,“你们这是下了一夜的棋吗?”

    陈恒笑笑,“是师兄非要拉着我下棋的,说若赢了要我的春日踏青图。”

    其实是颜煞来找他要图,他说下一盘棋,若赢了便给他,倒不是颜煞主动的。颜煞是什么人,眼高于顶,又怎么会把他一个小子放在眼里?可惜自是太高往往跌的很狠,这一夜下来竟是一局未赢。他也是犯了脾气,非拉着陈恒下到赢为止。陈恒当真好性子,居然真陪了他一夜。

    颜煞心中气恼,对陈恒冷冷道:“明日你我再战。”

    陈恒微笑,“师兄喜欢随时候教。”

    颜煞站起身要走,楚韵道:“今天的事你可知道了?”

    他轻哼,“知是知道了,哪个人害我,明日便见分晓。我不欲掺合什么事,若谁硬要把我牵进来,我也不会让他得了好。”

    他说着转身出去,陈芳也忙跟了出去,低低地声音似在劝他不要生气,还夸他的棋艺很好。颜煞根本不买账,走得更快了。

    楚韵低笑,他看着成熟,但有时候发起脾气来就像个小孩子。今日的事她并不担心他会受什么影响,只要

    等他走了,转头对陈恒道:“那副画有那么金贵吗?送与他不行吗?”

    陈恒笑而不答,转而道:“我还要问你,师妹如何到了齐国,还进宫做了画师?”

    “此事说来话长。”

    楚韵并不想瞒他,但有些事不知道反而更好。

    “说来话长便不说了?”

    被他逼问,楚韵只好把进来的情况简单说了几句,只说自己来齐都寻不到出路,便进宫当了画师。对于为何到这里,说得很模糊,倒把太常卿李云河和李月隆公子很是描述了一遍,说自己到这里得两人相助,才有今日,如何如何。

    随后又道:“我在齐国,旁人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知我是天清宫弟子,齐人歧视楚人,还请皇子能帮忙隐瞒一二。”

    陈恒点头,“这是自然的。”

    他说着忽道:“你不生我的气吗?”

    “什么?”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陈国的皇子。”

    “你怕是也有自己的难处吧。”

    见她默然,陈恒焦急的抓住她的手,“父王不许我们离宫,我和妹妹是偷偷出去的,所以不能泄露行踪,不是我有意瞒你。”

    楚韵正要说话,忽然门被撞开,陈芳笑着走进来,“哥哥,听说师妹到了,居然不告诉我。”

    陈恒翻了个白眼,告诉她又怎样,这丫头眼里只有颜煞,刚才楚韵在她跟前站了半天,居然都没发现。

    陈芳欢快的拉起楚韵的手,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楚韵把对陈恒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即便她待他们是真心,但她的真实身份,却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说起来她和陈恒还是有些渊源的,当年陈国曾向楚国求亲,父王和母后有意把她许给陈国的七皇子,只是当时她苦恋楚淮南,宁死也不肯。几次以死相挟,母后心疼她便作罢了。这会儿想来,那时母亲想让她嫁的就是陈恒吧。母亲临死之时,最后悔的就是没能把她嫁去陈国。

    前事已往,现在她和他名义上只是师兄妹,或者连师兄妹都不算,陈恒已经退出天清宫,而她原本就是地微宫的人,只是这件事还没被拆穿,他们不知道罢了。她真怕有一天他们知道她是假冒的,会不会伤心难过,憎恨于她。

    “浣浣,你在想什么?”

    在陈芳眼里,还以为她是楚国遗民,天清宫弟子楚浣浣。

    楚韵笑笑,“没有,只是肚子饿了,在想你们什么时候开饭?”

    陈恒道:“晚宴好说,你是唯一的客人,你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她吃惊,“就请了我一人吗?”

    他点头微笑。

    陈芳忍不住插嘴道:“是两个,还有颜煞师兄的,不过他已经气走了。”她说着半是埋怨的瞪着陈恒,“哥哥也是,就不能让他一局吗?”

    陈恒道:“我若让了他,那幅春日踏青图就没了,这也可以吗?”

    “一幅破画而已,有什么稀罕的。”

    她撅着嘴,满不高兴,陈恒不由一叹,“不是我舍不得这幅画,而是妹妹要体谅我一下,你我在陈国身份尴尬,虽贵为皇子、公主,却有众多身不由己,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二人,若是行差一步,转眼便是万劫不复。”

    陈芳沉默不语了。

    楚韵心中一动,她记得以前好像听四哥说起过,说陈国的七皇子虽是王后所生,但王后早亡,后来宫里的梁贵妃被立为王后,梁贵妃生了三个儿子,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皆是她所出。这么一来身为嫡子的陈恒,身份显得格外尴尬,他又是陈王最小的儿子,上面六个哥哥压着,他又受宠,也难怪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了。

    这一次陈王只想把舞姬留在齐国,另外两样东西要原封不动的拿回去,他也是受皇命所迫。

    颜煞那么急于想要那幅画虽不知为什么,但陈恒千方百计不想给,也不是没原因的了。

    陈恒听她说饿了,立刻吩咐人准备饭菜,这次他带来齐都的是陈国有名的厨师,所做的陈国菜极具特色。

    楚韵头一次吃这么地道的陈国菜式,吃得甚是欢欣。

    陈芳看着她,突然道:“浣浣,你吃饭的样子好像个公主。”

    楚韵扬眉,“哪里像了?”

    “以前我还不觉得,可举手投足却又透着公主的姿态,倒比我这个真公主还像公主了。”

    楚韵笑了,“公主多半看错了。”

    楚国是几国之中最重礼节的,公主三岁之后就有教习嬷嬷教导礼仪,楚韵是楚宫最顽皮的公主,她的教习嬷嬷数量最多。在强压之下,就算她不想好好学礼仪都不行。

    陈恒笑道:“你个毛躁丫头,整日里没规没矩的,谁都比你强。”

    陈芳吐吐舌头,拉着他好一顿撒娇,楚韵在一旁看着,不免想起自己的哥哥,若三哥和四哥还活着,也会这样吧。

    吃完饭

    楚韵道谢,三人多日未见聊了很晚,也是那兄妹俩一夜未睡有些犯困了,才放了她,否则非要拉着她到三更半夜不可。

    从使馆出来,天色已晚,兄妹两个亲自把她送出门去。

    她一个小小画师,能得皇子、公主如此相待自是难得,怕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齐都几大府邸吧。

    正要上车,陈恒突然捧过一个木盒,“啊,我都忘了,你说要借这幅画回去临摹,正好带回去吧。不过只借一夜,明晚必须还回。”

    楚韵正想说自己没借画,却见他挤挤眼,顿时明白,这里面装的怕是颜煞千想万想的东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笔法心意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与两人道别,正要上车,忽然一个乞丐模样的人走到陈芳面前,“小姐,施舍一点吧。”

    “哪里来的脏乞丐。”陈芳嫌弃的后退几步,吩咐人把他赶开。

    自修仙之后,楚韵眼神变得极好,她很觉这乞丐不对劲,他帽子压得低低的,也看不出脸,身上衣衫褴褛,但隐约觉得他气度不俗,裸露在外的肌肤虽是脏污一片,但偶尔衣抖开时,里面大片肌肤却莹白如玉。

    这个实在不像个乞丐,她心中奇怪,几个护卫过来把他赶走了。

    软玉在车上等了很久了,瞧见她上车,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你给我带吃的了吗?”

    楚韵道:“你不吃饭躲车里做什么?”

    使馆里给她备了饭的,刚才找半天没找到她,还以为她走了呢。

    软玉哭着一张脸,“都怪那个死狐狸,一来就追着我不放,吓得我都不敢出来了。”

    楚韵不由笑起来,齐胡微虽然喜欢女人,但也不是哪个女人都会逗弄的,他肯逗她,多半是对这丫头有好感的。

    其实两人性格相似,又都有那么点,倒是难得的一对呢。

    ※

    今天颜煞的心情很不好,晚饭的时候齐胡微在一旁聒噪,被他施了法,不到明天早上是说不了话的。

    深夜,她穿着一身水蓝色长裙,执着一盏青灯,站在夜风里,看着他,笑得沉静而温柔。仿佛一直会等着他,无论地久天长。

    他们在夜风中静静相望,许久,她对他灿然一笑。

    他疾步走向她,“你怎么来了?”

    楚韵笑笑,扬扬手上的画,“来给你送东西。”

    他眼前一亮,“春日踏青图?”

    “正是。”

    楚韵把两个画轴递到他面前,“你若猜对了哪个是真品就送给你。”这是她一个时辰的成果,临摹了这幅画,连纸都做旧了。

    对于有法术的人来说,完全弄两幅一模一样的画并不难。

    “这是什么?”

    “春日踏青图。”

    他道:“你若给我,如何向陈恒交待?”

    “这是他的意思。”

    把画交给她,就是要让她临摹的,至于能不能做出完全一模一样的来,就是她的本事了。陈恒就是对她有信心,才放心的把画交给她,甘愿冒着回去责罚的危险。

    颜煞打开看,一样的笔法,要想靠肉眼分辨出来并不容易,但他还是分辨出了哪个是长公主的原画。不是楚韵画的不像,而是她的心,她没有当年的十分爱意,便是画上八分也不一样。

    “是这幅。”他欣喜的卷好画,满脸爱怜之色。当年的她在画这画,可曾想过有一天它会到他手里。

    楚韵诧异他的眼力,虽是自己画的,但到最后连自己也分不大明白哪个是真的了。

    “你深夜出来,我送你回去吧。”

    楚韵点点头,两人同打一盏青灯,漫步在长街之上。前面几个皇子府的护卫打着灯笼在前面引路。他们有意离他们很远,两人说话并不妨碍。

    此刻已是深夜,街上难得见到一个行人,只偶尔缩在墙角草堆中一两个乞丐。她忽然想起傍晚在使馆门前看见的乞丐,那人的眼神好眼熟。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约莫是自己看错了吧。

    大约是出了京郊火烧宅子的事,今夜街上巡街的兵丁特别多,不时有巡防营的走过,看见皇子府的灯笼,都自觉的让出条路。

    颜煞虽然在齐都名头不响,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他是天清宫掌门二弟子,只凭这个身份,便不敢有人小觑。

    楚韵道:“大王召你,今日未去,不知明日如何回话?”

    颜煞一笑,“你在担心我吗?”

    “不行吗?”她仰头,白净的脸上

    “自然行。”他低笑,似乎心情无比的好。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那些小人趁我不在,在我府里栽赃,多半是红歌那蛇精做的。看来以后府里要设些结界,省得什么小贼都能进来。”

    “你如何知道是红歌?”

    “屋子里一股蛇味儿,自然是他来过,你知道我是最讨厌蛇的。”

    “那大王那边……?”

    “齐王问起,我自有办法回话,就这一点事,齐王还不会把我怎么样。”

    齐王私心重,凡是只顾利益,对普通百姓的生死根本不顾。烧死几个人,于他实在没什么,也不会因此责罚,他生气的大约是在京郊建私宅,隐有藏兵之嫌吧。

    齐王的心思的确让人心寒,楚国毁在这样的人手里,更令人心塞。齐国国风不正,有这样的大王,这样的太子,就带不出好头来,现在齐国上下官员结党营私,溜须拍马,太子一派,国师一派,还有齐王后也拉拢了一派,颜煞虽不愿掺合,但别人有意无意的总会把他放进齐王后一派中。怕是他想躲也躲不掉了。

    “对于当今朝局,你是如何想的?”

    颜煞笑,“想什么?想怎么争斗,还是想怎么自保?那个齐王之位我是不想的,白送我也不要,至于自保,无论他们怎么厉害,都伤不了我半分。今后如何我从未想过,不过你若想要我做什么,与你帮忙,我倒是心甘情愿的。”

    他这么说却已是站在她这边了吗?若她求他帮她报仇,他也会同意吗?即使他有这想法,她也不会这么做。齐王是他父亲,楚淮南是他哥哥,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事实,她不愿与李韵辉这样的人联手对付楚淮南,更不想把无辜的他陷害在里面。

    她笑,“你若想帮忙,那就多到我那小地方做做饭,现在我和软玉两个无衣无食,怕是要饿死了。”

    “好。”他笑着应承。她永远都是这样,宁可自己陷入危险,也绝不会把别人拉进危险中。这样的君子行为,若想应付豺狼一样的人,怕是以后的路走起来更难了。他虽不能出面,或者该给她找个帮手的。

    两人说着话已走快走到住处,就这时,忽然一队官兵冲过来,呼啦超把两人围住。

    为首一人肥头大耳,面庞白净,一双小母狗眼露出两道阴光。

    他拉着长声,“哟,这不是四皇子,你深夜携美同游,够乐呵的啊。”

    此人鹿鸣,乃是太子的连襟,太子妃旁氏的妹妹嫁给了他,此人最是阴险,颜煞一向对他没好印象,看见他不由皱皱眉,“你来做什么?”

    鹿鸣腆着脸笑,“四皇子,今日大王命刑部彻查远郊杀人纵火案,各项证据都和殿下有关,奉刑部尚书之命,特来请殿下去讲述情由。刚才去殿下府中没请到人,没成想在这里碰上殿下了,不如就跟我走一趟吧。”

    他是皇子,自有特权,一个尚书想请他就请去吗?况且哪有深夜请人的道理。此事背后多半有太子在撑腰,这是打算先给他定了罪吗?

    他冷笑,“没有大王旨意,你等还敢随便拿人?”

    “咱们太子殿下就是奉了大王的旨意,今日大殿之上大王已经把此案交给太子处理,刑部召你问话,原是应当应分的。”

    颜煞大怒,“看你们能把我如何。”

    他一甩袍袖,白净的脸上显出一抹青气,在月光中看着甚是骇然。

    楚韵知道他这是真怒了,他最讨厌别人打扰他,尤其是深夜。

    本以为他要大开杀戒,可谁知他怒了半晌,突然笑了起来,“好,我就随你们去一趟。”

    楚韵不放心,“我陪你去吧。”

    他道:“去监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你去做什么?你且瞧着吧,回头我收拾这帮东西。”

    有人牵来马,他翻身上马,跟着那些人走了,虽知道他不会有事,心里多少有些忐忑,叫软玉跟在后面,眼看着他进了刑部的大门才回来。

    把颜煞惹恼了,这一次李韵辉算是踢到铁板上了,以颜煞的性子,绝对叫他很难看,可是她呢?身为始作俑者的她,又该如何?说起来终把他给牵连进来了。

    ※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太子奏明齐王,让刑部提审颜煞。

    这时候就看出亲疏贵贱来了,齐王到底更偏疼这个三儿子,当殿准了旨。这前一天抓人,后一天才请旨,明显没把王法放在眼里。颜煞眼高于顶,平日里得罪人太多,满朝文武少有几个替他说话,此事竟然唬弄过去,没人追究,就真的坐实了。也难怪太子敢这么做,原来早就笃定齐王不会管了。

    那一日齐王宣召,颜煞迟迟没有到,早就动了真怒。可惜颜煞就是这样的性子,他想做的谁也拦不住,不想做的谁也强迫不了,就算是亲爹不给面子照样不给面子。

    齐王自是心中不悦,如此也有责备之意,只是他知道自己儿子本事大,也不好,正好太子愿意出头,便也是顺水推舟了。

    大王下旨核查,刑部提审,最后给扣了一个

    李韵辉也不是傻子,他自己心里有鬼,怕事情败露,也不敢当真给他扣个私建军队意图谋反的罪名,只说在宅子里搜出马场和废弃的兵器库,并没发现一兵一卒。

    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对于王孙贵族来说,这也算不得大事,没两天颜煞就被放出来了。

    搁在以前,若出了这样的事,最多大王责备几句,罚闭门思过,可这次竟然同意把皇子交给三司提审,其过程如何先不提,于颜面受损太过。刑部也不敢当真对颜煞动刑

    齐王后得知此事,自是到齐王面前一把一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说太子胆大,未经旨意居然像抓拿罪犯拿住皇子,这叫以后如何做人?

    齐王自是安抚几句,说太子虽做错却也是为了国家安危考量,定会斥责。后来也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几句,便算完了。

    齐王下旨查了颜煞,楚淮南也没能幸免。

    只是他架子比颜煞还大,齐王派人前去宣召,他竟然闭门不见,让管家回复说受伤未愈,在闭关静养,不宜会客。

    齐王大怒,却也拿楚淮南无可奈何,他背地里如何耍阴招,如何在朝堂上孤立他,如何,都可以,但唯一不敢做的就是和这个儿子兵戎相见。

    对于法术强大的修仙者,几万人放过去想对付跟闹着玩似地,

    齐王生性多疑,最忌讳儿子能力太强,像李韵辉这样平日里瞧着脾气顺和的最讨他喜欢。而对于楚淮南和会修仙门派出身的颜煞都甚是忌惮。这次也有打压的意思,斥责也罢,降俸禄也罢,罚闭门思过也罢,能使得手段都使尽了。这也是在向朝臣们传递一个信号:老子不喜欢他,你们谁敢巴结就是跟老子作对。

    但这一招也不咋灵的,楚淮南根本不吃这一套,老子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反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李韵辉聪明之极,正是抓住了齐王的这个心理,才在大王面前备受宠爱,为了打压这两个人,不管他做什么都说是对的,就算儿子放个屁那也是香的。

    楚淮南倒也罢了,只是颜煞凭白受了个窝囊气,自不肯罢休,私下里找李韵辉的晦气,把他整的死去活来。李韵辉半月没下来床,所受的罪过比死还难受。

    后来李韵辉好了之后,遍寻名师对付颜煞,还专门请了道士要收他魂魄,致人死命。当然这是后话了。

    因为这件事引得齐国三位皇子内斗,楚韵的目的也算达到了,但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齐王一日不除,总觉如鱼刺梗在喉中,不吐不快。

    这一天天气不错,陈芳来约她出去玩,赶巧宫中最小的公主琼花公主也约陈芳,几人凑在一起,悄悄出宫去了。

    这位琼花公主从未出过宫,看什么都是新鲜的,三人扮成公子,过大街,穿小巷玩的不亦乐乎。

    三人年纪一般,性子也相投,聊的甚是欢愉。她们去了茶楼,逛了胭脂铺和首饰铺,也不管别人侧目,拿着各种首饰插了满头,好在卖货的大姑看出了他们是女娃,不然还以为碰上神经病了。

    陈芳问楚韵有什么好玩的,楚韵也不好带着两个公主去什么地方,好玩的地方虽多,可不适合姑娘。后来琢磨着就带两人去土地庙,烧烧香,拜拜土地神,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仙微的土地庙白天人一贯多的,上香的排着队,男男女女,走到哪儿都是人。

    琼花公主和陈芳都没见过这种民间的庙宇,两人都有些兴奋,四处转着,专往人多的地方扎。

    若是以前,楚韵也如她们一般天真活泼,对什么都充满好奇,但是现在心境不一样,看什么只会深究对她有益还是有害,凭白少了许多乐趣。

    她在人群里看着,忽然瞧见一个紫裙女子穿过熙攘的人群,专往清静的地方走,她似乎从一个狭窄的通道过去,那里该是土地庙的后院。

    这女人也没什么,但是仙微,大白天看见仙微就不正常了。他一件白衫飘飘,打扮的跟凡人一样,紧紧缀着那女人去了。

    他们,有什么关系吗?

    左右是无聊,便跟陈芳说自己去方便一下,陈芳摆摆手,“你去吧,不用管我们,这里好玩,我们还要求个签。”

    “那你们玩的高兴点。”

    对琼花公主微微颔首,随后踏着高贵的步子走了。

    即便在两国公主面前,她这个前朝公主依然不显丝毫逊色,气质高贵典雅,让人不可小觑。

    她一走,琼花忍不住道:“陈姐姐,一个画师而已,你怎会与她交好的?”

    陈芳笑道:“公主有所不知,这是我师妹,我们有同门之谊,且她也不是普通人,你以后就知道了。”

    琼花微微点头,到底是年纪小,不一会儿就高兴玩去了。

    楚韵自然不是真去方便,她跟在天微身后,眼看着两人越走越偏。

    那紫群女子在后院的一棵樱花树前停下,手抚着树干低喃道:“每年我都来看你,可你从来都避而不见,这棵樱花树是初见你第一年时种下的,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和我说句话?”

    她轻柔的嗓音,如泣如诉,让人听得心中一颤,怕只要是人都会被她的深情感动。

    楚韵不由看向仙微,他深沉的眼睛看着那女子,眼神中诉满了情意,满心满眼都是她,竟毫无察觉身后还有她这个人跟着。

    没想到仙微还有这样一段恋情,

    那女子看着眼熟,忽想起那一日和仙微在街上,那辆撞他们的马车上下来的就是她。那时仙微表情就有些奇怪,原来他们还有这么一段过往。

    仙微注视她许久,终没走过去,楚韵看不过去了,轻轻在后面咳嗽一下。

    他回头,瞧见是她,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突然出现。”

    楚韵好笑,他们这些神仙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还怪她突然出现。

    “你不去跟人家说句话吗?人家都等你好几年了。”

    仙微摇摇头,“感情的事还是早点断的好,既然不能在一起,何必牵扯不清。”

    “你如何认识她的?”

    “一次偶然。”他说着苦苦一笑。

    神仙是不能谈情说爱的,这是仙界的规矩。羽煌总说天界的神仙都是狗屁,玉皇大帝自己娶妻生子,还勾三搭四,却不许神仙谈恋爱,根本就是精神病。当然他是不敢这么说,但心里的不平衡多少是有的,如果是为了苏小姐好,只能挥剑斩情丝,他们注定不能长长久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一章 琼花公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们的故事很简单,是标准的英雄救命,在土地庙苏小姐被人调戏,他看不过轻轻教训了一下。虽然简单,但爱了就是爱了,他喜欢她的博学多识,有知性美,喜欢她纯真温柔,体贴待人,喜欢她……

    楚韵听他诉说,同情的看着这两个彼此相爱的人,真可惜苏小姐看不见他,两人终不能再见一面了。

    仙微道:“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

    “把这个交给她,告诉她我已经死了。”他递过来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两只精致翩飞的蝴蝶。

    “叫她死心吗?”她叹口气,“你的身份如何说?”

    “你看着编吧。”

    楚韵顿觉头疼,或者真不该出现在他后面的。

    她走过去,低声道:“是苏小姐吗?”

    “你是……”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你,你如何认识吴郎?”

    吴郎?他还真会起名字。

    她笑,看着旁边一脸紧张的他,露出坏坏的笑,“其实……我是他妻子。”

    其实叫一个女人心碎,不用说死了,万一她一时想不该也跟着去了,岂不是造孽。而让一个人死心最好的方法就是告诉她,她爱的人有另一个女人了。

    “苏小姐,真是对不起,吴郎在认识你之前已经和我定亲了。在前几日我们成了亲,他告诉我你和他相识的事,他说很抱歉不能对你信守承诺,希望你能忘了他。”

    “你,你说的是真的?不,我不相信,他不会这么对我的……不……”她尖叫着跑走了,那双丹凤眼大约也飙了不少的泪。

    看着她的背影,楚韵叹口气,“你真的觉得这样好吗?”

    “你说呢?”仙微瞪她,明明可惜给人家留个回忆的,说他还是想着她的,只是天人永隔,只求来世。但现在被她这一搅合,他倒成了负心郎了。

    楚韵笑笑,“照你那么说不是骗人家吗?”

    “你这么说就不是骗人了吗?”

    她笑起来,“何必约来世呢,今世的事今世了,谁知道来世生成什么。”

    “走吧。”

    他摇头,“我再站会儿。”

    伸手去摸那棵樱花树,似在缅怀两人曾经的过往,两人手把手同时种下这书的甜蜜,今生再也找不回来了。

    楚韵转身走了,恋爱的甜美,离别的痛苦,她都经历过,就是因为觉得太难受,才不想再谈一场恋爱,也不想再看这些情情爱爱。

    回到前院,琼花公主和陈芳都没在原处等她,两人也不知上哪儿去了。

    她心急的四处找着,终于找到在庙门附近,两人正在和一个青年男子说话。她忙走过去,“原来你们在……?”

    那青年忽然转过头,在看见他的一瞬,她忽然说不出话来了,只怔怔看着他。

    陈芳道:“你怎么了?这是梁公子。”

    “梁公子,您好。”她深深行礼,深的就像她此时的心,虽然他看起来变了很多,但她还是一眼认出,他是三哥,她的三哥。

    那青年看着她,很纳闷她突然怎么行这么大的礼。

    “这位是……”

    “这是我朋友,是个画师。”陈芳抢先答道。

    楚韵问:“你们怎么认识梁,梁公子的。”

    “刚才有个小偷要偷琼花的荷包,多亏了梁公子出手抓住小偷,抢回了荷包。梁公子真是个才子,说话又幽默。”

    楚韵看着那稍嫌陌生的脸,到底是什么让他变了这么多,鼻子比以前高了,人也比以前消瘦了,下巴微尖,与以前的他最多只有五成相似。但不变的是他双眼之间的距离,是他看人的眼神。她可能会认错别人,但唯一不会认错的是自己至亲之人,是和她生活了十五年的亲人。

    以前的他从不爱说话,更不会费心去哄女孩子,可是今日,他和两个公主谈笑风生,尽力逗她们开心,又是为了什么?

    不明白,也不方便问,或者在他看来,他们只是陌生人。

    强压抑住内心的悸动,对两人道:“时候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宫了。”

    她故意把“宫”咬得很重,想试探他的反应,但他只微笑着,仿佛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

    琼花公主似对这位梁公子印象很好,恋恋不舍的不肯走。

    梁公子极善解人意,“我是来参加科试,约会在齐都留些日子。”

    “真的吗?”琼花公主双眼一亮,“梁公子博学多才,定能高中的。”

    “多谢小姐。”他深深一躬,真是有礼又温柔。

    在回去的路上,琼花公主还在谈论梁公子,说他是世上少有的男儿,与平常遇上的男人完全不同。

    楚韵微笑听着,三哥是别有图谋这是肯定的,他们都对齐国有不共戴天之仇,借机接近齐国公主不算什么,她真有点好奇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既然知道他没事,也不急着和他相认,且先看看他有什么目的再说吧。

    陈芳私自带公主出去,陈恒很生气,又不敢宣扬,命人秘密寻找。见她们回来,自是好一顿骂。

    陈芳也知道自己闯祸了,琼花公主毕竟是齐国公主,若有什么差错,陈国就要担干系。

    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陈恒只能亲自送公主进宫,并向齐王请罪。

    没想到齐王居然不怪罪,还让他没事就到宫里来坐坐,或者带公主去玩玩。

    这话中的意思让人不免多了几分猜测,不过一日便在宫中传开了,都说齐王有意招陈国皇子为女婿。

    陈恒对此事并未表露什么,仍旧如从前一般,既没对公主亲近,也没排斥,让人猜不出他是怎么想的。但齐王并没宣旨,也没说当面明说,他自然只当不知道,何况对那个琼花公主,他也没什么兴趣。

    今年是大笔之年,各国都开始开科选士,几国之间从最初始的时候就订过协定,国与国之间不设障碍,只要是有才之人,可以参加任何一国的选士,不拘国家,不拘身份。

    齐国日渐强盛,尤其是灭楚之后,大大增加了齐国的声誉,今年来参加科举的士子尤其多。还没到日子,齐都各大客栈就已经住满了人,据吏部报奏,今天才参加科举的人数是往年之最,多达三千七百人,从三千多人中选七十二人,其中的高中比例可谓惊人,能中状元的那更是三千分之一。

    许多人都在议论纷纷,猜测今年夺魁的究竟是什么人。

    五日之后便是开科之日,齐国的开科仪式不要楚国那么繁琐,但最起码的祭拜仪式还是有的。

    陈芳在齐都这些日子,也是第一次碰上这么大规模的科举,自是格外感兴趣,早早就跟楚韵约好,要一起去看科考的盛况。

    楚韵也正有此意,只是两人出门之时,正巧琼花公主的銮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二章 遇到三哥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琼花公主远远的看见她们便露出一抹笑容,“你怎么在这里了?”

    楚韵和陈芳过去见礼,三人想到今天能见到许多青年才俊,都不禁相视一笑,大有同是‘天涯爱美人,相逢何必曾相知’之感。。

    三人相携着去了离科举会馆最近的酒楼,往来的都是今年参加科举的举子,其中不乏有衣衫鲜亮,容貌俊俏的。

    琼花公主不愧是齐国公主,上这儿来基本就是看人的,不时指着一个,“你瞧那个人怎么样?你瞧那边那个……”

    楚韵也在左右望着,她在找她三哥,她总觉得三哥不会平白无故的出现,他既然在齐都,定然会做些什么。

    正想着,忽然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走进酒楼,敝旧的衣衫,低暗的神情,却掩不住他苍白的肌肤和漆黑的发。他用那一双点漆般的眼睛望着她,黑得如同最寂静的夜,深远幽暗,从此后仿佛用刀锋镌刻在了她的心头,永生永世无法抹去。

    她不由想起曾经在楚宫之中的场景,她赤脚站在池塘中,满怀的菡萏不知不觉全部落在水面上。

    一个少年对着她慢慢走过来,她看见少年的眼中含了淡淡的笑意,帮她将水中含苞的荷花一支支捞起,他肯定看见了她小腿上溅着的泥点,还有纱裙下面粘着的草屑,但他只是微微笑着,将手中的花捧给她。他凝视着她时,眼中不是她常见的对小女孩的神情,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少年对少女的温柔目光。有时候一个女孩子长大,只需要对方的一个眼神而已。

    看着那男子,她微微一惊,几乎冲口叫出,“哥哥——”

    是啊,他是她的哥哥,她的三哥,最喜欢,最宠爱她的三哥。

    那男子也看见她,看到她眼中的希冀,但是他一句话也没说,甚是没有与她对过一个眼神,就这么着从她面前走过。

    楚韵看了他许久,她的目光吸引了琼花公主。

    琼花公主也看那男子,越看越觉喜欢,她惊喜的拉着楚韵,有些羞涩道:“楚楚,楚楚,我好像爱上那人了,他长得真好看。”

    陈芳也道:“是真的很好看,他也是这届恩科的举子吗?”

    楚韵又不禁多看了几眼,“或许吧。”她希望他不是,不是来报仇的,有她一个人走这条路已经很痛苦了,她不想痛苦的人再增加一个。

    她们在酒楼做了一会儿,又对着各色的举子评头论脸了一番,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酒楼。

    几日之后恩科开考,又过了几日放榜,考中第一名的是一个叫楚云湘的年轻人。

    听说齐国簪花宴,齐王对这年轻人印象极好,谈吐文雅,才华横溢,后来琼花公主一眼相中,便由齐王下旨做了东床驸马。

    这一日楚韵奉召进宫,她一边想着,打着伞穿过前庭,顺着走廊一路行去。过了两重朱门,一路转到西院,就是公主住的地方。她的院中长满了兰草,院落之中的芭蕉新抽出了长长的叶子,掩映着透漏的花窗,在这样的雨天中显出一种冷淡而缺乏温暖的感觉。

    楚韵轻轻收起伞,站在窗外。廊下种着一片芭蕉,芭蕉下是一口大瓷缸,里面养着三四尾锦鲤,红白相间的鲜艳颜色,正在水中游曳。

    她站着看雨打芭蕉,水点飞溅。就在一片静谧之中,她听到屋内模模糊糊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呢喃着什么。

    楚韵回头,隔着漏窗看见窗前的卧榻,躺在床上的琼花公主正在不安地睡着,睡梦中她的眉头也是紧皱的,她的脸上满是惊惶的神情,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角,额头满是汗珠,仿佛正在承受最可怕的酷刑。

    楚韵站在窗外,看了她一会儿,还在想要不要叫醒她,却听到她喃喃地喊着:“血色……血色……”

    骤然风雨加剧,直打在黄梓瑕的半边身子上。她赶紧避过身,听到琼花公主“啊”的一声惊叫,已经醒过来了。

    楚韵走过去,低声唤着:“公主——”

    琼花公主睁开眼,见是她,不由紧紧抓着她的胳膊,“楚楚,你总算来了。”说着又加了一句,“我听四哥唤你楚楚,我可以这么唤你吗?”

    楚韵点点头,“公主可是做噩梦了?”

    “是啊,我梦见了好多血,楚宫的血,好多人都死了,一场大火把楚宫烧的干干净净。楚楚,你说当初我父皇那么对待楚国人,会不会遭天谴?”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梦见楚宫?而且她从没离开过齐都,更不可能去楚宫的。

    心里有疑问,坐了一会儿便坐不住了,匆匆从宫里出来,一抬眼忽瞧见站在宫墙底下一个白衣人影,那眉那眼,那清新脱俗的气度,都甚是熟悉。

    “三哥。”她轻叫一声,对着那人走了过去。

    楚云湘对着她一笑,他的笑容永远是那么好看,“楚楚。”

    楚韵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紧紧抱住他,她生怕他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三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为何在这里,我便为何在这里。”

    她忽然想起琼花公主,听侍女说,今天他去见过琼花公主了。

    “你就是新科状元?”

    他点点头,“借了一个身份而已。”

    “你对琼花公主做了什么?”

    “给她吃了点药,从今往后,她每一天都会做噩梦,梦见曾经的罪行,然后每日每日深受折磨,最后疯魔而死。”

    她一惊,“琼花公主没有错。”

    “当年你又有什么错?可那个畜生利用你,利用父皇,最后引兵进楚,葬送了楚国大好山河,今日对他们所做的这些还算便宜了。”

    “楚楚,你不要再在这里了,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你离开齐宫,一切有哥哥,哥哥会报仇的。”

    楚韵摇摇头,放他一个人在这里她怎么能放心?

    两人说着话,忽然对面的树闪了一下,定睛瞧见,绿叶之中似掩着一抹红。

    楚云湘低喝一声,“是谁?”

    “我倒要问你是何等妖物,居然敢私闯禁宫?”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随后一大片宛如天上云霞的红从天而落,那鲜艳的色彩顿时把断瓦残垣的偏僻宫室给映亮了。

    那是颜煞,也只有颜煞才会让人无知无觉。

    楚云湘微微一怔,抽出腰中佩剑,正要上前,楚韵忽然在后面拉住他,“三哥,不要动手。”

    她看着颜煞,“殿下来这儿做什么?”

    “来看看是谁下手对付了齐国的人,就这一会儿功夫,已经有十几个人开始做噩梦了,宫中到处都在传是楚宫的冤魂来索命了。不知两位对此有何解释?”

    楚云湘道:“没错,是我做的,我用了云梦香,只要嗅到的人就会一生都陷入在噩梦之中。这药下在了风口之处,用不了两天就会弥漫到宫中四处,未来会有越来越多的的做噩梦的。”

    颜煞挑眉,“倒是挺能干的,这种东西都能到手,你这个楚国余孽倒真是有备而来。”

    被人喝破身份,楚云湘甚是着恼,喝道:“你待要怎样?”

    “不怎么样?你对齐宫人下手我不会管,只是有一个人不许你们动。那就是我的母后,否则我定让你们身首异处。”

    他说着看着楚韵,“你还真是让我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楚韵脸色微冷,她并不喜欢他和她这样说话,他们原本说好的,他不会管她做什么。

    她知道他对什么都不在意,这里每一个人的生命与他都是可有可无的,除了那个生他的女人还有半分怜惜,其余的或许在他眼里都不算人。

    这样的他真的很冷血。那么她呢?她在他眼中又算什么?若是她有危险,他又会护着她吗?

    他说曾经欠她一段情,他说今生会弥补她,他说他与她是今生该在一起的。

    心里忽然有些微的痛,为他的不在意,也为他的冷。

    楚云湘道:“楚楚,我已经下了毒了,这个皇宫你还是不要再待了,你赶紧出宫去,等我报了仇去找你好不好?”

    楚韵点点头,她现在又能管得了谁呢?

    颜煞已经走了,他来得快走得也快,永远是这样飘飘荡荡的,宛如鬼魂,就好像这世间万物都留不住他。

    回到住处,她让那条小蛇往使馆送信,让陈恒和陈芳兄妹赶紧离开齐都。

    她感觉到这里将要发生一场大战,她的三哥既然来了,肯定做好了万全准备,他也绝不可能是一个人,那日看到跟他一起的人,宛若幽魂似得,好像是鬼族的人。

    陈恒和陈芳收到信,一时也不明白楚韵为什么叫他们走,不过两人素来信任她,左右在齐都也没什么事,两人便与楚韵辞别之后,就离开了。

    楚韵亲自送他们到城门口,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轻轻舒了口气。她总有一种感觉,今生今世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随后的几天,齐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中,齐宫之中的人好像中了邪,人人都做噩梦,痛苦不堪。一时间轻易抓药的甚多,宫中御医治不好,便到民间抓了许多大夫进宫。听说凡是进宫的,都再也没回去过。一时间人心惶惶,都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三章 天谴之说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有人说是天谴,齐王触怒了老天,所以上天降惩罚了。

    这种说法以滚雪球的方式在齐国各地传播着,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还有的说国师楚淮南造的杀孽太多,所以才会降罪齐国。一时之间声讨国师的呼声前所未有的高涨。

    齐王听到这些消息,最先恨的就是楚淮南,他一向认为楚淮南是不祥之人,在听到是他惹怒上天,所以才降下灾祸时,就一个念头就是此人该死。

    齐王已经连续三天在做噩梦了,每每梦到楚宫中人被杀,血染宫门,都让他惊骇不已,当初是楚淮南带人攻的城,楚宫也是被他攻破,人也大多是他杀的。也因为此,他才会把一切罪责都推到楚淮南身上。想着若是用他的血去祭奠天神,不知会不会平息天怒。

    他打定主意,就叫人把楚淮南叫进宫中,说是好久没见自己儿子,要与他好好聚聚。

    此时楚淮南还并不知道自己父亲已有了害他之心,虽心中不愿,还是到了齐宫。

    站在宫门前,在进宫的一刹那,他忽然感到心脏前所未有的疼,就好像曾经感受到那人死的那一刻。那种钻心的疼,几乎让人不能自持。

    他深吸口气,虽隐隐有些预感,还是迈步进了宫,他毕竟是齐国人,是齐王的儿子,有些事还是亲自面对的好。

    齐王坐在玄冥殿里,在他身下是这个国家最宝贵的宝座,是身为王的象征。

    他高居在上,看着楚淮南一步步走近,那是他的儿子,也是他这辈子最大孽。

    他面色微微一冷,随后嘴角挂起笑容,“淮南,你来了,坐吧。”

    楚淮南看着这个可以说自己父亲的人,那笑是多么的虚假,假的让人牙酸。曾经他也以为这个人就算不爱自己,也会把他当自己儿子看,但没想到,无论出现什么事,他一个想到牺牲的就是他。

    “大王唤我有什么事?”

    “好长时间没见了,来叫你叙叙话。”齐王挥挥手,有人送上美酒和美食,都摆在都齐齐摆在楚淮南面前。

    “先吃些东西,咱们慢慢谈。”

    楚淮南举着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品着,菜里下了七步倒,又尝了口酒,酒里则有鹤顶红。他以为下毒就能毒死他了吗?这还真是好笑。

    齐王看着他一口口吃着菜,心里紧张的不要不要的,他真怕他会吃出来,然后当场发难。不过看他的神情应该是还没看出来,他暗暗松了口气,笑道:“淮南,你可知道父王一直都希望你好的。”

    他很少自称父王,一般这么自称要么是有求于自己,要么就是想害他,而今日怕是第二种吧。

    他微微一笑,“父王想要叫我做什么?或者你又有什么事必须要牺牲我了?”

    齐王一怔,想笑,却觉嘴角抽的厉害,“你在说什么?怎么会。”

    楚淮南站起来,定定看着他,或者这时候他可以抛下齐国,抛下这些忘恩负义的人,毫不留恋的离开了吧。曾经的执念,母亲临终前的嘱托支撑他到了现在,而如今他真的累了,也倦了,再也不想为这个讨厌的地方再付出一点。

    或者楚韵说得对,就算他拿出一百颗真心,也没人会把他当回事。

    他转身走了出去,投给齐王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齐王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他对他下了毒,并且下了符咒,他居然一点事也没有,这到底是哪里有问题了?

    他一时惊骇,竟不敢叫出早已准备好的士兵,那些凡人又怎么会是这怪物的对手?

    楚淮南从宫中出来,到宫门处忽然吐出一口血,他摸着胸口,是他太大意了吗?那些菜里不仅有毒,还被下了符咒,是毁灭咒,可以毁灭一切的符咒。真是狠毒啊,竟然真的想要他的命,不留一丝余地。

    齐王,他总有一天会尝到自毁长城,自食其果的滋味儿,这个国家,这个齐宫,他再也不想保护了。

    念动咒语飞上了天,就在这一瞬间楚韵出现在齐宫门前,她低叫着:“楚淮南。”

    楚淮南对她一笑,浅浅的笑容好像桃花朵朵绽放,就像他们初次相识,他站在桃树下对她一笑,那笑容足以颠倒众生。

    “对不起。”这是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那时候她根本想不到来他对她说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才明白,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抱歉,觉得对不起她。他是有目的而来,想彻彻底底毁了她,毁了楚国。

    那么这一次,这句“对不起”又是为什么?

    “淮南,你要去哪儿?”

    他摇摇头,没再说,身子已经越飞越高了。他要回他的仙山洞府去,再耽搁下去,怕是这个肉体凡胎的身子就要保不住了。

    楚韵看着他飞走,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有预感,此生怕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楚淮南会离开齐国?

    “还能为什么,不走,他的命就没了。”

    楚韵回头,见颜煞站在宫门不远处,不管什么时候拿一身红衣都是那么显眼。

    “你刚才说什么?楚淮南怎么了?”

    “还能怎么,那个齐王就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想必给他下了要命的药了。”

    齐王那也是他爹,居然被他叫成禽兽,还不如禽兽呢,他也够厉害的。

    “你如何知道?”

    他挑眉,“你不知道我无所不知吗?”

    楚韵撇撇嘴,瞧他那副得意样。“那你说说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不问问你那三哥不就知道了。”

    楚韵摇头,“我已经几天没看见他了。”至于楚云湘要做什么,她也不知道,他好像和一群要命的人联手了,而他们想做的也不一定会是杀了齐王那么简单。

    “无论他们做什么,你都不会阻止吗?”

    “这与我何干?我说过只要不动我的人,就是都死光了也不归我管。”年年都死人,死的是谁,怎么个死法,他实在不关心。

    楚韵望着他,难道他对什么都不在乎吗?

    “你那个你的人,也包括我吗?”

    他笑,眼睛微微眯起来,“你觉得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四章 要得天下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韵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他这个人很奇怪,当你觉得他很遥远,他偏偏又离你很近。而当你觉得你走近他时,他却忽然又飘的很远,让人捉摸不透。

    她不想猜测他的心中想法,只微微笑道:“时候不早了,殿下也该回去了。”

    颜煞望着她缓步而去的背影,心中忽觉落寞,他费了多少心思,为何这人却根本不明白他的心?是他表达感情的方式不对吗?

    楚韵现在最想见的就是自己三哥楚云湘,她有太多疑问想问问哥哥,可现在她竟然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漫无目的转着,忽然看见前面一辆马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人披着斗篷,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那是琼花公主。

    她上这儿来做什么?

    她心念一动,在后面跟着琼花公主。只见琼花公主走了一段路,忽然从一座宅子的后门闪了进去。

    那宅子看着甚是神秘,楚韵怔了一下,随后跟着走了进去。

    宅子很大,琼花公主走得也很快,不一刻便到了前面的花园。在园中站了一个男子,背影是如此熟悉。

    楚韵差点惊叫起来,那人竟然是自己白寻不到的三哥。琼花公主来见三哥做什么?她又是怎么找到三哥的?

    琼花公主走到那男子身前,两人低声说着话,也不知说的什么,琼花神情略显激动,竟用花拳绣腿去打楚云湘。

    楚云湘也不制止,任她打着自己,等她打累了才突然把她抱在怀里,低低地声音似在劝着什么。

    琼花公主哭了一阵,随后靠在他怀里一副娇羞状。

    楚韵并不觉得讶异,自己三哥从来就是哄女人的高手,这般把一个女孩哄到手一点也不觉稀奇,她是真有些担心琼花,这位公主心思单纯,莫不是三哥要利用她做什么?

    那边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琼花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等她走后,楚云湘对着楚韵藏身之地,突然开口道:“出来吧,看了这么久,不觉得眼睛疼吗?”

    楚韵慢慢走出来,低叫一声,“三哥。”

    楚云湘道:“你怎么知道这里的?是跟着琼花找来的?”

    楚韵点点头,“我看见琼花公主,便一路跟着她进来了。”

    楚云湘摇头,“女人就是麻烦。”

    “三哥到底想做什么?琼花心思单纯,三哥不要伤害她。”

    楚云湘扫她一眼,“跟你说过这事你不要理会,现在齐宫在我手中掌控着,齐王和公主都将为我所用。这姓齐的人都必须死,齐国总有一天会亡国,到时候齐国便掌在我手中,我要在这片土地上建立大楚,为楚国复国。”

    楚韵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复国的事她也想过,并且一心想做到,甚至不畏死,但是现在她却觉得迷茫,甚至原来的报仇心思也淡了许多。或者颜煞说得对,鸳鸳相抱何时了,倒不如跟他一起去修炼,忘却这红尘琐事。

    但是眼看着这里发生的事,都将是齐国百姓的一场浩劫,她真的一丝不管,拍拍屁股走人吗?

    “三哥,你跟我说实话,跟你合作的都是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

    “那日我看见了,你和一些黑衣人在一起,他们身上没有人气,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你就不怕你一手布的这个局,最后却是为了别人做嫁女吗?”

    楚云湘面有愠色,“你在胡说什么?这些我自己都能控制,我有自己的办法。”

    楚韵见他听不进劝,也不知该说什么,总归她觉得事情不对劲,或许做过土地神的缘故,她心里的预感越来越明显。如果他们为了一己私仇,在这片大陆再造杀孽,就未免太过了。

    “行了,你走吧。”楚云湘挥挥手,一副嫌弃的样子。

    楚韵没奈何,只能先离开这里。她走了一段路,还没等出宅子,突然一个黑色身影闪了出来。

    楚韵吓了一跳,那一身死气太过明显,分明就不是一个正常的活人。

    她喝道:“你是谁?”

    那身阴阴一笑,伸鼻子在她身上一吸,“好香的味道,这是仙魂的香气,你身上有仙魂之气,不如让我吸干净了好祭一祭五脏六腑。”

    他脸上包着一块黑布,根本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实在太恐怖,就像地狱中的魔鬼,带着阵阵阴气。

    楚韵没来由的觉得恐惧,转身就要跑,可身子仿佛被什么定住,根本动弹不得。她大叫着:“放开我,你动了我,怎么向我哥哥交待?”

    “交待?楚云湘已经入了魔道,用不了多久他就彻彻底底的成魔了,到时候他不是你哥哥,他只是咱们的人,咱们魔族的属下而已。”

    楚韵大骇,他们竟然是魔族之人。

    她想动,动不了,身子仿若被绳子缚住,大惊之下,只能叫道:

    “颜煞——”

    “颜煞——”

    “颜煞——”

    颜煞说过,若是遇到危险可以连叫他三声,她从没叫过他,因为不想过多的对他依赖,但不知为何,此时此刻她竟只想依赖他。心里更是不知默念了多少遍,“颜煞快来。”

    她身上有仙魂,神识比一般人强得多,唤了几声还真把人叫来了。看见那一身红衣落在眼前,楚韵几乎激动的哭了出来,“颜煞,你终于来了。”

    颜煞看着眼前这个泪流满面的女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几何时她也会这般哭泣,这般软弱。他忍不住好笑,“是你在叫我?”

    “颜煞,救我。”楚韵喊着,倒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求助模样。

    颜煞看着那个一身阴气的魔族,“是你动了我的人?我说过谁敢动我的人,我要谁的命。”

    那魔族对空一嗅,激动的头不停转着,嘴里叫着:“好香,好香,你身上的味道也好香,你也是仙魂?”

    “仙魂?”颜煞轻笑,“你的鼻子还不够尖啊,我这就叫你知道知道我究竟是什么魂儿。”

    他手指迅速在胸前结了一个印记,轻轻往前一推,那本来好好站着的魔族竟以极快的速度向后摔去。颜煞一个纵身向前一跃,伸腿踩在那魔族的胸上。

    他灿然一笑,“还想吸食我的魂魄?且看你有没有这个命活着。”

    他抽出一把刀,对着他心口刺了个过去,没有血喷出,只一股黑烟人就消失不见了。他收了剑,剑口冲着自己把剑柄递给楚韵,“这柄剑你收着吧,这是加了特殊印记的剑,能杀魔族、鬼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跟我走吧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韵接过剑,小心的挂在腰间,低声道:“你这会儿要去哪儿?”

    “回别院去。”他挑眉,“怎么?你想跟我一起?”

    楚韵居然点了点头,她现在真的不想回家,那个也不是家,那条小蛇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有她一个人的地方,她真的不想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开始体会到寂寞的滋味儿。

    颜煞看着她,忽然笑起来,这丫头还真是越来越有人性了。她心里多半已经放弃报仇了,而放下仇恨的她,真是越看越可爱了。

    “走吧,本殿下带你回家。”他轻手揽住她的腰,得意的笑了笑,能轻薄人的感觉还真不错啊。

    楚韵使劲掰他的手,却掰不开,不由叹口气,这人正经的时候正经无比,不正经的时候还真让人无奈。

    离开宅子,颜煞念动咒语,两人飞上了天,不一刻便到了京郊别院。这一处之地是颜煞经常住的,他不喜欢齐都的聒噪,所以更喜欢住在别院里。

    在别院中给楚韵安排住处,这里虽不是她的家,但这一夜她睡得格外香甜,次日一早醒来,顿觉精神气爽。

    颜煞一早来看她,“昨晚睡得可好?”

    楚韵点头,“这地方睡着很舒服。”

    “不是地方舒服,是心境而已。”当初在土地庙,那地方也不比这里差,她却日日不得好眠。

    楚韵道:“心中齐都魔族充斥,你不该坐视不理吧,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报仇,齐国人的安危也该顾及。”

    她觉得他应该了解他,了解他也不是那么心狠冷漠的人。没有理由,朝夕相处久了,彼此的心思不用再猜,看一眼便知。相濡以沫或许算不上,心有灵犀倒是已经略有所成。

    “人活不了多少年,早晚都是死,何必管那么多。”

    楚韵咧嘴,“说得好像你不是人似得。”

    他本来就不是人。颜煞笑了笑,“你若愿意,跟我立刻这里可好?我们回仙山去,回山中那个小茅屋,从此以后我打猎你纺纱织布,我们过这世间最平淡的生活。”

    楚韵道:“我不会纺纱织布。”

    他笑,“好,我打猎,我纺纱,我做饭,所有的活都我来做,你只要喝喝茶,看看桃花就好。你可愿意?”

    是啊,跟他一起过最简单的生活,看看花,喝喝茶,多么美好的愿望,说的她好心动,好想现在就和他一起走。其实他说的地方也不错。热闹但不失清幽,繁华又天生悠闲。进一步是南方重镇,自古昌盛之都。退一步是小桥流水,自家自得其乐之地。

    抛却仇恨,抛却那个什么掌门的身份,她的掌门之位从一开始就没想做过,或者抛弃真的是最好的办法。

    楚韵不再说什麽,拉过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颜煞任他握著,抬头去看头顶的天。蔚蓝的天空被浓密的树叶遮住了,只瞧见一小方一小方细碎的残片。灿烂的阳光照过来,被割裂的天空蓝得耀眼,树叶的边缘也透著金色的光芒。轻风吹送,这边的海棠开得绚烂,淋下一身淡粉的花瓣。

    因为晨起未梳,楚韵的头发披散下来。颜煞垂著头,若无其事地为她将发髻盘起,高高的发冠稳稳束於头顶:“我们在那里可以住三百年,如果你能重生,下一世再与我在一起。”他这一世的命最多只有三百年。

    两人站在花架下看紫藤花开,幻想着那美好的一刻。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朗声道:“颜煞,你把咱们地微宫的掌门人带走,你意欲何为啊?”

    颜煞脸一沉,“你是何人?”

    “都是天清宫这位师叔是个眼眶子大的,没想到连我是谁都不知道,看来这都不是眼眶大,简直是眼瞎了。”

    楚韵抬头一看,不由惊道:“楚宵云,你怎么在这儿?”

    楚宵云嗤一声,“掌门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连地微宫都不愿意回了,身为地微宫左使,自然要过来看看。”

    楚韵道:“宵云你来的正好,我身上的禁制,你给我除掉。”

    楚宵云轻笑,“我为什么要帮你除掉?”

    楚韵脸色微变,“掌门的命令,你都敢违抗?”

    “掌门都要跑了,哪还有掌门?”

    这时候,忽然一个人慢慢向这边踱了过来,那闲适的姿态一点也不像是闯入别人家的不法之徒。

    他微笑着,声音却带几分冷意,“楚宵云,你居然敢对掌门无礼,可当咱们地微宫里没人了吗?”

    楚韵看见他,心里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郁闷,那居然是尹宝玉,她就说有楚宵云的地方必然有尹宝玉,这两人不对付了许多年,果然还是一见面就掐啊。

    颜煞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两人,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还真是混没把他当回事啊。

    “我这别院之地,你们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当本殿下是死的吗?”

    尹宝玉嗤一声,“咱们地微宫还拍你天清宫不成?”

    颜煞没说话,他只动手,他活了几千几万年了,若是叫这两个小子把他的地盘如入无人之地,那他这些年真是白活了。

    身上红袍一展,手轻轻一挥,便有两柄宝剑对着楚宵云和尹宝玉飞去,那两把剑也不见怎么灵动,但却好像长了眼一般,楚宵云和尹宝玉使出各种手段,飞的满院子转圈,也躲不过那两把剑的追踪。

    楚宵云一时情急躲到树上,那把剑居然从他发髻中穿过,好好的发髻被切了下来,头发散落,甚是狼狈。

    尹宝玉比他还惨,他躲闪不及,吓得一头栽进院子的荷花池,想探出头来,外面就把剑等着,一探脑袋就对着他砍下来。他心里腹诽,这用的是什么邪术,他们地微宫也有御剑之术,也没这么邪门。

    颜煞拍了拍手,对楚韵道:“走吧,咱们去吃点东西。”

    楚韵看一眼一脸惨白的楚宵云,他平时张狂之极,连她也不放在眼里,这会儿倒被颜煞逼得这般狼狈。他们也是,颜煞是什么人,就算他们是地微宫的左右使,也敌不过颜煞的一根手指头。

    她走过去,看着楚宵云,“楚左使,麻烦你下来,给我把禁制解了。”

    楚宵云从树上跳下来,他发髻散落,当真狼狈,不过口气依然很硬。

    “若我不呢。”

    楚韵看了看颜煞,“如果他不肯,你把他打得肯了可好?”

    “自然。”颜煞含笑,手指轻轻晃动着,一副打算动手的样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有人护真好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宵云一看如此,只好微微点头,“好,我帮你解除禁制。”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颜煞,平常自诩为地微宫第一高手,在人家手里却连三招都过不去,与其等人拎着脖子强制,倒不如爽快一些,反正他也不是不想给她解除这禁制。

    楚韵伸出手递给他,楚宵云抓住她手腕,念动咒语,手腕上忽然起了一道白光,“啪嗒”一下,手环掉落下来。

    楚韵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浑身真气充沛,确实禁制被解除了。

    她兴奋的长啸一声,宛如孩童般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真是好久没体会到这般畅快的感觉了,从前好像身上被压了一个重重的壳,现在却好像有人在她身上安了个翅膀,让她一时都想飞起来。

    颜煞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不由淡淡一笑,真高兴她能恢复精神,倒也不枉费这么久以来,他为了她所费的心了。当年他曾欠了她的,以后也终会慢慢还给她的。只要他活着,便与她共度一世也未尝不可。

    楚韵解了禁制,转头看尹宝玉还在水池里趴着,那把剑悬在头顶,也不离开,隐隐有许多水泡从水中冒了出来,那意思倒像是快憋死了。她看得好笑,对颜煞说让他收了法术。

    颜煞手轻轻一挥,那把剑便飞远了,尹宝玉才得以喘息,从水池里爬出来,觉得脸都有些泡肿了。他瞪了一眼楚韵,终没敢瞪颜煞,让楚韵好一阵叹息,还是拳头硬的厉害啊。能打的人服也是个本事。

    楚韵对尹宝玉道:“你们这次出来带了多少地微宫的人?”

    尹宝玉比了两根手指。

    “不会就是你们两个吧?”

    “当然不会。”尹宝玉撇撇嘴,“怎么也有二十个,咱们左右护法出门怎么可能没随从呢?”

    颜煞皱皱眉,“楚楚,你想干什么?别告诉我你想对付魔族?”

    楚韵还真有这想法,她虽齐国皇族没什么好印象,但总要保护自己三哥的,还有齐国的百姓何其无辜,当年楚国亡国,死了多少楚国百姓,血都流成河了,而今日同样的事情,她并不想再发生了。

    颜煞不置可否,这丫头固执起来都没边了,不叫她做什么,偏要做什么,反正他的话是不听的,只能尽可能的保障她的安全了。

    楚宵云和尹宝玉既然是地微宫的人,索性就让他们在别院住下了,虽然他们也不怎么听她这个掌门的吧,好歹有颜煞坐镇,他们也不敢太过违拗。此时此刻,她方觉出颜煞的好处来了,有这样一个强大的男人护着你,简直是天底下所有女人最幻想的事。

    当天楚韵就叫尹宝玉去打听魔族的动向,看看他们做什么,或者要做什么。

    尹宝玉不愧为地微宫有名的包打听,不过半日便回来,大喇喇告诉她,“那帮魔族打算把宫里的人都弄死了,然后篡位扶楚湘云登上宝座,听说最近几日楚湘云就要和琼花公主成亲了。不过他们也未必成功的了。”他说着看了看旁边站着看夕阳的颜煞,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颜煞也是齐国的皇子,谁想弄死他都不可能,有他在,楚湘云是继承不了齐国的皇位的。

    夕阳西下,映得天边一片红,衬着他的一身红衣,越发显得英挺。他与夕阳渐成一景,远远望去,出奇的美丽。

    楚韵看了他一会儿,缓步走过去,轻声问:“你想做这个国家的王吗?”

    颜煞回头看她,低低地笑,“那你想做这个国家的王后吗?”

    她一怔,“不想。”

    “那我也不想。”他笑起来真是好看,笑意直达眼底,看着似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楚韵叹口气,这种求亲的方式还真是奇特,他总是这样,高傲的让人遥不可及,你永远料不到他究竟在想什么。

    “那现在的局面,你究竟想如何?”

    他笑,“那要看你想如何了。”

    这种全然的宠意惊得郭文莺几乎站立不稳,先前他还说不许她跟魔族作对,不许她管魔族的事,现在竟好像要全权为她做主了。有他在,谁又会怕魔族呢?

    她惊道,“你,你当真吗?”

    “你说呢?”

    好吧,就当他是真的了。

    郭文莺脸上挂着笑,开始想究竟她想怎么样,把魔族驱逐出去,然后呢?让三哥坐上大王的宝座?

    说起来当年楚国若不灭国,最后坐上王位的肯定是三哥,他是楚国王室中最具大王潜质的。但是这样真的行吗?齐国太子,她是肯定不会叫他摸到王位的,颜煞又不屑这个位置,看来哪天真该再找三哥好好谈谈了。

    她带着尹宝玉和地微宫几个弟子,想再去一次那日的宅院,刚进了齐都,竟发现不过几日功夫,齐都就大变了样。街上来来去去的,有许多披着黑色斗篷的人,他们夹杂在人群之中,看起来格外的扎眼。

    虽然他们的外表与正常人无异,但身上沾染的魔气却是无论如何也掩不住。

    楚韵震惊的看着那一个个的斗篷,曾几何时,这个地方已经成了魔族随意乱走的了?

    可惜街上的百姓还并不认识魔族,只以为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与他们一般吃喝,睡觉,购买东西,却不知这些魔族是靠吸食人血来维持生命的。虽然初级魔族只需要很少量的血,不会人造成生命危险,但这种存在本身就是对人类的威胁。

    若真是让魔族完全占领这片土地,怕是再无人类的生存之地了。

    她在宅院中并未看见楚湘云,反倒瞧见琼花公主站在花园中对着一株秋水海棠发呆。

    楚韵走过去许久她都没反应,还是她轻轻咳了一声,才把她从沉思中唤了回来。

    琼花公主转头看她,不由一惊,“你是如何进来的?”

    “我来见楚公子。”

    她诧异,“你跟楚公子什么关系?”

    “我是他妹妹。”

    琼花公主怔了怔,“你是楚国的公主?”

    楚韵也有些发怔,没想到她连这个都知道了,是三哥告诉她的吗?那她究竟知道多少?

    这些话不好直接问,她犹豫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既然知道三哥的身份,那你可知他要做什么吗?”

    “他要做什么?”琼花微微冷笑,“杀了我父王,然后夺了齐国的江山吗?当年齐国灭了楚国,现在楚国回来报仇,这本也是无可厚非的。我便知道了又如何?现在父王已经形同废人,太子哥哥也快不行了,这齐国的江山还能靠谁?靠那个一天到晚只管自己,自私到家的四哥吗?”

    楚韵叹息,她还真是明白事理,说的一点也不错。颜煞绝对是个自私的家伙,尤其是对他不在乎的人,绝对可以做到完全的漠视。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真的嫁给我哥哥吗?”

    “是,我要嫁给他,我平生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不嫁呢?”

    她一直以为她是被蛊惑了,却没想她竟真的是想嫁给三哥的。

    “然后呢?你想做这个国家的王后?”

    “有何不可?”

    疯子,果然都是疯子,这会儿她倒深切体会到自己所见的人都是脑子有些问题的。

    她没再理她,她中了楚湘云的毒怕是一时半刻醒不过来了。

    她在院子里等着楚湘云回来,琼花却不知转到哪里去了。

    不知等了多久,没见到楚湘云的面,两个魔族却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

    楚韵解了禁制自然不会怕区区两个魔族,她手持着颜煞给她的除魔剑,只轻轻一挥,两个魔族便化为了两股黑烟。

    尹宝玉在一旁看她挥剑,嘴角挂起一抹讽刺,“现在齐都已经到处都是魔族,你杀一两个能杀的完吗?”

    “你有办法都除掉?”

    “我是没办法,不过叶连山有一个宝物叫诛魔鼎,只要点燃鼎里的香,方圆百里的魔族都会消失殆尽。”

    楚韵很感兴趣,没想到这世上还有这等宝物呢?

    又等了一会儿,楚湘云才回来了,他似乎对看见她并不觉得高兴,冷声道:“你怎么又来了?”

    楚韵道:“三哥,我有事想跟你说,咱们找个地方谈谈好吗?”

    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在这儿不行吗?”

    楚韵不语,她以为找到哥哥,便找到了亲人,可自己这个哥哥似乎对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亲切。有时候她甚至忍不住会想,如果活着的是四哥,那会不会对自己好许多?

    楚湘云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带着她带了宅子偏东的一间房里,房门掩上,他低声道:“有什么事可以说了,这边没有魔族的人。”

    楚韵用神识探了一下,真的确定没有魔族,才开口道:“三哥真的甘心被魔族控制吗?”

    他不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跟魔族彻底撇清关系,我把你送上大王的宝座。”

    他笑起来,“你有这个本事?”

    “我没有这个本事,不过有一个人有。”

    “哪个人?”

    “齐国的四皇子颜煞,他无心国事,也并不想做什么齐王,只要你肯答应完全不受魔族所控,与我们齐心合力把魔族赶出人类的地盘,这大王之位就是你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七章 放弃皇权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凭什么确信可以做到?”

    “就凭天清宫和地微宫。三哥大概不知道颜煞是天清宫的掌门师叔,而我则是地微宫的掌门。”

    “这怎么可能?地微宫的掌门姓蔺。”

    “那三哥看到我这个身体不觉得奇怪吗?这不是当年楚楚的身体,你凭着咱们兄妹之间的血脉相连认出了我,你不知道我现在借用的这个身体其实就是地微宫掌门蔺兰薰的身体。”

    楚韵看他眼神似有松动,便道:“你若同意,我便去叶连山取诛魔鼎,把魔族驱逐,这天下便是你的了。”

    楚湘云眼神闪了闪,他和魔族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利用完了,还不定谁先抛弃谁呢,若是能提前把他们驱走,这天下便只是他的了。

    楚韵看着他野心勃勃的眼神,忽有些心中凄凉,除了颜煞,他们已经几乎把齐国的所有皇室男性都扣住了,听说这几天就死了两个,太子也于昨日咽下最后一口气。只等齐王晏驾,他就可登基了。

    这一切都要得益于魔族的灵药,能控制人的心智,让这满朝文武尽皆听命于他。不过这样的朝廷,都是傀儡充斥,也不知他要来何用。

    但这些并不归她管,她只要保证魔族不会控制百姓,不会把他们变成口中的饵食就是了。就像颜煞所说的,谁做皇帝,与他们都没半分干系,他们是修道之人,不参与人世纠纷,只参修仙大道。

    就算人间几国打得惨烈,那也是人间的事,她身为地微宫掌门,是绝不能带着宫人参与人世纷争的。这也是身为修道者的规矩。

    颜煞也是修道者,所以他不求人间富贵,甘愿放弃皇权。或者他本身也觉得皇位没太大意思吧。

    楚湘云沉吟片刻,“你助我有什么条件?他日我做了大王封你做公主吗?”

    楚韵好笑,她也太小瞧她了。

    “我本就是公主,楚国的公主,你重建楚国,不管封不封,我依然是公主。是你的妹妹。”

    楚湘云看着她,心里忽然颇不是滋味儿,是啊,他是他的妹妹,他从小最疼爱的妹妹。曾几何时,他连这事都险些忘记了,忘了曾经亲情的感觉,即便对她失而复得,也没有太多的喜悦。或者在他心里真正重要的只有复国,只有皇权吧。

    楚韵与他对视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只道:“你且等着吧,最多十日,我拿回诛魔鼎。”

    楚湘云点头,“十日之后,也是我登基之时。”看来他要好好谋划谋划了。

    楚韵道:“好,我与你相约十日。”

    她说完也没理他,转身走了出去,到了外面念动咒语飞上空中。飞了半晌,才想起来似乎把尹宝玉给扔下了。

    果然刚落了云头,尹宝玉就从后面赶了上来,见到她好一阵埋怨,“掌门,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走就走,连句招呼也不打。”

    楚韵笑道:“是我疏忽了,我跟你道歉。”

    尹宝玉瞪大眼,“哎呦,掌门还会道歉,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楚韵笑了笑,从他身边绕过往里面找颜煞去了。

    尹宝玉嘟嘟囔囔的在后面跟着,跟饶舌的鹦鹉似得,甚是烦人。

    颜煞正在房里看书呢。他一天要看两个时辰的书,早上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尹宝玉说他装样,不过不得不承认,他看书的样子还是很好看的。

    颜煞见两人进来,微微抬了头眼皮,“你们有什么事吗?”

    楚韵看了一眼后面的尹宝玉,那意思是要他出去,尹宝玉却装作没看见,大喇喇的往颜煞对面一坐。

    楚韵无奈,反正她要说的话,也不用非得避着人。

    她道:“颜煞,你可知道诛魔鼎?”

    “知道。”颜煞淡淡说着,手下不停,又翻了一页书。

    尹宝玉不干了,“唉,我说掌门,那诛魔鼎是我跟你说的。”

    楚韵睃他,“好,你详细说说诛魔鼎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宝玉故意卖弄,“诛魔鼎是上古神器,传说上万年前人类曾与魔族进行了一场大战,为了诛杀魔族,人类献出九百九十个童男童女,用他们的鲜血混合上古神铁铸成了这只鼎,后来在人魔大战中把魔族赶到了雪域之地,从此后魔族再没进过中原半步。”

    楚韵问道:“那诛魔鼎如何取得,你可知道?”

    “这……”尹宝玉竟一时说不出来了,他只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存在,也知道在叶连山,但具体什么情况,他可真不清楚。枉费他自认消息天下第一,居然也有他不知道的。

    楚韵看着颜煞,“殿下可知道吗?”

    尹宝玉跳起来,“我都不知道,他如何知道?”

    颜煞睃他一眼,淡淡开口,“那诛魔鼎不在叶连山,而在宛委山,被一条巨龙看守着,那条龙从一出生就守着宝鼎,甚为凶狠,不是常人说能靠近的,想要接近它难如登天,更不用说从它手中夺取宝鼎了。”

    楚韵“啊”了一声,“有这么难吗?我答应了楚湘云,十天之内把宝鼎拿到手。”

    颜煞冷冷一笑,“那你就要自求多福了。”

    这丫头真是不长脑子,那诺言是随意便能许的吗?轻易许诺,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十天?就她的修行,十年也不见得取得到。

    看他的眼神,楚韵就知道自己办不到,怕是这样的事也只能求助于颜煞了。普天之下除了他,她还真想不出第二人能斗恶龙的。

    可是怎么跟他开口呢?

    她犹豫了一下,见尹宝玉还在一旁看着,不由气道:“尹右使,你打算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要不然过个夜再走?”

    尹宝玉摸摸鼻子,他倒是不反对在这儿过夜,不过怕颜煞会动手,也只得慢悠悠走了。心里却百般不愿,他最讨厌一个人待着了,这漫漫长夜,无心睡眠,干点什么事好呢?要不去楚宵云那儿看看?

    见他好容易走了,楚韵才吁了口气,她小步走到颜煞面前,低声道:“我若求你,你肯吗?”

    “肯什么?为你取诛魔鼎吗?”

    “是。”

    “我颜煞从不白替人做事,你拿什么交换?”

    “我答应你,等这件事完了,你想去哪儿,我便跟你去哪儿?”

    他扬眉,“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

    “那时候不确信,现在确信告诉你,并且绝不反悔。”

    颜煞站起来,“好吧,我应你这次。”总归是不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她是不会跟他走的。索性便都帮她办妥了。其实要对付那条巨龙不难,只要从东海借了拒龙珠就可以。

    只是他与东海那几条龙关系不怎么好,想借拒龙珠太难了,不过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醉酒果,那条龙贪吃之极,扔几个醉酒果过去,虽不会真醉了,但迷糊个一时半刻还是有可能的,趁这个机会,他们抢了诛魔鼎就跑。等用完再还回去就是。诛魔鼎是上古圣物,绝不能落在人间的。

    他想到这儿,便道:“你去跟尹宝玉说,让他去叶连山找醉酒果吧,等摘回来,咱们后日就出发。不过最好跟他说,那醉酒果叫他不许尝,尝一口便要睡上七天七夜。”

    楚韵忙应了,出去找尹宝玉去了。

    尹宝玉正觉无聊呢,听她说要去叶连山采醉酒果,倒颇有些兴趣,问道:“你去不去?你要去,我就跟你走一趟,反正我一个人是不会去的。”

    楚韵无奈,他不去,她不知道地方,又不知道醉酒果长什么样。

    便道:“好吧,我陪你去一趟。”

    “是我陪你去好不好。”尹宝玉翻了个白眼,有时候他很纳闷这个掌门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跟她说话异常觉得费劲。

    “好,是你陪我去,我求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

    尹宝玉这才满意了,回房换了件眼色鲜艳的衣服,又对着镜子找了半天才出了门。也不知大晚上的,他穿那么花哨给谁看?

    这会儿已是半夜了,两人从别院出来就飞上天,一路上有尹宝玉这个罗里吧嗦的,也不觉寂寞。天亮时,他们终于到了叶连山。

    尹宝玉见多识广,醉酒果他还是见过,也知道这种果树生长在悬崖峭壁,生长最不易,几百年才结几个果子。他们翻遍整座山,才找到了三个醉酒果,都是小小的,犹如海棠果那么大。

    尹宝玉托在手里看了半天,“这么小,还不够给巨龙塞牙缝的,真的能醉倒吗?”

    “能不能醉倒也只有这三枚了。”总归也是他们找了一夜的成果。

    两人揣着这三枚醉酒果,驾着云飞走了。

    等回到齐都,已是下午,楚韵去见颜煞,把三枚醉酒果给他看。

    颜煞皱皱眉,“怎么就这么点?按时令叶连山应该有十几枚的。”

    “约是叫旁人采走了吧。”

    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或许能在果子里加点药,能让巨龙多迷糊会儿。不过那家伙鼻子极灵,加了料的东西是绝不会吃的。只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了。

    他道:“去收拾一下吧,告诉楚宵云和尹宝玉一起去,有他们在,多少能挡一阵。”

    楚韵应了,出去找楚宵云和尹宝玉。尹宝玉好热闹,他还好说点,只是楚宵云素来不听她的话,想让他跟着走一趟,怕是不容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诛魔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宵云最喜欢侍弄花草,楚韵去找他时,他正在别院的后花园里给牡丹花浇水。

    别院的牡丹花长得极好,可能随了主人,便是在什么环境下,都能长好。

    楚韵走过去,听到她的脚步声,楚宵云微微抬起头,“你来做什么?别坏了我的雅致。”

    楚韵道:“我们明日去宛委山寻诛魔鼎,你能不能跟我们同去?”

    他冷笑,“我为何要去,就因为你是掌门吗?”

    楚韵真想干脆劈死他算了,若不是他们练功需要她,怕是早不让她活着了。他们倒混没把她当掌门看了。

    “那如何你才肯去,让我求你吗?”

    “这属下怎么敢?”他撇撇嘴,“属下还怕一个不如掌门意,就会被人打呢。”

    楚韵这才明白原来是还在嫉恨那日的事呢,可惜她能道歉,颜煞却绝对不可能的。

    她冷声道:“你不想去,便不用去了,横竖我是要走一遭的,若是不幸被巨龙吃了,你们也好另选好的掌门。”

    楚宵云怔了怔,随后一言不发了,地微宫几百年才出一个掌门,哪是想换就能换的?

    楚韵说完,也没再理他,转身就走了。

    次日一早启程的时候,颜煞和尹宝玉都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地微宫的弟子。一行人正准备走,方见楚宵云慢腾腾的往这边走。眼见着离近了,方高昂着头,一脸高傲道:“我不是想跟你们去,只是想见识一下巨龙长什么样。”

    尹宝玉嗤笑,“要不我画张图给你带回来,何必劳您大驾跑一趟呢?”

    楚宵云轻哼一声,终没发作。

    楚韵知道这人的性子,有时候别扭的要死,真不知外面为什么还有那么多女人喜欢他。

    一行人飞上云头往宛委山而去。

    按照楚韵的想法,勇斗巨龙一定是一场激烈的恶战,打得天地都为之变色,最后再受点不轻不重的内伤,才能把诛魔鼎拿回来。

    不过她显然估错了颜煞的实力,也显然看错了巨龙贪吃的本性。

    他们到了宛委山,按着颜煞的记忆往前走。

    这里颜煞说是来过,只是他记路的本事实在不怎么好,他们翻遍整个山头,才找到一个很大的洞。洞口高三丈,上书几个大字:藏鼎洞。那是用上古文字写的,据说曾经刻在一只巨型龟壳上,后来被某个道人拓下,重新刻在洞口。

    那三个字实在看着诡异,若不是颜煞念出来,打死楚韵也绝对认不得的。

    “就是这里吗?”尹宝玉左右看看,实在没觉得这洞有什么稀奇。

    颜煞点点头,“且等一会儿吧,等那条龙睡醒了再说。”

    楚宵云忍不住问:“它要是睡多久?”

    这一路上他一个字都没说过,这么突然蹦出一句,还真挺吓人的。楚韵见颜煞不理会,只好替他再问一遍,“那巨龙要睡多久才能醒?”

    “可能三天吧。”颜煞说着眉角微蹙,“那小子甚是贪睡,又贪睡又贪吃。这山洞里有上古结界,根本进不去,只等他醒了出来觅食,结界才会自动打开。到时候咱们有一盏茶的时间,快进快出,否则只能留在里面做巨龙的饵食了。”

    三天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只是在荒凉的山上,待上三天还是很烦人的。尹宝玉已经开始埋怨颜煞,为什么不等三天之后再来,被颜煞一脚给踹水沟里了。

    他也是到了这里,观察周围的树木的形势才知道巨龙会在三天后醒的。那条龙有个毛病,喜欢单数,吃东西吃单数,睡觉也睡单数,他基本睡七天醒一天,然后吃饱了再睡七天,如此循环往复。看洞外被压坏的树枝枯干程度,真是四天前的,才料定它三天之后会醒来。

    咱山洞附近随意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几人窝在里面等着。颜煞嫌地上脏,飞身上了一棵树,在树上结了一个小小的树屋。楚韵看着稀奇,也学着他的样子自己做了个树屋,只是手艺明显不如人家,看着被什么动物拱过的。

    尹宝玉指着那树屋笑了半天,随后也自己搭了个一个,不过感觉也没比楚韵搭的好看多少。

    他们老老实实的等了三天,三天之后,整个大地突然晃动起来,就好像地龙翻身一般。周围的各种动物都飞也似的狂奔,不一会儿山洞方圆一里连只虫子都没有了。可见那条龙有多不挑食了。

    等晃动的感觉减小了,他们才从树上跳下来。

    颜煞对楚宵云和尹宝玉道:“一会儿我在正面吸引巨龙的注意力,你们两个一左一右用最快的速度进到洞里,在洞正中,一个破桌子底下有一个看着很脏的东西。瞅着可能认不住是什么,但那个绝对是真的诛魔鼎。反倒是里面越漂亮的鼎越不能动,拿到之后就赶紧出来。”

    两人点点头,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打了个喷嚏,随后是一个人说话的声音:“睡醒了,好饿,好饿,今天吃点什么?”

    紧接着山洞的门轰的一声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小道童,唇红齿白的还有几分可爱。

    众人一阵愣神,都有些纳闷不是该有条龙从里面飞腾而出吗?怎么出来的却是一个小道童?

    颜煞对着两人使了个眼色,他们这才醒悟,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恶龙,跟想象中实在是差距太大了。

    颜煞手里托着三只醉酒果走过去,醉酒果的香味儿果然吸引的小道士吸了吸鼻子,几乎是几步跑着过来,一边流着口水,一边盯着他的手心,“你的拿的是什么?”

    “叶连山最美味的果子,你要吃吗?”

    “要吃,要吃。”没有多余的话,小道士立刻伸手从他手心抢过果子,然后塞进嘴里,几乎连嚼都没嚼就咽下去了。

    醉酒果的威力实在太强,刚一下肚,就见小道士两颊染上一抹绯红,随后身子晃晃悠悠的。

    趁这个机会,楚宵云和尹宝玉一左一右绕着钻进洞去,他们进去的很快,出来的也很快,不到片刻便抱了个脏兮兮的东西出来。

    尹宝玉嘴里嘟嘟囔囔着,若不是颜煞提前说了,他们绝不会去拿这个鼎。要知道里面的大小鼎足有上百个,什么古朴的样子都有,无论哪一个都比这个更像诛魔鼎。

    如果说形状的话,硬要比作尿壶都没人有反对意见。

    见诛魔鼎拿到,颜煞挥了挥手,叫人都四散开来,以最快的速度飞上天去。

    就在这一瞬,那东倒西歪的小道士突然站直身子,爆睁开双目,一双眼睛顿时占据了大半张脸,看起来很是可怕。

    颜煞也不答话,甩开身上袍子往前一抖,顿时遮天蔽日一般,整个天空都变得漆黑一片。

    他轻轻一纵飞上天空,见几人还呆呆在天上飘着,不由喝道:“还不快走。”

    几人这才醒悟,忙御剑飞行起来。

    回到别院,楚韵把拿到的诛魔鼎擦拭了一番,可擦了半天还是觉得很脏,上面一层渍泥好像凝了几千几万年,怎么清洗也洗不掉。

    颜煞道:“你不用费力气了,那上面的脏东西洗不掉的,那不是脏,是千年前诛魔鼎收了魔族的魂魄,都附着在鼎上了。”

    楚韵咧咧嘴,顿时恨不得把手砍下来得了,合着刚才她用指甲又扣又摸的,都是魔族的魂魄?

    尹宝玉好奇的盯着那鼎,“这东西连个火捻都没有,怎么点燃呢?”

    “用血点。”

    “什么血?”

    “皇族的血。用皇族的血滴三天三夜,就能点燃了。”颜煞说着,随后又看了楚韵一眼,“你的血不行。”他怕这丫头傻兮兮的会用自己的血去点什么鼎。

    尹宝玉咂舌,滴三天三夜,这还不把人给滴了,谁傻了会拿自己的血点这诛魔鼎。

    楚韵原本真的想试试的,听他这么一说,才醒悟自己用的是蔺兰薰的身体,而这具身体不是什么皇族。

    东西拿来了,能不能用得看楚湘云的了,反正自己三哥也算是皇族,他若愿用自己的血去点诛魔鼎也随他了。

    这诛魔鼎怨念太强,不能随意现于人前,楚韵便在别院里约见了楚湘云,把诛魔鼎交给他,并教了他用法。

    楚湘云一听,并没多说什么,只问道:“这鼎什么时候点燃合适?”

    楚韵道:“最好在魔族聚集的地方,这鼎所能控制的范围没想象中大,也就方圆几里,超过几里范围便不能用了。”

    楚湘云点点头,“那就多谢了。”

    楚韵把鼎递给他,“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做一个仁爱天下的好皇帝,彻底与魔族断绝关系,否则你便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

    楚湘云微微一笑,伸手在她头上摸了一下,“我的小妹妹居然也会说威胁的话了。”

    楚韵噎了一下,拍开他的手,不知为什么,被他摸一下,竟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就好像他身体藏着什么诡异的东西。

    楚湘云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抱着诛魔鼎离去了。

    楚韵望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忽然有一种感觉,就好像这一生都不会再看见他了。她突然害怕了,把这么危险的东西交给他,真不知是对还是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成婚典礼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三日之后,楚湘云和琼花公主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婚礼进行了三天,宴请了许多宾客,整个齐都都弥漫着喜悦之气。而在这三天之中,齐王终于咽下最后一口气。

    齐王的死对婚礼并没有产生任何影响,齐宫之中依旧热热闹闹的进行着婚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宾客们似乎遗忘了他的存在,满朝文武大臣也全忘了他们的大王,在他们眼里只有他们的驸马,未来的大王楚湘云。

    这虽然其中有一部分是药物所致,但世态炎凉自来如此,当年楚国国灭之时,又有谁会对楚湘云一顾?

    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但楚韵并没有去参加婚礼,颜煞也没去,他们俩一个是新郎的妹妹,一个是新娘的哥哥,本该同时出现在现场的人,却都选择了躲避。不知道为什么,楚韵并不想看到自己哥哥,更不想看到他们成婚的情景,一对并不相爱的男女,有什么可祝福的?

    颜煞已经在收拾行礼了,他喜欢亲手收拾东西,就像从前总是动手自己做饭一样,他很喜欢这种整理的感觉。

    他们马上要离开这里了,只等三天一过,就离开齐都,到他们所共同住的山上去。

    颜煞说他已经叫朋友在那座山上盖了一座院子,种了许许多多的桃花,春日赏桃花,夏日吃桃果,秋日看桃叶,冬日阅桃雪,何等的惬意美好。

    看着颜煞把一本本的书放进箱子里,楚韵忽然道:“这些你都带走吗?”

    “自然,这些都是我的宝贝,无聊之时可以拿出来打发下时间,羽煌那儿就有许多书,你若愿意看,以后我可以从他那儿借点。”

    提起羽煌,楚韵并不觉得多么欢欣,当初他抛下她逃之夭夭,这会儿还不定在那个妖精洞里和女妖精风骚过活呢。就算能见,她也不想看见他,与其看他,还不如去看仙微,他们土地神手里都有不少书。

    颜煞看她坐在一边无所事事的样子,不由笑起来,“你没什么可收拾的吗?”

    楚韵摇头,她实在是身为长物,所有东西都在她租的房子里,不过那些她已经都送给那条小蛇精了。毕竟陪了她几个月,总要给她留个念想。

    颜煞依旧慢条斯理的理着他的书,时而扫她一眼,看她隐隐心不在焉,忽把书放下,低声道:“你要愿去,就去吧。”

    她不解,“去干什么?”

    颜煞笑笑,“你不是担心那边的情况吗?”

    这一天她都精神恍惚的从左走到右,从右走到左,说是无所事事,但那张脸上分明写着“担忧”二字。

    楚韵轻叹一声,果然最了解她的还是他了。她确实担心,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今天是开启诛魔鼎的最好时候,她总觉眼皮跳的厉害,心也惶惶不安,总怕出什么事。

    颜煞道:“你去看看也好,叫尹宝玉陪你去,去看看就回来,不要久待,真要诛魔鼎启动,怕是魔族是暴乱一场。”

    楚韵知道他是怕魔族伤了她,忙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尽早回来的。”

    她出去叫尹宝玉,这会儿尹宝玉正在楚宵云房里磨牙呢,两人商量着怎么把楚韵带回地微宫,有颜煞在,他们总觉得掌门要保不住了。如果他们掌门人被拐走了,他们一宫的弟子以后修行都要受阻,地微宫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楚宵云说直接把人绑走算了,尹宝玉说:“你傻啊,有那个红衣怪物跟着,谁能绑走掌门?”

    两人对颜煞真的有些发憷,就算地微宫创世掌门活着,怕都不见得有他的修为,两人在他手下竟连三招也过不去,面对这样的人物,谁敢轻易造次。

    就在这时候听到楚韵的敲门声,尹宝玉过去开门,瞧见她,不由一笑,“掌门,这么晚了你要干什么?”

    楚韵道:“你们有时间跟我出去一趟吧。”

    “去哪儿?”

    “齐宫。”

    尹宝玉点点头,“行,身为护法,自要保护掌门的安全。”

    楚宵云本不想去的,不过忽然想起一事,便站起来,“我也跟掌门去一趟吧。”

    楚韵狐疑的看他,还真没见他有这么积极的时候。不过人家愿意跟着,她岂会不同意,便点头道:“那就有劳护法了。”

    楚宵云微微一笑,“为掌门做事是应该的。”

    楚韵下意思抖了一下,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还有几分真,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觉得那么假呢?让人不怀疑她别有所图都难。

    从别院出来,三人就飞上天去,自从解了禁制,楚韵就爱上了在天上飞的感觉,果然还是不用两条腿走路更觉畅快。当然主要是块,畅还是其次的。

    齐都距离不算远,不过片刻就到了。

    三人降落云头,楚韵问道:“你们可知诛魔鼎在什么地方?”

    楚宵云嗤一声,“今日是洞房花烛夜,当然楚湘云在什么地方,诛魔鼎就在什么地方。”

    楚韵也很觉是,就带着他们往栖凤殿走去。

    今日楚湘云和琼花公主在栖凤殿成亲,自然洞房也会那里。

    站在殿门口,楚韵一时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人家新婚夫妇在里面,他们闯进去总不是太礼貌的事。若是看见什么不该看,岂不是很不好??

    楚宵云笑道:“不然我幻化一只纸鹤进去探一探,看看什么情况在进去如何?”

    楚韵自然点头称“好”,又不免多瞧了他几眼,是她的错觉吗?怎么今日他对她会这般殷勤?

    楚宵云找了张纸,叠了个纸鹤,随后对着吹了口气,那只鹤竟活了过来,慢悠悠的从窗户缝隙里钻进去。过了好一会儿,那只纸鹤又钻了出来,本来形状齐整的纸鹤,好像变得皱巴巴的,身上还隐隐带点血渍。

    楚宵云对着纸鹤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突然脸上变颜变色,“不好了,出事了。”

    楚韵大惊,“出什么事了?”

    “是新浪好像把新娘子给杀了,满地都是鲜血。”

    楚韵骇然,难道楚湘云竟是打算用琼花公主的血来点燃诛魔鼎吗?那是他的结发妻子啊,他怎么能这么做?还是在新婚之夜,做出这等禽兽之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章 滴血入鼎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实在不能忍受,她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殿外本来被楚湘云下了结界,不过尹宝玉是破除结界的高手,轻而易举的便给解除了。

    他们进了大殿,来到那成亲的婚房,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惊骇住了。

    琼花公主坐在椅子上,被人五花大绑着,在她面前放着的就是诛魔鼎,楚湘云在她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正淌淌的往外冒血,那血一滴滴流下,灌进了小鼎之中,随着血的灌入,原本脏兮兮的诛魔鼎开始发亮,隐隐泛着红色。只等通体全红的时候,便大功告成了。

    而楚湘云站在她面前,双目紧紧盯着那只鼎,对琼花公主的痛苦神色仿若未见。

    忽然听到殿门声响,他转过头来就看见楚韵带着两人进来。他微微皱眉,“你们怎么来了?”

    楚韵沉声道:“放开琼花。”

    楚湘云道:“这只鼎正在紧要关头,若不再流血进去,便会前功尽弃。”

    楚韵看着琼花那惨白疼痛到几乎变形的脸,若是旁人她还可以无视,但是琼花是这齐宫之中对她好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之一,她真不想看着她这么就此死去。

    她吸了口气,“你放开她,我来代替她。”

    “你疯了?”说话的是楚宵云。

    楚韵没说话,手指轻轻在手臂上一划,便是一道口子,随后一滴血滴入诛魔鼎中。

    颜煞说过她的血不合适,其实是在骗她的,因为就算是蔺兰薰也曾经是皇族,真正正统的皇族,乃是原来这片大陆未分裂之前的大周朝的皇族。她问过尹宝玉,证实了蔺兰薰的身份,而有强大修仙法力的血也比普通人的血效果要好得多。

    果然血一滴入诛魔鼎,立刻红光乍现,只一滴便比琼花先前流的许多血都管用。

    楚韵滴了几滴,冷声道:“放开她,再不放她就要死了。”

    楚湘云犹豫了一下,终放开了琼花公主,随后拿了伤药给她包扎伤口。琼花一离了椅子就昏倒了,双唇哆嗦着,根本连责备的话也说不出来。想必在她心里,恨死这个无情的男人了。

    楚韵也恨楚湘云,她没想到自己哥哥会变成这样,连结发妻子也能如此对待,未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样的人你能指望他如何爱戴天下万民?

    随着诛魔鼎的血越越滴越多,那只小鼎越发红了。

    眼见着楚韵的脸色越来越白,再滴下去她就算不死,一身修为也尽失了。楚宵云心急如焚,瞧见一旁站着的楚湘云,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楚湘云怒喝:“你干什么?”

    楚宵云对着尹宝玉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摁住,随后隔开他的手臂,也对着诛魔鼎滴血。

    尹宝玉道:“掌门,还不快撤手,真要死在这儿吗?”

    楚韵见有人替她,终于把手臂收了回来,可能失血太多,只觉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了。

    她的血金贵,本来就差一点诛魔鼎就全红了。

    这会儿楚湘云替了她,也不用把他血抽干,只需坚持一会儿便能大功告成。

    楚湘云虽是百般不愿,可一旦滴了血就不能撤回,那只鼎好像有强大的吸力,恨不得把人的身体抽空。而且一旦强行撤回,必然会前功尽弃,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眼见着辛辛苦苦得来的东西付之流水。

    就在这时,忽然外面一阵奇异诡秘的声音,不是人声,倒像是什么东西向这边齐集过来。

    楚韵巴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不知何时站了许多黑乎乎的影子,似是魔族之人。她不禁暗忖,这是魔族察觉到危险,打算进攻吗?

    尹宝玉道:“掌门,我们出去抵挡一阵,你在这儿先休息一下。”

    楚韵点点头,看那只鼎,最多一盏茶的功夫就功德圆满了。她道:“一切小心,不要硬拼,这边很快就完了。”

    尹宝玉微笑,“放心,这帮魔族想过我设下的结界也不容易。”

    他迈步走出去,不一会儿外面就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也不知是什么倒地着。紧接着一片惨呼之声,声音古怪而诡秘,在寂静的夜里甚是骇人。

    楚韵听在耳中,却并没稍动,只聚精会神的听着小鼎,这会儿那只鼎已经吸饱了血,原先土灰土灰的颜色已经转为赤红,明亮的耀人眼。

    半盏茶之后,楚湘云的喘息声越发粗重,脸色也越来越泛白,就好像琼花的脸色。

    她知道他也快到达极限了,再吸下去怕也要血尽而亡。

    她要再割自己的血,却被楚宵云握住手腕,“掌门还是再等等,马上就好了。”

    他嘴里说着话,便听到“碰”的一声大响,似乎大殿的殿门被撞开了,紧接着无数幽魂一样身影围着这处之地影影绰绰。

    楚韵只扫了一眼,义无反顾的还是向鼎中滴了血,一滴,两滴,三滴,随着第三滴血落入诛魔鼎,整个小鼎突然晃动起来,并且越晃越大,越晃越大,最后几乎犹如这间屋子这么大了。

    这时候外面忽然狂风阵阵,隐隐伴着亏哭狼嚎之声。

    楚宵云一把把楚韵拽出来,喝道:“快离开这里。”

    楚韵也知道大鼎要打开了,离得太近很可能被吸进去,她慌忙从床上抱起琼花,又让楚宵云把楚湘云拉住,然后一起快速要向外跑去。

    刚跑出殿外,整个大殿就晃动起来,只听得一声巨响,大殿的殿顶被哄开了一个口子,接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鼎从哪口子中飞了出来。

    大鼎带起阵阵狂风,鼎盖掀开,一片红光从里面倾泻而出,紧接着周围那些晃动的黑影全被红光罩住,然后一个个魂魄如被从身体里抽离一样,一道道黑烟过后,便什么也不剩了。

    这些魔族上这儿想阻止诛魔鼎开启,却也正好祭了鼎的五脏六腑,越来越多的魔族被红光吸了进去,只不过片刻功夫,周围一个魔族也不见了。

    楚宵云道:“这只鼎怕要开启三天三夜,等吸尽了魔族生魂才会关上,接着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这只鼎虽是咱们借的,但还回去的事可不归咱们管。”

    尹宝玉也道:“是啊,我也不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回地微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宵云走过来,“掌门,这边事了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地微宫了。”他们这回出来的目的就是把她带回去。

    楚韵怔了怔,想说,怕是不能跟他们回去了,可是还没等开口,忽然身后有人对着她的脖颈敲了一下,她下意识往后一捂,竟是一片血红。

    尹宝玉站在她身后对她吟吟笑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很粗的棍子,“哎呦,掌门,不好意思,打到你了。”

    他说不好意思,眼神里却没半分抱歉。

    楚韵气愤之极,有这么不小心的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谋杀呢。她想反应,想大骂,可惜只觉眼前一黑,连挣扎都没有就摔下去了。

    楚宵云接住她摔倒的身子,皱皱道:“叫你动手,何必用这么暴力的手段。”

    尹宝玉笑得一脸欠扁,“一时没注意,手里就这个东西来着。”刚才他就是拿这个打魔族的,这还真不是普通棍子,是他修炼的宝物,乃是上古龙筋所制,坚硬无比。也难怪楚韵这等修炼之人,也被他砸破了头。

    楚宵云把楚韵扛在肩上,就像扛只麻袋一样,随后对尹宝玉道:“还不快走,等颜煞追来吗?”

    尹宝玉扫了一眼天上的诛魔鼎,这玩意这么放着有什么后果他真不知道,不过这会儿也真没空管了,他们必须把掌门带回去,就算强行也没办法。

    尤其是那日听她和颜煞说要去什么山上居住,他和楚宵云就计划着怎么劫走人。开玩笑,他们地微宫就这么一个女的,被拐走了,一宫上百人上哪儿练功去?

    带着一宫弟子飞上天,便直奔地微宫去了。

    到天亮时,他们才落了云头,找了个地方吃了点东西。这会儿楚韵才醒过来,摸了摸头,应该被人包扎上了,上面火辣辣的疼。

    她看看面前的楚宵云,又看看尹宝玉,真不知把这两人怎么办,她这掌门平时当的没有威严也罢了,现在居然被自己属下打,这是真当她是个死人吗?

    她冷声道:“按照宫规,殴打掌门该当何罪?”

    尹宝玉怔了怔,平日楚韵和善惯了,还真没见她这般厉色。

    他看看楚宵云,楚宵云则看向别处,多半意思是:又不是我打的,关我什么事?

    尹宝玉是地微宫护法,又和楚宵云一起执掌着地微宫刑罚,自然知道殴打掌门是何罪。对掌门不敬都要被废去武功,更何况殴打掌门了,那是要扒皮抽筋的。

    楚韵见他不语,不由冷笑道:“尹护法不会不知道吧?那回头可要好好跟刑堂堂主,否则您这护法当的可没意思了。”

    尹宝玉“哟”一声,这是长脾气了,一张嘴就要夺权了?

    “怎么?掌门难道还想处死本护法吗?”

    楚韵脸一冷,“死倒不必了,尹护法就去刑堂领罚吧,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地微宫也不能再这么没规没矩下去,既然你们把本掌门请回来,这宫中之事还是本掌门说了算,以后谁要敢动本掌门一根手指头,也别怪本掌门下手狠毒。”

    她不发火,他们真当她是死的吗?一个掌门叫他们想搓圆搓扁,这个掌门还做着有什么意思?

    颜煞说得对,她确实不适合待在地微宫,这里的人有几个是真的把她当掌门的?

    回到地微宫,楚韵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尹宝玉押到刑堂去,先让刑堂堂主抽了他一百鞭子。

    尹宝玉的修行抽这一百鞭子也不算什么,但她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扒皮抽筋,打一百鞭子给他点教训,就当是个下马威了。否则谁想带走她就带走,谁想打就打,她也不用在这儿待了。

    又回到先前的房间,那大房子里,还是那面大镜子,屋子收拾的也很干净,看来自她走后时常也有人在这儿收拾的。

    楚韵看着面前的镜子,从前颜煞就是从这镜子里爬出来出现在她身边的,这一次不知还不会不会这么做?这会儿她倒有些期待了,期待他的出现,期待他能把她带走。

    与他在山中宅院的生活,想必要比这里惬意的多吧?

    晚饭时楚宵云亲自送来晚食,是几个清淡的小菜。修仙之人忌食大鱼大肉,所以每日所食的都比较清淡。

    楚宵云道:“掌门一个人吃饭无聊,不如让属下陪掌门吃吧。”

    楚韵不置可否,“护法原意就一起坐下吧。”

    修仙之人吃的不多,每日只吃一餐,有时候十天半月都不吃一回,只喝点水。

    楚宵云坐下来也只吃了几口,便听罢不吃了。楚韵胃口倒很好,连吃了两碗米饭,菜也用了不少。

    饭后又喝了一盏楚宵云烹的茶,楚宵云的烹茶的技艺十分高明,烹的茶十分香甜,只是过于香了未免觉得腻。

    楚韵喝了一口,“你这茶里加了什么?”

    “加了一些晒干的果仁,女人都喜欢喝的。”

    楚韵哼一声,“你还把我当女人看了?”

    “从前没有,不过现在,你可看你哪儿不像女人了?”他微微笑着,“说真的,你到底是谁,怎么就进到蔺兰薰的身体呢?你实话说,蔺兰薰到底怎么了?”

    楚韵没想过这事能瞒一辈子,她和蔺兰薰就算外表一样,但终究性格举止上都相差很远,他会认出来也不算稀奇。

    她道:“蔺兰薰已经死了,她的身体被封在千年冰棺里,我只是阴差阳错之时刚巧遇上,再醒来时便入了她的体了。”

    楚宵云叹口气,“果然如此,否则天下怎么可能如此相像之人。不过即便你是假的,但那身血液却是真的,还有一身修为也全部承继了蔺掌门。只是你所习地微宫心法不多,还不太会运用,不能辅助咱们练功,明天开始就请掌门重新修行地微宫心法吧。”

    他说着站起来,“也不用去后山了,省得掌门再不小心溜了,就在这披香殿吧,那是老掌门练功的地方,里面就有地微宫的内功心法。”

    楚韵皱皱眉,这还真是想把她一辈子困在这里了?

    不过对地微宫的修行之法,她还是很好奇的,据说地微宫的弟子都有驻颜之术,便是几百岁也能保持青春模样。这可是别门别派所不能够,左右颜煞还没来,她也不能离开这里,就先在这儿练功打发时间吧。

    次日一早,楚宵云就来带她去披香殿,尹宝玉也来了,他那日挨了鞭子,明显好了许多,看着身强体壮,精神也不错。

    楚韵扫了他一眼,“尹护法这是身子大好了?”

    尹宝玉笑:“身子是好些了,今日特来侍奉掌门。”

    楚韵点点头,“侍奉就不必了,尹护法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至少这几天她实在不想看见他,一瞧见他那张脸,忍不住就想起自己被人打得那一棍子,现在想想还觉得疼呢。

    进到披香殿,里面有一间密室,楚宵云把她领进密室,随后就走了出去。

    这间密室是地微宫至宝,非是门中高位之人不可入内。密室中四面都是墙,墙上刻着的正是地微宫的心法和武功。

    楚韵盘腿坐下,照着墙上的心法开始修习,她这具身体本就有基础,是以那心法修炼起来并不太难,只一会儿功夫便觉通身灌了许多真气,整个身子也暖暖的。

    她闭目行功,也不知行了多长时间,再睁开眼时,便是整个身心都轻松了许多。

    她站起来,不由暗赞,这地微宫的武功果然非比寻常。

    就这样练了三天,基本的心法已经都修习了一遍,也就这三天,她把墙上的心法和武功也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从披香殿出来时,太阳高高挂着,外面一干弟子全在殿门外恭候,一见楚韵出来都齐齐叩拜,“恭候掌门。”

    楚韵微微点头,对楚宵云道:“明日我再闭关修炼,你让众弟子不必每日迎候了。”

    “是。”楚宵云恭敬道。

    楚韵也没看他,迈步向前走去,在这儿待的时间越长,她越不喜欢这个地方,一堆男人,就她一个女的,天天被人盯着,心情真是不好。

    她回到房里,刚关上房门,突然身子被一只手拽住,她受了一惊,回身反抓那只手,刚一触到手指,触手冰冰凉凉的。

    “几日不见,你的身手倒灵活了。”

    一听声音,楚韵立刻惊喜叫道:“颜煞。”随后忍不住紧紧抓着他,“你可算来了。”

    颜煞轻哼,“这些地微宫的真是可恶,居然敢私自把你带走,瞧这意思,你好像还受伤了?”

    一提起这事,楚韵就满肚子火气,她这地微宫掌门当的憋屈之极,自己的门下之人居然敢对她下手,这里是越发待不下去。

    她道:“颜煞,你想个法子把我带出去吧,我不想做什么掌门了。”当初要不是他给了她这具身体,她也不会陷在这里不得脱身了。

    颜煞道:“你想走随时可以走,我既然能悄无声息的进来,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出去。只是你不想报仇了?那个尹宝玉可是打了你。”

    楚韵笑道:“你还想再把尹宝玉打一顿吗?”

    “打他容易,打这地微宫所有人都容易,只是若地微宫存在一日,你终究不得清净,倒不如我帮你把这一宫毁去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闯地微宫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韵一听,不由苦笑起来,无论什么时候颜煞的解决方法都透着那么股子暴力之感。

    毁地微宫,他真说得出来,这么庞大的地微宫,延续了几千年的门派,真要让他毁了,才是天下最大的损失。

    她道:“你最好还是别这么做,地微宫创建不易,何必这样呢。我们悄悄走了,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让他们再立掌门就是。”

    颜煞一笑,“都依你便是,你说不毁便不毁吧。”

    原本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天清宫和地微宫是同脉,若是他真把地微宫毁了,到时候天清宫也会与他没完。他身为天清宫长老级的人物,这种事还是做不得的。

    楚韵听了这话才松了口气,轻声道:“那咱们什么时候走?”

    “现在。”

    “现在?”

    “是,你想试试我的水中穿梭法吗?这种术法无声无息,绝不会让人知道,不过却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你也不知自己能穿到哪儿。”就像他上次来,一不小心进了地微宫澡堂,看了一堆光屁屁和飞鸟,真是尴尬死了。

    楚韵一听就没兴趣了,万一他带着她穿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那就麻烦了。

    “若是从正门出呢?”

    “那就打出去吧。”颜煞豪气一笑,他既然敢说毁掉地微宫,想带个人出去还是容易的。

    且看这地微宫之中,有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走吧。”他掸了掸身上的红衣,这身衣服他穿了上千年,要是溅上了血,可就糟蹋了。

    颜煞迈步走出门,楚韵在后面紧紧跟着,很奇怪,本来是很紧张的时刻,但是她却并不觉得恐惧,每次只要跟他在一起,她就觉得特别安心。

    门开了,外面守门的地微宫弟子瞧见掌门和一个红衣男子出来,都是一怔,刚想反应,却只觉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颜煞用了隔空点穴轻飘飘点倒两人,随后向外走去。

    地微宫守卫森严,到哪儿都有许多人,尤其是看守,不,保护楚韵的特别多。他们走了不过几十步,便相继遇上了三拨守卫。

    颜煞轻轻松松都点倒了,楚韵不许他杀人,也便只能使用这种很费精力的方法。

    这种隔空点穴修炼不易,且对付修仙之人本使用极耗内力,他真要一路点着出去,怕是要点的脱力吧。

    楚韵手里拎着宝剑,从身后递给他,这是地微宫的掌门宝剑,在他手里更能发挥作用。

    颜煞看了一眼,却并没接,只道:“这是你的掌门之剑,我不能拿。”

    他想了想,“不然,你改下外貌吧,变成一个普通弟子,更能走出去。”

    楚韵道:“你会改变容颜?”

    颜煞点了点头,这都是小把戏,骗得了一时,骗不了一世,不过趁现在还没人发现他们要出去,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楚韵道:“那你为我易容吧。”

    颜煞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一个弟子,念动咒语为她换了容颜,除了身高稍微矮点,别的地方倒是有九分相似了。

    颜煞也为自己换了其中一个弟子的容貌,又换了他们的衣服,倒真像两个普通的地微宫弟子。

    他们再走出去,便也没被人发现,轻轻松松走到地微宫的大门前。这样一来,不过还差几步他们便彻底离开地微宫了。

    可这几步路却格外难行,他们正要出门,后面楚宵云和尹宝玉已经带着众多弟子追了上来。

    楚宵云冷笑道:“掌门,你这是要去哪儿?”

    楚韵摸摸脸,她成了这样,他也能看出来,真是不容易啊。

    颜煞微一挑眉,“楚护法好眼力啊。”

    “没有殿下功夫好,在地微宫如入无人之地啊。”

    楚宵云本来也不知道楚韵逃了,只是刚好他去给她送饭,看见躺在附近的地微宫弟子,才知道楚韵假扮普通弟子离开了。

    而有两名弟子的衣服被脱掉,那说明还有一人进来,那么谁最有可能悄无声息的进来不被发现,那就只有颜煞了。

    颜煞看看那仅剩几步的大门,再看看后面密密站着的弟子,顿时有种无奈之感。他不愿下杀手的,这些人非得逼他,真是何必呢。

    他轻叹一声,“一个掌门而已,再立一个就是了,何必玩命呢。”

    尹宝玉哼道:“你倒说得容易,掌门是随便立的吗?咱们掌门的修为修习了几百年才有今日成就,就算从现在开始找个女子学习宫中秘法,等到她能为咱们练功的时候也得三十年以后了。”

    颜煞道:“蔺兰薰本来就早就死了,你们的掌门早死了,若是我没用法术回府楚韵,你们现在也是没掌门的,那时你们怎么办?”

    这话倒是真的,现在的掌门本就不是从前的蔺兰薰了。

    楚宵云道:“怎么样我们可不归不管,你今日敢带掌门走,就是和我们地微宫势不两立。”

    颜煞乐起来,“怎么?你们以为就这些人就能拦住我吗?”

    “就算拦不住,咱们有生之年也会搅的你不得安宁,无论你走到哪儿,咱们都能找到。”

    颜煞无语了,合着这是打算和他杠上了?

    他要带走楚韵不难,但是要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骚扰他们,可实在不容易。他可不想以后的日子过成了灾难,每天还得阻挡这些讨人厌的苍蝇,不得安宁。

    他要真毁了地微宫,把这些人都埋在这里,天清宫的人会找他麻烦,若是不杀他们,这些人又跟苍蝇似得,真是麻烦之极。

    他轻叹,“这样吧,我先带楚韵走,然后为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掌门如何?你们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后,我还你们一个掌门。”

    楚宵云摇头,“不行,三年太长。”

    “那一年。”颜煞说着,不由深深叹息,就一年时间,让他上哪儿找个新掌门来啊?

    楚宵云和尹宝玉也知道凭他们这些人,留不住他们,颜煞的本事太深不可测,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做什么,他好像无所不通的,许多失传多年的术法在他手里都能手到擒来。

    他们就算全部都上,最多只是个两败俱伤,想轻轻松松的拿下他们根本不可能。

    他和尹宝玉对视了一眼,同时做了决定。

    楚宵云道:“好,一年时间,一年时间你带符合掌门条件的人回来,否则咱们地微宫倾尽全宫之力缠你到天涯海角。”

    颜煞冷笑,“我说出去的话绝不反悔,一年就一年。”

    他说完,一拽楚韵的胳膊,随后带着她飞上天空。

    那些地微宫的人真的没追上来,一个个都抬头望着天,一动也没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二章 羽隍妖精洞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韵在天上飞着,下意识往下看了看,问他,“你真的能找到新掌门吗?”

    “找不着。”他叹息,“你以为地微宫找个掌门那么容易,地微宫的掌门不是一般人,要天赋异禀,百年难遇的修仙天才,尤其女子要从幼童开始培养,十八岁之前必须达到入镜的修为,这种难度实在太多。”

    “那你答应他们会去找?还一年内找到?”

    颜煞破天荒的叹气气来,“那要怎么办?总不能把你留在地微宫吧?”

    楚韵轻咳一声,“那里除了男弟子太多之外,别的其实也没不好的。”

    他挑眉,“你真觉得好?你可知道掌门和弟子是如何练功的?”

    “如何练的?”说实在的,她还真有些好奇,毕竟自做了掌门之后,她一次也没真正和男弟子练过功。

    颜煞摩挲着下巴,颇感兴趣道:“你若想试试,回头我倒不介意为你示范一下。”那地微宫的心法他也略知一二,和她同练倒也事半功倍。

    不仅可以提升修为,还能体会一下双宿双飞的乐趣,倒是难得的修习方法。他这会儿才想起来,原来她还有这种妙用呢。

    楚韵虽是单纯,但也不是傻子,一看他那笑,就觉得不像是好事。只是以他那清冷不容人的性格,会说出这种话来,还真是想不到。

    颜煞看她抿嘴笑着,那娇媚的笑容还真有几分诱人,世人都说蔺兰薰是第一美人,可见也是有几分道理的。他笑着牵起她手,“我现在要去两个地方,你猜左手和右手,猜了哪里咱们就去哪里。”

    楚韵莫名,“你要去的是两个地方。”

    “阳明山和妍慈洞。”

    “那是哪里?”

    颜煞笑得颇含意味,“阳明山是咱们住过的地方,现在回去,正好拜堂成亲。妍慈洞是羽隍躲着的地方,他刚甩了狐狸精,又找了只孔雀当相好,这会儿正乐滋滋的洞房呢。”

    楚韵脸微微一红,她想问“成什么亲?”终没好意思,最后却只问:“你找羽隍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帮着找地微宫的新掌门,还有抓他回土地庙。在外面逍遥了太久,若是被天上知道,怕要怕引天雷炸他了。”

    “那咱们先去找羽隍吧,回头再……”她没好意思说出来,那两个字在嘴里团了许久,终究吐不出。

    颜煞哈哈一笑,弯下身子把她打横抱起来,笑得甚是欢畅,“那就走吧,先带你去找羽隍,然后再去成亲。”

    妍慈洞。

    羽隍真的是在洞房吗?

    还真是。

    这是个色中饿鬼,天上的流氓,几乎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洞房。

    所以他被颜煞抓住在洞房,一点也不奇怪,只是看见他,羽隍明显有些受惊太过,惊愕的嘴唇都抖起来。

    “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颜煞看他光着上半身子,下面只穿一条雪白的亵裤,半透明的,稍微一动,那若隐若现的玩意就会透出来。

    他忙遮住楚韵的眼,低喝道:“穿上衣服,到外面说去。”

    洞里躺着两个赤条条的光**子,那是一对姐妹花,都是孔雀精,虽是一母所生,长得却一点不一样,但都是一等一的妖媚,身段纤腰完全符合羽隍下贱的择美标准。他在这儿已经住了两个多月了,每天都被这对姐妹花缠的脱不开身。

    颜煞不愿看到这里的迷**秽,只能先把人叫出去。

    羽隍还是很怵颜煞的,所以他老人家亲自来请,也不得不跟着出去。

    他披了件衣服往外走,瞧见颜煞身后的楚韵,不由笑起来,“哟,这不是那个整天哭啼啼嚷着要报仇的小公主吗?”说着又对颜煞挤挤眼,“这是终于让你弄到手里了?”

    “少废话。”颜煞冷哼一声,“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回你的土地庙去,要么现在我打死你。”

    羽隍跳起来,“颜煞,你玩真的。”

    “我没跟你逗,你以为你跑了这么久,天上就一点不知情吗?与其让天雷劈死你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倒不如让我打死你得了。”

    他举拳头要打,羽隍慌忙止住,“我跟你回去,跟你回去还不行。”

    颜煞向来是说一是一的,他说要打死你,绝对不是跟你开玩笑。你要以为朋友之间开玩笑,那明年今天你坟头上的草就老高了。

    颜煞这才放下拳头,笑眯眯道:“那就再帮我做件事,找个女孩。”

    “什么女孩?”羽隍翻了个白眼,当初为了找楚韵这个转世,他就不知费了多少劲呢。

    “符合地微宫掌门所有要求的女孩。”

    “不去。”羽隍果断拒绝,这样的人一百年都不见得出一个,还得机缘巧合,让他上哪儿找去?

    “好。”颜煞点点头,“你要不找,那我就告诉天上,你在人间的所作所为。”

    羽隍怔了怔,随后破口大骂,“颜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不带你这么玩人的,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呢。”

    颜煞仰着脸笑,“不行,费手。”他随后拍了怕他的肩,“找个女人而已,对你不费什么的,你天天在找女人,就当顺道吧。”

    羽隍腹诽,你才天天找女人呢。他这么纯情的好男人,怎么可能天天找女人呢?他分明是分分钟钟在找女人嘛。

    有心想说不,看他那眼神,拒绝的后果可能很严重,只好沉默的点了点头。暗想着他不知欠了他多少,怎么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颜煞办成两件大事,倒是别提多开心了,笑眯眯道:“咱们过几日就要成亲,你别忘了备份大礼送到阳明山。”

    羽隍眨眨眼,“你说真的?你那娘们搞定了?她不报仇了?”

    颜煞狠狠瞪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不再理他,拉着楚韵的手飞起来,对她展颜一笑,“现在咱们就可以去咱们自己的家看看了,正好卜个卦,挑个好日子成亲。”

    楚韵惊异的看他,怎么说着说着到了成亲这儿来?她刚决定接受他,还没调整好心态呢,怎么就这么快?

    “我没想好,咱们改日再说这件事行不行?”

    “不行。”颜煞果断拒绝。他等着了她这么久,好容易哄得她点了头,怎么可能容她反悔呢?趁早早点娶了她,也省得交不出掌门,地微宫来要人,否则他连个保护她的理由都没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三章 共同的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韵看他那坚定的眼神,一时还真不知说什么,两个人的事情,就让他一个决定了,连问都没问过她一句,这样的他还真是霸道的厉害?

    她歪着脑袋想,要不要拒绝一下试试看?不过看羽隍在他跟前连话都不敢乱说的样,真心感觉可能很严重。

    她是个没胆的,便也只能任他拉着飞上天去,奔他们的小家成亲去了。

    在飞上天的一霎那,她还在想就这么嫁给他对不对?成亲不是该三媒六聘行很多礼数吗?怎么这就要直接洞房了?

    是直接洞房吗?她小心翼翼的看他,他那略带沉静的脸,真的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她开始忐忑起来,到底成亲该怎么样啊?她怎么这么轻易就把自己嫁出去呢?

    到了阳明山,落下云头,看见眼前这片庞大的吓人的宅子,楚韵惊得嘴都差点合不上了。她一直听他说什么茅草屋,桃树林,后来又说什么扩建宅子,便以为是把茅草屋盖大了一些。

    可眼见这几进的大院子算什么?这占了半个山头的地方也算是小家吗?

    颜煞对面前的高大门楼很是满意,这次在人间游玩,他很是研究了一下各个地方的建筑风格,最后选了这个很有楚国风貌的宅院,亲自设计亭台楼阁,水榭小桥,然后找朋友木油来给他建造。

    木油是一只巨大的鼹鼠精,他的徒子徒孙们成千上万,振臂一挥,便齐齐聚到了阳明山,从打地基开始一点点的把这宅子建了起来。

    不要以为鼹鼠只有打洞在行,木油不仅会打洞,他更是妖界有名的建筑师,什么风格的建筑群在他手里都是手到拈来。平常人想请他来帮着盖房子根本请不到,这还是因为多年的交情,这老头才肯帮忙。便如此也是花了一年多时间才把这里建成这个样子。

    楚韵听他介绍,不由道:“难道你从一年多前就知道你要成亲了?”

    “不是我要成亲,是咱们要成亲。”颜煞微微笑着,那时候他早就想好了,就算她不肯嫁给他,那边干脆直接捋了过来。

    他本来就不擅长和女人谈感情,对于她已经破了不知多少例,若是还抱不得美人归,他倒不介意使用暴力的。

    “行了,我带你去看看咱们的家。”

    他牵着她的手含笑着迈进了那黑漆的大门,门口站着一个巨大的好像黑熊一样的人,正是鼹鼠木油。

    木油瓮声瓮气道:“颜煞,你的宅子交给你了,我也要带着孩儿们回家去了。”这一年多每日刨土抱木头,不知弄了身上多少土,一抖虱子都要掉一堆。

    颜煞微微一笑,“三日之后我成亲,请帖已经发出去了,你记得来喝喜酒。”

    木油大力的点了点头,“那我回家洗了澡就来。”说完迈着大步走了出去,他走路就像砸夯一样,砸的大地都晃动起来。

    楚韵忍不住道:“你这位朋友还真是挺憨厚的。”

    颜煞笑起来,“什么憨厚,你是没见过他几百年前杀人的样子,他最喜欢吃的可是人脑子,把脑袋拧下来敲开天灵盖,直接倒进嘴里吃。”

    楚韵一时惊得咂舌,她怎么也想不到长得憨憨的木油竟然有那样的一面。

    “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淡笑,“打出来的。”

    那一次他出门,刚巧碰上发疯的木油正在残暴的追杀一个村子里的人类。那时候他也没想管,只是几滴血溅在他的红袍上,这让最爱干净的他一时便爆了,把木油按住了便是一顿痛打,没想到因为这一顿打,木油对他敬佩异常,竟要与他结拜。

    颜煞自然不会跟人结拜的,尤其还是个妖精,可着木油也是个直性子,就此缠了上他,追了他一百年,终于缠的他跟他结拜了。

    木油虽脾气大,又残暴,不过他对朋友还是好的,请他帮忙造个房子什么的,便一口答应了。

    这座宅子造的真心的好,用料讲究,做工精美,便是楚宫没被烧毁,便也没这么高雅的格局,十分符合颜煞一向的审美观。

    楚韵在宅子转了转,对各处都很满意,尤其是后面那据说有十里的桃林,正是她的最爱。此时正是桃树结果的时节,树上一簇簇的许多小桃,虽还未成熟,看着却很是娇小可爱。

    颜煞带她去了她的房间,竟出奇的与她从前在楚宫的房间一模一样,就连放在书架上的琉璃盏也是一样。

    楚韵摸着那琉璃盏上细小的碎纹,这纹路好像是她曾经摔过的那个。她惊喜的摸了摸,“你这个是从哪里来的?”

    “楚宫。”

    楚宫虽烧了,但还是有一些东西留存下来,这房间里的许多东西都是他派人从各处淘换来的,有的找不到的便重新做了。那梳妆台和鸡翅木的大床就是重新做过的。

    颜煞道:“你看着可满意吗?要不要试试你的嫁衣?”

    楚韵脸一红,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就要嫁给他了。

    原来他早趁她不知道的时候,便备下了嫁衣,还发了请帖。心砰砰跳着,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两年他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自她恢复记忆后,时常记起两人在土地庙的生活,他给她做饭,每一餐都好吃的要命。

    她羞涩的点头,轻声道:“以后这里就咱们两个住吗?”

    “自然不是,这么大的一片宅院,总要有人打理,不过我请了树精和花精,他们为咱们每日清扫庭院,管理花草,还找了一些人间的女子照顾你的起居,你从前的丫鬟,回头我也帮你找了来,有人陪你说话也不觉寂寞了。日后咱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可以在院子里满处跑。”

    颜煞说着,忽想起曾经前世的她所怀的那个孩子,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只可惜并没能生下来。那时候只是听到曾有这么个孩子,他才体会到原来他也可以做父亲的。前世他们所亏欠的,今生所有的一切都要补回来。他一定要生个最可爱的孩子。

    他轻揽着楚韵,在她耳边低低道:“楚楚,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楚韵脸微微一黑,他还真是有一出想一出呢,这还没怎么着呢,直接越过去生娃了?怎么从前没见他这么着急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四章 新婚之夜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婚期定在三日以后,还没到正日子便来了许多人。楚韵到现在才知道颜煞交友有多广泛,来的宾客里有妖怪,有神仙,还有不知什么名的精怪,有些看着就害怕。

    颜煞告诉她,宅子里来的稀奇古怪的东西太多,让她晚上没事不要出门。

    楚韵倒真的不敢出门,头一天晚上就看见窗户上挂着不知名的东西,晃来晃去的,吓得她一夜都没睡。颜煞也是,成亲至于找这么多古怪的朋友来吗?

    其实颜煞也不想找这些人,只是他活了许多世,积攒的朋友太多,且大都不是人,一有消息传出去,便都不请自来了。

    羽隍是在成亲的前一天到的,他一来了便霸着楚韵,新郎新娘在成亲之间不能会面,他便一整天都窝在楚韵身边,故意气颜煞,怎么赶也赶不走。

    颜煞不能上这儿来抓他,只能干瞪眼的生气,心里着等成亲之后,好好收拾收拾他。

    楚韵也拿羽隍没办法,男人要脸皮厚了,比什么都可怕。好在房间里有颜煞找的喜娘和丫鬟守着,羽隍也进不了内屋,只在外间转悠来,转悠去。

    因提前也没做什么准备,婚礼仪式一切从简了,楚韵换上大红的嫁衣,那般娇艳颜色更衬得肤白如雪,美的怡人。

    颜煞的老朋友西海龙王来给主持婚礼,这老龙王今日有些轻微伤风,一开口说话就喷的到处都是水,好好的婚礼大堂差点弄成水晶宫了。

    一会儿开了席,那些宾客们也不好好吃饭,只片刻便打了起来,你看我不顺眼,我看你不顺眼,真是没半刻消停。

    颜煞一看这样,索性匆匆拉着楚韵拜完天地,上后面婚房里洞房去了。

    房间里备了酒,两人共饮一杯,牵着手对望一眼,只觉羞涩异常。

    颜煞微笑看着她,低低地声音道:“别怕,咱们也曾洞房过,只不过你不记得了。”

    “什么时候?”

    他不语,曾经的事不想再与她多说,他现在所爱的只是她,而为了伴他一生的也只是她。他俯向她,双手温柔,捧住她美极的脸颊,印上一个湿湿地吻。然后头俯下去,吻住她幼嫩的唇瓣。慢慢地犹如蜻蜓点水般的亲吻逐渐强烈,细细密密地,不留丝毫缝隙,这种近乎狂暴的亲吻几乎让她有点眩晕。

    楚韵娇躯轻震,刚刚两人喝了交杯酒,这会儿酒力激荡,脑瓜里几乎一片空白。他的嘴又压下来,让她感到一阵从没有过的狂热刺激。这种刺激是喜悦和恐惧、疯狂和兴奋,同时也是对一双过于强大的胳膊,对两片过于粗暴的嘴唇,以及对那来得过于迅速的欲望的屈服。

    楚韵没见过这样的他,不同于往常温柔的狂风暴雨向她狂袭而来,击打着她娇柔的身躯,这令她觉得好怕。颜煞更加卖力的亲吻着她,咂吮须臾,又用舌尖顺着嘴唇的轮廓一遍遍画圈圈,轻轻舔扫。他的嘴唇慢慢移动,从她的嘴上移到那宽袍从她身上掉落下来的地方,她的柔润的肌肤上。

    他托住她的头,轻柔地吻她,唇一路向下,从她的锁骨一直吻到白雪的高峰。此时她脖子后仰,长发散乱,白皙的颈上浮现着粉红色,衣衫领口大开,那胸前凝脂般的两团,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起伏,显得格外诱人。

    他将自己的衣衫褪去,释放自己,然后轻轻移动,让她适应他的尺寸。突然,他在她里面耸动起来,用一种奇异的有节奏的动作,这种奇异的节奏在她里面泛滥起来。

    她觉得他紧贴着她,他在她里面静止了一会,当他开始动作的时候,在骤然而不可抑止的征服欲里,她里面一种新奇的、惊心动魄的东西,在波动中醒了转来,好象轻柔的火焰的轻扑,轻柔得象毛羽样,向着光辉的顶点直奔,似要把她溶解,把她整个内部溶解了。让她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忘记深想他究竟是谁。

    许久之后,她瘫软在床上,颜煞抱起她坐在自己身上,她黑发汗湿地贴在颊边,星眸微合,妩媚风情。他情不自禁,在她唇上印上一个深深地吻。

    今天是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她已经完成了。从今日起他便是她的夫婿,两人将共同走过未来的几十年,甚至上百。

    颜煞说只要他不想死,谁也杀不了他,也不知将来她能陪他多久,但不管他们有多少个共同岁月,她都会很珍惜和他度过的每一天。

    一夜缠绵,又操劳了一天婚事婚事,自觉疲累,两人刚闭上眼小憩一会儿,就听到外面有人敲窗户。紧接着一个大笑声,“哈哈,颜煞,你就这点本事,新娘子还没怎样呢,你就不行了?”

    那声音正是羽隍的,颜煞磨磨牙,“他真是找死。”

    他爬起来就要出去,那光裸的身子霎时展现在眼前,楚韵忍不住偷看一眼,暗叹他果然得天独厚,这么的身材还真是从未见过。可惜刚才忙着害羞,竟没敢多看一眼。

    她轻拉着他,“不用理他,羽隍小孩子脾气,爱胡闹,叫一会儿就会走了。”

    颜煞哼哼两声,“他侮辱的可是我的能力,怎可让他小看了。”说着便又爬上床去,把楚韵搂在怀里便又亲了上去。

    楚韵这个身体本也不是初尝云雨,自也不觉得疼痛,且似乎甚得其味儿,不一会儿便是水乳交融。

    这一夜激荡热烈,次日一早,楚韵出门的时候,一抬眼便看到羽隍抱着肩坐在对面的树枝上,对他一个劲儿的挤咕眼。

    “小韵韵,你家颜颜不行吧,不如你也试试说的,比较一下。”

    他话刚一说完,忽然就从树上掉了下来,也不知怎的,一身的法力竟突然失了灵,脑袋冲下的栽落下来,也幸亏他手脚利落,及时向上一个翻身,这才没脑袋落地。饶是如此也摔的他呲牙咧嘴的。

    他从地上爬起来,激动的叫起来,“颜煞,我知道是你,你背后偷袭。”

    颜煞施施然从树后站出来,也不说话,只双臂抱着肩看着他,那眼神说不出的冷冽。

    羽隍被他眼神一瞪,莫名的抖了一下,想到这几天他似乎过于猖狂了,顿觉头皮发麻。颜煞找人算账的时候,可是从不会看什么兄弟感情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千年狐狸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羽隍一向有先见之明的,所以还没等发飙,就飞快的跑了,耳边听着颜煞凉凉的声音,“你记好了,一年之内找不到可以继承地微宫掌门的女子,这笔账连着一起算。”

    羽隍缩了一下,早知道他就不上这儿来招掰他了,若真等到他两罪并作一罪,还不真打死他?可让他上哪儿找掌门女子啊?

    真是头痛啊!

    他自逃跑,剩下楚韵和颜煞在那儿站着。

    楚韵微笑道:“你何必呢?”

    颜煞哼一声,“不给他点压力,咱们还怎么过日子?”

    这次他成亲,一个人间的都没请,就是怕地微宫的找上门来,那些人虽然本事不大,但一窝蜂的涌上来,还是很头疼的。

    可惜他的新婚美好生活只过了一天,便被人妥妥给搅合了,地微宫的人是第二天到的,一大早便把整个宅子围了起来。也不知他们是怎么找到的这里,竟堵着门都不让人进出了。

    颜煞从远观镜里看见外面的情况,不禁幽幽一叹,好好的新婚生活就这么给毁了。他难得搂着媳妇睡个懒觉,这都要被干涉,不过也难怪,地微宫的掌门并不许嫁人的,也难怪他们会追到这儿来。

    楚韵穿上衣服,轻声问:“咱们怎么办?要不要逃?”

    颜煞点点头,这个时候打起来真怕把他宅子毁了,便道:“我带你去龙宫的水晶宫看看如何?咱们去趟老朋友那里,也在水晶宫里住几日。”

    水晶宫上次楚韵去过的,是土地神冰漪和颜煞一起带她去的,只是那时候太过匆忙,根本没看清那里是什么样子,这回能有机会,她自然乐意。

    她问:“咱们怎么出去呢?”

    颜煞叹口气,不惊动别人的话,只能钻镜子了,希望下回能出来的地方不会太难堪。

    他念动咒语,带着楚韵一起钻进面前的铜镜之中,这是楚韵第一次进入虚无的世界,这里面与外面大有不同,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好像张纸片一样在里面晃晃悠悠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才从一片湖水水面中出来,没从什么脏东西里爬出来已经很觉幸运了。

    浑身湿淋淋的从水里爬出来,楚韵觉得狼狈透了,再看颜煞,比自己还惨,脑袋顶上还还挂着根水草呢。

    慢腾腾的上了岸,一抬眼却见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们,那双眼是那么明亮,嘴角的笑容是那么欠扁。

    楚韵抬头一看,竟然是认识的,齐胡微,那只千年老狐狸精。

    齐胡微冲他们一笑,“为什么每次见你们都是从水里出来?”

    颜煞冷笑,“我怎么每次看见你都想痛扁一顿?”

    两人说着话已上了岸,在岸边换上干净衣服,楚韵问他怎么会在这里。

    齐胡微笑道:“我在此地做些生意,刚买了这片湖,你们就到了,还真是及时。听说这湖里有妖怪,怎么也没把你们抓了去?”

    颜煞嗤笑,“你不就是妖怪,还怕妖怪吗?”

    “我是怕妖怪被你给吃了。”

    颜煞没理他,拉着楚韵就往前走,齐胡微在后面追着,“怎么?你不帮着抓妖吗?”

    “没那闲工夫。”天下妖怪多了,他能个个都抓吗?

    他带着楚韵走,齐胡微一直在后面跟着,直跟到西海都没停下脚步。

    颜煞在水中抛了一个避水珠,水面瞬间分了开来。他们沿着水道往下走,眼前突然大亮,这是龙宫到了。那传说中有无数夜明珠镶嵌的璀璨龙宫,在夜色中依然放出万丈光芒,照的人眼都睁不开。

    高挺的大门装饰着无数宝石,正殿两边有珊瑚礁花园,珊瑚如意聚宝盆,盘龙柱耸立在殿前,还有一排古朴编钟发出“咚咚”的音乐。都说龙宫多宝,还没进去便看见如此盛况,也不知里面会珠光宝气成什么样。

    颜煞和西海龙王是好朋友,也不需要通报,便进了水晶宫。问过虾兵蟹将,才知道老龙王并没回龙宫,而是不知上哪儿游历去了。

    齐胡微一听,顿时撑掌大笑,“我就说你们见不着西海龙王吧,不如到我那儿住些时日,顺道也帮我个忙。”

    颜煞轻哼,他说半天前面都是假的,只有最后一句才是真的。他说怎么他一路跟着他们到龙宫,原来早知道老龙王不在。

    左右他们也没地方可去,也只好先去这只狐狸那儿住几日。本来想去土地庙看看羽隍,不过那家伙绝对躲着不想见他们就是。

    没等颜煞反应,齐胡微已经含笑着去招呼楚韵,殷勤的好似对待姑奶奶。他自然知道在颜煞心里这丫头的地位,只有伺候好了她,颜煞才不会找他的茬。

    楚韵与齐胡微也相识一阵,也知道他的脾气,狐狸嘛,总是虚伪的很,便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

    齐胡微素来讲究排场,他所住的地方皆是豪华无比,据说这庄园也是刚买到手的,连着湖边,可以就近欣赏湖景。岸边垂柳飘扬,湖水波光粼粼,当真好看。

    只是这湖里有妖精出没,一到晚上就发出阵阵恶臭,熏得人甚是难受。也难怪这座庄园加上这个湖也就卖了一万两银子,原来卖主急于脱手,就便宜让给他了。

    齐胡微捡了这么个大便宜,自然想方设法的要除了这湖里的妖怪。只是妖怪道行不浅,他凫水凫的又不是很好,上回遇到水中养尸的事,让他有了阴影,一时竟不敢到水下看看。以至于过了这么久依然不知道里面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他把颜煞招来自然是为了除妖的,有颜煞在,哪有什么妖怪是除不掉的。

    颜煞本也不想管这事,可齐胡微这小子故意给他安排的房间距离湖边极近,一到晚上夜风阵阵,臭的根本睡不着。

    他只忍了一个时辰,便忍不下去了,大半夜把齐胡微从被窝里挖出来。

    齐胡微露出一脸得逞的奸笑,他是狐狸精对气味儿还没那么嫌弃都觉受不了,何况颜煞这种有洁癖的,让他忍受这种好像茅坑里挖出的屎一样的味儿,绝对受不了。

    楚韵也跟着起来,见他们大半夜的往湖边走,便也跟着一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妖怪吃坏肚子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颜煞道:“夜里风凉,你回去接着睡吧。”

    还没等楚韵回话,齐胡微在旁边直挤咕眼,冷嘲热讽的说他娶了媳妇便婆妈了,那目中无人的冷面鬼都变成老婆婆的裹脚布了。

    颜煞也没说话,直接抓起他就丢了出去,这一下正对准湖面,齐胡微遂不及防,“扑通”一声正落进水里。

    过了片刻,颜煞才带着楚韵慢悠悠走过来,看着尚在水中挣扎的齐胡微,“你先下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先把他引上来再说。”

    齐胡微人都在水下了,他能说“不”吗?不过还是兀自挣扎了一下,向他讨要了避水珠。

    颜煞给他丢进水里,果然水面分开,露出里面黑漆漆的。湖水一开,那股子恶臭之气就更浓烈了,比刚挖开的茅坑还臭上十倍,在湖岸上闻见,差点熏晕了。还是颜煞一把抓住,她才没熏得一脚栽进湖里去。

    不禁长呼口气,“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怎么臭成这样?”

    颜煞皱皱眉,“就算妖怪也没这么臭的,多半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了,都排出来就好了。”

    齐胡微左手举着避水珠,右手举着夜明珠一点点向下面探着,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水下阴森森的,湖风卷着阵阵潮气,混着那让人闻之作呕的恶臭,简直不是人能忍受的。索性他还有闭气术,勉强憋着气往前走。

    他一面走前面水流分开,而后面又合上,不一会儿就看不见踪影了。

    楚韵在岸边都替他捏着一把汗,这齐胡微也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他自己的时候不敢下水,非得让颜煞一脚踢下去,他才肯探查。

    齐胡微在水下待了约有一个时辰,才慢腾腾的从水里爬出来,他一身疲惫,脸上几道抓痕,衣服也被扯的七零八落,看起来甚是狼狈。

    楚韵好心的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齐胡微喘了口粗气,“里面那位太可怕了,那哪里是妖怪,简直是妖怪里的祖宗。瞧我这脸被挠的,爪子硬的跟抓子似得。”

    楚韵好笑,能把脸抓成这样,看着像是个母的啊。

    “那是个什么妖怪?”

    “谁知道,还没等看清呢,爪子就上来,不过瞧那意思力气不小,应该是个爪子尖利的。”

    颜煞道:“合着你下去半天,什么也没办成?”

    齐胡微咧嘴,“我确实不行,要不你下去试试。”

    颜煞哼一声,“也不知你是怎么活了几千年的,越活越回去了。”

    到这会儿他不出手是不行了,只是这水太臭,他是真不想下去。

    楚韵道:“要不我下去看看。”

    颜煞摇摇头,他自然不可能让她下去,她泳技不行,到了下面也顶不上事。何况有他在,怎么可能让她吃苦。

    他身上的红袍自有避水的功能,他自穿着下水,水珠半点不沾身。

    他下去的快,上来的也不慢,不一刻便从水中游了上来,手里拎着一只硕大的东西,长得像老鼠,有带蹼的四肢,看起来怪模怪样的。

    颜煞把那东西往地上一扔,它扑棱了几下,趴在地上,一副委委屈屈的小样。

    楚韵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水獭。”颜煞抬腿踢了地上那东西一脚,“还有气就赶紧爬起来。”

    那水獭一个翻身,化成了一个年轻的女子,她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一看就是受惊不小。

    颜煞问她,“说吧,你在这湖里干什么?”

    那女子呜呜哭了起来,“我就在这儿住几天,碍着谁了,干嘛要抓我?”

    齐胡微过来捏着鼻子对她上下打量,“谁想抓你,你看看你一个女孩子,长得也不差,怎么这么臭?你熏的人觉睡不了,日子过不下去,不抓你抓谁?”

    那女子抬头看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还真是惹人怜惜,真的很难想象那恶臭之气是她身上发出来的。

    颜煞带着楚韵回房里洗澡换衣服去了,虽然他的红袍能避水,但总觉得身上脏兮兮的,尤其是刚抓了一把那水獭精的皮毛,滑腻腻的,真是难受异常。

    他转头对齐胡微道:“看好她,问清楚了怎么回事,明天一早回报我。”

    齐胡微咧嘴,这会儿他忽然后悔不该把颜煞招了来,这人还真是把他当下人用啊。

    他费了半夜功夫去审问那水獭精,那水獭精只是哭,眼泪哗哗的,身上还散发着恶臭,跟她关进一个屋里简直是种折磨。

    他捂着鼻子问:“你到底怎么弄得这么臭?”一个人这么臭也没关系,臭了一整个湖,就太罪过了。原来这湖水中种的荷花都硬生生的被熏死了。

    水獭精开始叙述自己的悲惨经历,说她悲惨也是嘴馋所致,她在某个山上发现一种红色果实,一时忍不住摘下来吃了,结果越吃越多,然后身上就开始发出恶臭,每个看见她的都四处逃窜,她实在受不了,便躲进了湖里。谁知道连湖水都给弄得臭不可闻了。

    齐胡微叹息一声,颜煞那儿还等着回信呢,这么个麻烦不赶紧踢出去,总不能留在这庄园里吧?有她在,他们都别想过日子了。

    颜煞一早起来听说那水獭是吃果子吃的,便道:“那果子是臭气果,吃一个两个还没事,吃了几百枚,也难怪会把她吃成臭气弹了。要她除了身上的气味儿也不难,把她肠胃清干净了,气味自然除了。”

    “怎么清?”

    “吃巴豆,各种泻药,反正她是妖精,一时也吃不死,全拉出来也就是了。”

    齐胡微这回很是惹得下本钱,让人买了一大包泻药给水獭灌下去。那水獭先前不肯吃,被他捏着鼻子往下灌,果然拉的很惨烈,连续七天七夜,庄园里的茅厕都堆积如山了,仆役下人进进出出的清理,熏晕了几个人都抬出去就医了。

    等到七天之后这臭味才淡了些,然后足足一个月才散了干净了。

    水獭精本来身上油脂很厚,胖的跟**似得,这回几天给拉的,毛发上的油光都没了,幻成人形的她一张小脸瘦成了骷髅样,看见齐胡微就对她瞪眼。

    她瘦了之后,眼睛显得出奇的大,看着完全没了妖怪样,当真楚楚可怜的很。

    齐胡微心中好笑,“你这样也不臭了,不是挺好吗?”

    水獭精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么给人治的吗?我要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七章 美好生活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水獭精自称叫欢儿,浑身臭味去了之后,她也变成了一个娇娇悄悄的美娇娘。

    经过一阵的调养,身体恢复之后,她性格活泼开朗,倒为庄园里增加了许多笑声。

    可能楚韵自己性子稍显沉稳,她更喜欢年轻欢快的小姑娘,有欢儿陪着她,日子也过得很开心。只是颜煞不喜欢这么闹的,每日活蹦乱跳,惹祸不断,就差上房揭瓦了。

    他在齐胡微这里住了,闻了一个月的臭气,早就心烦的很,又多了欢儿这么个惹祸精,也不想再住了。便跟楚韵商量着去别处转转。

    他带着楚韵先去趟羽隍的土地庙,不过没见着羽隍的面,伺候的小童说是出去找人去了。至于找谁颜煞自是知道,他下了最后通牒,羽隍怎么可能不尽心。

    羽隍三山五岳的朋友多如牛毛,他在人间数百年别的本事没学到,却是交友广泛,这样的事也只有他做起来更便利些。

    没找到羽隍,他们也不急,两人回到从前住过的那处院子,又重温了一下那曾经的好时光。

    摸着住过的屋室,看着那曾经颜煞忙碌过的厨房,楚韵只觉心里甜甜的,那时候的颜煞对自己很好,可惜自己眼里只有报仇,倒白白辜负了好时光。

    现在大仇也算得报,齐王死了,楚淮南走了,齐国的皇室几乎死伤殆尽,前些时日听说三哥登上了皇位,立国号为楚,重建了楚国,据说曾经的楚宫也开始重建了。就算自己亲手除了齐王,怕也做不到建国,三哥虽然品性略差,但他能白偏偏那些朝中大臣,能力却是厉害的。

    反正今后她与这些都遥远了,离开人世,过些清修闲散的生活,一切尘世风波也早已与她无干了。

    两人从土地庙出来后又去了许多地方,住的最长的便是一个叫荣镇的小镇。

    镇上民风淳朴,环境美丽,两人喜欢这一处清静之地,便多住了一些日子。

    “接著想去哪儿?塞北?齐都?还是继续往南?快入夏了,岭南的荔枝很甜。”闭起双眼,颜煞的神色间透著丝慵懒。他贴心地询问着楚韵的意愿。

    这些日子与他的新婚生活过得很幸福,幸福的让她觉得几乎不真实。过去的那些事,偶尔还是浮上她的心头。楚淮南、三哥、四哥……过去种种种种。

    不过慢慢地,她已不再去计较。就像眼下生活中的那些琐事,吃什麽?住哪儿?去哪儿?这些事全数交给了颜煞筹谋,不管院落宽窄,门槛高低,邻家窥视,这些都不用她操心。

    很多时候,她都只是静静地站在颜煞背后,无言地看著这个背影高大的男人镇定自若地把所有千头万绪打理成井井有条。

    他早已不是那个从前心性极冷的红鬼了,他总考虑着她的意愿,细致入微,小心翼翼。

    他们这一年为了躲避地微宫搬了好几次家,阳明山那座精心建成的宅子再也没回去过。后来他们把家安在学馆旁,是因为她喜欢听书生们朗朗读书的声音。

    院子宽大些,因为颜煞喜欢躺在花圃旁午睡,卧榻下还常常散了一地核桃壳。还有,卧房要光亮透气,书斋要干净拙朴,厨房也得宽敞些,倚在门边看著也很舒心……

    颜煞精心的安排下,样样都偎贴著楚韵的喜好。她虽然没说过什么话,但的每一分周到,每一次讨好,终究还是落进了眼里。让她很觉嫁给是他个正确的决定。

    “你定吧。哪儿都好。”楚韵轻声说着。转头看见颜煞的发冠松了,发丝自鬓边散落。索性为他摘下发冠重新梳拢,握著他的发,他的发丝轻柔,永远是那么黑亮,比身为女人的她还要更飘逸些。

    颜煞微微点了点下巴,转眼便陷入了沈思。楚韵雪白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徐徐梳理,黑白分明,格外打眼,仿佛手指浸入了一潭墨水池子。

    看他许久不再说话,楚韵知他还在思索,便道:“别搬了,在这儿再住一阵吧。”

    颜煞喜欢这儿。虽然从未漏过哪怕只字片语。可楚韵还是知道。

    没有理由,朝夕相处久了,彼此的心思不用再猜,看一眼便知。两人相濡以沫或许算不上,心有灵犀倒是已经略有所成。

    楚韵想,其实这儿也不错。热闹但不失清幽,繁华又天生悠闲。进一步是南方重镇,自古昌盛之都。退一步是小桥流水,自家自得其乐之地。

    “咦?”颜煞闻言,倏然睁开眼,满眼尽是讶异。

    楚韵垂著头,若无其事地为他将发髻盘起,高高的发冠稳稳束於头顶:“也不过才住了三个月,再住上一年半载也没什麽要紧。你不是给羽隍送过信儿,他若找到继承掌门之位的人选,会找到咱们的。”

    颜煞不再说什麽,拉过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楚韵任他握著,抬头去看头顶的天。蔚蓝的天空被浓密的树叶遮住了,只瞧见一小方一小方细碎的残片。

    灿烂的阳光照过来,被割裂的天空蓝得耀眼,树叶的边缘也透著金色的光芒。轻风吹送,这边的海棠开得绚烂,淋下一身淡粉的花瓣。

    楚韵这一阵子开始喜欢孩子,有时候也总喜欢跟著小猫一起玩。

    院子里常会有小猫顺着墙头爬进来,常同小猫一起玩耍的孩子里有个个头还很小的孩子。孩子不小心摔倒了,带著一脸未干的泪痕跑去寻自家爹娘去了。

    颜煞默默地站在原地看,一如既往,一如往昔,一如这数不清记不明的漫长岁月里,他都如此这般悄悄地立在楚韵身后,为他遮风挡雨,为他打伞添衣,守护著这个心爱的身影。

    忽然,桃花树下一个小孩子探出了脸,对他招手:“喂,过来!”

    颜煞怔然。楚韵也在不远处笑著向他招手:“喂,过来。”

    柳色新新,桃花灼灼。

    桃花树下的颜煞仍是一身红衣,那双灰色的眼瞳中,此刻满是欢愉。因为喜欢,所以改变,哪怕不情不愿,哪怕一星半点。於勖扬君如是,於空华如是,於桑陌亦如是。

    不远处楚韵抱着那孩子欢声笑语,两人玩闹着笑得很开心。

    颜煞看得饶有兴味,有时候也会逗弄一下小猫,有小孩子过来牵他的袖子,他也不再避讳,然后开始酝酿着要不要和楚韵生个孩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十八章 爱便一生不变(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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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段时间一直很努力,夜夜与她同房,可是数月过去,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愛↑去△小↓說△網.  .】

    楚韵笑他太心急,他也觉得自己太过心急,他们今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在一起,实在不必这么急着要孩子的。

    陪在你身侧,伴在你身旁,每一个鸟鸣婉转的清晨,每一个晚霞灿烂的黄昏,每一个星斗漫天的月夜,时时刻刻,日日夜夜,天天月月,岁岁年年。只要你在我眼前,只要我眼中有你,那就够了。

    足够我为你抛却一切,足够我与你地老天荒。

    春犹未尽,夏尚初至。起初几日艳阳高照,近来又是一阵细雨霏霏。淅淅沥沥的雨声自夜半响起,待到天明时,房檐下仍旧滴答不止。这般潮湿温润的气候持续了四五日,一夜过后,骄阳东升,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突如其来的灼热天气让还裹著厚重棉衣出门的路人叫苦不迭,个个腮帮赤红,额上颈间密密麻麻一层热汗。

    就在这炎热的天气里,羽隍的突然到来宛如吹来了一缕春风,注入了一股清泉,让他们整个人都凉爽了许多。

    羽隍带来了适合地微宫掌门的人选,第一个就带来冲他们显摆了。

    颜煞也有些欣喜,能找到那人,就说明他们终可以回自己家了,不用再四处躲藏着,不用再到处搬家漂流着。

    他一听了消息就从房里走出去,看见外面果然羽隍带了一个女子来了,那女子看着年纪很轻,带着面纱也瞧不清面容。

    楚韵从后面走上来,问道:“就是她吗?”

    她刚一开口,那带着面纱的女子突然叫道:“姐姐,是我。”

    她掀起面纱,露出一张娇俏的脸,竟然是欢儿。

    她不禁吓了一跳,这世界真小,怎么就让羽隍找到了她?

    颜煞道:“你不会找错了吧,这是一只水獭精,地微宫怎么可能让个妖精做掌门?”

    羽隍撇撇嘴,“要不你去找,我专门跟人借了一面映射镜,能照出人的潜力潜能的,这姑娘是潜能最高的,三山五岳也就这么一个合适的人了。她虽然是妖怪,但从小修习的不是妖术,反倒颇有仙体,将来怕是要有大成的。”

    “你不怕地微宫的人知道她是个妖怪吗?”

    “妖怪又怎样,谁规定妖怪不能修习道法的,地微宫的功法正好适合她修习,再说了,谁说地微宫就不能有个妖怪做掌门了,我瞅着妖怪就挺好。”

    到了现在死马也只能当活马医了,先把人送过去,看看情况,若真能认下这个掌门也罢了,若是不能,便也可再想办法。

    颜煞思量一下,只能带着欢儿一起去奔地微宫去了,羽隍也一起跟着去,楚韵本来也想跟着去。但颜煞不让,约莫是怕楚韵去了就会被扣下吧。

    楚韵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再说那地微宫她也不想再进了,能远远躲着也是好的。

    颜煞和羽隍去了两天便回来了,回来的时候都是欣喜的不行。

    说起两日的经历,都笑得一脸开花。他们也没想到欢儿的天资如此聪慧,真是天生的修行的好人才。地微宫里测试掌门自有一套手段,共有三次测试,这比天清宫招门徒难的不是一星半点,像当初天清宫招弟子,那些人的天资怕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

    欢儿能连过三关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的。只是……

    楚韵问道:“地微宫之人没发现欢儿是个妖怪吗?”

    羽隍笑道:“欢儿最初修习的就不是妖法,颜煞又找来了隐妖丹,除了她身上的妖气,就算用照妖镜去照也未必能照的出。她各项能力都极为出色,这个掌门算是做定了。”

    颜煞也道:“此事还真是想不到这么快就解决了,地微宫同意改立掌门。”

    其实这快一年的时候,地微宫的人也想明白了,他们打不过颜煞,也不可能把掌门抢过来,另立掌门是必须的。也正好这时候颜煞带着一个颇有资质的女孩来,也便只能顺手推舟了。

    这件事能这么容易解决,也大大出乎了楚韵的意料之外,这一下他们也终于能回家了。

    这边刚送走欢儿,齐胡微就找上门来,他踹门而入,一进来就揪着羽隍的衣领不放,“羽隍,是你把欢儿带走的?”

    羽隍莫名其妙,“没错,是我带走的,你这干什么?”

    齐胡微厉声道:“你把她带哪儿去了?”

    羽隍甩开他的手,“自然带去地微宫了,她有资质,做个地微宫掌门又有何难。”

    齐胡微勃然大怒,“胡说八道,她怎么能做地微宫掌门呢,地微宫掌门那是不能成亲的。”

    话一出口,屋里几人都瞪着眼看他,齐胡微也觉说错了话,心里暗自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和欢儿吵架,把她气走了,竟被羽隍带到地微宫。这之后怕再也见不到了。

    羽隍看着他,忽的笑起来,“齐胡微,你不会是看上那水獭精了吧?你前几日还说讨厌水獭精,我便帮你把她远远送走,今日你就跑这儿来讨了?你若早来一日,还能给你留下,这会儿来得太迟了。”

    齐胡微怔了一下,忽然迈步就往外走。

    羽隍在后面大叫,“这会儿去也来不及了,怕是欢儿已经登上掌门之位了。”

    齐胡微不理他,到了外面飞上天去,方向正是地微宫。

    羽隍幽幽一叹,“这也是个木头,敢爱不敢说的,到了这会儿开始着急了。着急有什么用,人都进了地微宫了,要想再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他说着忽然愣了愣,又道:“将来不会总有一天我还要再替他找个地微宫掌门吧?”

    颜煞走前几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有安慰之意。看齐胡微那着急的样,怕是他的情路也会坎坷,日后所经历绝不亚于他啊。他忽有一种幸灾乐祸之感,他把他所走的路再走一遍,以他这个先辈在前面看着,真是痛快异常啊。

    转头看了一眼后面对他含笑而视的楚韵,牵起她的手,“走吧,咱们回家吧。”

    后面羽隍看两人含情脉脉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你们要走赶紧走,别在这儿腻腻歪歪的,让我这种孤家寡人的看在心里多心塞啊。”

    颜煞白了他一眼,“你女人多得是,还用羡慕别人?”

    他也懒得跟他废话,这小子一天到晚没个正形,等着他娶妻再过几百年也不可能。

    有句话叫做一物降一物,此时的羽隍也想不到未来有一天他也会遇上一个叫他爱的死去活来的姑娘,还为了她差点毁了一身的修为。

    羽隍今生最大的愿望就是阅尽天下美人,最后却栽在女人手里,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了。

    这是他的故事,至于那个疾奔而走的齐胡微,也开始他长达数十年的苦恋。他以为自己欢儿只是一时新鲜,以他爱钱成性,凡事喜欢算计的毛病,这辈子根本不会倾心爱上一个人。

    可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当你真的对一个人动心的时候是根本不需要理由的,或者只是一个眼神,或者只是单纯有了好感,或许也是相濡以沫培养的那点感情,渐渐的就对上眼了。

    可惜他发现的有点晚了,这才早就了后来他的情路坎坷,比起颜煞追楚韵的时候,还要艰难的多。至于后来欢儿在地微宫,她本就是个性格开朗的孩子,竟也被地微宫的所谓修宫之法吓得小脸惨白,她拼命逃出地微宫,一时紧张竟现了原形,变成一只水獭。

    这可把地微宫的弟子们给吓坏了,尹宝玉和楚宵云脸色都大变,他们也没想到好容易求来的掌门竟然是只水獭。

    楚宵云差点没呕死,这会儿真是万分后悔不该放了楚韵走。修为高深的蔺兰薰换成一只水獭,这是谁也不能接受。就算一样可以练功,但你一想到面前的娇俏美人是只水獭,你还能提起兴致吗?

    齐胡微来要人,地微宫也不肯放,他们也不想要这样的掌门,便提了一个要求,让他再替地微宫找一掌门人,否则绝不能放欢儿离开。

    齐胡微气得都快喷出血来了,欢儿换了楚韵,现在想换出欢儿就还得找一个掌门,这天下之大,上哪儿找人去啊?

    可怜的齐胡微,可怜的欢儿,在听到这个消息之时,羽隍大笑了三声,就当是庆祝他所受的苦终于有人感同身受了。

    三年之后,楚韵终于身怀有孕,颜煞对她照顾的极为周到,恨不得走路都要抱着。当年夏天,楚韵生下一个男胎,那孩子生下来也不哭也不笑,对什么玩具都不喜欢,只喜欢看桃花。并且越长越像当年的四哥。

    楚韵对四哥的死一直耿耿于怀,能有这样一个孩子也算弥补了她的亏欠。

    三年之后,做了楚国皇后的琼花公主也诞下了一位皇子,并立为了太子。而在太子七岁那年,登上楚王之位的楚湘云突然暴毙,这位小太子登上了王位,而做了太后的琼花公主摄政,一时间风头无量,成了全国最有权势的女性。

    楚湘云发丧的时候,楚韵回去了一趟,亲眼看了三哥入殓,又见了太子和琼花。

    琼花脸上并无多少悲色,看见她只幽幽一叹,“你来了,那日你走得急,都没来得及跟你道谢。”

    楚韵道:“他死了你悲伤吗?”

    “有什么可悲伤的,人终于一死,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他做过那么多错事,也是回报的时候了。”琼花表情淡淡。

    说起来他的死还是她在后面推波助澜了一番,若不是她给他下了药,以他的身体还不至于这么早就逝去了。

    楚韵并不知道自己四哥是死在琼花的手里,就算日后知道了,也最多会多叹息几声。冤冤相报何时了,琼花也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报仇,就像当初她会找齐王报仇一样。

    最后国家落到琼花的儿子手里,一个既有着楚国血脉,又有着齐国血脉的人,也算是大圆满了。

    “楚楚,这里风大,不要站在这里。”浓密的树影背后,有人低声说道。那人正是颜煞。

    他也不知何时来的,竟好似站在那里看了她半天。

    楚韵回头望了他一眼,树后的人影凝然不动,垂首静静等著她把自己抱回屋内,方才再度伸手相邀:“你陪我一会儿。”

    “好。”

    风乍起,暗影斑驳,彼岸花开,满院飞红。(全书完)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