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武侠梦
作者:春秋散人
正文
第一章 选择与重生 第二章 入门 第三章 少年初长成 第四章 不乐岛保卫战(上)
第五章 不乐岛保卫战(下) 第六章 传承和开端 第七章 江南烟雨 第八章 蝉,螳螂,黄雀(上)
第九章 蝉,螳螂,黄雀(下) 第十章 夜幕杀机 第十一章 夜谈 第十二章 条件与抉择(上)
第十三章 条件与抉择(下) 第十四章 宿敌(上) 第十五章 宿敌(下) 第十六章 逆袭
第十七章 击杀 第十八章 迷藏 第十九章 名楼 第二十章 双刀会(上)
第二十一章 双刀会(下) 第二十二章 野店(上) 第二十三章 野店(下) 第二十四章 现踪
第二十五章 夺 第二十六章 传功 第二十七章 伤情 第二十八章 庙会
第二十九章 最终的任务 第三十章 归途 第三十一章 小品 第三十二章 大计
第三十三章 消息 第三十四章 奇阵(上) 第三十五章 奇阵(下) 第三十六章 怪客
第三十七章 生死搏杀 第三十八章 苏醒 第三十九章 收官(上) 第四十章 收官(下)
第四十一章 功成身退 第四十二章 提问与回答 第四十三章 进入与阵营 第四十四章 得剑
第四十五章 路匪 第四十六章 开局金陵 第四十七章 承诺与猜测 第四十八章 蛇鹤门主
第四十九章 筵席 第五十章 公案 第五十一章 动手 第五十二章 华山门徒
第五十三章 一会归辛树 第五十四章 战书 第五十五章 雨花台 第五十六章 再战归辛树
第五十六章 归氏的末路 第五十七章 论英雄与准备 第五十八章 一时忘形 第五十九章 认妹
第六十章 漕运之战 第六十一章 漆黑之翼 第六十二章 被赶上架的盟主 第六十三章 非常规手段
第六十四章 寿宴,一点意外 第六十五章 火烧盛京 第六十六章 刺杀 第六十七章 屠龙
第六十八章 鹤归来 第六十九章 寄柬留刀 第七十章 守株待兔 第七十一章 恶客
第七十二章 绷紧的弦 第七十三章 凑齐的线索 第七十四章 有女铁手 第七十五章 诱惑
第七十六章 恩威兼施 第七十六章 找朋友? 第七十七章 火拼 第七十八章 快刀斩乱麻
第七十九章 教主之争 第八十章 理由 第八十一章 闯王末路 第八十二章 再登华山
第八十三章 铁剑干戈 第八十四章 斩杀与回归 第八十五 最后的试练机会 第八十六 选择和进入
第八十七 铁心兰 第八十八 先天境界 第八十九章 小鱼儿登场 第九十章 干涉
第九十一章 示好 第九十二章 牛刀杀鸡 第九十三章 何芸梦的武功 第九十四章 目标恶人谷
第九十五章 万春流 第九十六章 三个难题 第九十七章 成功逃脱 第九十八章 金蛇对碧蛇
第九十九章 慕容惊变 第一百章 运功疗伤 第一百零一章 花无缺 第一百零二章 峨眉禁地
第一百零三章 千虑一失 第一百零四章 试探 第一百零五章 月光下的刀剑 第一百零六章 跳崖
第一百零七章 变故 第一百零八章 大出血 第一百零九章 被埋葬的往事和山中的日子 第一百一十章 燕南天的指点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战燕南天 第一百一十二章 痊愈和出谷的打算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时局变化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氏父子登场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奸诈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计中计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的棋子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程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怪事与怪人 第一百二十章 十大恶人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得山多终遇虎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梦先生失踪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一样的小鱼儿 第一百二十四章 梦渊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女苏樱 第一百二十六章 柳枝接骨 不速之客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魏麻衣必须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苏樱的转变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先天高手魏无牙 第一百三十章 忽悠高手梦先生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雨前夕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揭开的序幕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变活人(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变活人(下)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狗急跳墙的江琴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惊天一剑!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毒士无双!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狂鼠烈焰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决战前夜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决战的序幕 第一百四十章 步步杀机天外天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七光御阵斗怜星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神七式 怜星陨落 第一百四十三章 魏无牙的执着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决战(上)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决战(下)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主神升级与惊闻变故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各自的兑换和准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进入与相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寒毒
第一百五十章 托孤 第一百五十一章 梦先生教女儿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战车奥妙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下黑手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定计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田横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会鱼壳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少林高僧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登岛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贵宾 第一百六十章 道贺 第一百六十一章 激化
第一百六十二章 剑中之意 第一百六十三章 梦渊的条件 了因的情报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比试与离岛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双管齐下
第一百六十六章 突袭行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拳与谋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论持久战与中场分析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玄功要诀
第一百七十章 另一支队伍 第一百七十一章 满洲队的组成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诱饵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陈二狗的计谋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龙教主 身世如梦 第一百七十五章 茶几上的唐晓澜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来龙去脉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死地
第一百七十八章 力拼游坦之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丛林之战 第一百八十章 阿紫的消息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分兵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救援 第一百八十三章 瘟神入京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桥偶遇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陈大牛之死
第一百八十六章 擂台游戏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陈二狗谋少林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雪夜谈(上) 第一百八十九章 风雪夜谈下(下)
第一百九十章 杀人放火 第一百九十一章 得手 第一百九十二章 廻梦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冯琳的弊端
第一百九十三章 闲游 第一百九十四章 瞬杀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扭转乾坤 第一百九十六章 暗器宗师韩重山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允祯的决断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秘人 第一百九十八章 韦小宝 第二百章 称号与成就系统开启
第二百零一章 火烧少林 第二百零二章 坏消息 第二百零三章 再遇昆甸上人 第二百零四章 红教第一高手
第二百零五章 火拼昆甸上人 第二百零六章 火拼昆甸上人 第二百零六章 天魔解体 第二百零七章 末路穷途
第二百零八章 陈二狗的底牌 第二百零九章 强势与回归 第二百一十章 水到渠成的感情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同心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兑换与收获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征兆与开端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玄鹤流斩道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结交白起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低调的门客 第二百一十七章 书房夜话 第二百一十八章 对局 第二百一十九章 恐吓
第二百二十章 司马梗的消息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古怪的战争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战神之殇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白起的加入与天命任务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战神之心 第二百二十五章 物以类聚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进入与杀出 第二百二十七章 遭遇肖月潭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进入吕府 第二百二十九章 锥立囊中 第二百三十章 商队 第二百三十一章 阻敌
第二百三十二章 浴血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变幻的星象 第二百三十四章 苏樱论道(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苏樱论道(下)
第二百三十六章 火烧大梁 第二百三十七章 血夜、猛鬼 第二百三十八章 城门恶战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千秋勇士
第二百四十章 亮剑 何芸梦对朱亥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同心结 第二百四十二章 梦渊的安排 第二百四十三章 毒士梦先生
第二百四十四章 苏樱归来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赵氏行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白起剑出齐沧海 第二百四十七章 项少龙的惊讶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李园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席上交锋 第二百五十章 阴谋家之心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刺客
第二百五十二章 落难姐妹 第二百五十三章 敲打 第二百五十四章 项少龙见白起 第二百五十五章 钜子令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幕 第二百五十七章 龙阳君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两个故事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论诗
第二百六十章 突袭! 第二百六十一章 晶后 第二百六十二章 赵王的决断 第二百六十三章风雨邯郸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武会之前 第二百六十五章 白起的剑术 第二百六十六章 白起之心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合拢的环
第二百六十八章 校场武会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为将者的气度 第二百七十章 对决,白起VS李园 第二百七十一章 说韩非
第二百七十二章 在邯郸的最后一天 第二百七十三章 齐白何许人? 第二百七十四章 白胜和管中邪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吕不韦的信任
第二百七十六章 信陵君的愤怒 第二百七十七章 魏国剧变 第二百七十八章 应对的策略 第二百七十九章天下唯有秦人
第二百八十章 最终任务触发 第二百八十一章 当头棒喝,神匠传人 第二百八十二章 欧门神兵 第二百八十三章 渭南武士行馆
第二百八十四章 雏子初战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行馆争雄 第二百八十六章 ??之死 第二百八十七章 斩杀韩竭
第二百八十八章 震惊的项少龙 第二百八十九章 比武 第二百九十章 领会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吕氏春秋
第二百九十二章 白起出阵 第二百九十三章 犯晕的白圭 第二百九十四章 蝗虫过境 第二百九十五章 魏王无忌
第二百九十六章 剑指吕不韦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人才班底 第二百九十八章 咸阳变故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字千金
第三百章 左相之位 第三百零一章 紧张的项少龙 第三百零二章 各自筹谋 第三百零三章 田猎开端
第三百零四章 田猎盛况 第三百零五章 武场较技 第三百零六章 撕破脸皮 第三百零七章 夙敌一战
第三百零八章 吕不韦之死 第三百零九章 一剑纵横 第三百一十章 缠斗 第三百一十一章 剑圣之殇
第三百一十二章 茶几上的项少龙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决战序幕 第三百一十四章 独闯军营 第三百一十五章 搏命
第三百一十六章 命运 第三百一十七 无忌失踪与回归 第三百一十八章 无忌的奇遇 第三百一十九章 意外者
第三百二十章 空间调整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兑换 第三百二十二章 水涛炼体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进入和身份
第三百二十五章 梦渊的安排 第三百二十五章 入门嵩山 第三百二十六章 浩然队的进入 第三百二十七章 衡山遇敌
第三百二十八章 灭绝剑法 六脉神剑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战田伯光 第三百三十章 会见曲洋 第三百三十一章 黄雀在后
第三百三十二章 收获与开局 第三百三十三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第三百三十四章 道理和拳头 第三百三十五章 嵩山派讲道理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信和结果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夜袭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逃脱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华山苏樱
第三百四十章 演练剑法 第三百四十章 试演剑法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结交岳灵珊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奇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心动神摇 第三百四十四章 跟踪 第三百四十五章 高手玉衡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华山风清扬
第三百四十七章 苏樱谋独孤 第三百四十八章 浩气盟之崛起 第三百四十九章 刀剑** 第三百五十章 养兵千日 用兵一时
第三百五十一章 气剑之争的缘由 第三百五十二章 苏樱撤离 第三百五十三章 岳不群的说法 第三百五十四章 剑宗弟子
第三百五十五章 梦渊入剑宗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打对台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冲突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叙旧
第三百五十九章 论气剑之争 第三百六十章 山道激战(上) 第三百六十一章 山道激战(中) 第三百六十二章 山道激战(下)
第三百六十三章 战略转进 第三百六十四章 青城之难 第三百六十五章 踩刹车 第三百六十六章 修整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无相功 第三百六十八章 开宗大会 第三百六十九章 唇枪舌剑 第三百七十章 切磋
第三百七十一章 意外的任务认同 第三百七十二章 百招之战 第三百七十三章 风清扬的肯定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天权的逆袭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六仙之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第三百七十七章 令狐冲的伤 第三百七十八章 导火线
第三百七十九章 决战的序幕 第三百八十章 宣战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向问天 第三百八十二章 打烂架
第三百八十三章 山涧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夜袭 第三百八十五章 随风入夜 杀人无声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任我行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多线 第三百八十八章 黄保坪争盟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争盟 第三百九十章 斗毒
第三百九十一章 回嵩山 第三百九十二章 鬼牌 第三百九十三章 捅马蜂窝 第三百九十四章 日出东方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先灭武当 再诛少林! 第三百九十六章 闯武当 第三百九十七章 斗武当 第三百九十八章 破武当
第三百九十九章 武当藏宝 第四百章 决战的信号 第四百章 决战的讯号 第四百零一章 神秘的下书人
第四百零二章 狂怒的死神 第四百零三章 剑出东方 谁堪一战 第四百零四章 黄雀,渔翁? 第四百零五章 东厂
第四百零六章 凶讯 第四百零七章 天枢之死,血腥系统 第四百零八章 从黑暗中走出 第四百零九章 挑战冲虚
第四百一十章 战冲虚 第四百一十一章 败冲虚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心神不定的浩然队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东厂铛头
第四百一十四章 突破,彻底暴走的东方不败 第四百一十五章 开阳之死 第四百一十六章 浩然队的覆灭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心神不第定的浩然队
第四百一十四章 突破,彻底暴走彻的东方不败 第四百一十六章 浩然第队的覆灭 第四百一十七章 武侠史上最强的两名公公 第四百一十八章 回归与核算
第四百一十九章 门派经营系统 第四百二十章 回到不乐岛 第四百二十一章 额外的单人任务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进入和邂逅
第四百二十三章 来自郭彩绫的线索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夜来不速客 第四百二十五章 抉择和任务 第四百二十六章 血腥的早晨
第四百二十七章血洗长街 第四百二十八章迫离与求援 第四百二十九李快刀之死 第四百三十章 拦路
第四百三十一章 杀戮 第四百三十二章 击杀鹰千里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第四百三十四章 黑衣强者
第四百三十五章 力挫寇英杰 第四百三十六章 后会之约 第四百三十七章 意外的邂逅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夜盗
第四百三十九 被打破的平静 第四百四十章 黄麻客的忧虑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引介 第四百一十二章 晏春雷
第四百四十三章 北地晏家 第四百四十四章 贸易集市 第四百四十五章 拍卖 第四百四十六章 轮回者买家和托
第四百四十七章 意外的袭击 第四百四十八章 推断 第四百四十九章 整理收获 第四百五十章 二心桥的传授
第四百五十一章 晏春雷 第四百五十二章冷琴居士 第四百五十三章武林秘辛 第四百五十四章 晏春雷的决定
第四百五十五章 双鹤堂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尹剑平 第四百五十七章 天煞孤星尹剑平 第四百五十八章 打赌
第四百五十九章 对决 第四百六十章 去而复返 第四百六十一章行刺 第四百六十二章擒获
第四百六十三章 隐士 第四百六十四章 老妪 第四百六十五章 老妪的要求 第四百六十六章 必须接受的任务
第四百六十七章 错乱 第四百六十八章 走火 第四百八十九集 不期而遇 第四百九十章 邀战
第四百九十一章 挫败 第四百九十二章 询问 第四百九十三章 悲惨往事 第四百九十四章 清晨
第四百九十五章 收徒 第四百九十六章 定计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乐之捐 第四百九十八章 蒙城九丑
第四百九十九章 皖地大势 第五百章 梦渊讲故事 第五百零一章 风云汇聚 第五百零二章 清风堡的不速之客
第五百零三章 清风堡的愤怒 第五百零四章 黑道势力汇集 第五百零五章 恩威兼施(上) 第五百零六章 恩威兼施(中)
第五百零七章 恩威兼施(下) 第五百零八章 兵临城下 第五百零九章 对峙和诱敌 第五百一十章 势如破竹
第五百一十一章 攻占分水厅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不退 第五百一十三章 鱼和饵 第五百一十四章 宿敌再战
第五百一十五章 鹰飞鹤舞 第五百一十六 生死关头的突破 第五百一十七章 改变命运与空虚 第五百一十八章 休整和等待
第五百一十九章 水红芍到来 第五百二十章 夺权 第五百二十一章 清风堡的逆袭和爆炸 第五百二十二章 银心殿前的血战
第五百二十三章 火拼 第五百二十四章 寂寥 第五百二十五章 湖心偶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叙旧
第五百二十七章 再次忽悠 第五百二十八章 跟踪和狗血剧 第五百二十九章 占卜 第五百三十章 川西双白
第五百三十一章 黑吃黑 第五百三十二章 荡胸生层云 第五百三十三章 凶禽 第五百三十四章 激怒
第五百三十五章 激战大木上人 第五百三十六章 击杀大木上人 第五百三十七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第五百三十八章 惊变
第五百三十九章 祸水 第五百四十章 天台之变 第五百四十一章 会合 第五百四十二章 砸烂山门
第五百四十三章 斩杀二尊者 第五百四十四章 对战葛鹰 第五百四十五章 天宫瓦解和北上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期望
第五百四十七章 遭遇夜袭 第五百四十八章铩羽 第五百四十九章 重回故地 第五百五十章 杀心意动
第五百五十一章 杀戮与江氏兄弟 第五百五十二章 锋芒毕露 第五百五十三章 追寻 第六卷 笑傲江湖第五百五十四章 斗剑(上)
第五百五十五章 斗剑 (下) 第五百五十六章 成玉霜 第五百五十七章 越女剑意 第五百五十八章 知彼知己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兵贵神速 第五百六十章 摆明来路 第五百六十一章 坛主败亡 青面老人 第五百六十二章 青毛兽厉铁杉
第五百六十三章 强者心境 第五百六十四章 仇人相见 第五百六十五章 朱空翼对铁海棠 第五百六十六章 激战
第五百六十六章 激战 续 第五百六十七章 边震陨落 火海真经 第五百六十八章 铁海棠败 枯竹庵主 第五百六十九章 恶斗枯竹
第五百七十章 告一段落 第五百七十一章 无忌出关 第五百七十二章 过渡 第五百七十三章 葵花宝典与空间战场
第五百七十四章 进入----楚留香世界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下山 第五百七十六章 动荡武林 秀逗青年 第五百七十七章 郭大路
第五百七十八章 点拨 第五百七十九章 钱是怎么来的 第五百八十章 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 第五百八十一章 闻君有白玉美人
第五百八十二章 第一次接触 第五百八十三章 杀戮都市 第五百八十四章 张啸林 第五百八十五章 再遇小公子
第五百八十六章 力退强敌 第五百八十七章 联合 第五百八十八章 推断与决定 第五百八十九章 绝地反攻
第五百九十章 斩杀 第五百九十一章 清点收获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点红的迷惘 第五百九十五章 凶杀现场
第五百九十八章 暗花 第五百九十九章 钓鱼 第六百章 龙潭虎穴 第六百零一章 黑衣女子
第六百零二章 高亚男 第六百零三章 风云 第六百零四章 暴雨梨花 第六百零五章 殃及
第六百零六章 西门 第六百零七章 一战西门吹雪 第六百零八章 领悟 第六百零九章 倭人
第六百一十章 出门没看黄历 第六百一十一章 狗屁 第六百一十二章 构陷 第六百一十三章 铁拳郭大路
第六百一十四章 更进一步的何芸梦 第六百一十五章 磨炼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下套 第六百一十七章 大厦将倾
第六百一十八章 截杀 上 第六百一十九章 截杀 下 第六百二十章 激战陆小凤 第六百二十一章 名下无虚
第六百二十二章 卓东来的决断 第六百二十三章 过街老鼠与面条 第六百二十四章 吃面的人 最新章节
正文 第一章 选择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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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是一个有些无聊的人,所谓无聊,是指他这个人缺乏那种火热的Ji情,他没有远大的理想,也没有充沛的精力,更没有丰富的感情。|/\/\|他不富裕,但也不贫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或者是形容他的最恰当词语。如果说他有什么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是他老是有一种感觉,好像同时有两个自己存在,一个庸庸碌碌地生活着,另一个则默默地看着,好像是一个清醒的旁观者。

    他没有什么嗜好,如果说有,就是喜欢看些书,他看的书很杂,有下里巴人,也有阳春白雪。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他喜欢过一段时间的小说,金庸,古龙,梁羽生,萧逸,陈青云,温瑞安。。。。。。等等。他看书很快,算得上一目十行,记忆力也优于常人,但离过目不忘还有些距离,也幸亏如此,他才没有变得更加无聊。。。。。。

    下班回到家,他随手打开电脑,两眼飞快地扫过屏幕,他有着过百个网站的注册号,寻找一些新鲜感是他少有的乐趣之一。

    “真无聊啊,又看完了。”点过当前电子小说的最后一页,又机械化地将新章节存个盘,他抓起咖啡杯,灌了一口,撇着嘴道。

    他看完的书叫《无限恐怖》,是一部描写现代人进入各个恐怖片世界的的故事。写得很精彩,不过在他的眼里,这究竟只是一部不错的小说而已。

    “你,想要知道活着的意义吗?”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窗口。

    “无聊,这已经是第几次了?活着的意义,呵呵,这些不用别人来教我。”梦渊随手按下了“否”嘴里碎碎念着。

    “你,在寻求刺激吗?”窗口中的字体变了。

    “当然是否”梦渊再次点下了否道。

    “即使真的按下是就能到无限恐怖的世界,我对恐怖片也不感兴趣,尤其是那些恶心扒拉的僵尸啊,恶鬼啊,一想到就影响食欲啊。”他继续碎碎念着。

    “你不喜欢恐怖吗?那你喜欢什么?是吗?怎么样,要体验一下那种成为武林高手的感觉吗?”过了半分钟,那个窗口又锲而不舍地弹出来道。

    “噗”梦渊嘴里的咖啡如喷泉般吐了出来,他眼巴巴地看着那褐色的水流喷到了电脑上,一阵麻痹的感觉传遍了全身。

    “呃呕,这下糟了。”他努力地挣了一下,鼠标的指针划过屏幕。

    “轰”爆炸声中,他失去了知觉。

    “现异常精神能量,调整融和,精神体生变异,精神力异常,强行融合,成功,精神力提高,魂体强度提高,特种实验体1号**损坏度1oo%,无法修复,启动应急调整程序,启动实验体项目……”

    在梦渊身体失去知觉的那一霎那,平时的那种古怪的感觉又出现了,虽然是处于一种混混噩噩的状态下,他仍然模糊地感觉到自己听到了些什么,但是好像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牢牢抓住了自己,猛地把自己扯进了一片黑暗之中。

    “呜。。。。。呀,疼疼疼疼。。。。。。”感觉好像被放在搅拌机里滚了几百圈,当梦渊重新找到点感觉的时候,却现自己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我挂了?”觉自己呈半透明状浮在半空,感觉不到一点重量,某无聊男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如游泳般比划了起来。

    这是一个奇怪的空间,好像是一个封闭式的太空船舱,一片银白色。空荡荡的,没什么摆设。唯一的东西,是浮在前方的一个巨大的光球。

    “有意思,难道这就是主神?”开始从自己挂了的现实中恢复过来的无聊男有些好奇地飘到光球边上,试着集中注意力。一张属性表就浮现出来。

    “特殊实验体,1号,传送过程中**毁坏,应急模式启用状态。

    梦渊(魂)

    力量o

    意念5oo

    灵性2oo

    反应o

    根骨o

    相性5o

    功体:阴--5o--阳

    魂体属性:迅o烈o神o魔o魂1oo

    内功:无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

    拳脚:无

    轻功:无

    兵器:无

    暗器:无

    特殊:无

    精元点数:o

    命运情节:无

    “主神,特殊实验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还有那个归空是什么意思?”

    “在正常的传送中,你的**是一起传到这个空间来的,但在传送你的时候,一种特别的精神能量融合了进来,让传送空间生了震荡,所有的细胞都被破坏了,没有成功备份。因为这个原因,你被列为特殊实验体,这是唯一的特例,所以你的情况非常特殊。”

    “你的精神状态有点特别,有些类似于道门心法中的清虚无为,或者佛门心法中的四大皆空之类的情况,在这种情况下,你几乎能够在任何情况下保持一丝神智。尤其是对抗心魔之类的障碍时有加成,你的意念也因此差不多是常人的五倍。另外,你的灵性较常人为高,适合学习需要高领悟的武学。”

    “你的精神情况在未解决前不能和别人组队,所以你的队伍人数只能是一人,作为补偿,你可以携带小说中人物离开原先故事,作为伙伴,但数量不得过3人。

    “正常状态下,每十天(主神空间)需要进入一个故事当中,第一个故事可以自由选择,以后则可自由选择作者,进入后必需完成任务,否则抹杀,若十天内不选择任何故事/故事类型,则强制随机传送到任意故事当中。”

    “相性是什么?”

    “相性是正邪值(o-1oo),正派,善良的人相性高于5o,邪派,邪恶的人低于5o,与初始江湖声望也有关系。

    “功法的阴阳是什么意思”

    “武功心法有的阳刚,有的阴柔,按修习的要求和修习程度,功法会逐渐变化,如九阳神功是元阳类功法,修为深了以后功法会向阳属性转化,玄冥神掌为阴毒类武功,修习后会让功法向阴属性转化。警告,同时修练阴类和阳类武功是非常危险的行为,可能会走火入魔而亡。”

    “魂体是什么意思?”

    “魂体是一个人的灵魂根本属性,从o-1oo不等,与修习的武功有关,举例说明:度类的武功如轻功会提升迅属性,也对最低迅属性有要求,如楚留香的飘香步要求迅8o以上才能修习。以此类推,烈属性和武功的刚烈程度有关,如燕狂徒的玄天金乌掌,需求烈7o以上才能修习。神属性和辅助,正派心法武功有关,魔属性偏重邪派武功,魂属性最特别,适合修习一些极端类武学,如七伤拳,天魔解体等。”

    “我可以兑换些什么?”

    “世界的兑换分为四大种类:

    第一类是基础属性,1oo为标准常人水平,包括力量,意念,灵性,反应,根骨5类,其中意念和灵性与灵魂强度有关,力量,根骨,反应则和躯体直接联系,你现在处于灵魂状态,所以没有力量,反应,根骨数值。2oo点以下每1o精元点兑换1点属性点,2oo-5oo每5o点兑换1点,5oo-1ooo点每1oo点兑换1点,1ooo点以上每1ooo点兑换1点。

    第二类是武功心法类,你可以兑换各种武功心法,按评定强度分为道,天,地,玄,黄个阶级,分别需要对应的命运情节和兑换点数。如果你只要兑换秘籍,兑换消耗命运情节为原先的三分之一。举例说明,兑换九阳神功需要天级命运情节1个,兑换后升为1级,而秘籍则仅为1个地级命运情节,需要修炼才能达到1级,此后可以消耗精元点数迅提高等级,各种武功需要点数有所不同。

    第三类为武器装备类,包括了兵刃,护甲,暗器,特种装备等,基本原著出现过的所有武器或装备,这里都可以兑换。

    第四类为辅助类,包括了各种图样,食物,丹药,毒药,财宝,甚至生物,应有尽有。

    “我怎么在剧情中知道自己的状态?”

    “你的左手上会有一块手表,和你的灵魂绑定,剧情人物不可见。”

    “最后一个问题,我现在这样子,如何进入剧情?”

    “作为补偿,你可以选择1.免费获得一具主神空间制作的身躯,力量,反应,根骨为正常值两倍。2.转生为部故事中的一个人物,限制:该人物不得是主角或者根本性的反派脑。转生时强度对应人物不得过正常人强度。”

    “知道了,让我看下能选的故事。”梦渊目光飞快地掠过主神列出的十数个作家和上百个故事。

    我选择2,作者,萧逸,故事,无忧公主,替代人物无名氏幼年。”

    梦渊话音落下,一道巨大的光柱就照定了他,然后,是剧烈之极的疼痛,好像是千刀万剐一般,但他仍然没有昏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如此的痛苦,哇~~~~。”梦渊的灵魂出无声的尖啸,先前被扯到这个古怪地方的感觉再一次出现。

    “精神传送异常,精神力上升,魂体强度提高,意念力上升1oo点,灵性上升5o。

    主神那带着些金属腔调的声音响起,梦渊这次居然清楚地听到了,然后,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一个瘦小的躯体,他以比火箭还快的度冲了进去,一阵震动,他终于失去了知觉。
正文 第二章 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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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正在昏睡,远处传来的阵阵潮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他抬起手,细小的手臂上,赫然有着一块着淡淡萤光的手表。

    “我已经睡了8个小时了啊。”看了看时间,又就着光看了看自己,小胳膊小腿,却充满着力量,这具身体是一个3岁的幼童,虽然年幼,却已经开始了最重要的筑基功夫。

    《无忧公主》是萧逸的经典之作,讲述的是燕王朱棣夺权后,追杀兄弟,鄱阳王的女儿无忧公主朱翠身怀武功,在侠士海无颜,潘幼迪的帮助下,与朝廷追兵江湖恶党展开殊死搏杀的故事。

    无名氏,孤儿,从小被“不乐帮”三位岛主收养,传授武功,在书中前半部颇为出彩,但后半部,在败于海无颜之手后就几乎销声匿迹,最后与三岛主风来仪归隐海外,为人较为单纯,无大恶,武功在书中属于中上,不算很强,但却都是绝学。这正是梦渊毫不犹豫选他作为夺舍的对象。

    3岁的孩子的记忆是相当单纯的,早晨练气,上午练拳脚,下午习文,傍晚泡药澡,凝炼筋骨,晚上继续练功后入睡。

    这种单纯的生活从无名有记忆起就开始了,到现在正好有了一年,而明天,就是无名正式拜三位岛主为师的日子。

    “叮,成长任务,活到18岁离岛时,掌握至少1项地级武学,将任何一项武学练到大圆满(1o级),基本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第一个任务。

    没有继续睡下去,梦渊仔细阅读了无名简单的记忆,却现远方的天已经出现了第一缕曙光。

    披上外衣,却是绿色的,梦渊颇有几分吐槽的意思,无名的怪癖之一,就是喜欢穿绿色的衣服,当时看到这里时,忍不住让人联想起某种两栖类动物。没想到换了自己,来穿这绿色的衣服。

    走出竹屋,吸了一口微带腥味的空气,只觉得神清气爽,梦渊迈开步子,健步如飞地向海边跑去。这不乐岛是一个由三面崇山峻岭所形成的盆地,整个岛内的面积并不大,不过三数百亩见方,可是建筑已十分完整,除了正中核心一系列的高大建筑,画栋雕梁,碧瓦飞檐,有如深宫禁院。即使外围的岛民居处,也看来整齐干净。青一色的黄石建筑,间以青陌,黄沙,碧海,真个好一处仙岛气象。

    梦渊一路狂奔,这具童子的身体虽然矮小,却是体力充沛,他试着按照记忆中的方法调整呼吸,度又快上了三分。这是梦渊第一次开始施展武功,虽然算不上什么轻功,但就是这一点点皮毛,也令他欣喜万分,感觉着海风阵阵吹来,他的步伐越轻巧。

    当觉得有些微微喘息的时候,他已经到了临海的一块碣石之上,盘膝坐下,极目远眺那遥远的海平线,这时远处已经开始有了亮光,一抹红霞从海天相接的地方扩散开来。天越来越亮,海也越来越亮,当那灿烂的半圆出现在远方时,那光芒映出鱼鳞般的金黄。

    此时的梦渊,开始了他平生第一次的练气,感受着从天边射来的柔和金霞,从七窍进入体内,涤汰全身,游走各处静脉,最后汇入丹田。这正是金乌门心法的基础“餐霞”。

    “拮朝阳之辉,明兮彩霞,光辉灿烂,悬照五内。。。。。。”

    一段段心法流过心头,梦渊依法而行,不知不觉,竟沉浸其中,全身上下,如浸在温水中,又似回到了母亲的怀抱。

    “叮,梦渊领会餐霞心法,心法等级上升为一,获得精元点数1oo,因此为梦渊领悟的项武学,奖励精元点数1oo,黄级命运情节1个。

    在旭阳升上天空,梦渊感到吸入的气息开始变得灼热时,他徐徐吐出一口气,双手相握,交于丹田前方。睁开眼睛,却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女人。

    白皙的脸,灵动的双眼,尖尖的下巴,颧骨虽然高了一些,却是掩不住一种独特的气质,仍然是个相当美丽的女人。她穿着一袭暗红色的衣裳,尤其是上身的那袭披肩,垂挂着一些金丝银珠,看上去亮晶晶的,说不出的好看。

    “风姨,你来了。”风来仪,不乐岛三岛主,在三位岛主中,唯一的一个亦正亦邪的人,当年无名氏就是被她收养,才没有饿死在野地里。虽然她对无名氏的教导十分严厉,两个人私下却是颇为亲近,也是无名氏心中唯一当作亲人的人。

    “你很不错啊,吴明”风来仪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不乐岛上的三位岛主却是缺少起名字的天赋,就是简简单单给了个吴明的名字,原来吴明的性子也是有些个外冷内热,不怎么讨人喜欢,于是这个简单到掉渣的名字就这么被认了下来。

    “餐霞诀虽然简单,却是很依赖灵性的功夫,练到高深之时,清晨傍晚运功一周,有易筋洗髓之妙用。即使以后学了进一步的功夫,这门功夫仍然不可荒废。时辰已经快到了,你大师傅和二师傅都应该在等了,我们快走。”风来仪叮嘱了几句。

    不乐岛为三位岛主的师尊,一代奇人云中玉归隐之所,云中玉不仅有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对星相命数,五行生克都有着极其精深的造诣,在他潜心经营下,这不乐岛的内岛,布满奇门阵法,却不是一个幼童所能进入的,所以要进内岛,必须要有人携带才行。

    无名氏年龄尚幼,功力低微,所以一直住在外岛临海的竹屋中。平时习练武艺,也都在外岛。这也是他第一次进入内岛的总坛位置。

    在风来仪的引领下,两人熟门熟路地到了内外岛连接的地方,再往深入,就要进入不乐岛的核心位置了。

    “你从今天开始就要成为一名金乌门的正式弟子,我也开始正式教你金乌门的正式绝学,看到前方的1o8级台阶了?这是一个极为厉害的阵势。”

    梦渊霍然一惊,从吴明的记忆中得知,每到风来仪用这种口气说话,那就是她在认真了,接下来说的都是极为重要的内容,不由得将全部精神都集中起来。

    “看清楚我的步伐,”风来仪的双手缓缓向两侧平伸而出,身子风摆残荷般摇了几下。

    就在这个时候,在梦渊的眼中,风来仪的动作明显地慢了下来,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慢镜头似的,清晰地出现在他的眼中。

    “叮,梦渊精神状态高度集中,意念值上升3o,灵性上升1o点。”主神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他一惊之下,已经从那种状态退了出来。但即便如此,他仍然注意到风来仪左四右三踏了七下。

    “这是,我想起来了,这是金乌门的内三元身法,原著中单老人用量七论九的方法,结合云中三影,刘海戏金蟾的步法走去了。但自己却哪里懂什么老什子云中三影,刘海戏蟾了。梦渊心中暗想。却开口道:

    “风姨,我看你走了七步,为什么却是往第九步上落脚?”

    “咦,你看出来,不错,不错。既然这样,你就试试看吧。

    “是,风姨。”梦渊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精神,再一次集中了起来,刚才那一刻的感觉再次出现了。无比缓慢地,他一点一点地照搬风来仪的动作,这具身体里的力量却是出乎意料地强大,对常人来说颇为艰难的距离,他虽然十分笨拙,竟然做到了,在落地的那一霎那,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上已经渗出汗来。

    “叮,梦渊集中力量突破极限,力量提升5点,反应提升5点,根骨提升5点。”

    “没想到你这么聪明,好好,等空下来,我把这套内三元身法仔细地教给你。接下来的路对你来说太勉强了,我带你上去吧。”

    她一手夹起梦渊,身子如蝴蝶穿花般向上升去。百十台阶,转眼到了尽头。梦渊集中精神,居然将这复杂之极的步法硬生生记了下来。

    “叮,梦渊领悟金乌门内三元步法基础,该步法等级上升为1级,灵性提高5点,意念提高5点。”

    过完这段阶梯,退出那种无比专注的状态,梦渊只感到脑袋有点沉,知道这仅仅数分钟时间,他几乎已经消耗了平时一天的精神。

    “归空”

    忍受着头疼,他默默地进入了以前那种奇特的状态,剧烈的头疼逐渐减弱了下来。先前眼前模模糊糊的景象也开始逐渐稳定清晰了。

    接下来的一段路梦渊稀里糊涂,甚至连风来仪说了什么他都没听清,好在这段路没什么别的复杂阵势,在风来仪夹带下,很快走完了。

    当梦渊恢复清醒时,已经到了高峰绝顶之处,阵阵天风冷入肌骨,声声海涛自谷底,与峰上松啸汇集成一片悦耳乐章,听在耳中绝无烦躁,只是和谐的节拍,单调中涵蓄着某种启,一次次探讨着什么。他脑中一清,先前几乎消耗一空的精神力,却不知什么时候补满了。

    两弯回廊,一拱石门,浅浅的庭院,在庭院门口,赫然站着一个中年人,年近5旬,长脸,五官还算清秀,下巴微髭,独臂,一身灰白长衣,一柄雕有兽头的长刀背在背后,没有手臂的那一侧,空下来的一节袖子,被风吹得出啪啪的声音。

    “二兄,我把吴明带来了。”风来仪点了点头道。

    “嗯,大哥已经等了一会了,快进去吧。”宫一刀,不乐岛的二岛主露出一个有些别扭的笑容,点头示意道。

    相较外面的秀丽,里面却是出奇的简单,中央的石堂里,除了两列石板长座外,就只有一个蒲团。蒲团前方,是一座香堂,堂中悬挂一幅画像,天上斜阳夕照下,一名花甲老人望海立于沙滩之上。梦渊凝神望去,却见那名老人直似立于天地之间,与沧海,落日,黄沙化为一个老不可分的整体。

    画像前方有一灵位,上书“恩师云中玉之灵位”。梦渊知道,这就是金乌门创始人,三位岛主的授业恩师,一代奇人云中玉。

    在画像的前方,站着一名高瘦的花甲老人,头顶上有一绺头高高耸起,像是八哥鸟头上的角毛一样,穿着一身宽大的衣服,一顶草帽背在背后,他的眼睛亮得出奇,像两个小灯一样,只是望一眼,就让人有被老鹰盯上了的感觉。

    梦渊可不敢怠慢了,他知道,这位老人,就是不乐岛的大岛主,白鹤高立,功力深不可测的一代枭雄,原著中屈一指的级**oss。

    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了一声大师傅,梦渊微微低下头,垂手站在一边。

    高立一抬手,他的手中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吸力,已经按着前胸把梦渊举了起来,就那么一手悬空,梦渊只觉得自己就像巨人手中的玩偶般,全身各个部位转动着在他平举不动的手里过了一遍,再被轻轻放下。

    “大哥,如何?”宫一刀问道。

    “不错”高立板着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微笑。

    他率先走到蒲团前方,跪下恭敬地磕了个头,然后是宫一刀,风来仪。三人行完理后,高立带头道:

    “师傅在上,金乌门二代弟子高立,宫一刀,风来仪,收徒吴明入门,请师傅保佑我金乌一门,源远流长,扬光大。”

    接着,梦渊在三人指导下,拜过祖师,敬过三位师傅,算是真正入了金乌一门。
正文 第三章 少年初长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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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中无甲子,海岛无春秋,十个年头一晃而过,在这十年中,手表不再显示任务,梦渊也选择性地忘记了主神空间,而把全部的精神投入到学习中去。/|\'()更新快/|\

    他虽然年幼,却有着一个成*人的灵魂和学习能力,在相处不久,他就逐渐摸清了3位岛主的脾气,刻意地恭敬与讨好,疯狂地学习与苦练,十年如一日的坚持,甚至连高立都被这个温和但坚强的少年所打动,开始将自己一身所学逐一教给了这个少年。更不论宫一刀和风来仪,一身功夫几乎被掏了个干净。所欠缺的,只是功力与火候而已。

    “叮,梦渊提早完成成长任务,完成度优秀,奖励精元点数5ooo,地级命运情节1个。”

    “特殊实验体,1号,夺舍重生。

    梦渊

    力量3oo

    意念85o

    灵性56o

    反应41o

    根骨38o

    相性5o

    功法:阴-----6o------阳

    魂体属性:迅6o烈7o神1o魔2o魂1oo

    内功:餐霞功1o级(玄),金乌诀5级(地)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金乌化日**5级(地)

    拳脚:百禽掌8级(玄),掌刀5级(玄),醉金乌1级(地)

    轻功身法:金乌行天身法1o级(地),提呼一气功3级(地),守宫盘龙戏1o级(玄)

    兵器:断海斩7级(玄),金乌刀法1级(地)。

    暗器:飞刀2级(黄)

    特殊:清音诀5级(玄),奇门遁甲5级(玄),茶道3级(黄),厨艺5级(黄),机关学2级(黄)

    精元点数:82oo

    命运情节:地级1个,玄级2个,黄级2个

    在8岁那年,他成功地将餐霞功练到了1o级,出乎意料的是,原来黄级的心法竟然升了一阶,到了玄级,并奖励了一个黄级情节,他才知道,原来部分低级的武功练到极限时,将会成为高一阶的武功。这个现,让他投入了更多的精力在各种武功上。另一个重大现是当学全了所有金乌门的步法,并修到满值后,他忽然有了领悟,就好像是从知其然一下子到了知其所以然,现了其中的规律,这个现让他终于把金乌门所有步法溶于一炉,获得了1ooo精元点的奖励和一个玄级情节,让他大大高兴了一把。

    但正所谓有得必有失,在他疯狂学习的时候,在其他人际的交往上却没有留意,除了3位岛主和主管夫妇外,只有负责阵法的管事晏七与他颇为交好,其他的人物则都只是泛泛之交,而原著中他的仆人哑童子大雅,也并没有出现。所以,在大多数人的眼里,他只是一个武痴,以及一个温和而不管事的孩子而已。

    半年前,在高立满意地试过了他的功夫后,开始传授他金乌门真正的不传之秘------“醉金乌”。

    “醉金乌”为昔日金乌门祖师云中玉于大漠酒醉斜阳时,无师自通,感天而悟。可谓云中玉一身功夫大成之作。醉金乌一旦施展,就要全力而为。

    “醉金乌”为我门武学精华之所在,不得轻用,一旦运用,必尽全力。如果不能毙敌于九招之内,那该死的就是你。”在传授这门绝学时,高立喝得半醉,恶狠狠地说。

    于是,整整半年,梦渊在沙滩上苦悟这套绝学,终于勉强地将这套功夫硬啃了下来。但他也同时明白,这套功夫的难度远远过了他所学过的任何一套功夫。虽然1级的醉金乌只是地级,但如果真的练到1o级,恐怕能够达到天阶顶峰,距离所谓的道仅仅一步之遥。

    “劲气散而不凝,形似而神非,这还是要用完全集中精神才能做到,我果然还差得远。”大口地喘息着,将自己进入到归空状态,慢慢调整呼吸,感觉到在餐霞诀的作用下,消耗尽了的内力在一分分地恢复,梦渊默默道。

    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熟练掌握那种奇特的专注状态。更主要的是,每次到了精神或**的极限后,他就会自动进入到归空的状态,身体或精神的痛苦都会有所减轻,同时恢复度会有所提高。就是依靠这种奇特的状态,他才能够真正疯狂地练习。

    还有四年,故事就要开始了,我必须要赶紧了。

    他呈大字形躺在沙滩上,望着原处的海鸥在水面上嬉戏。温暖的阳光罩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好像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金色的光。

    这十年来,不乐帮的势力增长迅,据今年各个分舵回报的数字来看,不乐帮已经成为了当今黑道第一大帮。夜枭令所到之处,当真是望者披靡。岛上的人,也开始越来越多了,到了现在,恐怕已经有千把人了。

    不乐帮的人不少,但是他们从来不从事生产,每过十年,不乐帮就会派人出去走一趟,然后,就会带来上百船的财富,梦渊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不乐之捐”。虽然这与强盗行径无异,但在梦渊看来,这只不过是生物链的一种体现而已。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公平二字,所有的规则只有一个,那就是实力。

    从那些富人手里索要一些财富,来维持不乐帮的展。通常情况下,不做杀鸡取卵的事,相比如狼似虎的酷吏,已经多了几分慈悲了。

    但即使如此,仍然有些所谓的正义之士,每过上几年,就会成群结队地来岛上找事,或者用岛上人的话来说,找死。梦渊见过两次这种飞蛾扑火的行为,但这两年,却是平和了不少,也许是5年前已经有过一次不乐之捐了,离下一次还有不少时间,也许是不乐帮的威名赫赫,尤其是前些年那次官军的剿匪行为,居然没有能够打到岛上,反而丢下了数百官兵的性命,从此不乐帮与官府也有了一分默契,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不过,梦渊知道,眼前的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算算日子,应该就是这几天,不乐岛上,将会引来一次血的洗礼。

    “海无颜,我在等你,你知道吗?”梦渊解下腰间的葫芦,一口喝完,,站起身,踩着神奇的步伐,他的身子化作轻烟残影,在沙滩上舞动起来。

    夜幕再次降临到不夜岛,数以百计的灯火,给夜色中的岛屿平添了几分神秘,夜已深,整个不夜岛笼罩在宁静中。

    不乐岛深处,最为幽静的一座精舍中,桌旁坐着两个人。在梦渊的对面,是一个年近五旬的中年男子,生得一表斯文,青布长衫,头扎方巾,脸上已经有了一些皱纹,却充满了书卷气息,好像一位饱学的大儒。

    “守宫”晏七,掌管整个不乐岛阵法禁制的管事,精通九宫八卦,各门五行生克易理的一个奇人。同时也是梦渊除了三位岛主外最亲近的人,有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吴明,这么晚了,怎么还想到赶过来?”晏七接过梦渊递过的茶盅,呷了一口道。

    “果然还是先生这里好啊,能够让心静得下来。”梦渊喝了一口茶,平日里总是紧绷着的身子暇意地靠在了紫檀木的椅背上。

    “你是个充满了灵性的小家伙,虽然我这里随时欢迎你过来坐,但今天这个时候过来,应该是有点什么事吧。”晏七笑了笑。

    “嗯,今天练完功,忽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也许是有些太急进了。”抬手揉了揉眉心,梦渊沉默了一

    斟酌着道。

    “那可不一定,虽然我也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我却知道有那么一些人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们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潜质,让他们能够看到天机的一角。我这些天感到有些不

    本来也有几分不确定,但听你一说,却真的好像有些不寻常了。”晏七收敛了笑容,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我今天也正觉得有些心血来潮,你就来了。”

    梦渊笑了,“如此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有劳先生了。”

    晏七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会知会岛主一声,让岛上提高警戒,即使是一场虚惊,也好过疏忽大意,闹出岔子来。”

    他顿了顿说:“可惜本人年轻时一门专精奇门遁甲之数,对天机演算所涉甚少,如果你将来在江湖上有遇到我当年的同门,可以向他们讨教一二。”

    他说着取出一枚白玉扳指道:“这是我的信物,反正我已经没什么用处,就送给你了,如果你遇到将来有认识这件东西的人有难的话,也希望你能够伸手相助。”

    梦渊珍而重之地接过戴在手上,知道不经意间,自己引起了这位老友对过去的一些回忆。

    他只是点了点头,便告辞了晏七,回到自己的居所,就像一只蝴蝶,轻轻地拍了一下翅膀。

    同样的话,从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嘴里说出来,和从地位仅在三位岛主,以及两大总管之下的四大执事之一嘴里说出来,那份量可是截然不同,晏七的身份地位,即使是白鹤高立,都是颇为敬重的,在觉晏七开始认真巡查岛上的各处布置,并且有意无意地提出了警示后,不乐岛上的各个明桩暗卡,都提高了了警戒,巡海的快舟,在周围的水域穿梭,情报系统,也开始高地运作起来。

    会议厅,高耸岛上的一座花岗岩石堡,此时坐着不乐岛上最核心的九个人物。

    正中的三把金交椅,是三位岛主,高立,宫一刀,风来仪,边上的,是总管刘氏夫妇,以及四大管事,陆管事“守宫”晏七,水管事“闹海银龙”李银川,山管事“野老”娄空,巡岛火器营管事“毒手神弹”郭百器,在三位岛主下,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绿袍少年,正是梦渊。

    见到人都到齐,风来仪轻轻拍了拍手,先前低声谈论的几个人都安静了下来,一时鸦雀无声。

    高立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如一名君王巡视着他的下属,看到每个人的眼中的那一分敬畏,才偏过头,对端坐在最前方的老人点了点头。

    这是一个高大的老人,穿着一件红色的缎袍,身材魁梧,满面红光,他叫刘公,梦渊知道,他的真正名字是刘一龙,不乐岛上的大总管,第4号人物,一手刀法出神入化,虽然离二岛主还有一点距离,但这距离也极为有限。但真正可怕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能力。

    他是岛上最优秀的情报人员,掌管着整个岛子的对外联系窗口,他所擅长的,就是从各种杂乱无章的情报中找到想要的东西。他手下的“鬼枭”是一支精通窥探,潜伏,暗杀的死士队伍,可以说,刘公就是不乐帮的眼睛和耳朵。

    “昨天,我在整理手上的消息时候,现了这么一个内容,有人盯上我们了”他的眼中隐含着怒火:

    “差不多有五年了,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来了。官府中人下了暗花,吸收武林中人,配合官军剿匪,嘿嘿,好大的胆子。”

    “没什么奇怪的,我们能够把点子打到官府身上,官府当然也可以打我们的主意。”风来仪轻轻地叹了口气道。

    当年,白鹤高立一个人找上了两广总督,索要三千万两白银。当时的总督大怒,派遣了千余卫士,数十条大船杀上不乐岛,却踢上了铁板,千名官兵被杀了个落花流水。高老头更是独闯两广衙门,将两广一年的税收席卷一空。经此一役,不乐帮名动天下,两广总督也掉了乌纱。

    没想到,新来的总督居然是个老谋深算的家伙,在隐忍了足足五年以后,突然开始难。

    财帛动人心,何况不乐岛上的财富之多,简直是骇人听闻。在官府的暗中推动之下,居然汇聚起一支相当强大的力量起来。

    这也是许多年来的顺风顺水,让岛上的人滋长了唯我独尊的心思,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现,到了现在,已经是兵临城下的时候。

    如果不是晏七说了两句,恐怕真的要被人打上门来才会知道,别的不说,那不乐帮的这张脸可就丢大了。

    梦渊也才明白了,为什么海无颜这种独来独往的名侠,却会与大量武林中人一起,杀上岛来,然后败于高立掌下了,说到底,是有官府在其中组织。

    以官兵为正,武林中人为辅,凝聚成一股不容轻视的力量,这才是当年不乐岛一战的真相。

    “叮,参加不乐岛保卫战,击杀至少1o名来袭的武林高手,每名1oo精元点数,5o名官兵,每名1o点精元点数,完成任务,奖励玄级命运情节1个,未完成数量,按每缺少1名武林高手扣除1ooo精元点数,每名官兵1oo点精元点数,战斗结束如精元点数为负数,抹杀。”

    终于来了,梦渊心中暗想,完成了成长任务后,他一直在等待下一个任务,甚至刻意地去激,终于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下面所要注意的,就是如何获得预期的收益了。撇开官兵不算,自己要对付的武林高手就至少有1o名之多,那么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地等对方到来。寻求适合的战机,同时不沾上太多的因果,就是眼下要考虑的了。梦渊心中默默盘算道.

    接下来,高立,风来仪,晏七就岛上的防务问题,逐一地进行安排指示,这场会议,足足开了有一个时辰。

    “大师傅,作为岛上的一员,这次的防御,我也要参加。”看着整个会议到了尾声,高立停了嘴,听者众人的议论,梦渊站了起来,行礼道。

    “你的武功未成,这次就不要参加了。”风来仪有些责怪地看了他一眼道。

    “三师傅,这个岛就是我的家,现在别人要来岛上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东西,即使我现在功力低微,也要出一点力。”梦渊上前半步道。

    “三妹,雄鹰的爪牙,要用血肉来磨炼才能锋利,我们的徒弟,难道还会惧怕杀戮和死亡不成?”宫一刀忽然抬起头,插声道。

    “也好,三妹只是太爱护他了,以他现在的武功,虽然纵横天下还很勉强,但如果小心一些,也不会弱于那些所谓的成名高手。”高立道。

    “谢谢大师傅,徒儿以为,我们不仅在岛上可以布阵,在水上也可以,如果配合水鬼使用,将是十分致命的杀手。”梦渊又道。

    “这个主意不错,晏七,李银川,你们商量一下吧,虽然时间不多。但制造一些麻烦也好。”风来仪说道。

    一张无形的大网,默默地在不乐岛张了开来,但不知道,是鱼死,还是网破。
正文 第四章 不乐岛保卫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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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边的石林,梦渊端坐其中,一口锋利的分水鱼鳞刀,此时正横放在他的膝上,黑色紧身衣,鲨皮水靠,蒙面巾,现在他的打扮,就是一个标准的水鬼。/|\'()更新快/|\

    会后他去晏七那里打了个秋风,要来了两套棋门,在这片石林的外围和中央,分别布上了两个阵势,形成了一明二暗的格局。

    既然要玩命了,当然要找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地形,松软的沙地,设置成奇门阵法的石林,再经过自己的加工,对自己实力的增强,当真是不可以道里计。

    在石林的一端,悬崖下的一处浅洞里,停着一艘单人快舟,里面放了一个人量的食物和淡水,如此,进可以攻,退可以守,更重要的是,他为这次的战斗留下了一个后门。

    海无颜不能死!!!

    玩无限轮回,轮回者最重要的是什么?

    熟知剧情!!!

    虽然海无颜有着主角模板,能够挨高立一掌不死,但梦渊可没有白痴到认为海无颜能够在受到足以致命的伤害后还能够和正常人一样跑回去。

    那么,如果自己救他一命,即使不能够得到主神的奖励,也能够为将来自己离岛后埋下一个伏笔,至少不会如原著中那样,受伤被海无颜救后,为报恩老老实实把醉金乌的秘密呈现出来。至于最后一战高立与海无颜谁生谁死,这个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再次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一柄分水鱼鳞刀,右手小臂下放是一把锋利之极的凿子,在灌注内力后,能够轻松地捅凿穿包着白铁皮的船底。左手肘下是一柄精钢铸造的单刃匕,能够轻松地划开敌人的喉咙。小腿上各绑了一件刀衣,分别插着六支共十二支飞刀。这种飞刀子,长有八寸左右,薄如纸片,在刀柄上各有两条半指粗细的刀衣,色作鲜红,用黑漆涂抹了表面,只有刃口位置才能看到一点寒芒,这是标准的凶器!

    在选择学习暗器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飞刀,对于他这样意念出色的人来说,没有比飞刀更合适的了,而且,他没有忘记,小李飞刀的赫赫威名。

    虽然花的功夫不多,三位岛主在暗器上也并没有什么惊世绝学,但高立,风来仪这种大宗师级别的强者随便指点两句,也令他得益匪浅,更是创出了被主神认定为黄级的飞刀手法。

    空中传来轻微的扑翅声,那是风鸟,一种和麻雀体积相当的小鸟,是娄空培养,用于作为近岛通讯的工具,它的有效范围比信鸽要小得多,但度却快了很多。

    梦渊一扫风鸟传来的消息,扯下结尾处的一小片纸,让风鸟飞了回去。将刀紧紧背在背后,他转身往石林深处走去。

    没过片刻,一只乌蓬小船离开了海岸,飞快地向昏暗的海上驶去。

    月黑风高,这正是四更刚过,五更未到的时候,在不乐岛北面六七里的海面上,隐约出现了数排大船,正是大明海军的标准配备,二十五艘能够容纳两百人的大帆船,呈梅花状徐徐南行,在五片花瓣周边,是数以百计的小船,每条小船上,都站着七八条汉子,各配刀剑。

    在梅花船阵的中央,各有一艘大船。最前方的中央大船上,端坐着一个全身披甲的武将。

    两广水师提督史彪,掌管两广水军的将军,这时握着手中的剑,看着远方,在前方的那片黑暗处,隐隐约约的,就是这次的目的地了。

    “传令,检查火器,褪下炮衣,各船官兵就警戒位置,准备战斗。”他口中不停,一道道命令传达下去。

    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么胆大妄为的海寇,差不多五年前,跟着总督大人接任两广水路防务,就听说了在南海的这拨成了气候的海寇,个个武艺高强,行事嚣张。前任总督无能,竟然被抢了三千多万两白银去,连带着掉了乌纱,引得皇上震怒,最后还被流放至东北服役去了。

    而如今,在总督大人不露声色的安排下,五千水师官兵,过五百名江湖豪杰,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了不乐岛外,官兵也还罢了,史将军可是曾经在江湖上混过一些日子,这五百名高手,大多都有差不多二流的水准,更有近百名来自武林正派和成名已久的名侠,甚至号称江南第一剑客的海无颜,也因为和总督有那么一分交情参加了这次征伐。

    最后,这支队伍可是配备了神机大炮和火枪的,在每艘大船上,都有两门神机大炮,二十支白木抬枪,任他不乐岛上海寇武功高强,也别想在这些恐怖的火器下活命。

    “不乐岛啊,今天,你将从此除名。”计算着时间,史将军心中默默道。

    不知不觉地,在大队的后方,零星的小船后面,多了一只乌蓬的小船,这艘小船看上去和船队中那些小船并没有什么区别,却没有出任何声响,像一个幽灵。

    不乐岛的轮廓隐隐约约出现在船队前方,黑暗中忽然升起了一盏红灯。立时响起弓弦声一片,上百支羽箭从四面八方射了过来。

    虽然事出突然,但本身已经进入警戒的船队却是丝毫没有慌张,偷袭者显然人数有限,小船上的各人身手不凡,只有几个倒霉的官兵,惨叫着坠入了海中。

    一艘艘银甲快舟从黑暗中驶出,不断地把羽箭射向船队,这次的箭矢头部都绑了引火之物,一旦射出就燃起一团蓝色的火焰。这些银甲快舟每艘长不过两丈出头,由五名壮汉各持双桨奋力滑动,迅捷如飞。船的两侧各有铁板防护,箭矢难伤,七八名射手躲在铁甲之后,不断射出火箭。

    史彪咬了咬牙,立刻下了命令,二十余艘大帆船的桅杆顶部,顿时升起了一盏红灯,于是,在轰鸣声中,一团团巨大的火光从官船的两舷腾起,有几艘快舟好像被大锤砸了一下,船身整个断裂开来,残肢和鲜血在空中飞舞。

    吃了大亏的快舟迅拉开了距离,就好像是一群狼围着猎物,有些只是受了些损伤的则迅离开了战场,同时,各有几个射手放下了弓箭,跳进了海水里。

    梦渊轻快地拨动着水流,前方的混战说明船队已经与水管事李银龙的人开始了接战,而船队的后方,却还没有进入战团。

    他轻轻一跃,水面炸开一道人形的水纹,海岛十年,不仅成就了他的武艺,更有了极为出色的水性,他不仅能够能够在水中像鱼一样快的游动,甚至能够凭一口丹田气,潜入数十丈深的海底,摘取那贝壳中的珍珠。

    有些凉的海水刺激了他的神经,每一寸肌肉都舒展开来,没有带起一点水声,他一个猛子扎出了几十米,小心翼翼地向前望去,船阵最后方的一只小船的船底,正处于前方不远。

    也许是前方的战斗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那些原本围绕在大船周围的小船,纷纷向前驶去,唯有寥寥无几的小船,留到了最后,而这只小船,正是落在最后,最分散的那一条。

    探手,拔刀,没有动用那把凿子,却是把背后的那口分水长刀拔了出来。

    “初识刀中三昧,勉强有封四面之能。”这是宫一刀对他此时刀上功夫的评定,他更是在宫一刀的指导下,在大海中练刀5年之久。几乎能够在水中,挥出陆上七八成的功夫。

    将内力徐徐注入刀中,呈鱼鳞状的刀身上,逐渐出犀利的寒光,说是迟,那时快,只见得水中刀光一闪,梦渊凌厉的一刀已经劈过了大半个船底。

    “断海斩”

    这一刀,正是他于海浪中练就的刀法中极为厉害的招数,这套刀法极为简单,强调“劈、砍、撩、斩、扫,扎,抹等攻击动作。”却没有“缠、裹、挂,按、藏、背,架,抱,挽等动作,是一门不折不扣的杀戮刀法。

    如果在这艘船上有海无颜这样的强者,也许梦渊未必能够从容挥出这样的一刀,但很可惜,当森寒的刀锋将船底斩开,顺带切下两只脚掌的时候,先引起的,是惊恐与混乱。

    惨叫和怒吼中,那艘船沿着刀痕裂为两截,除了两名轻功出众的武林人士及时纵身而起,向着最近的领船跃去,其他的六人,包括两名倒霉的伤者,都像下云吞一样落到了海里。遇上了他们此生最可怕的梦魇。

    刀光闪动,血花飞溅,梦渊的心却像古井一般无波。

    “归空”进入这种淡漠的状态下,他冷漠地将手中的利刃切过挣扎的**,感受着那股温热涌出。

    他就像一条猎食的鲨鱼,游弋,杀戮,然后离开,只留下一具具尸体,虽然最后的两个人反抗了一下,却只是徒劳地让他多挥舞了几下手中的刀。在海中搏杀,这些热血的江湖汉子,比起岛上的水民,都有所不如。

    就像来时一样的平静,他并没有理会那两个幸运的逃生者。而是再次消失在黑红色的海水中。于此同时,遭遇水鬼攻击的惊呼和惨叫声响成一片。

    梦渊没有继续去袭击那些小船,高立的教导与原著中的描述都让他逐渐形成了出手的风格。

    就像是一只翱翔于高空的鹰,冷漠地俯视着下方的猎物,然后俯冲而下,用锋利的喙与利爪给予致命的一击,然后带着收获离去,等待下一次机会。

    “天时,地利,人和,武道的精义,不是逞强斗狠,而是现与寻找优势,再把优势转为胜势,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奠定胜局。”

    借着黑暗的掩护,他已经摸到了船阵最后方,那座处于外围的大船尾部。

    双手往船边一搭,整个身子已经贴了上去,他掌膝互施,在轻微的瑟瑟声中,沿着船壁爬了上去。

    “守宫盘龙戏”脱胎于壁虎功,却比壁虎功要强得多,不乐岛上多峭壁,风来仪便将这门工夫教给了梦渊,几年下来,这门颇为实用的功夫,居然被梦渊练到了大圆满境地,当真是登峭壁如履平地一般。

    倚靠着船舷,正在向远处张望的一名官兵猛地看到一个黑影像条巨大的壁虎般,出现在触手可及的船舷外侧,大惊之下正要大喊,却被一只白色的手如铁钳般伸了过来,捏住了脖子。

    喉咙里出一声轻微的咯咯声,他的身子就软倒了下去。借着那份力,那道黑影如同一只蝙蝠般腾身而起,优雅地划过半个美丽的弧线。扑向了邻近的另一名官兵,左手中,反握着那柄锋利的匕。

    虽然是船的后舷,周围的官兵却足有一二十名之多,一见一丈多高的船舷外忽然跳上个大活人,出手就捏死了个同袍,这还了得,一边呼叫示警,一边纷纷拔出佩刀,冲上前来,抡刀就砍。

    在他们冲到梦渊身边的那几步路,却已经看到了这个恶客的恐怖身手。

    梦渊此时用的,是金乌行天身法中一路颇为高深的法门,就好像是一只灵雀在枝头间嬉戏,每一起落,匕划过,就带走一条性命。仅是被现到官兵拔刀,向他冲过来,挥刀的这几秒钟,他已经跳过了三个人,取走了三条人命。

    见五六把钢刀砍来,梦渊腹部一收,整个人立刻就变成了一张弓的形状,右手已经握上了背后的刀柄。

    这可就有点欺负人了,随着他出刀的式子,刀光过处,就是一片丁丁当当。

    这一记横斩可不简单,梦渊在出刀的动作里,加入了宫一刀纵横天下的“气海刀波”手法,刚中蕴柔,刚柔兼济,就好像是被大风掀起的一片浪峰,横卷过了前方。

    一刀之下,二死三伤。,飞溅的血花,染红了人的眼。

    谁说官兵没血性。虽然伤者可能有了一些怯意,但同袍的血却染红了每一个血性男儿的眼。一种无形的杀气与愤怒,从人群中,也从人心中升了起来。

    “他强煞了,也只是一个人,拼了,堆也堆死他。”梦渊听到有人喊了一句,很显然,这句话充满了号召力。眼前的这些官兵,变得杀气腾腾。

    心中忽生警兆,他的身子猛地往边上冲出两步,“轰”地一声爆响,火光裹着大篷的铁砂子,打在他刚才的位子,如果不是他眼角看到一点火光,此时恐怕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左臂有些**辣的,应该是被刮到了,却也把梦渊内心的一团火,点着了。

    “你们做得很好,为了表示我的敬意,我将用我全部的实力,送你们上路。”少年的声音虽然很轻,却响起在每一个官兵的耳边。他一边向前与官兵砍杀在一处,一边大口吸了几口气,每吸一口气,他的脸上就泛起一片红光,那原本尚未长成的瘦小身躯,也如充了气般涨起来。

    他的步伐开始有些踉跄,像是喝多了酒,缓慢,却开始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他挥刀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缓慢,但仍然足以格开砍向他的每一刀,而一股低低的风雷之声,也慢慢随着刀身的挥动,响了起来。

    不错,受了一点轻伤,又被这些官兵的血气所激,这个恐怖的少年,已经开始使用他的底牌,宫一刀亲传,将“醉金乌”绝世武学与刀法相结合的绝世刀法。

    似慢实快,似真实幻,梦渊手中的刀划过一个半圆的弧度,澎湃的刀气,向外猛地溢出,将身前的五六个官兵,尽数笼罩在这个弧度之中。

    血光起,这一刀,居然将那五六个官兵活生生挥为两段,那沸腾般的血气,好像下了一场红雨。

    醉金乌,共九式,均为只出不入,只攻不守的杀招,这套金乌刀法也是如此,梦渊运起金乌化日**,将5级金乌诀提到峰值,威力当真非同小可,别说是这些官兵,就是功力相若的武林高手,刀气席卷过处,也是一并斩了。

    梦渊展开身形,刀势尽展,像是云雾中的一条巨龙,在翻云覆雨。

    那风是腥风,那雨是血雨,梦渊一连出了七刀,将整个后舷甲板,直变得和修罗场相似,头颅,肢体,躯干,内脏,在地上铺了整整一层。包括上来的那几个火枪手,更是连人带枪被砍成了几截。

    手臂轻震,却是提醒他,那击杀五十个官兵的任务。已经完成。而方才的那疯狂的杀机,也逐渐消退下去。

    在剩余的那些官兵眼里,已经充满了惊惧,却看到这个杀神般的少年,哇地吐了出来,然后一跃而起,跳出船舷,消失在夜色中。
正文 第五章 不乐岛保卫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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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正是顺风顺水,船行迅,虽然水管事李银川率领水营奋力抵抗,更是凿穿了四艘大船,十数艘小船,在折损了将近五分之一的实力后,史彪的船队前锋,顺利靠岸,数百的官兵与武林人士已经踏上了不乐岛外围。

    “启禀将军,前军已经顺利等岛。”一个小校走到史彪身前,行礼道。

    “很好,派出斥侯,打探消息。”史彪原先微皱的眉头舒展开了,向身边的一个蓝衫青年道:

    “不乐岛确实如先生所说,实力深厚啊,我带的这支水军,算得上是百战之师,更有着火器,居然折损了近千人。”

    “嗯,请将军安排各位官兵登岸后严阵以待,听闻这不乐岛上布有奇门阵法,就是相较武侯八卦也不多让,不可冒进。我对这奇门生克,五行变化之术也有些涉猎,正好会会这不乐岛上的高人。”蓝衫人看了看天色道。

    “海大侠,你可在船上。”舱外传来一阵响动,然后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要拦他,让他进来。”史彪吩咐道,于是,一个中年江湖人打扮的男人,急匆匆闯了进来。脸上神色说不出地惊恐。

    “王长老,出什么事了,慢慢说。”那名姓海的蓝衫人站起身,走到中年面前,虽然两人的年龄相差了差不多2o岁,但气度却显然不是处于一个层次。听着蓝衫人的话,中年开始镇静下来。

    中年人是琼州地区一个颇有些影响力的门派长老,朱棣称帝后,对江湖势力的管辖力强了许多,尤其是白道的各个门派,都得要卖官府一个面子,在接到两广总督府的要求后,这位王长老带着六个徒弟,参加了这次的讨伐队。

    但是,在登陆以后,那些武林人士可不像官兵那样受管束,听命令,有些人更是已经脱离了队伍,独自行入了岛中,剩下的虽然还有近四百人,也没有老老实实地呆着,而是沿着登陆的沙地,在附近打探起来。想着不乐岛并不大,如果御敌,只要呼喊一声,大部队就能上前接应。

    这四百人大多是那些白道门派中人,在踩探了周围后,吃惊地现,仅仅这沿海一片地方的探查,就失踪了过5o人,而王长老亲传的一名弟子,也在失踪之列。

    这可是五十名身手不凡的武林高手,不是五十只狗或猫,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这片沙地吞没了。吃惊之余,算得上是有些势力的王长老,就匆匆来找这位海大侠,寻求救人的对策了。

    海先生的眉头第一次皱了起来,向将军打了个招呼后就跟着王长老出了船舱,这时已过了五更天,天边逐渐有了曙光,连带着先前的黑暗,也被驱走了不少。天虽然快亮了,岛上却仍然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

    海先生大步向前,他走得就像平常人般缓慢,度却是快得出奇,好像不过走了十来步,已经走到了离船数百米外,那些江湖人士聚集的地方。

    “海大侠来了,是海大侠。”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那些人将海先生围到了中间。

    “各位,这里是不乐岛,不乐帮在这里经营多年,难免会有些布置埋伏,请各位提高警惕,不可单独行动。对于王长老方才说的失踪,我有些猜测,这就去验证一下。”

    海先生说了两句,直直向里走去,行不多远,忽然停住了。仔细地端详着前方的景象。

    忽然,他一抬手,甩出一点火星,那火星出手即燃,化作一团明亮的火球,周围的雾气,好像被漩涡吸引般,向火球卷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到片刻工夫,百米方圆的雾气,居然被消得干干净净。

    “竟然是如此,不乐岛,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啊。”海先生低声道,神色间,竟然有了一些兴奋。

    “王长老,请挑选十名身手出众,同时对奇门术数有些认识的人士出来。他转过头,吩咐道。

    那位琼州派的王长老显然在这些来人中有些分量,一会工夫,就选出了十个各个年近四旬的中年来,每个都是气度沉稳,神色平静。

    “下面我来说明一下,不乐帮在前方设了一大片石林,构成了一个便于隐藏和埋伏的幻阵。。。。。。”海先生拿起一大把海滩上的小石子,就这么在地上摆放起来。“这是这个阵法的变化情况,现在请各位和我一起,去会会不乐岛上的高人。”

    说着,他一探腰间,一声轻响,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软剑,率先向阵中走去。

    这十一人进了石林没走几步,原本外面明亮起来的天就暗了下来,配合着奇形怪状的石柱石笋,显得有几分阴森,众人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唯有海先生却是信心十足,这个阵法的奥秘,已然了然于胸。

    “那里好像有具尸体。”十人中,跟在海先生身后的一名李姓侠士忽然叫道。

    “这里有埋伏。”海先生忽然上前半步,一剑挥出,正中前方石笋后扑出来的一人喉头。

    收剑,再出剑,在旁人眼里,海先生的剑,居然像是先知先觉,每一出剑,就有一个埋伏的人跳出来,把要害部位送到剑锋之上。

    “久闻海大侠的剑能够盲目斩下檐前飞过的燕子,如今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见海先生如此剑术。众人不由得衷心赞叹道。

    海先生一剑杀一人,一连杀了十人之多,便到了石林尽头,远远可见前方的山林楼阁。众人皆松了一口气,知道这石林一关算是过来。想到这一路上看到的尸体,没想到方才失踪的五十多人,居然有近三十人倒毙路边。

    海先生阻止了众人去搬动尸体,虽然看上去只是几步之遥,但在这阵中,即使是一步之差,就是咫尺天涯,如果陷入阵中,想要出来则是大费周章的事了。

    “糟了,王长老不见了。”走出石林,现进来时的十一人,却只剩下了十人,不见了的,正是走在最后的那位琼州派的王长老。

    海先生平静的脸上升起一丝怒容,让众人原地等候,小心戒备,便返身进了石林。

    “你是谁,你想要做什么?”王长老又惊又怒地看着前方的那个黑衣人,在入阵的众人中,他走在最后,看到一个穿着琼州派弟子衣裳的人影一闪,想起失踪人员中的那名琼州弟子,王长老脚下不由自主地跟上了两步,仅仅是两步,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化,不辨东西,待静下神时,自己已经到了一条没有来路的小径上。

    “你不是在找人么,来吧,他在前面等你。”在小径的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蒙面黑衣人,身材不高,才只有五尺出头,像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说话的声音却十分古怪,好像回荡在空中一般。

    王长老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眼前这个神秘的家伙,给他的心理带来了很大的压力,但是,当想起传说中不乐岛上几个厉害角色中,似乎没有眼前这一号时,他的胆子又大了不少,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个派中弟子的背影,也不再犹豫地跟了上去。

    穿过一段幽暗的小路,前方的神秘人停住了脚步,王长老四处张望,现这路径的尽头,是石林中一块较为宽敞的场地,足有六七丈方圆。那个神秘人,此时就站在这场地的中央位置。

    “不知阁下把我领到这里,有何企图,还有,我派失踪的那个弟子,是否与阁下有关。”王长老握着腰间的剑柄,大声问道。

    “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哈哈哈哈。。。。。。”神秘人大笑起来,似乎王长老问了一个十分可笑的问题。

    “你们这样大张旗鼓地杀上岛来,现在却来问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多么愚蠢的问题。”神秘人忽地转过身来,冰冷的目光牢牢地逼视着王长老的双眼。

    “这座岛是我的家,岛上的人都是我的家人,你们派中的弟子是我杀的,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呢?”神秘人伸手指了指一旁,在场地的边缘,赫然倒伏着三具尸体,王长老一眼认出。其中一具正是那名失踪的弟子。

    没料到这人居然给出了个如此劲爆的答案,王长老一张黄脸顿时涨得通红。口中出一声嘶哑的怒吼,腰间的三尺青锋,已经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光华,向神秘人绞了过去。

    “铮”

    眼见那剑光就要把神秘人绞为两截,那个神秘人已经微微侧身,伸出了左手,斜斜点到了剑刃之上,王长老这才看到,神秘人的左手中,反握着一柄匕,短短的刀身,牢牢地压住了自己的长剑,而瘦小的身子,却是借着这一架之力,向后上方翻腾了起来。同时,那只右手,如出洞地毒蛇般探了出来,叼住了王长老那只握剑的手腕,飞快地一振,居然就把王长老丢翻了出去。

    像是个滚地的葫芦,在地上滚了一圈,王长老半蹲起身,在右手的手腕上,赫然是两条深深的紫痕,像是烙上去的,火辣辣的疼,却是如一坛冰水,一下子淋熄了方才的怒火。

    剑交左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个神秘人,却是没有抢攻,而是好整以暇地在一丈开外,冷冷地望着他。

    王长老出剑,与先前的忿怒不同,他的左手剑却是剑走偏锋,如毒蛇般狠毒,用劲三分,一点即收,每一剑攻出,却是针芒般犀利。

    “这才有点样子。”神秘人左闪右避,连续逢了几次险招,甚至有一次被划开了一片衣裳,虽然没有受伤,却也离开了先前的方寸之地,开始游走起来。

    王长老一连攻了三十余剑,酣畅淋漓之余却是越来越心惊,这个古怪的敌人居然是只守不攻,他这一套琼州剑派的秘剑,却是到了尾声。

    “技穷于此了?看你这么努力,就给你一次机会,你如能接住我这一招,我就暂时留你一命。”神秘人冷笑一声,身子却像一只归林的鸟儿般,在王长老收剑的一霎那,呼地扑了上来。

    耳边响起了一声鸟鸣,眼前的敌人,在那一瞬间,忽然化作了一只隼,扑入了自己怀中,喉中冰冷的感觉,然后是剧痛和虚弱,他的身子向后倒了下去。他死了。

    “叮,任务,不乐岛保卫战完成,获得精元点数164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取出一方绢帕,轻轻擦拭着匕上的血痕,一双眼睛却是牢牢地望向了一个方向,在那里,一个蓝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梦渊微微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一块并不起眼的卵石,两人间的那种朦胧的感觉忽然消失了,蓝衣人身形一动,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他再次放下卵石,一片薄薄的雾再次笼罩了这片石林。

    “海无颜,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好像是见到一个经年未见的老友,先前那股子杀机,完全地收敛了起来。梦渊就这么大剌剌地站在海无颜对面,拱了拱手道。

    “你认得我?”海无颜打量着眼前这个古怪的蒙面人,身材不到五尺,却十分匀称,完全不像个侏儒,脸上带了个黑色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和鼻子以下的部分,下巴上,似乎还有些绒毛,就像是个------少年童子。

    “是的,我认识你,海大侠,号称快剑能斩下檐前燕子的天下第一剑客。”神秘人的语调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让他的声音听上去颇有些刺耳。

    海无颜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王长老的尸体上,这位王长老虽然和他谈不上深交,却是算有几分交情,看到他横死当地,不免起了悲愤之心。

    “这个人是你杀的?”他手中的剑扬了起来,语声也冷了下来。

    “嗯,他想杀我,我们动了手,他武功不错,我收不了手,只好杀了他。”梦渊的声音却是平静的,好像在叙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一样。

    “那么这些人呢,也是你杀的?”海无颜怒道。

    “嗯,武功低微,又不知死活,到了这不乐岛上,本就是死路一条,我杀了他们,还能让他们少些痛苦。”梦渊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平静。

    “既然如此,报上你的名字吧,让我知道,我所面对的,是不乐岛上的哪位高人。”

    “高人不敢当,和你相比,你才是高人。”梦渊比了比个子笑了,“我确实算是不乐岛的一份子,不过对你来说,我却不是一个单纯的敌人,你可以称我为梦先生。”

    “梦先生,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不乐岛上有了你这一号。不过,你既然承认是不乐岛的一份子,手上又沾了这些人的血,海某人不才,却是要凭手中剑,会会阁下了。”

    “也好,既然你有意动手,我自然奉陪,不过你今天的对手是不乐岛的三位岛主,为了保住你的命,你此时却是不能消耗太多功力。就以三招为限好了。”梦渊颔道,右手抬起,握住了刀柄。

    海无颜不再多话,向前踏了一步,手中剑自上而下,劈出平平常常的一剑,却是快得出奇,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着梦渊左肩斩落。

    “铛”,刀剑相交,溅出一缕火花,梦渊果断拔刀斜挥,挡住了这一剑,刀剑相错,梦渊猛然觉得剑上力量大得出奇,却是抵挡不住,不得不退了一步。

    海无颜得势不绕人,剑指处,剑上光华一闪,连人带剑,紧逼而上,他手中长剑,此时就像是一柄开山巨斧般,当胸压下。

    “喝”梦渊吐气开声,看也不看海无颜的剑,手中刀随身一转,居然就是一刀横斩。

    “断海斩”

    同样简单的一刀,却是同归于尽的招式,如果海无颜想先杀了他,那即使是惯性,也足以将自己一并送到刀锋上。

    海无颜剑刃一收,上指,剑柄点上了刀头,此消彼长之下,两人却是各退了一步。

    如果说第一招是海无颜功力深厚,占了上风,第二招则是梦渊看准了海无颜不会和自己同归于尽,使出两败俱伤的招式,拼了个平分秋色。

    “最后一招”

    梦渊说完,两腿不丁不八稳稳站住,左手抬起,一并握住了刀柄,灌注了大股内力的鱼鳞刀,显露出了它的锋芒。一股无形的气势,遥遥锁住了海无颜。

    海无颜却是没有马上进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手中的长剑一晃而收,到了腕后。

    “哈”

    由踵而膝,由臀而腰,摆出一个类似弓箭步的姿势,海无颜向前缓缓推出了左掌,这一式掌法,蕴含了他苦心修炼的五行掌力,当真是非同小可,一掌推出,居然是平地起了一股子旋风,飞沙走石,向梦渊身上卷去。

    梦渊神色一黯,长刀挥落,斩出一道明亮的月牙状刀气,这是断海斩中最重气势,也是威力最大的一招

    “分山断海。”

    海无颜腕下的剑忽然挥了出去,像是风中的一道闪电,但梦渊手中的刀,却在这一刻忽然变长了。

    不,不是变长了,而是脱手飞了出来,撞上了海无颜的剑。

    “三招已过,恕不奉陪,江山不改,绿水长流,海大侠,祝你好运。”

    海无颜还要追击,却见梦渊抖手一支飞刀,他的身子好像纸人一般借挥手之力飞了出去。消失在茫茫晨雾中。

    “提呼一气功”居然是这门工夫,海无颜拨开飞刀,惊讶之余,却现这位梦先生逃的方向,似乎是一座隐匿的阵法,只得放下了追赶的心思。

    这石林却是拦他不得,几个转折,已经到了海边,更现了悬崖边上的那条乌蓬小船,这位梦先生,在海先生的眼

    又多了一分神秘。

    梦渊离开后,似乎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在不乐岛上层出不穷的奇阵和埋伏下,武林人士损伤惨重,只有海无颜和十来名高手,杀到了不乐岛的总坛,却遇到了三位岛主。一番血战,海无颜中了高立的一记梅花掌,掉下了悬崖,其他人则没这么好运,全数被击杀。

    不乐岛保卫战,官军损失近三成,武林人折损过半。不乐岛外岛人员几乎全灭,海无颜重伤不知去向。梦渊则一边养伤,一边清点这次的收获,检讨着得失。

    “叮,任务不乐岛保卫战完成,总计完成主线任务,获得精元点数164o点,玄级命运情节第一次,且不死,奖励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保住海无颜性命,并使其得以逃离,奖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总计剩余

    精元点数:1134o

    命运情节:地级2个,玄级1个,黄级2个。

    声望系统开启,不乐岛声望达到尊敬,明朝官府声望下降为冷淡,白道武林声望下降为敌视,与海无颜关系上升为友善。

    嗯,还算可以,梦渊一边往胸前的伤口涂药,那是海无颜第三剑溢出的剑气所伤,好在只是皮肉伤。一边想着,这次最大的收获是没有被杀戮的诱惑所迷惑,把官府的声望弄成敌视,又和海无颜结下了一点交情,同时,自己浑身染血,散着淡淡杀气的样子赢得了三位岛主的好感,尤其是高立都少有地夸了两句。

    “在我眼里,今天以前的你,还是一个孩子,但是现在的你,已经是一条汉子了。”高立是这样说的。
正文 第六章 传承和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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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年一晃而过,梦渊附体的吴明,也由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童,逐渐成长为一名身高七尺的青年,不过与原著不同的是,他终于抛弃了原先的那件惨绿色的长袍,也没有去留那一脸的络腮胡子,而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更有了一丝饱学之士的书卷之气。微黄的肤色,浑身肌肉匀称,充满了爆性的力量。穿一套深黑色唐装式样的衣裤,表面及接缝处用银色的丝线勾勒出几条边角,显得不那么沉重,反而有了几分神秘的味道。他长得算不上英俊,却有着一双剑眉,眉梢直入鬓边,他的眼睛不大,却比常人明亮,印堂有些红,好像有一层淡淡的胭脂色一般。乌黑的长及肩,用一根银色的丝带随意地系在脑后,梳得整齐。

    在他人生的第十六个年头,他终于将不乐岛的声望堆到了崇敬,那是他与四大执事联手,用时将近一年,摸透了不乐岛周边的每一寸海域,以此为基础,设定出的一部移动的海战阵图,通过这项功绩,不乐岛的控制范围,从原先的一个岛屿及邻近的海域,一下扩展到了以不乐岛为核心的,由数十个大小岛屿环拱的卫星岛屿群,命名为星罗棋布。更在郭百器的协助下,在这些岛屿和水域上,布下了数以百计的悬浮水雷形成的网络,一种足以炸沉官船的触式水下火器。

    当他把星罗棋布图交给高立的时候,乐得这位大岛主喝了个酩酊大醉,然后手把手地将全套醉金乌的奥秘,以及他多年来的体会,一股脑儿教了下来。一夜之间,让梦渊的金乌化日**,醉金乌上升了2级。

    声望达到崇敬的结果,是高立把下一次的不乐之捐的操持权限,彻底地放给了梦渊,并授予了其岛外独断,对执事以下的临机处置权力。如此,梦渊巩固了其身为少岛主的地位,才能和武功,也得到了岛上所有高层的认可,不乐岛的资源,也能够为梦渊所用。

    获得授权后,梦渊毫不犹豫地抛出了第二颗胡萝卜,对外围组织的协调与整合。不乐岛保卫战后,梦渊亲自出手,率十余名高手,潜入水师提督府,击杀了前水师提督史彪,并割下了头颅。一时间,不乐岛的威名,震动了两广地区整个黑白两道。于此同时,一个名为“枭记”的地下财团,也建立了起来。

    强大的武力,丰富的资金,绝对可靠的信誉,两年之间,将枭记数十号分号,遍布到了两广各个城镇。枭记票号的飞钱,在两广地区,甚至盖过了官府的银票。

    在取得两广地区的成绩后,梦渊没有再致力于将势力伸进其他郡府,而是将眼光转向了海外,大明朝廷明令颁布的海禁令,就在两广地区名存而实亡。使用武力收伏了沿海的商户后,梦渊居然使用不乐岛的水上势力,硬是开出了一条一家垄断的,连接倭国,琉球,吕宋,南洋的水上商路出来。猫头鹰徽记所到之处,百无禁忌,通行无阻。仅征收关税及交易税,就为不乐岛带来了每年数千万两的金银收入。

    至于两广总督府,在梦渊拉着高立找上门去,露了一手通天掌力,一掌震塌了一座大厅后,梦渊又拿出一千万两白银的银票,以及每年递增的承诺书,和一把钢刀,几颗血淋淋的总督府侍卫的人头,一并放到总督大人面前的时候,这位英明神武的总督大人,作出了理智的选择。

    在梦渊踏入他此生的第十八个年头的时候,高立收到的,是过十年前两倍的收入清单,以及这三年来每个月的增长报表,更让三位岛主感到安慰的,是岛上那些核心成员的子孙亲信,几乎每个人都有了一个良好挥的岗位,以及从普通到优秀的业绩评定表。

    堪称庞大的沿海金融网络,数以百计的船队,遍布南洋的势力。在高立眼前的,不再是原先的那个数百名高手的小岛,和位于两广的几个据点,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王国的雏形。

    梦渊苦心的三年经营,将不乐岛的体制彻底地脱胎换骨。形成了最高监督院(三位岛主,掌管所有人员的生杀大权及制度制定),最高执行者(梦渊),情报及内务部(刘氏夫妇),以及所属的金部(梦渊兼,主理財),木部(娄空,主领地,环境,生物训练等),水部(李银川,主水军,船队),火部(郭百器,主火器研究,火药),土部(晏七,领土守备,陆路防护)的决策和管理层。

    三位岛主震惊,然后是狂喜,眼前的这个少年,从两岁开始,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一点点长大,习文练武,尊敬他们如父如母,从一个孩子,长成一个他们认同的汉子,又逐渐挥出才能,给他们带来难以想象的财富和权力。

    年仅十八岁,就有了相当于高立六七成的功力,即使是以高立这样的贪婪与狠毒,鹰枭般心肠的人物,对着这样亦徒亦子的传人,心中也有了几分满足。得徒如此,夫复何求。

    “对于你,我们很满意了。”高立,宫一刀,风来仪三人端坐在八仙桌旁,望着恭敬地坐在下的梦渊道。

    “你很好,确实是很好,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我们三人居然能够教出你这样一个武功,心性,才华,均是当世无双的弟子。这里是我们这些年潜心武学,由你三岛主编写的我们三人毕生所学精华。我们已经上了年纪了,这些年对过去颇有些怀念,享受了这么多年,最后也想回中原走走,解决掉以往的一些恩怨,同时去看看一些老伙计。也许过得几年,不想动了,再回来养老。”

    “三位师父想要出去走走,当然是好,这里有我换的大明的官票,记三百万两白银,就请三位师父路上花销,凭师父们的枭记徽记,可以在我不乐岛枭记的钱庄里,无限额地支取或休息。此外,不久后我也会去中原,就可以和师父们会合,上次提起过的那个时机,应该会在不久后出现。”

    “哦,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朱氏计划吗?好,你放手去做吧,另外,你今天晚上,到后山来找我。”高立眼中一亮,梦渊知道,那是野心的火焰。

    “叮,梦渊成功获得三位岛主的完全信任,三位岛主关系均达到亲密。隐藏情节-----高立的底牌生,奖励天级命运情节1个,不乐岛势力的声望达到崇拜,获得不乐岛四岛主地位,因为这是第一个声望达到崇拜的势力,奖励精元点数三千,玄级命运情节1个。获得金乌门秘籍1本,灵魂绑定(可收入腕表,不可掉落,不可交易物品),可如一般秘籍般阅读,也可使用3次,每次使用可使一项金乌门武学突破瓶颈,或提升所有金乌门武学1级或当所有金乌门武学达到大圆满境地时突破极限。金乌门传承宝物”

    腕表提示如期响起,梦渊心中狂喜,这可是用时十四年才完成的级任务啊,时间,心思,甚至连前世三权分立,资本主义积

    国际贸易理论的知识都用了出来,十四年如一日地兢兢业业,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离开院子,回到自己居所,他小心地将秘籍靠近腕表。

    “叮,腕表储物功能开启,需消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储存功能1级,空间容量1立方,不可存储活物,不可存储任务物品,不可存储高能量物品,可由消耗精元点数及命运情节提升功能。是否开启?”

    “是”

    “是否将金乌门秘籍收入腕表空间?是/否”

    “是”

    白光一闪,这本汇集着三名岛主毕生所学的秘籍便消失在腕表中。

    调整了一下心情,梦渊一提气,金乌行天身法展开,向后山禁地跑去。

    在三位岛主居所的后方山岭,有一块禁地,那是三位岛主闭关或修炼独门武学的地方。是岛上的绝密禁地,即使是梦渊,也不得进入。

    “大师父,我来了。”梦渊站在禁地之外,一提气道。

    “嗯,你进来吧,用七巧身法,结合外三元,量天步,就可以顺利通过。”高立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是”

    梦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没有丝毫重量的纸鸢般飘了起来,这是“提呼一气功”练到小成境地才有的表现,他的身子在空中一抖,化作七条影子,一闪而没,进入前方的林子中。

    过了前方的阵法,梦渊穿过一方树林,这些树都是有了上百年的老树,树干粗大,一个人合抱都有些勉强。

    一眼望去,其中数百颗树都已经只剩下了树桩,而高立,正光着臂膀,站在一棵大树边上。

    “大师父,这是什么功夫?”梦渊吃惊地看着高立,虽然在原著上,他知道高立懂得一手名为“鹰翅功”的武功,能把双臂练得如同锯子一般锋利,专破各门护身气功,即使是书中一身功夫深不可测的云中玉前大弟子单昆,也在高立这门功夫一击之下饮恨。

    “哼哼,这门功夫是你大师父的压箱底功夫了,如果不是你这娃儿确实让老夫称心满意,老夫又已经年过古稀,不想把这门绝学带到棺材里,就算你是我亲生的娃,我也不会教给你。你听好了,这门功夫叫‘鹰翅功’,是原来的先天无极门门主,‘无极先生’李元春的绝活,可惜他惹上了我,被我找机会毙了,这门功夫的秘籍就到了老夫的手里,先天无极门别的功夫稀松平常,但这门‘鹰翅功’却是厉害得紧,当年老夫也吃过它的亏,挨过一下子,被打断了根肋骨,这门功夫是所有护身气功的克星,就算你有先天罡气护身,挨上一下,都会要命。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那就是一张一捅就破的纸。我下面教你心法,你仔细听好了。”

    高立说着,开始背诵起一篇足有数千字的口诀。梦渊进入了专注状态,将这篇口诀牢牢记了下来,他现在的一旦集中精神,当真是“过耳不忘”,数千字的口诀,高立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了下来。然后,当高立口述完,梦渊一字不差地背了出来。

    “好小子,真有你的,再背几遍,牢牢地记住,绝对不能忘了,另外,没有老夫的允许,这门功夫不准你教给任何人。”高立吩咐道。

    梦渊毫不犹豫地就地坐下,开始一句一句地复述口诀,这篇口诀,是一部锻炼血肉筋骨,将其化为无坚不摧的力量,能够改善修习者的根骨,同时又是一种精妙的用力法门,通过一种奇特的手法,将这股力量挥出来。化了整整一个多时辰,才将这篇心法真正铭刻于心。

    “看好了,我的动作。”高立见梦渊起身,便走到先前的树边,右臂一横,小臂部位已经贴上了树干,在梦渊的眼中,高立右臂中的真气与血流度竟然快了数倍之多,使他的整条上臂,带着一种极有规律的振颤,凝结于接触之处的外放真气,就像是电锯的锯齿般抖动着,不到半支香功夫,他居然将这棵合抱的大树拦腰锯断。

    原来如此,结合着心法,看着高立的演示,梦渊脑中一清,已经有所领悟。

    “叮,梦渊习得绝世奇学‘鹰翅功’等级1(地),梦渊习得先天无极心法,等级1(地),奖励精元点数2oo,黄级命运剧情1个。”

    看来这门功夫练到高处,也是一门天阶的绝学,是与醉金乌,金乌刀法同样精深的绝学,梦渊按捺着心中的狂喜,开始连续地提问起来,高立浸ying这门奇功数十年,已经修炼到了相当高深的地步,于是开始详细地解说起来,两个人一个问一个答,时间飞快地过去,看到梦渊在一棵同样的树上,运臂划出了一根半指粗的痕迹,高立的眼睛都瞪了出来。

    “叮,梦渊得到高立悉心指点,鹰翅功等级上升到2级。”

    “罢了,罢了,老夫这身功夫,就全教给你了,这本先天无极门的秘籍,你拿去吧。你还有什么问题,只管拿来。”

    “获得先天无极门秘籍1本,包含先天无极门武学(无极罡气,鹰翅功)修炼方法,灵魂绑定(可收入腕表,不可掉落,不可交易物品),可如一般秘籍般阅读,也可使用3次,每次使用可使一项先天无极门武学突破瓶颈,或提升所有先天无极门武学1级或当所有先天无极门武学达到大圆满境地时突破极限。先天无极门传承宝物。”

    梦渊也不客气,既然高立被刺激到了,自己也没啥好保留的,在修炼金乌化日**,金乌诀,百禽掌,醉金乌时的疑问,一股脑儿地问了出来。最后,两人更是觉得说得不过瘾,干脆动起手来。从半夜一直打到了日出东方。

    “好小子,真有你的,老夫这几年来,还就是今天最痛快了。”高立大笑一声,转身去了。

    “叮,梦渊得到高立指点,百禽掌突破瓶颈,进入大圆满状态,功夫品阶提升,梦渊领悟百禽掌奥义,百禽掌第一次武学突破瓶颈,奖励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5oo点。

    梦渊领悟金乌诀高级心法,金乌诀上升1级,金乌诀8级(地)。

    金乌化日**上升1级,金乌化日**8级(地)。

    醉金乌上升第一次瓶颈,醉金乌第一项天阶武学,奖励玄级命运情节2个,精元点数1ooo点。“

    既然连高立都如此慷慨,那么二师父和三师父那里,也应该会有好处。梦渊寻思着,逐个去问候了两位岛主。

    “叮,梦渊获得宫一刀指点刀法,掌刀升为8级,断海斩突破瓶颈,达到大圆满程度1o级,奖励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第一层瓶颈,达到第二项天阶武学,奖励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5oo点,金乌诀,金乌化日**有所提升。

    获得物品,缅刀,宫一刀成名前使用的兵刃,象征着衣钵的传承。

    梦渊再去得风来仪楼下,却闻得琴声琮琮,充满了伤悲,一个清亮的女子声音唱道:

    “藤床纸帐朝眠起,说不尽,无佳思。沉香断续玉炉寒,伴我情怀如水。笛声三弄,梅心惊破,多少游春意。

    小风疏雨萧萧地,又催下、千行泪。吹箫人去玉楼空,肠断与谁同倚?一枝折得,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音色凄清,一阙李清照的悼夫词,在她口中唱来,当真是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又是快到清明了吗?琴声沉寂,梦渊心中黯然,先前的那些喜悦,均被风来仪充满悲伤的唱曲,驱除得干干净净。

    已经到了午间时分,此时梦渊过来,却是提了自己下厨做的两道小菜,十五年,对每一个有着正常感情的人,都足以产生归属感,梦渊更是已经把自己,真正当作了这个岛的一份子,正是这样,才会有不乐帮如今的繁华。而这位从小照顾自己,每当自己被高立,宫一刀训斥打骂的时候,都是这位风岛主给予自己温暖和安慰,让梦渊将自己思念亲人的全部感情,都放在了这位风岛主的身上,也是如此,他才会花心思去学了清音诀,学了茶道,学了厨艺。

    “是明儿吗?”梦渊呼吸略重,这位功力高深的奇女子已经感觉到了,出声道。

    “是的,风姨,我带饭菜来了。”

    “哦,上来吧。”风来仪道。

    外面开始下起了蒙蒙细雨,这时已是农历二月二十八,正是那个雨纷纷,人断魂的时节。梦渊知道,这时节,是风来仪悼念亡夫和女儿的日子。

    阁楼的窗前,放着一具奇特的乐器,黄澄澄的,像是铜器,有些像琵琶,却有十几根弦,有个圆圆的把手,可供手握,通体上下弯巧扁平,形状古雅。

    这是风来仪的宝贝,也是他的亡夫,留下的唯一遗物。

    在一旁的小几上打开了饭篮,将一钵珍珠粉拌饭,和四道精致的小菜,一碗汤放在了台上。白切鸡丝,木瓜滑鱼,火腿龙凤干丝,水晶虾仁,莼菜肉丝羹。梦渊的厨艺算不上一流,但这几道菜却是他前世的家乡菜,在烧菜时又怀着一丝离愁,在专注的状态下烧了这几道菜。

    风来仪吃着吃着,落下泪来。她的前夫柳公,是江南人士,这几道菜,唤起了她尘封多年的回忆。

    “风姨,记得我八岁的时候,曾经问过你,当年,究竟生了什么,你说,我还小。现在,我已经长大了,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风来仪抬起头,望向他,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希望和寻觅,在他的眼中,他看到了肯定与支持,她相信,眼前的这个人。

    “你想要知道什么?明儿。”

    “我想要知道,当年柳先生的故事,我想要知道,您有什么心愿没有完成,我想要知道,当时是什么力量,让您和柳先生,以及您的女儿天人永隔......”

    梦渊双目望着风来仪的双眼,一字一字道。

    风来仪似乎想要怒,却在梦渊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表情变得既欣慰又似悲伤。

    “十五年了,我原来想,把这段陈年往事彻底地埋葬,没想到你这孩子这么有心。没白让我疼你这么多年,风姨当年曾经有过一个女儿,如果还活着,也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你风姨,还有柳叔当年的一身功夫,适合你学的不多,倒是你大师父,二师父的功夫更适合你。这些年来,风姨有个心愿,想找一个聪慧的女孩子,把风姨,还有你柳叔的功夫传下去。至于你柳叔的仇,风姨已经报了,风姨也不想再提了。”

    “叮,梦渊触隐藏情节任务,风来仪的传人,现当年事件的真相,并帮风来仪找一个合适的女弟子,完成该任务,获得玄级命运剧情2个,精元点数3ooo点。本任务在风来仪存活条件下都可以完成,如风来仪死亡或没有在三个剧情内完成,即视为失败,扣除玄级命运剧情2个,精元点数3ooo,如失败惩罚后精元点数处于负值,抹杀。”

    接下来的两天,梦渊有空就往风来仪处跑,并开始安排离岛的事宜,等待情报。

    在风来仪的指点下,他的提呼一气功成功突破了第一个瓶颈,到了5层,获得了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5oo点,金乌诀,金乌化日**也再度有所提升。

    而这一天,一封情报终于到了他的手上。

    “叮,主线任务,公主的逃亡将于清明节后开始,保护无忧公主朱翠及家人摆脱大内侍卫追杀,奖励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马,杜两侍卫死亡每人扣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史银松,新凤死亡扣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沈娘娘,小王爷死亡每人扣精元点数5ooo及地级命运情节1个,朱翠死亡,抹杀。

    “特殊实验体,1号,夺舍重生。

    梦渊

    力量45o

    意念95o

    灵性8oo

    反应56o

    根骨54o

    相性3o(偏邪恶)

    功法:阴----7o-----阳

    魂体属性:迅7o烈9o神1o魔5o魂1oo

    内功:餐霞功1o级(玄),金乌诀8级(地)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金乌化日**8级(地),先天无极心法1级(地)

    徒手:百禽掌1o级(地),掌刀8级(玄),醉金乌5级(天),鹰翅功2级(地)

    轻功身法:金乌行天身法1o级(地),提呼一气功5级(天),守宫盘龙戏1o级(玄)

    兵器:断海斩1o级(地),金乌刀法5级(天)。

    暗器:飞刀3级(黄)

    特殊:清音诀7级(玄),奇门遁甲7级(玄),茶道6级(黄),厨艺8级(黄),机关学3级(黄)

    精元点数:1664o

    命运情节:天级2个地级1个,玄级1个,黄级o个。

    不乐岛势力的声望达到崇拜,获得不乐岛四岛主地位,

    声望:不乐岛声望崇拜,

    明朝官府声望中立,

    白道武林声望冷淡,

    与海无颜关系友善。

    公主府关系中立。

    大内侍卫关系中立。
正文 第七章 江南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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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白香山一阙忆江南,寥寥数语,道尽江南风情。

    搭乘一条乌蓬快舟,沿海岸线北上,过了闽境,到得浙江境内,且不论是故乡渐近,还是故地重游,都离不开浓浓的愁思,风,梦两人一抚瑟,一弄箫,七八天过去,这一日到了杭州。

    听梅花再弄。残酒醒,无寐寒衾愁拥。凄凉谁与共。谩赢得,别恨离怀千种。拂墙树动。更晓来、云阴雨重。对伤心好景,回旧游,恍然如梦。欢纵。西湖曾是,画舫争驰,绣鞍双控。归来夜中。要银烛,卸金凤。到而今,谁拈花枝同载,谁酌酒杯笑捧。但逢花对酒,空祗自歌自送。

    低吟着杨紫阳的杭州词,翻开记忆的扉页,风来仪这样的奇女子,也不由得脚步踉跄,泪眼婆娑。年逾四旬的风来仪,站在十八岁的梦渊身旁,两人有如一对母子。

    江南道上,提起柳家,当真是谁人不知,何人不晓,作为唐时流传下来的名门,柳家的祖上,不乏居于朝堂之上的先辈,连带着后人受其荫庇,即使到了明朝,依然是一方豪门,柳家的产业,更是遍布大江南北。

    柳家的风水好,柳氏的宗墓位于水晶山畔,边上两山合抱,环拱其中,有溪流围绕周边。但一身玄衣白纱的梦风两人,这时却是站在柳氏宗墓以外,足有数里之遥的一处孤坟。坟地外围,设了一个五行迷踪阵,让这片坟地不至于受到闲人打扰。

    “故挚爱琴仙柳公舒卷之墓,故爱女柳玉仪之墓。”一大一小两座墓地相邻而立,在墓地背后,是一座小瓦房,格调优雅,里面床案俱全。

    按照晚辈的标准,行礼,焚香,奉上各色供品,又小心地除去墓上新生的杂草。祭扫后,梦渊看了看远方的柳氏宗墓,以询问的眼色望了风来仪一眼。

    风来仪流露出十分悲伤的神情,开始说起那个十数年前的故事。

    这是一个十分普通的故事,出身名门的柳氏公子,爱上了一个江湖女子,海誓山盟,共效于飞,但是,这段爱情,却为柳氏家族所不容。最后柳公子被逐出了家门,与爱人浪迹天涯,两年后,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心中仍然对家族念念不忘的柳公子携妻带儿回到家乡,希望能够认祖归宗,却被拒之门外。

    但是,两人却为风来仪过去的一路仇家盯上,其时,风来仪身体虚弱,向两位师兄求助。结果高立和宫一刀到来时,战斗已到尾声,爱女柳玉仪在战乱中夭折,夫妇两人重伤,柳舒卷更是奄奄一息,柳家近在咫尺,却未伸援手。最后,柳舒卷就死在风来仪眼前,临死前,恳求风来仪将其遗骨葬在家族墓地附近,并不要向柳家寻仇。

    风来仪痊愈后,三人将仇家灭门,却终究没有对柳家不利。在归途中,风来仪捡到一弃儿,根骨奇佳。伤心的风来仪将此子带回了师门,才有了梦渊的转世。

    “风姨,如此说来,如果柳家自愿迎回柳叔遗骨,柳叔的在天之灵也是愿意的?”

    “这是舒卷一向的心愿吧,但是明儿,风姨知道你的心思,如果你使用武力的话,你柳叔会不高兴的。”

    “这是自然,虽然此事难办,但眼下就有一个契机。”梦渊忽然出言道。

    “明儿,你说吧,只要能做得到,这件事上风姨听你的。”风来仪精神一振道。

    “风姨还记得两年前我提出的‘朱氏计划’么?”

    “我有印象,那是个野心勃勃的计划。”

    “不错,在离岛前,我得到了确切的消息,鄱阳王被官家秘密处决了,他的一双子女,和王妃,却及时逃离了王府,按照枭记江西的消息来看,他们很有可能会走水路,去汉阳府。鄱阳王的死并没有公开,那么他的子女明面上就仍然是公主和小王爷的身份。如果我们能够提供庇护,将是我们势力进入中原地区的绝好借口。听说,鄱阳王的长女无忧公主,是个文武双全的杰出女子,也是我为风姨选择的传人人选之一。如果能够善加利用,柳叔的心愿,也能够顺利达成吧。”

    “如此甚好,那么你就立刻启程,赶往汉阳,我陪你柳叔两天,然后也赶去湖北地区,我们都在当地枭记留下印记,以便联系,一明一暗,对于六扇门的走狗,只有更方便些。

    风来仪不愧是行走江湖数十年的人物,念头一动,智珠顿朗。相互交待一二,两人便在杭州分手。

    “叮,梦渊接受隐藏任务,叶落归宗,让柳舒卷的遗骨,得以归葬家族墓地,不得以武力方式完成,完成任务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风来仪好感度上升,因此时已到最高,可保留该声望奖励,失败扣除精元点数1ooo,风来仪好感度下降1档。”

    杭州城中,最大的钱庄-----枭记,这家钱庄的分号有如奇迹一般,飞快地崛起于大江南北,然后,各种以枭记为名的商铺店家,也如雨后的春笋般,不停地冒出来。别的店铺也还罢了,这枭记钱庄,在长江以南,真的是信誉卓著,资金雄厚,南方过来的商人,提到枭记,没有不伸大拇指的,连带着那个不讨人喜欢的猫头鹰标记,也变得可爱了不少。

    柜台上的钱掌柜,穿着一身绯红色的绣花缎子长袍,肥肥的身子,在那里一坐,简直就是个花包裹。自从分到这块风水宝地,日进斗金,连带着身上的那个肉,也一嘟噜一嘟噜长了起来。

    钱掌柜虽然姓钱,可两眼不花,不是只认识钱,但凡猫狗,只要眼前一过,就能认出个公母来。即使如此,他还是对前两天的事,心中哆嗦。

    早有飞鸽传书,说最高层的那几位爷爷,奶奶心血来潮,离开了岛子,到中原来了,其中三岛主,四岛主,更是会到江南一行,消息一到,当真是鸡飞狗跳,从杭州的裴总管,到各个铺子的大小掌柜们,个个是提留足了精神,三岛主那还罢了,是神仙般的人物,要好吃好喝的,听凭吩咐伺候好了。这位四岛主可不简单,最高执行者,兼金部总长,往简单了说,那就是他们这帮子掌柜们的大老板,衣食父母。就看眼前枭记的这局面,以及钱掌柜学的那什么复式记账法,就知道这位爷是怎样的一号厉害角色了。

    但没想到,来的却是一位美丽的中年女子,和一个年轻的后生,两个人的亲密劲儿,就像是一对母子。好在枭记开办这么久,不管身后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从来就没有怠慢过一个客人,那对母子一进铺子,就有伙计满脸笑容地迎上去,热情地招呼着,还奉上热腾腾的龙井茶。那个后生就那么温和地和几个伙计聊了整整个把时辰。直到快打烊了才微笑着把一块牌子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是一块碧绿的翡翠玉佩,上面栩栩如生的猫头鹰爪下,赫然是一锭元宝。看到这块牌子,钱掌柜差点没当场跪下来。枭记所属的人员,按品阶由低到高,所持有的身份凭证,按红橙黄绿青蓝紫,三位岛主紫色徽记,最高执行者,以及情报内务的刘氏夫妇,是蓝色徽记,以下五大部门的总长,才有绿色标记,那么眼前这个后生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在庆幸这位大人没有板着脸把蓝色徽记丢出来之余,钱掌柜抖着一身肥肉,将两位尊敬的大人安置到了最好的房间。然后恭恭敬敬地将建号以来的账目,呈给总长大人检阅,好在大人比想象中还要温和一些,看完后给了个好字,还赞许了两句,不要小看这个好字,当真是一字千金,就这一个字,钱掌柜的年底分红,就多了整整一倍啊。

    然后,大人让自己拿来信鸽,将几条命令了出去。钱掌柜不敢问什么,那可是总长大人的命令啊,根本不是自己一个红徽所能够过问的。

    结束了一天的核帐,却看到总长大人从外头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钱胖子却心中一沉,知道这位大人今天的心情,不怎么好。

    “钱掌柜,通告杭州的裴管事,以及杭州情报司的王管事,一会过来一下,告诉王管事,我要问江南柳家的情报。另外,你是本地人,给我说说江南柳家的事。”

    片刻以后,杭州地区的总管事,持有橙徽的裴管事,便拱手肃立在一间净室外面。在房间里,坐的是梦渊,和杭州地区情报司司长王管事。

    “嗯,是这样,裴管事,你进来吧。”房中传出了梦渊的声音。

    裴管事轻轻地打开门,见到一名黑衣青年,朝着门口,靠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在他的下位置,坐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在最高执行者设定的这个体制中,负责情报的人员,对总长以下的其他人员,身份是绝对保密的,他们就像黑夜中的枭鹰般隐秘,除了同体系的情报人员,他们只对三位岛主,现在是四位岛主负责。

    “下面我交待的这件事非常重要,需要你们两个人配合完成,这件事对我和三岛主大人都很重要,做好了,今年的评定我将直接给予最高评价,如果做砸了,你们就没有必要再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梦渊的声音,在两个人的耳边,也在两个人的心里响了起来,为他们打开了两扇门,一扇通向天堂,另一扇通向地狱。每一个红徽以上的人员都知道,最高评价意味着直接得到更高一级的徽记,黄徽更是掌管一省,是岛外弟子的最高梦想。

    “是,听候大人吩咐,属下定当效死力。”心跳一下子快了一倍,裴王两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任务,对江南柳府进行渗透,同时开始掌控柳府的资金,人员,产业。目标:将柳府收为枭记的附庸势力。要求:不得主动对柳府直系人员使用武力。不得杀死柳府的血亲,尤其是直系人员。你们可以动用你们自己,甚至全浙江地区的谍报和人力,资金资源。如有必要,可以向我直接申请,我每两个月要收到你们两人各一份进程报告,在年底前要达到完成标准。”

    “是,请问大人,完成任务的意思是什么?”裴管事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要的是柳府上下的恭顺和服从,完成任务中不要轻易见血,尤其是那些姓柳的人的血。我要让他们把我们当成恩人,当成祖宗来供,而不是弄成不死不休,势不两立的仇人,我更不要看到一地的尸体和被烧成废墟的柳府,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

    “我们明白了,请大人放心。”

    “很好,如果你们做到了,我会重赏你们,三岛主也会很高兴的。”梦渊满意地道。

    “下面还有两件事:三岛主将会在杭州继续留几天,你们要安排人服侍好了,她住的地方不要让人随便打扰,即使她走了,那块地方也要照看好。另外,帮我准备一条快船,一个熟悉长江水路的船夫就可以了。通知湖北的高大执事,李司长,监察鄱阳到汉阳的江面,留意那些鹰爪孙,尤其是北边来的鹰爪孙的位置和他们的目标。我要在进入湖北,就得到准确的消息,在汉阳,帮我准备个巢,准备接待贵客。我明天一早出。”

    “是,属下告退。”裴王两人退了出来,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后背都湿了一片。

    这不是一个平静的夜,在夜幕下,无数只信鸽拍打着翅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正文 第八章 蝉,螳螂,黄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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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早早地黑了,一片片乌云从四面八方赶来,将快要圆了的月亮遮了起来。/|\'()更新快/|\

    像是起潮了,又有那么点风,黑暗的江水,掀起一片片白浪,冲刷着它所能够得到的一切,江岸,礁石,还有船。

    江上的船不多,这个时候,靠水吃饭的汉子们,大多靠了岸,把船收拾好,回家吃饭了。只有那些行色匆匆的旅人,有些焦躁地,感受着澎湃的江流,一下下地撞着船帮。

    一条大船在江面上开着,老船把式老金蹲在船尾,吧嗒吧嗒地抽着烟,青白色的烟雾,围绕着他的脸,他那一脸的皱纹,好象更明显了些。

    船尾舵台的位置,是个年轻的汉子,带着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穿着蓑衣,遮住了大半个身子。这原本该是他儿子的位子,今天也不知是咋的,一直强壮有力的儿子突然闹了肚子,上吐下泻了好一阵子,好在起锚前遇到了以前一起混大江的老刘,把生病的儿子带回镇子看郎中去了,老刘船上的那个客人,自告奋勇地当起了把舵的,说是顺路要去鄱阳。你真还别说,那小伙子浓浓的眉毛,黄黄的脸,却真有一手好把式,看那舵把的,比得上个干一辈子的船把式了。可就不怎么爱说话,人倒是不错,叫他时总是温和地笑笑。

    一边的灶头上,炖着一锅药,味道怪怪的,伙计小毛,正将一把把桑树枝,塞进灶膛里。那树枝有些湿了,烟有点呛人,让小毛一边咳着,一边小声地嘀咕。

    “煎药就煎药吧,干吗还非得要有这么些讲究?非得用桑树枝来烧火,怎么!桑树枝烧的火是冒蓝烟儿?”

    老金微微咧着嘴笑了:“教你学个乖,桑是属凉的,用桑枝点火,准是清火气,清心补肺吧!”

    “清心补肺?”毛五一脸的疑惑:“难道说,他是得了肺病,唉,可怜啊。”

    “别瞎说!”老金正经了起来:“这话被人听见,可是会生气的。

    毛五嘻着脸,道:“我只是瞎猜罢了,要说人家相公,还真是个好人哪!哪像舱里那个奴才,比他主子脾气还大。”一面说,他拿起一根白木药勺子在大罐子里搅着,浓重的药气随风飘散。然后他用一个小小的药滤子,把罐子里的药汁滤出来,那是小小的半碗药,又浓又绿的颜色。

    “这是什么味呀?怪里怪气的!”才说到这里,他有些厌恶地看着前方,道:“看,那个奴才又来了!”

    白头老金一怔,赶忙站起来,烟也不抽了,就连着舵盘子的汉子也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着。

    在舱檐前面,桶状的俩宫灯照射下,一条瘦长的影子已来到了近前。

    白头老金有些紧张地搓着手,赔着笑脸道:“唷!这不是史爷吗,您有什么吩咐?”

    来人鼻子里哼了一声,派头十足地点点头:“这是到什么地方了?”

    老金向外看了看,这地方他太熟了,当下脱口道:“噢,已经过了五里滩,再下去是七星子,还早着呢!要到明天过了晌午,大概就到了汉江了!”

    “哼,啰嗦。”俩手往背后一背,两只小眼睛眨了眨,“到了时候告诉我,我要下去一趟。”

    姓史的转过身,忽然又想起什么,别着头说,“前舱里没你们什么事,没招呼不许进来,招呼好船就是,到了鄱阳我们走人,钱只会多给,知道吧。!”

    最后面的话总算中听,老金拱着双手连连称是。在灯光的照耀下,这个姓氏的人物,算是露了个全脸。

    五十六七的年岁,头半白,一对招风耳,小鼻子小眼睛,长得算不上獐头鼠目,也差不多了。

    他走向船舱,忽然停了下来,两只眼睛骨碌碌一转,就看到了小毛手里的药碗。

    “什么东西”

    “一碗药,是后舱一位相。。。。。。相公的。小毛都吓结巴了,战战兢兢地道。

    姓史的脸呼地沉了下来,伸手一抓,提着前襟把老金揪了起来。那双老鼠眼瞪得溜圆道:“什么相公,这是怎么回事,说!”

    老金哆嗦地干咳了一声,喃喃地道:“是这么回事,船过洞庭时,遇到个年轻的读书相公,又有病,我想船尾边舱空着也是空着。。。。。。”

    “啪,啪”两声脆响,小毛没看清姓史的动作,老金已经挨了两个耳光。

    这两下子真不轻,打得老金满嘴是血,“哎哟”地惨叫起来。

    “你怎么打人”看老金被打,横竖看老史不顺眼的小毛轮起拳头,就要往上冲。

    姓史的冷笑一声,一抬腿,就往小毛踩了过去。他明显是个练家子,脚上颇有几分功夫,虽然没怎么用力,这一脚下去,小毛也得要满脸开花不可。

    出乎意料的,姓史的这一脚居然踩了个空,却是那个掌舵的汉子跳了下来,抓住小毛的后领一拽,先把他拉了个跟头。

    “小孩子家不懂事,这位爷不要和他一般见识,时间不早了,贵客想必也休息了,闹得杀猪一样,惊扰了客人,终归不太好。”斗笠青年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年轻的笑脸,他的眼睛似乎有一种让人心平气和的力量,配合着他的话,让本待作的姓史的,脸色缓和了些。

    “没什么好说的,这条船我们包下在先,明天船到汉阳,就叫他下去。”姓史的显然也不是个草包,望了望似乎要不可见的江岸,压低了声音道。

    “这。。。。。。”老金一脸为难,还想说什么,却看到斗笠汉子向他递了个眼色,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史大叔,小姐关照,夫人和小主人都睡下了,不要吵闹。前舱里走出来个细腰长身的姑娘,把姓史的召过去,低声关照道。

    姓史的再回头狠狠瞪了老金一眼,跟着那个姑娘去了。

    摸着火辣辣的脸,老金坐了下来。

    “哼,真是太欺负人了,这是我们的船,凭什么看他的脸色啊。”小毛犹自愤愤道。

    “我们受了人家的定钱,本不该再搭外客的,还有你,要不是这位后生拉你一把,你现在能站着说话就不错了,人家可是练家子。”老金望了斗笠汉子一眼,叹了口气道。

    “只是,那位相公怎么办。”

    “把药给他拿过去吧,另外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好了。”斗笠青年看着眉头打结的两人,忽然出声道。

    老金又叹了口气,拿过药碗走了。

    边舱里,那位相公正在写字,一袭宝蓝长衫,披散着,一点褶子都没有,像整匹缎子一样,他有着一头长,有点湿,一绺绺散在脑后。

    老金咳了一声,“这位相公,你的药好了。”

    “噢”蓝衣相公放下笔,慢慢地转过身子。

    客气了两句,他接过碗,把那半碗药汁喝了下去。

    他确实是病了,病得不轻,惨白色的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下,是暗红色泽,一如他的指甲。在昏暗摇曳的灯火下,让人有点毛。

    “坐一会,喝点茶。”蓝衣相公抬起拖着肥大衣袖的一只手,指了指座位,老金忽然感觉到,他的声音有点熟悉,是和那个斗笠人一般,有着一种让人情不自禁服从的力量。

    退了两步,在他指着的地方坐下来,拿起茶壶,倒了半碗,稀里糊涂地喝起来。

    “今天的夜色不好。”蓝衣人说着,忽然打开一扇临江的轩窗,向外望了一眼,外面的江水声,一下子响了起来,凉凉的风呼地吹进来,让悬挂的纸灯,滴溜溜打了几个转,桌子上的纸牍,都好像要飞起来。

    老金站起身,想去关窗,却看到舱内的风忽然停了,窗外风吹浪打,窗内却是宁静,所有的一切,灯,纸,笔,全都静了下来。

    “呃,那个”老金两眼直,吞了口唾沫,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夜深了。”蓝衣人忽然出声到。

    “呃”

    “江上起风了,恐怕会是多事之秋,老丈要注意了。”

    老金翻着眼泡,纳闷着,却好像听到几声琴音。等他再听时,又没有了。

    “把药给他拿过去吧,另外处理一下你脸上的伤,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好了。”忽然脑海里冒出一句话,老金想说什么的兴趣再也没有了。

    “天不早了,我走了。”

    蓝衣人没再说什么,他的眼皮似乎都垂下了,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风浪比刚才更大了,听到那位史大爷的吩咐,老金,小毛,还有那位斗笠男,都没有再走动,三个人在舵旁愣。

    忽然,斗笠男站起身,走到桅杆边,升起了主帆,他的双手是那样的灵活,原本两个人才能弄得转的主帆,他一个人就升了起来。

    “老金,你掌下舵。”斗笠汉子的声音很低,但在风浪中,老金仍然听得清楚,虽然他很想问为什么,但斗笠汉子的声音好像有着和蓝衣相公一样的魔力,让他根本不能,或者说是不想抗拒。

    那个斗笠汉子就这样扯动着帆索,在他的手里,那风和帆都好像变成了温顺的小猫。船逐渐提了起来,到他停下时,船几乎提高了五成。

    “怎么啦,出什么事了。”小毛终于忍不住问起来。

    “我也不知道,忽然感到有点危险,好像被人盯上了。”斗笠人露出下半张脸,冲两人笑笑,“我曾经在海上混过一阵子,也碰到过几次海盗,每次遇到海盗前,就有这种感觉。”

    “原来小兄弟在海上混过,难怪这么俊的水上活计。”老金按着舵,噢了一声道。

    “看见没有,那艘船,加了,我不管他是来找前舱客人的,还是来找那位生病的相公的,看样子就是来意不善,既然我也上了这条船,就和他斗斗好了。”斗笠汉子抬起手,指了指后面道。

    在他的指点下,老金和小毛都看到了。

    那是一艘双桅平顶快船,模样新颖,度飞快,正劈波斩浪,向大船追来。那艘船没有悬任何一盏灯,黑乎乎的,很是吓人。如果不是斗笠汉子及时升帆,恐怕真的就要被追上了。

    “可以了。”调整好主帆的角度,固定好帆索,斗笠汉子接过老金手中的舵,嘴角的笑容,颇有几分恶作剧的意思。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人影晃动,是姓史的熟悉的声音。

    船的改变,显然瞒不过一个老江湖,觉异常的姓史的,也匆匆跑了出来。

    “有人在追我们的船。”小毛一指后面,冲着姓史的喊道。

    那艘船已经升起了满帆,江风吹得风帆猎猎作响,两船间的距离,正逐渐缩短着。

    四人看清楚了,那是一艘奇特的快船,有着一个菱形的坚实船,倒有些像是水军的战船。

    “快,再快点,尽量甩掉他。”姓史的脸色青,一迭声地催道。

    “嗯,老金,把备帆也拿出来,看到那东西没,那叫冲角,被那东西撞上,这船想不变两半都难。”斗笠汉子的声音依然沉着,好像在述说着一桩毫不相干的小事。

    大船的副桅上再升起了一张小三角帆,那是姓史的挂上去的,船呼地又涨了一截,两船间的距离,缩到十来丈左右,终于不再靠近了。

    “老金,你们两个进去,这个距离对你们不安全,这位史爷,如果我没料错,后面那只船应该是来找你的。不过为了不遭池鱼之殃,我想我们合作一把,陪他们玩玩怎么样。”斗笠汉子似乎开始兴奋起来,话语中带着几分豪气。

    虽然有些狐疑,但后面船上奔走的人影,闪亮的兵刃,不得不打消了姓史的其他的念头,嗯了一声,脚尖一挑,手中多了根长竿。

    “还没到那个时候,他们的船虽快,要追上我这个海上的老水手还没那么容易,你先去吩咐下你的同伴,作好应变,必要时离船的准备,然后,找张厚实点的桌子,表面钉条湿被子,来给我们挡弓箭暗器,如果有能够及远的家伙,也一并拿过来。”说着,从姓史的手中接过长竿,使劲一撑,两船间的距离,竟然又拉开了一丈。

    “小子,有你的。”姓史的乐了。转身奔向舱里。

    船后部一下子空了出来,只留下了斗笠男一人,他忽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左手掌舵,右手长竿连点,两船的距离就这么逐渐拉开,待姓史的拿着两张桌子,冲出来时,后面的船已经拉开了二十余丈。

    斗笠男回过头,见不仅姓史的来了,连先前那个细腰的姑娘也提着一根鸠形短杖,跟了过来。

    指挥着姓史的把桌子架好,这样一来,船尾部最重要的舵把附近,就被桌子挡住了。快船上射过来几支箭,甚至都没射穿棉被。就歪歪斜斜地掉水里去了

    “一、二、三、四,他***熊。”斗笠汉子忽然骂了一句。

    “怎么了,你在数什么?那个姑娘有些好奇了,开口问道。

    “我在数他们船上的人数,***,居然只有四个王八羔子就敢追老子的船。”斗笠汉子气冲冲道。

    “你说什么,那船上只有四个人,小子你没有数错?”姓史的大吃一惊道。

    “嗯,不会错,前面三个,加个掌舵的,我在海上混了十几年生活,看船,看吃水,看动静,就能看个**不离十,另外,不要叫我小子,我姓梦,你们可以叫我梦先生。”

    “孟,孟子的那个孟?”

    “是做梦的那个梦。”

    “怎么会有那么怪的姓?”

    “姓名只是一个称号而已,我父母都不在了,我从小也不知道自己姓什么,这是我自己取的。”

    “是这样啊,真可怜。”那位姑娘有些同情地道。

    “呵呵,我可不需要别人可怜,不过既然我们在一艘船上,也算是有缘,我就想个主意,修理掉他们好了。”
正文 第九章 蝉,螳螂,黄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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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小子你好大的口气,修理他们,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姓史的白了他一眼,撇着嘴道。/|\'()更新快/|\

    “我管他去死,只要我看不顺眼的,我就敢斗他玩玩。”梦先生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白的整齐牙齿。

    “哦,那你说说,怎么个修理法。

    “本来让他们跟也不是不可以,但这条船毕竟不是我的那条海船,这个度已经到了极限了,再快就要散架了。要是再出点问题,只有更麻烦,反正他们只有四个人,干脆处理掉算了。”

    “梦先生,你当过海盗?”那个姑娘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忽然出言道。

    梦先生忽然一口噎住了,连声咳着,姓史的和姑娘都笑了起来,方才的紧张气氛,一下子就无影无踪了。

    “姑娘你真聪明,居然被你猜出来了,不知姑娘芳名?”梦先生苦笑道。

    那姑娘眼珠一转,笑道“你把后面的那帮家伙收拾掉,我就告诉你好了。”

    “好,好,其实我的想法不难,一会我会降下点度,把两船的距离拉到五六丈,引他们跳过来,以史爷和姑娘的武功,应该不难把他们打到水里去,不是我吹牛,我的功夫在陆地上怕是不如两位,但在水里能打赢我的,这个天底下还不多。当然,如果两位有暗青子,拿出来招呼他们一下,相信他们也会很高兴的。”梦先生比划了两下道。

    “嗬,你还好神气啊,在水里能打赢你的人不多?不过这个主意听上去不错,可以试试看。”姓史的和姑娘交换了一下眼色道。

    后面那艘船上的人都气疯了,他们四个奉命追截前面这艘船,还是依照关系借了洞庭水师最新的一艘快船。掌舵的,更是出身江南的一把好手。一路过来,当真是顺风顺水,小半天功夫,已经看到了目标。

    但是,前面的那艘船让他们眼睛都瞪得快掉下来了,就好像他们骑着高头大马在追一头毛驴,然后那头驴子突然以骏马的度跑起来,他们的快船,追了半宿,居然愣是没追上。带头的嘲笑了掌舵的两句,带着两个手下跑到船头,想先射死对方的舵手,却看到对方拿出两张湿漉漉的棉被包的桌子,把人挡得是严严实实啊,连火箭人家都想到了。射完了带的三壶箭,连根毛都没射到。那个郁闷啊,被对方知道了,肯定是笑得打滚了。

    “禇大人,他们的船好像慢下来了。”为那人身边,那个拿刀的汉子忽然叫起来。

    “哼,我就知道,明明是头驴子,偏要和马赛跑,终于不行了吧。”禇大人咧开嘴。

    “喂,你干什么?”

    毫不在乎两人的目光,那个梦先生居然脱起衣服来,先蹬掉鞋子,露出一双光着的脚丫,然后脱掉蓑衣,开始解起身上的扣子来。

    “嗯,准备干活了,哈哈。”梦先生笑着回答,双手不停,已经脱下了外套,他贴身穿的,居然是一整套水衣水靠。

    他头上的那顶斗笠终于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年轻的脸,不算英俊,却有一双浓浓的眉毛,眼睛不大,却很亮。及肩的头,用一根银色丝带,扎在脑后。

    “准备好,开工下饺子了。”抬起肌肉结实的手臂,招呼了声。船的度开始减慢了下来。

    十丈,九丈,八丈。。。。。。到了四五丈光景,对面的船上,呼地跳出两跳人影,还在半空,手中长刀带着疾利的刀风,一个力劈华山,就砍下来。

    “找死”姓史的冷笑一声,五指翻处,一点银星一闪飞了出去,他外号“一掌飞星”两串各二十四颗八角钢珠,就戴在手腕上,数量多,笼罩广,在近距离挨上一颗,当真是颇为要命的。

    来人此时人在空中,身手就算是高上姓史的一筹,也难躲开这要命的一记,好容易用刀挡了一下,姓史的一纵身子,已经抢到了他的面前,运掌如风,狠狠地拍在了他的前胸。

    “啪”姓史的明白地感到,那个人的胸骨,在他的掌下折了好几根,掉到湍急的江水里,那要还能活命,就是龙王的亲戚了。

    另一个汉子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没落地,就挨了一下重的,一根银色鸠形短杖那么抡圆了,把他连人带刀,像拍苍蝇般给拍上了。往后球也似的打了个滚,落下来时,脑袋却重重地撞上了后面上来的快船。

    “咚”地一声闷响,三人不约而同地皱了皱眉,为这可怜孩子默哀。

    “蹲下,抓紧船板。”梦先生忽然大吼一声。两人闻声也不多问,立刻伏下身子,打个千金坠,稳住了下盘。只感到船身一侧,那面小三角帆先收了起来,然后,船上的主帆也缓缓落下。

    梦先生手持长竿,就那么用力一竿撑了出去,正点到了追上来的快船外侧,嘎吱声中,那条快船呼地从大船边上掠过,以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气势冲了过去,那舵手的脸色,就好像见了鬼一样。

    “太棒了。”那个姑娘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欢呼起来。

    “还没完,看见没,我的生意来了。老金,小毛,出来掌下舵,看下船。”梦先生叫出老金,交过舵柄。一拉两人,向船头奔去。

    果然,刚跑到前面甲板,就看前面那船上,冲出一个矮个子,穿着一身红色水靠,护肘位置贴着两把锋利的匕,也不等船度减下来,当空一跃,直接跳进了水里。

    “老史,你们去把那个掌舵的干掉,把船控制下来,水里那个就交给我了。”从腰上百宝囊里拔出一把匕,往嘴里一叼,一个猛子扎入了水里。

    “你小心点。”姑娘喊了一句,有些紧张地望向水里,隐隐约约的,似乎有两条人影,斗到了一起。

    “新凤,你说这姓梦的后生,到底是啥来路。”姓史的望着前方停下来的快船逐渐靠近。黄焦焦的眉毛,皱在了一起。

    “不知道,看他的船上和水里的功夫,还真像是一个海盗。不过不管他是什么人,看样子,他好像对我们没啥恶意。你说,我们身边,是不是可以多这么一个精通水上功夫的人?”

    “等见到小姐再说吧。”姓史的说着一拔身子跳上快船,那个舵手功夫平平,三下五除二就被制服了。

    水面上忽然翻起一片血花,然后,大股的气泡冒了起来。过了片刻,梦先生一手拿着三把匕,一手夹着个人,游到了大船边上。

    “他被我划伤了手,又灌了一肚子水,应该是折腾不起来了,他是来追你们的,就交给你们了。”梦先生说着,笑嘻嘻地望着姑娘。

    “嗯,我叫新凤,这位是史银周史大叔。”新凤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介绍道。

    “哦,人如其名,很好听的名字。”梦先生笑了笑,抓过一边的衣服,进后舱去了。

    “这个人怎么办?”新凤转头问道。

    “挑了他的手筋,点了穴道,然后再弄醒他。”看着地上那人绛色的水靠,史银周感到有些眼熟,却是不记得是哪个人物了。

    “叮,成功击退第一波追兵,奖励精元点数8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一个。和公主府势力的声望上升为友善,和大内侍卫声望下降为冷淡。”梦渊看了看主神的提示,果然,这一战的结果如他所料想,唯一可惜的是,没有能够见到此行的真正目标。她应该是早些时候离船打探去了吧,哼,身手还勉强过得去,但是这江湖经验,却还是太嫩了啊。好在这船上,还有个最好的助力,不把你弄来做壮丁,怎么显得出我的手段。

    依然恢复了先前的蓑衣斗笠打般,把老金两人打去修理下船底,梦渊倚着舵,让船慢吞吞地向前飘着。那是当然,再以刚才的度,让朱翠追丢了怎么办。至于那条快船,用缆绳绑了,就挂在大船的尾部。这种事从来没有少过,当然难不住他。

    “史银周,你主子鄱阳王已被押赴进京,枭在即,现在只怕是到了阎罗殿上,你小小一个护卫统领,有几个脑袋,胆敢抗旨,私下带罪臣孽子遗孀潜逃,哼哼,你就不怕龙颜大怒,诛你九族么。识相的就放了禇某,戴罪立功,不然的话,待得追兵一到,只怕你是生死两难!”

    “姓禇,你莫非是短命无常禇氏昆仲之一,史某倒是眼生了。”史银周总算是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哼,我就是禇杰,没想到禇某人纵横水陆江湖大半辈子,今天却栽在这里,嘿嘿,以后是没禇某人这号人物了。不过,姓史的,你别看现在得意,你们这帮子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就要死到临头了,这次不光是家兄来了,连曹大人也亲自来了,你们这几块料,不过是螳臂挡车而已。”

    史银周嘿嘿一笑:“食王禄,报王恩,姓史的要是贪生怕死,卖主求容,也就不会等到这一刻了,倒是禇兄,你时候无多,还是歇歇嘴吧。”

    “哼,真不知到禇某人倒了哪辈子霉,姓史的,抓了我的,是哪一号人物?”

    “人物?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不过是个小海盗而已。”史银周冷笑道。

    “你懂个屁,海盗?在水里,他根本就不是个人。”禇杰呸了一口,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道,“以他在水里的那身功夫,当海龙王都够了,真不知道怎么会碰到这么个怪物。”

    “史大叔,你审问完了?”舱门拉开,新凤走了进来。

    “嗯,完了。”史银周一指点上禇杰睡穴,又连着点了几处穴道。“小姐呢?”

    “小姐午时就出去了,说是去探查一下敌踪。”

    史银周一愣,“那时船不是已经开了,你是说,小姐她?”

    新凤点点头。

    史银周讷讷道:“我早知道小姐一身武功不低,但没万没想到会到如此造诣。不过就是这样,我们这次恐怕还是凶多吉少了。”

    “史大叔,难道凭小姐加上你我的功夫,还有应付不了的事?”

    就在史银周叹了口气,要把询问禇杰得来的消息告诉新凤时,半掩的窗户忽然打开了,人影一闪,舱中已经多了个体态婀娜的俏丽佳人。

    来人正是鄱阳王的掌珠,被封为“无忧公主”的朱翠。

    宫装蛾眉,一袭血色短披风,衬托着她内里的湖色八幅风裙更显得风姿绰约。只是此时此刻,那原本是秋水般的眸子充满了失神和冷寞,像是遇到了极度的困窘和为难。

    史银周和新凤上前见礼,但此时的朱翠却是无心于此,只是淡淡地摆了摆手,两眼便落到了绑在一旁的禇杰身上。

    “这是大内短命无常兄弟中的禇杰,方才卑职盘问于他,得到的消息不容乐观啊。”史银周脸色沉重地说。

    “这次来的,不光是禇氏兄弟和大内侍卫,大内十三鹰,御前带刀侍卫,连曹羽本人,恐怕也是来了。”史银周把问得的消息说了出来。却看到朱翠的脸色更为沉重了。

    “不过,这次我们也遇到了一个挺有本事的人,这禇杰,就是他抓住的。”新凤见舱中气氛沉重,出言道。

    “哦,说来听听。”朱翠被一个接一个噩梦围绕后,听到一个不太坏的消息,显然是一件能够调整心情的事,朱翠神色一振,出声问道。

    “海盗,姓梦,十**岁年纪,擅长控船,水中功夫了得?”朱翠沉思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个人的来历,既然他现在表现出了对我们的善意,我们也可以试着结交一下,不过在没摸清他的底细之前,还是留点心的好。”

    “还有那个病人。”史银周描述了一下道。

    “这个人要说不可疑,那也不尽然,但除非他表示出对我们的敌意,我们不要再去招惹他。”朱翠道。

    史银周抓起了禇杰,转身向自己的房里去了。

    “是,天不早了,小姐你也该休息会了。”新凤告退,离开了舱室。

    夜色渐深,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正文 第十章 夜幕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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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的乌云散去了,那一轮满月,又出现在云空上,将那银白的色光辉,就那么洒下来,大船上的一切,都是清晰在目。|/\/\|

    似乎是迷迷糊糊打着盹,刚刚醒了过来。掌舵的那个斗笠汉子,微微站直了身子,斗笠那双眸子,向四周打量着。

    水道开始转窄,一层阴影,居高临下地,向船后方掩了过来。

    朱翠睡得很轻,一觉有异,呼地坐起来。

    “什么人,说你呢,看见你了。”船后方忽然传来一声喊,朱翠一惊之下,枕边的三尺青锋握到手里。

    “小姐,出什么事了?好像是那个小海盗的声音。”内舱一阵响动,朱翠为了保护家人,自己占了最外边的舱室,史银周和新凤的舱室,则紧挨着她,最里面才是小王爷和娘娘的居室。

    “我去看看。”朱翠关照一声,玉手轻推,人已向船后方掠去。

    “嗬,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还敢拿箭射我。”

    只见那个斗笠汉子,一边拔下钉在身旁的两只白羽箭,一边指着岸上跳着脚骂着,一边奋力把一只箭丢了回去。

    朱翠认出,他丢出去的那支箭是一支“蛇头白羽箭”,一种凭指力捻的独特暗器。

    这个斗笠汉子显然对这种暗器是个不折不扣的外行,那支箭被江风一吹,才丢出两三丈就一头栽江里了。

    “妈的,什么破玩意儿。”斗笠汉子怒骂着,随手丢下另一支箭,有意无意的,这支箭居然滚到了朱翠脚边。

    “王八羔子,看老子的泰山压顶。”那汉子一矮身子,居然搬起了一块足有大半个脑袋大小的压舱石,双手一用力,呼地投了出去,那块石头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向了岸上的一块大石头背后。

    朱翠刚把那支蛇头白羽箭拾起来,就看见一条人影从那块大石头后面跳了出来,一抬手,又是两支箭向斗笠汉子射去。朱翠哪里还会客气,五指一捻,手里的白羽箭也暗中放了出去。

    斗笠汉子却是滑溜之极,石头丢出,人已经缩回到了那张充当盾牌的桌子后面,那两支白羽箭又走了空招。

    放箭的可没这么幸运,斗笠汉子的石头当然砸不中他,却把他给逼了出来,朱翠的那一箭,虽然没射中要害,也够他受的了,正中左肩窝,疼得他闷哼一声,落地后转身就跑。

    怎耐船上这两位可没想要放过他,朱翠一箭出手,纵身一跃,已向岸上落去。而斗笠汉子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柄匕。

    “卟”这一刀可不像前面的那支落空的箭了,这一匕,直将那家伙左边小腿肚子刺了个通透,脚下一软,扑倒在地。凌空扑到的朱翠已经落到了他身后。

    这汉子却是了得,身子就地一滚,右手挥处,西瓜大小的一团银光,往朱翠身上砸来。怎耐他脚上,肩头都有伤,扯动伤口下,这一锤就明显低了,朱翠只是轻轻一跃,这一流星锤就从脚下扫过。

    朱翠可就不再客气了,脚下用力一点,把链子靠锤头那一截,硬是踩到了地上,任那汉子使劲一拉,却是纹丝不动。

    借着月光,朱翠看清了这个家伙,一身绛色缎袍,胸背处却有杏色丝条系的一个十字结,一排白羽箭,一根根斜插在胸前。矮个子,一副有把子力气的样子。

    他忽然打了个呼哨,一双三角眼中,闪烁着狡诈和恐惧的目光。

    “是谁叫你来的,这路上还有什么埋伏,说了就饶你不死。”朱翠问道。

    “我,小人周平,只是奉命行事,这里也没什么埋伏。

    “曹羽那个老头子呢?”

    “曹大人的行踪,小人哪里会知道。”说着,周平低下腰,似乎要躬身行礼。

    “姑娘当心,他身上有火药暗器。”身后船上,忽然传来一身喊。

    朱翠大惊,只见这个周平一躬身,两颗雀卵大的硫磺弹就向着朱翠射了过来。

    好在听到示警,朱翠一个旱地拔葱腾身而起。就听脚下一声轰鸣,激起大片火光,只是一点火星,落到了朱翠背后短披上,就烧了起来,乍看上去,就像是一只**。

    “又有敌人来了,下杀手。”船上再次传来那个斗笠汉子有些焦急的声音。

    朱翠这次可真的不客气了,一手扯下背后着火的披风,另一手已经拔出了青锋长剑。周平只觉得一股无可阻挡的风力从上方扑下,以及那张美丽脸上的那凌厉的杀机。

    这是他这辈子所看到的最后一幕了,那冰泉直落般的一剑,狠狠地劈在他的面门上,犀利的剑气,几乎把他的头颅给分成了两半。

    说是迟,那时快岸边的芦苇塘中,一左一右,串出了两条人影,两口雪花长刀,刀尖破风,直指朱翠两肋。

    然而,对他们来说,面前的这个敌人,是传说中的无忧公主时,这样的袭击,实在是不值一提。

    手中那件起火的披风一个盘旋,已经裹住了两口长刀,那口长剑,当空划出了一道银色的半月。

    血光顿现,那凌厉的一剑,就这么平平地划过了两人的喉头,那赤色的喷泉中,两具尸体已经倒了下去,那两口长刀,也被卷上了半空。

    同时,吆喝声,打斗声,也从前舱处传了过来。

    “谢谢姑娘的刀,你的同伴和人打起来了。咦,好功夫,真厉害。”朱翠转过身,却看见那个斗笠汉子,捡起一把落到甲板上的长刀。招呼了自己一声就想要往前舱冲,只冲了一步,却停了下来。反而叫起好来。

    朱翠心头大惊,使出“凌空虚度”的轻功。赶回船上,却见到了奇特的一幕。

    前舱舱口,一脸惨白的史银周,抚着胸口,半靠在舱门上,在他的对面不到亮尺处,是两个站着纹丝不动,手握长剑的红衣武士。朱翠一眼认出,那正是隶属于内厂的大内武士。舱门外面,却面对面站着两个人。背朝自己的,是一个蓝衣人,一头黑色散披在肩上。看不清样貌。而他的对面,是一个身着紫衣,头戴铜冠的武士,手中握着一柄厚背紫金刀。露出一个惊骇欲绝的表情,看着那个蓝衣人。朱翠心细地看到,在他的胸前,是两颗闪烁着金光的金星。

    出身皇族,朱翠自然很清楚,这两颗星,代表了这位紫衣人是当今大内的“二品”带刀侍卫,这种带星的侍卫,连曹羽本身,一共只有二十四人,每个人都是具有着一身杰出的功夫,绝对不是方才那被自己斩杀的喽啰可以相比。星数越少,品级越高,一星一品,二星二品,最低也是个四品。任意一人,都可以号令州府,地方官鲜有不从。

    但以他堂堂二品的身份,看前方蓝衣人的神色,那么此人功夫之高,简直是出神入化了。

    “你是谁?”那个紫衣人似乎是受了极重的伤势,语声不仅沙哑,在朱翠听来,一腔真气都散了。

    “你不该来送死的。”蓝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道,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推开一旁的边舱门。他转身望了朱翠和斗笠汉子一眼道:

    “公主此行艰难,不如改道向东,或有可为。”

    他也不多话,就走入边舱,关上了舱门。

    “哼,还是当年那副臭脾气,一点都没变。”梦渊心中小小地贬了某个蓝衣人一句,露出一个有些得意的笑容。这是原著中前篇最凶险的一段情节。朱翠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调离了大船,以紫狐玄化为的三名大内高手闯了空门,结果海无颜出手相救,开始了与朱翠颇有些暧昧的相识。

    他当然不能让情节像原著那样进行下去,于是故意出声惊醒了朱翠和史银周,更是点破了周平的埋伏,并暗中诱使朱翠战决,痛下杀手,并及时赶回。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史银周完全不敌玄化,还受了点内伤,好在海无颜终于出现了。

    如果海无颜因为顾忌他的存在不出现,那么他自然只好再掀开一层伪装,拖住三人,让朱翠来对付玄化了。好在海无颜虽然身上有伤,还是及时出手,击杀了玄化三人。但经他一搅,海无颜对朱翠的影响力,朱翠对海无颜的感激,无形中降低了不少,反而成了他的一大助力。

    “这是‘定海神针’。”指着三具尸体的眉心,那浅浅的一道朱痕,朱翠向史银周和匆匆赶出来的新凤解释道,前者已经被朱翠用深厚的内力,镇住了伤势,只要修养调息几个时辰,就能恢复战力。“这种玄奥的内家功夫,比内功中的“乾阳一元指”还要厉害几分,练到精深处,只要点中对方任何一处穴道,就可以凭着本身的真力,将对方全身血液聚集一点,炸开血脉而亡。这种死法,唯一的现象,就是这眉心的浅浅一道朱痕。

    “好厉害”新凤咋舌道,“如不是公主指点,我们是万万认不出的。”

    “更厉害的是他对每个人都几乎只用了一招。”史银周叹道:“当时我被玄化震了一下,以为是凶多吉少了,就看见那个蓝衣人出来,两指点倒了两人,身子往玄化一扑,根本没看清他的动作,两人就分了生死。”

    “也亏了那个梦先生,如果不是他出声提示,史叔也不会起来,如果真被他们三人冲进房里,那可就是什么都完了。而且,刚才一瞬间,我感到他也有出手的意图,如果不是那位蓝衣侠客先行击杀了三人。可能他也会出手相救吧。”朱翠回头望了望手握舵把的梦渊,低声道。

    “嗯,如果不是他,我们恐怕在前面就遇到麻烦了,要是船被撞沉了,娘娘和小王爷掉到江里,那可真的是太危险了。”新凤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个应该都是友非敌,那位蓝衣人身手高得可怕,我们注意不要去招惹于他,至于那个梦先生,倒是不妨试着结交一下。”朱翠沉吟了一下道。

    “叮,完成第二波拦截任务,奖励精元点数5oo点。”梦渊翻看了一下腕上的记录,这次他几乎没有直接出手,奖励明显少了许多。但看到公主府的声望条已经快到了尊敬,还是满意的。

    相信再拦截最后一波,声望就能够达尊敬了。心中盘算着,梦渊叫出老金接过了舵把,自己沿着帆索,爬上了桅杆。四处张望起来。

    不消片刻工夫,梦渊已经看到了他所寻找的目标。那是两艘平底虎头快舟,船头部位是两个大型孔明灯座,此时尚未亮起。这两艘船沿着两边江岸,走走停停,时而隐入岸边芦苇荡中,一会又似乎旁若无人地开出来,吊在大船的后面。

    “梦小子,你在上面干什么?”史银周跑了出来,身后还跟了两个佩剑的侍卫。

    “呵呵,我在看后面的船?”梦渊挥了挥斗笠道。

    史银周一拔身子,跳上了船顶,站到了梦渊身旁。

    “有没有现什么异常?”

    “当然有,我们又被缀上了。”梦渊用指尖点了点两船道。

    “阴魂不散的东西,我去告诉小姐。”史银周咬了咬牙道。

    “嗯,现在一动不如一静,这里江宽水深,要摸过来也没那么容易,我们轮流休息,别睡太死就好。”打个哈欠,梦渊揉了揉眼睛道。

    “嗯,你休息会吧,我叫舱里马裕,杜飞两个小子来放哨。那两个小子今天没怎么出力,又睡了大半宿,也该派点用场了。”史银周嘀嘀咕咕地道。

    让两个侍卫盯着江面上的动静,史银周进舱不久就出来道:“小姐吩咐,在江心下锚吧。”

    扑通一声水响,梦渊把大铁锚望江里一扔,正是水最深的地方。然后,除了老金两个颇有点忐忑不安,梦渊等人,纷纷睡觉去了。

    这正是朱翠高明的地方,这场追与逃的游戏,到了现在,已经是双方都处于明处,开始翻底牌的时候了。先前的两次对决,在梦渊和海无颜的搅局下,让大内方面很是吃了点亏,连带着开始有些疑神疑鬼起来,看这后面的态势,内厂厂督曹羽肯定尚未到来。这种情况下,双方正处于一种两头害怕的状态,反而带来了难得的安全。

    “真是诱人,但这是个陷阱啊。”

    梦渊不是没有想过,直接从水下动手,搞掉那两只船,但这样的动作,很明显将会打破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更是会将自己直接抛到刀锋浪尖上,所以一番思量,还是打消了这个诱人的念头。作了这个决定,梦渊觉得心中一阵轻松,知道自己终究是作了正确的决定。

    “不过,如此一来,对方要么不来,要来就一定是高手啊。”小憩片刻,体内真气流转,这些天赶路累计下来的疲劳,迅地消退着。

    “金乌诀”进入第八重,这门金乌门的内功,开始逐渐进入到最后的瓶颈,基本完成了真元的液态化后,阳和的金色真元逐渐充盈全身,如同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待到真元满盈,突破最后瓶颈,就到了十成通海的境地。如今,梦渊每当调息内力,就能清晰地听到体内那如江流般的内力,在各处经脉中流动的哗哗声。

    依然是斜斜地倚靠着,但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的内力,已经将他的五感能力,成倍的扩大了。在他的倾听下,百十步内的虫行蚁走,乃至江中鱼儿摆尾的声音,俱皆清晰可闻。

    忽然,他耳朵一动,已经站直了身子。

    抓起来一根长竿,再取出一柄匕,用一根细细的绳索,牢牢地将匕绑到了长竿一端,一根简易鱼叉就这么做好了。他就拿着这跟鱼叉,轻轻地走到舷边,两眼默默地凝视着水面,就像是一只鱼鹰。

    “梦先生?”见到梦渊的举动,马裕也站起身,走过来问道。

    “嘘”梦渊赶忙作了个噤声的动作,手中的鱼叉已经高高地抬了起来。

    “嗨”似乎是使出全身的力量,梦渊猛地将鱼叉刺入了水中,牢牢地按住。水底下,泛起一股殷红,像是有一条大鱼在使劲地扑腾,挣扎着。

    梦渊连神色都没有丝毫改变,就这么按着长竿,动也不动。过了半盏茶功夫,水下又恢复了宁静。他才慢慢地拉回了鱼叉,在竿尖上,赫然是一具穿着黑色油绸水靠的尸体。

    向马裕两人使了个眼色,把尸体放在甲板边上。梦渊将鱼叉往肩上一扛,又慢慢走回舱后,打盹去了。

    马杜两人看看地上的尸体,再望向船尾那个消失的背影,钦佩之余,只觉得背后凉凉的。
正文 第十一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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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东西?”闻声而来的朱翠翻看了一下尸体,在他怀里取出一个扁扁的盒子,还有一根细细的管子,往盒子上一装,就是一个可以口衔的喷盒。

    “放下那东西,不要打开。”身旁不远处传来一个有些岭南地方口音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斯文而又冷寂,却带着铿锵有力,让人非听不可的强迫感。

    朱翠回过头,见到了那个人,那身宝蓝色的长衫。

    “这应该是九品红。”伸出一只有些苍白的手,从朱翠手中接过盒子,仔细地端详了一番,他说道。

    朱翠大骇,这“九品红”乃是九种极厉害的毒物,加以提炼,汇聚为一,可以溶于汤水饮食,现在居然可以用喷盒散于空气中。如果让此人上得船来,寻机往舱中喷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她此时才有机会看到这个神秘人的脸,四目相投,朱翠看到那张苍白的脸,以及那双眼睛下紫黑色的淤血。

    “先生两次伸出援手,朱翠正有意向先生请教,面谢大恩。”

    “水某不才,却是不敢居他人之功。夜深露重,水某有恙在身,却是不便风露中宵。”水先生微微一笑,推开舱门,已径自走了进去。

    “后舱那位朋友,朱翠多有怠慢,如若方便,也不妨过来一叙。”朱翠却是没有立刻跟随入舱,而是向着船尾方向,出声言道。

    “既然公主相邀,在下也不再矫情。水兄,在下却是也打扰一二了。”梦渊朗朗一笑,出声应道。

    “阁下高人,谈何打扰。”舱中传出水先生的话语。他的声音很轻,但落到两人耳中,却是字字清晰。

    这三人互相问答,却是都用上了传音入密的内家功夫,显然是不愿惊动他人。

    梦渊摘下蓑衣斗笠,露出了本来面目,朱翠望去,却是有些平常的一张脸,黄皮肤,浓眉毛。普一看去,毫不起眼,待仔细打量,才觉得他的两只眼睛较常人明亮不少,印堂位置有些淡淡红色,像涂了一层薄薄的朱砂一样。穿着黄麻的衣衫,作寻常渔人打扮。

    梦渊大步走到朱翠身旁,向她微微一笑,已向水先生舱中走去。

    此时舱门敞开,房内的各处摆设,一览无遗。

    一桌,四椅,一床,一灯,一书案,那个水先生,就半靠在那张椅子上,向着两人注视着。

    梦渊方进门就停住了脚步,此时的舱室内,显然有着非比寻常的状况。

    那是种无形的阻力,明显地就向着舱门的方向,逐渐地传过来。这时两人相距不过两丈,在梦渊看来,这股子阻力,却是以蓝衣人为中心,由强到弱地散着。

    “呵呵,在下献个小丑了。”使用传音入密功夫说了一句。梦渊左手举至胸前,五指合十,当空轻轻一划,一声低低的裂帛声中,他已大步往前,仅两步就走到桌旁,半转过身子,望向门口,他的左手依然没有放下,但那股子强大的阻力,好像一到他身前,就从中裂了开去。如同潮水被一块矗立的礁石一分为二,流向两旁一般。

    水先生略显惊诧地望了他一眼,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见朱翠已然在离两人一丈开外停住了脚步。她认出了这门功夫同时,心中也暗暗惊喜。

    “聚罡”,内家精深功力的运用,将体内的强大内力提炼为罡力,布诸体外,以起到感应,阻敌,甚至取人性命的功效。

    眼前的这位水先生,居然在内家修为上,达到了这等程度。在危急时刻,能够结识这样一个奇人,当然是可喜的事。至于那位梦先生,在朱翠眼里,这人分明在刀法一道上有着十分精湛的火候,仅是一掌直立,就将来袭的罡力从中破开。但相比真正的内力较量,却显然是取了巧了。

    梦渊看着朱翠先是停住脚步,似乎是仔细感受了一下,然后吸了口气,一股精纯的内力已经布置在了身体前方,她走得依旧不疾不徐,但从她脑后甩起的长,向后立起的裙裾,却可以看到她所面临的阻力。

    坐着的主人依然坐着不动,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见到她走到跟前,那股子巨大的,让人喘不过气的阻力,忽然消失一空。

    轻轻拢一下散乱的长,朱翠微笑道:“先生难道一向如此待客吗?”

    “问得好。”水先生仍然不动“我平生鲜有客访,不知如何待客,两位海涵。”

    “寒夜客来茶当酒,有主,有客,有茶,足矣。”却是梦渊笑着拿过桌上的茶盘和水壶,开始有些自顾自地泡起茶来。

    温壶,装茶,润茶,冲泡,浇壶,温杯,运壶,倒茶,点茶。须臾功夫,船上备的小半罐茶叶,和一壶冷水,到他手下,已经变成了三杯热气腾腾的香茶。

    “谢谢”朱翠接过茶杯,轻吮了一口有些烫口的茶水,对这个青年,又多了一分好感。

    “好俊的乾阳功力。”水先生饮了一口茶,只觉得一股阳和之气直入内腑,精神一振道。

    但凡使用内力将冷水煮沸,内功稍有火候的人都不难做到,但要像梦渊这样做得没有一丝烟火气,却绝非易事,更勿论将一缕纯阳气息赋予水中,起到调理阴阳,调和五内的功效。这惟有修习纯阳功力达到极高层次的人才能做到。这小小一杯茶,却是包含了心智和武学两方面的表现了。

    “水先生见识渊博,连九品红这等奇毒都能一眼识破,足见高明。先前先生有言,我等此行凶险,不如向东,朱翠愿闻其详。”朱翠放下茶杯,先行问道。

    水先生眨了眨眼道:“你很聪明,在我此行之前,就久仰无忧公主大名,人皆说公主冰雪聪明,武技群。”

    朱翠道:“但今日一见,却是不过如此,如非两位相助,朱翠一家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了。”

    “公主过谦了。”水先生缓缓道:“公主的武技,比我想象的还要高明。”

    “呵呵,单论武技一项,公主目前的水准,已可列入一流高手境地。”梦渊点头赞同道。

    “那么论聪明呢?”

    “公主智慧非凡,只是对敌经验尚嫌不足而已。”水先生看了梦渊一眼,又将目光回到朱翠身上。

    “哼”朱翠挑了一下蛾眉,想是要说什么,却被梦渊使了个眼色制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水兄之言,确实当得中肯二字。公主心有牵挂,当然在所难免。”梦渊再帮朱翠斟满茶水,微微一笑道。

    朱翠不由有些气馁,出声问道:“共舟多日,还不知两位尊姓大名?”

    “水先生”

    “梦先生”

    水先生有些吃惊地望了望梦渊,似乎是勾起了什么回忆,但眼前这个人,却和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名字完全对不上号。

    “好吧。”朱翠道:“我等幸得两位救助,朱翠承这个情,但有一句话我想问一下两位,却不知是否妥当。

    “洗耳恭听!”

    “但说无妨!”

    “你们与我素昧平生,也不曾听先父曾结识过两位,为什么二位要平白无故地帮助我们。

    水先生轻哼一声道:“武林中道义为先,路见不平,自愿拔刀相助。况且我只不过适逢其会,如果我早知此事,公主家运也许未必便会到如此地步,令尊也或可免掉此难。

    朱翠慨叹道:“只怪我平时昧于无知,家父和这些权臣结下仇怨之事,我却是一无所知。”

    水先生冷然道:“自古就有伴君如伴虎之说,令尊虽然地位尊贵,却是盖不过皇权去,当今皇帝年轻无知,昏庸无度,身边奸宦围绕。此次令尊既然落到他们手里,却是凶多吉少了。”

    朱翠念及父女之情,却是黯然无声。

    梦渊轻叹一声道:“天下至凶至险之地,莫过于朝堂之上。前两年安化王起兵,时机不当,且准备不足,我当时虽有心暗中相助,却是不得不打消了念头。”

    水先生点头道:“梦先生说得甚是,当年安化王谋反,我也有意助其一臂之力,奈何天时地利人和,他一无所得,这昏君,却是气数未尽啊。”

    朱翠黯然流泪道:“你们说的安化王,正是我的二伯父,他与我父平素感情最好。”

    “哼,但凡对抗皇权,不外纵横之策,你父与那安化王,如是与势力最大的宁王等遥相呼应,共同举事,那昏君又能奈何?安化王兵败后,你父还不暗存戒心,落得如此地步,夫复何言?”水先生微愠道。

    朱翠冷笑道:“那也未必,等我安排好母亲与弟弟,自当寻机救出父亲,再图大事。”

    水先生摇摇头,不再话了。

    朱翠吃惊地望向梦渊,却见他也收敛了先前的笑容,沉重地看着自己,目光中充满了关心和怜悯。

    “公主,你是聪明人,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水先生在昏暗的灯光下,望向自己道。

    朱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以她的聪明,她的父亲会是什么下场,她又怎会不知,所昧者,不过是亲情而已。这时被两人一点,又怎么会不清楚。想起父母情深,如今天人永隔,独潸然泪下。

    梦渊默默地看着泣不成声的朱翠,在他实际年近五旬的心中,这个尚不足二十岁的女孩子在这一刻是那样地无助,让他不由得想起已经隔世的父母,这十几年隐忍的苦闷,让这位那已经变得冷漠的心,也为止颤抖。

    在这瞬间,他的决心,少有地坚定了下来。

    “对不起,我实在太失态了。”在痛哭后,抬起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脸,哽咽着道。

    “擦把脸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何况是父母之情。”梦渊取来温水毛巾,递过道。“只是此时却非是悲伤的时候,你这一路,危险重重,稍有不慎,即将万劫不复。

    朱翠睁大了眼睛,“那么这杀父之仇,难道不报了?”

    “报仇?这天下,和昏君奸宦有仇的岂止你一人,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前当务之急,却是安顿好母弟,使你后顾无忧才是。”水先生冷声道。

    朱翠紧紧咬牙,却没有说什么。

    水先生续道:“令尊之死,与其说是昏君,不如说是刘瑾,他现在权可通天,炙手可热。天下当官的,哪个不要看他的脸色。”

    “水兄此言不免有失周全,若非昏君无道,怎来奸宦当道,昏君不除,即使除了刘瑾,难道不会出来个王瑾,李瑾什么的,何况当今之世,除一刘瑾,不过杯水车薪而已。若非如此,合你我三人之能,潜入京去,以有心算无心,取那刘瑾性命,并非不能成功。但我们杀得刘瑾,却杀不得那昏君,否则,天地变色,生灵涂炭,这个干系,我等是担当不起的。”梦渊突然语出惊人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不错,凭刺杀一二权臣,对世或有小补,并无大用。”水先生闻言沉吟片刻,点头赞同道。

    “何况,即使想找刘瑾麻烦,也要到公主安顿好家小,确保后顾无忧才是。”梦渊道。

    “眼下不是公主去找他们算帐,而是他们放不过公主,哼哼,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内厂余子碌碌,但曹羽,却是不容小觑。”水先生道。

    朱翠蛾眉一挑道:“曹羽这个人我听说过,据说他的功夫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水先生第一次皱了皱眉,“说句丧气话,当今天下武林,说要找几个能胜过他的,恐怕不容易。”

    朱翠心中很是吃了一惊,她见过水先生一招杀死如玄化这样的高手,在他嘴里说出这样的话,意味着不一样的份量。

    “水先生有点长他人志气了,据我所知,如今天下,能够和曹羽匹敌甚至能胜他的,就不少于一掌之数。”梦渊忽然道。

    水先生闻言沉思了片刻道:“此言不虚,但可能与曹羽对上的两个人,一个恐怕和曹羽在伯仲之间,可能还略逊一筹,至于另一个。。。。。。”他有些苦涩地停住了“不提也罢。”

    朱翠若有所悟地望着眼前的这个蓝衣人,似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难道说曹羽已经来了,就在后面的船上?”她问道。

    “那条老狐狸的行踪,岂是那么好掌握的,你认为他不在,他可能就在,你认为他在,他可能就不在。”水先生笑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条船已经被盯上了,这是无可置疑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不动手。”

    “他动手了,不过失败了而已。”梦渊也笑了,“连续两次有来无回,难免让他有点疑神疑鬼,不过要真让他摸清了我们的虚实,就有点麻烦了。”

    “其实,厉害的是你们两个。”

    梦渊摇头道:“我的情况有些复杂,我和水先生不同,简单地说,他是个侠士,而我更像是个商人,除非万不得已,我不能让曹羽知道我以及我代表的力量正面与他为敌,那是违反我背后势力的利益的。不过我决不介意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帮助你们就是了。”望着朱翠,他尤其在利益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水先生道:“现在我要掩饰的,也是无论如何,不能让曹羽知道我在船上。”

    “梦先生所说的,我想我能够理解,那么你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们认识?”朱翠转向水先生道。

    “十年前我找过他一次。”

    “结果呢?”

    “他活着,我也没死。”似乎记起了一些令他愤怒的事,他冷笑起来:“我一直留意着他,他也留意着我。”

    朱翠睁大眼睛说:“你们有仇?”

    “可以这么说。”

    “这次你们对上了,说起来,也算是同仇敌忾啊?”

    水先生默默地闭上眼道:“不错,但现在我却是不希望和他见面。”

    “为什么?”

    “因为他的身体。”梦渊出声打断了她的追问。

    “他说得对,如公主你看到的,我现在是一个病人,很重的病,就是还不会死罢了。”

    他有些挣扎着取出一个盒子,递给朱翠道:“这是我保存多年的一些化毒丹,就是对九品红那样的绝毒也可以起点作用。”

    朱翠打开盒子,见里面有数十暗格,却只有十来粒丹药了。

    “使用时含于舌下,如果中毒严重用开水送服即可。公主此去危险,遇到对方用毒的话,也算有备无患吧。”

    “那么你呢?”朱翠注视对方问道。

    “我早已经过百毒侵袭,身体有了抵抗毒性的力量,就是九品红,也对我没什么威胁了。”他说着,声音忽然开始急促起来。

    “公主请先出去吧,我和这位水兄有点渊源,下面我会照顾他一会。男女有别,你却是不方便在旁了。”梦渊望了朱翠一眼,叹息一声道。

    朱翠有些担心地望了望水先生,他的喘息越来越急促,双眉已经紧紧皱起,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脸上滴下来。

    “去吧,有我在,他没事的。”梦渊的声音是温和的,却有着让人忍不住遵从的力量。

    催促朱翠离去后,梦渊低声道:“海兄,这是当年你受的伤。”

    “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姓梦,难道说,真的是你!”海无颜的眼睛一下睁到了最大。

    “是我,不必紧张,当年我在悬崖下留了那艘船,今天自然也不会对你不利。”梦渊低声道。

    海无颜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他的身子如同筛糠般抖了起来,一颗颗汗珠沿着身体直淌下来。那是椎心刺骨的疼痛。

    梦渊伸手解开他的上衣,在他的后背志堂穴上,看到了那个紫色的梅花状印记。

    武林中对于最厉害的掌力,有“一心二点三梅花”之称,这梅花掌,乃是以合拢的五指指尖接触对方所留下的五点梅花印记。

    能做到这一步,至少需要三十年以上的深湛内力,以及掌力,达到这一步,会有一掌定生死的效果。梦渊自己知道,虽然自己这十八年算是努力,但要打出这样一掌,却还差得很远。

    当然,能挨上这一掌还不死的,就是奇迹了,或者也是应该归功于主角光环的照耀吧。

    “唉呀,高老头子这一掌,还真是不轻啊,啧啧嘴,梦渊将海无颜的身子抬到床上,盘膝坐定,开始将自身修炼的金乌真气,默默聚于五指之间。

    这种掌功的可怕之处,在于其与对方接触时,如同毒蛇般,输出的那一股子异常真力,对对方身体的破坏,即使对方没有马上死去。这种真力也会像附骨之蛆般萦绕着对方,让对方受尽折磨。

    解救这种伤势,或者激受者体内的潜力,逐渐地将这种真力消磨殆尽,或者用同质同源的内力,将这股力量同化吸收。梦渊如今所做的正是后者。

    运用推拿手法,先是打通伤处附近血脉,然后用自身的金乌真气,将伤处残留的真力同化,再徐徐抽出。这说来简单,却也忙得梦渊额头满是汗珠。

    “叮,完成特殊任务,替海无颜疗伤,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吸收同化高立残留在海无颜体内的真力,金乌诀上升至9级,进入瓶颈,金乌化日**上升至9级,进入瓶颈。你学会了梅花掌原理,因功力不足,无法使用。”海无颜的关系达到尊敬,公主府的声望达到尊敬。
正文 第十二章 条件与抉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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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到海无颜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梦渊满意地将他放平,盖上一条薄被,让他沉沉睡去了。|/\/\|

    走出舱外,梦渊先看到的,是朱翠那关切的眼神。

    “他没事,已经睡了。”梦渊笑了,这位公主,果然如书中般地纯真而又善良。

    “哦,那太好了,你,能陪我走走吗?”

    “可以,我想,公主是有些话想要问我吧?”

    两人慢慢地走到船头,一阵江风吹过,扬起了朱翠有些散乱的头。

    “他得的不是病,而是伤,对吗?”朱翠停住了脚步。

    “嗯,以公主的聪明,应该瞒不住你吧。”

    “梦兄,请不要再叫我公主,如今的朱翠,只不过是一个家破人亡,被追杀的沦落人罢了。”

    “如此,我还是暂且叫你一声姑娘吧。有道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姑娘虽然现在处于险境,但未尝没有明亮的未来。”梦渊点头道。

    “你认识他吗?我说的是那位水先生,总感到你们好像认识很久了一样。”

    “呵呵,正如姑娘所猜想的。是的,我认识他很久了,有好几年了吧。”

    “能不能告诉我,他是谁?”

    “其实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姓和水有关,喜欢穿蓝色长衫,还有那一身功夫。”

    “海无颜,果然是他。”朱翠的眼神一阵迷离,这个名字太响亮了,几乎成了武林中的一个传说。他有着离奇的身世,痛苦而不幸的童年。英俊潇洒,却又冷酷无情,著名的女侠“燕子飞”潘幼迪,曾为他消极憔悴,弃家出走。

    那是当代武林中最负盛名的一对男女奇侠,他们的故事充满着冶艳和凄怆,正如海无颜的剑,潘幼迪的刀一样出名。

    那是每一个年轻武林人士的偶像,连深锁侯门的朱翠也不例外。渴望能够见他们一面,并用手中的剑,会会他们,看看到底谁强谁弱。

    “知道就好,他这人脾气古怪,却是不愿张扬的。”梦渊似笑非笑非笑地说。

    “以他的武功,谁能伤得了他?”朱翠想起刚才的一幕,忍不住出声问道。

    梦渊一愕,然后笑起来。

    “你笑什么?”朱翠微嗔道,脸上泛起一片红霞。

    “确实有点好笑,这是个秘密,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必须誓,不告诉任何其他人,不然的话,我怕他知道了找我拼命。”

    “好好好,我誓绝对不说出去。”朱翠毕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怎么能够忍得住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连声道。

    “嗯,你知道,简单地说,他是个侠客,总想着要行侠仗义,于是有一天,他知道南海附近有一伙海盗,势力很强,住在一个海岛上。于是他就带了不少人,杀上岛去找那帮海盗晦气。”

    “然后呢?”

    “海大侠固然威名赫赫,但这伙海盗却也不是好惹的,不瞒姑娘,那伙海盗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只是找那些富人和官府的麻烦,对于平民百姓,倒是不打扰的。当时海大侠他们杀上岛来,喊打喊杀,于是就打起来了。我就是那时候认识了他,算是不打不相识。一架打下来,居然有了点交情,于是我就为他留了条船。”

    “哦”

    “他那时的功夫比我强很多,我是打不过他的,只好跑了,于是他就带人一路杀上去,终于惹出了三位岛主。”

    “那三位岛主很厉害吗?”

    “何止是厉害。”梦渊冷笑一声:“一对一,那是一场算是公平的对决,虽然他消耗了些功力,但是他用了剑,而大岛主只是空手,结果他还是被正面击败,打落悬崖,差点死了,他的伤,就是这么来的。姑娘,如果你遇到他们三个中任何一个,千万不要顶撞逞强。他们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难怪这几年都没有听到他的消息,原来是在养伤。那么他的伤怎么样,会不会好?”

    “嗯,他练过纯阳罡气之类的功夫,而且造诣很深,所以才能够活下来,我已经帮他驱除了体内的异种真气,相信一年之内,他也就能痊愈了。”

    “为什么你要帮他,他不是你们的敌人么?”朱翠疑道。

    “一则,这个江湖上没有了他,未免太无趣了些。二则,他的伤虽有些咎由自取,但我却有意化解这段梁子,我们已经不再是海盗了,没必要再和他冲突。至于他和大岛主之间的一掌之仇,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我却是不会插手。”

    “你说你不再是海盗了,这是什么意思?”

    “嗯,我们转行做商人了。”梦渊笑起来,“以前做海盗,是为了钱,但当我们现,商人这份活,带来的收益,要比杀人越货多得多时,我们就不再做海盗了。以我们的力量,四年时间,就成了南海最大的商会势力。扶桑,琉球,吕宋,南洋,我们的都建立了商路。你们大明禁海,我们就全力拓海,我们一年的收入,现在已经胜过当海盗时的百倍千倍。”

    梦渊随口报了一个数字,那个数字已经过了明朝一年的税收总额。

    “真的有这么多?”朱翠大吃了一惊道,在明朝商人地位依旧低下,但如此数量的财富,是真正的富可敌国。如果运用得当,甚至可以动摇整个大明的根基。

    “怎么样,很吃惊吗?”梦渊笑着问道。

    “那么先生的来意是?”朱翠问道。

    “嗯,问得好。”梦渊脸色一肃道:“姑娘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态度,但抛开这些不谈,我此次前来,却是代表了我身后势力,想要与姑娘谈谈我们是否可以合作。”

    “哦,愿闻其详。”

    “我有上中下三个方案,以供姑娘选择。上策是姑娘全家直接加入我岛,我岛将直接给予姑娘绿徽待遇。”梦渊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岛内的权力等级。“作为对姑娘诚意的回报,我岛将给予姑娘全力的支持,包括三位岛主在内的岛上所有高手,都可以为姑娘出手。这个条件甚至包括令弟的未来,我是说,如果他有意问鼎大宝的话。当然,作为岛内一员,姑娘也应该为本岛利益而努力,如贡献杰出,则甚至可能获得未来岛主之位。”

    震撼,梦渊一开口,给出的条件之重,几乎是骇人听闻。这是**裸的诱惑,对于这样一个条件,朱翠一阵晕眩,几乎便要答应下来。但皇族的尊严,和尚称清明的神志,阻止了她的承诺。

    “那么中策呢?朱翠平静了一下心情。

    “中策其实与上策有相似之处,姑娘成为我岛一名预备人员,我岛将给予姑娘临时黄徽待遇,为期一年,这一年间,姑娘可以获得对应权限的岛内支持,并由本岛保护贵眷安全。在一年后,姑娘可以选择正式加入或离开我岛组织,如选择正式加入,则自动成为正式岛内弟子,但较上策少计一级功勋奖励,需要与其他人员一般积累功勋,当然一年中所作贡献一并累计计算。如果选择离开,视姑娘贡献而定,如贡献度达到,可直接自由离岛,如不足,则需要补齐,离岛后,姑娘与本岛无关,本岛将不再提供姑娘任何支持,但姑娘不得暴露我岛对应秘密或作出损害我岛利益的事,如有违背,则岛内会按对应规定予以处罚甚至追杀。”

    “听来也还公平。”朱翠略一沉吟道。

    “至于下策,那是纯粹的交易,我岛提供姑娘一定的帮助,譬如提供部分人员,保护贵眷安全等,姑娘方面应支付对应费用或完成一些对本岛有利的任务。但是,因为姑娘未加入本岛,本岛只能提供有限的协助,并且,当继续提供服务严重损害本岛利益时。本岛有权在提早十日通知姑娘后,终止提供一切服务。甚至改为姑娘的敌人服务。”梦渊顿了顿说:“也就是说,如果朝庭给出的代价够高,我岛在通知姑娘十天后,可能会对姑娘反戈一击。”

    “这三样我已经了解了,但我可以问问,梦兄你的意见吗?”朱翠用手扶额,望向梦渊道。

    “我先来找姑娘而不是去找曹羽,已经表明了我个人的态度了。”梦渊笑了:“相比曹羽,我更愿意和姑娘达成这笔交易。不过我想说明的是,本岛是商人,追求最大的利益才是根本,即使我偏袒姑娘,仍然需要服从这个原则。但从另一面说,本岛非常护短,如果姑娘选择上策或中策,只要姑娘不先背叛我们的约定,那本岛就不会有负姑娘。至于其他的,本岛的信用一向很好,请姑娘不要担心。”

    “梦兄,你说的话,能够代表贵岛的意见吗?”朱翠问道。

    “可以,我的身份,足够代表我岛对姑娘的诚意。”梦渊点头道。

    “我能够考虑一下吗?”朱翠问道。

    “当然,姑娘有十天的考虑时间,但是明天船到汉阳,为了姑娘家人安全计,我希望姑娘能够在到岸前做出决定,这样的话,对于我安排人员进行接应,将会有很大的便利。”
正文 第十三章 条件与抉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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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翠回到了自己的舱房,这一天对她来说却是过于疲倦了,这种疲倦不仅是来自躯体,更是来自于精神。一坐下来,只觉得浑身乏力,需要休息一会了。

    运转真气,很快过了一周天,随即入定了过去。一夜长谈,也算是消除了心中的疑虑,更是知道海无颜和梦渊两人在船上,这些给了她虽然暂时,却是充足的安全感。她这一入定,足足就是两个时辰,待苏醒过来,天已经大亮了。

    梦渊默默地站在船尾,昨天晚上,他毫不犹豫地对朱翠表明了来意。这虽然有一点借势的成分,但他开出的价码,却完全表明了不乐岛对于收纳朱翠等人的诚意,对于此时的朱翠一行,这不是乘人之危,而是真正的雪中送炭。他已经做了所应做的,就等待朱翠的回复了。

    昨天晚上,海无颜走了,临行时,对他只是说了句承情。并让他留下了一份信函,以转交朱翠。

    船头传来了阵阵欢笑声,却是那位小王爷朱蟠,耐不住舱中寂寞,爬上了桅杆,玩得十分开心。

    “还是个小孩子呢。”梦渊的神色变得温和了些,伸手一抓,已经拿起来身旁的那根鱼叉,站起身来。

    “姑娘当心了。”口中一声大喝,手中的鱼叉已经刺了出去。几乎同时,那侧船舷边冒出一颗头颅,举起的指尖,赫然是两柄飞刀。

    “噗。”梦渊的这一叉,直直刺入了那名来袭者口中,从后颈突出。致命的一击,让来人的飞刀完全没了准头,普一离手,就落到了甲板上。

    包括梦渊在内,每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从来袭者的角度看,他的目标,不是桅杆上的朱蟠还有何人。

    朱翠脸色青,一跃而起,把这个顽皮的孩子提了下来。那孩子却是不知方才的危险,还直嚷着好玩。直到看见那具死相恐怖的尸体,才害怕地躲到了朱翠身后。

    低头嘱咐了两句,叫新凤把孩子带回舱中,朱翠开始仔细地翻看地上的这具尸体。

    “夺命判官”禇豪。那矮壮的身材,红色的水靠,以及腰带上那排飞刀,表明了死者的身份。这对兄弟,却是全栽在了梦渊的手里。

    “叮,击杀禇豪,获得5oo精元点数,黄级命运情节1个。”

    史银周小心地用布包着手,把甲板上两柄飞刀也捡了起来。刀身七寸,双开口的菱形,通体乌黑,刃口部位却泛着一缕红色,似乎有淡淡的甜腥味。

    “九品红!”

    第二次见到这种剧毒,朱翠却是不陌生了。神色感激之余又有几分复杂,望了望那个回到船尾的人,暗中咬了咬牙。

    梦渊没有再说什么,集中精神观察着四周,防止下一次袭击的出现。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如马,杜,甚至史银周死了他都可以承受,但小王爷,沈娘娘,还有朱翠可是万万死不得的。如果他们出什么纰漏,可是会导致自己全盘心血化为乌有,甚至任务失败被抹杀的。

    一旁,朱翠却是在看方才梦渊转交的那封留函。

    “顿舟安驿,小心曹贼,西山翠冷,沧海无情。此去两无牵,公主万福,海客顿。”

    朱翠手握此函,心中气馁之余,却是有些恼怒,她在江湖历练时,少有对他人加以词色,于是逐渐江湖上就有了西山翠冷四字评语,这西山,正是鄱阳王府所在之地,至于翠冷什么意思,当然是不言而喻了。

    此时海无颜拿这句话来和自己的沧海无情之评相对应,又不告而别,如果没有外人在场,倒还罢了,现在被梦渊知晓,这颜面却是实在下不来了。

    讷讷地,朱翠走到了梦渊的身旁,感觉到她的靠近。梦渊转过身,以无比期待的眼光望向了朱翠。

    “我决定了,如果贵岛能够答应我三个条件,我愿意带家人加入贵岛!”

    “请说吧,姑娘。”梦渊道。

    “先,我希望我的家人能够保持相对的自由和过的去的生活条件,我不希望他们被软禁起来,也希望他们能够继续安宁地生活。”

    “本来就该如此。”梦渊点头道:“请尽量不再用你们来形容本岛,我很希望听到以后你提起本岛时,能够自豪地说‘我们’,当然。这会需要足够的时间来适应。至于刚才说的自由,你的亲人可以在我们的地区内自由的活动,和岛内同级别人员完全等同,我们会提供一些基本的制度,只要不违反这些制度,没有任何人会来妨碍贵府人员。如果外出,那么我们会视必要提供一定的保护,仅是为了贵亲人的安全,也希望贵家人能够理解和配合。如说军营,火器坊,兵工厂,或者一些布有危险阵势的地区,或者岛内管理人员办理公务的地区,原则上是不允许随意进入的。我们遵循的是通告在先原则,不仅相关管理人员会进行解答,也会提供书面的文字说明。姑娘在进行了入岛备案后,就具有了对应的权限,以绿徽大执事的地位,每月的俸禄,就有十万两白银之数,姑娘的家人,也有和五大执事家人同等的地位和权利。

    “第二点,我希望我能够保有我个人的自尊,我不希望被强令去作我所不愿的事。”

    “好,我答应。”梦渊笑起来:“姑娘个人的一切,当然是姑娘自愿做主,即使是岛主,也不能要求姑娘去做牺牲个人人权的事。”

    “最后一点,我希望你能真心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们要求我加入贵岛,或者说,我需要做什么?”

    梦渊沉吟了一下,道:“姑娘的这个条件却是有些让我为难,如果我真诚相告,希望姑娘一旦应允,也能诚以待我。

    朱翠望着梦渊,点头道:“梦兄既然以诚待我,我也当以诚待梦兄。”

    “我们希望姑娘加入,其原因众多,但这些原因中,有两个是最主要的。第一,是因为一位岛主的心愿,是她从小照顾于我,亦师亦母,她功力高绝,才华绝世,却是一个不幸的人,偏偏我虽然自命不凡,却传承不了她的那一身所学,她一直想要找一个合适的传人,来继承她的一切。而你,就是我为她物色的人选。因为你的聪明,因为你有一颗善良的心,而且你精通经史子集,琴棋书画,又有很出色的武技。”梦渊开始对朱翠讲起了风氏那段与柳先生的悲情故事,以及希望她能够帮助完成让柳氏归葬祖坟的心愿。当梦渊说完,朱翠的眼中也充满了泪光,对这位感情凄苦的奇女子充满了同情。

    待得朱翠平静下来,梦渊开始严肃起来:“这个原因是我选择姑娘而不是别人的根本原因,只要姑娘能够帮我达成我风姨的心愿,姑娘待有差遣,梦某人无不从命。不过,岛上愿意增加一位绿徽执事,却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梦兄请说。”朱翠道。

    “现在的本岛,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商团,虽然拥有强大的武力,但更重视的,却是巨大且长久的利益。姑娘可知道,自古以来,最伟大的商人是谁?”

    “难道是?”朱翠想了想,恍然大悟道“吕不韦。”

    “正是如此,我岛虽然实力庞大,但建岛不到百年,根基仍然是浅了,我们需要一个人,让我们得以进入大明各阶层,甚至培养出一位亲近我岛势力的君主。届时,三位岛主应该年事已高,可以悠闲地安度晚年,姑娘作为岛主的传人,继承岛务正是名正言顺。至于在下,对武学天道的追求,却是比沉溺于这些琐事重要得多了。”梦渊娓娓道来,却是将这个计划毫不掩饰地抛了出来。

    “我想我已经不能再提出其他的要求了。”朱翠点头道:“我想我能够理解你所说的话,不过我想知道,是谁想出了这个主意?”

    “呃。”梦渊有些惭愧地说道:“我”。

    朱翠的双唇震惊地张开了,眼前这个人虽然站在她的面前,但他的形象却于一瞬间盖住了她的心,这与爱慕无关,而是一种灵魂深处的震撼,“不管你是神明还是魔鬼,我都已经决定了,我会加入你们,然后和你们一起疯狂。”

    梦渊笑了,他所做的一切看似疯狂,却实在是太让人无法抗拒了,只有沉溺下去。

    旭阳当空,照耀着前方,汉阳码头,已出现在前方目光可及处。

    “叮,完成支线任务,公主府的归顺,得到朱翠的承诺,公主府声望达到崇拜,因采取和平善良途径解决公主府的安抚和归属,得到朱翠的尊敬。相性上升1o点。得到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一个。

    “叮,主线任务变更,公主的逃亡进入陆路阶段,保护朱翠及家人到不乐岛汉阳据点,奖励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马,杜两侍卫死亡每人扣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史银松,新凤,宫嬷嬷死亡扣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沈娘娘,小王爷死亡每人扣精元点数5ooo及地级命运情节1个,朱翠死亡,抹杀。”

    “特殊实验体,1号,夺舍重生。

    梦渊

    力量48o

    意念1ooo

    灵性83o

    反应58o

    根骨56o

    相性4o(偏邪恶)

    功法:阴----8o-----阳

    魂体属性:迅7o烈9o神2o魔4o魂1oo

    内功:餐霞功1o级(玄),金乌诀9级(地)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金乌化日**9级(地)先天无极心法1级(地)

    徒手:百禽掌1o级(地),掌刀8级(玄),醉金乌5级(天),鹰翅功2级(地),梅花掌(需要金乌诀1o级,金乌化日**十级,一项地级以上拳掌功夫达到1o级)

    轻功身法:金乌行天身法1o级(地),提呼一气功5级(天),守宫盘龙戏1o级(玄)

    兵器:断海斩1o级(地),金乌刀法5级(天)。

    暗器:飞刀3级(黄)

    特殊:清音诀7级(玄),奇门遁甲7级(玄),茶道6级(黄),厨艺8级(黄),机关学3级(黄)

    精元点数:2244o

    命运情节:天级2个地级2个,玄级2个,黄级2个。

    声望:不乐岛声望崇拜,

    明朝官府声望中立,

    白道武林声望冷淡,

    与海无颜关系尊敬。

    公主府关系崇敬。

    大内侍卫关系仇恨。
正文 第十四章 宿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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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呀呀呀,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当然这里我们不去讨论说梦渊的智力离一个真正的智者之间那实际存在的差距,只是说说在登上岸后,他望着那几十口紫檀木箱子堆起的那座山,眉心打了一个大大的结。

    在得到确切的回复后,梦渊毫不犹豫地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接应暗号,那是一道深蓝色的焰火,射入云霄。见到记号后,两辆重型马车在两名中年人的驱赶下,迅驶了过来。每辆马车上都有一名车夫和两名佩带铁顶斗笠的护卫,腰配长刀,显得十分地精神。

    真正让梦渊傻了眼的,是朱翠一家人的行装数量。

    毕竟是王族,即使是逃难,那也非同小可。

    整整十八只紫檀木箱子,黑压压一堆,那位沈娘娘穿着一身紫红的缎装,就坐在箱子旁的一张藤椅上,而新凤也穿着一件短披,整整齐齐地站到了娘娘身旁。

    “小三小四,去码头上买两辆结实的车来,要能装多货的,不要车夫,注意检查一下,不能让人做了手脚。回来后把箱子装上。”

    “小王爷,娘娘,还有新凤,宫嬷嬷,你们上第二辆马车,马,杜两位,站在外侧护卫,小一,你注意车顶和车后。老李,你驾车,稳一点。

    “公主,你一会上第一辆车,小二,一会你上车顶,注意车后,史大叔当下护卫,老王你驾车。小二,你先跟我上车,我有话要交待你。”

    在众人面前的这两辆重装马车可不是寻常的马车,那是梦渊亲手设计的铁甲战车,周身用铁板打成,只是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木板伪装。整个车厢外观像是一口棺材,内中却是别有花样,空间几乎赶上寻常马车的两倍,更储有五人份三天的饮水和食物,武器方面有两架强弩和两支短枪,在铁板两侧安置了供强弩使用的射击孔,和短枪刺击的细槽,在车顶上还布置了一个位置,供一人端坐,配有一柄偃月刀。车轮包有软皮,外有铁片保护,连拉车的健马,也备有硬皮马甲。每辆马车配有资深车夫一名,擅长驾驭,身手敏捷。护卫二名,擅长使用弩弓和刀枪等长兵器。任何一辆马车,其成本都达到上万两白银,每个市级分舵有两辆,供行政,情报两大脑(橙徽)使用。车夫,护卫,都是红徽弟子。

    这次护卫公主一行从码头到分舵的十余里地,梦渊可是不惜血本地将两辆战车拉了出来,只不过那十八只箱子,让他不得不派出两名侍卫,临时购置两辆马车待用。

    “报告,两辆马车检查完毕,没有异常。”

    “很好,第一辆车中传来梦渊的声音,你们各架一辆马车,一前一后,必要时允许弃车。”

    “公主,上车吧,现在是未时,应该是最安全的时候。”第一辆重型铁甲马车上,梦渊吩咐道。

    朱翠有些惊讶地望了已经爬上车顶和站在一侧护卫位置的护卫和梦渊,若有所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快步上了马车。

    每辆车前后距离五丈,中间两辆铁甲马车间距半丈,呈菱形的车队度不快,却稳得惊人,那四辆马车之间的距离,就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从开始便没有变过。

    这是条沿河的道路,一边临水,一边则是高大的榆树林子。已经是午后晚些时候,路上的人不多,只有几辆马车,在不紧不慢地跑着。

    “公主,有两辆马车,一直跟着我们。”史银周微微低头,向一侧车窗中的朱翠道。

    “不必理会,梦先生自有道理。”朱翠望了望窗外侧那个站立着的斗笠男子,回应道。

    “他们来并不奇怪,不来才奇怪。”梦渊的声音在两人边上响起:“不给他们足够的苦头,怎么能够让他们放弃苦候多日的目标。”

    “和他们做过一场?”

    “那是自然,我岛所属,岂有怯战之众。”梦渊的声音中充满了平静。

    两人闲聊中,那两辆马车逐渐加快了度,一左一右,向落在最后面的那辆大车夹了上来。

    几乎是商量好的一般,前面三辆车的度微微一慢,后面那辆车,已经赶上了那几丈距离。当后面两车追到时,原先的二对一,已经变成了三对二。

    那两辆车上的把式,一个是个干瘪的小老头,另一个则是个面容狰狞的青面汉子。

    “嗨呀”看着快要撞上前面的马车。那小老头,手中的鞭子一甩,凭空打了两个圈子,向后车上的那个青年汉子身上套来,另一侧的青面汉子则干脆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一刀砍了过来。

    那青年汉子却是不慌不忙。左右两手中几乎同时多了一根铁棒。左手格开青面汉子单刀,右手铁棒一伸,让那鞭子缠了个结实。

    寒光大作,起自那两辆重型马车顶部,两口偃月长刀,划出两道扇面般的寒光。向着这两人就砍了过来,那种配合的熟练,就好像演练了千百回一般。

    小老头儿身手却是不凡,遭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刀,还能够一骨碌往车边翻了下去,那一刀,只是把赶车的马头,齐颈砍了下来,血光四射。

    他的同伴却没有那么幸运了,他前方马车顶上的那个人的刀法似乎比小老头遇到的那个刀手要强了一筹,这一刀又狠又快,刀锋划过,头颅飞起,居然被一刀砍掉了脑袋。

    这时,只见前后两车的那两个青年汉子却是同时把手中铁棒一接,再看车上的四人,居然是人手一把丈六长刀,一股无形的杀气,从四人身上猛地升了起来,那气势,不像是一个武林中的健者,而更像是沙场上的悍将。

    那小老头落在地上,见到这一幕两眼都直了,两指插进嘴里,使劲地打了个唿哨,却是没胆子再往上冲了。

    “这是马蹄声。”史银周脸色一变,望向前方,却看到前方官道烟尘滚滚,足有上百骑的快马,向四辆马车冲了过来。

    “变阵,突击。”方才一刀砍了那青面汉子的车中传出梦渊的声音,然后,行进中的每辆车都向着右前方斜斜行出了两丈,原先那个菱形的车阵,赫然变成了一个三角。左右的两辆辎重车,将另一辆略略靠后的重甲马车夹在了中间。

    同时,两辆车的车夫位置,以及车顶的刀手位置,都翻起了两块精铁挡板。护住了刀手和车夫的大半个身子,只要略略低身,就能把整个身子,躲到铁板后面。

    再看车两侧的护卫位置,四名护卫手中,居然都抬起了一柄军用连弩,锋利的箭镞,遥遥指向前方。

    重型马车上挽的两匹马虽然不是什么好马,也是经过战阵的军马,对前方敌群的那上百马匹奔腾的气势,却是视若无睹。

    如同一柄斩开潮水的利刃,这支四人车队就这么向着前方突了过去。四柄长刀挥舞如风车般旋转,那些个骑士居然不得近身。只得从车队的两侧冲了过去,又返身追上,像一群围着四头猛虎的恶狼。

    朱翠向外望去,对方声势浩大,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总之,每个骑士的头上都戴着高高的帽子,披着深色的披风。这两者说明了来人的身份,来自大内的皇家卫士。

    这一幕却是很可笑的,来人声势虽众,却似乎准备不足,所备武器,也多是佩刀之类,相比梦渊一行的长刀劲弩,重甲战车,居然拦阻无力,让车队硬是冲出了二里地去。

    “废物”

    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白二黑三骑,那两黑骑人马往边上一分,拦住了道路,为白马上一名紫衣老者怒叱了一声,周围的喧嚣声都似乎一下子安宁了,下来,只剩下马蹄声和牲口的响鼻声。

    似乎是感觉到了那名老者的惊人气势,车队终于停了下来。那百十名骑士从后侧把四车包了起来。

    “嗖嗖嗖嗖”四声响,却是四车齐齐射出了一支弩箭,直插在最前方的几名骑士马前,受此一惊,那几匹马儿扬起前蹄,几乎要把背上的骑士掀了下来。

    “奉公主命令,尔等喽罗,休得聒噪。前方脑,上来答话。”史银周一提气,高声喝道。

    那三骑径直往前不停,直到到了前方马车四丈开外才停住了脚步。

    只见两旁黑马上各坐一名头戴闪亮黄铜冠冕,身披紫色披风的五旬左右人物,胸前衣襟上的两枚金星闪闪光,昭示着他们高人一等的身份。

    中间的老者,不用说,就是这支队伍的真正脑了。看上去有了七旬左右的年纪。瘦削脸,高颧骨,两眼细长如线,半眯着,脸上有明显的几道皱纹。

    他头上戴着一定紫缎子帽子,两条绶带垂到肩上,帽子前方镶着一块无瑕白玉,紫袍大袖,玉带围腰,坐在马上是不怒而威。

    这老头子鼻子里哼了一声,沉声道:“本座曹羽,职掌内厂提督,奉司礼太监刘公公,马公公,古公公三位大人联合手谕,肃清意谋反叛的鄱阳王全家大小,解京受审,请鄱阳公主当面答话。

    只见为马车顶上那人扳动了什么机括,车顶上开启了一扇天窗,露出了朱翠的身形。她居高临下,仔细打量了这个平生大敌一番,冷笑道:“曹羽,我听说过,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你带着这群乌合之众,拦路挡道,有什么话要说。”

    曹羽微微仰头,显然这个仰视的姿势让他十分不舒服。连带着心情也坏了不少,伸出两只手拱了拱道。“原来是殿下当面,曹某人失敬了,老夫奉上谕,不得从私,请殿下这便动身,跟老夫上京受审吧。”

    朱翠冷笑道:“上谕?原来曹提督此次前来,却是奉了圣旨,请问圣旨何在啊?”

    曹羽一愣道:“殿下会错意了,老夫说的是三位公公的手谕。”

    他一伸手,右边一个铜冠紫衣壮叟立刻下马,双手解开胸前黄绫系带,将背后一卷手令双手呈上。

    曹羽冷哼一声,伸手接过,“唰”一下抖开来,两手上下分持,一字字念起来。

    “鄱阳王朱葆辰与叛逆前安化王朱寘番素称交好,来往有年,密谋造反事,罪证已由叛王口述在案,据查属实,奉今皇帝口谕,着令内厂会同各有关州县,慎密将那阳逆王全家满门即日押解进京听审,不得有误。司礼太监,提督十二团营刘瑾,左都督,掌锦衣卫事谷大用,右都督掌典诏狱事马永成印。”

    曹羽一番字正腔圆地把手令念完,冷笑道:“殿下听清了吧,老夫这叫受命在身,有得罪的地方,就请殿下多体谅了。

    他扫了扫几辆马车,冷笑道:“如果老夫没有猜错的话,沈娘娘与鄱阳王嗣朱蟠,大概都在马车里面吧,很好,荒郊野外,事出仓促,一时倒也来不及另雇车驾,这几辆车就算老夫征用了,烦请娘娘与王嗣公主你们仍然上原来车驾吧!”

    他把一切都视为顺理成章当然之事,根本不视对方是否愿意听从,亦不给朱翠开口说话之机。但他话音未落,却被车上传来一阵笑声打断了。
正文 第十五章 宿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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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得那两名车夫和四名斗笠汉子一齐放声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你们笑什么。”曹羽脸色一变,问道。

    “内厂提督,那是什么官啊,你们听说过吗,大不大?”

    “看那样子,应该不小。你看出门,前呼后拥带着这么些号人。”

    “嗯,既然是大官,为什么要听太监的啊,难道说,这内厂提督,还不如太监大?”

    “哦,那太监不就是宫里的狗么,连狗都能指挥,那再大也大不了。”

    “说得是,那么是太监大还是公主大?”

    “当然是公主大,公主那是王族,太监就是王族家里养的狗。”

    “那就奇怪了,这个官莫不是脑子有毛病,奉了几条狗的命令来抓公主,难怪这辈子活了这么老还是个小官,原来这岁数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啊。”

    “嗯,据说现在有些官就是喜欢犯贱,看哪个太监没儿子,就认太监叫爹,叫爷爷,眼前这些个应该就是吧。”

    “嗯,不会错的,你不听他认了三个太监爹爹,太监爷爷么。”

    “他姓曹,呵呵,还好我们这里没一个姓曹的,不然回去就该买块豆腐去撞死了,真是家门不幸啊。”

    只听那几个戴着斗笠的汉子,就这么一搭一档,你一句,我一句,就开始调侃起曹羽来,他们的声音响亮,传到了几乎每一个人的耳中。一时间,连带着朱翠本人,都开始笑起来。

    “大胆。”只听得两名紫衣壮叟一齐大喝了一声,如同平地起了一声焦雷,才算是把笑声盖了过去。

    “打雷了?好大的声音啊,一定是快要下雨了,我说,好狗不拦路,为你们的小命记,赶快把路让开。大爷不跟你们这些个走狗贱人一般见识。”只听得一个柔和的声音紧接着响起,他的声音中有着一股子让人平静和放松的力量,一句话讲完,众人被震了一下的耳朵立刻感到好过了不少。

    而在两名壮叟的耳中,这个人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锉子,在他们的心头狠狠地锉了一下,说不出地难受。

    “哼,怪道殿下有恃无恐,原来有高人相助,不知阁下是自己出来,还是老夫让人请阁下出来。”曹羽脸色阴沉地道。

    “呵呵,要我出来?倒也不难,不过我这人也不是阿猫阿狗想见就见的,这样吧,小二,拿我的刀去,曹老儿,只要你们这边有人能接得下他三刀,我就出来见见你如何。”

    这次的声音却是明显地出于为车中,只见那车顶的护卫伸手从天窗里接过一把黑鞘长刀,飞身一跃,已经站到了车前。只见他将刀鞘往左边腰上一搭,右脚向前平踏半步,右手就那样握到了刀柄之上。

    曹羽哼了一声,向身边的紫衣壮叟递了个眼色。那名都卫抬手召来一名佩刀侍卫,交待了两句,就见那名侍卫一紧佩刀,大步向被称为小二的那个斗笠汉子行来。

    小二却不动,只是斗笠下的那两只眼睛牢牢地盯着那名护卫。好像是一只野兽,望着向它走来的猎物。

    这次曹羽出动,所率武士均是身手不弱之辈,但也正因如此,遇到梦渊布置的铁车冲阵,大出意料,才出了些丑,这名卫士,更是一名好手。一觉察到自己被对方气势锁定,忽地往边上一晃身子,一柄鬼头刀已经自左而右抡起,向着斗笠汉子右肩力劈下去。

    “好”,众武士见他出刀,齐声呼喝起来。

    只见刀光一闪,两人错身分开时,那名卫士的腰间却出现了一道淡淡红线,那道红线越来越粗,眨眼之间,他的身子已经从中分成了两半,下半身倒在地上,然后上半身叠了上去。那血泊中的两截身子,显得那样的刺眼。

    众人尚不及回神,一个矮小的身子突然窜出来,带着一条亮晃晃的兵刃寒光,直向那汉子背侧落下。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前面那位赶车的小老头。见到这伙来历不明的家伙如此折辱曹羽,一颗要在主子面前立功的心顿时火热,在汉子收刀的一瞬间,他毫不犹豫地出了杀招,一口锋利的鱼鳞长刀,直劈而下,同时两腿更用鸳鸯腿法,向汉子腰间踢了过去。

    却见那个汉子微微地转过头,小老头看到的是一张冷笑的脸,和两排白亮整齐的牙齿。

    “像是一头狮子。”这是这个小老头脑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在他与那个人之间,亮起了灿烂的刀光。

    那汉子收起的一刀居然没有插回刀鞘中,而是插在了刀鞘与衣襟之间,就在收刀的那一刻,他已经反手挥出了同样的一刀。

    这汉子的出手,居然是正反各一,一手追一手,前者为阳,后者为阴,这一施展开来,一刀斩杀了两人。

    “居合斩,还居然是二段居合。”曹羽惊讶地道:“阁下莫非不是中原人士?”

    “居合斩,或称拔刀术,是流传于东瀛的一种用刀功夫,他们的刀客可能毕生就只会个三招两式,却是常年累月只练这三招两式,至于说二段拔刀斩,则是传说中一刀流刀法中的绝招,如今却被一个护卫用一把腰刀,随随便便用了出来,便是曹羽,初见也是一阵惊讶。

    “不是,只是以前杀过一个用这刀法的人,拿来用用,杀你们也一样。”汉子声音低沉,带着颇为浓重的沿海口音。

    “主人说了,你们偷袭,看在那个人死了的份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还是连他的一个侍卫都对付不了。那么就把路让开,不然的话,我们就大开杀戒,就算杀不了你曹羽,你手下这点侍卫,我们杀个几十个想来也不难。”只见为车上,那个站在护卫席上,一样打扮的斗笠汉子似乎得到了车里人的吩咐。忽然一提气道,他的声音宏亮如钟,内力纵然不如那两名壮叟,也相差得颇为有限。

    曹羽心中一惊,以刚才那汉子斩杀两人的身手,连自己都不容小觑,如果有四个一起出手,加上朱翠和那个神秘的车中人,自己和两名都卫自是不怕,但其他的这些人却真的不是对手。对方的那两辆马车更是大有玄机,想要突破也绝非易事。但这时却是不容他退缩了。

    “也好,这次我们如果还是接不了三招,今天就给阁下面子,让各位过去。”曹羽脸色有些凝道:“郭都卫,你去会一会他吧。”

    他左侧的那位长方脸壮叟抱拳应了一声,随即下马,走到斗笠汉子前方站定。

    “你的功夫也算是不错了,但你们不该冒犯曹大人在先,又杀我大内卫士在后,我郭某人,却是留阁下不得了。

    说着,他右肩轻抖,把紫色的长披风往身后一甩,右足往前跨出,身子微微下塌,亮出了一个奇怪的架势。

    “你敢空手接我主人的刀?”斗笠汉子笑了,双手握刀,平平举到身前,把这柄长刀展露出来。这是一柄缅刀,刀身柔软,不用时能环成腰带,需要灌注内力,才能抖得笔直,眼前这柄刀却是缅刀中的佳品,刀身明若秋水,光可鉴人,锋利至极,说是吹毛可断,切金断玉也不为过。

    “郭都卫,不可托大”却是曹羽吩咐了一句。其实郭都卫见到这柄长刀心中也有了几分惴惴不安之意,当即探手腰后,拿出一对五行轮来。

    见到郭都卫双轮在握,那名斗笠汉子点了点头,斜斜举起了手中刀,沉声道:“在下梦二,你的名字?”

    “我姓郭,郭元洪,放手过来。”郭都卫沉声道。此时的他,两眼精光闪动,神色沉着自如,那股子气势,如同峦停岳峙一般。

    原来这个郭都卫,人称“千手太岁”,姓郭名元洪,另一位“姜都卫”,姓姜名野,人称“铁臂神”,早年在江湖上,是名重一时,执一方黑道魁的人物,原是与曹羽相当的身份,惟曹羽得意于宦途后,为了充实自己权势,亲自上门相邀,许以重金权位,才将二人分别罗致手下。

    “注意了,对你,我可不会用刚才那样可笑的招式。”梦二说着,两眼望向刀尖,一时间,却让旁观者有种空灵的感觉。好像是站在海边的礁石上,遥望那翻腾的沧海。

    在梦二内力的灌注下,刀身光华大作,冰冷的刀气,好像海潮般翻腾,一阵阵的嗡嗡声,由远而近,由轻而响,如那惊涛拍岸一般,梦二的气势,也随之不断高涨。

    郭元洪心中叫苦,没想到他居然尚未出手,已经输了一招,眼前这个梦二的这一刀,分明是一招需要蓄势的招式,但凡这种招式,在真正交手中并无大用,但一旦蓄势完成,威力却是大得惊人,挥到极致,甚至可以借用天地万物之势,将前方阻碍一刀斩开。

    不敢再有丝毫小觑和怠慢,他的双手左右一分,双掌平伸,指尖上翘,左右两只手各腋下徐徐向下按动,一连串的骨骼响声,像是炒蹦豆般地自他身上各处散出来。原本粗壮的身躯,又壮实了不少。

    这手气血功夫一用,他却不再犹豫双轮齐出,化作一串轮影,居然是往刀背上锁了过去。从赌斗的名义说,他先出手,就已经输了,但是,他没有选择了。

    “断--------海---------”口中缓缓吐出两字,梦二丝毫不理会郭元洪的双轮,长刀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斩落郭元洪前胸。刀气如怒潮滔天,刀刃如泰山压顶,此刀一出,一旁观看的曹羽脸色大变。

    “退,不可硬接。”喊声中,曹羽瘦小的身子已经扑向了场中。

    怒哼一声,梦二刀势一环,左手翻起,直立如刀,与曹羽拼了一记,身形如风,往后窜出丈许。再看场中,郭元洪的前襟,已经裂了一条口子,露出了里面的中衣,一张脸涨得通红,看向梦二的目光中已经有了几分惊骇。

    “罢了,原来是高人当面,曹某倒是眼拙了,看在阁下面子上,今天我就不再挽留。”曹羽叹了口气,翻身上马,大袖一甩,白马已当先冲出,消失于驿道尽头。

    现场人马,在郭、姜二人指挥下,紧紧跟随在曹羽之后,很快也就撤离一空。

    梦二探手拿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了梦渊的脸。原来在码头上车前,他就穿上了和侍卫完全一样的衣服,至于以后的答话,出手,杀二侍卫,败郭元洪,再与曹羽对上一招,全都是他一个人的把戏。

    他慢慢走到车旁,拉开门,走了进去。车把式一声呼喝,车队再次向前行去。

    “梦兄,你没事吧?”朱翠进得车来,见梦渊脸色沉重,连忙出声问道。

    “还好,伤得不重,曹羽老儿,确实名不虚传。”梦渊抬起左手,掌缘一片紫黑,他掏出一把小刀,轻轻一划,紫黑色的血液涌出,足足流了半碗才见到鲜红的血,又服用了一枚朱翠递来的解毒丹才松了口气,那紫黑色的血液竟然有着淡淡的甜香,朱翠只是闻到少许,就觉得有些晕眩。

    “好厉害的毒掌功夫。”见梦渊处理掉刀具和毒血,朱翠小心地帮着包扎好伤口道。

    “嗯,还好我早听闻曹羽练有金豹掌力,内蕴豹胎尸气,极是厉害,方才用掌刀接了他一掌后又及时封闭了血脉,不过即使如此,我都觉得刚才有些压不住他的掌毒。你们如果跟他交手,要用兵器,而且切不可被他掌劲沾到身子。”梦渊也是心有余悸道“好在我的那一掌刀也不轻,他也要运几天功来化解我的金乌刀气。接下来的两三天倒是不用担心他找麻烦了。”

    曹羽一路前行,身后郭姜两人跟了上来。

    “大人,属下有负大人所望。。。。。。”郭元洪一脸惭愧道。

    “这次却是不能怪你,连我也看走了眼,没想到朱家那丫头碰到个这么厉害的人物,心智,武功,无不厉害,嘿嘿,下次见到,老夫却是要亲自领教一下高招。”他左手轻轻抚着右手掌心,脸上的表情显得颇为疼痛。

    “叮,完成主线剧情,保护朱翠一行进入不乐帮据点,奖励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正文 第十六章 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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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我们已经到了。”车队似乎是驶进了一个山洞,终于停了下来。

    “嗯,带公主和家人先去最高规格的贵宾房安置,小一你们四个负责贵宾的安全防护,注意,不仅是防护刺客,包括饮水,食物等,都必须进行检查。另外,立刻通知汉阳情报脑,向我提供目前第一手当地势力资料,同时安排人员,对曹羽一行,官府势力以及这几天进城的特殊武林人物进行监控。准备换洗衣服和贵客离开所需要的伪装及路线,最后,出秘密信息,通知三岛主我们已经安全到达。”梦渊下得车来,一连串的命令就了出去。

    “遵令”小一等六人一躬身,引着朱翠一行下去了。

    小憩片刻,披上一件黑色丝绒长衫,梦渊开始迅地处理起手中的文档来,汉阳府的地理人文,商户店铺,势力分布,官府情报,过去三个月中的动态变化。这些对于这个时代的常人显得杂乱无章的消息,在他前世的经历和刘氏夫妇指点的技巧下,一切都显得有条不紊。

    忽然,他拿起了手中的一份消息,喊道:“来人哪,给我立刻查明汉阳知府刘华云的府台衙门和府邸情况。”

    一个时辰后,一份详细的房屋分布图就到了他的手中。

    “既然如此,就给你个厉害,算是帮你接风洗尘吧。”心中默默道了一句,他的目光望向厅外,落在远处。

    梦渊知道,官道一会,在他的筹谋下,算是有惊无险地避过了一劫,这固然有原作的影响,更因为那种情势下,正面的对撼只能是两败俱伤,如果曹氏不惜血本,则败亡的一方,甚至可能是自己与朱氏一家。这对他来说,是绝对不能承受的。但是,也正是如此,曹氏的攻击,只是拉开了序幕,接下来的,就是无止境地血战。那么,与其任由曹氏联合地方官府,对己方进行试探和追杀,不如先制人,进攻,正是最好的防御。他更担心的是,那个不住响起的腕表,时刻提醒他主神的存在,虽然作为试验体的第一个任务,主神有明显的放水,但如果真的再一再取巧避战,鬼知道下面主神会不会抛出个级**oss或者抹杀的任务来。

    “叮,任务----震慑:三天之内偕朱翠击杀曹羽手下郭、姜、夏、桑四大护卫,完成任务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4个,过时限每天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如过十天未完成或精元点数为负值,抹杀,朱翠死亡,抹杀。”

    手腕一振,梦渊现主神已经下达了任务,心中微惊之余,他的大脑已经飞快地转动起来。双手不断翻动着送来的消息,终于,在数十封文件中,挑出了三份他想要的东西。

    “很好,这下子我需要的棋子都已经找到了,现在,就让我来下这盘棋吧。”梦渊的脸上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只是这笑容中所包含的,是无尽的杀机。

    枭记的晚餐是精致的,虽然比不上王府的锦衣玉食,但新鲜的河珍,野味,与几道具有浓厚汉阳特色的菜肴,让担惊受怕多日的王府众人,第一次放松了心情。

    洗了澡,睡了一下午,无论是娘娘还是侍卫,都精神了不少,朱翠已经简要地说明了此时的境地,枭记杰出的服侍也让众人有了几分安定。虽然娘娘仍然心系王爷的下落,但眉宇间也不再那么沉重。

    回到居所,朱翠斜斜地靠在床上,这一阵人安宁下来,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一个王府千金,贵为公主,如今寄人篱下,对父亲的思念,对刘瑾等的仇恨,对家人的关怀,对前途的犹疑,如一团麻,纠结在心中。

    抬起一双纤手,用指腹轻轻地揉动着自己的太阳穴,让有些昏沉的脑袋,变得不那么沉重,却闻得有轻轻的敲门声。

    “是谁?”站起身子,有些紧惕地望向门口。

    “是我,梦无名,有要事相商。”门外传来梦渊温和的声音。

    “哦,是梦兄,请进。”朱翠匆忙地收拾了一下房间,回应道。

    门开了,站定门口的,是黑衣黑裤,一身夜行人装备的梦渊,手上还提着个包袱。

    “梦兄,你这是?”

    “这是给你的。”梦渊在桌上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女用夜行装束,“我让人问了新凤姑娘你的尺码,看看合不合适。”

    朱翠有些吃惊地接过包裹问道:“梦兄,我们今夜要去何处?”

    “当然是汉阳府台衙门。”梦渊道,“曹羽今天无功而返,必不会罢休,以其身份,多半会留宿于汉阳府衙,以借用府衙力量,搜捕我等。我帮在本地势力尚嫌单薄,不便正面与其硬撼。目前曹羽不仅有数百精英侍卫,更有千手太岁郭元洪,铁臂神姜野,双手飞石夏元之,飞天星桑斗四大高手,他目前的力量,已经足以彻底压制汉阳知府,如果我们任由这样下去,不到两天,整个汉阳府,必将遍布曹羽耳目。”

    朱翠倒吸了一口凉气,“梦兄此说极是,如若曹羽彻底控制了汉阳官府,甚至动用军队,对全城进行搜捕,我等将难以幸免。”

    “不错,为了把持主动,我们必须先制人,我已安排贵眷从地道于明日清晨转移到武昌,再由武昌转至杭州,只要到了杭州,我们进可以北上,退可以南下,却是不必与曹羽等争这一时之得失了。但在此之前,我却是想对曹羽势力进行一次行动。”

    “你想刺杀曹羽?”朱翠惊道?

    梦渊笑而不答。

    “我明白了,你的目标是郭、姜、夏、桑四人,因为曹羽身为内厂厂督,武功高强,身份尊贵,要想刺杀他绝非易事,但他的四个手下却不然,嗯,来自京城,自命不凡,还不容易和当地势力打成一片,如果以有心算无心,以你我二人之力,应该有可为。”朱翠眼中一亮道。

    “不错,这是汉阳府衙地形图和周边路线的地图,一旦我俩分开,就到此处集合,我在这里布了一个**小迷障阵,拦一下追兵是足够了。”梦渊伸手点了点地图上用朱漆做的标记,说明了几句道。

    汉阳府府台衙门花厅,午夜时分。两扇厅门紧紧关闭着,府衙的捕役们手按钢刀,一副如临大敌模样,直挺挺在门口排了两排。

    曹羽与他几名得力的手下,排坐在铺有猩红缎垫子的太师椅上,那位官居四品的府台正堂却反而屈坐在了下,敬陪末座了。本来也是,在这群朝廷秘密组织特别人物眼睛里,一个知府又算得了什么?

    官拜内厂提督的曹羽,不用说高高在上,身边左右是郭、姜两位都卫,另有两位身佩金星的紫衣卫士分坐在郭、姜二人身边,看上去来头都不小。

    汉阳知府刘华云,同着汉阳“神机营”武官包大勇,各居下,另陪未座的是师爷方松和副将马准。这等人聚集一堂,气氛着实森严得紧。

    高居中座的曹羽,皱着一双浓眉,官气十足地道:“这件案子,我们原是不打算惊动地方的,现在既然在汉阳出了岔子,你们当然脱不了干系,你们要负完全的责任。”

    知府刘华云拱手道:“大人请放宽心,卑职一定会同包大人尽力而为,短日之内将打探结果向大人回报。”

    曹羽嘿嘿一笑道:“你有把握么?”

    刘知府一脸为难地苦笑着:“卑职尽力而为,想叛王家小,妇人幼儿,就算藏躲也是不易,卑职只要派人挨户严加检查,料必有蛛丝马迹可供搜索。”

    曹羽点点头道:“这个办法不错,只是汉阳人口不少,如对方有意藏躲,只怕打探不易,无论如何,你赶快张罗着去办吧。”

    刘知府又应了一声是,即抱拳道:“大人等一行来得突然,下属与包大人都不及趋迎,尚请海涵。”

    那位神机营的千总包大勇也站起来抱拳道:“卑职与马副将迎接来迟,五位大人请莫见责。”

    曹羽抬了抬眼皮,哼了一声道:“去岁紫禁城八营神机秋校之时,本座亲恃御驾,亲眼见过这等火器的厉害,这一次说不定我要借重你的神机营用用。”

    包大勇抱拳一礼,道:“卑职遵命,不过……”

    曹羽道:“你有什么问题?”

    包正勇轻咳一声道:“大人既是亲侍御驾秋校神机之人,当然知道神机营的官兵非有皇上的旨意是不便出动的!”

    曹羽冷笑道:“本座这次前来,便是奉了刘、谷等大人转奉圣上的旨意……嘿嘿,包大勇,莫非你还要伸量一下这内厂提督的权力到底有多大么?”

    包大勇脸色一变,后退躬身道:“卑职不敢。”

    曹羽哼了一声道:“这就是了,从今天起,你的神机营要随时待命,听候郭都卫大人的调遣,万一调度不力坏了本座的大事,嘿嘿……包大勇,你这个千总的官,可就别想混下去了。”

    “是!”

    包大勇惊吓得额角直冒冷汗,频频后退抱拳不已,忙自转向左侧的那位郭都卫,抱拳请示。

    郭都卫似乎比他的主子曹羽更加地难说话,他铁青着一张脸,未开口先冷笑几声:“包千总!”

    “卑职在。”

    “赶明儿个,我要瞧瞧你的神机营到底有多厉害,就照着上次紫禁城演习的那个模样,也来上这么一次,也让我这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开开眼。”

    “这……”包大勇一时惊得愕住了。

    “怎么,包大人你还有什么碍难么?”

    包大勇的眸子转向刘知府:“刘大人!这件事施得么?”

    话声未完,那位职领内厂二品都卫的郭大人,手拍椅把子,一声冷叱道:“放肆!”

    包大勇后退一步,躬身拱拳,但却是圆瞪着一双眼,大是忿忿不平,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

    一旁的刘知府却为之吓出了一身冷汗,他为官甚久,早已达练官场,对于这些大内侍卫的跋扈擅越早已清楚,更何况当今天下正是刘、马、谷等几个太监当家,曹羽等一干人,无异正是这些人最得力的一群走狗,一个闹翻了,那还了得?不要说包大勇的这个神机营干总的官儿保不住,自己的四品前程,怕不也为之连带动摇。

    当下一见郭都卫怒,慌不迭上前抱拳道:“郭上差请息雷霆,包大人新自震边卫调来敝府不久,有些事情还不大明白,待下官私下开导与他,他也就知道了。”

    “嘿嘿!”郭都卫强收怒容,碍着身边的顶头上司在座,有些话不便出口,只是冷笑不已。

    曹羽道:“这也是你们为朝廷立功的机会,要是能把叛王家属擒获,论功行赏,便是你们的福分。”

    刘知府拱手道:“全凭大人恩典,列位大人多多关照。”

    曹羽的话还未说完,接着冷笑一声:“要是因为你们怠忽职守,不全力合作,坏了大事,论罪行罚,只怕你们也是担待不了!两者轻重,刘大人,包干总,你们自己衡量衡量。”

    这几句话只说得知府刘大人与包干总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连连打躬称是不已。

    曹羽冷着脸,微微点头道:“我们在这里暂时住上几天,有什么事可以就近联络,天不早了,你们先退下去吧。”

    刘知府才算舒了一口气,目光一扫身边那位行伍出身的包大勇一眼,二人相继上前恭敬告退,带着他们的人,匆匆退了出来。

    离开花厅之后,包大勇直眉竖眼地嘀咕着:“这几位爷儿们可真是难伺候,要依着我的脾气,就跟他们来个相应不理,除非有圣上的旨意!嘿嘿,看他们又能怎么样?真是欺人太甚。”

    刘知府看了一下左右,苦笑道:“包兄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些爷儿们千万开罪不得,别说那姓曹的我们开罪不起,就是他手下那几个佩有星星的卫士,哪一个咱们也惹不起。”

    说到这里,把声音有意放低,趋前一步,附向包大勇耳边道:“包兄也许不知道,这些东西过去出身不高,杀人放火什么事他们都做得出来,惹他们干什么,我们犯不着,好歹虚应声势,把他们侍候完了一走了事。”

    包大勇先是一怔,随即咧着大嘴道:“行,怪不得人家都说你有一手,看起来真有你老兄一套,只是,老兄,要是鄱阳王全家大小抓不住,我们岂能脱得了干系?”

    刘知府嘿嘿冷笑了两声道:“这是姓曹的拿话来压我们,要是论罪他们才脱不了干系,我们也没有接到朝廷的一纸公文,只是面子上不得不敷衍他们罢了。”

    包大勇连连点头道:“高明!高明!老兄不愧是两榜进士出身,比我这个拿枪杆子出身的人实在是要高明得多了,佩服!佩服!”

    殊不知,他们这门外的些许话语,全都落在了一旁屋檐上的两名黑衣人耳中。
正文 第十七章 击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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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视一笑,两人凝息不动,直等厅中又议论了片刻,曹羽五人才鱼贯行出,待得几人行走渐远,两人一提气,像两个轻飘飘的鬼影,缀了上去。

    府台衙门后厢,是一个幽雅宁静的小院,四月时分,正是杂花生树,郁郁葱葱的时候,五座独立的小楼,就点缀在这小院的四周。这,就是曹羽等人下榻的地方。

    送曹大人进了居所,郭、姜、夏,桑四大护卫,互相告别着向四人居所走去,这时已将近三更,纵然是四人都有一身不弱的内功,也都有了一丝倦意。

    一进屋子,飞天星桑斗便觉得不妙,屋里的空气中,似乎弥散着一股子淡淡的甜味,紧接着,脚底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好像是钉子之类,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一张口,又将那股子微甜的气息吸入了不少。

    “糟,这味道好熟悉,怎么可能,是‘九品红’!”桑斗不管脚底的刺痛,勉强控制着将要失去的意识,从屋子里纵了出来,他号称飞天星,在四人中轻功最高,殊不知正因如此,就成了暗杀者的第一个目标。

    空飘飘的,好像在做梦一样,桑斗在空中只觉得喉咙一痛,这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感觉了。

    船上获得的那一盒九品红粉,几枚铁蒺藜,加上最后的一柄飞刀,构成了这个恐怖而致命的杀局。这正是标准的梦渊风格的杀局,简单,有效,一击必杀。

    “什么人?”

    “好胆”

    “来了,还想走么?”

    几乎在桑斗毙命当场的同时,周边的三座小楼中各个传出一声怒哼,几乎同时,三条人影如箭般纵入了当场,双手飞石夏元之度最快,一把抱起了地上的桑斗。郭、姜两人则纵身而起,飞檐走壁,向房上那个一击得手,转身就跑的刺客追去。

    “元之,出什么事了?”胡乱披着衣裳的曹羽匆忙地从他的居所赶了出来,毕竟是年过七十的老人了,这些年养尊处优,连带着过去行走江湖的警惕心也差了不少,他最早休息,却是已经脱了衣裳,躺在床上了,听到外面惨叫,怒喝,才赶了出来,却是慢了数息之久。

    “曹大人,桑大人他,去了。。。。。。”夏元之摇了摇头,黯然道。

    曹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那一瞬间爆出来的气势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这是一名真正的内家高手内力达到某种程度练出来的一种功能保护自己,压制对手的气机,到了曹羽的程度,那种瞬间爆出来的气机,甚至可以直接夺取功力远低于他的敌人的性命。不过此刻,只是曹羽极度愤怒下的一种表现而已。

    “是谁干的?”咬着牙根,曹羽恨恨地问道。

    “郭大人和姜大人追下去了,是个用飞刀的蒙面人。”夏元之答道“没有看清楚,不过看身形,像是个女的?”

    “女的?”曹羽顿了一下子,显然有些意外,“难道会是朱翠那个丫头,不对啊,听说她擅长使用一种叫弹指飞针的暗器,没听过她用飞刀,倒是那个潘幼迪的飞刀,颇有几分名气。而且,到府台衙门来行刺老夫,尚还有些道理,杀桑斗是什么道理,难道是桑斗昔日的仇家?”

    “大人,你看。”夏元之伸手在地上摸了摸,又放到鼻前闻了闻,叫道。

    “血?”曹羽绕着桑斗的尸体转了一圈,看了看他的脚底。

    “他应该是踩到了铁蒺藜,跳起来的时候才中暗器的,咦?”曹羽忽然现了些异常,翻开桑斗的眼睑,看了看道:“九品红?”

    “什么?”夏元之大吃了一惊道。

    “嗯,九品红,铁蒺藜,还有高手的那一飞刀,嘿嘿,厉害啊,厉害。”曹羽走到桑斗的居所,从外边打开了窗户,又拿出火折子点着了照了照地面,点头连连怒笑道,“好狠,好歹毒的杀局,元之,我们这次,可能是碰到硬点子了。”

    “哼,阴谋诡计而已。”夏元之有些不屑地道。

    “但是很有效,很要命,元之,江湖险恶,不是单凭武功高强就能应付一切的。桑斗跟了我差不多二十年,没想到今天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死得这么窝囊。老夫心中恼怒啊。”曹羽脸色开始变得正常了起来:“你们四个人中,你最是仔细,这是老夫的令牌,传令下去,让侍卫们搜寻汉阳,全力缉拿杀害桑斗的凶手,如有反抗的,杀无赦。老夫去接应一下他们两个。

    说着,曹羽整理下衣裳,一跃而起,向远方追去。

    见曹羽去远,夏元之放下桑斗尸体,方要出府,就感觉到一股及其危险的气机锁定了自己。

    那是一种被毒蛇盯住的感觉,冰冷的杀机,如同冰露倾盆,从头至下将自己罩定,不知不觉间,一滴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谁?”站立不动,夏元之全身的肌肉在那一刻绷紧了,一缕真元从丹田提起,灌注全身,那双较常人长了数寸的手臂,微微张开,双掌拇指伸出,食指成圈,其余三指紧收,已经搭上了腰胯的百宝囊。

    “杀你的人”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人没有暗中偷袭,却是光明正大地从暗中走出来,一直到他前方丈许才停住了脚步,黑巾蒙面,双手环抱胸前,上下打量着自己,眼中流露出轻蔑和冷酷。

    “着”夏元之毫不费话,双手齐飞,两块飞蝗石一取眉间,一取咽喉。

    “哼。”那人冷哼一声,只是上半身像个不倒翁般摇了摇,就避过了夏元之的暗器。

    怎奈这位暗器名家,却是远远技不止此,阴笑声中,六颗飞石翻腕而出,竟是兼顾了蒙面人全身六处穴位。

    这正是蒙面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时候,见到那飞石到了身前,蒙面人不闪不避,夏元之心中暗暗得意。

    只见那蒙面人的一双手掌平平伸出,运掌如刀,各个划个半圆,在夏元之的眼里,就好像是那蒙面人的双手忽然化作了两口钢刀,轻松地隔开了自己的飞石。

    夏元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对面这个人如此正面相对,自己的暗器,无疑是变了明器,他的双手显然练有奇功,自己的飞石能击破重甲,打在他手上却是毫无反应,好像打在了铁石上一般。

    然则他却没有再考虑什么而是把袋中剩下的飞石,一把全抓了出来。

    “飞蝗阵”足足十八颗飞蝗石,张开如一张网,一股脑打了过来,如同是一群离了巢的黄蜂。

    “手法不错。”在出手挡开第二波飞石同时,那个蒙面人忽然赞了一句,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在夏元之第三次出手前,他的身子忽然踉跄了一下,半侧着走了两步,紧接着,在夏元之惊骇的目光下,那个蒙面人邯郸学步般的身子猛地旋转起来,身形下蹲,双手高举,交叉着从头顶盘过,如同一团狂风旋过,夏元之的飞蝗阵,就如同砾石般,被这一团狂风吞没。

    不错,这个蒙面人是梦渊,而他此时所施展的,正是不乐帮的镇帮绝学-----醉金乌。

    口中出一声低低的咆哮,梦渊此时的一击,当真有着雷霆万钧的威势,带着疾风,裹着森冷的杀意,一双手此时如同两条翻腾的巨蟒,向夏元之卷落。

    在夏元之的眼中,来人的身形突然模糊了,每一个动作,都带起了重重的残影,那凄厉呼啸的风声,满天飞舞的掌影,是那样的莫测高深,却又是那样的威力绝伦。

    夏元之退,同时拔出了腰间长刀,舞出了一片刀墙,只感到手中一阵剧震,虎口崩裂,那口雪花长刀脱手而飞,落下时已经变得像麻花一般。

    奈何梦渊却是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身形如狂风般席卷而至,双臂忽然张开,他的身形似乎又涨大了不少,在那婆娑身姿中,狂舞的他忽然展出了一式妙绝古今的“长风一抱。”

    夏元之惨叫一声,就在这一抱中,他的一双手臂骨胳,已经被搅成了数十段。但是,知道难以幸免,他凶狠的性子突然升了起来。

    屁股往后猛地一坐,他的一双脚尖齐齐飞起,狠狠踢向梦渊双眼,这一招“巧踢天灯”的厉害招数,却只是让来人的身形晃了晃,紧接着,双脚剧痛,他的一双腿子,也步了双臂的后尘。

    尘土飞扬,四肢俱残的夏元之跌落尘埃,却见人影摇动,重新显出了梦渊的身形,看了看地上的夏元之,他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伸手一挥,一支飞刀射入了他的喉咙。

    金星卫士,双手飞石夏元之,击杀!

    远处的天边升起了一支蛇焰箭,梦渊运起提呼一气功,展开金乌行天身法,数个残影晃过,只留下地上的两具尸体。
正文 第十八章 迷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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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翠在跑,这几乎是她第一次全力施展轻功,在用一柄飞刀击杀了桑斗后,她就开始了这场追与逃的游戏。是的,这不像是一场追杀,而更像是一场游戏,因为追的人固然愤怒不已,但逃的人心中却没有丝毫恐惧。

    朱翠是聪明的,短短功夫,她已经将梦渊给的地图,完全地记在了脑中,那是汉阳府街道的详图,她现在所做的,就是按照图中所载,带着后面的那两个追逐者,玩一场追与逃的迷藏。

    这时已是深夜,各家各户俱皆熄了灯火,到那黑甜乡中寻梦去了,只有寥寥的更夫,提着灯笼,在空寂的道儿上迷迷糊糊地走着,时不时吊起嗓子,喊上一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八步赶蟾”“陆地飞腾术”“草上飞”三人度飞快,不断地掠过一条条大街小巷。人影闪动中,这场追逐,从城东到了城中,又从城中一直继续到城西,足足持续了有盏茶功夫。

    逃的人很轻松的意思,通常是追的人很不轻松。这话拿来参照后面的郭姜两位,却是再合适不过。

    郭姜两人铁青着脸,望着前方那个跑得飞快的身影,当真是怒冲冠,十几年来,随着曹羽权柄日重,他们几个的行情也是水涨船高,到了他们四个,更是做到了二品都卫,咳嗽一声,就是一方大员,也得打个哆嗦,孰料今天先是堵人失败,郭元洪差点被人一刀开了膛。然后又被一个小小的千总小觑了几句,最后甚至被人在眼皮底下杀了桑斗。到了他们这哥几个位置的,哪个不是名声响亮,四人十几年来情同手足,更练了一套极为厉害的合击招式。居然就这么被人杀了一个。这满腔的郁闷和忿怒,如块大石头般堵在了心窝里,现在更是全着落在了眼前这个可恨之极的女贼身上。

    那个女贼的轻功着实不低,或者说,不在两人之下,但两人内功深厚,阅历丰富,却是也不那么容易被甩掉。但真正让两人怒火攻心的,是那个女人显然对汉阳地形熟悉之极,甚至就是牵着他们两个在逛街,时不时丢出的一两把飞刀,更是火上浇油之举。

    在屡屡被激下,郭、姜两人仅剩不多的耐心被消耗殆尽了,郭元洪怒哼一声,一扬手,射出了一支蛇焰箭,这可是大内密制的货色,一溜蓝色的火花,伴着刺耳的尖啸,直上半空。

    前文提到,这次曹羽前来,可不仅仅是他们五个,更有上百的大内侍卫同行。郭元洪这一箭出去,算是彻底地打破了夜的宁静,于是乎,一阵阵骚动,在这片不小的地方,算是闹腾了起来。

    这汉阳府,地处水陆码头,江河汇集之地,南北商客云集,三人现在所在之地的前方,正是汉阳最主要的客栈,钱庄区。到了此时,仍然是灯火通明,丝竹喧嚣。

    这种地方,当然是颇得那些个侍卫的青睐的,于是乎郭都卫一箭出手,立时应者如潮,不时有几个侍卫,或衣冠不整,或满脸油腻,或醉眼惺忪地,朝着这边过来。

    怎奈得失去耐心的,却不仅是他们两个,前面的那个女子忽然加快了脚步,三弯两绕后,跑进了一条窄窄的胡同。

    郭姜两人冷笑一声,运功护身,毫不犹豫地追了进去。

    这却是一条死胡同,内里空无一人,先前的那个女子,不知道到了何处。

    郭元洪点起了千里火,与姜野两人一前一后,转眼就将这条十数丈深的胡同给搜了个来回,却是一无所获。最后,两人的目光,落到了弄中那唯一的一扇门户上。

    这像是哪个商铺的后门,铁门虚掩着,推起来却是要几分力气。两人相视一眼,铁臂神姜野一把推了上去,咚然声响,把铁门推了个大开。只见寒光一闪,姜野伸手挡处,居然又是一支飞刀。

    这姜野却是练得一身好横练功夫,朱翠的这一飞刀,只是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了一个白点。郭姜两人连声冷笑着,就向飞刀来处冲去。

    这一冲不要紧,两人只觉得眼前一阵摇动,好像是屋中的种种,都变得迷糊不清了起来。再转身看来处,那来时的门,早已不知去向。

    郭姜两人却是经验丰富,知道自己二人一时大意,被困在了某个阵势中了。郭元洪立刻熄灭了火折子,在这种情况下,还点着火折子,那叫找死。

    “呼,呼,呼,呼,呼,呼。”不想郭元洪手中火刚熄灭,他们的周围,却是逐次亮起了六盏明灯,不同的是左方三盏乃是逐一亮起,右方的却是先近后远,然后中间,待得中间灯盏点亮,两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都好像变得不真实起来,如走马灯一样转动着。

    “呵呵,这就叫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待得两人背靠背站定,却看到那六盏灯火照耀下,各有一名黑衣女子,笑吟吟地望着两人。

    “是你!这女子两人毫不陌生,正是他们一行此次的目标,无忧公主朱翠。此时的她,一手提着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灯笼,一手握着三尺青锋。那笑容之下,是无穷的杀机。

    “原来是公主当面,嘿嘿,倒是我们两个看走了眼,没想到堂堂公主,竟然通晓五行生克变化,更精通暗杀之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如果不是诸位,我王府上下,又如何会落到此等地步,而二位堂堂二品都卫,又怎么会于今夜毙命于此呢?”朱翠收敛了笑容,冷声道。

    “无忧公主,哼哼,我两人倒是听过你的一些传说,知道你算是有两下子,不过你真的觉得你那两下子,能对付得了我和郭大人联手么。”姜野冷笑一声道。

    “她一个人对你们两个?这似乎有点不公平啊,也没有必要,先请两位看看周围,我们可是为两位准备了不少好东西啊。”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两人后方响了起来,两人回头望去,却见到一个蒙面的年轻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两人身后。

    “不好,是桐油。”郭元洪吸了吸鼻子,看了看周围的木桶,不由得脸色惨白。

    “再看看这是什么。”那青年一抬手,举起了两块腰牌,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桑斗,夏元之。”郭元洪怒吼一声,一双五行轮脱手飞出。

    “咚,咚”两声闷响,梦渊避也不避,就看那五行轮穿过他的身子,好像是穿过空气一般,落到暗处去了。再看那六个朱翠的身旁,站着的六个青年,不是梦渊是谁?

    “罢了,阁下报个名号,也让郭某人知道,我郭某人纵横一世,是栽在谁的手里。郭元洪两眼通红,怒声道。”

    “这倒是可以告诉你,我姓梦,到了阴曹地府,就说是梦先生杀了你们好了。”

    “姓梦的,你个无胆鼠辈,有胆子就放老子出来拼个生死,否则老子到了下面,就操你八辈祖宗。”姜野见到梦渊除下灯罩,露出了里面的烛火,不由得破口大骂起来。

    “哦,死到临头,还有不服气的?”梦渊笑了,“也罢,确实笨死或者被火烧死这种死法太不体面,那我就放你出来,你不是叫铁臂神么,很好只要你能接下我空手三招,我梦某人今天不但放过你,这条命也交给你。至于你,郭大人,你连我一刀都没接住,就别怪我不给你这个机会了。”

    “你就是白天那个用刀的。”郭元洪想起白天那惊涛骇浪般的一刀,大惊道。

    “时间不早了,那就开始吧。”梦渊手中灯笼摇动,姜野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躲闪间眼前一变。待得再看,朱翠,梦渊已经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再看郭元洪,两人之间,已经相隔了数丈。

    “姓姜的,你和那个姓夏的真的是很荣幸,能够死在我的这门功夫下面,看清楚了,我下面所要施展的这门功夫,将是你这辈子见到过的最后一门功夫了。”说着,梦渊深深地吸了两口气,身形微蹲,蹒跚地迈了两步,双手起处,带起了一股狂风,连带着明亮的灯火,都变得暗淡起来。

    “醉金乌”梦渊一上手,就是这门他所能用的最强招式,要在三招内击毙姜野,却是不容他再隐藏实力了。

    嘶吼的风声中,梦渊的一双因灌注了真力而涨大不少的手掌,化作一天的掌影,狠狠地向姜野落下。

    姜野却不退,反而迎掌而上,出一声怒吼,双臂齐出,铁拳如锤,就这样硬生生迎上了梦渊如风暴般的掌式。

    拳掌交击,也不知多少下,姜野满脸骇色地退了半步,他的双袖早已化作碎屑,那双小臂上布满了红痕,臂膀的肌肉,居然在不停地颤动,但是,他毕竟是接下了这一招。

    “好,你比那个姓夏的强点,不过,到此为止了。”梦渊赞了一句,浑身的骨骼出了一阵低低的咯咯声,这是他调用全身内力的显示。

    没有用先时击杀夏元之的那招“长风一抱”此时梦渊所用出的,却是一招威力远甚的绝学,在扑到姜野身前的那一刻,他向前的身子突然停了下来。没错,那是由极动转向极静的玄奥变化,大股的劲风气机,撞得姜野的身形一阵摇动。

    梦渊就在这时递出了他的杀招,随着双手推出一种“半月”的姿势,一股犀利如刀的劲气,随着左手的指尖划出,直指姜野咽喉,他的右手却于无声无息中直直当胸推出,如古僧撞钟一般。这看似简单的一招,却是包罗千万,如熊伸虎经,极尽凌厉。这正是“醉金乌”中承前启后的第五招“残月抱”

    像是撕裂极厚的牛皮,血光与惨叫声中,姜野挡住咽喉的一双铁臂,居然被生生地齐中斩开,而那致命的右拳,正击打在他的前胸位置。鲜血与细小的内脏碎块,就那样如喷泉般,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

    “当心后面”

    “去死吧。”只闻得一声大吼,郭元洪双目喷火,如同金刚猛扑般向梦渊当头扑下。

    原来方才姜野出阵,却是被经验颇丰的郭元洪看出了一点端倪,在梦渊击杀姜野的同时,郭元洪已经冲出了那个临时布就的阵势。生死关头,全力出手的郭元洪来了一手“金龟罩顶”却是摆出了同归于尽的架势。

    梦渊的浑身上下,忽然爆出了极度危险的气机,在释放大股真气的同时,他原先充满力量的身子忽然萎缩了下去,顺势一个滚翻。转过身子的同时,双手如爪,向上探出。

    这是“醉金乌”的第六式“翻云爪”。

    掌拔,血标,郭元洪的两肋,就这样被这凌厉之极的一击扎出了两个窟窿,沉重的身躯一下子失去了力量,被梦渊甩到了一边。

    “叮,任务----震慑完成,击杀曹羽手下郭、姜、夏、桑四大护卫,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4个,大内侍卫声望降为仇恨。”

    梦渊尚不及欣喜,心头忽生警兆,只闻得一声巨响,一个干瘦的身影居然一掌震碎了他锁起的铁门,携着无俦气势出现在门口。

    “你来晚了。”梦渊一挺身,站直了身子,半侧对着曹羽,将朱翠挡在身后,一股温和而不失强大的气机徐徐从他的体内释放出来,堪堪抵住了曹羽的那如同山洪迸般的力量,一触之下,梦渊的身子摇了摇,但毕竟是站定了。他举起灯笼,依稀罩出了地上郭姜两人的躯体。

    “元洪,姜野,你把他们怎么了?”曹羽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悲伤,一双细长的眼睛此刻睁大了,死死地盯着梦渊。

    “我说了,你来晚了。”梦渊淡淡地道,他的一双眼睛在暗淡的灯光下,直如星辰般闪亮。

    曹羽的喉中出了一声可怕的咆哮,他的一头白呼地竖了起来:“我确实来晚了,但也不算太晚,既然你杀了他们,我也要你为他们陪葬。”

    “罢了,看你这把年纪,他们的尸体,你就带回去吧。”梦渊脚尖连挑两下,每一脚都挑起了一具尸体,两具尸体,打着旋,向曹羽冲去。

    曹羽没有去接,任由那两具尸体从他的身边飞过,落到他身后,顿时,这处半敞开的库房中,充满了梦渊的讥笑声:“果然是老狐狸,生怕我在他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是不是?嘿嘿,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你如果刚才接住了他们,我恐怕要多些功夫,但是你没接他们么,可就怨不得我了。”

    他将手中的灯笼狠狠地丢到了地上,青色的火焰飞腾而起。原来他踢出的两具尸体,正好撞翻了曹羽背后的两桶桐油,如今他所做的,只是点燃桐油而已。

    曹羽却不退,丝毫不顾外衣与脚下藕丝官屐上沾染的火焰,就这样披着焰,踏着火,如魔神般向前冲来,直入梦渊布下的**小迷障中。

    “可以了,我们该走了。”转过身,梦渊对朱翠道:“这个阵法挡不住曹羽多久的,我们必须快走。”

    朱翠恨恨地看着阵中的曹羽:“梦兄,以你刚才的那门奇功,我们又占据了地利,难道杀不了他?”

    梦渊苦笑着传音道:“是,这次行动,我本来的目标,就没有包括曹羽,而且刚才那门功夫不是随便能用的,现在我的内力,还不到正常情况下的四成。”

    不错,这正是醉金乌这门功夫最大的优点和缺点,一旦出手,就不得有丝毫保留,每一招,每一式,都必须用尽全力,如不能于数招之内毙敌于掌下,则此消彼长,恐怕死的就是自己了。

    朱翠这才现,自己竟然能够听到梦渊出的轻轻喘息声,他身上的那套夜行衣,几乎已经被汗水浸透。

    她方要点头应是,阵中已经有了恐怖的变化。

    曹羽忽然怒吼了一声,他浑身的骨骼出了如同鞭炮般地一阵脆响,瘦小的身子如同吹了气般膨胀了起来。他上身着火的衣衫早已除去握在手中,露出一身筋肉虬结的肌肉,这哪里还是那个干瘦的老人,分明就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他双手一搓,犹带着火焰的衣裳就成了一条布棍,就那样舞了一圈,如刀锋般的气机狂旋而出,只一下,阵外围的六盏明灯齐灭。

    曹羽就如同一头下山的猛虎,向两人扑来。

    “走。”梦渊竖掌一挥,挡开了曹羽的劲气,那如刀锋般的力量,刮得他的左掌居然隐隐作痛,他已经达到8级的掌刀功夫,居然抵挡不住!

    不再有丝毫犹豫,梦渊左臂轻舒一把拢起朱翠纤腰,右手已经握上了肩头的刀柄,这却不是他得自宫一刀的那把斩金截铁的缅刀,而是一把官府的制式佩刀。

    “断-----海------斩”

    如果说曹羽此刻的威势如沧海怒涛,那梦渊此时斩落的一刀,却有着分川断海的决意,一刀斩去,你是山,那我就开山,你是海,那我就断海。

    这一刀,居然硬是将曹羽前冲的势子给生生阻了一下,但这柄刀却经受不了如此强大的力量,那精钢打造的刀身,一下子断裂成了数十段。

    梦渊喉中一甜,却是把这口逆血咽了下去,提呼一气功已经运起,虽然拉着个人,仍然拔起了数丈之高。硬是从曹羽头上跃了过去,同时右手一挥,那截断刃射出,阻了冲天而起的曹羽一下,两人竟是一头冲进了火焰之中。

    朱翠身在空中,双臂齐挥,护住两人头面,同时也放出了自己的护体游潜,不顾落下的火焰,两人就如同是一个巨大的火团,蹈火冲出了门户。

    冲出火海,朱翠方才现,两人身上的夜行衣质地却是颇为特别,如此大火,居然没怎么沾上火焰,她却是没有想到,这两件夜行衣,乃是梦渊以一种名为“石棉”的奇特材料制成,早在他安排准备桐油的时候,就已经计算好了借助这种“避火衣”穿越火海而遁的方法。

    两人上得屋顶,梦渊掏出一只蛇焰箭,一挥手射上夜空,那是一团绿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小小的鸟儿,在空中一闪。待得曹羽随后冲出火场时,已经失去了两人踪迹。

    “走水了,快救火啊,着火了。”

    “这里也是啊,驿站着火了,好大的火头啊。”

    “不得了了,知府衙门走水了。”

    “神机营火药库着火了啊!”

    曹羽一脸乌黑,神情茫然地站在汉阳城楼上,看着城中几处紧要所在腾起的熊熊大火,摸着自己剩下半截的焦臭胡须,一双眼睛深深地眯了起来。

    “大人,夜深露重,您还是……”

    “啪”如同是摔了个西瓜,这名侍卫的脑袋整个儿爆了开来。没了脑袋的尸体倒了下去,将满腔的鲜血尽皆洒在了曹羽的脚上……
正文 第十九章 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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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更新快/|\

    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晴川历历汉阳树,芳草萋萋鹦鹉洲。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

    武昌,黄鹤楼,素有“天下第一名楼”之誉,而诗人崔颢的一《黄鹤楼》也使这天下名楼天下闻名。相传此处原为一名辛姓女子开设的酒店,一道士为了感谢她千杯之恩,临行前在壁上画了一只鹤,告之它能下来起舞助兴。从此宾客盈门,生意兴隆。过了十年,道士复来,取笛吹奏,道士跨上黄鹤直上云天。辛氏为纪念这位帮她致富的仙人便在其地起楼,取名“黄鹤楼”。”

    景色是昔日的景色,楼也是昔日的楼,但那些个常客却知道,这座名楼,在十多天前,换了个主人,据说,这个主人姓风,一阵风的风,据说,这个主人,是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据说,这个姓风的女主人,富可敌国,也据说,这位女主人,身后有着一股强大的势力。但不管怎么传闻,这座天下名楼,总之是换了个主子了。

    姑且不去管这位大手笔买下了黄鹤楼的女子是何等奢遮的人物,这整修几天重新开张的第一天就引了轰动,当地名流才子,只要是有着几分真正本事的,都收到了自黄鹤楼的烫金帖子,与随帖附上的黄鹤楼贵宾卡一份。尤其是其中注明的,凡文采理学得到楼中人士认可的,能免去当日花销,并获得礼物一份,其作品也将按期,张贴于楼中醒目之处,为往来贵人所瞻阅。

    楼中佳肴美酒也作了改变,楼堂四壁排开的长桌水箱,摆放来自五湖四海的山珍海味,柜中列的,是足有数十种之多的新茶老酒,让人有目不暇接之叹。

    楼中跑堂的,是齐整的少年男女,衣着整洁而统一,各佩号牌,个个面带笑容,恭敬有礼而又训练有素。

    如果说这些个带来的是新奇,那另一样则是有些古怪了,那就是店中自掌柜以下,都在胸前佩戴了一个蚕豆大小的枭形徽记,让人颇有些不自在,但只要是南方来的行商,一见这个标记就满面笑容,好像是见了衣食父母一般。据他们说,这个徽记可了不得,可是代表了南方最大的商团,日进万金的枭记啊。

    梦渊披着丝绒的灰色袍子,捧着一杯香茗,无比惬意地躺靠在一张摇椅上。自从他把这种椅子放到了黄鹤楼中,这楼里就再没有断过客人。无论是达官贵人,文人墨客,还是那些大腹便便的商贾,都对这些个椅子是情有独钟,坐在摇椅中,或在午后小憩片刻,或是谈天论地,这楼就是最佳的所在。

    而锦上添花的,是前天夜里的那一场火,本来隔江相望的汉阳府,同是万商云集的繁荣所在,但一把火一烧,据说那来自京都的高官就封锁了全城,大肆搜捕,只一天工夫,把个繁荣的汉阳,搞了个底朝天,更有传说是有神秘高手,江洋大盗拒捕,和官府大打出手,杀数十人后飞檐走壁而遁。虽不知结果,但可怜的汉阳知府,那顶乌纱帽可是带不牢了,连带着项上人头,也有搬家的可能。

    “两位大侠,人我杀了,这黑锅么,就劳烦二位了。还有那位年高德不勋的常爵爷,你和宫里勾结,想要出卖朱氏一家,虽然很难做到了,但是么,莫须有也是一种罪,不是么。”想起自己落在桑斗房中的一面爵府腰牌,想起那把断了的佩刀,再想起不幸到了汉阳府中的海无颜,潘幼迪两位大侠。梦渊心中好笑之余,目光已经扫过了这一层。

    前世作为白骨精一族,他当然知道一个好的会谈所在需要些什么,也是据此设定了这个楼层,用半人多高,隔音性能出色的板子,划出了十几个能供七八人品茗谈天的半封闭小间,内设案几,文房四宝,既适合聚会,又适合休息,配上香茶点心,按时辰收取少许费用。居然极受那些文人或商人喜爱。客人需要招待服务时,举手即可,不需要时,还能够拉下帘子,免去周围打扰。

    但是,在所有的小间之中,有一个位置是特别的,那就是居于正中,处于掌柜身后,被柜台掩住大半的小间,地势比其他小间整整高了一个台阶,便于掌柜和伙计响应客户招唤的同时,也方便关注客人的动向。

    《无忧公主》一书其情节基本可以分为四大部分,包括第一部逃避官府追杀,第二步宝藏线索,第三步雪山夺宝,第四部决战不乐岛。因为梦渊的动作,官府的势力被大大削弱,只待风来仪到来,将朱翠托付给她后,自己就要开始准备雪山宝藏这个巨大的任务,也将逐渐决定自己与海无颜,潘幼迪的敌友关系变化,这其中的收获,将直接决定最后自己是否能够顺利地回归。虽然这是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但梦渊对这个世界却是极为重视的,自己将来是否能够活得滋润,就看自己的安排,能否一切如意了。他可不以为下一个世界会有如此多的时间来供自己经营,毕竟这是无限的世界,充满了生死之间的挑战的世界,钻空子的事偶一为之可以,把主神当傻子耍,多半会死得很难看。

    “梦兄,你的伤怎么样了。”珠帘卷动,一身青色男装的朱翠走了进来,手中还端着一碗药。

    “呵呵,还好,没想到曹老头儿怒极之下这么生猛,让我受了点内伤。”露出一个感谢的微笑,梦渊接过药碗,就嘴一饮而尽。

    “好苦”

    “梦兄,马上就要见到你的那位风姨了,你能给我说说你的三位师父,还有岛上的事吗?”拉过一张椅子,朱翠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顺手接过他手中的碗。

    “是,是,确实应该和你说了。”梦渊点了点头,开始介绍不乐岛的情况。

    “我曾经说过,我们不乐岛原来是个海盗窝,其实这话只说对了一半。我们的岛子,在到我们手里前,确实是一个海盗窝,那时的海盗头子叫乌雷,是一个天生蛮力的家伙,领了一队当时颇有势力的海盗,在南海也算是一群呼风唤雨的主儿。”

    梦渊组织了一下思路:“一直到他们不走运,打劫了本门祖师爷的船,结果激怒了祖师,一人闯上岛去,把为的那些个海盗,尽数除去。他老人家现这个岛位置不错,景色也很漂亮,是个建宗立派的好地方,于是就在岛上,创立了‘金乌门’也就是我三位师父和我所属的门派了。本门祖师武功盖世,至今为止,金乌门人不过五人,却是闯出了很大一番名声。不过当时本门祖师及弟子为了养活岛上数百号老小,也做了不少抢劫,黑吃黑的事,所以名声不是很好听。当时,祖师和师父们在查明那些个富商巨贾,或是贪官污吏的财产后,通常会先送上一份款项清单,要求他们交清单上的数量,通常会是他们身家的**成之多吧,这就是昔日江湖中,让人闻风丧胆的‘不乐之捐’。”

    “这么多啊,那他们恐怕不会同意吧。”朱翠听出了一些名目道。

    “是,如果他们痛快交了,祖师和师父们就会放过对方,留他们一条生路,但如果反抗,则会给予处罚,如要对方一只手什么的,倒是很少取人性命,但也有一些不知进退的,去做一些诸如当着师父辱骂祖师,或者本门的,那也就怨不得我们不留情了,不过,他们主要还是求财,据我所知,灭人满门之类的事,近百年中不过十数,在黑道江湖中,还算是比较温和的。至于说近几年,我岛当真是日进金银数万两,这抢掠之事,自然行得少了,我们不乐一脉,从不以侠客自居,但以后在黑白之外,恐怕会多上一个灰道了。”

    梦渊说着,颇有些自得地笑起来。

    “我门的祖师,名讳上云下中玉,百年前黑道江湖第一人,一手醉金乌,也就是我那天使用的功夫打遍天下,所向无敌。云祖师门下有弟子三人,我大师父高立喜欢穿白色长衣,长得高瘦,轻功极好,所以外号‘白鹤’,至于为人么。”

    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怎么样?”朱翠心中一动,问道。

    梦渊站起身,仔细地打量着周围,又耐心倾听了片刻,才小声说了两个字:

    “枭雄”

    “什么”朱翠惊道。

    “不要重复我的话,记在心里,要记住,对我大师父恭顺一点,谦卑一点,聪明一点,不要当面顶撞,不要去激怒他,熟悉了以后,像你对你爹那样去对他。他对自己人很不错,尤其是聪明伶俐的小辈。他的一身功夫深不可测,能够得到他指点你几句,就能够让你终身受用无穷。”

    “是的,我知道了。”朱翠低声答道。

    “我二师父是个刀客,叫宫一刀。”

    “宫一刀,我知道这个名字,据说他和潘幼迪,是当今天下刀客中,最强的两人,手中刀,有封八面之威。”

    “你知道就好,他这个人性子有点纯真,一般会听我大师父说的做,不过他在武功上却是个真正的痴人和天才,创出了一套结合了醉金乌功夫的刀法,威力几乎不在醉金乌之下。”

    “最后是三师父,也就是风姨,她年纪最小,有些功夫是大师父代祖师传的,但是三人之中,她的天赋最高,所学最博,为人也最好,琴棋书画,诗歌词赋,无一不精,武功方面尤其是提呼一气功当世第一,其他的武功偏适合女子,我却是知之不详了。和她相处,你一定要真心实意,向尊重自己母亲那样对她,她也会像对待自己子女那样对你。”

    “呵呵,好你个小鬼头,居然敢在背后编排你师父们。”梦渊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就在两人身后响起来,直把两人吓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风姨,您来了。”梦渊先前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一下子收敛了起来,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见过风岛主。”朱翠行了个拜见尊长的礼道。

    “嗯,听你说得倒也还像样,也没有太多对师父不敬的话,这次风姨就饶你一会,下次再嚼舌根,当心你的耳朵。”风来仪先是板着脸,伸指点着梦渊的额头,说到后来,已是面带微笑。

    “嗯,倒是个漂亮的女娃儿,底子也还不错。”打量了朱翠一阵,风来仪伸手轻抓,已经捏住了朱翠的腕子,见朱翠毫不抗拒,遂开心地笑了。

    “大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不过你昨天晚上做得可是很精彩啊,我想听你说说。”

    “好,正要说明一下这一路的经过。”梦渊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这一路来的安排。

    “什么,你是说镇武将军常爵爷他们?他们可是我父亲的心腹爱将啊。”朱翠惊道

    “嗯,那又怎么啦。”梦渊淡淡答道。

    “江湖险恶,不如官场险恶,官场险恶,不如人心险恶,翠儿,你要学的还很多。”风来仪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到朱翠手中。

    “这是常威给刘瑾那老贼的回复,果然如此,我本来还想带母亲他们去投奔他的,他该死。”看着常威亲笔写给刘瑾的效忠文。

    “无名做得很好,有道是狗急跳墙,这次曹羽铩羽,正好需要拖几个背黑锅的,不管常威是否真的做了朱府的内应,但一则此信未到刘瑾手上,二则有他府里的腰牌和佩刀为证。嘿嘿,对于刘瑾这类小人,已经足够了。”风来仪道。

    “至于海无颜此人,没想到他居然未死,不过那是你大师父的事,我也懒得管,何况他算是对翠丫头有恩,暂且由他去,我们现在不比以前混黑道了,眼光要高一点,看得要远一点。那个潘幼迪,也是个可怜人,你二师父对她颇有兴趣,你告诉他一声,让他去解决好了,我金乌门下,今天有个公主,明天或许可以有个燕子,那么我们三人各收个弟子,也是一件美事。”

    梦渊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据鬼枭们回报,潘幼迪已经出了汉阳,我通知二师父去会会她。如果可以的话,给翠师妹找个师姐也不错。不过下面的行程,不知道风姨有何安排。

    风来仪略一沉吟道:“这地方不错,可以考虑适当增加我们的势力。将来作为一个重要枢纽,我还要留段日子,你正好帮我处理一下这边的事务,然后回泉州一趟,翠丫头我想带走,顺便护送她一家去南边,这里虽好,势力毕竟单薄一点,还是自己的地方,对他们安全。曹羽这次损失惨重,一时是顾不上找碴了。你大师父有事找你,这是刚到的传书,似乎和他很久以前的一桩心事有关,你帮他办了。”

    说着,风来仪拿出一个小小的火漆信封,交给梦渊道。

    “嗯,船我已经安排了,为了安全起见,我让他们改了我江上带来的那条快船,加装了内护甲,也适合沿海的航行了,三天内就可以用,师妹就跟着风姨,一起护送师妹一家去杭州,广州那边我也让小高开始布置了,还需要些日子的,到时候就搬到那里去好了。”

    梦渊说完,对朱翠道:“师妹,你一路上担子不轻,照顾好风姨,还有处理好你家人和风姨他们的关系,至于曹羽,刘瑾之流,我会给他们多找点麻烦的。”

    朱翠轻轻点头,以她的聪慧,知道这样的安排,是眼下最合适的了,为了自己的家人,也为了将来父亲的血仇,弟弟的前途,她必须要把这一切,都担负起来。

    “叮,主线任务,雪山宝藏,帮助高立和海无颜于1个月内获得宝藏地图,译件,完成任务获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未完成或高立、海无颜任意一人死亡,抹杀。
正文 第二十章 双刀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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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古怪的任务啊,在这个任务中,高立和海无颜是处于敌对的位置上的,也就是说,要避免两人正面的冲突,此外,要让两个人都能够得到地图和译件,对于仅有一份的原件,看来制作一份副本是不可缺少的了。或许就像原著那样,让两人分别获得地图和译件,再协助他们分别搞定缺少的那一份吧。对了,还有那份铁匣秘籍。”梦渊仔细想了想,放弃了最后那个念头,“这是后来海无颜得以战胜高立的两样关键,现在海无颜已经不可能在自己这里试验醉金乌的破解招式,如果再没有了秘籍,恐怕会死在高立的掌下吧。在自己没有考虑清楚海无颜的生死会给自己带来的得失前,保持双方的一种微妙平衡才是最恰当的选择。”

    想明白了其中关键,梦渊心中暗暗警惕,可能是第一部分走得过于顺利,主神提高了任务的难度。既然如此,适当的低调些,避免再去做那些大量提高主神评价的事吧。

    “擅于大略,但雄才不足。”这是梦渊给自己的中肯评价,他性子偏谨慎,不爱做那些高风险高回报的事,尤其是这种一不小心,就可能遭遇抹杀命运的时候,更是没有那种不成功就成仁的决心。只有预见或被现实逼到走投无路时,才会不再保留地疯狂一把。这种性子让他能够一直趋吉避凶,稳步前行,但却也错过了许多机会。

    朱翠离去后,梦渊拈起桌上的两份情报,站起身来。

    “是时候去见见她了。”

    “今有蒙面江洋大盗两名,男持剑,女持刀,系汉阳纵火案要犯,有举报查证属实者,赏银千两。”

    冤枉啊,曹羽曹大人的口谕,可是男持刀,女持剑,但因为那场大火和混战,那些个侍卫和衙役,分明是遇到了一个持剑的男性大侠,以及一个持刀的女侠,然后被杀了个落花溜水,于是乎,某位好心人这么一纠正,就成了上文这么一条悬赏告示。

    无忧公主也好,梦先生也好,在江湖上的名头,可是远远不及海大侠和潘女侠的,于是乎,堂堂一代大侠海无颜,女侠潘幼迪就这么成了官府缉拿的通缉犯了。

    潘幼迪好久没这么郁闷过了,晚上睡得好好的,客栈里冲进来一群侍卫,一个个比秃尾巴狗还横啊,就那么一间间房寻找人犯,据说是一男一女,要知道跑江湖,男的到处是,但女孩子却少得多,于是,潘女侠毫不意外地被当作了嫌疑对象,又毫不意外地和那帮侍卫打了起来,心情不好的潘女侠这刀下也没留情,反正是杀了五个还不知道十个,从地上一直打到了房上,而让她吃了一惊的是,她看到的不仅仅是火,还有那个让她等了这些年的男人。他们两个竟是住在相隔不过数十丈的两家旅店里。

    她一时失神,还中了一个侍卫一掌,虽然那侍卫三流的内力不过让她受了点轻伤,但见到那个男人越打越远,她终于飚了。

    潘幼迪这一飚不要紧,那帮子侍卫可就倒了十八辈子霉了,当真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她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但出了汉阳才现,不仅自己的爱马丢了,连换洗衣服,以及大半的盘缠,也落在了客栈里。身上剩下的,只有贴身带的两片应急的金叶子了。

    在重新置办了一些最基本的换洗衣裳和梳洗的器具后,潘幼迪看着还剩下不到二两的银子,不由得了愁。

    她是个侠客,所谓侠客的意义,除了行侠仗义外,就是有所不为。一个侠客可以劫富济贫,但那贫不能是自己,不然那就不是侠客了。至于那些个拦路抢劫,打家劫舍之类的勾当,更不是一个侠客能做的。

    “姑娘,你的帐已经有人结了。”当潘幼迪恋恋不舍地掏出最后的一块银子,准备开始过一段时间苦日子的时候,却听到掌柜的这样道。

    “哦,是什么人?”潘幼迪微微抬起了头问道。

    “就是刚才坐在那边的那位先生,咦?”掌柜的伸手一点潘幼迪身后,她转身望去,却哪有什么人。

    “那位先生给留了封信,还有这个小包裹,让我转交给姑娘。”说着掌柜的拿出一个包裹,和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来。

    “这是我的包裹!”潘幼迪一眼认出,掌柜的手中那个包裹,不是别的,正是自己遗落在客栈中那个,打开一看,其中换洗衣裳,盘缠,梳洗用具,饰品,依原样放置得整整齐齐,都没有被人翻动过。

    她撕开信封,里面除了一封信函,还附有交子一张,面额赫然是一万两白银,看那水印,却是一个夜枭,潘幼迪知道,这是一家名为枭记的钱庄的印记,在南方诸省,信誉卓著。她放下那张交子。展开那封信来,却见其中写道:

    “潘女侠钧鉴,本人为一无名刀客,前日与鹰犬相争,不慎殃及姑娘,特取回姑娘遗落包裹坐骑,并奉上些许补偿,以表歉意。久闻女侠为刀中圣手,而家长辈亦为刀中雄者,常以未能与女侠一战而为憾事,今闻女侠至此,不胜荣幸,盼邀女侠于三日后,城郊小林一晤。家长辈实力高强,刀之一道中,除女侠外几无敌手,女侠当养精蓄锐,不可疏忽大意。梦上。”

    这是一封战书!

    潘幼迪细细地读了三遍,才深深地体会到这个人的厉害,先是致歉,然后是让自己无法抗拒地接受赔礼,最后才以达成长辈心愿的要求,提出邀自己一战,并留出时间,让自己准备。这从江湖规矩上说,已经做到了足够的礼数。

    而更让自己吃惊的是,刚才自己努力地回忆掌柜说的那个投书人,却几乎想不起一点迹象,只隐约记得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后生,长相平凡。如此看来,自己这些天的一举一动,尽在对方眼下,而自己居然毫无所觉。

    她却是不知,梦渊所布下的眼线,压根就不是江湖人士,而是各个店铺中的掌柜,伙计,大多是不会武功的常人,更是从不做一路跟踪之类的事,当然就不容易被觉了。

    去马厩看了看失而复得的爱马,潘幼迪算是把这个姓梦的家伙,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三日之后,潘幼迪走出了客栈,这三日中,她斋戒沐浴,将自己的精气神,俱都调整到了巅峰,所受的一点轻伤,也早已痊愈,这一刻,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心境,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是的,她已经将今日一战,视作为毕生最重要的战斗之一,对方的神秘,已彻底地激了她的战意。

    梦渊站在那里,帮前面的那个人整理着衣裳。

    长长的一张脸,清秀的五官,下巴上留着一截灰白的胡须,灰色的散披在脑后。极好的灰丝缎长衣一直延伸到膝部,用一条亮灰色丝绺系着腰部,脚下是一双灰缎子精制的“福”字履,背后背的长刀那兽头刀柄上,是灰色的一截刀衣,在上午并不强烈的阳光下,整个人有一种灰得亮的感觉,而最令人注目的是,他只有一只手。

    宫一刀,这副一代高手的风范,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不乐岛二岛主,一代刀法大家。

    这位二岛主,不如高立的鹰视狼顾,贪婪狠毒,也不如风来仪的惊才绝艳,却有着一颗真正的武者问道之心。他幼时天赋极佳,云中玉爱其才,将自己心爱的气波刀法倾囊相授,但宫一刀却顽劣,虽有天赋不知珍惜,终于引得云中玉大怒,斩下其一臂,将其逐出师门。但三年后,宫一刀重返不乐岛,跪求云中玉重将其收回师门,此时,他的刀法已得气波刀法神髓,刀出有风雷之势。因幼时有断臂之痛,他的刀法凶狠而残酷,青年时常断人手臂。近十年中,因为心气平和,刀法又有大进,开始进入真正的宗师境界,结合醉金乌和他用刀心得的一手“金乌刀法”也日趋大成。

    “来了。”宫一刀忽然淡淡地说道,“我感觉到了我的老伙计的兴奋,希望她不会让它失望吧。”

    “呵呵,二师父现在的实力,越难以估量了,好在我也已经激了她的斗志,应该能让二师父尽兴吧。”梦渊微笑着说道。

    “嗯,对手难得啊,好在老夫有个好徒弟,哈哈。”宫一刀开怀大笑起来。

    潘幼迪走进林子,就看到了对面一老一少的那两个人,那个青年,外表颇为平常,但以潘幼迪的眼力,却看不出他的深浅,就好像是一个虚幻的梦一样,完全没有存在感。然后是那个老人,潘幼迪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他却让自己想起一个传说中的人物。

    “潘女侠应邀前来,梦某人足感盛情,不过今日是女侠与家师论道之会,在下决不会出手干预,在下此来,不过是刀剑无眼,万一双方比斗有个伤损,能够提供一些应急手段而已。请女侠不必挂怀。”

    梦渊见潘幼迪有些存疑,先行开口道,武林中人内功到了小成之境时,说话间能有一种玄奥的功力,称为明心鉴性,能取信于人,以这种方式说出的话,必须是自己的本心,如有违背,则会产生心魔,为自己未来的功力进境产生一定障碍,严重时甚至会让人走火入魔。

    潘幼迪闻声点了点头,她的所有注意力,已经全都集中到了宫一刀的声上。

    “潘幼迪”

    “宫一刀”

    “请”

    “请”

    没有更多的寒暄,场中只留下两人爆出来的那种面对强敌的不屈战意,而梦渊,则是乖乖地退到了距离两人二十丈开外,默默地看着双方,这种级别的对决,对于同样精研刀法的他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贵经验。

    两人所在之地为林中的一块空地,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两人中间流淌而过。宫潘两人,就分别站在宽不过两丈的溪流两岸。

    潘幼迪足下轻弹,已经向前跃出了三尺出头,右脚的足尖轻轻一点一块突出水面的溪石,却是牢牢站定了身子,似乎她脚下的,不是那一块小小的石头,而是坚实无比的大地。在她站定的同时,一股子强大的气机,从她微微张开的双臂间蜂拥而出,直指宫一刀前胸。

    “‘观涛阁’心法果然不凡,也试试老夫的气波功夫如何。”宫一刀向前踏出一步,左肩轻挥,肥大的袖子甩出一股子同样犀利的气机,两相一触,在一阵轻微的**声中化为无形,只是在两人间的水面上炸开一条水纹。

    宫一刀背后的长刀忽然出一声轻吟,他大笑道;“我的老伙计已经有点等不及了,拔刀吧,姑娘。”说着,他左边大袖往肩后一甩,翻起的右手已经牢牢握住了刀柄。

    潘幼迪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正如剑法到了化境,有“心剑合一”的说法,用刀高手也有“人刀如一”的说法,她知道这是说用刀者和刀中的灵性达到了充分的沟通,能够让刀客挥出手中宝刀的全部实力,而她自己,也同样达到了这样的高度。

    “唏沥沥”一阵刀鸣,潘幼迪探手要间,只见一道霞光闪过,她的手中已多了一口刃薄如纸,宽仅三寸的软刀,刀身如雪,色泽如玉,在一阵颤动后,如灵蛇般盘到了她的右腕之上。

    几乎同时,宫一刀的刀,也已经出鞘,刀长两尺三寸,色泽乌黑,略带直角的畸形刀头,直直指向对方。

    在梦渊眼中,两人的刀一经拔出,便与两人的气息浑然相融,那不是一种兵器,身外之物的感觉,而是与他们的心灵紧密相连,如同肢体般融洽。

    “你还在等什么?”潘幼迪右手缓缓伸出,绕在她玉腕上的那口玉翎软刀,一圈圈地舒展开来,像是一条灵蛇。

    “如此,潘姑娘,宫某人领教了。”宫一刀改变了称呼,显然,在现在他的眼里,眼前女子,已经是一个他所不敢有所怠慢的对手。
正文 第二十一章 双刀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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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宫直进,宫一刀向前踏上一步,然后,再一步。

    潘幼迪长刀终于完全舒展开来,刀身笔直,指向宫一刀面门。

    宫一刀再进一步,潘幼迪终于动了,向左踏出一步,避开了宫一刀的正面。

    宫一刀再进,如单刀直入,潘幼迪则是踏着圆形的步伐,围绕着中央的宫一刀,徐徐转动着身子。

    两人间那相互挤压的气机中,忽然有了一股森森的寒意,那是刀气,在两人功力的灌注下,宫一刀的刀,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而潘幼迪的刀,则如同一泓流水。那刚猛,斩不断流水,而那流水,也不能淹没刚猛。

    刀光起,宫一刀已经斩出了他的第一刀,那是四平八稳的一刀,直直地劈下来,度并不快,却有着力劈华山般的气势,一**的刀光,如同鱼鳞,从刀身上旋转着散开来。

    几乎同时,潘幼迪也挥刀而出,同样是缓慢的一刀,却有着江流汇入大海般的气势,数以百计的刀光,如同阳光下的波浪,又好比那云层空际的泛滥星海。

    两面刀光一触,金铁交鸣声中,两人的度骤然提升,如同风驰电掣般,已经打了个照面。

    随着宫一刀进身的步子,在嗖嗖刀身中,一片片光华从从刀身上飞旋而出,袭向潘幼迪各处要害,而潘幼迪,则是以一种极快的度,振动着手中的宝刀,用坚韧而锋利的刀尖,不断拨开斩来的刀身。

    忽然间,在宫一刀刀势将尽之际,潘幼迪展开了她的反击,手中玉翎宝刀划出了一道秋水长虹,刀身与她进身的势子,一瞬间合而为一。

    宫一刀喉中出一声嘶吼,蹲身在地,短刀横托而起,架住了这一击,刀势展而不停,硕大的身子,如一条灰龙拔地而起。

    潘幼迪刀身一振,借着这一振之力,同样紧随着宫一刀拔起的身子,冲天而起。

    凌厉的风声中,耀眼的刀光闪烁,一如惊雷闪电,不知道相交了几次。

    人影交错落下,潘幼迪脑后束住辫的包巾散开可,两条乌油油的辫在轻轻的喘息中摇摆,宫一刀外衣的左侧腹部,被划了一道口子,露出了白色的中衣。

    “好险,好险,观涛阁的刀法果然不凡,如果不是老夫这两年更进了一步,方才一刀,恐怕就败了。”宫一刀手握长刀,赞叹道。

    “你也不差,如果不是你刀慢了半分,我被削落的,就不是一块头巾了。”潘幼迪用手挽了挽秀,回应道。

    “呵呵,久闻观涛阁有惊世绝学,谓镇海伏波诀,不知今日可得一见?”宫一刀声如洪钟道。

    “久闻不乐岛醉金乌天下无双,正好见识一番。”潘幼迪毫不示弱,应声道。

    “好,姑娘快人快语,宫某人这套刀法,小成以来一直没遇上过刀法名家,正好趁这个机会,请姑娘指点一二。”宫一刀把手中刀往地上一插,从腰际解下一个朱漆葫芦,对着嘴猛灌起来,清冽的酒液,有少许沿着嘴角,流到了他灰白的胡子上。

    这酒极是猛烈,当他抛下葫芦时,那张长长的老脸上,居然多了几分血色。他再次拔刀在手,深深地吸了口气,如同长鲸吸海一般,把呼出的酒气一口吸入。

    “注意了。”烈酒入喉,宫一刀低沉地关照了一声,开始将他的那套金乌刀法,一种“醉金乌”绝世身法,混合在刀法上的绝世刀法施展开来。

    屏息,凝神,虽然在面前这个凶名昭著的魔头身上感觉不到杀气,但潘幼迪知道,此时宫一刀的可怕,一个完全放下了所有杂念,而将全副精神专注在刀之至道上的绝世刀客,在她的面前,施展最强大的刀法。让同为刀法一代宗师,武林圣地观涛阁当代传人的一腔战意,如同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轻轻咬了咬嘴唇,踏出半步牢牢站稳,双手同时握上刀柄,这一刻,潘幼迪的气势,从她的刀,也从她的全身每一处,激出来。她的眼中,只有刀,而她的心中,也除刀外别无一物。

    两人依然相隔数丈之遥,宫一刀却挥出了他的第一刀,他的脚下蹒跚着,这挥出的一刀,却是根本没有朝潘幼迪落下,而是偏到了不知何处,却有片片鱼鳞状的刀气,如同实质般,散在空中,然后是第二刀,第三刀,他的身形踉跄,那柄刀似乎是在水中,又或者挽着千钧重物般,东一指,西一划,如同一个醉鬼,在胡乱挥舞一般。

    但在潘幼迪的眼中,宫一刀此时挥动的每一刀,都是那么地完美,好像是一条活生生的鱼儿,在浪涛中嬉戏。自己似乎能够感觉到海浪的涛声,与那鱼儿心中的快乐。

    忽然间,那鱼儿俏皮地跃出了水面,由下而上,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半圆型弧度,大股的刀气,如同飞卷的浪涛,将潘幼迪的左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那个弧度之中。

    潘幼迪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但她的刀却先于她的反应跳了起来,那是一个完美的圆,却有着神秘的吸力,宫一刀洒落的大股刀光,如同倦鸟投林般被卷入其中。又包容着隐隐的反震之力。

    “呼”潘幼迪只觉得左肩一凉,宫一刀这一刀的刀锋,几乎是贴着她的左臂滑了下去,带走了她的一片衣裳,露出了莹白的上臂,那片黑色的碎片如同风中的孤燕,被翻腾的刀光,化为无数碎屑。

    潘幼迪当真是花容失色,方才的一刀,明显是对方手下留情了,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未动杀机,但仅此一刀,自己已经输了一招,对方的刀法,居然是如此地虚幻莫测。

    宫一刀却没有连续出刀,难得遇到一个值得全力以赴的对手,他在兴奋之余,更有着无与伦比的乐趣,冲着潘幼迪点了点头,身子继续东倒西歪,在粼粼刀气的映衬下,如同一个模糊不清的影子。

    潘幼迪镇定心神,手中玉翎宝刀的刀身忽然起了一阵极具韵律的颤动,那淅沥沥的刀鸣,就如同一只婉转的百灵,咏唱着动人的旋律。她的刀光,在这神奇的旋律中,有如一缕缕春天的细雨,绵绵密密,无止无尽。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不错,潘幼迪此时所施展的,正是观涛阁刀法中的无上绝学“镇海伏波诀。”号称一刀在手,万物齐喑的绝世刀法。

    宫一刀的身形旋转起来,如同一股狂风,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他所挥出的每一刀,都如同巨龙行波,海浪涛天,不但完全抵消了潘幼迪的刀光,更隐隐有将其一口吞没的势头。

    潘幼迪脸色寒冷如冰,手中长刀如同晚霞般闪烁,化作一个光罩护住周身,任它外围风狂浪猛,我自巍然不动,相反的,她的刀势中充满了宁静与安详,并不住地将这种安宁扩散开来,范围逐渐扩大。到得后来,宫一刀的每一刀到了跟前,都好像沉重了数倍,被她轻轻卸过。

    逐渐地,宫一刀的气海刀波心法展到了极处,方圆数丈范围内,尽数是纵横席卷的刀气,好像是无数细小的风柱水涛,席卷而过。而潘幼迪的刀却如同坚韧无比的老藤,又好像高明之极的水手脚下的轻舟,始终保持着相持的势头,还不住地反震着宫一刀的刀气。

    战至此时,两人的头顶,都出现了团团白气,如同蒸笼般凝而不散,沉重的喘息声让远在十丈开外的梦渊,都清晰可闻。

    “好刀法,接我的‘醉倒斜阳’试试。”宫一刀忽然大吼一声,整个身子,笔也似地向前倒了下来。那是由动转静的一刀,先时的狂风暴雨,刀光残影如被一股天地巨力席卷一空,只留下沉重如山的刀意,凝聚在天地之间。

    潘幼迪忽然笑了,银铃般的笑声,直透云霄,在这笑声中,那是长空一碧的笑声,让得千般烦恼,万般忧愁,俱皆随笑声飘散。在笑声中,她就看似随意地挥出了一刀,让这天地间,忽然多了一道灿烂的彩虹。

    一声细不可闻的双刀相交之声,无论是宫一刀,还是潘幼迪,都停住了手中的刀,这一老叟,一少女的身形,就这么静止住了,那一霎那,便是永恒。

    寂静,时间似乎在此时凝结住了,但无声,却胜过了所有的有声。直到两个,不,是三个笑声,从低到高,逐渐响彻云霄。

    “最后一刀,你为什么没有砍下来?”

    “如果我砍出最后一刀,我此后的岁月,又哪里去找你这样的对手,我此刻,又如何能如此开怀。”收刀入鞘,宫一刀笑道。

    “没想到堂堂不乐岛的二岛主,凶名昭著的宫一刀,居然也有多愁善感的时候,江湖传言,看来并不可信。”潘幼迪也笑了。

    “如此说来,还好是现在才遇到潘姑娘,如果是早个四五年,恐怕宫某人,真的会让姑娘见笑了,不过,如姑娘有暇,请来年此时再来此处一会,本人当携长刀美酒,再与姑娘切磋一场。”宫一刀道。

    “二岛主有此雅兴,潘幼迪乐于奉陪。”潘幼迪也不推辞,一口应承下来。

    “哦,为了感谢你答应我这个老头子的人性,看见这个小子没有,他是老夫的徒弟,学了老夫几招刀法,也是个蛮机灵能干的家伙,姑娘你要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好了。”宫一刀一把揪过梦渊道。

    “哦,这是我属下势力的印记,姑娘行走江湖,如要找人,或要派遣差使,调用钱物,只要凭着这个到任何一家枭记店铺找他们的管事,也可以让他们直接联系我。”梦渊掏出一个小巧的翠绿色猫头鹰玉坠,交给潘幼迪道。

    “真的有用?”潘幼迪有些好奇地接过坠子,看了看道。

    “嗯,别看这东西不起眼,作用确实不算小,请潘姑娘妥善保存,最好不要离身。”梦渊带着几分恭敬地道。

    “如此我就收下了,不过,我确实想找一个人的下落,你能帮我吗?”
正文 第二十二章 野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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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目光深邃地看了潘幼迪一眼,叹了口气道:“问世间情为何物,但叫人生死相许,如敝人所料不差,潘姑娘想要寻找的,应该就是那位号称‘沧海无情’的海大侠吧?”

    潘幼迪脸上闪过黯然和伤悲的神色,梦渊注意到,不知是几何时,丝丝皱纹,已经攀上了她的眼角,那是一种让人心碎的表情,让梦渊宁静而冷漠的心都为之一阵颤抖。

    “我曾经试过忘记他,但是我做不到,这辈子都做不到,除非是我死了,不,就算是我死了变成了鬼,我也会……想着他……”潘幼迪的语声虽轻,但她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锤子,敲打在梦渊心上。

    “海兄,我一向对你不甚佩服,但我却真的开始羡慕你了。”梦渊心中暗道,口中却说:“既然是潘姑娘吩咐,在下自当查询,不过今日大家比斗良久,也都乏了,此地亦非谈话之所在,不若到附近敝人新开的小店,休憩片刻,也好让敝人把命令传递出去。请姑娘放心,三日之内,必有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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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桑轩”汉阳城郊的一座酒店,门口确实名符其实地种了两排桑树,左右排开,显得十分醒目。这里的桑椹酒颇为有名,色泽暗红,口感微甜,后劲甚足。但这一切,还并不能落入到堂堂枭记的最高执行者眼中,但是,颇让属下们意外地,还没到汉阳,这位莫测高深的四岛主,就指名道姓,却又毫不张扬地把这家店子给盘了下来。

    更古怪的是,这位有钱的主不仅买下了店子,连原先的侯掌柜,也一并留了下来。时下正招呼着,让几个伙计,把店面给收拾得整整齐齐。

    这端的是个好地方,前两日,一位身有残疾的老爷子,带着他的儿子媳妇,就在这里住了三天之久,侯掌柜想起那对青年男女,不由开始回忆起年轻时的风光,那女子长得真是漂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优雅。不过那男的就差了不少,黄黄的脸,穿得还土拉巴叽的。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不过不知怎么了,一天前老爷走了,今天那个漂亮的女子,也在收到一封什么东西后匆匆离开了,就剩下那个穿着一身黄麻衣的青年,在角落里百无聊赖地一边喝着小酒,一边想着什么,许是想媳妇了吧。

    梦渊的心中却是充满了喜悦的,过去的三天,是无比充实的三天,不仅化解了潘幼迪对不乐岛一脉的敌意,更与之结下了不错的交情,除去这些,更大的收获却是在武学上。

    掌刀突破瓶颈,达到了大圆满的1o级(1oo精元点数,黄级命运情节1个)醉金乌7级,金乌刀法7级,更主要的是,他的眼界和认识都提高了,通过宫一刀和潘幼迪一战,他终于领悟到了用刀的至理,如果说宫一刀带他进入了刀法的殿堂,那潘幼迪就是给他打开了上方的屋顶,让他能够得见一个全新的天地。真正从手中有刀,过渡到了心中有刀的境界,这绝不是通过兑换所能够明白的,此时的他,才算是有资格与宫一刀,潘幼迪,在一个同等的地位来谈刀论道。

    在提供了潘幼迪海无颜的下落后,他再次回到了白桑轩,心中却默默地为潘幼迪祝福,在原著中,潘幼迪就是他颇为欣赏的一个人物,而见到了真实的人物后,更是为这个痴情又坚强的女子而感动。连带着关于她的算计,也温和了许多。

    他却是不知自己的打扮,被侯掌柜腹诽如此,不然的话,恐怕是要亮出身份,训斥这个不敬东家的东西一番吧。

    天色渐晚,也许是酒意上头,梦渊的一张黄脸,此时已和关二爷有得一比。迷糊着给了掌柜一小块银子,就趴在桌上打起盹来。

    海无颜没有来,不知道他是否遇到潘幼迪了,隔着窗,能看到远方山上的落日和晚霞。

    有人来了,是一个落魄的青衫文士,牵着一头小毛驴,象是个应考的学子,至少那毛驴背上书不少。

    白皙的脸,满布风尘,象是走了不少路,他把毛驴交给了伙计,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正在梦渊前方不远。伙计递上热气腾腾的干净毛巾,他看了看,满意地擦了擦脸和手,点了几个小菜,又从身上拿出一小包茶叶,让伙计泡了,就靠在椅背上,不说话了。

    梦渊无声地笑了,他终于等到了。

    文士落座不久,一个瘦小老头,穿着一件厚厚老绵羊皮背心,背着一个沉重的箱子,就那么半弯着腰,牵着两个不安宁的猴子,那猴子在他身边打着转儿,带着老头儿也滴溜溜地转着。

    猴儿和老头儿斗着趣,老头儿一口浓重的晋陕口音,不断地叫嚷着,吵得梦渊抬了抬眼睛,开始端详起这个颇为有趣的家伙来。

    在原著中,这可是个颇为出彩的龙套角色,属于那种二三流身手,一流胆色,说难听点就是有点不知死活的活宝,好在还有那么一点热心肠,梦渊看了看他那副招风耳,猴头猴脑的样子,坐在两只猴子一起,不断地叫两只猴子“我的儿”,可不就是三只猴子么。

    不仅是梦渊,前面的那个文士也来了点兴趣,不住地打量着这位耍猴老头,脸色阴晴不定。

    小脚色,不值一提。梦渊侧了侧身子,让自己能靠得更舒服点,端起小酒壶,又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起来。

    这注定是不同寻常的一天,车声辘辘,一辆堪称精致的马车,就那么在店门口停了下来。车把式拉住了马缰,车门开处,走下来一对白衣男女。

    男的俊,女的美。这是两人带给众酒客的第一印象,男的不到四十岁年纪,一身白缎长衫,上绣墨竹,五官端正,鼻直口方,颌下一绺黑须,双目有神,顾盼间不怒而威,是个风流潇洒的人物。

    女的三十五六岁,姿态雍容大方,细长蛾眉,秋水双瞳,白衣上绣有大片红色梅花,衬得人比花娇。

    店中闹哄哄的人和猴子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对富贵中人,在同来的一个俊秀小厮的陪同下落了座,那小厮又拿出了整套的上好景泰蓝瓷器,茶叶罐子,吩咐道:“老爷夫人只喝自己带的茶,一应碗筷,都用自己的。”

    侯掌柜迎上前去,小心地接过,转身吩咐了伙计一番,却听见那白衣男子咳了一声,招呼他过去。

    “掌柜的,你贵姓啊。”

    “不敢,免贵姓侯。”

    “侯掌柜。”

    “是,大爷您吩咐。”

    “嗯,你这里很不错,我们想在这里住些日子,也许半天,也许两三天。”

    “噢。”侯掌柜乐了:“真是巧了,敝东家还是前不久刚加盖了客房,一应都是新的。”

    白衣体面人笑了:“好,这个就付给你了,算是今天的开销,他翻开袖子,拈起一块足有二两的金叶子道。

    “我的大爷,这可是金子啊,不知大爷你想用些什么,小店新设的燕翅全席都用不了这么多啊。”侯掌柜喜笑颜开,双手接过道。

    白衣人一笑道:“那种东西怎么能合我的口味,我的跟班会告诉你的,简单些,清爽些,也就将就了,不过么……”他目光扫过店堂中客人,“你这里人有些杂了。”

    “这个么。”侯掌柜紧张地搓搓手“这里靠近汉阳,南来北往的人确实多了点。

    “这个我知道。”白衣人点点头:“但是,从现在起,你这里不要接待新的客人了。”

    见侯掌柜有些愣,白衣人笑了:“从现在起,你这里的客人只许离开,不准增加了,明白不?”

    “噢,原来这样。”侯掌柜犹豫了一下。

    “嗯,办好了,除了刚才的金子,我另有赏赐。”白衣人摆摆手道。

    “哦,知道了。”掌柜的招呼了一声,一个小伙计便拿起客满的牌子,往外跑去。还没出得店门,一个金箍束的高大道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呃,这位道爷,请你到别处去吧,这里客满了。”侯掌柜连忙迎上前去道。

    道人一开腔,露出一口湖北口音:“客满?那里,那里,不都是空位么,你们是开店的,道爷是来吃饭的大爷,说什么客满了,道爷渴了,快上茶。”说着,这道人拎着数十斤重的一条镔铁禅杖,往里就走,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

    看到这里,那猴子模样老头儿乐了:“呵呵,有乐子看了,拿酒来。”那两只猴子也在一旁拍桌子,打椅子,刮刮乱叫。

    “唉,这位道爷,你请吧,这里已经被人包下了。”侯掌柜偷着看了白衣人一桌一眼,苦着脸道。

    “包下了,放屁,道爷老远还看到有人刚进来。”道人狂笑一声,指了指白衣人一桌道。“诺,就是他们,掌柜的,你是怕道爷吃东西不给钱,笑话。”

    侯掌柜急了,嘴里喊着,冲上去抓住那根禅杖,不料想那根禅杖竟重得出奇,他使出吃奶的劲,才刚刚提起来。

    道人怒了,浓眉一挑,狂笑道:“就凭你这废材也想赶道爷出去。”大手一推,侯掌柜脚下不稳,向后就倒了下去。

    一只手伸出,在侯掌柜背后一托,让他站稳了身子,那个白衣人面沉如水,缓缓地站了起来。盯向道人的双眼中,含着隐隐的愤怒。
正文 第二十三章 野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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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来晚了,这里已经被人包下,你请吧。”白衣体面人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他的口中跳出来的,带着一种字正腔圆的感觉。而在道人耳中听来,这每个字,都像是金鼓在耳旁鸣响,足以振聋聩。

    道人脸色沉了下来,冷哼道:“你管什么闲事,是谁包的这个地方,你把他找出来,我来和他说话,看他容不容得下我。”

    白衣人冷笑道:“他容不下你。”

    道人大声问:“为什么?”

    白衣人一笑道:“因为他嫌你太臭了,长得也太丑了。”

    众人闻听,顿时哄笑一片,那个笑得最厉害的老头儿,几乎钻到了桌子底下。

    “哼哼哼哼……”却见那个道人额头上青筋都凸了出来,口中出一连串狂笑声:“小子,我知道你有点门道,不要买弄口舌之利,你划下道来,道爷接着就是。”

    “看你那样子,应该是前两年从武当山下来的铁肩道人了,不过么,你从山上下来也挺不容易的,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不然的话,我划的道,恐怕你会接不下。”白衣人收敛了笑容,冷冷地道。

    “不错,我就是铁肩,难得你还知道有我这号人,不过你不让我插手,是不是你已经插手了,所以就不容别人插手了?”

    此话一出,不仅白衣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周围的笑声也沉了下去。

    “这还用说么,你照子不亮,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来头,你又是什么来头,老小子,你就认栽吧。”一个声音阴阳怪气地响起,却是那个耍猴子的老头,听着他的刻薄话,那两只猴子又拿筷子敲打着桌子,唧唧刮刮叫着,好不热闹。

    白衣人看了那个耍猴的老人一眼,目光又扫过那个青衣文士,冷哼一声道:“虽然我早有预料,但没想到这个小地方也是藏龙卧虎,不过铁肩,我是一片好意,你还是回武当山去,要不然只怕今天你真的就要栽在这里。”

    铁肩道人虽然性子暴烈粗犷了点,但是能活到这个岁数毕竟也不能算是愚蠢,双目圆睁,言语中却多了几分谨慎:“足下口气不小,报个万儿如何。”

    白衣人笑了笑,还未开口,那老头儿却拿起根筷子,敲着一边的猴儿脑袋,教训道:“儿啊儿,你连澜沧江上的主人夫妇都不认识,还敢出来蹦跶,怪不得要吃亏了,鹅要是你,干脆滚回花果山去当你的猴子王去,用不着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啪”铁肩道人狠狠地一拍桌子,转过头来怒视着那个小老头儿,偏偏那个老头只顾逗着猴子,根本不与他对视。

    “老小子,你少装蒜,一会我们再算账。”丢下一句狠话,他转向白衣人,一抱拳道:“原来阁下就是澜沧居士,久仰大名,不过铁肩向来是个臭脾气,能够领教一下阁下高招,也算是不虚此行了。”说着,铁肩道人呼地站起身来,他起身动静不小,带着他的桌子都翻了起来。他也是使了性子,将手向外一推,那张桌子低低地飞了起来,居然是向着文士与梦渊这边撞过来。

    轻轻地叹息一声,梦渊前方的那个文士抬起了手中的筷子,就像是在夹一只大汤圆一样,当空一夹,居然把那只飞撞过来的桌子,给轻轻地夹了下来,放到了地上。

    几乎在同时,铁肩道人手中的一双筷子,并排着,向着那被称为澜沧居士的白衣人双眼飞射了过去。

    这铁肩道人虽然粗鄙,但这双筷子出手,却是饱含着内力,才一出手,就带着一缕风声,到了白衣人眼前。

    而就在此时,也不见那白衣人动作,那筷子就像撞上了一面隐性的墙,“得”地一声落下。

    以无上内力集中丹田,提吸“黄庭”、“祖窍”,运之于双目,一经视人而伤敌于无形,谓之“眦眦功”。梦渊亲眼见到这精彩的一幕,也暗自叫了一声好。

    虽然白衣人这门工夫还只处于入门,但带来的震撼却是无与伦比的,连那个小老头儿,也不再说话,一门心思喝起酒来。

    铁肩道人怔了怔,脸色变得灰败,他沉默了一下,忽然抬起手一抱拳道:“今天贫道算是开了眼了,佩服,佩服。”

    白衣人紧紧地逼视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来,但刚才他这门功夫一露,却是没有人再敢小觑于他。

    铁肩道人说完话,无限失望地叹息了一声,拿起他那根禅杖,转身向店外踏出。

    梦渊看着却是微微点了点头,如是易位相处,恐怕他的做法也是如此。忽然他神色一动,出声喊道:“当心暗算。”

    说是迟,那时快,道人左肩一沉,身形转处,那根铁禅杖夹着风,直向白衣人面上捣过来。

    这一手招式之毒辣,确实凌厉威猛,却是那个道人见白衣人不可力敌,才出此下策,其心地之卑劣,让人指。

    白衣人神色不变,却是向梦渊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对梦渊出声提醒的一点善意。那铁禅杖,就从他的头顶上划了过去。

    铁肩道人一不做二不休,一杖走空,脚下一顿,那粗大的禅杖,居然又拉了回来,再次砸向白衣人头顶。

    白衣人这一次向后面仰了仰,铁杖梢擦着了他的鼻尖又拉了过去。

    连续走空,铁肩道人才知道对方的厉害,知道如此一来,自己已经是惹下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对头。

    好个铁肩道人,充分挥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精神,掌中一振,禅杖顶上铜环一阵叮当作响,足下一上步,想用铁杖来个横扫千军,去打白衣人腰部。

    但是,白衣人却已不再纵容他了。

    左手起处,就一下搭在了对方铁杖之上。那只禅杖就像嵌在了石缝里一般,不再移动分毫。

    铁肩道人足下一连跨进两步,一只右臂施出了全身之力向后一带,铁杖就像是焊住了,仍然是一动也不动。

    白衣人脸上现出了一丝冷笑。他已经不再想继续这场不对称的较量了。

    铁肩道人心中大寒,狂吼一声,双足飞起,直踢白衣人面门。

    白衣人身子一侧,右手举处,就那么按到了道人左脚面上。

    堂中每人都听到了令人牙酸的“咯”地一声,那铁肩道人已经面色惨白地单脚落地,成了铁拐李的样子,显然那一下伤得不轻。

    白衣人却不是什么仁厚人物。左手放开铁杖,平平的一掌按在了道人看来厚壮的胸脯上。同时,另一只手却如点水蜻蜓般地弹起,双龙抢珠,直向道人双瞳间落去。

    梦渊眯了眯眼睛,却是不愿看到这一幕,却在这时,那白衣人忽然停住了手,神色间多了几分尴尬。

    门外,走进来一个蓝衣人,苍白的脸,紫色的印堂,表明了他还在病中,见到白衣人,他点了点头,他们显然是认识的,这算是打了个招呼。他就这么走进了大堂,但包括白衣人在内,却没有人多说半句话。

    那是一种冰冷入骨髓的感觉,就从那个蓝衣人的身上散出来,让任何一个想要去对他说什么的人,都不自觉地打消了念头。

    梦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显然这个人此时出现在这里出乎了他的意料,他还是微微探了探身子,往外看了看。

    没有人,他不满地看了那个男人一眼,却见他默默地在一张空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招呼着要酒。

    侯掌柜看了白衣人一眼,却见他已经拿起了自己桌上的酒和杯子,放到了蓝衣人的桌上。替他倒了一杯。

    梦渊站起身来,摇摇摆摆地走到柜台边,从柜台里,掏出一整个酒坛子,和两只大碗,也不理别人诧异的神色,在他的身边坐了下来,拍开封泥,倒了两碗酒。

    蓝衣人抬头看了看他,有些惊讶,却接过了酒碗,与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喝得很快,梦渊叹了口气,又替他满上,低声问:

    “你见过她了。”

    “是。”

    “她人呢。”

    “走了。”

    “……”

    梦渊沉默了片刻,也将碗中酒一口饮尽,又倒满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蓝一人没有说话,只是举起了手中的碗。

    “你他妈是谁,凭什么你能够进来喝酒,我进来却要挨打。”铁肩踉跄着拄着禅杖道,却是白衣人先前收回了大半掌力,所以他伤得不算太重。

    梦渊转过头来,举起了手,直立如刀斩出,一声闷响,铁肩偌大的身躯,就从门里飞了出去。

    “他是谁,你还不配问。”白衣人补上一句道。
正文 第二十四章 现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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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桑轩的门口,悬挂起了两盏灯笼,这个小店,已经为暮色所笼罩。

    那个最后来的蓝衣人醉得最快,已经睡了过去,那个土得有点掉渣的年轻人吩咐掌柜的,叫了两个伙计,把他抬到了后面的客房。

    他也醉了,显然某人的恶劣心情,也传染到了他的身上,说话已经大舌头了,没有人能听懂他在说些什么,只是偶尔的嘀咕两句。

    那个青衣文士,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还端着一杯茶,双眉皱着,在继续想他的心事。

    那个先前最闹腾的小老头,这时也安静了下来,毕竟是上了年纪,精力有些跟不上了。此时正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双手之间,出一阵阵鼾声。两只猴子,也老实地蹲在一旁,捉着对方身上的虱子。

    只剩下那对白衣男女夫妇,依然仪态优雅地喝着酒,偶尔还招呼一声,叫上一壶酒,或者加一盘菜。

    照说这时候已经是打烊的时分了,但白衣人却让拿出块银子,让侯掌柜加挂了两盏灯笼。

    “哦,已经这么晚了啊。”如大梦初醒,梦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些迷迷糊糊地站了起来。

    “哦,这位兄台,你要走了么?”白衣人有些意外地望向他道。

    “嗯,想起一件事,有些不怎么放心。”梦渊望了内屋一眼,“还是去看一看为好。”

    “如此你就去吧,有空来我澜沧堡一坐,海兄的朋友,也是我童玉奇的朋友。”白衣人似乎是轻松了不少,连带着说起话来也亲热了起来。

    梦渊也不多话,走出店去,转眼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梦渊方才离去,一个邋遢的大汉,牵着一头牛,赤着一双泥腿,拎着个葫芦,直着脑袋就往里走。

    他似乎和侯掌柜很熟,没说多少话,侯掌柜就灌满了他手上的葫芦。那白衣人问了两句,但听到这汉子是镇上的长工,就没有再吭声说些什么。

    拿起酒和几个剩下的馒头,大汉两眼有些直地走出来,拉着牛走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一双冷漠如冰,却又犀利如鹰的眼睛,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

    眼睛的主人刚要动作,却又停了下来,警惕地望着周围。

    残月如钩,只有风,在呼呼地吹着,那婆娑的树枝,在风中轻轻摇曳,像婀娜女子的身姿。

    那个粗壮的背影,就要消失在路的尽头,却看见另一个人,骑在一头小毛驴的背上,朝着同一条路,不紧不慢地跟了下去。

    “哼,够精明,但有时候,太精明了,反而不是好事。”那人向着驴背上的青衣文士比划了个中指,吸了一口气。他的身子,就像是一支大号的纸鸢般,飘了起来。

    汉阳周边的零落小镇,一栋粗茅屋中,一灯如豆。在昏暗的灯火下,那个大汉撇着腿,坐在一个黑袍老人的对面。

    那是一个八十出头的老人,满脸的皱纹,是岁月的年轮,雪白的银髯,飘散在胸前。他确实是老了,这人过了八十,气血就衰弱了,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着一种瘦得风吹得走的感觉。

    他的身体显然不好,呼吸声有些急促,时不时地出一声低微的咳嗽,但他的眼睛却依然有神,一双眸子每一转动,都带着智慧的光泽。

    他接过葫芦,就着嘴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让酒液润了润喉咙,再慢慢地咽下去。

    他穿着一袭黑色丝质长袍,还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包,看他不管做什么,都把一只手按在布包上,就知道这布包中,必然是他十分在意的东西。

    “大柱子,你看见了什么,除了掌柜的,店子里还有谁?”

    “有”大汉笑了:“您老料得一点不错,店子里有好几个客人呢。”

    老人神色不变,脸上是淡淡的微笑:“说说看,都是些什么人,多大年纪,什么长相,穿什么衣服。”

    大柱子兴奋地道:“老爷子,我都记住了。”他扳起手指“一个小老头,带两只猴子,坐在中间。

    “穿什么衣服,多大年纪。”

    “有快七十了,衣服么,噢,是一件厚羊皮袄。”

    “铁马钢猴,任三阳,不死心的家伙。”黑衣老人冷冷地道。

    “老爷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还有什么人?”

    “一个青衣的读书人,三十多岁,一脸愁眉苦脸的样子。”

    “岳阳剑客,顾锡恭。还有呢?”

    大柱子想了想,“还有一双白衣男女,很有钱的样子。”

    “白衣男女?”老人迟疑了一下。

    “对。”我想起来了,“很漂亮的白衣服,上面有绣着树和花。在那里好吃好喝的,好神气。我去买酒时还拦住我,问东问西,要不是掌柜的说认识我,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黑衣老人冷笑道:“他们也来了。”

    “谁是他们啊?”大柱子好奇道。

    “嗯,你不知道的,还有没有?”

    “还有个蓝衣的客人,喝醉了,在后面休息。我听掌柜的吩咐伙计给他去送热水来着。”

    “蓝衣人,什么样子?”

    “不知道,我没见到。”

    “还有吗?”

    “没有了。”

    老人的眉毛皱了起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这对我很重要。”说着,他拿出一大锭银子,想了想,又用力握去,把它拧成了十几块小块,一起放在大柱子手里。

    “这些银子给你,注意点,够你和你妈用一年多的了。”

    大柱子笑了:“谢谢您,老爷子,您真好,只是让我陪您说说话就给我这么多银子,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真好,我今天要抱着它们睡觉。”说着,他把这些银子在手中摆弄着,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黑衣老人笑了:“银子虽好,总归是要用的。”

    “我还有个娘,苦了一辈子。”大柱子道:“她做了一辈子的针线,自己却没有一件好衣服。我要把银子留给娘,让她买两件好衣服穿。”

    黑衣老人眼中流露出温柔和怜惜,叹口气道:“你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但我还是要关照你,不要买太好的衣服,只要穿得暖和就够了,存下来的钱买点吃的,关起门来吃点鱼肉吧。”

    大柱子笑了:“老爷子这个主意好,不过为什么要关着门?我们有钱了,可以穿着新衣服,到白桑轩那样的馆子里去,叫上一大桌鱼肉,那该有多好。”

    老人叹道:“傻小子,那你们就完了,你们是穷人,要翻身不容易。那些有钱的老爷们可以说你的银子是偷来的,那时我又走了,谁能证明这些银子的来路啊。到时你们不但银子没了,说不定还会被关起来,吃官司,那不是太冤枉了。”

    大柱子张着嘴想了想,道:“老爷子说得对,不过这样一来,我娘是一辈子都不能穿好衣服了。可怜她老人家还想有一天能穿皮袄呢。”

    “买件旧的吧。”老人显得有些无奈:“你没有读过‘苛政猛于虎’的道理。现在的皇帝,是个少见的昏君,手底下的太监们,又是各个贪婪狠毒。穷人在这个世道,真的不容易啊。”

    大柱子听得似懂非懂,老人却叹了口气道:“我老了,前方的路,是走不下去了。”

    “老爷子,你说什么。”

    “我说我老了,这次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这里,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但是我老了,有点力不从心了。”

    “老爷子,有啥要帮忙的,你只管说就是了。”

    “你?”老人摇了摇头,却又笑了,“也许你真的可以帮我。”

    “老爷子你说吧,我已经翻好了地。有时间,也有力气。”说着,还举了举胳膊。

    老人被逗乐了。“好了,不早了,你快点睡吧。”

    大柱子打了个呵欠:“老爷子,你也睡吧,你睡床,我睡这里就行。说着,他往桌上一趴,一会功夫,已经打起鼾来。

    老人笑了笑,拿起床上那块破棉布做的东西,替他盖上,想了想,又拿出自己带来的一件皮裘,与他披上。

    又回到窗前,老人像是心神不宁,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听到了一声响,像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嗯?”老人一口吹灭灯火,扑到了门前,微微打开房门,向外张望,却见一个人影,像是刚从不到三四步远的一棵树上掉了下来,正在向这边张望。

    好家伙,这两个人,一下子却来了个对脸。

    那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文士,如是平日里,应该是一副文采斐然的样子,但此时,他的一双眸子里,却透露出了一点惊慌。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一丈,在这种距离里,不管是否是出于伤人之心,还是防人之心,都不得不出手了。

    “顾锡恭”这位黑衣老人怒声报出了对方的名字,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口短剑,一剑点出,却分化出了两朵剑花,分别挂向对方两肩。

    那位被称为顾锡恭的文士,双手一探,在他的手上,已经握了一对黑色的精钢圈子,双手挥舞中,抵住了老人的一剑。紧接着,双圈转动,寒光一闪,显示出他这对家伙的利害,那钢圈边缘,却是锋利的刃口。他的身子凭空一扭,欺身直入,手中钢轮,向着老人的两肋斩落。

    这名老人,虽然是心地不错,却是一位剑术极为高明的人物,这一招之间,他已经将自己的深厚内力,灌注到了他手中的这口短剑之中。

    “剑以气使,这短短的四个字,道出了老人接下来一招的凌厉,剑光大盛下,好像是一条翻腾而起的银蛇,只是当空一搅,就迎上了对方的那一双钢环。

    “叮叮”两声轻响,老人的一剑,不仅点开了对方的双环,犀利的剑光,显然是对对方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顾锡恭身子骤然后仰,后脑几乎贴上了自己的脚跟,紧接着,他的腰就像一条大弹簧般旋动,居然在毫无可能的情况下将身子如一支箭般平平射了出去。一下子退到了三丈开外。

    老人站立不动,手中剑寒光闪烁,凌厉的眼神,牢牢地锁住对方。

    仅只两招,如果以点到为止的话,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

    顾锡恭的青色长衫前胸,裂开了一条口子,显然如果不是老人手下留情,顾锡恭不死也得重伤。

    顾锡恭摸了摸胸前的裂缝,脸色一下子变得颇为难堪,但作为成名人物,此时处于下风,又没有深仇大恨,这一刻,却是没有了以死相拼的理由。

    默默地收起那对钢环,顾锡恭抱了抱拳:“阁下应该就是领袖西域武林数十年,以一手伏魔剑法威震江湖的邵一子前辈了,今日领教,果然高明。顾某不才,也勉强算是个君子,此次前来,不过是想与前辈合作,出一份力,分一杯羹而已。顾某手中有一卷古本山海经,对西域山川地形描述得颇为清楚。愿意交给前辈,两相印证,必可有所裨益,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邵一子望了望顾锡恭,哼了一声道:“你的意思,是宝物到手,也分你一份?”

    顾锡恭点头道:“不错,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前辈应允,顾某人此行唯前辈马是瞻如何?”

    邵一子笑了笑:“你说的却有几分道理,如是别的什么,老夫倒也可以应允,但此事与老夫原来的宗旨不符,无论如何,顾先生的心意,老夫是心领了。”

    说完,他拱了拱手,算是送客。

    顾锡恭还待说些什么,却最终叹了口气道:“邵前辈,顾某并非无赖之人,今日输你一招,不再纠缠,但换个人来,就没那么好打了,前辈年事已高,何不多多考虑,不管如何,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着。”顾锡恭拔身而起,一纵就是六七丈开外,几个起落,消失在夜幕深处。

    邵一子见顾锡恭走远,忽然喝道:“朋友已来多时,何不现身一会!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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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前辈果然名不虚传,在下枭记梦渊,见过西天盟主,剑花先生邵前辈。”那是一个无限飘渺的声音,如风中的细语,如空如幻地传过来。

    邵一子抬目望去,却见到一个人,徐徐落到身前,所谓徐徐,指的是他好像是完全没有份量,摇动的身形,如同风中的柳絮一般,飘飘荡荡。

    “提江过海”邵一子低声报出了梦渊此时所用的轻功,神色变得凝重起来。这提江过海之功,说是轻功,其实是内功中极为上乘的一门功夫,又被称为“提呼一气功”,如果不是内功到了极为高深的境界,根本就不能入门,待开始练习后,其中艰难,与日俱增,功力越高,提升越难,据说练到最高境界,能够蹈步虚空,任他高山大泽,如履平地一般。而眼前这个人,在这门功夫上的造诣,也已经到了“万古凌霄一羽毛”的程度,身轻如羽,能够借着一股清风,当空滑翔,一如鹰隼。

    “不敢,那些都是老夫年少时的些许薄名,早已是烟尘往事,如今的邵一子,只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老朽而已。

    “前辈谦虚了,有道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壮士迟暮,雄心不已。”梦渊报了抱拳,算是打了个招呼。

    邵一子打量着这个年轻人,平凡的外表,穿着一身黄色亚麻外衣裤,仅在腰间束了一条黑色皮束腰,脚下蹬着一双黑布软底鞋,若不加注意,简直就是一乡野村夫。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能够对得上他刚才所露的一手轻功。

    “以岳阳剑客顾锡恭之能,居然会从树上掉下来,老夫正觉奇怪,嘿嘿,阁下是想让顾锡恭与老夫先见个高下,好收渔翁之利吧?”冷哼一声,邵一子道。

    “哈哈”梦渊微微仰头,笑了“正是如此,如果前辈是浪得虚名,连小小顾锡恭之流也不能轻松打的话,梦某人又何必现身相见。”

    邵一子一怔,拈了拈胸前长须道:“阁下倒不是虚伪之徒,不过请恕老夫孤陋,不知这枭记乃是何门派,能有阁下这般俊彦,此来所为何事?”

    梦渊点了点头,道:“这倒不能怪前辈,枭记不是江湖门派,而是一个商团。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此行确是为前辈而来,但较顾锡恭之流,却是不同。”

    “哼,有何不同。”邵一子冷声道。

    “在下虽然也可算是江湖一份子,但今日前来,却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代表枭记而来。”

    “商人?难道你夜半前来,是为做买卖而来,但邵某人身无长物,对买卖也没有兴趣。”

    “邵前辈,你是个君子,君子说的,是义。我是个商人,商人说的,是利。但是,义与利,却并不如同水火,利,同样可以为义服务,不知前辈以为如何?”

    邵一子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答话。

    “不瞒前辈,方才前辈在屋中言行,梦某深感佩服,但却不得不说,前辈你做的,不过是小善,虽然可以让几个像大柱子这样的人过一年或几年的好日子,但不管是此时的中原,或是西域,如大柱子这样的,要有数百万之数,难道凭着前辈给的几两银子,就能让他们都脱离苦海么?”

    邵一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不能,但难道你一个商人,就能做到么?”

    梦渊叹了口气:“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以我一人,当然不能,但以我枭记数千商人联手,所能做的,应该是比前辈要多不少。我不知前辈身上宝图,所含宝藏,有多少数量,但以这些钱财为基本,在前辈监督下进行运作,所获利润持续用于造福一方,相信会比前辈所能做到的,胜出不少。”

    邵一子沉吟了片刻,道:“如真若你所言,老夫倒也同意,但不知阁下,如何取信与我。

    梦渊点了点头,算是对邵一子说法的赞同:“嗯,前辈所言,言之有理。以在下之见,要想令前辈信服,不外两个办法。”

    邵一子好奇道:“愿闻其详。”

    “第一是找个保人,这个人在江湖上威名赫赫,能为邵前辈所信任。”

    邵一子微微一笑:“多谢了,这个天地间的所谓好人,侠客,邵某人算是见得太多了。”

    梦渊道:“那可惜了,本来,在下与海无颜,潘幼迪两位侠士,都有点交情,相信他们两位也愿意督成此事。”

    邵一子道:“我确实听说过这两个人,如传闻不虚,这两人倒也当得起侠客之名,但老夫老了,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如今除了老夫自己,是很难相信他人了,你就说第二个办法吧。”

    梦渊笑眯眯地道:“第二个方法很简单,我说了,我也是江湖一脉,如果我们表现出足够的实力,先从前辈手中夺得宝图,再与前辈合作,前辈是否能够相信在下了呢。”

    邵一子大吃一惊,怒道:“既然你有这个本事,不妨试试,如果你真能在老夫手中夺得宝图,老夫信你又如何。

    梦渊的声音冷了下来:“既然如此,一言为定。大师父,你出手吧,他还有用,留他一条命。”

    “臭小子,这老小子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还不信。”一条人影,如同飞云过空,在衣襟当风的一片呼噜声中,落身到了两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高瘦的老人,身上的衣服颇为肥大,随着落下的势子,右手一抬,就随手向邵一子迎头兜过来。

    那是一种绝对强者的姿态,一现身就是绝强的一股子气劲,以邵一子之能,也不得不退了一步,不敢正撄其锋。

    虽然是黑夜中,邵一子也看到,这个老人的模样。

    头全白了,却挽了个特别的型,乍看上去,就像是鹦鹉或八哥头上的角毛,十分滑稽。看不清脸,但他的一双眼睛特别亮,像是两盏小灯笼,甚至有点刺眼。

    邵一子脑中似乎有这个人的印象,却一时想不起来了。

    “呃,阁下身手了得,请教大名?”

    “个老子的,姓邵的,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本来你老小子人不赖,我也知道你在西边有点名堂,老子这些年不缺钱,也就懒得找你晦气。偏偏你要来这里,嘿嘿,来得容易,要回去没那么容易。”

    “阁下这几句话什么意思?”邵一子觉得有些不对,心中惊骇下,又退了一步。

    “看在我宝贝徒弟面子上,我留你条性命,不过这图你还不配享用,拿过来吧。”白老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

    邵一子看了看先前那个少年,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

    感受着对方这个老人的强势,邵一子气往上撞,沉声道:“不错,那图就在我这里,你要拿,只管划下道来。”

    老人不屑道:“这个天底下我姓高的要的东西,还没有到不了的,不要说你身上的东西,就是天上的月亮,老夫要摘,它也跑不了。”

    “姓高。”邵一子思索着这个姓氏,看到他的狂态,猛然间想起一个传说中的恐怖名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白鹤高立,我早该想起来的,天下之大,但姓高,口气又这么大的,没其他人了。”

    高立龇牙一笑:“天快亮了,我们比一场,十招为限,我不下死手,你输了,宝图归我,你接过了,我就不再出手。我徒弟要怎么样,他自己解决去。”

    邵一子心中惴惴,但一股不服的劲也上来了。心说你高立虽然厉害,但我练了一辈子,还接不住你十招?

    高立却有点不耐烦了,脚下踏出半步,到了邵一子右边,两只手平平伸开。

    “白鹤亮翅”

    这个最最普通的招式,在高立的手底下,这威力可就是不同寻常了,他平伸而出的双手,以及垂下的衣袖,当真像是一只平空翱翔的白鹤,他这白鹤之名,也就是来源于此。

    邵一子一脸沉重,手中的剑扬了起来,指向高立面庞。与高立空手对决,那是自杀的行为,他的一身功夫,泰半在剑上,如今遭遇到平生最大的敌人,当真是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高立的脸上,充斥着冷酷,两只手一挥,整个人像只大鸟般飘起来,飞快地扑了上去。

    在梦渊的眼里,高立的这个动作,正是百禽掌中一招极为厉害的家数。

    “鹤舞长空”

    那是一种极为特别的手法,不是一只手,或者一条腿的动作,而是全身的每一处,都激出力量来,形成一个整体,化作一团狂风。在这股凌厉无匹的力量下,就是一堵墙,也能一击粉碎。

    邵一子短剑**两声,散出了两朵拳大的剑花,这是他毕生精研的一种被称为“快剑分花”剑法,在剑花的掩饰下,一道剑光如灵蛇般腾起。

    高立的身形,如同风雷之变幻,那股子狂风,就这样当头毫不讲理地罩下。而邵一子的剑,就在这团狂风上,硬是炸开了两个口子。

    高立的忽然露出一个残忍的表情

    “轰”

    气劲爆鸣中,高立的鸟爪般的双手,居然就这么从那个口子里硬插了下来,丝毫不理邵一子凌厉的剑式。

    邵一子脸色变了,他感觉剑上似乎挽了千钧重物,以他的内力,这柄剑却再也进不了分毫。

    他的身子忽然向后变向着退去,一退就是七步,每退一步,先前的位置就炸开一团碎泥。

    总算他经验丰富,算是没有被高立一招秒杀。

    高立的身形飞快,他似乎真的化身为一只大鸟,一团狂风,呼啸着跟了上去。

    邵一子不住运剑,这位老人,在这紧要关头,当真是使出了全身解数,一朵朵剑花不断化出,炸开,算是顶住了三四个回合。

    骤然间,邵一子闷哼了一声,他手中的剑,经不住如此沉重的压力,居然从剑尖位置,噼啪响着断裂开来。

    他怒吼一声,半截残剑,当空斗出了五朵剑花,但剑光黯淡,显然是到了强弩之末。

    他的对手却放不过他,狞笑声中,高立忽然当空幻出了几个影子,盘旋着落下。

    那是犹如五雷轰顶的气势,在一声巨响中,邵一子只觉得天旋地转,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高立狰狞的笑脸。

    然后,他晕了过去。

    “大师父,可以了。”梦渊低声说了一句。

    “好,这老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高立一把扯下邵一子背后的包袱,找出一个纸卷道。

    “嗯,就是这个,这应该是古藏文。如果我料想不差,这里附近,应该有一个精通古藏文的人。”梦渊道。

    “嗯,那我们把他找出来?”高立道。

    “嘿嘿,他会帮我们去找。只要我们如此这般。”梦渊指指地上的邵一子,低声说了几句。

    “嗯,是个不错的主意,两手准备,总比一手好。”

    梦渊走进茅屋,一指点上大柱子晕穴,又走到马厩,在马背上邵一子的行囊中翻动片刻,找出一个铁匣。他小心地打开铁匣,取出一本薄薄的卷册,飞快地看了几遍,口中默默念诵。这本原著中最具神秘色彩的卷册,仅仅只有十二页,以梦渊此时的记忆功夫,一枝香功夫,足够把这本秘笈,囫囵吞枣地背下来了。背完这本秘籍后,他又原样收好,才出去和正翻看着宝图的高立回合。

    (“叮,梦渊获得二天门传承秘籍。”

    “叮,梦渊失去二天门传承秘籍。”)

    “你个小子,狡猾得紧,不过老子喜欢,呵呵。”高立一巴掌按在梦渊头上,笑嘻嘻道。

    “嗯,下面大师父休息一下,让我替您准备入藏的用品。译文我弄到了马上传给您老人家。”

    一老一少并肩而去,仅留下地上躺着的老人,那个青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有一丝怜悯。

    在两人经过的树林中,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那像是一个读书人,穿着一件沾血的青布长袍。
正文 第二十六章 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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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离高立小镇夺图已经过去了七天,回来那天,梦渊找来了周边一名颇有名气的测绘师,按照原图,制作了一张内容分毫不差的藏宝图来,他没有去做一张假图,毕竟邵一子得到这张图已有多年,对上面的每一处标记,都是了若指掌,用假图,容易留下破绽。然后他思索片刻,写了一封信,把地图和信笺,一并放入信封,用火漆封了口,亲自送了出去。

    之后,在他的一道道命令下,枭记庞大的资源,开始飞快地运转起来。

    藏边一行,日程,地点,人员,后勤,在高立出之前,一支数十人组成的先遣小队,已经派了出去。这些东西,梦渊安排起来,当真是头头是道,比他的那身功夫,都还高明了不少。

    现在的枭记,可不是当年的那个几个大强盗带队的乌合之众了,在确定了本次大岛主高立亲自出行,二岛主宫一刀后续出接应的原则后,藏地的情报收集,一下子被放到了重要的地位。

    早在明太祖朱元璋在时,明朝就在藏族地区设立了都指挥使司、卫、所的行政体制后,陆续委任藏族领担任都指挥使司和卫所的官职。并有了川藏,青藏两大入川路线,大大加强了与藏地的商业往来,尤其是提高了川藏线的地位和作用。西藏使团进贡、回赐频繁。与此同时,茶马贸易繁盛,藏区一次市马有上万匹之多,换茶数十万斤,官民贸易均极活跃。

    尤其是茶叶,在明代大规模传进西藏,对西藏当地土人的生活起到重大影响。明朝在雅州、碉门设置的茶马司,每年有数百万斤茶叶经由康区而入西藏。

    在枭记势力进入中原未久,梦渊就一力坚持,在川藏边界,设定了一处分号,并实现了鸽路的往来通讯,到得今日,枭记藏边分号的展仍然不能和南方主要市阜相比,却也有了一定的收益,而这次行动,负责接待,打通关系的,就是枭记的藏边分号。

    第七天晚间,梦渊收到了藏边分舵和宫一刀的回复,于是,高立带了两个轻功骑术杰出的侍从,踏上了藏边之行的道路。宫一刀也将于三天后启程,前往藏地。这时,风来仪同朱翠一行,顺利地抵达了杭州分舵。来了回复,而梦渊,也将于三天内出,前往杭州与之会合。

    “不知不觉,离开不乐岛已经有一个月了啊,还不知道几时能回去。放下手中的笔,他慢悠悠地品着当地的剑毫,一边开始仔细地校核。他这人无聊的毛病还是没改,虽然腰缠万贯,但每天除了练武之外,这茶就是唯一的嗜好了。

    “把这个给大师父,我这里的活就算结束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得意的笑容,像一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大人,有你的一个朋友带着您的信物,在打听您。”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他抬起了头,有些疑惑地道:“好的,我这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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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无颜正在整理行装,但他的一双眉头,却牢牢地紧锁着,这几天生的事,件件看似合理,但他细细品味,却总觉得有些不对。

    这种感觉是今天才有的。他是一个十分自信的人,他分明是觉察到,这个地方,有外人来过了。但是,那两个急吼吼的老头儿,却毫无所察,也没有觉少了什么东西。

    这一切就好像是在做梦,几天前,他收到了那姓梦的古怪家伙,亲自交来的一封古怪的信,说是要他去周围的一个小镇,救一个老头,转交一样东西,随信还附上了一张有着许多奇怪文字的手绘地图。那个家伙似乎很急,丢下了那封信,就火烧屁股般跑了。

    海无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卷了进去。匆匆地赶到那个信里提到的地方,见到了那名老头。赫然是西域武林颇具侠名的邵一子,老头伤得不算重,但年纪大了,被人用独门手法点了穴道,又在野地里躺了大半天,才被现抬进屋里,身子受了点寒,心里一气一急,居然病倒了。

    海无颜在船上被梦渊除去了病根后,妥善调理,这些日子来,身体逐渐好转,功力也上了一个台阶,高立的手法虽然高强,却是难不倒他,但堂堂海大侠当了几天孝子,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个梦先生,居然是平生大敌高立的弟子,来找这老头,是要一张藏宝图,说要帮着改善藏边的民生问题。说了半天,忽悠得邵老头将信将疑,但终究是没答应。那梦先生,不由分说,召唤出那只白鹤来,把老头儿给扁了一通,抢了图去,但也是那个梦先生的原因,向来心狠手辣,手底下少有活口的高立,居然留了老头一条命。

    邵一子看着海无颜拿出来的手绘图,和记忆里比较了半天,才确认这张图和原图一模一样,竟是真的。

    这时,澜沧居士童氏夫妇,老猴子任三阳先后找上门来,海无颜只得出手,逐退了三人,又表明了自己身份,得到了老头儿的信任。接下来几天,海无颜陪着老人,找到了他此行要找的人,一个姓左的假瞎子。

    海无颜终于明白了点其中的来由。原来二十年前,邵老头机缘凑巧,得到了一份羊皮地图。他也算见多识广之人,但整整研究了十年,才弄明白了这张羊皮地图,关系到五十年前,布达拉宫的一笔数量巨大的藏宝传说。而这传说,是真实的。

    接下来几年,他四处打听,收集资料,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手头有藏宝图的消息,就这么传了出去。

    于是,他所到之处,都充满了凶险,武林人也好,隐居的奇人异士也好,只要是自认了得的,都会不甘落后地追寻他。好在他本身实力高强,在西域又有一股不弱的人脉势力,要想从他手里抢东西,也没那么容易。

    直到后来,他从一个朋友那里,知道了这汉阳附近的七里铺附近,有一个姓左的异人,精通古藏文。于是带了信物,他到了这里。要与那位姓左的异人相会。

    不料想,消息比人走得还快,居然惹出了高立这个魔头,能活下来,还能拿到了一份真实的地图抄本,固然有梦先生的一份人情,但也算是命大了。

    最让海无颜啼笑皆非的是,那位翻着一双白果眼的盲目高人,在得知原图被抢后,竟然当场取下了双眼的伪装,急吼吼的拿过图看起来。

    说起这位所谓的高人,名叫左光斗,还真的和这份宝藏有着渊源,他的祖父,是当时老王的亲兵教习,而他本人,也是当时参与建筑宝库的七十二名武士之一。当时宫中风闻朝廷要对西藏用兵,藏王害怕之下,把宫中千年来积累的财宝,转埋到了雪山中的一个地穴中。再由宫中的一个策士,用古藏文绘制了地图和注释,记在那张羊皮图上。

    而这个左光斗,就是从祖父处,学到了古藏文,也是唯一一个,从地穴密道中逃得性命的武士!

    因为这几年藏中天灾不断,邵老头却是个好人,想把这笔财富尽数用于救济灾民。如今被高立抢了图去,却是不由得海无颜袖手了。

    但是,就是左光斗译完注释的那天,海无颜却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这不是说他真的现了窥视者的踪迹,而是他功力进境到一定程度的一种神奇的能力。两个老头都八十左右了,邵老头又身子虚弱,置办行装的事,当然落到了海无颜的身上。这一忙起来,进进出出,也就不可能总和这两老头在一起,想要查出点什么,当然是更不可能了。

    “无颜啊,我们几时起程啊。”屋里传出邵一子的声音,说也奇怪,这邵一子的性子也算比较孤僻,却和海无颜极为投缘。几天下来,就亲热得有了几分爷儿俩的味道,让那个姓左的假瞎子,看得颇不是滋味的。

    “嗯,老爷子,今晚休息,明早起程。”海无颜答道。

    “哦,好好,我这把老骨头,这几天感觉好多了。”邵一子笑道,“只求办好这最后的一件事,我老头子这辈子,就算没白活这一趟了。

    海无颜心中有些黯然,他知道,这位高尚的老人的身子骨,经过前些天那场病,已经到了要油尽灯枯的程度,所剩下的,也只是一点执念罢了,他就像是那最后时分的烛火,在燃烧着无几的生命。

    “白鹤”高立,这笔宝藏,却是不能落在你的手里,我们的帐,也顺便算一下吧。

    “无颜啊,你到我马背上鞍子里,把一个牛皮筋绑着的铁盒子拿过来。”

    海无颜应了一声,在老人那匹黑色的伊犁马鞍座里,找到了那个铁匣,用牛皮绳绑着。

    “无颜,老夫自知,自己是有点力不从心了,不过你可知道,老夫出身什么门派么?唉,这次去西藏,可能还会对上高立那个魔头,你的武功虽然高强,但相较高立,却胜算不大啊。”

    海无颜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又何尝不知高立的厉害,这几年中,他几乎每天都会梦到自己被高立击败的那一天,那妙绝天下的醉金乌,那张狰狞的老脸。

    “你可曾听过,七八十年前,有个门派,叫二天门的。”

    “什么,您老居然是二天门的传人?这我倒是不知,那个门派自乾坤二老去世后,就再没有出现在江湖中了。”海无颜愣了愣道。

    “嘿嘿,岂止你不知道,这个秘密没第二个人知道。”邵一子接下去道:“本来我不想说的,但看着你这孩子,你的那颗正义的心,就好像看到年轻时的自己啊,这次去西藏,危险重重,老夫又没什么能给你,我终于忍不住了。”

    “我二天门武功神秘高深,老夫资质平庸,虽有至宝在手,却只是略知皮毛而已,这是我一生最大的遗憾啊。”

    海无颜惊讶地望着这位瘦削的老人,他的一双老眼之中,居然流下了两行泪水。

    “当年,老夫只不过是二老身前一个童子,想当年二老穷尽一生,都在找一个好的传人,把我二天门的功夫,流传下去,可惜天不假年,他们的心愿临走都未能实现,最后才勉强将我这个不成器的人收为门下。”

    见邵一子老泪纵横,海无颜低声安慰着。

    “终于,在我临死前,我遇到了你,这秘籍就给你了,希望你能珍视它,把他传下去。”

    “我会的”海无颜没有推辞,他知道老人为什么这个时候把这样东西交给自己,这位老人,已经将自己的生命置于度外,不管此行成败,他都难看到结果了,此时做的,是托付身后之事了。而同样的,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再进一步,能够具有和高立一决高下的实力。

    “叮,任务,雪山宝藏,帮助高立和海无颜于1个月内获得宝藏地图,译件,完成,获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将译件用信鸽出,梦渊如期听到了手表的提示,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匆匆走下楼去。

    “特殊实验体,1号,夺舍重生。

    梦渊

    力量52o

    意念11oo

    灵性9oo

    反应63o

    根骨59o

    相性35(偏邪恶)

    功法:阴----8o-----阳

    魂体属性:迅75烈9o神2o魔6o魂1oo

    内功:餐霞功1o级(玄),金乌诀9级(地)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金乌化日**9级(地)先天无极心法1级(地)

    徒手:百禽掌1o级(地),掌刀1o级(地),醉金乌7级(天),鹰翅功2级(地),梅花掌(需要金乌诀1o级,金乌化日**十级,一项地级以上拳掌功夫达到1o级)

    轻功身法:金乌行天身法1o级(地),提呼一气功6级(天),守宫盘龙戏1o级(玄)

    兵器:断海斩1o级(地),金乌刀法7级(天)。

    暗器:飞刀3级(黄)

    特殊:清音诀8级(玄),奇门遁甲7级(玄),茶道6级(黄),厨艺9级(黄),机关学4级(黄)

    精元点数:2964o

    命运情节:天级3个地级1个,玄级1个,黄级1个。

    声望:不乐岛声望崇拜,

    明朝官府声望中立,

    白道武林声望冷淡,

    与海无颜关系尊敬。

    与潘幼迪关系友善。

    公主府关系崇拜。

    大内侍卫关系仇恨。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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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鹤楼,这时已过了申时,天边的落日晚霞,将灿烂的金红,如水般泼洒下来,为这座千古名楼,镀上了一层金装,那柔和的金色,洒落在厅堂之间,也如云霞,披在一个个身影上。

    梦渊走进这间雅轩,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一个人默默地坐着,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酒杯,慢慢地喝着,不知喝的是酒,是泪。她的身形清冷,她的眼波迷离,说不出的,是那孤单与寂寥。连得那金色的柔和,都不能驱散她心中的哀伤。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黯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慢慢地走到她的身边,低低地吟出范仲淹的《苏幕遮》,未吟完上阙,她也出声和道。待得吟完整阙,她的那张清水瓜子脸上,已全是泪痕。这阕词,原是范文正公思乡之作,但此时寄托心情,来表达眼前人那股子忧愁与哀伤,也有同工之雅。

    “小弟,是你么。”她抬起头,望着身旁青年那张犹带着些许稚气的脸,和那双温和的眼睛,此时的梦渊,深黑色缎子衣衫,外面披着一袭灰色丝绒披风,不再是初次时,那副山野村夫的打扮,观这一身行头,说是公子王孙,富贵中人,也不为过。

    “姐姐,是我。”在潘幼迪一旁坐下,梦渊未有多话,只用一双眼睛,关怀地看着这位憔悴而美丽的女子。

    初次相见,虽仅有短短数日,梦渊本身对这位原著中女侠的偏爱,逐渐转化为一种衷心的祝福。至于那位可怜的海大虾,当然不知道这位已经与潘幼迪有了一些姐弟,或兄妹之情的神秘家伙,心中对他的怨念,如果真的知道,恐怕是要心惊胆战吧。(潘幼迪此时已年近三旬,梦渊的生理年龄不到二十,但实际活的年龄认真算的话要快五十了。)

    接过梦渊递来的手巾,拭去面上的泪痕,潘幼迪有些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小弟,你这是?”看见梦渊全然不同的打扮,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敢瞒姐姐,这座黄鹤楼,是小弟名下产业,姐姐在这里,尽管随意好了。”抬手召来侍者,吩咐添上酒菜碗筷。又替潘幼迪和自己斟满了酒杯。

    “我就说了,一掷万金的不乐岛少岛主,怎么会弄得和农夫差不多。”打趣了一句,潘幼迪笑着举起了杯子。

    “打扮什么的,小弟向来不注重这些,不过在自己的地盘,穿一身破旧,陪在姐姐这样的美人身旁,未免不雅。”梦渊笑了笑道:“来,我敬姐姐,人生得意,固须尽欢,些许失意,也当尽兴。”

    潘幼迪举杯相迎,梦渊用尽心思,妙语如珠,他具两世阅历,又曾周游列国,说起些海上趣事,异乡风情,极是吸引人。到得最后,也有些喝高的梦渊更是找来一面古筝,弹起李白那名闻天下的《将进酒》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朝如青丝暮成雪。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将进酒,君莫停。

    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侧耳听。

    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复醒。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陈王昔时宴平乐,斗酒十千恣欢谑。

    主人何为言少钱,径须沽取对君酌。

    五花马,千金裘,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弹得兴起,两人纵声长歌,相视大笑起来。

    夜已深,但两人兴更浓,潘幼迪,似乎是将心中无限的委屈和抑郁,都泄了出来。

    梦渊看着已经开始有些迷糊的潘幼迪,又看了看自己已经弹得有些红肿的五指,弹起最后一曲子,这却非是当时存在世上的曲调,而是梦渊转生前写的一作品了。

    人生百态千姿,有诸般幸福快乐,谁人不去憧憬?

    然万事如意者,世上绝无仅有。

    苦多乐少,是人生的必然。

    人来世一遭,免不了挫折风险。

    茫茫征途人生路,充塞着艰难困苦。

    更有时候,漫漫长路,看不到一丝星光。

    在失意的日子,在泪水将竭,前途茫茫时,莫沉溺于无边愁苦中,

    豁达自信,笑对人生,

    种种苦难和逆境,只勇敢去面对,

    世间的千般烦恼,万种忧愁,譬如过眼烟云。

    “这曲子很好听,叫什么名字?”嘀咕着,潘幼迪问了一句。

    “笑看人生,很俗的名字吧。”梦渊答道。

    “不俗,刚刚好。”潘幼迪半梦半醒地回了一句,她睡着了。

    解下身上的披风,轻轻地替她披上,梦渊摇了摇有些胀的脑袋,抓起一张椅子,放到门口,靠在上面打起盹来,他终究是不放心这个如姐姐般的女子,不愿意让她一个人独处,也不愿一觉醒来,她已离去。

    “这一对欢喜冤家啊,鬼知道会怎么收场。”嘀咕了两句,酒意上涌,他也睡了过去。

    天空有了缕缕曙光,像淘气孩子的手,抚弄着瞌睡人的脸庞,黄鹤楼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儿的啁啾。

    潘幼迪眯着眼睛抬起头来,宿醉的头疼,像一把木槌,敲打着她的脑袋,不由得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好在昨日一番泄,此时心情好了许多,就像外面的天,那一缕缕曙光,驱散了心中的乌云。

    习惯地,她警惕地张望了下周围,没有现异常,只有门口坐着的那个青年人,和他平和悠长的呼吸。

    她站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裳,那一袭丝绒披风,滑落到脚边。

    她捡起披风,刚要走过去。却见到梦渊紧闭的双眼,警醒地睁了开来。

    “姐姐,你醒了,昨天我们喝得晚了,见你已经睡了,就将就一下了。”说着,梦渊拉了拉门边的一根细索,一阵清亮的铃声从远处响起。

    侍者送上了洗漱的热水,镜子,青盐和牙梳。梦渊点了点头,礼貌地走了出去。

    美丽的女人,时时都会注意自己的仪容,片刻之后,精神焕然一新的潘幼迪,坐到了早餐桌前。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在梦渊的吩咐下,这顿早餐,充分地体现了精细这两个字,

    三鲜豆皮、云梦炒鱼面、热干面、东坡饼,配上些许小米粥,每一道餐点,用料,手工,火候都无可挑剔,让潘幼迪赞不绝口。

    餐后,梦渊挽起衣袖,亲手为潘幼迪泡了一番湖北剑毫,端起茶盅问道:“姐姐,我即将离开此地,去杭州一行,不知姐姐是否愿意同行?”

    潘幼迪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梦渊轻叹一声,“姐姐,你见到他了。”

    潘幼迪的眼睛有些红了:“我见到他了,他却没有理会我,好象我只是一个幻影,被他视而不见。”

    梦渊道:“不瞒姐姐说,我前些天见过他一次,还和他喝了一场酒,应该就是你见到他的第二天。”

    潘幼迪关心地问:“他怎么了。”

    “和你昨天的样子差不多。”梦渊据实说道。

    “哦”潘幼迪的眉毛好看地皱了起来。

    “嗯,也许,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你吧。”梦渊说道。

    “没有准备好?”潘幼迪重复了一遍问道。

    “我也不知道,他只是喝酒,到喝醉,一句话都不说。”摊开双手,他心说,我总不能告诉你他中了高立一掌,伤到了腰肾,能不能治好只有天知道。

    “如果姐姐想要再去找他,我也可以查出他的下落。”他补充了一句道。

    “也许,正如弟弟你所说,他有什么原因,或者什么事要做吧。”潘幼迪摇了摇头,“他是个外冷内热的人,打定主意,固执起来,谁都拦不住他。”

    “如此,不如姐姐和我去杭州一行,一方面排遣下心情,一方面,我的师妹可是对你仰慕得紧。”梦渊想起了什么似的,劝道。

    “你的师妹?”潘幼迪问道。

    “嗯,就是无忧公主朱翠,你听过她的事吧。”梦渊解释道。

    “哦,我知道,我知道,本来我这次来汉阳,一方面是找他的消息,一方面也有帮那个女孩子一把的心思,她在你这里?”潘幼迪点头道。

    “已经到了杭州,和她的家人在一起,很安全,她已经加入了我们,我的三师父很喜欢她。”

    “那么你呢?”潘幼迪笑着问道。

    “我?”梦渊一笑道,“她就像是个少经世事的小妹妹,毕竟是金枝玉叶么。”

    “说得你有多大似的。”潘幼迪笑着伸指点了点梦渊的额头,“我想好了,也许就像你说的,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我,我会继续等他,不管他是怎么想的,我都要听到他真实的意思,在那之前,就陪你去杭州走走,看看你那位小师妹吧。”

    梦渊高兴地笑了,虽然他不会故意妨碍潘海两人的感情,但同样地不愿让潘幼迪卷入到即将生在雪山深处的那场腥风血雨中去。朱翠的身边,有这样的一名姐姐在,当然是一件好事,而他自己的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他自己都还不知道而已。
正文 第二十八章 庙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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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水东流,轻舟胜马。潘梦两人,乘着一只小舟,从武昌逐流直放杭州。不同于来时的逆水急驶,这一路顺江而下,是说不出的悠闲。

    说些个江湖逸事,武林趣谈,观些个山风水景,风土人情。喝着美酒清茶,品着新鲜的山河珍肴。放下了纷争,远离了忧愁。

    几天的旅程,终于到了终点,看到杭州码头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中,不由都产生了一种留恋的心情,只希望这旅途,能够再长一些吧。

    但两人都非是寻常男女,四目相投,会心一笑中,各个都将这些日来的那种淡淡的情愫埋到了心底深处,也许,对他们而言,在若干年后,这将是一段温馨的回忆吧。

    也许是不愿意立刻摆脱此刻的心情,回到这个纷繁喧闹的尘世,梦渊没有立即去枭记在杭州的分号,而是偕潘幼迪一路走来。静静地体会着这江南水乡,人间天堂的韵味。

    也算是来得甚巧,正逢西湖边上,龙王庙会,一路上扎着彩排,各样的小贩,杂耍,戏法,把个西湖周边,挤得满满当当。

    龙王庙前,有几个和尚,敲着木鱼,不时地念着阿弥陀佛,就在一声声阿弥陀佛中,他们前方的箱子,一点点满起来。

    轮到梦渊经过时,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摸出一锭足有二两的金元宝,放入到了功德箱中。

    “阿弥陀佛,二位施主请留步,观二位施主仪表不凡,请入内一坐,小庙虽小,庙内神佛却颇为灵验,两位何不试试去求个签,问个前途如何。那和尚眼前一亮,行了一礼道。

    “也好,我们就去求个签看看。”潘幼迪点头道。

    “好,好,施主请进。”那和尚喜笑颜开道。

    这庙虽不大,但香火兴盛,大殿中香烟缭绕,各方善男信女拥挤一堂,十分热闹。

    两人点了檀香,逐个向神佛行礼,潘幼迪有了心事,做得颇为虔诚,至于梦渊,则一边陪同,一边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行至问签处,潘幼迪轻轻摇动签筒,晃出一支签来,尚不及拾起,就听得内殿传出低低打斗之声。

    她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拾起那只签,而是随着梦渊,快步向殿内奔去。

    “你这尼姑好没来由,我们素不相识,为什么要用此等下劣手段对我?”朱翠将手中茶碗向对方头上砸去。一面提聚真气,怒视着对方问道。

    在她的边上,新凤已经人事不知地倒在地上,一盅青瓷茶碗在边上摔得粉碎。

    她们两人在分号中已住了数日之久,一向无事,不免觉得无聊起来。听到外面喧闹,于是主仆两个,就出来逛这庙会。

    她两人姿容俏丽,衣着华贵,自然是引人瞩目的对象,到得这龙王庙前,心血来潮下,新凤这妮子也提议去抽支签来。

    拜完佛后,一个庙中僧侣说她们两人贵不可言,恰逢金面居士在庙中观法护禅,想与两人一见,好奇之下,她们进得内院,见到了这位金面大师。

    这位金面大师头戴金冠,双手贴着金箔,十指上各带金色指甲,面戴金色面具,身披金色袈裟,端坐在那里,如果不是一双眸子精光闪烁,几乎和神像一般无二。

    那金面大师见得二女,道得几句禅机,就吩咐一旁侍立女尼上茶,不料新凤喝茶后便面色苍白,手中茶碗摔得粉碎。身子也倒在椅中,人事不省。

    朱翠也觉得一阵阵晕眩,知道是喝了含药的茶水,但一则她只喝了一口,二则她一身内功,也到了登堂入室的境地,那茶中药力虽强,一时却也奈何她不得。

    “嘿嘿,你放心,这茶只是让你们睡上一个时辰,毕竟在曹大人那里,你们活着要比死了值钱多了。”那金脸人揭下面具,露出一张瘦瘦的中年女子脸庞,朝向那个端茶来的中年女尼,“慈一,你去伺候公主睡下吧。”

    “遵命”那尼姑一欠身,闪身到了朱翠近前,施展擒拿手法,向朱翠两肩抓来。

    “给我滚”朱翠提起精神,一掌劈去过去,却被那女尼摇身闪开。

    那女尼是那个金袍女子的得力弟子,一身功力不低,也是得手太过容易,不免小瞧了朱翠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避开朱翠手掌后,双手加力,如一双鸟爪抓过去。

    朱翠冷笑一声,却是已经准备好,要给这个女尼一个厉害,她先时劈出的那掌,居然是个虚招。只见她身子微微一蹲,另一只手扬起一挥,如一朵兰花,绽放开来。与此同时,那劈出的手握掌为拳,如锤般击向女尼耳门。

    那慈一尼姑眼前一花,都是朱翠扬起的掌影,才知道厉害,但两人距离如此之近,哪里还闪躲得开。

    一旁的金袍女子也是低估了朱翠的厉害,见她误服自己调配的**在先,也乐得让徒弟练手,此时见状,怒哼一声,身子腾空冲出。

    “好胆”

    这位金衣女子犹在空中,就听得一声呵斥,寒光闪烁间,一支飞刀直奔自己肋下而来,刀风迅急,显然蕴含了极强内力。

    她不敢怠慢,收回拍向朱翠的一掌,右手大袖挥动,将那柄飞刀卷住。左手一抓,已将那女尼后背抓住,向后高高抛起,甩了出去。即使这样,朱翠的那一拳也落到了女尼小臂之上,叭地一声,那只臂膀就垂了下来,显然是断了。

    那金衣女子恼怒地望去,却见得一名灰色披风黑衣青年,怀抱朱翠,满面怒容地望着自己。在他的身旁,是一名面蒙轻纱的黑衣女子。

    “是你。”朱翠见到来人,松了一口气,药力上涌,她身子后仰,也晕了过去。

    小心地将朱翠的身子放在椅上,梦渊向前跨了一步,正对着金衣女子,浓重的杀意,如怒海狂涛般,从他的心中升了起来。

    “青霞剑主李妙真,你好大的胆子。”感觉到身边这位青年的愤怒,潘幼迪同样上前一步,两人互为犄角,牢牢地锁住了对手。

    李妙真脸色铁青,那个女子身上放出来的气机,已经摆明了是一个不下于自己的强敌,但真正让自己害怕的是那个青年的眼光,冷漠,残酷,好像是看着一个死人,他虽然没有像那个女子那样放出气机,但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是一把刀,而这把刀的刀锋,正对着自己。

    “阿弥陀佛,二位就这样闯进来,不怕菩萨怪罪么。”虽然心中惴惴,但这位被称为李妙真的中年女子却是毫不慌张,反而振奋精神,出言责怪起来。

    “姐姐,麻烦你照顾一下她们。”口中交待了一句,梦渊冷笑起来:“李妙真,你胆子很大,真的很大,连我们枭记的人都敢动,想来是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李妙真这才注意到,朱翠的前胸部位,居然佩戴着一只小小的翠玉猫头鹰胸针,而新凤的,则是橙色,至于这个青年的胸前,则是一只蓝色的猫头鹰徽记。

    “枭记,哼,我知道你们势力不小,但你知不知道,她们可是钦犯,是内厂曹大人要的人。识相地把她们交给我,看在江湖同道面上,我也不会向曹大人禀报你们窝藏钦犯。”李妙真毫不示弱道。

    梦渊点了点头,冷声道:“李妙真,说得好,看来这几年,我不乐帮的威名,已经让人淡忘了。很好,那就从你开始,且看看我不乐岛的威风,是否还在吧!”

    “你说什么,不乐岛,枭记,原来枭记就是不乐帮。”李妙真脸色大变道。

    “不错,敢动我们的人,还敢威胁我们,你这是自寻死路。”梦渊解下披风,双手平平伸展开来,如一只鹤,张开了它的双翅。

    “白鹤晾翅”

    最寻常的招式,但是李妙真知道,这个姿势代表着怎样的一个人物,一个被称为魔王的人。

    “如果是高立在此,我当然不是对手,但你不过一个小辈,也敢口出狂言。”李妙真口中嘲笑,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地拉开了式子。

    梦渊没有再等,他已经扑了上去,日前高立与邵一子一战,让百禽掌已达圆满境界的梦渊,彻底掌握了这门绝学。此时在室内,他的醉金乌不便施展,却把这套掌握了神髓的功夫,用了出来。

    不是用手,不是用脚,而是全身的每一处,都是力的源泉,天地为一洪炉,自身为一乾坤,全身上下,为一个整体,那股子周身各处涌出的气机,有如一阵紧紧包裹自己的风,把自己的身子抬起来,如同飞鸟在空中飞翔,每一扑击,都是全身之力。那种冲击,能够将前方的一切粉碎,这就是白鹤高立的成名绝学,百禽掌法。

    在李妙真眼里,对方的那个青年就好像变成了一只大鸟,时而有鹤的优雅,时而有鹰的凶猛,时而如隼的穿刺,时而如燕的灵巧。。。。。。自己不像是和一个人在较量,而是和一只巨禽在搏斗。

    五下,十下,李妙真居然一上来就被如此凌厉的攻势所压制,只是苦苦支撑着一次又一次地冲击,一次比一次沉重,她似乎能够听到自己骨骼的呻吟声。而自己的反击,那强劲的气机,则只是把他冲开而已。

    慈一呻吟着,把未断的那只手伸入怀里,摸到了一枚菩提珠,那是一种六棱珠,灌注内力,打到人身上也是十分要命的东西。

    “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不然我不介意杀了你。”她刚要有所动作,那个黑纱蒙面的女子已经盯住了她,然后,一股比冰水还冷的气机当头罩下,她顿时不敢动了。她曾经在自己师父身上感觉过这股力量,而眼前这个女人的力量比师父更强大!

    “不好,他是想这样耗死我。”看着眼前掠过的那张冷酷的脸,李妙真终于明白了梦渊的意图。她现在好比是对着一柄不断飞来的大锤,每一击都带上了上一击的部分力量,越到后来,打击的力量越是沉重。那种诡异又灵巧如飞禽的身法,不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但这种优美,带来的却是死亡。

    又接下梦渊一击,李妙真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攻击了,但这一下,打得她胸中一热,一口血就这样喷出来。她拼着受内伤,挨了一击,终于把一口长剑握到了手里。

    “哼,算你还有点脑子。不过,已经太晚了。”梦渊的声音,如同死亡的宣告,在她的耳边响起。前方那个人,忽然如同鱼在水中般地当空一折,抬起的手中,赫然是一柄雪亮的长刀。

    李妙真却是不甘束手待毙,喉中出一声尖啸,手中长剑刷刷刷旋出了三团剑光,名为“三环套月”,绞向梦渊空中的身形。

    狂笑声中,梦渊长刀旋舞,粼粼刀光,布下如雪刀幕,而他的身子,骤然一分为四。

    当李妙真的长剑绞碎三个人影时,梦渊的真身已经到了她的身前。

    那是一道如虹的刀光,映得剑芒黯然失色。

    李妙真骇然地望着那个倒在地上的金色无头尸体,是那么的熟悉,这是她最后看见的了。

    “师父”那个慈一尼姑悲呼一声,向梦渊背后扑去。

    “你这是何苦。”叹息了一声,梦渊回过身来,同时亮起的,是一道环形的刀光。

    “叮,任务,援救完成,营救朱翠,新凤,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一个。”
正文 第二十九章 最终的任务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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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好险,好险。”梦渊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连声叹道。

    “任务----营救朱翠与新凤,完成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一个,新凤死亡扣除命运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一个,朱翠死亡,抹杀。”

    这就是他方才在龙王庙门口时收到的任务,如果不是他忽然想起来原著中的一个相似情节,此时恐怕已经被抹杀了。

    “她们怎么样?”走到潘幼迪边上,梦渊低声问道。

    “不要紧,只是中了**,过一阵子就会醒来的。”潘幼迪翻开两女的眼睑看了看道。

    “嗯,那就好。”梦渊看了看满地狼藉。“这地方不宜久留,我们快点离开。

    潘幼迪望了一眼李妙真的尸体,有些不忍地道:“青霞剑主也算是个人物,可惜一念之贪,落得如此下场。”

    梦渊道:“如非她本性如此,又如何会去充当曹羽的爪牙,即使她活过了今日,难保明日会落得同样下场。

    他拾起李妙真的那口长剑,见剑上光华如银,一尘不染,知道是一口宝剑,微一沉吟,又拾起剑鞘,合剑入内,交于潘幼迪道:“这口剑名玉池,却是一柄宝刃,海大哥手里,正好缺这样一口好家伙,我就送给姐姐了。”

    潘幼迪脸上一红,见梦渊态度坚决,就接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两人刚要带二女离去,一条人影纵入禅房来。白生生的脸,尖尖的下巴,年龄不小了,但仍然是个漂亮的女人。

    “咦,小鬼头,你也在这里。还有,这位美人儿是?”见到梦渊,她一双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道。

    “风姨,你也来了,这位是潘幼迪,我认的姐姐。”梦渊笑了笑,介绍道。

    “前辈就是妙仙子风来仪,果然是风采照人。”潘幼迪也行了个礼道。

    “嗯,我听说过你,二哥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啊。”风来仪答了一句,目光落到朱翠身上,“小鬼头,怎么回事?”

    梦渊说明了刚才的情况,风来仪道:“你做得很好,我们虽然不像过去那样随意杀人,但别人惹上门来,却是没必要客气,杀就杀了。李妙真这个人我也听过,她在调制药物上颇有手段,没想到如此厉害。”

    她伸手往李妙真怀中摸去,找出一本薄薄的书卷和几个小巧的玉瓶,看了看上面的标签,打开一个,用指甲挑了些许红色的粉末,弹在血泊中。

    一阵轻微的“嗤嗤”声响起,淡淡的黄烟中,两具尸体逐渐萎缩下去,最后连着衣服,都消逝无形,地上只留下一小摊黄绿色液体。

    “果然高明。”她叹道,而一旁的梦渊已看得毛骨悚然。他只是从书中见过这类化尸散的描述,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如果自己晚来一点,不知道朱翠二人,是否也会如此。

    “我知道你不擅长此类药物,这本是她的用药的心得,你去看看,也可以长点见识。”风来仪翻了翻手中。

    “得到无名药经”

    风来仪在医道上的功夫果然不是梦渊和潘幼迪所能相比的,只是点了几处穴道,仅片刻功夫,两人悠悠醒转。

    “行了,扶着她们两个,我们走。”风来仪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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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无忧公主剧情最终主线任务启动,不乐岛的命运,限时一年,一年内,不乐岛代表势力上升至当朝最大势力,帮助朱翠继任岛主位置,挫败颠覆不乐岛的阴谋,击杀单昆及桑氏母子。完成奖励精元点数5ooo,地级命运情节1个。逾时未完成,抹杀,朱翠,死亡,抹杀,高立,宫一刀,风来仪死亡,每人扣除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刘氏夫妇死亡,每人扣精元点数25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四大执事死亡,每人扣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我的天啊,看着手表上的任务提示,梦渊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在经历了前些天那个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的任务后,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丝不祥的预感,好像是主神看自己日子过得太滋润了,想要奖励一下自己似的,果然,在杭州分舵还没有坐热椅子,就接到了这个任务。

    “这个任务难度貌似不低啊,反复读了三遍,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来。其中,貌似最容易的,也是帮朱翠继任岛主位置,但仅这一条,就已经是难度颇高了,虽然朱翠是个聪明的女孩,但现在的不乐帮可不是一个小猫三两只的岛子,而是正式帮众数万,关联满天下的大集团。要教一个不到二十的女孩能挑起这副担子来,谈何容易,又不是在拍武则天,恐怕要那位转世重生,才能够胜任吧。再看击败单昆和桑氏母子,那对母子也还罢了,自己如果逐个单挑,能有个七八分的把握,至于那位单老爷子,那可是不下于高立的级高手,如果正面对上,以梦渊高不高,低不低的功夫,基本是死路一条。何况那位老爷子还是个暗杀高手,现在自己刚到3万的精元点数,看上去很多,但这个任务即使完成了,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要知道按原著的话,刘氏夫妇加2名执事,就挂在单昆一人手里。高立,宫一刀还在雪山和海无颜玩捉迷藏,能否全身而退还是未知。最后,什么叫不乐岛成为最大势力,分明就是要谋朝篡位啊。还必须一年之内完成,那谋朝篡位的事,是一年能搞定的吗?”

    “唉,夭寿啊,这次不能划水了。”嘀咕了一声,梦渊掏出一张纸,拿起支狼毫,在上面划拉起来。

    “经济学原理,金融学,商学,营销基础和集团管理,会计基础…...”一套套讲义提纲,就这样编写出来。

    “梦大哥,你在不在?”朱翠敲了敲门,现门只是虚掩着,就推开走了进来。现梦渊正专心地写着些什么,看见她进来,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梦大哥,潘姐姐要走了。”朱翠走到他身旁,有些难过地说。

    梦渊的手颤抖了一下,一点墨水从笔尖落下,在纸上留下一点墨团。

    “哦,知道了,今天晚上安排给他送行吧。”梦渊淡淡地道。

    “潘姐人真的很好,我有点舍不得她走。”朱翠低声道。

    “她有她自己的路要走,我不能拦她,只能祝福她,帮助她,寻找她能找到自己的幸福。”梦渊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道。

    “嗯,希望海大哥,不要再辜负他,不然。。。。。。”

    “不然,下次见到他,我们两个揍他一顿。”

    “这个主意好。”朱翠笑了,笑声清脆,如银铃一般。她的眼光落到桌上的那些东西,奇道:“这是什么?”

    “这些,是我整理出来的一些东西。你还记得,几个月前,我在船上给你的三个选择么。”

    “我记得的。”

    “嗯,我答应过你,让你成为不乐岛的下一任岛主,另外,如果你弟弟能行的话,帮助他坐上那个位置。”梦渊道:“如此,我将开始让你接触一些实质的内容,负责一些具体的工作了,在那之前,我需要教你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只有你可以学,你弟弟长大后也可以学,但除了以后的每位岛主外,不要告诉任何其他人,你能做到么?”

    “好的,我能做到。”

    “这些东西,是我学自一个南海小岛,一处废墟中,那处废墟,已经在一次海啸中沉没了,好在我把大半内容都记了下来,过去的几年,我就是凭着这些东西,把枭记扩张到今天的地步。我也希望,你和令弟能够在合适的时候,择取其中部分传下去。这些东西和现在的儒家学说差别很大,但其中自有道理所在,不可把那些儒家的学说,硬搬过来。

    “你是说,这些东西,非是圣人之道?”朱翠问道。

    “你可知道,两小儿辩日的故事?”梦渊反问道。

    “当然。出于《列子-汤问》么。”

    “那么,孔圣人之道,是否解答了小儿之惑呢?”

    “未曾。”

    “我们知道,太阳早晨大,中午小,早晨冷,中午热,这是事实,之所以如此,其中自有道理。我们不可说,圣人之道不能说明的,我们就不承认其存在。”

    朱翠点头赞同。

    “接下去的日子,你除了每天跟风姨学习外,还需要抽出两个时辰,跟我学习这些管理和贸易的东西。”梦渊叹了口气道“现在全岛的运作总纲都在我一个人手中,实在太过危险了。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我们不乐岛后面的路就不知道会走向哪里。”

    “你说什么,你要离开?”朱翠惊问道。

    “我们都是江湖中人,难免会遇到些意外,即使一切平安,我也要于一年后放舟海外,游历天下,当然,我会经常回来看看,毕竟不乐岛,是我的家。”梦渊抬起手,抚上朱翠的秀道。

    第二天清晨,一位黑衣女子纵马远去,行不数步,回头张望,在她的后方,两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女举杯高歌相送。

    “长亭

    古道

    芳草碧连天

    晨风拂柳笛声

    朝阳山外山

    天之

    地之

    知交半零落

    人生难得是欢

    唯有别离多

    长亭

    古道

    芳草碧连天

    问卿此去几时

    来时莫徘徊

    天之

    地之

    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洒尽余

    今宵别梦寒。

    歌声响亮,连绵不绝,知己好友,此去安康。
正文 第三十章 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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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一天天地凉了,江南的天空,时不时下起雨来,让人的心中,也不由得泛出层层愁意,正是秋风秋雨愁煞人。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却是弥足珍贵的。它让弱者变强,而强者更强。

    金乌刀法8级,先天无极心法4级,鹰翅功4级,这就是梦渊这两个月的收获,除了每天的情报阅读和教朱翠一些心得外,他把每一分空余时间,都花在了练武上。

    潘幼迪的刀法心得,这些日子以来的实战经验,终于被他完全吸收消化。随后开始练习先天无极心法和鹰翅功,以他的内力造诣,两个月时间,终于将这两门功夫练到了第一次瓶颈的程度。

    他开始对主神世界的武学有了一定的认识,黄级的武学基本不存在什么瓶颈,只要反复的练习和适当的实战,就能够练到圆满。

    玄级的武学开始,就出现了瓶颈,无论怎么练习,都不能继续提高。需要大量的实战来进行体会,或着师傅的指点和辅导,或者一些契机,比如说观摩高手的对决,通过领悟来突破,但总体还算不难突破。

    地级武学同样是9级左右会有瓶颈,但突破难度要高得多,甚至需要外力的帮助或着特殊的机缘,比如说天才地宝之类的辅助,加上自己的领悟才能达到。一旦突破,练到最高境界,能够达到地级巅峰,或天级最低水平的强度。

    天级武学就是所谓的绝学了,在4级巅峰就会出现一处瓶颈,难度相当于地级武学9级时的水准,而突破后,就可以达到天级武学的水准,到了9级处,再一次出现瓶颈,则需要长期的磨练和领悟,甚至要数年或书十年,还需要有特定的机缘,才可能突破,一旦突破,则能够达到一代宗师的实力。

    至于再往上的,他没有接触过,但二天门的那铁匣秘籍,应该是引导进入那个层次的东西,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没有能力去练习那种等级的东西。

    他没有考虑下去,因为外面的风变了,来自西北的风,带了一阵阵寒意,也让他需要踏上回返两广的道路。还没有高立和宫一刀消息,让他的心里颇有不安。好像是自己疏忽了些什么一样。

    这些天唯一的进展,恐怕就是对柳家的谋略了。依凭手上的巨大财力资源,他已经逐渐摸清了这个杭州豪门的底细。

    居然是个庞然大物!正所谓少有千年的王朝,但有千年的世家,这柳家历唐,宋,元,明四朝,根基深厚,枝繁叶茂,更是江南丝绸,茶叶的最大贡户。柳家现代家主的长子,亦在朝中担任户部侍郎一职,堂堂的正三品大官。柳家家底丰厚,也擅长专营,与刘瑾,谷大用等关系亦颇为和睦。

    当时陶渊看完这份情报,在贡户的字样上划了个大大的圈,然后回了裴王两人,那裴管事还在犹豫,王管事已是眼中一亮。

    一周后,柳氏的贡品仓库着了一场大火,其中累积的当年秋贡数千匹丝缎焚毁。借得这个机会,枭记通过织造司管事结识了柳府中人,以一个相对公道的价格,将一周内周边收罗的丝缎,割让给了柳府。以获得了柳府中人的好感。

    随后,在柳府上京纳贡途中,遭遇倭寇作乱,货物再次被劫。又是枭记的钱掌柜等人,义伸援手,再次提供了贡品。

    一来一往,这枭记两个字,在柳府中的份量,可就真的不一般了。在柳老爷的盛情邀请下,梦先生终于现身相会。两个豪商当真是一拍即合,梦先生亲自替柳家,打开了货物通向南方的通道。

    最后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在梦先生声情并茂地表达了对义母的一片孝心后,柳老爷子终于松了口,让柳舒卷父女遗骨得以回葬祖坟,风来仪的名字,也列入了柳氏的家谱。

    (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让朱翠参与了这项任务的执行,在她面前演示了一把什么叫商人和金钱的魔力。仅是调用部分资金和少许人力,当了一次土匪,把同批货物卖了两次给同一买家,就当了一把救世主。虽然有教唆之嫌,但事到临头,也顾不得许多了。

    终于,在西北风中,梦渊,朱翠一家,风来仪一行,登上了海船,踏上了南行的归途。

    与来时的轻衣简从不同,这次回归,不论是风来仪,梦渊的身份,还是朱氏一家的尊贵,抑或是财力的显示,都让枭记显露了一下排场,一条金碧辉煌,长二十余丈,船身好像一堵墙的三桅大船,在码头上徐徐升起了风帆,六十余名古铜色皮肤,身材健壮的水手,分别站立两侧船舷。佩戴橙色徽记的管带对诸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军礼,把诸人接入舱内。在上百名大小商户掌柜的欢送下,这艘船舷漆着巨大枭记徽标的海船,开始了她的航程。

    这已经是到了晚秋时节,但南方依旧温暖,航行在浩瀚的海上,没有丝毫寒冷的意思,徐徐吹来的海风中,仍然有着些许的暖意,那翩翩飞舞的海鸥,追逐着船后那浪花拍击船声,喷吐开来的银色泡沫。

    午后时分,用罢午餐的众人都走出了船舱,新凤扶着娘娘沿着甲板慢慢地走着,时不时停下来张望那海天一线的远方。梦渊抱着调皮的朱蟠,站在船的五色遮阳棚下,说着些海上男儿的故事。

    风来仪和朱翠则是并排坐在一起,前方放着固定了支架的画板,一手托砚,一手持笔,在板上不住地画着什么。时不时小声地嘀咕两句,风来仪的脸上洋溢着微笑,在海与阳光下,显得那么的和蔼可亲,朱翠则是一个充满了青春气息的少女,秀丽的脸庞上,好像有着淡淡的光芒。

    他们这时才算彻底地放松了下来,纵使是以往的繁华,也不及这海上的安逸,此时的心中,想的不是那纷繁的心事,而是一种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了。

    梦渊吹起了口哨,好像是一只水鸟,在呼朋引伴,一只海鸥翩翩飞下,停在他举起的手臂上,白色的羽毛在阳光照耀下,灿烂如银。

    朱蟠兴奋地叫起来,拿起些散碎鱼肉,喂着鸟儿吃了,他在梦渊的指点下,摸着它的羽翎,满是天真的笑容。

    朱翠匆匆地画下了这一幕,然后也上前去,欢笑着加入了玩闹的一行。

    “我们岛上各种各样的鸟儿多得是,到了以后,我带你们去娄管事那边玩个够。”风来仪笑道。

    “嗯,老娄调理鸟兽的功夫当真不差,我这几下,全是他那里学来的。”梦渊说道,他说的老娄,就是四大管事中,负责木部的“山老”娄空。

    几人玩得正是高兴,却见那只海鸥忽然受了什么惊吓般,呼地挣脱飞了起来。

    同时,一声鹰鸣,响彻当空。

    几人抬目望去,只见一只比常见的鹰小了许多的白色细胸鹰从远方飞来,通体纯白,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下就像是白银般闪烁。那鹰虽小,度却快得惊人,如一支箭般从众人头顶掠过,转眼变成了一个小点。

    “好漂亮的鹰。”朱翠姐弟两人都惊呼出声。

    “翠妹,当心点,那只鹰像是人养的。”微微皱了皱眉头,梦渊目光已经望向了风来仪。

    风来仪也似乎想起了什么,见梦渊望来,轻轻点了点头。

    几乎同时,那只好像已经消失在天际的鹰,去而复返。

    度比前一次更快,一声刺耳的鹰鸣声中,那只鹰如同飞星天降般,爪喙齐出,直向朱翠头脸袭来。

    朱翠已是心中警惕,身子一闪,右手抬起,待要出手间,梦渊已经快了一步。

    并指如刀,照着来势虚空一划,出了轻轻地一声“嗤”响。

    那鹰却是有异人豢养,受过严格的训练,见梦渊的右手一动,立刻一拍翅膀,在空中作了个滚翻。

    “细胸巧翻云”

    高立那套“百禽掌”中有一式精妙的招式,就叫这个名字,而“细胸”,指的就是眼前这种鹰。

    银羽,金睛,喙爪如钩,额上的一蓬角毛,绽放如菊,当真是神骏极了,

    那鹰见梦渊出手,却是立刻更改了目标,向梦渊扑下,凌厉的风声中,如刀的翅尖,直指梦渊双眼。

    梦渊笑了,在他的笑容中,好像一切都宁静了下来,他身子不动,就是右手当空一圈,好像是一把缅刀,温柔如水,却又暗蕴锋芒。

    “镇海伏波诀”

    如果潘幼迪或宫一刀看到梦渊这以掌刀使出的这一招,恐怕会惊呼起来,不错,这正是梦渊在与潘幼迪切磋中学会的一点皮毛,虽仅是一点皮毛,但已经有了几分原招的神韵。

    在众人眼中,那只鹰的度似乎一下子慢了下来,就好像是冲到了一团粘稠的液体中,也好像是进入了一张网。

    这只鹰却精明得厉害,觉察不对,一声鹰鸣,双翅齐振,一飞冲天,梦渊的这一招显然火候不足,被它一举冲破。

    这种程度的妨碍显然不足以吓退这只银鹰。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周,它再次疾扑而下,就像是一支劲弩射出的利箭。

    这次,梦渊整个身子都动了起来,带起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在他挥动的身姿下,他的前方,忽然张开了一张由气机布成的网。

    那只鹰,就一头撞进了这张无形的网里,立刻奋力挣扎起来,羽翼的破空声,凌厉的鸣叫声,不停地响起。

    梦渊没有停手,他的右手就只是慢慢地转动着,如同推搡着一只大球,那只鹰就在这只球中央左冲右突,却终究挣扎不出这方寸之地。

    “叮,梦渊领悟绝世刀法‘镇海伏波诀’,等级为1级(地)。”

    鹰鸣中忽然响起梦渊的朗朗笑声,如海涛绵绵不绝。
正文 第三十一章 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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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翠等人看梦渊玩得高兴,朱蟠甚至已经在鼓掌了,一旁的风来仪却是有所现了:“小鬼头越来越了得了,动作快点,我们有客人来了。”

    梦渊应了一声,缓缓挥动的右手,忽然带起了一阵轻微的震动,好像是水波,起了一阵涟漪。只见得那只银鹰如被电击般在空中顿了一下,就炸着羽毛,掉落下来。

    梦渊伸手一抓,已将这只被震晕的鸟儿抓在手中。

    “翠妹,给我根丝带。”有些恶作剧地,梦渊向朱翠要来一根头绳,把这只鸟儿结结实实地捆了起来。

    “小鬼头,打狗要看主人,打鸟也一样。”风来仪见两人胡闹,也笑着说道。

    话音刚落,远方传来一声口哨出的尖锐声音,一只葫芦顶的方头快船,出现在海面上。

    紧接着,又一声哨音响起,那只鹰儿听到了这声哨音,也昂叫了一声,就又被梦渊一个爆栗再次敲晕了。

    微笑着向风来仪看了一眼,得到对方的许可后,梦渊开口出一系列命令。

    “停浆,落帆,火弩手就攻击位置待命。”

    舵手出了一声吆喝,众人坐下的那大船船头一偏,以侧前方对着来船,二十名健壮的水手,飞快地跑到舷边,呈前后两排站定,每人的手中,都端着一具强弩,锋利的箭镞后方,是一团浸满油脂的引火之物。前方的十张强弩已经平举着架上了船舷,每个水手的左手上,都拿着一具千里火。

    “来的是敌人?”朱翠见这架势,出声问道。

    “哼,在海上敢惹我枭记的,除了和曹羽相关的,还真想不到别的。”梦渊毫不在意地答道。

    那快舟来得极快,乘风破浪,向这边行来。

    梦渊脸上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高高地抬起了手,那些个弩手,一起将手中的强弩,瞄向了来船,同时打着了火,向箭镞凑去。

    那船来得快也停得快。见势不对,“哗”地下了帆,在十丈外停住了。众人这才看见,那快船的船头上,一排站着五个人,四个劲装汉子,拥着一个老人,此时望着那十支闪亮的箭镞,神色颇为尴尬。

    “原来是这个老不死的,小鬼头,让我和他应付几句。”风来仪看看梦渊手中那只被绑得像只粽子的银鹰,再瞅瞅对面船上那个老人,乐了。

    对面那个银的老者,已经出了一阵苍劲有力的笑声:“前面船上,可是不乐岛的三娘娘,我们十年没见,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呵呵,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风来仪却不动,甚至都没有从她那张椅子上站起来。只是淡淡地应道:“原来是贵州府的‘神鹰’葛兄,葛兄自贵州不远千里来到这里,风某倒是失敬了。”

    她口中虽这样说,但她的身子,依然是一动不动。

    那号称“神鹰”的老者望了望依旧指着自己的箭镞,枭记的船比他的船要高出许多,此时说话,需要仰着头,心中又羞又怒,却是不得不再次开口:“三娘娘,葛某此来,却是专门有事来见娘娘,不知葛某能否上船一叙。”

    “哦,既然有事相商,那好,你就上来吧。”风来仪微笑着摆了摆手,那些个水手迅收回弩弓,在她的身后一字排开。

    那老者望了望远在十丈开外的大船,脸色微微一变,原来原本他是想要和四名弟子一并登船,但此时相隔十丈,如果自己的船靠过去,则无形中就是栽了,如果要直接登船,那除了他自己外,他那几个弟子无人能够有这份功力。

    好在他不愧是老江湖,脸皮厚度了得,硬是忍着众人的目光,把船靠了过去,然后五人腾身而起,跃上了大船。上得船来,见得风来仪笑嘻嘻地居中而坐,梦渊朱翠两人分别坐在她身侧,微微落后,再后面是那二十名水手。

    侍者端来了椅子,老者拱了拱手坐下,那四名弟子则碍于辈分,分左右坐到了老者身后。

    那老者落座寒暄了两句,一双眼睛就落到了朱翠的身上。

    “这位姑娘是?”

    风来仪一笑道:“葛兄明知故问了,葛兄此来,所为何人,当我不知么?”

    葛老人拈了拈胡子,笑道:“看来我这点心思是瞒不过人了。”

    他站起身来,抱了抱拳道:“老朽没认错的话,这位相必就是名满天下的无忧公主了,幸会,幸会。”

    朱翠含笑道:“阁下想必就是贵州黄天岭‘神鹰老人’葛白翎了,久仰,久仰。”这自然是梦渊先行告诉了她来人的身份了。

    葛白翎一愣,呵呵笑道:“没想到姑娘倒也知道老夫这个化外之人的名字。”

    朱翠脸色微沉:“前辈既然号称神鹰,那我倒是有一事请教。”

    葛白翎脸色一僵,却又笑道:“公主但问无妨。”

    “就在方才,有一只银色的鹰儿,好生凶狠,差点伤了人去,我看那鹰儿长得和前辈颇有几分相似,不知前辈可知它来历?”朱翠淡淡一笑道。

    葛白翎的脸色变得颇为难看:“不瞒公主,老朽确实养了一只鹰儿,太久没有带它出来,性子野了,老朽一不留神,就不知飞到何处了,惊扰了公主,但望见谅。”

    “哦,既是如此,请前辈找回后好生管教,既然已经回归山岭,就少来人世纷扰,不然再蛮性大,被人打了,于前辈名声颜面,都是不美,前辈以为如何?”

    葛老人一张老脸呼地红了,像他这样的老江湖,怎么听不出朱翠语中的真正意思。他这辈子颇为自负,在贵州地区,黑白两道,算是屈一指的人物,一身功夫,更是少有敌手,没想到这次应邀出山,就是连连吃瘪,还在朱翠这个小辈身上,碰了一鼻子灰去。

    他望了风来仪一眼,却见风氏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望着自己,一言不。只得打了个哈哈,转向风来仪道:

    “难怪三娘娘摆出如此阵仗,原来却是老朽不是在先,老朽在此赔罪了。”

    风来仪微微一笑道:“葛老兄,你多年不问外事,翠丫头话虽不好听,却是有几分道理。你今天为什么来,我也猜到几分,我想说的是,这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事,不要把你葛兄掺合进来。看在我们之间的交情,你葛兄说一声置身事外也好,愿意站在我们这边也好,你的那只宝贝我做主还给你,今天的事就此揭过,你看如何?”

    风来仪话说完,梦渊站起身,拍了拍手,一个厨师打扮的汉子从舱中快步走出来,手中赫然提着那只可怜的鸟儿,望见主人,叫得好不凄惨。

    “三娘娘吩咐,那只鸟儿先慢点杀,唉,还没吃过这么漂亮的鸟儿。”梦渊抱着满是遗憾地口气道。

    葛白翎这辈子活这么大,还没有这么狼狈过,他见到梦渊的手抚上了那只鸟儿的脖子,笑吟吟看着自己,看着边上汉子那间白色的厨师服,听着这只伴了自己十来年之久的鸟儿,不住地哀鸣着,看向那个青年的眼神中,满是畏惧。老脸上的每条皱纹,都抽搐起来。

    “娘娘何必如此。”搓着手,葛白翎几乎是哀求了,“那姓曹的不错是与我有那么一点交情,可自他当了官,了财,我就没再见过他,这次他亲自找到我葛某人家里,拿几十年交情的帽子扣下来,老朽还真不能不跑这一趟。老朽想着与三位岛主过去有一点情面,也只是无可奈何帮着他说个情。”

    说着,他招呼了身边一个汉子道:“去把带来的东西,给三娘娘收下。”

    他的一个弟子答应一声,解下背后一个红色木箱,打开盖子,双手平托送上。

    “这是干什么?”

    风来仪脸色好了些,转向葛白翎问道。

    “这是我那位曹兄弟备的一份礼物,算是希望娘娘能给他一个机会,希望娘娘收下吧。”葛白翎道。

    “哦,如果是你葛兄的,那我看在我们的情分上,我不能收,至于是姓曹的送的么。无名!”

    梦渊上前两步,伸手去接,那箱子似乎是粘在了那汉子手上一般,分毫不动。梦渊知道这是他们连连吃亏,心中不忿,想找回些颜面,但显然找错了对象。他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屑。就听得那汉子低哼一声,箱子已经到了梦渊的手中,那汉子的一双手,像是被烫了般,手心变得红肿起来。他羞愧地望了葛白翎一眼,退回去了。

    葛白翎装着没看见,笑道:“上好赤金一千两,请三娘娘笑纳。”

    “嗯。”风来仪面色不变,“就一千两赤金,还劳烦你葛兄跑一趟,他曹羽真好意思。罢了,收礼的毕竟不能嫌少,我收下就是了。”

    葛白翎的笑容再一次僵住了,刚要说些什么。却闻得风来仪沉下脸来道:“葛老哥,你这专程前来,不是就为姓曹的传话吧。方才我说的话,你给个答复。如果你还顾念我们的交情,愿意站在我们这边,我欢迎。如果你愿意置身事外,两不相帮,我也会很高兴,那是我在你眼里,还有点份量。以后相见,大家也仍然有个情面,你看如何啊?”

    葛白翎还在为难,却听梦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把那只鸟儿放到了葛白翎手中道:“葛前辈,在下有一句话相告。”

    葛白翎接过银鹰,一时间惊喜交加,点头道:“你请说。”

    “前辈之所以为难,不外是两方都与前辈有交情,前辈是个讲旧情的人,夹在中央,难免左右为难,不知晚辈所说可对。”

    “小哥你说得对。”葛白翎被噎了这么久,听到梦渊说了两句好话,脸色终于好看了些。

    “前辈受曹羽之托,所为的主要是老朋友的情面,当然曹羽也会许些其他好处,但是,我想说的是,前辈一心为朋友讲交情,但曹羽却欺骗了前辈,让在下看在眼里,颇为前辈不值啊。”

    葛白翎老眼一睁,问道:“老朽却是不明白了,曹羽怎么欺骗老朽了?”

    “朱翠姑娘早在三个月前已加入本岛,曹羽他明知如此,却不告诉前辈,让前辈来此为难,试问,他是何居心?”

    葛白翎大吃了一惊,“此话当真。”

    “不错,我已阖家加入不乐岛,前辈当真是被骗了,朱翠不知前辈是意气深重之人,方才有所冒犯,请前辈原谅。”朱翠见葛白翎望来,点头说道。

    “翠丫头说得不错,你葛兄这把年纪,他还把你当刀使,实在是居心险恶。”风来仪道。

    “想必曹羽找上前辈,是近日之事吧?”

    “是一周前了。”

    “如此,他找前辈远在他得知朱翠加入我帮之后,却是不假了。嘿嘿,区区千两金子,就让前辈这样的武林耄宿为他买命,他这算计也未免精了些。若前辈答应与本岛合作,以前辈的威望,每月的收入也该不止此数吧。”

    “好个曹羽,老朽当他兄弟,他却欺骗老朽,他不仁在先,就休怪老朽不讲交情了。”葛白翎脸色一变再变,终于咬着牙道。

    “葛前辈远来不易,在下此行仓促,倒是没有准备什么孝敬,好在那曹老贼送来的礼物,就由在下借花献佛了,请前辈笑纳了。”梦渊拿起那个木箱,塞进葛白翎手中。

    “这,怎么好意思。”

    “前辈领袖贵州武林,年高德勋,以后在下多有求教,请前辈多多指点。不瞒前辈,我们枭记在贵州颇有些生意,正好与前辈合作。”

    “好啊,老夫这张老脸,在贵州还是有点份量的。”

    …………

    不久后,葛白翎满面红光,大笑着告辞,梦渊拱手相送,两人的称呼,已经从前辈,阁下,变成了老哥,小友。

    望着老葛远去的船影,梦渊叹了口气:“这老哥,好人啊。”
正文 第三十二章 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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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鬼头,真有你的,这老不死的出了名的难缠,没想到被你说得一愣一愣的。”风来仪含笑道。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实在是好。”梦渊笑道。“我会把他牢牢地绑在我们枭记的战车上,有了他的帮忙,黔地的各方势力,不难入我手中了。嘿嘿,青霞剑主李妙真,神鹰老人葛白翎,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风姨,曹老儿看来已经知道翠妹一家在我们手里了。我看,时间应该快到了。”梦渊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你想动了?”

    “这次到广州,就开始造势吧。虽然我们陆路的军力处于劣势,但就凭手中十五万海军,便已立于不败之地了,我们现在手中已经握有了两广和福建,以及浙江的大部,大明的东南海岸,几已尽在掌握中。”

    “梦兄,师傅,你们在说什么?”朱翠有些不明地问道。

    “也该和你讲讲当前的局势和我们的计划了,你来看。”梦渊取出大明疆域图,在桌上展开道:“如今天子昏庸无能,刘瑾等奸宦当道,朝政糜烂之极。更愚蠢的是,他们重文而轻武,兵事松弛,倒行逆施。早在十数年前,东南沿海的倭寇,仅只不过些许化外流民,勾结当地势力,就屡扰我大明东南一带,他们行踪不定,手段凶狠,武器精良,官府也束手无措。而他们的源地,是在这里。”他指了指地图上倭国的位置。

    “三年前,我枭记以武装商船船队,开辟了倭国航线,以沿海丝绸瓷器茶叶,换取倭国的金银铜铁等矿藏,并在四岛均建立了武装商社,随后,收买,控制倭国水寇,为我所用,如今,倭国之盐铁钱粮命脉,尽在我们枭记手中,而沿海倭寇,也为我等清剿一空。凭着倭国的商业攻势成绩,我等可调用,完全补给的水军,就有五万之众。均配铁甲战舰,装备火绳枪和西洋大筒炮。

    他又指向东南,“这里是东番(台湾),为大明东南最大岛屿,原为红毛国蛮人(西班牙)所占,前年方为我帮收回,东番气候宜人,是我帮最大的粮食产地之一,我帮从南洋导入番薯,玉米等物后,产量更高,仅东番一地产量,即可供五十万大军使用而绰绰有余。也是我枭记水师东南沿海的驻地,目前驻有战舰五千余艘,水军五万,配有红夷火器。”

    最后,他指向了南海,“这里是南海郡,我不乐帮根基要地。有居民百万之众,分别来自南洋,东番,琉球及当地,为一庞大商阜,日交易额达千万两之多,仅此一地,每日就供给枭记上百万两白银。更驻有陆军五万,水军五万。”他顿了顿,加了一句“虽然只有十万水陆兵力,然则这十万军力,皆为精锐,每人的战力,都与贵府侍卫相当,其中更有万名。赤徽级弟子,他们识字,还都熟读兵法,且对本岛忠心耿耿。”

    “至于内陆,我枭记分号已遍布大江南北,其中两广,福建,浙江大部,军政势力,已在掌握之中。只消秉大义之名,登高一呼,立时应者如云。”

    梦渊继续说道:“原先我所担忧的,不过是两样,”他伸手在南昌指了指,“一为大义之名,朱氏得天下百余年,有雄主名臣,不可低估啊,以勤王之名行事,要比改朝换代阻碍小得多。二是江南各地的藩王势力,在刘瑾的清剿下,硕果仅存的,就是宁王朱宸濠了。此人野心颇大,羽翼已成,又与令先尊,安化王朱寘番交好,三人遥相呼应,互为翼助,我枭记陆军势力单薄,不敢妄动,如今安化王,令尊被昏君奸宦所杀,这江南大地,谁能与我等为敌!”

    “翠妹,你要牢牢记住,也要让你弟弟牢牢记住,要取这天下,最重要的,不是那些个士人举子,锦绣文章,而是兵权和钱粮。”

    “我们到得广州后,就可以联系宁王,一同起事。到时我等只需通过枭记商户,提供宁王粮草军饷,就不难助他在短期内,攻略赣,徽等地,而我们则可兴起于两广,北上黔地,佯攻湖南湖北。同时,我会让驻倭水军西进,直逼京畿重地,东番水军居中策应,封锁水路,南北呼应,你看此计如何?”

    朱翠已经被惊呆了,虽然她跟梦渊学习两月之久,但无论是枭记势力的庞大,还是梦渊算计的凌厉,都远远出了她的想象。

    “你是想让宁王,当这个出头鸟?”朱翠镇定了下心神道。

    “当然,宁王此人野心勃勃,与他结盟,拿他来当我们两广的屏障,早期是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我想他应该看得清此中轻重,令尊为鄱阳王,原有的封地,到时正好名正言顺取回,如他不同意,则需要担负不义的名声。到得那时,这湘鄂两地的归属,可就由不得他了。”

    梦渊娓娓道来,这夺取天下的大计,在他口中,只不过是一场寻常的对弈罢了。而在听的众人耳中,这个计划却是那样的匪夷所思。极度强调水军的作用,以陆路攻势为辅,掩护水路的攻势,一剑封喉,这实际是近三百年后,生在华夏大地那场浩劫中一场战争的预演,被梦渊搬到了现在而已。而这个计划中更可怕的,是隐身其中的枭记势力,可以说不论谁胜谁负,枭记都是最大的控制者和得利者。

    在了解了这场颠覆整个明朝的阴谋后,朱翠只觉得手足冷,全身乏力。但是,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时,一双温暖的手扶住了她。“不要怕,这一切,将来都是你们的。”风来仪的笑容,给她带来了一点暖意。

    “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不管我是神明还是魔鬼,你都已经决定了,你加入了我们,就会和我们一起疯狂。”梦渊拉住了她的手,将一股阳和的内力传到她的手心,温和地道。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不再是方才那个指点江山如无物的阴谋家。

    朱翠闭上双眼,两行珠泪沿着她的脸庞流下,她点了点头,不再迷惘。

    船过东番海峡,风光无限,大小千百岛屿,星罗棋布地散落在广大的海面上,这些大小鸟屿,色泽各有不同,在阳光照耀下,一座座状如琥珀、玛瑙,交织出一片五色缤纷。这等美景朱翠一行前所未见,当下泊舟岛岸畅快地玩了一通。

    原来这些石岛最大也不过数十丈方圆,小者不过尺许,与其说是岛屿,不如说是礁石来得恰当,除了供人观赏,什么价值。人家不能居住,倒是引来了无数海鸟。

    风来仪,梦渊同着朱翠、朱蟠等把大小石礁踏玩一遍,连衣服都被潮湿的雾气弄湿了。诸人都有些童心未泯,在这些礁石间尽情嘻玩了一阵,又捉了一些虾和螃蟹,用竹篓子装着,这才又返回大船。

    大船起缆,缓缓离开时,梦渊指着海面上这片琉璃世界道:

    “可惜现在时间不对,如果映着朝阳,那景致更是美不胜收,所谓人间仙境,想来也不过如此。”

    风来仪笑道:“现在时候不对,要是在春天,这里更好玩儿,这些石头还会变幻各种颜色!”

    “真的呀!”朱蟠惊讶地叫着,高兴地笑了。

    梦渊道:嗯,我和风姨上次经过这里,这些石头有的变蓝了,有的变黑了,红的红,白的白,确实美极了!”

    说话之间,只听见“呜”地响起了一声号角。一艘双帆二桅,铁甲装身的快舫,由远方划出了一个弧度,其快如矢地直向眼前驰来。

    朱翠心里一动,暗忖着这一路上事情还真多,莫非又有什么人来找茬不成?

    “呜”却见一个水手也拿出一个东西,吹了一声,这一次朱翠看清了,敢情站立在船头上的那个人吹的不是什么号角,是一只大海螺。

    船头上那个人头上缠着金色的布,身上也是一派金光,除了他之外,倚立两舷船身还有多人,也都与他一般模样,金衣金帽,连带着高竖当空的一片三角形旗帜,也都是金色,看上去却是气象壮观之极。

    “这是我们的船!”梦渊一笑道:“也许你还不知道,过了东番海峡,到了南海,就是我们的地盘了!”他一指南方无比广大的区域,自豪地说。

    那艘银色铁甲快舫已风驰电掣地来到了眼前,八只快桨同时向外一探,同时抡起、落下,只一下已把疾飞快驰的船身定在了海上,距离朱翠所乘坐的大船只不过丈许左右,这等熟练的操舟法,的确令人叹为观止。由于船过疾,停的势子又过猛,一下子涌起了丈许来高的浪头,哗啦一下泼上了大船的船头,整个船头都打湿了。

    大小二船都还在快的起伏之中。快船上立在船头的一名金衣汉子,倏地拔身而起,起落之间已来到了大船上,先是向着风来仪抱了一下拳,紧接着单膝下跪道:“巡海第九小队,领航员侯腾参见三娘娘,大执行者!”

    “起来吧。”风来仪点头道。

    “高执事大人估摸着娘娘和执行者大人应该快到了,命属下与七,八,十等小队出海接引护航。”

    “嗯,小高做得不错,见过这位朱翠公主,也同时是娘娘的传人。”梦渊道。

    侯腾猛吃了一惊,同样是上得前来一膝跪地,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道:“侯腾见过公主殿下,圣女大人。”

    朱翠一惊,连忙扶他站起道:“别这样叫我。”

    “好了,你下去吧。”风来仪道。

    “梦兄,这圣女是怎么回事。”朱翠不解地问道。

    “哦,这是我的安排,要让我枭记上下衷心奉你为主,为你而战,单凭一个大执事,少岛主的身份还差了些,你需要一个然的身份,所以你将成为我枭记的精神领袖,圣女,在你的号召之下,我们都将为你而战。”梦渊有些恶趣味地笑着解释道。
正文 第三十三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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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八月初一,广州街头,不,是珠江流域的每一个城镇,这一天都张灯结彩,街头巷尾,楼台茶馆,那些个说书先生也好,江湖郎中也好,乡间妇人也好,都在交口传说着一件盛事,妈祖娘娘显灵了,选出了她行走人间的弟子。

    日前,落难的鄱阳王郡主,无忧公主朱翠,偕鄱阳王妃沈氏,参拜了位于湄州岛的妈祖庙,其时,妈祖金身光芒大盛,有白色光柱从天而降。罩定朱翠,当她转身出殿时,有仙乐响起,白雾升腾,无数香花从天而降。

    同日朝拜的香客见状纷纷向其朝拜,据在场者说,似乎听到了妈祖娘娘的声音,说此女乃是她驾前龙女下凡,受天命护佑沿海苍生。也有多人说,他们看到了在她的身后,有妈祖娘娘的影子。

    一传十,十传百,无数来自各方,素不相识的渔夫,海员,旅客,商家,都在诉说着当日的情景,其中又多有相似之处,不由人不信。

    据说,南海上的那个不乐岛,那三位神魔般的人物,已在数年前,被妈祖娘娘显圣渡化,从此改邪归真,不再胡作非为。

    据说,他们也是受到了妈祖娘娘的神谕,协助未来的圣女,治理南海。

    据说,这次枭记的三娘娘,特地远赴江南,就是去迎回圣女大人的。

    神明之说也许虚幻,但那位圣女大人到得广州那日,港口海面,万船来朝,圣女大人身着宫装华服,肩披霓裳,雍容华丽,如同女神降临的景象,却是有无数人看到的,连尊贵的三娘娘,两广总督,以及枭记两广大执事高大人,都恭敬地陪在一旁,就知道那传说即使并非十分,也有七八分是属实了吧。

    那么,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此时在干什么呢?

    南国之秋,不似北地之寒,虽已入秋,除了池中荷叶,到处绿油油的一片欣欣向荣。经过大门,顺着一条花岗石铺地的迂回花径,穿过眼前这片碧茵的绿地,就进入了枭记精心布置的这处行馆,以朱翠的眼光,这所行馆,都当得起规模庞大,气势雄厚八个字。

    这片庞大的院落里,共有格式不一的六座楼阁,乍看上去各踞一方,各有一条专达的甬道通过去,并不像有什么特别的布置。但第一次踏入这里,朱翠却察觉到这里面是大有名堂。

    每条甬道的形式都不一样,而楼与楼之间对映得更是十分有趣,尽管每一幢楼的格式不相同,却有一扇相同的门彼此连锁呼应,像是一个整体,另外,每一幢楼的顶楼瓦面之上,俱都装有一个晶光四射的珠子,乍看上去六点星光,刺人眉睫。

    这里就是枭记为朱翠一家安排的宅所。一栋真正地,集攻防为一体,暗藏阵法埋伏的豪宅。阵法的诸般变化,早已由风来仪和梦渊,教授给朱翠了。

    这时的主厅中,赫然坐着枭记两广地区最重要,最核心的几个人物。围绕着一张大号的红木圆桌,在风来仪,梦渊,朱翠三人对面的,是一个高高的中年汉子,一双眼睛神光闪烁,显得是个极精明的厉害角色。朱翠听过梦渊介绍了,这位就是所谓的小高,姓高名桐,四川人,高立的远房侄子,一个非常有能力,又忠于不乐岛,忠于枭记的狂热死士,虽然是黄徽弟子,但在黄徽中,排名第一的强者。

    这位高执事,是梦渊唯一指定的执事,与梦渊私交极好,虽然年龄有些差距,但当真是亲密如兄弟一般,他虽然年近四旬,却精力充沛,所以梦渊常戏称他“小高”。久而久之,这小高之名,也就被每个枭记高层所记得了。

    这次梦渊交待给朱翠一行安排住所,这位小高居然直接将自己住的执事府让了出来,还精心布置了一番。当真是极尽华丽之余,又固若金汤一般。

    在高桐的边上,是一名年龄相若的中年冷面汉子,他姓刘名江,同样的黄徽弟子,他不是别人,正是不乐岛刘氏夫妇的嫡子,也是两广地区情报组织“鬼枭”的统领。一身功夫得到父母真传。也惟有在两广,这两个人之间的联系是相对公开的,无论是忠诚,还是能力,都只能用优秀来评价。

    梦渊轻轻敲了敲桌子,笑眯眯地开口道:“小高毕竟是小高,这次的造势做得真他姥姥的漂亮。唬得那帮孙子是一愣一愣的。现在我们控制的地方,没有人不认得我们圣女大人了。”

    “你小子少拍马屁,谁不知道你就鬼点子多,喜欢折腾人,这可是郭,晏两大执事的心血作品,佛光普照系列啊。想当年,南洋那么多土著,只要我们祭出这一手,再顽固的王八羔子,也会老老实实地趴地上磕头。”高桐笑骂道。

    “做得好还怕夸啊,而且再则说了,我如果有功不夸,恐怕就有人要抱怨说我不恤下属辛劳了吧。”梦渊含笑道。

    “也就是唬弄一下那些个没文化的,话说回来,他们还就是吃这一套。”高桐显然是近墨者黑一类的货色。与某人交情深了,说话也是一样的腔调。看得一旁的朱翠,风来仪直翻白眼。

    “那是当然,你看过去那些个开国皇帝,哪个在动前,不装神弄鬼一番。这次的动作,关系到我不乐岛百多年的前途,当然是要下点功夫。”梦渊挥了挥手,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赣州那边的动作怎么样?”神色一肃,梦渊问道。

    “嗯,很不错。据那边线报,朱宸濠扣下了来宣旨召他进京的钦差,我们的人也已经把沈娘娘的信,交到了他那边。”

    “他的开价?”

    “嗯,江西北部今天收成很差,有旱灾,租子又重,他们有点缺粮,想买五十万石粮食。我答应了,以平价给他们。”

    “嗯,这个价格还可以,主要是搭上线了就好,要把他们的军备粮食采购,尽数控制在我们的手里。告诉他们,钱不够的话,用人口抵帐。”梦渊道。

    “这个主意好,我也是这个点子,嘿嘿,他们只嫌难民多,要吃饭,我们却***缺人。”高桐连声赞道。

    “冰块刘,该你了。”梦渊转向刘江道。

    “先是各郡来的报告,今年北方有普遍的旱情,尤其以陕西,山西,河南等地为严重,这里有详细的报告。另外,浙地土地被占严重,有轻微的民变迹象。

    “南方怎么样?”

    “南方诸省盘剥今年比去年上升近二成。湘郡北部有轻微旱灾迹象,江西北部有旱灾……”刘江好像是背书一样,把每个郡的天灾**,起因,影响程度,如数家珍一般报来。

    “说说宁王。”

    “外松内紧,不时有探马往来王府和军营间,如不出意料,宁王举事,就在三日之内。”

    “很好,做好准备,一但宁王起事,立刻宣告呼应,按计划行事。”

    梦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冰块刘,我让你查的事有消息了没?”

    “嗯,陕北盗寇,老猴子任三阳已经现进入广东境内,还有几个黑道中与曹羽的角色,像狼狈两兄弟,独脚大盗陆歆几个,也来了两广,应该是为了圣女大人来的。”

    “眼皮底下的那些呢。”梦渊显然对这些还不满意。

    “对了,南剑桑太和家的那口子和小崽子,这些天好像不太正常。”

    “嗯,给我盯住了,要知道。。。。。。”

    “先下手为强。”高桐,刘江两人齐声道。

    梦渊点点头,喝了口茶道:“大爷,二爷去了这么久,有消息了没?”

    刘江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这里都是自己人,说吧。”风来仪道。

    “是,这次藏边之行不顺利,据说二爷栽了,大爷也没讨到太多便宜。”

    “我要详细的消息。”梦渊道。

    “这就是那边传来的详细的消息了。”刘江有些无奈地道。

    “藏边分舵看来该调整一下了,让那边负责情报的人员去学习一下吧。”

    “嗯,我已经安排了。”刘江道,“我的线报说,二爷被人废了,大爷心情很差,还毙了个我们的情报员。不过按时辰,再有个五六天,应该能到这里了。”

    “那些我来处理,小高安排好举事的细节,冰块辛苦点,关注一下最近这一亩三分地,还有岛子上的情况,如果有异常的,立刻告诉我。我会在这里呆一阵子,什么时候回岛,等大爷来了再说。”

    整个两广的情势,就像是一张弓,逐渐地绷紧了弦,一场席卷整个大明南北的风波,即将展开了。藏边的坏消息,两广地区的危机,让梦渊的神经,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后院传来一阵阵哭声,那是朱翠的家人,从朱宸濠处传来的噩耗,终于证明了鄱阳王的死讯。换上了素服的众人,让这个华丽的院落,蒙上了一层愁云惨雾。
正文 第三十四章 奇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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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似乎是昭示着将要生点什么,晚间时分,开始下起雨来。连绵的雨水像是一张张连接天地的水帘,把一切迹象都掩盖在水中央。落在池塘里,荷叶上,花早已凋谢,只有那片片圆叶,在风雨中摇曳。

    被这股子气氛影响了,心头沉甸甸的,睡不着,朱翠披上了外衣,上了小楼,却见对面的楼内,灯火依旧闪亮。却在这雨水中,有那么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几天生的事实在太多了,多得让她有点茫然,毕竟是不习惯啊。虽然这里的生活丝毫不逊色于原先的王府,虽然所有人对自己都很和善,她依然没有找到把自己完全地融进去的感觉。

    “公主,这么晚了,你还没有睡?”是新凤那个妮子,轻声招呼着,走过来,一双眼睛红红的。

    “你喝酒了。”闻到她口中的淡淡酒味,朱翠问道。

    “嗯,先前也睡不着,想到楼里有酒,喝了一杯,才勉强睡了会,公主,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吗?”

    “哦,那也给我来一点吧。你问我的,我也不知道,这地方虽然不错,比起我们原来的家,还是缺了很多。但我们总归是没有落到曹羽那个老贼的手里,还能有这样的生活,也算是难能可贵吧。”

    “嗯,就是这里到处都是埋伏,虽然公主你帮我们解释过了,但还是好复杂啊。马杜那两个笨蛋前面出去晃悠,就被困了一个多时辰,还是梦大哥把他们带出来的。”

    “嗯,听他说这阵子不太太平,宁王要起事了,我们这里也会起事呼应,按他的说法,就在这一两天里。这一打起来,一定会更乱,这个宅子越是复杂,娘和弟弟他们就越安全,虽然麻烦点,倒也不是坏事。

    “公主,你说,宁王爷,会成功么?”

    “宁王虽然有准备,但他以一郡之兵,要对抗整个大明,恐怕是不太可能。最理想的结果,是攻下一两个郡后宣布独立吧。他只是一只棋子,他能走到哪里,不过是看下棋的人,想把他放到哪里罢了。

    “那谁是下棋的人?”

    朱翠指了指对面的灯光。

    “你是说,梦大哥他们。”

    “除了他还会有谁,有时我很担心,小弟还没有长大,还不懂事,但现在我倒觉得庆幸,他还小,还不懂事。”

    新凤端来一个小壶,两只酒杯,斟满道:“这是白日里青荷姐姐拿来的,是岛上酿的,叫‘二头芬’。很好喝。”

    “哦”,朱翠举杯就唇,抿了一口,问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还有青荷是不是服侍三娘娘的那个青荷?”

    “是她,她说这酒上来第一口,就能香到喉咙,喝完以后,嘴里还是有酒香,所以叫‘二头芬’。”

    “嗯,确实很好喝。”朱翠慢慢地品着,侧着身子,目光飘移到了外面。

    “什么人?”无意间,眼角余光扫到房檐上似乎有一人影闪动,朱翠呼地站起来,一把抓起身边的长剑,喝道。

    那人影听到喝问声,向这边望了一眼,朱翠隐约看到,那是一个白白瘦瘦的汉子,头上戴着一顶斗笠。看到朱翠,却是猛吃了一惊,像只受了惊的老鼠般,只是闪动几下,就消失在夜雨中了。

    “翠妹,你看见了什么?”听到了朱翠的呼喝,梦渊出现在对面的楼台上,四下张望了片刻后一纵身,就到了朱翠两人的身旁。

    “不知道是不是府内的仆人,我看到一个年轻的汉子,方才从房檐上经过。”朱翠道。

    话音刚落,忽然一旁响起一阵奇怪的响声,像是有节奏的六种不同声音,一起响起来,在夜里显得格外地清晰。梦渊微微一怔,一抹冷笑出现在嘴边。

    “不错么,居然开张了,我正愁大军起兵,缺几个祭旗的,还真就有人送上门来。走走走,你既然睡不着,跟我去小高那里看热闹去。”

    朱翠也在担忧这里的安全,毕竟这座府第以后就是她全家大小的住所,“好,我们这就去。”

    三人下了楼,撑起油布伞,穿过一条小径,外面的风雨颇大,只是一小段路,两女的衣衫下摆,都已经被雨水淋湿。

    朱翠看到,梦渊的身体周围似乎有着一层薄薄的气机,像是一个琉璃罩子,把他整个罩在其中,那雨水落到上面,就顺延而下,一路流下去了。好奇之下,她也运起护体游潜,同样也能做到风雨不侵,但那雨水落下来,就是被纷纷弹开,而不是像梦渊这般不温不火,不带一点烟火气了。结果没走两步,一旁的新凤身上,反而被溅上了不少雨水,只得停了下来。

    见朱翠颇有些孩子气的举动,梦渊点头道:“你的内力火候,已经达到了要求,所需要的,是对内力运用的技巧。不瞒你说,我也是那天在船上逗那只鸟儿,才领悟到了这门运用内力的法门。”说着,他就讲了几句其中的重要门槛。

    朱翠用心地听着,她却不知道,梦渊此时所说的,就是观涛阁的不传之秘“镇海伏波心法”,当初潘幼迪运用这套功夫,甚至能够抵挡住宫一刀金乌刀法中的“气海刀波”可见这门功夫的厉害。当然,以梦渊此时的火候,也就是只能伏伏雨水罢了。

    快要走到小径尽头,就见前方人影晃动。

    “是谁?”梦渊沉声喝道。

    “无名大人,圣女大人,是我。”来人作了一揖道“莫青荷。”

    梦渊望了她一眼,此女是这座执事馆里的一个比较精灵的丫头,颇得风来仪青睐,却一直不为他所喜爱。原因自然是此女的父母是被高立所杀,而她则从小被掳到了岛上管教。对于高立这种杀其父母,掳其子女的做法,他极是憎恶和不安,于是在他上位后,将这些个与高立有着血仇的后裔,尽数弄出岛去,到得两广几个分馆中充当侍从,又暗中吩咐高、刘二人留意。但他毕竟不是高立,心中还留有一些不忍,并没有把这些个人物尽数诛绝,而是好生优待。当然,如果这些个人物表现出对岛上的仇恨和敌视,他梦渊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因为这个原因,在高桐,刘江的眼皮底下,就有了这么一群特殊人群。而莫青荷,在得知父母死亡真相后,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复仇愿望,反而对现在的优裕生活,颇为适应,逐渐地,成了这里的一名高级侍女。

    “嗯,前面怎么样。”

    “有外人闯入本公馆,被困在六光阵中,高执事大人已经去了,娘娘已经休息了,方才吩咐说让大人看着办就是了。”

    “哦,是怎么样的人?”梦渊望着她说。

    “这个,婢子还不知道。”青荷道:“高大人既然到了,想来也是手到擒来。”

    “呵呵,你很会说话,但愿如此。”梦渊点了点头道。

    后面的楼宇朱翠白天里已经来过,虽然听梦渊说得厉害,但此时亲眼看来,却是另一般景象。

    数十盏色彩各异,悬挂得高低不一的彩灯,与走廊中原有的挂灯,形成了一片五彩斑斓的迷离灯海。只是看着,就让人有眼花缭乱的感觉。到得中央石楼,走进门去,其中亮如白昼一般,从黑暗中走到大厅,那种光暗的变化,直刺得人张不开眼。

    几名青衣侍者,各抱长剑,见到梦渊和朱翠,纷纷行礼。

    “那人怎么样了,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

    “高执事呢?”

    “在里面。”

    梦渊不再多话,拉着朱翠就走了进去。

    乍然一走进后,朱翠只觉得一阵眼花缭乱,周围所见者,除了灯还是灯,好像涉入了灯的海洋一般。

    她定了定心神,仔细打量之下,才算看清了眼前一切。那些炫目难开的五色灯光,全是来自四壁的反射所致,而致使灯光反射的原因却是由于四壁表面,都是大大小小的铜镜。

    铜镜的形状凹凸各异,所影射的灯光,自然也就不同。这些反射出来的灯光,再经过高悬中厅的一个六角形的明珠折射,便形成了眼前如梦如幻,泛如置身星海的奇妙世界。

    这座大厅整个形状亦为六角形,每一面都似乎有一排同样形势的轩窗,只有一面

    开着,其他五面都垂着银光闪烁的筛幔。

    那位高执事,正自靠窗站着,向敞开着的窗外察看。

    他两只手把持着一个形若罗盘样的银罩聚光灯,射出匹练般的一道光华,搜索着敌人踪影。三人一直走向他身边,他才转过身来。

    “小高,怎么样,见到人没有?”

    “见到了,还不止一个,一个是个矮矮的老头,带着两只猴子,还有两个不是他一伙的,一高一矮,那个矮的好像腿脚不灵便,由高的那个背着。

    梦渊笑了:“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个耍猴的,应该是任三阳,还有两个,多半是岭南狼狈那对活宝兄弟了。

    “怎么样,陪他们玩玩?”高桐把手里那盏灯往梦渊手里一塞道。

    “也好,好久没玩这个了。”梦渊也不客气接过来,对朱翠道:“仔细看,这个阵叫六光阵,这个阵的控制中枢,就是我手里的这面聚光灯,现在,我把阵里的那几个家伙,全给弄出来。”

    他嘴里一边说着,拿起一边一面三角令旗,在窗口扬了两下。顿时即见到由另五面楼内射出了数道灯光。这几道灯光却是全数集中正中射来。一时光华人盛,像是早已演习好了一般。灯光交集之处,正是梦渊手里那个六角镜灯,顿时幻化出百十道奇光异彩,万千点星光,一股脑儿地全向着当前院落内洒去。
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奇阵(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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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刻才看出梦渊手里那张镜灯的厉害来,聚集在灯罩上的强烈光芒,在梦渊手臂的摇动下,化作百千光网,猛地一网就兜了下去。只听得下面一阵惊叫,四五个人影蹭蹭地从暗处窜了出来。

    前头的是个身材矮小,穿着皮袄的老头,和两只活蹦乱跳的猴子,后面则是一个长着四只手的人,仔细看才明白,那是个身高八尺左右的汉子,穿一件羊皮夹袄,露出两个膀子,在他的背上,背着一个十分矮小的人,竟然是个大脑袋的侏儒,那侏儒的两条麻秆样的腿子,就围在那个高大汉子的腰上,只把两只比常人还长了些的手臂,搭在那汉子肩上,猛一看去,就像长了四只手一样。

    梦渊直把手中灯盘往他们身上晃去,每次罩定他们,就有极细小的火花,从四面八方射出来,向灯光照着的地方落下,那点点火光,有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每一落到他们身上,就是一个焦黑的点子,人和猴子,就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院子里乱撞。

    任三阳,也就是带猴子的老头儿,本是甘陕道上一个大盗,几个月前被海无颜修理了一顿后,本来要另外找些个买卖,却知道了曹羽出暗花的消息。原来曹羽自在汉阳吃了大亏后,感到力量薄弱,就出了赏格,高价收买朱翠一行的性命。因为梦渊先时没公开自己的身份,而江湖道上,知道这个梦先生厉害的人也不多。颇是引动了几个有些手段的人物。如李妙真就是其中之一。

    后来,虽然有些个明白不乐帮底细的人物,知道厉害,不再插手,但也有些个颇有点功夫的人,一路追了下来。这任三阳,还有狼狈兄弟,就是其中好手。

    话说这狼狈兄弟却是出身长白武林,乃是双胞胎,弟弟有些弱智,哥哥却是个不利于行的侏儒,自小被父母遗弃,结果倒遇到了长白天池的一个厉害老怪,把这对兄弟收为弟子,还传了他们一身的好功夫。

    老怪去世后,这对兄弟就到了江湖之上,弟弟傻,哥哥残,不免吃了许多苦头,也养成了两人极为凶狠偏激的性子,结果得了个狼狈兄弟的匪号。

    朱翠等人在广州弄出如此动静,当然瞒不过人,这两个大盗,就这么闯到了这个行馆里,被陷入了这个奇阵中。

    “任三阳,狼狈兄弟,这两个名号我倒是听说过,也算是北面道上字号响亮的人物,没想到在这阵里这么狼狈。”朱翠见到下面三人两猴上窜下跳的模样,才知道这个阵法的厉害。

    “嗯,这个阵法可不那么简单,现在还只是困阵,能够削弱阵中人的功力,扰乱五感。如果配合高手入阵,或者训练好的十二个弟子动的五雷天心阵,还能够提高我们的战力,或者直接变成杀阵,将对方击杀。”梦渊解释道。

    “无名,时间不早了,这几个家伙怎么处置?”高桐问道。

    “那狼狈兄弟不是什么好东西,杀掉算了,至于那老猴子么,抓起来,闲的时候解解闷也好。”梦渊略一沉吟道。

    “没想到你对这老猴子还有兴趣,好,狼狈兄弟给我,你要猴子就自己去抓。”高桐拿起了边上一把长剑,笑道。

    “嗯,翠妹,你看明白了,这里就你来主持好了。我和小高去把他们打了。”梦渊把镜灯交给朱翠,又吩咐了几句道。

    朱翠点点头,按照梦渊所教的摇动了一下灯盘,下面火花飞舞中,任三阳和狼狈兄弟之间,就被一道明亮的光幕隔了开来,有只猴子只是碰到了一下光幕,就好像被火烧了屁股般蹦开了,嘴里不停叫着,好像极是疼痛。

    梦渊和高桐齐声冷笑着,从窗口一跃而出,像是两只空中翱翔的大鸟,对着各自的目标直扑而下。

    这高桐虽在江湖中默默无名,在枭记中也是以出色的统筹安排管理等能力闻名,但一身功夫却当真不含糊,以此时枭记的实力,也能够排进前十之数。

    他就那么抱着手中的长剑,大剌剌站到了那对狼狈兄弟跟前。

    被困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两兄弟也是被激了凶性,见到来人,不由分说地,弟弟一拳打出,迅如奔雷,直击高桐面门,哥哥冷笑一声,双臂齐挥,十指曲如虎爪,拍向高桐肩头,出手间,带起一阵古怪的呜呜风声。

    朱翠在上面看得分明,那兄弟俩拳爪上寒光闪动,竟是带了精铁的指环。

    高桐只是横了横手中长剑,他的动作竟是快得出奇,那柄连鞘长剑在他十指间摆动着,就一个动作,轻松地挡开了哥哥的两抓,同时敲到了弟弟的拳头上。出悦耳的当当当三响。

    高桐身形如风车般转动了一圈,在他抬起的袖子下面,一蓬寒光就那么泼洒出来,在这两兄弟眼中,对方的身子,在强光照耀下忽然变成了好几个,然后,万蓬奇光,千道剑影,没头没脑地罩了下来。

    原来这高桐已经占到了有利位置,在阵法配合下,每一出手就带起多个幻像,让对方眼花缭乱,自乱阵脚,而在这个阵中,那无疑是自蹈死路。

    痛哼声中,弟弟的肩上已经挨了一剑,血花飞溅,疼得他向后退了一步,连带着哥哥的第二次攻击也走了空招。

    高桐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第二剑紧随着跟出,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出剑方式,凭着手腕的转动,手中的青锋,如同斜斜打开的扇面。

    在两兄弟的眼中,前方的敌人忽然消失了,只有如同太阳般的强光,像一道道光墙,直向自己盖下来。急怒之下,哥哥喊了声什么,弟弟大吼着,双拳向前方连环捣出,一气打出十数拳之多。

    “嗷”在弟弟的惨叫和高桐的冷笑中,血光一现,高桐这一件,赫然斩下了对方的一只拇指。

    却是在这时候,不甘待毙的哥哥突然出了他的反击,十指齐挥下,套在他枯瘦手指上的那些个精铁指环,一起脱手飞了出来,射向对面的光幕。

    叮当之声不绝于耳,掩住了高桐一声低低的闷哼,这等距离之下,就是功力远在兄弟俩之上的高桐,也未能一剑挡下所有指环,一只钢环,重重打在了他肩头,打得他一阵摇晃。好在他一身青衣却非比寻常,锋利的钢环,竟然不能穿透那看似薄薄的布料。

    纵使如此,也打得高桐极为疼痛,一双眉毛,都皱了起来。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耻辱。

    冷笑声中,高桐的剑,颤抖着刺了出去,在灯光映照下,这一剑当真有千锋贯刺的威力。

    “啊”惨叫声中,地上赫然多了一条断臂,高桐的这一剑,竟然把狼狈兄弟中弟弟的一条上臂给齐肘斩断。

    这也是狼狈兄弟煞星高照,只见得对方站在万千祥光彩气中,一柄长剑每一挥动,就有万千剑影斩落。虽然知道这大多是幻影,但假中带真,才是真正险恶的地方。

    本来以狼狈兄弟的功夫,如同长了四条胳膊的高手,指上又带着精铁打成的指套,能抵御刀剑,更能飞出伤人,也是个颇为厉害的角色,但在这个阵中,就像是俎上鱼肉,任由高桐宰割,几无还手之力。

    高桐脸色阴沉,显然是动了杀机,要把对方,在数合内斩杀剑下。

    在另一旁,梦渊与任三阳的对决,也将要分出高下。

    让朱翠将主要精力,聚集到了高桐身上,梦渊就像是一只大鸟,从天而降,还没有落到地上,仅是那股子当头罩下的疾风,就让任三阳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见来敌如此凶猛的势头,任三阳怪叫一声,往后一蹦,手中一对判官笔化作两团乌光挡在胸前。同时,两只猴子向着梦渊的身后,一起扑了过去。

    梦渊的双臂一齐张开,就像是一只白鹤,当空打开了翅膀,下落的势头,立时一缓,就这一缓之下,那两只猴子的身子,就从他的身下扑了过去。

    朗笑一声,梦渊双臂一振,身子就那么在空中打了个滚儿,好一式“细胸巧翻云”,随着这个式子,一团劲风,将他的身子牢牢裹住。

    下一刻,如同是一只鹰,将它刚硬的翅尖,拍到了那两只猴子的背上,虽然留了几分力,这一下子,就让那两只猴子向前打个个滚,以狗吃屎的姿势趴到了地上,一时起不来。

    “任三阳,我知道你这一号。”梦渊徐徐落到地上,一双眸子冷冷地锁住对方瘦小的身子。

    “你认识鹅?鹅们见过?”检查了下地上的两只猴子,见到还有气,任三阳颇有些战战兢兢地望着眼前的这个人,那张脸,好像有点眼熟。

    “你也是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没出息,真不知道你这把岁数是怎么活的。”梦渊双手抱胸,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要不是看在你这把年纪的份上,你的下场就和那对兄弟没啥两样。”

    听到传来的杀猪般的惨叫,任三阳光秃秃的脑门上,渗出一层汗来。

    “鹅,鹅……”那个“我”字在他的嘴里听上去总是那么别扭,让梦渊不由得有些好笑。

    “这样吧,放下你的那对棒槌,乖乖地把手举起来,否则……”语中带着未尽的意思。
正文 第三十六章 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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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三阳显然有点懵,行家伸伸手,就知有没有,如果说开始看有人来,还有拼一下的意思,但看来人如此轻松地收拾了他的一对猴子,就知道自己是踢到铁板了。/|\'()更新快/|\

    虽然被奚落了一顿,但他却明白了,只要自己识相,自己这条老命,应该是能够保住。

    “鹅今天看样子是要栽了,朋友,你报个万儿吧,也让鹅知道是栽在谁的手里。”任三阳的一张猴脸涨得通红,一双小眼睛叽里咕噜转着。

    “怎么着,你还想记下我的名字,跑了以后再来找场子?”梦渊笑了。

    “不乐岛你听过没有。”

    任三阳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萎了下来。他长这么大,再不长进,江湖经验和阅历还是不少的,听到这个传说中的门派,当然是心中大震。

    “不乐岛的大名鹅自然是听过,早知道这里是贵岛的地盘,打死鹅鹅都不敢来。我说兄弟啊,鹅知道你心地不差,你看能不能看在鹅这把年纪份上,又没两下子,这把骨头连熬汤都寒掺,能不能放了鹅啊,鹅誓,以后看到不乐岛的牌子,鹅都绕着走。”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任三阳求道。

    “任三阳,男人要有骨气,不就是死么,拿出点气概出来,而且,我也没说要杀你。”梦渊瞪了他一眼道。

    “是,是。”任三阳脸色好看了不少。

    “你猴子养得不错啊?”梦渊点了点地上那两猴子道。

    “嘿嘿,那可是鹅的儿……”任三阳听梦渊问道他那俩宝贝猴子,胆子一下子大起来,咧开嘴就谈起猴儿经来了。

    “好,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你这手养猴功夫,我挺喜欢,你以后就给我们岛训猴子吧。”见任三阳开始有些手舞足蹈起来,梦渊说道。

    “好啊……唔……你说啥?”

    “我说,你以后就为我们岛服务了,为我们训猴子。”

    “呃,这么。”任三阳傻了眼了。

    “怎么,不愿意?嗯,除了这个,你好像没啥用的了。”梦渊不怀好意地道。

    “愿意,愿意。”

    “这才像话,为我们枭记办事,我不会亏待你,照样给你开薪水。”

    “兄弟啊,啥是薪水啊?”

    “就是工钱,包吃包住,一个月一千两白银开始,做得好还有奖。”

    任三阳苦笑道:“兄弟,别说一千两,就一百两,鹅都没得选啊。”

    “跟我来,我带你出阵。”转过身,梦渊道。

    “哦,是,是。”任三阳抬眼看去,那个人虽然在前面只是慢慢走着,但每一步,都走出了差不多一丈去,在灯光的照耀下,就好像神仙中人一般。他见此才是真正打消了其他的杂念,一手一个提着两只犹自昏昏沉沉的猴子,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摆平了任三阳,梦渊回到大厅,下面的景象却是让他猛吃了一惊。

    先时占尽上风的高桐,居然陷入了苦战。

    浑身浴血,那狼狈兄弟此时一脸狰狞,虽然弟弟断了一条手臂,此时却是用布条紧紧扎住了断口,又封住了伤口附近的穴道,仅是挥动的时候,还有少许血液渗出,但他本是个气血充足的大汉,在彻底激了凶性下,失血已经不能抵消他的凶猛,他此时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猛虎,一拳一脚,都有开碑裂石之威,他背上的哥哥更是像一条被激怒了的毒蛇,枯瘦的手臂疾如蛇吻,每一探出,就是对方要害所在。

    而真正让梦渊吃惊的,是这对兄弟此时脚下的步伐,居然是和高桐一般无二,这阵法的奥秘,好像已经被他们尽数掌握。

    反观高桐,紧抿着双唇,脸上凝重的表情,并不能掩盖他的差异,一条左臂垂着,好像受了不轻的伤势。手中的长剑,已经是守多于攻,好在他的一手剑法确实高明,又擅长铁袖功夫,本身功力也在对方之上,仍然保持了个不败之局。

    梦渊略一沉吟,从朱翠手中接过了灯镜,连连变化,他对阵法的熟悉当然不是朱翠可比的,阵法一再变动,高桐怒笑一声,剑随身走,一连攻出数剑,顿时,阵中剑光四射,剑气纵横,在对方身上留下几道伤口的同时,又占据到了上风。

    但好景不长,只不过几个照面,对方似乎又适应了新的阵形,几步生涩过后,脚下步子越从容起来。

    梦渊更是现,每每当高桐手中长剑,将作致命一击时,便有神秘力量,震偏长剑落点,或是被对方洞悉先机,早早躲开了。

    一提气,默运清音诀心法,梦渊吐气开声道:“那位藏头露尾的朋友,我不知阁下与本门有何种渊源,但阁下私自将本门绝学授予此等角色,想是无视我金乌门之传承门规了?梦某不才,以金乌门第三代弟子之名,请阁下现身一见。”

    “哼哼,没想到金乌门后辈中,居然有这样的人物,今天倒是见识了,想见我不难,跟着来就是。”梦渊耳中忽然响起一阵冷笑声,声音苍老而低沉,如钟鼓在耳中轰鸣。

    “也好,既然前辈相召,梦某人自当前往。”梦渊知道对方内力深厚,远在自己之上,但他的性子虽然有温情的一面,同样也有冷漠刚强的一面,在毫不迟疑一口应承下来后,他把灯镜交于朱翠,让她去找风来仪来。朱翠离去后,梦渊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冷酷萧杀。

    吸气,纵身而起,他双臂齐振,忽地掀起一股子狂风,拔地而起,却是不由分说地向着场中扑去。在空中,他似乎喝醉了酒般一阵摇摆,在灯光中,化作一连串叠起的人影。

    好猛厉的一式“大星陨落”,在梦渊空中打开四肢的那一瞬间,整个院子的地面,都掀起了一层飞扬的尘土,高桐更是飞快地闪到一边,只留下怔的狼狈兄弟在场中。

    在他落下的动作里,双手,双脚,双膝,六个点,加上当空落下的那股子罡力,在响亮的气爆声中,就像是一座山,当空向对方罩落。

    “小子,敢尔。”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充满了愤怒的大喝,一条几乎不像人形的影子从暗处串了出来,自下而上,居然直直迎向梦渊的来势。

    “轰”地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大厅中的几个人都为这惊天动地的一击变了颜色。

    这是梦渊以全身功力出的一击,凭着醉金乌的强横,直接使用第七招“大星陨落”,即使是高立当面,恐怕也得要暂避锋芒,不敢正面相抗,但是,窜出来的这个人,他居然就挡住了。

    “针尖对麦芒”这是梦渊的感觉,他感觉对方的劲力之威猛,就如同撞上了一块巨大的钢铁,震得四肢疼,忙腾身而起,如同一只大鸟般在空中盘旋一下,又像是一幅画,无声无息地贴到了石壁之上,两只眼睛,搜索着下方。

    他如临大敌,对方也不轻松,这位奇人的一身功力甚至还在高立之上,但为了救人匆忙出手,对上梦渊全力出的醉金乌绝学,又吃了对方居高临下的亏,这一下子直震得是气血翻腾,两眼黑。知道自己却是托大了,被对方算计,在这一击中,吃了点亏。

    看了一眼已经被震晕的狼狈兄弟,这位奇人一把拎起两人,却是没有了继续纠缠的念头。转身就走,他对这个阵势当真是熟练之极,如同己设一般。

    梦渊看到一个瘦小的大头黑影迅捷如蛇,那两兄弟在他一只手中如同个蚂蚁背着个大米粒,飞快地向远处窜去,却是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他飞快落下,盘腰运掌,摇晃着向前跑去,他身子在晃,脚下也在晃,而在附近人的感受里,似乎整个大地,都在他的脚步下,按着某种神秘的节奏,摇晃起来。

    前方的那个怪人忽地停住了,放下了手中的两人,望向了后方,一双眼睛如同两盏小灯,死死地盯着靠近的梦渊,神色凝重之极。

    梦渊算是看清楚了这位异人,头如笆斗,眼似铜铃,一头散乱的黄,满脸的络腮胡,已经有些花白。他穿着一件灰布长衫,看不见脚,而最特殊的是,他不是站着的,而是像一条眼镜蛇,半昂起了身子。

    死死地盯着梦渊的来势,他同样也开始深深地呼吸,矮小的身子一点点膨胀起来,一双脏兮兮的手,在胸前不住舞动,那是一种小儿作耍的姿态,像是变戏法,又像是玩魔术,他的身子,开始模糊起来。

    通过他的双手和不住摇动的身子,原本的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四个变成了八个,越来越多,呈扇面状向外扩散开来。

    而他的对面,梦渊做出了相同的动作,实在是太像了,就像是对着镜子一样。

    诡异,凶狠,两人的目光同样冰冷,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只有淡淡的杀意和死亡的冷寂,回荡在两人之间。

    不错,梦渊和对面的这个人所使用的,是完全一样的招数,金乌门不传之秘,醉金乌第八式“蜃楼魔影。”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生死搏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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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谁先开了攻击的动作,总之是两个人幻出的无数人影,猛地向对方扑了过去。快,快到了极点,这不是人所能想象的动作,就像是无数个幽灵,迎头撞在了一起。

    像是一连串的鞭炮般的响声,每两个撞在一起的人影,双双消逝于无形,却在相撞的时候,将那饱含的一份内力,狂暴地释放出来。气机爆裂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最后,两个人的真身,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四臂相交,出了两声不响亮,却沉闷无比的响声,两个身子扭了一下,忽地分了开来。

    梦渊的身子像断了线的纸鸢一样旋转着飞了出去,沉重地落在地上,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感觉就像是一架高飞行的飞机,一头撞上了山,自己整个五脏六腑,都似乎在这一下中翻了个个。他抬手抹去了嘴角的血,现手上也全是密密的血珠,竟然被对方那一击,把身上的毛细血管都震破了不少,整个人,都像是沐浴在鲜血中。

    头昏沉沉的,看东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硬撑着,站直了身子。

    “归空”强迫自己进入到了这种奇特的状态下,头脑再一次冷静下来。

    对方那个怪人的情况比他却是好了很多,只是脸上也见了汗,嘴角挂上了一缕血丝。

    “高立,是你什么人?”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痰,那个怪人的一双眼睛就像是一只狼。

    “他是我的师父之一。”

    “哼哼,你居然是高立的徒弟,难怪能够接下老夫十成功力的一击,小子,只可惜,你是高立的徒弟,我却是饶你不得了。”怪人哼声说。

    梦渊笑了起来,“看你的一身功夫,显然与我门渊源不浅,应该是我大师父的故人,还和他有仇,也罢,师父结下的仇,徒弟帮他还,本来就天经地义。不过我金乌门下,向来没有束手待毙之徒,所以,就算我功力不如前辈,也会和你拚个死活。”

    说着,他摇晃了几下,接下去的动作,却变得沉重之极。

    那是一种全身烂醉如泥,却又沉重如山的感觉。他的双手像是搬动着一个大球,又像是推着一坐山,脸面和双手的每一处青筋,都凸了出来,皮肤变成一片青黑色。

    在他的身体周围,那忽然爆的气机就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着的火堆,灼热而没有一丝温和,像是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一般。

    他的双眼牢牢地盯着对方,口中低低地吟起四句诗:

    金乌海底初飞来,

    朱辉散射青霞开。

    **乱眼看不得,

    照耀万树繁如堆。

    每一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他的气势就上升一分,他笔直的身子,也在火焰般的气浪中缓缓升起。在他缓慢却沉重万分的动作下,化生出万千残影,而这些残影有合而为一,与他的真身重重相叠。

    醉金乌,第九式,终式“金乌陨”

    这是集醉金乌所有精华的最后绝招,当前八式用尽,仍然不能奈何对方的时候的最后杀招,使用此招者,必先将自己迫到山穷水尽,存与敌偕亡之心,才能挥此招的精义。

    那怪人的心中,第一次有了这小子是疯子,不该去惹他的想法,但这时却是由不得他,不全力以赴了。

    再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数十年精修的金乌真气,像山洪崩般以他为中心爆出来,无数条残影,呼啸着迎了上去。

    “蜃楼魔影”

    凭着自己深厚的修为,仅次于“金乌陨”的杀招,这位怪人虽然没有同归于尽的想法,也已经是全力以赴,不敢再有丝毫小看对方的意思了。

    噼啪连响声中,怪人迎上的真身,和梦渊下扑的式子,就那么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起,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两个人死死地缠住了对方。

    掌,肘,肩,膝,足,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包含了万千的细节,数不清的动作。

    梦渊已经彻底打疯了,面对原著中的这位绝世高手,两人的立场差异也好,主神的任务也好,此时的处境也好,都已经让他毫不迟疑地选择了与对方拚一场的决定。在归空的状态下,虽然对方的每次攻击,都给自己造成沉重的伤势,但带来的伤痛,却大大地减轻了。而自己的攻击,也不住地对对方,造成伤害。

    真气快要耗尽了,每一次呼吸都含着肺中涌出的血沫,口中预先含着的丹散,也已经服食殆尽。他却是全然不顾,心头依然一片清明,只是疯狂地运转着心法,催动着体内趋于干涸的内力,那是一种不成功,就成仁的意念,是一名战士,一名真正武者的心。

    “金乌化日**”

    “金乌诀”

    这两门早已到了瓶颈的功夫,那顽固的瓶颈,正在这疯狂的战斗中逐渐松动,一缕缕真气,就像是快要干涸的海绵里的水,被一点点挤出来。

    怪人已经开始有点后悔,本来是看到狼狈兄弟的惨样,起了点同病相怜的心思,又和高立有着血海深仇,于是就指点了几句。却被梦渊毫不客气地以大招直接破局,被逼了出来,打到这个份上,可真就有点儿骑虎难下了。

    “这小子还真不愧是高立的徒弟,功力差不多有记忆中高立的七八分了,手底下硬得要命,醉金乌这种功夫,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还上来就是最强的招式,摆明了是来拚命的啊。再打下去,再这样拚下去,只要一刻功夫,对方可能会死,但自己也要元气大伤,自己已经七十多了,这身老骨头,可不像年轻人了。罢了,今天算你命大。”

    怪人已经有了些许退意,而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功力十足的怒啸。

    “又是一个强敌!”

    再没有恋战之心,知道想要击毙这个疯小子,至少还要数十招,怪人不甘地怒吼一声,奋力击退了梦渊,拼着挨了梦渊一掌,化作一串残影,飞身而遁。于此同时,一个粉红色女子的身形,高冲来。

    看到怪人远遁,和后方追来的身影,梦渊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笑着冲来人说了一句:

    “风姨,我没有给我们金乌门丢脸。”

    他再也支持不住沉重的伤势,一头栽了下来,落入风来仪的怀中。

    行宫中,气氛坏透了,六具弟子的尸体,盖着白布,停放在院子里,高桐一手夹着夹板,坐在大厅里不停出一条条命令,他的脸死沉死沉的,让下面的那些人,不敢呼一口大气。

    福无双至,货不单行,两天前那个夜晚,生的那次袭击,让所有枭记的人,都感到面上无光。

    一个神秘的怪人潜入朱翠等人的行宫,如入无人之境,无声无息杀死六名弟子,并与大盗狼狈兄弟,打伤了高执事,更离谱的是,这名神秘人武功高强,直到最高执行者大人亲自出手,才算是把对方逼了出来,一场大战后,最高执行者大人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对方负伤逃遁,不知所终。

    负责情报司“鬼枭”的刘大人当场暴走,一张巨大的搜捕网,在周边的区域布了开来,两天之内,不知有多少心怀不轨的江湖人物,被枭记搜捕击杀,但那个神秘怪人,依旧踪迹全无。心情大坏下,被丢下的狼狈兄弟,在被刘大人审到小时尿几次床都说出来后,再被剁碎了喂狗。枭记的凶名,一时间甚至盖过了原先不乐岛的名声。

    而这一切,在大岛主,二岛主两人回归后,再次到了一个顶点。

    空手而归,尚且罢了,以枭记此时的财力,根本不在乎区区雪山宝藏的归属,但当人们看到二岛主的样子时,除了打个寒颤外,就没有人再敢大声地说一句话了。

    双臂俱失,是的,这位刀法宗师,那条挥刀的胳膊,被人砍了。可怜以后这刀,该怎么个拿法。

    宫一刀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人,在被那个蓝衣人,那惊艳的一剑,削下手臂时,他的心就已经死了。

    但是,当他回到这里,看到躺在床上的梦渊的时候,他的一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除了那个蓝衣人,还有谁敢这样袭杀枭记的子弟,还有谁有这个能耐,把枭记的骄傲,他们三个人最心爱的弟子,智勇兼备的无名大人伤到濒死的地步。

    高立的心情也不好,纵横天下一辈子,居然在个后生小子的身上输了一招,丢了宝藏也就算了,这脸就丢大了,结果还是那个后生小子,遇上了宫一刀,斩下了他唯一的一只手,这不是把他给废了么。

    他虽然贪婪,狠毒,但不愚蠢,在觉胜算不大后,就没有继续纠缠,而是护送着宫一刀回来了,雪山宝藏虽然不少,但他现在的眼界,已经比十几年前,不知道高了多少,不就是几千万么,老子不在乎。老子一个月挣的,比那个还多!

    何况,他又何尝不是有所保留,他的压箱底功夫,还没有用上。

    但是,回来以后,看了梦渊的伤,老白鹤坐不住了,他当然看得出来,梦渊的伤,是什么手法造成的。

    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一页,再次揭了开来。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好你个单昆,你居然还没死,还敢打伤我的徒弟,杀我的部下。这次,老子可是留你不得了。”
正文 第三十八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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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是梦渊昏迷后的第五天了,这五天中,枭记的整个两广分部算是闹了了底朝天,在议事厅中,聚集了不乐岛所有的大执事及以上的人员。

    高立,宫一刀,风来仪,刘氏夫妇,郭,李,娄,晏四大执事,朱翠,高桐,刘江。这十二个人,加上梦渊,就是整个枭记的所有核心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愤怒和一点点的惊恐,一股凝重的气势,充斥着整个大厅。

    轻轻地出一声咳嗽,说话的是一身紫红色缎袍的,年过七旬,鹤童颜的刘公。

    “已经查明,日前闯入朱大执事行宫,杀死六名岛内橙徽弟子,并打伤大执行者的,是失踪多年的前金乌门叛门大弟子单昆,当年在和大岛主争夺门主之位中败北,并被削去双足后,被关在岛上石牢中,后逃脱不知去向,经刘执事查明,他与已故的南剑桑太和遗孀有勾结,阴谋对本岛不利,现桑氏母子,均已逃离原住处。我帮正全力通缉其行踪。刘执事,你来说说具体的。

    刘江对高立行了个礼,道:“在下调查了那时的人员在场情况,现安排服侍三岛主的侍女莫青荷有重大嫌疑,经审问,此女与桑太和之子桑平,私下有往来,关系暧昧。当日,桑平于事前约一个时辰左右,潜入馆中与莫青荷私会,被朱大执事看到踪迹,并告知了大执行者。据推断,单昆潜入本馆,很可能与其有密切关系。后来任三阳,狼狈兄弟闯入馆中,被困于六光阵,单昆暗中指点狼狈兄弟阵法,被大执行者看破,并出手击杀狼狈兄弟,逼单昆现身,大执事全力拖住单昆,力拚不敌受伤,同时让朱翠通知了三岛主来援。当天的情况就是这样了。”

    “可以了。”高立点了点头,梦渊的表现,让他心疼之余,也极为欣慰,换了他自己,恐怕所能做到的,也不过如此了。

    “海无颜的情报调查得怎么样了?”他问道。

    刘公站起身来道:“已经查清楚了,海无颜这个人出身岭南,以剑法和一身乾阳内力闻名,在过去五到十年这段时间里,为年轻一辈中的第一号高手,与出身观涛阁的潘幼迪为情侣。五年前,忽然销声匿迹。”

    刘公顿了顿道:“据查,当年海无颜参加了差不多五年前那次对不乐岛的攻击计划。”

    高立一拍脑袋:“停,老子想起来了,对,对,有这么个人,当时老子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收拾了这小子,没想到他居然没死,你说他学过乾阳内力,这就不奇怪了。”他使劲摇了摇脑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看什么看,老子认错,是老子手脚不够干净,留下来这两个祸根。”嘴里嘟囔了一句,高立不言语了。

    “说说宁王那边的事。”风来仪道。

    “是,宁王已于昨日起事,率二十万大军,兵锋直指赣州北部,我们已按照约定,宣告两广自治,水步共十万兵力,已到达两广预定位置,其中五万陆军,将于下午起程,进入贵州地区。”高管事道。

    “嗯,按照计划行事,这事由你和朱大执事多下点功夫,四大执事会积极配合你们。”高立吩咐道。

    “报告三位岛主,大执行者大人醒了。”一个郎中打扮的中年汉子,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道。

    高立皱了皱眉,刚要训斥,脑中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些什么。

    “会开到这里,我们去看看那小子去。”三人匆匆往后院跑去。

    这里是这座行宫中最安静的地方,同时也是布置了最森严阵法的地方,三座品字形的小楼,坐落在起伏的竹林中。

    宁静小楼的床上,躺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青年,正是梦渊。

    他伤得实在太重了,醉金乌终式“金乌陨”是一种以自己伤一千,换敌人伤八百的功夫,他全身的筋脉,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身体的大量失血,让他的皮肤,变得纸一样白,浑身没有一点力量。

    当然,请了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金钱虽然不是万能,但还是有一定作用的,为了拯救这位枭记的大脑,不乐岛的众人当真是不惜血本。千年份,甚至万年份的灵药,只要有一点可能,都用上了,所以他的伤恢复得很快,连重伤的经脉,也在高价购得的万年续断作用下,逐渐地恢复过来。

    昏迷了五天,努力地睁开沉重如山的眼皮,外面的光是那么地刺眼,让他不得不再次闭上了眼睛,身子好像被切成了一片片,再用线连在了一起,说不出的痛,让他不由得咬破了嘴唇,殷红的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试着运转内息,却现丹田中空空如也,一身十余年精修的内力,全都化为乌有。倒是体内的经脉,酥酥麻麻的,不怎么疼了。

    仔细地回忆,确定自己的大脑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一颗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还活着,脑袋也没出问题,那就行了,这一场,我是赌对了。”他还记得,在最后一刻,终于冲破了金乌化日**与金乌诀的瓶颈。把这两门功夫推到了大圆满,连久久没有进步的醉金乌,都突破了原来的水准,达到了第8级。计算下来,所真正失去的,只不过是十几年的内力修为而已。

    “无名,你终于醒了。”门被推开了,一下子涌进来十来个人,梦渊努力地侧了一下头,看到了那十来张脸。

    高立,宫一刀,风来仪,朱翠,刘氏夫妇,高桐,刘江,晏七….老少美丑各不相同,但此时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关切。

    清了清嗓子,感觉自己此时的声音是沙哑的,有气无力,虽然如此,他还是能够说出一些话,而这正是他此时所需要的。

    “呵呵,小子这次有些莽撞,让大家担心了,我睡了多久了?”他嘴里问着,一双眼睛已经望向了最后面的刘江。

    “已经五天了。”

    梦渊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望着他。

    毕竟是物以类聚,刘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开始将这几天的情势,一件件讲述起来。一边的高桐,不断地补充着。

    “小鬼头。”风来仪轻呼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高立轻轻地拉了一把,风来仪抬头望去,却看到高立的一双鹰眼,此时也有些红,目光之中,满是赞赏。

    待两人讲完,梦渊舒了一口气,显然此时的情势,均在他意料之中。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道:“目前看来,海无颜虽然给我们带来了些麻烦,但他对我们的威胁却是最小的。”

    望着众人狐疑的目光,他笑了:“海无颜这个人,是个侠客,他的武功虽然高强,但是他有一个侠客的通病。那就是他讲究原则,而讲究原则的人,通常是值得尊敬,但是又是容易对付的。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人,但是,我们可不是单单的一个人啊,我们是一个整体,是一块铁板,是一个集团,将来更是一个国家。他再强,难道能够比我们的力量更强大么?”

    他的声音逐渐响亮起来,随着他的语言,众人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狂热,先时因宫一刀断臂,高立铩羽而产生的些许畏惧,再也不能在每个的脸上看到。

    “这次他赢了二师父一招,当年他输给大师父一招,对他来说,是扯平了,所以我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与二师父的仇,我们可以放到一段时间以后再来处理。在此之前,我们甚至可以和他保持一定的合作关系。至于这事么,公主,就有劳你了。”

    众人沉思了片刻,显然都明白了梦渊话语中的意思,宫一刀点头道:

    “从大局上说,我赞同无名小子的办法,毕竟他是正正当当赢了我,虽然我心里恨他,但是我们不需要再和他纠缠下去,我们要做的事还很多,没必要为了仇恨而放弃更大的利益,我支持把这段过节先放下。”

    他一开口,其他的也是松了一口气,正所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尤其是去面对一个能与高立相当的强者,对于个个腰缠万贯,生活得滋润之极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对于他们来说,真正所看重的,还是那巨大的利益。

    “再来说宁王,他对我们的作用还是很大的啊。”梦渊说了一句,大家都笑了起来。“我们把目光放到贵州,然后是河南,同时进一步巩固两广和沿海地区的势力。保持一种相互呼应,互为犄角的态势。同时,加强在北地的谣言攻势,为我们的力量,在北地的扩张,奠定基础。尤其是鲁,辽等地,沿海城镇,必须控制在我们手中。至于那些个官兵么,我不认为他们能够对付得了我们的无限制骚扰作战。我们让宁王打正面,又不能让他面对更大的压力,要充分表现我们的牵制能力么。这件事,就有劳刘老夫妇和四位大执事了,为我们枭记开拓通向未来的门户吧。”

    “为了枭记的未来。”刘氏夫妇和四大执事都开始兴奋了,他们似乎看到了通向至尊宝座的那条平坦的大道。

    “至于最后,也就是最紧迫的,就是这次袭击的事了。”说到这里,梦渊的神色也开始沉重了起来。

    “那个单昆,是我们的心腹大患。一个武功如此高强,对我们充满仇恨,可以不择手段刺杀我们重要成员,又躲在我们眼皮底下的敌人,不管什么原因,不管什么困难,都必须要除掉,这次我虽然伤得很重,但他也中了我全力一掌,他年纪大了,恢复想必也没这么快,现在正是最好的机会。”

    梦渊的声音有点沙哑了,但话中的决意与杀机,却让每个在座的人所为之吃惊和共鸣。

    “不错,这个人,还有桑氏母子,还有其他和他们一窝的人。都必须除掉,这件事我亲自来做。”高立握紧拳头道。

    “那就有劳大师父了,我想说的是,任何方法,任何手段,要死的,不要活的。”梦渊加了一句。

    “我知道,小郭,老娄。”

    “当然,大岛主。”

    高立点了点头:“这里就交给三妹了,还有老二,你也陪陪小鬼头吧。”

    说着,他转过身,向门外走去。

    宫一刀看着床上躺着的梦渊,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正文 第三十九章 收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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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天,白云,旭日,海鸥,涛声,岸边的一条小船,海边的一间小木屋。这是可以入画的景色,可以入诗的意境。

    充满了海腥味的屋子里,二老一少,躺坐着三个人。

    “老鬼,吃药了。”瘦削的老妇人,从小泥炉上的药釜中,倒出一碗稠稠的汁液,端到床边,那个侧卧着的老人身边。

    那是个双腿俱断的老人,像是被齐着脚踝,斩去了双足。虽然过去了多年,那红红的断处,白生生的骨茬子,依然是那么的恐怖。

    他了药碗,也不在乎药汁的冷热,一口灌了下去。

    “老鬼,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没有遇到高立老贼,就一个小辈而已,就把你弄成这样。”老妇人絮絮叨叨地接过了空碗,转手放到了一边。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最多还有个两三天,就是高立来了,我也不怕他了。”老人捏了捏拳头,出一阵骨响道。

    “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枭记的人,刚才我只是去买药,就现有人注意我了,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把他们摆脱掉。他们找到这里,恐怕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真厉害啊。”那个年轻的汉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道,“也不知道,青荷妹子现在怎么样了。”

    “平儿,你忘了为娘说的话了,青荷那丫头心眼儿活,爹娘死的时候她年龄还小,未必是和我们一条心。这次如果不是你偷偷地去会那丫头,你单伯也不会去找你,我们也不会暴露得这么早。”桑氏责备道。

    “你也别怪平儿,这些天我躺在床上,就在啄摸着那天的事,越啄摸,这心里越是胆寒啊。我想,平儿那天,恐怕是被他们现了啊。即使那天我没有一时多事,他们也注意到我们了。高立的这个徒弟,当真是不得了啊。”单昆咳了一声,叹息道。

    “我听青荷那丫头提到过这个人物,枭记这么大的展,几乎都是这个小子一手一脚拉巴起来的。虽然是枭记的第四号人物,但他的能力,让老婆子也有点佩服。好在这次他碰上了老鬼,不死也废了。”桑氏恨恨地道。

    “老妹子,恐怕不是你想的这样,那天你真不知道,我本想把他引出来除掉,没想到他直接就是用醉金乌把我逼出了来,当真是招招拼命啊,老头子我用了全力,还受了伤才跑出来,如果不是风来仪那女人来得晚了点,而那小子功力不足,还真有可能把我留在那里。如果他真的像你们说的那种性子,那么那天的拼命,他都是故意为之,那么他的伤,未必就有我们想象得那么重,甚至也在他的考虑之中,这样的话,那就实在太可怕了。”

    “老鬼,难道是说?”桑老太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都变了。

    “一招失误,满盘皆输啊。”

    单昆挣扎了一下,忽然起了身来,道:“青荷那丫头估计也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我们这里也不再安全了,我们立刻到海上躲一阵子,等我的伤好了,我一定要先杀了那小子。”

    “只怕你们是没有那个机会了。嘿嘿嘿,单昆,桑氏,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传到了屋子里,充满了愤怒和杀机。

    “是高立老贼,糟了。”桑平脸色白道。

    “怕个鸟,他不找我们,我们也要找他,和他拼了就是。”桑氏狠瞪了他一眼,从床边摸出一把单刀斥道。

    “轰”

    象是被一把无形的大锤重重地敲中,木块的碎片在整个空中飞舞,尘土飞扬中,一个高瘦的身形,象是一只翱翔在半空的鹤盘旋着落下。

    白鹤高立,他方才的一掌,将整个小屋的大半幢,都化为了碎砾,看着废墟中的三人,他头上的那一束“角毛”整个都竖了起来,一双鹰眼死死盯住中间那个似曾相识的人。

    “单昆,好久不见了,在老夫送你上路之前,还有什么遗言,就交待吧。”桀桀一笑,高立恶狠狠地道。

    “高立,别太得意了,如果是三天前,你找到我,你还真赢定了,但是现在么,已经有点晚了。”单昆昂起了身子,象是一条被激怒的眼镜蛇,盯着他的死敌,强大的气机如一堵墙,也象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向高立握了过去。

    高立双手环抱,向前推出,同样强大的内力,针锋相对地迎了上去,两股大力纠缠在一起,场中的地面,就是一团面,被揉捏着不住变形。

    “平儿,快走,这里的战斗,不是你能够插手的。”桑老太爱怜地看着孩子,忽然一把将他推了出去。”

    桑平的两眼通红,他咬了咬牙,鲜红的血顺着嘴唇滴落到地上,他看着高立,象是要把这个人的样子,牢牢地刻在心上。然后猛一甩头,向远处跑去。

    “高立老贼,我找你拼命来了。”桑氏拔出她昔日纵横江湖的那把“泼风断肠刀”,怒吼道。

    “嘿嘿嘿黑。”高立连声冷笑:“桑妪,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愚蠢,老子要把你放在眼里,当年就不会让你和你家的小崽子活到今天了,桑太和,不是老夫不守信诺,是他们自己找死,也罢,今天,南剑桑太和一脉自此而绝。”

    “你说什么?”桑老太惊恐地望向桑平消失的方向,却听到了远方响起的一声爆响。

    “这原是为单昆准备的,没想到却是你家小崽子先尝了鲜了。”闻得响声,高立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得意,哈哈大笑道。

    从那个方向走来了一个中年汉子,一身红色缎子华服,尖嘴猴腮,其貌不扬,两只大口袋,斜斜挎在腰部两侧。正是枭记大执事,火器主管,毒手神弹郭百器,他一手提着一根白桦木柄的铁管,一手提着个人。严格地说,那只能算是半个人了。他的双腿齐膝以下,都已经不见了,大股的血,延着来路,形成了一整条红色的带子,这个已经快要死了的,不是刚跑了的桑平是谁?”

    和郭百器相对应的,另一边也出现了一个老人,一身青色麻衣,长得瘦削枯干,就像是一棵干枯的老树,背后背着一个大大的皮口袋,不住地动着,好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这个人,就是擅长驭兽的大执事,“山老”娄空。

    “老子出来前,小鬼头认真地跟我说,你们是我们枭记的心腹大患,要我用任何方法,任何手段,弄死你们。所以,如果想跑,这就是下场。”高立狞笑着道。

    高立说什么,桑氏什么都没有听到,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去听,她的眼眶都裂开了,血泪延着她的眼角,流过她的面颊,在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中,这老婆子就像是一只丧子的母虎,向着拎着她儿子残躯的郭百器扑去。

    郭百器一脸不屑地抬起了手中的白木柄铁管,将管口向着扑来的桑氏,扣动了扳机。轰鸣声中,大篷灼热的铁砂子,冲向了桑氏。他手中提着的,赫然是一支火枪。

    几乎是本能地,桑氏在对方手中火枪指向自己的时候感觉到了危机。但是,只是飞快地侧了侧身子,用自己的一侧身躯,硬是挡住了火枪的轰击,她已经不在乎疼痛,不在乎死亡,她甚至不再把自己当作一个人,而是彻底地化身为一只野兽!

    郭百器错了,他不明白,他此刻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丧子的受伤母兽。尤其是这只凶兽,又有着一身高强的武功的时候,将是多么恐怖,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见火枪的射击,只是让桑氏的度略微缓了缓,见到此时桑氏那犹如九幽深渊出来的恶鬼般的脸,郭百器的脸色终于变了,丢下桑平和手里的火枪,双手齐挥,桑氏的身上,燃烧起了绿色的火焰,皮肤与肌肉的焦灼味道,充斥在空气中。但是桑氏却似乎浑然未觉,郭百器怪叫一声,转身就跑,桑氏已经丢出了手中的刀。

    “断肠刀,刀断肠。”这一刀从郭百器的右后腹射入,从左侧腰间穿了出来。

    刀锋上,还挂着郭百器的一节肠子。桑氏却没有罢休,而是整个人都冲到了郭百器的身上,用双手,用牙齿,撕扯着他的躯体,那绿色的火焰,蔓延到了两个人的全身。

    “轰”巨大的气浪声中,郭百器身上的火器袋被引爆了,巨大的气浪,将他差不多已经变成碎块的身子高高地掀了起来,而桑氏的身子,则被震倒在了她爱子的躯体上。

    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勾勒出母子俩人的躯体,这位替爱子报了仇的母亲,牢牢地抱住了儿子的残躯。任由烈火将俩人吞没,只留下灰白色的余烬消散在海风中。

    “叮,桑氏母子死亡,达成部分任务目标,郭百器死亡,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在行馆中,静养中的梦渊猛地睁开了双眼,看着手表的提示,脸色阴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章 收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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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没有搞错,都安排到这种程度了还给我死人,郭百器你是猪啊。[]”如果不是身体着实虚弱无力,梦渊几乎就要破口大骂起来。

    在四个大执事中,梦渊最厌恶的就是这个火器营的郭执事了,武功在四个大执事中倒数第一,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倒还罢了,最让梦渊不满意的是他这个人好大喜功,容易得意忘形,不按计划行事,如果不是姓郭的资格老,又确实在火器上有两把刷子,早就被梦渊给换掉了。

    他也睡不住了,方要起身,却看到门开了,宫一刀在风来仪陪同下,走了进来。

    “二师傅,风姨?”有些奇怪两人的来意,两人已经走到了床前。

    风来仪点了点头,一抬手制住了他的穴道,在梦渊惊讶的目光中。风来仪扶着他起身,盘膝坐好,然后在他的身后坐定。

    “无名,我的好徒弟,我姓宫的这辈子没什么亲人,本来,也没有太把这些**狗狗的当回事,这次回来,却是想通了。”宫一刀望着梦渊道。

    “我这辈子不知道砍了多少人,被我砍断手臂的,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我姓宫的砍人时没有犹豫,被砍了也没什么遗憾。不过这辈子,到了老来,还真有点放不下,有了你以来,看着你一天天长大,看着你学我的刀法,象对自己的父母一样对我,我,还有大哥,三妹,都是记在心里的。”

    他叹了口气:“我今年七十有四,人生七十古来稀,这次受了伤,气血也亏了,武功也差不多费了,剩下的,不过是几十年的内力。与其过一两年,让这些功力,跟我一起进棺材,不如为你打通全身经脉,恢复功力。我已经跟三妹说过了,有她配合,我的这点功力,应该还能剩下点保命的,以后就老老实实,享几年福。”

    说着,他纵身而起,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头下脚上,缓缓落下,两人的泥丸宫,紧紧相抵,宫一刀几十年的深厚内力,如溪流般,汩汩流入梦渊空虚的经脉。

    两行泪水,从梦渊的眼角,缓缓流了下来,他当真是没有想到,宫一刀居然会如此地对他,他此时所能做的,只是运起金乌诀,引导着那股子内力,按照金乌化日**,不住地运行,身后传来一股同样温暖的内力,那是风来仪的力量。

    一次又一次,体内越来越灼热,那股子熟悉的金乌内力,就像是涅磐的凤凰般,重新燃起生命的火焰,在他的识海中,一只三足金乌,翩翩起舞,带起阵阵热浪,冲击着全身的经脉,在一阵阵烧灼的疼痛中,一处处的经脉,在这股热浪中被冲开。

    “金乌化日**功行圆满,达到1o级,获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金乌诀功行圆满,达到1o级,获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你已经可以使用绝招梅花掌。你已经领会了金乌门武学的精义,醉金乌达到第第9级,进入瓶颈。)

    也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永恒,又仿佛是一瞬。梦渊睁开双眼,看到宫一刀,风来仪各自盘腿而坐,正在运功调息。

    宫一刀明显老了,皱纹已经布满了他那张尚称清秀的脸,一头原先灰白的头,现在已经完全变得雪白。梦渊知道,以后的武林中,再没有宫一刀这号人物了,有的只是一个颐养天年的老人而已。

    “二师傅,你的此恩此德,却是让我如何来报啊。”梦渊看着宫一刀的老态,感觉着体内重新充满了力量,梦渊不由得呻吟了一声。

    “罢了,就当是为二师傅出个气罢,海大哥,对不起了。”心中有了计较,梦渊默默地去温了一壶参汤,放在两人身边。

    “叮,娄空死亡,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梦渊吃了一惊,赶忙向着屋外大步走去。

    海边,沙洲上,高立与单昆面对面,斗鸡般盯着对方,面对平生的大敌,两个人都已经用了全力。

    单昆的身子几乎被血浸透了,破碎的衣服,完全不能再遮掩住他的躯体,他的身上几乎没剩下几处完整的皮肤,方才他拼着被高立,震碎了双膝,击杀了娄空,但没想到的是,这位娄大执事居然放出了上百只吸血蝠来。闻到他身上血腥的蝙蝠,对他进行了疯狂的攻击,他接用醉金乌的第一二两式,杀光了这些该死的蝙蝠,却不知被咬了多少口。

    那种蝙蝠的可怕之处,在于恐怖的度,以及它们口中的唾液,那是一种让人流血不止的毒液。

    高立的左肋部位凹了一块,那是单昆以第六式“翻云爪”造成的,他知道,自己至少断了三根肋骨。也正是这一击,让他没有来得及援救娄空。

    “单老鬼,你还能支持多久,你的血都快要流光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去见阎王了。”高立深深地吸着气,调运着体内的气机,镇压住伤势,他已经对对方的实力,有了清楚的认识。

    “较自己毫不逊色”这就是高立的结论,这些年间,自己养尊处优,而对方这个老鬼却怀着刻骨的仇恨卧薪尝胆,如果不是受伤在前,今天又多次负伤,那么此时处上风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了。

    “我支持不了多久了,但是仍然足够把拉你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单昆咬着牙道,血沫伴着他重浊的呼吸,不断地涌出来:“我等着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太久了,从你砍断我的两只脚,把我关在地牢里的那天起,我就在日日夜夜盼着这一天,我一闭上眼睛,看到的就是你的脸,我每次练功,嘴里念的就是你的名字。高立啊高立,为了向你报仇,我生已无欢,死又有何惧!!!

    “来吧高立,以我的命为代价,让你见识我为你准备的一招吧。”单昆凄厉如鬼的脸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然后象是忍受着无比的痛苦,他的身体表面的青筋全都暴露了出来,变成了一片青黑色。他身上的创口,也在这一刻封闭了起来。

    他所在的位置,空间都似乎凹陷了下去,然后,如岩浆般凝重的气机爆卷而出,他的整个身体,都似乎化作了那股子烈焰,象是一团焚烧到了极点的光。

    他的口中低低地吟起四句诗:

    金乌海底初飞来,

    朱辉散射青霞开。

    **乱眼看不得,

    照耀万树繁如堆。

    每一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他的气势就上升一分,现在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浑身紫红色的血人,却充满了毁灭一切的力量。在他缓慢却沉重万分的动作下,化生出万千残影,每一个残影,都像是一个实体,而这些残影有合而为一,与他的真身重重相叠。

    醉金乌,第九式,终式“金乌陨”

    如果说梦渊的金乌殒充满了狂热和光芒,那此刻同样的招式,在单昆用来,则是充满了内敛的毁灭力量。

    大圆满之境的醉金乌,过一甲子的深厚内力,与敌偕亡的意志,加在一起,就是此时单昆的写照。

    而与之相对的,是高立桀骜的声音。

    “老小子,你会拼命,我不会么。我当年能赢你,不是因为我武功比你高,而是因为我比你狠,不仅是对别人狠,对自己也要狠。我要的只有赢,而为此我可以拿我的命来搏。”

    见到单昆摆出了架势,高立居然也摆出了同样的招式,唯一不同的,是他的两只手平平伸开,象是白鹤的双翅。

    “糟糕,我来晚了。”梦渊遥遥望着已经激烈地撞在一起的两个人,他知道,没有人能够分开这时候的两个人了。

    短兵相接,艺出同门,却又势不两立的两个人,用他们的毕生所学,疯狂地攻击着对手,指,掌,肘,肩,膝,腿,在惊人的高中相互击打着。

    单昆的动作象是一条火蛇,身体柔韧得出奇,牢牢地缠住了对手,一双手和大大的脑袋,象是鸡啄米般落下。高立的双臂则伸得笔直,如刀似锯,每次击中对方,都让单昆痛苦地扭曲,这正是高立的鹰翅功。

    日落时分,残阳如血,这对功力相当的死敌,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分。出招的度由疾而缓,虽然站在二十丈开外,梦渊仍然能够听到两人重浊的呼吸声。

    高立忽然用力挣了一下,那双长长的手臂,狠狠地落到了单昆的后颈,后者出了一声闷闷的呻吟,身子软了下来,瘫在了地上,这位可怜的老人,终究还是不敌对手,败亡在了他死敌的手上。

    高立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从怀里摸出丹药,却怎么也做不到这个动作。梦渊大步上前,将准备好的丹药让其服下。

    高立笑了,说:“个老子的,这老小子真强,不过赢的还是老子。”见梦渊不住点头,他向后一倒,就晕了过去。

    梦渊默默地做了个手势,两个弟子过来,抬来了担架,他小心地抱起高立,把他放了上去。

    全身骨骼碎了十之五六,内腑重伤,真不知道这位一代枭雄,是怎么能够在如此沉重的伤势下,还能够说出话来的。

    任务部分,击杀单昆,桑氏母子完成。不乐岛方面,付出了大岛主高立重伤,两大执事战死的代价。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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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明朝历史上的新鲜事,虽然不是第一次了,没想到在朱棣把他那个侄子赶下王位,取而代之后的不过百年,所谓正统和地方藩王间矛盾再次爆。

    宁王朱宸濠,以清君侧,除奸佞之名起兵,兵锋北指,天下震动。而先鄱阳王的一双子女,亦于两广地区纠结了人马,宣告响应,并进军贵州。

    其时,明朝吏治紊乱,兵事混乱,军中吃空饷现象严重,兵员素质低下。而宁王所部,却算得上是一时精锐,兵精粮足,士气高昂,起兵仅一月,赣州大小诸镇,悉数陷落。

    贵州境内却是另有一番景象,如果说宁王的兵马是堂堂之师,则贵州之战,就是人心争夺与阴谋诡计的较量。

    谣言,刺杀,偷袭,倒戈,间谍,朱翠进入贵境不久,贵州武林耄宿,神鹰葛家便率先投入朱翠麾下,掀开了被称为金钱战争的贵州攻略战。朱翠一手握长剑,一手洒金钱,以各名门望族为旌旗,以各方百姓为根基。降赋税,减徭役,开展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农民革命战争,与无孔不入的计略相结合,取得了一连串稀奇古怪的胜利,如夜半城门自动开启,神人助阵,驻军粮草自燃,群体食物中毒之类。几乎以无损战绩,将整个贵州纳入掌握中。

    两个月后,宁王军连战连捷,夺取徽州,朱翠军则夺取了湖南,并于湖南长沙,拜海无颜为大将军,誓师北进中原。同时,沿海各郡纷纷宣告独立,不再受京都统治。

    见事态日趋严重,朝廷上下慌了手脚,派平定安化王之乱的大将仇钺为将,率精兵二十万,号四十万大军南征,与宁王隔江对峙,数次交锋,各有伤损,不分胜负。

    在明朝精锐与宁王打成一团的时候,天津大沽口,生了一件决定战局根本的怪事。一支地方武装,突然袭击了大沽口的明军驻地,夺取了大沽口炮台。

    接着,数以千计的蒙冲斗舰,自海路延入海口搠流直上,其中有大船披铁甲,配红夷大炮,火力威猛。

    这支陆上武装与水路众舰相互配合,所向披靡,一路沿白河而上,直达天津,舰队到达天津郊外,炮轰军营,水陆并进,不久,天津陷落,在一名神秘女将的带领下,十万水陆大军,就这么突然出现在都城之外。

    炮轰紫禁城!

    正德皇帝朱厚照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派大臣前往议和,才得知,那名为女将非是别人,正是朱翠。

    朱翠列出了刘瑾,谷大用,曹羽等数十名仇人名目,要求朱厚照立时诛杀,方才同意和谈,朱厚照只得应允。但此时宫中,刘瑾等势力,已将皇帝架空。

    狗急跳墙,刘瑾遣曹羽,击杀朱厚照,并携财物试图逃窜,却落入朱翠布下的“火雷七杀阵中,曹羽被活活炸死,刘瑾等一众均被擒获,玉玺亦落入朱翠手中。

    朱翠以缴获令牌呼开城门,京都陷落。

    几乎同时,仇钺强渡长江天险成功,与宁王军决战,宁王军不敌兵败,宁王与几位主要将领于乱军中被不知名刺客击杀,残军悉数归入海无颜麾下。

    朱翠立其弟朱蟠为帝,海无颜为天下兵马大元帅,赦仇钺,并升官一级,南方诸郡均宣布臣服,刘瑾等一众被凌迟处死。这场北伐战争,就在水军的奇兵突出下,迅结束。

    朱蟠封其姐为南海王,划两广为其封邑,因其年幼,由沈氏垂帘听政,海无颜为辅政王。

    枭记因在其中起了根本性作用,被封为御用商人,朱翠暂兼户部尚书一职。

    在整个明朝大地,一个由姐弟两人为的君主立宪制资本主义国家逐渐兴起,日益强盛。挂着枭记旗号的商号,疯狂扩张,所到疆域,可不见日落,被称为“日不落帝国。”

    一年后,海边停着一只精巧的乌蓬小舟上,岸边站着一个身着黑色唐装,披着灰色丝绒披风的青年,在他身前的岸上,站满了相送的人。

    朱翠,海无颜,潘幼迪,风来仪,宫一刀,高立,刘氏夫妇,晏七,李银川,高桐,刘江,各捧美酒,望着这个站在幕后创造了无穷奇迹的青年。在宣布由朱翠,接掌枭记新任大执行者,自己改任第四长老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年轻的奇人,去意已决。

    “叮,风来仪的传人,任务完成,获得玄级命运剧情2个,精元点数3ooo点。”

    “无忧公主剧情最终主线任务完成,奖励精元点数5ooo,地级命运情节1个,请选择立即回归或24小时内自主回归。”

    梦渊选了自主回归,然后逐一迎上了众人。

    “小鬼头,你真的要走了?”风来仪问道。

    “是的,风姨,我的志向是踏遍天下,会尽天下高手,学尽天下至功,翠妹已经成长成一个优秀的执行者了,我也该去走自己的路了。

    “去吧,去吧,你是非常人,自然该去做些非常的事,只是有一样,经常回来看看。”高立挥了挥手道,这位一时之雄,在大半年前的那一战中,已经功力全失,剩下的,只是那股子桀骜的风骨了。

    “我没什么多说的,这里是你的家,记得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与你同在。”宫一刀道。

    刘氏夫妇,四大执事,一一过来告别,梦渊酒到杯干,豪气干云。

    “梦老弟,我真的没想到,最后我们两个人,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相会,这是我和你潘姐多年来的一点心得,还有我遇到过的一位老人给我的一本秘籍,我都加了自己的一点体会,希望你能够好好用它们。”

    梦渊认真地接过这两本手抄的秘籍,以及那一个小小的铁匣,小心地收好,笑道:“我去了,海兄,难得你不无情了,好好地照顾好潘姐,否则我下次回来,当心我找你打架哦。”

    “小弟,你多珍重吧。”潘幼迪上前,轻轻地拥抱了梦渊一下,笑着道。

    最后,朱翠上前,恭恭敬敬地对梦渊行了个礼道:“哥哥,我会永远记着你为我所做的,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家。

    梦渊抚着她乌黑油亮的秀道:“你已经长大了,是一个优秀的领袖了,我相信,你会比我做得更好的,这个天下很大,就是这大明江山,只不过是很小的一隅而已,你的弟弟,是明朝的国君,而我们枭记的主人你,则会是这天下的真正主宰者。”

    梦渊端起酒樽团团一揖,一饮而尽,挥手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他一跃上船,调整了风帆,那艘小船离开了海岸,逐渐消失在海天连接处。

    在枭记中,流传着一个神秘的神话,传闻那位开创了枭记的神秘人物,在为枭记的万世之基业铺平了道路后,就扬帆远航,不知所踪,有人说以后他曾经出现过几次,但几乎没有人说,曾经再见到他,只有在各个分号中,那第三代金乌门主的肖像中,能够看到那个年轻的人,他已经成了一个活着的传说,存在在每个人的记忆中。

    “特殊实验体,1号,夺舍重生。

    梦渊

    力量6oo

    意念125o

    灵性1ooo

    反应7oo

    根骨8oo

    相性25(邪恶)

    功法:阴----8o-----阳

    魂体属性:迅8o烈9o神3o魔7o魂1oo

    内功:餐霞功1o级(玄),金乌诀1o级(天),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金乌化日**1o级(天)先天无极心法5级(天)

    徒手:百禽掌1o级(地),掌刀1o级(地),醉金乌9级(天),鹰翅功5级(天),

    绝招:梅花掌

    轻功身法:金乌行天身法1o级(地),提呼一气功9级(天),守宫盘龙戏1o级(玄)

    兵器:断海斩1o级(地),金乌刀法9级(天)。镇海伏波刀法2级(地)

    暗器:飞刀3级(黄)

    特殊:清音诀9级(玄),奇门遁甲8级(玄),茶道7级(黄),厨艺9级(黄),机关学5级(黄)

    精元点数:3664o

    命运情节:天级4个地级o个,玄级1个,黄级o个。

    声望:不乐岛声望崇拜,

    明朝官府声望友善,

    白道武林声望中立,

    与海无颜关系崇敬。

    与潘幼迪关系崇拜。

    公主府关系崇拜。

    重要物品:

    白玉板指*1,晏七师门信物。(任务物品)

    枭记徽记,紫色*1代表枭记长老身份,最高级别徽记。

    金乌门传承秘籍(唯一,记载餐霞功,金乌化日**,金乌行天身法,金乌诀,醉金乌,金乌刀法的秘籍,能够使用三次,用于提升功法等级,打破瓶颈,融合同源功夫,开宗立派的宝物。)

    先天无极门传承秘籍*1,(唯一,记载先天无极心法,先天无极罡气,鹰翅功的秘籍能够使用三次,用于提升功法等级,打破瓶颈,融合同源功夫,开宗立派的宝物。)

    二天门传承秘籍*1,(唯一,神秘的心法秘籍,记载了快剑分花剑法,登天门心法,天道身法的秘籍,能够使用四次,用于提升功法等级,打破瓶颈,融合同源功夫,开宗立派的宝物,经海无颜标注,使用次数加1)

    海无颜武功心得(海无颜关系达到崇敬赠与的秘籍,记载了沧海剑法,心法及其用剑的心得体会,以及太阳罡气的修习方法,使用次数1,用于提升功法等级,打破瓶颈的宝物。)

    潘幼迪武功心得(潘幼迪关系达到崇拜赠与的秘籍,记载了其飞燕刀法及用刀的心得体会,以及观涛心法,内功和镇海伏波诀的修习方法,使用次数2,用于提升功法等级,打破瓶颈的宝物。)

    无名药经(记载着几种药物的配方,没有相关基础知识,不能使用)。

    武器:缅刀*1

    衣饰:华服(黑色唐装,灰色披风)*1,麻衣*2,夜行衣*1,石棉夜行衣*1)

    暗器:飞刀*8

    妙仙丹*1o颗(不乐岛秘制药物,具有疗伤和压制一般的毒物毒性的作用。)

    (各个世界的财物,不得带入另一个世界,所以梦渊的金银财产全部>o&1t;)

    第一卷无忧公主完
正文 第四十二章 提问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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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看着自己依旧穿着那身黑色唐装配灰色披风的装束。梦渊有些吃惊地张望着四周。

    “是的,1号,或者说,队长。”主神的声音在充满了未来风格的大厅中响起。

    “队长?你叫我队长,是不是说我已经通过了队长任务?”

    “是的,你的情况非常特别。”代表主神的光球闪动了一下,“所以在分队时把你分为单独的一队。

    “那么,作为队长,有哪些是我可以做的?”

    “你可以为你的队伍起个名字。”

    “我想好了,就叫幻域。”

    “队名,幻域得到确认。然后,你可以对这个大厅,以及自己的居室进行一些设定。”

    “我知道了”梦渊闭上眼睛,将自己连接上主神,充满了未来金属风格的大厅飞快地生着变化,当他张开眼睛时,不乐岛岛上那青奇八象的景观,完全地被复制了过来。

    “你可以向主神免费查询一些基础设定方面的信息,并免费对兑换产品要求基本的解释。但主神将拒绝回答任何关于修炼和突破途径方面的问题。”

    “我想问,我所经历的世界,是真实的世界么?”

    主神的光球再次亮起,闪烁了片刻“你问的这个问题需要1ooo点精元点数,并且不可以将答案告知任何其他人,违反的话,你将会被抹杀,你想要知道么。”

    “是的,请回答。”

    “扣除精元点数1ooo点”

    “好的,你所经历的世界是真实的,但是,时间则是非真实的,用你所能够理解的话来解释,是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的长短,和你的寿命直接相关。以你经历的无忧公主世界来说,创造者截取了一段时间的历史,同时通过基因工程学,制造出了对应的人物,并通过计算,来设定所有的东西。所以,你所见到的每一个人物,都是真实存在的生物体。”

    “有没有办法保留一个世界。”

    “你可以通过支付精元点数,来购买,或更换一个与自己绑定的世界,购买费用为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支线剧情一个。购买后,该世界将会自主按照你的影响展下去,你可以自由进出该世界,并通过其为你提供一些帮助,当然,资金是不能带到其他世界中去的。购买后,其他队伍人员未经你许可,不会进入这一个世界中。另外,如果你经历过的数个世界时间与你的自主世界相关联而没有矛盾,你可以支付精元点数将它们合并。最后,如果你死亡了,一切你所产生的变化,都将会消失到原来的样子。”

    “那那些生命体?”

    “会被洗脑或抹杀。”

    “知道了,请把我经过的无忧公主的世界与我绑定。”

    “扣除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关于武学,怎样确定自己是否适合修习。”

    “你可以在主神处查询武学是否与已经学过的武学冲突,以及修炼的最低要求。”

    “请查询这些武学信息。”

    “《先天无极罡气》萧逸世界,隐藏武功,防御类内功,需要五魂,迅5o,烈5o,魂8o,阴阳6o以上,需要一门基础内功圆满,需要先天无极心法1级,你的修习条件满足,无负面影响。”

    “《快剑分花剑法》萧逸世界,海无颜习于二天门的神奇剑法,高级剑法,需要五魂,迅9o,烈7o,神8o,魔2o,魂6o,需要一门玄级以上剑法圆满,需要登天门心法1级,你不满足条件。”

    《登天门》萧逸世界,二天门心法,天级绝学,至高心法之一,需要五魂迅7o,烈7o,神3o,魔3o,魂9o,需要一门地级心法圆满,需要一门地级内功圆满,你的修习条件满足,无负面影响。

    《天道身法》萧逸世界,二天门心法,天级绝学,闪避类至高身法之一,需要五魂迅9o,烈7o,神3o,魔3o,魂9o,需要登天门心法1级,需要一门地级身法圆满。你现在不能修炼。

    《沧海剑法》萧逸世界,海无颜的剑法,玄级剑法,需要五魂迅3o,烈2o,神4o,魔1o,魂4o。你现在不能修炼。

    《沧海心法》萧逸世界,海无颜的心法,玄级心法,剑法类心法,需要五魂迅3o,烈2o,神4o,魔1o,魂4o。你现在不能修炼。

    《太阳罡气》萧逸世界,海无颜的内功,阴阳7o,地级内功,纯阳罡气类,需要五魂迅5o,烈7o,神3o,魔3o,魂6o。你可以修炼。

    《飞燕刀法》萧逸世界,潘幼迪的刀法,玄级刀法,需要五魂迅3o,烈3o,神3o,魔1o,魂4o。可以修炼。

    《观涛心法》萧逸世界,神秘门派观涛阁的心法,潘幼迪心法,五魂迅3o,烈3o,神3o,魔1o,魂5o。可以修炼。

    《观涛功》萧逸世界,神秘门派观涛阁的内功,潘幼迪内功心法,阴阳5o,五魂迅3o,烈3o,神3o,魔1o,魂5o。需要观涛心法1级,你现在不能修炼。

    《镇海伏波决》萧逸世界,神秘门派观涛阁的绝学,天级刀法,五魂迅7o,烈5o,神3o,魔3o,魂8o。需要一门玄级刀法圆满。可以修炼。

    梦渊看着主神列出的长长的列表,满意地点了点头。

    “列出可兑换武功心法。”梦渊出下一个指令。

    “怎么回事?为什么只有这些?”看着主神的反馈,梦渊现所有的选项全都是无忧公主相关的武学,以及一些基本的武学,连忙问道。

    “每个人都只能兑换自己经历过世界中的武学心法。”

    “知道了,兑换奇门遁甲第9层。”

    “需要精元点数18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是否兑换?”

    “否。”

    “取消兑换。”

    “兑换醉金乌第1o级。”

    “天级武学,且你处于瓶颈期,不能通过兑换提升。”主神显示道。

    “如果使用秘籍,达到的圆满,和自己突破有何区别。”

    “本质上没有区别,但运用熟练上会有所差异。”主神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要自己试过啊。”梦渊想了想,还是暂时放下了使用秘籍的念头。

    主神对各类技能的兑换是颇为苛刻的,第一层需要在满足条件下,按照黄级5oo点加1个对应情节,玄级1ooo点加一个情节,地级2ooo点加一个情节,天级不可通过兑换习得或提升。如有秘籍,消耗点数减半,习得后,每级兑换也按照基数*兑换级数+1个对应命运情节的价格来提升,各基数分别为黄1oo,玄2oo点,地4oo点,天8oo点,且不能突破瓶颈。

    “显示丹药类兑换。”

    丹药类的兑换项显然丰富了不少,虽然价格昂贵,但却不仅仅限于无忧公主中出现的了。

    “莽牯朱蛤”出自天龙八部,万毒之王,服后对动物类毒免疫。需要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刚想选是,后面的一行小字立刻打消了他的念头,这么高昂的价格,仅只能对动物类毒性免疫,显然并不合算。

    “毒药分哪几大类?”

    “按照来源与作用原理,毒药分为动物毒,植物毒,重金属毒,蛊毒,****类毒五大类。”

    “对各种毒药都有效的药物有哪些?”梦渊看着列表问道。

    “兑换《九花玉露丸》1瓶。”

    《九花玉露丸》出自《射雕英雄传》,功能解毒,疗伤,恢复内力,充饥,1瓶1o粒装,消费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看着手里的这个小瓶子,梦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让我看看医学类兑换。”

    “医学类包括中医基础,药剂学基础,采药术基础,配药术基础,配毒术基础,针灸术基础……”

    “兑换中医基础,消费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只觉得大量的信息灌入了他的脑袋,胀得他直翻白眼。看着医学下面如蚂蚁般的各个细项。再看看还剩了2784o点的精元点数。知识就是金钱,这个道理在主神的世界,仍然是真理。

    咬咬牙,他继续兑换了药学基础,采药术基础,配药术基础,针灸术基础。花了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4个。

    人在江湖走,总有挨刀的时候,简单地学一些医术,对于保命,还是有用的,梦渊也有了去找一个对医和毒有专长的伙伴的主意。

    又花去5oo点,兑换了一些纱布,金创药,酒精,小刀,金针等物品,再花24o点兑了1o天的固体淡水,固体食物和一些杂物。

    “白银每两1点,黄金每两2o点,可以在各个世界中累积使用。”

    兑换了5o两碎银,又兑换了1o两黄金,梦渊对主神世界的垄断价格,算是有了一定的认识。

    “得了,下一个世界,看来是不能用钱砸人玩了。”梦渊看了看高昂的兑换代价,两眼已经有点直了。

    “升级储物空间。”

    储物空间大小提升至5立方,消耗精元点数2ooo,黄级命运情节4个。提升储存杂物功能,消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把兑换来的所有东西放入存储空间中,梦渊出了下一条指令。

    “显示防护类装备,饰品。”

    “兑换冰心天蚕衣,三件一体,天级宝物,对内力,各种锋锐的武器,暗器,都有优秀的防护力,并能够提高对抗幻境,**类药物,心魔的抗力,需要精元点数6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这是一套背心,长裤,上衣三件的防护衣,轻若无物,坚韧之极,伸缩自如,更对阳类内功,有着优秀的抵御能力。梦渊换上了此套宝衣,练了一遍醉金乌,满意地现这套衣服虽然昂贵,但完全能够承受住他使用醉金乌时的劲力。

    “兑换辟邪温玉佩,地级宝物,千年温玉制成,提高内力恢复度,对阴毒类内功,传染性疾病,瘴气,空气扩散类毒药有优秀抵御作用,需要精元点数4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这两个兑换,对于梦渊来说是非常必要的,前者能够让其得到安全的同时,避免出现裸奔的窘境,后者则能大大弥补他在对抗毒药,邪毒方面的不足。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

    “兑换队员手表1个。”

    “兑换队员手表每个需要精元点数5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

    “我的天哪!!!”

    整个主神空间里,回荡着梦渊的惨叫声。
正文 第四十三章 进入与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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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辛辛苦苦几十年,一朝回到解放前。|/\/\|”这就是梦渊的真实写照,此时的他,神志恍惚地望着那个圆溜溜的光球,颇有试一脚世界波的冲动。

    精元点数:685o

    命运情节:天级o个地级2个,玄级2个,黄级2个。

    这就是他完成兑换后剩下的,没办法,虽然他也算是个奸商,但一山自有一山高啊。被主神结结实实上了一堂垄断利润课,梦渊的怨念,足可焚山煮海。

    他却是不敢再兑换了,尤其是那个每个队员5ooo点和一个天阶情节,彻底刺激了他。

    “总有一天,吃了我的都要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都要给我还回来。”嘴里絮絮叨叨地念着,他在水边用力洗洗脸,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

    “主神,下一个世界是什么?”

    “请选择作家。”

    “金庸”

    “你的下一个世界是《碧血剑》,将在9天又6小时后进入。”主神的声音响起。

    “主神,你这里能不能兑换一个人?”

    “在摆脱实验体身份前,没有这个兑换项。”

    “我知道了,给我一套碧血剑的小说。”

    “收取精元点数1o点”主神的声音响起,梦渊的面前,多了1本厚厚的书。

    “你这个奸商。。。。。。”腹诽的某人翻了个身,趴在地上看起书来。

    9天的时间很快地过去,最后一天,他足足睡满了12个小时,才精神抖擞地走到了主神下方。这八天中,除了看书,他还硬是把先天无极罡气,观涛心法,观涛功,镇海伏波决的秘籍背了下来。

    这是在经过了仔细的考虑后,他确定的自己展路线,先天无上罡气是优秀的防御性内力,观涛心法,观涛功,镇海伏波心法,则能够很好弥补他在刀法上的不足,当这几门功夫练到一定火候,就是他更进一步的时候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从主神处花5o点兑换了一样东西后,才进入到了主神下方的光圈里。

    一道光柱从主神射出,照住梦渊的身子,他消失在光柱中。

    “传送正常,原有故障已解除,继续观察第二步实验计划。”主神的声音,响起在空荡荡的大厅里。

    夜半,城郊的小道上已经没了人影,一道白光闪过,梦渊就出现在这个世界里。

    “阵营判断,邪恶,任务生成,夺取十万两以上财富,取得金蛇剑,控制五毒教,杀死温氏五老,完成任务,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叮,进入低级世界,所有招式威力下降2o%。”

    梦渊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从主神腕表得到的这两条信息,又告诉了他一些内容,这主神世界的任务,却是根据个人的阵营情况,自主生成的。他在无忧公主世界中,好事貌似做得不多,坏事却没少干,放火烧了汉阳也好,操纵市场,牟取暴利也好,用计杀了单昆,桑氏母子也好,挑起战争,阴谋颠覆国家也好,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足足把自己的相性从5o降到了25,进入了标准的邪恶阵营。

    另一重要的情报,就是各个世界中的武功高低差异,各位大师,他们的作品,时代背景不同,书中人物的实力高下也不同,即使同样是金大师,天龙八部中的六脉神剑,北冥神功,生死符,到神雕中的一阳指,玄铁剑法,再到飞狐外传中的胡家刀,苗家剑,红花会。这其中的高下,所差不可以道里计。看来主神也会适当考虑,通过一些限制,来防止过于大的实力差距出现,以免出现轮回者到低级世界中所向无敌的刷分情况。

    这却是打消了他立刻开展任务的念头,而是找了处无人的山谷,练了一天武功,以适应这些变化,毕竟打斗乃是生死攸关的事,如果自己应该跳起五尺,却跳起了四尺,这样的乌龙,还是不摆为妙。

    换上一袭麻衣,将自己打扮得和寻常行人无异,梦渊沿着官道一路奔行,他此时金乌诀大成,内功高深,源源不断,脚下轻快之极,走了不到半天,就看到了县城,那破旧的城楼上,赫然是“华阴”二字。

    “这里看来是陕西了”,回忆了一下地图,梦渊知道自己此时,却是到了华山脚下的华阴县,不由得心中一动。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袁承志是否已经艺成下山,原著的剧情进行到哪一步了。”他心中盘算,脚下却不稍停。

    “多想无益,不如登一下这华山,看那金蛇剑在也不在。”他进得了华阴县城,左右张望,但见县里百姓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甚至在大街之上,都能偶尔看到倒毙的饥民。想要买些食物,却见到一路的数家饭馆,早已倒闭多日,积满了灰尘了。

    到了县城中央,见到数百饥民,聚集一处,放声高唱,唱的是:

    “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

    “朝求升,幕求合,近来贫汉难求活。早早开门拜闯王,管教大家都欢悦。”

    梦渊心中嗟叹不已,既怜悯这些个饥民的悲惨,又想到李自成进京后的倒行逆施,清军入关后的屠杀。一时间,颇有几分百感交集的味道。

    “你们一心一意盼着闯王,希望他来拯救你们,殊不知他入京以后,搜刮金钱美女,排除异己,杀戮功臣都忙不过来,怎么还会记得你们。”

    他心情变坏了不少,只是匆匆穿过县城,向华山去了。

    华山是五岳之一,位于西安以东渭南市的华阴县境内,北临渭河平原和黄河,南依秦岭。山势峻峭,壁立千仞,群峰挺秀,以险峻称雄于世,唐朝诗人张乔在他的诗中写道:“谁将依天剑,削出倚天峰。”可见华山的险,华山本来没有上山的路,直到唐朝,在北坡沿溪谷而上开凿了一条险道,形成了“自古华山一条路”。

    梦渊此刻,正走在这条窄窄的山路上,直到山下,他才在附近的猎户人家,用一点碎银,买了点肉食,果酒,火种之物,算是摆脱了连吃两天固体食物和淡水的命运,他是个很讲究美食的人,吃了两天无味的食物,真的感觉到“嘴里淡出个鸟来,”说不出的难受。

    戴一顶斗笠,穿着芒鞋,一手拄一根竹杖,一手拿着个酒葫芦。嘴里哼着小调,看着一路的景致。

    莫听竹林穿叶声,

    何妨徐行且沉吟。

    竹杖芒鞋轻胜马,

    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

    山头斜照却相迎。

    回来时萧瑟处,

    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正是他此时心境的写照,在经历了生与死,荣与衰,又见过了世间百态炎凉,他的心境,大大地进了一步,有了几分“一蓑烟雨任平生,也无风雨也无晴。”的意境了。

    上得大半山路,到了尽头,却现距离山巅,还不知有多高。在附近转了一圈,终于现一处山壁垂下的藤蔓,有人兽攀爬的痕迹。

    这爬山攀岩之事,早在不乐岛习武之时,就已经是轻车熟路,把葫芦和竹杖背在背后,他手足并用,悉悉索索声中,就像是一只巨大的壁虎,沿着山壁一路爬了上去。

    他这时所用的,是风来仪传授的“守宫盘龙戏”,乃是攀山越岭的绝好功夫,比寻常的壁虎功,不知强了多少。

    只不过爬了两个小时,就到了高峰的绝顶处,是群松耸立的一块平地,在松林深处,有五六间石屋。

    这时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晚,梦渊看那石屋之中,空落落没有炊烟升起,走近石屋,他逐间看了看,除了一间石屋最近有人居住外,其它的都已经许久没有住人了,但室内积尘不多,象是有人时常打扫。

    他在周围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现,只有山峰边上的一颗大松树上,有一个剑创穿孔的痕迹,这是穆人清演练剑法,施展绝招“天外飞龙”时的杰作。仔细看了看,他估计了一下穆人清的武功,虽然是管中窥豹,也能揣测出这位原著中的天下第一人,一身内功丝毫不逊色于现在的自己,至于剑法精妙,这些对不习剑法的梦渊,没啥意思。

    猛然间感到一点异常,梦渊呼地转过身来,一身内力,也提了起来。空气中的淡淡腥味,传到了他的鼻子里。

    度好快,一个高大的黑影,出重浊的呼吸声,猛地扑了过来,沉重的双掌,直推梦渊胸前。

    梦渊不慌不忙,抬起双掌,向对方推来的前掌上一按,他的身子,呼噜噜带着风声,翻腾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大鸟。在空中,他看得分明,那并不是人,而是一只一人半高的大猩猩。喉中出低沉的咆哮,正仰起头看着自己。

    “有意思,就先和你这只畜牲玩玩。”梦渊知道这是袁承志收服的两只猩猩之一,觉得有趣之余,也生了一点玩心。

    身子在空中盘旋了一下,梦渊的口中出了一声低低的雕鸣,呼地从上方扑下,双掌直取猩猩的双肩。

    一连四声闷响,梦渊手脚齐用,双足踢开猩猩招架的两只前爪,双掌已经结结实实落到了猩猩的肩头。

    虽然只用了三分内力,但即使如此,梦渊的这一击也不是一只大猩猩所能够承受的,就好像是两块灼热的铁板,按在了它的毛皮上,沉重的冲力,直把它仰天拍翻在地上。

    它却是不甘就此罢休,一个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而梦渊的第二记扑击,又已来到。

    这套功夫,名为“飞鹏七击”是“百禽掌”中颇为凌厉的一套空中下击招式,讲究的是借力腾空,借势下击,一击强过一击。高立当时教这招时,连续七下,把一块卧牛大的青石拍得粉碎,可见这套功夫的厉害。

    梦渊连续四次,把个大猩猩打了四个滚儿。最后一次,更是将它的一条前臂,自肩头拍脱了臼。那猩猩并不愚笨,吃了亏后,出一声低吼,转身就跑。梦渊也不再继续出手,而是跟在其后。

    那猩猩跑到石屋,不见有人,显得极为惊恐,一个转身,竟往西侧悬崖跑去。梦渊不紧不慢地追着,见它到了崖边,转身就跳了下去,不见了踪影。

    梦渊赶到涯边,向下张望,看到这边的悬崖比来路更为陡峭,几无攀爬之处。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得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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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看到那只大猩猩的踪影,只有那山风,在峭壁间呼啸,换得别人,要想攀爬如此峭壁,非得要绳索不可,可梦渊所习的轻功,是最擅长应付此等处境的。

    他只是吸了一口气,脚尖点地,整个身子就如纸鸢般浮了起来,正是“提呼一气功”,在山风中稳了稳身子,双臂平伸,像一只鹤,面对峭壁,徐徐落下。

    不过飘落三四丈,梦渊就看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口,那只猩猩就蹲在洞口,两眼直挺挺瞪着自己,像是见了鬼。

    梦渊微微一笑,双臂轻挥,身子已经滑了过去,那猩猩一声怪叫,猛地窜出来,手脚并用,飞快地向崖上爬去,动作之快,几乎不逊色于他的“守宫盘龙戏”。

    梦渊进了洞口,想起刚才猩猩那有趣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

    “哪天爷们高兴,也去弄只宠物玩玩,怪不得任三阳那么喜欢他的那两只宝贝儿子,实在太有意思了。”

    沿着洞内小道,走了十来丈,到了一个石室,梦渊晃着了火折子,现壁上有一盏油灯,灯油尚有大半,他掏出银针,试了试灯油,没有现异常,便点燃了,这石室不大,有了这盏油灯,对于他这样的内功有成的人,已是无异于白昼一般。

    石室壁上,有几百幅用利器刻成的人形,还有不少文字,梦渊仔细分辨,却是一篇心法,和零散的几招剑法,掌法,步法,残缺不全。

    他在室中环视一周,就看到了那个剑柄,不由得心中暗喜,暗运内力,握住剑柄,嗤地抽了出来,但觉石室中闪过寒光一道,全身都凉嗖嗖的。

    仔细看去,整柄剑就如是一条蛇盘曲而成,蛇尾勾成剑柄,蛇头则是剑尖,蛇舌伸出分叉。那剑金光灿烂,握在手中甚是沉重,看来是黄金混和了其他五金所铸,剑身上一道血痕,出碧油油的暗光,极是诡异。

    仅是看了两眼,他就知道这柄剑的锋利,竟还在海无颜的那口“玉池”之上,知道这是柄难得的宝刃。

    想要把剑收到储物空间中,却提示说任务物品,不得放入储物空间,只得用一件麻衣,牢牢包裹了,背在背后。

    他方要离去,略一沉吟,又读了几遍那篇心法,再试着推演了几招壁上的武功,现大致无差,便取出带来的纸笔,悉数抄了下来。

    这一抄便是两日之久,虽然这套心法与自己功法不符,他也不打算修习这金蛇郎君的武功,但这两日下来,对于这位奇人的功夫,也颇为钦佩。诸多匠心独具的地方,更是让他心中一亮,正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看完后,竟然有意犹未尽的感觉。

    “叮,得到金蛇剑,得到金蛇秘籍残篇。”

    “袁承志真是暴殄天物啊,此等功夫,尽落我手才是道理,落到他这个憨直迂腐的家伙手里,却是明珠投暗了。”想到正本的金蛇秘籍已被袁承志付诸一炬,梦渊感到颇为可惜。

    “有机会我会找个合适的传人,把这套功夫好好地传下去,也算是没白拿你这把剑。”

    “叮,触隐藏任务,金蛇郎君的传人,将金蛇郎君的功夫完善后,教给一个合适的人。完成该任务,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该任务需要在两个剧情内完成,未达到要求,扣除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呃”梦渊一口气噎住了,赶忙灌了口酒,连连呛了好几声。

    收拾好东西,背起金蛇剑,梦渊运起“守宫盘龙戏”爬了上去,正要原路返回,却看到两只大猩猩忽然窜出来,把他夹在中间,冲着他龇牙咧嘴。

    梦渊乐了,正准备再和它们戏耍一番,就看到了那两只猩猩身后的那个人。

    “咦,这条大汉样子不错么。”虽然知道来者不善,但长期养成的劣根性却让梦渊忍不住对来人品头论足一番。

    只见来人身高八尺有余,比自己高了足有一个头多,一身古铜色的皮肤,像是经常在阳光下曝晒,浑身肌肉贲起,是充满了力量的感觉,虎背熊腰,在那边一战,一语不,就有着熊虎的威风。

    那人低低地叫了两声,竟然是个哑巴,梦渊猛地想起,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穆人清的那个哑仆。前两日不在山上,可能是见到了被卸了膀子的猩猩,才赶了上来。

    梦渊那看珍稀动物般的目光显然激怒了这位大汉,怒视着梦渊,指了指他肩头的剑柄,示意他放下。

    梦渊笑了,伸手指了指剑柄,又指了指自己。然后双手抱胸,以挑衅的目光望着对方。

    果然,那个大汉低吼了一声,两只猩猩听到,就跑到一边,不敢过来了。

    只见那位大汉举手指了指梦渊,然后招了招手,接着左掌向上,右掌向地,摆开了伏虎掌法的起手式。

    梦渊这才点了点头,收起了笑容,双手一抱拳,算是行了个礼,然后双臂平平伸出,摆了个“白鹤晾翅”的架势。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起的,高立动手时的一些个习惯,梦渊是学了个十足十,只要是一般的比斗,他都会用这一招开始。

    这是萧逸与金庸两大宗师笔下武功的一次交锋。哑汉子这套伏虎掌法共计一百单八式,每式各有三项变化,奇正相生相克,共三百二十四变,虽然不算什么高深武学,却也是一套经得起时间考验的功夫,更是有着勾、撇、捺,劈、撕、打、崩、吐八大要决,他显然是浸ying这套功夫多年了,每一招每一式在他手里用来,都是功架道地,威力十足,即使是真的猛虎来了,都架不住他的三拳两脚。

    但是,他此时的对手,却不是一只老虎,而是一只飞翔在天空的白鹤,一只翱翔的苍鹰。

    “百禽掌”是一代枭雄高立的成名之学,这门功夫最是强调借力与借势,当空飞舞扑击,每每一击,便是全身各处同时力,当真是有开碑裂石之力,却又是当空回旋,一沾就走,片刻不停留。虽然在力量上不如哑汉,但几招一过,梦渊就逐渐抢占了上风,他对哑仆的武功颇为好奇,也不急着下杀手反而只是游斗,消耗对方体力,观察对方招式奥妙。

    在这样的情势下,两人这场架,直打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哑巴直把一套伏虎掌,三百二十四种变化施展了个遍,头上的那个鸟人依旧飘过来,飞过去。偶尔地一两下,不疼不痒。

    哑巴开始急躁起来,大吼一声,伸手指指梦渊,又指指地上,那意思是你有种下来打。

    梦渊大笑起来,同样指了指他,又指了指上方,意思是你有种就上来。

    哑巴大怒,忽然一拳捣出,直指空中的梦渊,这一拳却不同于他所施展的伏虎掌了,拳势一出,梦渊就感觉对方的拳上劲力,又沉又猛,几乎要将自己的身子,一拳轰穿一般。

    “这是破玉拳”梦渊心中暗惊之余,却是不敢再托大了。右手抬起,并指如刀,却并非直直一刀斩落,而是一圈一带,锋芒一闪而收。

    “掌刀,鹰翅功,镇海伏波式”这看似简单一个动作,却蕴含了三种高深的武学,梦渊这一招,却是包裹了对方的拳劲,又切断了对方的后劲,再将之推出,被甩开的劲力,落到一旁的一株大树上,一下轰断了一根小腿粗的树杈。

    嘿嘿地冷笑着,梦渊虽然未动杀机,但差点吃了亏的他,已经有了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的心思。

    哑汉吃惊地现,空中的那个人,浑身都透出一种危险的气息来,那是一种锋利的感觉,就像是刀锋和锯齿,在低沉的呼啸声中,他的身子猛扑而下,像是一只猛禽,冲向它的猎物。

    盘腰坐马,哑汉大吼一声,又是一拳捣出,但是,对方却没有再试图躲开,而是直接伸出一双前臂,就那么强斩了下来。

    那是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梦渊双臂附着的那股子奇怪却锋利如锯齿的气机,居然硬挤开了哑汉的一拳,他的身子只是顿了顿,就以更快的度落下。

    “啪,啪”两声低响,梦渊的一双前臂,就这么斩上了哑汉托起的一双大手,血光飞溅,哑汉惨叫着向后退去,他的一双布满了茧子的手掌,就像是刀割般,被划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一双虎口,都被齐中斩开了。

    一手按上对方的前胸,梦渊望着对方愤怒的双眼,冷冷地说:“我今天心情还好,不想杀人,不是每个人碰上我都有这种好运气的。”

    他不再理会地上的哑仆和两只有点被吓傻了的猩猩,竟然直接走到西边悬崖边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张开的双臂,像是白鹤的双翼,在哑汉惊骇的目光中,他一跃而起,就那么从数百丈高的悬崖翱翔而下。

    “叮,梦渊突破提呼一气功瓶颈,提呼一气功达到圆满境界,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一个。”

    那山风吹在身上,就像是无形的大手,托着自己的身子,他忽然领悟到了提呼一气功的真义,尽情地感受着在空中飞翔的快感。这一刻,他真的体会到前世一部游戏中的那个醉道人的那种意境:

    御剑乘风来,除魔天地间,

    有酒乐逍遥,无酒我亦颠,

    一饮尽江河,再饮吞日月,

    千杯醉不倒,唯我酒剑仙。
正文 第四十五章 路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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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这次展开轻功,当真是不得了,居然从华山之巅,足足滑翔了近一盏茶功夫,待得到了地上,才现自己飞出了数里地去,已经到了渭水附近。|/\/\|

    用一点碎银,问一家渔户买一条小船,这时生计淡落,铜钱贬得厉害,一两碎银,抵得上差不多2串铜钱了。

    说起梦渊这习惯,却也好玩,他似乎与马儿有点相冲,如果不是万般无奈,他是不喜欢骑马的,而宁可坐船或坐马车,好在他在操舟上手段高明之极,只要是有风有水,他一天走的路程,不比寻常骑马差上多少。

    一路挂上风帆,沿渭河东进,入黄河,这一日到了山东境内。

    这一路行来,满目疮夷,就是那直隶境内,京都附近,以人为食的也历历可见。盗匪更是多如牛毛,尤其是以山东为众。

    照说以他的水路造诣,还真没什么人物能够拦得住他,但正所谓山路走多了,要遇上虎,夜路走多了,要遇上鬼。在进入运河时,他只是打了个盹,这艘船不知怎么的,就被暗礁撞了个洞,在上陆和游泳这两个选项里,他只得上了陆地。然后迈开双腿,向南方走去。

    这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天他那身麻衣洗了未干,不得不把那套黑色华服拿出来换上,结果走到山中窄道,看到路上横了颗大树,梦渊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

    就听得一声梆子响,路边就蹦出十几条大汉来,各个身披兽皮,袒胸露乳,一副彪悍的样子。为的汉子手里提一把开山斧,豹眼虬须,如不是只有一把斧头,简直就是梁山黑旋风再世。

    他方要喊些行话,却看到对面这个青年冲着他一笑道:“光天化日,拦路抢劫,按说乃是死罪,但是梦某人素有好生之德,这样吧,你们把身上的财物,还有后面那两匹马留下,梦某人一高兴,就饶了你们几条小命,你们看,可好啊?”

    这就叫语不惊人誓不休,梦渊这一开腔,当真是威震全场。

    为的那李逵样汉子待要作,一旁一个穿了身长衫,私塾先生打扮的白脸汉子拉了他一把,上前按江湖规矩抱了抱拳道:

    “这倒是我们眼拙了,不知朋友哪条道上的,报个字号听听。

    “哦,这个么,我姓梦,认识我的,称我一声梦先生,不过大多数人,因为我喜欢穿黑衣服,又喜欢打劫那些个不开眼的,都叫我一声“玄鹤”。

    “哼,无名之辈。”那粗壮汉子抬了抬手里的大斧,“看到没,老子是赛李逵的李黑,这位是俺们黄虎岗的军师赛吴用的李达,手底下有百把号弟兄,这黄虎岗一代百把里,都是我们的地盘。识相的就把你身上钱物留下,你身后的那把剑看上去不错,应该能值不少钱,也留下来。老子还算守规矩,要钱不要命。你穿这身,到了前面杀虎口,恐怕命都保不住,老子劫了你,也是为你的小命着想。

    梦渊笑了,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寨主,失敬了。这样吧,你下来陪我玩玩,我赢了也不杀你,不过你这寨主让我当一阵子如何?”

    李黑嗷地叫了一声,刚要往上冲,却被那李达一把拽住,嘀咕了几句,就看到那李黑一指身旁那个穿着一件赭色皮袄的少年道:“小虎,你上去称称他斤两。”

    那个叫小虎的少年应了一声,一跃而出,身形颇为轻巧,拉开架子,却是太祖长拳的样子。

    梦渊咦了一声,只见那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孩子,嘴唇上还有薄薄的绒毛,他垂直站立抱腰,上半身双掌前探,双手握拳,抓回腰间放定,双眼平平望向自己,居然是有几分功力的样子。

    这太祖长拳相传是由宋太祖所创,广泛流传於北方,整套拳路充分表现出北方的豪迈特性,讲求架式大而开朗,特别注重手眼身法步的密切配合与展现,豪迈奔放,优美中又不失其威猛气势,虽然简单,但在好手手里,倒也不可小觑。

    在金庸大师的天龙八部一书中,萧峰在聚贤庄一会,战遍武林豪杰,用的就是太祖长拳。

    梦渊没有见过萧峰,但太祖长拳,倒是见过现代多位名家打过,见到这少年式子颇有点火候,不由得起了一试的心思。

    梦渊摆开了“白鹤晾翅”的架势,那个少年已经跟了上来,他习练这套招式也有些年头了,拳脚间颇见火候,应该是得到过高人的指点,可惜的是,他的实战还是太过生疏了,拳脚衔接之间,颇见生涩。梦渊只是迈开了金乌行天步法,左一步,右一步,七八步下来,少年的头上就见了一层汗了。

    待得他走完十招,第十一招左冲右踢时,梦渊的一双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肩头。

    “不要伤他,我们认输。”却看见那个李黑与李达,脸色灰败,分明是知道眼前的这号角色,不是他们一个层面的人物。

    “别紧张,我虽然杀人,但我不杀孩子。”梦渊松开了手道,“这孩子身体底子不错,就是教的人太不负责了,耽误了啊,可惜,可惜。”

    那李达显然是个有些眼色的人物,忙说道:“寨主,实不相瞒,我们的这百十号人,全都是一个村子的乡亲,被逼得实在活不下去了,才作了盗匪,这小虎子,是原来村长的儿子,以前跟着武师,学过几个月把式,我们这几十号人里,除了李黑大哥原来是个屠夫,当过几年兵外,就他功夫最好了,他打小聪明,如果寨主你不嫌弃,就收他当个小厮也好。”

    梦渊也不应允,只是让两人带着他去寨子中看了看。

    那寨子颇为简陋,中间几座茅房木屋,只是在周围插了几根尖尖的木桩,山坡后面还有十几亩地,几个农民正在耕种,这哪里是个山寨,分明就是个小山村么。

    李达说,只要不交税,这百余号人,也能勉强维护生计,只有春冬季节,才需要通过打劫,来增添点收入。

    寨子里面有壮年五十余人,劣马十来批。北地民风彪悍,都会个三招两式。见到众人回来,纷纷围拢过来。

    听李达,李黑说梦渊当了新寨主,颇有几个不服,梦渊只是微微一笑,腾身而起,飞扑着撞向前方一块大青石,轰地一声,那块青石就碎成了十几块,尘土飞扬,而梦渊从中走出,身上却是纤尘不染。

    露了一手功夫,一切不满的声音立刻都消失了,梦渊开口问起前方杀虎口情况,原来这前面不远,有两百来号土匪啸聚,为的名为刀疤虎,为人跋扈霸道,仗着人多势众,曾数次捞过界,甚至来黄虎岗抢粮,但黄虎岗民风颇为彪悍,每次都讨不了多少好处。

    梦渊听了点点头,也不言语,第二天一早,聚义厅中便列了十来颗人头,打头的正是刀疤虎,一旁一个木箱中,是数百两白银。

    众人对这位新寨主,终于心服口服。

    收拢了杀虎口势力,梦渊的手下,有了近两百名山东汉子,生产之余,梦渊也不吝指点几句,他拿来教的功夫,除了那套太祖长拳,又加了一套十段锦,有四五个如小虎般根骨出色,有些根基的,被他挑选出来,分别指点,穆人清那套伏虎掌法,就这样被他像少儿教材般传了出去。

    “学会黄级掌法伏虎掌,等级为5级。”

    不到十天,黄虎岗上气氛一新,梦渊将太祖长拳整理后,专门编写了一套教材,让李达交给每个壮丁,那个叫小虎的孩子,进步最快,**天下来,不仅一套太祖长拳有了七八分火候,一套伏虎掌,也入了门,能够完整地打下来了。

    这一日,李黑来报,说有几拨江湖人物,通过境内,据打探,是前往金陵的,其中有一人,鼎鼎有名,乃是山东道上一剑伏七雄的“没影子”梅剑和。

    梦渊听了,叫来李达,小虎,吩咐他们几个照顾好山寨,自己有事待办,需要前往金陵一行。

    那李达原来是个教书先生,颇有几分能力,梦渊遂把整个寨中事务,交待于他,并吩咐这些日子勤加操练,准备马匹,待他自金陵归来,将会有一场较大的行动。

    李达心领神会,按照吩咐行事去了。

    至于小虎,虽然梦渊不愿收徒,但多日相处,也颇为喜爱他的勤勉伶俐,也愿意带他去见些世面,更为了将来能够有人接替他离开后的安排,就把他带在身边了。

    无奈地和小虎两人骑上两匹选出来的马儿,梦渊在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在小虎的追赶中,这两人当真是快马加鞭,直奔南京。
正文 第四十六章 开局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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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路行来,倒也无事,梦渊闲时,不仅指点些武功,更是说些个他处事的道理,他两世为人,共计近五十年,早已有了些自己的处世观念,那小虎却是一张白纸,少有人与他讲述这些,又对梦渊颇为崇拜,听得津津有味,于是,不知不觉间,梦渊的一些个腹黑理论,以及某些与仁人君子背道而驰的作风,也被这孩子一概接受了。[]

    这日,傍晚时分,到了南京。那金陵石头城是天下第一大城,乃太祖当年开国建都之地,虽逢乱世,但那千门万户,五方辐辏,朱雀桥畔箫鼓,乌衣巷口绮罗,不减昔年侈靡。

    两人满身风尘,极是难受,梦渊找了家服装店,买了两套颇为结实的黑色缎子唐装,又给两人买了些换洗衣物。找了家齐整的客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吃了点热腾腾的饭菜,小虎连日奔波,早就乏了,往床上一倒,一会就睡沉了。

    至于梦渊,换上了新买的衣裳,出去找乐子去了。

    仁者乐山,智者乐水,梦渊在城中来回转了转,具有亲水属性的他不知不觉,又到了水边。

    金陵之秦淮河,风月无边,笛歌处处,桨声轻柔,灯影朦胧,似乎风中水里都有脂粉香气,梦渊当过黄鹤楼主,又经风来仪多年教导,虽然他本人不怎么好色,对这些风流勾当也没多大兴趣,却也颇为喜欢这种烟水风华的气象。

    他并不急着加入其中,而是沿着河岸,慢慢地走着,河上波光月影,酒浓脂香,风中莺歌燕语,声声妩媚,别有一番风味。

    听得有箫声响起,婉转悠扬,就像是那化龙点睛的一笔,将这风花雪月的美景,平添了几分神韵,心中赞一个“好”字。一双眼睛,自然而然就望了过去。

    那是一个年青的后生,生得齿白唇红,颇为秀美,拿着一管洞箫,眼皮低垂,专心吹着,边上一个面目黝黑的憨厚青年,两眼紧闭,听得极为入神,像是沉醉其中一般。

    梦渊微微一笑,显然是知道了这两人的身份,他也听得高兴,不愿上前打扰他们。却偏偏有人不识趣地哈哈大笑,叫道“好箫,好箫”。

    他心中恼怒,抬眼看去,是一个满身锦绣的纨绔公子,带着个师爷,两个家丁,提着的灯笼,上边写着“总督府”字样。

    袁承志起身相迎,青青却是如梦渊一般,心中愠怒,不理不睬。

    那总督府的马公子对青青很是喜爱,纠缠不清,梦渊在一旁听得真切,知道这是凤阳总督马公子的亲侄儿。

    青青被纠缠得极是恼怒,梦渊分明看到,她的眼中,已经有了几分杀气。那马公子却懵然不知,纠缠不清中,几人上了岸,向着荒僻之处走去,梦渊心中一动,想起了什么,一路跟了下去。

    他的其他武功倒还罢了,在轻功一道上,已经进入了一流境界,远在此时的袁承志之上,又身着黑衣,当真是无声无息。

    果然,那马公子色令智昏,到一处坟地,被青青背后一剑取了性命,她一不做,二不休,将其余三人一并杀死。梦渊隐在一旁观看,眼神闪烁不定,像是在想些什么。

    远处有脚步声走近,两人匆匆躲在一座坟后,见到两边各有十多人来到,像是江湖人聚会,击掌为号。

    想是距离远了,听不真切,这时一阵夜风,吹得坟边长草瑟瑟作响,松柏枝条飞舞,袁承志一挽青青腰肢,施展轻功,长身而起,脚步虚点直奔十多丈,躲到了那些人物身后不远的一座坟后。在他们起身同时,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闪了几下,到了一颗茂盛的松树后。

    三人听得真切,一方为的是个声音有些沙哑的汉子,自称姓闵,其他的人,都是他邀来助拳的,有点苍一个姓万的剑客,带了他的一些师弟,一拨来自五台的和尚,为的是一个佛号十力的老僧,一帮是梦渊的同行,由海盗头子郑起云带领,最后是三个白面汉子,是号称太白三英的史氏兄弟和一个叫黎刚的人。

    那姓闵的自称叫闵子华,跪下来给众人磕头,感谢他们前来相助,又道明日里还有昆仑,峨嵋和华山的人前来。华山来的是神拳无敌归辛树门下的几个徒弟,李黑提到的那个“没影子”梅剑和,便在其中,更是和这闵子华交情莫逆。

    那闵子华大声道:“先兄当年遭害身亡,兄弟十多年来到处访查,始终不知仇家是谁。现下幸蒙太白山史氏昆仲见告,才知害死先兄的竟是那姓焦的奸贼。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众人齐声附和,唯有那十力大师说那铁背苍龙焦公礼是江湖上有名的汉子,金龙帮名声也不错,对此颇有怀疑。

    闵子华却抢先打断了,说此事确凿无疑。还说他明日在大功坊家里摆下水酒,与众人洗尘,还约定了接头暗号。

    众人散去后,听青青央求袁承志明日一起去看热闹,袁承志应了。

    待得两人离开,梦渊从树后走出,走到那马公子四人的尸体前,仔细看了看,忽然提着头,将他的脑袋拎了起来。剥下件衣服包了,又蘸着血写了些字在上面。

    忙了片刻,他最后提起人头包裹,直奔金陵府台而去。

    奔忙了一夜,直到东方见白,做完了布置的梦渊才回到了店中,打坐片刻,疲劳尽消时,已是日上三竿。

    小虎已经醒了,在院中打磨力气,梦渊也不理会,直到过了午时,两个人出了店子,去南京游玩去也。

    直到过了酉时,一个有意,一个无心,这两个人像是个书生带了个童子,踱到了大功坊附近,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这个黑衣秀士的背上,背了一个长长的包裹,有些打眼,但这条路上此时都是江湖人物,各持兵器,且当乱世,也没有人觉得奇怪。

    梦渊看到,一座大宅子前客人络绎不绝,而吸引他目光的是刚到的三个人,头一人儒生打扮,背负长剑,双眼微翻,满脸傲色,大模大样的昂直入。第二人是个壮汉,形貌朴实。第三人却是二十二三岁的高瘦女子,相貌甚美,但眉角隐隐有煞气,分明是杀人不少,心性受了些影响,有入魔的趋势。

    “先生,那三个是什么人,好凶的样子。”小虎看了两眼,出声问道。

    “嗯,一个两眼朝天,目中无人,一个眉目含煞,凶光透顶,只有一个略微顺眼点。你记得了,看到这种面相的人,最好离他们远点。如果躲不开,就教训到他们看到你就躲。”梦渊笑道。

    两人说笑着向前走,就闻得里面传出惨叫声,惊呼声,然后一个精壮汉子,左手提着断臂,面色苍白如纸,大步走了出来,右臂伤处一片血红,虽然用布扎了下,血仍然不断渗出来。

    虽然这一幕在原著中有,甚至于在梦渊的布局中,都是重要的一环,但是目睹这汉子如此硬气的一幕,他仍然由衷地赞了一句“好汉子”,便大步迎了上去。

    不说二话,梦渊已经出手,这汉子重伤后神志有些恍惚,哪里闪躲得开,只见梦渊出手如飞,已经封住了汉子伤口的几处穴道,才开口道:“好汉子,你住在哪里,在下送你一程。”一边说着,他取出一颗九花玉露丸,喂入那汉子口中。

    桃花岛灵药,这一颗就是1oo点精元点数,但此时梦渊却毫不心疼,或者说,他已经有些真的入戏了。

    那汉子感到口中清香阵阵,那是一种百花精华,在口中绽放的感觉,精神为之一清,身上也有了些力气,伤处的疼痛,似乎一下子轻了不少,知道眼前这个人给他服的,乃是珍贵的灵药。方要道谢,却看到他已经扶住了自己,按在自己背上的手中,传来一股阳和的托力,自己的身子,就像是吸在了他的手上一样。

    感激地冲梦渊点了点头,在那汉子的指点下,梦渊两人架着那汉子一路奔行,穿过了七八条街道,到了一座大宅子前面。

    那汉子觉得自己的身子在那人手扶下平稳之极,一点不觉颠簸,却看到周围房屋飞快后退,知道这个帮自己的人一身武功高强之极,顿时本来都快要绝望的心中忽然有了希望一般。

    小虎上前敲开大门,出来几个汉子见到那汉子满身是血,大惊失色下却并不慌乱,一个飞奔出去找郎中,一个跑进去报告主人,另一个满面感激地引着梦渊进了内室。

    梦渊小心地将他伤处抬高,又取出金针,给他扎了几针回气止血的穴道。但他毕竟医术浅薄,只是会些简单的处理。即使如此,那汉子的面色,也开始逐间红润了起来,至少这条命是保住了。

    屋子的主人已经赶了过来,那是一个五十多岁,却满脸皱纹的老者,眉目之间,是浓浓的忧愁。

    梦渊知道,这就是焦公礼,金龙帮主,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了。
正文 第四十七章 承诺与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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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前跑出去的弟子很快带着郎中回来了,出了内室,和焦公礼客气了一番,梦渊沾了一身血迹不便出门,只得告个罪,解下背后包裹,拿出多的那套衣服来,在焦公礼弟子的指引下,去后面沐浴更衣,他背后那个长长的包袱,就交给了等候的小虎。[]

    这一番搬弄,别人倒没什么现,焦公礼看到那包裹中长剑的形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洗了个热水澡,梦渊走出来时,遇到那个郎中,得知那位名叫罗立如的弟子,一条手臂还是不保,心中一阵黯然。

    他沉吟了一下,转过身,走进了那间房间,那间此时充满了药味和血腥味的房间。

    那个人此时正脸色苍白靠在枕头上,他没有睡,梦渊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一种力量,让这个受了断臂重伤,又失去了差不多体内五分之一的血的人,没有到那睡梦中,去寻找那片刻的避世,而是满怀着期盼地望着门口,直到梦渊出现。

    看到那双眼睛,那双散着热切,感激与恳求的眼睛,梦渊知道了,他在等什么。

    见到梦渊,他挣扎着起来,想要给梦渊行礼,被梦渊阻止了,只是握住他那剩下的手,那只手,很用力。

    “谢谢你,救了我,我的恩人,照说,我应当想的,是怎么样来回报你的恩情,但是,我却不得不开口,向你请求更多,请你救救我的师父,我罗立如,愿意生生世世为你做你做马,来感谢你的恩情。”

    虽然这一幕,在现代人眼里,颇有些狗血的感觉,但梦渊却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面前的这个被活生生砍断手臂,都能够捡起来,继续走的汉子,那双眼睛,那只握着很紧的手,可以让任何一个“人”作出梦渊此时一样的选择。

    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梦渊点了点头,那个汉子就躺了下去,好像是放下了天大的心事,握住的手,慢慢松开了。

    “热血男儿,千金一诺。”在江湖中,即使是小人物,又何尝没有热血,又何尝没有真情。

    轻轻点了这汉子的睡穴,转过头,看到了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站在门口,她不是那种国色天香的美人,却有着江南水乡,小家碧玉的温婉,正痴痴地望着两人,脸上有泪痕。

    “你是焦姑娘吧,走吧,去见见你的父亲。”梦渊向她走了过去,开口道。

    “这位小兄弟,多谢你救了小徒,老夫本该好生招待,无奈焦公礼此时正逢杀身之祸,却是不便久留你了。”焦公礼见得梦渊到来,打了个招呼,便让徒弟拿出一盘金银来。

    梦渊冷冷地看着他,目光不带一点温度,却又锋利如刀,像是要把他看透一样,直到他觉得极不自在,才开口道:“老哥,你有一个好徒弟。”

    焦公礼一惊,却是为梦渊的称呼,武林中人颇重备份,焦公礼的几个徒弟都已二十出头,女儿也有十六七岁,尊称梦渊一声小兄弟,乃是表示感谢和尊敬,但梦渊这一开口,却直接把自己的辈份,拉到了和他齐平的程度。

    “不必如此,我称你声老哥,自有我的道理,刚才我去看过了你的徒弟,他求我救你,我也答应了,所以把这些东西撤下去吧。要说谢,我们还没用晚饭,就弄些吃的和茶水来。”指了指那些金银,梦渊毫不客气地道。

    焦公礼老脸一红,连忙让下人端来吃食和茶水。梦渊给小虎拿了些吃了,问道:“那闵子华和你的恩怨来由,我倒是也知道一点,不过知之不详,现在时间不多,请老哥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明天才好跟他们论理。”

    焦公礼脸色黯然,“本来我不想提这些的,但既然梦老弟你决意趟这趟浑水,老夫也不能瞒你。”他对女儿焦宛儿说:“去把你几个师兄都叫来吧,我给你们说说。”

    焦宛儿应了一声去了,过了会进来二十来个人,年长的已有四旬左右年纪,最年轻的却只有十六七岁,都是焦公礼的徒弟。

    众人向师父行了礼,脸上均有气愤之色。焦公礼看了一圈这些徒弟,叹气道说道:“我年轻时在绿林道上混过,现在仇人找上门来,也没必要对你们隐瞒了,我只是要对大家说一说结仇的缘由。“那一年我在双龙岗开山立柜,弟兄们报说,山东省东兖道丘道台卸任,带同了家眷回籍,要从双龙岗下经过,油水很多。咱们在绿林的,吃的是打家劫舍的饭,遇到贪官污吏,那是最好不过,一来贪官搜刮得多了,劫一个贪官,胜过劫一百个寻常客商。二来劫贪官不伤阴骘,他积的是不义之财,拿他的银子咱们是心安理得。不过打听得护送他的,却是个大有来头的人物,是山东济南府会友镖局的总镖头闵子叶,那就是因子华的兄长了……

    焦公礼继续说下去:“那闵子叶在江湖上颇有名望,是仙都派的高手,我知道后,倒不敢贸然动手了,于是亲自去踩盘。那天晚上在客店中察看他们行踪,却听到了一件气炸人肚子的事。原来闵子叶那人贪花好色,见丘道台的二小姐生得美貌,便定下了计谋。他暗中与飞虎寨的张寨主约好,叫他在飞虎寨左近下手,抢劫丘道台,闵子叶假装奋力抵抗,终于寡不敌众,由张寨主杀死丘道台全家,抢走财物,将二小姐掳去。闵子叶然后孤身犯险,将二小姐救出来。二小姐家破人亡,无依无靠,又是感恩图报,自然会委身下嫁于他。张寨主要讨好闵子叶,又贪图财宝,答应一切遵命。两人在密室中窃窃私议,都叫我听见了。”

    听到这里,梦渊脸色如常,只是挑了挑眉毛,小虎却已满面怒容,焦公礼的一些徒弟,都开口喝骂起来。

    “我恼怒异常,回去招集弟兄,埋伏飞虎寨之旁,到了约定的时候,丘道台一行人果然到来。我眼见张寨主果然如约,率领了喽罗前来抢劫,闵子叶却装腔作势,大声叱喝,挥剑乱七八糟的假打,不由得火气直冒,就跳将出来跟他动手。那闵子叶剑法果然了得,本来我不是他的对手,但我叫破了他的鬼计,把他的图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他羞愤交加,沉不住气,终于给我一刀砍死……”

    一个徒弟叫了起来:“师父,这人本来该杀,咱们何必怕他们?等明日对头来了,大家

    抖开来说个明白,就算他兄弟定要报仇,别的人也不见得都不明是非。“

    焦公礼摇头道:“我杀了那姓闵的之后,何尝不知闯了大祸。他是仙都派中响当当的角色,他师父黄木道人决不能干休,若是率领门下众弟子向我寻仇,我便有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幸好我手下把那张寨主截住了,我逼着他写了一张伏辩,将闵子叶的奸谋清清楚楚的写在上面。那丘道台自然对我十分感激,送了我二千两银子。我想本来是要抢光了你的,现下难得强盗善心,做了一件行侠仗义之事,索性连一两银子也不收你的。丘道台千恩万谢,写了一封谢书,言明详细经过,还叫会友镖局随同保镖的两个镖头画押,作个见证。这两个镖头本来并不知情,听张寨主和飞虎寨其余盗伙说得明白,大骂闵子叶无耻,说险些给他卖了,说不定性命也得送在这里,反而向我道劳,很套交情。我做了这件事后,知道不能再在黑道中混了,于是和众兄弟散了伙,拿了那两封信,上仙都山龙虎观去见黄木道人。“那时仙都派门人已得知讯息,不等我上山,中途拦住了我就和我为难,大家气势汹汹,也不容我分辩。幸亏一位江湖奇侠路过见到,拔剑相助,将我护送上山,和黄木道长三对六面的说了个清楚。那黄木道长很识大体,约束门人,永远不得向我寻仇。但为了仙都派的声名,要我别在外宣扬此事。我自然答应,下山之后,从此绝口不提,因此这事的原委,江湖上知道的人极少。那时闵子叶的兄弟闵子华年纪幼小,多半不知内因,仙都派的门人自然也不会跟他说。“

    梦渊问道:“那信此时何在?”

    “这就要怪我瞎了眼珠、不识得人了。去年秋天,有朋友传话给我,说闵子叶的兄弟在仙都派艺成下山,得知我是他杀兄仇人,要来报仇。后来我打探出来,太白三英跟闵子华交情不差。他们是我多年老友,虽然已有十几年不见面,但大家年轻时在绿林道上是一起出死入生过的。于是我便去找三英中的史家兄弟。等了几天,他们才从辽东回来,老朋友会面,大家十分欢喜。我把跟闵家结仇的事一说,史老大当场即拍胸膛担保没事。我把丘道台的信与张寨主的伏辩都给了他。两兄弟都说,只要拿去闵子华一看,闵老二哪里还有脸来找我报仇,只怕还要找人来赔话谢罪,求我别把他兄长的丑事宣扬出去呢。他兄弟对我殷勤招待,反正我没甚么要紧事,天天跟他们一起打猎、听戏。他兄弟从辽东带来了不少人参、貂皮,送了我一批。”

    “后来呢?”

    “有一天三人喝酒闲谈,史老大忽说大明的气数已完,咱哥儿们都是一副好身手,为甚么不投效明主,做个开国功臣?我说去投闯王,干一番事业,倒也不错。他哈哈大笑,说李自成是土匪流寇,成得甚么气候。眼见满清兵势无敌,指日入关,要是我肯投效,他兄弟可在九王爷面前力保。我一听之下,登时大怒,骂他们忘了自己是甚么人,怎么好端端的大明豪杰,竟去投降胡奴?那岂不是去做不要脸的汉奸?死了之后也没面目去见祖宗。”

    梦渊赞同道:“说得对,不管谁坐了天下,这都是汉人自家的事,要是让满清鞑子入了关,那就是我们整个民族的奇耻大辱了。

    焦公礼道:“当时我拍案大骂,三人吵了一场。第二日史家兄弟向我道歉,史老大说昨天喝我了酒,不知说了些甚么胡涂话,要我不可介意。我们是十多年的老友,吵过了也就算了。我又住了十多天,这才回到南京。哪知史家兄弟竟是狼心狗肺,非但不去向闵子华解释,反而从中挑拨,大举约人,整整筹划了半年。我可全给蒙在鼓里,半点也没得到风声,一心只道史家兄弟已跟闵子华说明真相,他自然不会再起寻仇之心。突然间,这许多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到了南京。”

    “现在那两封信史家兄弟多半不会给闵子华瞧。事情隔了这么多年,当时在场的人不是死了,就是散得不知去向,任凭我怎么分说,闵子华也不会相信。只怕他怒气更大,反而会说我瞎造谣言,诽谤他已去世的兄长……我就是不懂,我和史家兄弟素来交好,就算有过一次言语失和,也算不了甚么。何必这般处心积虑、大举而来?瞧这番布置,不是明明要把我赶尽杀绝么?到底我有甚么事得罪了他们,实在想不出来。”

    梦渊听罢,冷笑道:“老哥你也是老江湖了,怎么说孩子话,这太白三英既然能说出投靠鞑子的话,就是连祖宗都不要了,你这个朋友算个鸟啊。你说得不错,他们此番前来,分明就是要制你于死地,你们金龙帮一没了帮主,他们再杀掉些不听话的骨干,以他们和你的老交情,诱之以情,动之以利,胁之以力,不难把你们多年的基业,尽数纳入囊中,到时时机一到,他们主子入关,他们在江南起兵响应,当真是大功一件,如此金龙帮遗臭万年,你老哥在九泉之下,恐怕也要气得再活过来吧。”

    梦渊这番话颇为刺耳,但听他字字道来,直听得焦公礼满脸冷汗,两眼喷火,边上的一帮弟子连连点头,只有小虎说了句:

    “梦大哥你一眼看穿其中玄机,果然不愧玄鹤之名啊……”话还没说完,就被梦渊敲了个响头,到一边叫疼去了。

    但听得梦渊继续说:“事不宜迟,那太白三英虽然未必会把你那两封信带在身上,但住处仍然有可能会有他们勾结鞑子的证据,只可惜啊……”

    他做了个有些为难的姿态,众人一起问道:

    “可惜什么?”

    “我的身份,如今我已经明确了站在你们一边,明天也必定如此,加上我入江湖时间不久,武功不算高,也不爱出名,这件事由我揭开,说服力度不够啊。”梦渊叹道:“如果这件事能够由哪位名门正派子弟,公诸于众,挫败鞑子阴谋,那效果更胜十倍。”

    他面朝着焦公礼,后者看到,这个黑衣青年的眼中,充满了笑意。焦宛儿机灵,就要打开门向外张望,却听到外面有人朗声说道:

    “如阁下所言是实,这件事便包在袁某身上,便请阁下于明日卯时,到水西门兴隆客栈黄字第三号房来,此事自有分晓。”

    梦渊哈哈一笑,道了一声有劳袁公子大义。

    众人这时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同了,在敬佩之余,也有了一些畏惧。

    “梦大哥,你怎么知道外面有人?”焦宛儿眨了眨眼,忍不住问道。

    “哦”梦渊笑了“我猜的。”
正文 第四十八章 蛇鹤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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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凉风习习,吹得某人因义愤而胀得通红的脸,逐间恢复了正常,热的头脑,也开始冷静了下来,袁承志停住脚步,才现和青青两人已经到了大功坊闵子华宅第。[]

    “唉呀,我却是中了那人的激将之计了。”这袁承志少小读兵法,此时觉察到自己竟然被梦渊一席话就答应了前来搜寻证据,不由得苦笑连连。但是他是个厚道君子,又确实对太白三英的卖国行径极是在意。苦笑过后,也就不计较了。

    “真不知道大哥你是怎么了,着了魔似的,那人也未必是真的现了我们,你就跳出去了。”青青埋怨道。

    “如果他们说的是实,那焦公礼就是个好人,我们自然应该帮他们一把,如果他说的有虚假,我就袖手不管了。”袁承志答道:“那个人倒是真不简单,只是几句话,却彻底激起了金龙帮那帮人的志气,你看吧,明天焦家请的那顿饭,可能真的不好吃。

    青青道:“那个飞天魔女倒很美啊。”袁承志道:“这女子心狠手辣,作事不当,毫没来由把人家一条臂膀卸了下来。”沉吟道:“若不是怕二师哥见怪,我倒真要出手管上一管。不过如果那人猜测属实,就是闹到师父手里,我也是非管不可。”

    两人来到史氏兄弟卧房窗外,悄没声息的捏断窗格,跃了进去。史氏兄弟也甚了得,立即惊觉。正待喝问,双双已被点中了穴道。袁承志一阵好找,忽然想起梦渊说的带在身上,忙伸手在他们袋里一摸,果然找到不少信纸。

    青青想起梦渊的样子,不由心里有气,记得小虎提到梦渊名号,拿出匕,在桌上刻了“玄鹤到此一游”六个大字。

    “你做了什么?”袁承志好奇道。

    “他捉弄我们,小小报复一下。”青青道。

    两人相视,见到青青眼中流露出小女儿家的狡猾,袁承志也笑了。

    这房舍间布置周密,高手内外遍伏,两人躲藏间,居然现这闵子华的大院,正是那金蛇宝藏图上记载的魏国公府,不由大喜。

    两人回到客栈,抽出信纸翻看,果然有那张寨主的伏辩和邱道台的谢函。袁承志看罢说道:“那焦公礼所言是实啊,看来明天,闵子华和我二师哥的弟子,真的是占不到理了。

    他又拆开其他几封信,一看之下,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道:“你看。”

    青青往日见他总是雍容自若,不料今日竟是连连失态,凑过头去,见到这正是满清九王多尔衮给太白三英的密函,吩咐他们杀了焦公礼后,乘机夺过金龙帮来,先在江南树立势力,刺探消息,联络江湖好汉,待清兵大举入关之时,便在南方起事作为内应。信末盖了两个大大的朱印,上面一个是“大清睿亲王”五字隶文,下面是“多尔衮”三字的篆文。

    两人再想起梦渊的话语,不由得又惊又怒,放下信纸,袁承志叹道:“青妹,果然是一点不差,有如此人物帮那焦公礼,我看明日一会,我那些师侄,要吃大亏啊。”

    青青点头道:“不过既然看到这些东西,我们想不管都不行了。虽然有点不甘心,但这帮奸贼,非除不可。就是得罪你二师哥,他告到你师父那里,都是你有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焦公礼等人被梦渊一句话雷得半死,半天才回过气来。

    焦公礼咳了一声道:“梦老弟,老哥我服过的人不多,除了当年护送我上仙都山的那位奇侠外,就是你老弟了,不过老哥心里有个疑问,不知道能不能问老弟啊。”

    梦渊看他的目光落到了他边上的包裹上,微微一笑,也不多话,只是抓起来,放到焦公礼身前,示意他打开。

    焦公礼伸出双手,打开包袱,看到那露出的一抹金光,两眼一下子睁大了,激动万分地打开包袱,将那口金光闪烁的蛇形长剑端在手中。

    叫一声恩公,焦公礼是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手中的金蛇剑上。他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倒在梦渊面前,道:

    “我先前看那样子,就有些怀疑,果然是当年恩公的金蛇剑啊,没想到老弟竟然是恩公传人,金龙帮自焦某人以下,均愿为老弟差遣效力。”

    “老哥请起。”梦渊伸手相扶,一股内力透出,焦公礼偌大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老哥误会了,我不是他的传人。”梦渊笑着解释道:“认真说来,我应该称他一声师兄。”

    “啊!”

    众人听梦渊一口一个老哥,先时也觉奇怪,此时听他说出,自己算是金蛇郎君的师弟,才明白了。这金蛇郎君乃是焦公礼的平辈,那么作为他的师弟,自然是该称焦公礼是老哥了。

    被唬得一愣一愣的众人就听梦渊继续道:“更明白地说,夏师兄,应该是我师叔的亲传弟子。不过他与我小时交情甚好,时有书信往来,直到十年前,他忽然失踪,我才知道他遇难了,可惜我当时功夫未成,师叔早已过世,师父又年纪大了,不便下山查找,待得我长大成*人,武功有成,下山寻找,已经是十年以后了。”

    梦渊又打开包袱中一个口袋,从中取出三四封信,封皮黄旧,抬头是鹤弟亲启,落款是一条蛇。

    焦公礼取出信笺,也是看上去过了十多年之久,是金蛇郎君以对幼童的口吻,记载了些江湖趣事,其中就有提到义助焦公礼之事,对事情的始末,也有简单的说明,差不多一年一封,至于最后一封,正是十年前,他写的现仇人踪迹,为石梁温家云云。信中还提及了梦渊小时就是个神童,一岁便能读能写,字里行间,满是兄长对幼弟的友爱之情。

    看到夏雪宜称自己为义士,让梦渊下山后适当照护,焦公礼不由得痛苦失声。

    他却是不知道,梦渊的师承中,有一位精通书画的奇女子,年轻时,没少干仿冒笔迹,伪造赝品的活儿,跟她学了多年,梦渊把她这门功夫,算是完完全全学到了手。别说老焦心情激动,就是让袁承志来认,也是分不出真伪的。

    “我师门古怪,乃是师兄弟两人,一名鹤,一名蛇,每代均传一人,所以少有人知,夏师兄便是我这一代的蛇,可惜他为奸人所害,连秘籍都没有归返师门,我蛇鹤门一脉,怕是要就此中断了。”梦渊说到这里,神色伤悲,众人忙连声安慰。

    “不久前,我到华阴附近,偶然间现了师兄留下的记号,一路寻去,终于在华山之巅的一个石窟中找到了师兄的埋骨之地,和他留下的遗言,他的遗骸已被人掩埋,秘籍也不知去向,只有这柄金蛇剑,留在石室中没有带走,我怀疑他已经有了传人,此次我到南京,也有寻访,考验师兄传人的任务。如果他的绝学所传得人,我自将领他回归本门,如若不然,我也会取回秘籍,清理门户。”

    梦渊说着拿出一个紫檀木牌子,一面是一只鹤,翱翔飞舞,上面四个篆字,鹤舞九天,另一面是条蛇,腾身欲扑,上面四个字“蛇腾**”。

    这就是他临到这个世界前最后兑换的东西了,此物雕功精美,正是主神出品,必是精品。虽然没啥作用,用来唬人是足够了。

    这牌子,当然就是那个子虚乌有的“蛇鹤门”的掌门令符“蛇鹤令”了。梦渊可是对铁剑门那截铁剑的威力记忆犹新的,木桑道人见了他师弟拿出那老什子,叫他跪他不敢站,叫他跳河他不敢撞墙。

    袁承志既然学了夏雪宜的金蛇秘籍,以袁大木头的性子,梦渊就凭这牌子,就吃死他了。他给自己起的“玄鹤”名号,那是随便好玩的么?还真以为“玄”指的是他喜欢穿黑衣服啊。

    “原来恩公是一代掌门之尊,老哥我怠慢了啊。”见到梦渊表明了身份,众人的一颗心算是彻底地放了下来。

    焦公礼一拍胸脯道:“金龙帮中,真正的高手不多,但有的是热血汉子,替恩公打探个消息,只要是在江南地带,就包在我们身上。”

    梦渊满意地点头道:“如此正好,我一人人单势孤,毕竟能力有限,正要倚重各位,不过我仔细考虑,明日之会,如果对方完全不讲江湖道义,一味持强横来,我也不是妄自菲薄,恐怕我们不是他们联手之敌啊。”

    焦公礼本是满心欣喜,听他这话却好像淋了一头冷水,连边上众弟子,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们毕竟是名门正派,难道会不顾江湖道义?”焦公礼问道。

    梦渊冷声答道,“如果他们讲江湖道义,那罗兄弟的手是怎么断的?”

    “这个,如果他们果真如此,我们,我们就和他们拚个死活。”焦公礼沉吟片刻,忽然一拍桌子道。

    “老哥说得极是,有道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未虑胜,先虑败。不过就算是拚,也要拚得值得。”

    “老弟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哼,如此我就不客气了,老哥你还是按原计划不变,将家眷和功力低的帮众,送到安全的地方去,然后安排二百名忠诚帮众,带着弓箭强弩,坐船到江上待命,准备接应,至于这里,就留我们这些人,以及一些无关紧要的下人就是。这事老哥你马上去办。

    焦公礼点了点头,出去安排了。梦渊又吩咐焦宛儿取来地图,和一套围棋。把焦公礼一群弟子召过来道。

    “方才老哥在,我有些话不便说,明日的宴席,恐怕真的是凶险万分,但如今我蛇鹤门一脉与金龙帮决意共存亡,所以有些手段我就不藏拙了。

    “我蛇鹤一门,虽然人员凋僻,却能够传十余代,自然有些道理,除了武功,还有智谋和阵法。这阵法一道,却是最为奇妙的手段。能够通过奇门术数,挥出远比本身强大的力量,不仅能攻,还能守,当年少林罗汉阵,更是抵挡过大军的冲击。时间所剩不多,我要你们怀着决死之心,给我全部的信任,来学我下面要教你们的东西,你们都是热血男儿,如果明日他们持强逞凶,那么我会让你们告诉他们,武功高低并不能代表一切,众志成城,才是正义所在。

    “先生不必说了,我等同门师兄弟,亲胜手足,从小为恩师抚养长大,师恩之重,胜过泰山,如今我等已无后顾之忧,这条性命,拼了又如何。

    “好,你们看清楚了。”梦渊抓出两把黑白子,在纸上展开,将一个五行**阵,脚下如何走位,如何攻,如何困,如何防,如何退,一一道来,二十来颗黑白子,在他的手底下不住变化,看似简单但组合无穷。到了日上三竿时,练得浑身是汗的二十二人疲惫不堪,却满脸兴奋。

    “可以了,你们抓紧时间休息。再仔细地想一想,我该去见昨天的那个人了。”

    “是,先生。”

    看着他们互相交谈着离去,梦渊望向一边的小虎。

    “你看懂了多少。”

    “就一样。”

    “哪样?”

    “你实在不是个君子。”

    “小鬼”
正文 第四十九章 筵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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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走到街上,就看到焦宛儿快步走来。|/\/\|

    “梦叔叔。”

    “咣叽”梦渊好歹没晕过去。

    “咳咳,呃,宛儿,你还是叫我梦先生吧,被你叫叔,我怎么感到这么冷啊。”梦渊接连咳了好几声,才说出话来。

    “好的,就依先生了。”焦宛儿也觉得叫一个比自己只大两三岁的男人叔叔很是别扭。

    “嗯,有什么事。”梦渊问道。

    “哦,我想,和先生一起去见见那个人,不管怎么说,他是帮了我们焦家,如果先生去,而我们焦家的人却不去,实在是有点失礼。”焦宛儿道。

    “很好,你能够想到这点,我很高兴,不错,是这个道理。”梦渊赞许地夸道。

    客栈里,袁承志与青青用过早饭,就听见小二招呼,说有客来找,走出房门一看,来的不仅是有昨天那个黑衣的青年,还有个美丽的女孩。

    见到袁承志出来,梦渊率先一报拳,迎了上去:“昨日只闻得袁兄声音,已是满腔正气,此时见到本人,当真是气度非凡,果真是闻声不如见面,见面胜过闻声啊。梦某本想一人前来,但是焦小姐也想当面谢过义伸援手的两位壮士,所以一起来了。”

    他又转向温青青道:“这位兄台却是俊雅出众,梦某人阅人不少,却没见过如兄台这样的俊秀人物,古人云,人以群分,诚不欺我。两位这般人物,正是一时俊彦。”

    袁温两人本来对梦渊颇为忌惮,但今日一见他貌不惊人,又是一脸和气,一开口便是连声地赞美。虽然袁承志觉得这人说话颇有些大师兄黄真的商贾气息,但正是年轻人,听得梦渊的马屁神功威,先有了些许好感。

    与梦渊不同,焦宛儿见到两人,直接拜倒在地:“两位为救我爹爹性命而奔走,大恩大德,谨记在心。”

    袁承志连忙回礼,温青青却没什么顾忌,直接上前将她拉了起来,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焦宛儿见她一个美貌少年,这样拉住自己的手,不由满脸通红,道:“我叫宛儿。公子贵姓?”青青向袁承志一指,笑道:“他凶得很,不许我说,你问他吧。”

    袁承志转身取出两包东西,交给梦渊道:“幸不辱命,还有另外一件东西。一起交给焦前辈,应有奇效。这两包东西事关重大,防止有人半路劫夺。”

    梦渊点头接过。将小包放入怀中收好,又将另一包提在手中,告辞道:“袁兄两位如此人物,此间事毕,梦某当请二位共谋一醉。”

    袁承志见两人出门,还想暗中保护,但他只是带上房门,走出店去,哪里还有梦渊两人的踪影。

    袁承志道:“没想到我们竟然会在同一个人身上看走眼两次,罢了,一会去焦家吃酒,自然能再见到。

    梦渊与焦宛儿出得门来,梦渊道一声注意,袖子一卷,已经卷住了焦宛儿一条小臂。焦宛儿只觉得一股强大却不霸道的力量,把自己给轻轻地提了起来,两脚离开了地面。

    转头望去,只见梦渊依然是走着,周围的房屋却飞快地后退着,好像他脚下一步,就跨出了一丈有余。

    “刚才那个拉你的相公,是个女孩子。”梦渊忽然看着她,说了一句。

    “啊,哦。”焦宛儿心想原来如此,先时的一点羞涩,自然就不见了。

    梦渊此时用的,正是金乌门内门心法“金乌行天身法”,一门融合奇门心法的神奇步法,在“提呼一气功”圆满后,他施展轻功,已经隐隐有那种“鹤舞九天,壶公缩地”的气象。如果真的到了那种程度,他在轻功上的造诣,恐怕能够和那位轻功天下第一人的香帅相比了。

    还没等焦宛儿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到了焦府,见得两人归来,焦公礼心中大喜。

    这时已将到午时,梦渊走到厅中,转了一圈道:“这桌座次,是如何排定的?”

    焦公礼答道:“这座是闵子华,十力大师,海盗头子郑起云,昆仑张心一,梅剑和,万里风,刘培生,孙仲君,加上焦公礼和梦渊,一共十人。

    梦渊说:“刘培生和孙仲君的身份,不配坐这张桌子,我另有两名贵宾,身份在他们之上,一会要老哥你,和我一起去迎接。”

    焦公礼见梦渊神色严肃,连忙应是,就把刘孙两人的位置,安排到了客座次席上。

    焦宛儿心中一转,知道了梦渊所说的两人是谁,立刻提醒了焦公礼,焦公礼顿时肃然起敬,再没有半分迟疑,跟着梦渊,到了门口。

    不久,见到袁承志与青青来到,梦渊和焦公礼亲自出迎,一左一右将两人陪到了主桌旁坐下,就坐在梦渊身旁。袁承志只以为是两人感谢他相助,且以他的身份,确实坐得这主桌,青青更是没太在意,不想在主桌上,他们和梦渊三个年岁相仿的青年并肩而坐,扎眼之极。

    金龙帮财雄势大,这次隆重宴客,桌椅都蒙了绣金红披,席上细瓷牙筷,菜肴精致异常,作菜的是南京名厨,酒壶中斟出来的都是胭脂般的陈年绍酒。

    焦公礼充分摆出了武林大豪的周到礼数,殷勤劝酒,梦渊更是本色演出,妙语如珠,一圈下来,主桌上除了闵子华,梅剑和两人不喝酒外,每个人都与梦渊喝了两杯。

    闵子华突然提起酒杯,掷在地下,啪的一声,登时粉碎,喝道:“姓焦的,今日武林中的好朋友们,都赏脸到这里来啦。我的杀兄之仇如何了结,你自己说吧。”

    焦公礼见闵子华开门见山提了出来,也放下酒杯,站起身来道:“各位武林朋友,今天焦某人请各位赏脸前来,正如这位闵大侠所说,是为了当年闵大侠兄长的死亡一事,做一个了结。大家都是武林中人,焦某人在此宣布,只要大家秉承武林道义办事,焦某人在没有解决这件事之前,绝不活着离开。”

    这话当然是梦渊的手笔,焦公礼这一表态,在气势上,已经丝毫不逊色于愤怒的闵子华。

    闵子华却是气往上撞,抓起一双筷子,对准焦公礼眼中掷去,喝道:“今日跟你这老贼拚了。”

    焦公礼待要闪避,却看见梦渊抬起手,用筷子夹住飞来的两只筷子,放到桌上道:“闵大侠请暂息雷霆,今天这么多武林朋友来到这里,都是来为当年令兄死亡一事主持公道的,闵兄如此急切出手,是怕你请来的这些朋友不能为你主持公道呢,还是令兄之死另有隐情呢?”

    他用上了内力说这番话,声音虽不响亮,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轻轻楚楚。只觉得他这番话就好像轻轻敲响的钟声,将每一个字,送入每个人的耳中,温和而不霸道,让人感觉到他内功精纯之余,也不产生丝毫排斥。

    闵子华见梦渊上来露了这手上乘内功,暗暗吃惊,心道哪里来的这个神秘人物,如此了得。

    梅剑和见闵子华吃了个暗亏,起身笑道:“这位兄弟好精纯的内力,我们亲近亲近。”已向梦渊伸出右手抓去。梦渊将手飞快一缩,梅剑和这一把抓在椅背上,格拉一声,把横木抓断了。

    却听得梦渊冷冷地道:“对不起,这位梅大侠,梦某人一向没有和男人亲近的爱好。”

    梅剑和的一张脸一下子变得像猪肝一样,在场的众多人物中,有些已经轻笑出声。焦公礼弟子中的年轻几个,更是已经在背后,指着梅剑和指指点点。

    忽然,坐在边上席上的孙仲君手一抬,寒星一点,直奔梦渊面颊打来,这却是明目张胆的偷袭了。梦渊身子微仰,一枚丧门钉几乎擦着鼻子掠了过去,其势不减。竟是直奔坐在梦渊侧面的海盗头子郑起云打去。

    郑起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钉吓了一跳,猛一低头,那钉正打在他头上帽子上。

    “放肆,胡闹,什么东西,谁敢偷袭。”梦渊,焦公礼,张心一,郑起云齐声怒喝。连十力这个老和尚的脸色也难看了下来。在场百余双眼睛,齐齐落到了孙仲君身上。

    “郑寨主,我要打的是他,不是你。”孙仲君见郑起云出了丑,脸色铁青,连忙出声分辨道。

    “啪”梦渊将桌子一拍,呼地站起来道:“大家看到了,也听到了,敢情这华山梅大侠,孙女侠,不是来为闵大侠找公道的,而是来找在下晦气的。好好,当着这么多江湖朋友的面,请两位说说,你们两人连续两次对梦某人出手,是何道理?”

    梦渊这一动怒,体内真气激荡,主桌上的人,都感到了从这个黑衣青年身上散出来的那种义愤填膺的气势。这时梅剑和还真不能说我们就是来杀你的,否则这场寻仇,还没说出点是非曲直,就打成一锅粥,恐怕真的就要成为贻笑天下的闹剧了。

    见梅,孙两人一时语塞,焦公礼,十力等人也出声相劝,梦渊目光扫过孙仲君腰间,向焦宛儿使了个眼色,焦宛儿就拿了个扎好的长长包裹上来。
正文 第五十章 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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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公礼拿起来,对着为的五台十力大师道:

    “不瞒各位,昨天晚上,有人夜半持兵刃潜入老夫府内,意图伤人,有一位侠士看不过去,但仍然秉侠义善良之心,只是夺了那人的随身兵刃,以示警告,那位侠士将这件兵刃托人交给了老夫,希望老夫能够与那人化干戈为玉帛,老夫事后方知,却是没有见到本人,现在老夫把这件兵刃交给大师,希望大师能替我等化解此事。”

    主桌上这些人中,五台山十力大师年岁最高,也是德高望重,在经过方才的偷袭一事后,也想要缓解一下气氛,见焦公礼言辞恭敬,便伸手接了过来。

    “阿弥陀佛,如焦帮主所说,那位侠士能手下留情,颇合慈悲之道。”十力大师接过包袱,当众打开,却是一柄连鞘长剑,这正是袁承志昨日见孙仲君夜探焦府,恼她白天出手狠毒,就取了她长剑,希望能够让她体念自己手下留情,存感激之心,出力调解。

    这孙仲君见到是自己兵刃,不禁羞怒交集,忽然上前,抢过去一把抓起,骂道:“有本事的,大家明刀明枪的比拚一场。偷人东西,算甚么英雄好汉?”竟是拔剑出鞘,直刺焦公礼前胸。

    此剑一出,顿时一片哗然,焦公礼见来势狠辣,连退两步,孙仲君出手颇快,一剑未中,身形如行云流水,剑尖颤动,直指咽喉。身后的一桌五名弟子,见师父危急,拔刀出鞘,向上一冲,挡在了焦公礼前方。

    孙仲君连声冷笑,左手叉在腰里,右手长剑随手挥舞,把先头两个大汉迫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

    场中忽然响起一声掌声,清脆响亮。那两名汉子忽然同时奋不顾身挥刀前劈,逼得孙仲君退了半步。只见他们两侧一分,另三个弟子穿插而上,动作整齐划一,又将她逼退一步,只见得退后的两个齐声呼喝,那五个功夫平平的弟子,就像是五颗散开的珠子,忽然被一根无形的线串了起来一般,变得极有章法,进退有度。五口大刀挥舞,就像是一个刀轮一般。

    几招一过,那五人联手,已逐渐走了上风,五个人便如同走马灯般转动,将孙仲君逼得连连后退,如不是得到吩咐,此时不得杀人,恐怕再过几步,便可斩杀对方于刀下。

    这时焦公礼已经从焦宛儿手中拿到了那两封信函。叫道:“住手,我有话说。”众人又听到连续两声间隔击掌声。五名弟子持刀护身,缓缓后退,孙仲君毫不理会,举剑就追,对方五人却极是警惕,连攻两剑都被挡开。

    “住手,好不要脸,真是个泼妇,成何体统。”连续几声怒喝响起,孙仲君只觉得手中一轻,长剑却被人劈手夺过。她转头望去,看到那个黑衣青年,手中握着长剑,冷冷地看着她。

    “哼,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十力大师满脸怒容,孙仲君从他手中一把抢走长剑,分明是对他无礼之极。他脾气虽好,但老实人也要火了。

    梅剑和见势不好,上前拉着孙仲君小声说了两句。孙仲君才忿怒地回到了自己位置上。

    梦渊再次起身,道:“各位,刚才生的事,已经耽搁了大家不少时间,我们到这里,是为了闵大侠兄长之死真相而来,不是为了看一些人耍威风的,再要胡搅蛮缠的,至少等闵大侠和焦帮主对质明白了以后,再跳出来,否则,把在座各位面子放到何地去。”

    众人见到这个黑衣人方才只是拍了几下手,金龙帮一众就有如神助,逼得剑法过人的孙仲君连连倒退,更是一出手就夺下了孙仲君手中长剑,知道这个人年纪虽看似不大,功夫却不低。此时听他说话,也颇有几分道理,便都逐间安静下来。

    梦渊继续道:“焦帮主开始也说了,今天他愿意给大家一个公道,不过为了避免方才的情况,我想请大家推选出四名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闵大侠和焦帮主都各自讲述自己的道理,由这几位前辈评定是非,大家是否赞同?”

    “这位朋友说得有理,我推荐五台十力大师。”

    “郑岛主领袖一方,有公道大王的美名。”

    “昆仑张大侠。”

    “华山梅大侠。”

    梦渊点头道:“大家说得都很好,十力大师,郑岛主,张大侠都是武林耄宿,足堪此任,但因为方才的事,梅大侠如果当选,恐怕难让焦帮主心服。本来这位子我也想争一个,但我师门与焦帮主有旧,我们这边推荐这位袁大侠。”

    “这位袁兄弟是何方高人,可得知晓?”

    梦渊微微一笑,望向袁承志道:“袁兄,请大声告诉天下英雄,令尊是何人。”

    袁承志没想到梦渊却是一下把自己推了出来,但正所谓赶鸭子上架。此时却不能推辞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面向众人道“在下袁承志见过诸位,家先父袁公讳崇焕,曾任蓟辽督师一职。”

    “竟然是袁督师的公子。”

    “既然是袁大人的公子,确实当得此位。”

    在这些武林人心目中,袁崇焕乃是响当当的民族英雄,今日能见到他的公子,都颇为兴奋。

    于是,五台十力,郑起云,昆仑张心一,袁承志四人,就被推举了出来。

    焦公礼拿着信道:“各位,闵大侠为他兄长的死,找我报仇。我要说的是,闵大侠的兄长,是我杀的。”

    闵子华呜咽道:“欠债还钱,杀人抵命。”

    他的朋友纷纷起哄,七嘴八舌的叫道:

    “不错,杀人抵命!十条命抵一条。”

    “焦公礼,你自己了断吧!”

    梦渊朗声道:“大家既然推举了四位武林前辈,就请信任他们会主持公道,请大家先等等,焦帮主的话还没讲完。”

    焦公礼感激地看了他一眼,道:“但是,我要向四位前辈,向大家说明的是,我为什么要杀闵大侠的兄长。我这里有两封信,是当时在场的证人所作,请四位过目,如果四位看过后觉得焦某人该抵命,焦某人立即当场自刎。”

    众人好奇,就看四人坐在一起,打开信封低声读了起来。下面太白三英见状,脸色难看之极,却看到对方那个黑衣人一双冰冷的眸子望来,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十力大师第一个看完了信,说道:“依老衲之见,闵二爷还是捐弃前嫌,化敌为友吧!”接着,郑起云,张心一两人也纷纷表态,他们在武林中声望极高,武功见识,众人素来钦服,顿时尽皆愕然。

    闵子华上得前去。十力大师道:“闵二爷,这事不便声张,你看了就罢了吧。”闵子华接过信来,先看张寨主的伏辩,张寨主文理不通,别字连篇,看来还不大了然,再看丘道台的谢函,那却是叙事明晰、文词流畅之作,看完后,拿着信,又是羞惭,又是难过,一时作声不得。

    忽然,梅剑和抢上前来,伸手抢过两信,几把扯得粉碎。

    叫道:“这是假造的,想骗谁呀?焦老贼你害了人家兄长,还假造几封狗屁不通的书信来

    冤枉死人,明知死无对证,任由你撒个漫天大谎。这样子的信哪,我关上了门,一天可以写

    一百封。我马上就写给你看,你信不信?你要冤枉十力大师无恶不作,冤枉郑岛主杀了闵二

    哥的兄长,那样的信我都会写。“

    焦公礼料不到他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扯碎了书信,又急又怒,一时脸皮紫胀,说不出话来。

    十力大师与郑起云等人本觉闵子华理屈,听梅剑和一说,又是踌躇起来,不知这两封书信到底是真是假,两人面面相觑,难以委决。

    众人见状,再次喧哗,却听得一阵掌声响起,是梦渊鼓着掌笑着走上前来:“久闻华山派归二侠武功盖世,天下无敌,我本来不信,还想找他切磋一二。今日见到他门下梅大侠只手遮天之功,叹为观止,佩服,佩服啊。”

    他神色一肃,转向四人道:“这位梅大侠好生了得,居然没看信中内容,就断言这是伪造的,实在是让人赞叹其先知先觉之能。他方才更是夸口道这种信他一天能写百封,实在是神人也。”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闵子华问道。

    梦渊俯下身子,拾起一片枯黄的信纸道:“各位前辈见多识广,可知道一张信笺要变成这种颜色,需要多少时候?”

    袁承志道:“不错,正是如此,一封信的墨迹与信纸,只有放了十几年以上,才会变得如此模样。”

    梦渊转向梅剑和道:“现在,请神功无敌的梅大侠,回到十多年前,去写一封信,保存好了,再回到现在,把那封信找出来吧。对了,你既然有如此神通,何不回到闵大侠兄长被杀的时候,救了他来,如此还能化解今日的恩怨,岂不一举数得?”

    梦渊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梅剑和与闵子华二人的身上。话说到这个份上,梅剑和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可笑之极。就连闵子华,都一脸绝望。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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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不再理会呆的梅剑和,转向闵子华道:“闵大侠,你还要争辩吗?请你问问自己,为什么仙都一派,只来了你和这位小道友,你真的希望你兄长为何而死的原因,弄得天下俱知么?”

    “任你舌绽莲花,也不能证明这两封信就是真的。”梅剑和牙一咬,强声道。

    “不错,这人身份诡异,妖言惑众,叫他报个名号听听。”太白三英忽然插口道。

    “梅剑和,你为朋友两肋插刀,梦某人佩服,不过,义气虽重,大不过公理正义去。”梦渊笑了:“既然如此,我就叫你心服口服。”

    他转向太白三英道:“举头三尺有神明,三位,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一会自有人与你们算帐,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太白三英中的黎刚忽然叫起来,“我知道了,你就是玄鹤。”

    梦渊一愣,两眼已向袁承志望去。袁承志哈哈一笑。他被梦渊举出来,心中有些意见,见黎刚叫出他的名号,也颇为高兴。

    “玄鹤,玄鹤是什么人?”除了金龙帮众人,和袁承志,太白三英等人,其他人都是相互询问着。

    “哼,原来不过是个无名之辈。”孙仲君道。

    “人家无名之辈,也比某些人浪得虚名的好。”青青出言相讥道。

    “你。”孙仲君待要作,却觉自己的长剑早被梦渊夺去,一张脸气得通红。

    梦渊不理会二女斗嘴,道:“梦某人出道不久,自然没啥名号,不过梦某人的师兄,在江湖上却是有些薄名。他姓夏,名雪宜,有个名号叫金蛇郎君。”

    梦渊话音未落,场中众人心中都是凛然一惊。这里不少人都听到过金蛇郎君的名头,知他武功惊人,行事神出鬼没,但近十年来,江湖上久已不见踪迹。传言都说已经去世,哪知这时突然冒出个师弟来。

    “先前梦某人问闵大侠仙都派为何只有二人前来,那是因为在下知道,当年焦帮主搏杀了闵大侠兄长后,曾经带了刚才被梅大侠销毁的证据,上仙都向黄木道长说明。当时,护送焦帮主一起上仙都一行的,就是家师兄。”

    焦公礼道:“这位梦兄弟说得一点不假,仙都派中师兄弟友爱情深,武功高强,老夫当年也是因为闵子叶心虚,才能杀得了他。以老夫的武功,如果不是金蛇恩公仗义相助,老夫也见不到黄木掌门。好在黄木掌门通情达理,就没有再为难老夫,只是希望老夫对此事不再声张,这次如果不是闵大侠上门问罪,老夫也不会将此事再提出来。

    梦渊取出几封信,从中拿出一封道。“家师兄每年均有书信,寄回本门,其中有提到当年义助焦帮主之事,请四位过目。

    “这也不见得说明你就是金蛇郎君的师弟,你那书信,说不定也是伪造的。”梅剑和道。

    梦渊道:“我当然还有证据,前些日子,我在华阴现了师兄昔年留下的暗记,一路找去,结果,找到了师兄的别世所在,并找到了师兄昔日的兵器。”

    说着,梦渊解开了包裹,取出金蛇剑来,这正是奇形兵刃,独此一家,又取出那面蛇鹤牌来,表明了自己身为一代掌门的身份。

    十力大师等人看罢:“信中所述,正如这位梦掌门所说,他又能找到金蛇郎君的兵刃为证,他的身份,以及闵大侠兄长的死因,都已经清楚了。

    孙仲君却叫道:“我当金蛇郎君是什么大不了人物,原来不过是个死鬼,你们不过找到一个死鬼的兵刃,就来这里勾勾搭搭,胡说八道。”

    青青大怒,指着孙仲君鼻子骂道:“好个泼妇,你敢辱骂先父。”

    孙仲君冷笑一声,一把抽出边上梅剑和长剑,直向青青刺去,又快又急。青青猝不及防,

    就听得两声冷哼同时响起,袁承志一纵而起,伸手将青青往边上一拨,同时抬高左脚,一脚踏下,已将孙仲君长剑踏在脚下。这是金蛇秘笈中的一招怪招。

    同时,只见得梦渊的身子,就像是一阵风般,卷到了两女之间,左手五指张开,指尖微屈,形如梅花,轻轻印上了孙仲君右肩头。

    不乐岛至高武学-----“梅花掌。”

    虽然梦渊手下留了分寸,但这一掌不要说是孙仲君,就是归辛树来了,也是不易承受。只听得一声轻微的响声,孙仲君的整个身子,就像是被千斤大锤敲中的皮球,旋转着飞了出去,足足数丈之远,结结实实撞到围墙上,再滑落下来。

    梦渊冷冷地道:“抱歉,为了救师兄的骨肉,出手重了点。”这一句冷森森的话说出来,在场所有的人,转头望着软绵绵倒在墙角的孙仲君,只觉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梅剑和恨恨地看了梦渊那漆黑的身形一眼,连忙和刘培生去查看孙仲君的伤势。

    袁承志有些不安地道:“梦掌门,你杀了她?”

    梦渊摇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没有下死手。”

    青青惊魂蒲定,想到刚才那一刻的凶险,拉着袁承志的手,哭起来。

    闵子华忽然上前一抱拳道:“阁下武功高深,但闵某此时,无论是看在朋友份上,还是本门清誉份上,都要向阁下领教几招了。如果在下输了,此事就此结过,以后在下再也不会向焦帮主寻仇。如果在下胜了,请阁下不要再插手此事。”

    梦渊笑道:“我要与你动手,却是欺负晚辈了,胜之不武,不胜为笑。不过你敢向我挑战,总算还是个男人,我就给你个方便。”

    他转向众人说道:“闵大侠的说法大家也听到了,但本人却不愿意以大欺小,这位袁公子学过梦某师兄的一点功夫,又与师兄的后人交好,就由他代本人出手好了。不过,本人没有为他们准备什么见面礼,这样吧,如果他胜了,就由他们问闵兄要点东西,算是梦某借花献佛了。”

    闵子华闻言却是松了口气,实际他现在已信了此事几乎已经板上钉钉,但一则脸皮上实在不好看,二则梅剑和全力助他,孙仲君如今又被梦渊一击重伤,他也只能豁出去了。

    而江湖人总是爱热闹的,虽然大家已经都明白了事实如何,但看到闵子华仍然能够不惧强敌,也有为之喝彩的。

    袁承志见孙仲君还没有恢复意识,对这个古怪厉害的家伙也有了几分畏惧,生怕他再出手过重,如果再一掌把闵子华打个生死不知,当下点头答应。

    忽然他师弟洞玄道人站到闵子华身边道:“且慢,先说清楚,你们想要什么东西,难道要我师兄人头,我们也要双手奉上不成。”

    梦渊暗暗好笑,这道人如此说法,显然已经失去了取胜的信心,他刚要答话。青青已经开口:

    “请这位道长放心,我们和你们无冤无仇,要你们性命何用?这样吧,我看你那个宅子不错,正好我们两人要在金陵住一阵子,还没有居所,你们输了,就把那个宅子给我们好了。”

    闵子华一愣,略一犹豫便道:“也罢,如果我们输了,我闵子华也没脸再在金陵待下去,这宅子就给你们好了。”

    说着,他和洞玄道人各持剑诀,收剑当胸,闵子华右手执剑,洞玄左手执剑,两人已站成“两仪剑法”中的起手式。

    青青见他们两人并肩齐上,刚要说话,却被梦渊阻止,他拿出金蛇剑道:“你是金蛇师兄传人,当用此剑。

    袁承志却低声推辞道:“在下不过学过金蛇前辈一些武学,且已拜入华山门下,算不上前辈师兄传人,这金蛇剑是前辈师门之物,理当物归原主。”

    梦渊一愣,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相强,那么这剑乃是你华山门下之物,就给你好了。”

    说着,便将孙仲君手中夺来的利剑,交给了袁承志,青青心中不快,嘟起了嘴巴。但却是袁承志拒绝在先,而这位便宜师叔不仅打了孙仲君,又帮她争取到了闵子华大宅赌注,所以对梦渊,没有一点抱怨。

    看袁承志已取剑在手,闵子华也不再犹豫,挺剑向袁承志刺去。仙都派一俗一道两名弟子,一人左手剑,一人右手剑,按着易经八八六十四卦的卦象,双剑纵横。白光闪动,剑招生生灭灭,消消长长,隐隐有风雷之势。

    金蛇郎君曾在仙都山时和黄木道人论剑,知道两仪剑法虽然变化繁复,凌厉狠辣,但黄木道人初创不久,破绽不在少数。他在袁承志得到的金蛇秘籍中有相关说明,袁承志应对起来,自然是有恃无恐,在两人剑光中穿跃来去,潇洒自如。

    众人看到闵子华与洞玄道人双剑如疾风迅雷,却始终刺不到他身上,不由得啧啧称奇。

    袁承志与他们纠缠片刻,已是占了上风,见两人紧逼不休,处处杀招,不禁心中恼怒,又盘算着一会还要处理通敌卖国的太白三英,不显些威风,势须多费唇舌,不如露一两手上乘武功,将这二人当场压倒。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华山门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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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见袁承志打得轻松,也高兴起来道:“大哥,他们两个人,才能用这两仪剑法,你一个人用给他们看看。”

    袁承志听青青叫好,突然转身,剑柄一压洞玄长剑,力透剑尖,猛喝:“撒剑!”只听呛啷啷一声,洞玄拿持不稳,长剑落地。袁承志一招“金蛇戏水”,扑了下去,抢起长剑,手腕一振,在闵子华虎口一点,刺落他手中长剑,叫道:“你们没见过一人使的两仪剑法,这就留神瞧着。”只见他双剑舞了开来,左攻右守,右击左拒,一招一式,果然与两仪剑法毫无二致。剑招繁复,变化多端,洞玄和闵子华适才分别使出,人人都已亲见,此时见他一人双剑竟囊括仙都派二大弟子的剑招,尽皆相顾骇然。

    袁承志舞到酣处,剑气如虹,势若雷霆,真有气吞河岳之概,两仪剑法六十四招使完,

    只听他一声断喝,双剑脱手飞出,插入屋顶巨梁,直没剑柄。这一记“天外飞龙”,却是华

    山派穆人清的绝招。袁承志绝技一显,垂手退开,只听厅中采声四起,鼓掌如雷。

    见胜负已分,十力大师道:“此事是非已定,闵二侠兄长行为有失侠义之道在先,金龙帮焦帮主处理并无不妥,闵二侠不得再为此纠缠。同时有诸多同道为证,闵二侠应将金陵宅院,让于金蛇郎君公子,此事就此了结,也请在坐各位能够给些面子,莫故意张扬此事。”

    袁承志一跃而起,从梁上取下双剑,将洞玄的长剑归还道:“闵二爷,在下方才无礼,请莫见怪。”说着一揖到地。

    那闵子华倒也光棍,知道此事己方理亏在先,而且自己已经尽力,也与焦公礼相互行礼。众人见此间事了,纷纷起身告辞,焦公礼也为每人准备了些谢仪,分出去,博得赞声一片。群雄正要离开,却听得墙边一个声音响起。

    “姓梦的,你打伤了我华山的人,想要一走了之么,还有那个姓袁的,你双剑插梁,这一招‘天外飞龙’,是哪里偷学来的,快说。”人群向两边一分,只见梅剑和半抱半扶着孙仲君,和刘培山两人满面煞气。推开众人,直走过来。

    孙仲君脸色雪白,却是已经醒了过来,在梅剑和的搀扶下,还有些踉跄。

    袁承志见到孙仲君像是伤得不重,才松了口气,怕梦渊再出手,上前道:“何需偷学,我本来就是华山弟子。”

    孙仲君忽然挣扎着站起来,戟指骂道:“你这小子不过学了那什么金蛇郎君几手怪招,旁人不知你来历,只好由得你胡说八道。好呀,现下又吹起华山派来啦!你可知你姑奶奶是甚么门户,嘿嘿,假李鬼遇上真李逵啦。老实对你说,我们三人正是华山派的。”

    袁承志道:“我说过了,我虽然学过金蛇郎君一些功夫,但只是他公子的朋友,我是华山门下,我们是一家人。”

    梦渊听得他如此说法,脸色逐渐沉下来。青青见状,知道他心中不喜,也对他说了几句好话。梦渊大手一挥,便不再理会他们交谈,而是径自找焦公礼一边喝酒去了,不知不觉间,他原先对袁承志的些许好感,消失殆尽。

    他走到小虎身边,交待了小虎两句,小虎点点头,转身去了。

    焦宛儿见袁承志和梅剑和三人争执,那孙仲君先前中了梦渊如此惊人的一掌,居然偌无其事,更开始对袁承志推推搡搡,不由得奇怪起来,问道:

    “你那个朋友,会不会吃亏?”

    焦公礼也向他敬酒,道:“是否上去劝他们两句。”

    梦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不必理会那不知好歹的小子,按辈份算,他是那三个的师叔,按武功,他比那三个加起来都要厉害,他吃不了亏。”

    果然,那袁承志和刘培生,梅剑和各使华山功夫,先后动起手来。袁承志武功远在两人之上,数招之内,便分别以华山功夫,将两人先后制服,梅剑和不知进退,手里的长剑,都被袁承志抢过折断。

    那梅剑和出道以来,从没受过今天这样的耻辱,惨败之后,一口气转不上来,晕了过去,孙仲君捡起地上长剑,便要拼命。

    就在此时,只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冲进来一男一女,和十几个捕快来。那男的一身丝缎,像是有些权势人家的管事,颇有气度,那女的浓妆艳抹,体态有些肥胖,倒像是个老鸨。

    只见得那管事打扮的男子似乎问了那老鸨样女子些什么,像是让她指认是谁之类的话语。那老鸨两眼扫过众人,似乎吃了一惊,但最后还是将两眼落到了孙仲君身上。

    “就是她,就是她争风吃醋,杀了马公子。”那老鸨尖着嗓子一嚷,管事样男人一指孙仲君,后面些个捕快就抡起锁链铁尺腰刀,向她招呼过去。

    这场面风云变幻,几乎没人看明白,孙仲君就和这帮衙役打在了一处,她这时已气得昏,出手毫不留情,不仅一剑刺死了那老鸨,更是连杀了好几个捕快。吓得那管事样男人屁滚尿流,在剩余几个捕快的簇拥下,以比来时还快不少的度,飞快逃遁而去。

    孙仲君也没占到多少好处,她似乎身手迟钝了许多,在混战中,挨了好几下铁尺,更是被一个衙役,一刀斩去了左脚几个脚趾,疼得直哆嗦,手中的剑也断了。

    袁承志似乎觉察到了些什么,望了梦渊这边一眼,却见到他只是脸色平静,和焦公礼说着些什么。至于青青,没有兴灾乐祸地叫好就不错了。

    “梦大哥,你知道,这是怎么会事?”焦宛儿看得一头雾水道。

    “不知道,看样子好象是那个泼女人以前杀了什么人,苦主告了官,找上门来吧。”梦渊摸了摸下巴,颇为不确定地道。

    梅剑和此时已经悠悠醒转,孙仲君也在刘培山帮助下处理好了伤口,只是她脚趾受伤,坐在椅子上不能动弹,袁承志正与他分说这些什么,梦渊听来,是说他三人违反门规滥杀无辜,不敬尊长,不辨是非,结交奸徒。

    说到最后一条,袁承志待要找长白三英算账。只听得两声巨响,那两扇大门,被人用掌力震落,直飞进厅来。

    众人吃了一惊,回头看时,只见厅外缓步走进两人。一个五十左右年纪,穿一身庄稼人装束,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农妇,手里抱着个孩子,孙仲君大叫:“师父,师娘!”一瘸一拐地上去迎接。众人一听她称呼,知道是神拳无敌归辛树夫妇到了。

    归二娘把孩子递给丈夫抱了,铁青了脸,给孙仲君包扎伤口。梅剑和与刘培生也忙上前参见。刘培生低声说了袁承志,梦渊,青青的来历。

    袁承志跟在梅刘两人身后,也上前拜倒。归辛树伸手扶起,说句:“不敢当!”就不言语了。归二娘一边给孙仲君上药,一边侧了头冷冷打量袁承志,连头也不点一下。孙仲君见到师娘,像受了委屈的孩子般哭诉道:“师娘,这人说是我的甚么师叔,把你给师兄的剑也弄断了。还和那个什么金蛇郎君的公子,勾勾搭搭,还有那个黑衣的怪物,打了我一掌,疼得我死去活来……”她这里好一番告状,看得大家是目瞪口呆。

    袁承志一听,心里暗叫糟糕,忙道:“小弟狂妄无知,请师哥师嫂恕罪。”归二娘对丈夫道:“喂,二哥,听说师父近来收了个小徒弟,就是他么?怎么这样没规矩?”

    归辛树道:“我没见过。”归二娘道:“要知学无止境,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学了一点功夫,就随便欺侮人。哼!我的徒儿不好,自有我来责罚,不用师叔来代劳,更轮不到外人。”袁承志忙道:“是,是!是小弟莽撞。”归二娘板起了脸道:“你弄断我的剑,目中还有尊长么?就算师父宠爱你,难道就可对师哥这般无礼?”

    旁人听她口气越来越凶,显然是强词夺理,袁承志却只是一味的低声下气。

    焦公礼一边的人均是愤愤不平,不过见到梦渊若无其事,便也不予理会。

    闵子华等人却暗暗得意,心想:“刚才给你们占足了上风,现在归氏夫妇一到,还有你狠的吗?”但看到那个最恐怖的家伙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这得意却是万万不敢表露到脸上的。

    孙仲君道:“师父师娘,他和那个黑衣怪人说有一个甚么金蛇郎君给他撑腰,把梅师哥、刘师哥也都给打了,还胡说八道的教训了我们半天,全不把你二位瞧在眼里。”

    原来归辛树夫妇因独子归钟身染重病,四处访寻名医。几位医道高明之士看了,都说归二娘在怀孕之时和人动手,伤了胎气,孩子在胎里就受了内伤,现下作出来,古方上说如有大补灵药千年茯苓,再加上成了形的何乌或可救治。要不然便是千年人参、灵芝仙草,那可更难得了。如无灵药,至多再拖得一两年,定会枯瘦而死。归辛树夫妇中年得子,对孩子爱逾性命,遍托武林同道访药。但千年茯苓已是万分难得之物,再加成形何乌,却到哪里去寻?访了年余,毫无结果。眼见孩子一天天的瘦下去,归二娘只是偷偷垂泪。夫妻俩一商量,金陵是江南第一重镇,奇珍异物必多,于是同来南京访药。向武林同道打听,得知梅剑和等三名弟子都在此地。夫妇二人心想这三人都很能干,可以帮同寻药,就找来焦家,哪知竟见到孙仲君受伤,三个弟子吃亏。
正文 第五十三章 一会归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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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二娘本来性子暴躁,加之儿子病重,心中焦急,听了爱徒的一面之辞,当下没头没脑的把袁承志责备了一顿,这时听说他尚有外人撑腰,更是愤怒,侧头问丈夫道:“这金蛇怪物还活着?”归辛树道:“听说是过世了,不过谁也不清楚。”

    青青听她无理责骂袁承志,早已十分有气,待得听她又叫自己父亲为怪物,更是恼怒,骂道:“你这泼妇!干么乱骂人?”归二娘怒道:“你是谁?”孙仲君道:“他就是金蛇怪物的儿子。”归二娘手腕一抖,一缕寒星,疾向青青肩头射去。

    梦渊见青青和归二娘争吵,连忙起身赶去,但归二娘出手似电,梦渊又离得颇远,哪里还来得及?只见青青身子一颤,暗器已中左肩。袁承志大惊,抢上去握住她手臂一看,见乌沉沉的是枚丧门钉。这时青青又惊又怒,已痛得面容失色。

    梦渊没想到归二娘出手比想象中还要快,他到得青青身边,已经慢得一步,只听他一声冷笑,身形不停,左手五指张开,指尖微屈,形如梅花,一掌拍向归二娘右肩,右手一挥也是一道寒光射出。

    归二娘也是见到梦渊不过二十左右年纪,纵然刘培生提到说这个黑衣人武功不凡,她也不放在心上,梦渊这一掌来得突然,她也只是同样一掌拍出,硬接了梦渊一掌。

    “呯,哎呀。”

    就看到归二娘的身子,像皮球一般蹦了出去,虽然她功力比孙仲君不知高了多少,但梦渊这派出手的每一掌,挥出的可是全身之力,又哪里是她一只手能接得下的。

    一边的孙仲君也出一声惨叫,她左肩上几乎是同样位置,插上了一柄飞刀。

    这突如其来,让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不少人都出了惊呼声。

    梦渊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借力退了一步,稳稳站住,怒上冲冠,望着抱着孩子的归辛树道:“华山归二侠,你纵容你家婆娘和弟子撒泼,辱我师兄在先,又以大欺小,伤我师兄遗孤在后,我代我师兄出手,略施薄惩,你可有意见。”

    如此强势!众人听梦渊居然当面向江南武林之,成名数十年,一双拳头不知打败多少高手的华山归二挑战,相顾骇然。

    归辛树扶起妻子,把孩子往他手里一交,也不与梦渊多话,只是说了一句:“你武功不错,接我三拳试试。”说罢摆开架势,一拳向梦渊劈面打来。

    梦渊觉得这一拳势大力沉,仅是劈面而来的拳风,就有种让人窒息的力量,比华山上哑仆那一拳,不知道强了多少。他也不硬接,脚尖点地来了个“一鹤冲天”。避开这一拳来势,饶是如此,那刚猛的拳风,仍然刮得他脚尖一阵麻。

    归辛树再出两拳,却见到梦渊双手拍舞,当真像是一只黑色仙鹤当空飞舞,这开山破玉的两拳,直把他一直托到了四五丈的高空,却是毫无伤。

    众人本来见华山派如此专横霸道,心中多有不满,不过慑于华山威名,不便出声,但此时见到梦渊如此神妙轻功,纷纷喝起彩来。金龙帮众人,更是使劲鼓掌叫好。

    梅剑和叫道:“有种接我师父一拳试试,只会躲闪,算什么英雄。”

    梦渊大怒,破口大骂道:“归辛树你这个不要脸的,你们华山的面皮,今天都让你们丢尽了,你丫的年龄比我大一倍还多,外号又是神拳无敌,要我和你拼拳头,比内力,你当我跟你那些个徒弟一样脑残啊,你怎么不说和我比轻功。”

    众人一听,可不正是如此么,归辛树成名武林数十年,如今已年过五旬,连几个弟子都已经三十出头,还要找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比内力,当真是无耻之极。顿时,场中嘘声一片。

    归辛树却是神态自如,只是一拳拳向梦渊打去,时而沉重如山,时而迅捷如风。逼得梦渊不断躲闪。

    梦渊也不还手,他这时离归辛树差不多已经有五丈有余,归辛树的拳力虽猛,到了这个距离也是强弩之末了,他的百禽掌最是擅长空中借力,旁人看来凶险,在他却是轻松之极。

    只听他继续骂道:“我原以为是教不严,师之惰,今日一见,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样的师父师娘,难怪弟子一个个罔顾侠义之道,滥杀无辜,不敬尊长,不辨是非,结交奸徒。”他居然把刚才袁承志教训梅剑和等人的那些个华山戒律,像帽子一样,一顶顶罩了下去。每报一项,场中就响起一个“好”字,开始是金龙帮众人带头,后来几乎是全场呼喊。正所谓公道自在人心,到了这时,气氛已经快要达到顶点,见到这个年青少年如此强硬的姿态,面对归二侠这般高手,仍然欢笑怒骂,除了少数一些与华山交情莫逆的朋友,此时都心中大是佩服。

    闵子华忽然叫起来,“什么?结交奸徒,我是奸徒?”

    梦渊在空中大喝道:“不是说你,袁承志,奸徒要跑了,你还傻站着干吗?”

    袁承志替青青取出了那枚丧门钉,好容易安抚好青青的情绪,见青青虽然委屈,但还答应不予计较,又高兴她有了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师门前辈为她出头,心中大是欢喜,但见到梦渊与二师兄夫妇如此高呼酣斗,却又是为难之极,正是喜忧参半。注意力全放到了场中和青青身上,听梦渊一吼,才现太白三英趁着混乱,已经挤到了门口,正要逃跑。

    袁承志叫道:“喂,慢走!”飞身出去拦阻。

    归二娘正站在门边,见到袁承志过来,一掌往他头顶直劈下去。袁承志缩身一偏,归二娘的手掌从他肩旁掠过。归二娘与丈夫在家之时,无日不对掌过招,勤练武功,掌法之凌厉狠辣,自负除了丈夫之外,武林中已少有敌手,一掌没打到对方,心火大盛,手掌变劈为削,随势横扫。袁承志也急了,一手架开归二娘来掌,纵身扑出,抓住走在最后的黎刚,随手点了穴道,掷在地下。史氏兄弟却终于逃了出去。

    梦渊见状,连声狂笑:“好你个归二娘,众目睽睽之下,纵走通敌卖国之奸徒,你犯下此等大错,你二人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我倒要看你等如何收场。”

    袁承志两手空空进来,听得梦渊此言,脸色铁青,两眼便要喷出火来,怒道:“二师嫂,你刚才不慎,纵走的两人,乃是勾结满清鞑子的汉奸,梅师侄他们结交奸人在先,你又放走他们在后,当着天下英雄,你们至我华山名声何在啊。”

    归二娘吃了一惊,想要争辩些什么,却看到全场几乎所有人都以怀疑的目光都望了过来。

    归辛树拳势一收,问道:“怎么回事?”

    梦渊道:“袁承志,你还在等什么。”

    袁承志知道梦渊恼他方才软弱,又让青青吃了归二娘一钉,这番做派,分明是对归氏一门的报复,真在此刻揭开证据,恐怕师父得知后一怒之下,废了二师兄武功,逐出师门都不为过。他望了望梦渊,却看到那个人一脸平静地望着自己,那双眼睛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却在此时,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朋友,多年不见,一向可好。”

    袁承志闻声大喜,只见门外走进个人来,须眉皆白,背上负着一块黑黝黝的方盘,是传过他轻功暗器秘术的木桑道人。只见他一手提着史秉文,一手提着史秉光。袁承志这一下喜出望外,忙抢上拜倒在地行礼。

    木桑道人笑道:“起来,起来!”

    袁承志介绍了木桑道人的身份,众人听得这位就是以“千变万劫”名动天下的铁剑门高人,纷纷过来见礼。

    闵子华问道:“刚才梦先生说太白三英勾结满清,投敌叛国,袁大侠也似乎知道此事,现在这位道长把他们擒了回来,正好说个明白。”

    木桑道人道:“贫道除了吃饭,就爱下棋,罗里罗唆的事向来不理,否则的话,老道的棋术怎能如此出神入化?可是上个月忽然得到消息,说有人私通外国,要到南京来谋干一件大大的卖国勾当,贫道可就不能袖手了,方才听到有人喊华山弟子纵放奸徒,过来一看,还真是这两个家伙,就随手抓了来,老道怎么说和华山穆老猴儿有点交情,他门下弟子有如此不肖的,正好来看看。”

    闵子华道:“太白三英向来是好朋友,怎么会做这种无耻勾当,你们确定没冤枉人?”

    木桑道人道:“我干嘛要冤枉他们,他们和满清鞑子勾结,是我亲眼所见,亲耳所听,怎么会有错?”

    闵子华问道:“可有证据。”

    木桑一愣,“凭老道的话,还不作数?”

    梦渊插言道:“在下蛇鹤门本代主人玄鹤,见过木桑道长,闵大侠要的证据,这个确实有,就在袁小哥手里。”

    袁承志取出一封信,道:“就有劳闵大侠,给大伙儿念念吧。”
正文 第五十四章 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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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子华接过信来,只看了几句,就吓了一跳。梦渊嘴角含笑,看着闵子华双手捧信,高声朗诵出来。那信便是满洲睿亲王多尔衮写给太白三英的,吩咐他们俟机夺取江南帮会的地盘,在武林人士中挑拨离间,引致众人自相残杀,同时设法扩充势力,等清兵入关,就起事内应,信末盖着睿亲王的两枚朱印。

    众人听得半途,便纷纷破口大骂,郑起云更是一把揪起来黎刚,扇了几个耳光,打得他一个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乱晃。

    袁承志将如何听梦渊推测,如何夜探太白三英住处,取得密信的经过,都说了出来。黎刚知道无法抵赖,大叫道:“清兵不日就要入关,这里便是大清国的天下。你们现下投顺,还不失为开国功臣,要是……”郑起云举手要打,却被梦渊阻止了。

    “要是怎么样,继续说,我听着呢。”梦渊笑咪咪地看着他说道,黎刚知道了今天所有事都是这个黑衣服的怪人一手破坏了,如今看到他,真好像见了蛇蝎一般,直打哆嗦,却是不肯再说了。

    轻轻按了按黎刚肿得老高的脸,疼得他眼泪都掉下来了。梦渊忽然一举手,把他下巴给卸了下来,又点了他手脚几处穴道道:“忘了说了,我最喜欢不听话的人,落到我手里的人,会现死实在是一件十分美妙的事。不过这种待遇,正适合你们这种汉奸,不是么,什么时候想说了,就点点头,我会让你们如意的。”

    他又对史氏兄弟如法炮制一番,对几个焦公礼的弟子道:“把他们三个隔开关起来,每天给他们喝点汤,不要饿死,再准备点凉水,让弟兄们轮流十二个时辰看着他们,不让他们睡觉,一旦他们要睡了,就用冷水浇醒,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熬几天。”

    焦公礼的弟子恨他们入骨,听到梦渊的主意,都嘿嘿冷笑着,把他们三个拉下去了。

    木桑道长听十力,郑起云,袁承志等人讲述完了今天的经过。训斥了归辛树他们几句,便让他们先行前去休息,并等待过几日穆人清赶到处置,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华山归二侠夫妇带着弟子,灰溜溜地去了,没有任何人出言挽留一二。

    这时天色已晚,这场热闹直从午间闹到晚上,在众人酒足饭饱之后,纷纷告辞,梦渊,焦公礼一一相送,此间事了,金龙帮和梦渊是名符其实的名利双收,不仅化解了仇怨,更是交好了众多武林同道,梦渊也一举名动天下,与袁承志成为青年一代的第一流高手。

    叮,完成金陵金龙帮任务,得到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一个。

    晚间时分,梦渊约得袁承志,青青两人小酌,席间,梦渊问道:“袁公子,白日里你对你那三个师侄说,自己和金蛇郎君没多大关系,只是青青的朋友,是否属实?”

    袁承志知道梦渊动问此事,便是要问他的师承究竟如何。他想了想道:“我确实学了金蛇郎君前辈的武功,但在那之前,我已拜入华山门下,所以我是华山弟子。”

    梦渊望了他许久,叹了口气道:“本来以你的武功,人品,又是青青喜欢的人,入我蛇鹤一门,传承我师兄衣钵,颇为合适,我蛇鹤门一脉武功极为了得,精妙不在华山武学之下,你也不必再去受你那个师兄的鸟气,不过你决意如此,我也不愿勉强。”

    他又对青青道:“你是我师兄的爱女,本来也有入我门下的资格,但可惜我们相见太晚,以你的根基,难以承受我师兄一脉真传,我也不愿与华山多作纠缠,这样吧,作为蛇鹤一门此代掌门,我准许你学习师兄的武学,但不得外传,算是本门的一个旁支吧。另外,这几天你在武学上有什么不懂的,或者以后有什么麻烦,受了什么委屈,都可以找我,你看如何?”

    青青笑道:“多谢师叔。”她对袁承志道:“以后如果你欺负我,我就找师叔教训你。”

    梦渊见她说得有趣,笑了起来道:“不过如此一来,我还得要为师兄另找个传人了,这件事却是要袁公子帮我了。我蛇鹤门每代的直系子弟,仅只有两人,分别以蛇或鹤为名号。虽属同门,却各有传承,算是同气连枝,师兄离山时,把蛇之分支的秘籍一并带走了,我派中留下的,不过是一些记录残页而已,这要袁公子帮我补足了,至于家兄的武功,你既然学了,那就学了吧,由你来教青青,比我还合适点。”

    袁承志点头应诺,在他看来,梦渊的身份明确,一身功夫几不在金蛇郎君之下,为人和金蛇郎君如出一辙,他的要求,作为一门之长,正是合情合理的事,加上他也不反对自己和青青在一起。他没有觉察到的是,他对这个黑衣的家伙,与其说是一般的交情,更不如说是一种敬畏。

    梦渊又问了不少关于闯王和闯军的问题,袁承志都热情地作了解答,并邀请他也去加入闯军。梦渊没有直接答复,而是说要观察一二,倒是对李岩颇有兴趣,又问了不少细节的问题。

    后来,梦渊话题一转,转到了兵法战略方面,这正是袁承志最感兴趣的话题,说到后来,干脆玩起战略推演来,袁承志能攻善守,好用堂堂之师,梦渊则好奇兵,尤其是诱敌和埋伏上有独到之处,几场较量下来,袁承志胜多败少,但一旦败了,便是一败涂地,往往一个不起眼的疏忽,便会被梦渊现,然后环环设陷,再一起作。在正面战场上梦渊则不敌袁承志的对攻,几乎每战必败,每败必撤,被他戏称为“战略转移。”

    青青早就乏了,梦渊让焦宛儿带她到房里休息。

    第二天,棋瘾大的木桑拉住袁承志下棋,昨天为誊写金蛇秘籍的袁承志睡眠不足,精神恍惚,加上好几年未下棋了,手生得紧,被木桑很是杀了几把。

    至于梦渊么,刚得到了金蛇秘籍和二十四枚金蛇锥,正偷着乐呢。

    (叮,得到金蛇秘籍*1,金蛇锥*24,得到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金蛇秘籍,门派传承秘籍,记载有金蛇剑法(玄,需金蛇剑),金蛇锥法(玄,暗器手法,需金蛇锥),金蛇游身掌(玄,需要配合步法使用),金蛇游身步法(玄),蛇毒的采集,萃取,使用法门(玄)可使用突破瓶颈或提高等级,因并非原本,只能使用1次。金蛇锥,金蛇门独门暗器,玄级,可重复使用,每枚可抵五两黄金使用)

    “梦大哥,不好了。”焦宛儿敲响了梦渊的房门,急切地道。

    “宛儿,出什么事了。”梦渊收好秘籍,并将金蛇锥,金蛇剑一并包好,打开房门道。

    “今天出门时,现门上钉着这个。”

    “阁下等金蛇妖人,辱我华山太甚,我等华山弟子,邀玄鹤,袁承志,金蛇后人于明日酉时雨花台一会,过时不来,后果自负。落款是归辛树,归二娘,梅剑和,刘培山,孙仲君一众。”梦渊看了,只是笑笑。

    “梦大哥,怎么办。”

    “不怕,梦大哥能掐会算,他们讨不得好去。”梦渊道。

    (叮,击败归辛树,奖励1ooo点精元点数,玄级命运情节1个,失败,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我就说么,这对夫妇怎么会咽得下这口气。所以说人是要逼的,不逼不出成绩么。”梦渊玩弄着手中的纸条,心里念叨着。

    在原著中,他就很是讨厌这对夫妇和他们那几个弟子,结果眼见为实,这归氏门中的一众比原著里还要跋扈,于是理所当然的,这对夫妇和他那几个弟子一众就倒了大霉了。不仅威名扫地,甚至差点被梦渊算计掉性命。如果不是因为金蛇秘籍未得手,他编造的身份与青青的关系,加上不想过早与袁承志关系决裂,以及把穆人清惹毛了,归辛树夫妇能否过得了他的重重暗手还真是未知。

    一手提着酒葫芦,一手拿着归氏夫妇的战书,满嘴酒气,梦渊晃晃悠悠地找到了和木桑道人战得正酣的袁承志。

    看着木桑道长突然在一处边地下了一子,那地方正是袁承志白子的区域,袁承志有些不解,木桑却道:“我这一手有些名堂,过得几天,要去西藏一行,深入重地,成败祸福,大是难料。”袁承志奇道:“道长万里迢迢的远去西藏干甚么?”木桑叹了口气,说道:“去找一件东西。那是先师的遗物。这件物事找不到,本来也不打紧,但若给另一人得去了,那可大大的不妥。好比下棋,这是抢先手。老道若是失先,一盘棋就输得干干净净。原来对方早已去了几年,我这几天才知,现下马上赶去,也已落后。”

    梦渊却举起葫芦,往木桑跟前一放道:“道长,我敬你一杯,为你此行顺利而干。”

    两人才现梦渊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一旁。木桑哈哈一笑,举起葫芦喝了一口。

    袁承志要提出同去,木桑却觉得不妥。

    梦渊忽然醉醺醺地冒出一句道:“老道,我看你颇为顺眼啊。”
正文 第五十五章 雨花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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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桑闻言,转头见到梦渊笑咪咪地望着他道:“呵呵,你看老道顺眼,老道很高兴。”

    梦渊道:“老道,你可知道,黑道上有一个切口,叫黑吃黑的。”

    木桑一怔,却仍然没有明白。

    梦渊大着舌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好像是说如果自己没有得手,看到对方得手以后,下黑手抢过来的意思。”

    木桑道:“但这是违背门规的,老道不能做。”

    梦渊笑道:“我知道,但有人看你顺眼,这事情就好办了么。”

    他把那张战书往袁承志桌上一放,转身去了,嘴里念叨:“知之为不知,不知为知之,是知也……”

    木桑身躯狂震了一下,看着那个黑衣的影子,若有所思。

    “小友,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不知道,不过我昨天和他玩过战略推演。”

    “哦,怎么样。”

    “正面对抗他几乎没怎么赢过,但基本每次输了,都能逃得掉,但比阴谋诡计,我基本没赢过他。”袁承志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那张战书来。

    “咦?”他脸色一变,神色有些恼怒。

    “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木桑接过,看了一遍道:“归小二这些日子有些目中无人了啊。小子不要怕,老道帮你。

    袁承志道:“弟子不能跟师哥师嫂动手,只求道长设法排解。弟子自可认错赔罪。”

    木桑道:“怕什么,有那黑衣小子,加上你,赢定的,你师父怪,就说我让打的。而且,你要不打,就不怕那小子事后找你晦气啊。”

    袁承志打了个哆嗦:“好吧,如果二师兄他们太过分,也只能这样了。”

    梦渊整整一天没见踪影,不知道到哪里去搞鬼了,直到过了第二天中午,他才背了个包袱回来,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当然,没有人敢去问这个家伙。

    似乎是一晚上没休息,累得有点狠了,在庄子里吃了点东西,又在关押那太白三英的地方转了一圈,昨天夜里有几个他们的同党来袭,被袁承志拿了,现在正享受着同样的待遇。

    然后,梦渊一头扎进自己的屋子里,出来的时候,又是一身干干净净的黑衣,精神头十足。

    晚饭时分,梦渊见到青青仍然穿着男装,皱了皱眉道:“青青,今天晚上你不需要动手,去换上女装,如果有人敢对你动手,你就不闪不避,站着让他打,他们敢伤你一根寒毛,我要他们一只手。”

    青青“哦”了一声道:“那我还要做什么?”

    “始终记得你是人,不要去和疯狗吵架,一会我会给你一个包袱,你看好了,别丢了就行。”

    青青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梦渊笑了:“好东西,一会你就知道,现在说出来,戏法就不灵了。”

    袁承志看看梦渊脸上的笑容,再看看那个包袱,心里开始为二师兄祈祷了。

    在梦渊的强烈要求下,三人坐了辆马车,二更时分,到了雨花台畔,四下里无人。梦渊微微一笑,从马车厢里,拿出一个小小火炉来,接着,美酒,切得整齐,涂抹好调料的烤肉和馍馍,就像变戏法般被他摸了出来。

    袁承志两人笑了,见到梦渊如此准备,先前的一点紧张和不安,在美酒和喷香的烤肉下,很快地消散了。

    在雨花台边,三人围着火炉,谈笑风生,几乎便把前来赴约的事,抛到脑后去了。

    三人大约玩了有半个时辰,有人生传来,估计是看到了这边的火光,赶了过来。

    “袁师叔,你们三位到了吗?”刘培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梦渊笑道:“来来来,刘师侄,梅师侄,晚上天冷,来喝杯热酒。”

    他又取出几个酒杯,斟满了酒,举起两杯一挥,那两杯酒便向跑来的刘培生,梅剑和平平飞去。

    刘,梅两人知道他的厉害,老老实实地伸出手去,把杯子接住,那酒温得不冷不热,正好入喉。

    刘培生道了声谢,一口干了,梅剑和略微犹豫了一下,见刘培生没什么异常,便也举杯干了。

    这时听得远处一女子说到“好啊,果然来了。”话音未落,两条人影已到了眼前。刘梅两人往边上一分,两人到了中间站定,是归氏夫妇。

    梦渊点点头,道:“两位,也喝一杯如何。”两杯酒比刚才度快了不少,向两人飞去。

    归辛树伸手一抓,用力一握,连酒带杯,化作瓷粉落下,归二娘袖子一拂,把杯子拂得粉碎,冷冷地道:“三位果然守信,我夫妇还有要事,别耽误辰光,这就动手吧。”

    梦渊脸色一沉道:“耽误辰光?我看二位的年纪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吧,连起码的先礼后兵都不懂。”

    袁承志没想到居然一开始双方就是如此火爆,连忙站起身来行礼,想要说两句缓和的。却看到场中异变忽生。

    深深地吸了口气,梦渊端坐的身子,就那么平平浮起来,直到与归辛树等高,他才放下盘起的双腿,牢牢地站住。伸手指指归辛树道:“昨天人多,我想给你们留点面子,既然你们给脸不要脸,今天就打个痛快好了,姓归的,我挑你。”

    “提呼一气功”大圆满。

    这手绝世轻功一露,除了归氏夫妇,众人齐齐惊呼一声,却听梦渊继续说:“今天我们是两个对两个,小辈和我们这边夏姑娘不插手,站到一边看着就可以,如果有人胡乱出手,死伤毋论,别怪我没说在前面。”

    两句话交待完,梦渊双手一张,拉开了“白鹤晾翅”的架势。一双眼睛,已经牢牢锁住了归辛树的身子。

    “嗯,好的,我来会你。”归辛树不多话,应了一声,上前一拳,竟然是向着梦渊上三路打出。

    “想法不错”梦渊嘴里蹦出几个字,双手一圈,虚空一抱,身子轻巧地翻了起来,虽然比原先退了几步,却已成功地跃起。

    归辛树眉峰一皱,挺胸收腹,双拳紧握却不击出,只是两眼紧紧盯住梦渊空中的身子。

    只听得空中一声鹤鸣,梦渊的身子呼啸着扑下,双掌,双肘,双膝,足尖,一瞬间攻向归辛树全身八处关节。

    归辛树暴喝一声,双拳自下而上斜斜挥起。

    “咚咚咚咚”一连串闷响响起,就像是铁锤撞上了铁砧,两人硬是拼了一记。

    梦渊一个“细胸巧翻云”,再次拉高了身子,这套被他练到满值的武功,配上同样满值的配套内力,心法,轻功。威力之强,已经有了高立的七八分火候。

    实际上这种打法是最无赖的,用顺手了,打人就像打桩子一样,身子拉起来,全身力量聚到一处,然后狠狠砸下去,再借着冲力腾起来,再比方才更重地砸下去,对方基本全吃所有的冲力,而自己却借着反冲的力量化解冲击。如果对方没有能力打破这种僵局,真的会被从头到尾压制到死。

    归辛树虽然领教过梦渊的这套功夫,但一则梦渊前天只是防,没有进攻,威力没真正体现出来,二是这套功夫被高立拿来不知砸死多少人了,算是经过时间考验的。归辛树偶尔一拳打出,就感觉像是打一个球一样,打不上力。

    于是,这两人的较量,就在梦渊的此起彼落中拉开了序幕。

    归二娘见归辛树连出十余拳,都没起到作用,心想不行,要让他分分心。便忽然抢上一步,一掌向袁承志劈来,袁承志袁承志疾向后仰,掌锋从鼻尖上急掠而过,归二娘一击不中,右拳随上,使的正是华山派的破玉拳。袁承志对这路拳法研习有素,成竹在胸,当下双手下垂,紧贴大腿两侧,以示决不还手,身子晃动,使开融会了“神行百变”和“十段锦”的轻功,在归二娘拳脚的空隙中穿来插去。归二娘连十余急招,势如暴风骤雨,都被他侧身避开。

    梦渊一套“飞鹏七击”使完,归辛树只是两脚微微陷入地面,身形动也不动,反而自己手足受了他内功反震,有些隐隐作痛。好在他轻功实在远比归辛树高强,到得空中,真气在手脚痛处一转,便已恢复。不过这样打下去,不但有些无聊,而且恐怕以归辛树的内力,再打个把时辰也是这副样子。

    一式“鹤舞长空”在空中稳住身子,梦渊道:“归二侠,我想我们热身结束了,如果阁下愿化干戈为玉帛,在下悉听尊便,否则的话,梦某人就不再手下留情了。”

    归辛树好歹没气死,心说你还手下留情了,刚才那十几下的力量之重,几乎赶上我的拳头了,换个人真被你砸死了。他冷笑一声道:“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姓归的接着就是。”

    “好,那你就小心了。”梦渊提醒一句,双臂交叉,如仙鹤剪翎,一合再分,一种锋利的气机,忽然出现在他的双臂上。

    “鹰翅功”

    如果说先前的梦渊是一个圆乎乎的锤子,那现在的他,就像是出了鞘的钢刀一般犀利。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再战归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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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辛树猛地感到对方气势一变,双臂挥落,就像是犀利万分的刀刃一般,他大喝一声,一记破玉拳挥出。/|\'()更新快/|\

    只见梦渊冷笑一声,双臂挥出,他那一拳凝重的拳力,就被齐中斩开,而梦渊的身子,就那么硬挤着,从他的拳劲中穿过,双臂斩落。

    “啪”归辛树举手一挡,梦渊的双臂,毫不客气地撞上了他的一双拳头,两人几乎同时出一声闷哼,分了开去。

    归辛树的双拳拳面,像是被锯子拉过,出现了一道血痕,皮开肉绽,深可见骨,梦渊则落了下来,一个劲的挥手,他的双手,被这一记,几乎震得断了骨头,一阵阵麻。

    “好大的力气。”他却是没料到,归辛树不仅内功深厚,在他之上,一身神力,也不是他能匹敌的。

    “剑来”归辛树扯下一幅衣襟,包了包双手,内力一运,血脉闭合,止住了流血,他知道不论是自己,还是对方,都不想再像刚才那样力拚了。于是伸手要剑。

    神拳无敌归辛树,几乎只是凭着双拳就已经会遍天下高手,此时要剑,分明是知道对方这个黑衣怪人,不是自己一双拳头能对付得了的。

    “二师兄,梦兄,刀剑无眼,何必如此。”袁承志见归辛树居然要取剑,当下大急。差点被归二娘一拳打中。

    “归二侠既然想比兵刃,梦某自当奉陪。”梦渊全无惧色道。

    归辛树从梅剑和手中接过长剑,手腕轻振,剑作龙吟,他今天把自己的一口爱剑青霜都带了过来,分明是早有准备,一旦徒手不利,就用剑决一胜负。

    要说华山武功,十段锦,伏虎掌,劈石功,破玉拳,混元掌,华山剑法。其中混元掌说是掌,其实是一门内功和运用心法的混称,十段锦是身法,伏虎掌,劈石功是黄级武功,破玉拳是玄级,唯有华山剑法,却是一门地级武功。

    要知道华山的剑法,曾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绝学,祖师风清扬一手独孤九剑,天下无敌,不过到了穆人清这时候,剩下的只是部分残谱了,经过穆人清重新演练,才有了这套地级武功,并得到了“神剑仙猿”的美名。

    梦渊见归辛树亮剑在先,便也探手腰间,握住了刀柄,只见寒光一道他的手中已多了一柄二尺多长的秋水长刀。

    默默将自己精炼的内力,缓缓注入手中缅刀,冷森森的刀气,从清亮的刀身上,徐徐散出来。

    慢慢地,举刀过顶,成双手握刀,双目垂帘,一时间,刀光大盛,梦渊的手中,像是多了一轮弯月。

    归辛树觉得对方一刀在手中,气势不断攀升,只是须臾功夫,那股凌厉万分的刀气,几乎就要将自己一挥为二一般。

    他不敢再等,左手捏个剑诀,长剑挺出,引动刀势。

    梦渊的双眼忽然张开,长刀挥落。

    “断-----海-----”

    刀光如月轮斩落,归辛树只觉得自己的寒毛,都被这一刀,激得竖了起来。

    几乎是本能的,他的手中长剑化作长虹般白光,迎了上去。

    刀剑相交之声,一时不绝于耳。

    归辛树连战连退,待梦渊刀势尽收时,已经退了足足五步之遥。

    满脸骇然,归辛树自用剑以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凌厉的一刀。仅仅一刀,就有着分川断海之势,如果不是自己内力、经验远胜对方,以十余剑逐渐化解了这一刀,恐怕真的就要饮恨当场。

    这时他却听到了细微的喘息声,分明是梦渊这一刀消耗内力过巨,一时恢复不过来。归辛树经验何等老到,立时剑走龙蛇,恶狠狠地扑了上去。

    梦渊这次却是失策了,归辛树的内功之深厚,几乎不在高立等人之下,更重要的一点是,断海斩的威力,整整比无忧公主世界,削弱了2o%之多!

    于是,这原本可以决定胜负的一刀,却将自己陷入了险境,只见归辛树手中长剑闪烁生辉,凝重处如山岳之巍峨,轻灵处如清风无痕。一套华山剑法施展开来,梦渊一个不慎,已经被归辛树在肩头划了一剑,好在他身着黑衣,又穿有天蚕宝甲,并未受伤,但也是吓了一哆嗦。

    不敢再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进入了归空状态之中,手中的长刀,忽然划了一个圆。

    归辛树咦了一声,在对方划出那个圆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拍,原来的一记杀招无功而返。就这一迟疑,梦渊手中的长刀忽快忽慢,连连划了几个圆。

    轻轻的,有银铃般的刀声响起,在梦渊的周围,整个区域都似乎静了下来,只有那刀身的转动,带起丝丝弧光,缠缠绵绵,一如春蚕。

    归辛树的长剑,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一般,只要一靠近梦渊,剑尖上就像挂上了重物,重量不断上升。

    “观涛阁心法”

    “观涛功”

    “镇海伏波诀”

    “坐看云卷云舒,任凭潮起潮落,我自岿然不动”这就是观涛阁心法的精义所在,到了碧血剑世界后,梦渊几乎将所有的空闲时间,都化到了这三套功夫上,功夫不负有心人,以他的底子,很快就将这三套功夫,都练到了第四级。

    虽然几乎放弃了进攻,但归辛树的一套剑法从头到尾走了一遍,还是没有能够奈何得了梦渊,相反的,梦渊的内力,却在不断地恢复中。

    这时,一个抱着孩子的人,有些瘸地走到了场边,正是孙仲君,看到场中两对都打到了胶着状态,归辛树看似占了上风,却连续十多招,都被梦渊轻松抵挡住,此时的梦渊,脸上无悲无喜,只是淡定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充满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和宁静。

    而另一边,袁承志低垂着双手,在归二娘疾风骤雨般的破玉拳中穿梭来去,打了半天,归二娘仍然打不中他一招。

    她看到青青在边上为两人叫好,仔细分辨,才知道是那天那个少年,当下把小师弟往梅剑和怀里一塞,拔剑就向青青杀去。

    正所谓牵一,动全身,便是如此,这本来达到一种微妙平衡的局势,顿时大变。

    青青见孙仲君杀来,很是吃了一惊,好在孙仲君脚上有伤,动作迟缓,被青青轻松闪开。

    归辛树道:“不要伤她”

    孙仲君道:“她是金蛇郎君的女儿。”

    归辛树:“哦”了一声就不说话了。

    见到师父默许,孙仲君冷笑连连,再次挥剑向青青杀去。

    袁承志大急,连续踢出数脚,想逼退归二娘,却见后者丝毫不让,一时间哪里挣得脱。

    只听得场中一声冰冷的笑声响起:“归二,你教的好徒弟,穆人清,你教的好徒孙。”

    一声沉重的刀剑相交,在归辛树强大的内力之下,他手中的剑,梦渊手中的刀,齐齐折断。

    “袁承志,你还想让到什么时候,归二,你不是要和我比拳么,你就接我这一掌试试。”

    梦渊猛然间吐气开声,右手抛下刀柄,五指张开,指尖微屈,成梅花状拍出,空中顿时响起一声爆响。

    “梅花掌”

    归辛树一拳捣出,只见梦渊身子摇了摇,就像是几个影子般叠着晃了一下,归辛树这一拳,居然走空!

    他看到梦渊的身子忽地到了身前,那只右手狠狠地按到了他的右肩上,归辛树的身子,就飞了起来。

    “咚”结结实实地撞到了一颗大树上。

    “咔嚓”那颗大树就这样断成两截。

    “当家的”归二娘呼号着扑向梦渊,双拳一招双峰贯耳落下。

    梦渊看也不看,左手捏掌,呈梅花状击出。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矫健无比的身影从树上窜出,到得两人中间,左手挡开归二娘双拳,右手化掌,拍向梦渊的左掌。

    梦渊与那人双掌一交,两人身形同时摇了摇,便站住了。

    “好狠的丫头。”却是木桑一脚踢飞了孙仲君,老脸铁青。

    “穆掌门?”梦渊淡淡问道。

    “你这一掌用了几分力?”

    “五分,足够了。”

    “谢谢你手下留情。”

    穆人清收回了手掌,原来他感觉梦渊这一掌比他想象中的轻了不少,即使如此,也足以化解归二娘的的双拳了。他问这句话,是确定梦渊方才没有击杀归二娘的心意,所以道了声谢。

    接着,树上又跳下两个人影来,是大弟子铜笔铁算盘黄真,和那个哑巴。看到梦渊,哑巴瞪了他一眼,转过身去。

    梦渊狠狠瞪了木桑道长一眼,还冲他比了比拳头。木桑道长有些不好意思地行了个礼,原来本来应该他保护青青的,结果这老道遇到了穆人清,过来晚了些。

    穆人清走到归辛树身边,为他推血过宫,不消片刻,归辛树醒了过来,他在半昏迷中,被击飞撞倒大树,即使不算梦渊那几乎十分功力的梅花掌的威力,也是伤得不轻。

    “承志,你在卫州的事我听你大师兄说

    你做的很好。”随即脸色一沉,道:“少年人为甚么不敬尊长,跟师哥、师嫂动起手来?”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归氏的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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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承志低头道:“是弟子不是,下次决计不敢啦。|/\/\|”走过去向归辛树夫妇连作了两个揖,说道:“小弟向师哥师嫂赔罪。”

    梅剑和上得前去,把这些天的事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遍,尤其是说了梦渊夺了孙仲君的剑,打了她和归二娘一掌,并对华山众人的冷嘲热讽。至于自己等的嚣张跋扈,自然是一概不提,孙仲君砍了罗立如的手臂,也成了和焦公礼的一个弟子交了手。

    青青听得气不过便要分辩,却被梦渊阻止。只有袁承志见到梦渊嘴角的那抹冷笑越来越深,心中不安起来。

    穆人清听完,转向梦渊道:“这位小兄弟,你在华山上打伤了哑仆,不过他伤得很轻,看得出来,你是手下留了情的,所以我不计较。不过刚才你也听到了,我徒孙说了你不少坏话,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梦渊微微一笑道:“他们所说,大部分是真实的,我不否认,我看他们不顺眼。”他指了指归辛树夫妇,然后是梅剑和,孙仲君。

    “穆掌门,我没有和他们去争吵谁是谁非的兴趣,不过,我为你,准备了一些东西,我想,你看了就明白。至于话么,我就说一句。”

    他神色一肃道:“穆掌门,你该清理门户了。”

    说完,他从青青手中拿过那个包裹,交到穆人清手中。

    穆人清有些好奇地打开了包袱,里面竟然是一封足有数十页长的信,详细描述了从梅剑和三人到南京,无故砍断罗立如一臂,一直到那天结束时的所有内容。罔顾侠义之道,滥杀无辜,不敬尊长,不辨是非,结交奸徒等一条条罪名,一件不少。更要命的是,原文结束后的密密麻麻见证人名字,从焦公礼,十力大师,郑起云,到几个独行客,除了少数几个和华山关系密切的像闵子华等人不在上面外,几乎每个人都确认了上述内容。

    穆人清直看得脸色黑,头都竖了起来,他颤抖着放下信,又拿起下面的一叠东西,一张张看起来,那竟然是一张张官府的通缉令,十来起灭门血案,上百条人命,都是与归二娘,梅剑和,孙仲君相关的,尤其是以孙仲君为多占了过三分之二。再想起刚才孙仲君引的危局,这位华山掌门几乎是咆哮着喊道:“归辛树,你们几个混账给我跪下!!!”

    归辛树夫妇还是第一次看到师父这么大的火,连忙跪下,不敢分辩。

    木桑道:“老穆,怎么了,生这么大气?”

    穆人清把那封长信交给木桑,气得直抖道:“师门不幸,出此孽徒,我穆人清愧对华山列代祖师啊。”

    木桑接过,越看脸色越沉,再看了那足有十来张之多的官府榜文,一张老脸也气得和猪肝颜色差不多。

    “我原以为你们只是骄狂无礼,有些不辨是非,没想到,没想到。”他看着归辛树等人,眼中就像要喷出火来。

    袁承志从木桑道长手中接过那些文书,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绿了。

    “梦兄,你何必如此,这,这……”他急得双手乱搓。

    黄真翻了几页,眼睛瞪得溜圆:“唉哟,我的乖乖不得了,上百条人命啊,归老二,你脑子被驴踢了,这可如何是好。”

    梦渊冷冷地道:“本来这飞天魔女砍了罗立如一条手臂,我也只是想帮他出个头,自问做得还算有点分寸,不过那天见了他们一手遮天,颠倒黑白的功夫,就留了一手,结果昨天居然有人敢给我下战书,那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穆掌门,我手里还有人证,有个渤海派叫洪胜海的,他哥哥做了得罪这位魔女的事,照说,他做错了事,该死,杀了他也就是了,结果这魔女和你弟媳找上人家家里,把人家七十多岁老母,他弟媳一家,杀得干干净净。嘿嘿,一人获罪,株连九族,好狠,好得很啊。”

    这件惨事于此时此刻在梦渊嘴里讲出来,直把归辛树一众吓得魂不附体。

    穆人清长叹一声,流下泪来:“华山历代祖师在上,不肖弟子穆人清门下出孽徒归辛树,教徒无方,不辨是非,纵容妻子弟子为恶,残害无辜,其妻归氏,不辨是非,滥杀无辜,教徒无方,纵徒行凶,其徒梅剑和,不辨是非,颠倒黑白,不敬尊长,结交奸徒。其徒孙仲君,滥杀无辜,为祸天下,罪大恶极。今将二弟子归辛树,废去武功,逐出师门,二弟媳归氏,本当格杀当场,但因其子年幼,减罪一等,亦废除武功,逐出师门。其徒梅剑和废除武功,逐出师门,其徒孙仲君,滥杀无辜,罪在不赦,当处死以正门风。”

    穆人清话未说完,归辛树等人几乎都崩溃了,黄真,袁承志也想求情,但看到那一封长信,和那一叠通缉令,甚至都不知道这情该如何求起。

    穆人清强忍着愤怒和不舍,亲自废去了归氏夫妇和梅剑和的武功,望向孙仲君时,她大叫一声,转身就跑。穆人清脚尖一挑,一柄长剑已到了手中,他大喝一声,长剑脱手飞出,将孙仲君穿心而过,正是华山剑法绝招“天外飞龙”。

    梦渊忽然上得前去,伸手在已经昏迷的归辛树肩头伤处按了片刻,然后是归二娘。

    “梦兄,你这是干什么?”袁承志问道。

    梦渊有些惭愧地对穆人清恭敬行了一礼道:“说来有些难以启齿,我方才使用的那种掌法,名为梅花掌,是本门掌门至高绝学,一旦中掌,平日无事,但一旦消耗真气过度,潜伏的掌伤便会作,虽然未必一定致命,但也会让他们无力再战。穆掌门处事公允,梦某人深感佩服,自当为他们化解掌力,惭愧,惭愧,梦某此间事了,无颜再留,就此告辞。”

    穆人清点了点头:“这蛇鹤一脉自金蛇郎君以后,又要出一怪杰了啊,你们听好了,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千万不要去招惹他。”

    袁承志道:“好在他对青青甚好,这次如果不是归二哥和他门下一再激怒于他,也不会闹到如此下场。

    穆人清看了看青青,笑道:“你叫青青,嗯,是个漂亮的女娃儿,听说你和我们承志处得很不错啊,过来,让我看看,呵呵呵……”

    梦渊已经回到金龙帮两天了,依靠金龙帮的消息系统,金陵的大小是是非非,几乎都跑不出他的耳目去,归氏夫妇等人被废去武功,逐出华山门墙,孙仲君更是被穆人清击毙。金龙帮众人,心中大快,他们重来没想到,赫赫有名的华山归氏一脉,会一夜之间,土崩瓦解。经此一事,在金龙帮众人心目中,梦渊就是神!

    罗立如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可以起来走动了,梦渊按照他学的刀法,给他改了一套适合他的独臂刀法,梦渊是刀法大家宫一刀的弟子,改编一套黄级的刀法,基本和吃白菜差不多。

    雨花台一战,对梦渊来说有得有失,除了击败归辛树,奖励1ooo点精元点数,玄级命运情节1个外,因为使用了赶尽杀绝的毒计,将归氏一脉覆灭,得到了2ooo点精元点数,和2个玄级命运情节的奖励,如此,他的累计奖励成为了

    精元点数:158oo

    命运情节:天级1个地级1个,玄级1个,黄级1个。

    金龙帮声望崇拜。

    他与华山派的声望下降到了冷淡,这是他意料中的事,唯一意外的是损失了一把玄级的缅刀,没了乘手的武器。

    这一日,梦渊正躺在靠椅上喝茶,焦公礼找过来道:“梦兄弟,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要和你相商。”

    梦渊放下手里的杯子,点点头道:“老哥只管说来。”

    焦公礼道:“今日收到北地几个昔日朋友来函,说他们已经响应号召,加入了闯王的队伍,连战连捷,势如破竹,相信不久,就能攻下京都。想起老哥我,希望我能在江南响应,一起去投奔闯王,干一番事业,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梦渊又取出个杯子,替焦公礼倒满茶水道:“老哥江湖阅历丰富,但不知对闯王其人如何看法?”

    焦公礼接过杯子道:“我听一些江湖朋友说过闯王,说他气度威猛,平易近人,是个颇为出色的领袖人物,闯王大军战力强猛,攻城掠地,所向披靡,另外,闯王大军颇得民心,尤其是他们提出的那些个歌谣,很是得到百姓拥护啊。”

    梦渊拿起杯子,喝了口茶道:“那老哥看来,闯王是否能得天下呢。”

    焦公礼道:“现在大明军力疲弱,吏治混乱,崇祯帝昏庸无能,自毁长城,闯王,应该能占得天下吧。

    梦渊轻轻地摇着手中的杯子,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闯王能得天下,但能守天下么?”

    焦公礼也喝了口茶道:“老弟似乎有不同的看法,但请说来,老哥愿闻其详。”
正文 第五十七章 论英雄与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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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一笑,放下杯子,一边倒水,一边道:“前几日里,我和袁小哥聊了聊闯王和他的军队,不瞒老哥,我原也有投闯王,成一番事业的打算,但一夜详谈,我却改了主意。”

    焦公礼一怔,双手握着茶杯道:“请老弟说说,老哥洗耳恭听。”

    梦渊收敛起笑容,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沫子道:“据我看来,闯王和他的军中,隐患重重,纵使能成一时的事,也不能坐一世的江山,尤其是满清鞑子对我关内虎视眈眈,而闯王却只把目光放到那个苟延残喘的明朝身上,嘿嘿,我敢断言,闯王入京之时,就是闯王大军土崩瓦解之刻。”

    焦公礼大吃了一惊,把杯子往桌上一放,身体向前倾,问道:“老弟因何而断言。”

    梦渊呷了口茶,冷哼了一声道:“从袁小弟说的和我看到这些天的消息来看,闯王的根基,太过浅薄了,说到底,闯王存在三大败亡之因,只知攻城,不知守土;只知征兵,不知抚民;只知招降纳叛,不知建设骨干。他每攻下城后,所做的,只是开仓放粮,吸收饥民入军,却不知道巩固基地,展农桑,守备领土。他对百姓,只知道招募入军,却不知道民为军之本,没有了能够安居乐业的百姓,军队不过是无源之水,无土之木。他麾下山头林立,派系复杂,却没有能力进行精简整编,却不知道兵贵精而不贵多,说到底,闯王大军,虽号称百万大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仅仅其中一条,都可以让闯王大军化作泡影,何况三条。

    见焦公礼听得怔,他继续道:“虽然他麾下有了李岩,宋献策之类的人才,但对他的百万乌合之众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更多的却是山野草寇,败战归降的贪腐官吏,这些人没有治国之能,钩心斗角,争权夺利,贪墨**,排除异己倒是好手。至于闯王,充其量,不过一陈涉之才,不是今日的沛公啊。”

    焦公礼叹着拿起杯子喝干道:“兄弟言之有理啊,这闯王,是万万投不得的。”

    梦渊一笑,举起水壶,又替他斟上一杯道:“也不尽然。”

    焦公礼急问道:“此话怎讲。”

    梦渊慢条斯理地倒着茶道:“老哥可知那秦末之陈涉、吴广么。”

    焦公礼点头道:“老哥闲事,也爱看些史书,这陈涉吴广,为一时之雄,老哥是知道的。”

    梦渊端起杯子道:“那老哥可知,陈涉虽有大志,但吴广之才,却远胜陈涉?”

    焦公礼答道:“有所耳闻,据说为巩固民心,吴广屡出奇谋,如扮演狐仙,于夜半呼喊‘大楚兴,陈胜王’等。依靠吴广,陈涉才巩固了他在义军中的地位。可惜,陈涉上位后,猜忌吴广的才能,就把他杀了。”

    梦渊眯起眼睛道:“那么,如果上位的是吴广,老哥猜想,会生什么事呢?”

    焦公礼眼中一亮道:“恐怕那场起义不会如此快被秦军平息吧。”

    梦渊慢慢喝着茶问道:“老哥,今之陈涉已现,那吴广,是为何人?”

    焦公礼举杯思索道:“我那些兄弟说闯王麾下李岩将军为前兵部尚书李精白之子,原是举人,精通兵法韬略,闯王也正是因为听了李岩将军的策略,才军势大振,李岩将军军中威信极高,他编的那些儿歌,更是得民心。”

    梦渊放下杯子道:“如我料不差,闯王入京不久,内部必起大乱,那就是李岩将军落难之时了,如果我们能够未雨绸缪,为其准备一支义军,老哥以为如何。”

    焦公礼道:“妙啊,以李岩将军的贤名,得你我之助,想必会在短期之内,重整山河。”

    梦渊叹息道:“其实我所忧心的,不是闯王,而是关外。如果闯王入京后,分赃不匀,起了内讧,再有些太白三英之流的汉奸人物趁机作乱,引鞑子入关,我们没有防备之下,岂不是一场天大的浩劫,我堂堂神州子民,又岂能俯于鞑子之下。”

    焦公礼一拍大腿道:“兄弟此言极是,老哥这金龙帮四千弟兄,就交给兄弟了。

    梦渊笑着拿出一厚叠纸道:“兄弟准备了些练兵的操典,这义军的操练,就有劳老哥了。”

    接着,梦渊谈起如何收集粮草,如何掌握武备,他已经是第二次做这些事了,自然是头头是道。

    三天工夫,金龙帮虽然是金龙帮,但内部架构,却是脱胎换骨,在梦渊的安排下,十来名焦公礼弟子,去投奔闯王,归入李岩帐下。焦宛儿和其他弟子,则开始操练这支新生的义军。

    傍晚时分,梦渊与小虎两人坐上一条小舟,离开了金陵,他播下了一枚种子,并等待着它的成长。

    山东黄虎岗,并不陡峭的山坡上,一片片山田,时不时能够看到一些个村民,在田中忙碌。像是一块世外桃源。

    寨主大人回来两天了,带来了武器,粮食,还有工具,此外,还有一个人,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白净汉子,李达却是认识的,叫洪胜海,是山东渤海派的弟子。算是寨主大人的跟班,看大人的眼神,就像是看祖宗一样崇拜。

    现在的寨子,和以前可不一样了,寨前种了一百零八颗白桦树,四周要道上布满了陷阱铁蒺藜,鹿角。据寨主大人说,这可是按照水浒传中祝家庄的布置布设的,当年连宋公明都吃过苦头的厉害布置,曾经有人不信这个邪,在林子里迷了路,转了一整天都没转出来。

    这当然是梦渊的布置了,这黄虎冈和杀虎口,被他连成了一片,很是布置了一番,搭了个能够容纳两三千人的寨子。

    当然这里的布置比不了不乐岛,但总比没有好不是么。

    在寨主的吩咐下,李黑挑了十来个棒小伙子,带着弓箭,每天都骑着寨子里那十几匹马,在附近这一带转悠,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立刻就是响箭报讯,李黑觉得,现在的这票弟兄,真有点训练有素的响马样子了。

    山上的这些个人也没闲着,寨主有事要忙,整天写写画画的,他那个跟班就当了弟兄们的教头,每天打拳练刀,打熬气力,二百条汉子分了四队,表现最好的吃双份菜,表现最差的没菜吃。结果每个小队练起来都玩命一样。

    寨主承诺说,过些日子带弟兄们出去活动活动,做几单生意。大家伙听了消息,都摩拳擦掌的。现在的黄虎冈可不比以前了,四百来号人,二百汉子,在山东道上,也是进了前十了。

    李黑是个直心肠的汉子,这些天看着寨子里大家一天比一天精神,他也跟着乐呵,心说幸亏那天拦下了寨主大人的是自己,如果被杀虎口那些个死鬼拦下了寨主,恐怕自己几个已经到了黄泉路上。

    “吱”就听得山下道上传来一声响箭,李黑精神一振,抓起斧头,带上一彪人马,就向山下冲过去了。

    到得山下,李黑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啊,一支十来匹驮马的车队,此时正停在山路口,问题是赶车的不是什么车把式,也不是镖师,而是百来个英武彪悍的汉子,各配长刀,一看就是训练有素,见到李黑一群下来,为的独臂年青汉子大喝一声。

    “金龙探爪”

    那百余名汉子一起应道:

    “焦雷震空”。

    那股子气势,一下震得李黑一愣,如果是一个月前的他,恐怕见状就要三十六计走为上了,但现在的他,胆子却是肥了不少。

    他一举斧头,身后的一百名弟兄哗地散开,这时就体现出这阵子操练的成果了,百名汉子是分毫不乱,排列得整整齐齐。

    李黑忽然想起寨主的吩咐来,连忙上前一抱拳道:

    “你们可是金陵金龙帮焦老帮主的部下,在下黄虎冈大当家,玄鹤梦先生麾下李黑。”

    那为的汉子眼睛一亮道:“如此就不会错了,在下恩师坐下弟子罗立如,见过李黑二寨主,奉师傅之命,送此批货物给梦先生,并归入梦先生手下,听候调遣。”

    李黑哈哈大笑道:“总算把你们等来了,大寨主正盼着,以后我们就是自家兄弟了。

    带着罗立如一众,通过了九拐十八弯的白桦林,罗立如才知道,这一百单八颗白桦树,其间隐藏着一个颇为厉害的阵势,如果通过顺序有差,就会迷失方向,进入到陷阱,埋伏之中,举凡翻板,竹箭坑,窝弓,捕兽夹,应有尽有。更会触警报,通知山上。众人听得,连声称奇。

    到得山上,梦渊已经得知,迎了出来,罗立如见到梦渊,想要跪倒行礼,却被梦渊一把拽了起来。

    “恩公,这是师傅给你的信,这一百二十名弟兄,都是帮众精锐,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梦渊哈哈一笑:“我让你们跟着我混可不是让你们去赴汤蹈火的,跟着我一起财还差不多,兄弟们,是不是?”

    李黑为的一众兄弟齐声笑着应道:“是”。

    梦渊打开信,看了一眼道:“集合人马”
正文 第五十八章 一时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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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黑从怀中摸出一个牛角,使劲吹起来,立时,山后边跑出来百余条汉子,和李黑带领的一群人马齐刷刷地排开了。

    “恩公,果然如你所料,那凤阳马总督在接到消息后,带着漕运剩下的兵马离开了凤阳,我们在高副帮主带领下,扮成山东响马,夜袭凤阳府,将府库搬了个精光,如今我帮的粮饷丰足,可供三万军队一年之用,还缴获了明军装备三千余套,弓箭,刀枪数千,这里是五百套明军盔甲,还有五百张制式弓,五百柄腰刀和箭矢五万支。”

    梦渊听完点了点头道:“他们走了几天了?”

    罗立如答道:“袁承志,青青姑娘和那个哑吧,还有归辛树那个徒弟比我们晚一天上路,我们不敢跟得太紧,不过按照他们的脚程,明天会到达禹城,焦帮主他们,也按计划上路了。”

    梦渊满意地笑笑道:“很好,很好,本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是东风已起,我们还等什么。”

    他走到已经整理齐备的三百壮士前面,一提气道:“各位弟兄,我一直告诉你们,我要给你们带来更好的未来,每个人都有吃不完的粮食,有自己的房子,你们不需要交那无穷无尽的税,你们能够吃好,穿好,住好,你们的孩子,能够有书读,长大了以后,能够不向你们这么辛苦。但是,我们还太弱小,弱小到没有足够的能力,来实现这一切,那么,请你们告诉我,我们需要怎么做?”

    “我们要变强,我们要力量,我们要过好日子。”李达率先举手,喊了起来。

    这种喊声,开始是一个人,然后是五个,十个,十五个,二十个,上百个,三百多个,全寨的人,都开始喊了起来。

    梦渊笑了:“我要告诉你们,眼下就有一个机会,能够让我们变得强大起来,如果我们成功了,那在山东道上,就没有什么人,再可以小看我们了,那么,你们说,你们来告诉我,我们是干,还是不干,让这个机会错过去?”

    “干,干他娘的,寨主,你话吧,我们怎么做。”

    “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么,就听我安排吧,今天大家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中午就出。为了不走漏风声,现在开始,除了必要的岗哨,所有人,不得下山。”

    梦渊召集了几名头领到了厅中,展开了一张羊皮地图。

    “这是,漕运路线图?”李达看着上面的那个明显的箭头,吃惊地问道。

    “寨主,难道我们去劫漕运,那可是好几千官兵啊。”李黑叫道。

    “呵呵,听山人一一道来。”梦渊笑嘻嘻地拿起朱笔,在地图上几个地方圈了几圈,点了几点。

    山东地区,民风彪悍,明朝到了末期,赋税极重,加上天灾不断,民不聊生,山东也不例外。正所谓“饥寒起盗心。”这山东境内,大小盗匪响马,多如牛毛。而其中最大的势力,要数沧州千柳庄和恶虎沟两处,前者庄主禇红柳,带着千余名手下,本人一手朱砂掌,颇有盛名。后者大当家阴阳扇沙通天武功了得,人手更是有数千之多。

    在山东地区,更有七个山寨,分布在各处要冲所在,正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离路近了,油水自然就足。势力也比其它山寨,壮了不少。这七个山寨,和恶虎沟,并称山东八大寨。

    乱石冈,便是其中之一,几年经营下来,足有土匪三百来号,也算得上是兵强马壮,在山东道上,颇有些个名号。

    这不是,前些天,杀豹岗的弟兄现了金陵过来了一头油水充足的肥羊,可惜同时盯上这笔货的,可不在少数,为了不伤和气,沙大当家的了话,这批货色山东八大寨一起分,于是早早的,当家的带了二百多号弟兄,向禹城方向去了,只留下五十来号老弱病残,在寨子里守着。

    “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老刘头提着个酒葫芦,一手敲着有些酸的腿脚,一边抱怨着。

    他算是跟着大寨主打拼的最早一批兄弟了,看着寨子一天天壮大,老刘也颇为欣慰。寨主出去了,这山寨照应的差事,就交给他了。

    今天右眼皮跳个不停,老刘头睡不着了,提着壶酒出来转悠,这可把他吓住了。

    “官兵,上百的官兵啊。”他扯开嗓子刚要喊,头上就被人狠狠敲了一刀柄,晕死过去,迷糊中似乎听到那些官兵在说什么漕运财之类的。

    等到他清醒过来,已经快到第二天正午了,寨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体,这些年存下来的数万两金银细软,粮食兵器,那是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他从一具尸体上,拔下一枝箭来,望着箭枝上那个凤阳府标记,老刘嗷地吼了一句:“马士英,我乱石冈弟兄和你没完!!!”

    在他捂着脑袋,下山去报讯后不久,压着上百大车的数千官兵,从乱石冈下开过,浩浩荡荡,沿着官道行进。

    老刘不知道,这一晚,和他相同遭遇的,绝不只是乱石冈一家。

    “部分目标,获得过十万两白银的财富完成,因所得过目标3倍,奖励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正在和他坐下那匹马儿较劲的梦渊,见到提示,微微一笑,此时他们这百来号人马,已经换下了明军打扮,换上了五花八门的家伙,和没有记号的弓箭。至于那些个换下来的装备,就交给带着一夜收获回金陵和山寨的弟兄们,一并带走了,这黑锅么,当然不能自己背的。

    一个晚上,除了恶虎沟沙大寨主寨子里有着不下两千人马,没有被梦渊放入计划之中外,其他的七个空虚的山寨,被他带着两千余人端了个底朝天。总计过四十万两财物,马匹,粮草,兵刃,都席卷一空。

    在下了绝对禁口令后,梦渊带了一百多个平日里表现出众,又擅长骑射的弟兄,绕到了漕运队伍的前面,梦渊不得不骑了匹马,结果这匹牲口就和他叫上劲了,死活不肯走,后来梦渊想了个绝招,他模仿着八仙中的张果老,倒坐着骑上了这匹马,使出他独步天下的拍马屁神功,才让这位牲口大爷小跑起来,直乐得大伙都笑喷了。

    话说袁承志起出了金蛇藏宝,和青青,哑吧,还有转投袁承志门下的刘培山四人,想着把这价值上百万两的财物,带去献给闯王,以作军饷,到了山东境内,被各路强人盯上了,以沙通天为的八寨群盗,足有差不多二千余人,在张庄堵上了袁承志一行。

    袁承志意在挑拨群贼关系,一味装傻充愣,但众盗通过协商,已经达成了约定。刚要动手,闻得风声的北直隶绿林大帮青竹帮帮主程青竹,率众赶到,双方起了冲突,刚要混战一场,千柳庄庄主禇红柳,带几个心腹手下赶到,来当和事佬,决定双方各派十人比斗,按胜负决定十箱财物的归属。

    比到这时候,已经到了第九场,前七场,群盗方面赢了三场,输了四场,第八场,程青竹爱徒,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阿九出场,胜了黄石岗寨主秦栋,还没收获的禇红柳出场,邀战阿九,那禇红柳红沙掌功夫了得,身子粗壮,只是护住要害,阿九的青竹杖便不能伤他。战得一阵,禇红柳掌法展开,深厚的内力散了出来,一张脸红得要滴血一般,手臂也逐渐红了,他一掌掌缓缓出,深得稳狠要诀,阿九久战力疲,处了下风。禇红柳得势不饶人,便要伤阿九于掌下,青青正想要让袁承志出手救人,场外却出现了极为狗血的一幕。

    足有上百名骑士,大呼小叫着,追赶着前方的那匹马,那匹马分明是惊了,也跑了一阵子,嘴角正吐着白沫,马背上的骑士,呃,暂且这么称呼吧,脸向着马屁股,以某国一种名为牛仔的职业者的架势,在马背上不断起伏着,两眼直,脸色惨白。

    这匹明显和马背上骑士犯冲的马,就这么冲着场中打斗两人过来了。

    “大寨主,下马啊”

    “马惊了,前面的人当心。”

    怎么说一物降一物呢?看看梦渊骑马就知道了,以他那么高的武功,连华山绝崖都敢往下跳的家伙,到了马背上居然会腿脚软,一身功夫不知道到了哪里。只会死死趴在马屁股上,动都不会动。

    结果那匹疯了的,不知道和牛是否有血缘关系的马,看到前面一身红的禇红柳,嘶鸣着就冲了上去。

    禇红柳大吃了一惊,那马儿的蹄子,就踢过来了。

    “咚,啪,咕咚。”

    禇红柳一向不以轻功见长,加上这事实在是有些不可思议了点,这位红通通的庄主,和那匹马撞了个满怀,他的一双铁掌,拍上了马脖子,结果连人带马堡作了一团,倒在了地上。

    梦渊被这一下直从马背上震得飞了出去,飞出数丈远后,以一个标准的大字形姿势落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正文 第五十九章 认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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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寨主!”李黑惊叫一声,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青竹帮人挡住了。/|\'()更新快/|\

    “让他过来吧,再怎么说,他们家寨主救了阿九。”程青竹看了看地上那个一滩黑色烂泥般的家伙,又好气又好笑道。

    李黑上前,就要把梦渊从地上拉起来,却被阿九挡住了。

    “让我来吧。”阿九一使劲把梦渊翻了过来,取出手巾,在上面倒了点水,替梦渊搽干净了脸,又按了按梦渊的人中。只听到“嗯”了一声,被摔闭过气去的梦渊醒了过来。

    “呃,这是在哪里?难道我挂了,你是仙女么?”梦渊睁开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如画中仙女般美丽的少女面孔,虽然年龄不过十四五岁,却是清丽出尘,容貌之秀丽,还在朱翠,青青之上。

    阿九笑了,虽然这个看年龄不到二十岁的家伙其貌不扬,一双眼睛却是说不出的深邃,就像是两口深潭,望不见底,看他看着自己的样子,真有些把自己当仙女的意思。

    “我叫阿九,可不是仙女,你的马惊了,你摔下来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救了我,不然我就要伤在禇庄主的掌下了。”

    “阿九,阿九,我记住了。”梦渊揉了揉有些胀的脑袋,感觉到清醒了不少,起身坐了起来。

    “谁敢伤你,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梦渊抬起头,向四边张望了一眼,正看到袁承志四人瞪得溜圆的眼睛。

    “我的天哪,梦大哥,怎么会是你,哈哈,你骑马的姿势实在太帅了。”青青欢呼一声跳下马车,直跑过来。

    “我的形象啊”梦渊狂呼道:“我梦某人对天誓,以后再也不骑马了。”

    他这话一说,不要说青青和阿九,凡是听到的人,无不捧腹大笑。

    梦渊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身子道:“青青,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这边唧唧咕咕,一边的沙天广一众有些不耐了。

    “兀那小子,你究竟是哪一边的。”沙天广折扇一指梦渊道。

    “沙大当家的,这位是我们黄虎岗大寨主梦先生。”李黑认识沙天广,一抱拳介绍道。

    梦渊这时已听了青青的解释道:

    “哦,本来我应该算山东这边的,不过刚才这个小姑娘救了我,这样吧,我两不相帮好了。”

    “既然如此,你就到一边凉快去。”禇红柳已经从马肚子底下爬起来了,看到梦渊一副熊样,没好气地道。

    梦渊脸色一冷:“你在和我说话么?”他看了一眼阿九道:“就是你刚才欺负人家小姑娘?看你也有点年纪了,不在家里养老,还出来混个什么劲。”

    禇红柳身为山东道上数一数二的绿林大豪,一向颐指气使,什么时候被人这样说过。当下大怒道:“小子无礼,就让老夫替你家大人教训教训你。”

    梦渊嘿嘿一笑,上前走到禇红柳对面道:“来啊,我等着呢。”

    禇红柳脸都气黑了,上前一掌就拍向了梦渊头顶,梦渊左踏一步,轻松避开。“哎呀,没打到。”

    禇红柳也不言语,一掌接一掌,掌掌直奔梦渊要害拍去。

    阿九见禇红柳掌势凶猛,不由道:“他没事吧?”

    青青听到她的自言自语道:“放心吧,这胖子这回惨了,哈哈,没想到堂堂蛇鹤门掌门,居然不会骑马,真是笑死人了。”

    阿九奇道:“姐姐,你说什么,他是什么掌门?”

    “嗯,那个人外号叫玄鹤,姓梦,是一个神奇门派蛇鹤门的掌门,那个胖子惹到他,根本就是找死。”袁承志道。

    “程帮主,该我领教你的青竹杖了。”沙天广见禇红柳和梦渊动上了手,一摇手中阴阳扇,向程青竹开口挑战道。

    程青竹道:“也好,刚才没分出胜负,正好再领教沙当家的阴阳扇。”

    两人二次交锋,各不容情,齐下杀手。

    程青竹一双竹竿比沙天广的扇子长了不少,沙天广近不了身,逐渐走了下风。

    另一边,两人却是已经分出了胜负。

    梦渊用金乌行天步法,躲过了禇红柳先头几记猛扑,待得他气势一弱,立刻展开凌厉的反击,他刚出了这么大的丑,心情糟糕之极,这禇红柳,正好成了他的出气筒。

    禇红柳双掌齐出,直拍梦渊心口,却听得梦渊冷笑一声,一直垂着的双手忽然翻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一双前臂,借力一甩,禇红柳来不及惊叫,肥大的身子,就被抛到了三丈多高的空中。

    梦渊口中猛地响起一声鹤唳,他的身子带起一团疾风,一个一鹤冲天就冲了上去。

    “鹤舞长空”

    “细胸巧翻云”

    “大鹏展翅”

    “飞鹏七击”

    这连续几招均在空中使出,就像是一只大鸟,在空中拍打,撕扯着他可怜的猎物。在禇红柳被他以一招大鹏展翅在空中再度抛起的时候,梦渊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个残忍的表情。

    那是在空中短距离的七次冲击,每一次击中禇红柳,空中都响起骨骼碎裂的声音,和禇红柳痛苦之极的惨叫声。第七击双膝重重落到禇红柳肩头时,禇红柳的身子,就像一块石头被人从一丈多高的空中狠狠砸下。

    这可不比先时梦渊从马上摔落的那一下,禇红柳一双脚落到地面的一刹那,这场以立威和泄为目的的打斗终于结束了。

    “啪”在空中已经昏死过去的禇红柳被双腿一起断成几截的痛苦从昏迷中疼醒。他只是望了一下前方那个张开双臂,象一只鹤般落下的青年,像是见到了魔王,从空中降临人间。

    “我不喜欢杀人,所以我留下你的性命。”梦渊冷冷地望着他,像是在宣告着他的仁慈。

    禇红柳徒劳地想仰起身子,但他所感到的,只是无休止的疼痛,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江湖道上,再没有禇红柳其人。

    就在梦渊将禇红柳当空击落的同时,程沙二人,同样到了危险的关头,一寸长,一寸强,程青竹借着兵器的优势,赢了沙天广一招,却被后者出扇中暗器打中,程青竹感到背后一阵酸麻,知道不好,摒住一口真气,狠狠点了沙天广两杆,不支倒地。

    阿九急忙上前扶回,另一边,山东群盗纷纷上前,要救回被打晕的沙天广,青竹帮众人,见帮主生死不明,也上前动手,立刻就是混战一场。

    “通通给我住手。”梦渊运足内力,大喝一声,众人觉得耳中响起一声焦雷,再看到一身功夫在山东道上数一数二的禇红柳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吃惊之下,动作缓了一缓。

    梦渊右臂举起,全力下劈,一股强风,划在两伙人马之间。这一记掌刀,让人感觉如有一柄真正的巨型大刀,当空斩落,带起的那股子劲风,令两边人马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恶虎沟谭二寨主知道混战对双方都无好处,拿出个号角,猛吹起来,青竹帮众人,也在阿九约束下停手,围到程帮主身边。

    梦渊道:“我刚才身在半空,看到远方有大队的官兵来了,你们如果不想跟他们当面撞上的话,就赶快离开这里。

    众人听了,望着袁承志的那十口大铁箱财物,方才大家打生打死,现在要这样放弃了逃命,又怎么甘心,正在犹豫,阿九却哭了起来:“我师父死啦。”

    梦渊一惊,对袁承志道:“把箱子收起来,我去看看程帮主的伤。”

    袁承志听得有官兵到来,连忙招呼哑吧,将箱子一个个放回车上,有个大汉上去要拦,却被袁承志一把抓住胸口,用力一丢,那大汉嗷嗷叫着,在空中划了个弧线,落到数丈外的一颗大树上,惊起了一群乌鸦,围着他乱兜圈子。这一来,众人才知道,这个他们不放在眼里的肥羊,根本就是个身怀绝技的高手,先前的一副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梦渊一摸程青竹的身体,果然已经没了气息,他运起观涛功,不住轻按程青竹心口部位,又取出银针,扎了几针,程青竹身子一震,回过气来,原来他中的五钉都在要穴,又在摔倒时撞到了钉头,他武功虽高,却经受不起如此伤势,背过气去了。

    梦渊叹了口气,取出一颗九花玉露丸,一颗妙仙丹喂入他口中,灵药入口即化,令他精神一振。

    阿九大喜,连声呼唤,程青竹闻声睁开眼睛,对她点了点头。梦渊见她脸上还挂着泪珠,安慰道:“你师父没事,休养一阵就好。”

    阿九道:“嗯,谢谢梦大哥。”

    梦渊一愣,旋即笑道:“好,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就认你这个妹子。”

    吩咐李黑,砍了两根树枝,搭了个担架,把程青竹抬了起来。

    “不好了,官军来了,足有好几千。”三个骑着马的人急奔而来,却是两帮盗众在外围放哨的卡子。

    梦渊略一沉吟,对阿九道:“你让你们帮里有马的兄弟们都带着马出来,跟着我的弟兄们,一会我们往哪里冲杀,你们也往哪里冲杀。其他的兄弟们不要慌乱,先撤进林子里等着,一会看到官军乱了,就从后面冲杀,把那些个箱子都留下来。
正文 第六十章 漕运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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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他们怎么办?”阿九指指乱成一团的山东群盗们道。

    “呵呵,你心肠倒好,那些人,就交给那个袁公子带好了,他是将门之后,正面打仗很有一套的。

    阿九答应一声,一会功夫,足有四百多青竹帮骑手,和黄虎冈的队伍编成一队,在小虎,李黑的带领下去了,其他的七八百人,在梦渊和阿九的指挥下,飞快地退入林中,严阵以待。

    梦渊知道,此时如果他出面约束山东群寇,一则人微言轻,二则人性本就趋利避害,要把这一大群七八个山头的贼寇捏成一团,袁承志或许能够做到,但他却是做不到的。与其吃力不讨好,反而不如约束好了这些个青竹帮好汉,统一号令,以五百骑士,加上这七八百号人马,因势导利,不仅轻松,而且安全得多了。更何况,在他决定这次一夜袭七寨时,这些个山东群寇的命运,已经决定了。

    他站在靠林边的一棵大树树巅,像一只兀鹰,观察着场中形势的变化。有一群十几个官兵找上了袁承志的马车,似乎说了些什么,那为的把总就提起长刀,叫着:

    “小子,胆敢拒捕,兄弟们上,把东西充公。”分明是见财起意,要杀人抢劫了。

    袁承志几人大怒,让开没头没脑砍来的大刀,一掌拍在那把总后心,那把总栽下马来,当场毙命。

    袁承志上了那把总的马,抡起大刀,和哑巴等人一顿好杀,把那十几个官兵是杀得哭爹叫娘。

    但少了青竹帮的参与,那些个奔逃的盗匪,撞上官兵大队,却是吃了大亏。

    原来那些个盗匪都是各个不同山头,但他们的寨子,却正好位于漕运官兵经过的沿路上,这乱哄哄一跑,正好撞上官兵。

    山东大汉性子豪迈,颇讲义气,一见弟兄们被袭,纷纷回援,顿时打成了几十团,因为沙天广受伤昏迷,其他的寨主又不能服众,这些个盗寇们缺少指挥,人数又少于官军,在官军们源源开到后,被一批批围了起来,纵然身有武功,也经受不住,惨叫声此起彼伏。

    袁承志带着青青,哑吧,刘培生三人占一处小山岗,守住道口,他们武功远比盗贼为强,杀得几十个官兵后,就不再有官兵过来了。

    袁承志吩咐三人守住山岗道口,自己纵马横刀,向附近被包围盗贼杀去,一边斩杀官兵,一边大声呼叫群盗向山岗撤退,所到之处,手下无一合之将。

    突围的盗贼纷纷靠向山岗,其中悍勇之辈更是紧随其后,连连冲杀。这溃乱之局,居然渐渐被他扭转过来。

    那官军见前师不利,在带兵总兵指挥下,本队前移,后队也逐渐压上,群贼在数倍官军压力下,渐渐不支,饶是袁承志武勇,也感到有些吃力了。

    梦渊却笑了,从树上一跃而下,吩咐阿九两句后,取出一个号角,呜呜地吹起来。

    “大寨主信号了,我们上。”小虎,李黑听到约定的号角声,顿时大喜。这一支五百骑士,如同一支利箭,狠狠刺入官军队伍中后队衔接的位置。

    官军哪里想到梦渊的骑兵伏击,那五百骑士冲到官军中,大肆砍杀,一时间,官军的整个中后队,乱成了一锅粥。

    李黑等人遵照梦渊吩咐,也不恋战,一路砍杀,将后队的不到两千人,和官兵大队分了开来。

    接着,阿九带领的青竹帮帮众,直扑这两千多人而去。李黑等人,则在贯穿了官军队伍后,掉转马匹,准备再一次冲锋。

    那些个官兵,争功财时倒是人人争先,但一遇挫折,被砍倒了百十号人,立时贪生怕死的习气又冒了上来。个个口中杀声震天,脚下却是跑得飞快,生怕被那些个满身杀气的骑兵赶上,丢了性命。

    那带兵的总兵,却是有点本事的人物,领了一彪精锐,向后队杀来,想要止住颓势,但无奈地看到青竹帮杀出的那不下千人的队伍。

    只听得后队官兵一声喊,千余溃兵丢下辎重,一路狂奔。李黑等人看得哈哈大笑,提着坐骑在后追出数百步去,又砍倒了数十人,这一下子,整个后队彻底崩溃了,满山遍野都是逃命的官兵。当真是杀敌不过几百,击溃敌人却足有几千。

    梦渊连声冷笑,引领着这千余人马,呈扇形张开,就像是赶着羊,把未及逃脱的数百名溃兵,一路向前逼去。这场中后队的混乱,就好像是瘟疫一般,迅向前军散布开去。

    “顶住,给我顶住,丢了漕运,大家都得死。”那总兵挥舞着大刀,带着几百精锐,逆势迎上溃兵,一边大喝,一边轮刀乱砍,接连砍死了七八人,那些个精兵,也是毫不客气地痛下杀手,显然是怕溃乱进一步扩大,想要强行把溃兵拦住。

    “很好,你够资格让我动手。”这总兵正在收拢队伍,却听得一个人的声音由远而近。

    像是一只低空飞翔的鹰,一个黑色的人影,几乎是踩着那些个官兵的肩胛和头盔,向自己这边冲过来,他每一迈步,就向前冲出数丈之远,转眼间,就从几百米外,冲到了眼前,一抬腿,直接向自己的面门踢过来。

    那总兵长刀往空中扫去,想要把那人斩落,却看到那人踢出的腿往回一收,当空就是一个滚翻,从长刀上一滚而过,然后头下脚上,双手握爪张开,就像是只老鹰,扑抓他的肩头。双掌还没落下,那总兵就觉得好像有一双钩子,凌空构住了自己一般。

    他力一挣,身子在马背上一滚,来人的双爪,擦着他衣服,扣到了马背上。

    “啪”

    那人的一双手化爪为掌,狠狠地按到了马背上,这一击之力,竟然直接把这匹跑动中的骏马,直接按倒在地。他一击不中,身形毫不停留,身子一侧,紧随那总兵的身子扑下。

    那总兵刚落到地上,就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人影当头罩下,他下意识伸手一挡,却被那人贴了个正着。

    那人的双掌,双肘,双膝和一对足尖,如暴雨般落下,丝毫没有停留,总兵的手腕,肩头,两肋,双膝,一起中招。

    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总兵的长刀也掉了,头盔也没了,四肢都好像被抽去了力量一般,只能任由对方摆布。

    “你身手不错,叫什么名字”梦渊问道。

    那总兵脖子一硬,心说我丢了漕运,本来就是死罪,倒不如死得英雄点。

    梦渊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一把架起那总兵,长啸一声,纵身而起,在空中连续几个滚翻,那总兵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看到的天地,都好像倒了过来一般。待梦渊带他回到后军阵中,落实地面,腿脚软,一下跪倒在地,不停地喘息着。

    “下令投降吧,你不下令,我就只好继续让他们杀下去,如果你投降,我保你不死,你的部下,大多也能活下来。”梦渊把他拎起来,让他看到正在不断被人砍倒的官兵。

    那总兵一想,也只得如此,老老实实地,把队中几个为的副将,参将,游击,都司都指了出来,梦渊挨个出手,把他们一个个抓了出来,那总兵见到他如此神奇的轻功,于数千军中擒人如探囊取物一般,才知道自己被擒,是理所当然之事。

    众将听得说要投降,一个个面如土色,一个都司叫骂起来,被梦渊一掌拍在背上,扑地死活不知,余下的顿时噤若寒蝉,再不敢反对。

    总兵和他的那几个将领传令停战,梦渊亦吩咐手下及青竹帮众人停手。他们一路向前,找到了为的袁承志。这些个官军眼看着将领被擒,逃散了大半。剩余的,不过两千余人。

    这时,包括袁承志在内,都已经战得筋疲力尽,袁承志对梦渊更是心怀畏惧。这场数千人的混战,终于结束。

    袁承志问道:“你是谁,你们这许多官兵,带的什么东西。”那总兵叹了口气,才把此中因果,一一说明。

    那总兵姓水,是凤阳总督马士英所部统领,本次带兵,是为了压解漕银,前往京师的,如今的大明朝廷,都指望着这江南运去的漕银来付粮饷,这两百多万两的漕银,是皇帝的命根子。本来漕银应该是海运走水路,但这次皇帝缺钱急了,只好走陆路,派重兵护送。马士英就把这位有点本事的水总兵给派了出来。除了漕银,还有一批死囚,也是一并压送京师。

    这时上百名衣衫褴褛的囚徒,在小虎的陪同下走上前来。袁承志一见又惊又喜,原来这群囚徒中,大多是袁承志父亲旧部,孙仲寿、倪浩、朱安国、罗大千等都在其中。

    刘培生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药可是也在这些个漕运车中。”

    梦渊问道:“什么药?”

    那刘培生神情复杂地说起这药的事来,原来不久前山民从黄山深谷里找到了一块大茯苓,估计已在千年以上,凑巧浙东又有人掘到一个人形何乌。这两样都是千载难逢的宝物。凤阳总督马士英得知后,强夺了来,命高手药师制成了八十颗茯苓乌丸,还配上了老山人参、珍珠粉末等珍贵药材,单是药材本钱就花了两三万银子。据古方所载,这药丸实有起死回生的神效,体质虚弱的人,只服一丸便可见功。马士英自己留下四十颗,以备此后四十年中每年服食一颗,余下四十颗便去进贡,盼崇祯再做四十年皇帝,年年升自己的官。这药正是归氏夫妇为儿子寻找的灵药,可叹归氏一脉惹上梦渊,就此武林除名。
正文 第六十一章 漆黑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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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总兵在边上听得脸色惨白,归辛树的大名,他自然是听过的,心说那归辛树何等厉害人物,也栽在这个黑衣青年手里,还被逼到不能翻身,自己被擒,又算得了什么。本来心中尚存的一点侥幸,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变得老实起来。

    他交待了原来孙仲寿诸人在淮北商议举事,却泄了消息,被马士英所破,一网成擒,押赴京师请功处斩。至于那四十丸药物,则早派镖师带走。

    孙仲寿见得诸盗和官兵,对袁承志和梦渊都颇为服膺,又问及袁承志和闯王颇有联系,便提议将这些人手整合以后,再赴京都。

    袁承志精神大振,极力赞成,说应该找个地方,会集群雄,大干一场。孙仲寿提议就近在泰山,梦渊则不置可否。

    在处置漕银上,梦渊却是反对袁承志将这些个钱粮全归闯王所有,他一开口,附和者极众,经孙仲寿协调。梦渊和袁承志各得了六十万两,官兵得了二十万两,青竹帮得了二十万两。泰山群寇共得四十余万两,算是皆大欢喜。

    那水总兵诸将见到梦渊为自己兄弟争取到如此好处,对他算是心服口服,便要求加入梦渊麾下,剩余的二千余官兵,有多半不愿再当兵或加入贼寇,分了些银子,便告辞而去,仅留下八百精兵,都是水总兵这些年培养的精锐,这些个老兵加入后,梦渊的手下,算是有了千余精锐,更是多了几个可堪一用的人物。

    梦渊等人安排好此时,便与众人订下后会之期后,准备离去,待到与青竹帮诸人告辞时,却现阿九已先行离去。他心中虽不快,却丝毫不显露在面上,而是又检查了程青竹的伤势,见已无大碍,便扬长而去。

    程青竹闻得袁承志是袁崇焕之子,极是激动。道出他兄长乃是袁崇焕知己之交,也曾在其麾下效力,袁崇焕被冤杀后,他兄长极力为袁公伸冤,惹怒了崇祯,也被处死,只留下一副对联“一对痴心人,两条泼胆汉。”袁承志与众人闻得,极尽唏嘘,袁承志更是放声大哭。

    在众人相约于端午举事时,几个人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嚎啕大哭,原来他们被制住了一夜,身上又有伤,走得很慢,加上看到身后官军大队,都只好躲入路边,等官军经过,再来报信,群寇听得自己山寨,被一路官兵挑了,大怒之余,更多的是着急。再也无心停留,纷纷作鸟兽散了。

    袁承志无奈之余,也只得找了处险峻之地,和孙仲寿等人扎下了营寨。他们却不知道,那只鹤,已经张开了那黑色的双翼,遮住了整个山东的天空。

    接下来的几个月,齐鲁道上风云之变幻,让人目不暇接,先是实力的变化,虽然山东八大寨都获得了大批银两,但损失的粮草,却是一时得不到补充,于是,作为山东绿林势力之,沙天广的恶虎沟,成了群盗目光的核心,被迫无奈的沙天广,只得挤出大量口粮,来接济各寨的兄弟。一时间,沙天广的恶虎沟,人员过了五千,成了名符其实的第一大寨。另一边,袁承志也在孙仲寿等人辅助下,收拢了部分势力。

    梦渊的黄虎冈,却是另一番气象,兵精粮足,在李黑,水总兵等人的收拢下,又有部分官兵和山贼来投,梦渊按照精兵路线,宁缺毋滥,将战力提升到了一千五百余人。

    丹阳总督马士英闻得漕银被劫,调遣大军前来追剿,却被梦渊再闯了空门,领着两百大盗,夜袭丹阳府,不仅又了笔财,还将那四十粒茯苓乌丸,取到了手中,梦渊更是没有忘记留下部分线索,将目标引到了恶虎沟的名下。

    借着马士英扫荡山东的势头,梦渊不动声色,紧随其后,扩张势力,战力增长到二千余众,成为山东道上第二势力。

    等到马士英大军寻到恶虎沟时,这场山东境内官与匪的较量,到了关键的时候。

    马士英接连吃瘪,早已怒欲狂,沙天广收拢了山东近七成势力,兵多将广,但粮草却十分欠缺,所以,这两方大军,终于遭遇了。

    一场恶战,沙天广带领的群盗虽然武功高强,但对战阵的陌生,却让他们吃了大亏,折损近三成,危急关头,袁承志率众来援,并带来了大量粮草,帮群盗挡住了官兵的攻势。

    双方相持之时,梦渊出奇兵,截断了马士英的粮道,只剩下不到十天粮草的官军,被迫与盗寇决战。

    双方正面对撼,损失惨重,梦渊又从后方,突袭官军得手,与袁承志两面夹击,马士英不敌,率溃兵退回凤阳。经这一战,袁承志和沙天广,凤阳官军,梦渊三方势力达到了一个巧妙的平衡。马士英大恐,不敢再入山东剿匪。此役梦渊所部,足有精锐两千五百余人,地盘过山东的三分之一。而山东道上的另一股势力渤海派,也被其收入囊中,与金陵的金龙帮,他自己的玄鹤帮,连成一片。

    羽翼已丰的梦渊,终于从暗中走到台前,玄鹤之名,在山东道上,已不在阴阳扇沙天广之下。

    阳春五月,榴花吐艳,泰山的各处庙宇道观中,陆陆续续到了千余位英雄豪杰。

    五月初五清晨,石经谷中一片平坦,这本是高僧讲经之所在,现在则变成了群雄聚会的场所。

    袁承志早在张庄会战之后,便派遣青竹帮,山东群盗及救出的孙仲寿等人旧部,散武林贴,相约泰山一聚。

    这天到会的,有袁承志、青青、哑巴、刘培生等人,有袁部旧将孙仲寿、朱安国、倪浩、罗大千等人;有山东群盗沙天广、褚红柳、谭文理等人;有河北青竹帮程青竹等人;有浙江龙游帮的荣彩等人;有梦渊,李小虎,洪胜海及有投降过来的总兵水鉴等人,有江苏金龙帮焦公礼、焦宛儿、罗立如等人;有从囚车获救的淮南飞虎峪寨主聂天风、赣北鄱阳帮帮主梁银龙等人;有河南南阳清凉寺下院方丈十力大师、海外七十二岛盟主郑起云等人。此外尚有无数江湖好汉,武林名家。一时泰山顶上群豪聚会,英贤毕至。

    这时乃是日出时分,东边一片黑暗中隐隐朱霞炫晃,颜色变幻不定,或白或橙,缓缓的血线四映,一喷一耀,转瞬间太阳如一个大赤盘踊跃而出。下面云彩被日光一照,奇丽变幻,白虹蜿蜒。群豪尽皆喝彩。看完泰山,沙天广作为地主,起身作了个开场白,寒暄了几句,便团团作了一个四方揖。群豪齐声谦谢。沙天广道:“兄弟是粗人,不明事理,现下请程青竹前辈说话。”原来他与程青竹出生入死的打了一次后,互相钦佩对方武功,反而成了好友。程青竹站起身来,说道:“我们江湖上的朋友,以前在泰山也聚过会,不过人数从来没这么多。不怕各位笑话,以前我们到这里干甚么?不过是划地盘、分赃银罢啦。”群豪闻听,纷纷大笑。程青竹道:“这次这许多英雄朋友大驾光临,咱们可不能再没出息啦。眼前天下大乱,老百姓活不下去,昏君无道,朝中全是贪官污吏,关外满奴又时时犯界掳掠,当真人命贱似蚂蚁,过得了今天,也不知还有没有明天?咱们总要好好商议,做一番事业出来。”

    众人听得血脉奋张,齐声喝彩。

    程青竹又道:“今日到会的都是好朋友,咱们歃血为盟,以后患难相助,共图大事。如有贪图富贵,出卖朋友,或是贪生怕死,自私自利的,大家一齐干他***。”众人又是一阵喝彩。

    沙天广道:“既是会盟,大家应当推举一位大家都佩服的英雄出来。以后齐都听他号令。不管谁当盟主,兄弟必当追随到底。”

    十力大师站起身来,说道:“群龙无,决不能成大事。推举盟主,老衲是一力赞成的。不过这位盟主必须智勇双全,有仁有义,方能服众。”郑起云道:“那是当然的了,我瞧你大师就很不错。”十力大师笑道:“老衲风烛残年,哪能担当重任?郑岛主别取笑了。”

    群雄议论纷纷,觉得盟主应该推举,以便号令一致,好使散处各地、互不统属的英雄豪杰联成一起。那时相互之间固然不会残杀争斗,连官府也不敢轻易搜剿。只是群雄向来各霸一方,谁也不肯服谁,别要为了争做盟主,反而殴杀一场,那就弄巧成拙了。

    程青竹道:“既然大家不反对推举盟主,便请大家推举人选。”

    梦渊忽然抬起手来道:“程帮主,梦某人想说句话。”

    程青竹认出梦渊正是那天救他性命之人,连忙道:“梦先生请说。”

    梦渊起身,向众人作了一揖道:“各位,程帮主说得好,我们今天到这里,是为了要做一番大事的。什么是大事?我们要做的是推翻昏君,扫除奸臣的事,也是卫我汉人江山,抵御满清鞑子的事,更是要让天下百姓,能够过好日子的事,这三条,各位没人反对吧?”

    众人纷纷道:“梦先生所言极是,正是如此。”

    梦渊道:“我想要说的是,不管是谁,只要是加入这个盟的,都必须要牢记这三条。如果有谁违反了,那大家可以群起而攻之。”

    梦渊点了点头,坐回了原位。
正文 第六十二章 被赶上架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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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青竹道:“梦先生说得对,各位推举盟主,也应该考虑到这三条,毕竟我们聚会的目的,是要做这些大事,如果盟主不能做到这几条,那我们今天的聚会就没意义了。”

    一条大汉站起来道:“盖孟尝孟老爷子在武林无人不敬,无人不服。今日他老人家虽然不在此地,但盟主一席自然非他莫属,兄弟以为不必另推了。”

    洪胜海低声道:“孟伯飞孟老爷子人称盖孟尝,端的是仗义疏财,最爱朋友,武林中人缘极好。他独创的孟家神拳、快活三十掌,变幻莫测,投拜在他门下的弟子数也数不清,说得上桃李满天下。北方学武的人提到盖孟尝,那是没有人不佩服的。这大汉是他大弟子,叫做丁甲神丁游。”

    梦渊见对面刘培生在对袁承志小声耳语,分明也是在说孟伯飞的情况,想到原著中那个在寿筵上被归辛树一拳差点打死了儿子,和归辛树拼命的老人,默默点了点头。

    那丁游哪里知道,自己这一句话,却让自己的师父,被某个阴谋家惦记上了,听得众豪纷纷附和,还颇为得意。

    郑起云道:“孟老爷子在保定府这些年,身家财产,非同小可。咱们大家所干的,却是啸聚山林、杀官造反的勾当,要是孟老爷子给咱们带头,必定有事连累于他,大家心里不安。”

    那丁游听了,觉得郑起云说得有理,也不言语了。

    金龙帮帮主焦公礼忽然站起来道:“兄弟推荐一位英雄人物,他是抗清名将之后,出身武林名门,为人也忠厚侠义。虽然众位英雄可能不认识他,但他出来带头,做事一定公正,能够让大家满意。”

    袁承志大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以焦公礼和梦渊的关系,怎么也会推荐梦渊,却没想到他说的却是自己,连忙向梦渊望去,却看到他笑着向自己点了点头。

    这时沙天广站了起来道:“兄弟心里,也有一个年轻的英雄,不见得比焦帮主差。”

    袁承志心中一喜,却听得程青竹道:“不瞒各位,本来老夫心中,有两位人选,一位侠义宽厚,一位智勇双全,但老夫与沙寨主考虑良久,还是赞同了沙寨主的人选,至于另一位,老夫感到,更适合做我们的军师。”

    焦公礼哈哈一笑:“我焦某人这辈子佩服的年轻人,当世仅有两位,我决定推选的盟主,却是和另一位的商讨的结果。”

    十力大师道:“老衲有些听明白了,不瞒各位,老衲也猜到那两人是谁了,便请沙帮主说出你的人选吧。”

    沙天广有些摸不着头脑,向袁承志一指道:“我说的是这位袁相公。各位莫看他年轻,武功行事却是高人一等。我声明在先,兄弟与袁相公还是最近相识,跟他既非同门,又非旧交,纯因佩服英雄,这才一力推荐。”

    他话音刚落,不仅是山东群盗和青竹帮众人,连金龙帮和梦渊,李黑,水鉴等人,都一起欢呼起来,声势极壮。

    焦公礼见沙天广一副糊涂的样子,笑道:“正是英雄所见略同,我等提议的盟主人选,正是这位袁相公。”

    袁承志跳起来,双手连摇,道:“小子年轻识浅,只盼追随各位前辈之后,效些微劳,岂敢当此大任,何况梦先生武功智略都远在我之上,是我深深佩服人物,这盟主之位,应是非他莫属才是。”

    梦渊起声道:“袁兄弟此言差矣,梦某人不才,也曾觊觎过这盟主之位,但思前想后,这盟主之位,你要比我合适得多。我方才先有声明在前,你身为袁督师之子,饱读兵书,又与明廷,满清有刻骨之仇,你我多日相处,我知道你有悲天悯人之心,救万民于水火之意。这三条,你都满足了。当这个盟主,重要的不是武功智略,而是人缘。你出身武林名门,乃是当今天下第一高手穆掌门之徒,又与沙寨主等诸位寨主,程帮主,十力大师等武林前辈,以及梦某人交好,你看看当今之武林,有谁有你的人缘。再说了,你是袁督师旧将的幼主,这山宗的各位前辈宿将,又有谁不以你为?至于年幼识浅,有各位和梦某人站在你的身后,你还有何惧,大丈夫逢乱世当挺身而出,当仁则不让,你难道要有辱袁督师一世英名不成?”

    梦渊这番话虽然是对袁承志而言,但同时又是对在座群豪而言,他这番话说完,群豪得知他是袁崇焕督师之子,本来的那些个中间派,也一致赞成起来。

    袁承志恨得牙痒痒的,看到梦渊满脸笑容,便道:“只要梦兄愿意为兄弟出谋划策,兄弟就当了这盟主如何。”

    梦渊双手一拍“一言为定。”

    那丁游见袁承志貌不惊人,年纪又轻,很不服气,便伸出手去,向袁承志握手道贺。却暗暗用力,想要让袁承志出丑。袁承志不动声色,暗自运功稳住下盘,那丁游拉的三拉,哪里拉得动。

    丁游见袁承志功夫高他太多,又顾及他颜面,便也服了,纳头就拜。梦渊看着好玩,心说这是个混人。

    袁承志终于应允,泰山上欢声雷动。众人一并点起香烛,拜天祷祝。

    袁承志对梦渊道:“这盟约就由梦兄代拟了。”

    梦渊也不推辞,起笔一挥而就。不仅把那些什么信义为先之类的东西写了进去,更是把他的那三条并入其中。

    群豪歃血为盟,一个轰动各省武林的泰山大会至此完成。

    在袁承志自己的杰出武功,人缘,父亲的威名以及梦渊的一手安排下。他一跃成为南北七省的大领,而梦渊也在众人的拥护下,成了这一联盟的军师。

    群豪正在泰山顶上欢宴,两名汉子匆匆赶上山来,向梦渊禀报道:“斥侯探到清兵攻下青州,正向泰安而来,离山脚不到三百里。”

    梦渊闻听,拉过袁承志道:“你刚当上盟主,清军就来为你道贺了。”

    袁承志大惊,连忙叫过孙仲寿等人商议。

    孙仲寿道:“清兵去年就进了山东境内,直打到兖州,领头的是大将军阿巴泰,和多尔衮来过山东,对这里颇为熟悉。”

    梦渊笑嘻嘻叫过一人道:“这里都是盟主的心腹,我介绍个人大家认识。”

    袁承志一见,原来是洪胜海,在金龙帮,来救那太白三英时,被他擒下的。

    梦渊道:“他本来因为孙仲君杀了他全家,没处落脚,一时糊涂,投了满清鞑子。后来被你所擒。我用计为他报了仇后,给了他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现在,他可是我们在满清的情报员了。”

    洪胜海连连点头,说道这次却是阿巴泰派出的先头部队,足有四千人之多。带兵的是阿巴泰麾下大将额图浑,是个身强力壮的猛将。

    孙仲寿听得阿巴泰没来有些失望,梦渊却道:“现在的群豪除了自己的下属外,都没有受过正规的军规训练,如果真对上阿巴泰,只有会吃亏。有这样一伙清军,正好检验一下大伙的战力。

    孙仲寿连连点头,梦渊已经拿出一张附近的地图,在石桌上展开了。

    孙仲寿道:“鞑子这些年没打过败仗,一定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正好杀杀他们的威风,青州来泰安,锦阳关是必经之地。这锦阳关两侧双峰夹道,只中间一条小径。咱们在锦阳关设伏,狠狠打一仗。”

    袁承志大喜,便要下令,却被梦渊拦住了。

    梦渊道:“孙先生的设计中规中矩,如果我们是袁督师的正规军,此计当然没有问题,但眼下却是不妥。”

    孙仲寿问道:“有何不妥?”

    梦渊笑道:“孙先生此计,需要诱敌深入,再一并杀出,但群豪见到我方弟兄被杀,必然难沉住气。只要有一人抢先杀出,这埋伏立刻穿帮,即使我们战力远胜他们,也难以达到全歼的目的。”

    孙仲寿想了想道:“军师所言,确有可能,我们每个人武功虽强,但实在是乌合之众,怎比得袁公当年的精兵。”

    梦渊冷笑道:“他们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我们既然武功远胜他们,那我有一计,让他们有来无回。”

    袁承志听梦渊一一道来,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正文 第六十三章 非常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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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天后的傍晚时分,锦阳关后,一处山凹,搭起了足够三千人的营帐,百来名明兵,没精打采地在营前晃荡,营地中炊烟袅袅,香气扑鼻。|/\/\|

    只听得喊杀声,奔逃声大作,两千多明兵丢盔弃甲,奔逃而至,傍营守卫,在他们后方,赫然是四千余杀气腾腾的清兵。

    明兵依靠着营地的围栏,只是守得片刻,为的总兵却不敌清兵,调转马头就跑,那些个明兵见总兵跑了,一声喊,也纷纷弃营而出,连满营的晚餐,都丢下不要了。

    清兵追得一程,见明兵跑得远了,也不再追赶,正好天色已晚,见明军营地齐整,颇有章法,并无异常,又闻得香气扑鼻,额图浑下令,就在明军营中歇息下来,用银锭试了试无毒后,清兵便大吃起来。

    到了半夜时分,众清兵纷纷觉得腹中不适,起身大解,不料一旦蹲下,却再也起不了身。营中顿时是臭气冲天。

    忽然有喊杀声响起,成百上千面扎白巾,手持利刃的大汉,直向众清兵杀来,清兵此时哪里还有斗志,提着裤子,撒腿就跑,连额图浑都慌了。

    好在他仔细分辨,现对方只是三面来袭,来路却是没有敌人杀来,于是他率领着千余人马,往来路逃去,逃到两峰中央,手下清兵纷纷抱足惨叫,马匹也疯了般乱蹦,额图浑才觉,这双峰间的数百米,竟然被人撒了一层铁蒺藜。

    只听一声牛角声响起,两边山峰上箭矢暗器,如雨落下,对这些走路一瘸一拐的清兵,这就是雪上加霜,死尸纷纷栽倒。

    额图浑也是个狠人,吩咐清兵拿尸体为盾牌铺垫,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出了夹谷,四千人马,已不过百十人。

    “额图浑,我等你很久了。”前方路上,一个黑衣青年,带着百余名长枪手,拦住了去路。

    “你是谁?”额图浑问道。

    梦渊冷笑一声道:“巴豆加铁蒺藜的味道还好吧,记住了,杀了你的,是玄鹤梦先生。”说着,身形冲天而起。

    数十个清兵向前冲去,只见那些个枪兵排成三列,逐次出枪,清兵腹中咕咕作响,不少人手中更无兵刃,如何冲得过去。

    梦渊就像是一个黑暗的幽灵,在清军上方穿梭,每一落下,便击杀一至二人。没过片刻,这百来人居然被他一人杀光。

    “该轮到你了。”梦渊望着额图浑,声音冷得像冰。

    额图浑绝望地大吼一声,向梦渊环抱而去,却看到梦渊举起手中折铁刀,直砍而下。

    “扑”地一声,额图浑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被梦渊抓着辫子,提在了手中。

    “梦先生,后面怎么办?”为的枪兵问道。

    梦渊冷冷地说:“继续杀,我们不需要活口。”

    这是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这些个平时杀戮汉人的清兵,就像是猪羊般腿脚软,徒劳地躲避着上千名屠夫的利刃,惨叫着倒下,整整持续了一夜,锦阳关的路面,被清兵的血染得鲜红。

    兴奋得满面通红的群豪在锦阳关下齐声欢呼,孙仲寿等几员老将更是热泪盈眶。

    梦渊道:“满清鞑子足有数十万之众,要杀光没那么容易,不过他们既然来了,我们当然要尽这个地主之谊,让他们直着来,躺着回去,他让人在锦阳关前挖了一个大坑,把尸体尽数丢在其中,再找了块木牌,插在坑前,挂上额图浑的级,再用满文写上“阿巴泰,下一个就是你”。众人更觉得解气之极。

    阿巴泰得知额图浑全军覆没,大惊下忙着巩固青州防务,一时不敢南下。

    梦渊这才安排水总兵,焦公礼和孙仲寿等人为教官,训练群豪战阵与令行进止之道。自己则带着洪胜海等人,和袁承志,青青,哑吧,刘培生,去京师一行,沙天广和程青竹起了豪兴,也要一并去逛逛,袁承志答应了,梦渊心中有打算,自然说好。

    到了直隶境内,梦渊与袁承志告别,说是先要去保定一行,袁承志知道这个家伙向来有些古怪。便与他分开了。

    颠簸的官道上,一辆由两匹骏马拉着的马车疾驰着,这是梦渊亲自动手折腾出来的玩艺儿,自上次骑马出了个大丑后,梦渊彻底放弃了骑马的念头。好在他在机关设计上也有些火候,打出来的这辆马车当然不能和当时枭记的重装马车相比,也颇为精致,车身轻巧,操作灵活,让洪胜海驾着车,梦渊这家伙过得很是舒坦。

    梦渊此行的目的,不是别的,正是保定府。本来在梦渊的布局中,并没有把孟伯飞纳入其中,但他那个大嘴巴的徒弟丁游在泰山会中这么一嚷嚷,却让这位玄鹤梦先生,对他有了兴趣。

    高阳,距离保定府不到一天的镇子,梦渊吩咐洪胜海,找到了那家悦来客栈,歇了下来。武林中人,少有坐马车的,他这辆马车往院子里一停,自然也引来不少目光。

    换上那件久已不穿的华服,在腰带上系了块名贵的白玉佩,打扮得像是个富家公子,让洪胜海扮了个中年管家,梦渊就那么踱着方步,一副斯文的样子,进了大堂。

    这堂中众人大多是些劳力和江湖汉子,梦渊虽然长相平平,但长久以来,身上的那股子久居上位者的气度,和身上的那套衣装,还是充分表现出了他非富即贵的身份。

    挑了张干净的桌子坐下,掌柜看到梦渊的架势,也放下了手中拨打的算盘,从位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迎了上来。

    “掌柜的,你这店,生意兴隆啊。”梦渊笑了笑,开口道。

    “哎呦,承您吉言,也就是过得去,嘿嘿,过得去。”掌柜的作了个揖道。

    “不错,不错,掌柜的,我想在你这里住上几天。”梦渊道。

    “哦,好好,小店还有干净的上房。”掌柜的一听,喜笑颜开道。

    “嗯,准备两间上房,另外,有干净新鲜的酒菜,尽管上来。”梦渊从袖子里伸出手来,掌中赫然是一锭足有二两的金锭。

    “是是,多谢公子,小店一定让公子满意。”掌柜的捧起金子,屁颠屁颠地招呼起来。

    “洪管家,本公子一向不怎么喜欢客套,你也坐下,陪公子我喝两杯。”喝了两杯酒,梦渊的脸上,泛起了一片红光,微醺地道。

    “是,遵照公子吩咐。”洪胜海应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两人小声地说起话来,洪胜海知道的江湖逸闻颇丰,梦渊却知道得不多,此时难得闲下来听他讲讲,很是开心。

    这时快到了晚餐时分,不时有得江湖汉子前来投宿,原本虽称不上空旷的店堂,也开始热闹起来。三五成群的好汉们大碗吃肉,大口喝酒,时不时爆出几声笑声。

    “还有六天,就是孟伯飞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了。兄弟此来,也是为孟老爷子祝寿的吧。”

    “那是当然,孟老爷子桃李满天下,在道上混的,谁没有受过他的恩惠。趁这个机会,献上一分薄礼,也算是聊表心意了。”

    “孟老爷子人称赛孟尝,别说你有寿礼,没有还不是一样款待。”

    梦渊听众人口中说的,都是六天后孟伯飞寿筵之事,心中已有计较。

    “公子,你这次来保定,也是为了孟伯飞的寿筵么?”洪胜海问道。

    “嗯,不错,我确实有见见这位名声显赫的武林孟尝的打算。”梦渊慢慢地嚼着嘴里的菜道。”

    “那我们的寿礼?”

    梦渊微微一笑,心说本人的寿礼如果不花点心思,怎么能够拉你孟伯飞下水。

    这时又有客到,却是永胜镖局的总镖头董开山,风尘仆仆地到了店中,要了住处。

    梦渊抬眼望去,见到这位总镖头身形颇为高大,脸膛红润,一双手的边缘,有着一层厚厚的茧子,分明是双手功夫颇为了得。

    作出一副有了几分醉意的样子,梦渊的双眼在店中扫了一圈,看到有个瘦小的黑衣汉子好像在打量自己,望见腰上系的玉佩,像是眼中一亮,不过看到梦渊目光望过来,连忙收回目光,专心吃起酒菜。

    待得酒足饭饱,梦渊也不多话,只是叫上洪胜海,上楼歇息去了。

    圣手神偷胡桂南,在这天晚上,遇到了一件让他耿耿于怀的事。

    他前些日子,从一个生病的老道士手里,得到了一对产自西域雪山上的朱睛冰蟾,有解毒疗伤之奇效,这次前来,他便是想把这对奇珍,作为寿礼献给孟老爷子,会一会这位武林豪杰。

    在大堂子里吃着饭,他就看到了那个羊牯腰上系着的那块玉佩,以他的眼力,一眼认出那是块上好的和田玉,价值上千两白银。不知不觉的,手就有些痒了。

    夜深人静,梦渊房间的窗户,被一双灵巧的手打开,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进得房内,他似乎生了一双夜眼,往床上看了看,却觉有些异常。

    他也是艺高人胆大,走到梦渊床前,戒备着拉开被子,里面却是折好的一件衣裳,哪里有什么人。而那方玉佩,就系在这件衣服上。

    他大吃了一惊,四处张望,现房门紧闭,房内空无一人。惊疑不定地解下玉佩后,他连忙翻身出了这间古怪的屋子,四周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

    心中惴惴的,他回到自己房里,却现自己的行李,有被人翻动过的迹象。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连忙打开包裹,取出一只金盒来,打开一看,当场就愣住了。在那个盒子里,端端正正放着一张便签。

    他拿起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闻胡君有奇珍,名朱睛冰蟾,极尽神奇,不胜心向往之,见君亦爱美玉,乃以玉佩易子,君乃同道中人,必不致心存怨气也。落款是一只小小的展翅仙鹤。

    他反复地读了两遍这张便签,再看了看那手中那块价值上千两银子的玉佩,心中感觉之奇特,不足为外人道。

    但是和另一个倒霉的家伙相比,胡桂南的遭遇,并不算是背到家的。

    (获得朱睛冰蟾*2)
正文 第六十四章 寿宴,一点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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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开山已经有四五天没合眼了,自从接下马总督所托的这趟子暗镖,他就感到好像有人在盯着自己。

    他已经走了过二十年镖,这些年镖行的生意,是越来越红火,但他却知道,在这红火的背后,是多么惨痛的代价。

    作为凤阳府最叫字号的镖局,又和马总督交好,本来应该是生意兴隆通四海的,但多年跟着自己打拼的老兄弟,这几年却一个一个的,都不在了。就剩下他和几个后生仔,还在为了这块牌子劳碌着。

    马总督的镖酬是丰厚的,自己这趟暗镖走完,也该退休了,到江南去买栋宅子,当两天员外了。

    想到这里,他又按了按胸前绑着的那个褡裢。里面是四十颗药丸。

    就这么着,斜斜地靠在床上,他睡了过去。

    他开始做梦了,做到他骑着马,在前面跑,在他的身后,有好多土匪在追赶,挥舞着手中的刀。越追越近,他好像都能够听到,追赶的土匪的呼吸声了。

    “药,药”他浑身冒着冷汗醒了过来,却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人,坐在床头看着他,那双眼睛很亮,其中没有一点感情,冷得像冰。

    他的身上散出一股奇怪的压力,好像是一座山,压在自己的心口。他想要叫,却什么也叫不出来。

    “我不想杀你。”那个人说话了,话音低沉,却好像蕴含着一种神奇的力量,让自己下意思地,想要服从。

    “你很害怕,在你的身上,带着一些东西,这些东西,让你吃不好,睡不稳,是吧。”

    董开山觉得对方的那双眼睛,充满了穿透力,像是要把自己洞穿,他说的每一个字,像是一把锤子,一记记敲着自己的心。

    “你已经很累了,你还很害怕,不幸已经笼罩了你,你不能摆脱,这都是那东西带来的,它是你不幸的根源。”

    董开山不由自主地点着头,对方的话,每一句都说到了他的心里。

    “那么你还在等什么,放下它吧,那样,不幸将离你远去。”

    董开山解开衣服,把那个褡裢解了下来。

    “很好,你抛弃了不幸,你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董开山倒了下去,不一会就出了鼾声。

    梦渊拿起褡裢,看了看里面的那四十颗药丸,转身离开了房间。

    “清音诀突破瓶颈,达到大圆满1o级。”

    得到茯苓乌丸4o颗。

    清晨的悦来客栈中,生了一场骚乱,在店中留宿的几乎所有客人,早晨醒来,都现少了些东西,有的是钱财,有的是衣服,最特别的,是有个家伙,掉了颗金牙,梦渊当然也在其中,默默地看着这番众生相。

    掌柜一边陪着礼,一边指着大堂里的“贵重财物,客人自理。”字样,徒劳地解释着什么,却被一个暴躁的客人,一巴掌打了个大马趴。

    这当然是两个人的杰作,吃了瘪的胡桂南很是泄了一番心中的愤懑,而阴影中的某人,则是这场混乱的始作俑者。

    掌柜的报了官,梦渊看了看两眼呆滞的总镖头,叹了口气,和那些个遭了池鱼之殃,却又不愿见官的豪客们,一起骂骂咧咧地出了小店,临行还没忘记问掌柜的,要回柜上存着的金子。

    他并不担心那掌柜的的命运,也许过上一两天,这里又会被另一群人所充满。在这个乱世中,一场偷窃,不过是投进汪洋大海的一块小石子而已。

    他不是袁承志,不是那个什么七省盟主袁大爷,不是那个宽和忠厚的少年,他是梦渊,一只黑色的鹤,在空中飞翔。

    保定孟府,张灯结彩,孟伯飞的两个儿子孟铮,孟铸一身端正,在门口迎接宾客。

    一个个武林豪士,在他们的迎接下,互道着仰慕,被他们迎了进去。

    “梦先生,上品茯苓乌丸二十粒。”取出一个考究的木盒,梦渊将包装过的这份特别的寿礼,交了出去。

    果然如他所料,这件礼物完全没有被注意到,被放到了桌上的礼物堆中。而他自己,则笑嘻嘻地,消失在了上百名来贺的宾客中了。

    过了不久,袁承志一行来到,他们送的,当然是得自金蛇宝藏中的几件精品,和袁承志同来的,不仅有沙天广,程青竹,青青等人,那个见过一面的圣手神偷胡桂南,赫然也在其中,一进来就两眼四处张望,但梦渊已经换下了华服,收敛了气势,本身又长得平常,在数百号人中,哪里找得到,至于胡桂南的贺礼,当然就是梦渊的那块上等玉佩了。

    孟伯飞亲自出来迎接了袁承志一行,他是个身材魁梧,鬓如银的老人,年过六旬,仍然声如洪钟。

    虽然对袁承志表现出了适当的礼貌,但孟伯飞对袁承志分明有些不太待见,或许是袁承志的年龄与长相,和梦渊实在是在伯仲之间,称不上英挺帅气。

    梦渊看到,孟伯飞只是陪着他们说了几句,就又去迎接新到的客人了,青青的嘴已经撅了起来,像是在念叨着这个老家伙。

    梦渊暗暗好笑,心说这就叫见面不如闻名,有丁游这种混人弟子的,自己又能高明到哪里去。

    好在袁承志拿来的几件礼物相当地抢眼,为人又谦和有礼。看在这些份上,孟伯飞的脸色算是好看了不少。

    在众贺客拜过寿后,寿翁宴请宾客。孟伯飞号赛孟尝,自是富甲一方,又爱交朋友,到了晚上,来的贺客足有三千多人。大厅中开了七八十席。袁承志,程青竹,沙天广坐在了主席上,同坐的还有几位其他的武林中的领袖人物。至于梦渊,则被分到了后厅入席。

    群豪酒兴上来,猜拳斗酒,甚是热闹。

    酒兴正浓,一个家丁匆匆地进来,到了孟铮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孟铮脸色一变,似乎听到了什么很是忿怒的事,和兄弟交待了两句,向外面去了。

    没过多久,外面似乎传来了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觉得不对的群豪安静了下来,互相小声议论着。

    “冯同治,今天是家父的寿筵,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孟铮满面怒容地道。

    “哼,你们一家收买人心,意图不轨,本官早有耳闻,今天听得举报,你们孟家勾结乱党匪类,劫持贡品,非法集聚,图谋不轨,本官此来,便是搜查证据,来个人赃俱获。”为的是统兵保定府的冯同知。在他的背后,是数千全副武装的官军。

    孟铮一听心中叫糟,孟伯飞交友广阔,别的不说,那袁承志,沙天广一伙,便是标准的乱党,那些个贡品中,更是有不少来路不正,这几千官兵闯了进来,不要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就算是个清官,也不难找出一堆证据出来。

    好在这个冯同知他却是认识的,知道他武功低微,完全是靠着祖荫才得了个官。他一咬牙,就向冯同知靠去,想要先把这冯同知擒住,逼着官兵退去。

    孟铮武功是得了孟伯飞真传的,一套快活三十掌在这保定府,也是少有敌手,哪里是这个冯同知能应付得了的。不过今天他的运气,却是糟透了。

    冯同知边上一个老头忽然抢了上来,挡住了孟铮冷不丁抓出的手臂,两人拳掌相交,已经交缠到了一起。

    那冯同知吓了一跳,斗鸡眼都竖了起来。

    “给我上,把他拿下,拘捕的杀无赦。”

    江湖名言说得好“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那些个官兵拔出腰刀,拿出弩弓,往上就冲,那孟铮被个武功不下自己的对手缠住,哪里还能应付,一下子就被乱刀砍翻在地。

    “哼,要不是董镖头,本官差点遭了你的毒手。”冯同知狠狠地上去踢了孟铮一脚道。原来那个出手的老头,就是被梦渊修理了的永胜镖局董开山。

    “冲进去,全都拿下,有拒捕的给我杀。”得意的冯同知想到孟府中的那些个财物,和这场天大的功劳,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份量了,下令道。

    群豪正在里面惊疑不定,就看门口一场大乱,冲进来成群的官兵,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钢刀,见人就抓。众人大多是拜寿而来,没带兵刃,有几个武功低微的,立刻就被砍翻摁倒在地。

    这一下子是炸了锅了,官兵不断从门口冲进来,源源不绝,群豪哪有甘愿束手就擒的,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纷纷还手。

    混乱中不知道谁拧着嗓子喊了声:“外面都是官兵,不要恋战,我们快走。”就有些个好汉跳上房,四散逃走,不时有人被官兵的弓弩射中,惨叫声此起彼伏。

    袁承志等人纷纷出手打倒了几十个官兵,汇合了孟伯飞等人,袁承志道:“官军势大,纠缠下去不是办法,不知孟前辈有何打算。”

    孟伯飞一跺脚气道:“这些个狗娘养的官兵,老夫这个家看来是保不住了,只有跟着你们上山,当个山大王算了。”

    “如此就请前辈号令,大家一起突围。”

    孟伯飞和袁承志两个人整合起了群豪,呼号着一路杀将出去,袁承志等人武功高强,这时一力突围,又哪里是这些个官兵挡得住的。

    不知道是谁失手打翻了烛火,点燃了屋子,保定孟府,不久便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梦渊目送袁承志一行安全离去,却没有跟着离去,而是跟在了那位冯同知的后面,当天夜里,保定府冯同知,镖头董开山,被神秘人物击杀,缴获的孟府赃物中,有几件东西失踪,其中包括了一块玉佩,一盒药物,以及一份当天到贺的宾客名单。
正文 第六十五章 火烧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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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出城会合了洪胜海,两人驾着马车,一路北行,但见焦土残墟,遍地可见白骨,不时有野狗的叫声响起,那些个野狗都是吃了人的尸体,两只眼睛红红的,好不怕人。

    “这些清兵干得好事啊,嗯,我现在不想去和袁小子会合的意思,不如去盛京看看,洪胜海,给我说说盛京的事。”梦渊看着满目的疮痍,冷笑着开口道。

    洪胜海这些日子来,对这位梦先生的脾气,也算是摸到了几分,知道清兵这些日子来的烧杀劫掠,把这个家伙的心火勾起来了。便把满清的京城如何的布置,如何的防卫,有哪些个建筑,主要的官员,一样样说给他听,梦渊听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上两句,如此一路走,一路说,过了十几天功夫,就到了盛京。

    这盛京比起梦渊记忆中的北京,规模远逊,只相当于前世的一个中等城市而已,和洪胜海在城中转了一圈,找了间不起眼的小屋,两人安定下来。

    洪胜海道:“先生此行,不知要小人如何配合。”

    梦渊哈哈一笑道:“你可知道,兵法云,实者虚之,虚者实之的道理。”

    洪胜海道:“不知先生如何打算?”

    梦渊说:“你去见一下多尔衮,告诉他闯王最近收编了一伙江洋大盗,个个武功高强,打算来盛京刺杀皇太极,为加入闯王大军立点功劳。”

    洪胜海一怔道:“这个容易,不过如此一来,不是不便先生行动?”

    梦渊笑道:“哦,我只是想见识一下清兵的守备能力而已,与其我们象没头苍蝇乱碰,不如让他们自乱阵脚。”

    洪胜海点头道:“我明白了。”

    梦渊道:“准备点干粮食水,还有引火之物,这地方虽然不起眼,但盛京的地方小,仍然有被现的危险。到时候,我们就去鞑子皇宫里住几天。”

    洪胜海应声去了,梦渊望着前方的皇宫,嘴角挂上了一抹残忍的笑容,他拿出十几面小旗,在住所周围布置了一番,又出去看了看,才满意地回到屋里休息去了。

    洪胜海是个很有能力的人,很快就办完事回来,走到落住的地方一看,那所小屋居然消失不见了,不由得大吃一惊。

    “怎么样,看不到吧。”梦渊笑咪咪地从一面墙里走了出来道。

    “先生的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奥妙无穷。”洪胜海喜道。

    梦渊道:“手上东西不足,瞒不过行家,不过骗骗这些个鞑子,也算将就了。我今天进宫去转转,帮那些侍卫们找点事做,明天城里一定会大搜一番,当然要做点布置。”说着,他便把进出门户的方法,告诉了洪胜海。

    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穿上那套特制的石棉夜行衣,带着一大包各类引火的物品,梦渊黑巾蒙面,出现在宫墙外。果然不出所料,鞑子的守卫,较白天看时,更是严密了几分。

    他运起“守宫盘龙戏”悉悉索索地,爬到了墙顶,对于梦渊这种人来说,宫墙再高,也只不过是个形式而已。

    在墙上张望,看到馆阁处处,不知道皇太极身在何处,如果是袁承志,会去抓个人来问,但梦渊的做法,却直接得多。

    “我当一回纵火狂,把你烧出来不就得了。”

    他还真的就敢去做,悄悄地猫到了最近的一座偏殿里,把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放到了屋梁之上。

    这是他做的一种轻便的引火装置,内盛一两多桐油,使用时触动机括,桐油便缓缓流出,浸透房梁,待得桐油流尽,便会着火,引燃桐油。拿到现在来说,不过是一个粗制的定时**,但对于木制结构的房屋,这样的装置一两个,就可以把一座大殿化为废墟。

    洪胜海找来的桐油足有一桶数十斤,如果随便使用,不过烧上一栋宅子,但落到梦渊这个恐怖分子手里,这就是威力十足的东西了。

    梦渊象是个鬼影般东飘西荡,绕着外围宫殿只是乱走,也不管里面有人没人,每隔几栋,就是揭开瓦片,垂放下去一个火器。

    足足化了将近一个时辰,梦渊才把这些个东西放完,然后向着中间的那些个大殿,摸了过去。望见最早进来的地方,已经是黑烟滚滚,火蛇乱舞。

    “走水啦,快救火啊。”

    没过多久,盛京宫中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整个地就乱了起来,梦渊找了出高高的宫殿,躲在屋檐后面的阴影中,看着侍卫们就像是一群群的蚂蚁,端着各种灭火器皿,来回穿梭。

    梦渊放火,可不是一把火了事,这次被他点了的大小殿子,足有不下二十处之多,更是乱序设定的起火时间,火头是此起彼伏,还不时响起房屋倒塌的声音和侍卫的惨叫声。没办法,他设的起火点不是别的地方,而是房屋的正梁,正梁断了,再经火烧,那屋子能不倒么。

    他火烧盛京,当然不是仅仅为了制造混乱,而是从下面侍卫的走向,来判断各处房屋的用处和重要性。

    兵法三十六计,第九计“隔岸观火”云:“陽乖序亂,陰以待逆。暴戾恣睢,其勢自斃。順以動豫,豫順以動。”说的是敌方内部分裂,秩序混乱时,我应静待其形势继续恶化。敵人橫暴凶殘,互相仇殺,勢必自取滅亡。敌人横暴凶残,互相仇杀,势必自取灭亡。

    这场火烧了大半的时候,梦渊已经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皇太极办公的崇政殿,侍卫营,厨房,水源地等等。

    “可惜我没有厉害的毒药,不然,嘿嘿。这里的事情忙完,应该是去会会五毒教了。”梦渊心里想着一个个骇人听闻的点子,一边默默地向崇政殿方向摸了过去。

    那崇政殿是居于正中的一座大殿,梦渊向下望去,周围却是有着不下五十名侍卫,不过此时,几乎所有侍卫的脸上,都有着慌张的神色。

    望了一眼大殿另一边的一座冒着烟的楼阁,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梦渊提起一口真气,心中默默数着数。

    数到十时,只听得“轰隆”一声,那座偏殿倒塌了下去,尘土飞扬,趁着护卫们一愣神的时候,梦渊身形如箭,忽地扑到了崇政殿的上方。

    缓慢地移动着身子,像是一只大守宫,在大殿顶上爬着,直到藏住了身子,梦渊小心翼翼地揭开瓦片,往下观看。

    只见得一个武官跪在地上,身子不住抖,显然是害怕之极。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些什么,像是满语,梦渊猜想,应该是臣护卫不力,罪该万死之类的请罪话。

    他顺着那官儿的方向望去,看到龙椅上端坐着一人,头戴金冠,身穿龙袍,方面大耳,两眼炯炯有神,约五十来岁。梦渊知道,这恐怕就是满清的皇帝,皇太极了。

    这位至尊的修养不错,至少还能够端坐在龙椅上,没有暴跳如雷,但他大声说着些什么的样子,还是说明这把火把他给烧疼了。

    那官儿不断地磕着头,把额头都磕破了,流出血来。皇太极的怒气消了点,朝他挥了挥手,那官儿又磕了几个头,一溜滚儿退了出去。

    却听得那皇太极换了汉语道:“玉真总教头。”

    只见一个中年道人走了出来,眉清目秀,脸如美玉,手中提一柄拂尘。梦渊只是一见,就知道这个道人是个劲敌,隐隐散出来的那种气势,还在归辛树之上,虽然比穆人清还差了点,但也相差不多。

    皇太极道:“贼子狡猾,恐怕要劳烦总教头了。”

    那道人打了个稽道:“眼下敌人行踪诡异,需防他声东击西之计,贫道已派出弟子和武士,搜寻去了。

    那皇太极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便不再说什么了。

    梦渊再等得片刻,见火势渐小,知道一时恐怕难再有作为,好在他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便不再久留,运起轻功,连续几十个起落,已经出得宫去。那些个侍卫武士有看见黑影从墙头掠过,惊怒之余,追了一段,就看见梦渊消失在城外了。

    “触任务,刺杀,于三天内刺杀三名以上清朝大臣,击杀皇太极或多尔衮中一人,击败玉真子,完成任务获得精员点数6ooo点,地级命运情节2个,失败扣除精元点数12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

    出得城外,梦渊觉得手腕一震看到提示,不由得脸色微变。

    “还真是看得起我啊,好极了,我本来就想这么做。”梦渊冷冷地说道。

    这一夜,梦渊大闹盛京,烧毁大小楼阁十余座,盛京震动。

    “你先出城,到京城等我。”见到洪胜海,梦渊吩咐了两句道。

    “是,请先生保重。”洪胜海身躯一震道。

    “嗯,见到袁小哥儿,跟他说短时间内,不要来盛京,还有,布库的营地,你给我在地图上标出来。”梦渊拍了拍他肩头道。

    洪胜海跪下,给梦渊磕了一个头,转身去了。

    梦渊目送洪胜海离去,笑着张开了双臂,一连串骨响声,从他的体内响起,他端起桌上的茶杯,低声道: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休寝降于天,与梦某而将四矣。”
正文 第六十六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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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伤脑筋”梦渊放下手中的东西,用拇指肚按了按有些胀的太阳穴。他已经有差不多十五个时辰没有休息过了。

    “我看来是需要一个伙伴了,一个能够帮得上我忙的人。”小心地把桌子上的那些个零碎收拢起来,一样样放入手表的空间中,他的思绪已经又跑了出去。

    他这次的目标多了点,这么多的目标,想要不打草惊蛇,又做到一击必杀并不容易。虽然主神给了三天时间,但梦渊却明白,他的真正机会其实只有一个。这也是他昨天只放火,不杀人的原因。

    拿出那张得自李妙真的无名药经,梦渊知道上面至少记载了一种以上的毒药,但以他的药剂造诣来说,这些东西太难了。他一直看到脑袋晕,也没有能弄明白。

    “罢了,既然毒药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只能用我自己的办法了。”梦渊叹息着整理好了行装道。

    闭目垂帘,小憩了片刻,这两天来,他的心神消耗不少,这却是需要修养,才能慢慢恢复的了。

    “看来是我想得太复杂了,有的时候,用计当然能够取巧,但有的时候,一拙又何尝不能胜百巧。”像是突然想通了些什么,梦渊醒来后开心地笑起来。一把抓起包裹,就跑了出去。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放开所有的纠绊,来大闹一场了。

    “范文程,鲍承先,宁完我,真是可惜啊,如果按照历史的进程,你们都将是一代名臣,只可惜,你们是汉人,要怪,就怪你们不是满人吧。”

    睿亲王府,多尔衮却没有在府中,昨天他得了洪胜海的密报,本来还有些将信将疑,只是暗中吩咐,加强了皇宫的戒备,没想到梦渊一旦出手,就是这么惊天动地,搞得满朝震动。

    今天,皇太极一早,便将这位兄弟给召进了宫里,不知说了些什么,但这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退朝后就不见了踪影。

    即使如此,梦渊也没忘了,先到这位亲王大人府里,去光顾一下,转得一圈后,亲王府的失踪人口,增加了一号。

    晚饭过后,鲍承先府外,来了个一身侍卫装的人物,走到门口,被护卫来了下来。

    “站住,什么人?”

    那人摸出一块腰牌,在护卫眼前一晃。那上面分明就刻着“睿亲王府。”

    “奉王爷密令,见鲍大人有要事相商。”

    那护卫不敢怠慢,一转身进去禀告了,很快,那护卫出来说,鲍大人有请。

    梦渊低着头,快步走了进去,到了大堂,见到了这位鲍大人。

    鲍承先,明末为副将,跟从总兵贺世贤守沈阳,努尔哈赤克沈阳,承先退守保宁,兵败降,仍为副将。他是个颇有谋略的将领,跟皇太极屡破明军,暗算袁崇焕的反间计,便是出于他手。

    “王爷要你前来,有何要事?”

    “禀大人,昨日那个火烧盛京的狂徒,已经有下落了。”

    鲍承先喜道:“王爷果然不凡,但不知,该人犯现在何处?”

    “禀大人。”梦渊抬起左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说话同时,他的左手五指张开,指尖微缩,呈梅花状,狠狠地印在了鲍承先的胸口。

    “一掌判生死。”

    那鲍承先的一双眼睛忽然睁得溜圆,满脸都是惊骇之色,张开嘴,喷出的却是大口的鲜血,中间还架着内脏的碎片,梦渊的梅花掌何等厉害,哪里是他一个普通武官能够承受得了的。

    梦渊一掀上衣,露出藏着的金蛇剑来,手起剑落,将他级斩下,用布包了,放入袋中。

    取出蛇鹤令,将鹤的一面涂上鲜血,在墙上留下一个血鹤的印记。梦渊收起鲍承先头颅,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从鲍府退了出来。

    如法炮制,梦渊再袭宁完我府,依然斩留号而退。

    但到了范文程府,却是出了意外,原来范文程被皇太极来召,去布库大营见驾了。

    “哼,算他命大。”梦渊暗暗咬了咬牙,这范文程智计极高,乃是清朝开国宰辅、文臣领袖。被列为中国历史上“十大谋士”之一。

    如果是换了其他人,或许还会追至皇太极身边,击杀范文程,但梦渊却不会意气用事,他按照洪胜海地图上所标的,击杀了同样身为明朝降臣的马国柱,算是完成了击杀三名清朝大臣的任务。

    凭着亲王府的腰牌,他一路通行无阻,走了三四里地,到了布库大营外,这“布库”是满语,乃是指满族的护卫武士,擅长摔跤擒拿,平时每有宫宴或贝勒王公盛宴,就有角斗娱宾,皇太极喜欢看角斗,每天接见完大臣,在睡前都要看一场角斗。

    这时天色已晚,梦渊除去外衣,露出了里面的夜行衣。盛京中似乎现了三位没了头颅的大臣,正在全城搜捕。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梦渊的身子,像是没有份量般飘了起来,凌空虚踏几步后,忽地张开了双臂,就像是一只鹤,划了个弧线,消失在一座牛皮帐后面。

    凑上耳朵听了听,梦渊运起鹰翅功,并五指沿着牛皮帐往下一划,在一阵轻轻地“霍霍”声响中,厚重的牛皮,在梦渊的指下,如同一张薄纸般开了一个口子。他一闪身,钻了进去。

    布库武士的营帐中,充满了汗臭味和烈酒,烤肉的味道,浓重得几乎能把人薰过去。

    皱了皱眉头,梦渊打消了装扮成布库武士的主意,一则他的身材不过中等,二则布库武士的装扮要裸露双臂双腿,而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受不了那些武士身上的味道。

    听到了有脚步声靠近,梦渊一侧身子,躲到了帐门一侧,见是两个布库武士,说笑着走过来。

    梦渊待得两人进帐,双掌起出,拍在那两人的脖子上,他分了轻重,一人昏倒,另一人却只是觉得一阵晕眩,刚倒地就被一只手卡住了喉咙。

    “嘘”他转过身子,就看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双目明亮,却冷漠无情,好像自己在他手里,就像是一只渺小的蝼蚁。

    “说,你们的总教头在哪里?”

    梦渊的声音很低沉,却充满了力量,那个布库武士甚至都不敢不听从他的话。

    这盛京原名沈阳,此时被满清占了还不到二十年,这些个布库武士经常出营,到酒楼赌场厮混,却是懂汉文的。

    那武士心说总教头武功高强,你要去找死自是最好。连忙说了那玉真子的处所,只觉得喉头一紧,已经被捏断了脖子。

    梦渊又杀了另一名武士,藏好了尸体,向着东边的一座房子摸了过去。

    玉真子的住所位于营地东侧边缘,距离其他营地,足有四五十丈之远。梦渊一见,心中大喜。

    “玉真子,我可不是袁承志,你遇到我,算你八字生的蹙了。”

    从手表空间中拿出几面小旗子,按照特定的方位,插到了房子和大营之间的地面上,又在里面放了几个小木盒,梦渊一脸邪恶的笑容,到了玉真子楼下。

    楼下黑沉沉的,没有烛光,梦渊点着了一缕火苗,用手掩着,照了照里面,空无一人,他笑了笑,拿出包东西,就洒了进去。

    接着,他摸到屋后,背离大营的方向,双手往墙上一贴,就爬了上去。这次他爬得很慢,没有出一点声息。

    快要爬到二楼,梦渊听到里面有男女调笑之声,那男的声音有几分熟悉,正是日前见过的玉真子。

    梦渊暗骂了声晦气,看了看那屋子的外形,转到另一边去了。

    玉真子正忙着和美女**,却是没有觉那屋子另一边,传来的细微沙沙之声。

    梦渊忽然道:“道长兴致不错,只可惜这房子年久失修,恐怕是承受不起两位的抵死缠绵了。”

    说着,他用手一推,只听得“轰”地一声闷响,那屋子二楼的大半面墙,忽然向内坍塌下来,这当然是梦渊干的好事了。

    玉真子差点没有被倒下的墙压到,他本来正在兴头上,哪里想到会有一个这样的恶客降临,还想要去抓衣服,却觉到冷风阵阵,直侵肌骨。

    二楼缺了墙的楼板口,此时正站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手中斜斜举着一口寒光闪闪的金色蛇形长剑,两只眼睛冰冷地望着他。

    那口长剑分明不是凡物,而是一柄斩金截铁的神兵,此时在来人内力的灌注下,正放射出森森寒光,像是要把玉真子一剑斩为两半。

    “接我一剑”

    “断----海----斩”。

    梦渊可没有临阵放水的习惯,此时他以金蛇剑为刀,已经挥出了神完气足的一刀。

    “呜哇”

    玉真子鬼叫一声,一把抓起身下女子,向梦渊抛去,那金蛇剑锋利之极,鲜血迸射间,那女子竟被一剑挥为两片。剑势略缓,却还是到了玉真子面前。

    这屋中空间有限,哪里容得人来回躲闪,玉真子手腕一翻,从枕下摸出一柄不到一尺长的黝黑短剑,挡住了这一剑。

    那短剑不知是何物,以金蛇剑的锋利,居然不能伤其分毫。
正文 第六十七章 屠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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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真子逃得一难,亡魂皆冒,一手往枕下一摸,抓出一柄连鞘长剑,但只是这须臾功夫,梦渊却已经回过气来。[]

    冷笑一声,梦渊深深地吸了口气,在玉真子眼中,他的身躯,似乎变得高大了几分,同时,一股危险之极的感觉,从他的身上绽放开来。

    那是杀意与刀气的混合,像是一股冰泉,向着玉真子笼罩过来,他丝毫不怀疑,对面的这个闯入的家伙,是一个杀人无数,为取自己性命而来的杀手。

    似乎是脚下有些趔趄,梦渊手里的金色长剑,划出了一记歪歪斜斜的弧线,但在武功如玉真子这样的高手眼里,对方的这一剑,意味着自己的死亡。

    生死之间,哪得犹疑,玉真子再度怪叫一声,手里的那把黑色短剑就向梦渊丢了过去,与此同时,他也不管自己还是赤身**,一头冲向了边上的窗户。

    咚,他好像撞上了一包软软的东西,湿漉漉的液体,从他的额头流遍了他的身子。

    “桐油?!”

    玉真子鼻子里闻到一股油腥味,还没反应过来。那个手持金色长剑的家伙却是放不过他。

    像是夜幕下的一只黑鹤,从屋中飞起。他一手握着金蛇剑,一手捏着那把黑色的短剑。

    “获得铁剑门掌门信物。归还木桑道长能获得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一个。你和玉真子关系成为死敌。”

    梦渊把那柄短剑往怀中一收,居高临下地望着玉真子,手中的长剑,出一连串轻震,无数微小的金色鳞片在身周闪耀。

    “气海刀波”

    “玉真子,接我这招醉倒斜阳试试”。

    梦渊冷冷地道,手中的金蛇长剑忽然化作满天剑影卷过,却又消失在夜风中,不,那不是消失,而是完全凝聚成了一体,他的整个人,和那柄剑,化作了一柄沉重之极的巨刀,当空斩落,一如长虹落日,势不可挡。

    “金乌刀法”

    虽然威力有所减弱,虽然武器并不趁手,但梦渊心中的刀意,却是丝毫不弱。

    这是避无可避的一刀,看着梦渊斩出的这一刀,玉真子几乎就要绝望了,他知道什么是他能够对付的,什么是不可力敌的,但这一刻,他甚至感觉到了黄泉路就在自己的脚下。

    梦渊的这志在必得的一刀,竟然走了空招!

    原因是那玉真子,居然一头撞进了房子的一楼。漆黑的屋子里,顿时传来了玉真子的惨叫声。

    梦渊可是在里面撒了一大把铁蒺藜,而玉真子也不是走进去的。

    轰隆,梦渊这一刀,正砍在这座楼上,这座算不上结实的楼,就那么塌了下去,把玉真子埋在其中。

    这么大的动静,当然瞒不过那些个武士和守军了,看到大批人马朝这边冲来,梦渊皱了皱眉,转身就跑,那些个武士被他布的迷阵拦得一拦,到用人海堆过了阵法,哪里还有梦渊的人在。

    “击败玉真子,完成,虽然不太光彩。”

    依然没有忘了在屋子废墟里丢一个引火盒,梦渊摆脱了追兵,再一次消失在暗处。

    “今天必须完成这个任务,不然的话,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梦渊口中含着九花玉露丸,感觉到消耗大半的内力,在迅地恢复。自己已经把事情做大了,更本就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那么,目标是谁?梦渊选了皇太极,原因很简单,皇太极比多尔衮更有才能,如果让梦渊来选择对手,他会选多尔衮,而不是皇太极。

    另一个原因是,皇太极如死,即位的是福临,而不是多尔衮本人,即使他是摄政王。

    总教头遭人暗算,生死不明,皇太极也没了继续看角斗的兴致,梦渊看到,在数十个侍卫,武士拥卫下,一身龙袍的皇太极出了大帐,上了逍遥马。

    梦渊就像是一只蝙蝠,在一片片阴影中穿梭,那皇太极走到营口,只听得轰地一声,他转身看去,却见先前的大帐,已经化作一片火海。

    接着,似乎是约好的,周围的七八顶帐篷,一一起火,坍塌。

    “保护陛下”侍卫统领让部下将皇太极护了个水泄不通,四周静得怕人,一点声音都没有。

    “你是谁,可否出来一见。”皇太极大声道。

    “皇太极,你是个人物,只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了,尽情地挣扎吧,尽情地恐惧吧,我已经盯上你了。”

    一个冰冷而没有感情的声音在空中回响着,众人举目四顾,却现不了声音的来源。

    “你为什么要杀我?”皇太极道。

    “因为你是一个人物,因为你已经威胁到了我们的存在,因为你不是生为汉人,因为你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卫士忽然惨叫起来,他的双脚,突然起火了,他倒下,在地上打滚,火却越来越旺,直到把他烧成一具黑炭。

    那些护卫们脸色变了,那种面对未知的恐惧,一时间充满了心中。

    “你死了,他们能活,你不死,他们都要死。”梦渊继续道。

    “你很厉害,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杀死我的卫士的,但是我皇太极,从来没有向任何人屈服过,哪怕你是鬼神也一样。”皇太极忽然拔出佩刀,大喝道。

    “嘿,嘿,嘿,嘿。”空中只传来几声冷笑。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皇太极在护卫的保护下前行,一个个卫士不断地倒下,化为焦炭。

    到最后不到十个卫士的时候,这段死亡之路终于到了尽头。

    “皇太极不愧是皇太极,不过也到这里为止。”梦渊的声音依然是那么冰冷和飘渺不定。

    皇太极纵马前冲,又有两名卫士倒下死去,他停下来时,身边却已见不到一人,而平时的宫殿,此时仍然是那么遥远,似乎自己就在原地踏步,没有前进过。

    “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休寝降于天,与梦某而将四矣。”

    那个冰冷的声音由远而近,一个黑衣人手握一柄金色长剑,出现在皇太极面前。

    “最后看一眼这个天下吧,你的时间已经到了。”梦渊举起了手中的长剑道。

    “努尔哈赤的子孙,要死也要死在战斗的路上。”皇太极举起长刀,大喝道。

    “如你所愿,尊敬的陛下。”梦渊的长剑,划过了金色的弧线,一人一马,交错而过。

    九五至尊,午夜断魂,梦渊收起长剑,向着皇太极的尸体,深深鞠了一躬。

    任务,刺杀完成,三天内刺杀三名以上清朝大臣,击杀皇太极,击败玉真子,获得精元点数6ooo点,地级命运情节2个。

    梦渊捡起皇太极手中的佩刀,这柄佩刀出轻轻的低吟,像是在哀悼主人的逝去。

    “获得皇太极的佩刀-----大夏龙雀地级武器,获得皇太极的尸体。”

    “哦,竟然是此刀,梦渊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手中的这柄名刀,只见此刀刀形如狼牙,刀背直而不曲,刀柄处有一月牙弯刀护手。背面有铭文:“古之利器,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世珍之。”

    匆匆地收拾了一下现场的迹象,抹去自己的踪迹,躬下身,捡起几个毫不起眼的圆盘形物什来。

    “火雷盘,黄级机关,经踩踏弹起,喷出桐油,并引燃,对踩踏者造成严重的伤害。”

    这就是梦渊安排下的杀招,一种类似于土制地雷的机关,一旦被踩到,里面的桐油就会呈雾状喷出来,足够喷上一个人的整个下半身,再一点火,就算不烧死人,也足可将人烧个半死不活的。这一路上,皇太极和他的护卫,其实就是在踩地雷阵,死伤惨重,当然是可以预期的。

    不敢再停留,展开轻功,梦渊飞快离去,当旭日初升时,原地只留下**个惊恐的护卫和一匹失去了主人的骏马,马背上的那一滩鲜红,昭示着主人的不幸命运。

    梦渊一路狂奔,终于在入得山海关后,找了辆马车,才避免了徒步从盛京走到北京的命运。

    直过了十数日,到了京师,才听到了传闻,说满清皇太极在八月的一天夜里“龙驭归天”,满清立了皇太极的小儿子福临为皇帝。福临年方六岁,由睿亲王多尔衮辅政。

    另一个消息是,清朝大臣宁完我,马国柱,鲍承先三人,亦因先皇过世,太过悲伤,一病不起,据说是蒙先帝召唤,去服侍皇太极他老人家了。总之三家都受到了追封。

    但在从盛京过来的人,传来的消息则是另外一个版本,说皇太极去世的前一天,乌云蔽月,众星无光,有天火流星从天而降,一夜间烧了盛京宫内数十间宫殿。就在第二天,有人假冒睿亲王府侍卫,混入三个汉奸府内,击杀三贼,连脑袋都割了去,还留下了血的印记,是一个“鹤”形图样。当天晚上,皇太极就死了,据一个幸存的卫士说,他们亲眼看到地狱之门大开,皇帝纵马横刀,冲了进去,一阵黑风卷过,皇帝陛下便不知去向。当然,那个侍卫第二天就消失了。但盛京布库大营的火却瞒不过有心人,便有人猜测说皇太极的死与那场几乎烧毁了整个布库大营的火有关云云。
正文 第六十八章 鹤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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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承志等人到了京师已经有些日子,他在禁城附近的正条子胡同买了一所大宅,他此行要结交收买王公巨卿,文武官员,以作内应。这宅子自然是要搞得豪华阔气,极尽排场。

    青青正指挥着众工匠装饰大宅,粉刷墙壁,上上下下,忙得不亦乐乎。袁承志则和众人在花厅中吃饭。这时已是八月中旬,天气渐凉,院子里桂花盛开,传来阵阵幽香。

    一名家丁忽然近来,说一个宋瓷花瓶,一座沈石田绘的小屏风。众人见礼物颇为雅致,袁承志便问:“这是谁送的?”却是无人知晓,礼物中也无名帖,

    众人都笑那送礼人冒失,白送了礼物,却不知该领谁的情。胡桂南便道:“袁盟主名满天下,有慕名的朋友来表示敬意也是有的。”众人都觉得定是如此。

    没想到这送礼之风,却是一不可收拾,中午有人有人挑了整席精雅的酒肴来,乃是北京著名的全聚兴菜馆做的名菜。一问厨师,说是有人付了银子让送来的。众人起了疑心,把酒肴让猫狗试吃,并无异状。下午又陆续有人送东西来,或是桌椅,或是花木,都是宅第中合用之物。再过片刻,又有人送来绸缎丝绒、鞋帽衣巾,连青青用的胭脂花粉,也都是特选上等的送来。

    青青眼珠一转说:“这里须得挂一盏大灯才是。”过不了一个时辰,就有人送来一盏精致华贵的大宫灯。

    送货的人方走,胡桂南便走了进来,说他一路跟去,却看见一座大院子里聚了十几名公差,中间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公差,大家都叫他单老师,是他们的头子。

    青青道:“好啊,我们才到京师不久,鹰爪们就盯上我们了。”袁承志却觉得京里的官差多半精明强干,不会作这等自曝行藏的事,便把胡桂南,沙天广,程青竹等人一概叫来,商讨一番,都是猜想不透。

    青青叹道:“可惜梦大哥不在此间,不然他一定猜得到。”袁承志,程青竹等人都说此言不错,但想起那个人的厉害,不由得心中也有些打鼓。

    胡桂南好奇地问起,青青便把金陵金龙帮闵子华寻仇,领军劫漕银,设计大破清军的事一一道来,听得沙天广,程青竹,胡桂南三个脸色白,都说不想世间竟有如此人物。

    胡桂南忽然想起当时在高阳吃的那个亏,便也说将出来,当提到那人的落款是一个小小的振翅仙鹤时,众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好看。

    袁承志道:“胡兄弟莫恼,那位梦先生做事向来是这般诡异,不过过得一段日子却会现他自有这般做的道理。那朱睛冰蟾到了他手里,说不定还真有大用。”

    却在此时,一个下人脸色古怪地跑了进来。

    “报告小姐,又有人送礼来了。”

    “哦,这次送的是什么?”众人问道。

    “是,是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什么?”众人又惊又怒。

    “那送礼的还说,要公子大开正门,迎接他们进去。”

    “岂有此理。”

    “走,去看看是哪路狂徒。”

    “沙某人还是第一次听到有这种事。”

    众人一窝蜂涌出门去,却见得两个斗笠汉子一着青衣,一着黑衣,赶着一辆板车,板车上放的,不仅有一口极品的金丝楠木棺材,还有三个四四方方的锦盒。

    袁承志上前拦道:“不知阁下乃是何人,送此礼品,有何用意?”

    却听得那黑衣汉子哈哈一笑道:“袁小哥儿,相隔三月不见,别来无恙啊。”

    “梦大哥?”青青已经叫出声来。

    那黑衣汉子掀起斗笠,露出面容,不是梦渊又是何人,至于那个青衣汉子,当然是洪胜海了。

    梦渊道:“此处人多眼杂,我们进去说话。”

    众人虽然看着那棺材打眼,但知道这家伙行事高深莫测,便一起把车赶进了内院。

    梦渊让洪胜海将那三个锦盒取了,和众人一同进了大厅落座。

    梦渊上来便道:“袁小兄弟,让那些下人出去,从现在起,不准他们靠近内院一步。”

    袁承志虽然心怀疑虑,却照着办了。那沙天广已经按耐不住,出口问道:“军师,你给盟主送来这一口棺材,是何用意啊。”

    梦渊嘿嘿一笑道:“那不是送给袁小弟的,而是送给闯王的,里面装的,可是我拼了性命弄来的,天下第一重礼。”他又指了指那三个锦盒道“至于这三个么,是同时送给袁小弟和闯王的,小弟看了以后,也一并交给闯王好了。”

    青青便要接过打开,却被梦渊一手拉到一旁道:“这东西不合适女孩儿看,让袁小哥儿看吧。”

    青青一噘嘴,待要说些什么,却看到打开盒子的袁承志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梦大哥,这是何人级?”

    青青一听这精美的锦盒中居然是三颗人头,也吓住了,暗自庆幸打开盒子的不是自己。

    梦渊笑道:“袁小弟莫怕,你知道崇祯老儿中了满清的反间计,冤杀了袁督师,那你可知,这向皇太极献反间计之人,乃是何人?”

    袁承志道:“听几个叔叔说过,经他们明察暗访,当年献反间计的,是明朝叛臣鲍承先。”

    “梦渊一指其中一个锦盒道:“你看看那个盒子上贴的名字。”

    袁承志仔细一看,那颗级额头上贴的字条,可不正是“鲍承先”三字。

    众人连忙翻看另两个锦盒,看到宁完我,马国柱字样,不由得齐声唾骂。

    程青竹却是想起一事来,脸色都变了,惊讶万分地道:“那口棺材,那口棺材里的莫非是?”

    “鞑子皇帝------皇太极!”袁承志已经叫了出来。

    梦渊点头称是,众人一起兴奋地跳了起来。

    “我道是哪路英雄做下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案,原来是梦先生,佩服,佩服,我等佩服得五体投地啊。”程青竹,沙天广已经是手舞足蹈,不知道说些什么了。胡桂南看梦渊的眼神,就像是见到了如来佛祖,三清圣人。袁承志和青青两人,更是喜极而泣,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好了,好了,不要再像看佛祖那样看着我,杀了皇太极,还有多尔衮,还有福临,满清鞑子众多,靠暗杀是杀不光的。我们所做的,不过是给我们汉人打打气罢了,让他们知道,满清鞑子没啥可怕的,他们照样会死,就是皇帝,又怎么样。”梦渊待他们兴奋了一阵后,摆摆手道。

    等众人终于冷静下来,梦渊一笑道:“这皇太极和三个汉奸的尸我都已经经过防腐处理,转交的事,就交给袁盟主了,当然,这不是我一个的功劳,而是我们七省联盟齐心协力,周密安排的结果,有了这份功绩,天下英雄,有谁敢再小看我们七省联盟?”

    众人知道这不仅是因为梦渊不愿独占这份大功,而是这对于整个七省联盟的声势和凝聚力都有着莫大的好处,于是谦让了一番,也就应了。

    袁承志立刻传出消息,当夜便调遣精锐,将皇太极,三贼的尸运走。不久,七省联盟众英豪设下妙计,击杀皇太极的消息,一时间传遍天下,袁承志等人的名声,也是大噪。得到皇太极尸的李自成闯军,更是俨然以真命天子自居。而崇祯与一干奸臣,则惶惶不可终日,殊不知,梦渊这一手“遗祸江东”的计策,让清廷把目光,由大明朝廷,开始转移到闯军上来。

    袁承志的宅子里,众人围着袁承志和梦渊,说着那莫名送礼物来的官差一事。

    梦渊略一沉吟道:“独眼的姓单的老公差?我倒是没有听说过,不知程帮主可有印象。”

    程青竹思索了一会道:“我想起来了,那独眼捕快名叫独眼神龙单铁生,是二十年前直隶路上的六扇门名人,破过很多案子。”

    青青道:“啊,我知道了,应该是他们怕我们这许多人在京里作出大案来,先来打招呼。如果像梦大哥那样,设计把崇祯的脑袋取了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梦渊想了想道:“青青说得有些道理,不过崇祯此人才能和皇太极天差地远,有他在位,对我们,对闯王都是件好事,他的脑袋,还是先放在他脖子上好了。”

    他又道:“单铁生出山,一方面是怕我们生事,另一方面应该是京里出了些案子,他的那些个徒子徒孙解决不了,程帮主在京师交游广阔,不妨暗中打听看看京里出了什么事没有,我看那单铁生这般示好,可能也会有求于我等。能够先知道些东西,总是好的,另外,最近各位出去时,有什么异常古怪的事,不妨留下心,但不要贸然行事,回来大家商议着办。至于那单铁生,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好了。”

    众人听了,觉得多半便如梦渊所猜测,程青竹率先告辞,去吩咐帮众打探消息了。袁承志想了想,忽然想起前几天看到的一件怪事来。
正文 第六十九章 寄柬留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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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前两天青青在忙着这整理房屋的琐事,袁承志一人无聊,就在城内大路上逛着,走到一处,见到有户部库丁把守,他便留神观看。忽然看到有黑影从库房顶上跃起,身法不慢,转眼间,便跑远了。

    袁承志跟了上去,他的轻功是属于那种中规中矩的类型,和梦渊这种靠轻功吃饭的家伙当然不能比,但也算是上等水准,跟了不久,就看到那是两个十五六岁的童子,各背了一个包袱,一直跑出城去。

    这一跟就是七八里地,到了一幢大宅,奇怪的是,这座大宅墙高两丈,还没门户,漆着黑色,说不出地古怪。

    他越过墙头,里面竟然是四堵高墙,算上最外面的黑墙,共有五堵之多,分别是黑、白、蓝、黄、红。

    五堵墙内,是几栋瓦房,他招呼了两声,想要拜访下主人,却见里面放出十几条巨犬,高声狂吠。他知道主人不喜,便直接回来了。

    梦渊略一寻思道:“黑对水,白对金,蓝对木,黄对土,红对火。如此说来,这怪宅的主人身份和五行有关。”

    他五指在桌上弹动了几下,嘴里念叨着:“各位,这武林中和五相关的势力门派,又不怎么像正派的,有哪些?”

    袁承志道:“很久以前倒是有个五岳剑派,我华山一派也是其中之一,不过后来也式微了。如今天下,以五行为号的,倒还真想不起什么。”

    梦渊摆手道:“五不一定就是五行,也可以是五样东西,连在一起的叫法。不管如何,大家把这事记在心里,看到古怪的东西,不妨和五这个数字联系下看看,袁哥儿把库房还有那地方的位置告诉我,我得空去看看。”

    袁承志道了声好,便也不再提此事了。

    这日大家伙都极是兴奋,都喝了不少酒,梦渊也连日里奔波,感觉乏了,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次日里梦渊,袁承志几人在厅中闲谈,家丁送来个大红名帖,写着“晚生单铁生请安”字样,并备了八色礼盘。袁承志问人在何处,家丁却说那单铁生道了请安,放下东西就走了。

    袁承志望向梦渊,梦渊微微一笑,让拿过一张拜帖,写了袁承志,梦先生,程青竹,沙天广四人的名字,又摸出一封封好的信,上面写着“单铁生启”,便让胡桂南送过去。

    青青问:“梦大哥,你信里写的什么东西?”

    梦渊道:“我的一个猜测而已,这老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就点破他的来意,看他什么反应。”

    袁承志道:“哦,梦兄已经猜到了那单铁生在搞什么鬼?”

    梦渊哈哈笑道:“我可不是诸葛亮,只不过昨天听了袁小哥说了那官库和怪宅的事,再想到单老儿的官差身份,就隐约觉得其中有些联系,与其继续等下去,让事态展到我们掌控以外,还不如早点揭开的好。”

    这也是梦渊性子和袁承志不同的地方,他并不是那种主动性非常强的人,但是也绝不是那种等着事找上门来的人,他喜欢把主动权永远握在自己的手中,然后看着一切在自己的眼下生,再在最有利的时机,去插上一手。

    那单铁生倒也颇沉得住气,到得晚间,依旧不见人来。梦渊便不再等待,而是让胡桂南出去一趟,顺了一把衙役的单刀回来。

    入夜,袁府后院,跳出一个蒙面人来,腰佩单刀,直奔城东而去,不是梦渊又是何人?

    他到得城墙边上,脚下一错,立刻化作一串人影,脚尖在墙上几个踩踏,已经化作一道轻烟,越墙而出。

    “登天门”心法

    “天道”步法

    自华山得剑归来,他便开始了“二天门”铁匣秘籍的修炼,但直到击杀了皇太极,体会到了一代帝王的身死,他终于明白了“登天门”心法的意义,随后又是从盛京一路用轻功赶路,走了足有上千里之多,其间跋山涉水,踏破铁鞋,终于练成了天道步法的第一层“咫尺天涯路”。

    这是一种无比神奇的感觉,现在他脚下的,无论是地面也好,墙面山坡也好,他只要一步踏出,就能够感觉到脚下距离的变化,那是一种入微的程度掌握,他一脚迈出,如果想着要走出三尺五寸,那他的脚,就会自主地踏在三尺五寸处,和用尺量的一样准。同样的,在他一次纵越能达到的空间里,他可以随心所欲地落在任意一点。

    更重要的是,当他的轻功达到这一程度时,他久久未突破的醉金乌和金乌心法,似乎有了那么一丝进境。他相信,当他登天门心法和天道步法有小成的时候,就是他金乌大成,金乌门绝学大圆满的时候,那时除了内功稍弱以外,他的武学修养,就可以达到与高立相当,甚至犹有过之的程度,进入到一代宗师的境界。

    如果这时有人看到急奔的梦渊,他会把梦渊的动作,去跟猎豹相媲美,充满了舒展和优美,带着一种奇妙的和谐与节奏。

    似乎上一刻还在城中,下一刻,梦渊已经到了袁承志所说的那座大宅门口。

    果然外围是一列黑色围墙,梦渊仔细查看,才现并非是真的没有门户,而是门户出设立了机括,需要按一定顺序按下墙上几块浮砖,门洞才会开启,而来人的消息,也会传递到主人处。

    梦渊今日来此却没有正大光明的意思,说得更明白些,他是来踩盘子,试深浅的。

    丝毫不敢大意,他取出一颗九花玉露丸,含在口中,这五毒教以毒闻名,如果一不小心,栽了跟斗,那就真的是一世英名东流水了。

    他走上几步,竟然直接上了黑墙顶上,然后每一起落,便踏过一堵墙头,这墙虽按五行分布,却没有设立阵法,他当真是如履平地一般。

    上得几座屋顶,踩探一遍,那几间瓦房内暗无灯火,分明是内有乾坤。

    梦渊在机关学上有所涉猎,一圈下来,便觉了多处机关,不仅那几座瓦房房门能够用机关锁住,里面暗室夹壁亦不在少数,他既然来了,便一一记下那些个机括所在。

    然而,在花厅内,找到密道入口时,他却有了些犹疑,因为那竟然是一处沉重的铁门,一旦开启,必会惊动内部的五毒教众,难免暴露行踪。

    但梦渊本来就不是个按牌理出牌的家伙,他冷笑着,拿出两个小木盒来,什么东西?正是他在盛京做的那些个引火机关。

    “放火”这就是梦渊此时的打算,将两个机关在铁门处固定好,又挥刀把厅中的那些个桌椅劈成了柴,堆到了门口,便退到了花厅之外。

    不消片刻工夫,两个机关中的桐油便将那些木柴浸了个通透,直把入口的铁门烧了个通红,在室外看着的梦渊邪邪一笑,就把那刀鞘拿到了手中,灌注了内力。

    “断海斩”

    刀鞘带起凄厉的呼啸,脱手飞出,盘旋着斩到了那已经烧得有些软的铁门之上,咚地一声便砸了个窟窿出来,那一屋子的烟,就在夜风的吹动下,往里灌了进去。

    只听到一阵狗叫声,从屋后狗舍里,冲出十几条恶犬来,梦渊不退不避,而是直接迎了上去。

    就像是闲庭信步一般,那些恶狗不断向梦渊扑去,却每每在快要扑到时,失去了梦渊的踪影,然后便是刀光一闪,头上被刀背敲了重重一记,扑倒地上。梦渊一圈走完,地上便趴了十几只半死不活的恶狗。

    梦渊却是没有放过这些狗的意思,他右手握刀,左手连抓,拎着狗脖子,把一条条狗朝铁门上那个洞丢进去,尾巴碰在烧红的铁门上,吱吱作响,那狗便像疯了般,往里直管冲去。

    梦渊在这里玩得高兴,那里面却传出阵阵惊怒喝骂之声,想必是这火狗阵威力不凡,咬人不少。

    梦渊丢出最后一条狗去,便取出单铁生那张拜帖来,用那单刀穿着往门口一插,便扬长而去,等里面的五毒教众出来,哪里还有人在。

    虽然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要斗毒蛇,还是最好先把蛇从洞里引出来的好。至于像袁承志那样带着爱人,心腹,手下,跑人老窝里被人围攻,这种傻事梦渊当然不会去干。

    且不提五毒教众人被某恶劣分子搅得鸡犬不宁,一夜难眠,再说袁承志这边。

    无独有偶的,被这些天单铁生弄烦了的青青这天晚上也没干好事,而是找了几张白纸,画了个独眼老公差的形象,夜里到几家豪门大户去盗了些饰银两,再给放上一张老公差像。

    第二天早晨,梦渊,青青两人各在房里休息,便有家丁来通知,说这位神龙见不见尾的独眼神龙老公差单铁生,终于来访,正和袁承志等人在厅上说话。
正文 第七十章 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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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进了大厅,袁承志连忙引见了,他的名声并不如袁承志这般响亮,但单铁生毕竟年老成精,看到袁承志无意中流露出来的那一点敬畏,知道这个人是个不可轻视的角色,也表现得很是恭敬。

    这位老公差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须都白了,一只左眼炯炯有神,看上去十分的精明干练。只听他道:“小老儿做得冒昧,不过确实有件大事,想请袁相公与各位鼎立相助,不过小老儿和各位素不相识,只得出此下策,不想却招恼了各位,就此谢罪了。”说着便要跪下磕头。

    袁承志连忙扶起,正要问他所求何事,却听梦渊忽然“咦”了一声。便站起身来,绕着单铁生走了一圈。

    那单铁生被他看得浑身毛,连忙问:“这位先生不知有何见教。”

    梦渊摆摆手道:“见教不敢,不过梦某人却有那么一点观人识气的小小本事,我方才便觉得阁下身上颇有几分不详之气,唯恐有误,才仔细地看了看。”

    单铁生黯然一笑道:“小老儿确实是霉运缠身,先生所言不假。”

    梦渊冷笑一声道:“霉运?何止是霉运,我看你是死星照命,凶兆已显,不仅近日有血光之灾,恐怕老命也难保。”

    单铁生打了个哆嗦道:“先生莫要吓我。”

    梦渊冷声道:“短则一日,长则三日,自有分晓。”

    袁承志好奇,便要问个明白,却见外面跑来一个捕快,满脸忧色,对单铁生道:

    “单老师,不得了了,今天丢了五千两库银啊。”

    单铁生闻声咕咚一声坐到地上,对梦渊袁承志连连作揖道:“请两位救小老儿和弟兄们一救,小老儿死不足惜,但可怜这帮弟兄们啊。”

    袁承志上前相扶道:“袁某尚不知单头儿所求何事,但请明言。”

    单铁生一怔,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道:“小老儿昨日收到袁相公来信,一言中的,怎会不知?”

    袁承志接过一看,那信上只有两个大字:

    “库银”

    却是梦渊的手迹。

    袁承志道:“梦兄,你意下如何。”

    梦渊点点头,对单铁生道:“对此事我确实已略知一二,不过此事的对手并非易于之辈,我却是怕我等出手,有些得不偿失啊。”

    单铁生连忙道:“只要阁下能够给些指点,救我等兄弟性命,只要是单某兄弟能做到的,哪怕是要单某这条老命,单某也是在所不辞。”

    梦渊笑道:“我要你性命何用?不过你等久居京城,该是有些门路,如果能依我三事,我帮你们一把也无妨。”

    单铁生应道:“先生请说,小老儿听凭吩咐。”

    梦渊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件事,我要消息,京师里有捕快数百,与三教九流人员都有往来,想来打探点消息应该不难,从明天开始,我每天要看到一份关于京中生大小事务的报告,只要是异常的,碍眼的事和人,尤其是江湖人,他们的穿着打扮,男女老幼,落脚地方,我都要能够在当天知道。我和袁盟主也会让你们找人或者找特定的事的下落,也包括一些地方的地图。”

    单铁生道:“这事小老儿还是有些把握的。”

    梦渊伸出第二根手指道:“第二件事,我要材料,这次的对手很棘手,即使我亲自出手,也难保在座各位和你们的人没有死伤,所以我需要一些药物,还有材料,我这里有一份清单,你们要尽快准备妥当。另外所有的行动开销,都由你们承担。

    单铁生接过梦渊递来的清单,看了一眼,有些吃惊,但还是说:“这是自然。”

    梦渊伸出第三根手指道:“第三件事,我要权力,当然,仅限于要求你们,在处理这件事上,我要你们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不得阳奉阴违,不得质疑我的做法,我会看情况出手,但做到什么程度由我决定。我会让你们有人犯交差,但我对抓到的犯人,有优先处置的权力。”

    单铁生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道:“信人不疑,既然先生说了我们这次都有性命之忧,我还怕什么,我代我那帮兄弟们应下了。”

    梦渊邪邪一笑道:“老单你是个聪明人,既然如此,我就趟了这趟浑水。”

    一边沙天广,胡桂南忍不住了,问道:“军师,你们在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不明不白的?”

    梦渊哈哈一笑,便让单铁生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原来上个月开始,户部大库接连三次失盗,每次都劫去数千两库银。天子脚底下干出这等大事来,立时九城震动。皇帝过不两天就知道了,把户部傅尚书和五城兵马周指挥使狠狠训斥了一顿,谕示:一个月内若不破案,户部和兵马指挥司衙门大小官员一律革职严办。北京的众公差给上司追逼得叫苦连天,连公差的家属也都收了监。不料衙门中越是追查得紧,库银却接连一次又一次的失盗。众公差无法可施,只得上门磕头,苦苦哀求,把久已退休的老公差独眼神龙单铁生请了出来。

    单铁生一番勘查,知道盗银子的必然不是寻常盗贼,而是武林高手所为。一番寻查,便知道了最近来京的好手就只有袁承志一伙。

    青青大怒道:“原来你们是怀疑我们做的。”

    单铁生连连赔罪道:“后来知道了袁盟主的身份,知道错了,就赶忙送礼赔罪补过。结果还是惹恼了袁盟主一行,查了小老儿的名号,撒名帖惩戒了小老儿一顿。”

    梦渊暗自好笑,知道这是青青为了出气所为,便道:

    “老单知错就改,善莫大焉。不过这事,可不仅是盗官银那么简单,内中更有玄机。”

    单铁生独眼一亮,忙问道:“请先生指点。”

    梦渊嘿嘿笑道:“如是寻常盗贼所为,必然一次或几天内多次盗到所想要的数字,然后扬长而去,岂有这般连盗一个多月,每次几千两的道理。按照老单所说的,只能说明一件事。”

    青青和单铁生同时叫道:“醉翁之意不在酒。”

    “正是如此,那么老单,如果这案一直破不了,有谁会得益,有谁会倒霉?”

    单铁生沉吟道:“倒霉的当然是我们捕快弟兄,还有就是,户部傅尚书和五城兵马司周指挥使。至于得益么,户部侍郎,还有五城兵马司副史是诚王爷的人,如果傅尚书和周指挥使被革职问罪,他们是最有可能上位的。”

    梦渊笑道:“老单果然不凡,一点就通。那么诚王爷这样做的好处呢?”

    “这,这,难道是?”单铁生呼地跳了起来,满脸都是冷汗。袁承志却是替他说出了答案。

    “图谋不轨?”

    单铁生摇了摇头:“先生所说,恐怕不差,但却没有实据。”

    梦渊冷笑一声道:“要证据还不简单,那诚王爷在京都附近有哪些产业,其中适合他勾结的那些武林人物居住的也不会太多。而且,今日他们敢盗五千两,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还要我一一道明么。”

    单铁生道:“先生的意思是?”

    “无他,守株待兔,不过,只怕待来的不是兔子啊。”

    单铁生立刻明白了梦渊的意思,如果来的是真正的高手,别说抓捕犯人,连自己众人是否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

    他却是个老江湖,知道自己是不适合开口求袁承志等人出手相助的,而且方才听梦渊一番话下来,知道这人虽然年轻,但确实有独到之处,他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他们正在聊着,就听见洪胜海在外面叫道。“先生,盟主,不好了,程帮主被人打伤了。”

    梦渊眉峰一皱,对单铁生道:“你不妨去找下傅尚书和周指挥使,问他们借些个高手来用用,另外,我要的材料,快去准备,忙完以后,还是回到这里来。”

    单铁生连声道谢去了,就看沙天广和洪胜海两人架着程青竹,匆匆跑了进来。

    梦渊一看那程青竹脸上灰蒙蒙的笼着一层黑气,双目低垂,呼吸微弱,也是一怔,忙转身拿出朱睛冰蟾和烧酒来。袁承志解开程青竹上衣,众人都吃了一惊,只见他右边整个肩膀已全成黑色,便似用浓墨涂过一般,黑气向上蔓延,盖满了整张脸孔,直到心,向下延到腰间。肩头黑色最浓处有五个爪痕深入肉里。

    胡桂南看到梦渊拿出冰蟾,喜道:“还好此宝到了梦军师手里,不然被我送了孟伯飞,程帮主就危险了。

    梦渊将蟾嘴对准伤口。伸手按于蟾背,潜运内力,吸收毒气,只见通体雪白的冰蟾渐渐由白而灰、由灰而黑,待得冰蟾变成黑色,把它放入烧酒中,便有缕缕黑水从蟾口中吐出,待得一碗烧酒变得墨汁相似,冰蟾却又纯净雪白。这般吸毒浸毒,直浸了四碗烧酒,程青竹身上黑气方始褪尽。

    家丁来报说来了个郎中,原来那单铁生听到有人受伤,便去找了个颇有名气的郎中前来。那郎中也有些本事,开了点解毒清血的药,程青竹吃了便沉沉睡去。

    沙天广等人大怒,便要出去查访,却被梦渊拦了下来,笑道:

    “让老单去查只比我们做来更好,到时我们只要去帮老程报仇即可,大家这些天不要单独外出,以防遭人暗算。”

    众人想到以程青竹的武功都吃了大亏,又见梦渊收服了单铁生,便也听从了他的意见,只是连声咒骂,准备找那伤了程青竹的人报仇。
正文 第七十一章 恶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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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并没有闲着,而是回房拿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小铃铛,小钩子,细线,木盒子,小旗子,应有尽有,就在宅子里布置起来。青青看得有趣,便上前询问。

    梦渊放下手中摆弄的东西答道:“程帮主带着伤跑回来,难保我们这里不被对方知道,做点准备,总比让人家杀上门来,我们一无所知的好。”

    青青一想正是,便也帮起手来,这虽然是相当简单的布置,却把府中众人的住所,厨房,水源等重地,都保护了个严实。

    到了晚餐时分,单铁生一头是汗地跑了进来,还带来了不少材料,说是告知了傅尚书和周指挥使,他们已经派出高手,守卫官库,让单铁生轻松了不少。

    梦渊留下了单铁生,本来,即使五毒教的人伤了程青竹,夜里来袭的可能性也只是有而已,但梦渊昨天晚上以单铁生名义做的那些事,却足够让任何人抓狂。所以,五毒教的人今夜来袭击官库,杀单铁生的可能性,绝对过五成!

    有道是天时,地利,人和,既然已经决定了五毒教对一场,那么这一架在哪里打,当然不能不考虑。推己及人,梦渊做的这番布置,也有着预警和给对方制造些麻烦,给自己方面增加些优势的作用。单铁生现在还不能死,这么好的诱饵,被杀了再到哪里去找个?

    就像是一只大网里等待猎物的蜘蛛,梦渊,袁承志,单铁生三人就盘坐在了大厅的中央,而其他人则纷纷和衣而卧,枕戈待。如果对方前来夜袭,那么借着地利之便,梦渊是不会介意让对方吃个大亏的。

    这厅中围坐着的三人表情各异,袁承志双眉紧皱,正襟危坐在正中,梦渊面色平淡,手中忙个不停,在拿那些个材料,做着一个又一个小零件,单铁生则有些焦躁和不安地坐在一边,时不时地起身张望些什么。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听得传来三声梆子响,原来已经过了三更,梦渊,袁承志两人内功精湛,又早已抽出时间打坐休息,单铁生却是身心皆疲,这时有些精力不济了。

    “梦先生,你说他们今天真的会来这里吗?”打了个呵欠,单铁生揉了揉眼睛道。

    梦渊抬起头,看了看他道:“你的神气比早上好了点,不过依然没有摆脱凶兆,所以这两天有麻烦找上你是必然的事。连程帮主的身手,都被暗算重伤,说明对方很有些个高手,加上你今天也算是揭破了他们的计划,他们对你下手的可能性很高,所以我留了你下来,有袁盟主跟我在,要杀你就没那么容易。另外,对方昨天晚上盗的库银比平时多很多,说明对方的计划已经到了后期,所以,很有可能今天晚上继续袭击官库,和守候的官府高手冲突,就会造成对方分兵,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消减对方实力的机会,当然,如果对方不来,那我们也没什么损失,等程帮主醒了,只会给我们更多的情报。”

    他并不是专门回答单铁生的问题,而很大程度上,也是在将这些东西告知袁承志,以取得他的认同,擅长于运用手头资源的他,又怎么会对身边如此巨大的助力视而不见?

    他的话音没说完,面前放着的九枚小铃中的一盏,就好像是被风吹过似的,出了一阵清亮的铃声。

    铃声响起的同时,梦渊便露出了笑容道:“客人来了,只可惜是越墙来的,恐怕要吃点苦头了。”

    果然,就听到外面一阵乱响中,还有几个人的闷哼声。

    “行了,虽然是不之客,既然来了,我们做主人的,还是去迎接一下好了,省得他们怪罪我们不懂礼数,哪怕砸坏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总是不好。”

    潘秀达和岑其斯是五毒教中的左右护法,昨天晚间,他们带领童儿,盗了官库五千两银子,满载而归,却看到了被砸的大门,满屋子的烟灰,和密道中那被击杀的十几条斗犬,这些斗犬豢养不易,爪牙都含有剧毒,只是抓伤咬伤人,就能致命,但没想到,这些斗犬没对付了敌人,反而咬伤了不少帮众,纵然解救及时,也死了两个童子,三个帮众。还惊动了教主。当看到单铁生的名帖和那把腰刀时,几乎所有人都气得狂。

    “打人打脸,伤树伤皮,你们偷我们的库银,我就烧你们的大门。”这样的挑衅,又怎么是他们这些个自恃极高的人所忍得住的,本来要白天就杀上门去,但教主何铁手却是个慎重的人物,不愿将这五毒教的糗事,闹将出去,于是夜里,由锦衣毒丐齐云璈率队袭击官库,潘秀达和岑其斯两大护法带了教中几位执事,来取单铁生性命。

    到了衙门,单铁生却不在其中,这当然难不倒潘岑两位护法,抓了两个捕快,很容易问出了袁承志的住处,那捕快当然不会详细解说袁承志一行的来头,潘岑两人也是性子刚强,竟然就几个人直扑袁府而来。

    这毕竟是京城之内,极多达官显贵,而且距离老巢遥远,不利于放活的毒物进攻,潘岑两人是教内有数的好手,又练有毒功,便决定翻过墙去,杀个鸡犬不留,没想到刚一落在瓦面上想要向里张望,就好像拌到了一根细线。

    “哧”地一声轻响,潘岑两人还没有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异变忽起。

    那是极细微的一点火光,猛地蔓延开来,腾起了足有一尺来高的一道火幕,虽然时间只有几秒,但除了潘岑等二三人及时避开,剩下的几个人,同时都中了道,就看到火焰一下包围了双足,然后就是灼烧的剧痛。

    当人的肢体碰到了火,第一个反应通常是不需要经过大脑。这几个人也不例外,足有四五个人,脚下一空,就下意识地跳进了墙内。

    不得不说五毒教的人忍耐力相当不错,尤其是在一脚踩中墙脚下撒的铁蒺藜的时候,还没有人叫出声来,只是出了几声闷哼。也是有前车之鉴,潘岑等几人,没有再中这些简单的设计,而是相互扶持着,到了前院。这也意味着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杀人的计划,破了产。

    那是忽然亮起的四盏明灯,从前院的四角逐一亮起,让潘岑两人吃惊的是,他们居然没有看见点灯的人。正惊疑不定,就听到了厅中传出的声音。

    “阁下等人虽是不请自来,我等倒也不愿怠慢,就请阁下等人报上名号,也好让我等知晓,来的是哪路人物。”

    在灯光的照耀下,厅中走出几个人来,在院中站定,每个人衣裳整洁,精神饱满,显然是早有准备。

    为的是袁承志,左手站着一身黑衣的梦渊,右手是女扮男装的青青,然后是沙天广,胡桂南,哑吧,刘培生,单铁生。洪胜海则在照顾程青竹,而且他的身份特别,梦渊没让他出来。

    潘岑两人明知对方准备充足,而己方有几人已经受了轻伤,但还是没有把众人太放在心上。潘秀达指了指单铁生道:

    “把他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此言一出,除了单铁生脸色难看外,其他众人都笑了。

    “你们是什么东西,好大的口气。”沙天广哗地打开手中的折扇,他那把扇子看似文雅,扇面上却画了个骷髅头,乃是他成名的兵器。

    “哼,云南五毒教左护法潘秀达,右护法岑其斯,单铁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梦渊忽然出一连串笑声道:“两位一口一个死字,想必是杀人不少,但不知,今天白天伤了程帮主的,可有你们的份?”

    潘秀达道:“青竹帮那个老不死的?那是本教何总护法下的手,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毒身亡了?”

    梦渊的声音冷了下来道:“这倒没有,不过既然是你们所为,那你们两个就留下来吧,其他的人回去报信,叫你们何教主来领人好了。”

    潘岑两人有些吃惊地相互望了一眼,点了点头,潘秀达道:

    “你是什么人,认识我们教主?”

    梦渊点点头道:“说起来,梦某人和你们五毒教多少有点渊源,对你们教主,我也是神交已久,她既然没有亲自来,我也不好做得太过,但你们伤人在先,我却是要找她要个说法的。至于单铁生,他今天开始为我做事,所以我答应保他不死,你们教主有意见,让她自己找我说。”

    潘秀达道:“既然如此,我们两个就领教高招,如果阁下胜了,我们就按阁下的意思,如果我们兄弟胜得阁下,便请阁下交出单铁生,由我们处置。”

    梦渊笑道:“好,二位请。”说着往前迈出一步,到了场中。

    潘岑两人脸色有些凝重,他们方才明明看见梦渊只是走了一步,但这一步却足足走了一丈之遥,以他们的眼力,都没看清楚梦渊这一步是怎么走的。
正文 第七十二章 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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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秀达率先出手,双掌一搓,有金铁之声,他的十指之上,赫然带着尖刺指环,刺上隐约有青绿色,分明是淬有剧毒。

    袁承志道:“梦兄,用刀,他手上有尖环,也算是兵器。”

    梦渊摇摇头道:“他们如能逼我用刀,就算是他们胜了一招。”说着双臂一张,摆出了白鹤晾翅的架势。

    单铁生大急,生怕梦渊有失,潘秀达已然出手

    一掌拍出,掌力雄浑,掌风中腥气扑鼻。

    梦渊双肩微动,已经到了两尺开外道:“毒掌有了几分火候,但离炉火纯青还差得远,要练到掌色如常,出掌不带半点腥味,那我也要惧你几分。

    潘秀达心中惊骇,他这路毒掌练到大圆满,正是如梦渊所说,但即使前任教主,也没能把这路毒掌练到那种程度。更心寒的是,他根本跟不上面前这个人的度。接连攻出数招,连衣角都沾不上对方半步。他却是不知道,梦渊这时所用的步法,乃是结合了金乌行天步和天道步法的第一层境界。

    “咫尺天涯路”

    而另一点,则是院中的那四盏明灯,暗合四象之位,在灯光照耀下,梦渊的动作,更是诡异得可怕。

    岑其斯一看不对,立刻也加入了战团,但梦渊的身法,却是如同鬼魅一般,瞻之在前,忽而在后,瞻之在左,忽而在右,飘忽不定。

    “他不是人,是鬼。”数招一过,潘岑两人已经成了背靠背的姿势,而梦渊,则只是在他们外围踱着步子,但在他们眼里,梦渊每一迈步,就带起一片残影,他的周围,像是被风围绕着,不时出呼呼地响声。

    “你们打了这么多掌,也接我一掌试试。”两人已经知道今天恐怕难以取胜,却听到对方说道,梦渊的声音在风声中并不明显,但两人几乎同时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那是一种非常特别的姿势,潘岑两人确信,自己是第一次看到这种掌法,梦渊一直没有动过的双掌,同时翻了起来,五指张开,指尖微屈,形如梅花,说不出地幽静,却充满了森森寒意。

    快,说不出的那种快,虽然两个人同时出掌封挡,但那个人的手臂周围,似乎包了一股风,把两人的手掌,震偏了些许。

    一触即收,潘岑两人几乎同时感到前胸紫宫穴上,被梦渊的手掌按了一记。并不疼,但两个人同时感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刻,重重地震了一下。

    人影一收,梦渊已经跳出了圈外,含笑看着两人。

    潘岑两人相互看了一眼,面如死灰,谁都知道,如果方才梦渊有意要他们性命,他们现在早已经死了。

    梦渊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软,他这场看似是完胜两人,其实是丝毫没有放水,除了没有动用醉金乌的底牌外,他的那一身轻功,方才几乎是挥到了极致,更是用了梅花掌,击中了两人,一架下来一身内力消耗过半,赶忙不动声色地调息着。

    “阁下轻功高明之极,我们既然败了,就此服输,还请阁下按照先前说的,让我这些手下,回去报讯。”那乡下人打扮的岑其斯道。

    “那是自然,让他们自去便是。”梦渊指了指大门,原来这栋大宅的大门,根本就只是虚掩着的,那些个教众便相互扶持着离去。

    袁承志道:“梦兄,这两位如何处置?”

    梦渊叹道:“不瞒袁盟主,说起来家师兄青年时,做了件不怎么地道的事,算是有些对不起五毒教的人,所以看在师兄面子上,不好随便下死手。当然,一码归一码,如果他们太不知进退,我在还了师兄的人情后,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至于程帮主那边,只好请他包涵一次了。”

    青青惊道:“什么,你是说我爹爹对不起他们,这怎么可能?”她以前因为身世不明,引以为耻,但听母亲说了当年的经过,对父亲佩服之至,如今听到梦渊说她父亲当年做了错事,立刻出声道。

    潘秀达两人完败在梦渊手里,又蒙他手下留情,此时听他对师兄的过错直言不讳,对他的武功为人也有了些钦佩,便问道:“梦先生对我两人手下留情,我们心中有数,但不知方才先生所说的师兄,以及这位小兄弟的父亲,是哪位高人?”

    青青昂然道:“金蛇郎君是我爹爹。”

    潘秀达脸色大变,怒喝道:“他人在哪里。”

    梦渊咳了一声道:“家师兄已然故去,有道是人死恨消,不应牵连到别人,当然如果贵教一定不愿甘休,身为掌门,我也会担代一二。”

    潘秀达愣了愣,声音也低了下来:“他已经死了?他怎么可以死?”

    袁承志打圆场道:“金蛇前辈确实已经去世了,梦大哥说得不错,过去的恩怨,既然人已经故去,就不要再计较了。”

    潘秀达两人还想说些什么,但沙天广,单铁生等人充满了警惕和敌意的目光还是及时提醒了他们此时的身份。

    梦渊将两人安置到了自己居所边上,便依旧稳稳地,等待着曙光的到来。

    那单铁生一早便坐不住,出去打探消息了,袁承志怕他有失,便让沙天广、胡桂南两人陪同齐去。其他人正在厅中议事,就看到洪胜海进来报告,说程青竹醒了。

    众人连忙前去探望,见到程青竹睡了一晚,此时已能坐起身子来,气色也好了不少,已经能开口说话,于是便讲起中毒的经过来。

    原来前两日他听了梦渊的话,便让他在京都的些许帮众,暗中留意起京中的异常来,其中便有回报,说京师里近日多了不少伪装的江湖人士,而引起他注意的,则是扮作乞丐的一男一女。

    那男丐有将近四十年纪,行踪不定,经常穿一条犊鼻裤,**着上身,形貌凶恶,据说他前天为了抓一条金色小蛇,被那小蛇咬伤了臂膀,就直接一刀剜下了伤处,神色丝毫不变。分明不是寻常人物。

    那女丐则是有人在禁官门附近见过,是个黑衣的老乞婆,形象丑恶之极,满脸都是凹凹凸凸的伤疤,行踪诡异。

    程青竹便亲自去禁官门一带查看,看到人声喧哗,是一个大汉和一个小个子为了打翻一桶豆腐花打架。他便上去规劝,谁知道那两人忽然抓住他的双手。

    程青竹知道不好,连忙想要甩脱两人,背后就传来风声,但他拖了两人,身形不便,就觉得肩上奇痛入骨,他双臂用力,把那个小个子举了起来,直往那个大汉头上砸去,同时猛力前冲,才算摆脱了二人,回身看时,正是那个老乞婆,面目狰狞,两眼上翻,冷笑着举起十只尖利的爪子,又向他猛扑过来。

    说到这里,程青竹心有余悸,脸上也露出惊恐的神色来,青青听得一声惊叫,连袁承志,刘培生听得都“嗯”了一声。

    程青竹继续道:“我便要反击,哪知道右肩完全没了知觉,那老乞婆就怪笑着冲过来,我急中生智,一脚踢起豆花桶,向她头上罩去,又趁她躲避时打了她两支青竹镖,就觉得眼前黑,喉咙腥,知道中了剧毒,就往家里猛跑,然后就不知道了。”

    众人听得又惊又怒,袁承志道:“这五毒教如此恶毒,想来绝非善类,好在梦兄擒下了他们的左右护法,如今他们投鼠忌器之下,想来会收敛些许。”

    梦渊点头道:“这个五毒教是云南地方的一个厉害邪教,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程帮主的伤,自然是要讨回来的,不过大家和他们交手,要当心他们的淬毒兵器,毒爪毒物,如没有必要,不要空手和他们动手。不过昨天我和他们左右护法聊过,却现这个邪教的一个致命的弱点。

    青青等人大喜,青青昨天听梦渊说自己的父亲做过对不起五毒教的事,心中一直闷闷不乐,但此时听他如此说法,分明是有了对付五毒教的心思,连忙追问。却听梦渊微微一笑,道出一番话来。

    尚未到午时,单铁生便匆匆忙忙地和沙胡二人跑了回来,满脸惊惶之色。原来在昨天夜里,官库出了一桩大事。数十名武林高手,在一个乞丐和五名白老头的带领下,袭击了官库,正撞上在守株待兔的官府高手,双方一场血战,死伤多人,官府的数十名高手,供奉,侍卫,被尽数击杀,被抢官银二万余两,一时全京轰动,崇祯皇帝大雷霆,当场拿下了周傅两位大人,还把内廷的侍卫都派遣了出来,并命令京师戒严,全力搜捕这帮无法无天的江洋大盗,唯一幸运的是,那帮捕快们因为武功低微,昨天又被差遣了开去,加上单铁生通报在先有功,这板子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反而只是被训斥了几句了事,伤亡亦不到十人。

    单铁生见到官库中尸横遍野的惨状,当真是吓得魂不附体,如果不是昨天他投到梦渊麾下,此时地上的尸体中,难免会有他一号,想到此处,对梦渊是又惊又佩,再不敢有丝毫二心,做事更是麻利了不少,于是,整个京城的消息,便源源不断地汇到了梦渊等人的手中。
正文 第七十三章 凑齐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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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更新快/|\老单,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啊。”在桌上分好的一叠叠条子里,挑出几张,放到一起,又在一张白纸上,比划了半天,梦渊忽然抬起头,对单铁生道。

    “梦先生,你现了什么线索没有?”

    “嗯,走吧,去找袁盟主,这整张图,都已经拼齐了。如果我料想不差,闯王的军队,应该在不久前攻下了潼关,消息传到京里了。”梦渊指了指那几张纸说。

    单铁生好奇地看了看那几张纸,就看见上面用笔圈圈点点画了很多线和圆圈,主要是一些近期在京师附近出现的武林人物,所携带的包袱大小数量,出现的时间,地点。官银失窃的时间和数量,总计。京中这些天官员们的互相走动情况,以及早上周傅两个官员的下狱情况等等。他却是看不明白,这其中有哪些是和闯王的进军情况相关的。

    梦渊也不解释,只是自顾自地走到了厅里,是下午未末申初时,众人吃完了午饭,舒坦地聚在一起聊着天。

    就看见袁承志一脸喜色地走进来说:“好消息,闯王大军已经攻破了潼关,兵部尚书孙传庭战死,不日就将进军京师。”众人神色震动,单铁生已经啊了一声叫了出来。

    “闯王要进京,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不是对我们,而是对满清鞑子。盟主,今天晚上,这京中就会生一件大事。”

    梦渊的话,就好像是一大盆凉水,对正在兴奋中的诸人当头浇了下去,众人吃京之余,就看见梦渊从怀中拿出了一张写得满满的纸来,却是一张标明各方关系的图纸,中心位置画了个猪头,头顶两个字,赫然就是“崇祯”。

    正指着崇祯名字的,是一个粗大的箭头,箭头的另一端,是一个更大的猪头,头顶的是诚王二字,下面两行,分别写着内庭宦官和武林人物,在武林人物下方,写满了小字,有五毒教,石梁温家,方岩吕七先生等等一大堆名字。在那箭头边上,标注着两个大大的红字-----“篡位”。

    在崇祯的名字后方,写了几个名字,分别是傅尚书,周将军,和几个这些日子因各种原因获罪的臣子。被梦渊用一个圆圈圈了起来,然后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圆圈的下方,写了“构陷”两个字。用线连到了诚王一行的名字上。

    所有这一切,都被用一个更大号的圆圈圈了起来,看上去有些像猪圈,外面标注了“京师”二字,在这个圈外面,是一只画得有些滑稽的螳螂,上面写着“闯王”两字,而在它的另一边,有一只巨大的黄雀,上面写着“鞑子”字样,用一个粗大的箭头,连接到了诚王为的那个大猪头上,箭头的下面,是“引狼入室”四个字。

    画风充满了漫画风格,字体也不怎么漂亮,但这张充满了幽默与讽刺元素的画,在众人看来,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好笑。一个个都觉得喉咙有些干,说不出话来。

    袁承志两眼直地看着梦渊,这幅画,让他感到手足都在冷和抽搐,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因为这让他想起在雨花台的那个夜晚,这个一身黑衣的家伙也是带着现在的表情,在师父的面前,打开了那个包袱,那么不可一世的二师兄夫妇一脉,就在师父的雷霆之怒下,在他的眼前灰飞烟灭。

    “梦大哥,你说吧,我们应该怎么办。”还是青青打破了这冰块般的沉默,将众人的注意力从那幅画里拽了回来。

    “不错,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袁承志一拳打在桌子上,两眼通红地道。

    梦渊叹了口气道:“这已经不是阴谋了,孙传庭一死,明朝的最后一根栋梁也折断了,即使孙武重生,诸葛在世,也没有办法挽回现在的局面。我们所能做的,只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袁承志道:“成事虽在天,但谋事仍然在人,我们既然已经知道了,就是死马,也要当活马来医。”

    “盟主说得有理,至少我们也应该做点什么,争取点时间都是好的。”

    梦渊冷笑一声道:“办法不是没有,我有上中下三策,但所能用的,只不过是一条下策而已。”

    袁承志道:“梦兄只管说来。”

    梦渊接过青青端来的茶水,边喝边道:“我的下策其实不难,说到底就是‘釜底抽薪’四字,安排高手潜入城中,破坏诚王的篡位行动,不过如遇上诚王网罗的那些武林高手,以我们现在的人手,恐怕会寡不敌众。本来救崇祯出来是最好的,但崇祯这人刚愎自用,又是个十足的蠢货,所以我的主意是不管崇祯,而把皇太子朱慈烺带出来,带到我们的地盘去。千万不要忘记拿到证明他太子身份的东西。那么万一崇祯挂了,也能够保下大明的一点骨血,你们做完后就离开京城,到程帮主那里会合。”

    程青竹道:“不好,如此说来,那阿九也在京城里。”

    梦渊看了他一眼道:“那就把她一起带出来,至于崇祯,能救就救,不能救死了也算了。”

    大伙听他一口一个崇祯,叫得顺口之极,知道他连皇太极都杀了,又怎么会把崇祯放在眼里。只有单铁生听得在一边直翻白眼,心说你这家伙简直比五毒教的那帮人还邪门。

    袁承志还要问他上中两策,梦渊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来。

    其实他确实定了上中下三策,上策是他扮成鞑子刺客,快刀斩乱麻刺杀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等一干闯军中的蟊虫,借机让李岩上位控制闯军,同时让其与满清结下深仇。他再寻找机会,从中协调。中策则是利用袁承志的关系,挑动闯军内乱,在入京前将其中的矛盾全部激出来,再用雷霆手段一股作气收拢,稳住脚步,待时机成熟再进京。但这等手段实在有些骇人听闻,更容易把自己弄成千夫所指的目标,说不定还会惹上穆人清这种人物,所以他还是打消了主意。

    好在众人都是身手敏捷,行事果断之流,梦渊没有费什么唇舌,便把所有人调动了起来,只有青青眼见着这自己亲手布置,却没住多久的大宅子,有些恋恋不舍地说了一句:“那这里的宅子怎么办?”

    梦渊古怪地道:“你把房契地契带走就是,经过昨天的布置,一会我会把这里弄成鬼屋,保证没有人敢进来,以后有机会拿回来就是。”

    在袁承志的指挥和单铁生,程青竹的协助下,众人对入宫,伪装和行动,撤离的一些细节又议论了一番,便纷纷启程离去,临走梦渊还拉住胡桂南,吩咐了几句,说得他连连点头。

    等梦渊布置完了一切,这偌大的宅子里,已经变得空空荡荡,除了梦渊和潘岑两位护法,再没有第四个人。

    这时已是黄昏时分,路上行人渐少,天将黑未黑。天地昏黄,万物朦胧。一轮红日已落西山,只留下少许红晕,在西边天际闪动。而在另一边,一轮明月已经挂在了天空中,梦渊静下心来一算,才现今天赫然是农历八月十五,中秋佳节。乱世之中,即使是京华烟云之地,也少了许多节庆气氛。不知不觉间,自己来到碧血剑的世界,也已经过了半年了。

    他解开了潘岑两位护法的穴道,对他们说道:

    “看来你们已经成为弃子,你们教里的那些弟兄是顾不上你们了。”

    潘秀达眼睛一瞪道:“此话怎讲。”

    梦渊便将他的推断简单解释了一下道:“今天晚上就是诚王下手逼宫的日子,他们失败,那当然是万劫不复,崇祯绝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如果成功了,那么弑君的罪名,当然是这些个武林人物背的,到时就如老话里说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连你们教主,都未必能全身而退,哪里还能顾得上你们两个。虽然我师兄和五毒教有点纠缠不清,但你我之间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梁子,我干吗留你们下来送死,不如放了你们,迅逃命去吧。”

    潘岑两人见到热闹的屋子里此时已经是人去楼空,知道梦渊说的话即使没有十分是真的,恐怕也是有了**分。那岑护法便一抱拳道:

    “江湖上人人当我们五毒教是邪门外道,对我们都是畏如蛇蝎,我们技不如人,落到你手上,本来是抱了必死之心。而你虽然赢了我们,却没有为难我们,今天还出言提醒,这份情我们两人记下了。”说着两人行了个礼,便出门离去。

    梦渊微微一笑,从屋中搬出一张小几,放在院中,对月独酌起来,虽然时辰已经不早,但对自己的信心还是让他没有马上离去,他在等一个人,一个理应到来的人。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花雕香醇,月光如水,不知什么时候,梦渊放下酒杯,在院中边歌边舞,歌声清亮,一如远方高楼上袅茫的轻烟,舞姿如梦,带起翩翩残影,说不出的空灵虚幻。

    在这之后的一两天,附近的邻居见大门敞开,空无一人,便有人入内查看,不料经常会在其中迷路,夜间更有鬼火闪烁,想起前天夜里的歌声,便以为是鬼,于是,一个鬼屋的恐怖故事,就这么产生了。
正文 第七十四章 有女铁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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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明星朗,先生有此等兴致,实为难得的雅人,不知小女子此时来访,是否会坏了先生的兴致呢?”

    梦渊一曲方尽,便听到了那个娇甜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子声音,他抬起手,理了理有些散乱的头,又拿出一根银色的丝带,将头松松扎起,便笑着答道: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值此风清月白之夜,有佳人如卿前来相会,正当浮一大白。/|\'()更新快/|\”说着,他拿起几上酒盅,一饮而尽,方才转过身来。

    在门口那房檐的阴影中,正站着一个身着白色纱衣的美貌女子,约有二十二三年纪,凤目含春,秀眉入鬓,漆胜墨,直披到肩头,用一枚金环,束在脑后,她**着小腿和一条右手小臂,左手则掩在白纱之下,看不真切,肤色白腻,在月光下晶莹如美玉。每条手臂和足踝上,都套着两枚黄金圆环,出细微的铮铮声。她的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望着梦渊。

    这个男人虽然长相平常,但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星光在闪动,就那么散漫地站在那边,却偏偏有一种说不出的不真实的感觉,一阵晚风,便好像要乘风而去一般。

    “梦相公见召,小女子怎敢不来,不知阁下相邀,有何见教?”白衣女子碎步前行,走到院中站定,她的体态婀娜,姿容俏丽,说不出地动人。

    梦渊放下手中酒杯,欣赏地打量了对方一眼道:“不知梦某人该称呼你是何姑娘呢,还是何教主?

    那女子微微一怔,笑道:“如果梦相公称小女子一声教主,那小女子不是该称相公一声掌门了?”

    梦渊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道:“原来教主已经知道梦某人的底细,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别人叫我掌门或相公,就请叫我一声先生或梦先生就行。”

    何铁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是在暮色中绽开了一朵鲜花,柔声道:“如此也好,小女子此来却是为了那两个不成器的手下,不知先生可否将他们交还?”

    梦渊点了点头道:“教主过谦了,潘岑两位护法性情率直,武功出众,梦某不过是侥幸胜了一招而已,更是不打不相识,算是有了点交情,又怎么会留难他们。他们已经在教主来前不久离去,相信教主很快就会见到。不过教主此来,想必不会是仅仅为了他们两个而来吧。”

    何铁手小吃了一惊,昨天那些执事回来报告,说一个自称姓梦的黑衣人凭着一手奇怪的步法,拿下了潘岑两人,并要她前去接人。她连忙打听,才从一个参加过金陵大会的武林人物那里,得到了梦渊的消息。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直接放了人,一时间难免有些惊疑不定。

    听到梦渊此时直奔主题,她也是正中下怀,便问道:“先生在金陵宣称,金蛇郎君乃是先生师兄,可有此事?”

    梦渊坦然道:“确有此事,梦某人邀教主前来,一半便是为当年师兄与贵教之事。”

    何铁手眼珠一转道:“听说令师兄尚有一子,不知可在此处?”

    梦渊迫前半步,神色一肃道:“青青乃是师兄遗孤,更对师兄当年之事一无所知,请教主不要牵连于她,梦某人身为本门掌门,门中弟子与教主结下的梁子,梦某自当给教主一个交代。”

    何铁手笑道:“梦先生愿意担当,自然是好,不过小女子却怕教下弟兄,不答应呢。”

    梦渊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笑容道:“教主听错了,梦某人是说,门下弟子与教主结下的梁子,梦某自当给教主一个交代。”

    何铁手面露惊容问道:“这有何差别?”

    梦渊摆摆手道:“我要化解的,是教主和梦某师兄的梁子,不是贵教的梁子,只限于何教主你本人。至于其他人如何,与梦某人无关,难道你还作不了你自己的主么。”

    何铁手想了想道:“我听明白了先生的意思,但即使小女子应允了先生,先生就不怕小女子反悔么?”

    梦渊哈哈一笑道:“何教主却是小瞧了梦某人了。”

    何铁手嫣然一笑道:“先生却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不如这样,小女子闻听先生轻功不凡,想请先生指点一二,如果先生胜了,小女子便不再找那金蛇公子如何?”

    梦渊点头道:“便请教主划下道来,梦某人这身功夫,以轻功为最,虽然教主一身功力不凡,但要在轻功上胜得梦某,恐怕并非易事。”

    何铁手一跃而起,纵出了七八丈去,格格娇笑道:“梦先生,我数到五十,如果你追上小女子,便算你胜了如何。”她身法奇快,到得最后一个字,早已到了数十丈外。

    梦渊有些糗大地摸了摸鼻子,也不见他屈膝作势,已经拔地而起,脚尖在檐上一点,双臂轻轻一拍,清风起处,已经包裹住了他的身躯,就像是一只掠波的飞燕,直向何铁手身后追去。

    他跑得似乎并不比何铁手快多少,当何铁手数到三十时,两人的距离,不过由原来的五十来丈,缩到了四十丈左右。

    何铁手转头望来,连声娇笑,脚下丝毫不停,度提了起来,数到四十,两人间的距离,几乎没有变化。

    只听得梦渊口中出一声鹤唳,他的双臂,忽地张了开来,他的度,一下子快了几乎一倍,当何铁手数到四十五时,两人间的距离,竟然拉到了五丈之内。

    何铁手大惊,全力狂奔,口中更是加快报了下去,就见梦渊双肩摇摆,整个人呼地飞了起来,当空划出了一片残像,转瞬过了何铁手道:

    “何教主轻功果然不凡,梦某人尽了全力,才略胜一筹。”此时何铁手不过数到了四十八而已。

    何铁手面上微红,她知道梦渊即使如他自己所说,尽了全力,但那只是最后的那一瞬间而已,这不仅是给了自己几分颜面,更是防止了自己从中动手脚,无论是轻功造诣,还是心计,这人都不在自己之下。

    “梦先生轻功当世无双,我算是服了你了,便如你所说,我本人不去找那金蛇郎君的公子报仇,也不会下令教内弟兄去找他,但如果教中有人去找那夏公子,我也不会阻止。”

    梦渊点头道:“这正是我所要求的,如此便谢过何姑娘了。”

    何铁手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此一来,小女子的父仇,便全然落到了先生头上,但不知先生想要如何担当呢?”

    梦渊笑道:“便请何姑娘吩咐便是。”

    何铁手柔声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便请先生自我了断,好吗?”

    梦渊哈哈笑道:“何姑娘却是在诈我了,令尊之死,确实与梦某师兄有些关系,却并非夏师兄亲手所杀,而是和贵教中人同样有关,况且夏师兄亦已经去世,他的死因,也与贵教中人有些关系。一来一往,说夏师兄有负何姑娘和令尊,在下承认,但想就此要梦某性命,却实在过了,更何况梦某如一死了之,对姑娘又有何好处?”

    何铁手神色大变,心头狂震,几乎就要叫出声来,她父亲因何而死,乃是教中一件重大的机密。当年金蛇郎君夏雪宜到五毒教偷取蛇毒,被教主的妹妹何红药觉。那金蛇郎君是个英俊潇洒,倜傥风流的人物,何红药一见钟情,爱上了夏雪宜,很快坠入爱河。为帮夏雪宜向石梁温家报仇,何红药不惜违反教中禁令,两人偷偷潜入禁地,盗取了金蛇剑,金蛇锥和宝藏地图。夏雪宜后来离去向温家报仇,遇上了青青的母亲,深深地爱上了她,才有了青青。而何红药则因事,被万蛇噬体,更要乞讨三十年。教主当时练毒功到紧要关头,听得此事急怒攻心,走火入魔而死。何红药后来听到金蛇郎君的消息,便一路寻去,在石梁温家,找到了被暗算关押的夏雪宜,将他和那三宝一起救出,藏到了华山那个山洞里。结果何红药现夏雪宜爱上了别的女人,对他百般折磨。夏雪宜依然不肯说出青青母亲的名字,最后更是将自己封在洞中之洞里。何红药遍寻他不着,便以为他逃脱了。直到金陵金龙帮聚会,金蛇郎君的死讯流出,才知道他已经死了。而梦渊对这其中的密辛,居然一口道出,听在何铁手耳中,当真是又惊又佩。

    何铁手年纪轻轻,能坐上教主位置,一方面是她是老教主的女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的智慧,原著中如果不是金大宗师令她摆了个天大的乌龙,爱上了女扮男装的青青,闹了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最后不得不拜了袁承志为师。但梦渊的话,却说明他看出了原著中两点,一是何铁手的智力和手段不低,二是她对当年的仇其实并不十分执着。所以他这番话一说出,便正中了何铁手的心怀。

    果然,如梦渊料想的,何铁手很快转变了脸色,柔声笑道:“先生明察秋毫,小女子极是佩服,诚如先生之言,先生的性命,对我毫无意义。本教教务繁忙,令小女子疲惫不堪,不知先生可有意加入本教,本教以总管之位相待如何?”
正文 第七十五章 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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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微微一笑道:“这个提议倒是可以商榷,只可惜梦某人身为蛇鹤门一门之长,更有要务在身,不能长期留在教中,不过可以挂个名头,为姑娘尽些绵薄之力,算是补偿吧。”

    何铁手笑道:“如此便请梦兄担任名誉长老之名,但不知小女子可否与闻,先生有何要事,如果小女子帮先生达成这项事务,先生可否正式加入本教。”

    梦渊眼睛一亮,仔细地打量了何铁手一番道:“很好!很好!!很好!!!”他竟然是一连道了三个很好,何铁手吃惊地望着他,却听他继续说道:“也许这也是冥冥中的一种缘分,既然你问了,那就是说明,你有了这个机会。”

    在何铁手的眼里,这时的梦渊,一脸正经,在他平常的脸上,此时正闪烁着兴奋和虔诚的光辉,那双眼睛,就好像是先前在院中一人狂舞时的那样,明亮如星,狂热如火,目光牢牢地盯着自己,像是要把自己看透一般。

    她的心狠狠地收缩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眼前这个男人接下去要说的话,要做的事,将会改变自己的命运。

    “我蛇鹤一门,传自一个神秘的所在,分蛇支,鹤支,每支每代仅传一人,一脉相传,已有上百年之久,每代传人,均有一身绝学。但传到师兄一代,因为他的死,没有指定传人,作为当代掌门,我便承担起寻找合适的传人,继承他的这一脉道统的职责。但这些日子来,直到今天,才找到了一个可能配得上我蛇鹤门绝学的传人。”

    梦渊的语声虽然平静,但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让何铁手听得清清楚楚,就像是一枚枚钉子,牢牢地钉到了她的脑中。

    何铁手大惊,她当然明白梦渊在说什么,但这一切,又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

    梦渊却是根本不给她仔细考虑的机会,从怀中取出蛇鹤令,望着她的眼睛,接下去道:“我可以对着本门信物誓,如果你继承了我师兄的衣钵,我不但会将金蛇剑,金蛇锥归还给你,还将我师兄那一身横行天下的绝学,尽数传授于你如何?”

    何铁手此时已经有些懵了,她望望梦渊那一副肃然的神色,又望了望他手里的那块精美的紫檀木令牌上,那条活灵活现的蛇,以及那充满了不可一世气势的“蛇腾**”字样。她的心,从来没有跳得这么快过,连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对武林中人,最吸引人的,不是金钱,财富,不是权力,地位,而是武功,尤其是武林前辈,绝世高手的武功秘籍,是每一个江湖人孩提时就开始的梦。

    何铁手自父亲死后,耳中听过最多的名字,不是别人,正是夏雪宜,这些年,教中一直没有停止过对这位金蛇郎君的打听,这其中就包含了他的武功和行事。所以说,梦渊知道,何铁手是在金蛇郎君的影子下长大的,那么金蛇郎君的武功秘籍,对于一个年轻,却又肩负重担的女子来说,意义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沉默了片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何铁手咬了咬嘴唇,双眸望向梦渊道:“先生的条件,小女子真的是难以抗拒啊,可是……”

    “可是还有一点不甘心,一点不安心,是不是?”梦渊上前了一步,目光如剑,直指人心。

    何铁手点了点头:“我已经知道先生的诚意了,但是,我还是想和先生打一场,如果先生胜了,我就同意奉先生为掌门。”

    梦渊赞许地点了点头道:“很好,师兄的传人,就应当有向任何人挑战的勇气,出全力吧,让我看看你的真正实力。

    何铁手欣喜地道:“好,我也想要见识先生门中功夫的神奇。”

    梦渊只是点了点头,神色一肃,拉开了架势。

    何铁手娇叱一声,右手探出,带起一片浓浓香味,手掌白腻如玉,五枚尖尖的指甲上,还涂着粉色的凤仙花汁,向梦渊面上拍来。左手则在袖中抬起,横挥梦渊腰际。

    梦渊只是脚尖一点,已经腾身而起,双足凌空蹬向何铁手肩头。何铁手转身抬头,左手虚划,扣向梦渊小腿。梦渊这才看到,她左手手掌被利刃割去,装了一只手形铁钩,五爪俱全,爪尖蓝光闪动,寒气森森,淬有剧毒,挥舞间虎虎生风。

    他有意看何铁手功夫深浅,却也不敢大意,便将先天无极罡气的功夫运起,这门功夫他虽然只练到了第三层境界,已是效用不凡,一经运用,体表便布下了一层薄薄的气流,有抵御刀剑气劲之功。

    只见何铁手右手练的是五毒掌功夫,出掌间带着浓浓香味,她的五毒掌造诣要比那潘护法高了不少,毒性内蕴,只在掌劲吐出时才一而收。手掌的色泽,也已经接近正常。左手铁钩却很是沉重,走的是刚劲路子,讲究锁、砸、拉、戳、撕,颇为凶狠。她的身法在梦渊看来都当得“出色”的评价,来去如风,丈许方圆内进退自如。

    梦渊与何铁手交手十余合,对她的打法已是成竹在胸,道一声留神,身形已如鹰隼般扑下。

    何铁手待要招架,却只觉得劲风扑面,梦渊的来势,便如一只苍鹰合身扑击,又如一块巨石当空落下,强悍之极,她知道自己即使能让对方中毒,但一旦被对方这样的架势撞上,自己必然是骨断筋折的下场,只得侧身闪避,同时铁钩向身后斜挥。

    只觉得手臂一震,梦渊的右脚,已经踏到了她的铁钩上,身子好像没有骨头般,忽地弹起翻了过来,双掌拍她天灵,双肘击肩头,同时双膝一并,直落而下,撞向小腹。

    何铁手还是第一次对上如此诡异的招式,惊叫一声,身子一个铁板桥,又一个懒驴打滚,才算是躲过一劫,只见梦渊左脚下压,在地面一踏,双臂振处,已经又腾起来一丈多高,就势一个前翻,小腿如战斧般连续挥劈下来。

    何铁手见梦渊一招一式,如狂风暴雨般落下,仅是腿上带起的劲风,就让她有呼吸被压迫的感觉,被连连迫退了数步,更令她心惊的是,她和对方臂腿接触,感觉对方体表像是覆着一层无形的甲胄,分明是护身的真气,让她的铁钩,每每近身,便觉得手上沉重,像是要破开阻碍一般。

    这时梦渊百禽掌法已经展开,身形当空飞舞翻滚,每一落下,劲气四溢,他下击时的力量,甚至可以和归辛树的拳头相抗衡。何铁手见到这等声势,不敢硬接,只得展开游斗,但梦渊轻功远在她之上,又哪里是躲得了的。只听梦渊口中出一声鹤唳,何铁手双肩一沉,已经被扣住了一双肩井穴。

    梦渊双手一触即收道:“掌法威力不弱,招式也很精巧,但钩法过于沉重呆板,真不知是哪个混蛋让你割个手去装个钩子的,遇到对方内功比你强,轻功比你高的,你亏就吃定了。你的步伐轻捷,但缺少变化,很容易让对手摸清你的走向,我师兄秘籍中的金蛇游身掌和金蛇游身步法,正适合你用,至于那个钩子,简直是个累赘,如果对方手里有神兵利器,对着你的左手,你怎么应付?”

    何铁手一怔,黯然道:“我的手是被我爹爹砍去了的,他说兵器拿在手里,总不如装在手上灵便,我练了十三年,还不大成。”

    梦渊叹道:“虽然有些对令尊不敬,但这种说法,梦某却是不敢苟同,径寸铁指,不亚于三尺青锋。”

    他走到一棵合抱大树前道:“用你的铁钩,砍倒它试试。”

    何铁手见那竟然是一颗木质坚硬出名的栎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别说用她的铁钩,就是拿把大斧来,要砍倒这颗树也非易事。

    梦渊见她为难,微微一笑,一掀袍袖,露出他的左手小臂来。他的这条小臂,虽然是血肉之躯,竟然有着一种淡淡的金属色泽。

    他吸了口气,将手臂倚上树干,运起鹰翅功来回扯动,如同拉锯,便有木屑不断落下,只十数息功夫,树干上就多了个足有数寸深的口子。

    他收回手臂,退了半步,忽然腾身而起,左手捏梅花掌击在断口上方分寸所在,只听得一声闷响,那栎树从断口轰然倒下,再看那断口上方,内部的木心已经烂成一团。

    何铁手又惊又恐,如果方才梦渊用这等掌功击在她肩上,哪里还有她命在。

    梦渊放下袖子道:“你可以想像一下,你右手握金蛇剑与人动手,左手运此等掌功待,或者金蛇锥,是怎生威力,和你的铁钩子比,威力孰强孰弱?”

    何铁手脸色黯淡道:“先生说这些,对小女子不嫌太晚了么。”

    梦渊笑道:“如果说了无用,我又何必说这些欺你,我知道一个神秘所在,有通天的医术,即使是手断了,也能再接上去的。”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恩威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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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铁手惊奇地道:“先生此话当真,莫要欺我。”

    梦渊道:“我又何必欺你,不过那个地方却不是那么容易去的,你如果有那个机缘,我自当为你设法,方才比了拳脚,我看你腰间鼓鼓,应该是带了软兵刃,背后的背囊里,也有一件兵刃,我蛇鹤门在兵刃上,也颇有独到之处,也一概比比好了。”

    何铁手此时较先前恭敬了许多,柔声道:“是,请先生指点。”她探手腰间,抽出一条软鞭道:“这是蝎尾鞭,刺上有毒,请先生小心。”

    梦渊点头道:“金蛇剑是家师兄的兵刃,我却是用不来的,好在我先前得了把好刀,就用它会会你的诸般兵刃好了。”

    说着,将得自皇太极的那口名刀“大夏龙雀”连鞘拿了出来,握在手中。

    何铁手手腕翻动,那条软鞭出一声呼啸,直奔梦渊前胸,那鞭上满是倒勾细刺,只要带上了,便能扯下一大片血肉来,更不要说是淬了剧毒,原著中袁承志用瓦片能加住对方的鞭子,梦渊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来玩。

    他刀也不出鞘,只是握在手中挡开长鞭前端,如此过了数招,何铁手低叱一声,长鞭抖成一个个鞭环,便向梦渊不住套来。

    梦渊道一声好,手中带鞘长刀便划了几个圆环,居然是以环对环。

    “观涛心法”

    “镇海伏波势”

    他忽然一刀挥出,带起一片旋风,就像是大海中的旋涡,牢牢地吸住了何铁手的长鞭,就这么且战且进,直向对方逼去,卷入的鞭梢部分,越来越长,那长鞭只要被他带起的刀环卷过,便如同死了的蛇般耷拉了下来。忽然刀尖一挑,那鞭梢便一跳而起,向何铁手手背抽去。

    何铁手只得撒手扔鞭,手掌迎风一抖,撒出十多条非金非丝的绳索来,化作一个罗网,向梦渊当头罩下道:“看我的软虹蛛索。”

    梦渊眼睛一亮,何铁手的这路兵器功夫倒真的是很令他见猎心喜,只见那十多条蛛索有攻有守,环环相扣,连成一片,竟是攻守一体的路子。

    他也不抢攻,而是一边继续走着防守的路子,仔细看她的蛛索手法,他的镇海伏波势乃是攻守兼资的绝学,斗得数合,梦渊故意去碰那些来攻的蛛索,是已经看出了其中的奥秘。

    “手法绝妙,但威力不足。”评价了一句,他一刀挡开蛛索,已经双手握刀斩出。

    “断海斩”

    虽然没有蓄气,但这路以力破巧的打法,却稳稳地克制住了对方的软索。

    何铁手闷哼一声,原来梦渊故意让她缠住刀鞘,用力挥砍,将那蛛索夺了下来。他手腕一振,那些蛛索便纷纷落在地上。

    她反手一抽,右手中多了一柄金光闪闪的钩子。

    梦渊含笑道:“姑娘法宝层出不穷,让我眼花缭乱啊。”

    何铁手娇笑道:“这叫金蜈钩,手上那叫铁蜈钩,一起用还是有点威力的。”

    说着,双钩齐挥,一并攻上,她在这对钩子上的功夫要比先前那些强了不少,一道乌光,一道金光上下翻飞,将梦渊逼得连连后退,只听到一声裂帛声,却是梦渊的一只袖子,被她撕了下来。

    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何铁手双钩飞舞,逐渐抢到了上风,梦渊的镇海伏波势毕竟仅只有四层,抵挡起来已颇为吃力。

    只听得梦渊道:“好,如此本事,够资格让我拔刀了。”他收刀在腰际,左手握住刀鞘,右手已经握到了刀柄上。

    一条青光如蛇般自鞘内射出,一出鞘便闪过两道寒光,只听得铮铮两声作响,已经拨开了来袭的双钩。

    这正是他攻略扶桑时习得的二段正反手拔刀术,一刀在手,手腕振动中,如虹的刀气,就那么瀑散开来。

    刀身如水,刀光如雪,如一朵朵浪花,化作片片波涛。

    “气海刀波”

    梦渊手中的刀,在这一刻,似乎有了生机,在淅淅沥沥的刀声中,像是一条灵动的鱼儿,在刀光中遨游,忽然,如鱼跃鹰飞般,斩出了一刀。

    何铁手大骇,只见到一条银色鱼儿,戏波踏浪而至,她明明能看见梦渊的刀,却不知道这一刀攻向自己何处,只知道这一刀是万万躲不开的,那冰寒如水的刀气,已经罩住了自己的全身。

    “没想到天下居然有如此刀法。”她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只是胡乱挥钩抵挡,就觉得那股冰凉透体而过。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睁开眼吧。”已经有些死活不知的何铁手闻声望去,见到梦渊已经收刀而立。

    何铁手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此时说不出的身心清灵,当下拜倒在地道:“何铁手拜见师叔。”

    梦渊点头道:“没想到你的兵器造诣竟然如此了得,更难得的是你在生死边缘,还能够不用你那歹毒暗器打我,这入门的考核,你是通过了,相信师兄得知他的一身所学有了传承,也会很高兴的。”

    何铁手这才想起自己尚有含沙射影的暗器未用,心说哪里是我不想用,而是我不敢用,后来则是刀光临头,又没有感觉到对方的杀意,就干脆豁出去了。也幸亏她没有用,不然梦渊有罡气护身,又穿了天蚕宝衣,还有朱睛冰蟾在手,何铁手如果敢用这等歹毒暗器对他,反而会引动梦渊杀意,不要说收服,直接斩杀了事。

    梦渊从背上解下金蛇剑和装有二十四枚金蛇锥的镖囊递交给她道:“这本是师兄从你教获得,现在你也继承了他的衣钵,这些东西合该你用,就先还给你了。”他又取出一本小册子道:“这是师兄一脉的武学秘籍,包含了师兄的武学心得,你可自行研习。至于你的左手,待得此间事了,我会带你去本门的源圣地,一个被称为幻域的神秘所在,那里不仅有至高无上的医术,更有着本门的无数秘密。”

    何铁手惊喜地接过这三件珍贵的宝物,如一个寻常的少女般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梦渊又转身取出三件东西道:“这些说到底,是我代师兄收徒,转交给你的,我身为掌门,又是你的师叔,当然不能让你师父在下面说我小气,这三样东西,是我给你的。”

    何铁手双手接过,却是三个不大的锦盒,红色锦盒中,放着二十颗蜡丸。乃是梦渊得到的茯苓乌丸,为强身健体,调理内伤的圣品。绿色锦盒中,是一只红睛的雪白蟾蜍,何铁手一见狂喜,这正是解毒疗伤的灵物朱睛冰蟾,无价之宝。在最后一只紫色的锦盒中,则是一只样式有些古怪的手环。

    “师叔,这是何物?”拿起那只手环,何铁手问道。

    梦渊神色凝重道:“这是本门最大的秘密,神使手环,相传是天神留传人间的神器,也是通向神人边境的钥匙,通过它,你可以获得天神布的各种任务,完成后便可以获得天神使用的货币,换取各种神奇的东西,你积累到足够的货币,便可以让你的左手重生,可以换取各种神兵利器,可以换取灵药,也可以换取武功秘籍。当然,天神有奖励,也有处罚,如果没有能完成指定的任务,天神也会降下神罚。”

    说着他掀起袖子,露出一只同样的手环道:“只有被天神选定的人才能够看到这只手环,你已经通过了考验,带上它吧,你现在有这个资格了。”

    何铁手惊奇地看着梦渊手腕上的那条手环,她记得很清楚,方才梦渊斩树时,并没有看到此物。但她同样知道,在得知了这个秘密时,她其实已经没有说不的余地了,她点了点头,将那只手环套上了自己的右腕。

    似乎被一枚小针刺了一下,那条手环吸取了一滴血,便浮现出一排字来。

    “你已经开启了被选者手环,成为幻域的一员,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同时,梦渊的手环上也跳出了提示,你完成了任务,同伴,获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讲解了一些主神空间的基本情况,并让何铁手交了5oo点精元点数和一个黄级命运情节,开启了个人的空间。

    见到这神奇的一幕,何铁手心中的那股不安,也被冲淡了许多,同时她也知道,自己和这位梦先生,算是拴在了一条绳上。

    “糟糕,没想到已经这么晚了。”何铁手忽然想起了什么,惊叫起来。

    “放心,还不算晚,其实我们去与不去,结果都不会有什么差别,不过你不放心的话,就去看看好了。”梦渊不慌不忙地道。

    何铁手这日吃惊太多,已经有些麻木了,点了点头,才明白过来梦渊说了些什么,惊讶地望向了梦渊。

    梦渊笑了笑,伸出左手道:“我带你吧,这样能快一点。”

    何铁手笑了,伸出右手,牢牢地握住了他的手,梦渊的手五指修长,手心温暖,干燥而有力。

    梦渊握住她的手,那滑腻的感觉让他心中也为之一荡,但他的心性修为却高深得多了,两条手臂一交,右臂挥处,那股子熟悉的清风,便把两人包起。

    “咫尺天涯路”

    “金乌行天步”

    肩并肩的两条人影,像是一颗流星般掠过紫禁之巅。如果有人旁观,就可以看到一条黑白色的人影,带起一片残像,每一起落,就掠过数座楼宇,直奔乾清宫而来。
正文 第七十六章 找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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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内宫已经乱成一团,数百太监和侍卫,手持兵刃,将乾清宫牢牢围住,不时有小队的侍卫,由外向里冲杀,却是队形散乱,转瞬便被砍翻。/|\'()更新快/|\

    “梦军师,这边。”两人落足在乾清宫外围,便听到有人呼喊,见到是胡桂南背着个包袱,在几个宫中侍卫的追赶下没命狂奔。

    “是师叔的朋友?”何铁手问道。

    “算是一起来的同伴吧。”梦渊应了一句,已经迈出了一步,这一步,就跨到了胡桂南和那几个侍卫之间。

    那几个侍卫脚下丝毫不停,就那么挥着手中的佩刀,直接向两人头颈斩去。

    “他们的衣服有用,不要见血。”梦渊左手一格,刀锋与手臂相交,出了金铁交鸣之声。他的眼中闪过一缕杀机,右手伸出,如鹰爪般一把捏住了对方的喉咙。

    “对不起,你们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所以必须死。”说着他五指一用力,捏碎了对方的喉咙。

    何铁手也是聪明的人,有样学样,左手铁钩挡住来刀,右手软虹蛛索射出,缠住了对方的脖子。

    转瞬之间,地上多了四具尸体。

    胡桂南询问地向梦渊递了个眼色,梦渊会意地道:

    “她是自己人。”便向何铁手介绍道:“这位是圣手神偷胡桂南。”

    何铁手听梦渊说她是自己人很是高兴,娇笑道:“小女子何铁手,久闻圣手神偷大名。”

    胡桂南还了一礼,忽然想到了什么,骇得跳了起来:“何铁手,五毒教主何铁手?”

    何铁手笑得花枝乱颤,梦渊也莞尔道:“还真是如雷贯耳啊,莫怕,她已经是我们的盟友了。”随即问道:“情况怎么样?”

    胡桂南道:“沙兄和程帮主救了太子,已经和青青他们先行离开了,华山的刘大侠和哑侠士也一并跟了去,洪先生先前引开了侍卫,我才进了尚书房,已经拿到了您要的东西,不过出来时还是被现了,现在的宫里很乱,到处都是侍卫。”

    说着他拿出一包东西,递给梦渊。

    梦渊翻看了一下,指了指地上侍卫的尸体道:“好极了,你换上侍卫到约定的地方会合,袁哥儿在哪里?”

    胡桂南一指乾清殿道:“盟主和阿九姑娘,去乾清殿了。”

    这时又有个人躲躲闪闪地走了过来,不是洪胜海是谁?梦渊一见便道:“如此我和铁手混进去接应下袁哥儿他们,你们两个尽快离去。”

    四人于是换上那些侍卫的衣装,胡洪两人匆匆离去,何铁手穿上侍卫服,却掩饰不了她婀娜的体态,挥了挥袖子笑道:“师叔,我们怎么做?”

    梦渊将那包东西收入手环道:“你们是和那个曹太监合计着,拥立诚王吧?”

    何铁手笑着点头道:“是啊,那个诚王也不是好东西,胖得像头猪,看人家的眼睛又像是条狼,结果我当他面毒死了两个侍卫,还把他吓尿裤子了。要不是他给的价码不错,我就把他也毒死。”

    梦渊笑了:“嗯,一会如果看他真的像你说的,你就把他毒死好了。”

    何铁手一愣:“那他许下的好处?”

    梦渊冷笑道:“他篡位成功的话,那你们当然就是鸟尽弓藏,他要是失败的话,你们就是乱臣贼子,这你还不明白。”

    何铁手道:“我哪里会不明白,还不是总护法他们倚老卖老,利令智昏,我看他们是教里原老,多少要给他们点面子。

    梦渊问道:“我正想问你,教里对你忠心耿耿的,有多少人,可有可无的,有多少人,不把你放眼里的,是谁?”

    何铁手想了想道:“我五毒教是教而不是帮派,那些低等的教众,一向是以教主为尊,不过我父亲死得早,总护法何红药,长老齐云璈一直不怎么把我放在眼里,他们手下有不少教里的老人,我不怎么好动他们。

    梦渊邪邪地笑道:“现在不就是个好机会,五毒教是你的根本,即使以后去了幻域,你还是可以找个合你意的教主,依然把它控制在手里,时不时地过来检查下工作么。”

    何铁手皱了皱眉,随即明白了梦渊的意思,五毒教是个优秀的毒药来源,更是何铁手的根基所在,当然是要控制在手里的。

    按了按头上的帽子,遮住了大半边脸,两人就这么正大光明的走了进去,遇上有人动问,便报上曹化淳公公的大名,自然是通行无阻。

    梦渊两人进了乾清宫,见地上已经躺了好几具侍卫的尸体,沿着血迹一路前行,到了崇祯平时批阅的书房外面。满地鲜血,七八具侍卫的尸体就躺在血泊中。

    两个门口站岗的锦衣卫见两人行踪诡异,喝道“站住。”

    梦渊与何铁手已是一起出手。

    一道金光,一条银虹闪得一闪,梦渊拔刀斩过了侍卫的脖子,何铁手则是一钩刺入了对方心窝。这两人都是杀人无算之辈,在此等要地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只听里面有人道:“贼兵已破潼关,指日就到京师。你到这时候还是不肯借兵灭寇,是何居心?你定要将我大明天下双手奉送给闯贼,是不是?你要断送太祖皇帝传下来的江山,咱们姓朱的个个容他不得。”

    梦渊微微一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何铁手柔声道:“那说话的就是诚王。”

    梦渊点点头,就听里面另一人叹了口气道:“朕无德无能,致使天下大乱。贼兵来京固然社稷倾覆,借兵胡虏,也势必危害国家。朕一死以谢国人,原不足惜,只是祖宗的江山基业,就此拱手让人了……”

    梦渊低声道:“走吧,进去看看这皇帝老倌长得是怎么个德行。”

    何铁手捂嘴轻笑道:“好啊,我也还没见过这位崇祯皇帝。”

    里面的两伙人正在对峙,一边是个满脸浓须的胖子,带着七八个锦衣侍卫,另一边则只有三人,一人三十四五年纪,面目清秀,一脸惊怒交加神色,望着那个胖子,在他的身边,是一个明丽的少女和一名面目黝黑的青年侍卫,当然是阿九和袁承志了。

    那诚王拔剑出鞘,进逼一步道:“那么你立刻下诏,禅位让贤吧!”

    话音未落,便看到门打开了,两个侍卫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出去?”一个锦衣卫卫士拔出长刀喝道。

    “哦,问我们?我们是来看朋友的,你们继续好了。”梦渊笑嘻嘻地答道。

    “梦大哥?是你?”阿九一眼看到了梦渊,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兴奋地挥着手叫起来。

    “哦,已经找到了。”梦渊应了一声,和何铁手两个笑着向阿九走去,袁承志见他来到,也是喜出望外。

    那侍卫又惊又怒,挥刀斩来,何铁手笑着举起左手,格开他手中佩刀的同时,在他的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流出来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那侍卫惨叫着,把刀交到另一手中,想斩下自己的右臂,哪里还来得及,身子像打摆子一般一阵抽搐,已经倒在了地上,满脸黑气,一会便不动了,变了颜色的血从他的七窍中流了出来,见到他死得如此凄惨,众护卫都吸了一口凉气。

    那胖子狠吃了一惊,才认出眼前的人竟然是五毒教主何铁手,伸出手指着她道:“你,你不是何教主?怎么……”

    何铁手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道:“那个小姑娘是我师叔的朋友,所以诚王爷,对不起了哦。”

    她人比花娇,谈笑杀人,风度优雅之极。阿九耐不住拉住梦渊的袖子道:“梦大哥,这位姐姐好漂亮,好厉害,她是谁啊?”

    梦渊伸手抚弄了下她乌黑的秀道:“那个什么王爷说了啊,她是五毒教主何姑娘,你叫她何姐姐好了。”看着阿九较前时憔悴了许多的容颜,他也流露出一丝怜惜来。

    袁承志大惊道:“这位姑娘真的就是五毒教主?”

    梦渊笑着招呼道:“铁手,来见见七省武林总盟主袁小哥儿。”

    何铁手走到几人身边,打量了袁承志两眼,柔声道:“小女子何铁手,见过袁盟主。”她又见到阿九明丽照人,格格一笑,拉起她的小手,到边上说话去了。

    这逼宫篡位的大戏中,插入了一段故人相逢,当真是十分的滑稽,十二分的诡异。当然觉得最不好玩的,就是满脸胡子的胖子王爷了。至于崇祯皇帝,还有人记得他么?

    那诚王爷本来见到大事将成,没想到先是来了公主打岔,又忽然冒出两个找朋友的怪人,其中一个还是重金请来的帮手,惊怒之下扯开嗓子叫起来:“外面的人,快来,快来啊。”

    他这一嗓子确实是中气十足,声音嘹亮,不消片刻,何红药,齐云璈,温氏五老,吕七先生一并冲了进来,然后,全部呆住了。
正文 第七十七章 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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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应了那句老话,张飞穿针-------大眼瞪小眼。/|\'()更新快/|\

    吕七先生和温氏五老见到袁承志,眼中如要喷火般,温方达喊了声:“先做了这小子。”六人就围了上去。

    那诚王对着何红药,齐云璈,指着地上侍卫的尸体,手舞足蹈地嚷嚷了一番,那两人便脸色古怪地望向何铁手道:“教主,这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杀诚王爷的手下?”

    何铁手待要开口说些什么,梦渊已经把脸一板道:“没规矩,这是你们对教主的态度么?”

    齐云璈大怒道:“你是什么东西?”

    只听到“啪”地一声,梦渊身形一闪,象是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但齐云璈的脸上,赫然多了一条五爪金龙。

    “本人姓梦,有个小小的名号叫玄鹤,现在受何教主所邀,担任本教长老一职,你们两个利令智昏,勾结汉奸,蛊惑教主,妄图引鞑子入关,陷本教于不义。现已为教主识破,现逐你二人出教,以后你二人所作种种,与本教无关。”

    梦渊这番话说完,何红药两人两张老脸都气得绿了,让人不由得担心是不是一开口就要喷出血来。何红药望向何铁手,一双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梦先生说的,就是我的意思。”何铁手点了点头,出声应道。

    何红药一眼看到何铁手背后的金蛇剑,惊叫道:“金蛇剑,怎么在你的手里。”

    梦渊一起步,隔在她们二人之间道:“金蛇郎君是梦某师兄,何教主弃暗投明,已经继承了本人师兄的衣钵。”

    何红药一口血喷了出来,举起双手,露出尖利的十爪,向梦渊脸上抓来,齐云璈也是怒吼着一掌拍向梦渊胸口。

    梦渊挺身迎上道:“他们毕竟和你有些交情,就由我帮你打好了,你照顾下小阿九,高兴的话去帮帮袁哥儿。”说着拔出了背后的宝刀“大夏龙雀”抵住了二人。

    袁承志在对方六大高手围攻下,已经连连遇险,不知怎的,原著中被他打伤的温方施,居然伤愈了也出现在了这里,让他压力大增,好在这里地方狭窄,摆不开五行阵去,袁承志手中,也多了一口利剑,以一对六,还能坚持不败。

    在另一边,齐何两人,则是遇上了这辈子最凶险的对手,眼前的这个青年,是不折不扣的杀星。

    以半招断海斩逼退两人半步,持刀当兄,梦渊深深地吸了口气,他的身躯,似乎都涨大了一分,持刀的手背上,一条条青筋鼓了起来,变成了铁青色的大手,手中那口明亮的宝刀,在他充沛的内力灌注下,像是托在手中的一泓明月,在阵阵振动中,出淅淅沥沥的刀声,一缕缕森寒的刀气,就那么散出来,如月光照耀下的鱼鳞,出银白色的闪光。

    “气海刀波”

    而和这森寒刀气,一起散出来的,是他毫不掩饰的杀意,那是一种充满了冰冷和死寂,视生命如草芥的气息。

    踉跄地迈出了一步,他摇摇欲坠的身子,竟然带起了片片残影,结合了“咫尺天涯路”境界的金乌行天步法,带着一种妖异的气氛。

    他已经挥出了一刀,那是看似不着边际的一刀,却隐隐带有风雷之声,缓慢,沉实,有力,却没有准头,但正当其冲的齐何两人,只觉得浑身的寒毛,在这一刻都竖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提起了全身功力,紧张地戒备着对方诡异的刀法。

    梦渊又斩出了依然不着边际的一刀,那是由下向上,翻转着挥出的一刀,齐云璈冷笑一声,已经不耐地冲了上去,想要一掌将这个故弄玄虚的家伙料理了。

    他立刻就尝到了厉害,那一刀,配合着梦渊蹒跚的步子,忽然斜斜卷起,划过了一个半月形的弧度,齐云璈的身子,正撞入这个弧度之中。

    血光顿现,齐云璈的惨叫声中,大片的刀光,如呼啸的狂涛,卷过了他的半个身子,把他的左臂,连着肩头,都一刀斩了下来。

    何红药吓得魂不附体,怪叫一声,手上套着的十枚淬毒指套,一股脑儿向梦渊飞出,转身就逃,而齐云璈已经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个竹筒来。

    梦渊却没有给他打开竹筒的机会,他蹒跚着,带着一抹残影,掌中宝刀,已经用出了下一招凌厉的杀招。

    “醉摆乾坤”

    那是摇曳着划过的一个三角,一刀斩落了他的右手手掌,一刀砍下了他踢出的一条小腿,锋利的月形刀光,毫不犹疑地抹过了他的颈项。

    梦渊更不停留,身形起处,便要向何红药杀去,却闻得何铁手叫道:

    “师叔,我姑姑毕竟曾经待我不薄,饶她一次好吗。”

    梦渊停住了脚步,拾起了那个竹筒,赞许地对她点了点头道:“也好,你饶她一命,算是报答了她这些年来对你的照顾。其实她是个可怜人,活着未必有死了快乐。”

    何铁手默然,没有回答,却将目光转向了袁承志那边道:“袁小哥儿,你向后退点。”

    袁承志正被攻得左支右拙,闻声连忙往后一纵,只听得滋滋之声大作,数以百计的钢针射向六人。

    温方悟,温方施两人当其冲,立刻被打得像筛子一般,那毒药好不厉害,两人倒在地上,十数息便满脸黑气,气窍流血而死。

    原来何铁手这效仿蟾蜍的毒蟾砂是无数极细的钢针,机括装在胸前,射时不必先取准头,只须身子对正敌人,伸手在腰旁一按,一阵钢针就由强力弹簧激射而出。真是神不知,鬼不觉,何况钢针既细,为数又多,一枚沾身,便中剧毒。武林中任何暗器,不论是金镖、袖箭、弹丸、铁莲子,射时总得动臂扬手,对方如是高手,一见早有防备。但这毒蟾砂之来,事先绝无征兆,实是天下第一阴毒暗器,教外人知者极少,等到见着,十之**非死即伤,而伤者不久也必送命。他们本教之人称之为“含沙射影”功夫,端的武林独步,世上无双。

    剩下的温氏三老骇得狠了,连两个兄弟的尸体都不要了,一个突前,一个断后,向外就冲。奈何,却是有人放不过他们。

    那是一道明亮的刀光,如天边的明月,落到人间,这一轮明月,就握在那个浑身依旧散着杀气的青年手中,拦住了三人去路。

    三个人不得不停下来,因为对方手中的那把刀,因为那个拿刀的人。

    那是一种**裸的威胁和压迫,沉重如山的敌意和那冰冷刺骨的杀机,毫不掩饰地从对方这个青年的身上流露出来。

    “你想要干什么?”温方山一晃手中的龙头钢杖,喝道。

    “石梁温家,温方山,温方义,温方达,我没有叫错吧。”梦渊冷冷地道。

    “不错,既然知道我们温氏五老之名,还不让开?”

    “哈哈哈哈……”梦渊出一阵狂笑道:

    “如此就没有错了,我师兄邀请你们去见他,你们的两个兄弟已经去了,你们还等什么?”

    “你的师兄是?”

    “金蛇郎君-----夏------雪-----宜”梦渊话音未落,已经出刀。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怜悯,没有丝毫保留。梦渊挥手的一刀,就让温方山的浑身寒毛竖了起来。

    那一刀是活的,有生命的。这是他最直接的感觉,他在那一瞬间,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刀。

    终究是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思想作出了反应,完全是下意识地,温方山手中的钢杖就那么斜斜地举了起来,像是一堵墙,封住了整个前方。

    “咦”梦渊微微一怔,心中为这个老者的这一杖而喝了一声采。但是他的伎俩却远不止此。

    刀与杖的相交只出了几乎微不可闻的“叮”地一声,像是一根大棒,打碎了水中的月影,散作片片,而这片片月影,就像是无孔不入的水银一般,泻在了温方山钢杖化作的墙上。

    刀光,月影,月影中醉态可掬的人像,构成了金乌刀法中的一记绝招

    “月影千重。”

    温方义和温方达忽然感觉到脸上似乎沾上了什么东西,他们伸手一摸,才现那是殷红的液体,是血。他们惊恐地看到,对方连人带刀,在那一瞬间,都化作了片片残影,而那冰冷的刀气,却像是三九严寒天的寒风般呼啸着。

    风中有雪花飞舞,那血花却是红色的。

    温方山不动,就像是一堵立着的塑像,看着梦渊重新显出身形,手中依然有刀。

    似乎是有些累了,梦渊取出一颗药丸,放入了口中,低声地喘息着。

    温氏二老大惊,伸手一拉温方山,却现他早已没了呼吸。

    “三弟啊”两老见已经死了三个兄弟,又悲又怒,温方义性子刚烈,咆哮着冲上前去,温方达却是见梦渊刀法犀利,挥舞双铁戟,却是摆出了防守反击的架势。

    无奈眼前的这个人根本就是他们命中的杀星,摆明了赶尽杀绝的意思,见温方义来势凶猛,却是冷笑着,刀随身走,踉跄着走了一个圆弧。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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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大漠中掀起的一片狂沙,那个圆弧覆盖下的温老二方义的怒吼声,在被圆弧卷过的刹那出了一身惨叫,他的一条膀子,就这么被这一刀旋了下来。

    梦渊这一刀的后半势却是被及时出手的温方达挡了下来,他的一双铁戟以一招“密云欲雨”护住全身,插在了梦渊与他的二弟之间。

    梦渊刀走“醉摆乾坤”,手中长刀摇曳着划出了一个扭曲的三角。温方达一阵手忙脚乱,却还是凭着深厚的功力和经验,撑住了梦渊如潮的攻势。

    “很好,接我的醉倒斜阳”。梦渊两招无功,额头上已经见了汗水,金乌刀法的巨大消耗,让他已经感到有些吃力。

    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挥出了这沉重之极的一刀,在这一刻,他的整个人,与手中的长刀合二为一,那万千的粼粼刀光,都呼啸着,溶入到这雷霆万钧的一刀之中。

    温方达见到此刀威势,心中泛起一阵绝望,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关头。强自提起全身的功力,迎了上去。

    一条人影从他的身后突然冲出,挡在了他的面前。刀光闪过,那条人影一分为二,怒血溅了他一身。

    “方义!”温方达大叫一声,原来方才是温方义,替他挡下了这必杀的一刀。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温方达疯狂地吼叫着,双戟如轮,向梦渊猛攻着,连续死了四个兄弟,这位温氏五老的老大,已经进入了彻底的疯狂状态。

    “师叔,要不要我出手。”见梦渊呼吸重浊,汗流如泉,头顶冒起阵阵白烟,何铁手知道他内力消耗过大,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梦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从他的目光中,何铁手感觉到了他的赞许和固执,如果说先前的梦渊是无情的杀戮者,那此时的梦渊却是一个真正的激了斗志的武者了。

    “真是兄弟情深啊。”梦渊喘息着不住招架温方达的双戟道:“为了表达对你们兄弟的尊敬,我将让你体会到我刀法的真正精华。”

    他手中的刀上的光芒消散了下去,露出了这口宝刀的全貌,他的身子,却在又一次深深吸气中,再次膨胀了一分。

    便在此刻,他出刀了,刀势很慢,像是挽着千钧的重物,但刀身上的那种冰冷刺骨的感觉,却是较先前的那必杀的一击,更是强烈了几分,让温方达真切地感觉到了那股子死亡的气息,那蕴含在其中的石破天惊的一刀。

    那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能够眼睁睁地看着那一刀,却知道自己躲不开,似乎天地之间的一切,都只剩下了那慢慢砍来的一刀。

    温方达没有躲,他迎着刀扑了过去。

    刀斩落,戟刺出,人倒下。

    梦渊的刀,把温方达整个头颅都劈成了两半,而温方达的铁戟,也划过了梦渊的前胸。

    梦渊收刀,摇晃了一下,一张口,喷出一口鲜血。他伸手入怀,取出一颗妙仙丹,放入了口中,身形就像是风中的残烛。

    何铁手走到了他的身边,扶住了他,他没有拒绝,他已经无力拒绝,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时的局势已经没有丝毫悬念了,梦渊在何铁手搀扶下走到一边,调息着恢复内力。袁承志一拳把吕七先生打得吐血,落荒而逃,那些个锦衣卫见到三人武功如此高强,知道今日事败,已是无心恋战,被袁承志打得落花流水,四散奔逃。

    “保护陛下”殿门开处,曹化淳带着一批御林亲兵冲了进来,袁承志惊道:“梦兄,何教主,阿九,我们保护皇帝杀出去。”

    梦渊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道:“没必要了,这位曹公公,可是个聪明人啊。”

    果然,那曹化淳大喊着“保护圣驾”指挥着御林军和那些锦衣卫打起来。

    诚王惊得呆了,叫道:“曹公公……你……你不是和我……”一言未毕,曹化淳一剑已在他胸口对穿而过。这一来不但众锦衣卫大惊失色,袁承志、何铁手、阿九三人都是奇怪,只有梦渊轻声对何铁手道:“胜者王侯,败者贼寇,这曹公公只是选择了站在胜利者的一边罢了。”

    何铁手憡然一惊,连连点头,算是明白了梦渊的意思,又听他接下去道:“下面一步,当然是杀人灭口了,这批亲兵早就安排好了,败了的话,那就杀人灭口,他依然是他忠心耿耿的曹公公,胜了的话,就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把你们这些个弑君贼子一网打尽,然后英明神武的诚王千岁,为兄长报仇,剿灭了乱党,得登大宝。”

    锦衣卫见诚王被杀,曹化淳变计,都抛下了兵器。曹化淳连叫:“拿下去,拿下去!”众亲兵将锦衣卫拿下。一出殿门,曹化淳叫道:“砍了!”霎时之间,参与逆谋的人都被杀得干干净净。

    袁承志等人听着梦渊讲解,看着曹公公行事,就好像在看一场说不出诡异的戏一样,神色都是十分古怪,只有崇祯连声赞叹曹化淳忠义。

    梦渊见尘埃落定道:“铁手,盟主,我们该走了。”又转向阿九道:“小妹子,跟大哥和你何姐姐出去玩两天,散散心如何?”

    阿九脸上一红,转头望向崇祯,崇祯见到梦渊脸色惨白,嘴角血迹殷殷,方才又是连杀四名高手,也知道自己这条命,多半是靠这几个人保下来的。连忙问阿九道:

    “他们是谁,立下大功,朕重重有赏。”

    梦渊笑道:“梦某一介江湖草民,也是机缘巧合,认了阿九这个干妹子,如今能帮陛下一次,是金兰之义,份所当为。倒是这位袁公子,与陛下有些渊源,如果陛下想给些什么赏赐,请一并与他即可,至于我们,则只是找阿九游玩两天罢了,陛下不必担心。”他指了指满地的尸体道,“陛下尚有事务要理,草民就不再打扰。”

    说着拉起何铁手,对阿九使了个眼色,转身向外走。阿九知道这姓梦的做事必有深意,便也向崇祯告辞,说是陪朋友游玩两天,崇祯心中事多且烦,知道阿九素有前例在先,又刚被人救了一命,当下允了。

    袁承志望着崇祯,想起父亲舍命卫国,立下大功,却被这皇帝凌迟而死,心中悲愤痛恨之极,细看这杀父仇人时,只见他两边脸颊都凹陷进去,须边已有不少白,眼中满是红丝,神色甚是憔悴。此时大难得解,崇祯的脸上也还只显得烦躁不安,毫无欢愉之色。袁承志心想:“他做皇帝只是受罪,心里一点也不快活!”

    崇祯听了梦渊的话,知道此人也是救驾功臣,便温言问道:“你叫甚么名字?在哪里当差?”袁承志定了定神,凛然道:“我姓袁,是故兵部尚书、蓟辽督师袁崇焕之子!”崇祯一呆,似乎没听清楚他的话,问道:“什么?”袁承志道:“先父有大功于国,却被皇上处死。”

    崇祯默然半晌,叹道:“现今我也颇为后悔了。”隔了片刻道:“你要甚么赏赐?”

    袁承志愤然道:“我是为了国家而救你,要甚么赏赐?嗯,是了,皇上既已后悔,求皇上下诏,洗雪先父的大冤。”

    崇祯性子刚愎,要他公然认错,可比甚么都难,听了这话,沉吟不语。却听得梦渊在外催促:“袁哥儿,你还真等陛下的赏赐啊,我们走了。”

    袁承志哈哈一笑,挥挥袖子,也扬长而去。这四人会合后,径自出宫去了。

    四人说笑着出了京城,袁承志,阿九听得何铁手这样一个美貌女子身为五毒教主,却入了蛇鹤门,还传了金蛇郎君的衣钵,都是啧啧称奇,阿九羡慕之余,望向梦渊的目光,更是多了几分古怪,缠着何铁手说个不停,何铁手见她天真美貌,虽是公主之尊,却完全没有宫中的那些个骄狂纨绔习气,也对她十分喜爱,说到后来,已经是亲如姐妹,至于什么辈份的,早就成一锅粥了。

    到了京城郊外,何铁手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快的事,停住了脚步,脸色逐渐黯淡了下来,和刚才言笑晏晏的神情大不相同,望了梦渊一眼,欲言又止。

    梦渊微微一笑,传音道:“是不是有些不安方才放了你那个姑姑?”

    何铁手对他的智力已经是心悦诚服了,连忙问道:“请师叔教我。”

    梦渊有些怜惜地道:“其实方法你也知道,不过你心中不忍而已。”他想了想道:“这也是你的一个机会,看看你那些部下的忠心,你一会自己进去,看他们怎么说,如果他们识相,那不妨暂时放他们一码,如果他们不识相的话,还记得方才崇祯和诚王的事么?”

    “姐姐,你有什么心事吗?”阿九关切地问道。

    “是啊,何姑娘你既然已经是我们的一分子,有什么为难的事,只管说出来,袁某能帮的,决不推辞。”袁承志也道。

    梦渊呵呵笑道:“看见没有,你现在不是一个人,只管去做好了,不管怎么样,我总是支持你的。”
正文 第七十九章 教主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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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铁手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一路带着四人西行,走了五里地,到了一座古刹华严寺前。/|\'()更新快/|\那寺前有五毒教的守卫,见到何铁手偕三人到来,神色都是十分古怪。

    何铁手与三人告辞,独自行入古刹之中,片刻便闻得嘘溜溜哨声大作,知道是五毒教召集教众集会的讯号。

    阿九很是担心她这个新认的姐姐,于是三人远远走到华严寺之后,从后墙跃了进去,躲在暗处张望,便听得殿中传出激烈争辩之声。

    何红药声音尖锐,数说着何铁手的罪名,有几个护法在边上附和,说她勾结外人,贪恋私情,忘了教中仇恨。更是坏了拥立新君,乘机光大本教的大事。

    何铁手则点明了何红药,齐云璈恋慕富贵,利令智昏,置本教与险地,树下强敌,并声明已经邀请了梦渊担任教中长老职位的决定。

    双方争吵不休,但显然支持何红药的人占了上风,而何铁手一方仅潘岑两个护法及少数几个见识过梦渊厉害的执事。

    何铁手冷笑着问道:“你待要怎样?”众人一时沉默下来。

    何红药四下张望片刻,忽然道:“重立教主。”

    何铁手凛然道:“咱们数百年来教规,只有老教主过世之后,才能另立新教主。那么你是要我死了?”众人沉默不语。何铁手喝道:“除了何红药,还有谁想当教主的?”众人无人回答。

    何铁手嫣然一笑,对着何红药道:“你想当教主,就上来抢吧。”她跟了梦渊大半日,多少学到了梦渊的几分狡诈,这一句话说出,自然是奥妙无穷。

    何红药冷然道:“我并不想当教主,也不是你的对手,可我们五毒教当年三祖七子,费了四十年之功,才创立教门,那是何等辛苦,本教百余年横行天南,基业得来不易,决不能毁灭在你这贱人手里。”

    何铁手妩媚地一笑道:“何红药你说这些,不过是为你的叛乱作修饰罢了,你方才确实说得不错,本教创教不易,又怎么能毁灭在你们这些叛教贼子手里。”

    她抽出金钩道:“教主金钩在此,除了何红药,还有谁想要叛教的,都站出来吧。”

    何红药见到众人眼中流露出茫然,抽出一把极大的剪刀样兵刃道:“我等早已不当你是教主了,拿命来吧。”双手前伸,那把剪刀嚓地一声张开来。

    何铁手连连冷笑,端坐不动,何红药纵身上前,剪子连夹两下,她对何铁手武功颇为忌惮,一击不中,连忙闪开。

    何铁手也不还手,只是闪躲开她的攻势。

    何红药举剪大呼:“没用的东西们,怕什么,大家伙上啊。”

    潘岑两护法忽然挡到了何铁手的身前,大喝道:“何红药侮慢教主,以下犯上,罪该处死。你等也要和她同罪么?”

    紧接着,又有几个执事站了出来,护在何铁手身边。

    何铁手起身肃然道:“大家都是教中兄弟姐妹,我也无意株连,愿意继续奉我为主的,便请走到左边,如并非叛逆,只是不愿与原先弟兄姐妹动手的,请站到右边,如果执意叛乱犯上的,本教主只能按教规处置了。”

    她此言一出,何红药身后的数十人中,便有七八人走到左边,又有十余人犹豫了片刻,走到了右边。中间只留下何红药和三四十人。

    何铁手对着左边的七八人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对右边的人笑了笑,右边便又有大半人冲到了左边的人群里。

    何红药心中大惊,没想到今天的何铁手居然如此厉害,转眼间便将她和齐云璈的势力分化了近半。她哪里还敢继续等待,大剪一挥,和身后众人一起冲上。

    何铁手举起手中金钩道:“教中的弟兄们,和我们一起拿下叛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她一跃而起,迎向何红药等人杀去,只听得乒乓声响,两批人各为其主,已经打成一片,大殿上尘土飞扬,斗得凶猛之极。

    何铁手武功高强,所到之处望者披靡,但她这边的人数却不及对方的一半,很快陷入苦战,正当此时,那犹自站在一边的数人忽然齐声叫道:“教主,我们错了,请允许我们带罪立功。”说着也加入了战团,何铁手一方得他们之助,逐渐稳住了阵脚。

    何铁手耳边听到梦渊的声音提醒:“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她顿时精神一振,不再理会那些缠斗的教众,直迫何红药而去。何红药见她来势汹汹,哪里敢硬拼,逃避不迭。

    只见何铁手收起金钩,拔出金蛇剑大叫:“何红药,你还记得此物么?”

    何红药抬眼一看,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

    何铁手手起剑落,一剑刺入何红药胸口,喊道:“恶已经伏诛,降者不杀。”

    何红药惊怒交加,无比怨毒地望着何铁手,张嘴想说什么,口中涌出的却是血沫。

    何铁手叹息着道:“对不起,我本来不想杀你,是你逼我的。”

    何红药喉中格格有声,但终究没能说出话来,她的双眼中流下泪来,是红色的泪水。

    何红药既死,这场叛乱很快地被镇压下去,何铁手没有再杀人,只是把叛众逐出教门了事,至于剩下的,见到她恩威兼施的手段,对这个年轻的教主,也是暗自心服。

    主线任务一夺取十万两以上财富,取得金蛇剑,控制五毒教,杀死温氏五老完成,每人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杀死齐云璈,何红药,每人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触后续任务-----夕阳的余晖,妥善安置朱慈烺,阿九,完成任务得到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阿九死亡,抹杀,朱慈烺死亡,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触后续任务-----玉真子的逆袭,解决铁剑门的纠纷,击杀玉真子,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任务失败,扣除精元点数4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何铁手取出一封梦渊写好的信,交给潘岑两人,让他们带着教众到山东境内依信行事不提。

    处理完五毒教的事,何铁手心情好了不少,但亲手击杀何红药这个她在世上的唯一亲人,毕竟是一件十分沉重的事。梦渊和阿九不断出言开解,她才重新露出了笑容。

    四个人说着话,很快到达了青竹帮在京郊的据点,见到盟主等人归来,众人纷纷迎了出来。

    这一夜,青青和重伤在身的程青竹,在刘培山的护送下,先行回到据点。沙天广,哑巴去钟粹宫,劫出了太子朱慈烺,这时的朱慈烺只是个惊惶不安的少年,见到姐姐来临,才安定了下来。胡桂南和洪胜海去内库很是搜刮了一番,带来宝物不少,那洪胜海得了梦渊的吩咐,偷拿了大内不少珍贵药材。至于胡桂南,则取来了证明朱慈烺,阿九身份的各项纪录文书。

    梦渊身上有伤,聊不多时,就到了自己屋中,何铁手有事要和他商议,便也跟了进来。

    “师叔,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何铁手看了看手环显示的任务,问道。

    “哦,我们等一到两天,如果我料想不差,闯王快打到京城了。”梦渊分析道。

    “嗯,然后我们怎么办,去投闯王?”何铁手不解地问道。

    “不,当然不是,我们带阿九和朱慈烺回山东,一边布置,一边静观其变。”梦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道。

    “呃,是不是又有人要倒霉了?”何铁手笑了,眼珠一转“难道是-----闯王?”

    “嘘,不要让别人听到了。”梦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

    他拿出一个包裹,从里面取出一卷东西道:“知道这是什么吗?”
正文 第八十章 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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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铁手一见那是个玉轴卷轴,上面围着的是七色彩绫,她大吃了一惊,连忙低声道:“这难道是?”

    “圣旨!!!”

    梦渊点了点头,走到圣旨铺开,竟然是一道用了印的空白圣旨!

    他又从包袱中取出笔墨,和几张字帖,看着字帖,伸手在空中指指点点起来。

    何铁手连忙走到门边,把门闩上,惊奇地看着这个神秘的家伙。

    梦渊足足比划了一个时辰之久,又在白纸上写了数十行文字,拿来与那字帖比较,半天才点了点头。

    挥毫落纸,一挥而就,那支笔在梦渊的手中似乎活了过来,飞快地舞动着。

    放下笔,梦渊满意地点点头,让何铁手过去观看。

    何铁手看到,那份空白的圣旨,此时已经变成了一份崇祯传位于朱慈烺的诏书,更给了阿九管束皇帝的权力。笔墨字迹,与那几份字帖上丝毫不差。

    “如何?”梦渊微微一笑道。

    何铁手柔声笑道:“师叔神乎其技,小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梦渊哈哈一笑,取出一个小竹管道:“这个是齐云璈的那条宝贝金蛇,就给你养吧,玩的时候当心点,别被咬到了。”

    何铁手喜心翻倒,感激地接过了。

    梦渊收好圣旨,又取出一张白纸,一个锦囊,沉思了片刻,便写了几行字,放入锦囊,用火漆封好。

    “这是给袁盟主的?”何铁手在一边看了问道。

    “嗯,我们剩下的事不多了,怎么也是交情一场,我要替袁小哥儿安排下后路了。”梦渊点头道。

    何铁手见到他神色疲惫,知道他昨天一夜没睡,又有伤在身,便告辞去了。

    对于梦渊等人来说,这是一个宁静的夜晚,正如暴风雨到来前的安宁。

    梦渊有灵药在身,又有辟邪温玉佩,恢复度惊人,只是调息一夜,内伤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第二天早晨,阿九,朱慈烺,梦渊,何铁手坐了一桌,用罢了早餐,正坐着谈话,洪胜海匆匆忙忙地跑了回来,冲梦渊点了点头。

    何铁手听到梦渊淡淡地听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袁承志身边道:“袁哥儿,闯王入京大势已定,我还要安置朱公子和阿九,先走一步了,这里有个锦囊,你收好了,当你觉得灰心失望的时候,就打开来看,里面有一些我的建议。”

    袁承志接过放在怀里,有些奇怪梦渊的古怪语气,想要问些什么,却看到梦渊已经转过身去走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追问。

    洪胜海已经安排好了马车,梦渊,何铁手,朱氏姐弟五人,在这一刻离开了京城,往山东而去,启程时,隐约听到刘培生叫道:“大喜啊大喜,闯王大军打下了宁武关。”随后便是一片欢呼。

    其后的十余天里,袁承志在京城郊外十分忙碌,会见各路豪杰,分派部署,只待义军兵临城下,举事响应,这些按下不提,单说梦渊等人离开了京城,梦渊脸色有些沉重,何铁手猜到几分,知道他心中不快,便也不去烦他,只是更细心地照顾几人,闲时则研读金蛇秘籍。

    阿九毕竟已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又自小聪慧,当天下午便现了异常。忍不住动问道:“梦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什么时候去京城见爹爹?”

    梦渊指了指天道:“这天要变了,马上要有狂风暴雨,身居深宫,不如远涉江湖。”

    阿九抬头望了望道:“这天不错啊,没有要下雨的样子。”

    梦渊笑而不答。

    阿九仔细念了两遍梦渊的话,她晶莹如玉的面颊上泛起了两片阴影,神色也变了。

    “梦大哥,你有事瞒着我。”

    梦渊抬起头,与她双眸直视道:“你想现在就知道么?”

    阿九犹豫了一下,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梦渊叹了口气,像一个兄长那样,将阿九抱起,把她的头,按到自己的胸口,低声道:

    “你迟早会知道的,但请你记住,你是姐姐,你还要照顾弟弟。”

    阿九在他怀中点了点头。

    梦渊道:“昨天晚上我让洪胜海去大探了消息,闯王已经打下了宁武关,离京师不过数日之遥,宁武关总兵周遇吉战死。”

    阿九浑身抖动了一下,抬起头来,却看到梦渊的脸上一片沉重。

    “梦大哥,你是说,你带我们离开京城,不是去游玩,而是去避难?”阿九的俏脸涨得通红道。

    “你说了一半,另一半是,我想给你们朱家,留下一点希望。”梦渊低声道。

    “那我的父皇?不行,我要去救他。”阿九挣扎道。

    “我曾经考虑过,保他一命,可惜……”梦渊叹了口气道。

    “梦大哥,我求求你,你一定有办法的。”阿九拉着梦渊的衣服哭道。

    梦渊摇了摇头道:“你梦大哥虽然有点本事,但毕竟不是神,梦大哥所能做的,只是保住你和你的弟弟,保住你朱氏的一缕血脉。至于将来能够做到什么,那就要靠你了。”

    他解开了那个包袱,取出圣旨,交到阿九手里道:“梦大哥能帮你的,梦大哥会帮,但你的父皇,他不是梦大哥能救的人。”

    阿九看了看圣旨,又看了看已经睡着了的朱慈烺,眼泪不住地流下来,打湿了梦渊的衣襟。

    六七天后,梦渊到达山东,在他的暗中运作下,此时的山东,大半是他的天下,有熟读兵书的精锐兵士万余人,有焦公礼,水鉴,李黑兄弟,小虎,孟伯飞等一批梦渊一系的人物,他们大多武功并不出类拔萃,但或是富可敌国,或是精通韬略,或是交游广阔。更结交了陈确,黄宗羲,顾炎武兄弟,方以智等名士,隐隐形成了一张笼罩华东地区的关系网,而朱氏姐弟的到来,为这股隐藏的力量,带来了一面旗帜。闯王的军队进京不久,山东地区便呈现出外松内紧的局面来。

    十来天功夫,山东境内,已经搭起了一套小班子,俨然是一个小朝廷,水鉴更是请来了秦良玉,担任三军总帅,当闯王在京中烧杀虏掠,沉湎于金山银海温柔乡的时候,浑不知两只黄雀,已经同时钉上了他。

    单铁生,程青竹,洪胜海等人的消息如雪片般传来,梦渊坐在虎皮椅上,一边翻看,一边口述着一条一条命令,在他的两侧,阿九和朱慈烺,认真地旁听着,再边上,十余名师爷,飞快地做着记录。

    门被推开了,一身白衣的何铁手,端着茶盘走了进来,这些日子她忙着研习金蛇秘籍,已经有了些领悟。

    “师叔,袁哥儿他们回来了。”

    梦渊的头忽地抬了起来,道:“还有谁?”

    “还有李岩将军夫妇,和他的十余万兵马。”

    梦渊站起身,吊了句文道:“善,吾计成矣。”

    在梦渊等人的围拢下,袁承志和李岩夫妇满怀抑郁地说起这几十天中生的事。

    原来梦渊等人走后第三天,闯王的大军就杀到了京师郊外,袁承志事先早有布置,谁放火,谁接应,已分派得井井有条。闯军如何攻城,明军如何守御,各处探子不住报来。

    不久,李岩与袁承志联系上后,众人一起难,迎接闯王的歌声在城中四处响起,官兵们乱作一团。袁承志擒了曹化淳,开了彰义门,闯王大军长驱直入,随后,宣武,正阳,齐化,东直门纷纷打开,京师百姓箪食壶浆迎闯王入城。

    袁承志去寻崇祯报父仇,不想去得晚了,崇祯跑去煤山,这时闯王入城,袁承志只得暂时作罢。

    只见千万黑衣黑甲军马冲进城来,其中精骑百余前导,李自成毡笠缥衣,乘乌驳马疾驰而来。李岩过去低语几句。李自成笑道:“好极了!袁兄弟过来。”李岩招招手,袁承志走到两人马前。李自成笑道:“袁兄弟,你立了大功!你没马么?”说着一跃下地,把坐骑的马缰交给了他。袁承志连忙拜谢。李自成走上城头,眼望城外,但见成千成万部将士卒正从各处城门入城,当此之时,不由得志得意满。闯军见到大王,四下里欢声雷动。李自成从箭袋里取出三支箭来,扳下了箭簇,弯弓搭箭,将三箭射下城去,大声说道:“众将官兵士听着,入城之后,有人妄自杀伤百姓、奸ying掳掠的,一概斩,决不宽容!”城下十余万兵将齐声大呼:“遵奉大王号令!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袁承志仰望李自成神威凛凛的模样,心下钦佩之极,忍不住也高声大叫:“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自成下得城头,换了一匹马,在众人拥卫下走向承天门。他转头对袁承志笑道:“你是承父之志,我是承天!”弯弓搭箭,嗖的一声,羽箭飞出,正中“天”字之下。他膂力强劲,这一箭直插入城墙,众人又是一阵欢呼。

    说起当时盛况,袁承志,李岩等人泪流满面,红娘子等女子都是泣不成声,梦渊面带冷笑,默不作声。

    袁承志带人追到煤山,,见到树底下吊死两人,一人是个太监,另一人正是崇祯。

    朱氏姐弟虽然早知崇祯不免,但再次听到死讯,也痛哭失声。
正文 第八十一章 闯王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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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这里,袁承志面带怒色,说闯王封牛金星为丞相,刘宗敏一品权将军,李岩二品制将军。袁承志为三品果毅将军。袁承志无心为官,那牛金星出言讥刺。说什么袁兄弟是七省武林盟主,是不是嫌这三品将军职位太低?大王一统天下,率土之民,莫非王臣。甚么七省盟主、八省盟主这些私相授受的名号,自今而后,都是要严加禁止的了。

    梦渊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道:“以袁哥儿之才,当个什么三品果毅将军,那闯王好不小气,至于牛金星,一土鳖罢了,你还跟他生气,照我说,找个机会,把他做了拉倒。”众人听了,又好气又好笑。

    袁承志与二人不欢而散后,回到京城家中,却见到家宅被人围攻,原来一群闯军见他家宅子高大华丽,闯进来抢劫,结果被梦渊遗留下的布置修理得满地找牙,吃了大亏,还死了几个,便找人来攻打,后来更见青青美貌,就扣个奸细帽子,要带了走。

    众人动了火气,将那帮闯军好一番暴打,轰了出去,结果越大越多,闯军士兵更是搬了权将军的令牌来。

    胡桂南,程青竹等人都气愤愤的述说市上所见,说道闯军入城之后,占住民房,奸ying掳掠,无所不为。袁承志又惊又怒,便去寻刘宗敏和闯王论理。只见到殿上设了盛宴,李自成正在大宴诸将,丝竹盈耳,酒肉流水价送将上来。坐在李自成左侧的一名将军霍地站起身来,喝道:“袁承志,你好大的胆子,仗了谁的势力,敢杀我部属?”袁承志见这人满脸浓髯,神态粗豪,想来便是权将军刘宗敏了,说道:“这位是权将军么?”那人道:“正是。大王不过封了你一个小小果毅将军,你就不把我权将军瞧在眼里了,竟敢杀我部下!”说着伸手抓住刀柄,将刀拔出一半,啪地一声,又送刀入鞘。霎时之间,殿上数百人寂静无声。

    袁承志道:“大王入城之时曾有号令,有谁杀伤百姓,奸ying掳掠,一概斩。在下见到本军兄弟正在虐杀百姓,这才出手阻止,实非有意得罪,还请权将军见谅。“刘宗敏冷笑道:“这天下是大王的天下,是我们老兄弟出死入生、从刀山枪林里打出来的天下。我们会打江山,难道不会坐江山么?你来讨好百姓,收罗人心,到底是甚么居心?“袁承志道:“大王刚才说过,他自己也就是百姓。”刘宗敏哈哈大笑,说道:“大王打江山的时候是百姓。今日得了天下,坐了龙廷,便是真命天子了,难道还是老百姓吗?你这小子胡说八道。”

    袁承志默然不语。

    这时军兵拥了一绝色女子上殿来,说是山海关总兵吴三桂的小妾陈圆圆,殿上自李自成以下众人丑态百出,袁承志与李岩心中恼怒,出得殿来,就见到闯军士兵在强抢民女财物,见到李岩到来,一哄而散。

    一路行去,只听得到处都是军士呼喝嬉笑、百姓哭喊哀呼之声。大街小巷,闯军士卒奔驰来去,有的背负财物,有的抱了妇女公然而行。李岩见禁不胜禁,拿不胜拿,只有浩叹。袁承志本来一心想望李自成得了天下之后,从此喜见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但眼见今日李自成和刘宗敏的言行,又见到满城士卒大掠的惨况,比之崇祯在位,又好得了甚么?满腔热望,登时化为乌有。再走得几步,只见地下躺着几具尸,两具女尸全身**。众尸身上伤口中兀自流血未止。袁承志这时再也忍耐不住,握住李岩的手,说道:“大哥,你说闯王为民伸冤,为……为百姓出气,就是这样么?”说着突然坐倒在地,放声大哭。

    李岩气愤不已,带得袁承志去找闯王,苦等不见,却是宋献策到来,告诉两人牛金星和刘宗敏等人进谗言诋毁两人,说李岩收买人心,有不臣之意。

    李岩气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白,腾的一声,重重坐在椅中。宋献策道:“我为制将军

    分辩得几句,众将就大骂我宋矮子三分不像人,七分倒像鬼,最会胡说八道。我气不过,就

    出来了,听宫门口卫士说,两位将军在此,因此过来瞧瞧。大王此刻心中不快,两位不必等

    候了。“

    两人谢过宋献策,宋献策叹道:“咱们虽然打下了北京,可是江南未平,吴三桂未降,满洲鞑子虎视眈眈,更是一大隐忧。但今日诸将大会,除了编排制将军的不是之外,就是商量如何拷掠明朝投降的大官富户,要他们献出金银财宝。唉,成大事的人,眼界也未免太小了啊。”三人相对叹息,出宫而别。

    两人又携手走了一阵,只见西北角上火光冲天而起,料是闯军又在焚烧民居。李岩与袁承志这几天来见得多了,相对摇头叹息。

    忽听得前面小巷中有人咿咿呀呀的拉着胡琴,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唱了起来,听他唱道:“无官方是一身轻,伴君伴虎自古云。归家便是三生幸,鸟尽弓藏走狗烹……”只见巷子中走出一个年老盲者,缓步而行,自拉自唱,接着唱道:“子胥功高吴王忌,文种灭吴身分。可惜了淮阴命,空留下武穆名。大功谁及徐将军?神机妙算刘伯温,算不到:大明天子坐龙廷,文武功臣命归阴。因此上,急回头死里逃生;因此上,急回头死里逃生……”

    李岩听到这里,大有感触,却听他接着唱到:“君王下旨拿功臣,剑拥兵围,绳缠索绑,肉颤心惊。恨不能,得便处投河跳井;悔不及,起初时诈死埋名。今日的一缕英魂,昨日的万里长城。……”

    他一面唱,一面漫步走过李岩与袁承志身边,转入了另一条小巷之中,歌声渐渐远去,

    说不尽的凄惶苍凉。

    袁承志李岩两人相对而泣,袁承志忽然想起一事,一拉李岩道:“当时军师梦大哥离去之时,曾留给我一个锦囊,吩咐我在灰心失望的时候,打开锦囊。莫非便是此时。”

    李岩也忽然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信道:“莫非是金龙帮恩人的那个梦先生,当时金龙帮弟子来投,便带来一信,说当将军有激流勇退之心时,方可打开。”

    两人惊讶地互望一眼,同时将锦囊与信封打开,那锦囊中一函道:

    “袁小哥儿,如今你当明白为兄不愿为闯王效劳的原因,以及当日我未说明的上中二策了吧,日前听你说起闯王军中情况,为兄便料定闯王鼠目寸光,麾下人大多乃奸佞小人,并非明主。以闯军之倒行逆施,民心尽丧,清兵必然乘虚而入。李岩,宋献策之流遭受排挤,如不早些醒悟,难免玉石俱焚。闯军受此重创,遇清军必败,则我大汉民族危矣。梦某已在山东为袁哥儿备下绵薄之力,你当保护李,宋两位将军,尽多保留元气,必要时击杀李自成等蟊虫。夺军自强后与我会合,共商抗清大计,万不可心灰意冷,令我大汉生灵涂炭。另外,如令师见召,可以此函示之。”

    李岩的信内容简单得多,只是嘱咐其与袁承志,金龙帮弟子等合作,掌握部分亲兵,保留元气,伺机而,如遇战事不利,则保留实力,来山东相会,以图有所作为。

    两人相互交换着看完手中信函,两人齐声长叹,感慨万千,以往一些未曾明白的事宜,如梦渊对漕银的分配,如山东时势力的争夺,如为什么他处身于幕后,如他处置皇太极尸身的手段,如他识破对方奸谋后提到的上中二策。此时都明白了个**不离十。

    袁承志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千般话语,都在不言中。

    回到住处,崔秋山传来穆人清令谕:“吾华山派历来门规,不得在朝居官任职。今闯王大业克就,吾派弟子功成身退,其于元宵之夜,齐集华山之巅。”

    袁承志便将手中锦囊信函递交崔秋山过目,崔秋山略一沉吟,便留下侄子协助袁承志,自己回山与穆人清解说去了。

    李岩去寻了宋献策,告知了此时,宋献策当即抚掌赞成。

    不久,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引清兵入了山海关,闯王率军仓促迎战不利,败退数十里。李岩等人有备在前,不仅实力未损,更吸收了闯军的精华。

    当天夜里,一名道装丑陋刺客夜袭大营,击杀李自成,牛金星,刘宗敏等数人,斩去级,在刺杀李岩时被袁承志等人击退。

    第二日,清军营中挂起闯王等人人头,要求换回皇太极尸体,李岩同意了对方要求,归还了皇太极尸体,埋葬了李自成等人。

    晚间,李岩留下溃兵断后,亲率大军战略转移,一路坚壁清野,到了山东境内,与梦渊会师。

    众人听袁承志等人讲完,唏嘘不已,一番议论后,便将目光投回到了梦渊的身上。
正文 第八十二章 再登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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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让人拿来地图,叫来秦良玉等人,开始设计起来。

    李岩,秦良玉等人都是身经百战的名将,袁承志手下,更是猛将如云,如今有十余万兵马,粮草,军器充足,又有宋献策这样的军师和梦渊这样的内政高手与阴谋家。有了崇祯传位的圣旨作为起兵的旗帜,和敌明我暗的有利条件。只是一出手,就让清兵吃了个大亏。

    原来这次清兵乃是倾巢而出,要为先皇皇太极报仇,而明朝北面经过这些年的天灾**,早已是油尽灯枯,李自成又是出了名的强盗军,所到之处,开仓放粮,而不建设。官仓都是空空如野,哪里供养得起这数十万大军。

    梦渊等人以李岩率主力,与清军缠斗,将一个“拖”字挥得淋漓尽致,秦良玉则毫不客气地断了清军的粮草,兵锋直指燕京。清军挥师回援,梦渊正面指挥能力只是平平,但他的阴谋加上何铁手等五毒教众的毒虫毒药,加起来威力当真不小,这种埋伏的场合,正适合他们的挥,结果清军吃了大亏,数十种稀奇古怪的生物化学战手段,逐个尝了个遍。

    双方实力此消彼长,打了一个多月,进入了战略相持期。

    (完成隐藏任务,希望,每人获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袁承志好感度上升到崇拜)

    一天下午,袁承志,青青,哑巴,刘培山,崔希敏,梦渊,何铁手,阿九,朱慈烺,小虎十人坐着马车,取道西行,往华山进。原来在梦渊的一力协调下,袁承志答应了收朱慈烺,小虎为徒,这正是合则两利的选择。梦渊收到了消息,说木桑道人入藏无果,回到了华山。至于义军,有李岩,宋献策,秦良玉等人在,其实已经没梦渊什么事了,于是便和何铁手一起,带了阿九,一并去华山一游。

    这一路却有着几分游山玩水的味道,众人说说笑笑,很是悠闲与开心。到得华山脚下,众人休息一晚,准备明日上山。

    众人大都累了,很快便入了梦乡,何铁手却是睡不着,出了客栈,让夜风吹动自己有些茫然的心,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华山的山道旁。

    在她洁白的右腕上,那个形状奇特的手环,散着淡淡的光。

    “在想心事,睡不着?”梦渊走到她身边,灰色的披风,在他的身后,被风吹得猎猎飞舞。

    “我们快要离开这个地方了吗?去你说的那个幻域?”何铁手有些迷茫地问道。

    “不用担心,只要你愿意,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来的。”梦渊道。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怕,怕不能够适应新的地方,新的生活罢了。”何铁手笑了,凤目眯起来,像是两弯新月。

    梦渊也笑了:“幻域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地方,不过说是地方,不如说是一条只有很少人能走的路,它可能会通向力量,不过也少不了危险。”

    何铁手低声地期待道:“那么你呢,你会一直和我一起走这条路吗?”

    梦渊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何铁手用右手点了点梦渊的前胸,“不知道为什么,我从小就很少相信人,但是,我相信你。”

    梦渊道:“那是当然,我也相信你,不是么。”

    月明星稀,一种若有若无的淡淡情絮,在两个相对而立的青年男女间回荡着。却被一个年轻突兀的声音打断了。

    “你们两个,在这华山脚下干什么?”

    梦何俩人微微一怔,何铁手柳眉一挑,便待回话,却见到梦渊的一个安慰的眼神,和他嘴边的一缕笑意,当即柔声道:

    “我二人在此赏月,不知碍到阁下何事?”

    梦渊抬眼看去,却见是两个二十二三岁的青年,大步走来,长得浓眉大眼,很是精神。

    那个年长一些的道:“你们一个鬼头鬼脑,一个古里古怪,看着就不像好人,这里可是华山脚下,不是你们这些邪门外道来的地方,离去,免得自讨苦吃。”

    梦渊哈哈一笑道:“你们两个小子,一个楞头楞脑,一个傻里傻气,真是有趣,华山黄老兄来了没,就说我来找他喝酒。还有那个在后面跟着的是冯难敌吧,叫他一起出来好了,躲在后面,好不小气。”他已经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看在袁承志的面子上。也不好太与小辈计较。

    那两个小子眼睛瞪得溜圆,转头望去,却见到一条四十来岁的大汉奔了过来,那汉子长得虎背熊腰,筋骨如铁,比梦渊还高出一个头去。

    那汉子一抱拳道:“在下冯难敌,江湖朋友抬爱,给个小小的外号叫八面威风。不知阁下两位怎么称呼。

    梦渊点点头道:“这位姑娘姓何,名字有些古怪,叫何铁手,至于我么,姓梦,别人都叫我梦先生。”

    “五毒教主何铁手,玄鹤梦先生?”冯难敌猛吃了一惊,下意识地摆出了戒备的姿势,他江湖经验老到,立刻知道自己失态,连忙赔笑问道。“不知二位莅临华山,有何贵干?”

    梦渊笑道:“这次梦某二人前来,一则陪着袁小哥儿来华山作客,二则听说木桑道长回来了,找他有些事商议。”

    冯难敌咧了咧嘴,一把将两个小子摁下去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梦前辈行礼。”

    看着两个小子的苦瓜脸,梦渊笑了笑道:“年轻人有点冲劲是好事,但是不要有傲气,起来吧。”

    冯难敌的两个儿子不摧,不破那里还敢言语,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不仅灭了二师祖一门,连皇太极都杀了,那个女人,也是杀人不眨眼的角色,可笑自己居然还敢说他们鬼头鬼脑,古里古怪,当真是嫌命长了。

    冯难敌却还是高兴的,盛名之下,岂有虚士,当时雨花台一会后,师傅黄真就找到自己,说了江湖中,出了梦渊这样一个怪才,二师叔那么大的名声,那么高的功夫,被这位梦先生说灭就灭了。本来自己还有些不服气,结果人家闯入盛京,不仅宰了皇太极,连他的尸体都弄了回来。至于后来更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硬是挡住了满清南下的大军,如此武功,如此心计,年龄却不过与自己的两个儿子相当。自己虽然薄有名声,但和对方相比,哪有什么值得骄傲的。自己的两个儿子经此一吓,也该改改颐指气使,目中无人的毛病了。

    想到这里,这位黄真的大弟子对梦渊是恭恭敬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起早登山,快到山顶时,嗤嗤一阵响,数颗暗器划过天空,何铁手眼见,“咦”了一声道:“是围棋子”。袁承志喜道:“木桑道长在招呼我们了。”当即甩出三颗黄点,直入云霄。阿九见到他们手法巧妙,满是羡慕之色。

    梦渊哈哈笑道:“老道,别来无恙啊。”他的声音如一根针般直透上去,凝而不散,正是清音诀的高等运用-----**传音。

    木桑道人和梦渊颇为投缘,听到他来也是高兴之极,出声回应。

    这时路边树上飞出一个黑黝黝的算盘,接住了袁承志投出的三枚铜钱,当空哗啦啦一阵盘旋飞回,只见一人从树上跃出,接住算盘,摇晃着大笑迎来,正是铜笔铁算盘黄真。

    他大笑道:“师弟,你这是挥金如土啊,师兄是生意人,这生意钱一入手,可就不还了。”

    梦渊眼睛一亮笑道:“黄兄所言,实得我心。”上前两步,和黄真两人说笑去了,他同样是个奸商,正所谓物以类聚,当即交流起心得来。黄真却是不知道梦渊的底细,走到山顶时,不知不觉,已经和梦渊谈成了几笔生意,虽然有所进帐,却是把自己搭了进去。梦渊即将离开,这义军的钱粮账目,当然是要个合适的人来审核监管的,这送上门来的劳力,哪有不用之理。

    众人到了临近山顶,各展轻功,梦渊一手挽起阿九,一手抱起朱慈烺,深深地吸了口气,就那么化作数十道残影,对着山壁直冲而起,众人见他如此施展轻功,相顾骇然,知道这位梦先生的轻功造诣,远在众人之上,玄鹤之名,当真是名不虚传。

    他们却是不知道,现在的梦渊,将绝大部分精力,都转移到了登天门心法和天道身法这两套至高武学上来,哪怕是平时的走路,都暗合着这两套武学的精义,正是这种态度,才能够取得一步步的进展。

    到得山顶,与木桑道人见过礼后,有意无意的,这十几号人就分成了两拨,木桑,梦渊,何铁手,阿九四人凑成了一堆,另一堆则是以袁承志,黄真为的华山弟子,当听说袁承志收了前明皇太子朱慈烺为徒后,黄真一个劲地嘀咕“我的乖乖,这笔生意做大了。”

    另一边木桑和梦渊恶战正酣,木桑是个臭棋篓子,又是个棋迷,梦渊的棋力则是平平,两个人正是旗鼓相当,杀得不可开交,结果还是木桑棋高一筹,占到了上风。
正文 第八十三章 铁剑干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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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铁手在围棋上还不如梦渊,阿九却是其中好手,见到梦渊陷入长考,便出声点了一句,梦渊哈哈一笑,退位让贤,结果一盘棋下来,阿九反而赢了半目。

    木桑不服,两人再弈,这次却是阿九一个疏忽,输了半目。

    梦渊忽然指了指黄真一帮道:“老道,你这把年纪了,有没想过收个好徒弟?”

    木桑叹了口气道:“怎么没想过,不过老道师门多故,心有顾忌,一生未收门人。”

    梦渊笑了笑道:“老道,还记得上次我们说过我们两个看彼此都顺眼么?”

    木桑点头道:“当然记得,如果你看上老道这两手功夫,只要一句话,老道自然应承。”

    梦渊笑道:“既然你看得上我这个朋友,不妨把你的事说来听听,还有你这次藏边之行,到底如何?”

    木桑道人知他第二次开口,是真的有心相助,心中感激,便说出一番话来。

    原来他有个师弟叫玉真子,和他当年同门学艺,他们这一派称为铁剑门,开山祖师所用的铁剑代代相传,称为“掌门之宝”。有一年他们师父在西藏逝世,铁剑从此不知下落。

    玉真子初时勤于学武,为人正派,不料师父一死,没人管束,结交损友,竟如完全变了

    一个人。他自幼出家,不近女色,这时却奸盗滥杀,无恶不作。他武艺又高,竟没人奈何得

    了他。木桑和他闹了一场,斗了两次,师兄师弟划地绝交。玉真子斗不过师兄,远去西藏,

    一面勤练武功,一面寻访铁剑,后来终于被他找到。按照他们门中规矩,见铁剑如见祖师,

    掌执铁剑的就是本门掌门人,只要是本门中人,谁都得听他号令处分。木桑在南京与袁承志

    相见之时,已听得讯息,说玉真子已在西藏找到了铁剑,知道此事为祸不少,决意赶去,设

    法暗中夺将过来。哪知他西行不久,便在黄山遇上一个围棋好手,一弈之下,木桑全军尽

    没。他越输越是不服,缠上了连奕数月,那高棋之人无可奈何,只得假意输了两局,木桑才

    放他脱身。这么一来,便将这件大事给耽搁了。

    梦渊取出一物道:“老道,你看这是何物?”

    木桑道人一看,大喜过望,梦渊手中拿着的,正是铁剑门的掌门之宝。他放下棋盘棋子,恭恭敬敬要下跪磕头,被梦渊一把揪住,塞过铁剑道:

    “这是我黑吃黑从那个玉真子那里弄来的,不给你给谁?”

    木桑道人拿着铁剑激动得老泪纵横,道:“梦老弟这份大恩,让老道怎么报得起啊。”

    梦渊笑道:“老道别急,我这次来,还真的有事相求。”

    木桑道:“老弟只管道来。”

    梦渊一指阿九道:“此间事了,我师门中有些事要办,唯一让我放不下的,就是我认的这个妹子。我想让她拜入老哥门下,老哥觉得如何?”

    木桑打量了一番阿九道:“这位姑娘骨骼清奇,资质出众,如此良材美质,应当是老道求之不得。”

    阿九面露喜色,过去拜见师父,后来她尽得木桑真传,成为一代宗师,吕四娘,甘凤池等人都出自她门下。

    任务夕阳的余晖,妥善安置朱慈烺,阿九,完成,得到精元点数5oo点,每人得黄级命运情节1个。

    任务铁剑门掌门信物。归还木桑道长完成。获得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一个。

    这木桑道人和梦渊谈得高兴,梦渊趁机就修炼天道步法中的一些疑问请教这位轻功卓绝,身法变幻无穷的高人,木桑闻得如此高深的轻功,也是大喜过望,这两人越说越是投机,从口述,到取出笔墨比划,到后来直接动手。

    一直切磋了两天,两人都是受益非浅,梦渊的天道步法,更是提高到了第三层,原来这套步法需要不断地学习,融合新的高级步法中的精华,才能够逐渐提升。

    何铁手,阿九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学习的机会,阿九根基尚浅,领悟不多,何铁手原本轻功不弱,学自金蛇秘籍的金蛇游身步也有小成,此时吸收了木桑神行百变中的技巧,又得到梦渊的指点,居然弄出一套地级步法“蛇行百变”来,并得到了1ooo点精元点数,1个玄级命运情节的奖励。

    木桑更是指点了三人暗器的手法,梦渊可怜的飞刀,总算提高到了5级(黄),他在暗器上的水准实在和轻功是两个极端。反而是何铁手受益良多,无论是软鞭,还是蛛索的技巧都提高了不少。

    木桑上了年纪,接连比斗了三天,觉得有些精神不济了,这天便同梦渊一边喝着梦渊泡的茶,一边聊着天,两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玉真子身上。

    梦渊当时是狠狠算计了玉真子一把,打了他个措手不及,却没想到玉真子也是命大,能够从梦渊布下的杀局中逃生,更能够在梦渊杀了皇太极后不被清兵株连处死,实在是个大大的厉害角色。

    后来从袁承志处得知,这位玉真子却是越挫越勇,虽然还是中了梦渊的借刀杀人之计,但他的一身功夫,能够于百万人中取李自成的级,又怎么会让梦渊小觑,这两天和木桑切磋轻功步法,在提高自身的同时,也未尝没有了解对方武功实力的意图。

    木桑听得玉真子投了满清,虽不意外,却十分痛心,当他得知玉真子更是暗杀了闯王等诸多将领时,他对这个师弟,也到了万分憎恶的程度。

    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只听到山崖下传来一声大喝,“华山派的人,还有我那位窝囊废师哥,都在这里么。”这声大喝声如洪钟,震得山谷鸣响。

    “是那个孽障!”木桑道人脸色一变,待要会话,却听见梦渊微微一笑喝道:“下面嚷嚷的,可是玉真子那个数典亡宗,欺师灭祖的狗汉奸。”

    他的声音如同一支裂云之箭,直透云霄,虽然内功深厚上逊了一筹,但气势上丝毫不弱。

    就听得山下沉默了片刻,然后便是一声愤怒之极的咆哮:“小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他说“小辈”二字时,听着还有点距离,但说到后来,却是近在咫尺间,只见一个身形高瘦的道人如一支旗花火箭般窜了上来,落到了山顶上。

    这道人身上道袍葛中夹丝,灿烂华贵,道冠上镶着一块晶莹白玉,光华四射,背负长剑,飘飘然有出尘之概,约莫四五十岁年纪,如果不是脸上的一片伤疤,破坏了整体的形象,分明就是一个得道高人。

    他本来应该是个俊美人物,肤色晶莹,但此时面容因愤怒和憎恨扭曲变形,配上他面上的疤痕,就和恶鬼一样,好不吓人。

    刘培生认出此人正是当日行刺,击杀闯王的恶道,怒喝一声,率先冲上,然后是冯难敌,冯氏兄弟,崔希敏等人。

    那道人好生了得,脚下一点,退后半步,右手翻到肩头,突然间青光耀眼,拔出长剑来,那些华山低辈弟子各持兵刃扑上,只见那道人左手拳,右手剑,拳剑齐施,一顿好打,只听得叮当乒乓一阵乱响,华山众弟子就倒了一地,刘培生和冯难敌也被他一拳一肘,打中肋部,退了下来。

    那道人将这些个华山低辈弟子打了个落花流水,狂笑道:“老穆自夸拳剑无双,教出来的弟子却是土鸡瓦狗一般。”说着把手中剑顺手一挥,便已将长剑插入了背上的剑鞘。当真是威风之极。

    “唉呀呀呀,玉真子你好大的威风,欺负了几个小辈,这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真是出息啊。”

    阴阳怪气地嘲讽声中,小屋中走出六个人来,正是梦渊,何铁手,木桑,袁承志,黄真,哑巴。

    这六大高手并肩一战,气势扑面而来,哪里是先前那些个低辈弟子能相提并论的。

    因为那天天暗,梦渊又是蒙面,玉真子却是不认得那个是梦渊,便将目光落到了为的木桑身上。

    “我道是谁,原来是我的废物师兄,怎么,你来这边,是来抱老穆的粗腿?还是来帮他照看这些个小兔崽子?”玉真子脸上的疤痕一阵抽搐道。

    木桑脸色铁青道:“你这些年做的好事我都听说了,你如此怙恶不悛,可莫怪做师兄的无情。”

    玉真子冷笑道:“谁不知道我跟你早已情断义绝。我如今贵为满清国师,你不过是个破落的老道,识相的一会跟我回去,自有你的荣华富贵,不然的话,别怪师弟眼里没你这么个师兄。”

    木桑大怒,从怀中取出一柄小小铁剑道:“你这孽障,看看这是什么?”

    玉真子脸色一变道:“原来那人盗了这老什子却是给了你。”

    木桑喝道:“玉真子,见了师门铁剑还不跪下。”

    玉真子一愣,随即狂笑道:“这块烂铁就你还当宝物,区区铁剑门,哪里管得了我。倒是那个盗剑的贼子,可敢露个面么。”
正文 第八十四章 斩杀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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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桑气得浑身抖,一时说不出话来。/|\'()更新快/|\梦渊忽然哈哈一笑道:“老道,我早说了他是个欺师灭祖,数典亡宗的狗汉奸,你还用师门戒律约束他,这不是对牛弹琴么。”他转向玉真子道:“那天你命大,在我刀下逃得一命,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是不是还有那天的运气。”

    这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这玉真子那天被梦渊偷袭,光着身子逃命,不但淋了一头桐油,还表演了滚钉板的段子,最后更是被一把火毁了容,要不是他内功深厚,差点真的丢了性命,后来他屡立功劳,直到杀了李自成,换回了皇太极的尸体,才算是得回了原来的地位,更是被封为国师。但如此大仇,怎能不报,得知师兄的消息后,他便直奔华山而来,与梦渊碰了个正着。

    就像是磁铁一般,两个人的目光牢牢地吸在了一起,梦渊与玉真子,都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自身的杀气,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甚至是拔剑或者拔刀的举动,都会成为落败致死的破绽。

    玉真子双掌平台,护住前胸,一掌前伸,一掌略后,拉开了架势。

    梦渊却没有如平常那样摆出白鹤晾翅的架势,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的那张偏黄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如血,身子像是充了气般,整个鼓大了一圈。仅此一呼吸间,就摆出了全力以赴,如张良刺秦王时那“奋椎一击”的架势。

    玉真子几乎同时感到了一股寒意,虽然穿着道袍,自己却好像又到了那天赤身**,在屋里面对那个手持神兵的杀手的那一刻,就是那种感觉,让他浑身的汗毛,都被这股子冰冷,残忍,漠视一切生命的气息,激得竖了起来。

    说是迟,那时快,他的身子,猛地打了个盘旋,一股子狂风,随着他抬起的一双大手,呼啸着卷了起来,那是飞沙走石的气势,在他如邯郸学步的侧身中,猛地向玉真子攻到。

    “醉金乌第一式-----风卷楼残”

    那是狂风席卷过的一天掌影,在几声噼啪声中,两个人的身子一合而分,玉真子似乎是吃了点亏,接连退了两步,道袍的左侧袖子也不见了,露出了光秃秃,又满是灼伤疤痕的手臂。

    “这是什么招式?”玉真子又惊又怒道。

    梦渊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玉真子,你真以为那天我赢你是侥幸么,既然你自寻死路,那我今天就成全你好了。”说着,他原本大了一圈的身子,似乎又大了一点,一双手臂,徐徐向着玉真子合拢过来。

    “醉金乌第二式------长风一抱”

    梦渊的身子,在他奇异的脚步下,变得飘渺不定,带起翩翩婆娑人影,但这看似优雅的动作中,却蕴含着无穷的杀机。一时间,玉真子感觉到,有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向自己周身各处穴道刺来。

    九级巅峰的醉金乌,配合上已经达到三级的天道步法,这招一递出来,真的是充满了凌厉与尖锐。

    玉真子怪叫了一声,已经抽出了腰间别着的金丝拂尘,拼命照着梦渊环抱的双臂挥打,他这拂尘是金丝编织而成,灌注内力后,是一件颇为厉害的软兵刃。

    便在这时,梦渊的双臂一振,居然出了刀剑般的声音。硬接下了玉真子的拂尘。

    “鹰翅功”

    他的鹰翅功此时已练到了第七层,便是寻常刀剑亦不能伤他的手臂,他双臂绞处,已经缠住了拂尘。

    梦渊当然不会和玉真子比拼内力,他的双臂在被缠上的那一刻,便起了一阵奇怪的震动。玉真子正运起内力攻去,却觉得手中一轻,原来那拂尘上的金丝,被梦渊斩断了大半。

    梦渊连声冷笑,身子轻飘飘浮起,双臂便如两只翅膀挥动,整个人如同花间的蝴蝶般,绕着玉真子飞舞。

    “醉金乌第三式-----蝶恋花”

    这就是梦渊与其他人不同的地方,对于真正的敌人,他不会有丝毫留手,他会用最强大的招式,狠下杀手,致对方于死地,而不是什么与对方打上三百回合。

    玉真子现在就充分体会到了这一点,生与死之间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现在的他,知道自己已经到了生死关头,要为自己的性命而拼杀了。

    一声闷响,玉真子拼着硬挨梦渊一掌,拔出了背后长剑,以上乘剑法护住了全身。但梦渊的全力一掌,又哪里是好挨的,他被梦渊一掌拍在肩头,一口怒血便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溅射在山壁上,左肩骨骼尽碎,一条左臂也垂了下来,元气大伤。

    梦渊虽然没用梅花掌,但他的鹰翅功乃是破尽各类护身真气的绝学,一掌就震散了玉真子的护身真气。

    “狗汉奸,想比兵刃么。”见玉真子拔剑,梦渊冷笑着,身形往后一坐,就像有绳子拉着般往后退出一丈,往嘴里塞了颗茯苓乌丸,迅恢复消耗了近半的内力。

    他并不是不想继续抢攻,而是玉真子确实比他上次偷袭时强了不少,他剩余的内力,顶多只能再供自己出上二三招,于是乘着重创对手一掌后,趁隙恢复内力,再以兵刃决一生死。

    他的醉金乌已经到了第九重瓶颈,威力极强,对内力的消耗也是极大,但金乌诀却比醉金乌低了一个层次,所以在疯狂消耗内力的时候,便会出现内力不济的情况,上次击杀温氏五老时,还因此受了伤。

    好在金乌诀毕竟也是地级内功,练到圆满后,勉强达到了天级,恢复极快,又有灵药在手,只是站着不动,内力便源源而生。

    在玉真子眼里,梦渊右手按上了肩头刀柄,一股比那天晚间更强大的气势霓然而生,伤处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痛苦得抖。

    那柄刀是--------大夏龙雀!

    梦渊缓缓地拔出了背后的长刀,刀形若狼牙,刀背直而不曲,刀柄处有一月牙弯刀护手。背面有铭文:“古之利器,大夏龙雀,名冠神都。可以怀远,可以柔逋;如风靡草,威服九区,世世珍之。”

    刀之一道,最重气势,这是梦渊开始学刀时,宫一刀反复强调的,当他的手握上刀柄的时候,刀便与他的心合而为一,此时梦渊宝刀在手,刀锋指向玉真子,在猎猎的山风中,他的一头长,挣脱了那根银色的丝带,全都如针般竖了起来。

    玉真子脸色惨白,两眼凶光毕露,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死角的野兽,这时的他,哪里还有先前那股子意气风的神气样子,更像是生死一搏的赌徒。

    他忽然一嚼舌尖,喷出一团血雨,因为肩上伤势,显得有些佝偻的身子重新舒展开来。

    他的声音变得嘶哑,如同锯子一般,又有些含糊不清,却充满了怨毒和力量。

    “小辈,你给我纳命来吧。”

    木桑道人叫道:“不好,他用了残元催命的邪功,老弟当心,他要拼命了。”

    梦渊嘴角挂上了一缕冰冷的笑容,淡淡地道:“拼命么,我奉陪好了。”

    他深深地呼吸着,身躯再一次膨胀起来,踏着歪歪扭扭的步子,就这么面对玉真子走了过去。

    带着几乎同样的表情,玉真子举起了手中的剑,在他强大的内力催动下,手中的长剑,泛起了一片青光。凭着神行百变身法,使出了一式“龙卷暴伸”。

    梦渊的目光中,满是残忍的杀机,他手中的长刀,忽地立了起来,接着,整个人化作数十道人影冲了上去。

    “叮”两人刀剑相交,梦渊的手中长刀,脱手飞出,在玉真子错愕的那一瞬间,梦渊的度,几乎提升了一倍!

    如同惊虹掣电,毫不理会玉真子手中长剑的锋利,数十条人影合而为一,已经抢入了玉真子怀中,双掌同时捏起,呈梅花状击中玉真子胸前。

    玉真子回斩的那一剑,也同时斩到了梦渊的后背上。

    两个人就那么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翻倒在了地上。

    玉真子口中血如泉涌,鲜血中夹杂着深色的血块,那是内脏的碎片,就算他是铜浇铁铸的,也挨不起梦渊融合了鹰翅功和梅花掌的连续两记重击。

    “不,这怎么可能?”玉真子含糊了一句,他的双眼逐步失去了神采。

    梦渊笑了,每出断断续续的笑声,便有鲜血从他的口中流出来,他伤得很重,玉真子临死的一剑,纵使他有罡气护身,又有冰蚕衣,温玉佩这样的防身至宝,五脏六腑,还是受了严重的震荡,但他却乘着这个机会,拼杀了玉真子。

    叮,任务玉真子的逆袭,解决铁剑门的纠纷,击杀玉真子完成,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你完成了所有任务,可以选择立刻回归,或者在72小时内自主回归。

    梦渊选择了后者,在众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梦兄,你没事吧。”袁承志一脸关心地迎了上来。

    梦渊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痰,苦笑着说:“如果你说的没事是不会死的话,那我没事。”

    何铁手从他怀中摸出妙仙丹,喂他服了一颗,才将他的伤势压制了下来。

    两天后,一辆马车离开了华山脚下,车上,一个黑衣人望着华山那高耸入云的险峰,手中把玩着一方玉佩,那是阿九临别的赠礼。。。。。。

    梦渊

    力量65o

    意念145o

    灵性125o

    反应8oo

    根骨9oo

    相性35(邪恶,偏中立)

    功法:阴----7o-----阳

    魂体属性:迅9o烈9o神35魔8o魂1oo

    内功:餐霞功1o级(玄),金乌诀1o级(天),先天无极罡气4级(地),观涛功4级(地)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金乌化日**1o级(天)先天无极心法7级(天)观涛心法4级(地),登天门心法3级(天)

    徒手:百禽掌1o级(地),掌刀1o级(地),醉金乌9级(天),鹰翅功7级(天),伏虎掌5级(黄)

    绝招:梅花掌

    轻功身法:金乌行天身法1o级(地),提呼一气功1o级(天),守宫盘龙戏1o级(玄)天道步法3级(天)

    兵器:断海斩1o级(地),金乌刀法9级(天)。镇海伏波刀法4级(地)

    暗器:飞刀5级(黄)

    特殊:清音诀1o级(玄),奇门遁甲9级(玄),茶道9级(黄),厨艺9级(黄),机关学7级(黄)中医基础,药剂学基础,采药术基础,配药术基础,针灸术基础

    精元点数:3379o

    命运情节:天级3个地级o个,玄级o个,黄级o个。

    重要物品:大夏龙雀*1,冰蚕衣*1套,辟邪温玉佩*1,朱睛冰蟾*1,茯苓乌丸*58,妙仙丹*7,九花玉露丸*5,阿九的玉佩*1,白玉指环*1,黑色唐代华服*1,石棉夜行衣*1,珍贵药材若干。

    秘籍:略。

    何铁手

    力量6oo

    意念5oo

    灵性6oo

    反应7oo

    根骨9oo

    相性35(邪恶,偏中立)

    功法:阴----4o-----阳

    魂体属性:迅6o烈6o神4o魔7o魂5o

    内功:五毒神功1o级(玄)

    心法:五毒心法1o级(玄)

    徒手:五毒掌1o级(玄)金蛇游身掌1级(玄),

    轻功身法:蛇行百变1级(玄)

    兵器:双蜈钩1o级(玄),金蛇剑法1级(玄),灵蛇鞭法5级(黄),软虹蛛索8级(玄)

    暗器:五毒金环8级(黄),含沙射影5级(地)

    特殊:毒物饲养高级,毒液萃取高级,毒药运用高级,解毒术高级,药剂学中级

    精元点数:9ooo

    命运情节:天级o个地级1个,玄级2个,黄级2个。

    重要物品:金蛇剑*1,小金蛇*1,金蛇锥*24,茯苓乌丸*2o,朱睛冰蟾*1。

    秘籍:金蛇秘籍*1

    碧血剑完成了,谢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元宵快乐!
正文 第八十五 最后的试练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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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就是幻域,好漂亮啊。”何铁手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赞叹道。

    这时的两人,正站在沙滩上,身后是碧蓝如翡翠的海水,身前是充满了郁郁生气的岛屿,在那醉人的绿色中,一处处亭台楼榭,历历在目。而在高高在上的一个类似于祭坛的建筑上,是那个闪烁着柔和光芒的光球。

    拿主神光球来做这青奇八象的阵眼,这种事也只有梦渊才做得出来。

    “可不要小看这个地方啊,这可是本门祖师一手布置的,就这么数百米方圆,包含了奇门遁甲的精华,看着我的脚步,我带着你先去主神的祭坛。”在何铁手的搀扶下,内伤未痊愈的梦渊一边解说着阵势的玄妙,一边穿过一条条小道,走到主神的光球前。

    “主神,治疗我的伤势,点数从我这里扣除。”梦渊道。

    梦渊的身子在一道浅碧色光柱中升了起来,何铁手看到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光柱中飞入梦渊体内,几个呼吸后,光柱散去,梦渊重新落到了地面上,已是伤势尽去。

    消耗精元点数1oo点。

    “天下竟然有如此医术?”何铁手看得眼都直了,口中念叨道。

    “这是神灵的力量,如何,你该知道我并非虚言了吧。”梦渊笑吟吟地转向何铁手道。

    他对着光球道:“主神,除下何铁手的左手铁钩,恢复她的左臂,点数从我这里扣除。”

    一道比先前亮了不少的光柱从天而降,何铁手只感到自己像是踩在一朵白云上一样,升了起来,叮地一声,左手嵌在小臂骨骼中的铁钩已经落到了地上,接着,断臂处一阵灼热和奇痒,她眼睁睁地看着断处生长出了许多肉芽,一点点地向前伸去,骨骼,肌肉,血脉,皮肤就那么无中生有地长起来,约摸过了一支香功夫,她的左臂已经恢复到了与右臂相当的地步。

    何铁手摸着新生的手臂,惊喜万分,却听到梦渊在下面咦了一声道:

    “修复,点数从我这里扣除。”

    只见那即将黯淡下来的光柱又亮了起来,较之方才修复手臂尤有过之,何铁手只觉得体内热热的,像泡了温泉一般,说不出地舒服,又过了将近一盏茶功夫,她才落到了地上。

    “叮,你的左手已恢复,消耗3oo点,由梦渊支付,你体内因修炼毒功遭受侵蚀的肌体,脏腑已被修复,消耗12oo点,由梦渊支付,你的反应恢复到了正常,你的根骨恢复了正常,你的身体恢复到了正常状态。

    何铁手又是惊讶,又是感激,原来她们五毒教中人自小接触毒虫毒药,不知不觉间,累积的毒性便侵蚀了身体,才年近四十就会呈现老态,大多活不过五十岁。这也是为什么老教主会在一气之下就命归黄泉的真正原因,如果不是梦渊将她带到了这里,那恐怕何铁手也会死于剧毒的侵蚀。

    梦渊用布包着拾起地上的铁蜈钩,笑着道:“这铁钩跟了你十几年,也有些功劳,我会帮你重新修理一下,也是一件不错的利器。你这样一个优雅女子,名字叫铁手毕竟不好听,可以给自己改个名字。”

    何铁手想了想,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道:“小时候爹爹给我起名叫小芸,先生你姓梦,我就叫何芸梦吧。”

    梦渊抚掌笑道:“这名字不错,枕芸缃,停玉烛,萱榻风花常入梦,收腊雪,映江梅,琼峰素影尽消魂,好,好。”

    何芸梦微微一怔,随即喜笑颜开道:“多谢师叔夸奖,没想到鬼见愁的梦先生居然是如此雅士,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哈哈。”

    梦渊看着何芸梦笑得花枝乱颤,无奈地摊开了双手,也苦笑起来。

    “师叔,不知芸梦该怎么使用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呢?”何铁手止住笑声问道。

    “让我问一下主神,我们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是哪里。”梦渊摆摆手道。

    “主神,下个世界是什么?”

    “选择你要去的世界作者。”

    梦渊想了想,按照她的布局,取得了阿九的信物后,很可能会在下一个世界,遇到和她相关的人物,他本来想说梁羽生,要开口时,却猛地心中一动,脱口而出:“古龙”。

    “你的下一个世界是绝代双骄的世界,注意,该世界将是你的最后一个试练世界。”

    梦渊听到主神的声音,连忙问道:“主神,什么是试练世界?”

    “试练世界,是指空间对于种子提供的培养世界,试练世界中,对应的难度均降低一个等级,如你经历的无忧公主世界,本来是天丁世界,你经历时,难度仅为地级,刚经历的碧血剑,应是玄级世界,但因为是试练世界,难度就降低到了最低的黄级。”

    “那么绝代双骄呢,是什么级别的难度。”梦渊追问道。

    “绝代双骄,难度为天丁级,现降为地级。”

    “天丁级?那不是还有甲乙丙?”

    “理解正确,天级的世界,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最高级的为天甲级,如风云世界,其次为天乙级,如大唐双龙传,天丁级为天级世界中最低难度。”

    梦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时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相对轻松地通过两个世界,原来只不过是主神放了水而已。那么在绝代双骄的世界中,他所面对的最后对手,起码也不会弱于削弱了的高立。

    “大侠燕南天,江别鹤,邀月,怜星,魏无牙,还有……”他默默念着一个个的名字,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一亮,毫不犹豫地道:“主神,兑换队员手表一个。”

    消耗精元点数5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

    随后他转向何铁手道:“我们要去的下一个是个非常危险的地方,你去兑换一件护具,地级的雾幻云袍是个不错的选择。”

    何芸梦在梦渊的指引下,找到了这件宝衣。

    雾幻云袍:地级护具,限女性,款式为广袖长袍,分内外两层,以水火蚕丝织成,对刀剑暗器,内家功力,都有出色的防护,长袍内层有多处暗袋,适合放置各种暗器。适合轻功、身法出众,擅长使用暗器的女子。需要地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4ooo点。

    何芸梦满意地点了点头,暗念兑换,光芒一闪,她的手中便多了这件宝衣。

    梦渊并不是不愿为每人都换上一身顶级的护具,但是他更明白,男女衣着有别,最适合的,就是最好的,对于何芸梦,这件雾幻云袍要比冰心天蚕衣更有价值。

    梦渊又取出了那张无名药谱,给了何芸梦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何芸梦仔细地看后,兴奋地指了指上边三条道:“我想我能够配出这三种药物,写出这部药经的人,确实是位高人,所用药物搭配之绝妙,令我受益匪浅。”

    “叮,何芸梦学会化骨散,神仙半日醉,醒魂香雾的配方,配药学上升到高级,获得精元点数3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她的话音刚落,手环一闪,冒出了提示,开心得叫起来。

    “剩下的点数,你可以兑换一些药物的配方,一些闭关练功的时间。另外你会需要一门上乘的内功。”

    梦渊嘴里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查阅着。

    “有了,我怎么把这个忘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道:“你的内功不要兑换了,我正好知道有合适的。”

    他一拍脑袋,取出纸笔,刷刷地写起来,何芸梦看去,却是一篇含心法的内功秘籍。

    太阴真气:玄级上等内功,限女子,小成前需纯阴之躯,功法不高于4o,五魂需求:迅6o烈3o神3o魔5o魂5o。是某些高等阴性内功心法的前提。

    这是梦渊得自风来仪的内功心法,他当然是不能修炼的,这门功法对此时的何芸梦,正是合适不过。

    指点完了何芸梦的兑换,他开始考虑起自己的兑换来。他的灵性很高,用晏七的话来说,他是那种能够看到天机一角的人,方才的一丝灵感,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不是他突然心血来潮,可能会进入到另一个相对简单的世界中去,而会错过这最后的一次试练空间机会。

    同样的,他没有兑换任何武学类的心法和武功,他始终认为,学习一门武功,是不应当过于借助外力的,尤其是提升武学等级,依靠主神,不仅有造成空间对他的评价提高的可能他怀疑,兑换武功,会造成他在突破瓶颈时遇到更大的困难。虽然他并不确定,但是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灵性。

    他一边思索着,一边飞快地翻阅着各种兑换项。

    兑换功法“残元催命”秘籍,消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邪派功法,来路不明,通过激自身潜力,强行压制自身伤势一段时间,会对自身造成重大伤害和痛苦,但能够提高自身度和内功恢复度,使用后虚弱三天,根骨最大值永久下降5o点。备注:你确定到了使用它的时候了么?

    “兑换坐骑空间。”

    坐骑空间:“主神空间科技的产物,可以与主神腕表相结合,安放一样坐驾类物品,包括马匹,车具,机关兽等,战斗中不能启动,放置在坐驾上的物品,不能直接从空间中取出。兑换坐驾空间,需要消耗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兑换”

    主神光球上射出一束强光,照在他的手环上,光华散去,他现手环上多了两个选项,一个是释放,一个是收起。

    “下一个是,兑换鲁班册”

    “鲁班册:集机关术之大成的秘籍,学习需要机关术8级,兑换需要精元点数2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兑换。”

    “咚”

    何芸梦正在一边看着梦渊手录太阴真气的秘籍,就听见一声闷响,好像一座山倒下来的感觉。梦渊原先站着的地方,堆满了小山般大小的竹简。竹简下面露出了一只手,徒劳地比划着。
正文 第八十六 选择和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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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师叔?”

    “……”

    笑得快背过气去的何芸梦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上面的竹简搬开,把梦渊从下面拉起来,他一身骨头,几乎都已经快散架了。

    “主神,治疗他的伤势,点数从我这里扣除。”何芸梦见梦渊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连忙叫道。

    “消耗精元点数1oo点。”

    “叮,你的先天无极罡气突破了瓶颈,达到了第5级,奖励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我。。。。。。”梦渊冲着主神比了比中指。

    “师叔,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我在感激主神的恩赐……”

    一段塞翁失马的小插曲后,平静下来的梦渊用了27oo点精元点数,3个黄级命运情节,把机关术堆到了1o级。

    你的机关术达到了圆满,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请选择展方向

    一、傀儡术---制作机关傀儡的技能,如木人,铁人,机关兽等。

    二、神工术----各种精巧的器械,如机关战车,木鸢,木牛流马等。

    梦渊想了想,选择了二。

    “需要灵性1ooo点,你的灵性为125o点,达到要求,学会各类零件制作,获得工具箱*1,因你的灵性过要求25o点,可以选择玄级图纸六张,或地级图纸二张。

    梦渊作了选择。

    “你获得了机关战车图纸(地),你获得了自走机关图纸(玄),你获得了飞鸢图纸(玄),你获得了连弩机关图纸(玄)”

    “兑换时间9o天,空间无忧公主。”

    “消耗精元点数9oo点,因该世界为你的绑定世界,不消耗进入回归点数。”

    何芸梦看到梦渊忽然消失了,仅过了一支香功夫,又出现在原地,但好像瘦了一圈,脸色惨白,更是多了几条疤痕。

    “主神,治疗我的伤势。”一回来,梦渊便大叫道。

    “消耗精元点数3oo点”

    “镇海伏波诀突破瓶颈,奖励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你制作了第一架机关战车,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你制作了第一架飞鸢,获得精元点数1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你制作了第一架自走机关,装在了机关战车上,获得精元点数1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你制作了第一具连弩,获得精元点数1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你改良了你的机关战车,获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神工术上升到了第3级”

    “获得妙仙丹2瓶”

    “获得万年续断*1”

    万年续断:“接驳经络的无上灵药,价值连城。”

    这便是他9o天的收获,他回了次不乐岛,找晏七折腾了二十来天,总算把这几张图纸学会了,然后白天找潘幼迪练刀,晚上做零件机关。一直折腾到最后一天,才匆忙赶了回来。

    “兑换黑玉断续胶*2瓶,消耗精元点数2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出自倚天屠龙记,治疗骨折的灵药。)

    “兑换天香断续膏*2瓶,消耗精元点数8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出自笑傲江湖,治疗外伤灵药)

    “兑换白云熊胆丸*2瓶,消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出自笑傲江湖,治疗内伤,恢复内力的佳品)

    剩余:精元点数:1621o

    命运情节:天级1个地级1个,玄级o个,黄级o个。

    “嗯,还可以换一样东西,换哪样好呢?”

    看着主神光球列出的两样物品,梦渊陷入了沉思。

    孔雀翎:天级暗器,具有神奇威力的暗器,直接杀死天级以下的一名敌人,或玄级以下的5名敌人,或对一名天级高手造成严重伤害。需要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仅能使用一次,保留圆筒,可以到主神空间进行填充,每次消耗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下面有一行小字:这个金黄色的圆筒闪烁着柔和的光芒,死在它的威力下的敌人像是看到了最美妙的景象。

    这是一件标准的大杀器,梦渊很清楚地知道,如果自己兑换了孔雀翎,那既使是对上邀月,也有很高的胜算。

    他的目光又落到了第二件物品上,那是一双薄入蝉翼的长袖手套,闪动着淡淡的银光,当梦渊第一次看见它时,他便为之心神俱醉。

    “无影神抓-----鹤翼,出自无忧公主世界,天丙级难度世界高立一定几率使用,独特装备,永不损坏,提高穿戴部位威力,提高徒手战斗招式的度与威力,提高轻功能力,降低内力消耗二成,需要一门天级以上拳掌类功夫,需要一门达到天级内力,需要一门达到天级轻功。获得后绑定,不可交易。需要精元点数12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

    下面有一行小字:“只有它的主人,才能看见他,只有他的敌人,才能感觉到它的恐怖。”

    梦渊抬起头,喃喃地说:“我很想要换孔雀翎,但我的心告诉我我应该选择什么,主神,兑换无影神爪----鹤翼。”

    代表主神的光球猛地闪烁了一下,好像要一下子熄灭一般,足足等了一盏茶功夫,才重新亮了起来。梦渊只感到双手及肘部位一片冰凉,片刻便恢复了正常。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似乎没有任何异样,好像那双手套,根本不存在,但他仍然能够感到,自己肌肤表面的那一层晶莹。

    “我看过所有手套类的兑换不止三次,我也看过所有的暗器类兑换不止三次,但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双手套,我知道,我应该选它。”梦渊在心中坚定地说。

    一脸疲惫的何芸梦忽然出现在了光球的边上,递过来3个小瓶

    获得化骨散*1瓶,神仙半日醉*1瓶,醒魂香雾*1瓶。

    她花了22oo点购买各类药材,配出了不少药物,又消耗了9oo点和1个黄级命运情节,回了次五毒教。

    平分了兑换的药物,又收好了何芸梦递来的3个小瓶,梦渊知道自己已经做完了必要的兑换。

    剩下来的日子里,梦渊整理了原著中的世界背景,一一讲述给何芸梦听,他当然不可能兑换本小说直接给她看,只得兼职当起了导游先生。

    他们没有继续练功,因为他们的精神,经过了9o天的苦修,都已经到了非常疲惫的境地。

    “进入,绝代双骄的世界,传送开始。”

    “江湖中有耳朵的人,绝无一人没有听见过“玉郎”江枫和燕南天这两人的名字;江湖中有眼睛的人,也绝无一人不想瞧瞧江枫的绝世风采和燕南天的绝代神剑;只因为任何人都知道,世上绝没有一个少女能抵挡江枫的微微一笑,也绝没有一个英雄能抵挡燕南天的轻轻一剑!任何人都相信,燕南天的剑,非但能在百万军中取主帅之级,也能将一根头分成两根;而江枫的笑,却可令少女的心粉碎。”

    相传,世上武功最高,最美丽,最高贵的一双姐妹,都疯狂地爱上了江枫,而江枫,却爱上了她们的侍女,并有了一双可爱的双胞胎儿子。

    气急败坏那双姐妹击杀了江枫夫妇,抱走了一个孩子,留下了另一个,并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疤痕,当江枫的义兄燕南天闻讯赶到时,地上只有他义弟夫妇的尸体和一个哭闹不休的孩子。

    这双方抚养长大的一对兄弟,在刻意的安排下,将会成为死敌。那时,这对兄弟中的一个死后,姐妹俩便会告知另一个,他杀死的是他的亲兄弟。

    “真是狠毒,却又可悲可笑的计谋,不是么?”梦渊这样说道。

    “那么后面怎么样了,那对兄弟真的打起来了么?”听得津津有味的何芸梦急切地问道。

    “燕南天查访后得知,真正将他义弟行踪,密报给那对姐妹的,是他义弟的书童江琴,而江琴,据说逃进了恶人谷,一个邪恶之辈的避难所。燕南天带着那个婴儿,入谷后一去不回,再无音讯。而那个婴儿,就在众恶人的抚养下长大成*人,现在已经过了十六年。近墨者黑,经过十六年的熏陶,那个小孩子有多精灵古怪,那是可想而知的。”

    “叮,主线任务1,藏宝图-------燕南天宝藏的下落,得到一份藏宝图,并与那少年或花无缺其中之一探查宝图上标注的地点。完成任务每人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开启主线任务2。失败,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如精元点数出现负数,抹杀。本情节为正常难度,各武功招式无削弱或增强。”

    “那么,我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师叔梦先生,我们应该怎么做呢?”何芸梦看完手环上的显示,一双美目弯成了两道弯月,笑嘻嘻地对着梦渊道。
正文 第八十七 铁心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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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当然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我们现在在哪里?”梦渊不紧不慢地说道。/|\'()更新快/|\

    “唉呀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里,怎么看得出呢?”何芸梦依然是笑嘻嘻的。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孩子气的一面,说吧,我知道你已经看出些什么了。”梦渊笑着戳穿她道。

    “嗯,这里群山环握,让我有些眼熟,再看太阳的位置和方向,如果我所料不差,应该是在川中一带。可惜现在是正午不是晚上,不然就能肯定了。”

    梦渊笑着点头道:“果然不愧是我的好师侄女,又聪明又伶俐。”他指了指她背后不远处的山道道:“喏,那里过来一个白衣小伙子,去问问就知道了。”

    何芸梦狠狠瞪了他一眼,转头望去,果然见到数十丈开外,一个年轻的白衣少年,正大步走来。

    他负着手,白色的轻衣,在风中飘动着,像是山巅的白雪,他的眼睛明亮,像是草原上的星光。

    “还真是个美少年呢。”何芸梦看了看梦渊那张平凡的大众脸:“比师叔长得帅气多了。”看到梦渊的嘴角抽了抽,她继续道:“就是眼睛没有师叔好看。”

    梦渊咧了咧嘴道:“你这是夸我还是贬我呢?”

    何芸梦咯咯一笑道:“人家只是实话实说么,师叔不要生气。”

    见那少年已经到了近处,梦渊也不再和何芸梦说笑,迎上前去,打了个喏道:“这位小哥请了。”

    那个少年警惕地望了他一眼,好在梦渊这时穿的是那套他最喜欢的黑色华服,虽然长得平常,但那股子气度还是挺能镇场子的。再看到他身边的那位仪态若仙的美丽女子,少年的脸色也好看了点,说道:

    “阁下有什么事么?”

    梦渊的目光隐蔽地扫过对方的双耳耳垂,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便道:“在下姓梦,这位是梦某的师侄女,姓何,来藏地一游,不想在这山中迷了方向,不知小哥怎么称呼,可否告知梦某人到草原的路径?”

    那白衣少年点了点头,指指前方道:“顺着这条路,过了前面的山坳出山,就可以看见草原了。”

    少年显得有些急切和紧张,说完抱了抱拳,就匆匆向前走去,何芸梦想和他打个招呼,却见他头也不回,脚下飞快,已经去得远了。

    “哈哈,怎么样,连我可爱的师侄女,也没能吸引住那美少年的目光啊。”梦渊开玩笑道。

    何芸梦瞪了梦渊一眼,她这样的美人,笑眯眯地和人打招呼,却被人无视,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好啦,别生气了,那是个女娃儿,当然看不上我家的芸梦了。”梦渊笑道。

    “你怎么知道。”何芸梦一怔道。

    “你都说了我是无所不知的师叔么”梦渊正容道。

    何芸梦跳起来,一把拉住梦渊袖子道:“走了,走了,再下去要被师叔你气死了。”

    这两人经过了碧血剑和幻域中的相互照顾,已经有了一点相知和默契,口中虽然开着玩笑,却已交流了许多消息。

    落后那个白衣少年百余步距离,两人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敕勒川,阴山下,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天苍苍,野茫茫,

    风吹草低见牛羊。

    虽然这不是敕勒川,也不是阴山下,但眼前的一幕,依然是那么地壮丽。

    夕阳渐渐落下山腰,天空一片苍茫,如穹庐笼罩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风迎面吹来,带来羊嗥、牛啸、马嘶,混合成一种苍凉的声韵,然后,羊群、牛群、马群,排山倒海般合围而来。

    青山,绿草,牛羊马匹奔腾,如一支大军,勇往无前。

    俩人看得这天地间的奇观,一时都停了下来,似乎整个心胸,都为之舒展开来。

    牧群渐渐远去,远处却传来了牧民的歌声,歌声是那么高亢而清越,歌曲的起端是一声声的“阿拉”,那是游牧回民所信奉的神名。肩并着肩,俩人一起向着歌声传来处走去。

    墨绿色的草原上,是一顶顶白色的帐篷,如点点繁星照耀下,墨绿地毯上点缀的小花,何芸梦欢呼一声,已经展开了轻功,身形起伏间,将梦渊抛在了后头。

    梦渊口中出一声清亮的鹤唳,那是一种无拘无束的爽快,让他张开了双臂,体内真气流转,在他的双臂周围,形成了一个气场,他的身子就如大鸟般飞起,翱翔着。

    不管何芸梦的身法,是如何地诡异和迅,梦渊就像是一只优雅的仙鹤般,轻飘飘地跟在她身后五步之遥的地方,偶尔懒洋洋地点一下地,或是摇一下双臂,便飞出去老远。

    到了可以看到人影处,两人才重新回到了步行阶段,一阵狂奔,让何芸梦的面上,浮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映着远方的火光,煞是动人。

    梦渊走到她的身边,一把挽起她的手臂,再次运起了“咫尺天涯路”的绝世轻功,就那么不起眼地走了十几步,两人已经到了篝火边上。

    数十名藏人女子,正围着篝火歌唱,她们穿着鲜艳的彩衣,长袍大袖,她们的柔结成无数根细小的长辫,流水般垂在双肩。她们的身子娇小,满身缀着环佩,焕着珠光宝气的金银色彩,她们的头上,都戴着顶小而鲜艳的呢帽。

    藏女天真,热情而爽朗,见到两人前来,笑着迎上来,嘴里说着叽里咕噜的话。何芸梦见梦渊一头雾水,便笑嘻嘻地对答解说起来,她久居云南,这藏语,自然是懂得的。

    “她们说,欢迎我们来做客,还说,明天会有集市,有很多汉人来做生意。”

    梦渊一愣,目光飞快地扫过人群,却没有看到想见的那个脸上有疤的少年,想必是还没到来,或是已经睡了。

    梦渊也不在意,他已经看到了白天见过的那个白衣少年,坐在一个火堆边,有些笨拙地翻动着火叉上的羊肉。

    虽然他周围的人不少,他却好像鹤立鸡群一般,与周围的人泾渭分明。

    梦渊和何芸梦微笑着走了过去,谢了他白天帮忙指路的同时,在他的身边坐下来,那少年微微皱了皱眉,却终究没有离开。梦渊从边上取过羊肉,刷上油酱,在火上翻动着,手法熟练之极,一会功夫,一大块羊肉,便在他左手的翻动,和右手小刀的飞舞下,变成了喷香的一片片。

    何芸梦一边吃着梦渊烤好的肉串,一边赞不绝口,让那少年也不由得有些眼馋。梦渊适当地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从他的手中接过了火叉,烤起来。

    青稞酒虽有些苦涩,却是醉人,梦渊这个厨艺达人烤的肉更是火候地道,香气扑鼻。三个人你一口酒,我一块肉,很快地就熟络起来。

    这少年当然是铁心兰了,她女扮男装,来恶人谷寻找失散多年的父亲狂狮铁战,却正好被梦渊两人遇到。她见梦渊气度十足,人却温和有礼,何芸梦美丽动人,娇态可掬,不知不觉间,却是对两人有了些好感。

    梦渊趁她不备,对何芸梦使了个眼色,何芸梦玉指一点,一小撮“神仙半日醉”便到了铁心兰手中的肉串上。

    不久,“不胜酒力”的铁心兰便沉沉睡去,被梦渊扶进了一个帐篷。

    “得到藏宝图一份”

    已经是伪造赝品惯犯的梦渊看完藏宝图,再让何芸梦原样放好,取出笔墨,便将这份藏宝图一点不差画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正文 第八十八 先天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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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铁心兰从沉睡中醒来,见梦渊与何芸梦在帐篷另一侧合衣而卧,藏宝图也依然在鞋中,虽然有些怀疑自己怎么会忽然睡去,也没有多疑,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裳,出了帐篷。

    梦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在看了昨天的壮丽景色后,他对于醉金乌的理解,似乎又深了一层。金乌者,日之精魄也。那种晚霞笼罩下,万物休养生息的景象,当他一合上双眼,就出现在脑海中,像是一种沉浸其中的感觉,他似乎也化作了一片彩霞,飘荡在空中,感受着太阳落山时的那种意境。那一股子生机,赋予了落山的阳光,新的意义,他努力地想去抓住这种感觉,他似乎变成了根小草,一头牛,一只羊,一匹马,一个牧人,最后,又变成了一团彩霞,变成了那一轮山后的红日。

    他忽然想到了太阳在黄道平面上的轮转,生与死,创与灭,落与升,渐渐地化成了一体。

    他似乎能够不用眼睛,就能看到帐篷和周围的一切,他感觉到铁心兰的起身,外出,又感觉到何芸梦悠长的呼吸。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的灵魂似乎离开了他的身体,向着那一缕朝阳飘去。

    “餐霞功”他一看到满天的红霞,这门金乌门的筑基心法便自动地运行了起来,无数道看得见,看不见的彩霞,向着自己飞来,汇入到他的灵魂中。他感觉到了温暖,感觉到了热,感觉到了勃勃的生机,在初生的旭日下,似乎有着一种神秘力量的牵引,让他自然而然地舞动起来。

    “风卷楼残”

    “长风一抱”

    “蝶恋花”

    “石破天惊”

    “残月抱”

    “翻云抓”

    “大星天坠”

    “蜃楼魔影”

    “金乌陨”

    这醉金乌的九式绝学,从头到尾,就那么在他的疯狂舞动中一一打了出来,如梦如幻,如痴如醉,那是无数条自己的残影,飞快地舞动着,但是他觉得缺了点什么,只是一个影子,想要抓住看个明白。

    他忽然抬起头,直视朝阳,那个红彤彤的圆球,一点都不耀眼,他的灵魂忽然静了下来,而他的残像,依然摇动着。那是一种动极生静,静极生动的奇怪感觉,而他就沉浸在其中。

    那个红色的圆球越来越亮,他周围的残影却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九个,分别演出了醉金乌的九个姿势。

    那是光,在一瞬间,天上的那个圆球变成了金色,万道金光从天而降,将他和九个影像连成了一个整体,他忽然有了一种冲动,让他再次地将醉金乌的九式,演练了一遍,每完成一招,便有一个对应的影像投向了他,与他合为一体,他的内力便强了一分,待得使出最后一式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要被这无穷无尽的力量撑暴了,那是一种生机转为死志,大地沉沦,万物化为灰烬的毁灭意志,但是,却有着无限的生机,滋养着,壮大着他的灵体。

    他似乎化为了火焰,然后在熊熊燃烧的烈焰中,诞生出了一只三足金乌,它欢快地舞动着,飞翔着,欢呼着。

    他感觉到,原先的灵体,已经在烈焰中毁灭,但他的意志,便如这金乌一般浴火而重生。

    太阳中射出了万道金光,照在他的身上,被他所吸收,每吸收一道金光,金乌便壮大一分,一连吸收了九九八十一道。

    在吸收了最后一道金光后,自己飞身而起,向着太阳飞去,与它合为一体。他俯视着大地,感受着那清晨草原的气息,草原上的每一个生命,似乎都在为他欢呼。

    “叮,你突破了醉金乌的瓶颈,你的醉金乌达到了大圆满境界1o级(天)

    获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你领悟了生死转化的奥秘,你的登天门心法到了第4层。

    你的餐霞功突破了,成为金乌餐霞功(地),效率提升,恢复内力度加快。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你的意念上升5o点,你的灵性上升15o点。

    梦渊猛地睁开了双眼,梦中生的一切,就好像是真实的一般,他连忙看了看腕表,一连串的提示告诉了他方才生了什么。

    “没想到,天位武学的瓶颈,竟然是这样突破的。”梦渊脸上露出了一个空灵的笑容,他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好过,他试着活动了一下身子,现每一个动作,似乎都能够与方才施展醉金乌的意境相关联,他甚至可以控制醉金乌的力度了,从原先的每招必须全力以赴,到现在能够自地调整出手的内力强度,效率提高了不下两层。

    他的内功更为精纯,从原先的气态转化为了现在的液态,正在缓慢地增长着,就好像是无时无刻不在运转内息一般。

    “我居然就这么进入了先天的境界,真是不可思议啊。”梦渊感觉着自己身体和精神的奇特变化,心中不住嘀咕着。

    “咦,师叔,你的身上,好像在光,就像是灯笼一样。”何芸梦坐起身,揉着眼睛道。

    “哦,是么?”梦渊一愣,口中应了一声,运转内息,把外放的气息收敛起来。

    “现在没了。”何芸梦起身绕着梦渊转了一圈,皱着眉头道。

    “呵呵,应该是你刚睡醒,有些迷糊看错了吧。”梦渊笑眯眯地道。

    “嗯,那个女扮男装的丫头呢?”何芸梦在从腕表中取出青盐,牙刷,毛巾,皂角,头梳等一堆杂物,随口问了句道。

    “应该是去集市了吧。”梦渊应了一句,也去打了水,漱洗起来。

    “我们一会也去看看吧,草原的集市,很久没去逛了。”何芸梦拢着一头秀,慵懒地道。

    “嗯,一会就去。”梦渊用一根丝带,系好梳顺了的头,应声道。

    “二位睡得可好?”梦渊转过头,就看到铁心兰板着一张清水脸走了过来,似乎遇到了什么让她生气的事。

    “好久没舒坦地休息过了,我们睡得很好,看铁公子的样子,应该是见到了什么看不惯的事吧?”梦渊嘴角挂上了一抹莫测高深的笑容问道。

    “咦,你怎么知道,刚才我在集市上,看到一个嚣张的笨小子,用价值四百多两银子的金子,买了匹值不到八十两的劣马,用价值一百八十两银子的金子,买了颗不足十两的假珍珠。还一个劲地对我炫耀,真是气死人了。”铁心兰答道。

    “哦,有这种事?”何芸梦听得有趣,也凑了过来。

    “亲眼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也许你说的那个小子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厉害角色,也许他们是串通的,也许他真是个笨小子,不过,事出非常必有妖,这事应该会有下文,我们看下去就是。”梦渊想了想道。

    铁心兰半信不信地看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些什么,却看到梦渊微微一笑道:“我倒是没有亲眼看过这藏边的市集,与其妄自揣度,不如亲眼见识一番。”

    何芸梦应了一声,便跟着梦渊去了,铁心兰却惊诧地望了两人背影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方才听梦渊说话的时候,她竟然有意无意地把梦渊和那个面有刀疤的少年放在一起比较了一下。

    这个市集并不大,二十来个五颜六色的帐篷前,是一个个摊子,每个摊子上,都放着些珍奇的玩物,奇巧的饰。

    梦渊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摊子,时不时停下来,谈上几句价格,何芸梦却是张望着,在找那个铁心兰口中的少年。

    从一个藏人手中,花一两金子买了匹不错的藏马,又买了些上好的皮草,食物和水,梦渊与马儿向来有些犯冲,好在何芸梦没有这个毛病。他们买的,不是那种供坐骑的骏马,而是用来拉马车的驮马,价格自然是要比那些常人眼中的好马低了不少。梦渊算不上骗子,却是个地地道道的奸商,这讨价还价上,当然是不会吃亏的。结果来时两个人,回来时则多了辆外表厚实之极的马车,这当然是他做的那辆机关战车了。

    四四方方,有些像口棺材,但里面的空间却大得惊人,不仅有床,还有暖炉,茶具,梦渊一直对古龙笔下的姬冰雁那辆宝贝马车羡慕之极,有这个机会,当然不会错过拥有这么一辆宝贝。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没有看到那个奇怪的少年,梦渊也不在意,倒是何芸梦有些失望。梦渊笑了笑,指指市场边上一群凑在一起的汉人,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不用我们去找,看他们就知道了。”

    何芸梦不解地想要询问,却看到梦渊坐在车中,一门心思地泡起茶来,他喜好饮茶,这一天多没有茶喝,已经有些憋不住了。何芸梦气哼哼地扬起手中马鞭,在马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来了一下,嘴里轻轻念叨着某人的名号。
正文 第八十九章 小鱼儿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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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居处,就看到铁心兰走了出来,梦渊打了个招呼,将她叫上了车,铁心兰见到他们出去一会,却赶了辆马车回来,格外地好奇。

    这时水已开,饮着浓香扑鼻的茶水,就着些搁热了的烤肉吃些青稞面做的饼子,也别有一番风味。

    片刻,坐在靠外的何芸梦推了推梦渊道:“看见那些商人了。”

    三人转头望去,看到十几个商人提着大包小包,向远处的一个帐篷涌去,那帐篷门口,拴着匹白色的小马。

    “我去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铁心兰招呼一声,跳下车去,何芸梦咯咯一笑,也跟了上去。

    “还真是沉不住气的丫头啊。”梦渊嘀咕了一句,捡起被丢下的马鞭,开始研究起怎么赶马车来。

    这驮马的性子好歹温和了不少,总算是没有撩起蹄子,给这个在自己屁股后面转悠的讨厌家伙来上一蹄子,当然,梦渊要想靠鞭子让它服帖,是另一个问题。

    灵机一动的梦渊找来了根长长的棒子,在一头系了个胡萝卜,挂到了马儿的前面,这胡萝卜加鞭子的办法一起用上,才算是把这辆马车给赶了起来。他这里得意地赶着车向前走,周围的牧民看到这么滑稽的赶车法子,都笑得直不起身,有两个还差点从马上掉了下来。

    他走了没多远,就看到一个少年背了个和他身体差不多大的包袱,牵着那匹白马,大步向外走去,看到梦渊的赶车妙法,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我原以为这里就我一个聪明人,没想到有两个。”他走过梦渊身边,还笑嘻嘻地打个招呼,眨了眨眼。

    梦渊心中一动,暗叫不好,便在马屁股上加了一鞭,赶过了他。

    果然,后面七八个商人打扮的汉子满面怒容地追了出来,口中大叫着:“小骗子,还咱们东西来。”

    少年见梦渊并不上当,眼珠一转,已经赶上了两步叫道:“大哥,救命啊。”

    梦渊停下了车,笑道:“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帮你一次好了。”

    那少年一怔,就看到梦渊笑嘻嘻地从车上跳了下来,对后面那些商人道:“你们这十几个大汉,追人家一个小孩子,是要抢劫吗?”

    那些个商人见到梦渊衣着华丽,气度不凡,便道:“这位先生请了,我们是商人,这个小骗子骗了我们的货物,请先生把他交给我们。”

    梦渊转过头,正看到那少年匆忙地收起鬼脸,扮成一幅老实的样子道:“大哥别听他们胡说,明明是他们让我说价格,而且他们也声明了毫无异议,现在收了钱,反而想反悔了。”

    梦渊心中好笑,转向那帮商人道:“你们给了他货没有?”

    “给了”

    “那他给你们钱没有?”

    “也给了,不过……”

    梦渊喝道:“够了,你们已经银货两清,还纠缠什么,是看他小孩子可欺么。”

    那帮商人脸色一变,怒吼一声,便向两人冲过来,梦渊脸上露出一抹冷笑,迎了上去。

    就听见一连串“乒乒乓乓”的响动和“哎呀,呀”的惨叫声,梦渊用伏虎掌法,把这七八个汉子统统打成了猪头,才摆摆手道:“好久没活动筋骨了,好爽快。”

    “先生,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小鬼去哪里了。”

    何芸梦和铁心兰跑了过来,看到满地横七竖八躺着哼哼的汉子,吃惊地问道。

    “哦,他们敢对我动手,当然要教训一下,至于那个少年,他已经走了。”梦渊笑嘻嘻地答道。

    铁心兰跺了跺脚,转身赶了出去,何芸梦听梦渊说了刚才的事,笑得喘不过气来。

    梦渊走到那些商人面前,有趣却无情地道:“好了,你们让我出手教训你们,我满足了你们,不过呢,本人手脚金贵,可不能白打,这样吧,让我打一拳的,给我五两,让我踢一脚的,给我十两,你们看如何啊?”

    那些商人也是出门没看黄历,正所谓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看到梦渊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轻轻摆动的拳头,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搜刮了几百两银子的梦渊两人总算是摆脱了财政危机,何芸梦见到梦渊的胡萝卜**,难免取笑梦渊一通,却无奈地担当起了赶车的工作。两人离开了村子,沿着路一直行去,只见到路上星星点点,是洒落的各种货物,何芸梦问道:“那少年费了那么多心思骗了这些东西,却又为什么随手丢掉?”

    梦渊笑道:“也许他是想,将这些东西抛在地上,总有人会拾到的。他们若是好人,拾着这些东西,一定开心得要死,他想着他们拾着这些东西时的脸,也觉得很开心了,总比还要花心思带着它们走好得多。如果被坏人拾着,一定会因为分赃不均而打起来,打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其中若有人独吞,甚至还会将别人都打死。如果被那些懒骨头拾着,一定什么事都不想做了,整天都要去草丛里找了,四处去找……直找到饿死为止。他只不过是抛了这些东西出去,却显然不知要把多少人一生的生命都改变了,这不是很有趣么?”

    何芸梦越听越心惊道:“这世上竟然有这种人?”

    梦渊道:“一个从小在恶人谷那种地方长大的人,你不能期望他是个圣人。”

    何芸梦道:“师叔你连这些都知道,看来在幻域长大的人,要比在恶人谷长大的人更危险。”

    “也许你说对了。”梦渊答道,他端起杯茶,慢悠悠喝了一口。

    一匹马儿飞驰而过,马上人衣服闪着光,十几条又黑又亮的小辫子,在风中飞扬,那张脸红得有如桃花。

    梦渊望着那个驰马而过的藏人少女,脸上满是羡慕神色。

    “怎么啦,那个女孩比我长得漂亮?”何芸梦嘲笑道。

    “不,我只是看她的马骑得不错。”梦渊淡淡地答道。

    他们的马车行得不快,两个人说笑着,似乎再漫长的旅途,都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没过不久,那个藏人女孩便满脸是泪,拼命抽打着马屁股,跑了回来,经过两人的马车时,甚至能够听到她的哭声。

    何芸梦问道:“她怎么哭了?”

    梦渊轻轻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为什么我选了你,成为我师兄的传人,而不是我那个公主妹子么?”

    何芸梦笑道:“因为她身上没有邪气。”

    梦渊打个响指道:“完全正确。”

    何芸梦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不是也看上了那个满身邪气的少年?”

    梦渊道:“我确实对他有些兴趣,不过他只是人选之一,甚至还不是第一人选。”

    “哦,那第一人选是谁?”何芸梦好奇地问。

    “我需要一个聪明人,要有杰出的医术,还要有你我所有的那种潜质。”

    “你不就是一个聪明人么?”何芸梦奇道。

    “我?”梦渊摇了摇头道:“如果论聪明,我只能算半个,我擅长于分析各种消息,找出其中的关联,进行布局和阴谋。但灵活机变,临阵指挥,在困境下奇招百出却并非我所长。至于那个少年,他倒是这种人,不过现在的他,疑心太重,做事又过于张扬,离我的要求差了不少。”

    他刚说完这些,前方就传来了那个少年和铁心兰争吵的声音。

    何芸梦望了望梦渊,笑道:“我去看看他们在吵些什么。”

    梦渊应道:“别让那他们现了你,他可是个精灵古怪的家伙,而且,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好玩么。”

    何芸梦调皮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靠了过去,她原本的轻功就颇了得,现在施展蛇行百变,转眼间就到了场边。

    只见铁心兰和那个少年已经动上了手,那少年两双手忽拳忽掌,招式忽而狠辣,忽而诡谲,忽而刚烈,忽而阴柔,忽又不刚不柔,不软不硬。正是已将杜杀武功之狠辣,阴九幽之诡谲,李大嘴之刚烈,屠娇娇之阴柔,以及哈哈儿之变化集于一身。这样的武功,在江湖中已少有敌手,谁知铁心兰的拳法简直有如狂风暴雨一般,竟打得他喘不过气来。

    突听那少年大声道:“喂,你还不住手,不想要命了么。”

    铁心兰一愣道:“你说什么?”

    那少年乘隙跳出了战团道:“你的功夫果然不错。但是没想到看你这种文文静静,秀秀气气的模样,实在猜不出你竟会学那种疯子般不要命的招式。”

    铁心兰道:“哼,你知道什么?我这‘疯狂一百零八打’,在当今武林各门各派的拳法中,纵不能列第一,也可算第二。”
正文 第九十章 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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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拍掌大笑道:“疯狂一百零八打,哈哈,果然是疯子才会使的拳法,只可惜这么漂亮的人,却学这种疯子的拳法,真叫人看着难受。”

    铁心兰道:“看起来虽难受,用出来更叫别人难受。”

    那少年笑道:“我可不难受,我也不要学。”

    铁心兰怒道:“那我就继续打到你要学为止。”

    那少年大笑道:”不能打了,不能打了,你只要再一出手,立刻就要七窍流血而死,我好心告诉你,你可莫要不信。”

    铁心兰怒极之下,反倒不觉笑了,道:”你这小鬼满嘴鬼话,也想来骇我。”

    那少年道:”骇你?我可不是骇你,你可知道武林中有种绝传的秘技,叫‘七步阴风掌’。这就是说,无论是谁,只要在七步外被这种掌风击中,除非他站着不动,否则他走不出七步,嘿嘿,就要送终。”

    铁心兰道:”鬼话,世上哪有这种掌法。”

    他嘴里虽在说”鬼话”,脚却又有些软,再也不敢动卜

    那少年瞧着他的嘴,笑道:”这种掌法绝传已有百年,你自然不知道,但我却在无意中得到绝世奇缘,学会了这种掌法,而……”

    铁心兰冷笑道:”而且还打了我一掌,是么?”

    他虽然故意要作出不信的样子,但此刻无论是谁,也不能叫他再走七步了,”七步阴风掌”名字已够吓人。

    那少年拍手笑道:”这次你说对了,不过,我只打了一掌,轻轻的一掌,只要你拜我为师,我还可将你救活。”

    铁心兰冷笑道:”你若以为几句话就可将我吓倒,你就大错而特错了。”

    那少年道:”你不信?好,你且摸摸你左面第三根肋骨下是不是有些疼?这就是中了‘七步阴风掌’的征象。”

    铁心兰道:”哼……”

    他嘴里虽在”哼哼哈哈”,手却不觉已向左面第三根肋骨下摸了过去,脸上也已不觉变了颜色。

    那少年垂头瞧着脚下的影子,道:”怎么样,疼吧?”

    铁心兰指尖已有些抖,口中却大声道:”自然疼的,任何人这地方都是最容易觉得疼的。”

    那少年道:”但这不是普通的疼,是特别的疼,就好像被针刺,被火烧一样,疼得**辣的.疼得叫人咧嘴。”

    他目光自地上抬起,瞪着铁心兰的手,缓缓道:”你再摸,不是这里,再往左一点……再往下一点……”

    铁心兰的手指,不知不觉中随着他的话在动了。

    那少年突然叫道:”对了,就是这里,用力往下按!”

    铁心兰手指不知不觉用力一按……

    他身子突然一阵麻木,”噗”地跌倒,再也不会动了。

    那少年大笑道:“上当了吧,告诉你,世上根本没有七步阴风掌,我自然也不会,但世上却真有另一门神秘的武功,叫做点血截脉。这点血与点穴虽是一字之差,而且音也近似,但手法却大不相同,点穴是死的,点血却是活的。

    他随手点了铁心兰两处穴道,口中笑道:“这是点穴,你‘期门’与‘气血囊’两处穴道,永远都在这个部位,绝不会动,所以点穴是死的。”

    说着话,他又在那少年胁下拍了两掌,接道:“点血却是要截断你的血脉,你的血脉不能流通,身子自然不能动,自然要倒下去,你的血脉整天都在不停地流动着,点血就是要恰巧点在你血脉流动时前面那一点,才能恰巧将你的血脉截断。血在流动,这一点自然也时时刻刻都不同,所以点血是活的,你懂得我的意思了么。”

    铁心兰听得入神,应道:“懂了”

    那少年笑道:“但这闭血点穴为时不能太久,否则被点的人就要死了,方才我已解开你闭住的血,所以你现在才能说话。”

    铁心兰怒道:“但你虽然会一点‘点血’的皮毛,但会的却不多,而且根本就点不着我,所以,你就骗我,让我自己动手。”

    那少年大笑道:“对极对极,一点也不错,因为教我‘点血’的那人,医道虽高明已极,武功却不行已极,他虽对人体各部都了如指掌,虽能算得出人体血脉流动的系统,却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手法去点,所以我也只有请你代劳了。”

    他歇了口气,接道:“因为你还在随时准备动手,所以真气仍在掌指间流动,我一叫你用力,你真气就不觉自指间透出,这自也因为我叫你点的不是穴道,甚至根本不在穴道附近,所以,你就根本未去留意。”

    铁心兰恨恨道:“诡计伤人,又算得什么!”

    那少年道:“诡计?你可知道要多大的学问才能使得出这样的诡计?第一,我要先让你时时刻刻都防备着我,这样你的真气才不会自指掌间撤出;第二,我要先编成‘七步阴风掌’这样一个怕人的名字,让你不得不含糊。”

    铁心兰不由得叹了口气,道:“这两样已够了。”

    那少年道:“不够,我至少还得略窥‘点血’术的门径,还要算准血脉恰巧正流动在你穴道附近,让你全不提防。”

    他挺起胸膛,大声道:“这简直是武功与智慧的结晶,我武功若不高,怎能叫你提防?我智慧若不高,又怎能教你不提防?你先提防而后不提防,可见你这两样都不如我,你拜我这样的人为师,总算不冤吧?”

    铁心兰怒喝道:“拜你为师,你……你做梦!”

    那少年道:“未动手前我们就说了的,你难道想后悔。”

    铁心兰胀红了脸,道:“你杀了我吧!”

    那少年笑道:“我何必杀你,你若要食言反悔,我就切下你的鼻子,挖去你的眼睛,割下你的舌头,把你……”

    铁心兰喝道:“我死都不怕,还怕这些?”

    那少年眨了眨眼睛,道:“你真的不怕?你既不怕,我就换个法子。”

    铁心兰大叫道:“我什么都不怕!”

    那少年道:“我把你吊在树上,脱下你的裤子打屁股,你怕不怕?”

    他知道有些人纵然刀斧加身,也不会皱皱眉头,但若要脱下他的裤子打屁股,他却是万万受不了的。

    铁心兰脸色果然变了,一阵青,一阵红,青的时候青得像生铁,红的时候红得像猪血。

    小鱼儿大笑道:“你终于还是怕了吧,快叫师父。”

    他走过去弯下腰,就作势要去拉铁心兰的腰带。

    铁心兰忽然面露喜色,向那少年背后望去,恨声道:“你别得意太早,看看你身后是谁?”

    那少年一愣道:“你也想骗我,这把戏我三岁就会玩了。”

    却听见一个优美动人的声音在他身后道:“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鬼,只可惜自以为是了点。”

    那少年被吓得从地上直蹦起来,连忙转头望去,却看见一个身着广袖长袍,仪态若仙的美丽女子,正站在他背后。

    铁心兰叫道:“姐姐,救我。”

    何芸梦望着那少年道:“我师叔说了那个小姑娘虽然武功比你高,但你和他斗,吃亏的一定是她。看在交情一场的份上,来帮她一把,你没有意见吧。”

    那少年一怔,望向地上的铁心兰惊问道:“他是女的?”

    何芸梦点点头,便向铁心兰走去。

    “等等,这位姐姐,你把她救起来,那我怎么办?”那少年叫道。

    何芸梦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道:“师兄说了,你是个聪明人,当然会有办法。”

    那少年涨红了脸,以他的智力,当然猜到这个美丽的女子武功远比他高强,更何况还有个厉害的师叔在暗处,他第一次有了一种挫折的感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芸梦解开了铁心兰的穴道。

    铁心兰谢过何芸梦,举起拳头正想让那少年再领教一番拳脚的厉害,却看到一辆马车缓缓地驶了过来。

    梦渊在车上扬了扬手中的大棒胡萝卜道:“好了,好了,再下去对这孩子就不公平了。”他转头对那少年道:“江小鱼,你很聪明,不过你的武功是怎么练的?先是被几个奸商追着跑,喊救命,又被一个女孩子打得要靠诡计才能取胜,要是教你武功的那几个人看到你把他们的武功练到这幅德行,是不是该挖个洞,然后把脸埋下去。”

    他开始说话还像是劝架,但越说越是愤怒,到后来更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口吻。

    小鱼儿想要争辩几句,但看到一边铁心兰怨恨的目光,和紧握的双拳,还是乖乖地听了下去。

    梦渊板着脸,像是训孙子一般把小鱼儿训斥了一顿,叹了口气道:“你爹死得早,你燕伯伯也没有能够好好教你,你学会你那些叔叔阿姨的手段,却没有学会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武功,他们怎么就放心把你放出来。”

    他转过身,从怀里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白绢道:“看在你爹和你燕叔叔的份上,我总要给你点礼物,刚才我看你跟小姑娘动手,招式倒有点模样,但内功却是一塌糊涂。”

    小鱼儿吃惊地望了梦渊一眼,心说这位莫名其妙的大哥你眼睛真毒啊,他性子飞扬跳脱,爱卖弄聪明,招式学了不少,但内功却实在是不敢恭维。
正文 第九十一章 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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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将那卷白绢递给他道:“这是太阳罡气的秘籍,应该很适合你,你把它背下来。/|\'()更新快/|\”

    小鱼儿将信将疑地接过翻看,他内力虽差,眼力却是有的,连看了几行,已经确定这确实是一套非常出色的内功秘籍。不过他少年人的逆反性子上来,总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梦渊邪邪一笑道:“怎么了,不想学,其实,我也很喜欢阴谋诡计的,有的时候,阴谋诡计,要比按正道来做省力得多,也有效得多。”

    这话正说到小鱼儿的心里,但一想这话的意思却让他背后凉,只见梦渊向何芸梦使了个眼色,后者便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这位大姐,你想干什么?”小鱼儿心中打鼓,怎奈对方三人虎视眈眈,哪里容得下他抗拒。

    何芸梦袖子一甩,飞出一道金光,小鱼儿匆忙躲闪,那金光却像是活的,在空中打了个弯,却是一条金色的小蛇,毫不客气地在小鱼儿手背上咬了一口。

    就看见手背上那金蛇咬伤的地方开始,一条黑线从咬伤处沿着手臂蜿蜒而上。

    梦渊出手封了他左臂几处穴道道:“我知道你从小泡药水长大,不怎么怕毒,不过这金蛇的毒性可是不一般,我封你的穴道,只能顶一个时辰,你一个时辰内把这篇东西记牢了,我自然解你的毒,如果时间到了没记住,那你就自己想好了,虽然这毒不一定会要你的命,把你弄成个白痴应该没啥困难。”

    他口中说得随便,但小鱼儿可不敢也随便地听,他已经感觉到这蛇毒缓慢而坚定地向上延伸,自己的抗毒体质竟然压制不住。

    他毕竟是聪明人,而聪明人一般都不会去吃眼前亏,当即用右手抓起那卷白绢,老老实实背起来。

    梦渊给小鱼儿的,当然是他抄自海无颜秘籍的太阳罡气功夫,这是一门至阳至烈的内功,与移花宫的明玉功截然相反,本来原著中小鱼儿的武功和花无缺相差悬殊,但正所谓男女阴阳有别,花无缺以男子之身,靠服食药物改变体质,强修阴性内功,难免会限制了他的最终成就。梦渊如此做法,一则是卖了小鱼儿一个人情,二则也是为了将来插手移花宫纠纷,埋下了伏笔。

    何芸梦与铁心兰颇为投契,除了指点了她一些身法上的不足,更是送了她几件适合女子用的防身利器,堂堂五毒教主,自然是有些厉害之极,让梦渊都害怕的手段的。

    一个时辰过了大半,小鱼儿的背书课业也到了尾声,突然间,远处有人嘶声大呼道:“小鱼儿,江小鱼,不要走。”

    一匹马飞驰而来,马上人的衣服仍闪着光,小辫子也仍在飞扬,但马到近前,她却几乎是滚下来的。她的脸也不再像桃花,简直苍白得像是死人,她的眼睛仍是亮的,但却充满了惊慌与恐惧!

    小鱼儿这时正背到紧要关头,也没心思再开玩笑道:

    “乖桃花,别哭,别哭,什么事,新衣服被人弄上鼻涕了么?”

    那叫桃花的小姑娘抹了把眼泪道:“我刚才被你气走,远远看见村子起火了,有村子里老人小孩的哭叫声,还有个破锣嗓子在叫:‘谁也不准动,排成一排,小心老子宰了他。”

    梦渊咳了一声,对小鱼儿道:“你继续背你的书,小姑娘,你不要再说那些个形象的,说清楚,是谁,多少人,拿什么家伙,来干什么,要什么东西。”

    桃花见到梦渊镇定的样子,换了口气道:“是强盗,有十几个,拿着大刀,还有鞭子,他们骑的是川马,不是草原上那些,是来抢人的,说是个和你们一样的汉客,姓铁。我们的村人说不知道,他们就在帐篷里找,也没有找着,于是他们就一定说是我的族人藏起了他,还要限半个时辰内将他交出来,否则……否则他们就要凌辱我们的姐妹,打死我们的兄弟。”

    她又大哭起来,抱着小鱼儿道:“我知道你有本事,去救救他们吧。

    铁心兰一直在边上听着,忽然叫道:“我就姓铁,他们找的是我。”

    桃花一惊,两只大眼睛瞪着铁心男,再也不转了。

    铁心兰大声问道:“那些强盗中可有女子?”

    桃花讷讷道:“没……没有。”

    她实在想不到那些强盗要找的竟是个这么漂亮,这么秀气的小伙子,竟呆在那里,眼泪也不流了。

    铁心兰大声道:“好,他们既要找我,我跟你去!”

    桃花道:“你去?不行!不行!”

    铁心兰道:“只有我去,才能救你的族人,为何不行?”

    桃花垂下头,幽幽道:“像你这样的人,去了岂非等于羊入虎口,我怎忍着你前去送死,你……你……你还是快逃吧!”

    铁心兰冷笑道:“你以为我怕他们?……哼!像他们这种蠢才,一百个加在一起,也抵不过我一根手指头。”

    桃花道:“你不怕他们,为何要从关内逃到这里来?”

    铁心兰呆了呆,道:“我……我……”

    桃花忽然抬起头,道:“莫非你怕的只是个女人,是以一听他们全是男的,你就不怕了。”

    何芸梦笑笑道:“你想去救他们?”

    铁心兰肯定地点了点头。

    何芸梦望了望梦渊道:“怎么样,我的梦先生?”

    梦渊笑嘻嘻地对铁心兰道:“想去就去。”

    铁心兰一跃而起,抱着桃花上了她的马道。

    “我们走。”

    桃花望了小鱼儿一眼,见他仍然在老老实实地背:

    “不愿救人的人,将来也没有人救你。”

    她再也不看小鱼儿,打马如飞而去。

    何芸梦有些担心地望着她们远去的背影道:

    “他们行不行。”

    梦渊看了看小鱼儿道:“那就只好这样了,你带着这小子上车,我跟去看看。

    小鱼儿忽然道:“你骑我的马去吧。”

    梦渊无奈地笑了笑,展开“咫尺天涯路”的绝世轻功,向着来处赶去。

    小鱼儿吃惊地道:“他为什么不骑马,难道他真的跑得比马还快?”

    何芸梦柔声道:“这个么,就是一个无人不知的秘密了,那个梦先生啊。。。。。。”

    路上响起小鱼儿响亮的笑声。

    梦渊一路狂奔,像风,像影,又像是离弦的箭,进入到先天境界施展轻功,却是又有不同,金乌餐霞功运转之下,那灼热的阳光,似乎都不断汇入他的体内,补充他消耗的内力。他越跑越是气脉悠长,越跑越是精力充沛,似乎能够一直这样跑下去一样。

    “叮,你领悟了长途奔袭类轻功绝学(天),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请命名。”

    “夸父追日诀1级(天),梦渊因为不会骑马,赶路时结合了金乌餐霞功,金乌行天步法,登天门心法,提呼一气功等轻功绝学,创造出的长途奔袭步法,在阳光照耀下施展轻功,持续恢复内力,度提高。”

    梦渊欣喜地长啸一声,脚下像踩了风火轮般向前跑去,片刻功夫已经见到了村子,听到了铁心兰的一声大喝:

    “铁心男在此,谁在找我。”

    风吹长草,她衣袂飘飘,看得桃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小姑娘,里面怎么样了。”

    桃花转过头,看见梦渊像是幽灵一样,无声无息地站在她身后问道。

    “鬼啊”

    她两眼一翻,吓昏了过去。

    梦渊好歹没气昏了,心说这难道就叫反差,我虽然长平常了点,但也没到白天把人吓昏的程度吧。

    他也忘了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了,一口气跑了数十里,人家铁心兰和桃花快马加鞭还刚到地方啊。

    再看里面已经是剑拔弩张了,十余铁骑把铁心兰围在中间,她眼皮都不抬,马上的汉子手里拿着长鞭大刀,偏偏不敢出手。一直跟了她走了几十丈。

    梦渊一看才明白,原来这帮所谓的马贼不过是些练了几天把式的普通人,根本不要说什么内功修为了,别说是铁心兰,就是小鱼儿都能轻松打个八个十个。

    “呃,铁妞的功夫很稀松平常啊,难道也是因为试练世界的原因。心里琢磨着,他在外围看起戏来。

    那为的独眼大汉一拉缰绳,坐骑人立而起,手中长鞭当空一抖,向铁心兰当头抽下。

    “这也叫玩鞭子?我那师侄女的鞭子已经玩得不怎么样了,没想到你的鞭子还差。”梦渊在边上一边看,一边不停地吐槽。

    铁心兰一把抓住鞭,乘势一抖,那为大汗百来斤的身子就飞了起来,另两个汉子横刀去砍,既没有度,又没有变化,被铁心兰低头躲过,双手在两人肋下一拍,那两个汉子就掉下马去,一个被马踢了,一个被马拖走了。

    梦渊看着直摇头,总算有人和他一样跟马过不去了。

    铁心兰举手投足摆平了三个窝囊废,笑道:“李家兄弟的马上刀鞭功夫,不过如此,想要我怀里的东西,还差了点。”

    梦渊却是咦了一声,一拔身子,靠了过去。
正文 第九十二章 牛刀杀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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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心兰笑声未了,突听远方一人冷冷道:“李家兄弟不配动你怀里东西,毛家兄弟配不配?”

    这语声有气无力,像是远远自风中飘来,简直教人听不清,但越是听不清,就越是留意去听,一听之下,就好像有无数个瞧不见的小毛虫钻进自己的耳朵里,简直恨不得将自己耳朵割下来。|/\/\|

    却听得一个低沉而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到:“说话的是峨嵋山上的那三根杂毛?”

    这声音初听并不响亮,却如钟声绵延不绝,在耳中回荡,越响亮,先前听那人说话后的那股子难受劲,被这声音一冲,就好像用冰水洗了一遍一样,舒服多了。

    而在来人耳朵里,那股子声音却如铜钟大吕,振聋聩,连心神都为之震荡。恨不得要找东西,把耳朵塞起来。

    铁心兰听到那冷笑声,先是脸色一变,又听到梦渊说话,顿时大喜。

    咚咚地马蹄声中,一匹大马上坐着三个奇形怪状的人,为一个身子矮得像小孩,却满脸白毛,五官像捏烂了的泥团,第二个细脖子大脑袋,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最后一个像是只长毛的大猩猩,为的怪人尖叫道:

    “前面是谁在说话?”

    梦渊伸手掏了淘耳朵道:“三根毛?你们长这么丑也怪不容易的,由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这姓铁的小伙,不是你们惹得起的,不要找死。”

    那怪人两只眼睛如两点绿豆,盯着梦渊打量了一番道:“是你在说话。”

    梦渊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头道:“滚”

    铁心兰看呆了,峨嵋三上三根毛,人鬼见了都难逃。毛毛虫,毛公鸡,毛猩猩这兄弟三人正是近十年来最狠毒的角色,江湖中人瞧见他们,莫说笑,简直连哭都哭不出了。梦渊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居然对他们如此不客气。

    那怪人忽地扑向边上一个马贼,小手一伸,那汉子前胸血花飞溅,已经多了一个大洞,再看那怪人的手上,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心。

    他张开脸上的一个洞,一口咬去了一半,指着梦渊道:“看见没有,你胸口也有这么个馒头,我吃完了手上的,有了精神,就该吃你的了。”

    梦渊呕了一声道:“我给你机会滚的,但是现在,你恶心到我了。”

    快,那怪人心头一惊,甚至来不及反应,梦渊已经扑到了面前,左手伸出,如一朵梅花,落到了他的胸前,一触而收,人影一闪,梦渊已经站回了原处,好像根本没有动过。

    就看到一口怒血从怪人口中吐出,如喷泉般飞起老高,那怪人连惨叫都没有出,就一头从马上栽下,那匹受了惊的马扬蹄落下,把他的尸体踩得烂泥一般。

    梦渊指了指另外的两人道:“你们谁想先走一步?”他脸色平静,好像方才只是碾死了只蚂蚁。

    那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忽然大吼一声,同时飞身而起,一个一头撞向梦渊面门,一个一拳打向梦渊腹部。这两人出手迅急,配合也是默契之极,只可惜,他们遇到的是梦渊。

    “玄鹤”梦渊!

    只听到梦渊口中出一声水鸟的低鸣,整个身子凌空倒翻而起,左掌梅花掌毫不客气按到了毛公鸡的后脑上,像打中一个充满了血水的球,红白色的液体,从五官七窍中喷出来,他的身子,却飞到了一拳打空的毛猩猩后上方。

    毛猩猩怪叫一声,脑袋往下一钻,双臂护头,仗着皮粗肉厚,竟想用后背硬捱梦渊一击。

    梦渊既然已经开了杀戒,当然不会留手,双臂空中一张一合,如大鹏展翅,然后双掌双膝,狠狠的落到了他的背上,再借着这一击之力,腾身而起,稳稳落到地上。

    “嘭”

    铁心兰这才看到,那本来如拱桥状的毛猩猩,从腰部折成了一张反过来上弯的弓背,已经断了气。

    一招杀一人,一击必杀,如此掌力,如此威势,如此杀伐狠辣。他还是那么站在那里,但他方才的那股气势,却让看到的人久久心胸激荡。

    剩下的十几个马贼,双腿弹琵琶般向后退去,一翻身跳上马背,没命般地逃跑。

    却不知道梦渊正在腹诽。

    “杀死毛氏兄弟,奖励精元点数3oo点。”

    “算了,蚊子再小,也是肉。”没想到忙了一场,结果竟然是这么个结果,梦渊摇了摇头,向一旁驶来的马车走去。

    “那个小鬼头呢?”

    “我解了他的毒,他就走了,真是个可爱的小鬼头呢。”何芸梦咯咯笑道。

    梦渊嗯了一声道:“无所谓,本来还想找点乐子的,结果遇上一帮饭桶,真没意思。”他一边嘀咕着,一边向马车上爬去。

    何芸梦被他逗乐了,拍了拍他道:“快看,那里又来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

    “哦,是么”已经准备躺下去的某无聊男坐直了身子,嘴里嚼着一块肉干,向外张望着。

    红色的骏马,如一团火,带着一股子野性,马蹄踏在松软的草地上,好像要把这蓝天碧草,化作火焰的鲜红。在马背上的,是一个红得鲜艳的小姑娘,火焰般飞扬的鲜艳衣裳,裹在一具娇小玲珑的躯体上,那青春的活力,能让人投以由衷羡慕的眼光,她年不过二八,带着胭脂红润的面庞上,充满了年轻的稚气,她的眼睛明亮,如天上的星星,她的手中长鞭,却像是一条灵蛇般挥舞。

    “这不知是哪个豪门大族的年轻娃儿,鞭子用得不错,就是狠了点。”何芸梦看着那如泥娃娃般可爱的小女孩抡起鞭子,冲着那些个奔逃的马贼一顿乱抽。她皱了皱眉,啐了毫无形象的梦渊一口,一边随手摸出一包话梅,拿出一颗,放在红唇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

    那些个马贼也是灾情惨重,被这一顿鞭子抽得在地上翻滚,有几个捱得怕了,躺在地上装死狗,却被那个女孩一顿鞭子又抽活了过来。

    铁心兰忽然出声喝道:“够了,他们和你有什么仇恨,你要下如此毒手。”

    那女孩子冷笑道:“天下的恶人,都和我仇深如海。”

    梦渊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开口却是个热血笨蛋,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他又看了看何芸梦道:“还好你不是。”

    何芸梦咬了咬贝齿,轻轻地举起拳头,给了某人一个响头。这阵子下来,他们两个的关系,已经从原先的师门长辈晚辈,变成了可以随意调侃玩笑的伙伴,原来的那些敬畏和生分,逐渐转变成了一种默契,虽然嘴上偶尔会叫声师叔师侄女的,但已经没人再会去强调这些个辈份了。

    “你很看重这个姓铁的女孩?”坐在梦渊的身边,看着梦渊的两眼,紧盯着场中的两个女孩,何芸梦低声问道。

    “她是一把钥匙。”梦渊随口回答了一句。

    “比那个小鱼儿更重要?”

    梦渊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道:“聪明,见过那个小鱼儿以后,老实说,我有点失望,不过,这个姓铁的女孩很有用,姓铁,疯狂一百零八打,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那些马贼,已经都不会动了,只有声声的呻吟,不时从他们口中响起。

    站在在一地躺着的人中,铁心兰握住双拳,对着那个红衣的小女孩,她的脸色有些白,比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好不了多少。

    催着小红马,绕着铁心兰走了半圈,那小姑娘终于站到了铁心兰跟前,日落时分,夕阳斜照,一个骑红马的美丽小姑娘,走到一个英俊的少年面前,这是一幅充满了诗情画意的图卷,却被小姑娘冰冷的话语所打断。

    “铁心男,算你有本事,竟能一直逃到这里,能从我手里逃这么远的人,除了你,还没有第二个,现在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梦渊抬手挠了挠头,心说这话我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呢,好像某个姓高的老头子经常这么说一样。

    如果那个小姑娘知道一边这个家伙心里在把她和一个老头在比较,恐怕会先一鞭子抽过来然后说:“小兔崽子,翻天了你。”

    铁心兰道:“所以我没有逃。”

    小姑娘道:“你比他们都聪明,但你要真聪明,就把东西交出来,免得我费事。”

    何芸梦听得直皱眉道:“这小姑娘不是铁小丫头的朋友?”

    梦渊笑笑道:“越来越有意思了,怎么样,你有兴趣么?”

    何芸梦笑道:“这有何难。”她取出一条小小的青蛇,放到地上,做了几个手势,那条手指长的小蛇,便一扭一扭地向着小姑娘那匹宝贝红马游了过去。

    “青儿的毒性不强,不过足够让那匹马老实几天了。”何芸梦笑了笑道。

    场中俩人已经吵了起来,铁心兰道:“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

    那小姑娘大怒道:“我从来没这样和人好好说话,你还装蒜。”她的鞭子扬了起来,一鞭子抽了过去。
正文 第九十三章 何芸梦的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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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鞭子却抽得不重,铁心兰动也不动地捱了一鞭,淡淡道:“你打死我,我还是不知道。”

    小姑娘道:“好,是你逼我的,你知道我只要一动手就不会停手……”

    她板起面孔,却不知道一条青色的小蛇,已经游上了她的马蹄,咬了一口。

    她的马儿再神骏,又哪有不怕毒蛇的道理,被这小蛇一咬,了疯般跑出去,至于那条小蛇,早就掉回了地上,游回马车去了。

    铁心兰莫名其妙地看着小姑娘一路叫着远去,却听到何芸梦招呼她上车,她连忙应了一声,跳上车去。

    何芸梦打了个响鞭,这辆马车便一路向西驶了下去。

    “谢谢这位大哥和姐姐相救。”

    “嗯,倒是个乖巧的娃儿,不亏我救你一场。”梦渊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问道:“小妹妹,你可知道,在昆仑山,有个恶人谷怎么走。”

    “你们要去恶人谷?”铁心兰惊讶地问道。

    “嗯,听说有两个朋友到了谷里,想去看看他们。”梦渊答道。

    “可能告诉我他们的名字?”铁心兰追问道。

    梦渊笑而不答,只是望着她,果然她犹豫了一下说,实不相瞒:“我此行的目的,也是恶人谷。”

    梦渊问道:“你姓铁,还有你的武功路数,令尊莫非就是‘狂狮’铁战?”

    铁心兰略一犹豫便道:“正是家父。”

    梦渊笑道:“久闻狂狮铁战武艺高强,好斗成性,如果见到了,我倒是有兴趣和他切磋一下。”

    铁心兰笑了:“家父要知道有人找他打架,那是再高兴不过。”

    梦渊点头道:“我好像也有差不多的习惯,如果见到令尊,就请你帮我引见了,我很有兴趣交个他那样的朋友。”

    铁心兰见到竟然有人说要找她父亲比武,当即应了,不过看梦渊的眼色,却变得古怪起来。

    何芸梦问道:“刚才那个小姑娘是谁?长得挺可爱,武功也不错的样子,就是骄蛮了点。

    铁心男道:“她姓张,别人都叫她‘小仙子’张菁。”

    何芸梦道:“她为什么追你?”

    “这个……”铁心兰迟疑了。

    “不想说就算了,姐姐只不过好奇而已。”何芸梦见她犹豫,笑了笑道。

    梦渊忽然出言道:“那小姑娘追上来了,轻功不弱的样子。”

    铁心兰往后看去,正好见到远处一个火红的人影,飞快地向马车靠近。

    她咬咬牙道:“姐姐,她找的是我,让我下去吧。”

    何芸梦闻言微嗔道:“我既然救了你两次,就不怕被你连累。”说着一拉缰绳,反而停住了马车。

    那小仙女张菁武功极高,出道一年多,已经击败过五六十名武林高手,铁心兰见这两人萍水相逢,不但先前救了她两次,现在又愿意为她架这个梁子,心中一阵感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再看那小仙女张菁,几个起落,已经到了近前,轻轻地喘着气,口中冷笑道:“跑,你们还敢逃跑。”

    何芸梦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道:“小姑娘,我们只是看你追赶,停下来看看你想干什么而已,至于说逃跑么,我们又不怕你,为什么要跑呢?”

    何芸梦的语声轻柔,但那股子温柔表面下隐藏的那种自信和强大的实力,就像是一朵娇艳的鲜花,露出了她的毒刺。

    小仙女有些惊异地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这个华服女子,带给她一种无比古怪的感觉。温柔与美丽之外,还有另外的一种东西。

    她竟然感觉到了威胁和危险,这个女人的身上,有着能够威胁到她,让她害怕的东西,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心中无端端泛起的那股寒意,让她火爆的性子,也收敛了不少。

    “我要找的是他,把他交出来!”

    何芸梦微微蹙了蹙眉头,眉心打了个结,“小姑娘,你一口一个他,他是你什么人啊?”

    张菁雪白的额头上,露出了几条青筋,她横行江湖惯了,哪里被人这样调侃过。

    “你让开,不要逼我动手。”

    何芸梦笑了:“女孩子不可以这么凶哦,老板着脸,气质会变差的。”

    “那就对不住了。”张菁一抖手中的长鞭,柔软的长鞭,变得如一根长枪般笔直,直刺何芸梦肩头。

    何芸梦点头笑道:“你想动手,那姐姐就陪你打一场好了,她的身形如灵蛇般灵活,只是一侧身子,就划开了两步,探手腰间,拉出一根满是倒刺的长鞭来。

    “这是蝎尾鞭,原来上面是有毒的,妹妹可要当心哦。”

    她脸上带着笑容,好像是在和好姐妹说些悄悄话一般。但手下却毫不留情,手中长鞭如长蛇般昂起,向张菁挥去。

    她们两个人两条长鞭缠斗不休,铁心兰在一旁看得真切,张菁的鞭法要比何芸梦高明不少,但何芸梦却比张菁明显老辣得多,她踏着一种矫如灵蛇般的步法,完全靠身法来闪避张菁的长鞭,手中的蝎尾鞭走的是强攻硬打的路子,不时逼张菁与她硬拼硬架,她的那件宫装长袍明显不是凡物,偶尔被长鞭抽到一下,只是让何芸梦微微皱皱眉,而张菁是万万不敢被何芸梦那根长满倒刺的长鞭抽到的。明白这点的何芸梦就逐渐占据了上风,只要是遇到险招,便只管将长鞭向张菁抽去,逼她换招。十几招后,何芸梦被张菁抽中两鞭,毫不在意,张菁却被逐渐熟悉了她鞭法的何芸梦逼得守多攻少。

    张菁气得哼了一声,手中的长鞭,忽然带起了一连串小圈,竟然将何芸梦长鞭牢牢缠住,一时纠结不开,她腾身而起,左手化掌,向何芸梦当头拍下。

    何芸梦咯咯一笑,右手一挥,力将手中长鞭远远抛开,连带着张菁的鞭子,也被带到了远处,左手从背后,拿出一根状若女手的铁钩来,劈刺张菁持鞭右手,身子滑了出去,转到张菁反手的同时,右手后探,拿出一根金色长钩来。

    金铁双蜈钩在手的何芸梦气势大涨,双钩化为一道金光,一团黑气,在身旁半丈方圆围绕。被迫丢下手中长鞭的张菁,被她一轮强攻,迫得连连后退。

    失了鞭子的张菁,度不减反增,那双白生生的小手,使出一路快得不可思议的掌法来。何芸梦一个不慎,被她指尖一带,将束的金环抓去了一枚。当下不敢大意,双钩翻飞,守住了门户,俩人互有攻守起来。

    铁心兰已经看得眼花缭乱了,就看到一红一白两个人影缠斗在一起,张菁的双手,好像是附着风的精灵般变幻无方,迅捷如电。何芸梦的身子,却如同一条成了气候的灵蛇般,似乎可以在一瞬间,出现在张菁身边的任意一个地方,而她手中的双钩,就是这条灵蛇的毒牙般凶狠恶毒。

    “梦先生,你说,姐姐她能赢么?”铁心兰见梦渊在一边看得入神,忍不住出声问道。

    “如果像这样打下去,芸梦可能会输。”梦渊道。

    “什么?”铁心兰便要站起身来,下去帮忙。

    “急什么,芸梦的花样多得是,就算是只用真功夫,她也不会输给那个小姑娘的。”

    梦渊话音未落,场中的形势已经生了变化,不知什么原因,小仙女的身法,似乎略微慢了下来,虽然只是那么缓得一缓,对何芸梦来说,却已经够了。

    她忽然将右手金钩交到左手,抬手一掌就封了上去,和张菁硬对了一掌。张菁惊叫了一声,好像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身形又缓慢了半分。

    何芸梦娇笑一声,左手将双钩收起,双掌连续拍出,度之快,掌势之诡异,犹如毒蛇探头咬人一般,正是金蛇游身掌中的招式。

    铁心兰奇怪地看到,张菁原先红彤彤的脸蛋上,多了一抹淡淡的青白色,她的动作,越来越迟缓起来,闪躲之时,已经缺乏先前的灵动。她好像害怕和何芸梦对掌,却总也躲不开,每接一掌,就忍不住打个哆嗦。

    不知道什么时候,铁心兰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就好像是初冬的冰雪,凉丝丝的,却沁人心脾。

    “太阴真气”不乐岛三岛主风来仪的内功心法,具有穿透性的阴寒内力。何芸梦得灵药茯苓乌丸之助,短短时间内,已将这门心法修炼到了第2级。

    “那个小姑娘的内功其实和芸梦火候差不多,但她一边要分神抵御芸梦的内力中的那股子寒冷,一边要和她拼掌力,不败就奇怪了。”梦渊嘻笑颜开地将茶水倒入杯中,品味着茶香道。

    铁心兰听得连连点头,有梦渊有意的指点,这场打斗实在是令她受益匪浅,如果单论武功的高低,其实俩人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甚至张菁还略胜一筹。而何芸梦的表现,在她的面前打开了另一扇门,那就是交手中的策略,她已经明白了原来那蝎尾鞭,根本就是何芸梦的诱饵,先以兵器歹毒的言辞,打乱对方的心神,又凭着武器之利,逼得张菁舍弃了长鞭。再借双钩和宝衣,消耗对方的内力,最后依靠自己内力的特性,逐渐地将对方一步步逼入必败的境地。
正文 第九十四章 目标恶人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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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场中,已经分出了胜负,张菁又中了何芸梦一掌,脸色已经冻得紫,何芸梦忽然一挥手,袖中飞出十几条软索,将她缠了个结实,她点了张菁十几处穴道,一使劲将她提了过来。

    被像个包裹般拎了起来的张菁又惊又怒,又冷又怕,她会过的角色不少,其中也有几个出了名的人物,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厉害的对手,更被人家当场活捉。有道是马后炮,她现在想起来,何尝不知道自己输在了哪里。她向来手下少有留情,这次自己落到对方手里,当真是脑中乱成一团,不知如何是好。

    “师兄,这小姑娘怎么处置?”何芸梦把张菁往车上一放,接过梦渊递过的毛巾,擦了把脸,笑嘻嘻地道。她虽然赢了,但也赢得很不轻松。

    梦渊望了铁心兰一眼道:“她是来追你的,你说,是杀了她,还是放了她呢?”

    铁心兰迟疑了一下,道:“她虽然任性骄傲点,倒是没做过什么坏事的。”

    梦渊点了点头,一抬手,把张菁拉坐了起来道:“你听见了,人家可是在为你求情。”

    张菁不吭声,但转向铁心兰的目光中,却多了一点温和。

    梦渊摆摆手道:“好了,你既然不想杀她,那我也没有杀小女孩的喜好,不如你们两个平心静气地谈谈,或许我还能出出主意。”

    何芸梦伸手点了几指,封住了张菁的气海,却解开了她双臂的穴道道:“你既然打输了,就不要老想着打打杀杀的,有什么话好好说,我这个师兄可是个很有主意的人。”

    梦渊轻咳了一声,对铁心兰道:“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那‘东西’在你身上,我想也不在乎多我们两个,你如果信得过我们,不妨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别的我不敢说,有我们两个帮你,做起事来只有容易些。”

    铁心兰想了想,就明白了梦渊的言下之意,那张宝图在自己身上的消息既然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了,小仙女又落到了对方手中,对方已经给了自己足够的体面,再隐瞒下去,只有引起对方的不满,倒是不如说出来,以对方俩人对自己的善意,反而可能出手相助。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开始讲起她被追杀的故事来。

    原来她在宜昌一带时,曾经打抱不平,相助一个被人追杀重伤的江湖人物。最后那个江湖人物还是伤重不治而死,临终给了她一张藏宝图。这份宝图的主人,竟然就是十几年前的天下第一剑客燕南天!

    江湖传言,十几年前,他不知为了什么,闯入恶人谷,从此就没有再出来,他虽然剑法无敌,但遇着那许多恶人,只怕还是难逃毒手。这藏宝图,据说就是他入谷之前留下的,他似乎也自知入谷之后必死,所以便将他生前搜集的古玩珍宝,以及他无敌天下的剑谱,全都藏在一个隐密之处,若没有这藏宝图,谁也找不到。

    何芸梦听到这里,出声问道:“既然如此,那这小姑娘又为什么对你紧追不舍,也是为了那份宝藏?”

    张菁怒道:“才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的下落,不想看着娘伤心。”

    何芸梦一怔道:“你娘是什么人,那个人是谁?”

    张菁哼了一声不回答,铁心兰咬了咬嘴唇道:“这事确实和张菁的娘有些关系,她母亲是昔日江湖中著名的美人,有玉娘子的美称,只要是见过她的男人,没有一个不被她迷得要死要活的。

    梦渊笑而不语。

    张菁瞪了他一眼道:“你笑什么。”

    何芸梦道:“他笑是因为他不相信,是吧,我这位师叔,可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

    梦渊笑道:“你在开玩笑了,我不近女色,是因为我的内功还没有到大成的地步,不敢随便开了色戒,坏了根基而已,并不是真的不好色,这可千万别弄错了哦。”

    这俩人两句玩笑一开,张菁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铁心兰接下去道:“玉娘子虽然美得如玉.但也冷得如冰,江湖中追求她的男人虽不知有多少,但她瞧得上的却只有一个。”

    梦渊转向张菁道:“呃,难不成,这小姑娘,竟然是燕南天的遗腹女?”

    铁心兰道:“应该是吧,虽然没有人确认过,但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

    张菁一张脸涨得通红,吼道:“你们够了没有。”

    梦渊拍了拍手,结束了八卦,转问张菁道:“那么,对于这藏宝图,你知道些什么?”

    张菁忿忿地道:“我知道的,基本和他说的差不多,不过我没听母亲提起过,他有留什么藏宝图。”

    梦渊沉吟了片刻道:“按常理计,燕南天如果要留下藏宝,你娘知道的可能性应该很大,既然她没有提到,似乎有点古怪啊。”

    他目光在张菁气鼓鼓的脸上停留了一会道:“你是不是在想,既然你娘也不知道,那别人更没有资格知道?”

    “哼”

    梦渊笑道:“我们不必枉自猜测,既然如此,何不去验证一下。”

    “哦,怎么个验证法?”铁心兰问道。

    梦渊见张菁虽不说话,但在意的眼神却望了过来,指了指前方道:“既然燕南天进了恶人谷,铁姑娘你也要问你爹的下落,那我就去恶人谷探个究竟好了。”

    “什么,你说我们去恶人谷,还有,你叫他姑娘?”张菁惊叫起来。

    何芸梦笑道:“她本来就是女孩子啊,你不知道么?”

    梦渊神色一肃道:“恶人谷毕竟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我先一个人去看看,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看能不能找到燕南天和铁姑娘父亲的下落。如果不行,我们再去宝图上的地方看看就是。”

    铁心兰一惊道:“连燕南天入谷都一去不回,你去是不是太危险了。”

    梦渊笑笑道:“燕南天是大侠,我不是。”

    何芸梦点头道:“嗯,我等你,如果你回不来,我就把恶人谷变成恶鬼谷好了。”

    张菁听得暗暗心惊道:“你们两个好大的口气。

    梦何两人互相望了一眼,会心地笑起来。

    和阗河河水滚滚东去,到了靠近源头,分为东西两支,沿着东面的玉龙哈什河逆流而上,地势更为崎岖险峻,这便进入了天下闻名,名侠辈出,充满了神秘传说的昆仑山区。

    默默地接受了梦渊建议的张铁两女这一路关系好了不少,车中开始洋溢一种轻松愉快的气氛,看到这一幕的人,或许很难想象到数日之前,俩人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态势。

    三个女人轮流赶着车,在一边入定的梦渊,当然少不了被张菁嘲笑两句,好在他早已有了唾面自干的涵养,并不在意,倒是那根系胡萝卜的木棒,给几人带来不少笑声。

    这时虽是初秋,玉龙峰下,已有了几分深秋的景象,不时呼啸的北风,阴森凄迷的云雾,巨大沉重的山脉阴影,掩盖住了前行的车马。

    穿过一条崎岖的山道,居高临下,下方远处的谷口遥遥在望。在云雾凄迷中,一盏青灯如阴磷鬼火,飘动不定,那是一盏嵌入石壁避风处的一盏孔明灯,在青灯照耀下的巨岩上,赫然刻着十个大字。

    “入谷如登天,来人走这边。”

    两行字下,有只箭头,指着条曲折蜿蜒的山路,用尽目力,便可瞧出这条路正是通向四山合抱的山谷。

    “我们到地方了。”何芸梦一指下方道。

    “嗯,开始布置吧。”梦渊按了车上一处机关,打开了一格暗格,里面具都是阵棋阵子之类的东西。

    跳下车,梦渊口中念叨着,走了一大圈,他的脚步如尺子般精准,一圈下来,便插下了二十八面小旗。

    何芸梦紧跟着他的脚步,将几种颜色的粉末,撒落在其间,更是打开一只小盒,放出几只色彩斑斓,却体态微小的蜘蛛来。

    那蜘蛛虽小,动作却极为灵活,仅盏茶功夫,几面旗帜附近,已经布满了细细的蛛丝。

    将奇门遁甲与剧毒搭配使用,其中的威力之恐怖,当真是骇人听闻。张铁两女也终于明白了何芸梦说的把恶人谷变成恶鬼谷是什么意思,凭现在何芸梦身上的那些个毒药毒物,如果不惜代价全都用到恶人谷里,连十大恶人知道了都会害怕的。

    “我去了。”换好夜行衣,梦渊取出一件奇怪的东西道。

    “嗯,一路小心。”何芸梦坐在车上,挥手笑道。

    梦渊哈哈一笑,象穿马夹般,将那件古怪的东西往双臂上套去,直至肩窝,他用力一夹,扑地一声,背后弹出两只翅膀来。
正文 第九十五章 万春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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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便是他按照图纸,做出的玄级机关“飞鸢”了,凭着这件古怪的机关,他当真可以像一只鸟儿般,在空中飞舞相当长一段时间,有了这件东西,梦渊“鸟人”之名算是落实了。

    梦渊运起提呼一气功,就像一只翱翔的大鹰,直向谷中飞去。昆仑山势虽险绝,但这条路却巧妙地穿过群山。那恶人谷便正是群山围绕的谷底。所以入谷的道路,非但不是向上,而且渐行渐下,梦渊将提呼一气功结合守宫盘龙戏使用,沿着阴影,向谷中摸索而去。

    江湖传言,恶人谷乃是江湖中穷凶极恶之徒避难的地方,是一个无比阴森,恐怖的所在,但梦渊眼前的恶人谷,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小镇,到处能够听到欢声笑语,空气中弥散着美酒和菜肴的香气。

    他忽然停住了身形,虽然没有看见人,但前方不远处传出的呼吸声,还是暴露了这处入口卡哨的存在。

    象是一只大蜥蜴,沿着山壁又向上爬了数丈,梦渊小心地向下方张望,在前方山壁后的避风处,一块和山壁差不多颜色的岩石后,隐隐坐着个人影,只要是有人从入谷道路进入,便难以瞒过这处暗哨的目光。

    梦渊从腰间小包中取出一根小小竹管,打开塞子,一条小青蛇露出了脑袋,梦渊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它的头部后方,一抖手,那条小蛇便迷迷糊糊地掉到了那块岩石后面。

    说是迟,那时快,在那人被山壁上滚落的小蛇吓了一跳的时候,梦渊的身形一闪而过,不知不觉,便进了这片凶险之地。

    收起飞鸢的双翼,这件奇特的机关,穿在他身上,就象是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的坎肩。他本来就是那种长相平凡,毫不起眼的人。观察了片刻镇中行人后,他藏锋敛刃,像个寻常人般行走镇中。

    即使是曾夜闯盛京,犯下屠龙这等惊天大案的梦渊,在这小镇中,却不得不绷紧了全部精神,在这片宁静中,不知道隐藏了多少血腥和杀机。

    “你,等一下”梦渊正在小镇郊外转悠,忽然听到一个阴冷凶狠的声音道。

    梦渊暗暗戒备,却好像没有听见般,继续望镇外走。

    “我叫你站住,没长耳朵么。”那人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愤怒。

    梦渊站住了,微微侧过半边身子,露出一个谦卑的笑容道:

    “大爷,你是在叫我么。”

    他久经世故,这小半个转身,不仅表明了一副武功低微的姿态,话语中更是充满了讨好和奉承的口吻。

    那是个一脸横肉的汉子,身材高大,豹头环目,一步步走了过来,离梦渊还有些距离,能闻到他口中的酒气。

    他斜着眼,带着几分玩味地打量着这个让他觉得有几分陌生的年轻汉子。除了眉毛略微长了一点外,丝毫没有一点出色的地方,仰着头,一张带着几分忠厚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让他想起某个他很是讨厌的人来。

    “笑里藏刀小弥陀”哈哈儿,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这张笑脸的时候,脑中忽然冒出那个只因为师妹叫了他一声“胖猪”,就杀了师傅全家的胖子来。不止一次,他很想一拳打在那张胖脸上,然后看看被打扁了鼻子后,那个胖子是不是还笑得出来。小子,怪就怪你笑得太像那个肥猪了,他心里想着,脸上流露出几分杀气。

    “小子,我好像没见过你啊,你叫什么名字?”

    “哈哈,小人张虎,大爷您贵人事忙,哪会记得我这等小人物。”梦渊嘴里打着哈哈,心里已经把这位多事的家伙骂得狗血淋头。

    “哼,张虎,这谷里每个人,我都认识,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叫张虎的。”这人嘴里话没说完,左手已经向梦渊肩头抓来。

    梦渊脸露惊慌之色,像是要闪开,却还是让他抓了个正着,就在这汉子心头一松的那一刻,梦渊的一双手,迅如疾电般翻了起来。

    右手一把抓住还捏住他肩头的小臂,左手捏梅花掌狠狠按到了对方的右胸上。

    那汉子只觉得胸前被一把千钧大锤正面击中,肺部又闷又热,象是有一把火在燃烧,他想叫,却现喉咙象是被堵住了,连血都吐不出来,想要挣扎,却现自己的浑身力气,不知道到了何处。他终于现什么不对了,那双看着自己的眼睛里,只有冷静和残忍,哪里有半分惊慌的感觉。

    “大爷,你怎么啦,大爷。”梦渊半扶半抱着被他一掌打得死活不知的大汉,急匆匆地向镇尾医馆走去,

    本来以这汉子的武功,也不会如此轻松被梦渊放倒,但一则梦渊摆出一付熊样,让他低估了他的武功,一则他戴上了无影神抓-鹤翼后,鹰翅功击破对手护身真气的性质挥到了淋漓尽致,不要说是这汉子,就是全盛时期的燕南天,邀月,冷不丁被他拍上一记梅花掌,都会吃个小亏,何况这个二流角色。

    这时已到了酉末亥初,街上的行人稀少,一个满头大汗的青年,脚步沉重地扶着个醉了的大汉,正是这恶人谷中司空见惯的事。

    万春流的药庐外,梦渊小心地屏住了呼吸,叩响了门环。

    “门没闩,进来吧。”里面传出一个上了年纪的清朗声音道。

    梦渊推开门,扶着那汉子进入房中,小心地把门关上。他可是丝毫不敢小觑这位奇人,能够在恶人谷里把燕南天治好的神医,根本不是随便能够糊弄的人物。

    这是间极大的房子,四面堆满各式各样的药草,占据了屋子十之五六,其余地方.放了十几具火炉,炉火俱都烧得正旺,炉子上烧着的有的是铜壶,有的是铜锅,还有的是奇形怪状,说不出名目的紫铜器,每一件铜器中,都有一股股浓烈的药香传出。

    梦渊粗通医理,见识也不少,但这屋子里的药草,无论是堆在屋角的也好,煮在壶里的也好,他最多也不过识得其中一二。

    他放下那汉子,打量着面前这位神医,万春流年过五旬,长得瘦小精悍,一头黑,不见丝毫花白,脸色红润,目光深沉,没有丝毫表情。

    他的目光先落到了那汉子身上,看了一眼,便走了过来,一把扣住了他的腕脉。

    “他的病怎么样?”梦渊问道。

    “哼,他这不是病,是伤。”万春流一把撕开了他的上衣,一朵鲜红欲滴的梅花,赫然印在他的右胸上方。

    “他的右肺已经碎了,但肺脉还没全断,即使如此,他也已经废了,好厉害的掌力,好厉害的手段。”万春流望了梦渊一眼,象是现了什么,“是你干的,如果我料想不差,阁下是为我而来?”

    梦渊呵呵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万神医,小鱼儿托我向您老问好。”

    万春流一愣,终于露出了几分关心的神色,问道:“小鱼儿还好吗?”

    “嗯,我看他挺顺眼的,还教了他点东西。”梦渊道。

    万春流笑笑:“小鱼儿虽然有些调皮,却是个好孩子。”

    梦渊点头道:“就是学武功不太用心,虽然阴谋诡计能够解决很多问题,但行走江湖,一身过得去的武功还是有用的。”

    万春流这才点了点头,看着他道:“你找万某,有什么事?”

    梦渊道:“我这次前来,一则为打听些消息,二则是想看看有什么可以为万神医效劳的。”

    万春流摸了摸乌黑的胡须道:“你想知道什么?”

    梦渊道:“万神医可知道铁战的下落?”

    万春流道:“狂狮铁战?那疯子并没有来过这里,听说他好像是出海去了。”

    梦渊点了点头:“我和他女儿有点交情,只是帮她问一声罢了。另一件我想问的事是,燕大侠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万春流皱了皱眉道:“这才是你想知道的吧?”

    梦渊道:“正是如此,不瞒万神医,现在江湖上,流传说燕大侠当年留下了一处宝藏,很是掀起了些腥风血雨,我明察暗访,却觉得其中有些蹊跷,象是有人推波助澜一样,我想找燕大侠求证一番。另外,燕大侠在入谷前,留下了他的骨肉,眼下也在找燕大侠的下落,最后,久仰燕大侠神剑威名,我的同伴是个学剑的,想要恳请燕大侠指点一下剑法。”

    万春流听得有些迷糊,又追问了两句,才明白了梦渊的来意。

    “如此说来,你也算得是燕大侠的朋友,想了解一下燕大侠的伤情,看能不能为治疗他做些什么,没错吧。”

    梦渊点了点头道:“不错,我心中的燕大侠,应该是那个凭三尺剑,斩尽恶人头的燕大侠,而不是缠绵病榻的病夫,为了一瞻他昔日的风采,我做点什么也是应该的。”
正文 第九十六章 三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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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春流叹了口气道:“燕大侠的伤势,倒也不是没有痊愈的可能,但必须解决三个难题。燕大侠的肺经、脾经、心经、肾经、心包络经、三焦经、胆经、肝经,俱已残坏,十四经脉,已毁其八。这十几年来,我费尽心思,才保得他生机不灭。现在他内腑的伤势也已经恢复了十之七八,但损伤的经络,却难以续接,除非有接续筋脉的稀世奇珍,否则老夫也是难为无米之炊,这是其一。他的一身内力,均已散去,即使有接续经络的灵药,也需要一名修习纯阳内力的先天高手,自愿损耗十年内力,替他疏通经脉,这是其二。燕大侠性如烈火,一旦苏醒,在这谷中,难免会惹出些事来,必须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供他恢复功力。但这恶人谷中,高手众多,要想把燕大侠和老夫,安全地护送出谷,谈何容易,这是其三。如果能做到这三点,老夫有把握在半年之内,让燕大侠的伤势彻底痊愈。”

    “叮,触可选隐藏任务,燕南天的康复,找到治疗燕南天伤势的灵药,带给万春流。找一位修习纯阳功力的先天高手,让其自愿牺牲十年内功修为,替燕南天打通经脉。保护燕南天,万春流离开恶人谷,到达安全所在。完成任务奖励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燕南天,万春流好感度达到崇敬,相性上升1o,燕南天或万春流死亡,抹杀。是否接受任务?”

    梦渊龇了龇牙,这个任务就是那种成功赚得钵满盆满,失败则死无葬身之地的类型,但是,这也正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之所在!

    吞了口唾沫,梦渊道:“万神医的难处,我明白了,不过为了让燕大侠能够重新叱咤江湖,我梦无名就接下这个任务了。”他说着从怀中摸出一个扁平的玉盒道:“这是我昔年获得的一份绝世灵药,便请万神医看是否合用。

    “这是寒玉盒”万春流接过玉盒,感觉着盒上传来的丝丝凉意,吃惊地道。寒玉是玉石中极为罕见的一种,对阴性内功的修炼,有一定的辅助作用,但是对于岐黄高手来说,寒玉还有一个极为重要的作用,那就是它可以用来保存一些极为珍贵药物的药性长久不变。仅这一方寒玉盒,就价值千金,那么其中药物的珍贵,当真是可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

    “万年续断,我的天啊”万春流只是打开玉盒一看,连忙合上了盒子道:“你可知道,这一盒万年续断,价值胜过万两黄金,还是有价无市,你真的舍得把如此珍贵的东西,用于治疗燕大侠么?”

    梦渊何尝不知道这种药材的珍贵,即使在是主神空间,这一份药物,也价值五千点精元点数,和一个天级命运情节。为了这一份药物,他斥资上百万,费尽心思,才从一个胡商处,半买半抢地得到了这份东西。这也是他在无忧公主世界中苦心经营的结果,如果没有枭记的财力支持,这根本是不能想象的事。

    “宝剑赠英雄,红粉送佳人,这绝世灵药,用于救燕大侠这等绝世名侠,正是相得益彰,我既然拿出来了,当然不会反悔。”梦渊看着万春流的双眼,淡淡地道。

    “好,那老夫就不客气了。”万春流小心地收起玉盒道。

    梦渊继续道:“万神医说的第二件事么,在下练的金乌诀,便是纯阳内力,而且在下不才,已于不久前沟通天地之桥,达到了先天境界。替燕大侠打通经脉,在下自然是责无旁贷。”

    万春流感慨万千地望着这位黑衣的青年,在他的眼里,这个少年此时就像是全身上下,都散着光。他明白,损耗十年功力,对一个二十出头的先天高手意味着什么,先天是指内功的境界,而内功本身,则是慢工出细活,需要逐渐地累积。以梦渊此时的情况,他的内力基本就是二十年左右。这就是说,梦渊需要损耗近半的功力,而且几乎是不可恢复的。这让他又怎能不为之动容。

    他深深地向梦渊行了一礼,梦渊的承诺,已经赢得了这位改邪归正的老人的敬意。

    梦渊连忙扶起万春流道:“这事要略微押后,一但我护送二位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就替燕大侠打通经脉。在这以前,倒是想和万神医合计一下,如何从这谷中逃脱。”

    事实上,这才是真正的难题,梦渊虽然武功不弱,但要想带重伤的燕南天和一个武功低微的万春流,一路杀出谷去,那根本是不现实的事。他的轻功,也没有达到可以背个差不多二百斤的人,从四壁的悬崖上爬出去的程度。更不要说,谷中有着血手杜杀,李大嘴,阴九幽,屠娇娇,哈哈儿等数百名好手,如果现燕南天不见了,那立刻就是满谷的搜捕。至于说像盛京那样放火,恶人谷中,几乎没有庸手,在他们头顶上搞鬼,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仔细地询问了万春流谷中的诸般事项后,梦渊叹道:“看样子,寻常的手法,想要把万神医你们两位弄出去恐怕很难,既然这样,恐怕就要动用非比寻常的手段了。

    他嘴里说着,一双眼睛先是望向了万春流的身后,那一排排的架子,再转向了地上躺着的大汉。

    万春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他的阅历,他明白在对方已经表达出了足够的诚意后,现在轮到他表明态度了。

    “我想听听你的主意,只要可行,老夫自当全力配合。

    梦渊点了点桌子上面,方才画的谷内各处草图,说出了他的计划。

    “我原以为小鱼儿已经够精灵古怪了,但和你一比,他就是个没断奶的孩子,你这个主意,虽然有失正道,但确实可行。”万春流听完,有些迟疑,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说出了这句话来。

    “即便如此,老夫不为冯妇良久,手上却是缺少些材料,不知你是否能够搞来。”

    梦渊笑道:“梦某的一位同伴,也算是此道中人,这些东西常人难以收集,对她来说倒是容易的。”

    万春流连连点头,算是定下了主意。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梦渊去而复返,手中提着的包袱中,是几个竹筒,铁盒和药瓶。

    第二天却不是个好天,从早上起,就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恶人谷地势偏低,每到下雨,便是谷中众人最是不耐烦的日子。唯一让众人觉得异常的是,谷中一位管理人员数目的赵姓执事,不知道去了哪里。

    “老赵这家伙,八成又是喝多了马尿,醉倒在哪个旮旯里了。”这位赵管事的人缘明显偏差,在谷中属于不太受人待见的主儿,一时不见,也没人往心里去。不是么,那个小魔星走了有十来天了,也带走了谷中平日里的那些个笑料和热闹。当时他走的时候,大家伙可是庆祝了三天啊。

    恶人谷哈哈儿酒庄里,不良书院的庄夫子伸出长长的指甲,挑去了杯中的茶叶末子,他这个读过几年孔孟之道,却行那衣冠禽兽之事,被雇主撵出家门后,怀恨放火烧死雇主全家的败类。在每天下午谷,总喜欢来这里,喝一杯茶,缅怀一下当年的风光。

    他忽然觉得有些冷,头晕晕的,望了望外面的雨,叹了口气,这人上了年纪,身子骨就赶不上年轻人,只是淋了些雨,就着凉了,一会该去万神医处,抓几贴药了。

    他这般想着,喝完了茶,站起身来,向外走去,走到门口,觉得一阵恶心,张开嘴呕吐起来。这一阵好吐,似乎要把心肺五脏都吐了出来,好容易止住了,却再也没有一分力气,倚靠着墙,他慢慢地坐了下去。

    雨依然在下着,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停,地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面,谷中的不安,开始从无到有,一点点严重起来。

    血手杜杀,屠娇娇,哈哈儿,阴九幽,李大嘴,司马烟等人,围着桌子坐了一圈,桌子上,放着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杜老大,这次的情况有些严重了,积水倒还是小事,但这两天谷中爆的无名病症,已经让人心惶惶了。”

    “万神医怎么说?”一身白衣的杜杀神情如一块铁板,白里带青,熟悉他的人知道,这位十大恶人之,此时的心情绝对不怎么样。

    “万神医已经基本确定了病症,他说……”李大嘴脸色也十分难看地道。

    “说”杜杀喝道。

    “这次的病,有瘟疫的迹象!”

    “什么!!!”

    不要说李大嘴变了脸色,连哈哈儿都笑不出来了。即使是十恶不赦的恶人,都是怕瘟疫的。

    “万神医正在调制药物,已经开始见效了,但是这病来势凶猛,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

    “嗯,这是万神医的建议,大家命令下去,有不遵者,杀!”杜杀一拍桌子,下了结论。

    谷中整个地忙碌了起来,一条条引水沟被众人挖了出来,积水一点点退去,所有人都被禁止喝冷水,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整个镇子里,都弥散着草药的味道。除了谷中的管事和劳务,所有人都被禁止出门,每天早上,都有一个年轻的汉子推着装满尸体的小车,出谷去把尸体火化后掩埋。
正文 第九十七章 成功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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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谷中整个地忙碌了起来,一条条引水沟被众人挖了出来,积水一点点退去,所有人都被禁止喝冷水,吃来历不明的食物,整个镇子里,都弥散着草药的味道。除了谷中的管事和劳务,所有人都被禁止出门,每天早上,都有一个年轻的汉子推着装满尸体的小车,出谷去把尸体火化后掩埋。

    一连十天,整个恶人谷都处在紧张的气氛中,好在万神医毕竟是万神医,他的措施还是有效的,瘟疫小规模地爆,带走了二十多条人命后,逐渐地控制了下来。一些人开始痊愈了,也不再有病死的人。

    “报告,我们在上游的河里,现了十几天前失踪的赵管事,泡在水里,尸体都烂了。在他的身上,还现了几包化了的毒药,万神医说,这次的瘟疫,很可能与他有关。”

    现了造成瘟疫的原因,总是一件好事,但这位赵管事带着毒药,到谷中的水源上游搞什么名堂,杜杀想到这里道:“去搜下那个姓赵的王八蛋的住处,看有什么古怪没有。”

    “报告,在赵管事家里,现了一片火烧后信笺的残片,上面唯一可以认得出的,只有宜昌这个地名了。”

    杜杀等人沉默了“宜昌”这说明了什么?但不管如何,这毕竟是一条线索,狡诈如他们,已经开始闻到了这件事背后,浓浓的阴谋气息。

    但是,就在他们松了口气后的第二天,一个年轻汉子满面惊慌地跑了进来道:“大事不好,万神医他外出采药时,不幸掉入深谷了。

    “什么!!!”杜杀一跃而起,已经把那人揪了起来。

    “是这些天帮万神医打下手的人说的。”

    “那个人呢。”

    “那个人见万神医死了,怕我们怪他没照顾好万神医,也哭着跳下去了。”

    杜杀嗯了一声,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万神医屋里的那个病人呢?”

    “那个病人也感染了瘟疫,前几天死了。”

    杜杀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有些茫然地道:“希望他是真的死了,不然,不然。。。。。。”

    众人都知道他口中的“不然”是怎么回事。

    “我去看下悬崖下面,万春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轻功一流的阴九幽道。

    一天后,阴九幽回来了道:

    “谷下确实有两具尸体,穿的是万神医和那个仆人的衣服,但是都摔烂了,根本看不出是谁。”

    杜杀摆了摆手道:“罢了,如果是意外还好,如果不是,那么策划这一切的人,我杜杀也要说一个服字了。”

    昆仑山脚下,一辆马车疾驰着,拉车的驮马,口中已经有了些白沫。

    车内的软床上,躺着条昏睡不醒的汉子,一身布衣打扮的万春流正在喂他服药,小仙女张菁神色复杂地望着这条大汉,却是关切多过怨恨了。何芸梦倚在一旁小憩,已经睡过去了,换了铁心兰赶车。他们已经跑了整整两天,就要离开昆仑山了。

    马车微微一震,从车顶上跳下来一个人,正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见到他到来,每个人都露出了喜色。

    “呵呵,我就知道,以梦小兄弟之能,必能平安归来。”万春流抚须大喜道。

    “嗯,还算顺利,我把一路的痕迹都清除了,才耽误了点时候,我走时,谷里还乱得很。”梦渊笑道。

    原来,万春流等人,早已于一天前便已离去,只留下梦渊断后,他先是提早抛下留作自己替身的尸体,再在第二天丢下万春流替身的尸体,制造了坠崖惨剧后,又等候了半天之久,见无人跟踪,才扬长而去。

    “那么,我们无所不能的梦先生,我们下面应该去哪里?”何芸梦笑咪咪地问出了众人心中的问题。

    梦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张菁和铁心兰。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治疗燕大侠的伤势,另外,就是那份宝图了。”梦渊想了想道:“关于安全的地方,我想张姑娘应该有有不错的提议吧。”

    “家母在峨嵋山脚下,有一处宅子,倒是个安静修养的好地方。”张菁想了想道:“此外,慕容家的九秀山庄也在附近,他们家的几个姐妹与我家自小交好,也可以有个照应。”

    铁心兰失声道:“可是号称‘人间九秀的慕容姐妹?”

    张菁道:“这江湖虽大,又哪有第二个慕容姐妹?”

    何芸梦好奇道:“这九秀姐妹是怎么样的人物?”

    铁心兰轻叹了口气,道:“这慕容家的九姐妹不但轻功、暗器,可称天下一绝,而且每个人都是秀外慧中,只要是别人会的事,她们姐妹就没有不会的,所以,天下的名门世家,没有一家不想娶个慕容家的女儿回去做媳妇。”

    “结果呢?”

    铁心兰道:“除了最小的九妹外,另外八姐妹嫁的不是武林世家的公子,就是声名显赫的少年英雄……”

    梦渊点头道:“这就难怪了,联姻本来就是武林世家提高实力的有效手段,别人纵然惹得起她们九姐妹,却也惹不起她们这八个有本事的丈夫和他们背后的势力。”

    他合上眼睛,往边上一靠,一会功夫,竟已经睡着了,这连着十多天,他几乎都没有合过眼,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已经到了极限,如今安定下来,确实有些支持不住了。

    经过草原,张菁取回了寄放在牧民家的爱马,承担起了斥侯的任务,一路下去,除了遇到几个打铁心兰宝图主意的武林人士外,倒也一路无事,至于那几个倒霉蛋,这还用问么。

    走过高山,穿过了戈壁与草原,马车外面,日渐熟悉的景色,逐日增多的人气,昭示了众人已经到了川藏交界的地方,在地平线的远端,已经可以看到城镇的轮廓。

    “啊,我爱城镇,虽然草原和高山的景色是如此美妙,但还是城镇中的美酒佳肴,舒适的床铺,更有吸引力啊。”伸了个懒腰,梦渊半靠半躺在车厢里,嘴里嘀咕着。

    “是么,我还以为你会说,好久没喝酒了,嘴里要淡出鸟来。”何芸梦学着梦渊的口气,笑嘻嘻地说道。

    “哎,生我者父母,知我者芸梦也。”梦渊感慨了一声道。

    “别的倒没什么,就是有差不多一个月没洗澡了,身上痒得难过。”铁心兰补充了一句道。

    “嗯,离上次到这里,已经过了二十年了。”万春流道:“虽然这马车很不错,但我们确实应该找个镇子休息下了。干粮快吃完了,水也不多了。”

    “前面还有十里,就是海晏镇了,那里的客栈,虽然不怎么样,打个尖还是凑合的。”张菁骑着小红马樱桃,在外面说道。

    到了海晏,小仙女张菁找了镇上最好的客栈,本来掌柜的看到有个病人还有些不满,但小仙女直接拿出块金子,在柜台上按了按。看着已经有大半陷入到坚硬的木头中的金锭,掌柜的在表演了四川特有的“变脸”把戏后,把众人恭恭敬敬地带到了一片独立的小院中。

    将马车停到了院中,解下已经乏了的马儿,让店家去上些草料后,很是花了些心思,在院中作了布置后,才外出去采购各项补给去了。这些活儿,除了他自己,本来就没有人能做得更好。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话虽然粗糙,但确实有些道理,这一路下来,何,张,铁三个背景,性格南辕北辙的女人,居然能够有了不错的交情。一有空闲,便叽叽喳喳地没完,何芸梦在两女的影响下,也彻底抛开了名义上的辈分,反而从拿梦渊开唰中找到了兴趣,让梦渊好不头痛,所以在适当的时候,梦渊还是会一个人走开,享受片刻宁静而安逸的人生的。

    但是这种心情却在他回到客栈时被破坏了。

    那匹拉车的马儿死了,还是被毒死的!

    万幸的是,小仙女的小红马樱桃,虽然也中了毒,但还是活着,万春流解释说,这也许是因为这匹马比那匹拉车的马儿体格好得多的缘故。梦渊却是知道,如果人或动物曾经中过毒,却又活下来的话,就会对同类的毒产生抗性,以后再中同类的毒,症状就会轻得多。

    “是蛇毒?”梦渊问何芸梦道。

    何芸梦点了点头,双眼中带着深深的愤怒,身为五毒教主,被人下毒毒死了马,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个人我来对付。”她咬了咬嘴唇,忽然道。

    “你知道对手是谁了?”梦渊问道。

    “我不管,总之,你把他引出来,其他的交给我。”何芸梦用只有梦渊听得到的声音道。

    这时,去找掌柜算账的张菁已经气呼呼地回来了。

    “如果被我现是谁下的毒,我会让他尝尝鞭子的味道。”张菁咬着牙根道。

    “啊,你们看这里。”铁心兰忽然面色大变,惊叫起来。

    在那匹死了的马儿腹部,不知何时被人印上了一条绿色的小蛇。
正文 第九十八章 金蛇对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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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条小蛇是以碧磷印上去的,在月光下闪着丑恶的绿光。光芒闪动,这条蛇也像是在蠕动,那铲形的蛇头,更像是随时都会跳出来噬人。

    “这是什么东西?”梦渊问道。

    铁心兰脸色惨白道:“碧磷蛇……青海之灵,食鹿神君”

    “听上去像是哪个人物的标记,还真是没有新意,铁妹子既然知道,就说说看,这食鹿神君是个什么玩意儿。”何芸梦道。

    铁心兰深深吸了口气,道:“这碧磷蛇就是那‘青海之灵,食鹿神君’的标志,标志所在,他人就不远了,他人既不远,祸事就真的要来了。”

    张菁怒道:“不就是十二星象里的那条臭蛇么,还号称什么神君,什么东西。”

    铁心兰道:“这‘十二星相’乃是近三十年,江湖中最残酷、最狠毒的一批强盗,他们平日极少下手,但若瞧见值得下手的东西,被他们瞧中的人便再也休想跑得了。三十年来,据说‘十二星相’只有一次失手,这‘食鹿神君’,正是‘十二星相’中最阴毒、最狡猾的一人,他的老窝就在青海一带,他应该也是为了藏宝图来的。”

    万春流熬好了药,给小红马灌了下去,有他和何芸梦两人在,这蛇毒虽烈,又哪里难得住他们。

    “那碧蛇神君的武功倒也平常,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诈小人,现在他在暗,我们在明,真是讨厌。”张菁气道。

    “怕什么,要说狡猾,我们这里可有个不比任何人差的人在。”何芸梦笑着望向梦渊道。

    梦渊瞪了她一眼道:“梦某人虽然不才,但还不至于被拿来和那条臭蛇相提并论吧。”

    何芸梦笑道:“那是当然,和我们的梦先生相比,那小蛇不过是萤火之比皓月而已。”

    梦渊无奈地道:“算了,我可不喜欢被人在暗处跟着算计。”他凝神听了听周围道,“办法么,这个当然有……”

    海晏客栈的大堂中,爆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因为小红马受伤,张菁大雷霆,和客栈掌柜的大闹起来,只是片刻功夫,地上躺了几个伙计,掌柜的一张老脸上,也多了两条五爪金龙。有些看不过去客人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了两句,结果引火烧身,一时间,响亮的耳光声充满了整个大堂。

    铁心兰好意上去相劝,却没想到在火头上的张菁矛头一转,和她也吵了起来,总之是把这次西行的种种不如意,全都归到了她的头上。

    被骂得差点当场泪奔的铁心兰和与她交好的何芸梦俩人,不顾梦渊的挽留,骑着早上买的马匹,一气离去。

    铁心兰板着一张清水脸,眼眶里似乎还有未掉落的泪水,坐在她身后的何芸梦柔声地安慰着她,试图消除她心中的郁闷。丰神如玉的美少年,美丽又温柔的女子,高大的骏马,一路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俩人出了海晏,一路沿着官道行了下去,走了约莫三四里地,铁心兰猛地一拉马头,那匹马儿人立起来,出了一声惨烈的嘶鸣。

    前面的路上,一块绿草如茵,仔细一瞧,这块草竟不住蠕动,赫然是百余条青色的小蛇。

    铁心兰一拨马头,转到了旁边一条岔路,这条路虽然窄小,但两旁竟有林阴夹道。

    这道上阴凉幽深,绿意动人,俩人心里方自有些惊疑,突然一条蛇自树上倒挂下来。

    这条蛇虽仍是碧绿色,但却不小,绿油油的蛇身,粗如儿臂,赫然正挂在铁心兰的眼前。

    马儿惊得跳了起来,铁心兰被吓得魂都飞了。

    忽然她的背后伸出了一只洁白的手,轻轻一夹,已经拿住了那条蛇的七寸,这一个动作,又快又准,好像做过了千百万次一般。

    何芸梦“咦”了一声,手一抖,那条蛇便掉到了地上,她洁白纤秀的手指上,赫然是一个黑色的伤口。她摸出把匕在那黑色上轻轻一挑,黑色的血液飞溅而出,落到路边的碧草上,出轻微的滋滋声,腾起几缕白烟。

    铁心兰大惊失色,瞧那条蛇虽已晕死,但蛇身却仍笔直,七寸处隐隐竟似有光芒闪动,叫道:“原……原来这条蛇早已死了,那恶魔竟在蛇身里藏着一柄软剑,剑上有剧毒,你一捏蛇身,里面的剑锋就割伤了你。”

    何芸梦道:“你说得对,不过这毒很是厉害,连我都压制不住,下面,下面就要靠你保护我了……”

    她的脸上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声音越来越低,身子也软倒在铁心兰怀中。

    “姐姐,姐姐。”铁心兰哭叫了两声,一咬牙,从怀里拿出卷黄的羊皮纸,在手中挥舞着,叫道:“碧蛇神君,这是藏宝图,你要的话,拿解药来换。”

    她喊了两遍,树梢果然传下来一声又尖又细,又滑又腻,叫人听了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的冷笑。

    一个浑身绿色的人,从树上滑了下来,他穿着条碧绿的紧身衣,先前藏在树叶中,当真叫人难以觉,他又瘦又长的身子,全身像是没有骨头,那双又细又小的眼睛瞪着俩人,活脱脱就像是条蛇,毒蛇!

    铁心兰被他看得浑身麻,忍着心中的不适和不安,叫道:“这藏宝图是你的了,把解药拿来!”

    碧蛇神君阴声笑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先把宝图拿来,本座可以救她。”

    铁心兰惊疑不定地道:“我把宝图给了你,你反悔怎么办?”

    碧蛇神君冷笑道:“你还有选择么,这碧磷蛇的毒性可不是闹着玩的,你再拖延下去,我也不保证能救她了。”

    铁心兰一咬牙道:“好,我就信你一次,她一挥手,那个纸卷就向碧蛇神君丢了出去。

    碧蛇神君得意地一把接住,双手一拉,便打开了纸卷,只见金光一闪,就传来了碧蛇神君的惨叫。

    在他的脉门上,赫然咬着一条通体金色的小蛇。

    “图穷匕现”

    在这张藏宝图中,竟然卷着那条小金蛇!

    碧蛇神君一把向那条金蛇抓去,那条小蛇极是机灵,一咬之下,便松开了他的手腕,身形在地上一弹,已经如一支箭般,射到了何芸梦身边,就看到一根软索从她袖中射出,卷住小金蛇的身子,收进了她的袖子。

    碧蛇神君一把扯下袖子,一条黑线从脉门处沿臂而上,已经伸到了肩头。他连忙封住自己的肩部穴道,又拿出一个小瓶,把瓶中的药物,尽数倾倒入了嘴里。神色才好了些。

    “你没有中毒?这怎么可能?”惊怒交加的碧蛇神君尖声叫道,一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何芸梦在马背上慢慢坐直了身子,她的声音虽然有些嘶哑,她的脸上仍然有着淡淡的黑气,但充沛的中气,和淡了不少的黑气,还是说明了她已经没有大碍了。

    “你不用怀疑,必须承认,你借蛇身下毒的手段确实颇为巧妙,本座也没有想到,你会养有碧磷五毒这种绝毒之物,让本座吃了点亏。”她一跃而下,向着碧蛇神君走去道:“很可惜,你遇到的是本座。”她伸出了手,在她的掌中,赫然是一只变成了黑色的朱睛蟾蜍。

    “本座从有记忆开始,便和毒物为伴,活到现在,中过的毒,没有上千种,也有数百种,碧磷蛇虽毒,要想取了本座的性命,也是妄想,何况本座有这化解天下万毒的朱睛冰蟾在手。”

    何芸梦笑面如花,语声轻柔,说的每个字却像是重锤,敲打在碧蛇神君心上。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竟然有人和他一样擅长毒物,但是他显然没有束手待毙的习惯,他袖子下垂,一条碧光闪闪的小蛇,从他的袖子里游了出来。那小蛇虽只有蚯蚓般大小,但行走如风,已经向何芸梦冲了过去。

    何芸梦冷笑一声,那条金色的小蛇再次现身,在地上盘起身子,朝着碧色小蛇张了张嘴。

    那碧色小蛇对小金蛇似乎极是忌惮,停住了身子,不敢动弹,怎奈碧蛇神君连连声催促,才勉强地向前游去。

    只见那金蛇像是被臣子触怒的君王般,猛地昂起了头,身子一弓,已经扑到了那条靠近的碧蛇身上,一口咬下。

    那碧蛇在金蛇的威压下,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当场被咬死。

    那金蛇张开嘴,咬住碧蛇的尾部,一点点吞了下去,片刻功夫,那条死了的碧蛇,竟然被金蛇整条吞噬。

    碧蛇神君的袖子像是个蛇窝,一会功夫,地上便多了十几条细如蚯蚓,长入筷子的碧蛇。

    何芸梦咯咯一笑道:“想倚多欺少么,她往袖子里一摸,也拿出几个小盒子出来。

    一对长着翅膀的金头蜈蚣,一只背上有十一点红点,巴掌大小的蝎子,一只佛珠大小,黑亮如水晶的蜘蛛,一只长着六条腿,直立着身子的赤色蜥蜴。她每打开一只盒子,碧蛇神君的脸色便白一分,看到何芸梦放出了这五只毒物,他绿盈盈的脸已经变得比纸还白。
正文 第九十九章 慕容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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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究竟是什么人?”碧蛇神君看着自己已经蔫了的蛇群,惊恐地问道。

    何芸梦抬起手指,摆出一副回忆的样子道:“哦,让我想想哦,原来的我是苗岭五毒教教主,后来跟了我师兄,入了蛇鹤门,现在是蛇鹤门的副门主-------‘金蛇’何芸梦!”

    碧蛇神君忽然一脚扫起身旁的蛇群,向何芸梦投去,自己转身就逃。毒物间的较量不比寻常比武,何芸梦放出来的这些个毒物,摆明就是吃死了他,他此时身中剧毒,哪里还有心思和何芸梦纠缠,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谁都知道,何况是向来喜欢躲在暗处的碧蛇神君。

    “你还想跑么。”指挥着众毒物拦下了飞蛇。何芸梦飞身追到了碧蛇神君身后不远处,伸手一按腰间。

    数十道寒星飞出,打中前方的碧蛇神君。

    “含沙射影。”

    碧蛇神君的身子就像条死蛇,在空中顿了顿,掉到了地上。

    “真可惜,倒是个人才,不过找错了对手。”空中传来梦渊笑嘻嘻的声音。

    “好你个臭师叔,看到我中毒,都不出手相救。”何芸梦笑骂道。

    “你有言在先么,这条臭蛇是你的,那我当然是要看你大展身手了。”梦渊从树后走了出来道。

    何芸梦收起诸般毒物,十几条碧蛇,也成了她的战利品,更是从碧蛇神君的身上,找出几个小盒子来。

    “**”“解毒药”“蛇粮”。

    这些东西何芸梦看了一眼,就直接丢进袖子里。

    她忽然出一声欢呼,在碧蛇神君的腰带里,找出一个小竹管来。那上边贴着的黄纸,赫然写着“碧磷”二字。

    “师叔,你可要看看这天下绝毒。”何芸梦笑嘻嘻道。

    “不要,你自己玩就好。”梦渊心里念着小生怕怕,忙不迭道。

    (何芸梦得到碧磷五毒之碧磷蛇,得到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用指甲挑了些瓶中红色的粉末,弹到了碧蛇神君的尸体口中,只听得一阵嗤嗤声,碧蛇神君的尸体上起了一阵淡淡的黄烟,先是衣服溃烂,紧接着流出了一摊黄水,眼看着碧蛇神君的身子越变越小,最后终于消逝无形,地上之剩下一小摊绿黄色的汁液。

    过了不久,蹄声的的,张菁赶着马车,也到了近前,得知碧蛇神君已死,称快之余,也暗暗心惊。

    “前面的那片树林叫柳秀林,从柳秀林往南,就能够见到九秀山庄了。”也许是快要见到自己的好友,张菁的心情一日好过一日,习惯板起的那张脸上,时常能够看到笑容了。

    她就像是只百灵鸟儿,讲着慕容世家的一些个趣事,在她的嘴里,九秀山庄是依山傍水的一片灵秀之地。占地不广,气派不大,但每片瓦,每间屋子,都建筑得小巧玲珑,别具匠心。让听她讲的人,也起了去见识一番,这养育了武林中最有名的美人儿姐妹的家园。

    大凡希望越大,到希望破灭时,失望也就越大,这就是传说中的落差。

    除了某位妖孽一般的存在,每个见到那一片焦黑废墟的人,脸色都变得极为古怪。

    张菁的一张红润的小脸,这时和铁一样黑,和冰一样冷。物伤其类也好,兔死狐悲也好,唇亡齿寒也好。看着这个经常来游玩的场所化为一片灰烬,只要是人心里都会不太好过。

    梦某人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忽然出声道:“还真是有不怕死的啊,慕容山庄,竟然都有人敢烧。”

    这句话就好像在火上浇了一勺油,或者说形象点,就像是把一个汽油桶丢到了火堆里,他话音刚落,张菁就气炸了。

    “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理由,我张菁誓,一定要把他揪出来,再像他烧房子一样,把他给当蜡烛点了!”

    在废墟中转了一圈,神色如常的万春流背着手走了回来道:“我看过了,死的人并不多,应该是里面的主要人物离开后,对方才攻打这里,杀了几个留下来的仆人。”

    万神医目光如炬,人死了后被火烧的痕迹,和东西被烧了的痕迹,当然是不同的,但只有他这样的老江湖才能看得出来,连梦渊也没有这个本事。

    梦渊见万神医开口,便转向张菁道:“看来我们的度要加快了,我想要知道,第一,慕容世家在周围有没有其他的产业,或者朋友的住所。第二,他们是为什么离去的,如果我没有想错的话,应该是和那张藏宝图有些关系。”

    张菁红着眼道:“九秀山庄周围的岗哨是以保卫山庄而设立的,既然山庄毁了,那些岗哨也不可能幸免,至于最近的关系,就是我所说起过的那个地方了。”

    梦渊听完点了点头道:“按照你说的,那最有可能获得此间消息的,只有两个地方,一格是你所的那个居所,另一个就是宝藏所在的峨嵋上的。既然如此,你就先带路去那个居所,如果地方符合要求,我还要做些布置,保证燕大侠的安全。然后我带几个人,上峨嵋山看看。现在手上的消息少了点,我只能这样考量了。”

    张菁此时骤逢变故有点没了主意,听到梦渊的安排,便点头答应了。

    她口中的庄园,是位于青海与四川边境的一座小山庄,占地面积不过三百余亩,山庄外壁有坚实的围墙,房屋用青石构筑,两侧库房中,堆放着粮食和各种生活物质,其实算得上是一个小小的要塞。

    走近这座山庄,梦渊先皱了皱眉,他闻到这周围的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来过这里,应该是烧了九秀山庄的人中的一部分。”他跳下马车,在周围走了一圈道。

    万春流看了看附近地上的一具尸体道:“梦小兄弟看得很准,他们在烧了九秀山庄后,应该是散了,然后一部份人追到了这里,但没有能够攻下这座山庄。”

    梦渊笑了:“万神医才是好眼力,梦某要多向前辈请教。”他知道这些天来,他所表现出的能力已经开始让这个老江湖开始对自己有了更大的兴趣,而这正是他所想要的。

    张菁的到来给这座山庄带来了主心骨,燕南天和万春流被安顿到了最安全的核心区域,梦渊再次显露了他在阵法和机关上的实力。三天后,这座庄子已经从一座要塞,变成了比龙潭虎穴更危险的所在。

    张菁果然在山庄里找到了几个从九秀山庄逃到这里的幸存者,这批火烧九秀山庄的匪徒,居然也和十二星象有关,为的乃是黄牛和白羊,江湖中人知道,只要十二星象在那条路上走,哪条路上便有大买卖。他们自己不敢下手,跟在十二星象后面,正好分一杯羹。这两人在火烧了山庄后,还带走了一个脸上有疤的奇怪少年,据说是得罪了九姑娘被关在了冰窖中,万春流一听便知道,这几个庄丁说的,正是小鱼儿。他城府虽深,遇到小鱼儿有事,也沉不住气了,和梦渊商量后,便决定开始替燕南天疗伤。

    那间石室已经封闭了整整三天,在石室外,铁心兰,张菁,何芸梦和另一位中年美妇人低声地说笑着,后者正是小仙女张菁的母亲,燕南天的红颜知己“玉娘子”张三娘。

    梦渊盘膝坐在燕南天身后,一双手掌带上了淡淡的金色,正是金乌诀催到了极致的呈现。万春流想出的这套疏筋导穴之法,需要他用自身的内力,逐一连接被药力激了活性的经脉,重新形成供内力运行的经络网,不仅如此,还需要用自身的纯阳内力,将燕南天体内的阳罡内力吸入己身,以己身为炉鼎,炼化后再返还给燕南天。直到燕南天苏醒,有能力自主运行内力时,再放弃自己的部分内力,完成整个疗伤的过程。

    这些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没有那么简单,如果不是先天的高手,内力生生不息,根本不可能承受如此长时期的内力输出。如果不是修炼纯阳内力的人,根本不可能和燕南天那至阳至罡的内力达成交融,也没有可能炼化他的内力。如果没有万春流这等岐黄圣手和梦渊这等灵性、意念双高的人物,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如此复杂的知识和手法。
正文 第一百章 运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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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万事俱备后,梦渊按照万春流的命令,将一缕金乌真气,输入到了燕南天体内,这缕鲜活明亮的真气入体后,在梦渊的感知中,就像是一盏灯,照亮了燕南天体内的小片区域,他持续加强内力的输入,缓慢如一股清流,滋润着干涸的水道。|/\/\|每到有河道的裂痕,便停下手来,等万春流以金针导入灵药。再小心地配合着,用内力将断裂处补齐。这种办法,对内力的消耗大得出奇,只疏通了半条经脉,梦渊就觉得像是全力使用了醉金乌一般。好在那河道中时不时有一团团热烘烘的气团,那是燕南天本身沉积的内力,每到这时候,梦渊的真气便会席卷而上,将这团内力包裹,逐渐消化,也亏得有这些补充,他才能够坚持下去。

    每当完成一条经脉的修补,俩人便会停下来,梦渊服食他所兑换的“白云熊胆丸”来恢复消耗的内力。

    一天天下去,不知早晚,不知日月之更替,就是那么周而复始地运转内力,他甚至感觉到了燕南天体内的经络,已经和他自身的经络连为一体,即使是休息时,脑中都能清晰地勾勒出燕南天体内的状况。

    他体内的内力,随着汇入燕南天的内力日趋增多,也逐渐开始有了燕南天内力的特性,那是刚猛暴烈,就像是地底岩浆的灼热,又像是长江大河般一往无前。如果说金乌诀的内力是初升的旭阳,那燕南天的嫁衣神功,就像是中天的烈日。

    但梦渊也不介意这些了,因为这一天,他已经修复了其他所有的经脉,只剩下最后的任脉了。

    任脉,起於小腹内,下出会阴部,向前上行于**部,在腹内沿前正中线上行,经关元等穴至咽喉部,再上行环绕口唇,经过面部,进入目眶下,联系於目。

    这处经脉最是要紧,按照万春流的推断,修复任脉后,燕南天就有很大可能醒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充沛的内力进行了一个完美的循环,梦渊觉得自己的精神,从来没有这时之好。

    这要归功于万春流传授的一门“冰心凝神决”特殊心法,一旦运起,能够将一天所有的精神压缩到几个时辰,极大地提升这段时间内的集中力和效率。和归空一样,这门心法不能升级,但可以和归空一起使用。

    任脉的修补却比想象的还要凶险,破损的经脉就像是一个漩涡,疯狂地吸收着梦渊的内力,如果不是梦渊及时服下了含在口中应急的药物,恐怕就要前功尽弃了,连万春流都被吓出了一头冷汗。

    梦渊毫不迟疑地进入了冰心和归空状态,现在的他,已经不是草原上初入先天的时候,内力的运用突飞猛进,甚至如万春流的金针一般精确而有效。

    俩人小心翼翼地循经而上,当内力流过最后一处穴位时,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的梦渊差不多就要趴在燕南天背上了。就在这时,变故忽生。那是好像一条巨龙,忽然睁开了眼睛,张开大嘴,吸了一口气。梦渊怪叫一声,体内的内力如潮水般吸入燕南天体内,绕着各处筋脉飞地运行起来。接着,就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接上了电源,打开了开关。燕南天的体内,好像出了火红的光芒。

    梦渊一咬牙,勉力控制着自己的内力,包裹住了燕南天的内力,以防他如洪水般汹涌的内力,冲破了刚被修补好的经络。

    他却是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如海涛般澎湃的内力,沿着他的双手,涌入了他的体内,势如长江大河一不可收拾,自觉不自觉地,他好像成了燕南天身上延伸的一部份一样。

    一次,两次,三次……梦渊两眼翻白,就好像是一辆没有终点的过山车,在他们俩人的体内横冲直撞。到了后来,他已经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的状态,只有冰心和归空的效果,维持着他的一点神志。

    “叮,你的金乌诀和燕南天的嫁衣神功生了融合,受到远比你高深的内力影响,你的内力直接具有了燕南天嫁衣神功的属性,你的金乌诀功法提升了,你的内功提升为金乌化羽诀,取消初次瓶颈限制。你失去了十年内力,你的金乌化羽诀降低为1级。”

    你完成了任务,燕南天的康复,奖励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燕南天,万春流好感度达到友善,相性上升1o。

    何芸梦完成了任务,燕南天的康复,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燕南天,万春流好感度达到友善,相性上升1o。

    “小兄弟,你做到了。”梦渊再次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万春流的那张激动的老脸。

    他点了点头,默默体察了一下体内的状况。他的内力损耗得极其严重,现在的内力总量,还不及自己和风来仪俩人离开不乐岛的时候,这三年的内力修炼,算是全丢了,如果不是他服用了二十颗茯苓乌丸,并进入了先天境界,三年的修炼,抵得上寻常的七八年,恐怕真的倒退到不乐岛保卫战时的内力水平了。但让他高兴的是,内力的品阶却大大提升了。原先的金乌诀是地级中段的内力功法,而此时却整整提升了两个品阶,到了天级初段,原先内视时淡金色的内力,变成了现在深沉的金红色。

    “燕大侠的情况怎么样?”梦渊一开口,先问他最关心的燕南天的情况。

    “他很好,已经恢复了神志了,这样下去,调养个半年,当年那个燕大侠就又回来了。”万春流满意之极地笑道。

    “峨嵋山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小鱼儿的消息?”

    万春流的眉头有些皱了起来道:“这两天来的武林人物越来越多了,据说,这次移花宫的人都被惊动了,小鱼儿应该也上山了,好像是和黄牛白羊他们搅在了一起。

    梦渊哦了一声道:“那我明天带他们几个上山看看,这里就交给万神医了,我把那辆马车留下,以庄子里的防卫和机关布置,加上那辆马车里的花样,怎么说都能保护燕大侠的安全了。

    万春流笑道:“小兄弟你太小看老夫了,虽然老夫的身手不如你,但做大夫的,用药比用武功也差不到哪里去。

    梦渊笑了:“我那个师妹很是喜欢玩些药物毒物之类的东西,万神医高兴的话可以指点她一下。”

    万春流道:“何姑娘的用毒已经有大家之风,老夫和她之间只能算是探讨些心得而已,老夫自己也是得益匪浅啊。”

    这一老一少两只狐狸算是真正地站到了一条线上,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吝啬给与对方一点好处,梦渊很是请教了一番现场急救的手段,并让万春流把那张无名药方给整个翻了出来,当然,他也不会反对万春流抄一份的。

    “得到药方金创药,得到药方活血通脉散,得到药方**返精散,得到药方三味甘露丹,得到药方九品红。”

    都是大有收获的俩人变得更加亲密了,称呼也从原来的万神医,梦小兄弟变成了万老哥,梦老弟。

    俩人偶尔爆出的笑声很快引来了别人的注意,一声娇笑,房门被一只洁白的手推开了一条缝。

    梦渊笑道:“既然在外面听了这么久,就进来好了,放心,不算你偷听。

    何芸梦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道:“什么偷听啊,难听死了,是有客人来了,张家妹子让我来叫你们一声,说是介绍个朋友。”

    梦渊哦了一声,懒洋洋地站了起来。

    万春流哈哈一笑道:“去吧,去吧,年纪轻轻的,别老像我这个老头子一样。”

    梦渊走进大厅,他的目光就被厅中的那个人所吸引,事实上,在那个人在的地方,其他的人好像都失去了光彩。
正文 第一百零一章 花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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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如玉。”这是来人给梦渊的第一个印象,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完美的雕像,让每个人,都为之倾倒。他的脸庞,身材,气质都是那么地完美无缺,如果说有什么不完美的,就是他有些不像人!

    “都说红颜祸水,这男人帅到了极致,原来也一样。”梦渊心里想着,嘴里就这么大声地说了出来。

    厅中除了他和那个人,其他的都是女子,不管是年轻如张菁,铁心兰,还是张三娘,何芸梦这样的老江湖,本来都在偷着,或者明目张胆地看着这个美少年,但像梦某人这样,口无遮拦地说出这么一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来,还是将这种充满了赞叹的宁静狠狠打破,众女想要笑,却觉得梦渊的这句话,恰到好处把每个人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最明显的,就是坐在张菁身旁的一个冷面少女把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那美少年弯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他的双眸明朗如星辰,转到了梦渊的身上,显然这个一身黑的家伙,一开口就引起了他的兴趣。

    “兄台真是个趣人,在下移花宫花无缺,不知兄台怎么称呼?”

    梦渊笑了笑道:“久仰移花宫大名,贵宫的两位宫主,传说乃是天下数一数二的绝世高手,更是天下最高贵的美丽女子,今日一见花公子,乃知有其师必有其徒,传闻果然不虚。鄙人姓梦,出身蛇鹤门,花公子称鄙人一声梦先生好了。”

    他这番话讨巧之极,上来先是称赞移花宫的两位宫主,却无形中拉高了自己的地位,又冒出个蛇鹤门的名号,在不知道的人听来,简直就是把蛇鹤门,放到了和移花宫相当的地位。

    花无缺虽知他话里隐含着其他的意义,却愣是挑不出对方的半点毛病来。他身为移花宫少宫主,身份高贵,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赞扬和吹捧,哪里见过梦渊这等既不是君子,又不是小人的人物。只得拱了拱手,道了声久仰。

    他身边一个圆圆脸的白衣少女,却是吃不得亏,待得宾主落座,忽然问道:

    “这位梦先生请了,小妹久居宫中,却是没听说过贵门,不知贵门掌门为哪位高人,门下弟子几何?”

    梦渊叹了口气,面带惭愧之色道:“敝门择徒极严,宁缺而勿滥,梦某人执掌本门以来,门中仅两人而已。”

    他看着花无缺笑道:“当然,如花公子这等武功人才,如愿加入本门,本门是求之不得的。”

    这话分明是说,如花无缺这般一代骄子,才有资格进入蛇鹤门了。

    不再理会那个被他气得两眼黑的少女,他转向花无缺道:“花公子,你们远道而来,不知所为何事?”

    花无缺正在寻思梦渊的来历,便开口道:“也不瞒梦先生,本宫机缘凑巧,日前得到了一份藏宝图,说是十几年前,大侠燕南天的宝藏,但不知是真是假。我受师命下山游历,既然遇到此事,便来查看一番,也算长长历练。”

    铁心兰闻言一惊,忍不住道:“这便怪了,不瞒花公子,这藏宝图,我们手中也有一份。”

    花无缺一怔,待要说话,那个圆脸女孩已经吃惊地道:

    “你是说,这宝图你也有一份,这怎么可能。”

    花无缺扫了梦渊一眼,见他端起茶杯,慢慢地品着。

    “这便怪了,一份宝藏,出了两份藏宝图,这其中必有蹊跷。”花无缺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的羊皮纸道,“不知铁姑娘可否借宝图一阅。”

    铁心兰脸上一红,也取出宝图递了过去。

    花无缺把两张宝图放在一起,细细比较后道:“这两张宝图一般无二,乃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看着梦渊古井无波的脸道:“梦兄方才听我提到宝图,却是毫不惊奇,想必对此已有预见?”

    梦渊微微一笑道:“哪里,我只是在想,一份藏宝,一份宝图才是正理,两份就有些古怪了,那么花公子,我在想,既然已经有了两份,会不会还有第三份?”

    花无缺终于动容了:“梦兄想到的正和我想的一样,如果真的出现十份二十份藏宝图,那这背后一定有个大阴谋!”

    梦渊赞同道:“花公子一言中的,梦某人可是花了不少功夫才想明白的,但不知花公子有何打算,我蛇鹤一门,也愿追随骥尾,略尽绵薄之力。”

    花无缺道:“既然如此,我们今日在此休息一夜,明日一早上山看看,这人做出多份藏宝图,是何居心!”

    他一直表现得温文有礼,但说这句话时,却别有一番意气飞扬的英气,让几个女孩儿看直了眼。

    “梦老弟,明天你上峨嵋上,请多少关照一下小鱼儿。”万春流见燕南天已经睡熟,低声对梦渊道。

    “老哥交待的事,我当然会放在心上,不过小鱼儿要想成长起来,还是需要些磨炼,我倒是很期待,他会成长成一个怎么样的人物。”梦渊莫测高深地笑道。

    “那是自然,一只在母亲翅膀保护下的鸟儿,是不会长成翱翔天空的大鹏的。老弟能让他吃些苦头的话,尽管放手去做。”万春流笑了。

    门被一只白生生的手推了开来,人影一闪,何芸梦出现在俩人的身边。

    万春流调侃地笑道:“绣玉谷,移花宫出来的人,果然是一表人才吧。”

    何芸梦脸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倒确实是个俊秀的人物,只是……”

    “只是什么?”梦渊笑吟吟地道。

    何芸梦白了他一眼道:“和这位梦先生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孩子。”

    梦渊摇头道:“你却是太小看那位花公子了。比武功,他绝不在我之下,尤其是现在,我内力大损,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论人才,仪表,梦某人更有自知之明,不如他远甚。论势力,他出身名门,他背后的两位宫主,任何一个都可以和燕大侠相比。我唯一能占点优势的,不过是比他多点阴谋诡计而已。但以他的身份,行事堂堂正正就可以,又何需什么阴谋诡计。”

    何芸梦神色一肃道:“行了,我的梦先生,说说你的打算。”

    梦渊笑笑道:“我们俩个?顺水推舟就是,不过这推的力道么,不妨大一点。”

    峨嵋山位于四川盆地西南,山势险峻,景色优美,有“秀甲天下”之美誉,全山形势巍峨雄壮,草木植被浓郁葱茏,行走在万里云海间,有腾云驾雾的感觉。

    花无缺和他的俩个侍女,梦渊,何芸梦,铁心兰,张菁和那个冷面少女------九秀山庄的慕容九一行八人,走在上山的山道上,走得越靠近宝图上的地点,花无缺的神色越是凝重。他的手中,拿了七份藏宝图,那另五份,是从这一路上见到的尸体身上,找出来的。

    “梦兄,我想,我们俩个的猜想,已经证实了。”花无缺道。

    “金陵三剑,灰蝙蝠,猫头鹰,黄牛、白羊……这么多的成名人物,都死在了这个阴谋下。”铁心兰口中念着的一个个曾经显赫一时的人物,现在却成了一具具尸体。

    梦渊叹了口气道:“梦某心有戚戚啊,只为了这几张莫须有的宝藏图,这些人就斗得你死我活,真是好没来由。”

    花无缺停住脚步道:“我听到前面有人声,,先行一步,希望我们到得不算太迟。”

    他向梦渊等人打了个招呼,三人展开了轻功,转眼便消失在前方的山道上。

    “花公子悲天悯人,先行一步了,既然如此,我们也加快几步吧。”梦渊笑着一握何芸梦的手,跟了上去。

    “你们等等我们”张菁两人恼怒地拉起最后的铁心兰,也全力赶了上去。

    这一路展开轻功,就看出三拨人的实力,花无缺度最快,那俩个侍女,轻功也是颇为高明,十几里山道,仍然跟得上花无缺的脚步。

    梦渊二人在他刻意的控制下,和花无缺拉开了十来丈距离,时远时近,却一点没有落下,张菁,慕容九和铁心兰的功力比梦渊等人又差了些,和前面两拨人的距离,越来越大了。

    花无缺当先而行,两个侍女举着火褶子,紧随其后,这是个颇深的洞穴,隐隐有寒风,从洞内深处吹出。

    也不知走了多久,有水流声传来,绕过前方的窄道,洞穴豁然开朗,钟乳石处处可见,在火光中,一片五光十色。

    钟乳石和石笋,石柱构成的石林中,一片凌乱,表明有武功高明的人物,在这里进行过打斗,不仅在地面留下了脚印,还扫倒了几根石笋。

    花无缺向前看去,一处石壁前的石笋被移开了,露出了一个黑黑的入口。

    火褶子照亮了洞口,十几阶台阶通向深处。

    “是这里了,公子,看这状况,已经有人进去了。”那个圆脸的女孩儿道。

    花无缺略一沉吟,道了句戒备,便向里行去,他的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凝重。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峨眉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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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石阶的尽头,幽暗的石室中,哪里有什么宝藏?棺材倒是有十几口。

    石室中,十来个各形各色的武林人物,望着这十几口黑漆漆的棺材,在昏暗的火光下,显得诡异而恐怖。每具棺材前,都有着灵牌和杏黄色的神幔,入口吹来的幽幽寒风,将这些神幔吹得猎猎飞舞。中间一张灵桌上的白烛间,是一面灵牌,上面七个字,“历代祖师之灵位。”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峨嵋派后山禁地,历代掌门人的停灵所在。”那些个武林人中,一个英挺的汉子倒吸了一口冷气道。

    听了他这话,一个声音响亮的和尚惊道:“如果真的是这里,我们还是快快退出才是。”

    一个道士打扮的老者也道:“黄鸡大师言之有理,误入别派禁地乃是武林大忌,我们快走。”

    一个瘦削的汉子却道:“二位莫急,这世上,哪里还有比棺材更好的藏宝之地。”

    俩人勃然色变,那道装老者纵身而起,已向一口棺材抓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浑厚的声音喝道:“何方狂徒,胆敢进犯本门圣地。”

    四周石壁上一瞬间打开了八道门户,灯火通明,强光照耀得众人一时睁不开眼来。

    “还问他们来历做什么,擅闯圣地者,杀!”另一人语中充满了凌厉。

    黄鸡和尚闻声忙道:“来人可是峨嵋神锡道长,还记得五台黄鸡么?”

    那声音哼了一声道:“圣地之中,不谈旧谊,上。”

    他语声一落,便有数十道人影冲出,剑光闪闪,直指室中人要害。

    室中一个面带刀疤的少年身形一晃,双目一合骤睁,他的一双眼眸,竟然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攻向他的两名道人见他目色有异,微微一怔下,已被他一双手在手背上拍了一下。

    就好像是被烙铁烙了一下,那俩个中年道士暴退两步,见到手背上已经微微红,那少年的一双手,就好像是火热的碳块一样。

    却见那个少年忽然仰天大笑起来,道:“峨嵋派好大的名声,却只是一些糊涂虫而已。”

    他的内功俨然有了几分火候,虽然周围惊呼大叫,兵器相交,叮当作响。那个道人还是听清楚了他的话。

    那道人持剑喝问道:“你说啥子?”

    这少年自然是小鱼儿了,这一路行来,他多有奇遇,不仅结识了怪人黑蜘蛛,还惹恼了九秀山庄的慕容九,更偷吃了慕容家的灵药,被慕容九关到了冰窖中。

    他自得了梦渊传授的太阳罡气,无聊间捉摸着,倒也有了点心得,在冰窖中为了御寒,就依靠这门工夫支持。先前服食的灵药,也起到了些作用,等到九秀山庄被焚,他跑了出来时,这门至阳至刚的内功,已然有了小成。

    后来,十二星象中的黄牛,白羊等人攻打九秀山庄,慕容九却不在庄中,他们放了一把火,把冰牢中的小鱼儿放了出来。

    比原著中强了不少的小鱼儿和同样弄到一份宝图的黄牛,白羊一行三人。便阴差阳错地,也来到了这峨嵋山上。

    他大声道:“什么傻不傻子,你才是傻子,我们擅闯禁地不假,你们又怎么会知道?”

    那道人道:“本门戒备森严,有人闯入后山,本派焉有不知至理。”

    小鱼儿冷笑道:“少吹牛,你们分明是早有防备在此,哼哼,恐怕是有人向你们告密,说我们要来的吧,你们也不想想,这人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

    黄鸡躲过神锡道长一剑叫道:“正是,这分明是个圈套,好教你我火拼…...哇,你来真的啊。”他被神锡逼得团团乱转,话是接不下去了。

    那道人迟疑了下道:“圈套,什么圈套?”

    小鱼儿道:“你们先住手,我自会来揭破这圈套。”

    那道人皱皱眉道:“不管如何,还是先擒下你们再说。”

    小鱼儿大急,他毕竟武功根基浅薄,只是出其不意才占了点便宜,这道人如再认真出手,恐怕自己就要栽在这里了。

    峨嵋众人齐声呼喝,声势大盛,而室中几人却心神不宁,才斗得片刻,便有多人挂彩。

    这峨嵋禁地今天注定不平静,只听一个清朗平和的年轻声音道:

    “各位暂且住手,这其中有蹊跷,不可中了他人奸计。”他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三个白衣人影,站在那个黑黑的入口,就像是三朵洁白的花。

    室中众人恶战甚欢,虽然有人想要停手,但也是欲罢不能。

    只见白色人影闪动,嗤嗤之声不绝于耳,这室中的灯光火把,突然一齐熄灭。

    灯火熄灭后,室中终于安静了下来,随后惊呼呵斥之声响起。

    “谁?”

    “又有人闯进来了。”

    “掌灯,快。”

    灯光又再亮起,峨嵋的道人站在一处,小鱼儿,黄鸡等七八个人站在了入口附近,场中却多了三个人。

    其中两个是年轻的少女,衣衫胜雪,头漆黑,雪肤花貌,楚楚动人,方才以暗器熄灭全场灯火的,竟然是这俩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孩。

    而那两女中间的,是一个白衣美少年。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望着众人,他穿的只是一件普通的白色麻衣,但那种华贵的气质,却胜过了任何一个锦衣的公子。那种温和,那种风度,就像是一股和谐温暖的风,让见到他的人为止倾倒,为之心醉。

    但见他向四周拱了拱手道:“弟子移花宫花无缺,无意中现了一件算计天下豪杰的阴谋,只得不请自来,多有失礼之处,请各位包涵。”

    他说话间自有一番谦恭有礼的风度,虽然同样是到了人家禁地之中,却好像是一个朋友,听到了有人要对主人不利,匆匆赶来相告一般,让人不能见怪。

    神锡道长虽然恼怒,却也为他神采所摄,道:“久闻移花宫大名,便请明言来意。”

    花无缺道:“我等前来,却是为了这路上现的一桩阴谋,乃是指向峨眉,只怕这里众人,都是中了奸人的计策,方才出手阻止,请各位莫怪。”

    神锡道长见他彬彬有理,心火稍平道:“我就是神锡,方才公子所说阴谋,愿闻其详。”

    花无缺取出一叠黄的羊皮纸,递给神锡道长道:

    “请道长看看此物,这是江湖传言的燕南天藏宝图,在下偶尔得到一张,本来也有意探个究竟,不想从在下一位朋友处,见到了出自一人之手的另一张。”

    神锡看得脸色青,问黄鸡道:“我明白了,你们闯到我派禁地,也是因为这藏宝图?”

    黄鸡和尚苦笑一声,也拿出一张藏宝图来。接着,那道人啸云居士,那黑衣汉子冯天雨,还有室中的雪花刀柳玉茹,银枪邱清波,鹰爪王王一抓,都纷纷拿出藏宝图来。

    这时入口传来了梦渊的笑声:“花公子已经先到了,见到那个见鬼的宝藏没有?”

    依旧是一身黑衣的梦渊出现在入口,往里面张望了一眼,笑道:“幸好,花公子算来得及时,我可是担心,看到一地的尸体啊。”

    这时的梦渊,体现出的是一种莫名的亲和,他的笑声,缓和了方才众人尴尬的气氛,连神锡道长,都松了一口气。

    花无缺朗声道:“梦兄,我们所料不错,这里并无宝藏,而是峨嵋一派列代掌门的停灵禁地。”

    鹰爪王王一抓道:“可是,难道不可能藏宝就在棺材中么。”

    梦渊冷笑道:“这宝图据说是燕大侠的藏宝,以他的为人,怎么会把东西藏在峨嵋的禁地之中。”

    花无缺缓缓道:“梦兄所言不错,藏宝之事,分明是奸人的恶计,各位当化干戈为玉帛,也希望道长能看在各位被奸人所欺的份上,不要计较今日之事。”

    黄鸡和尚合什道:“阿弥陀佛,公子慈悲。”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向花无缺道谢后,待要转身离去。

    神锡感慨道:“多谢公子揭破奸计,神锡感激不尽。

    这本是一个不死不休的杀局,花无缺三言两语,便已化戾气为祥和。

    一旁,梦渊前行了两步,挡在了小鱼儿身前,传声道:“快离开此处,你何姐在外面等你。”

    小鱼儿愣了愣,只见梦渊向他微微点了点头。便已向前走去,口中道:“不过请恕在下多一句嘴,这奸徒伪造出这藏宝图,挑逗武林人士自相残杀,其心可诛。各位或为一方之雄,或为一派掌门,花公子更是年轻一辈的天之骄子,在下提议就此商讨一番,如能找出这个奸徒一些蛛丝马迹,也算为自己出口恶气,为武林同道尽一份心力。”

    众人闻言都止住了待要离去的脚步,任谁被人像猴子般戏耍了一番,还差点丢了性命。哪个不是对这背后的策划者恨之入骨。而神锡道长和花无缺,听了更是眼中一亮。

    “梦兄说得有理,这人挑动大伙相互残杀,用心险恶,此等奸徒,正该除去,我们适逢其会,愿为此尽一份力。花无缺应道。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千虑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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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无论是在场各位,还是我们峨嵋,都是此事的受害方,正应当同仇敌忾,追究下去,让这等奸徒无可遁形。|/\/\|”神锡道长反应也不慢,连忙接道。

    梦渊遂道:“花公子乃是名门之后,一代天骄,神锡道长更是此间主人。我想这事,便由二位带这个头如何?”

    “道长,老衲这次误闯贵派禁地,心里惭愧,这位朋友的提议甚佳,黄鸡便留下来,为峨嵋一起讨个公道,也为自己出一口气。”五台黄鸡和尚叫道。

    “也好,这人害我们上这等恶当,被我们找出来,非砍他个十刀八刀不可。”雪花刀柳玉如咬牙切齿道。

    众人中,关外神龙剑冯天雨,鹰爪王王一抓,声称有事,告辞离去,但也同意如果得知是谁暗中捣鬼,便去找他晦气。其他的西河镖联赵全海,柳玉茹,黄鸡,啸云,邱清波等人,则在神锡的挽留下,到前厅说话。

    “叮,主线任务1,藏宝图-------燕南天宝藏的下落,得到一份藏宝图,并与那少年或花无缺其中之一探查宝图上标注的地点,完成。每人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开启主线任务2。”

    “主线任务2,查明藏宝图背后的黑手,将小鱼儿或花无缺任何一人的关系提升到崇敬以上,直到最终决斗前,阻止两人相互杀死另一方,完成任务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小鱼儿,花无缺任何一人死亡,抹杀。”

    梦渊趁众人不注意时,检查了一下腕表,果然主神已经调整了任务。

    “开放式的任务啊。”梦渊心中不断地盘算着,在峨嵋山这里,他已经下了一步关键的棋子,这是对本世界的一种试探。如果是寻常的无限任务,主神会将轮回者归到一方中。但是因为他的算计,在完成了峨嵋山的任务后,两人的相性,恰到好处地回到了5o。

    “中立阵营!”

    在进入这个石室前,他特意留下了何芸梦,将小鱼儿带去见燕南天。这样,虽然小鱼儿可能失去坠崖,见萧咪咪,遇江玉郎,并现五绝的秘籍宝藏的经历。但燕南天的指点,却足可弥补他成长中的不足了。

    但是,即使是梦渊,也有失算的时候,正当他面带笑容,跟着花无缺往里走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小鱼儿,你往哪里跑。”

    “糟糕,忘了慕容九那个丫头。”梦渊暗道不好,却见到花无缺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地道口。

    “花公子应该是遇到故人了,各位先行一步,我去看看就来。”梦渊一抱拳,紧随而去。

    梦渊一路狂奔,花无缺的轻功可不是他以前遇到的那些个对手可比,那是无比迅的身法,只见人影闪动,甚至看不清他衣服的颜色。

    梦渊一咬牙,已经用出了他轻功的真正实力,当空拉出一串残影,化作一道长虹。

    “咫尺天涯路”

    他们进入山洞时是中午,这时已经到了深夜,一轮明月下,一白一黑两串影子,呼啸着飞驰而过,衣袂带起的风,吹得两旁及膝的草丛猎猎作响。

    前方的断崖上,慕容九和小鱼儿已经动上了手,而张菁却和铁心兰挡住了何芸梦,何芸梦虽然以一敌二,但双手都手下留情,没有下杀手,形势僵持不下。

    小鱼儿和慕容九的交手,在平常的招式中,却蕴含了足够的杀机。小鱼儿的身手,要比和铁心兰动手时,强了许多。

    一个月的时间,远远谈不上脱胎换骨,但起点低,意味着进步大,这却远远易于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了。他身形晃动,诡异而阴柔,一双拳头却狠辣刚烈。杜杀,哈哈儿,阴九幽等人的各门杂学,汇集一身后,所表现出的,已不是原先的各自为功,而是开始逐渐融于一炉。这也要归功于他突飞猛进的内功。如果说何芸梦的太阴真气是冬夜的寒潮,那小鱼儿有了些火候的太阳罡气就像是一个火炉,散着熊熊的热力。

    如果是此时的小鱼儿对上铁心兰,单以武功而论,恐怕已难分高下。

    但是他的对手是慕容九,慕容世家的慕容九,那个苦练化石神功,又用得一手好暗器的慕容九,那个家学渊博,又有强大家族势力的慕容九。

    只是片刻工夫,小鱼儿就中了至少三支袖箭,两只飞镖。要不是他身子确实结实,这些暗器也没打在紧要部位,这时恐怕已经倒了下去。

    至少小鱼儿还是能骂人的,他一边动手,一边大骂:“慕容九,你个妖妇,恶婆娘,你的心比蛇蝎还狠,上次你已经杀了我一次,再想杀我就没这么容易……”

    他又恨又怕,什么话都骂了出来,在恶人谷长大的孩子,骂人的技术,自然也比别人高明不少。直把慕容九骂得一张粉脸变得和茄子一样颜色,手下却越来越是狠毒。

    忽然慕容九一掌拍在了他的心口,打得他一口血喷了出来,却是正好喷到了慕容九脸上。慕容九一闭眼,几暗器就向前打了出去。

    小鱼儿在吐血的同时就倒了下去,虽然疼得龇牙咧嘴,眼前黑,他却没有半分迟疑,一个翻滚,已经抱住了慕容九的双腿,双手连续封了她腿上几处穴道,接着就像是泼皮流氓般扑了上去,和她扭打在一起,几个翻滚,他的一只手,已经扼住了慕容九的脖子。

    “我的身子可是泡药水长大的,你这花拳绣腿,小刀小箭,又怎么打得死我。”顶着个鼻青脸肿的猪头,小鱼儿一边恨恨地说着,一边狠狠地抽了慕容九几个耳光。

    慕容九艰难地喘息着,她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只觉得脖子上那只手像一个滚烫的铁箍越收越紧,口鼻间全是血腥味,一口气接不上来,便昏死了过去。

    小鱼儿有些心软了,但他身上疼得要命,先前中的几枚暗器,在地上打滚时又扎深了不少,心里的怒火,直冲上来,他冷笑道:“你死了也不要怨我,如果不是你想杀我,我也不会杀你的……”

    他话没说完,就见人影一闪,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大力带了起来,丢到了一旁,再看慕容九的身边,已经多了一个温文而雅的白衣少年。

    “方才得罪了,阁下身为男儿,对女孩子总要客气些,就算她多有不是,也不该下此杀手。”

    小鱼儿怒道:“是她要杀我在先,难道她可以杀我,我就不能杀她。”

    花无缺道:“如我做了对不起她的事,被她杀了,也是决无怨言。”

    小鱼儿恨道:“如果是她对不起你在先又如何?”

    花无缺温声道:“男人总要让女人一些的。”

    小鱼儿瞪着他,又好气又好笑,如果不是忌惮他的武功,恐怕早已一拳打了过去。

    他叹了口气道:“你要我就这么算了。”

    花无缺道:“这才是英雄所为。”

    这时一边的慕容九突然挣扎了起来,口中迷糊地叫道:“小鱼儿,江小鱼,你放了我吧。”

    花无缺脸色微变道:“你是江小鱼,小鱼儿就是江小鱼?”

    小鱼儿一愣道:“我很有名么。”

    花无缺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看他道:“抱歉得很……”

    小鱼儿惊道:“抱歉什么?”

    “只因我要杀了你。”花无缺缓缓道。

    小鱼儿大惊,周围的张菁,铁心兰,何芸梦都变了颜色。

    “花公子,你说什么?”人影一闪,梦渊已经落到了两人之间,沉声问道。

    “你说你要杀我,你没有问题么?”小鱼儿道

    花无缺叹道:“只因为你是江小鱼,所以我要杀你,芸芸天下,只有一个人是我要杀的,那个人就是你。”

    梦渊道:“花公子,可是有人让你来杀江小鱼?”

    小鱼儿道:“不错,谁让你来杀我。”

    花无缺道:“正是家师所命。”

    “花公子的师父,移花宫主?”梦渊问道,“这小鱼儿虽然有些调皮,但又怎么会惹上移花宫主那等人物,花公子你没弄错吧?”

    “梦兄,没错,我受师命,必须亲手杀了他。”花无缺叹道。

    “但是他和你无冤无仇,此时又有伤在身,花公子你要杀他,是不是有些有违江湖道义?”梦渊喝问道。

    “家师所命,花某不得有违。”花无缺坚定地道。

    “如此,真的令梦某为难了。”梦渊叹了口气道:“梦某对花公子一见如故,本想与公子交个朋友,但梦某同样受一位好友所托,让我照顾小鱼儿一二。

    他忽然转过身,挡在了小鱼儿身前。
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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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最近很忙,我写得有点慢)

    “梦兄,你想要阻止我么?”花无缺沉声道。[]

    “不管如何,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知道移花宫武功是武林中一等一的绝学,花公子更是武功高强,但以我的一身所学,花公子要在我面前杀小鱼儿,恐怕也难以如愿。”梦渊的语气中充满了真诚和信心,让人毫不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何芸梦使了个眼色,何芸梦心领神会,微微点了点头。

    花无缺笑了,“梦兄神秘莫测,在下也有心领教。”

    梦渊笑道:“不如我与花兄打个赌,如花兄能在一个时辰内击败我,无论死伤,我蛇鹤一门,便不再插手花兄的任务,如梦某人侥幸的话,那请花兄就算买我个人情,一个月内不对小鱼儿下手如何?”

    花无缺沉吟片刻,应道:“也好,就依梦兄所说,我如在一个时辰内胜不了你,我就一个月不找小鱼儿的麻烦,但如我胜了,也请梦兄不要再插手。”

    梦渊笑笑,双臂张开,摆出了白鹤晾翅的架势道:“花公子,请。”

    “梦兄留神了。”

    这两人嘴里说得客气,一旦动手,却是势同疾风迅雷一般,一黑一白两条人影往中间一凑,拳掌相交的声音,就像是响了一串鞭炮。

    小鱼儿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看着这两人动手,才知道自己和其中任何一人,差距大到了何种程度。他本来不是个用功的人,这些天内功提高了不少,也有些懈怠了下来,自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武功高低没太大关系,反正他还有头脑,利害如慕容九,黄牛,白羊等,也栽在他手里,想来这天下再没能难住他的事,但此时此刻,才知道其他的东西,毕竟还是不能替代武功的。

    何芸梦却是没有给他更多感慨的时间,在梦渊迎上花无缺后,她几步冲到小鱼儿身旁,一把拉住他的手臂,飞也般地朝山下冲去。

    “干什么?”小鱼儿刚一开口,便知道自己问了句蠢话。

    何芸梦瞪了他一眼道:“梦师叔为了救燕大侠,牺牲了自己十年内力,多半不是花无缺的对手,他拦住花无缺,就是给你争取逃命的机会。”

    小鱼儿又是惊讶,又是感动,问道:“你说什么救燕大侠,一会他自己怎么办?”

    “燕大侠的事一会跟你说,他会尽量多拖花无缺一会,如果实在不行,自然会跑,以他的武功智慧,就算打不过花无缺,也不会有事。”何芸梦信心十足地道。

    和花无缺交一次手,是梦渊计划内的事,在削弱和融合了内功后,他需要一个足够强的对手,来检验自己此时的实力。他更想要要借这次动手,对移花宫的武功进行试探,也同时衡量这个世界中的真正高手的实力。最后,表现出一定的实力,也能够让自己得到对方的尊重。

    计划是一会事,真正动手又是另一会事,这两人一交手,却是知道自己遇上了个难缠的对手。本来一上手间,花无缺就展开了快攻,举手投足间快如闪电。欲语有云:棋高一着,束手束脚。棋道如此,武学亦然。如果任何一个人招式比对方精妙,度又比对方快的话,这种打法可能在数招之内就能分出高下,花无缺见小鱼儿开溜,便存了战决的念头。但这种打法,正中梦渊的下怀。

    要说这时的梦渊,除去暗器不算,最弱的一环是他的内力,而最强的一环却是他的轻功,花无缺和他比度,正是对上了他最强的一环。在略为适应了花无缺的节奏后,梦渊毫不客气地与他展开了对攻。

    一时间,在旁人眼中,两个人似乎都象多了几条手臂,几条腿般,纠缠在了一起。度快了,每招每式中蕴含的力量自然就少了。前文书说过,梦渊的拳掌功夫传自高立,在力方式上别有一功,旁人出拳,乃是用的腿,腰,肩,臂,手之力,而梦渊的每招每式,却是催动全身的肌肉,连成一个整体,力量大得出奇,头,拳,掌,臂,肘,肩,背,臀,腿,膝,脚全都是攻击的方式。结果一开始,让花无缺吃了个小亏。

    这种快攻打法,讲究的是比快,你比别人快,那你就不需要防御。但花无缺没想到的是,他快,梦渊比他还快。他的双拳,总被梦渊挡开,但梦渊的攻击,他竟然挡不过来,就见梦渊象是一只和猎物纠缠不休的鹞子,不住地翻滚拍打,拳掌膝肘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只听见噼啪声中响起了沉闷的“咚”地一响。却是梦渊越过了花无缺的头顶,空中一个滚翻后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把花无缺撞得一个趔趄。

    花无缺转过身,眼中有着难掩的兴,就像是一个见到了有趣玩具的小孩,他毕竟只有十五六岁,在内心深处,对杀一个武功远不如自己的陌生人,难免有些排斥,倒是梦渊奇特的武功,引起了他的兴趣。

    “梦兄果然高明,倒是我托大了。”他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色牙齿。

    “花公子也是不凡,让梦某人技痒了。”梦渊站稳了身子,暗暗运起金乌餐霞功,平息翻腾的气血。花无缺的拳头,可不是好接的。他侥幸的一击,甚至没有给对方造成实质的伤害。

    花无缺的动作忽然静了下来,他凝立的身子,就好像是一座屹立的山,连带着周围的一切,都安定了下来,他没有再看梦渊,但梦渊知道,这时的花无缺,可不是刚才的那个急于求胜,心浮气躁的少年了。

    几乎在他静下来的同时,梦渊也静了下来,就像是一只打盹的仙鹤,盘起了一只脚,张开了翅膀,就那么站在了那里。

    这一黑一白两个人,从方才的极动,到此时的极静。这中间的变化,让在边上看着的张菁和铁心兰,以及后面来的花无缺的那两个侍女,都难过得几乎要吐出来。

    花无缺不动,梦渊自然也可以不动,但梦渊不动,花无缺却不得不动,移花宫的“移花接玉”功夫,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借力打力武功,梦渊又怎么会冒冒失失地冲上去。

    花无缺微微叹了口气,他一边伸出手,一边向梦渊缓缓走了过去。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便在山道上留下一个脚印,这脚印极为特别,别人的脚印乃是下陷沉入土中,他的脚印却是微微凸起,像是他脚下有着一股莫名的吸力,把地面吸起来一样。

    梦渊的脸色由轻松变得沉重,他知道这位花公子,已经开始使用移花宫的镇宫神功。

    “明玉功”

    修炼这门功力的人,体内的真气会形成漩涡,而形成漩涡后,便会有吸力,无论是什么东西,一旦接近了他,便会被吸过去,这样他的内力越用越多,对方却渐渐减少,即使是和他内力相当的人,也最终会败在他手下。这门内功配合移花接玉的手法,威力更是骇人听闻。

    梦渊深深地吸了口气,将那股融合了燕南天内力后,其热如焚,其耀如日的内力,真正地调动起来。就像是体内着了一把火,烧得他的浑身筋脉都隐隐有些作痛。

    “归空”

    “冰心宁神诀”

    运起这两门心法,将体内显得有些稀薄的内力灌注全身,他的一张黄脸,变得通红,颇有几分关帝爷的气势。

    花无缺的双掌翻起,雪白的手掌,摆出了十字摆莲的架势,向梦渊当胸挥出。

    移花宫掌法天下无双,花无缺此时所用的,正是移花宫“莲静掌。”

    “并蒂莲”

    这套莲静掌,取的是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之意,于宁静间,暗藏万千变化,花无缺双掌一吐,绵绵内力就像是一个漩涡,将梦渊整个罩在其中。

    梦渊双臂一振,一招“新莺出谷”攻向花无缺头面,只见花无缺右掌轻挥,一引一拨,梦渊的双掌,便笔直地向上挥去。

    梦渊原地一转,身随手走,一式“一鹤冲天”拔地而起,他的身形在半空中悠悠一转,说不出地灵动,就像是一只机灵的鸟儿,在狭小的空间中回翔。

    “灵雀翱翔。”

    “移花接玉果然不凡,且看我的百禽身法如何。”梦渊在空中朗笑一声,开始展开一路游斗身法,围着花无缺打转。

    花无缺微微笑道:“梦兄轻功高明之至,但以这等手段,要想阻拦在下,却是不能。”

    他竟然信手而立,笑眯眯地望着空中的梦渊。

    梦渊凌空一个跟头落地站住,苦笑道:“花公子一言中的,此等手法,要阻挡花公子,当真是如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他可以长时间滞空不落,但一旦出手下击,便难免面对花无缺的双掌和移花接玉的绝世手法,在内力不如对方的情况下,这等打法,简直是自寻死路。至于他的底牌,绝对不是这时候应该用的。

    花无缺沉声道:“梦兄虽然高明,但在下只需这样认真出手,梦兄方才的那些手段,却是挡不了在下的,如梦兄没有其他手段,便请不要再拦阻在下完成师命。”

    梦渊道:“梦某与花公子并无冤仇,犯不着以死相拼,不过梦某尚有几招马马虎虎的刀法,便拿出来显显。”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月光下的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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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着,握住了肩头的刀柄,拔出了长刀道:“梦某这口刀很是锋利,请花公子留神。”

    他一刀在手,气势一变,如峦停岳峙。

    花无缺眼中一亮,抚掌道:“想不到梦兄在刀上有如此造诣,让我开始觉得有些兴趣了,梦兄只管放手施为,在下正要领教高招。”

    他身形如风中残荷摇摆不停,双掌如开谢荷花,繁荣茂盛,变幻无方,而更可怕的是他的掌力带起的一个个漩涡,在他身周游走,像是要把一切都卷入一般。

    梦渊默默地将内力注入手中宝刀,刀身如雪,却带着一丝火焰的灼热,刀势凝重如山岳,缓慢而沉重。这路镇海伏波刀法到了第五层,突破了小瓶颈后,天级绝学真正的威力开始显露了出来。不仅能守,而且寓攻于守之中。

    月光之下,刀如弯月,光如凝露。

    刀光横过长空,好似天上的那一钩弯月,降临到了人间,将那明净的月光,洒遍大地,在月光笼罩之下,似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只有那刀声,如风铃般轻轻作响。

    这刀一出,花无缺只觉得两人的动作都慢了下来,在对方的长刀所及范围之内,空气都像是凝结成了粘稠的胶体,自己的动作,都透着吃力,像是挽着重物一般。

    花无缺的掌法也变了,从先有的变幻与华丽,变得幽雅而宁静,一阵微微的寒意,从他的身周散开来。就像是塘上最后的一朵荷花,在萧瑟的秋风中,散着最后的清香。

    他忽然进了一步,双掌开合交错间,一股冰寒彻骨的寒风应掌而生,只是那掌缘的风,便卷起了一条成形的气柱,像是呼啸的北风,卷过两人间的丈许方寸之地。

    梦渊面沉如水,他的大夏龙雀忽然转动了半圈。那是一种静动之间的飞快变化,就在一瞬间,他手里的刀就像是有了生命,整个地活了过来。接着,像是穿波逐浪的一条银白色的大鱼,朝着寒风迎潮而上。

    黑色与白色的两条人影,在那一刹那错身而过!

    花无缺皱着眉,退了两步,掩盖不住面上的惊容。梦渊则打着旋,在空中转了两圈,却是越转越高,就像是一个球,被人在下面垫了一下,高高地抛起,足足到了三四丈的高度。

    “花公子注意了。”梦渊在空中朗喝一声,左手同时搭上了刀背。

    他的身子在转,手中的刀在转,这柄宝刀,就像是一轮十五的满月,将清辉洒向人间。

    那不是月光,那是刀气。森森的刀气弥散在空中,像是给深蓝色的夜幕,蒙上了一层清纱,而梦渊的身形,也变得朦胧起来。

    花无缺忽然感到有些冷,那不是寒风的感觉,而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皮肤的表面,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怀中,抽出一柄银剑。

    那是一柄足有五尺长的细剑,剑身狭窄,看来竟似比筷子还细。

    花无缺终于出剑,他伸手一挥,那银光闪烁的剑身,便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像是泼洒出了一盆水银。

    空中的明月垂落人间,绝世的美少年手挥银剑迎上,同样绚烂的武器,同样华丽的招式,花无缺上方的丈许方圆中,就像是下了一场银色的流星雨。

    刀剑交鸣,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一般,却没有杀气和凶狠,有的只是两个全神贯注的青年人,在竭力挥洒着手中的兵刃,呼啸,酣斗,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如银瓶爆裂,水浆崩裂,一声响亮的金铁交鸣,却是梦渊忽然斩出了一刀,身子随势不进反退,当空一个转折,稳稳落在地上,他的头上那根银色的丝带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满头的散披落脑后。花无缺的一件白色麻衣的左袖,也不知何时少了一片,持剑而立。

    “罢了,梦兄刀法奥妙无方,正如梦兄所说,我二人并无怨仇,没必要拼个死活,在下就依梦兄一次,但下次请梦兄莫再让在下为难。”望着梦渊,花无缺叹了口气,收剑入怀道。

    梦渊收刀入鞘,深深一揖道:“多谢。”

    这两人方才一战,已经知道彼此在招式,手法上比拼一时难分高下,花无缺在内功上占了上风,而梦渊的经验和轻功,快的回气,让他能够弥补功力的不足,这样下去,或许打上几个时辰,花无缺能够在持久上胜过一筹,但这样的胜利完全没有意义。

    花无缺转过身,目光望向张铁二女,落在了铁心兰身上,停留了一下,露出了一个笑容,对她点了点头道:“请把那位姑娘带进来吧。”

    铁心兰和张菁愣了愣,终究还是没有拒绝,抬起了慕容九,跟着花无缺去了,梦渊的神色有些复杂,却没有久留,也转身离去,只有地上交错的刀剑痕迹,记载着方才进行的一场比斗。

    “阻止花无缺追杀小鱼儿一次,得到精元点数1oo点。”

    “得到花无缺许诺,一月内不对小鱼儿出手,得到精元点数4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知道,在古龙的书中,有不少人的思维不能用正常人的方式来进行揣测,如花无缺这种男女通杀级的人物,只要引导得好,很容易变成一股新势力的中心,更重要的是,他还年轻,而年轻人,总是充满了梦想,热情,野心和叛逆精神的,不是么?

    “师兄!”

    梦渊走了不远,前方的林子里,传来了何芸梦的声音。

    “嗯,出来吧。”梦渊心中一热,笑着招呼道。

    何芸梦上下打量了梦渊一番道:“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

    梦渊一怔道:“我和他又没什么怨仇,相互试探一阵就好,哪里会搞得那么凄惨。”

    小鱼儿苦笑道:“真是见鬼,那个娘娘腔莫名其妙的,就要杀我,我招谁惹谁了……”

    梦渊笑笑道:“移花宫主要他亲手杀你,自然有理由的,在你找出这个理由前,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小鱼儿歪着脑袋看着梦渊道:“你不会让我死的,不是么?”

    梦渊板起脸道:“话虽不错,看在万神医的份上,我确实不会看着你死在花无缺手里,但我可不一定打得过花无缺,更不是移花宫那两位宫主的对手。”

    “你真的认识万叔叔?”小鱼儿失声道。

    “没有人会撒一个片刻之后就能分清真假的谎。”梦渊道。

    于是小鱼儿就看到了万春流,看到了依旧躺在床上,却睡得更香甜的燕南天。再回头看到了一脸温和笑容的梦何两人。

    他突然跪了下去,飞快地磕了个头,就被梦渊一把拉了起来。

    “得到小鱼儿的信任,小鱼儿对你们的关系上升为尊敬。”

    “你是说,移花宫的那个传人要杀小鱼儿?”听了三人的讲述,万春流问道。

    “嗯,小鱼儿应该是从没有见过他,确实有点意思。”梦渊点头道。

    “奇怪了,小鱼儿,你还记得你出谷前不久,和我提起的那件事么?”万春流问道。

    “五年前的那件事么?”小鱼儿道。

    “不错。”万春流解释道:“五年前的一天夜里,小鱼儿突然跑来对我说,他知道了燕大侠的身份,把我吓了一跳。”

    “嗯,那是一个蒙面人,轻功高得吓人,把我抱起来后,就像是腾云驾雾般,一会功夫就出了恶人谷。”小鱼儿回忆道。

    “那个人说,我爹爹叫江枫,是被移花宫中的人害死的,让我千万不要忘记这仇恨,长大了一定要找移花宫的人报仇。”

    “还有么?”何芸梦问道。

    “那个人还说了燕伯伯的事。”

    “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应该是个女人,眼睛又大又亮。”

    “比我和花无缺怎么样?”梦渊运起内力,问道。

    “还要亮得多,那天是晚上,那个人的眼睛让我感到看到了两颗星星。”小鱼儿看了看梦渊的眼睛道。

    “据我所知,燕大侠进恶人谷,是为了找一个叫江琴的人,那个人应该也是小鱼儿的仇人。”万春流道。

    “嗯,有意思。”梦渊点头道。

    “师兄,你想到了什么?”

    “有几点,第一是你父亲的仇,恐怕和移花宫确实有些关系,但应该不那么简单,在没有搞明白这其中的奥妙前,不应该和移花宫的人直接冲突。第二是有一个武功绝顶的高手对你父亲的死因很清楚,这个人和移花宫也有些关系。至于第三么,我们需要换个地方了。”

    “梦大哥说得对。”小鱼儿立刻点头道:“现在燕伯伯的身体还没有恢复,铁心兰那两个丫头又和那花无缺混到了一起,我们在庄子里的布置,也就形同虚设了。

    “虽然花无缺未必是那种奸诈小人,但我们如果真的被他们盯上了,他们困我们一个月,到时如果移花宫那两位宫主驾临,我们不就成了瓮中之鳖了。”梦渊冷笑道。
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 跳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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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春流想了想道:“梦老弟如此说法,想来已经是胸有成竹了,如此老夫自然是悉听尊便了。|/\/\|”

    小鱼儿吃惊地望着梦渊道:“但不知梦大哥想去什么地方?”

    梦渊神秘地笑道:“嗯,我也是刚才下山时才想到的,就在这峨嵋山中,一个谁都想不到的地方。”

    黎明前的黑暗时分,扫荡了山庄中的给养后,留下一封信的五个人,坐上梦渊那辆马车,朝着峨嵋山上一路行去,山道崎岖,这辆马车却驶得又平又稳。当日出东方,光耀九州的时候,小鱼儿现,自己一行人,竟到了离先前不远的一处悬崖上。

    “师兄,这里已经没有路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何芸梦问道。

    “下面。”梦渊一指外面的万丈深渊道。

    小鱼儿捡起一块石头,向悬崖下扔去,过得三十余息,才隐约听到下面传来的回音。他的脸色也变了。

    “梦大哥,你没有开玩笑吧。”心中惴惴着,小鱼儿问道。

    “就是下面啊。”梦渊得意地笑道。

    “梦老弟,你是认真的?”万春流惊道。

    “呵呵,连你和小鱼儿都想不到我们会去那里,想来其他人也想不到。”

    梦渊一边说着,一边扳动了几个机括,马车出了一阵格格声响,几条铁栏杆升了起来,挡住了门户。

    “你们往后坐,把自己绑在车上。”梦渊吩咐着诸人,把自己牢牢捆到后方的软垫上,他自己一人站起半个身子,到了马车的前端。

    小鱼儿见到他又扳动了几处机关,不时有格格声在车外响起,却是看不到外面得景象。

    梦渊忽然一脚踢到了前面拉车的驽马屁股上。已经被蒙住了眼睛的驽马一声嘶鸣,便拉着马车,向悬崖下冲去。

    “呜哇哇哇。”

    “哈哈哈哈。”

    众人的惊声尖叫中,是梦渊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马车前方的开口处,吹来了大风,每个的耳朵,鼻子,嘴里面,都灌满了风,看着外面飞快上升的山壁,众人的心脏,都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我怎么会相信这么一个疯子的。”不要说小鱼儿和万春流,就连何芸梦都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候,听到车外“蓬”地一声,车身猛地一震,下落的度便慢了下来。

    梦渊放声大笑道:“跳崖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小鱼儿一个咕噜爬了起来,向外张望着,竟然现,这辆马车,正晃晃悠悠向下飘去。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师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何芸梦忍不住问道。

    梦渊扳下了一个开关,只听见格格声响,马车的顶部,打开了一个可以容成年人进出的天窗。在马车的上方,是一顶巨大的伞状帐篷,用上百根结实的帆索,系在了马车上,这伞兜住了风,下落的势头当然就慢了。

    众人啧啧称奇,梦渊又扳动了另一个机关,在马车的两旁,打开了几个小窗,能够容得下弩箭,在车里向外射。几人凑上前去向外张望,看到两旁各伸出了一只巨大的皮翼,在梦渊的控制下,不断地改变着角度。整部马车,就像是一只徐徐落下的大鸟一样。

    “我们可以下来,但是以后怎么上去?”万春流也问道。

    “这马车上面的伞是双层的,翻下来就是一个中空的气球。我车上有炉子和管子,只要接上,这车就变成了个大号的孔明灯,自然就升上去了。”

    “妙啊,梦老弟这辆机关马车,真可算是天下独步了。”

    梦渊笑了笑,这辆机关马车乃是他为了克服自己不能骑马的毛病,花尽心思的作品,其中的花样,又何止是这些。除了降落伞,滑翔机和热气球外,还能够变成冲撞车,小船,驽车,木兽。原始的图纸就花了一个地阶情节,加上他把自己的一些设想,都花在这宝贝上,比较原来的设计,又多了几分实用。

    “没想到这崖底竟然是如此景象。”何芸梦走出马车,便惊叹出声。

    这里像是一个数百米方圆的瓶子底部,直挺挺的,即使是梦渊这种像壁虎一样的变态,也别想轻松爬得出去。

    一眼望去,这附近环境并不像预期中的那样,布满淤泥和乱石,而是令人愉快的绿色柔软的青草,散着淡淡的泥土清香,像是块茵茵的大垫子。

    周围还有不少树木,有些应该有了数百年,一个人合抱不过来,长处谷底,让枝叶都向上方伸展,有些古怪的样子。

    树根草堆里,还能看到一些细碎的野花,和一团团的野菇,在有些潮湿的雾气中,很有些童话的氛围。

    小鱼儿在周围走了一圈,脸色却有些变了,这里静得出奇,没有风,没有声音,像是一块死地。

    “我们就要在这里过几个月?”看着这静寂的地方,心里有些毛的小鱼儿忍不住问道,这地方虽然景色不错,但让他这种飞扬跳脱的人呆几个月,恐怕真的会疯。

    “这气味有些不对,你们把这个吃了。”万春流吸了两口气,取出一瓶丹药,让每人服了一粒。

    “嗯,确实有些古怪。”何芸梦小心地吸了口气,分辨道:“是迷迭香,倒不是什么瘴气毒药,不过有些微弱的**效果。”

    梦渊四周打量了一番道:“我们好像到了个有意思的地方,你们不要走动,让我仔细看看。”

    他取出个火褶子,举在手里,脚下踩着奇怪的步法,嘴里念着什么东西。

    像是循着什么轨迹,他来回走了两圈,忽然在一棵大树前停了下来。

    “很有意思,一个简单的乙木迷象阵,亏他想得出来。”他笑道。

    “哦,你现了什么?”何芸梦和小鱼儿走到他身边问道。

    “你们都看出来了吧,这地方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梦渊道。

    小鱼儿眼睛一亮道:“不错,这草地长得太不自然了,像是有人修剪过。还有这些树,排列的位置,像是在藏什么东西一样。”

    “再加上空气中淡淡的迷迭香,我们应该是到了什么人隐居的地方。”何芸梦道。

    “你们再看这颗树,是不是少了些东西?”梦渊智者一棵大树道。

    “少了东西。”小鱼儿仔细看了看道:“我知道了,是苔藓。这颗树下半部应该附有苔藓才是,但现在显得光溜溜的,一定有问题。

    他笑嘻嘻地伸手在树上敲了两下“有人在家吗?”他是那种能够自己找些乐子的人,一会功夫就把刚才的心情丢到了九霄云外。

    静悄悄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梦渊笑道:“还是我来。”

    他同样在树皮上敲了几下,只听到咯咯一响,那整块树皮,像一扇门般,掀了开去,露出了一个黑幽幽的洞。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在黝黑的洞里,传出了一股虽不明显,但决不陌生的腥臭味。

    “这是血腥味。”小鱼儿退了一步道。

    “还有尸臭,这味道,应该有一两天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万春流走到了他们的后面道。

    “哇,万叔叔,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小鱼儿蹦起来道。

    “既然来了,总要下去看看的。”梦渊道:“我和芸梦下去看看,你们到车里等我们。”

    他默默运起先天无极罡气护身,率先向里面走去。没走两步就停住了。

    “怎么了。”

    “有意思,这里竟然有这样的机关。”梦渊从手环中取出几支松明,在两边做了标记。

    “看到没有,这个机关应该是个升降平台,只要一踩上去,人就会沉到地下去。”他又指指边上一个黑漆漆的大洞道“如果我没想错,这里也是一个平台,就像是两只水桶打水,一只上来了,另一只就会下去。”

    说着,他举着火褶子一阵乱照道:“在这里了。”

    何芸梦随着他的手指望去,就看到了通道内壁上黑乎乎的一团。

    “铁链?”

    “嗯,只要有人在上面或者下面拉铁链,就可以让这个按自己的需要来上下,如果设计这种机关的人是我,可能还会在上面放陷阱。”梦渊说道。

    “我明白了,可以设定两个平台中一个有陷阱,不明就里的人只要不留神,就会中机关。”何芸梦道。

    梦渊看了看墙上的铁链,又凑上去闻了闻,笑道:“果然如此,那个最后离开的人在上来后,还拉过这铁链。”

    他使劲拉了几下铁链,把另一块平台升了上来,又仔细地检查一番道:“可以了,这块平台是安全的。”

    何芸梦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说道:“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上次我在你面前毫无反对之力了,你简直就是个妖怪。”

    “小心驶得万年船”

    梦渊笑着答道,和何芸梦一起上了平台,那平台出了吱吱的响声,缓缓向下沉去。

    到那平台停稳,何芸梦望向另一边的深坑,暗红的坑中,有几具焦黑的骸骨,竟然是个火坑。如果两人乘的是另一个平台,就会正好掉到火坑里。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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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的血腥味更浓了,昏暗的甬道里,黯淡的黄绿色荧光映着两人有些绿的脸,充满了阴森恐怖的气氛,不知不觉间,何芸梦下意识地躲到了梦渊的身后,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

    “别怕,如果我没有料错,这里已经生了变故,剩下的不过是些死人而已。”梦渊嘴里说着,一手拿着火折子,一手却牢牢地握住背后的刀柄。

    两旁精致的石壁上,镶着亮的铜灯,里面的灯油已经耗尽了,壁上的潮湿感觉,说明离生变故的时间并不久远。

    两人走了不远,便看到前方的窄道上,躺着一个人,梦渊一甩手,一柄飞刀已经钉到了那人身上。

    “是具尸体。”他在一旁等了一会道。

    死人,到处都是死人,两人越走越是心惊,那些尸体都是些轻衣少年,年龄不过与小鱼儿类似,却横七竖八地死了一地。有的七窍流血,有的血肉模糊。大多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着难闻的臭味。

    “你看得出他们死了多久么?”梦渊道。

    “我不能确定,应该是不到三天。”何芸梦检查了几具尸体道。

    “嗯,我们去把万神医他们接下来。”

    小鱼儿背着燕南天,和万春流一起下到了地底,梦渊趁机收起了马车。

    “这应该是哪个王室成员的陵墓,不知被什么人占了。”小鱼儿看着四周的壁上的雕刻道。

    “我和何姑娘检查过这些人的死因了。”万春流走过来道:“一共有两种,一种是中了毒,应该是毒蘑菇,另一种是先中了**,再被人用刀杀死,下手的人不多,很可能是一个人做的,这个人武功不高,却是个心狠手辣的厉害人物。”

    “嗯,杀了这些人的,应该是一个他们熟悉的人,很可能是他们中间的一员,趁主人不在,杀了人,卷了一些财物后跑了出去。”梦渊道:“不管如何,这些尸体还是处理掉吧,这地方还是不错的,正好适合我们使用。至于那个主人么,就只好对不起他了。”

    身为机关大师,又精通奇门遁甲的他,要在原有机关的基础上弄些手脚,实在是比吃白菜还容易。

    本来他是有意直接杀了江玉郎和萧咪咪的,这两个人心思缜密狠毒,武功却算不得厉害,以他和何芸梦两人的花样,有心算无心下,有着很大的胜算。却不想江玉郎已经逃走,而萧咪咪不知去向。

    他沉吟了片刻,便明白了这些世界中的人虽然是主神用高科技手段克隆出来的,但依然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当然不会像是游戏中的npc那样,呆在指定的地方,等待轮回者来触剧情,而是会根据各人的性子,自行其事,在这个世界中的时间拖得越久,剧情生变化的可能性越大,如果放个几年,甚至会产生与原著中全然不同的变化。

    花了点时间对这地下宫殿重新布置后,这几人算是在这里安定了下来。

    “哇,不得了,这里有个密道。”

    梦渊刚消停下来,后面就传来了小鱼儿的叫声。几个人赶去一看,就见粪坑的盖子敞开着,散着臭味,小鱼儿的声音,竟然是从粪坑里传出来的。

    “你不会是方便的时候掉下去了吧。”梦渊见状大笑道。

    “才不是,我只是看见一只老鼠钻进去了。”小鱼儿在下面道。

    梦渊捏着鼻子,拿出那瓶醒魂香雾,洒了两滴,算是压住了扑鼻的臭气。他低下头,也钻了下去。

    在原本那个通向地下的粪坑边上,居然有人挖了条小地道,刚好能容一个少年的身子钻过。梦渊却过不去,这当然难不住他,当下运起鹰翅功,吭哧吭哧地一阵乱挖,硬生生打了个大洞出来。

    “呃,梦大哥,你是穿山甲变的啊。”小鱼儿吃惊又好笑地问道。

    “这个么,武功的用途可不仅仅是打打杀杀,偶尔也能派点其他用场。”梦渊老脸有些红,嘴里分辩道。

    “这人倒真是个天才。”看着这地道的劲头,小鱼儿由衷地叹道。

    “嗯,应该是个避难所,想来这人挖了这地方,杀了人后就躲到了这里,等主人觉离开后,再随后离开的。”梦渊看着这个临时的贮藏室,里面的两条棉被,一缸水,几块剩余的咸肉,糯米糕,还有几本:

    “如果我见了这个人,我一定会杀了他。”

    小鱼儿吃惊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点头道:“嗯,这种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有这么一个人躲在暗处,我恐怕连觉都睡不好。

    他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一不小心,撞到了边上的水缸,小半缸水被泼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梦大哥面前,我好像会变笨。”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道。

    “有的时候,笨也是一种福气。”梦渊望着地上的水道。

    “你在看什么,咦,这水在流。”

    “嗯,我们在地下,但水还在流。”梦渊蹲下身子,拔出长刀,照着水流的方向一刀斩出。

    “咚地一响,像是斩开了什么障碍,那水便飞快地流了出去。

    “外面是空的,这下面有个大洞。”小鱼儿已经叫起来。

    梦渊去找了把铲子来,三下五除二,一个能容人通过的大洞出现在脚下。

    “现五绝密藏,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在宝藏中,取得任何宝物需支付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数额为向主神兑换的一半。金银类宝物,不可带入下一世界。”

    梦渊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心里把主神臭骂了一顿,本来他确实有大一笔的想法,但毕竟是人算不如天算。

    “梦大哥,你干什么?”小鱼儿不解道。

    “没什么,去叫他们过来吧,我们一起下去看看。

    应该说万春流的医术确实是非常地出色,距离燕南天恢复了意识不过五六天,这位大侠便可以睁开眼睛,听众人说话了,现在他就趴在小鱼儿的背上,和几个人一起下到了地底。

    这里竟是个八角型的屋子,那八面墙,有的是铁,有的是钢,有的是石板,竟还有一面像是金子,而他们这一面恰巧是木板。

    八角形的屋子里,没有桌子,没有椅子,因为在地底,所以也没有蛛网、积尘,空气也不知是哪里进来的。

    屋子里只有绞盘,大大小小、形状不同的机关绞盘,有的是铁铸,有的是石造,自然,也有的是金子的。

    “天哪,师叔,这里是什么地方?”何芸梦问道,有不明白的时候,先问梦渊,这好像已经变成了她的习惯。

    小鱼儿围着这屋子转了一圈,惊奇得不知如何是好。这究竟是什么地方?这些绞盘究竟是做什么用的?他看来看去,也看不出这些绞盘的巧妙,这些绞盘一个连着一个,也不知花了多少工夫才做出来的。

    梦渊逐个看了看那几个托盘,尤其是检查了一番那些绞盘的间隙道:“这里有八扇门,却只有七个绞盘,没有土绞盘,却有一个拉环。看了这些,我有了一些想法。”

    他走到木托盘边上道:“土的那面墙应该和那个拉环有关,按照布局的手法,这拉环想必不是可以随便拉的东西。按照五行生克,可能会连接有地下水源,如果我猜想不差的话,只要拉下拉环,这地方就会被水淹没。”

    在拉环下面的小鱼儿吓了一跳,连忙跑到了一边。

    “其他的七个绞盘,应该是对应这七扇门,为了验证这点,我们可以试着开几个门看看,不过考虑到这门可能有承重的作用,我们不要同时打开两扇以上的门。”

    小鱼儿道:“这木门是我们进来的一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梦渊想了想道:“上面的宫殿,和下面这密室,应该是同一个主人所建,那么这木门后面,应该是通向上层的台阶才是,可能是什么原因,被尘土封上了罢了。”

    他试着扳动木绞盘,却是纹丝不动。

    何芸梦眼珠一转,咯咯笑道:“师叔果然厉害,既然如此,便请师叔猜猜这金银铜铁锡石六扇门后面,分别是什么好了。”

    梦渊道:“我只是对机关学有所涉猎而已,又不是真的能掐会算。哪里猜得出来,不过,按照人之常情,这其中也并非没有脉络可寻。”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道:“如果我是此间主人,那么可能放到其中的,应该有财富,兵器,药物,书籍,至于其他两样么……”

    他忽然不说下去了。

    小鱼儿道:“其他两样是什么。”

    万春流忽然道:“是人心。”

    燕南天叹道:“我想我也明白了,此间主人好生狠毒。”

    小鱼儿一惊,接下去道:“这里主人把他的所有放在这里,那他死后应该也会把自己放在这里,如此说来,其中一间是他的墓室,另一间则是,建造这一切的工匠的尸体!”

    “所以,那面石墙,如非必要,就不要打开来了。”梦渊道。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大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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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都点头默然,为了建这地下墓室,不知有多少人参与其中,而以此间主人心思,又怎么会任由他们离开?

    梦渊笑道:“不过也是如此,此间主人反正用不到这些东西了,我们取些花差,也不会于心不安。”

    他指指那五个绞盘道:“我们先开哪个?”

    万春流连连点头,梦渊方才的话分明是说给燕南天听的,毕竟摸金丘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他有言在先,却是转换了其中的意义了。

    小鱼儿扳动了金绞盘,只要是正常的人,哪有不喜欢金子的?

    黄金的绞盘转动,黄金的墙壁果然随之移动,现出了道门户。几个人还未走进去,已有一片辉煌的光洒了出来。这金色的墙壁后,竟赫然全都是珠宝,数不清的珠宝,任何人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珠宝。

    几个人虽然是满眼金光,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有所失态,连小鱼儿都不会把钱放在心上,何况是其他的几个。

    只有梦渊两眼一转道:“这些东西虽然对我们没用,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他竟然真的走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手里拿了两颗珠子。

    “天蜈骨珠!”万春流一见就跳了起来。

    梦渊给了他一颗,又将另一颗收好道:“这东西对各种蛇虫都有不错的克制作用,拿来采草药也好,防虫蚁也好,算是件不错的东西。

    “天蜈珠*2,消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可避蛇虫类毒物的宝物,每颗需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宝藏中获得,消耗减半。”

    “万春流好感度上升,小鱼儿好感度上升。”

    至于何芸梦,她是绝对不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的。

    关上金门,何芸梦转动了铜绞盘,打开了铜门。

    燕南天忽然抬起了头,满脸惊讶之色,门后传来的,那是金铁之气,砭骨生寒,森森的寒光,将他们的脸都照成了铁青色。

    他们见到了各式各样的兵器,还有各式各样的暗器。枪,最长的长达丈八,最短的才不过三尺。剑,最大的宛如木桨,最小的竟宛如筷子。长枪短剑,整齐地排列着,它们虽然没有生命,却又似含蕴着杀机,令人胆寒的杀机。

    梦渊目光扫过那一排排兵器架道:“宝剑赠英雄,既然我们有这个机缘,不妨看看有没有自己合用的兵刃,尤其是小鱼儿和燕大侠。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柄黑黝黝的大剑上道:“燕大侠,你看看此剑可合你用。”

    燕南天本来并不在意,但他的眼睛一落到那柄剑上,便再也离不开了。

    “玄铁剑!!!”

    梦渊有些吃力地拿起那柄大剑,点头道:“这份量,正是玄铁剑。他转向燕南天道:“宝剑赠英雄,此剑蒙尘在此,实在可惜,也唯有燕大侠这等英雄,才配使用此等神物。

    “你赠送了燕南天玄铁剑,消耗精元点数25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燕南天,万春流,小鱼儿的好感度提高。”

    小鱼儿也拿起把剑,只听“锵啷”一声,森森的剑气,直逼他眉睫而来。

    他忍不住脱口赞道:“好剑!”

    梦渊看了一眼道:“此剑虽好,却不合你用,你既然要跟燕大侠学剑,选一柄重剑才合适。”

    他拿起一柄古朴的铜剑,剑身虽然没有摄目的光芒,但寒气逼人肌肤,让人不敢直视。

    他以指弹剑,剑声清越,如苍龙长吟。

    “没想到此剑竟然在此。”燕南天看了一眼道:“昔日周室之名主太康、少康父子,集天下名匠,铸八方之铜,十年而得一剑,便是这八方铜剑!小鱼儿,此剑正合你用。”

    小鱼儿欣喜地接过抱在手中。

    “你赠送了小鱼儿八方铜剑,消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燕南天,万春流,小鱼儿的好感度提高。”

    何芸梦咯咯笑道:“师叔真是慷慨,既然如此,也替我选一件如何?”

    梦渊白了她一眼,在屋中转了一圈,拿起件兵器道:“这件兵器,正适合你用,把你那条蝎尾鞭丢了吧。”

    只见这兵刃一眼看去,就像是金龙。龙的角,左右伸出,张开的龙嘴里,吐出一条碧绿色的舌头。

    “这是金龙鞭。”

    “哼,这条金龙鞭可厉害,这叫做‘九现神龙鬼见愁’,一件兵刃却兼具九种妙用。这条鞭全身反鳞,不但可黏人兵刃,使对方兵刃脱手,还可黏住暗器。龙角分犄,**天下名门各派软兵刃,龙舌直伸,打人穴道,那张开的龙嘴,咬人刃剑如探囊取物,除此之外,一双龙眼乃是霹雳火器,龙嘴之内,可射出一十三口‘子午问心钉’,见血封喉,子不过午,在必要时,那浑身龙鳞,也全都可以激射而出,若不知这件兵刃的底细,只怕神仙也难躲过。”

    梦渊如数家珍一一道来,听得众人耳驰目眩。

    “你送何芸梦九现神龙鬼见愁,消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何芸梦开心地接了过来道:“谢谢师叔。”她自然是知道梦渊的付出的,心中大是欢喜。

    梦渊在室中又转了转,拿了四件刀衣,每件刀衣上,是十二柄寒光闪闪的飞刀。

    “你获得了寒铁飞刀*4,消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他待要离开时,忽然被一件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没想到在这里会有这件东西!”

    他如获至宝地将这件东西放入手环中。

    “获得李寻欢的飞刀,特殊任务物品,在有小李飞刀的剧情里,提高对应人物声望一级,条件满足时可以学习小李飞刀。消耗精元点数25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这里有个尸体!”

    忽然,小鱼儿叫了起来。

    一具骷髅斜斜躺在角落里。这具骷髅不但衣衫已腐烂,本应是灰白的骨架,此刻竟也变成乌黑色,在寒光下看更是可怖。

    “好厉害的暗器,比我的含沙射影还厉害。”何芸梦看着那乌黑的骨骼上,钉着的无数根细如牛芒的银针道,如此细小的银针,竟能穿透皮肉直钉入骨头里。

    小鱼儿伏下身子,检起个金光灿灿的小圆筒道:“这‘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不愧号称天下第一暗器……”

    “这还算不上天下第一暗器,不过说能进前五,还是不虚的。”梦渊看了看那圆筒道。

    “可惜是空的。”小鱼儿便要丢掉。

    “这东西给我吧,我对这类东西,还是很有兴趣的。”何芸梦道。

    “嗯。”小鱼儿递过圆筒道:“可惜自神手匠后,再没有人能打造此物了。”

    何芸梦笑道:“这可不一定,连那样的马车都能弄出来的人,说不定便真的能把针打出来。

    “得到‘天绝地灭透骨穿心针’筒,何芸梦消耗精元点数15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赞许地望了她一眼,就算他做不出这东西来,还有主神在,这可是接近孔雀翎的大杀器啊。

    小鱼儿望着这具尸体问道:“但不知这人是谁,为什么会被人杀死在这里。”

    梦渊笑道:“我也不知道,不过等我们看完所有的房间,应该就会知道了。”

    小鱼儿笑着点点头道:“这倒也是。”

    关上铜门,铁壁移动,显露出冰冷开阔的房间。

    何芸梦一走进门,就吓了一跳:“师叔,这里有两个骷髅!”

    这铁屋特别高大,四壁空空,什么也没有,就在这空旷而阴森的屋子中央,孤零零地站着两具骷髅,两具惨白色的骷髅,紧紧拥抱在一起。死人的血肉已化,但骷髅至今犹屹立不倒。

    燕南天看了一眼道:“很不错的鹰爪力。”

    这两具骷髅其实并非拥抱在一起的,左面一人的右掌,直插入右面一人的胁骨里,他赤手一抓,便能直透入骨,这份爪功已经在梦渊之上,但他自己的胸骨却也折断了七八根之多,脖子也被对方捏断,一颗头软软垂下来,倒在对方肩上。

    梦渊忽道:“看这里。”

    他站的地方有五张矮几,几上居然还放着些笔墨、书册。

    小鱼儿翻了翻,脸色就变了,这些卷册,都记载着极其高深的武功,他的目光,竟然移不开了。

    “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交给燕大侠,让他根据我们的情况,让我们修炼最合适的功夫。”梦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他已经是大出血了,这些武功虽好,但他却是不敢再去轻易翻动了。

    何芸梦点了点头,这是眼下最合适的做法了,她自然是支持的。

    (小鱼儿,燕南天,万春流好感度提升。)

    “我明白了。”小鱼儿道:“这里应该有五个人,都是绝世高手,在这里钻研武功,每有心得,就记录下来,但不知为什么,这两个人在这里同归于尽。

    走出铁屋,几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沉重,那三具骷髅,说明这里的主人都几乎是同时死亡的,那么又是什么原因,能够让这些高手一起毙命?

    万春流扳动了锡绞盘,门一开,里面突然扑出了一条猛狮,几乎就扑到站在墙外的梦渊身上。

    只见梦渊双臂一错,便把那条狮子丢到了一旁,身上却是没染上一点尘埃。

    “先天罡气,小兄弟你的内功居然到了如此火候,实在了得。”燕南天难得地夸奖了一句。

    梦渊拍了拍胸口道:“不知道是谁关了这狮子在里面,它想必是饿极了,一心想扑门而出,临死前还倒在门上,害得我骇了一跳。”

    他话没说完,万春流和何芸梦已经齐声欢呼起来。

    这间灰白色的屋子里,竟是五光十色,琳琅满目,是许许多多颜色不同,大小各异的小瓶子,每一个瓶子的形式都古怪得很。

    “毒药”

    “五毒天水,水晶断肠散,一滴封喉,竟然还有金仙倒。”何芸梦两眼放光道。

    梦渊总算是知道了有些情况下,女人是会失去理智的,在消耗了3ooo点和一个地级情节,一个玄级情节后,何芸梦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四瓶毒药和它们的配方。

    “第四个人的尸体在这里。”梦渊捡起了一根骨头道,这人竟然是被狮子吃了,只剩下了几根骨头。

    “那么第五个人应该就在那扇银门后面了,他应该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 被埋葬的往事和山中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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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转动了最后的银绞盘,显露出了后面的天地。

    银墙后是条甬道,地上铺着厚厚的,柔软的地毡,甬道两旁,有六扇门,门上挂着珠帘。极尽华丽。他们却是看也不看,小鱼儿喃喃道:“奇怪,五个人,怎会有六间屋子,难道这里还有第六个人?……纵有第六个人,只怕也是不会武功的,否则那边又怎会只有五张矮几?”

    说话间他已走入了第一间屋子。

    这屋子布置得竟像是女子闺房,床旁的梳妆台上,居然还放着整套的梳妆用具。

    床边绣花的帐子,略垂下来。

    小鱼儿掀开帐子,床上直直地躺着具骷髅。髻、环绊,还都完整地留在枕头上,自然是个女子。

    第二间屋子,还是间女子的绣房,床上躺着的还是个女的。第三间、第四间,全都是如此。

    梦渊苦笑道:“这里非但不止五个人,也不止六个人,这些武林高手是带着老婆来的。他们被人害死,连老婆也被人害死了。不仅如此,这些女子全都是被人点了穴道,然后才慢慢被饿死的。”

    燕南天道:“此间主人如此狠毒,要是活在现今,遇到燕某,非一剑劈了他不可。

    小鱼儿走进第五间房道:“人真是奇怪得很,纵然明知这床上还是副女人骨头,还是忍不住要掀起帐子来瞧一瞧。”

    他却是错了,这床上竟有两具尸身,一男一女,男人面朝下,脊椎竟已被打得粉碎,显然是一击之下,便已毙命。

    “这才是第五个人。”梦渊道:“我们都错了,这里还有第六个人,他才是这里的真正主人。”

    他掀开了第六间房子的珠帘,往屋子里瞧了一眼。便呆住了。

    灯光闪动下,一条头戴珠冠、满面虬髯的大汉迎门而坐,双手按在桌子上,竟似要作势扑起,骤眼望去,只见他浓眉如戟,环目圆睁,满脸杀气,仔细一瞧,他眼鼻七窍之中,俱都流出了鲜血,只是血迹早已干枯,是以瞧不清楚。

    “他也死了。”何芸梦看了一眼道,“他中了水晶绝命散,死后全身僵硬,尸体不腐,一如水晶。”

    床上,果然也躺着一个女人,绝色的女人。她身子果然也完整如生,一点也没有腐坏,若不是脸色铁青得可怕,她实在可算是世上少见的美女。

    梦渊拿起床边一本卷册,飞快翻了一眼,便交给了何芸梦,然后是燕南天,万春流,小鱼儿。

    浅黄的绢册,秀丽的字迹,是死去女子的手笔,道明了一切缘由。

    她的名字叫方灵姬,她的家本是江南的望族,她们家四代同堂,日子本来过得幸福而平静。但她自己,并没有享受过这享福的日子。

    她四岁的时候,她母亲带她到苏州去探亲,等她回去的时候,她们家占地百亩的庄院,已变为一片瓦砾。她们家大大小小三百多口,已被人杀得干干净净。

    仇人,自然要斩草除根。她和她母亲就开始天涯亡命,她虽然没有详细叙出这一段经历,但想必是充满了辛酸和艰苦。

    在这段艰苦的日子,她们终于查出了仇人的名姓。

    欧阳亭。“当世人杰”欧阳亭!她的仇人竟是当日江湖中享誉最隆的侠士,武功最强的高手之一,家财亿万的富豪。

    她母女孤苦伶仃,虽有些武功,但若想寻仇,实无异以卵击石。她母亲忧愤之下,终于一病不起。

    三年后,她竟设法嫁给了她的仇人。她只有用她绝世的美貌,作为她复仇的武器。

    但欧阳亭一代人杰,毕竟不是容易被暗算的,她只有忍受着屈辱和愤恨,苦苦等候着复仇的良机。但他有个最可怕的习惯,他永不和任何人睡在一起。她和他虽是夫妻,竟也不知道他睡在哪里。

    他有个野心。在武林的记载和江湖的传说中,古往今来,虽有不少称雄一时的英雄,但却从无一人的武功真的能横扫天下。他便要做这空前绝后,震古烁今的英雄。

    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将当时武林中武功最高的五位高手骗到这里,他说服他们要他们创造出一套惊天动地,空前绝后的武功。他说,这武功留传后世,他们便可名留千古。

    他成功打动了这五大高手的心,他们合五人的智慧与经验,共同探寻武功中最深奥的秘密,却再也想不到,他们成功的日子,便是死的日子。

    到了这‘地灵宫’里,欧阳亭终于不再独睡,只因他对她丝毫没有怀疑之心,他再也想不到她竟是他的仇人。当他成功的日子已快到了,他眼看便要到达前无古人成功的巅峰时。在这里等着他的是一杯毒酒。两人共饮……

    五个人相互看了一眼,脸色都难看得要命,无论是谁,读到这里时,脸色都不会好看,心里都不会好过的。

    “有的时候,人会有选择地去埋葬一些东西,不论是美好或是丑恶。”

    梦渊说着,将所有人的尸骨都移到了这里,然后关起了银门,拔刀击碎了银绞盘。让这些恩怨纠缠的人,永远长眠其中。

    宫中无日月,燕南天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从只能醒着说两句话,到能够靠在床上,和大家聊天,到能够坐起身子,在小鱼儿等人的搀扶下,走上两步,到能够自己扶着墙,慢慢地行走,他身体的底子极好,又有万春流这样的岐黄高手,和梦渊这个内功同源的人每天帮着他推血过宫,恢复度自然是快得惊人,按照万春流的估计,想必五个月左右,就能够恢复重伤前七八成功夫。

    一晃就是两个月,这两个月,每个人都没有荒废,小鱼儿年纪最小,辈分最低,这烧饭的活儿,自然是他包办了,天下第一名厨也在恶人谷里,小鱼儿从小就跟他学了不少手艺,象他这样的聪明人,只要想学,有什么学不会的。

    梦渊同样是个厨艺的达人,当然和小鱼儿比就差远了,在被小鱼儿养刁了嘴后,我们的梦先生不耻下问,当起了学徒。

    “叮,你的厨艺上升为厨学1级(玄)得到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他的厨艺,居然突破了,上升为更高层次的厨学。

    于是,每天的餐桌上,都会出现两盆一模一样的菜,饭后,便会有一个人笑嘻嘻地,看着另一个埋着头,把其中一盆没动几筷子的菜,一个人消灭干净。当然,笑的人总是小鱼儿,吃的人总是梦先生。

    好在梦先生毕竟不算太笨,三个月以后,小鱼儿现,梦先生的菜依然做得没有自己好吃,但那多半是口味方面的差别了,于是他很遗憾地宣布,在下厨上,梦先生已经出师了。

    燕南天在开始的几个月依然不能动手,于是梦渊就出了个主意,他做了个书架子,把宝库里得到的那些秘籍和武功心得,按照种类理了出来,以便燕南天翻阅。除此之外,更是把自己的金乌化羽诀,何芸梦的太阴真气,小鱼儿学的太阳罡气,三门主修内功给撰写了出来,和他进行探讨。燕南天在阳刚类内功的运用上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见解极是精辟,几个月下来,三人的内功都有了很大的提高,这种提高是一种认识和眼界的提升,就像是站到了巨人的肩上,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梦渊并没有花太多的功夫在学习新的武功上,而是专注在他的百禽掌和醉金乌上,这两套功夫,都是已经达到了圆转如意的大圆满境界的,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两套功夫上,花的功夫也是最多的,自从现了餐霞功能够在特定的条件下提升境界后,他就在琢磨着这两套功夫的提升条件,而这突破的契机,便在于他的内功上。

    (最近忙得疯,明天又要外出,更新有些乱,忙完这阵子,又会正常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章 燕南天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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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燕南天的指点下,他的内功提升得很快,毕竟他所要做的,是恢复他曾经达到过的水准,而有所差别的,是功法的特性。/|\'()更新快/|\

    原来他这套醉金乌,乃是云中月于大漠之中,观烈日黄沙,于酩酊大醉之时,心意气三象合一的一套绝学。不仅有烈日的狂暴,更有着大漠风沙,以及那种意气霓然而生的疯狂。而到了梦渊手里,因为内力有限,这套绝学,逐渐变成了一套如雷霆万钧的绝杀功夫,充满了杀意和死亡的冷漠。但自从草原夜梦,领悟了阳光普照,生机勃勃的涵义,给这套功夫真正打上了自己的印记,这套绝学,已经从高立传授的醉金乌,演变为梦渊掌握的醉金乌。少了高立的那种狂放桀骜,而多了生死变迁,循环往复的奇妙。

    接着便是燕南天内功交融造成的内功提升了,如果说梦渊大成的醉金乌,是循环往复,如天道流转,那么与嫁衣神功结合后的金乌化羽诀,就是一种突破,那是如十日当空,焚山煮海的意境,将无穷的刚猛暴烈,化作平衡的一点,从心所欲,无所不为。直接的表现,就是原来修炼先天无极罡气,变得略微温和的功体,重新达到了9o以上。

    那就是一团熊熊的烈火,在他的体内燃烧,每当调运内力的时候,都感觉到像是喝了顶级的烈酒,有一根根火线,沿着经脉流淌,积攒内力的同时,也在开拓着经脉,必须聚精会神,才能够驾驭这门刚烈无俦的内功。

    也是因为如此,他的醉金乌,逐渐也拥有了这种万物俱焚的意境,在原来的“醉”字上,又加上了一个“烈”字。梦渊猜想,当这门内功修习到精深处时,自己的醉金乌将很可能会更进一步。

    同样的,原先的金乌化日**,在融合和新的内功特性后,也有了提升,梦渊将这门新的心法命名为金乌炎阳**。

    (梦渊的金乌化日**上升为金乌炎阳**,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燕南天是个豪爽性子的人,这就意味着他不是那种敝帚自珍的人,在指点三人上不惜余力,得到他的指点,梦渊的登天门心法又上升了一层,到了第5层,这一层的提升,却是融合了五绝秘籍中的适合他的功法的部分,他没有试图去囫囵吞枣地将那些东西背下来,而是在燕南天的建议下,对自己现有的武功和体系,做了进一步的整理和强化。

    两个人得到的另一方面的指点则是武器的运用,燕南天从用剑出,品评了刀剑的差别和运用,并把它归纳为十六个字。

    “刀即是剑,剑即是刀,刀就是刀,剑就是剑”。

    燕南天认为,真正决定刀剑的,是武者的心,在真正的剑客手中,无论是一柄利剑,还是一根树枝,都可以挥出剑的威力,这是因为剑客在使用武器时,不论那是什么,都可以是剑,刀客亦然。

    但是,武器的本身,依然是存在差别的,一根木头,它的本质就是一根木头,虽然它在剑客的手中,可以被当做一柄剑,但与真正的好剑相比,依然有本质的区别。燕南天是这样说的:

    “我以前用的剑,是我自己打的,虽然是凡铁,但因为是我亲手打造,我知道它的每一分每一毫,我用它能够承受的力量,挥出它能达到的最强的一剑。”

    实际上是他的内功太烈,寻常的剑到他手里,用劲一挥,就伤了剑的本体,铁剑还是木剑,根本没有区别。他能够用凡铁剑,轻松地斩断锋利的宝剑,但一旦那把剑离开他的手,基本就和废铁差不多了。

    这时的三人,手中都有称手的兵刃,燕南天便教三人,仔细地去感觉兵器中的脉络,按照燕南天所说,真正的好剑,在剑的核心,有剑魂存在,能够与主人生共鸣。这样的兵刃,才能够真正地适合自己。

    梦渊问燕南天如何感觉到剑魂,燕南天只是给了一个字。

    “用”

    于是,这三个人每天都多了一件事,拔剑(刀)一千次,挥剑(刀)一千次,这并不是小和尚念经,有口无心,或者单纯地求快,而是用心去体会刀剑上的每一丝每一毫,熟悉它的重量,它的形状,它的厚薄,它的每一处细节。

    何芸梦的提高是最大的,这并不是说她的灵性高过小鱼儿,而是她的性子更加沉稳和执着,她的金蛇剑法,很快提升到了第5层,这门诡异的剑法,在她的手中,才算是找到了真正合适的主人,相比之下,落在袁承志的手里,真的是明珠投暗了。她本身武功过杂,有毒掌,有多种兵器的使用,也有原先蕴含剧毒的独门内功。直到得到了神行百变,太阴真气和金蛇秘籍,她的武功才算是真正有了破茧化蝶的提升,而燕南天这些日子的指点,更是起到了点石成金的作用,她逐渐地象梦渊一样,有了符合自己特性的武功路数。

    “蛇行百变”

    “太阴真气”

    “金蛇剑法”

    这几个月,她暂时放弃了原先的双钩,软索,长鞭等武器,而将所有的精力,放到了这三门武功上来。

    其次是小鱼儿,在燕南天的面前,他真的是半点调皮不起来了,他的太阳罡气和燕南天的嫁衣神功,都是纯阳一脉的武功,所以学的剑法,也和燕南天相仿佛,他的起点低,受到的管教最严,提高自是不慢。即使他只是从燕南天的口中,得知了爹娘的惨死,即使他并没有如原著中的那样,体会过那种屈辱和心碎。

    “太阳罡气”

    “南天剑法”

    即使他在这两门功夫上的造诣还不够深,他出色的天赋仍然让他进步很快,从开始时的过不了何芸梦十招,到现在几乎已经能够势均力敌,当然是在何云梦没有用毒的前提下。

    进步最少的反而是梦渊,一则刀剑毕竟有些差别,二则他的刀法,本来就已经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这方面相较他在内功上的成就,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正是这样,他的每一点进步,都有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的可贵。

    五个月后的一天,当三人完成了每天的功课,就看到燕南天拿着那柄玄铁重剑,走了进来。他走得并不快,但相比前些日子的虚浮,他的步伐已经变得有力起来。

    “燕伯伯。”

    “燕大哥。”

    “燕大叔。”

    燕南天朗笑道:“我躺了这么多年,终于能够重新站起来了。这些天看你们练,看得我都心痒了,万老哥今天总算解禁了,来来来,今天陪我打一场,让我看看你们长进了多少。”

    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豪气,却又带着几分苦涩,但此时充沛的中气,表明他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十六年后,这位盖世的豪侠,重新又站起来,拿起了他手中的剑。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三人的感觉中,就像是一座山,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气势扑面而来,便要让天下英雄竟折腰。

    梦渊率先鼓起掌来,然后是何芸梦,小鱼儿,梦渊踏上了一步道:

    “这才是我心中燕大哥的样子么,如此便由小弟,陪燕大哥活动活动。”说着,他双臂一张,拉开了架子。

    同样是这招用了成百上千回的白鹤晾翅,在这时的梦渊手里用出来,就像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大仙鹤,张开了翅膀。那已经不是外表的形似,而是内在的神似,燕南天甚至能够听到,梦渊的双臂,在抖动中出的簌簌轻响,以及他口中将而未出的那一声鹤呖。

    “好,仅凭这一个架势,老弟你玄鹤之名,便当之无愧,燕南天把手中玄铁长剑往地上一放,举起了双拳,身形微微下蹲,便有如龙盘虎踞之势。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对战燕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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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虎霸王拳。”

    燕南天号称天下第一剑客,以剑成名,但并不是说,他不擅长拳脚功夫,这套龙虎霸王拳,就是他早期使用的一套颇具威力的拳法,拳势如龙腾虎跃,威猛无俦。

    梦渊一跃而起,其势如鹤冲天,身形当空一绕,用出了灵雀翱翔的招式,像是只灵巧的鸟儿,在空中打了个盘旋,忽然携风雷之势俯冲直击而下,手脚带动空气,出了一声“呜”的尖啸。

    燕南天原地不动,像是摆出了硬接的架势,直到劲风及顶,身子才略微向后一坐,脚下斜跨半步,一掌上扬,如天王托塔,一掌握拳,蓄势击出。

    梦渊大吃了一惊,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姿势,燕南天相比归辛树,就不知道高明了多少。如果他继续下击,恐怕第一招就要尝到燕南天重拳的滋味。

    他的身手也是了得,本来这一击,是他的双足,呈螺旋般落下,蹬踏燕南天肩头,如不及变招,正好冲入燕南天胸前拉开的空档,眼看一招见老,他再度显露出了他独步天下的轻功。

    只见他身子当空一折,弯腰,低头,一收腹,猛地吹出了一口气。他这口气中运上了内力,其热如焚,直喷燕南天面门,就靠着这吹出的一口气,他落下的身子,在空中突然顿了一顿。

    接着,他腰腹一弓,双腿蜷曲上扬,整个身子突然变成了头下脚上,双臂交错,小臂如双刀斩落,本来的身子在旋转中,便从燕南天的左侧转到了右侧。双臂鼓起的劲风,让燕南天的头,都飞舞起来。

    “好招。”

    燕南天赞了一句,梦渊这招能变得过来,连他也有些意外,当下一拳挥出,两人硬接了一记。

    燕南天性如烈火,他的拳头,当然重得要命,梦渊的百禽掌更是每一招都需要用上全身之力,两人虽是切磋,没有杀意,手下招式却是毫不相让的。燕南天从几个月的交谈中知道了这个梦先生的武功水准极高,单比招式,较自己都相差不远,本来就没有小看他的意思。至于梦渊,对燕南天这种绝世高手,当然用不着手下留情。

    结果这一场相搏,打得远较想象中的要惊心动魄。

    燕南天拳如其人,纵横捭阖,刚强威猛,招式强横霸道,天下无双。嫁衣神功配上龙虎霸王拳,就好像是一个高明之极的铁匠,在挥舞着两柄大铁锤。梦渊的身法灵动之极,冲高下落,双手双脚,就像是四把快刀连斩,气势十足,打得快了,更像是个多手多脚的怪物。

    两人交战的方圆之地,劲气四溢,或凌厉如风暴,或凝重如泰山。

    燕南天越打越是兴奋,他就像是一头被禁锢了太久的猛兽,忽然得到了渴望的自由,渐渐的,他的拳脚之间,开始带上了一种痛快宣泄的势头,就像是烈火,就像是烧酒,催得男儿的热血,都为之咆哮沸腾。他的拳势,就像是大海中的漩涡般,像要包容一切,吞噬一切。

    如按照主神空间的计算方式,燕南天的力量绝对过2ooo,而梦渊的力量不过7oo左右,三倍绝对力量上的差异,让梦渊觉得自己像是在撞一堵墙,铁墙。他的双手双脚,无论是如何地猛攻,都突破不了燕南天的防御,一招都攻不进去。

    相反,自己却感到渐渐地窒息,燕南天的铁拳,正在越变越大,越变越重。

    “力量压制”这是力量的巨大差异的直接表现,在这样直接的交手当中,燕南天的那种绝对的优势已经开始表现出来。

    “燕大哥果然厉害,打了这数十合,我们的身子都打热了,下面,小弟要用醉金乌了。”梦渊觉自己的攻势已经完全被燕南天压制,他忽然借势一纵,高高跃起,在空中大声道。

    “正要领教老弟的醉金乌。”燕南天闻声抬头,朗声大笑道。

    梦渊狂笑一声,笑声中透出无比的洒脱,像是放开了心中一切的束缚,气势猛地再上了一个层次。他的身子,在空中喝醉了酒般一阵摇摆,拉出一连串叠起的人影。

    “大星陨落”醉金乌第七式。

    梦渊猛地在空中打开四肢,在那一瞬间,他手脚带起的劲气,在这间大铁屋中响起了一声炸雷。

    像是大了一圈的身子,伴着一连串落下的残像,双手,双肘,双脚,双膝,八个点,化作了八股锋利的罡风,加上当空落下的那股子气势,就像是一座山,当空向燕南天罩落。

    燕南天脸色微变,在这一刻,他竟然感觉到了危险,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恐惧。

    但更多的,却是兴奋,那是一种遭遇强敌,血液完全沸腾的感觉,他似乎又回到了十六年前,那个意气飞扬,挥剑江湖,所向无敌的年代。

    他第一次退了一步,这恐怕是他成名以来,第一次主动地后退,然后,他的双拳,猛地向上击出,竟是摆出了要硬接一招的架势。

    “轰”

    几乎整个大厅都抖动了一下,尘土簌簌而下。燕南天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他笔直的身子,再也不复方才的气势,而是一连退了两步。

    梦渊一个翻身,落到了地上,相互揉着双手,刚才的一击,让他的双手彻底麻木了,像见了鬼一样看着燕南天。

    “好,燕某平生仅见,比我还硬的拳头。”燕南天由衷地赞道。

    梦渊就差翻白眼了,心说不是亲身经历,真的不能想象,竟然有人能够硬接下醉金乌的第七式。更不可思议的是,燕南天不仅接下了,还最多只是有点气血翻腾,其他的什么事都没有!这真的是铜筋铁骨了。还没梦渊反应过来,燕南天已经出手抢攻!

    他脚下一垫,身形暴涨,在梦渊的感觉中,就像是一只老虎,当面扑过来,双臂挥落,就像是两把战斧。

    燕南天的武功刚烈,天下第一,这话绝对不是吹的,即使是只有七八成左右的状态,即使他没有进入到真正的愤怒状态,这句话依然有效。

    拳头还没有靠近,那拳风,却好像凝成了实质,也像推着一座山,当头冲压下来。

    梦渊没有退,他不是不想退,而是不能退。

    如果让燕南天占了先机,那这架还能打么?

    他一记风卷楼残就迎了上去。

    他竟以醉金乌,对上了燕南天的铁拳。

    梦渊交错翻起的双手,猛地拉出了一条成形的气柱,他的身子,也化作一串残影,紧随其后,拳风和气柱,就那么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弹簧,被挤压到了极处,整个大厅再次震动了一下,两个人就像是两只飞鸟,猛地交错着分了开去。

    两张脸,都涨得通红,两双眼睛,都燃烧着兴奋的光芒。

    梦渊一个后滚翻落地,身形暴进,双臂合拢,像是一把无形的剪刀,向燕南天合下,双臂之间,劲风四溢,在地上划出了数十道痕迹。燕南天横腰坐马,一拳前冲,一拳侧击。

    又是一记硬接!

    这次退的却是梦渊,一声闷响,他整个身子就飞了出去,足有七八步远,但这点距离,实在是咫尺之遥。几乎落地的同时,人影一闪,他已经再站到了燕南天的前方,左手推出一捧“半月”,一股犀利如刀的劲气,随着左手的指尖划出,直指燕南天肩头,右手忽然于无声无息中直直当胸推出,如古僧撞钟。连续的动作如熊伸虎经,极尽凌厉。“醉金乌”第五招“残月抱”

    燕南天神色一肃,如果先前的几招,是让他觉得兴奋,那梦渊的这一招,就让他感到了威胁!

    即使并非是全盛状态,但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之名,不容轻辱。

    “剑指南天!”

    他的全身上下,如同冒出了火焰一般,整个人都像是在燃烧,高大瘦长的身躯陡然一振,左手捏剑诀,右手如握长剑,斜斜挑起。就那么平平凡凡的一剑,内中饱含的,却是如同一名燕赵慷慨豪士,挥剑问天的意境。

    这无形的一剑,却将梦渊妙绝天下的残月抱,系数挑破,留下的只是空中如同电光火石般的两记空响。

    他这一式挥出,剑势连绵,便如天河倒泻,江水东流,他手中虽无剑,但心中的剑意,已洞彻这森森大厅,直指梦渊。

    梦渊忽然倒了下去,顺势一个翻滚,双手握爪,向上翻起,直插燕南天两肋。

    “翻云爪!”

    这一招,取的是鲲鹏转化的意境,那是一种鲲化为鹏,扶摇直上九万里。将所有的力量,都从死角迸出来的杀招!

    燕南天大吃一惊,脚尖点地,腾身跃起,口中出一声长啸,右手虚空斩落,如他有长剑在手,这一剑必然如雷霆闪电,直击而下。

    梦渊的身子,就那么迎击而上,双臂撕风,出了两声尖利的破空之声。

    “鹰翅功!”

    “锵”

    燕南天的手中,忽然多了一柄黑沉沉的大剑,用剑脊挡住了梦渊的双手,他高大的身子,直被梦渊这凌厉之极的一击打得离地而起,一个翻身,落到了地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二章 痊愈和出谷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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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的脸色已经有些白,但满目都是兴奋地神色。他的双手虽然有些颤,但还是平举当胸。

    燕南天放声大笑道:“没想到老弟带给我如此惊喜,方才的那一翻,如果老哥不出剑,恐怕真的接不下来。”他性子磊落,方才单论招式,他输了一招,就是输了一招。此刻他握剑在手,须皆张,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柄剑一般。

    梦渊就觉得燕南天持剑遥指,自己就像是被一张巨大的手掌,牢牢地握住了,手脚上都像是灌了铅,只得苦笑道:“难得遇到燕大哥这样的好对手,不过这套功夫对内力消耗要求过高,小弟此刻剩下的内力,已经不足以支持继续使用这套功夫,这场较量,是小弟输了。”

    他顿时感到身上气机一松,却是燕南天松去了对他的精神锁定。经过这场比斗,他才知道自己和燕南天的差距有多大。

    力量被完全压制,绝对的力量,确实是破除一切巧妙招式的不二良方。他的全力一击,燕南天能硬接下来,最多受点轻伤。而燕南天的全力一击,他根本接不下来。

    对招式的掌握,他仗着本身招式的玄妙,占到一丝上风,但论对招式的领悟和掌握,他比燕南天还略逊了一筹,燕南天的那套拳法,也就是在他手里才如此威力十足,如果换了梦渊来用,即使同样修到圆满,和燕南天对拳,肯定是被一拳轰趴。

    最后,燕南天的真正功夫在剑上,即使手中无剑,以他心中的剑意,都可以败敌于无形,方才他手中虽然没有真的握剑,但梦渊却分明感觉他的手中有一柄无形的利剑。

    他终于领悟到了自己在刀法上的不足,这种不足不是在对刀法本身的不够了解,而是存在于对刀的掌握。他的鹰翅功这时已经进入了第八重,加上手套的威力,丝毫不弱于寻常长刀,但在使用时依然体会不到使用金乌刀法时那种人刀合一的境界,也就是说,他的刀,还停留在手刀的境界,而没有真正达到手中无刀,心中有刀,更不要说更高一级的手中无刀,心中无刀和最高等级的千象万物合一,天地为刀的境界了。

    再看小鱼儿和何云梦,也在燕南天的指点下动上了手。

    小鱼儿的剑法,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那就是“简单”。

    燕南天一眼看出了他在基础上的薄弱,所以把用剑的基础,反反复复地让他练习,每一个姿势,都要练到烂熟于胸,达到本能一样的地步。仅一个刺的动作,就要求从头上刺,胸前刺,左侧刺,右侧刺,甚至胯下刺,脑后刺,不仅身体,手上有动作,燕南天还会时不时地提问,他的对手身高如何,武功路数如何。小鱼儿都要一一回答,不得有半点差别,到后来,燕南天口中叙述,小鱼儿便像是在和一个无形的对手比斗一般。

    这种训练的好处,在与何芸梦的比斗中就很好地体现了出来。本来何芸梦的金蛇剑法,乃是一套出了名的诡异剑法,招式古怪,角度刁钻。但小鱼儿根本不去看何芸梦的那些花招,而是按照燕南天平时的教导,只是管一剑一剑挥出去就是,结果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剑,便,每每化解了何芸梦古怪的招式。后者的进步同样出色,怪招层出不穷,脚下飘忽不定,加上那把同样古怪的金蛇剑,让小鱼儿时不时要手忙脚乱一番。

    燕南天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指点两人一句,梦渊在一旁都听得入了神,偶尔补充两句,也能说得燕南天连连点头。

    山中不知岁月,又过了两个月,燕南天的身体,逐渐康复了,这些天他每天都要和梦渊打上几场,从空手到动兵刃,状态一天天回升。结果梦渊每日必战,每战必败,败后思考片刻,便再次向燕南天讨教,当真应了“屡战屡北,屡北屡战”的话。

    终于,万春流宣布,燕南天已经完全恢复了的时候,这场山谷苦修,到了尾声。

    梦渊舒了口气,这半年苦修,得到了燕南天的悉心指点,两人的进步实在是非同小可。对新内功的掌握,心法、招式的提升,对武器的认知,以及战斗经验的提高,真的让人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梦渊:金乌炎阳**3级,金乌化羽诀3级,先天无极罡气8级,观涛功7级,先天无极心法8级,观涛心法7级,鹰翅功8级,天道步法4级,夸父追日诀2级,镇海伏波刀法7级。

    何芸梦:金蛇游身掌2级,太阴真气3级,金蛇剑法5级,蛇行百变4级。

    而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次的潜修,两个人找到了自己武功的进步方向,为了将来,在武功一路上,能够少走弯路。

    小鱼儿好感度,也终于提高到了崇敬的水准。

    在用了晚餐后,五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一个圈子,燕南天毫无疑问地坐了座,万春流上手,梦渊下手,然后分别是何芸梦和小鱼儿。

    “过了这么多年,二弟的仇还没有报,让我这些天想起来,心里沉甸甸的啊,好在小鱼儿已经长大成*人,武功也有了小成。我们在这里也住了那么久,应该出去走走了,你们以为怎么样?”燕南天率先开口道。

    万春流摸了摸胡子,却把目光投向了梦渊和小鱼儿。

    梦渊点了点头道:“燕大哥说得不错,小鱼儿的仇人逍遥了那么久,我们也该去找他们麻烦了,不过如今我们在暗,对方也在暗。那江琴贼子,至今不知下落,加上移花宫主莫名其妙地派出个男弟子,来找小鱼儿的麻烦,实在有些古怪。我觉得,在查明白江琴下落,和移花宫主葫芦里卖什么药前,继续把自己隐藏在暗处,比匆忙行事要有利一些。”

    他转向小鱼儿道:“小鱼儿,我们需要新的身份,能够让我们在明里行走,这应该难不住你吧?”

    小鱼儿笑嘻嘻地从怀里拿出个陈旧的小布袋,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道:“这有何难。”说话间他已经从袋子里取出一叠薄薄的,软软的,粘粘的,象豆腐皮般的东西。

    何芸梦眼睛一亮,问道:“这莫非就是人皮面具?”

    小鱼儿笑道:“正是这东西。”

    梦渊抚掌悦道:“好主意,有了这东西,就算你站到花无缺的面前,他也认不出我们来!”

    燕南天皱了皱眉,这种手段他却是不喜欢的,他问道:

    “就算我们搬成其他人,但武功却是作不得假的。”

    梦渊笑道:“真正需要改扮的是小鱼儿和我,至于燕大哥你们三个,还是按原先的身份出现就是。”

    他想了想,两眼转动道:“我的打算是这样的,燕大侠在万神医和我们的帮助下,离开了恶人谷,到了他的某个朋友那里养伤,但因为伤势过重,原来的一身惊天动地的武功,只剩下了二三层,还需要继续调养,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恢复。这个消息传出江湖,必然会引起一阵震动,燕大侠的朋友,还有敌人,都可能会来试探,如果江琴未死,也可能会来打探消息。我和小鱼儿就隐在暗处,饲机而动,这是第一步。”

    小鱼儿接下去道:“燕大侠在有意无意间传出消息,说当初确实把自己的一些武功心得,交给了已故的江大侠,而江大侠却被书童江琴出卖,不幸身死,留下的遗物,都落到了江琴的手中……”

    梦渊继续道:“至于那害人不浅的藏宝图,自然是那位江琴的杰作了。所为的,不过是掩盖实际宝物已经落到他手中的事实。只要我们现了江琴的行踪,再透露些许出去,自然有的是人找他的麻烦。”

    小鱼儿道:“燕伯伯还可以出武林贴,悬赏江琴的下落,凡提供切实消息的,重重有赏……”

    梦渊最后道:“原来,这一切都是江琴在某某人指使下所为,而这个人,便是一切阴谋的幕后黑手……”

    说完,小鱼儿和梦渊两人相视一笑,另外的三个人都听得身上一阵阵凉。

    燕南天摇头笑道:“罢了,只要能替二弟报仇,燕某人豁出这张脸皮不要,和你们一起骗次人好了,但是你们两个人的下落该怎么说?”

    小鱼儿道:“这还不简单,梦大侠见小鱼儿天赋出众,骨骼清奇,便决意收其为徒,于是便携他远赴山林,待得小鱼儿武功有成,自会下山,替父母报仇……”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三章 时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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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句话同样适合于江湖。[]自从大侠燕南天入恶人谷一去不返,移花宫的那俩名宫主,便毫无疑问地成了天下第一高手。连带着她们的亲传弟子,花无缺的行情,也是逐日看涨。

    因为有揭破燕南天藏宝图的阴谋一事在先,花无缺与峨眉掌门神锡道长,五台山黄鸡大师等人,成了莫逆之交。随后又救了有天下九秀之称的慕容九,赢得了慕容家的好感,这位移花宫的少宫主,隐隐有成为慕容家的最后一名女婿的希望。

    但这位风光一时无二的美少年,此时却深陷烦恼之中。

    他的烦恼有三:

    其一,他与神锡道长协定的,挖掘出藏宝图一事背后的主使,至今犹没有头绪。他曾经回了一次移花宫,希望能够查明此事,却被师傅没头没脑地训斥了一顿。

    其二,小鱼儿不见了,本来他以为以他的本事,小鱼儿再怎么能跑,都离不开他的掌握,但没想到,小鱼儿突然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根本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一样,一起消失的还有梦先生那两个人。他查遍了周边所有的地方,都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其三,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第一次看到她时,她是一副女扮男装的打扮,风采照人,让人一望便生好感。这也是天生的缘分注定,两人相处几日,竟成了好友,才现对方竟然是女儿身。他自幼居住在宫中,周围的女子虽多,但多半对他怀着几分敬畏。出宫后,却多见到那些江湖女子,对他殷勤万分,哪有像这个女孩,能让他心神荡漾。他就像是初涉情关的毛头小子般忐忑不安,眼中似乎都只有了这个姓铁的女孩。

    他虽然聪明,但他却根本想不到,对面迷雾中的那个人物,是一个何等厉害的角色。

    “少宫主,去安庆的船已经准备好了,可以启程了。”一个白衣的美貌少女,走到他的身边道。

    “嗯,知道了,通知铁姑娘了吗?”花无缺应了一声道,“哦,还是我自己去叫她吧。”

    梦渊一行出了山谷,便分散了开来。梦渊的心思缜密,知道如果再五个人走在一起,那么纵使他们换了行装,易了容,落到有心人的眼里,也容易被人认出来,毕竟燕南天的样子虽然与十几年前大异,但那副样子,就是站在上百号人里,也显得那么抢眼。

    燕南天三人走陆路,小鱼儿和梦渊当然是走水路了。梦渊买了条小船,沿岷江而下,他在马上是条虫,在船上却是条龙。这一路行船,自然是顺风顺水。

    川西人口稀薄,过了川中,这江中的船只,逐渐多了起来。

    “大哥,我们这是去哪里?”小鱼儿就着小火炉,翻烤着钓来的鱼,那鱼被他烤得两面焦黄,脂香四溢。

    梦渊接过小鱼儿递来的烤鱼,一边吃着,一边说道:“我听铁妞说过,她的那张宝图是在安庆附近得到的。而那个画宝图的人既然知道峨眉后山的禁地,很明显也是武林中人,而且他所在的地方,离峨眉应该不会太远。”

    小鱼儿点头道:“不错,川中路途不畅,为了让一定数量的人上当,这人画宝图的位置,很可能在川地的周围,又是人流往来频繁的所在,而符合这些的地方,很可能就在鄂地。”

    梦渊继续道:“还有,你遇到了黄牛和白羊,我遇到了碧蛇神君,加上九秀山庄的那把火,说明这十二星相,很可能也和这件事有些干系。

    小鱼儿道:“所以我们应当先去安庆,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奇怪的事。”

    梦渊吮着鱼骨头,意犹未尽地道:“不仅如此,我们到安庆后分头行事,对我们有利的,不妨推上一把,对我们不利的,不妨拉上一把。移花宫可不是什么二三流角色,那是一个庞然大物,不把这水搅混了,我们怎么能够看清楚谁是鱼,谁是虾,谁又是龙呢?”

    他嘴里说着,一双深邃的眼睛,却已经望向了远处,在前方,十余艘快船,每艘快船上,都有六七个黄巾包头的大汉,手里拿着挠钩,长枪,大刀,呼啸着向一条吃水不浅的客船冲去。

    “长江一窝黄花蜂在此办事,道上的朋友,识相的走开。”

    小鱼儿拍了拍巴掌道:“真好玩,这陆路不太平,水路也一样。”

    却听到那大船上忽然传出一阵清朗的笑声,一听到这声笑声,两人吃惊地看了一眼,小鱼儿惊道:“他怎么来了这里。”

    梦渊挠了挠头道:“看样子有脑子的不光是我们两个。”他握住了舵,船逐渐慢了下来,远远地看着前方的那一场乱斗。

    说是乱斗,其实也不恰当,更确切地说,是一场闹剧。

    见过鸡蛋撞石头么,这就是这场打劫的真实写照。

    船头和船尾,各走出了一个白衣的美貌少女,如凌波仙子,赤手空拳地迎上了那些水盗。她们身形飘逸地游走在那些大汉之间,嫩白的小手每一挥动,便带走一条性命。只是片刻功夫,江面上已经浮了一层大汉的尸体。

    “点子扎手,风紧扯呼。”

    为的大汉惊叫一声,转身架船就跑,那两个少女也不追赶,云淡风清,就像是杀了几只蚂蚁。

    梦渊却皱了皱眉,无他,那为水匪的小舟,竟然慌不择路,直直地向着梦渊二人的小船冲了过来。

    他拿起长篙,呼地站起身来道:“抓紧了。”

    这正是应了祸不单行这句老话,那为黄巾汉子大吼一声,手中的长篙挥动,直向梦渊小舟侧面冲来,如真被他点上,恐怕这一叶小舟就得立刻倾覆在这滔滔江水之中。说是迟,那时快,就看到梦渊脸色一冷,手中长篙一竖,直直插入水中,他在的那条小船,就好像是一条灵巧的鱼儿,顺着水流滴溜溜转了一个小小的圆弧,不偏不倚,较为坚硬的船头,拦腰撞上了对方的船身。只听咚地一声,那艘小船侧翻了过去,船上大汉立足不稳,下馄饨一样掉进了江中。

    梦渊顺手一把抓过对方扬起的长篙,手中长篙挥出,一篙抽在他耳门上,那汉子两眼一翻,便要沉了下去。

    梦渊使个眼色,小鱼儿伸手一拉,便把那被打昏的大汉拉上了船。

    那大汉的同伴一见大惊,纷纷驾船来追,梦渊嘿嘿一笑,双篙齐挥,左挡右拨,他的一叶小舟如鲤鱼戏水般,穿梭在三四条小舟间。

    小鱼儿看得有趣,也抢过一条长篙,帮起忙来。不消片刻功夫,那三四条小舟,尽数翻覆在江中,梦渊长篙一挥,小舟顺流直下,那些掉进江中的汉子,想要游水追赶,哪里追得上,几个呼吸间,小船已经去得远了。

    小鱼儿连声叫好,梦渊指了指地上的汉子道:“掏掏他的嘴,问问他的来历,还有,是谁交待这帮水贼来的。”

    小鱼儿笑道:“梦大哥放心,落到我手里的人,只要是活的,我问什么他就得说什么。”

    梦渊心道那是自然,恶人谷的小魔星,如果连话都问不出来,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小鱼儿果然没有吹牛,他拿出了条小蛇,往那汉子鼻子里塞,便让那汉子吓得尿了裤子。

    江南第一镖局------双狮镖局安庆分局,暗中和这帮水匪有着暗中的勾结。也不知是怎么个传言法,居然将花无缺一行,当作了燕南天宝藏的获得者,结果就由少镖头李明生,通知了这帮水盗,闹出了这场鸡蛋撞石头的闹剧。

    “还有人想要黄雀在后?真好笑,想从移花宫的人手里抢东西,你们是八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啊。”小鱼儿冷笑道。

    “什么,那船上的人是移花宫的,好你个李明生,我黄花蜂和你没完!”那汉子又惊又怒道。

    梦渊心中一动道:“跟我们说说这双狮镖局……”

    这双狮镖局乃是江南地区的一大镖局,总镖头金狮李迪,副总镖头紫面狮李挺,和少镖头红衫金刀李明生,都有一手过硬的水旱两路本事。更与近十几年名声鹊起的江南大侠江别鹤交好。凭着人脉武功,在长江以南,实力能进前三,仅在“两河联镖“和三湘镖联”之后。

    这次李迪亲自率众来到安庆地带,则是希望能够取得江南大侠江别鹤的支持,以争取获得合肥富豪段合肥运往关外的数十万两白银的押送资格,最不济也要分上一杯羹。

    梦渊心中盘算着其中利弊,一时出了神,小鱼儿却眼珠骨碌碌转了转,计上心来。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江氏父子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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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大哥,我倒有个主意。”他说道:“我和两河镖联的总镖头赵全海有些交情,不如我们两个乔装打扮,混进镖局去,伺机而动,看看他们搞些什么花样。”

    梦渊点头道:“这主意不错,不过需要修正一下,进两河镖联你一个人就够了,设法取得段合肥的信任。我对这双狮镖局,还有他背后的那个人有些兴趣,想要暗访一番看看。”他笑了笑,“几十万两银子也不是个小数目,我们拿来当饵,看有谁会被钓起来。”

    小鱼儿笑道:“正是如此,这等良机,简直是送上来的。”

    两人留下联系的方式,便上岸分头离去。梦渊毫不犹豫,直奔那汉子吐露的黄花蜂与李明生的接头地点。此时距离方才的打斗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幸存的汉子度再快,也来不及赶在他之前到那个地方。

    那是安庆渡头外的一处茶棚,茶棚中人不多,但也有七八号茶客,大多是渔夫或水手,忙完了一天的活计,在这里就着小碟的茴香豆,喝茶闲聊着。

    梦渊已将长刀收入手表空间中,两手空空,斗笠麻衣,看上去就像是个寻常的水夫,要了一碗茶水,轻轻地吹着水面上的碎茶叶沫子。一双眼睛在斗笠的掩盖下打量着茶棚的门口。

    到天色渐晚,天空中能看到月亮的时候,一个黄衣黄巾,虬髯如铁的大汉,面带急切神色,匆匆走进茶棚,他像是渴得狠了,只一会儿,就连喝了三碗茶。

    不久,几辆华丽的大车,停到了茶棚外,几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搂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边调笑着,一边走了进来,一进茶棚,便嚷嚷着要茶要水。本来坐得半满的茶棚,加上他们,便已经满了,其中一个眉目清秀,却看上去有些育不全的少年,和一个又高又大的黑大汉,打了个招呼,坐到了黄衣汉子同一张桌上。

    他们一边嘴里说着寒暄的话,像是第一次见面,手指却蘸着水,在桌子上比划着,那黄衣大汉似乎对那清秀少年极是忌惮,陪着一脸的小心,看向那黑大汉的脸色却没有几分好神气。

    也不知道他们写了些什么,黄衣大汉似乎有些激动,却被清秀少年一个冰冷的眼神压了下去。而黑大汉也流露出吃惊的神色。

    只坐了片刻,那黄衣汉子便起身离去,那清秀少年望向他背影的目光,却如鹫鹰般阴冷。

    那少年边上的位置一空出来,便有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抢了过去,虽然是坐着,大半个身子却依偎到了那少年的怀里,嘴里不时出哼哼的声音,她长得并不丑,但身上的劣质脂粉香味,让坐在几张桌子外的梦渊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那少年搂着那个俗不可耐的女孩子,一脸傻笑着,只有一双眼睛,却是闪动着冷漠的目光。

    却在这时,茶棚的帘子掀起,盈盈走进来一位轻衫绿裙的美丽少*妇,鬓角斜插着一朵山茶花,她的步履婀娜,她的腰肢轻盈,她的肌肤如白玉雕成,她的风情足以倾倒众生。

    黑大汉以及和他同来的那些个少男少女都看直了眼,连带着茶棚中每一个茶客都把目光转向了她,这一转便再也舍不得离开。唯一例外的便是那个清秀少年,脸色一下子变得纸一样白,纵使是强作镇定,都掩盖不住眼中的惊恐。似乎他眼中的少*妇,不是一个美人儿,而是妖精所化,要显出原形,吞噬生人的血肉一般。

    “你这小坏蛋,你让我好找哦。”看到那清秀少年,那少*妇面上露出一个妩媚甜蜜的笑容,像是个盼夫归来的小媳妇,看到了心爱的人儿一般,美得像花,甜得像蜜。

    “玉郎,这女人是谁,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江玉郎怀里的那个女人像是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般叫道。她的声音本来不算难听,但相比那少*妇那温柔而甜美的语声,简直就像是破锣在响。

    这时一个脸色惨白的绿衫少年走上前来,一拍江玉郎的肩头,摆出一副万分亲热的样子道:“玉郎你真不够意思,认得如此佳人都不介绍给大家认识。”

    他学着:“在下白凌霄,荆州总镇将军便是家父,江湖上给在下小小的外号叫绿袍灵剑客,不知这位姑娘芳名,与在下这位江兄弟是什么关系?”

    他满脸堆笑,脸上抹的粉便似要掉下来。

    那少*妇咯咯一笑,瞥了一眼江玉郎,娇声道:“玉郎,你的这位朋友,可真是个妙人儿。她柔声曼语,眼波流转,那副娇态,让白凌霄看得两眼直,忍不住便要流下口水来。

    她细步走到江玉郎身边,拉起他的手来道:“我终于找到你了呢,以后除非你死了,不然我可不会再让你抛下我一个人走。”

    江玉郎已经有些吓呆了,颤声道:“你……你怎么来了?”

    那少*妇摸了摸他的脸,吃吃笑道:“你能跑出来,我当然也能,咦,奇怪了,你的脸怎么那么冷啊,是不是烧了?”

    她望着江玉郎的脸,真的伸手摸上了江玉郎的额头。像是一个小妻子,在关心丈夫的身体。

    江玉郎咬了咬嘴唇,望着他的那些个朋友,眼中满是恳求之意,道:“这位是萧姑娘,是我前几个月离家在外时认识的朋友。我们有些日子不见了,请李兄弟回去告诉家父一声,说我和萧姑娘在玉楼东吃饭,不回家里了。”

    白凌霄笑道:“些许小事哪需李兄弟亲自跑一趟,让小厮去就好了,正好萧姑娘在这里,今天便由在下作东,为萧姑娘接风洗尘。”

    他叫过身边仆人吩咐道:“你告诉江伯父,江公子遇到朋友,在外面吃晚饭了。”

    那仆人答应一声走了,梦渊看到江玉郎的脸色,已经差不多和死鱼肚子一样了。

    “叮,任务,帮助江玉郎摆脱萧咪咪,完成任务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江玉郎死亡,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本来很有些兴灾乐祸的心思,忽然被茶水呛了一下,一口茶喷了出来。

    他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下几个铜子,从萧咪咪身后走过,走过江玉郎面前时,忽然向他点了点头,江玉郎眼中一亮,大喜过望,却立刻按捺下喜悦的心情。

    梦渊跟着那仆人,到了一所毫不起眼的民宅前,那只是三五间破旧的屋子,门口却是干净整齐,颇有几分寒士之风。

    那仆人扣响了门环,走出来一个中年秀士,青衫纶巾,仪表堂堂,穿得有些寒酸,却是潇洒之极。如不是梦渊熟知原著,当真是看不出此人便是江南大侠江别鹤。

    即使面对的是一个下人,江别鹤也是一派谦和,更没有忘记给那下人一些赏钱,表现得好一派名士气度,待得那下人离去,他的目光,忽地向梦渊躲藏的地方望来。

    梦渊恰好便在这时从暗处走出,径向江别鹤走去,他故意把脚步放得沉重了些,像是个身怀武功,却普普通通的江湖汉子。走到江别鹤前方一抱拳道:“江湖无名小卒孔立,见过江大侠。”

    江别鹤心中微惊,本来他在和那个仆人说话时,便察觉梦渊在暗中观望,本来便要出声喝破,就看到梦渊自己走了出来,不由得揣测梦渊的来意。问道:

    “在下正是江别鹤,不知朋友此来,所为何事?”

    梦渊低声道:“我特为贵公子带信而来。”

    江别鹤眉头一挑道:“哦,方才犬子友人遣下人前来,说在外面用餐,让我不用等他,难道有误?”

    梦渊笑道:“不瞒江大侠,贵公子刚才在江边茶棚和友人喝茶,来了个萧姓女子找他,在下便在同一茶棚中。”

    江别鹤神色一肃道:“不错,请阁下说下去。”

    “那女子颇为美貌,让我也看了两眼,但贵公子却似乎并不高兴,反而像是很害怕。他说他们要到玉楼东用晚饭,叫他的朋友来通知您,但那位朋友像是会错了意,没有明白贵公子是在求救!”

    江别鹤点了点头道:“多谢阁下传讯之情,我想犬子的用意正是如此。便请阁下与我一同前去看看如何?”

    梦渊笑道:“也好,救兵如救火,我们这就走。”
正文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奸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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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玉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他没有想到,萧咪咪的酒量和口才竟然是如此可怕,根本没有动手,同来的那些个纨绔已经都醉倒了一地,他恨不得自己也醉了算了。

    他颤声道:“求求你,莫要杀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一辈子做你的奴隶,无论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萧咪咪笑道:“抱歉得很,只有这件事,我不能答应你,除此之外,你们无论想要怎么样死法,我都可答应的。”

    她看了看江玉郎道:“我忽然想起来,有个最特别又最舒服的死法,不知你愿意不愿意。”说着,她伸出手指,在江玉郎的喉结按了按道:“我咬死你,好吗,只要在这里轻轻咬一口就行了。”

    江玉郎看着桌子底下的那些人,出神地道:“我死了,他们怎么办?”

    萧咪咪笑道:“小坏蛋,你原来是觉得一个人死太孤单,好的,你先走一步,我会让他们马上去陪你的。”

    江玉郎道:“既然我要死了,为什么我不能先看他们死?”

    萧咪咪吃吃笑道:“就算我先杀了他们,你也最多再多活一刻钟。”

    江玉郎道:“别说为了多活一刻钟,就是多活一口气时间也是值得的。”

    萧咪咪咦了一声道:“怪不得你不仅能跑出来,还能够把他们都杀光,论心肠之狠毒,天下只怕要数你第一。”

    江玉郎道:“可惜我遇到的是你,十大恶人中的迷死人不赔命萧姑娘。我再有本事,也是逃不出你的掌心。

    说完,他忽然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像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萧咪咪笑道:“你既然已经认命了,我就按照你的意思,先杀了他们,再杀你。”她起身走到白凌霄身边,抬手向他的喉咙捏去。

    这时却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有人扯着嗓子在叫。

    “着火了,快救火啊。”

    淡淡的烟火味道,从包厢的门外传进来。

    萧咪咪一怔之间,异变骤生,只见得那房门被人一脚踢中,四分五裂地向里飞散开来,门外浓烟滚滚,火舌吞吐,萧咪咪只隐隐看到是个堂倌打扮的男子,站在门外,房门一开,那人露出牙齿,向她笑了笑。

    几乎同时,一股凉风从上方袭来,在房门破碎的同时,包厢的顶部,破了一个大洞,江别鹤从洞中飞身扑下,一掌挡在江玉郎和萧咪咪之间,一掌直奔她顶门拍来。

    萧咪咪只好松开拉着江玉郎的手,另一手抬起和江别鹤对了一掌。

    她犯了个大错!

    江别鹤的那一掌看似未用什么气力,但两掌相交的那一刹那,那只手里忽然多了把黑色的短剑,萧咪咪惨叫一声,一只右掌如豆腐般被江别鹤切了下来,血光顿现。

    江别鹤一剑得手,紧跟着又是两剑刺出。萧咪咪骇得魂不附体,哪里还敢硬接,猛一咬牙,向门口火中冲去。

    “既然救人和伤了她的是个高手,那门口那个的武功一定会差一点。”

    这个判断确实是有道理,即使是一只左手,萧咪咪只用了两招,就把门口的那个家伙打得吐了血,但是,这已经足够了。

    江别鹤的左掌,没有任何犹豫地拍到了她的肩头,萧咪咪清楚地感觉她的肩骨碎了。然后,前面拦路的那个汉子重重一掌打在了她的心口。

    几乎同时,江玉郎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了起来,抓起白凌霄的佩剑,刺出了一剑。

    “你击杀了十大恶人之一的迷死人不赔命萧咪咪,因对方身上有伤,奖励减少,你获得了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你完成了任务,救援江玉郎,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你的相性下降5,江氏父子对你的好感度略微提高。”

    梦渊踩灭了火堆,说是着火,不过是他找了些柴,在门口点了把小火而已。

    “幸好在下没有不自量力,这女人的武功厉害得紧,只用一只手都能打过我。”梦渊捂着胸口咳了两声,吐出一口淤血。

    他确实是受伤了,方才他动手用的,是那套得自碧血剑剧情的伏虎掌法。结果被萧咪咪拍了一掌。

    江别鹤关切地道:“孔老弟伤势如何,要不要紧?”

    梦渊道:“还好,一不小心被她拍了一掌,休息几天,吃点伤药应该就能痊愈了。”

    他嘴里说着,眼睛却落到了地上那一个个酩酊大醉的人身上。

    江玉郎抱拳道:“多谢孔叔报讯与相救之恩,江玉郎铭记在心,没齿难忘。”

    梦渊心中诅咒着这对父子,方才江玉郎和萧咪咪的谈话,他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境地,如果自己一个应对不好,恐怕这对父子就会立时对自己下手。他虽然并不怕怎么怕江别鹤,但一旦撕破了脸,就打乱了自己后面的计划了。

    他满脸堆笑道:“江公子机智过人,面对十大恶人这等强敌依然从容淡定,会同江大侠击杀此魔女,实在令孔某钦佩,孔某只是因缘即会,不敢居功。”

    江别鹤眼中一亮,微微笑道:“江某对孔老弟一见如故,孔老弟智勇双全,先是领会小犬心意,报讯求救在先,又设下声东击西的妙计,更为阻挡这恶人而负伤,实在令江某感激,如老弟不弃,便请到舍下养伤,也让江某一尽地主之谊如何?”

    梦渊面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道:“江大侠相邀,是孔某的荣幸,那孔某就厚颜叨扰几日了。

    于是三人一下子热情起来,至少梦渊没有再感觉到江别鹤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杀意了,几句话后,三个人就好像是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

    没说两句,这话题就转到了江玉郎的那些个朋友身上,江别鹤道:“玉郎,我并不反对你交朋友,不过除了这些人之外,我还是希望看到你能结交一些真正有本事的人物。”他望向梦渊道,“比如这位孔老弟,就是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江玉郎恭恭敬敬地垂俯耳道:“父亲说得是,孩儿谨记在心。”

    梦渊摆了摆手道:“江兄实在过奖了,孔某浪迹江湖数月,文不成武不就,实在惭愧。”他摸着下巴,忽然道:“不过玉郎结交的这些人物,倒也并非是一无是处。”

    江玉郎道:“小侄愚昧,请孔叔指点。”

    梦渊看了他一眼道:“玉郎少年老成,大智若愚,日后必成大器,不过在在下面前,就不必如此了,须知万事当适度,过犹不及。”

    江别鹤微笑道:“孔老弟言之有理,有道是天生我才必有用,即使是朽木,落到大师手中,也别有一番妙用的。”

    第二天,安庆地方武林爆出了一件大事,江南大侠江别鹤之子江玉郎与一干少年英杰,遇到了臭名昭著的十大恶人之一的萧咪咪,与其斗智斗勇,最后等到江别鹤赶来,击杀了萧咪咪,一时间,江氏父子的侠名,轰动了整个鄂地武林,风头一时无二。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章 计中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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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在江别鹤的家里已经住了两天,不得不说,在梦渊知道的大奸大恶中,江别鹤是少有的人物,他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陈设却是简单到简陋。没有仆人,只有一个聋哑老仆,手脚不灵地做些个杂事。

    他的书房里挂着一幅对联,悬着十个大字“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吃的是粗茶淡饭,穿的是粗布长衣,一些家务活儿,竟都是自己亲自动手。

    梦渊看着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此人物,如此做派,他忍不住都要佩服一下。

    更有趣的是,这位足以与金大师笔下那位君子剑媲美的人物,竟和梦渊很有些兴趣相投的味道。一个伪君子,一个阴谋家,这两人凑在一起,也算得上是臭味相投了。

    梦渊竟这么安定了下来,每天除了运功疗伤,便是和江氏父子聊些武林趣事,偶尔起兴,还下厨抄两个菜,让江玉郎吃得连声叫好,连江别鹤饭量也增加了不少。

    这也是梦渊心细,他日前抓住了那水贼,乃是川中云汉人士,十几岁父母双亡,离家来江湖上闯荡,还读过几年书,更巧的是,他曾因杀人被官府通缉,当水贼时,用的不是真名,而他的原名,正是孔立。如今真的孔立连尸骨都化成水了,这名字自然归了梦渊使用。而不要忘了,梦渊虽然出身南海,但白鹤高立,正是不折不扣的川中人士,所以梦渊的一口四川话,说得也有几分水准。正是这些条件,让我们的梦先生,老实不客气地当起“孔立”来。

    书房里,江别鹤拿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的,正是那个孔立的身世,看完这些,他随手递给身边的江玉郎,后者看后,小心地放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这个孔立确有其人,我这些天套他的话,也都能对得上,看来是没什么问题了。”江别鹤舒了口气道。

    “如此说来,这人倒真是个不错的人选,爹爹,那件事是不是就让他去?”江玉郎问道。

    江别鹤眯起眼睛,一双眸子精光四射:“这人有些机智,而且心术不正,如真的诚心为我所用,倒确实是个好人选,这样吧,双狮镖局那件事,让他陪你一起去办,看看他的反应,他如果做得不错,再说别的吧。”

    休养了七天,梦渊的内伤,这天算是完全恢复了过来,江别鹤特地沽了些酒来,以祝贺他的康复。酒过三巡,有意无意地三个人都有了几分醉意。江别鹤放下酒杯,微熏地对梦渊道:“孔老弟,你既然已经痊愈,不知有何打算?”

    梦渊心中盘算,沉思片刻道:“不瞒江兄,在下是个江湖浪人,四海为家,所有的,不过是一身算不得高明的武功和一颗不算太笨的脑袋。这些日子蒙江兄照顾,很是感激。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我在离去之前,想要为江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算是对得起江兄的这一番厚意。至于日后,如有缘再见,也当再续这份交情。”

    江别鹤故作恼怒道:“贤弟这话说得有些见外了,我父子与你一见如故,这些日子颇是投契。江某早已将贤弟当做自己兄弟,既然如此,又怎会想要贤弟报答!”

    梦渊道:“江兄勿恼,这却是我的不是了,但我确实不愿如此无所事事,这些日子闲了下来,总觉得有些个不妥,再继续下去,恐怕这身身子骨和脑袋,都要生锈了般,那时真的是一无是处了。江兄既然如此厚爱,孔某但求能做些事,也算是说得过去了。

    江玉郎道:“爹爹,孔叔智计过人,不如前些日子双狮镖局李家托爹爹的那件事,让孔叔替他们出出主意如何?”

    江别鹤为难道:“这,只怕不太好吧。”

    梦渊笑了,摆出一副期待的样子道:“既然玉郎已经开口了,江兄只管说来,孔某再怎么样不成气候,这守口如瓶四个字还是做得到的。

    江别鹤还是沉吟了片刻,才点了点头道:“如此,我便说与贤弟听听。”

    江别鹤说的事和梦渊从那个被他抢了名字的水贼那里得到的消息差不多,他昔日在江湖上出道时,和双狮镖局的总镖头,金狮李迪有些交情。这次合肥富段家托运四十万两白银到关外去,镖礼就有数万两之多,李迪便也动了心。

    但不巧的是,双狮镖局在道上的资历,比起三湘镖联和两河联镖来,是差了不少。金狮李迪,更是在这事上失了先机,让两河联镖的赵全海,先接了下来。本来他虽觉可惜,也只得就此罢休,但日前的另一件事,让他的心又活了起来。

    三湘镖联的总镖头厉峰,派人去了合肥,硬是把这块肥肉,从两河联镖的嘴里给挖了出来。

    这无疑是当面打了两河联镖的脸,于是赵全海去找厉峰的晦气,要找个说法,两大镖联,掐了个不亦乐乎。直到现在,依然没有闹出个结果来。

    金狮李迪大喜,于是找上了颇有交情的江别鹤,希望能借他的面子,说服段合肥将这票镖银,转由双狮镖局承保。江别鹤碍于情面,有心想帮一把,却不想把两大镖联的怒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来。

    梦渊听完江别鹤的讲述,点了点头道:“江兄所虑极是,此事由江兄直接出面确实不妥。不过眼下二虎竞食,不论谁胜谁负,对双狮镖局都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我所虑者有三。

    江别鹤微微一笑道:“贤弟只管道来。

    梦渊道:“一则需防和事佬,如果有某个年高德勋的人物出面调解,这争斗就起不来了。二则虑出面的时机,如两方没有决裂或元气大伤,恐怕双狮镖局想要渔翁得利也不是易事。至于三么……”

    他沉吟了一下,望向了江别鹤。

    江别鹤笑了,道:“此处没有外人,贤弟尽管畅所欲言。”

    梦渊冷笑一声:“但不知我等三人在此筹谋,所为何物?!”

    江别鹤闻言似乎怔了一下,江玉郎却难掩心中的兴奋。

    江别鹤神色一肃道:“贤弟这话是什么意思?”

    梦渊起身正色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江兄,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江兄你如此人物,又怎会和双狮镖局那些个废物相交!”

    他一指周围道:“以江兄之名,却住这等陋室,连搬桌子端菜这等事,都要亲力而为,此等行为,若非真正的圣贤,便是绝世的枭雄。江兄,如你真是圣贤,那小弟不敢高攀,但我见了玉郎,却知道江兄是个可以深交的人物。”

    江别鹤笑起来,笑得很开心:“我当然不是圣贤,从来就不是。”他指了指江玉郎道:“我如果是圣贤,又怎么会有玉郎这样的儿子,贤弟你不闻有其父便有其子么?”

    梦渊又坐了下去,笑道:“江兄既然坦诚相对,孔某总算是可以舒一口气了。”他盯着江别鹤道:“但不知江兄在此事中是想要名,是想要利,还是二者兼得呢?”

    房里的三个人,一时奸笑连连。

    (获得江氏父子的好感,关系上升为友善,相性下降5)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七章 新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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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湘地方的第一条好汉,铁无双铁老爷子,江湖人称“爱才如命”,三湘子弟只要提起这名字,哪个不知,谁人不晓?

    这天铁老爷子府外,来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家伙,一身青衣,貌不惊人。他扣了扣门环,对门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阁下是谁,来我家老爷府上何事?”门房老铁看着这个陌生的家伙,有些疑惑地道。

    “在下孔立,受好友江南大侠江别鹤所托,带一封书信给铁老爷子。”这家伙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一份拜帖,一封介绍状,将后两者交给了老铁。

    拜帖上写着“末学后进孔立拜”。介绍状上的落款赫然是江南大侠江别鹤。

    老铁没听说过孔立这号人物,但江南大侠江别鹤自然是知道的,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进去禀报了,不久,一个须皆白,满面红光的锦袍老人,在两个精悍的紫衣汉子陪同下,迎了出来。

    梦渊暗暗赞了一声,且不说这位老人竟能为了爱才,把独生女儿嫁给李大嘴的壮举,是多么的不可思议,就凭他能够亲自出来迎接自己这么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就是当得礼贤下士这四个字。

    看着这个老人,梦渊心中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你铁无双虽然名动三湘,地位尊崇,为人也不错,但如今你为鱼肉,我为刀俎,却是有些对不住了。

    当然,尊敬老人梦渊还是懂得的,他连忙行了上去,行了个小辈礼道:

    “孔某人不过一无名小辈,怎敢有劳铁前辈亲自出迎。”

    铁无双的脸上挂着可亲的笑容道:“阁下能得江南大侠推崇备至,铁某又怎会看低阁下,有道是英雄不怕出身低,相信不久以后,孔老弟之大名,便会传遍大江南北。”

    梦渊拱手笑道:“承铁前辈吉言了,本来应当是江大侠亲自前来,可惜他有好友到访,一时脱不开身,这事又是迫在眉睫,只好由我来跑一趟了。我早闻铁前辈大名,一直无缘见前辈一面,今日才算是圆了一桩心事,前辈老当益壮,风采照人,果然名不虚传。”

    铁无双将梦渊让进大厅,分宾主落座,梦渊取出江别鹤的信函,递交铁无双道:“江大侠也是偶尔得知此事,因此事牵涉到江南数十家镖局,怕大家为了些许镖酬伤了和气,总是不好,想到铁前辈德高望重,此事铁前辈如愿出面,再是合适不过。”

    铁无双看过信函,面上笑容更浓,江别鹤在信中对铁无双推崇之极,充分表达了一位武林后进对前辈的敬仰,让铁无双觉得面上很是有光。

    “有劳孔老弟来这一趟了,我老头子谢谢江大侠和老弟的抬爱,请江大侠放心,这件事老夫管了。”

    梦渊笑道:“多谢铁前辈,在下与江大侠都会感激铁前辈的义举。”说着起身便欲告辞。

    铁无双挽留道:“天色已然不早,老弟今日便在舍下住下,明日再走不迟。”

    梦渊也不客气道:“如此便叨扰了。”

    饭后,铁无双吩咐他的弟子,一个眉清目秀,温文有礼的紫衣少年带着梦渊去厢房休息,入得房中,那弟子转身关上了房门,这房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梦渊取出一块玉佩,在他眼前一晃,那紫衣少年面色一凝,恭声道:“请使者吩咐。”

    梦渊取出一枚蜡丸道:“打开,看完后当我的面毁去。”

    待得那少年看完,凑着烛火将密函化为灰烬后,梦渊又取出两个小小的玉瓶,交给少年道:“这是毒药和解药,你按指示行事便是。”

    那少年收好药瓶,告辞离去,梦渊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露出一抹冷笑。

    江别鹤确实是个人物,早在他得了江枫遗物后,便抚养了不少资质出众的孤儿,并将他们暗遣至各大门派潜伏,如峨眉,少林,武当等,方才那个铁无双的弟子,便是他埋下的暗棋之一,也是他从江别鹤处得知的唯一一个。但为了防止打草惊蛇,梦渊并没有急着去探原著中的那个密室,他的目标,远不止江琴那么简单。

    “江琴,你是条鱼,但却只是条小鱼,我就再留你些日子,等大鱼出现,再要你好看。”

    他锁上房门,就着笔墨,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不久,一封一摸一样的密函,和一幅没有十分也有九分相似的江别鹤画像,便跃然纸上。

    他小心地将这两件东西贴身收好,在江别鹤家里,他根本不敢认真练功,内功离出谷以来,基本没什么增长,这让他很有些焦急。

    按照他的计划,他必须在不久的将来,把自己的武功,再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否则的话,不仅将可能不能获得预计的好处,更可能会将自己陷入非常危险地境地。

    他咬了咬牙,从手表中取出一本秘籍,在那本薄薄的册子上,写着四个篆字

    “残元催命”

    这是一门邪派功法,通过激自身潜力,强行压制自身伤势一段时间,会对自身造成重大伤害和痛苦,但能够提高自身度和内功恢复度,使用后虚弱三天,根骨最大值永久下降5o点。

    他并不希望有用这门功夫的时候,但按照他的内功进度,是需要考虑学习这门功夫的时候了。打开书页,默默记忆,这门功夫并不很高深,但运用得好,却是一剂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猛药。

    (梦渊学会绝招残元催命)

    第二天早晨,别过了铁无双,梦渊徒步走上了归途,不久,便现了小鱼儿留下的记号。

    这是一个不太小的镇子,在客栈墙上画了条抽象之极的鱼后,梦渊便走了进去。

    “掌柜的,住店。”他摸出一串铜板,放到了柜台上。

    那掌柜的笑道:“本店有上好的客房,一夜只要三百文。”

    “我不要上房,一个单人间,干净,僻静就好。”梦渊身上透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道。

    “哦,那就西面的耳房,地方简陋点,但是干净。”掌柜觉得浑身冷,连忙道。

    “嗯。”梦渊鼻子里哼了一声道:“没事不要打扰我。”

    说着,他便到房中去了。

    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影摸进了客栈,很快找到了虚掩的房门,闪身窜了进去。

    小屋中,一灯如豆,映出了两张平凡的脸。

    “燕伯伯宝藏的那些流言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有不少人,都在暗中找江琴的下落。”小鱼儿道。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中。”梦渊笑了笑,说了这些日子来他混入江别鹤身边的情况。

    “你怀疑这江别鹤就是江琴?”小鱼儿问道。

    “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梦渊拿出江别鹤的画像和那封伪造的密函,交给小鱼儿道,

    “铁无双的事情,你处理完后,把这些带给燕大哥看看。这江琴既然是你父亲的书童,燕大哥应该见过他的字迹,还有这画像,多半能看出江琴的样子。不过我们的对手不仅是江琴,让燕大哥不要着急。”

    小鱼儿应声道:“正是,放长线,吊大鱼,大哥你设计江别鹤杀了萧咪咪,还传得江湖上人尽皆知,实在是高明,相信我那些叔叔阿姨知道了,一定会去找他的麻烦的,只不过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安庆。”

    梦渊道:“应该不会多久的,我留下了足够的线索,而且一旦燕大哥的消息传入谷中,他们一定会坐不住,怎么都会来看看的。”他冷笑道:“要让对手出错,就要给他施加点压力,我倒要看看,白道有燕大哥和他的朋友,黑道有十大恶人,再加上花无缺他们,这江别鹤能够支持多久,才会向他身后的人求救。”

    小鱼儿点头道:“我见过燕伯伯后,就来帮你,我们一在明,一在暗,适当时候也可以拉上两河联镖那帮人,相信那江别鹤看到这么多客人上门,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们两人说得有趣,但不知道江别鹤知道了他们的算计后,会不会也觉得很有趣。

    (最近时间很少,工作不怎么顺,心境也不太好,都是抽空码的,有些对不住,估计到四月下旬或五月会好的。)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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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披着星,戴着月,天犹未亮,梦渊走在回安庆的路上,他并不想让任何人掌握他的行踪,所以他没有乘坐任何马车之类的工具。

    更重要的是,这些日子他潜伏过深,迭出毒计后,感觉到自己心中也充满了毒汁,已经隐隐影响到正常的武功修炼了,他知道,这是需要排遣一下,否则继续下去,恐怕离走火入魔不远了。

    走走停停,呼吸着乡村野外的清新空气,梦渊的双眼开始变得有些迷离。从手腕中摸出个酒壶,就着嘴灌了一口,一条火线直烧入胃里。

    他很少喝烈酒,不仅是因为酒精能够降低他的警觉,也因为他并不喜欢烂醉如泥的感觉。但此刻心中有些积郁,喝些烈酒倒也不是坏事。

    灌了几口酒,有了三分醉意,那种微醺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舒服,还想喝时,酒却没有了。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把空瓶子收起,略微加快了脚步。

    前方有点点渔火,想来是早起的渔户,在整理捕鱼的工具。这是一个小小的渔村,甚至未必有什么名字,但空气中淡淡的腥味,还是给这数十户人家,带来了人气。

    他走了近三个时辰,腹中早就空了,本来以他的内功修为,一顿不吃根本算不了什么,何况他手表中更有压缩食物在。但好吃本来就是他的天性之一,闻得清晨的那些袅袅炊烟中传来的粥饭香味,也食指大动起来。

    按照小鱼儿指点的,他换了一张人皮面具,便由原先的一个三十出头的江湖汉子,变成了一个中年文士。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的青布长衫,倒是不用换了。

    这小渔村虽然不大,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不仅有着简陋的民居,村中的打谷场上,还有一个小小的市集。那些个村夫村妇们,将一些个蔬菜米面,渔货河鲜,拿到市集上,吆喝着叫卖。

    用几个铜子买了碗豆腐脑,两个葱油饼,梦渊在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一边喝着热腾腾的豆腐脑,一边笑嘻嘻地看着边上几个劲装打扮的卖艺人在那边表演。

    那是个跑江湖的戏班子,一个红衣的女孩子在那边走绳索,边上几个汉子有的舞刀,有的翻跟头,锣鼓敲得咚咚响,时而有人欢呼,有人鼓掌。

    梦渊看着他们卖力地比划着,心情觉得好了些,于是小伙子拿着锣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拿出个有二两重的银锭子放了进去。然后听着他高兴的道谢声,看着这些人淳朴的面庞,他的心里又觉得好过了不少。

    那些卖艺的汉子很快地出了一身汗,在一个上了年纪的健壮老人指挥下,把兵器家伙搬上了一条小船。那个女孩子也有些累了,端着杯水,在一边慢慢地喝着。

    人群里忽然冒出个绿衫少年,竟是那白凌霄,他走到那个女孩子跟前,摸出锭足有十几两的银子,丢在地上道:“今天你们辛苦了,这些给你们买酒喝。”

    那老人脸色微变道:“谢谢这位少爷,不过……”

    另一个人也从人群里钻出来,是那个李明生,大声道:“少爷为什么给你们银子,你们可要明白。”

    白凌霄的脸上露出了倨傲的笑容,李明生一把拉起那女孩子的手,把她往白凌霄身边推去道:“咱大哥喜欢你,去陪他坐坐。”

    那老人走过来,强作笑容道:“咱丫头还小,等过两年吧。”

    李明生一拳打在那老人胸口道:“要你罗嗦,大爷们等不及了。”

    那老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个女孩子已经吓得哭了起来。

    梦渊看得皱了皱眉,本来他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正逢上他因为这些日子来的心情大坏,好容易有些好转,又遇到这档子事,心中再一次不快起来。

    在袖子里摸了摸,五指间多了点寒芒,那是一支他得自地下宫殿的寒铁飞刀。

    “咫尺天涯路”。

    他似乎动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动过,他的天道步法已经到了第4层巅峰,当真是丈许方圆内,进退如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手中的寒铁飞刀刀刃,划过了两人腰间的束腰,而两人浑然不觉。

    就在那李明生说到“大爷们等不及了。”时,两人齐觉腰间一松,还不待反应过来,内外裤子一起脱落,掉到了膝下,露出了毛茸茸的下半身。

    顿时,场中一片喧哗,年纪大的对他们指指点点,年纪轻的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三姑六婆,更是尖叫起来。

    白凌霄,李明生的两张脸,立时变得如猪肝色一般。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你们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露体,实在是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梦渊摇着头,摆出一副酸儒的样子,嘴里嘀咕着,从两人身边走了过去,搀扶起了老人。

    李明生眉头扬起,狞声道:“臭穷酸,你想找死么。”他一手提着裤子,另一手醋钵大的拳头,带着呼呼风声,向梦渊背后锤去。

    锤了个正着!

    李明生正在得意,却感觉到自己的拳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裹了起来,就像是一拳打进了一个浆糊桶,想要抽回拳头,只感觉到一股奇热难当的内息,从对方的身上传了过来,就像是在他的皮肤上挖了个口子,然后灌入了沸油一般。

    那股子内息让他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好像被煮沸了,五官七窍中,像是要一起喷出火来。出了一声声嘶力竭的惨叫,他又高又壮的身子,直挺挺倒了下去,两眼已经是白多黑少。

    “喂,你怎么了。”梦渊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看地上的李明生,又抬头看看天,嘴里道:“天气不热啊,他怎么晕倒了,是不是羊癫疯了?”

    他一指白凌霄道:“把你的剑鞘给他咬在嘴里,当心别让他咬断了自己舌头,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常识都没有……”

    白凌霄两眼睁得溜圆,像是见了鬼,他呼地拔出了剑,剑光一闪,毒蛇般刺向梦渊胸膛。

    梦渊面露惊容,脚下忽然一滑,身子后仰,仰天跌倒,向前冲了过去,抬起的双脚,正好蹬踏到了白凌霄的一对膝盖上。只听见令人牙酸的骨折声响起,白凌霄的身子,被他踹得飞了起来,正好从梦渊的上方飞过。如一扇门板般结结实实摔在地上,立刻摔背过了气去,满脸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梦渊笨手笨脚地从地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道:“喔哟,怎么又倒了一个,年纪轻轻的,走路都不会走,还拿刀子想要杀人的样子,这下好了吧,全趴下了。”

    那老人也看得愣,但他饱经世故的老脸上,还是充满了感激,一叠声地道着谢。

    梦渊笑了笑道:“看老哥的样子,想是要离开这里了吧。”他一边说着,两眼扫过地上的两人,又望向了船。

    那老人心中一惊,梦渊暗示到了这等地步,他如果还不明白,那真的是白活这么大年纪了。连忙招呼两声,带着那个女孩和几个弟子,匆匆忙忙离去。

    梦渊也不再理会地上的两人,再买了点干粮,起程往安庆而去。

    在这个小小的插曲后,他回到了安庆,重新变成了那个孔立,江别鹤见到他归来,也是颇为高兴。但梦渊却注意到,江别鹤似乎心中有些忐忑不安,像是听到了什么让他很是担忧的消息。
正文 第一百一十九章 怪事与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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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梦渊回到安庆后不久,湘地武林中出了一桩怪事。三湘第一条好汉,爱才如命铁无双,为了调解三湘镖联和两河联镖的梁子,在四海春酒店摆了一桌和事酒。

    席上,两河联镖的赵全海,指责三湘镖联的厉峰抢生意,断人财路,坏了武林规矩。厉峰则以做买卖讲究货比三家相讥,意思是两河联镖的人没本事,比不过三湘镖联。两人一言不合,便要拔刀相向。

    身为厉峰长辈的铁无双在这时了话,让厉峰让出这趟镖,不与赵全海相争,并要让出自己名下的一座茶园,来弥补三湘镖联的损失。

    铁无双这话说出来,双方都感到了惭愧,结果两人从方才争得剑拔弩张,转变得相互谦让起来。

    铁无双大喜,立刻进行调停,便提议这趟镖由双方联保,众人一齐赞同,这便化干戈为玉帛。

    突然间,赵全海说话间突然倒地,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竟是中了剧毒的模样,众人又惊又怒,但中毒的却不仅是他一人,随同他来的几个汉子也纷纷毒倒地,面如死灰。

    铁无双和厉峰等人大惊,如赵全海一行全都毒毙此间,那三湘镖联必定名扬天下,连铁无双也难免声望大损。

    便在此时,中毒倒地的一个赵全海随从,挣扎着从怀里摸出几枚丹药服下,不消片刻,面色变得红润起来,竟然有力气说话了。

    他不准别人近身,单指着铁无双,让他找来金针,在他的指点下,给每个中毒的人扎了几针。

    紧接着,在禁止在席任何人离席的同时,他又报出了一连串药名,让铁无双立刻找来,经他一一分辨后,当面熬药。

    就这样,赵全海等人的性命,被他针药齐施,就那么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

    更神奇的是,他一口咬定,这下毒的人,乃是同席中人所为,并要求相互搜身。

    铁无双,厉峰等人在这等形势下,当然是对他言听计从,结果是铁无双亲手从他的那名弟子身上,搜出了空的毒药瓶来。

    铁无双的门下出了这种事,这还了得?但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个少年很有死士之风,一见事迹败露,竟然咬碎嘴里的毒牙自尽了!

    如此一来,虽然主谋没有暴露,但无形之中,这人把铁无双以下的两河三湘的英雄,算是得罪了个死。

    经赵全海介绍,那位揭破奸谋的奇人,乃是南天大侠路仲达的侄子,名叫路飞,自小跟一个老中医学习医术,这次也是跟赵全海出来游历,结果就遇上了这等事。

    众人这才知道,赵全海等人中的毒,乃是天山“雪魄精”,如果不是他正好知道这种毒药的解法,赵全海的小命固然难保,而厉峰,铁无双的这口大黑锅是背定了的。

    这种毒药的可怕,不仅是因为它的珍稀,还在于它的难解,即使是路飞知道解法,也花了足足七八天,才把毒素化净。

    经这事一耽搁,段合肥的这趟镖,便落到了双狮镖局的头上,同时落到他们头上的,还有两河三湘所有关心此事的武林人物的目光!

    当然,梦渊知道,那位神秘的路飞,便是小鱼儿了,凭着这个机会,小鱼儿的身份,得到了两河三湘人物的一致承认,也把他的计划,大大地向前推了一步。

    梦先生得意了,江别鹤自然就头疼了。孔先生的计谋自然是好的,尽管半路出个程咬金,打乱了原先的计划,但结果并没有变,双狮镖局如愿以偿,得到了这趟镖。原本的名利双收的计策,也依然可以继续实行。不过这就好像是原来的干干净净的饭桌上,多了只死苍蝇,让江大侠很是不安啊。

    夜色已经深了,江别鹤独自一人站在后院里,不知不觉,露水已经浸透了衣领。

    忽然,一条人影如飞絮般,落到他前方,这人轻功之高,御劲之巧,就是梦渊也要甘拜下风。

    江别鹤一愣,但旋即就恍然了,轻功高到这种程度的,天下绝无仅有,而偏偏他却是认识这个人的。

    他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晚辈参见前辈。”

    那个人半转过身,他的脸上,带着个青铜面具,他的目光很冷,又充满着高人一等的骄傲,似乎江别鹤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只蝼蚁一般。

    “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些天,晚辈听到了传言。”江别鹤谦卑地说。

    “什么传言?”

    “燕南天并没有死,他又出现了。”

    这本是个惊人的消息,任谁听到了,都要吃一惊的,但这人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燕南天的名字,对他来说,不过是阿猫阿狗一般,连说话都是淡淡的:“他不死最好,他若死了,反倒没趣了。”

    他对自己像是自信得很,一副就是燕南天当面,也敢上去较量的样子。

    “我让你注意的那个人,有没有消息?”

    “江小鱼?这个人自从在峨眉山露了露头以后,就消失了,像是上了天,入了地一样。”

    “峨眉山的事我已经知道了,继续注意江小鱼的消息,一旦他出现,立刻设法让花无缺知道。”那人说起江小鱼,兴趣好像要比燕南天还大的样子。

    “是,晚辈知道了。”江别鹤满头是汗道,只是站在这个人的身前,他都感觉到一阵阵的冷,那种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几乎不敢抬起头。

    一阵风吹过,他的面前已经没有了那个怪人的影踪。他摸出块手帕,擦了擦脸,松了口气。

    梦渊默默地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夜空,江别鹤到后院的响动,并没有能够瞒过他,但他并没有跟去。江别鹤是个很谨慎的人,而梦先生,却比江别鹤更谨慎。

    第二天早晨,餐桌上的江别鹤脸色有些难看,像是一夜没有睡好。

    梦渊微微一笑道:“江兄,今天你有些心神不宁,但不知在下是否可以为你分忧。”

    江别鹤点了点头,皱起眉道:“我昨晚得到个消息,那双狮镖局的李明生极是荒唐,在外面强抢民女,被人狠狠教训了一顿,丢了大人还出了大名,让我有些犹豫,是否要继续与他们的合作。”

    梦渊露出吃惊的样子道:“竟有此事,不过既然他们如此扶不起,也就没什么可惜了。”他冷笑一声道:“我们后面的打算也没他们多少事,不如把日子往上提上一提。”

    江别鹤道:“我也是这个打算,不过这样一来,我们的人手有些不足了,我昨夜考虑过,有几个朋友应该能帮上点忙,这里有两封信,要麻烦你到龟山去,请他们来一趟。”

    梦渊收起信道:“这是小事一桩,算起来那趟镖也应该差不多时候经过那里,如果时机合适,我就直接下手。”

    江别鹤道:“嗯,以那对夫妇和我的交情和手段,加上贤弟的智慧,此事必然可成。”他沉吟了片刻又道:“那段合肥是个人物,贤弟事后不妨卖个人情给他,日后我们打起交道来,也是我等一大臂助。”

    梦渊应承道:“知道了,这事便交给在下了。”

    待得梦渊离去,江玉郎问道:“爹爹,你真的相信这人?”

    江别鹤笑笑道:“这个人现在还有用,待到老虎夫妇办完了事,再把他处理掉好了。”他在“现在”两个字上出了重音,让江玉郎会心地笑了。

    梦渊收拾了行装,大模大样地从东门出了安庆。半天以后,一个中年落魄文士,从西门走进了安庆,正是改扮后的梦渊。这半天功夫,他已经留下了孔立离城的假象,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又重新溜了进来。

    他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安庆是江别鹤的居所所在,十几年下来,绝对算得上是十足十的地头蛇了,梦渊也分不清,这城中有多少人是江别鹤的眼线,但绝对不会少。他这样的做法,恰好是利用了这一点,用江别鹤本身可能有的眼线,来制造出他离开的假象。

    果然,当他再次进城后,原先在城里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被人关注着的感觉消失了。

    他这次不急着去龟山,而是先留了下来,乃是他需要一两天时间,对安庆进行观察。他洒下了足够多的种子,埋下了足够多的因果,只需要不出意外,江别鹤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他所要做的,只是因势利导而已。而他真正放在心上的,则是江别鹤身后的势力,尤其是龟山的魏无牙和移花宫。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他们,即使现在他手中捏着像燕南天这样的王牌。但是燕南天只有一个人,而移花宫主是两个人,这其中的差距,自然是需要弥补的。不仅有他自己和何芸梦,还有他早先留下的一步暗棋,但他并不知道,那个时机将会何时到来。

    他坐在“玉楼东”的大堂一角,转动着手中的茶杯,一边听着那来来往往的人流,说着些江湖的琐事,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计划。那些杂乱无章的消息,到了他的耳中,自然就被分门别类地整理,再从中抽丝剥茧般整理出需要的东西。

    他的眼神忽然跳了一下,落到了刚进店落座的两个人身上。
正文 第一百二十章 十大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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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两个人实在是有些特别,一个人身材高大,面目凶恶,一脸的络腮胡子,像是把大刷子。一身装扮称得上是“粗犷”二子,坦着前胸,露出了黑压压一片胸毛。一双腿黝黑如铁,脚上还沾着点泥,踩着双草鞋。

    他身边放着只特大号的酒葫芦,桌子上放着一大盘牛肉,豆腐干,花生米,熏鸡之类的东西。

    这时他正一边吃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和对面的一个汉子嘀咕着些什么。

    坐在他身前的汉子看上去是个标准的泼皮无赖,歪歪斜斜地坐着,翘着二郎腿,一脸的嬉皮笑脸。

    梦渊本来也不在意,但一眼看到那个大胡子壮汉,听着他嘴里蹦出的川腔,却陡然间想起个人来。

    “格老子的,我难得身上有几个钱,正要去找人玩几把,就被你这龟儿子看到了。几年没看到你,还是一样的没出息。”

    “臭赌鬼,就你这样子也配说我,你每天喝的,不是马尿就是泔水,睡的不是破庙就是大街。我再怎么说每天都有酒有肉,睡觉有粉头陪,哪件不比你强上几分,让你请老子吃顿饭,就一直唧唧歪歪的,不够朋友。”那无赖道。

    “你个龟儿子的,也配有朋友。”那大个子嘟哝了一句道。

    那无赖汉子也不答话,甩开腮帮子,拼命般地向嘴里填东西,那样子,分明就是来吃冤大头的,只把那大汉气得直翻白眼。

    无赖汉子吃饱喝足,才一边剔着牙道:“我们当年几个里,也就是你老哥让我看得顺眼点,要换了大嘴狼,不要说和他吃饭,就是在一个屋子里,我都嫌恶心。”

    那大汉哼哼道:“大嘴狼?你不说我倒忘了,前两天我还见过他。”

    那无赖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般蹦起来道:“什么,大嘴狼从乌龟壳里出来了,其他人呢?”

    那大汉得意道:“不光是大嘴狼,还有杜老大,小屠,胖子,阴阳怪气……”

    他说一个名字,那无赖的脸色就青一分。

    “我原来还以为那只是传闻,没想到是真的。”他的眼中忽然闪过逼人的寒光,却又一瞬间合上了眼帘,怠懒地道:“当年我又没惹燕南天,冤有头,债有主,怎么都找不到我头上来。

    他说着,就听到楼上传出一个声音道:“燕南天不找你,我找你行不行?”

    从楼梯上,慢慢地走下一个人来,一身白衣如雪,只是走下楼来,大堂里的温度就低了几分。他的一只手鲜红如血,另一只手却是个铁钩。

    “杜,杜老大……”无赖的声音哆嗦了一下,狠狠瞪了那大汉一眼,那眼光像是要从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

    那白衣人一出现,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于是,像是连锁反应一般,那些食客们纷纷起身结账,飞也似地走了个精光,梦渊也在其中。

    他没有想到今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收获,以他的智力,当然知道了这三个人的身份和来意。但没想到“血手”杜杀竟然会亲自路面,实在是意外之喜。

    梦渊出了酒楼,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申时,他放慢了脚步,以普通人的步伐,向江别鹤的住所行去,没走两步,竟看到了一辆马车,从他的身边行过,虽然只是一瞥,他就看清楚了那车中人的样子。

    一个绝世的美少年,身上穿着件轻柔的白麻长衫,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在他的身旁,坐着名美丽的少女,面上有着幸福的笑容,眉宇间,却挂着抹淡淡的哀愁。

    “花无缺,铁心兰,竟然会这么巧?”

    他跟着马车,到了间门面很大的客栈,见到两人在侍女的陪同下走了进去,他心中一动,默默等了盏茶功夫,也跟了进去。

    夜色已深,这是个无月的晚上,有阵阵的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安庆的街道上,出现了一个一身夜行衣的人,手中提着把柳叶刀,是个体态婀娜的女子。

    她有些依恋地回头望了客栈一眼,像是想要记住些什么似的,但离开的念头,压过了,一切。

    好像是有什么指引着,她沿着路一路走了下去,没有一点迟疑。却不知道身后数十步,一个身材修长的少年,在尾随着她。

    这两人,正是梦渊白天见到的铁心兰和花无缺。

    在两人一前一后离去后,客栈中走出了第三个人,同样是一身黑色夜行衣,出来张望一番,也向着相同的方向跟了过去。

    风有些大了,吹得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在江别鹤的门前,这时正站着一个白衣人。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了左手,轻轻地按在了大门上。

    他的那只手,是红色的,殷红如血,在这只红色的手掌轻推下,江府的大门打了开来,不过不是那种左右分开地打开,而是整个平平地倒了下去,在这夜深人静的夜晚,出了一声响亮的“呯”。

    那白衣人也不多话,就这么向敞开的大门里走了进去。

    在他进门后不久,铁心兰也出现在了同样的地方,看了看被拆的大门,很是吃了一惊。

    紧接着,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巨响,临街的这间房子,整个塌了下来。

    一阵尘土飞扬后,显露出了那个白衣人的身影,依然是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江别鹤,滚出来。”白衣人提了口气,出声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到铁心兰的耳中,却好不响亮,就像是那人在她的耳边吼了一嗓子一般,忍不住出一声呻吟。

    “谁?”

    那个白衣人忽然转过身来,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铁心兰,那是双完全没有感情的眼睛,有的,只是浓浓的杀气。

    铁心兰从来没有看到过杀气这么浓的人,只感觉到他仅仅是望着自己,那股死亡的气息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把自己牢牢握住。

    冷,透人骨髓的冷。她想要开口说话,却现自己一点声音都不出来,只能够听到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死”

    那个白衣人皱了皱眉,脚尖轻轻一点地,已经到了铁心兰身前,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右手伸了出来,他的手已经折断,在手腕上装的,是一只锋利的铁钩,散着浓浓的血腥味,直刺铁心兰咽喉。

    铁心兰闭上了眼睛,她根本躲不开这要命的一钩。

    突然,那个白衣人眉头一挑,铁钩举处,挡开了一颗飞来的石子,出了“铛”地一声。

    铁心兰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暖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身边站着一个白衣少年,脸色有些沉重地望着那个白衣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对在下同伴下杀手。”花无缺的语声中透着几分凝重,还有愤怒。

    “天下之人,无不可杀!”

    白衣人露出了那只殷红的手,冷声道。

    “血手,你是杜杀!”花无缺的神色终于变了,眼前这个冷酷的白衣人,竟然是名动天下的十大恶人之,“血手”杜杀!

    他的双手平胸抬起,一双修长而白皙的手掌,如一朵在寒风中盛开的荷花。淡淡的寒意,从他的身上散出来。

    “莲静掌,移花宫,正要领教。”杜杀的语声更冷了,他的一袭白衫在风中飘起,如一团雪花,而在血花中闪动的,是一片血红的掌影。正是他的成名绝学:

    “追魂血手!”

    他手上戴的,是一双以百毒之血淬金炼成的手套,遍布芒刺,只要划破一丝皮肤,就能见血封喉,歹毒绝伦。

    当年,他正面挑战燕南天,落败并断了右手,便装了个铁钩。他虽然断臂,但十几年来一身武功不退反进,进入到了真正的一流高手行列,也正是如此,这次他才与众人倾巢而出,重现江湖。

    “住手”

    “住手”

    便在这两人要动手的时候,两声喊叫同时响起,一声出自屋中,另一声却出自铁心兰之口。

    花无缺袍袖一挥,只听“噗”地一声,卷开了杜杀一掌,而他的袖子上,赫然多了个空空的掌印,五指俱全。交手一招,花无缺还略微吃了点亏。

    却看到江别鹤一脸惊讶走了出来,对花无缺一抱拳道:“在下在屋中睡得正香,便听到有人呼喝在下名字,连忙穿了衣裳出来,却不想正遇上公子这般人物,仗义出手。”

    他嘴里说着,站的位置却恰到好处,杜杀如要对他出手,便势必要过花无缺这一关。

    铁心兰颤声道:“你就是江别鹤!”

    江别鹤笑道:“在下正是江别鹤,不知姑娘找在下何事?”

    铁心兰的眼睛红了:“就是你杀了我爹爹!”

    江别鹤一脸惊讶:“在下从不妄杀一人,又怎会杀了姑娘的爹爹,只怕是误会吧。”

    铁心兰叫道:“我姓铁,我爹爹便是狂狮铁战,他留了记号到你这里,便再也没有离开,不是被你害了又是怎的。”

    杜杀吃惊道:“你是铁战的女儿,我方才倒是冒失了。”

    他转向江别鹤道:“原来你不仅杀了萧咪咪,还有铁战,很好,很好。”

    他连说两个很好,已忿然出手。

    花无缺眼看着杜杀与江别鹤动手,他虽有帮助江别鹤的意思,但又怎么会违逆铁心兰的心意?

    (最近搞得很乱,在调整当中,大概五月能恢复正常更新,各位书友多包涵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上得山多终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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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前门形势微妙,杜杀和江别鹤斗得一时难分高下的时候,江别鹤宅后的园林,也同时来了不之客。

    一条人影像是只大鸟般,落在那已经枯萎的树木,颓败了的山石小亭间。

    他的一双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略一张望,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一间小小的花房。

    这间花房十分陈旧了,风从破了一半的窗户纸中吹过,出呜呜的鬼叫声。

    梦渊向里面张望了一番,除了蜘蛛网,就是些破烂的花盆,枯叶,木炭。

    门上挂着把锁,锁上了,梦渊却没有小鱼儿的开锁本事,他有他的本事。

    双手平平伸出,贴住门户,运功上提,微微一震,这整扇门,竟然被他就这么提出了榫槽。

    人影一闪,他已经进了屋子,并把那扇依旧锁着的门,放回了原处,如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有人打开过。

    如果是旁人,看着这空落落的花房,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但梦渊又怎么会不知道应该找什么?

    只是徐徐吸了口气,他的身子如一张纸般飘了起来,双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风卷过整个屋子。

    他略一凝神,便现了异样。那是一张蜘蛛网,当别的蛛网在风中摇动的时候,这张蛛网却动也不动。

    梦渊笑嘻嘻地伸手一拉,一声轻响后,蛛网下的枯柴后面,露出了一个洞。

    那是个密室,除了没有窗,别的和书房一摸一样。有书架,有桌子,还有张很舒服的椅子。

    梦渊晃着了折子,点亮了桌上的铜灯,然后仔细观察着书架。

    他忽然眼中一亮,抽出了那本没有灰尘的本草,在抽出来时,扯动了一根细线,隐约听到遥远处传来的一声铃响。

    “糟了,我怎么没有想到,江别鹤这狐狸,会在这书上连了机关。”梦渊一怔,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但他却并不惊慌,铁心兰还有杜杀,怎么都会给江别鹤找点麻烦的。

    这本书,果然是个剜空了中央的盒子,里面的各派奸细名单,人皮面具,毒药,银票,应有尽有。

    梦渊合上书,拿出个油布袋子,将东西收入袋中,这是任务的关键物品,却是不能放入手表空间中的。

    他又在一边的矮几上,拿起了两张江别鹤绘制的藏宝图。

    “蠢货,这种东西,在做完以后,应当立时处理干净,还留了这么多,真是不知道死活。”梦渊撇了撇嘴,心中很是不以为然。

    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看法,在原作中,江别鹤确实不是个好东西,他的所作所为,也有些可圈可点的地方。但是在梦渊看来,却少了些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把握和运用。江别鹤的多年经营,说到底,更像是一盘散棋,而没有明确的目的性。摊子摊得太大,得罪的人不少,但真正能够挥出一击必杀的妙子,以及如梦渊那般出手如撒网般,于不经意间致人于死地的手段,却是乏善可陈。有许多地方更是败笔处处,如把这些东西保存在身边,时时查看,如后期居然将自己的安危,寄托在燕南天的人品上,如冒冒失失地将邀月归到小鱼儿一方而不去深究其中的蹊跷,都实在有失他一代奸雄的身份。

    他毕竟是出身太低,眼界有限,说得难听些,就是太过小气,过于局限而大局观不足,也就是有雄才,而无大略,正好和梦渊的有大略而无雄才相反。落在梦渊这等人物眼里,当然是有些让他不屑了。

    既然自己已经暴露了行踪,梦渊也不会客气,干脆放手大搜了一番,从书架上,还翻出了一本账本,竟是记录着江别鹤各个身份的往来钱粮记录。

    “这下子,你不死都难了。”梦渊翻看完了后,叹息道。

    他蘸了蘸墨,在墙上提笔疾:“闻君乃仁义君子,特来瞻仰,不料大失所望,君如不想身败名裂,请于二十日后午时,城东小林一会,如若不来,后果自负。”

    写完后,他取出蛇鹤令,用鹤的一边沾了墨水,盖了落款。

    这是一个饵,是包含着毒药的希望,逼江别鹤不得不铤而走险的饵,二十日后在小林中等他的,当然不会仅是他梦先生,而是燕南天,路仲达,铁无双等人,以他们的名望,又有这些证据在手。就是邀月来了,都别想翻盘了。这二十日更是有讲究,正是江别鹤寄予希望的老虎夫妇等人,能够赶来后的一两天。

    忙完这些,他心中得意,出了洞口,直接破门而出,却差点撞上一人。

    那人一头长披肩,白衣如雪,仅是站在那里,便有出尘之姿,但脸上却带着个狰狞的青铜面具。他忽的转过身,两眼望着梦渊,那是双冷森森的眼睛,似乎能够冻结人的灵魂。

    梦渊望着那人,像是见了鬼,他当然知道这人是谁,但也正因如此,他才知道这人的可怕。

    他眼珠一转,忽然大叫一声:

    “鬼啊~~~~”

    竟是撒腿就跑。

    他现在身上都是重要的证据,是万万丢不得的,这般做作,乃是想赌一下这位级**oss,是否真的会追他。

    他这时用的轻功,乃是陆地飞腾,草上飞之类寻常之极的货色,至于真正的实力,那是万万不敢露出来的。

    他没有见过邀月的轻功,但却是见过花无缺的,邀月的实力,比花无缺何止高上一倍?如此推算,即使他度全开,邀月只要想追,也有七八成的把握能追到他。

    也许是他的运气都用完了,也许是他实在是有些自作聪明,也许是他先前的一声鬼叫触怒了对方。总之,那位铜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就那么轻飘飘地追了上来。

    老话有时候是很有道理的,尤其是这一句。

    “福无双至,货不单行。”

    “叮,在一柱香的时间内不被铜先生追上,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失败,你将有很大几率被对方当场击杀。”

    “我……”

    背后传来丝丝凉意,以邀月的轻功,追一个在划水的梦渊,当真是须臾的功夫。转眼间,两人的距离就到了十丈之内。

    “哇,鬼啊,不要追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娘,下有十几岁的孩儿,还不能死啊……”梦渊一边满嘴柴胡,一边逐渐加快了度。

    “夸父追日诀”

    与他学过的所有其他轻功不同,这套功夫,是那种实打实的长途奔跑类的功夫,表面毫不出彩,却很是强调气脉的悠长和体力的耐久。当年他悟这套功夫,乃是杀了皇太极后,一路飞奔到京城,后来又是长途奔援铁心兰。才机缘巧合,悟出来的,正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奇怪功夫,讲究的是大步流星,步伐稳定。

    邀月先是一时心血来潮,追了几步,满以为追这么个小小毛贼,乃是手到擒来,却不想十几息过去。前方的那个家伙大呼小叫,脚下却滑溜之极。她虽然用了不到三分力,但两人间几乎没有改变的距离分明是说她低估了对方的度。

    她加了一分力,但情况依然没有改观!

    面具下,她的脸上挂上了一分冷酷的笑容,本来这个黑衣小子只是只小小的蝼蚁,她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过她这些天因为小鱼儿的失踪,心情实在不佳,看到这小子撞上了自己,很有几分摁死这只蚂蚁的心思。

    这只蚂蚁竟然跑得不慢!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用到了有七分力,注意到这点时,她才真正现对方根本就是在欺骗她,而时间已经过了过半支香了。

    这还了得?邀月只觉得怒从心起,就像是十几年前她的威严,遭到了挑衅一般。她出一声冰冷的笑声道:

    “我倒是看走眼了,你的轻功竟然差不多到了一流的境界,不过今天遇到我,算你出门没有看黄历!”

    梦渊一声苦笑应道:“我想你说得一点没错,要不是我出门没看黄历,又怎么能够见到你……”

    他的声音平缓柔和,哪里有先前的半分慌张?

    他不能再装下去,也装不下去了,适当的手段,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取得一定的先机,但如果这时还想再装,那就是在拿自己的小命侮辱邀月的智商了。

    “你是什么人?”邀月问道。

    “我只不过是个看江别鹤欺世盗名不顺眼的人而已。”梦渊答道,“只是没想到,他府里有阁下这等高手。要不然,就算打死我,我都不敢来惹阁下的。”

    他这话却是泰半是真了,他是个爱惜自己小命的人,而不是那种为了提升武功而随便铤而走险的人。在对方火头上的时候,说一些能够降低对方怒气的话,绝不是服软,而是理智的做法。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二章 梦先生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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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种正常情况下应该能奏效的话,却对这位“铜先生”没有起到丝毫效果,事实上,邀月这时想的,是拿下这个惹了自己的黑衣人,然后踩死了事。

    “江别鹤是什么?移花宫的一条狗,我要他生就生,要他死就死,你算什么东西,难道连打狗要看主人都不懂么?”

    这才是邀月这种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人物的想法。

    这两人互相问答一句,脚下却是丝毫不停的,相反,邀月在开口时,反而直接把脚下的力道,提到了九成!

    梦渊也同样如此,如果说他原先是在跑,现在就好像是在飞了,他的双臂张开,每一振动,便冲出去十几步远,而在原地留下了一个残像,到得后来,更是拉出了一长串影子,像是一条贴地飞行的长龙。

    “咫尺天涯路”

    他这时已经不敢再有丝毫藏拙,身法全开,周身内力流转,引得身周的空气,都在猎猎作响,像是火焰上扭曲的水雾。

    “这是,嫁衣神功?哼,几层不纯的嫁衣神功又怎么样,你还差得远。”邀月运足九层功力,两人间的距离在逐渐缩短,从十几丈,到十丈,九丈,八丈……

    “糟透,我还是低估了邀月的实力。”这两人早已跑出了安庆,又接连跑了数十里地,远处遥遥能够看到一丝水光。梦渊感觉到邀月离自己越来越近,额头流下来的汗水浸透了蒙面的黑纱。如此高的度飞奔,他的内功消耗得十分惊人,这就像一个优秀的长跑运动员,能够轻松地跑上上万米,但如果让他以百米冲刺的度,跑上三四千米,也会觉得有些气喘,后续乏力。

    这时邀月已经抢到了五丈之内,梦渊就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冷笑,一股冰寒刺骨的掌风兜头卷到。

    “惨了。”梦渊咬牙牙,身子微微蜷起,运起已经有七八成火候的先天罡气,硬接了一记。

    他只觉得嗓子一甜,便知道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但他知道这口血这时是万万不能吐出来的,否则气血一泻,功力消散,说不好便要挂在此处,即使不死,也难免重伤。好在借着这股掌力,又重新把两人间的距离拉到了七八丈开外。

    “没想到你还练有先天罡气功夫,很好,我看看你能捱我几掌。”邀月冷笑道。

    “你这个变态的疯子,活该一辈子被男人甩!”

    又挨了一掌的梦渊终于没能忍住,一股无形的怒气,从胸中升起,他一开口,便是一句恶毒到家的诅咒。

    邀月勃然变色,梦渊话一出口,便觉得整个冬天,像是降临到了他的身上。他知道,邀月即使原来未必一定要杀他,但现在是不死不休了。

    “残元催命”

    他忽然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血箭,原本体内接近衰竭的内力,像是被狠狠抽了一把,加流转起来。

    他的手脚似乎重新有了力量,全身的筋脉,都被这股子力量,撑得胀痛。

    “你找死。”

    “你也接我一掌。”

    梦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然,半侧过身子,旋身出掌,掌如梅花。

    这一掌,他将全身能够调动的所有内力,和满怀的愤懑与不甘,尽数提贯击出。他这辈子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眼见得生死关头,就是死,都要反咬一口,才是梦先生的本性。

    邀月冷笑着,双手一圈一划,梦渊的这一击,便改变了方向。

    却在这时,就看到梦渊的身子,忽然原地打了个盘旋,这偏移的一掌,竟然又回到了邀月的身前。

    邀月咦了一声,梦渊那连燕南天都要赞上一句的身法,同样给她带来了意外。

    没有继续使用移花接玉的手法,她提起八重明玉功,一掌按了出去。

    双掌相交,竟没有出一点声音,就看到梦渊的身子,像是一个球一般,遥遥地飞了出去。落到十几丈外的河中,只冒出几个气泡,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邀月摘下面具,嘴角处赫然有一丝殷红,梦渊最后的那一记梅花掌,毕竟还是打伤了她,不过以她的内功火候,这点伤势可能连轻伤都算不上。只是服了颗丹药,功行九转,伤势尽去。

    “这个人究竟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邀月有些疑惑地想道,“如此轻功,更能够让我受点伤,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了。”

    她走到河畔,望着恢复平静的水面,暗暗道:“如果你没有死的话,我一定要问你个明白。”

    这时的河底,梦渊蜷缩着身子,咬着牙,不敢有丝毫动作。邀月的武功是可怕的,与邀月对了一掌的直接后果,就是整条左臂,多处骨折,加上一身沉重的内伤。如果不是他有归空的心法,能够几乎在任何时候,保留一分神智的清明,如此重伤,早已昏迷不醒。

    不过也亏得对了这一掌,借着邀月的掌力,他越过了最后的距离,成功地落入了汉水之中,算是暂时逃脱了一条小命。至于说要邀月下水,弄得全身湿透来抓他,他根本没有考虑这种可能。他没有能够拿到这个任务的奖励,好在他还活着。

    事实上正如他预期的那样,在感觉到那股水面上传来的无形气势消散的时候,他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居然是冰冷的,即使是流水,都散不开这口气息的森寒。

    “好厉害的明玉功!”梦渊知道方才的凶险,要是他没有落入水中,现在恐怕就是一大坨冰块,难怪原著中邀月能够把怜星活活冻死,这门功夫的威力,比太阴真气何止强了一倍。

    他从腕表中取出几瓶药物,服了一颗压制伤势的妙仙丹,又在口中含了两颗白云熊胆丸。再将剩下的药物放入怀中。然后,他小心地对好右臂的断骨。平平卧倒在水中,让自己的整个身子,浮起在水面上。

    他就这么运起内功,疗起伤来。

    就看见一丝丝,一缕缕的白气,从他的体内慢慢散出来,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覆盖在他的身体表面,不一刻功夫,他的整个身子,都被包裹在一个晶莹剔透的不规则冰棺中。这正是邀月那一掌中蕴含的冰寒内力,在他的内功运转下,被徐徐排出体外。

    梦渊在冰块中缓慢地呼吸着,先天无极罡气,在他的头部,扩充出了一个空腔,包含了一些空气,凭着这一点空气,气脉悠长的先天高手,能够足足支持数个时辰。而梦渊更有着一门非常特别的调息功夫,这乃是他早年在深海中练就的绝活,与龟息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能让他的肌体在极低的损耗中,维持很长的时间,而不坏死。

    就这么着,进入了半休眠状态的梦先生,在他的大冰棺中,顺流而下……

    在梦先生暂时消失后的第三天,安庆的客栈中,来了个毫不起眼的客人,在转悠了一圈后,这位客人从梦先生住过的房间中,取出了一个纸条。

    这人是谁?

    小鱼儿。

    这张纸上只有一行字“二十日后,安庆城外小林,会江别鹤。”

    本来这是句没头没脑的话,但小鱼儿明白,这是梦先生留下的一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他没有在城外约好的地方等到应该按时前来赴约的梦先生,便知道梦先生出了意外了,梦渊对他江小鱼,确实可以说是恩重如山,地宫半年,更是有了深厚的交情,梦先生出事了,他也坐不住了,小鱼儿略一寻思,便易了容,来城中寻找梦先生的下落。

    他当然没找到梦先生,但却按照梦渊留下的暗记,找到了梦渊最后落足的客栈,找到了他留下来的消息。

    “梦先生留下消息,是要我们二十天后到城外小林找江别鹤的晦气,如此说来,江别鹤背后的势力,应该是已经露面了。他没有能够来,多半是遇到麻烦了。”

    小鱼儿猜到了七八分,既然能让梦渊来不了的麻烦,那多半是小不了,有些担心的小鱼儿心里不由得有些虚。他眼珠子一转,找了店里掌柜,拿出锭银子,却只要了间耳房,

    他的江湖门槛,比梦渊都要精,当然知道,该怎么去获取点消息。他给的银子,不仅够耳房的费用,更足足多了一倍。

    要耳房,是表明行踪不想让人知道,而给佣金,是表明他知道这中间的规矩。

    那掌柜的神色一凝,尊敬地带着他,到了间小房中,那屋子不怎么宽敞明亮,倒也干净。

    “客官,你既然是内行,我也不多说了,这地方是客栈最高的地方,一般没人会上来,你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只管吩咐。”

    小鱼儿笑笑,又拿出一锭银子道:“劳烦掌柜找个消息最灵通的人物来,佣金不够还可以再加。”

    那掌柜的笑道:“请客官放心,行有行规,按规矩,什么事都好做。”

    那时候,朝廷有朝廷的规矩,而江湖有江湖的规矩,这住店也是一门学问。一家优秀的客栈,不仅要提供酒食住处,还会有一些特殊的灰色服务,包括情报,女色,传讯,杀手等等。当然,如果不是按照行内的方法询问,掌柜的是不会随便提供的。

    这就是江湖阅历的重要性,如果不明白这些,就是武功天下第一,有些东西还是得不到的。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一样的小鱼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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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鱼儿恶人谷出身,对这些当然并不陌生,一会功夫,一个眼睛滴溜溜乱转的青皮样汉子,跟着掌柜走了进来。

    这人似乎对这里熟悉得很,也不待小鱼儿招呼,就自行在桌子边上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提着杯子,翘起二郎腿,才涎着脸道:

    “大爷,你想知道什么,只要是这安庆城里的事,我姓白的没有不知道的。”

    一旁的掌柜道:“这位爷你出手大方,又懂规矩,我才介绍这位白老大给你认识,他是安庆最好的包打听了,只要你有钱,什么消息都买得到。”

    小鱼儿咧嘴一笑,在这个青皮身上,他感觉到了一些熟悉的气息。他拿出锭足有十两重的金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道:

    “认识这个么?”

    十两黄金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照这时一两黄金兑换六十两白银来计算,这十两黄金,就是六百两白银!这是小鱼儿存心试探,也是要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那青皮的眼睛跟着金锭转了个圈,吞了口唾沫道:

    “我就算不认识祖宗,都认识这个的。”

    小鱼儿道:“好极了,你的消息只要能让我满意,这锭金子就是你的了。”

    那青皮搓了搓手道:“你只管问,这安庆地方的大大小小消息,只要是能卖钱的,没有我姓白的不知道的。”

    小鱼儿道:“我向你打听个人,有个叫江别鹤,你知不知道。”

    那姓白的泼皮嗤了一声道:“在安庆不知道江别鹤的,那还能混么。”

    小鱼儿点了点头,又问了一些江别鹤的寻常琐事,那泼皮对答如流。

    小鱼儿笑了,道:“最后问你一件事,三四天前晚上,江别鹤住的地方,生了什么事。”

    那泼皮露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消息道:“确实是生了桩怪事,不过么……”他拖了个长音,两眼直在小鱼儿手中的金锭上打转。

    小鱼儿把金锭往他手里一放道:“说吧,如果你的消息对我有用的话,我还有重赏。”

    那泼皮眉开眼笑道:“谢了,既然你如此爽气,我白某人也不买关子了。那天晚上,有人到江别鹤家里寻仇,还动了手,据说把他家的大厅都给拆了。”

    小鱼儿一副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道:“这我已经知道了,我问的是,来寻仇的人是谁,或者长啥模样,后面结果怎么样?”

    那泼皮道:“也幸亏你问的是我包打听姓白的,换个人还真就不知道了。那天赶巧我就在那里附近溜达,看到个一身白衣的中年人去找江别鹤晦气。”

    小鱼儿一愣,问道:“那人长啥模样?

    泼皮打了个哆嗦道:“那个人身上好像带着冰一样,冷酷得要命。”

    “还有呢?”

    “我只是看到了一点,他的一只手是红色的,很怕人的样子。”

    小鱼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到了江别鹤家,然后怎么了。”

    “来了个女的,好像也是来找江别鹤的,差点被那个白衣人杀了。结果忽然来了个年轻的英俊小伙子,挡住了那个白衣人,两人动了手。”

    小鱼儿急问道:“是谁赢了?”

    “那两个人功夫好厉害,我都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后来,江别鹤出来了,他们就住手了。”

    “哦,然后呢?”

    “那个白衣人就和江别鹤打起来了。那个小伙子和女人在一旁看着没有动手。”

    那个泼皮有些兴奋了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绘声绘色地比划着。

    小鱼儿露出关心的样子问道:“这两人谁赢了?”

    “好像是那个冷得怕人的白衣人厉害点,打得江别鹤连连后退,不过一时也没有分出胜负。然后就来了个更可怕的怪人。”

    “更可怕的怪人?”小鱼儿有些吃惊地问道。

    “嗯,那是个高挑的鬼面人,带着个狰狞的面具。”那个泼皮回忆起当时的景象,眼中流露出惊恐的神色。

    “那个人好像心情很不好,一来不多话就对那个白衣人出手了,你知道怎么了?”

    小鱼儿忽然感到了一阵紧张。

    “三招!那个怪人只用了三招,就把那个冷酷的白衣人打趴下了,还吐了好多血!”

    “那个被打伤的白衣人怎么了?”

    “他的两个同伴出来帮他,不过也不是那个怪人的对手。”泼皮惊恐地道:“那个怪人只凭着一双手,不管对方是谁,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对方就被打得吐血。”

    小鱼儿吃惊地咽了口唾沫,虽然他不知道那个怪人是谁,但那个被打伤的白衣人是谁,他却是知道的。

    “血手”杜杀。

    杜杀的武功,绝对可以列入江湖前十,而他更可怕的是丰富之极的经验和无与伦比的杀意,换个寻常人物,只要站在他跟前,便会在他的杀气下丧失战意。能够三招两式打败他的高手,是足以和燕南天较一日之长短了。

    “后来怎么样,他们逃跑了?”

    “是的,那个怪人本来想追赶的,但看到那个英俊的小伙子,就停了下来,好像还教训了他几句。那个年轻人似乎很怕他,只是低着头应是。”

    “教训花无缺?”小鱼儿越听心中越吃惊,那个人既然帮江别鹤打伤了杜杀,说明他是属于敌人一方的,而能够训斥移花宫传人,武功又是如此高强,那么他的名字也就跃然纸上了。“小鱼儿心中闪过两个名字,抬头问道:

    “那被打伤的几个人现在在哪里?”

    白泼皮眼中闪过一缕好奇道:“这个么,我倒也不太清楚了。”

    小鱼儿又取出一锭金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是我要找的朋友,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这锭金子就也是你的。”

    白泼皮道:“也好,我让弟兄们留意一下他们的下落,如果有消息,会立刻告诉你。”

    姓白的泼皮走后,小鱼儿也动身了,他暗暗地缀在了后面。

    他当然并不信任这个泼皮,以杜杀等人的武功,一个不会武功的泼皮,能够靠得近百步之内,还能听得清清楚楚,那无疑是扯蛋。但是听他说的,却大多应该是事实,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白泼皮是个隐藏的高手,而且当天在场。所不明白的,只是这泼皮是哪一帮人的一份子。

    没走出多远,便看到那个白泼皮身子一晃,没了踪影,小鱼儿正在吃惊,却现自己也被人盯上了。

    那个人的轻功很是特别,似乎只要一动,就像长了翅膀般,飞到另一个地方。

    小鱼儿这时可不比从前了,不仅是他的一身武功,已经到达了一流高手的边缘,更随之增长的,是他的阅历。

    在轻功达人梦渊和燕南天的指点下,他能够准确地根据对方衣袂的带风声音,判断出对方的轻功身法,这人的轻功虽高,但依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这种声音他并不陌生,只因为这个人他根本就认识。

    “神蛛凌空,银丝渡虚”

    这门独门轻功,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使,那就是鼎鼎大名的黑蜘蛛。他袖中所藏的,是南海千年神蛛所结的丝,又坚又韧,刀剑难伤,这蛛丝藏在一个特制的机簧筒中,只要手一扬,蛛丝就飞了出去,最远可达一二十丈,而蛛丝顶端的银针,无论钉住什么东西,他人立刻就能跟着到那里,当真是来去飘忽,快如鬼魅。

    他的身形忽然掠起,在空中打了个盘旋,便落到了一根树枝上,笑嘻嘻地望着对方。那是个浑身黑色的人,只露出一双黑多白少的眸子。

    黑蜘蛛很是被他骇了一跳,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拳向他打去。

    小鱼儿伸出手来,虚虚一抓,黑蜘蛛又快又猛的一拳,便被他牢牢抓了个正着。他低声道:“不要紧张,是我。”

    黑蜘蛛一愣,才听出了他的声音道:“怎么是你?不是说,你跟着世外高人,学习高深武功去了么?”

    小鱼儿将一根手指竖在嘴边道:“嘘,佛曰,不可说,不可说,我现在的名字叫路飞。别的一会再跟你说,先帮我找到刚才的那个人。”

    黑蜘蛛笑了道:“居然是你这小子,看在你以前请我喝酒吃肉的份上,这个忙我自然是要帮的。”

    黑蜘蛛找人的本领,是可以与猫找老鼠的本领相比的,他只是到白泼皮不见的地方转了转,就认准了一个方向跟了上去。

    小鱼儿紧紧跟随,他的度,竟然丝毫不慢于黑蜘蛛的独门轻功。

    “不错么,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啊。”疾奔了三五里路,黑蜘蛛惊讶地望着身边的小鱼儿道:“本来你小子只是百灵精怪,花样百出,手底下却稀松平常,没想到这些日子不见,这身功夫实在是要得啊。”

    小鱼儿笑道:“怎么样,只要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带你去见见那位高人。”黑蜘蛛略一犹豫,笑道:“夸你胖,你就喘了,我老黑这几十年来,只有人叫我大哥的,没人敢要我叫大哥的。”

    小鱼儿道:“如果不是如此,你又怎么会看得起我。”

    黑蜘蛛大笑道:“正是如此,如果你叫我大哥,我先倒是要想想,你在打我什么主意了。”

    他指了指前方的一座荒祠道:“就是这里了。”

    小鱼儿抬目望去,见这座荒祠中隐隐有火光闪动,阵阵肉香,随风传来。

    “奔走了片刻,倒是有些饿了,这位姓白的,倒是个好厨子。”

    “什么,你说你跟的那个人姓白。”黑蜘蛛一愣道。

    “当然,不姓白难道是姓黑?”小鱼儿道。

    “他是我新认识的一个朋友,说是姓古,叫古月言。”黑蜘蛛嘀咕了一句,一拍大腿道:“不错,这不是胡说么。”

    他忽然高声道:“胡说老弟,我带朋友来了,快出来。”

    小鱼儿笑了,心说:“你都叫他胡说了,他要真出来,不就成了扯淡了。”

    祠中自然是没有人的,只有一大锅肉,边上碗筷一概俱全,尚有老酒一坛。

    黑蜘蛛哈哈一笑道:“看来这位胡说老弟是不会在了,好在肉还在,酒也还在,我两人正好不必客气。

    小鱼儿见他如此洒脱,也一把抓起筷子道:“正和我意。”

    至于这酒肉是否有毒,又怎么能瞒得过这两个精得称得上妖怪的人物。

    小鱼儿一块肉进嘴时,黑蜘蛛已经七八块入了肚子,见小鱼儿停下了动作,笑道:“这位胡说兄弟倒是个好厨子,这肉炖的又烂又酥,你怎么不吃了。

    小鱼儿却把肉吐了出来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肉?”

    黑蜘蛛一惊道:“你说什么?”

    小鱼儿突然笑笑道:“这肉如果不是从刚死的人身上割下来的,我就叫你大哥。”

    黑蜘蛛愣了愣道:“难道这个胡说老弟,竟然是李大嘴么,他的嘴不大啊。”

    小鱼儿道:“未必,我就知道有个人物,喜欢骗人上当,要我们吃人肉,然后吐得满地都是,他就开心了,而且他正是姓白。。。。。。”

    他忽然停住了,听了听道:“不好,这是个阴谋。”

    黑蜘蛛一把拉下来面具,冷声道:“既然来了,为何还不进来。”

    话音未落,几条人影已经从外面冲了进来,但是,黑蜘蛛虽然还是黑蜘蛛,小鱼儿却不是原来的小鱼儿了,一个身份鬼祟的人,和一个名声清白的人,在说话的分量上,是有着很大不同的,而这个名声清白的人的武功,如果到了足以逆转局面的时候,他的分量,又会更重一些。

    堂堂“南天大侠”路仲远的侄子,以一手精湛医术,救了两河三湘一众英雄人物的少年英侠,要说会去抓人丫头来杀了吃肉,就算是真的,也要有人相信才是。更何况,小鱼儿的一张嘴,本来就有颠倒黑白,混淆乾坤的功力,要想栽他的脏,实在是个很有难度的活计的,只是三言两语,以慕容世家的几位公子小姐为的一众人物,就已经成了称兄道弟的朋友,但再找那个通风报信的白某人,又哪里找得到去。

    (梦渊完成隐藏支线,小鱼儿的身份变化,获得玄级命运情节一个,精元点数2ooo点。)
正文 第一百二十四章 梦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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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腕轻微的震动,惊动了在江中随波逐流的梦渊,在下一刻,他醒了过来。默默运气体察了周身状况,饶是以他的沉着,也不由得苦笑一声。

    他接了邀月的那一掌,固然是在生死一搏的关头,但却并没有真的出他的盘算,邀月那凌厉万分的掌力,大多被其以一条右臂的代价消散了去。真正传到他身体,内腑五脏的,尚不到三分之一,否则的他,此时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纵然如此,他的一条右臂的骨骼,少说是断了十七八截,而两肺一片冰冷,好像呼吸间都能够吐出冰雪来。好在他的内功正是纯阳一脉,又融合了燕南天嫁衣神功的特性,更是元阳童子之身,受伤后及时服药,调理伤势,并补充了内力。三天休眠运功,总算是把邀月那一掌中蕴含的可怕内力,化去了十之**,除了肺部因为寒气侵袭,受创较为严重以外,其他的脏腑中,寒气已经悉数化尽。可以说,只要他应对一个不妥,现在的下场不是死了,就是像倚天屠龙记中的张无忌般,被玄冥神掌拍得不知死活。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性命无忧,甚至一身修为,都没有大的折损。

    他再次服下两枚白云熊胆丸,等待药力徐徐化开,只觉得丹田中暖烘烘,活泼泼的,好像生了一团惬意的小火,逐渐地,一股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运行起来。

    “破而后立,败而后成”这正是他现在的内功的特性,他身处冰棺之中,在流水与寒气的刺激下,正犹如先天的胎盘一般,久久未能突破的内功终于大大进了一步。

    “金乌餐霞功2级,金乌化羽诀4级。”

    感觉着体内内力的澎湃涌动,重伤的剧痛也好像轻了不少。

    包裹着他的冰块连续过了几个湾,度逐渐慢了下来。梦渊知道,这多半是进了哪个湖泊,不久后就有可能会漂到岸边。果然又过了片刻,当他功行圆满,巩固了新的境界后,身子一顿。像是冰块撞上了什么东西。

    梦渊刚要运功打开冰棺,近处传来的一阵脚步声让他停止了动作。来人步伐轻盈,却绵软无力,应该是不会武功之人。

    默默地吸了一口气,运起冰心凝神诀,全身的神经微微绷起,像是一张蓄势待的弓,只是须臾功夫,梦渊已经将自己调整到了此时能达到的最佳状态,虽然看不见外面,但两只耳朵却几乎竖了起来,仔细地分辨着外面的声音。

    那个人走到离冰块四五尺的地方,脚步停了下来,似乎有些犹豫不定。毕竟梦渊此时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古怪。

    一条阴影掠过,好像是那人拿了根柳枝,在冰上轻轻敲了两下,道:

    “里面有人吗?”

    声音娇柔清脆,是个年轻女子。

    梦渊微微一愣,便回声应道:“不但有人,而且还是活的。”

    “隔物传音”

    他运用了清音诀中的声技巧,虽然是隔了一层不薄的冰层,仍然能够将要说的话散出去。

    那人惊“咦”了一声道:

    “真有人啊,那你说说看,你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梦渊苦笑一声道:“问我么,如果按照普通人的好坏看法,应该不算是坏人。”

    “哦,难道你是好人?”

    “应该也不算吧。”梦渊有些自嘲地说道。

    “我相信这倒是句实话。”那少女出一声清脆的笑声。

    “不算好人的人,我一直在想,你是怎么到这冰块里去的呢?”

    “那要看你是不是武林中人了。”梦渊答道。

    “武林中人?”少女沉吟了片刻道,“那有关系么。”

    “如果你不是武林中人,那你很难理解我的解释,如果你是的话,我会告诉你那是因为我中了一种非常阴冷的掌力,掉进了江里,只是散出来的那些,就让我身体周围的水全部变成了冰,我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少女道:“如今天下能造成这等现象的掌力,着实不多,据我所知,不过是神水宫的冰魄神功,碧落赋的玄冰气以及东海骑鲸客的两极元气,除此之外……”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子按了按冰层道:“怎么可能。”

    梦渊笑道:“既然你也是同道中人,我也不必隐瞒,姑娘想必是猜到了,这是绣玉谷,移花宫的。。。。。。”

    “明玉功!”

    那少女惊呼道,但那呼声中除了稍稍的震惊,更多的却是喜悦,像是看到了一个好玩的玩具一样。

    “太有意思了,你中了明玉功,而且看样子打你这一掌的人,明玉功没有练到八层也有七层了,你居然还活着。”

    梦渊朗声笑道:“确实很有意思,中了移花宫主一掌,不但没死,而且还能说话,岂不是真的很有意思么。”

    “能够在移花宫主手下逃得活命,你倒是好本事,不过你就这样躺在冰块里,是不是很舒服呢?”

    梦渊无奈笑道:“姑娘不会以为我中了明玉功,还有本事活蹦乱跳吧?”

    那少女道:“这倒也是,既然你说了你不是坏人,我就把你拉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当然,我也不会白救你,你要答应帮我做三件事。”

    梦渊想了想道:“救命之恩,理应回报。”

    那少女道:“我可把话说在前面,如果你说话不算数,我可是会想办法惩罚你的哦。”

    梦渊应道:“那是自然,敝人的信用,向来不错。”

    少女取来两条细长的套索,绑住了冰块的两端,梦渊只听到一阵轻微的格格响动,整个身子便被拉得动了起来,一路拖了上去。

    “如果我没有猜错,姑娘这是运用了类似于水车的传动机关,用来搬运东西,真是个不错的主意。”

    “哦,你也懂得机关销器?”那少女的语声中多了几分惊喜,却又转瞬平静下来,淡淡地问道。

    “不想梦某落难到此,却能遇到个知音。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你到现在才想到问我的名字?”那少女道。

    “梦某人的性子向来有些怪癖,如果不是投缘之人,向来不愿多作言语,须知人生一如飘萍,每每萍水相逢,仅算有几分缘分而已,有缘则能相会,缘尽则分离,却不需多作羁绊,只有知交好友,才能让梦某人常挂念心头。”

    “你虽是狡辩,却也有些道理,如此你记好了,我叫苏樱,但不知你张口闭口梦某,是叫梦什么?”

    “我自小是个孤儿,长久以来,却是有姓无名,叫你见笑了。”

    “既然如此,我帮你取个名如何。”那少女沉吟了一下道:“此地位处山间幽谷,又有清溪流泉。你就单名一个‘渊’吧。”

    梦渊猛吃了一惊,差点便要从冰中直接蹦出来。这个名字他不用已有将近二十年,如今却被苏樱一口叫了出来。

    “怎么,这名字不好?”苏樱见他久不言语,出声问道。

    “很好,多谢你赐名,梦渊,很不错的名字,苏樱,这名字也很好听。”咳了两声,掩盖心中的震惊,梦渊打起精神道。

    “我治好过不少病人,不过中了明玉功的,你倒是第一个。听你的声音,你的肺脉受寒气所侵,寒气积郁其中,难以消散,等到了屋里,我替你好好瞧瞧。”苏樱道。

    有了互通名姓的小插曲,这两个心智同样高绝的人物间,不知不觉消散了几分相互的提防,开始变得有些融洽起来。

    (触任务,苏樱的三个条件,完成任务,得到苏樱的好感,获得地级命运情节一个,精元点数3ooo点,如本剧情结束仍未完成或苏樱死亡,扣除精元点数5ooo点。)

    那明玉功的寒气好不厉害,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冰层依旧没有化解的迹象。梦渊当然不会冒冒失失地破冰出来,苏樱是个不会武功的女子,一时竟拿这冰层没了办法。

    于是片刻之后,只听到扑通一声,梦某人连人带冰,就被丢到了山中的一方温泉之中。

    “额,但不知我在这苏樱眼里,算是饺子呢,还是馄饨,或者干脆就一鸡蛋。”感觉着外面传来的热气,听着噗噜噜作响的水声,在冰块里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暗暗吐糟的梦某人。只得默默地运起内力,来减少被水煮的时间。

    这山中的温泉温度不低,梦渊冰块所在的位置,在较接近温泉中心的位置,更是具有近百度的温度,如果是个鸡蛋,放上个盏茶功夫,恐怕也是熟了,邀月一掌内力所化的冰块,却是整整煮了有小半个时辰,然后,一个赛过落汤之鸡,胜过落水之狗的黑衣人,就那么直接从水里拔了出来,落到了水池边上。

    梦渊一抬头,便看到了苏樱,以他的心神凝练,在这一瞬间,也怔住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五章 有女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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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透过朦胧的水汽,他瞥见一条人影侧身站在前方,一头漆黑的长披散肩头,一袭轻衣皎白如雪。头微微地垂着,似乎正陷入沉思之中,又好像是对着泉水,在述说着青春的易逝,和山居的寂寞。

    这本是一个半露天的温泉,泉水边不远,有满谷的锦绣,鲜艳与青翠,交相辉映,而那个人影,就站在这泉水与幽谷之间,翩然若仙。

    听到水声,苏樱抬起头来,瞧了他一眼,她不回头也罢,此番回过头来,满谷香花,却似乎顿然失去了颜色,只见她眉目如画,娇靥如玉,玲珑的嘴唇,虽嫌太大了,广阔的额角,虽嫌太高了些,但那双如秋月,如明星的眼珠,却足以补救这一切。

    但在梦渊的眼中,这位白衣少女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优雅,这种气质,只在风来仪的身上感觉到过。梦渊知道,那是属于智慧和才学的闪光。

    在古龙小说的众多女主角中,苏樱一直是个另类,或许是因为古大师为人的风流,他笔下的女主大多有花瓶之嫌,不是作为男主角的附庸品,就是意气用事的河东狮,或者干脆是阴毒的魔王或变态,她们给梦渊留下的印象,除了出色的容貌,以及或温柔,或暴戾,或阴毒凶狠的性格外,便少有其他的了。真正能让梦渊欣赏的,不过三个,而苏樱就是其中的姣姣者。精致的容颜,优雅的气质尚在其次,一手几乎可以和万春流媲美的精湛医术,精巧的机关术,也只是让梦渊颇为欣赏,而真正能让梦渊看重的,是其过人的智慧和应变的机智,以及对感情的执着和维护恋人的坚决。

    也正是因为有着先入为主的印象,让向来以腹黑著称的梦某人,在此时此刻,也难免一阵失神。四目相投,两人为对方眸中神采吸引,一时间沉寂了。

    滴答的水声打破了这一瞬间的静默,望着梦某人的狼狈,苏樱平静如水的眸中,难免有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很抱歉,这里却是没有男子的衣衫。”眼波流动,苏樱淡淡地道。

    “无妨。”梦渊应了一声,他微黄的脸颊上忽然升起了一片红云,便有道道白色水汽从他湿透的身上升腾而起,化作一团白雾,将他包裹在内,待得白雾散去,已是一身干爽。

    这正是先天高手运用内功的表现。使用阳和内功烘干身上的衣服,并没有多难,大多内功有成的武林高手都能做到,难的是他能够调节全身气脉,将一身水汽同时蒸干净,而又不伤及衣物分毫。其内力的精纯浑厚,以及他对内力运用的巧妙,却绝不是随便能够做到的了。

    “你的武功很不错,看来你能从移花宫主手底下逃得活命,却也不是侥幸。”苏樱没有多少惊讶,淡淡地道:“不过你的右臂伤得不轻,如果你还想以后用它的话,还是不要再乱动了。”

    梦渊点头道:“如此便有劳了。”

    他显露这一手功夫,大多却是为了加强自己在苏樱心中的份量。虽然他对自己的形象并不如何看重,但俗话说,“鸡不同鸭讲,龙不与蛇居。”这龙不与蛇居,是说龙应该飞在九天之上,就算是隐,也要隐在海洋大涧,云雾之中。而不是窝在草丛泥穴中。和蛇为伍。像他这样的人,自然有他的气度,在面对苏樱这样他所欣赏的人物时,即使有求于人,也不会失了自己的风采。同时,过犹不及,如表现得过于自傲,则会变得像是原著中花无缺般的自讨苦吃,或者像是在异性前炫耀的孔雀,俗不可耐,梦渊当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你跟我来。”苏樱在前面走着,梦渊跟在她身后,每每在她的纤足踏过的地方落脚,这不过百十步的距离,他竟然现了七八处有异的地方,这当然是因为他本身便是精通五行生克,机关销器的行家。事实上这才合理,以苏樱这样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在她的幽居之处,没有足够多的自保手段,又怎么可能。

    走过这段谷间小径,便到了原著中的那间宽大而舒服的大屋,苏樱打开四边宽大的窗户,凉风习习,送来淡淡清香,分不清那是花草的芬芳,还是室内那一大排松木书架的清香。

    梦渊的目光先被那一排排书架吸引了过去,书架有大有小,上面摆满了各色各样的书册,大大小小的瓶子,有的是玉,有的是石,也有的是以各种不同的木头雕成的。

    梦渊注意到,那些书架上的书大多可以归入三类,一类是经史子集,其中不乏一些珍本,一类是满满的医学著作,另一类则是一些机关图谱,这自然不出梦渊的意料,而真正令梦渊动容的,是大量的帛书笔记,以及形式别致的图纸记录,这应该是苏樱平时的心血了。

    除了这些,整间大屋子里,就是一张有些像箱子般的椅子了,苏樱坐在其中,就像是被嵌在里面了。

    “妙啊”梦渊由衷地赞了一声,身临其境,内行如他,在屋里走上一圈,已经看出了多种心思巧妙的设计。

    苏樱的心中已有几分后悔把梦某人带到这里来了,这个黑袍家伙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却有着一双相当吸引人的眼睛,而让她心惊的是,这双眼睛实在是太毒了,路上的一些里看看,自己这些年设计的些许精巧布置,在他眼里就好像洞若观火一般。但也同样是他望向那些机关时流露出的些许兴趣和狂热,又让她觉得这人并不讨厌。

    轻轻咬了咬牙,翻开一侧扶手,拨动了里面的机关,只听得一声轻响,她前方的地板裂开,升起一张床来。

    “你可以躺下了。”

    梦渊这时却表现得乖巧了不少,老老实实地在床上躺下,同时解开衣衫,露出了右侧的肩头和手臂。

    在温泉池子里,他已经以飞快的度除去了里面穿的天蚕套装和物品,收入腕表之中,这时带在身上的,只有辟邪温玉佩,飞鸢,以及从江别鹤住处获得的资料,一些药物,茶叶,干粮,银两和一些杂物了。

    梦渊解下的飞鸢很明显吸引了苏樱的主意力,虽然没有开口询问,但她有些好奇的目光还是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这是我制作的机关之一,名叫飞鸢,算是花了些心思的作品,不过比起你这机关大屋,还是逊色不少,但所谓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梦渊所学虽浅,倒是愿意与你交流一些心得。”大方地伸手递过飞鸢,梦渊微笑道。

    苏樱嫣然一笑道:“如此就多谢了。”她看了看四周道:“有朋自远方来,一杯茶都没有,倒是我怠慢了。”

    她又在手又在箱子里一拨,只听壁上书架后忽然响起了一阵水声,接着,木架竟自动移开,一个小小的木头人,缓缓从书架后滑了出来。这木僮手上竟真的长着只茶盘,盘上果然有两只玉杯,杯中水色如乳,苏樱微微一笑,道:“抱歉得很,此间无茶,但这百载空灵石乳。勉强也可待客了,请。”

    梦渊端起一杯道:“百载石乳,有清心,明目,养性之神效,梦某就不客气了。”说罢就唇,徐徐饮尽,将杯子复置于盘上,轻轻一压,又一声机括响动,那人偶便退了回去,消失在书架后了。

    梦渊赞一声道:“果然精巧,这机关之术,本就应用于造福于民,但世人浅薄,多用于兵戈争斗,实在是大煞风景,这人偶本身倒也罢了,但如此材质,唯有用以奉茶待客,才是王道所在。”

    苏樱淡然笑道:“你谬赞了,我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常会去想出很多懒法子…”

    这时夜色已浓,房中光线暗淡,她又按了按扶手,只听得一声轻响,壁中伸出火石,打着了铜灯。

    “你看,我只要坐着,就可以做许多事了。”

    苏樱的医术果然一如书中的强悍,而梦某人肺部的寒伤也并不非常严重,她以银针,陈艾灸烤了手太阴肺经的诸般穴位,又选了几品药物浓浓熬了一晚,让梦渊灌了下去,待得忙完,已经觉得肺部的阴冷驱散了近半。

    倒是他右手的伤势让苏樱也颇为为难,她本来还以为梦渊的右手只是在对掌时被邀月以深厚的掌力震折了臂骨,殊不知当时梦某人情急拼命,使用了残元催命的邪门功夫,更存了弃卒保车的心思,仅是臂骨,就断成了七八截,多处经脉都受到了严重的折损。

    苏樱想到他在如此重伤的情况下尚能谈笑自如,不由得心中骇然。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柳枝接骨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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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有些看似简单的伤,在经过一定数量的叠加后,反而能够难住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在金大师的《倚天屠龙记》一书中,武当三侠俞岱严被金刚指力捏断了四肢骨骼,以武当如此大派,数十年束手无策,即使是得了蝶谷医仙传承的张无忌,也是在得到了对症的独门药物后才治愈了伤势的。

    梦渊并没有立刻将黑玉断续膏拿出来的打算,武人有武者的尊严,医者又何尝不是如此,更何况这也是他对自己选择的伙伴的考验,他要给苏樱一些时间,来让这个女孩成长到一个足以让他信任的同伴。

    后面的几天,恐怕是梦渊这几年来过得最为轻松地日子,每天在山谷中闲逛,闲时和苏樱聊聊天,翻几页书,或是打打坐,练练内功,很有几分隐士的风范。

    反倒是苏樱大为头疼,她性子好强,在医术上的造诣极高,偏偏对梦某人的臂伤束手无策,几天下来,不仅翻遍了手中的医书,更是不知琢磨了多少个方案。好在梦渊从未表示过一点不满,反而时常会与她弄几个好菜,讲些江湖趣事,更会说一些机关的想法。几天下来,两人间虽然并没有多少男女间的暧昧,倒成了知己好友。

    第五天清晨,梦渊刚刚结束晨课,便见到苏樱手里拎着一个小笼子,一个小瓶,疾步走来。几天的殚思竭虑,让这位优雅的少女清减了不少,两眼周围笼上了黑边,但那双眸子却依然明亮。

    “梦渊,我有治好你的手的办法了。”她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掩盖不住疲惫和兴奋。她放下手中的小笼子,那里面毛茸茸的,竟然是一只大老鼠。老鼠的四肢之上,都用细布条扎得严严实实的。

    梦渊饶有兴趣地看着苏樱摆弄,心中却很是惊讶,难道这绝代双骄的世界中,就已经有了“小白鼠”?苏樱接下来的话证明了他的猜测。

    苏樱在医术一道的杰出之处,不仅是对存世的药方的运用,还包括了各种药物性能的配合,这从原著中她炼来修理江玉郎的“百病百痛催生丸”就能看到。早在很久以前,苏樱就想到了以老鼠代替人体,来对她配制的药物进行实验,再把通过实验的药物,用在魏无牙的那些个徒弟身上。

    针对跌打骨伤,她也有自己的独到之处,那就是传说中的医术-----柳枝接骨,但以往患者的伤势,远不如梦渊的严重,而她手上的药物,其效力也有所不及。

    这几天中,她放下了其他的研究,重新整理了关于柳枝接骨的方案,并凝炼了几种药物的功效,终于配出了一种针对严重骨折的强力愈合药膏。于是她便找了只大老鼠,在它的身上做了实验,结果很是令人满意。解开老鼠脚上的固定木片,虽然脚步有些蹒跚,但这只老鼠还是跑了起来。

    梦渊伸出左手一抓,把这只老鼠抓在了手上,仔细端详,看到它的四肢上都有缝合的痕迹,线脚紧密,赞叹不已。

    他又拿起那个瓷瓶,里面是暗红色的药膏,气味芬芳清凉。

    “现珍贵药物凝香膏-----绝代双骄世界中苏樱配置的伤科圣药,对外伤愈合具有远寻常金创药的功效。”

    “这药物却是还没有在人身上试验过,但不知你愿不愿意做我的试验品?”苏樱见梦渊拿着药瓶久久不语,出声问道。

    “好,你的医术,我相信。”梦渊放下药瓶,毫不犹豫地道。

    苏樱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道:“多谢你对我的信任,本来我还想着,如果你不同意或者犹豫不决,我就会要求你为我做第一件事,就是同意接受这种药物的试验。不过我这人向来不喜欢占你便宜,既然你答应得那么干脆,我也算是你已经为我做了第一件事了。”

    梦渊有些怜惜地望着这个有些憔悴的少女,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颗丸药道:“你累了,服下这个,好好地睡一觉,等你养好精神,就替我治手吧。”

    这是他用剩下的九花玉露丸,来自桃花岛的灵药具有解毒,充饥,养神,治疗内伤的良效,药力温和,便是常人也可服用。

    苏樱接过来,放在鼻尖嗅了嗅,她的眼睛亮了,道:“这药不错,还有没有?”

    梦渊也不犹豫,便把剩下的几颗,连同药瓶都递了过去。

    苏樱这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她让梦渊服下一剂仿制华佗“麻沸散”的药物,待他沉沉睡去后,便开始了柳枝接骨的神奇手术。

    她把剥去了皮的柳枝整成骨形,柳枝中间打通成骨腔状,然后放在两段碎骨头的切面中间,代替坏死的骨骼部分,在安放时,柳枝的两端和骨头的两个切面都涂上热的生鸡血,再把“凝香膏”涂在骨头外面,再用桑皮线把肌**好,在接合部位上敷上药膏,夹上木板以固定骨位,便大功告成。

    苏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梦渊经过“鹰翅功”淬炼的臂骨肌肉何其坚韧,纵然有梦渊给的寒铁飞刀,还是步步艰辛,每一刀都几乎要用上全身的力气,这一台手术做了足有三个时辰,当她缝好最后一针时,浑身的衣裳,都被汗水湿透了。

    苏樱站起身来时,只觉得一阵晕眩。她连忙再次坐下,取出九花玉露丸,服了一颗,感觉到自己的精神体力逐渐恢复,才舒了一口气。望着床上沉睡的梦渊,她的眼眸中,流露出难得的温柔之意。

    伸手替他盖上一领薄被,小心不去触及他的伤处。这六七天相处,不知不觉地,这个其貌不扬,但胸怀锦绣的男子,已经在她的心中占据了相当的地位。

    “哼,好温柔,好体贴啊。”

    一声阴柔,却不失狠毒的声音,硬生生地破坏了这温情的静寂。苏樱却丝毫不动声色,只有眸中的怒火,一闪而逝。她的语声依然温和,“此间少有佳客,无论是谁来了,我总是欢迎的。”

    那声音沉寂了片刻,便再次响起,冰冷的,却包含着怒火:“四年不见,我的声音,你都听不出了么。”

    苏樱微微一愣,叹了口气道:“我就感觉那声音有点像你,自从你和老头子斗翻后,已经四年三个月没有听到你的消息了。

    院中黑影一晃,显出了一个人的身形,瘦骨嶙峋,麻衣高冠,双颧高突,鼻如兀鹰。目光冰冷,顾盼间满是冷漠倨傲。

    他仰面向天道:“你倒还记得我。”

    苏樱默然片刻道:“我怎么会忘记,你一直对我很好。”

    麻衣人怒道:“谁说的,这普天之下,我从来没对谁好过。”

    苏樱幽幽道:“真的没有么。”

    麻衣人的声音低了下来道:“不错,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你,那个死老头子,半截身子都入了土,还要把你当成他的禁脔,我看你一眼,他就要疯。”

    他的声音又拔了起来:“哼,不过他毕竟老了,我苦练了四年,如今就是老头子来了,我也不再怕他。”

    苏樱道:“不错,连老头子都有点含糊你,他的徒子徒孙虽多,但得到真传的却只有你一个。”

    麻衣人冷笑道:“老头子自私自利,苛刻成性,他收徒弟,不过是为了用些不要钱的奴隶罢了。只不过传了我们几手皮毛功夫,就要我们为他去拼命,为他去死。”

    苏樱道:“那你的这一身功夫?”

    麻衣人冷声道:“他虽奸似鬼,我可也不蠢,我这一身功夫,都是趁他练功时候,暗中偷偷地瞧,偷偷地学来的。”

    苏樱道:“那么你这次回来,为的又是什么呢?”

    “哼哼哼哼,哈哈哈哈。。。。。。”麻衣人忽然狂笑起来,“当然是报复,老头子当年对不起我,我现在武功有成,自然要好好地让他高兴高兴。我刚刚宰了他三个徒弟,想起老头子生气的脸,我就忍不住开心啊。”

    麻衣人又道:“当然,老头子薄情寡义,他的那些个徒弟,就算都死光了,恐怕都不会掉一滴眼泪的,不过么,你就不一样了。”

    苏樱眼波流动,微笑道:“所以你来这里,还是因为我,是么?”

    麻衣人忽然顿住笑声道:“老实告诉你,我早已对你死了心了,你这人根本无情无意,我当年对你这么好,你都不放在心上,也不会感激。

    苏樱叹道:“我在你心里,真的是这样么?”

    麻衣人道:“你应该也现了,这附近周围所有的人都被我杀光了,现在这方圆数里,就只有你,我和床上的那个残废了。”
正文 第一百二十七章 魏麻衣必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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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轻蔑地望了一眼床上的梦渊道:“看你刚才的样子,难道你喜欢上了这个人?”

    如是别的女人,纵然心中真的喜欢,也不会说出口来,但苏樱却起头,毫不迟疑地道:“不错。”

    麻衣人冷笑道:“长得普普通通,还废了一只手,虽然你的医术不错,但就算他好了,也不过是个实际上的残废而已。”

    苏樱笑笑道:“开始时我也觉得他普普通通,但这些日子我和他在一起,我过得很开心,他的身上,有着很吸引我的地方,我想,我是迷上他了。”

    麻衣人的眼睛都要弹了出来,笑声嘎然而止道:“你,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苏樱道:“我为何不敢说我为何不敢说出心里的话?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若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心里喜欢了别人,嘴里却不敢说,那才叫丢人哩……。你说是么?”

    麻衣人一张黄焦焦的脸也红了,再出一声讥笑道:“你喜欢他,他未必会喜欢上你。”

    苏樱低下头道:“只要我喜欢他,无论他喜不喜欢我都没关系,更不用你来操心。”

    她站起身道:“何况,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我也会让他喜欢我的。”

    麻衣人厉声喝道:“够了,既然如此,他若死了,你必定会十分伤心,是么?”

    苏樱移动了半步,挡住了梦渊的身子,叹道:“我就知道,你会拿他来威胁我,你想要什么,难道还不好意思说么。

    她的眸子明如春水,汗水湿透的白衣,遮挡不住窈窕的身躯,麻衣人只觉得心跳加快,喉咙干道:“我要你!”

    苏樱道:“那你还等什么?”她竟然就这么向麻衣人走去,秋波流转,鲜花般的面颊上泛起了一片红晕。

    麻衣人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恨不得立刻将这暖玉温香,抱入怀中。他抬起手,却突然顿住了,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苏樱微微一愣,却有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搭上了她的肩头,轻轻一拨,苏樱只觉得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将自己提起,眼前一花,人影晃动间,自己和麻衣人之间,已经多了个人,一个男人。

    麻衣人几乎就要去揉自己的眼睛,就在刚才,他看到床上的那个年轻的男人闭着眼睛,浑身笔直,像是僵尸般,就那么“竖”了起来,然后像是没有重量般飘起来,落到苏樱的背后,再一把将苏樱拉到他的背后,整个动作中,肩,腰,膝都没有动过一动。紧接着,他张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冷漠的眼睛,但在这冷漠的深处,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就好像要把自己的血液蒸干净。

    “把戒指收起来吧,当心伤到自己。”那个人望着麻衣人,低声说道:“这种手段虽然有效,但用来对付一个像他这样的高手,太危险了,就算你能用毒针伤了他,他临死的反击,也会要了你的命。”

    麻衣人这才看见,苏樱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个不起眼的戒指,那戒指上,竟然有根尖细的银针,他又惊又怒,自己刚才,已是到鬼门关转了一圈。

    苏樱咬了咬嘴唇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梦渊叹了口气:“就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这并不是一句真话,但他却只能够这么回答。

    “归空”在任何情况下保持一丝清醒的神志,即使是昏睡中,梦境中也是如此。苏樱的药物虽然有效,也只不过降低了一些他的痛感,在整个手术的过程中,他的身体机能虽然受到了药物的影响,但其实却是醒着的!

    苏樱在手术后替他盖上被子,在一旁休息,麻衣人出现,两人的对答,他虽然没有睁开眼睛,但身为进入了先天境界的高手,他已经可以使用其他的感官,部分取代视力的作用。

    从麻衣人出现的那一刻,他便已经开始运转内息,驱除药力带来的麻痹感,并缓解失血带来的虚弱感,直到麻衣人以自己威胁苏樱,苏樱不得不冒险出手时,他也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实力,可以出手了。

    “提呼一气功”这门顶级轻功,早被他练到了大圆满的程度,呼吸之间,他的身形就像是个纸人般轻盈,他就那么站在那边,右足足尖轻轻地点着地面,整个身子轻轻地浮在地面上,就好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鬼魂般不真实。

    麻衣人只觉得头皮一阵麻,但他毕竟是个成名已久的角色,勉强定住了心神,又望见梦渊苍白的脸色和低垂的右臂,顿时又有了胆气。

    “装神弄鬼的家伙,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魏麻衣了,你喜欢装鬼,那就真的去死!”麻衣人喝道,大袖一挥,一大蓬银针如雨般洒向梦渊。

    梦渊抬起左手,虚虚一圈,一股如刀的内力挥出,形成一个漩涡,那蓬银针如倦鸟投林般投入其中,消失不见。

    “掌刀,镇海伏波式。”他的镇海伏波刀法,已经练到了十分深厚的程度,不仅能够防,而且能够攻,不要说是一把银针,就是一个浪头打来,他都能够一刀圈起来,化去力量,再反推回去。

    只听梦渊低声喝道:“我来还给你。”只见他袖子一挥,那一蓬针雨便呼啦啦飞了回来。

    魏麻衣亡魂皆冒,可梦渊在防暗器上手法了得,但放暗器的准头却是差得惊人。魏麻衣只是一低头,那蓬针雨就飞过了头顶,只有几根钉在了他的帽子上。

    但他尚未来得及庆幸,只觉眼前一暗,梦渊的身躯,已经抢到了他身前,他竟然没看清,梦渊是怎么过来的!

    融合了天下五绝的轻功精粹,他的天道步法已经隐隐突破了“咫尺天涯路!”的境界,进入到了第二阶段“天人只等闲”,进一步,天堑也是通途,退一步,就是天人永隔。他的轻功造诣,就是比绝代双骄中轻功天下第一的邀月也差得不多了,何况是魏麻衣。

    梦渊用天道步法抢到魏麻衣身前,左手划出半个弧线。魏麻衣就觉得身体四周一紧,像是被无形的绳子绑了起来一样。

    魏麻衣大喝一声,力一挣,。他的内力很是深厚,梦渊以掌为刀,竟一时压制不住他。他一挣挣脱,立刻开始反扑,双手握爪疾抓出,十指间带起的凌厉爪风,出了一声破空的尖啸。

    梦渊一脸平静,不闪不避,他的左手平伸若刀,就那么平平地斩出,带起了弯弯的弧度,竟是同时迎上了魏麻衣抓来的双爪。

    “鹰翅功!”-----先天无极门镇门绝学,号称破尽天下一切护身内力的奇功,在他左手戴的无影神爪的加成下,就这么毫不客气地斩了过去。

    魏麻衣显然是被梦渊的年龄和虚弱的外表所欺骗了,眼看着他狞笑着抓上梦渊左手小臂,下一刻却是一声惨叫,双手像是摸上了炙热的烙铁般,身形暴退不迭。指掌间鲜血淋漓。他蕴满内力,足以洞穿铁石的双爪,竟不能抵挡梦渊的左臂这一记斩劈!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梦渊冷笑一声,就那么原地拉起一片残影,整个身子硬是抢入了魏麻衣怀中,左手五指捏起,形如梅花,一掌击中魏麻衣前胸。

    “梅花掌------一掌判生死”,梦渊这一掌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因为他没有留下魏麻衣性命的理由,这一掌,竟然将他此时所能调用的所有内力,毫不留情地灌入了魏麻衣的体内。

    带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魏麻衣高瘦的身子,就像是一只大虾米般弯了过来,一张黄蜡蜡的脸变得纸一样白,他想要抬起手,却现自己所有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了,大口的鲜血,夹着一块块碎裂的内脏,就这么喷了出来,他死了。

    (击杀魏麻衣,获得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1ooo点。获得魏麻衣的尸体。)

    三招,仅仅三招,自称不怕魏无牙的前徒魏麻衣,就这么被梦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手格杀当场!

    “他死了?”苏樱走到魏麻衣身边,摸了摸魏麻衣的脉门,脸上掩盖不了震惊的神色。“老头子说过,他的武功绝对有他六七成的火候,你竟然就这么杀了他?”

    梦渊淡淡道:“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如果是比武切磋,他的真正实力足以和现在的我斗上几十个回合,但是刚才我们真正交手时,决定胜负的的并不是武功和功力,而是这里。”

    他抬起手,指指自己的脑袋:“我要只是想赢他,并没有这么容易,但我刚才是想杀他,所以他必须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苏樱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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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樱怔怔地望着魏麻衣的尸体,叹道:“他以前对我不错,没想到会这样收场。”

    梦渊望了她一眼道:“所以我给了他个痛快,若非如此,他敢拿我的安危,来威胁你,我又怎么会让他死得怎么容易。”

    苏樱脸上一红,有些黯然地道:“我是一个孤儿,从小是被老头子抚养长大,我知道他对我不怀好意,但这些年来对我总算是不错。他的那些个徒弟,却没什么好人,唯一一个成点气候的,对我也不错的,就是魏麻衣了,今天他也死了,想想这世上,认识的人越来越少了呢。”

    她虽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女子,但见到魏麻衣就这么死在她面前,眼中也难免流露出一点悲伤的神色。

    梦渊看了她一眼,沉声道:“世事变迁,物是人非,不知多少。岁月如轮,天意如刀,本是悲多喜少,是故悲亦不可久,喜亦不可恃,珍惜眼前即好。”

    这是他向来的一种处世态度,在复杂而不断变化的环境之中,有许多亲近的,会变得疏远,有许多熟悉的,会变得陌生。时间一天天过去,不断地碾压着过去,剩下的只是些破碎残片,而天道无情,带来的永远是悲多于喜。所以人可以悲伤,但不可沉浸其中,人可以喜悦,但不可以得意忘形,所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珍惜一些眼前的罢了。

    在原著中,他是非常喜欢苏樱这一段的表现的,甚至也就是因为苏樱这一段的表现,才使他将苏樱列入到了他的队员名单之中。同样也是因为想到原著中这一段的表现,使他放弃了小鱼儿。

    这六七天的相处,最后在魏麻衣的催化下,两人间终于萌出了一缕男女间的好感。他们本身就非常接近的性格与相性,相似的爱好,同样杰出的才学,以及那一份难得的相互信任与投契,为这两人间感情的产生,准备了丰富的条件,并有了进一步展的可能。

    “你可以扶我一下么,我已经没有力气回到床上去了。”在苏樱还在咀嚼他的话时,梦某人忽然出声道。

    苏樱嫣然一笑道:“当然。”她走到梦渊身边,轻轻一拉,梦渊就倒在了她的肩头。他毕竟有伤在身,麻药的药效尚未过去,加上先时手术的失血,在击杀魏麻衣后,实在已经到了极限了。

    有了苏樱的悉心照料,梦某人恢复的度快得惊人,毕竟这具身躯的素质可是常人的好几倍。五六天过去,他的右手已经恢复到不再影响他的正常运动了,当然要用力,或者短期内以之与人交手,那是休想了。

    在苏樱的要求下,梦渊讲述了自己出身于神秘的蛇鹤门,如何与师侄女何芸梦到了昆仑山一带,并卷入了藏宝图的争夺,如何结识了铁心兰,小鱼儿,花无缺,如何闯恶人谷,救了燕南天。然后上峨眉,现了藏宝图后面的阴谋。花无缺及移花宫对小鱼儿的莫名敌意,他如何化解,如何定计。如何识破江别鹤的面目,江别鹤的阴谋,他背后的移花宫势力,直到遭遇邀月,不敌落水为止。

    他说的都是真话,除了因为并未完成苏樱的三个要求任务,不得不暂时隐瞒了关于主神世界的内容外,都告诉了苏樱,当然,其中少不了加上了一些主观和诱导的内容。

    苏樱越听越是吃惊,以她的涵养功夫,听到后来也是掩盖不住心中的震憾,而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在梦渊讲完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没想到,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精彩呢。”

    梦渊笑了,笑得很开心,仅只是这一句话,他就知道,苏樱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立场身份的转变,从一个出世,孤芳自赏的少女,转变成了一个入世的策士,一个可以与他纵论天下大事,并肩而战的战友。

    “渊,你对江别鹤与移花宫定下的十面埋伏之计,果然高明,但我觉得,在顶级高手方面,还是有些不足。”这一天,苏樱在听完了梦渊述说了他用于针对移花宫的计策后,扶着香腮想了片刻,叹了口气道。

    梦渊站起身,在厅中踱了两圈,说道:“你是说,移花宫主除了邀月,还有怜星?”

    “嗯,单论实力对比,其实双方相差不大,但我们的优势在于势,而移花宫方面的优势,则在于个人的武力。”苏樱明眸闪动:“燕大哥对上两位宫主中的任何一个,应该都可以战而胜之,但她们毕竟是两个人。”

    她想了想道:“我知道你的打算,你是想自己来拖住一人,但这样太危险,你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我不觉得你是移花宫主的对手。而且一旦我们动连环攻势,移花宫主情急之下全力出手,会做出些什么来,很难预料。”

    梦渊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她的看法,他不是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也考虑了留有暗子来对付这样的变故,但那个暗子却迟迟没有落到实处,如今他分身乏术,原先安排的暗子是很难指望上了。

    苏樱端起茶杯,小口吮了一口香茶,这是梦渊带在身上的私货,只是一露白,就全部被苏樱要去充公了。细细地体会着舌尖的芬芳,她的一双明眸,落到了一封信上。

    “魏兄无牙亲启,弟江别鹤拜上。”

    “老头子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要对上移花宫主。。。。。。”

    梦渊道:“不行,从魏麻衣的武功看,魏老头的武功,充其量比我略高一筹,和那两位相比,差得过于悬殊了,如果让他和她们动手,不但是找死,而且死得毫无意义。”

    他想了想道:“苏樱,虽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但操控得当的话,这话也可以倒过来说。”

    苏樱眼睛一亮道:“有了,天外天是个不错的地方,二十年来,老头子一直对当年那件事耿耿于怀,如果你能够给移花宫造成足够的麻烦,也算是完成了他的一幢心愿。嗯,这也算是我想让你做的第二件事吧,做了这件事,我也算是还了他这些年来的恩情了。”

    梦渊停下脚步道:“想法不错,不过妥善起见,我们还是去实地看看。”他拿起那封信道:“这封信在我手上已经不少时间了,想来江琴也有点着急了。对了,魏麻衣的尸体怎么样了?”

    苏樱略微有些黯然道:“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他最后以这个方式回来。”

    梦渊安慰道:“不管怎么说,他们两人相见,虽然是一生一死,这对注定仇视的师徒,以这种方式结尾,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

    (梦渊的相性向邪恶偏转5)

    这并不奇怪,君子喻义,小人言利,当年魏麻衣叛出师门,对魏无牙而言,是桩十分恼火的事,他不会反思自己的刻薄,反而会恨魏麻衣入骨,这从魏麻衣的表现就可以推断出来。所以对梦某人来说,魏麻衣的死,正是魏无牙所愿意看到的,也是他与魏无牙交涉中的重要一环。

    他开始回想起原著中对于这十二星象之的魏无牙的描述,说他是老天用一只老鼠,一只狐狸,一匹狼斩碎了,再用一瓶毒药,一碗臭水揉在一起造成的活鬼。

    这虽然有几分玩笑的成分,但也能够描述出魏无牙这个人的为人,狡诈,刻薄,凶狠。原著中苏樱说过,别人的死活,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只要对他自己有利,就算要他将他儿子的头切下来送人,他也不会皱一皱眉头的。

    早在二十年前,魏无牙的武功,就已经可以算是天下有数的几个高手之一,十二星象横行江湖,可以说全是靠他一人之力。虽然原著中他不是移花宫主的对手,但在双腿残疾的情况下,能够压着武功大成的小鱼儿打,根据这些消息,梦渊便能够推断出魏无牙的武功水平应该是在和他一个水平线上,而且有一定的智力,至少不是个蠢材。

    这些就足够了,有了这些信息,在梦某人这种玩弄阴谋的高手眼里,魏无牙简直就已经是他手里的一枚棋子了。

    苏樱问道:“离你给江别鹤定下的那一天只有六天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老头子?”

    梦渊想了想道:“就是两天后吧,在去见他之前,我先要把这些东西,送到燕大哥的手上,还有你,为了不节外生枝,去见老头子你就不用去了,小树林一会,我还是不太放心,有你在那里,我也算是后顾无忧了。”

    苏樱道:“这样的安排很好,我收拾一下这里的东西,我们也应该离开了。”

    梦渊取出一个金色的小圆筒道:“这几天我除了抄写了一份江别鹤的信件以外,还弄好了这东西,你带在身上,这也是一件制敌防身的利器。”

    苏樱接在手中,摆弄了一下,欣喜道:“天绝地灭透骨针?没想到这昔日的天下第一暗器,竟然在你的手里,有了这东西,加上我的那些个小玩意,我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了。”

    梦渊接过手来,熟练地拆开机簧,将如何装配,如何填充毒针,如何射,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苏樱本来就是机关学一流一的高手,当真是举一反三,闻一知十,等到梦渊讲完,苏樱不仅学会了,就是照原样再做一个出来,都已经不是难事了。

    一天后,南天大侠路仲远的府上来了一对神秘的男女,男的头戴斗笠,女的面笼轻纱,足足呆了半天之久,然后男子匆匆离去,女子却留了下来。
正文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先天高手魏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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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龟山,天外天,一个人,一头骡子,一辆车。

    人是梦先生,他再次穿上了那件高贵的黑色唐式华服,一柄式样古雅的长刀,斜斜地背在肩后。

    名刀------大夏龙雀。

    他要去见魏无牙,以蛇鹤门当代门主,一代宗师的身份。

    车却不是他的那辆车,而是一辆普通的大车,用帷幕遮盖得严严实实。

    他把那辆机关大车留给了苏樱,几天后的小树林一会,有这辆车在场,苏樱,万春流等人的安全会更有保证。燕南天,路仲远,小鱼儿等人,才能够真正放心地动手。

    车上别无他物,只有棺材一具,雕纹锦匣一个。

    半强迫地拉着赶车的骡子,梦渊在怀疑这畜生是不是也从它的亲戚那里,继承到了和他不投缘的性子。本来应该是骡子拉车,他舒舒服服地坐在车上。后来却变成了他拉着骡子,骡子拉着车。。。。。。

    本来他的心情还是不错的,但进了林子,他便感觉到有几双眼睛,落到了他的身上,看得他分外不爽。

    低声地咒骂了一句,他狠狠地揪了把那头骡子的长耳朵,寻思着是不是考虑模仿一下历史上那位千古一女帝的驯马术。(武则天用鞭子,铁锤和匕驯马。)

    好在他这次用来拉车的是头骡子,而不是它的双亲,驴子或马,在被梦某人揪着耳朵威胁了一顿后,稍微老实了些。

    磨磨蹭蹭,梦某人穿过了小树林,到了前方的一片山壁下,那山壁有如一座屏风,隔绝了天地,壁上生满了纠结的藤萝,掩盖住了原本山石的颜色。

    有些好笑地听着风中传来的变得有些沉浊的呼吸声,梦某人张开嘴,先冒了一句出来。

    “无牙门人何在,但请出来一见。”

    那山壁中忽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上百只老鼠,在那山壁后面钻动,接着那藤萝往边上一分,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里面连光都看不见。

    这十二星象之的魏无牙,居然就住在这个狗洞一般的山洞中。

    接着,一个绿色,不,是黑色的人,在闪动的绿色火光映衬中,从洞里钻了出来。

    之所以用钻,是因为这个人与其说是人,还不如说是野兽。他穿着一身贴身的紧身黑衣,那黑衣的边缘,不知是粘的还是怎么,散着幽幽的绿光,说不出的诡异。

    梦渊却是看得明白,那人的衣衫上粘的,应该是类似于坟地骨骼中的磷粉,在黑暗中,便化为鬼火般的古怪。

    唯一让梦渊觉得有些意外的,是他的一双眼睛,像是食人的凶兽一般,冷酷而疯狂。

    “这个人吃过人肉?怎么有些尸毒入脑的样子。”

    那个人冷冷地盯着他,像是要扑上来,把他撕成碎片。

    梦渊眉头一皱,呼吸之间,提起一股内力,两脚微微分开。

    “无懈可击”

    只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在那人的眼中,梦某人就好像是化作了一座牢固的山石,全身上下,没有丝毫破绽,心中惊讶之余,却见梦某人一抱拳道。

    “鄙人蛇鹤门门主梦某,承苏樱姑娘之情,求见魏无牙先生,并带来礼品两件。烦劳阁下通报一声。”

    说着从大袖中取出书信拜帖,交予来人。

    那人见到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神色间缓和了些许,开口道:

    “既然是苏姑娘的信,魏白衣自当为先生通报,请先生稍后片刻。”

    这个浑身散着冷意的人,正是魏无牙四大弟子中的魏白衣,虽然说得客气,他的声音,却说不出的生涩,就像是只老鼠,在啃木头一样,让梦某人直听得牙根酸。

    魏白衣身形一闪,消失在黑暗中,他的轻功很是不错,简洁而有效,尤其是适合在狭小的环境中运动,让梦渊在心中给魏无牙又加上了一分。

    魏白衣去的时间不久,不到一支香功夫,又回返了过来。

    “家师有请,先生请跟我来,车上的东西,自有弟子搬运。”他此时的态度恭敬了些许,望向梦渊的神色中有了几分少有的慎重。

    梦渊跟着魏白衣一路前行,转眼间过了一条明亮的甬道。魏白衣转头望向梦渊,脸上难以掩盖吃惊的神色。

    “怪不得家师吩咐白衣要对先生有足够的尊敬,没想到先生竟是如此高人。”

    梦渊淡淡道:“你是想知道为什么方才甬道中的一十八处机关埋伏,我一处都没有触是吗?”

    魏白衣点头道:“我原以为是苏樱姑娘给先生说明过了,但明明有几处先生已经踏上了机关,却还是毫无动静。”

    梦渊说道:“这甬道中的机关虽然凶险,但却都是重力触式的机关。”

    他见到魏白衣迷茫的眼神,说明道:“这类机关,必须要有人或者东西踩在或者压在上面,才会真的触。令师号无牙,洞中难免会有老鼠奔走,如果是一只老鼠跑过,都会触机关的话,对于贵门中人,实在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所以我想,触机关的东西,重量起码要过一只猫,或者一条狗。知道这些,不触机关就很容易做到了,只要你的脚步比老鼠还轻,你甚至可以在这些机关上大步奔跑。”

    魏白衣听得一头黑线,脚步比老鼠还轻,这真的是说得好不轻松,他自负轻功了得,但在这个梦先生的面前,简直就是班门弄斧,如果说先前的不敢放肆是因为魏无牙的吩咐,那么此时的恭敬才是有了几分真实意味。

    梦渊忽然道:“你其实很有天赋,试着淡化一些自己的**,在起步时不要太着重于每一步的距离,你很快也可以做到的。”

    魏白衣身子一震,轻轻点了点头。

    再走几步,这老鼠洞却变得越来越华丽,地上铺的是玉石般晶莹光滑的石板,顶上隐隐有灯光透出。

    魏无牙的天外天不愧是大手笔,这山腹之中,几乎都要被掏空了,主洞如宫殿般华丽,边上是一个个的小洞室,像是蜂巢般排列。每一间都干净整洁,里面还都有张柔软舒服的床。

    梦渊看得满意,魏无牙虽然刻薄,门下的弟子基本的日常生活还是有些保证的,也是如此,他才能够打下这一片基业。

    然后梦渊就看到了那个人,虽然他长得实在是有些不像人。套用一句评书中的形容“三分不像人,七分好像鬼。”就是魏无牙的真实写照。

    即使是心里有所准备,看到魏无牙的时候,才知道这个世上真是无奇不有。

    魏无牙是个畸形的侏儒,除了脑袋大以外,身子和四肢都不同比例的缩小了,尤其是一双腿,像是有隐疾,被埋在大一号的金色外袍下,他的一双手虽短,粗细却不亚于正常人,骨节健壮,十指有力,指甲长而锋利,就像是十把锐利的小刀,还泛着淡淡的绿意,仅只是看了一眼,梦渊就知道这双手恐怕是一双非常可怕的武器。

    他的一双眼睛比起大而尖的脑袋来有些小,却锐利得可怕,望向梦渊的目光,犹如是实体一般。

    他一个侏儒,穿着金色的袍子,坐在一张巨大的青玉椅上,本来是十分滑稽,但梦渊看到他的那一刻,却没有觉得有丝毫的滑稽。

    “先天境界!”

    魏无牙就那么坐在那里,但散出的那种与四周环境浑然一体的气势,就远远过了其他一切可笑的因素。

    这是梦渊在绝代双骄中见到的第三位先天高手,那种无形的气势,虽然比不上燕南天那种人剑合一,气冲南天的气势,也比不上邀月那无处不在,无所不至的冰寒气息。但先天高手与后天高手间的那种判若云泥的差别,他绝对不会认错。

    先天与后天,这不是一种功力高低的表现,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差距,后天的武者,所追寻的是高深的武功本身,希望能够得到高明的武学,提高自身的实力。而先天高手则是已经找到了自己的道路,并坚定走下去,取得了一定成就的人,他们“知道”自己的优势和不足之处,他们完全理解了自己的一门或多门武功,掌握了自己拥有的力量,哪怕是呼吸之间,都能够克敌制胜。

    所以即使从武学学术的角度上说,先天高手都是令人尊敬的学者,到了先天境界的人,即使他用的最普通的的太祖长拳,都比一个练了几个月九阳神功,却不明所以的人来得强大。也正是如此,在天龙八部中,萧峰可以用一路太祖长拳,击败天下高手,连少林的绝学,都不是他的对手,无他,境界不同。

    应该说梦某人看到魏无牙是挺高兴的,于是他望向对方的目光中也自然流露出友善,甚至还有一些喜悦,这却把魏无牙给看懵了。

    苏樱给他的信中说得很简单,这个家伙是她凑巧救的,有一身很不错的武功,几天前魏麻衣来找茬,是这个家伙帮她杀了魏麻衣,也是在得知魏无牙的大名后表现出兴趣,托她引荐一二。但梦渊表现出来的,却是如同看到一个久别老友般的喜悦。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忽悠高手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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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牙开始也没有太把这家伙当回事,魏麻衣虽然是他的那些个弟子中武功最好的,能顶上他六七成火候,但魏无牙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没有真正达到先天境界,也并没有琢磨出一种颇为厉害的玩意儿。如果是现在的魏无牙,区区魏麻衣,绝对在他手底下走不过十个回合。

    否则以魏无牙的奸猾,又怎么会如原著中自大到连移花宫主都敢斗一斗,正是因为他认为自己也进入了先天境界,在境界上不输于对方,又有利器在手的缘故。

    “什么,这个人真有点不简单啊?”魏无牙一双老鼠眼瞪得溜圆,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家伙。

    对梦渊的实力,魏无牙并没有太过低估,能够在有苏樱在场的情况下击杀自己的那个孽徒,说明他的武功,是在魏麻衣之上的,让魏无牙感到意外的,是梦渊与他一样,是一个先天境界的高手。仅这一点,就让魏无牙有足够的理由以平等的身份来看待对方了。

    真正让他吃惊的,是梦渊对他的态度。照说两个先天高手的会面,为了试探,通常会各自放出自己的内力,形成气势,然后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而魏无牙在放出自己的气势后,对方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而是就那么淡淡地站在那里,风雨不透。

    魏无牙以往看到的,更多的是对他的畏惧和憎恨,还有厌恶,连他的弟子和苏樱在内,都是如此。但从梦渊的眼中,却看到了欣赏和友善,这让魏无牙的心中,也有几分忐忑不安起来。

    “江湖散人,玄鹤梦渊,见过魏先生。”梦渊微微一躬身,行了个礼。

    江湖论交,虽然长幼有序,但以梦渊一派之主,先天高手的身份,如此称呼魏无牙,并没有失礼之处。

    “噢吼,梦门主到来,魏某人本当亲自出迎,奈何身有残疾,实在是失礼,请梦门主见谅。”魏无牙怪笑一声,挺了挺身子,算是应答了。

    暗地里龇了龇牙,算是对魏无牙那令人牙酸的口音表达了鄙视,梦渊含笑道:“那里那里,魏先生奋斗一生,博得如此基业与名声,光鲜背后,自然会有些许辛酸付出之处,梦某人此时心中,唯有敬重二字。”

    魏无牙闻言心中一阵慨然,他自小得了侏儒症,身形丑陋古怪,为了有今天的成就,背后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鄙视。这正是他最自豪,也是最辛酸的事,却被梦渊一语道破,立时对梦渊多了一分好感。

    这一老一少都是狡诈之人,奉承恭维之话自然是张口就来,寒暄了几句,已是马屁乒乓作响,高帽顶顶飞舞,两双眼睛却都是精华内蕴,清澈如水。

    魏无牙问道:“请恕魏无牙鄙薄,但这蛇鹤一门,既然有梦老弟这样的先天高手门主,想来应该也是个实力强大的门派,但不知门下弟子几许,山门何处?”

    梦渊心说这才是你魏无牙真的想知道的,当下答道:“不瞒魏兄,我南海蛇鹤一门向来一脉单传,一蛇一鹤,梦某便是本代的鹤,另有一位师妹,精于剑术毒物。她和燕南天大侠颇为投缘,这些天正在和燕大侠探讨剑术。”

    “两名先天高手!”魏无牙心中暗惊,说话也变得更为客气了:“原来梦老弟师兄妹是南海隐秘门派中人,难怪如此了得。”

    “那里及得上魏老哥你桃李满天下,以魏老哥的能耐,弟子中再有几个成才的也并非难事。”梦渊笑道。

    “我这帮弟子?梦老弟说笑了。”魏无牙冷哼一声道:“一个个贪婪好斗,却缺少尊师重道之心,比如那个孽徒,天分是我这些弟子中最好的,但心地狭窄,脑有反骨,幸好魏某老眼不花,嘿嘿。。。。。。”

    “魏兄过谦了,不瞒魏兄,如果我眼光不差,方才引领我进来的那位弟子,天赋就不在那个魏麻衣之下,而且我看他性情坚毅,应该是个不错的苗子。”梦渊道。

    “你是说白衣?”魏无牙沉吟了片刻。“他确实如老弟所说,是我现在这些弟子中数一数二的角色,就是有些认死理,缺心眼。。。。。。”

    “呵呵,魏老兄,掌门弟子或许是需要足够多的心眼,但亲信弟子么。。。。。。”

    魏无牙绝对不是笨蛋,他略一回味便明白了梦渊的意思:“梦老弟,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魏某受教了。”

    “看魏老哥的精神头,再活个十几二十年的应该绝没有问题,真正的传人,自然可以慢慢物色,不过培养几个好用的徒弟,为老哥做做事,也未尝不可。”梦渊道。

    魏无牙小眼一转,这位梦先生,可真的是话里有话啊。如果换个别人,又怎么会冒冒失失去指点他来怎么管理弟子?可他却偏偏这样做了,岂不是另有用意?

    “梦老弟,我姓魏的是个直爽人,有什么话请说个明白。”魏无牙寻思着,开口问道。

    “呵呵,如此我就问魏老哥三个问题?”梦渊微笑道。

    “魏某洗耳恭听。”魏无牙提起精神道。

    “魏老哥有多少徒弟?”

    “这个,有百数十个吧。”

    “哦,是这样啊,那么,魏老哥亲手教的徒弟有几个?”

    “有二十个左右吧。”

    “其中能够成材的有几个?

    “不过四五个,等等,我明白了。”魏无牙眼睛一亮,一拍脑袋,叫了起来。

    “正是如此,魏兄只要把弟子分为几类,每类弟子待遇不同,并公布升迁的标准,岂不是轻而易举,而且魏兄既然号称无牙,御鼠之道独步天下,如果运用得当,就是那武功天下第一的移花宫主见了魏兄,都要惧上三分啊。”

    魏无牙的笑声嘎然而止,几乎在一瞬间,脸上就挂上了一层严霜。

    “邀月,怜星这两个贱人,总有一天,我会要你们好看。”

    “哦,魏老哥你也与她们有仇?”梦渊忽然精神一振,肃容问道。

    这一个“也”字却是大有学问,仅仅一个字,就自然而然地,让魏无牙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大凡仇恨这东西,有个奇怪的特性,一点点小摩擦,或许会随着时间的经过而淡化,但是凡是深仇大恨,奇耻大辱,却会随着时间的经过而酵,一直到老死都不会忘怀,而魏无牙和移花宫主间的仇恨显然是后者。

    摸着膝盖,咬着牙,魏无牙道出了二十年前的那令他刻骨铭心的耻辱。

    二十年前,魏无牙还不是现在的这个模样,虽然身材畸形矮小,但两腿还是健全的,更是江湖上极具才华的人物。一手创建了天外天的基业,和十二星象的赫赫威名,正是如日中天。

    也是一次偶然的机会,这个了不起的侏儒,见到了移花宫主,竟然一见钟情。于是,像个青年般为爱情而疯狂的魏无牙备了重礼,去移花宫求亲。这本来虽然有些可笑,但魏无牙的行为,光明正大,并没有什么过于值得责备之处。

    不料移花宫的两位宫主,却不由分说下了毒手,当时的魏无牙虽然已经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也饮恨在邀月的明玉宫下,不仅身负重伤,还被丢下了山崖,折断了双腿,侥幸才保得一条性命。

    虽然大难不死,但双腿终因受伤太重,就此残疾,一晃便是二十年。这二十年中,魏无牙的性格变得古怪刻薄,喜怒无常,这虽然有自身的原因,那次重伤却是最主要的原因。

    梦渊听得唏嘘不止,出声安慰之余也说起了自己的遭遇,自己如何在昆仑山得到藏宝图的消息,如何结识小鱼儿和燕南天,如何洞悉藏宝图的阴谋,如何得知江琴获得了燕南天与江枫的藏宝,如何识破了江琴的身份,如何获得了江琴和移花宫的阴谋的证据,却在最后关头遭遇邀月,不敌落败,如何被苏樱所救。他说的话中九实一虚,却是把移花宫放到了整个江湖的对立面去了。

    事实上,梦渊的说法虽有几分猜测,却有很大可能属实。如果不是移花宫在背后暗示与支持,以江琴一个书童,志大才疏,又怎么能够做到原著中的局面。邀月虽然性格自私鲁莽,怜星却是个颇具智计的女人,但看那兄弟相残一计便是她的建议便可知晓其为人。

    这两人在自暴了对移花宫的愤恨后,关系又密切了一层。不知不觉间,魏无牙和梦渊这两个人物,在对移花宫的立场上,达成了一致。

    “本来我只好如魏兄一般,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今日得识魏兄,吾道不孤矣。”梦渊忽然击节叹道。

    “梦老弟说得正合我心,不瞒老弟,老哥为报当年之仇,这些年可没有白费功夫。”魏无牙笑道。

    他挥了挥手,便有一股碧森森的火焰,飞射而出,射在前方的一张石墩上,这火焰的光芒并不强烈,射在石头上,立时便熄灭,但在看那石头,已经多了个大洞。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风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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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无牙想了想道:“好主意,但这东西却是不便携带,每个人身上带的,只够用上个三五次罢了。

    梦渊笑道:“这有何难,我们如果在此处布设好各种机关,再将那移花宫主引来,则我等以地理之便,倒是不难让对方吃个大亏。”

    魏无牙想了想,道:“这点子倒是可行,不瞒老弟,我这天外天中,很有些厉害的布置,甚至连断龙石都有,如果那两个贱人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我就有把握让她们来得去不得。但不知如何才能让对方老老实实钻进这个陷阱之中?”

    梦渊冷笑道:“这有何难,我知道邀月此人在四五天后会出现在宜昌一带,如不出我所料,怜星也会到场。如此移花宫中难免空虚。我等正好趁虚而入,将移花宫操个底朝天,但不知那两个贱人得知这个消息,会是个什么表情。”

    魏无牙笑道:“到时我们只要留下线索,以她们的心高气傲,一定会杀上门来,自投罗网。

    梦渊道:“移花宫这些年来,积累了不少收藏,梦某人可是颇为眼热。”

    魏无牙道:“那是自然,老哥我养了这么些个弟子,正好大大搜刮一番。”

    梦渊取过那个锦盒道:“魏兄高义,但此次我二人做此惊天动地的大事,难免会有些花销,这里有赤金千两,算是梦某人的一点投入。至于那棺材中则是魏麻衣的遗体,经过梦某人处理,数月不会腐烂,给魏兄用以警惕门下弟子,也算是他回报了魏兄多年的培养之恩了。

    魏无牙颔道:“就这么办,我那丫头说老弟是机关和阵法高手,这陷阱布置,便有劳老弟了,我会令门下弟子全力配合。

    梦渊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道:“梦某人早有准备在此,当然,这老鼠大军的准备,魏兄多辛苦了。”

    两人四目相望,纵声狂笑。

    (梦渊触高端支线任务-----移花宫的毁灭,在剧情结束前,毁灭移花宫势力。奖励:掠夺移花宫所得不计宝藏获利制度。可选目标,击杀邀月,奖励天级命运情节一个,精元点数5ooo点,击杀怜星,奖励地级命运情节两个,精元点数4ooo点,注,攻击移花宫后,将被视为移花宫死敌,会被追杀至剧情结束。)

    宜昌最大的酒楼“玉楼东”,江别鹤与江玉郎父子对坐,一脸愁容。

    “闻君乃仁义君子,特来瞻仰,不料大失所望,君如不想身败名裂,请于二十日后午时,城东小林一会,如若不来,后果自负。”

    短短数十字,却是字字千钧,每个字就好像是个钉子,钉在江别鹤身上。让他感觉到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唯一的线索,是那只振翅飞翔的仙鹤印记,但他苦思冥想,就没有想到有哪个人物,是以仙鹤为号的。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这不,这父子俩就被难住了。

    应该说江别鹤这些年的经营,还是有点成绩的,这二十天来,很是收拢了几个人物。明面上像是江南第一轻功高手“鬼影子”何无双,“玉面神判”花拾香等等,最有名的,还是崆峒派掌门人的师弟一舟大师。以及城中的一干武林豪门大佬。

    暗面上更多了,像是黄花蜂的几个头领,三山五岳的流寇。而其中最出彩的,是一对刚刚到达的夫妇。男的穿一身五色斑斓的锦衣,面色黝黑,满面虬髯如戟,一双眼睛神光炯炯,女的是个美人,虽不年轻了,但那股子动人的风情,和四处飞舞的秋波,还是能够说明她是个何等风流的人物。

    十二星象,虎-----白山君,马----白夫人。

    这对夫妇是一天前匆匆赶来的,当然是接到了“孔立”传来的那封江别鹤的信件,但不想这时来为的不是一起财,而是要共患难了。

    “江琴,你在搞什么鬼。”好容易应付完了白天的客人,江别鹤刚合上眼睛,就听到了窗外传来的一声低喝。

    江别鹤一阵狂喜,立刻打开窗户,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外面院子里,一个白衣如雪,长披肩,却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怒气冲冲地盯着他,虽然是满腔的怒火,那双眼睛却比冰还要冷,几乎就要将江别鹤冻成一块人形的冰块。

    “前辈,你的伤好了?”江别鹤冷得唇齿一阵哆嗦,低声问了一句。

    “嗯。”铜先生哼了一声“那人的掌力很是有点古怪,我那天中了他反扑的一掌,开始没当回事,但和杜杀他们动手了几招,却觉有一股异种内力潜伏在我体内。我花了三天工夫,才将这股内力化去。若非如此,杜杀他们几个,已经从江湖上除名了。真不知道你怎么会惹到这种人物。”

    “那人虽然了得,还不是前辈的手下败将。”江别鹤恭维道。

    “那人的内功倒也罢了,但轻功之高,心计之深,是我生平罕见,我那天虽然重伤了他,但这等人物,如没有看到尸体,我也不敢确定他是否死了。”铜先生道:“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要再会会他。说吧,你留了讯号,有什么事,还有江小鱼的下落,查到了没有?”

    “这个,小鱼儿的确切下落,还有没有查到。。。。。。”江别鹤话音未落,就见人影一闪,噼啪两记脆响,他的脸上便多了两条五爪金龙。

    “废物,这些年来,我看你的日子是活到狗身上去了。”铜先生怒道:“别忘了我能给你今天的地位,也能随手毁了你。”

    他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晶莹剔透的手,一时间,像是三九寒冬,降临在这片园子里,不知不觉的,他周围的花草,都覆上了一层薄冰。

    “住手,你是什么人。”

    江别鹤吓得魂不附体,忍不住便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听到一个清朗的声音想起,人影一闪,一名绝世美少年出现在两人身旁。

    原来是江玉郎一见情势不妙,便去搬救兵了。

    铜先生语气舒缓了少许。

    “花无缺?我正要找你!”

    他的声音很轻,但花无缺却听得清清楚楚。

    星光映照下,铜先生的面具散着青光,说不出地诡异。

    花无缺猛吃了一惊:“阁下莫非是铜先生?”

    铜先生点了点头道:“你知道我?”

    花无缺道:“晚辈出宫时,家师已经吩咐过,只要见到铜先生,便如见到家师,先生所命,晚辈无不遵从。

    “嗯,还有什么?”

    “家师要我亲手杀死一个叫江小鱼的人!”

    “你做到了没有?”

    花无缺犹豫了一下道:“自从峨眉山见了他一次,就一直没有找到他。”

    “为什么你不在峨眉杀了他?”

    “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我被一个姓梦的怪人拦住了,好像是来自一个神秘的门派。。。。。。”

    “什么门派?”铜先生问道。

    “好像是叫--------蛇鹤门”

    “蛇鹤门!”江别鹤大惊道,“前辈,那个人留下的标记,正是一只黑色的仙鹤。”

    “无缺,说仔细点。”

    “是,当时他说受人之托,要救小鱼儿一次,我还和他交了手。”

    “胜负如何?”铜先生也开始感兴趣起来。

    “他的轻功极高,招式诡异,但内功好像不怎么样,他赢不了我,但缠住我却足足有余。”花无缺回忆道:“当时因为我与他并没有什么仇恨,所以后来就双双收手了。”

    “前辈,江湖传言,那小鱼儿便是被这位梦先生带走的,然后便再没有消息。”

    “江小鱼,梦先生。”铜先生重复着这两个人的名字,默默地寻思着。

    “哼哼,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这江小鱼的行踪,便要着落在这梦先生的身上。”

    铜先生道:“无缺,后日你便陪江别鹤去会会那个神秘的梦先生,我会在必要时出手,我倒要看看,这位梦先生是怎么个厉害人物。

    江别鹤大喜道:“有前辈和花公子在,想那梦先生跳梁小丑,必然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铜先生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感觉到心中一阵阵的不安,但他是何等高傲的人物,转眼间便把这件事放在一边了,毕竟对他来说,小鱼儿的下落,要比什么梦先生的地位重要得多了。

    人影闪动间,院子里已然是空无一人,天边朵朵乌云飘来,遮蔽住了明月的光辉。空中一声雷鸣,晚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溅落在地面上,很快就积成了一片小塘。。。。。。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揭开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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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留言中的小树林,指的是宜昌郊外的那一大片柳林,方圆数十里,而柳林的深处,有一片场地,是往来客商,进城前的休息场所,在场地外围,一条溪流环绕而过,时时有帆影点点,从林边经过。

    破晓时分,这柳林外围,便来了几个锦衣中年汉子,为的手里捏着一对判官笔,正是宜昌武林大豪“玉面神判”花大侠,“鬼影子”何无双,崆峒高手一舟和尚一干人等。

    “我辈侠义中人,自然不屑搞什么阴谋诡计,但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对方既然约我等于林中一会,难保不会有什么恶毒埋伏,不可不防。”

    江别鹤是这么说的。于是,这一干武林大豪,便以地头蛇东道主之名,揽下了这个探查的活计。

    这时正是天边刚泛起一片鱼肚白,太阳没有升起,林中一片灰蒙蒙的。也许是因为昨天下了一场雨,天气很有点凉,晨风一吹,柳叶沙沙,很有几分料峭的寒意。

    水滴被风从柳条上吹落,有几点落到脖子上,让花何等人很是人打了个哆嗦。

    “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羔子,选了这么个鬼日子,真他***见鬼。”嘴里嘀咕着,玉面神判紧紧握住手中的判官双臂,伸着脖子,向四周张望着。

    “哦,你们是来见我的么?”突然林中暗处响起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

    这声音飘飘渺渺,若断若续,一点生气都没有,哪里像是人出来的声音,而且语声忽远忽近,出声时在东边,到了“见我的么?”时已经到了西面。

    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在荒林中听到这样的声音,实在是有点吓人。

    “在那里。”一舟和尚还是有些本事,忽然抢上一步,一指前方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隐约有条灰白的影子,麻衣高冠,在风中飞舞。

    “哼,装神弄鬼,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了。”玉面神判大喝了一声,算是壮了壮胆。

    “嘿嘿嘿嘿,你嘴里说不怕,为什么我看到你的脚在抖啊。。。。。。”那白影在空中回旋飘舞,啾啾做响,直让人头皮麻。

    “就算你真是鬼,佛爷也是捉鬼的罗汉。”一舟和尚不知何时已经摘下了颈上佛珠,一挥手,便有七八颗飞出,打向那个鬼影。

    就听得一声惊叫,那鬼影扑通一声,从树梢上掉了下来。

    “嘿嘿嘿嘿,你们以为几颗佛珠,就能奈何得了我么。”却在此时,同一个声音又在他们后方响起,

    众人大惊,转头看到一个同样的影子,赫然正悬挂在背后十几丈远的树梢上。

    一舟和尚的脸色也变了。

    “阿弥陀佛,各位不要惊慌,和尚来了,捉鬼的和尚来了。”

    忽然响起一声佛号,一个满脸笑容的圆脸和尚,晃悠悠走了过来。

    “鬼就在那里,你既然是和尚,就把他捉了来。”轻功最好的何无双,都没有现这个胖和尚,是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那里只是一个而已。”胖和尚伸手指去,“喏,喏,这不都是么。”

    “各位想必走得饿了,来来,吃点早点。”黑暗中丢出一大块白乎乎的东西,落到众人跟前,竟然是大半条大腿,而且是煮熟的,上面还有牙印。

    “老子正无聊,来来来,陪老子赌一把。”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走了出来,腰上别着个葫芦,坦胸露背,手里还抛着几颗骰子。

    “你是恶赌鬼,轩辕三光。”如果说前几个还让人有点糊涂,这人玉面神判和何无双等几个还是认识的,正是号称天光,地光,人也光的恶赌鬼,轩辕三光。

    靠和尚最近的何无双突然想到了什么地蹦了起来,一脸骇容地道:“你,莫非是笑里藏刀小弥陀,哈哈儿。”

    玉面神判涩声道:“不吃人头,李大嘴,半人半鬼阴九幽。我早该想到的,但不知十大恶人,今天到了几位?”

    哈哈儿打了个哈哈道:“也不算多,就六个而已。”

    “哼,老子是损人不利己,白开心,那个和尚,你敢拿佛珠打我,我记得你了。”骂骂咧咧走出来的,正是白开心。

    一舟和尚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听说白开心是十大恶人里最没出息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玉面神判却没有这份豁达,胆颤心惊地道:“还有一个是?”

    他话音未落,便看见一个面色惨白的白衣人走了出来。

    他长袖一翻,露出了双手,右手是一只雪亮的铁钩,左手光芒闪闪,其红如血。

    “血手杜杀”

    “我们打听得很清楚了,萧咪咪的死,和你们几个人也有点关系,既然江别鹤还没来,就先对不住你们吧。”哈哈儿笑道。

    “要说人肉的好吃,还是练武的人,咬在嘴里,是加倍的有嚼劲啊。”一个昂藏的壮汗走了过来,他的一张嘴特别大,能塞得下整只拳头。

    众人退了一步,背后传来啾啾的声音,那个树上的鬼,飘飘忽忽扑了下来。

    阴九幽“阴风搜魂手”!

    玉面神判等人的脸上都充满了绝望的表情,虽然他们有十几人之多,但面对十大恶人中的六人,他们没有一点机会,所能做的,只是一些垂死的挣扎而已,死亡的感觉,已经彻底地笼罩了他们。

    不到一柱香时间,宜昌一带中几个颇有名声的武林世家,与江别鹤交好的十几号人物,全灭在杜杀等人手中。这代表了宜昌一带亲江别鹤的势力,就这样被连根拔起。

    (系统判定一舟,何无双等人的死亡与梦渊,何芸梦有直接关系,每人得到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今天,才刚刚开始。”绣玉谷外,一个黑袍青年低声念叨了一句,对着边上坐在一张轮椅上的侏儒老人点了点头道:“魏老哥,可以开始了。”

    那老人将拇食两指含入口中,吹出了一声尖厉的呼哨。在他的身后,几十个麻衣人怪笑着打开了上百只铁笼,数以千计的老鼠在令人牙酸的声音中冲了出来,在他们的驱赶下涌入谷中。。。。。。

    “玉楼东”中,江别鹤如坐针毡,在他的身旁,不仅有江玉郎,还有玉面神判的儿子花惜香,何无双的儿子何冠军,一舟的师侄梅秋湖,慕容世家的两位姑爷秦剑和南宫柳等十几个武林人物。

    他已经开始后悔让这几个老“朋友”去探道了,倒不是因为他真的为他们的安危担心,而是他们的几个后人弟子实在是太烦了。从过了预定的时辰开始,以花惜香为的几个少年就一口一个江伯父地开始催促他打听长辈的下落。

    原本按照他的想法,如果那几个人真的有失,他就可以另谋他法甚至不去赴约,但如真的如此,堂堂江南大侠,置好友安危不顾的名声,可就落实了。

    “呵呵,江兄,时辰也不早了,那几位朋友虽然手底下稀松点,那一舟和尚却应该是有两把刷子,既然他们没有传回消息来,想必是遇到了点麻烦。再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如我和我当家的走前头,江兄和各位紧随而上,也好有个照应,何况,还有移花宫的高弟在此,我们还怕吃亏不成?”

    白夫人的声音柔柔糯糯,像是一团蜜糖一般响起,她动人的眼波,从每个在场的人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花无缺的身上,似乎便要滴出水来。

    “哼。”在她的身边,伸过来一只大手,一把把她揪了起来,却是个穿着斑斓锦衣的彪形大汉。

    “臭婊子,我就知道你老毛病又犯了。”他呼地站起身,冲着江别鹤打了个招呼,转头瞪了花无缺一眼,便拉着白夫人去了。

    “呵呵,花公子莫怪,我这个朋友是个直爽人,就是有些好妒。”江别鹤的神色开朗多了,起身行礼道:

    “承蒙各位厚爱,江某不胜感激,便请随江某去看看,是谁在暗中构陷江某。”

    他当然不会低估这对夫妇的实力,十二星象虽然随着当年魏无牙的因伤隐居和移花宫,燕南天的打击而没落,但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打,这二十年前名动天下的巨盗,硕果仅存却又和自己交好的两人,随便哪一个,实力还在早上的那一群乌合之众之上。

    白氏夫妇果然没有让江别鹤一行失望,不久就传回来了消息,已经见到了对方。事实上,在柳树林中,他们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有现任何埋伏。唯一异样的,就是现了在一个地方,几处打斗留下的痕迹,一些折断的柳枝,和几滩血迹,昭示着先前那些人员的不幸,但遍寻四周,却再找不出任何踪迹,那十几个人,竟然就像是失踪了一般。

    怀着忐忑的心情,江别鹤一行,终于到了林中的那片场地。这里平时有一个供应往来茶水的茶坊,今天却是空荡荡的,连主人带伙计,都不知去向。

    在茶坊外,停着一辆马车,一个白衣女子,俏生生站立在马车的旁边。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变活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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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个有几分苗人血统的美丽女子,娥眉凤目,雪肤红唇,嘴角处带着的一抹笑意,更添上几分妩媚,一枚金环束住了乌黑的及肩长,如黑油木般散着淡淡的光彩。一领广袖长袍,用几根五彩的丝带系住了削肩与柳腰,更显出她的体态婀娜,赤足芒鞋,裸露的脚踝和手腕上各套着两枚金色圆环,身形一动,铮铮作响。背后背着一柄奇形长剑,蜿蜒如蛇,在肩头露出一个剑柄。

    她的目光从江别鹤一行人身上扫过,经过铁心兰时,启齿笑了一笑,算是打了个招呼,又在花无缺身上停留了一下,便落到了场中的江别鹤身上。

    她虽然只是一看而过,但落到有心人眼里,却不难看出,这位女子和花无缺,铁心兰两人,乃是旧识。

    但落到此时的江别鹤眼中,却是好一番猜疑,他略一迟疑,便对一边使了个眼色。

    江玉郎满面笑意地上前两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道:“这位姑娘请了。”

    那白衣女子微微转头,望向了他,笑了笑道:“你有何事?”

    江玉郎眼珠一转,便问道:“我等一干友好,应一位朋友邀请而来,本来有几位长辈,比我等先行一步,此时却是还没有到来,令在下心中甚是牵挂,不知姑娘可有看见。”

    那女子眉峰微蹙,有些无辜地道:“我才到此地不久,没有看见什么江湖前辈,这林子甚大,你的那些个朋友,想必是迷路了吧。”

    “胡说!”何冠军叫了起来,“我父亲他们居住此地数十年,岂有会迷路的道理。”

    那女子闻言笑了:“既然如此,那也可能是遇到什么朋友,一并寻求人伦大道去了,或者是遇到了什么仇家,被人家杀了呢。”

    她笑语殷殷,好像是在和闺中密友闲聊,说出来的话,却是恶毒之至,让人听了,忍不住汗毛林立。

    “你说什么?”这女子的话,令得众人脸色大变,何冠军和花惜香两人按捺不住,已经冲了上去。

    那女子笑咪咪地在原地转了半圈,花何二人就慌不迭地退了回来,脸色灰白,额头上多了几颗豆大的汗珠。在他们两人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已经各缠上了条碧绿的小蛇。

    “碧丝?不知道姑娘和青海之灵,食鹿神君是怎么称呼。”江别鹤看了眼两个少年手上的蛇,出声问道。

    “食鹿神君?没听说过,不过我在海晏一带遇到过一个玩蛇的人,想拿蛇咬我,结果反而被我的蛇咬死了,他的那些蛇就归我了呢。”白衣女子笑笑答道。

    江别鹤心中吃惊,面上丝毫不露,忽然双手齐出,两手食中二指已经牢牢夹住了两条蛇的七寸,只是一抖,便将两条小蛇扯下,掷于当地,他指掌功夫极是了得,两条小蛇竟被他直接夹死。

    “这毒蛇还是害人之物,姑娘养了这些时候,想必有些感情,还是由江某代劳了吧。”江别鹤两眼精光闪烁,微微一笑道。

    “你姓江?敝门门主让我到此处,会见一个姓江的小人,想来便是你了。”白衣女子似笑非笑地道。

    “江大侠名动江南,乃是燕南天之后第一个当得起‘大侠’两字的人物,岂容你轻辱?”

    她话音未落,和江别鹤同来的数人已是满面怒容,出言呵斥起来。

    “哈哈哈哈。”

    那女子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声,声音不高,却把众人的喝骂声都给压了下去。听在众人耳中,却是令人难堪的嘲笑声。

    “这位姑娘想必是对江某有些误会,但请恕江别鹤眼拙,不知姑娘高姓大名,在下又是何处得罪了姑娘呢?”

    “江别鹤?那就没错了。小女子何芸梦,来此正是为了见一个自称江别鹤之人。”何芸梦停下笑声,却依然笑咪咪地道。

    “鄙人正是江别鹤,何姑娘你对我有何不满,当着此地诸位英雄的面,便请只管到来,但想要诬陷江某,想来大家的目光都是雪亮的,必会给江某一个公道。”江别鹤神色一肃,话语间光明磊落,却有着几分被人误解的愤懑。

    何芸梦笑道:“小女子此次前来,却是要为了三桩武林公案,与几位武林前辈友人,向这位江大侠讨个公道。”

    她转向花无缺和铁心兰道:“这第一桩公案,我想请这位花公子和铁姑娘来做个见证。”

    花无缺微微一愣,还是走出人群道:“何姑娘你好,不知有何事需要花某效劳?”

    何芸梦道:“花公子好久不见,公子是当年峨眉盟会的两位盟主之一,可还记得当年峨眉盟会为的是何事?”

    “当然记得,是为了有奸徒伪造燕南天藏宝图,引诱武林人士自相残杀一事,更恶毒的是,此人竟然把藏宝图的地点定在峨眉历代宗主飞升的所在。可惜此人十分狡猾,花某人至今尚未找到此人的下落。实在是愧对神锡道兄的信任。”

    铁心兰的神色也变了,当年藏宝图之事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果不是梦渊与何芸梦出手相助,她恐怕早已淹没在茫茫江湖之中。

    一阵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响起,都在相互打听,相告大半年前燕南天闹得沸沸扬扬的藏宝图一事。原来今天来到此处的不仅是江别鹤的一干友好,还有与铁心兰,张菁,慕容等人交好的一干友人,数量足有数十人之多。

    只听何芸梦笑道:“不错,好在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敝门门主也是偶尔间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一路深究,终于在江别鹤家中,现了决定性的证物!”

    江别鹤一脸平静,只有闪动的眼神,表明他此时心中的不安。这事的败露却是要归责到江玉郎的身上,是他偷了他一张放在别处的藏宝图,离开了家中,才让江别鹤不得不匆忙地动了这个本来意在扰乱整个武林的计划,结果效果平平,没有起得足够的作用不说,反而让不少人有了提防。

    “决定性的证物?”江玉郎忽然出言道:“不瞒各位,在下半年前也得到过几张这所谓劳什子的藏宝图,因为对此并不全信,便给了家父。前些天家中失窃,不会是姑娘就是如此,才得到了所谓的证物吧。”

    经过他一说,不少人看向何芸梦的目光中,又充满了怀疑。

    何芸梦笑道:“这证物的真假,小女子不便置言,但有一人,却是合适对此事说个是非的。”

    江别鹤道:“是哪位朋友?”

    “哼,我没有你这种朋友。”他还没问完,便听到那辆马车中,传出愤怒而沉重的声音。车门开处,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紫衣道人来。

    “神锡道长,是峨眉掌门神锡道长来了。”

    这就是梦渊定计的高明之处中的第一点,江别鹤素有侠名,经营数十年,他的地位,可不是轻易可以撼动的。如果仅有何芸梦一人出面,则未免份量不够,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梦渊根本就不是个信奉正义的人,在他看来,如果牵扯到的利益关系过大,那么在权衡两者轻重时,被放弃的往往便是正义。但神锡这一出面就完全不同了,江别鹤把藏宝图的位置定在峨眉历代祖师停灵所在,无异于要掘了峨眉一门的祖坟,神锡身为掌门之尊,在立场上与江别鹤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他所做的其实很是简单,就是以燕南天,路仲远之名,邀请神锡到府上一聚,然后送上证据就完成了这个设计。

    江别鹤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是那辆马车,那是一辆非常古怪的马车,车厢就像是一个圆顶的箱子,而江别鹤知道,这种设计,里面的空间才是最大的。

    “车厢里除了神锡道长,还有没有其他人,如果有,还有谁?”这个问题在一瞬间进入了他的脑海中,让他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神锡道长虽然是一派之尊,身份尊贵,但江别鹤却是不怕的。以他自己的武功,如果不做保留地出手,单一个神锡道长,还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他的背后还有那个人。

    他定了定心神,只要他最怕的那个人没来,他最多只是放弃这些年的名声,但名声对他来说,实在是不比一张废纸重要多少。

    “江别鹤,我已经找过此道行家鉴定,这藏宝图的纸,墨,以及笔迹,全部都指向你,你还有什么话说?”神锡道长大喝道。

    江别鹤摆出一副不予置辩的表情,江玉郎开口了。

    “这只能说明,这纸,墨是宜昌城中所有,至于家父的笔迹,只要是有心人,模仿起来也不难。”

    “哼,如果再加上到过峨眉密室的条件,符合的就只有你了,而且当时警告我等有人闯入密室的,正是你。”神锡道长喝道。

    “那也未必,只要是道长的好友,知道那个密室方位的,虽然不多,却并非绝无仅有,至于那警告么,家父是道长旧友,在得知藏宝图的位置竟然是峨眉密室,警告道长正是江湖朋友应有之义。”

    江玉郎不慌不忙,娓娓道来,就好像在说再明显不过的道理。

    便在此时,车中忽然传出一阵清脆的掌声。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大变活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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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清冷甜美的声音道:“果然不愧是江玉郎,抵赖得头头是道,但饶是你舌绽莲花,也否认不了,江别鹤是最大的嫌疑之人。”

    江玉郎闻言,一时竟是哑口无言。毕竟摆出的事实,已经将最大嫌疑的帽子牢牢地套在了江别鹤的头上。

    却听那声音继续道:“请神锡道长暂息雷霆,这藏宝图的公案,只是今天的要点之一而已。便请何姑娘,继续说第二件公案。

    何芸梦脸色微沉道:“不瞒各位,敝门门主为了清査江别鹤的真面目,潜入了江别鹤家中,在密室中不仅找到了未散完的藏宝图。还现了一个妄图颠覆武林的巨大阴谋!”

    何芸梦这次拿出来的,是一份名册和一本账本,上面足有近百个名字,每个名字下却有个括弧,里面有的写着“少林”,有的写着“武当”,不仅包含了名门大派,更有了各大势力。这是江别鹤在各个势力中奸细的名单。而那本账本则是他巧取豪夺,得来的财物,和与各势力进行支出往来的记录。

    “这些只不过是江某人帮安排的一些友好的子弟的而已,又能证明什么。”江别鹤脸色铁青,梗着脖子吼道。他知道这可非同小可,如果这事一经落实,那么他江别鹤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哦,真的只是这样吗?”何芸梦依然笑嘻嘻地道:“真可惜,就在不久前,你就指点一个人,与这张名单中的一个人进行了联系,造了一场轰动武林的大案哦。”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别鹤心中一紧,却满面怒容道。

    “是啊,所以你也不会认识一个叫‘孔立’的人吧?”何芸梦轻飘飘地说道。

    这个名字却是像一支毒箭,直直射入江别鹤的心窝里,在那一刹那,他的目光中满是绝望,却有充满了不甘。

    “孔立,我当然认识,而且还很熟。”在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眼前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狡辩或者否认能够抵得过去了,早在一开始,对方就已经对他张开了一张巨网,而他现在,只不过是网中的一头困兽而已。

    “江别鹤,果然是你,我铁无双和你誓不两立!”

    马车上走出了第二个人,白银髯,气派威严,正是武林中人人称道,领袖三湘武林的盟主,“爱才如命”铁无双。

    这是梦渊打出的第二张足够分量的牌,他用计的第二个特点,便是不会只限于单一计策,而是多方面多角度重重设计,步步推进,计计相扣,直击到底。所以一旦被他成功动计策,对方绝少有翻盘的机会。

    铁无双的声望地位又不是神锡道长可及的了,他可当真是三湘地方跺一跺脚山摇地动的大人物,知交满天下,“爱才如命”铁无双的七个字,只要是武林人,就是人人信得过的。

    面对铁无双,江别鹤不一语,就是那么默默地站在那里,虽然他身边有不少人,但望向他的目光中的含义,却已经开始变化了,从前面的敬重,到怀疑,再到鄙视,唾弃,不知不觉间,那些原来立场中立,或者是本身来看热闹的,已经逐渐离开了他,甚至站到了他的对面。

    如果说藏宝图一事,影响最大的是峨眉等少部分人,那么江别鹤在各势力中埋钉子,并企图毒杀门中要人的行为,是任何一方势力所绝对不能容忍的。梦渊的这一计,不仅彻底摧毁了江别鹤的声望与人脉,更将他放到了武林公敌,人人得而诛之的地位。

    在众人的议论声停下来后,江别鹤的身边,竟然只留下了白氏夫妇,江玉郎,慕容世家中人和略近一点的花无缺而已。

    这时候,谁也没有想到的,先前还一力为江别鹤辩护的江玉郎忽然一脸惭愧地走了出来,叫道:“爹爹,没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奸恶之徒,我虽然是你的儿子,也羞于与你为伍。”他团团一揖道:

    “何姑娘,各位武林前辈,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在下无能,不能阻止家父所为,却也不愿意再和他同流合污下去,就此告辞。”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转身离开了,何芸梦没有阻拦,在袖中弹了弹手指,一条通体金色的小蛇,慢悠悠,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

    江玉郎走出数百步,见无人拦路,心中窃喜,便要足狂奔,只觉得腿上一麻,低头看时,却见到一条金蛇从他足上飞游开,转眼不知去向。

    (何芸梦击杀江玉郎,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虽然你不值得我杀,但是梦先生点名要杀你,我相信他的判断。”何芸梦并不明白梦渊为什么告诉自己必须杀了这个卑鄙无耻的少年,但对梦渊的信任还是让她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这时的场子里,江别鹤楞住了,众人也楞住了,谁都没有想到,江别鹤竟然有一个无耻到如此程度的儿子。

    “我先前还有些不信,但看到这位江别鹤大侠的儿子如此,江别鹤的为人便也可想而知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这样的儿子,父亲能好到哪里去?”

    慕容世家的几个人叹息了一声,也走到了江别鹤的对面。

    “哈哈哈哈,哦,哈哈哈哈。”

    江别鹤忽然声嘶力竭地狂笑起来,好像遇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一样,笑声凄厉,如同疯魔,眼泪鼻涕,一起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将他那张还算清秀的脸弄得一塌糊涂。

    “江别鹤疯了?”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场中的众人,实在是眼福不浅,看到如此精彩的场面。

    “真可惜,你想要装疯卖傻,却是找错了人物。”就在何芸梦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车中那个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在我的面前,别说你现在是装疯,就算你是真疯,我也能把你治好。”

    她轻轻的一句话,却好像有着魔力,让场中众人望向疯狂的江别鹤的目光,又由感慨转向了怀疑。

    江别鹤立刻不疯了,那位少女语声中的自信,就是聋子,恐怕也能体会到,既然装疯行不通,再装就没有意义了。

    神色一肃,好像刚才所有的打击对他来说不过是一片浮云,这时的江别鹤,除了目光中的仇恨和凶狠外,简直冷静得像是一块冰。

    “那个什么孔立,想来也是你们的人吧,真是好算计啊。”江别鹤一脸平静地道,“没想到我却是栽在他的身上。不过江某有一事不明,希望何姑娘,还有车中的那位姑娘能够回答我。”

    何芸梦略一犹豫,却听到车中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是想问问梦先生和何姑娘与你本无冤仇,为何要如此设计于你?”

    江别鹤精神一振,道:“姑娘果然智慧非凡,一语便猜中江某心事。”

    这两人一问一答,却只有花无缺,铁心兰等少数几人有些含糊地明白了他们所说的含义。

    花无缺在方才便陷于了沉思之中,这时忽然开口道:“不错,花某自在峨眉山下认识梦先生以来,虽然时间不长,却一直有些莫名的感觉,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影响着我们,江别鹤,小鱼儿。”

    他又想了想说:“不仅仅如此,对于梦先生,我一直十分好奇,不知他此刻是否在车中,还有那位姑娘,方不方便出来一见呢?”

    车中人道:“我这般在车中说话,确实有些失礼,也十分不便,不过花公子应该也能够听出来,我并无武功在身,如果花公子能够立誓今日之内保得小女子安全,我便下车见见各位如何?”

    花无缺道:“自当如此,既然是在下邀请姑娘下车一叙,只要花某在此地,要是有人想要伤害姑娘,便需从花某尸身上踏过去。”

    车门再次缓缓打开,在场的群雄,包括江别鹤在内,都将目光望向了马车,车中的少女虽然说话不多,但仅是寥寥数语,却充分改变了场中的形势,这未免让每个人都有了好奇的心思,想要看看这个神奇的少女,是怎样的一个出色人物。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那个优雅的少女,虽然她的容貌并不如铁心兰的秀美,虽然她的身姿不如何芸梦的婀娜,却散着一股子旁人难以企及的气质,她的身子虽然比春天的桃花还要单薄,一双眼睛却明亮得有如夜空里的星辰,她就是那晚风中飞舞的精灵,轻轻地落足在这尘世间。

    她当然就是苏樱,如果说梦渊是今天这场戏的编剧,那么苏樱就是这一切的导演。而何芸梦这样的人物,以及江别鹤父子,花无缺铁心兰等人,才不过是一些演员而已。

    在一手掌控的前戏铺垫下,江别鹤的爪牙和掩饰都已经被拔除,可以说已经被架到了火堆上,而苏樱的出现,宣告了整个剧本**的到来。
正文 第一百三十四章 狗急跳墙的江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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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同样也是何芸梦和苏樱在心智能力上的差异,作为五毒教主,何芸梦的智力绝对不低,甚至在经验,决断,判定上还要略强于苏樱,但论起应变和心智层面上的交锋,苏樱却是比她强了许多,而单论应变的话,连梦渊都要逊色于苏樱不止一筹。

    “如果我没有错的话,今天这里真正能作主的,应该就是姑娘了。”江别鹤却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

    花无缺有些怀疑地望向了苏樱。

    “这位姑娘,梦先生不在么?”

    “梦先生受了点伤。”苏樱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悲伤,忽然语出惊人道:“也正是如此,他才现这位江别鹤不过是面上的傀儡,在他的背后另有其人,而这个人才是先前这些公案的主谋!”

    江别鹤的一双眼睛一瞬间睁得溜圆,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他当然不会去说什么。他在奇怪,铜先生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出现,又隐隐地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出现。

    一阵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了起来,今天的事实在是太于匪夷所思,也太过于轰动了,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人,一手揭穿了侠名远播的江别鹤的阴谋,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在江别鹤的后面,竟然还有真正的指使者。

    而另一个心神动荡的便是花无缺,在苏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和他也有些关系,但是他却不敢多想,只是知道,他绝对不会去阻止这位姑娘继续说下去。

    是的,刚出移花宫的花无缺是一张白纸,在他的心里除了移花宫的规定和师傅的命令外,再容不得其他东西。

    然后他就到了江湖中,他认识了慕容九,张菁,梦先生,何芸梦,当然还有铁心兰,他被人赞扬,尊敬,还当了一段时间的盟主。经历,感情,期间的种种,让他的人生和精神,变得更加丰满。从移花宫主培养的一具傀儡,向一个真正的人在转变。

    他喜欢这种感觉,他喜欢和那些人物在一起喝酒,闲聊,他喜欢那个叫铁心兰的女子,在他们身上,他获得了一个少年所应该具有的那些东西。

    虽然铜先生曾经命令他住在江别鹤等人一起,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是有些抗拒的,而这种抗拒,就在今天,从一点火星,逐渐地蔓延成了一片熊熊的燎原之火。

    他并不知道,或者说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作出了选择,苏樱与江别鹤,是站在对立的立场上的,而他答应保护苏樱的安危,一方面固然是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他的心的选择。

    “我是苏樱,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是江别鹤,还是江琴呢?”苏樱淡淡地笑着,望着江别鹤。

    “江琴,原来江别鹤就是江琴啊。”

    慕容家的三姑爷秦剑恍然大悟道:“相传当年大侠燕南天的拜弟玉郎江枫夫妇被人杀死,却是被他最信任的书僮出卖的,而那个出卖了主人的书僮,名字就叫江琴。”

    “不仅如此,燕南天的藏宝,也是落到了江琴的手里,原来,这个人就是江别鹤。”

    苏樱的一句话,在江别鹤听来,无异于又剥了他一张皮。

    “我想,就是我不承认,你也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吧。”江别鹤凝视了苏樱片刻,叹了口气道。

    苏樱道:“你所认识的那位孔立先生,在丹青上有很高的造诣,在见过你不久,你的画像便出现在燕大侠的手上了。”

    江别鹤道:“我确实是疏忽了,当年我出卖江枫的时候,已经是二十岁,这二十年来,虽然年齿渐增,面容却没怎么改过,燕大侠自然是认得出我的。”

    “为什么,我二弟向来待你不薄,为什么你要出卖他?”

    在马车中,忽然响起了一个雄厚低沉的声音,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无他,天下间称呼江枫为二弟的,只有一个人。

    “大侠燕南天!”

    这位昔日名动天下的大侠,就这么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他面上瘦骨嶙嶙,一双眼睛深深地凹进去,却依然能够看到几分以往的风采,两道如墨的浓眉,一脸青渗渗的胡渣子,他的骨架很大,支撑起并不显得非常魁梧的身子,却有着股让人忍不住自觉渺小的气度。

    他穿着件黑布衣服,穿着双有些旧的布鞋,一双大手筋骨凸出。他的手中拄着柄黑漆漆的大剑,像没有开锋,看上去就是根铁条。

    他似乎仍然有些病容,落到众人眼中,自是认为这位昔日的名剑客,重伤后一身功力没有尽复乃是事实。

    但是燕南天就是燕南天,他这一出现,对江琴而言,无异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为什么?因为我不服气。”江琴忽然吼了起来:“为什么他是玉郎江枫,而我就只是个小书僮?为什么他可以整天拈花惹草,有数不清的美女向他**,而我什么都不是?除了一副好皮囊和认了个大名鼎鼎的义兄,他有哪里比我强?论武功,他甚至还不如我,论心智,他根本就是个草包,除了会讨女人欢心外,他什么都不会,他根本就是个小白脸而已。

    江琴有些歇斯底里地道:“但没想到,他竟然敢惹上移花宫,惹上十二星象,他自己想找死,凭什么要我陪他一起死,所以铜先生找上我,我毫不犹豫地将他卖了,拿了那些本来该属于我的东西,才有了今天的江南大侠江别鹤。我证明了,我就是比他强。”

    苏樱叹道:“我明白了,你出卖你的主人,一方面是因为你妒忌他,另一方面,那位铜先生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是吗?”

    江别鹤忽然笑了:“铜先生?你们很快就会见到他的,包括你,燕南天,别人怕你,铜先生可不会怕你。”

    苏樱道:“看你的样子,你说的铜先生,就是你的依仗吧?”

    江琴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你很聪明,但是聪明的人通常都活不久,花无缺,你还不动手,在等什么!”

    这当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谁会想到,已经是到了山穷水尽地步的江琴,竟然会招呼花无缺动手。一时间,所有人都转望向花无缺,却看见他有些茫然地望着江琴,一动不动,就像是看一个傻子。

    只有苏樱在听到江琴言语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像是想明白了些什么。

    “虽然你和铜先生有些干系,但花某却是不会对一个女子出手的,何况我答应过保护她的安全。”花无缺虽然有些吃惊,但依然一脸平静地道。

    “咦,真像,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人。”燕南天看见花无缺的脸,忽然停住了,吃惊地道。

    “燕大侠,你说什么?谁像谁?”苏樱出声问道。

    “那个花无缺,长得很像是我那结拜的二弟。”燕南天下意识地答道。

    “江琴想跑了,别让他跑了。”

    在众人注意力集中到花无缺身上的时候,江琴忽然一跃而起,转身就跑,度之快,骇人听闻。

    “还想走么。”何芸梦同样是反应敏捷,飞迎了上去,她的步法非常地诡异,就像是一条掠过草皮的蛇。

    “蛇行百变”

    结合了金蛇游身步和神行百变这两种地级步法而变化出来的这种新的步法,又经过了燕南天的指点,去芜存菁,将这套步法提高到了地级顶峰的水平。

    有一个功力尽复的燕南天在苏樱的身边,完全不用担心苏樱安全的她,早就把所有的注意力全放到了江琴的身上,所以江琴一有异动,她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让开。”江琴左掌劈出一团令人窒息的掌风,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黑色的短剑,这把剑虽然长不过一尺,但出鞘的那一刹那,森冷的剑气,已经切断了何芸梦被风扬起的一缕丝。

    “好快的剑!”

    这正是江别鹤当日击杀萧咪咪时用的那柄利剑,分明是把削铁如泥的利器,一瞬间便点到了何芸梦的面门。

    何芸梦的身子却如条蛇般软了下去,整个身子就那么横着扭过了三尺距离。同时,一道金光从她的左手中飞射而出。

    “金蛇锥!”

    如果两人有几步之遥,何芸梦的这一锥,可能会被江琴轻松避过,但此时两人间的距离却不到三尺,江琴只看见金光一闪,根本就不及躲闪。

    好在他手中还有剑!几乎是下意识地,他挥出一剑,迎了上去。

    何芸梦的金蛇锥可不是寻常的暗器,每一枚都有一两多重,江琴虽然拨开了这一锥,剑上传来的力量也让他的度慢了几分。

    这就够了。

    一道明亮的金色剑光从何芸梦的肩头腾起,如一条毒蛇般向江琴缠了上去。

    “金蛇剑法”

    这已经不是原先的金蛇剑法了,经过燕南天数月指点的何芸梦,这一剑挥出,隐隐有风雷之声,像是一条金色的蛟龙,咆哮翻腾。

    江琴中流露出绝望的神色,仅只是这一剑,眼前少女在用剑一道上的水平,已经与他相差不远,即使只是比剑,他都没有把握在十招内击败对方,也就是说,他被缠住了!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五章 惊天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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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在此时,他的后方有两条人影跟了上来,为的高大汉子喊道:“江兄,我来助你。”

    转瞬间,两人便到了他的两旁,正是白氏夫妇。

    “有劳二位。”江琴心中一喜,场中人虽多,但真正在武功上能对他形成威胁的,不过是神锡一个而已,因为铜先生的缘故,花无缺不会对自己动手,而燕南天不过是个空架子,所以他虽然被揭穿了身份,也并不怎么惊慌,直到花无缺拒绝出手,而他又被何芸梦拦下,他才真正地绝望了,便在此时,他的两位至交及时赶了上来,江琴知道,只要他们一起出手,场中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们。

    白氏夫妇果然出手了,在江琴的惊诧莫名中,两人一左一右,一瞬间连点了他背后十几处穴道,然后江琴就像是一只死狗般倒在了地上。

    一身武功已经接近一流水准的江琴,就这么被白氏夫妇当场活捉。

    “你们不是老虎夫妇,你们是谁。”江琴又惊又怒地叫了起来。

    白夫人伸手托起他的下巴,看了看道:“长得倒还不算丑。”

    江琴只觉得脸上又麻又痒,好像是虫子爬一样,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你难道是‘不男不女’屠娇娇?”

    白夫人当然是屠娇娇假扮的,以梦渊那毒士的性子,又怎么会漏算到老虎夫妇。真正的老虎夫妇,被何芸梦所杀,此时早到了黄泉路上。

    (何芸梦获得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至于白山君么,他在脸上一抹,露出了一张笑嘻嘻的脸,正是小鱼儿。

    “小鱼儿,你竟然是小鱼儿,我终于找到小鱼儿了。”江琴忽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哼,没用的东西。”一声冰冷的呵斥响起的同时,在场边的一棵柳树上,出现了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白衣人,他就那么站在一根随着风轻轻摆动的柳枝上,一双冰冷的眼睛愤怒地盯着江琴。

    在下一瞬间,他已经落到了四人前。

    铜先生其实是早想出手的,但是出人意料的是,他迷路了,在跟入林中的时候,他好像是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虽然林子还是那片林子,但他就好像是遇上了鬼打墙,走了数百步,却现自己又回到进入林子的地方。

    这当然又是梦渊捣的鬼,他在林子中布置的,是一个最简单,同时又是最让人头疼的迷踪阵,这个阵法不能对任何进阵的人造成伤害,却会让人逐渐偏移原先的路线。跟着小鱼儿等人走的,不会受到阵法的影响,而远远尾随在后的铜先生,则不幸陷进去了。

    当然,梦渊是不会指望这种阵法能够对铜先生起到多大的作用的,不过是让他越晚到场越好,铜先生晚到了这将近一个时辰,却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将整个局面扭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看也不看江琴一眼,铜先生将手一伸,目标却是小鱼儿,在他的眼里,现在的江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在他的眼里,小鱼儿才是最重要的。

    小鱼儿猛吃了一惊,他已经隐约猜到了这位铜先生的身份,在他出现的同时,他就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但是他虽然看到了铜先生的出手,却依然感觉到自己躲不开。

    什么叫快,快就是明明知道,明明看到了,但是就是躲不开,铜先生就是那么一抓,小鱼儿就感觉到自己被一张大网网住了一样。

    “退开”却在此时,一股大力从他边上冲来,硬是把他撞离了原地,铜先生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然抓了个空。

    在小鱼儿和铜先生之间,白衣飘飘的何芸梦一脸凝重,手中金色长剑上闪烁的剑光,似乎要撕裂长空一般。

    “丫头,你敢拦我。”铜先生踏前一步,徐徐伸出了他的双手,他的十指晶莹剔透,如无瑕的美玉,又像是两朵洁白的莲花。

    但在小鱼儿和何芸梦的眼中,这双手却是世界上最危险点的武器,似乎在下一瞬间,这双手就会扼住他们的咽喉。

    小鱼儿的一双眸子亮了起来,在他的瞳仁内部,就好像是有两只小太阳,散着金色的光芒。他退后半步,和何芸梦形成了犄角之势,解下了背后的包裹,亮出了一柄古朴的铜剑,正是八方铜剑。

    铜先生不屑地扫了两人一眼,丝毫不顾两人的剑锋,就这么迎了上去,他的十指轻轻拨弄飞舞,何芸梦的诡异凶狠,小鱼儿的重拙古朴,两人威力十足,配合默契的剑法,竟不能丝毫阻挡铜先生的脚步。

    他们就好像是妄图挡车的螳螂一样,在碾来的车轮面前,只能够步步后退。只片刻功夫,两人竟就这样,被逼退到了场中。

    “世上竟然有此等武功。”神锡道长一语道出了众人的心声。铜先生的指掌功夫,实在是已经到了大巧若拙的至高之境,那看似轻飘飘的手掌,时而如落英缤纷,时而若峻崖险峰。如果不是何芸梦步法巧妙,他又对小鱼儿有几分手下留情,两人又哪里能在他手下抵过十招?

    燕南天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凝重,更多的却是兴奋,他的手,牢牢地握住了手中的剑柄,呼吸之间,他的气势不断攀升。

    “小鱼儿,何姑娘,你们做的很好了。这位铜先生,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对手,让燕某来会他。”燕南天忽然上前了一步,随着他的前进,一股犀利无匹的气势如划破长空的利剑,斩落在三人之间。

    铜先生停住了前进的脚步,一双冰冷的眸子,盯住了眼南天,也看到了花无缺。

    “花无缺,你还在等什么,忘了你师父的命令了么,杀了小鱼儿。”

    花无缺只得走了出来,对小鱼儿道:“对不起,这是师父的命令。”

    小鱼儿啐了一口道:“你知道,我并不想与你动手,更不想杀了你。”

    铜先生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你们是天生的宿敌,只有一个人能够活下去,不是他杀了你,就是杀了他,这是你们的命。”

    小鱼儿怒道:“狗屁的命运,所谓的命运,不过是那些无聊的人对自己不幸的借口而已。如果没有足够的理由,我不想进行这种无谓的决斗。

    铜先生笑道:“这可由不得你,花无缺,杀了他。”

    花无缺叹了口气,一拳向小鱼儿打去。

    小鱼儿笑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过,你能杀得了现在的我么?”

    他举起剑向花无缺迎去,这简单的一剑慢得出奇,沉重宽阔的剑锋,却将自己挡得严严实实。

    花无缺皱了皱眉,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剑法?”

    “专门对付移花接玉的剑法。”小鱼儿答道。

    花无缺的内功名为“移花接玉”,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借力打力功夫,讲究的是寻找对方的力点,然后以巧妙的手法,将对方的力量给拨回去。小鱼儿没有和花无缺交过手,梦先生却是和花无缺打过一场的。于是小鱼儿就有了这种针对移花接玉的剑法来,花无缺要杀他,他却不要杀花无缺,所以他要做的只是防守,而一心防守的小鱼儿,又哪来的力去给花无缺借?这移花接玉自然是用不出来了。

    至于说明玉功,以花无缺此时一两层的造诣,对上练太阳罡气小成的小鱼儿,简直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奈何不了谁。数招之后,花无缺现,空手的自己竟然拿此时手中有剑,却只守不攻的小鱼儿没有了办法。

    铜先生气得七窍生烟,以他的眼力,又怎么能看不出来,两人现在的局面,固然是小鱼儿应对得当,花无缺本身也并没有战意才是关键,这样的打斗,哪里像是仇人相争,根本就是走过场演戏么。

    “花无缺,移花宫的武功,是这样用的么。你把你师父的命令放在何处?”

    “阁下苦苦相逼两个孩子生死相搏,是何居心。”燕南天闻言大怒道。

    “燕大侠,按江琴所说,此人正是当年江枫之死的元凶之一。”何芸梦忽然出声道。

    “如此,便受燕某一剑。”燕南天闻言眼睛都红了,长啸一声,手中黑沉沉的长剑,已化作奔雷!

    就像是层层乌云,被一道电光撕裂,燕南天的这一剑,足可令风云变色!

    此时的燕南天,又哪里还会记得要保留实力,想到便是眼前之人,令自己二弟一家身亡,令自己一伤近二十年,他胸中的愤懑,在这一刻,随着斩出的一剑,尽数宣泄而出!

    愤怒的天下第一剑客,以手中的玄铁神剑,挥出的必杀一击,力道何止千钧?虽天下之大,又有何人能当?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六章 毒士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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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铜先生出了一声恐惧之极的尖叫,长袖摆处,身子如火箭般向后飞腾。

    但是,没有人能够面对这样的一剑,即使是铜先生,也避不开这一剑!

    燕南天一声长啸,剑势如龙,剑气如虹,席卷而过。在下一刹那,便要将铜先生一分为二。

    在这生死关头,铜先生哪里还敢有丝毫保留,只见他一声尖啸,满头的长全都直立而起,紧握的双手间,不知何时多了把绿色的短剑,他就那么双手握剑,迎上了燕南天的来剑,同时身形再退,每退一步,地上便多了个深深的脚印,就这么一连退了七八步,才堪堪化解了燕南天这惊天的一剑。

    “叮”地一响,他带着的青铜面具从中一分为二,露出了一张苍白而冰冷的脸,正是邀月,在她的眉心,多了一点红痕,隐隐有血丝渗出。

    她一脸惊骇地望着燕南天,像是要问些什么,但只是一开口,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她手中的那柄绿色短剑,剑身上也已经布满了裂痕,随着她手腕的轻振,化为几块碎片。

    “碧血照汗青”这柄原著中不详的神兵,终究在燕南天的惊天一剑下,完成了它的使命。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

    “江琴,你告诉我,燕南天的伤还没有好的。”邀月瞪着江琴,一双眼睛就像要喷出火来。

    江琴在一边吓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面对邀月的滔天怒火,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为自己分辩。

    “他昔日可以出卖他的老主人,今天自然可以出卖他的新主子。”苏樱淡淡地道。

    “我,我。”江琴看看邀月,再看看燕南天,忽然大叫起来。

    “燕大侠饶命啊,我说,我什么都说,当年就是她逼我出卖了江枫的,还有,我知道她们为什么一定要花无缺杀了小鱼儿啊!”

    燕南天一愣,喝道,“此话当真?”

    “你找死!”

    邀月狂啸道,身形起处,如厉鬼般扑向江琴。

    燕南天怒哼挥剑,已经拦在了江琴身前。孰料邀月竟是不管不顾,竟以重伤之躯,硬是再承受了燕南天一剑,手起处,一掌拍在江琴胸前。

    “当年,江枫有两个。。。。。。”江琴被这一掌打得整个身子飞了起来,在空中吼出了六个字,便像是个空麻袋一样从空中掉落了下来,再没有声音。

    江琴,死!

    燕南天怒视着邀月,手中玄铁剑再次举了起来。

    “这个秘密你们别想知道,就是我死,都不会让你们知道的。”邀月又咯出一大口血,连声狂笑道,她这时的样子,哪里是那个高不可攀的移花宫主,简直就像是一只女鬼般的凄厉。

    燕南天的剑再次扬起的时候,另一条人影如轻烟般落到了邀月的身边,那是个年约三十的女子,身上穿着云霞般的锦绣长袍,容色之美,更胜春花,一双明眸中,有着几分绝不是她这年龄该有的稚气,而更多的却是智慧和阴冷。看到她的人,都会知道,这是个性格非常复杂的人,有道是女人心,海底针,说的就是她这样的女人。

    这个绝代风华的女子,还是个天生的残废,那锦绣罗裳,也掩盖不了她左手与左脚的畸形。

    她身上有着不少与邀月相同的东西,所不同的,是她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生动。

    一落到场中,一股几乎可与燕南天相匹敌的强大气势从她的身上直透而出,表明了她的身份,正是怜星。

    “今天,暂时是你赢了,燕南天,不过,最后的赢家永远是我们。花无缺,我们走。”见到怜星到来,邀月连声冷笑道。

    “请二位等一下。”当怜星扶起邀月,准备离开的时候,燕南天的背后,忽然传出了苏樱幽幽的声音。

    “当年,江枫有两个儿子,这就是江琴想告诉我们的话,对不对?”

    她的声音虽轻,但落到在场众人的耳中,尤其是两位宫主的耳中,就像是晴空中突然劈下的霹雳。

    怜星忽然动了,但是燕南天挥出的长剑,就像是一堵墙,牢牢地挡在了她的前方。

    “我说对了,是不是,已经晚了,你想杀我,却不能够让我,把说的话再收回来。”苏樱淡淡地道,她述说着一个事实,但这个事实,对邀月和怜星而言,又是何等的残忍,那悦耳的声音,樱唇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淬满了毒液的细针,一点点扎进两人的脑海中,心窝中。

    “刚才燕大哥说,花无缺长得很像是江枫,我就已经猜到了几分。”苏樱就这么从燕南天的身后露出了一点身子,在她的手中,一个小小的圆筒正对着两人。

    天下第一暗器“天绝地灭透骨针”。

    “你们从小让他们骨肉分离,然后把花无缺抚养长大,同时希望燕大哥能将小鱼儿养大,再逼他们互相残杀,等他们中的一个,杀死了另一个,你们就可以把这个秘密,告诉另一个,这就是你们的计划,我说的没错吧”

    “这一切都是真的么,我的大师父,二师父。”花无缺早已停手,闻言怒道。

    “姐姐,我们,我们等了二十年啊。”怜星的脸像纸一样白,一把搂住邀月,像是个孩子一般嚎啕大哭起来。

    “妹妹,不哭,我们,我们。。。。。。”邀月昂着头,不知不觉间,她也已经是泪流满面。

    “你们赢了,我们走,你们可以试着拦拦我们看,我们就算是死,也能拉几个垫背的。”将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邀月道。

    燕南天怒哼一声,便要举剑上前,却被苏樱拉住了。

    “燕大哥,她们不值得我们拿命去换,她们的命运,梦先生早已安排好了。”

    “你说什么?”邀月猛地停住了脚步,在她的心中,这个纤弱的少女,已经成了比燕南天更危险的人物。

    苏樱淡淡一笑:“没有什么,梦先生只是让我转告你们,如果你们今天没死,三天之后,他在龟山天外天,魏无牙府上恭候两位大驾。”

    “梦先生,什么梦先生,他在哪里?”邀月这才想起来,直到如今,那位神秘的梦先生都没出现。

    “二位还不知道是输在谁手里的?”苏樱笑了,“真是不幸啊。”

    怜星冷冷地道:“你是说,这一切,都是梦先生计划的?”

    苏樱道:“不错,梦先生还说,如果两位还要回移花宫的话,可以不必了。”

    “这是什么意思。”邀月两人只觉得心头一寒,像是生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

    “梦先生么,现在正和魏无牙在移花宫,当然,现在是曾经的移花宫了。”苏樱道。

    “梦先生!”邀月两人齐声大吼一声,邀月又一口鲜血吐出,已是昏死了过去。

    “转告梦先生,我们三天后必到。”怜星抱起邀月,一咬牙丢下一句话,飞身而去。

    这是小树林计划的最后一步,梦渊通过苏樱,动了十面埋伏之计的最后一个环节,“请君入瓮”

    “主线任务2,查明藏宝图背后的黑手,将小鱼儿或花无缺任何一人的关系提升到崇敬以上,直到最终决斗前,阻止两人相互杀死另一方完成。任务奖励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主线任务3,设法破坏或揭露移花宫主的计划,本身队员不得直接揭露或进行提示,完成奖励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2ooo点,完成,因完成度优秀,奖励额外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1ooo点。

    (触强制剧情,不死不休,两人三天后面对移花宫主的反扑,击杀两位宫主,不得离开天外天区域。任务失败,将被移花宫主击杀或强制抹杀。成功后除原有奖励外,增加一次抽奖机会。)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七章 狂鼠烈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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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移花宫,新兴的武林圣地,自建宫以来,每有宵小打上移花宫主意的,都纷纷死无葬身之地,因为这里居住着两位绝世高手,自大侠燕南天二十年前突然失踪以来,移花宫的两位宫主,便隐隐有武功天下第一的态势,便是少林武当那样的名门大派,在巅峰武力上,都逊了移花宫一筹。在江湖上“绣玉谷,移花宫”六个大字所到之处,望者心惊,闻者披靡。

    自二十年前,十二星象之魏无牙喋血于移花宫前后,再无任何人,敢犯移花宫一步,也正是如此,移花宫中上至宫主,下至仆役,都没有想过,竟然会有人敢正面挑战移花宫的权威。

    但是这个人终于出现了,他不是冒犯,而是正面攻打移花宫,以上万只老鼠之力。更不幸的是,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还有少宫主花无缺,都不在宫中,这直接让这场有些荒唐的突袭,造成了极其诡异的场面。

    “注意,不要流血,不管是对方还是我方的。”这是梦先生定下的尺度,于是,上百名魏无牙的弟子将移花宫的各个入口团团围住,驱赶着数万只老鼠在谷内肆虐。

    移花宫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证明,他们这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老鼠,事实上,这辈子看到过这么多老鼠的人实在是不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大的小的,黑的灰的,胖的瘦的老鼠,在每一块可以见到的地方四处乱串,啃咬着一切能咬不能咬的东西。

    移花宫中的宫女虽然各个有一身好功夫,但都是女子,她们可能不怕老虎,但老鼠,上万只老鼠,却能让她们脚都软了。

    更诡异的是,她们找遍了周围一切可以藏人的地方,就没有看到一个指挥者,这老鼠组成的鼠潮,根本像是没人指挥的样子。

    “恕我直言,移花宫里的人,怕的不是魏老哥门下的弟子,而是这些老鼠。而且,我不认为老哥选剩下的这些弟子,会是移花宫众弟子的对手。”梦渊道。

    魏无牙点了点头,按照梦渊的意思,他在这些天中对门下弟子进行了整编,将心爱的那些弟子和天资出众的弟子全数提拔了起来,这次是一个都没有跟来。来的弟子虽然占了他门下的七八成,却都是不怎么成器的角色,或者说是乌合之众,要指望他们和移花宫弟子交手获胜,简直比要猪上树还难上几分。于是梦先生就设计出了这个零伤亡的方案,他们要做的,只是造成足够的混乱就够了。

    那些魏无牙门下的弟子知道不用拼命,当然是个个高兴,结果就是不仅把带来的老鼠全放了进去,还把周边的老鼠全引了过来,谷中的老鼠就这么只进不出,越积越多,终于搞得谷里几无立足之地。

    “梦老弟,差不多了吧。”魏无牙眯起眼睛道。

    “嗯,移花宫的那些人终究是身怀武功的人,在开始的慌乱后,一定会有人带头杀老鼠,有了人带头,其他的人自然也会有勇气跟着做,不过么。”梦渊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谷里的老鼠现在不是一两千只,而是差不多十万只!她们想杀,就让她们杀,她们杀得越起劲,就越容易疏忽其他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已经有将近四个时辰了,我们出。”他的背后,忽然弹出一双羽翼,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鹰般,向谷中飞去。

    魏无牙吱吱一笑,双臂一伸,身子便如一支箭般飞了出去。

    谷中肆虐的老鼠,正好给这两位先天高手,作了最好的掩护,早已有了准备的两人,就这么向宫中重地而去。

    梦渊的一身功夫中,以轻功为最,在飞鸢机关的帮助下,更是快得出奇。当宫中诸人忙着低头对付老鼠的时候,又有谁会注意到,一个淡淡的人影从上空掠过?

    在梦渊的性格中,有杀伐果断的一面,却并不嗜杀,虽然与移花宫主交恶,却对于杀戮宫女没有什么兴趣,更不愿意因为无谓的杀戮,暴露自己的行踪。也正是如此,他的突进度,要远远快于魏无牙,转眼之间,已经进入到了移花宫内部。

    移花宫分为内中外三个部分,前宫是菜园,花圃,伙房,演武场以及宫中仆役居住的所在。中部为宫女,弟子的居所,书房,丹房以及练功的静室。后部是两位宫主与花无缺的居所以及闭关练功的所在。

    若是换了个别人,恐怕还一时找不到重点,但梦渊却是个少有的具有梁上君子天赋的人物,一身轻功,同时又精通机关学,五行生克,土木结构无不有相当深厚的造诣。

    他进宫后不管其他,直奔**而来,以守宫盘龙戏的功夫,轻松地避开了几个留守的宫女后,直接闯进了两位宫主的书房。

    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有一种占有欲,这不是说那种将东西居为己有的占有,而是会下意识地将一些最喜欢,最重要的东西,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所以,每个人的床,床头柜,书桌,书房中,经常会找到最重要的东西。

    邀月和怜星,又怎么会想到,居然会有梦渊这样的狂徒,会直接打上她们的主意,在一阵翻找后,梦渊忍不住笑容满面。

    “《明玉功》,《移花接玉》,《羽化飞仙步》秘籍各一本,《移花接玉》,《明玉功》花无缺手抄本一本,后者不全,两位宫主的练功心得记录,以及移花宫几味灵药仙子香,**丹的配方。而真正让梦渊动容的,是他在邀月的床头一处暗格中现的一本秘籍------《花神七式》!!!

    只是略一翻看,梦渊便现,这本薄薄的秘籍,竟然记录了邀月一身功夫中最精华,最浓缩的七式绝学。

    “没想到邀月竟有这张底牌,真乃天助我也,如果我没有看到这本书,恐怕到时邀月施展出来,梦先生便要去见阎王爷了。”一遍翻完,梦渊大大地舒了一口气道。

    从空间拿出几个小盒子,梦先生的脸上,都是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是他曾经在碧血剑世界中使用过引火装置的改进版。用的是“黑油”体积更小,火力更猛,便是难以起火的所在,也能点得起来。

    设定好起火的时间,梦渊将几本重要的秘籍,丹方收入手表空间中,其他的包了一包,往背上一背,不走中宫,却是先回到了前宫。

    按照移花宫的布局,对外来者来说,具有丹房和藏书房的中宫才是根本重地,前者有移花宫多年的珍贵药材和成药,丹方,后者更是一个门派传承的重宝所在。所以显而易见,即使八成以上的人去打老鼠了。这两个地方一定会有守卫,而且实力不会低。

    如果是魏无牙到了这里,多半会直接杀进去,但梦渊有他的办法,没错,正是他当时奇袭清朝都城的计策。

    “隔岸观火”

    小心翼翼地在前宫多处设立了点火装置,梦渊潜入柴房,点起了第一个火头。再抓来几只老鼠,伪装好了现场后,便再次潜回中宫,默默等待火起。

    移花宫今天真是灾情深重,鼠患尚未解决,多处火头又冒了出来,待得宫中弟子现,哪里还来得及救火,整个移花宫前宫都笼罩在浓烟烈火之中,一不可收拾。终于,中宫的守卫也不得不悉数加入灭火的行列中去,将两处要地的防护降到了最低。

    只听见一声怪笑,一个矮小的人影一闪,已经抢入了丹室之中,不是魏无牙是谁?

    梦渊暗暗好笑,这两人轻功相差不少,他早已打劫了**,魏无牙才趁着火起摸了进来。他也没有闲着,直接摸进了移花宫的藏书房。

    就像是一股风,卷起几个残影,以“天人只等闲”的轻功,掠过几个把守弟子,左手轻挥间,已点了几人睡穴。瓦解了守卫后,梦某人大摇大摆地在藏书房中翻阅起来。

    他这时眼界已高,移花宫中藏书虽丰,但能够入得他法眼的,却也不多,他更是深怕过于贪心,引主神作出改变,一番翻捡,只选了两本秘籍,便住手不动。

    《星月剑法》由邀月和怜星所创的剑法,强调轻,快,巧的剑法,原著花无缺主修的剑法。

    《莲静掌》配合移花接玉使用的掌法,取“莲出淤泥而不染”之意,引导对方内力,以为己用的掌法,原著花无缺主修的掌法。

    将这两本秘籍,和先前从**获得的一些次要物品打了个小包,梦渊便在室中转起圈来。

    “贪多嚼不烂”目的已经达到,他便不愿多生枝节。

    果然,才转得两圈,魏无牙背了个包裹,窜了进来。

    “梦老弟,收获如何?”魏无牙老鼠眼睛一眯,笑嘻嘻问道。

    “看魏老哥的样子,收获应该不错,我也没有空手而来,选了两本适合自己的秘籍。”梦渊将手中包裹打开,对魏无牙晃了晃,上面正是那本花无缺手抄的移花接玉秘籍:“魏老哥有兴趣的话,回去抄一份就是。”

    他又指了指背后的双翼道:“这机关却是负不了太重的东西,我心有余,实在是力不足啊。”

    魏无牙闻言大喜,道:“老弟如此慷慨,老哥领情了,看看这里有啥要的,回去我们相互探讨就是。

    他滴溜溜转了两圈,往自己包里塞了不少:“行了,再多就不方便施展轻功了,至于这里?”

    梦渊取出个火折子,向他晃了晃。

    “好,好,一把火烧他个干净。”魏无牙连连点头道。

    在烈焰的映照下,两个黑影消失在夜幕中,武林圣地移花宫,弟子二死一伤,却被熊熊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
正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决战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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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后,西南武林道上传出了移花宫被毁,化作一片废墟的消息。天下震动,移花宫弟子死伤如此之小,却被人整个毁了基业,实在是骇人听闻。

    而同样骇人听闻的是,堂堂移花宫主,竟和三湘的那场下毒案有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紧接着,墙倒众人推,宜昌和三湘地区,许多明面的,暗面的不光明的事,都被群众的伟大力量掘了出来。一时间,移花宫的声望一落千丈。

    曾经有这么一个故事,说有一天,森林里来了一只怪兽,打败了原来的百兽之王老虎,成了新的兽王。它每天都要吃一只动物,没有任何一只动物敢反抗,因为在动物的心里,这只怪兽是不可战胜的。终于有一天,一只勇敢的豹子向怪兽起了挑战,在一番搏斗后,豹子失败了,但它也给怪兽造成了严重的伤势。于是动物们现了,怪兽虽然强大,但只是比他们任何一个强大而已,它一样会受伤,也一样会死。于是动物们集结起来,一起冲向了那只怪兽,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梦先生所做的,正是像那只豹子一样,在移花宫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划了一道深深地血口子,直入骨髓,同时也将移花宫的弱点,暴露在武林人的眼前。而梦先生不但是一只勇敢的豹子,还是一只狡猾的狐狸,小树林一战,邀月重伤,三天的期限,轻轻巧巧地,就把这两大高手,放到了极其微妙的处境上。

    大凡以往的传奇中,英雄们总是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了魔王的魔宫前,然后一路过关斩将,最后直面最后的魔王。但是,有些荒唐的是,在重重埋伏后面的魔宫深处,不是那些传说中的魔王,而是早已布置妥当,以逸待劳的梦先生。反而是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成了那个闯关的人物。

    天外天中最大的客房,梦渊吐着舌头,像条狗般趴在柔软的床垫上。苏樱笑嘻嘻地坐在他旁边,替他揉着太阳穴。

    “呜,哇,舒服,总算忙完了,能喘口气了。”

    “呵呵,这才是真正的梦先生么。”何芸梦搬起个椅子,倒骑着趴在椅背上,欣赏着梦渊的狼狈模样。

    这几天可真把梦渊给累坏了,不仅要对天外中的诸般布置做最后的调整,而且要全力研读那几本移花宫的秘籍,几天下来,成功地熬成了一只兔子。

    苏樱略略加大了手上的力量,在她的左手皓腕上,赫然是一只古怪的手镯般的腕表。

    “我已经想到了我要你做的第三件事。”梦先生回到天外天那天,便在门口看到了等候的苏樱。

    丝毫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苏樱就那么走到梦渊身边,牢牢地抱住了他。

    她的眸子明如秋水,吹弹得破的面颊嫣红若火,吹息如兰地说道。

    “当然,我的女孩。”梦先生狂笑一声,一把将她抱起道,“我知道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当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了。”

    魏无牙的脸色一下变得有些难看,但他低头看到手中的那本“移花接玉”,皱起的眉头,还是舒展了开来。

    何芸梦微微垂下了头,神色有些黯然,但只不过片刻,她又露出了笑脸,神色间多了几分坚定。

    当天晚上,梦先生取出了主神腕表,苏樱正式加入了幻域。

    苏樱(加入时)

    力量6o

    意念5oo

    灵性1ooo

    反应2oo

    根骨15o

    相性5o(中立)

    功法:阴----5o-----阳

    魂体属性:迅15烈3o神6o魔2o魂6o

    内功:无

    心法:镇定(不可升级),坚毅(不可升级)

    徒手:无,

    轻功身法:无

    兵器:无

    暗器:无

    特殊:解毒术大师级,药剂学大师级,机关术1o级(圆满),中医学大师级,草药学大师级,配药学宗师级,针灸术大师级

    精元点数:o

    命运情节:天级o个地级o个,玄级o个,黄级o个。

    重要物品:凝香膏*1,天绝地灭透骨针*1,九花玉露丸*2,移花宫丹方,仙子香*1,**丹*1,无名丹方

    秘籍:苏樱医经,苏樱机关精义

    (苏樱的三个任务,完成,梦渊得到地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3ooo点。)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苏樱的基本属性,绝对可以用强悍来形容了,尤其是她的灵性之高,比无忧公主时代的梦先生,还高出了不少。在六样属性中,灵性是取代了智力的属性,灵性越高的人,学习能力越强,领悟能力越高,并有着较常人更多的感悟天地的机会。

    在梦渊熟悉的武林人物中,苏樱在医学,尤其是药剂学上的功力绝对可以进前五,更可喜的是,苏樱的年龄,有着极大的成长空间,如果她能够吸收万春流的经验,再在笑傲,倚天,天龙等世界中得到平一指,胡青牛,薛慕华等人的传承,将很可能造就出一个岐黄一道的大宗师出来。

    至于苏樱的武功,梦渊并不担心,有主神的灌注,加上自己的引导,要培养出一副上乘的身手,绝对不是难事,何况在他的队伍中,如果需要苏樱和别人动手,那基本也已经是团灭的时候了。

    “他活该。”有些没好气地拉了拉梦渊的耳朵,苏樱没好气地道,“本来有燕大哥帮忙,加上江氏兄弟和魏老头,对一个受了重伤的邀月,还有怜星,可以说是十拿九稳。他倒好,偏偏要逞能,硬是一口回绝了。现在就靠我们三个,还有魏老头和他们那些个徒子徒孙,要对付那双姐妹,这不是在玩火么,你就不怕被她们一掌再拍成个大冰砣。”

    梦渊连连苦笑,心说你虽然聪明绝顶,又哪里知道主神的厉害。不错,我确实已经将她们姐妹逼到了悬崖边上,但最接近成功的时候,往往便是最危险的时候。按照主神的作风,如果我真的让燕南天出手,很可能就是两位宫主双双突破,明玉功大成,想想两个明玉九层的移花宫主一起杀过来,便是燕南天能顶一个,那另一个又靠谁来对付?

    另一个不让燕南天参战的原因是相性问题,这是生死之战,梦先生早已使出了全身的解数,把整个天外天搞得步步杀机,可谓无所不用其极,其险恶布置连魏无牙都为之心惊肉跳,要是燕南天知道了,还不得立刻和这个阴险狠毒的家伙绝交啊。

    江氏兄弟武功不弱,但这两人可是一个都不能死的,死了任何一人,抹杀!

    至于何芸梦和苏樱,把她们放在燕南天一边,才是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做法。

    所以至少这最后的决战在人数上是公平了,二对二,邀月、怜星vs梦先生、魏无牙。当然,魏无牙留下了不少炮灰,是不计在内的。那是老鼠,不算人。

    “额,这家伙竟然睡着了。”苏樱还在低声抱怨,忽然现手中的这家伙没反应了,再一看,早就睡着了。

    何芸梦拉起了苏樱的手,有些依恋地看了梦渊一眼道:“我们该走了,现在的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苏樱低下头,轻轻地吻上梦渊的唇,低声道:“我知道你就是睡着了也听的得到我说话的,魏老头的毒药,我也带了在身上,如果你死了,我会和芸梦不惜一切代价为你报仇,然后我就会去陪你。”

    两滴温热的泪水落在梦渊的脸颊上,她站直了身子,拉起何芸梦的手,不再回头看床上的人一眼。

    片刻之后,梦渊盘膝坐了起来,一双眼睛红红的,像是只兔子。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梦渊的身子,在他的呼吸之间,凭空浮了起来。

    “风卷楼残”

    “长风一抱”

    “蝶恋花”

    “石破天惊”

    “残月抱”

    “翻云抓”

    “大星天坠”

    “蜃楼魔影”

    “金乌陨”

    醉金乌的九式绝活,就那么在他的手里玩了出来,由慢到快,再由快到慢,到大圆满的醉金乌,在他用来,就像是呼吸般容易,而且已经将这套功夫烂熟于胸的梦渊,已经可以在一定程度控制每一招每一式的力量,他现在的举手投足之间,已经不再像原来般劲风呼啸,但他的指尖只是掠过石几的一角,便像是切豆腐般把它切了下来。

    石几上放着三样东西。两个药瓶,一个小圆筒,那是苏樱给他留下的,一瓶伤科圣药凝香膏,一瓶加内力回复的大活络丹和经过梦渊,何芸梦,苏樱三人调试过的天下第一暗器“天绝地灭透骨针。”

    “最难消受美人恩。”梦渊轻轻地叹息道,默默地将这些东西收好。

    他虽然将移花宫主逼到了绝境,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将自己逼到了绝境。

    绝代双骄,是他的最后一个试炼世界,他并不很明白,试炼世界和真正的无限世界间的差距在哪里,但他相信自己的心。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们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潜质,让他们能够看到天机的一角。而梦渊,恰恰是他们中的一员。
正文 第一百三十九章 决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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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经历了碧血剑后,每天的睡梦中,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与他所经历的不同的世界,可每当他醒来,却无论如何记不得梦中的一丝一毫。但他的心在催他,要他赶快强大起来,在不久的将来,将会生一些非常恐怖和残酷的事。

    所以他选了绝代双骄,所以他把原著中最巅峰的武力移花宫视作他的假想敌,并一步步走到现在,所以他同样地将自己逼到绝路以求突破。

    他将迎来生死一战,但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移花宫主,望向了更远方,在那里,是黑暗,是深渊,而他只有前进。

    “锵”在他枕边的大夏龙雀忽然出一声龙吟,那清越的刀声中,蕴含的是无比的杀气。

    燕南天说过,武器中那些锋利至可吹毛断、削铁如泥的兵刃称之为‘宝刃’,而其中具有灵性的则被称为‘神兵’,神兵有灵,在主人面临巨大危险时可自鸣示警。

    “伙计,你也感觉到了吗?”梦渊握上刀柄,这时他感觉到,他握上的,并不是一把死物,而是与他血肉相连的伙伴,是他手臂的延伸。

    “金乌刀法9级,镇海伏波刀法9级。”梦渊清楚地感到,这两门绝学的瓶颈,忽然像是有了一丝松动。

    晨曦笼罩下的龟山,天外天前来了一对姐妹,一样地美得可怕。

    怜星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有的只是沉重,山下的一处洞穴中,躺有一具宫中执事的尸体,这位带来不幸消息的可怜人,现在正保存在一块比她大了一圈的冰中,那是邀月胸中怒火的见证。

    在她的边上,紧紧拉着她的右手的,是一个白衣女子,她白衣胜雪,长如云,风姿绰约,宛然若仙,她的容貌,无人能加以描述,只因为没有人敢抬头看她一眼。

    她永远高高在上,令人不可仰视,她就是在人间行走的女神,傲然俯视着苍生。

    可过去有幸或不幸见到过她一眼的人,却都会为她此时的模样震惊。无他,那三天前还是一头乌油油的秀,此时却像雪一样白,在她的眉心部位,有一道深深的血痕,像是竖起来的第三只眼睛,而她的那双眼睛,只有如三九寒冬般的冰冷。

    她的一只左手牢牢握住边上女子的手,握得很紧,能够看到那苍白的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她的身子像是没有份量,要从那只手上,才能得到支持她的力量一般。

    怜星有些复杂地望着邀月,自从小时候和邀月争树上的果子,被她推下来摔断了左脚和左手,她对邀月的感情便变得十分复杂,有怕,有恨,唯独没有所谓的姐妹之情。

    只有二十年前,那个漂亮的男人,给她们姐妹们带来的奇耻大辱,才令得这对姐妹的心靠得近了点。她能够感觉到邀月心中的痛苦,是和她自己的心痛一般无二,但看到邀月吃瘪,她心里痛的同时,也有些不敢说出口的窃喜。

    可与这三天受到的打击相比,当年的那个人的所作所为,简直就什么都不是。怜星自负智计过人,都没有想象到,居然有人会给她们姐妹,给移花宫造成如此巨大的伤害。

    邀月的伤也更加沉重了,燕南天的那惊天一剑,震伤了她的心脉,后面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根本就没有闭过眼,这让怜星感到害怕和不可思议。她很难想象,一个人是如何在身心受到如此重创后还能站在这里的。现在的邀月就像是风中熊熊燃烧的火炬,凡是敢站在她前方的,不管是人还是神,都会和她一起化为灰烬吧。

    “天外天,如果没错的话,就是这里了。”看看前方遍布藤萝的山壁。怜星低声道。

    邀月没有回答,只是提起了她的右手,向着前方推除了一掌。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过,地上满是碎裂的山藤,露出了天外天的入口,邀月的这一掌,就那么抹去了这数十年山藤的生命痕迹,将数十根儿臂处的藤条,化作了冰冷的碎块。

    轰地一声,就当邀月两人要走进洞中时,里面忽然冲出几十只大老鼠来,一个个和猫差不多大小,散开来,竟化作了两个大字。

    “欢迎”

    老鼠来得快,去得也快,只不过几息功夫,便向洞中退去,消失在洞中深处。

    这诡异的一幕,楞是让两位宫主吃了一惊。

    怜星微微蹲下身子,看了看地面,才现在地面上,有用米糊做成的两个大字,米糊已经被老鼠吃得干净,但湿湿的痕迹还是存在的。

    “原来如此,装神弄鬼,姓梦的,我倒要看看你有些什么门道。”怜星咬了咬牙,像是咬着梦先生的一块肉,在前方的洞穴中,有着她们这辈子要面对的那个比狐狸还狡猾,比毒蛇还狠毒的敌人。

    “那个姓梦的在哪里,我要杀了他,没有任何人,任何东西能够阻止我。”邀月的声音虚无缥缈,但却是那么的冷漠和充满杀机,她简单的一句话,便让这方圆数十步内,都充满了森森寒意,就是天边的骄阳,也因为这一句话而失色。

    洞中传来幽幽的一声叹息,是梦先生的声音。

    “两位既然来了,为何还在犹豫?”

    怜星闭上眼睛,想要判断出梦渊的方案,却觉得对方的声音忽远忽近,远时好像有数里之遥,近时却是近在咫尺。

    “客人已经到了,主人为何还不出来相见。”怜星应道。

    “客人?”洞中传来一阵阵冷笑,“怜星宫主何必掩饰来意,你我双方今日一会,乃是生死之决,只有一方才可能活着离开,甚至我们一同葬身于此也不奇怪。即然如此,你我又何必惺惺作态?”

    怜星心中暗叹,这个梦先生果然不是寻常人物,本来如果对方回答一个不妥,她就可以用激将之法,把对方引出来。但梦先生却直接挑明了双方的立场,不仅瓦解了她可能的口舌之争,也直接把自己逼到了对方指定的路上。

    “既然是生死之敌,自当无所不用其极,我阴险也好,我卑鄙也好,只要我能够杀了你们,我就是胜利者。”

    这就是梦渊话里的真正意思。

    默默地运起明玉功,感觉到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怜星毅然举步,往洞中行去。而在她问答的同时。邀月也开口了。

    “你就是梦先生?”

    “不错,我就是梦先生,邀月,你那天差一点就杀了我,但是我没死!来吧,我在里面等着你,今天,我不会再逃了。”与方才回答怜星的不同,与邀月说话时,梦渊的声音里有着一种妖异的魔力,像是要点燃人心内的火焰。

    “不好”怜星大惊失色,刚进洞口,邀月突然放开了她的手,径自向前冲去。

    “当心,这声音有问题。”内息流转,立刻恢复了清醒,但就是这么一下,两人间的距离,从拉着手,变成了相隔一丈。

    便在此刻,巨变骤升,怜星只觉得脚下微微一沉,像是踏到了什么机关,便在她留意脚下的时候,一张大网从前上方罩下,同时左右机括响动。射出几支弩箭。

    这或许能对付个把寻常武林人物,但此时来的,可是堂堂的移花宫主!

    甚至都没有闪避,左边的弩箭,便射中了右边的弩箭,两两一碰,掉落在地上,有几只反射而起,箭上的力量,直接把那张大网带到了一边。

    怜星一招得手,一边运功护体,一边要向前直追邀月而去,忽然眼前一暗,原来是洞壁上的油灯同时熄灭,这正是她刚从外面光明的环境走入黑暗中,她武功再高,面对着这光暗瞬息的变化,也不得不驻足待变。

    没有异常,只有她背后十几步处传来的一声沉重的闷响。

    一股强烈的不安忽然从心头升起,却在此时,两边的油灯,又再次亮起了。

    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妥了,在她身后的那个来时的洞口,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方巨石,重足有数万钧。

    怜星运功推了推,纹丝不动,这方巨石,绝对不是人力所能对付的。

    “断龙石”

    怜星只觉得一盆冰水浇下,从头凉到脚底。

    梦先生和魏无牙竟然一上来就直接动了最后的埋伏,把整个的天外天给封了起来。

    她忽然想起先前梦先生的话。

    “你我双方今日一会,乃是生死之决,只有一方才可能活着离开,甚至我们一同葬身于此。”

    这话的意思,根本就是没有想让自己两人活着离开!梦先生如果胜了,以他对天外天的熟悉,可能会有条退路,如果败了,则自己二人很可能被活活困死此地!

    她却是不知道,那个姓梦的家伙是个怎么样的人物,这天外天根本就是个绝地,魏无牙是个畸形的侏儒,而梦先生,根本不需要退路,不管胜负如何,邀月和怜星都只有死路一条。

    而就是这么一耽搁,怜星现,自己已经失去了邀月的行踪,这两个人,就这么被分开了。
正文 第一百四十章 步步杀机天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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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的前方,是一条昏暗的甬道。所谓昏暗,是指站在一端,能够隐约看见另一端而已。而她,此时正站在甬道的一端。

    前方的昏暗中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响,然后前方的甬道两端,同时亮起了一盏绿油油的小灯。第一盏,第二盏,第三盏,一路延伸,所不同的是,左边的灯,是一亮,一暗,相隔亮起,而右边的灯,则是依次亮起,不作停顿。左右各有十四盏灯,到完成时,共计左七盏,右十四盏。

    怜星犹豫了一下,如果是寻常的机关,她根本不放在心上,但是眼前的这灯光,相互映照之间,却充满着危险的感觉。

    她猛地想起那天经过的那一片树林,看似没有异常,但好像永远都走不完,如果不是她现自己脚下的影子偏转角度的异常,终于看破了那林中光影变化的玄虚,邀月那天恐怕就死在燕南天剑下了。

    她小心地踏前一步,没有异常,于是步步为营,一连踏出了七步,就在她踏出七步的时候,她心中一沉。连忙转身看时,却现了她先前左右边的灯火,不知何时生了变化。

    原先亮起的灯火,此时变暗了,而原先暗的七盏灯,却突然全数亮起,不同于先前的绿色,那是红色的火焰,鲜艳得如同鲜血。

    紧接着,头顶上,甬道两旁,地面上,火光闪动,十几条明亮的火舌,一起喷射出来。

    怜星早已蓄势待变,一见火焰喷出,便运功护体,双袖展动间,将临身的火焰拨开。同时双掌翻飞,拍出了几掌。

    每拍出一掌,甬道中的出火口便少了一处或几处,几掌拍过,那些火焰便再不能对她有丝毫威胁。

    谁知此时,甬道中又有七盏红灯亮起,十四盏红灯,直把整个甬道映得红彤彤的。

    机括声如百虫齐鸣,前后左右,有上百枝弩箭以不同角度射出,而其中过三分之二,向怜星射来。

    怜星伸手一抓,握住了其中之一,强大的力量,让她的手臂往后一曲。

    “这是军弩!”

    如果是一般的弓箭,她根本不必放在心上,但这些弩箭竟是军用弩弓射出的利箭。

    一探腰间,怜星的手中,多了一把细长而锋利的银剑,银光闪动,如星月的清光。

    “星月剑法”

    怜星手中银剑飞舞,星光流转,就像是凭空泼洒出的一盆水银。

    她站在原地,那些强弓硬箭,没有一支能进入她身边三尺之地。

    果然如她所料的,第三排红灯亮起,她全神戒备,却没有现任何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怜星心中惊疑,脚下却不停,已然走过了甬道的四分之三。

    如此凶险的所在,她是万万不敢用轻功的,一但身在空中,灵活性势必大大下降,到时来什么必须闪避的埋伏,那就真的要吃大亏了。怜星江湖经验老到,知道此时只有步步为营,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异变就在这一刻生,随着第四波红灯亮起,迎面忽然飞来一团绿色的火焰,怜星当然不会去靠近,却见那团绿色火球猛地当空爆开,一时间整个甬道都被绿色的火星笼罩。

    于此同时,那二十八盏灯一起变成惨碧色,一个个小了数分的火球,从灯芯处射出,那火焰落在甬道上,久燃不息,化作一个个火坑。

    这说来复杂,但一切的生,却只是须臾的功夫。怜星脸色骤然一白,手中银剑绕体飞舞,在这一刻,她的身形与剑浑然相融。

    “身剑合一!”

    剑气呼啸着,怜星化作一个银白色的光团,横空而过。即使是阴磷毒火这样恶毒的布置,都不得不在这等力量面前屈服。

    在甬道的终途,剑光消散,显露出怜星有些狼狈的身形,她的那把银色的细剑,已经只剩下了剑柄下不到三寸的一截,一身的锦衣,变得和乞丐装差不多,破破烂烂的,有些地方露出了雪白的肌肤。一头长被剑光磷火肆虐后,只剩下了不到三寸的长度,还是被狗啃过的模样。

    一咬牙,断剑挥处,血光飞溅,小腿上落下的一片血肉上,绿色的火焰如恶魔的眼眸般飞舞。

    痛苦,惊惶,愤怒,仇恨,复杂的情绪一起出现在了怜星的脸上。

    她差点死在这条甬道上!在她使用驭剑术冲出时,体内原本丰沛的内息,忽然以惊人的度消耗,不知不觉间,她已经中了一种不知名的药物,这种药物并不能对她造成太大的影响,却能够抑制她内息恢复的度。

    她终于想起了,在第三波红灯亮起的时候,空气中散着一股淡淡的幽香,但因为前面的火焰带来的烟火气息,她没有及时地现这其中的奥秘。

    “醉花荫”

    这是苏樱根据移花宫仙子香,**丹的配方,调制出来的一种极具针对性的药物,对常人效果低微,但一旦和长期服用仙子香,**丹等药物的人体内的残余药力结合,便好像是给对方戴上了一具枷锁,让对方的内息消耗度提高,恢复度减慢。

    而更恶毒的是,如果中了这种药物后,再服用仙子香和**丹,则药力会进一步提高,至少在药力消散前,想要通过休息,打坐来回复内力,将是一桩非常有挑战性的事。

    “叮”盘膝而坐的梦渊张开了眼睛,在他的面前,一个银盘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颗弹珠。

    “老弟,怎么样?”在一旁很有些坐立不安的魏无牙连忙问道。

    梦渊刚要答话,另一颗弹珠从远方滚来,落入盘中。

    “是二号和五号。”梦渊淡淡一笑道:“她们果然被分开了,一个刚过了二区二十八星宿通道,快要进入七光御阵了,还有一个么,闯过了五区南明离火阵,就要进入傀儡馆了。”

    “嗯,那我们也该去会会她们了,老弟的七光阵太过复杂,老哥我玩不来,还是麻烦老弟了,至于傀儡馆么,老哥我这就过去。”

    梦渊点了点头,从台下拿出一个由多块镜面搭成的八角圆盘道:“还望老哥多加小心。”

    一抱拳,梦渊长身而起,如一只黑色大鹤般,直向洞中飞去。

    原来,这位性格很有些恶劣的梦某人,在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内,把这个大老鼠洞,给布置成了一个类似于副本的迷宫,并在其中设立了共计九个区域,每个区域中,都有些很是厉害的布置,有的是机关,有的是阵法,巧妙各不相同,一旦闯入一个区域,待所有埋伏动后,便会触动一个小球,汇总到中央的中枢室。

    而这九处埋伏中,有三个地方是最为危险和致命的绝地,便是三区七光御阵,六区傀儡园,和九区镜花水月。其他的六个区域,是以削弱对方为主的布置。一旦对方要进入三处绝地,梦渊和魏无牙便会亲自到场参战。如接战不利,就逃脱后再寻找机会,至于九区,那是梦渊布置的拼命所在,如果两位宫主任何一方能进入九区,就意味着最终的决战了。

    便是如此,这个天外天副本的两位**oss,大老鼠魏无牙,玄鹤梦先生,各自赶到了3区和六区坐镇去了。

    怜星喘息着,努力调匀呼吸,并拼命地压榨着丹田,挤压出一丝丝的内力。在她的周围,是数百只老鼠的尸体,个个都有猫般大小。

    几乎是没有停息,她本想好好调息一下,恢复只剩下不到七成的内力,便被一阵阵疯狂的吱吱声打扰,然后,从两侧的洞壁下方,潮水般冲出来几百只大老鼠,只只两眼通红,像是了疯般向她起了进攻。

    梦渊早就在这些老鼠的食物中放了刺激性的药物,又饿了它们两天,就搞出了这个疯鼠突击来。

    “姓梦的,我要把你挫骨扬灰。”怜星抓狂的声音在山洞中回响着,她总算知道为啥邀月会被这家伙折腾到了疯的边缘,至少她这时都要疯了。如果这时梦渊站到她面前,恐怕她第一反应就是一口咬上去。

    七光御阵中,梦渊打了个喷嚏,喃喃道:“额,这个么,我可以理解,但不能同意。”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七光御阵斗怜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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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怜星终究还是没有疯,堂堂移花宫主,要是会被一群老鼠给逼疯,这未免过于荒诞和不可思议。在一阵肆意的泄后,运起明玉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怜星,心却在往下沉,她的内力虽然在恢复,但刚才解决了这群老鼠后,剩下的内力已经只剩五成了。她虽然身上带了移花宫的灵药,但刚才只吃了一颗,便难过得像是要吐出来的感觉,和变得更加缓慢的内息恢复度,让她不敢再服用带来的药物了。

    她对梦先生的武功是有些认识的,毕竟邀月曾经把梦某人追得上天入地般的狼狈,按照邀月的描述,梦先生的轻功不如邀月,但与她却是在伯仲之间,但内力才不到邀月三成。区区二十天时间,即使有所提高,也不会过她的四成,但她现在腿上有伤,又中了莫名的药物,怜星吃惊地现,即使是比武功,她也没有胜过梦渊的十足把握了。

    而在这一刻,前方通道尽头的洞壁忽然亮了起来,能够看到隐约有一个人影晃动,传来了那个让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怜星宫主,我等你很久了,来吧,让我们做一个了断。”

    怜星心中一喜,她可真是有些害怕了这个梦先生的手段了,如果再来个两三个刚才通道那样的凶险地方,她恐怕会在还没见到对方之前就倒在这里了。

    即使如此,她也没忘记小心谨慎,但出乎她意料的,直到通道的尽头,都再没有什么埋伏。

    转过壁角,明亮的光,让她眼前猛地一亮,在一个八棱形的厅室正中,站着一个黑袍人,有七彩的光束,汇集在他的背后,像是一只黑色的孔雀,展开了它的尾翎。

    “欢迎光临七色梦境,怜星宫主。”那人抬起头,正是梦渊,望着怜星,微笑着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梦先生!”听到他开口说话,怜星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

    她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等待,脚尖一点,已经抢上了前去,一双洁白的手掌,如两朵莲花般盛开。

    “莲静掌”

    生死之仇,狭路相逢,何必多言!

    “哈哈哈哈。”在梦渊的狂笑声中,怜星的手掌,就那么平平地掠过梦渊的身躯,那竟然只是一个残像。

    “在这里,一切都变得虚虚实实,真伪难辨,在这里,你的眼睛将会欺骗你的心灵。”

    梦渊的声音在这个大厅中的四周响起,他原先背后的那七色彩光,忽然散了开来,每一色的光柱,都照耀着一个梦渊的身形。

    七个身形时聚时散,游走在怜星的四周,怜星竟然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梦先生!

    还没等怜星明白这其中的奥秘,梦先生已经动了攻势。

    每一个梦先生都伸出了右手,五指紧合如刀,虽然是肉掌,在内力的灌注下,一股子灼热的感觉,让这间不大的厅室,很有几分放在火上烘烤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怜星感觉到每个梦先生身上散出来的那种压迫的气势。她的前后左右,都传来了这种感觉。

    “不对,这种感觉不是来自于对方,而是。。。。。。”不顾梦渊的掌刀来势,怜星忽然蹲了下来,左掌平胸戒备,右掌已经按到了地面上。

    这里的地面光滑如镜,却有些烫手,只是按了一息功夫,怜星便感觉到这里的地面和四壁,正在变得越来越烫。

    “梦先生,你在搞什么鬼。”

    “哦,忘了告诉你了,这地方附近是个地火的出口,你进来的时候,我把隔离地火出口的东西搬开了,也就是说,你现在正站在地火出口的上方。”梦渊笑嘻嘻地道。

    “我在你刚才看着我的时候,把你进来的门给封上了,除非你能够推开十万斤以上的巨石,不然的话,来路是不存在了。至于去路么,不好意思,只有我知道在哪里。”

    “也就是说,除非你自己说出来,或者我找出来,不然我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怜星问道。

    “恐怕就是这样。”七个梦渊一起将手一摊道。

    话音未落,怜星已再次出手。

    “假像,假象,假象,假象,还是假的。”掌势如落英缤纷般绚烂。怜星十指翻飞,身形闪动间,像是五色的旋风卷过整个厅室,残像生成的度,竟也赶不上她双掌的威力。

    不到一盏茶功夫,已经找到几分窍门的怜星,一掌之威,便击散了五个残像。

    “够了,梦先生,我想,我已经找到你了。”怜星忽然抬头,向上空望去,在厅室的上方,一个平台上,隐约有个淡淡的人影。

    厅室中响起一阵掌声,梦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怜星就是怜星,你比你姐姐强得多了,但是,这远远不够,看破了七色人影的秘密,你才有资格面对真正的我。就让我将这七光御阵真正的威能,全数地展现给你吧。”

    平台上的梦渊将手中的八棱镜盒往台上的一个支架一放,脚尖轻点,那个平台便旋转起来,他的口中出一声鹤唳,随着平台的倾侧,他已当空扑下。

    “呯”地一声闷响,梦渊再次长身而起,怜星的掌力,还是胜了他不止一筹,但依仗了居高临下的地利,这一次试探,他并没有被伤到。

    怜星这才知道这个老什子七光阵的厉害,那上空变幻的七色彩光,在梦渊的身形周围,化作无尽的残像,一眼望去,耀眼之余,梦渊像是长上了千手千脚一般。

    三招,仅仅三招,怜星竟然先中了梦渊一掌,如果是寻常切磋,怜星已经输了一招了。

    但是,生死之战,又有谁会去计较这些。

    怜星忽然闭上了双眼,双臂当胸,再也不看空中的梦渊一眼。

    没有了光的干扰,怜星三招两式间,重新占据了上风,要不是梦渊有护身宝衣与罡气护体,方才被拍中的一掌便是重伤当场。

    梦渊的神色终于变得凝重,他一抬手,已经握住了肩头的刀柄,一缕冰冷的刀气,就那么当空散开来。

    随着一声龙吟般的刀鸣,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形式古朴的大刀。

    “大夏龙雀”

    一刀在手,梦渊的气势直线攀升,到得顶峰时,已不在此时的怜星之下。

    怜星不得不再次睁开了双眼,宝刀在手的梦渊,已经不是现在的她闭着眼睛能够应付的对手了,而脚下越来越烫的感觉,也在时刻提醒她时间的紧迫。

    梦渊挥刀下斩,这本来十足威猛的一刀,在他的手里,却有了几分圆的意蕴,就像是一片掠过惊涛骇浪的云。

    “对移花宫主,用断海斩之类的刀法,那是一种找死的脑残行为。”

    已经对移花接玉有了充分了解的梦渊,可不想自己蓄势而的一刀,砍到自己的身上,临到出刀的时候,依然带上了镇海伏波式的意境。

    那是空灵的一刀,达到了9级瓶颈的镇海伏波刀法,仅一刀挥出,就有了几分秋水共长天一色的风采。若不是互为死敌,连怜星都要为之喝一个好字。

    闻听得头上衣袂荡风之声,梦渊在万千彩光掩映中,长刀斩落,像是一张网,又好像一个倾覆的漩涡。

    怜星已经开始后悔没有多带几把武器来了,她的银剑在二十八宿甬道时被阴磷毒火所毁,再面对一个手持宝刀的强敌,未免有些吃亏。

    一咬牙,她拔地而起,双掌掌心向外指尖相对,直冲向梦渊刀式的中心。

    “好气魄!”梦渊心中赞得一声,在刀光的隐蔽下,他的左手忽然作梅花状拍出。

    在高手对决时,在兵刃的招法中,暗施肉掌手法叫“贴手印”又称为“阎王帖”,是为厉害的手法,只有在掌法上具有极深造诣的人才敢用,只有对生死仇敌的时候才会用,讲究的是趁虚而入,一旦中人,鲜有不受伤害的,甚至能够一击必杀,置对方于死地。

    两声闷哼中,空中交错的人影分散了开来,梦渊脸色雪白,在他的面颊上,是一道深深的血口子,那是怜星扎出的指尖,划过的印记,如果不是在七光阵的掩护下,这一击再下滑二寸,就刺穿了梦渊的咽喉。

    怜星的身子当空一折,她裸露的左肩上,赫然是一个紫红色的梅花印记。

    肩上的伤处传来火烧火燎的感觉,像是有五根炽热的铁针,深深地刺了进去,来回地**着,如果自己没有中了那该死的药物,只要内息流转,片刻便会将梦渊侵入体内的异种真气逼出体外,但此刻么,怜星选择了忍耐。

    要不是那扭曲而无所不在的光影响了她的判断,刚才的那一击,便取了这个可恶之极的对手的性命,又怎么会再次受到如此的伤害?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二章 花神七式 怜星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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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越来越烫了,调拨的少许真力,已经不能起到保护自己双足的效果,在脚跟和脚掌上,应该都是水泡了吧。

    怜星忽然开口了:

    “梦先生,你的刀法确实不错,你的掌力也够阴毒,加上这里的布置,我承认你有击杀我的可能,但是如果只是如此程度的话,那么我的下一击,就是你的死期!”

    她毅然散去了护身的真气,剧烈的疼痛让她觉得快要疯了,却异常地清醒,她知道,她剩下不到平时三成的真元,只够她出一击了,而这次攻击后,她也将没有能力,再活着离开这里。

    在梦渊的眼中,这位疲惫的强者,一双莹白的手正散着柔和的光芒,那是明玉功聚集到了极处的表现。

    “花神七式!”

    移花宫的两位宫主近几年殚思竭虑,汇总两人武功之精粹,凝集成七式绝招,也就是因为有了这七式绝招,邀月才会连燕南天都不放在眼里,这正是集移花宫武功之大成的绝学。

    梦渊得到这本秘籍的时候,可没有少在这上面下功夫,他并不指望能够在短时间内这套功夫,只是希望自己能够足够地了解,并找出这七招的破绽。

    但是他失败了,这七招虽然不是说无解,却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够做到的。他所能做的,只是正确地应对而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白的脸上,涌起了一片红霞,像是喝醉了酒般。冰心凝神诀和归空心法动,保持得心中一点灵性不灭,然后便提起了全身所有的内力。不错,他已经动了醉金乌,他要用大成状态的醉金乌,来寻觅花神七式下的一线生机。

    “姓梦的,你知道么,能够见到这套功夫,是你的荣幸。”怜星恨恨地道:“不过你能够把我逼到如此程度,也有资格死在这花神七式之下了。

    “彼此彼此。“梦渊落到了她的对面,“移花宫主,果然名不虚传,如果公平较量,我绝非你的对手,只可惜,现在你剩下的内力,还不到三成了吧,既然如此,我就让你看看,我金乌门的镇门绝学吧。”

    这一对生死大敌,四只眼睛牢牢地吸在了一起,全神灌注地调匀着自己的精气神三象,这是生与死的最后关头,每个人都拿出了压箱底的绝招。

    梦渊的双手在胸前翻弄着,像是个小儿,在玩弄着,像是在变戏法,又像是在变魔术,这种动作逐渐地扩散到全身每一寸部位,他的整个身躯,都模糊了起来。

    他背后的七色光柱突然破裂了,在怜星的眼中,梦先生就像是化作了万千个扭曲的残像,整整占据了半个大厅。

    “你就垂死挣扎吧。”怜星冷笑,梦先生的武功虽然诡异,但她对自己下面要用的这一招,有着十二分的信心。

    她的面上泛起了一片红云,眼波流转间,像是怀春的少女,又像是三月的桃花。轻启樱唇,低低地咏唱着,像是诗,又像是一小令。

    三月桃花分外妍,嫣红叶绿醉心田。

    阳春白雪娇花蕊,照彻人间青玉寒。

    大凡越是威力强大的招式,对施展者的心境要求越高,为了充分挥出招式的威力,创始者通常会使用一诗,或是一小令,来凝聚精神,让施展者充分领会出招时的意境,甚至让自己的心神,完全沉浸到这种意境中去。

    移花宫主的花神七式,选取了梅,兰,莲,桃,菊,桂,牡丹七种花卉,各创造出了一式威力惊人的绝招,而怜星此时用的,便是其中的桃花式。

    在已经被地火烧得红的地面上,怜星的身姿轻柔如粉色的花瓣,鲜艳的像天边的云霞,汗水与鲜血,滴落在地面,燃烧成一团团火焰,她轻舒的藕臂,带着淡淡地暗香,使人沉醉不愿醒来,无尽地温情,像是万千柔丝般缠绵,化作漫空的红霞。

    梦渊却丝毫没有沉醉的样子,一双眸子深邃如海,在怜星出手的瞬间,他猛地迎了上去,带着万千残影。

    “醉金乌之蜃楼魔影”

    在七光阵地加持下,这招的威力直直提高了数倍,那是如怒潮狂涛般的攻势,席卷而过。

    乱石崩云,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梦渊如此强横的招式,却不能击破怜星那看似柔弱的桃林,那纤弱的身子,化作的云霞,直比最坚硬的礁石,还要牢固。

    梦渊没有停,因为他不能停,他知道,只要一停,他就会被这片桃林所吞没,豆大的冷汗,布满了他的额头。

    “不管这一战,怜星都死定了,但即管如此,她依然做到了她想做的,而我呢,我还在犹豫什么,我还在保留什么,难道除了阴谋诡计外,我真的不如这样一个到了绝境的女子么?”

    梦渊忽然张开口,出了一声咆哮,澎湃的内力从他身上涌出,那炽烈如火的内息,像是在他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琉璃色的火焰。

    金乌炎阳**4级。

    在如此的压力下,他的心法终于再次突破,进入了第4层,那是一种肆无忌惮地拼搏与狂放,像是十只金色的大鸟,在空中翱翔,嘻戏。

    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

    **乱眼看不得,照耀万树繁如堆。

    醉金乌终式---金乌陨!

    梦渊就那么一跃而起,硬挤了上去,身后的双翼展开间,像是一只金色的巨鸟,他的双手双足,如**般迅猛,出嘶嘶的破空轻响。

    绝望,无助,炽烈,狂放,梦渊的整张脸,整个躯体在这一刻都扭曲了,他已经放纵自己,完全进入到了金乌陨落的意境之中。

    火热的内息在体内流转,两片肺内部好像装的不是空气,而是灼热的岩浆,压榨着自己的潜力。就那么一寸寸,一分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终于到了不足两尺。

    “锵”几乎是下意识地,梦渊左手划出一道弧线,右手中已经握住了肩头的刀柄。

    他就这么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醉倒斜阳”

    漫天的残像忽然散尽,不,那并不是散尽,而是千像合一,随着这一刀斩落下来。

    血光骤起,在凄艳的血光中,一只苍白的手,堪堪按到了梦渊的上方。

    几乎是鬼使神差地,一只手掌翻了起来,迎了上去。

    “鹰翅功”以及

    “金乌一现”

    “金乌刀法终式----金乌一现”

    梦渊伏在地上的身躯上,那琉璃色的内息消失了。

    不,那不是消散,而是重新沉入到体内。

    “醉金乌大圆满,金乌涅槃!”

    醉金乌达到1o级圆满时,梦渊领会了醉金乌生死转换的奥秘,终于将醉金乌的终式—金乌陨的真正实力挥了出来,在使用金乌陨后,剩余未耗尽的内息,重新吸入体内,保得一线生机不灭,只要不是真正的油尽灯枯,梦渊就能够较快地从使用醉金乌的虚弱中恢复过来。

    怜星躺在地上,一双已经失去了光泽的眼睛望着梦渊,大夏龙雀从她的左肩劈落,整个刀身都没入了她的体内。

    在最后关头,她肩头和脚上的伤,毕竟还是影响了她的动作,只是慢了一刹那,便没有能够躲开梦渊那一式醉倒斜阳。更让她绝望的是,她濒死的一击,居然被梦先生突如其来的手刀架住了。

    “抱歉。”梦渊蹲下身子,轻轻抹上怜星的眼皮,这个聪慧而坚强的女子,虽然是他的敌人,但这生死一决,却足以赢得他的尊敬。

    怜星的败亡,绝非是战之罪,而是时局所逼,不得不如此。梦先生虽然胜了,可胜得实在是不光彩,这场争斗之险,可谓是他重生以来之最。以他此时的武功,占尽天时,地利,人和,也还是略逊了只有不到四成内力的怜星一筹,如果不是他在生死之间,被怜星的斗志所激,领悟了生死一战的心态,突破了自我的话,他甚至还是会死在怜星的前面。

    梦渊轻轻地拂了拂身上的衣裳,他的外衣便碎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衣服,冰心天蚕衣外,还套了件古怪的夜行衣。

    “石棉夜行衣”

    便是靠着这件衣服,他才能够抵御住地面的高温,至于那件外衣,早已化作灰烬了。

    (梦渊击杀怜星,奖励地级命运情节两个,精元点数4ooo点。

    金乌刀法达到1o级,奖励精元点数15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鹰翅功达到9级,进入瓶颈。)

    他的金乌刀法终于突破,达到了满级,同时也掌握了金乌刀法的最后一式,金乌一现,这一招说是一招,其实是一种意境,要求的是在金乌刀法达到极致时,做到心到,手到,刀到,只要心念一动,刀就会出现在该在的地方。

    但梦渊觉得,最大的收获,还是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武者,一直以来,他都偏依赖于自己的智力,而使本身的实力,略微地落后了,尤其是作为一个武者的心境,还有很大提高的余地。

    不过鱼与熊掌,不可得兼,作为一个智者,要的是杰出的大局观和布局能力,以及出色的临场调拨和指挥能力,这显然是与他同时作为队伍的尖刀,冲击武学天道之路是有冲突的,所以他选择了苏樱,以苏樱的能力,完全可以起到他的分身的作用,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三章 魏无牙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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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区,傀儡馆,像是被十二级台风肆虐过,整个厅堂中,到处是碎裂的人偶,只有最边缘的几座,还保持着几分原来的形状。这些石像完好时应该是每三人为一组,第一组是移花宫主姐妹两个人跪在地上,拉着魏无牙的衣角,苦苦哀求着。

    第二组是魏无牙用鞭子抽打着她们,不但移花宫主姐妹面上的痛苦之色栩栩如生,那鞭子也像是活的一样。

    第三组是移花宫主姐妹爬在地上,魏无牙踏着她们的胸膛,手里还拿着个杯子在喝酒。

    至于第四组,很可惜,第四组以后的数组石像,都已经变成了破碎的石块,洒得满地都是。

    邀月就这么站在碎石之间,一头白在真气的激荡下根根竖得笔直,有大半都沾上了血,一张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着,她的左边耳朵不见了,鲜血沾满了左边的面庞。

    不仅是她的那张脸,而是她的整个的左半边身子,都像是从血中浸过一样。

    自武功有成以来,邀月历经大小战斗数百次,其中也不乏生死之战,才打出了移花宫的赫赫威名。不过,受这么重的伤,还是第二次。

    三日之内,两次重伤,当她突破了前面的机关埋伏,到了这里时,看见的却是这一组组不堪入目的人偶。

    气得浑身抖的她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提起个石像,摔得粉碎,这些个坚硬的石像,到了她的手里,有如纸扎的一般,只是呼吸间,便化为一片碎石。

    变故就是这时候生的,一具石像就在她的手里炸了开来,无数的细小铁片爆开了一团血雨。即使有真元护体,邀月也被炸伤了左边的身体。而在她意识到这些石像,竟是另一类的埋伏时,它们中的大多数,就那么动了起来。

    这动,可不是什么慢悠悠的动,那些个动起来的石像,根本就像是被强弩弹射出来的利箭,直向邀月撞来,四肢大张间,每个都像是一张网。

    石屑如粉,碎裂的肢体,直如满天冰雹砸落。

    这些个傀儡石像中,大多藏有火药,不管是被邀月击中,还是落到硬实的地面上,都是直接爆裂开来,内中所藏的碎铁片,毒针,毒粉各个笼罩了丈许方圆,一时间,整个石厅,都是剧烈的爆炸声和四处乱飞的暗器。

    好个邀月,怒喝一声,不顾左手的伤势,右手虚空牵引划动,便有几只石像偏移了方向,或者掉头飞了回去,还撞落了几只其他来袭的石像。

    在一开始变生时,不防受了些伤后,面对有了提防的移花宫主,这些布置虽然厉害,起到的作用毕竟有限。

    但这傀儡馆被梦渊设定为三大绝地之一,其中的花样,当然远不仅此。

    “彭”

    一声轻响响起,炸开了一片红粉,即使是邀月早有防备,还是被这些个红粉,沾上了少许。

    这红粉看似毫不起眼,但邀月的脸色却变得铁青,她知道了这红粉是什么。

    蜜糖,这一片红粉,竟然全是蜜糖,与此同时,又是两个石偶炸开,石室中猛地起了一片嗡嗡之声。

    这两个石偶中,藏的赫然是两只巨大的野蜂巢!

    伸手点闭了左臂的血脉,止住了流血,从邀月的身上,猛地腾起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气势。这位移花宫的大宫主,终于动了真怒。

    她的右手缓缓举起,又轻飘飘地拍出了几掌,这几掌看来毫不奇妙,但每一掌拍出,便有数十只野蜂落下,她就那么慢慢地转动着身子,却没有一只野蜂,能够突破她那看似柔弱的右臂,所化作的防线。

    在暗处的魏无牙看得眼都直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如此毒辣的手段,竟然被对方如此平淡地化解了,他却不知道邀月的招式并非是平淡,而是简练,她实在是已将最繁复的变化加以精粹,将无数的变化化为一个。仅仅十来掌过后,满地蜂尸,再没有一只活的。

    魏无牙咬了咬牙,他虽号无牙,其实还是有牙的,至少有两颗大门牙,整个人往那里一缩,还真是只大老鼠。

    他今天没穿那套金光闪闪的王袍,那是被梦渊逼的,当时很有些不忿,但现在却很是感激,如果他穿得还是那么招摇,此时早被邀月现了,哪像现在邀月明知这里的布置有人在暗中操控,却难以现对手的位置。

    现在摆在魏无牙面前的,是一个重要的选择。

    先是退路,梦渊说过,如果邀月表现得过于强大,那么魏无牙就应该及时地撤退,同时动机关,把邀月引入七区,并在后面三区,步步为营,寻找机会。

    退当然可以,但魏无牙却不甘心,无他,面子问题。梦渊虽说还有最后三区可用,但问题是最后三区,就是一个组合的阵法,那东西实在太复杂了,虽然梦渊讲过其中的奥妙,不过魏无牙自己知道,如果自己进去,那多半是能进不能出的。所以在这里,他魏无牙如果退了,这后面可就只有看戏或跑龙套的份了。

    他摸了摸自己早已只剩骨头的双腿,望着厅里那个女人,胸中升起来的一腔邪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厅中的石偶只剩三分之一了,邀月的身上,也多了七八处伤口,即使是皮肉之伤,如此的模样,真的好像是鬼一样。

    魏无牙的一双眼睛眯了起来,他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腿,嘀咕了一句:

    “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丢他娘的,老子拼了。”

    他伸出手,狠狠地搬下了最后的一个扳手,同时转动着轮椅,向大厅入口前进,嘴里还哼着小调。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击杀了野蜂的邀月还没有来得及回气,整个大厅的四角上,突然传来了阵阵格格声,像是有什么大的机关或者门户被启动了。

    “什么东西!”

    邀月心中一惊,连连吃亏的她可不敢再不把这里的埋伏看在眼里了,现在眼前的傀儡还有三分之一,也就是说,她还要面对最后的一波埋伏,

    第三波埋伏果然出现,以她所不能容忍的方式。

    黑压压的,从各个角落,涌出了如潮水般的老鼠,看那架势,足有上千只。

    嗖嗖,最后的一波傀儡也冲了上来,这些傀儡中的,不是那些个杀伤力十足的暗器,而是一种味道古怪的粉末,那些个粉末被邀月掌力一激,满室都是,而那些老鼠就像是吃了兴奋剂般,前仆后涌地朝邀月扑上来。

    “哇”见到这么多老鼠,邀月一个没忍住,直接吐了出来。

    人鼠大战正酣,又一具傀儡当面撞来,已经是下意识的邀月随手一圈,把它拨到一边。

    只见一个黑影一闪,一个蜷曲的人影忽然从后面闪出,十根爪子乌光闪动,像是十柄短剑。

    原来魏无牙的每根手指上都留着三四寸的指甲,平时是蜷曲着的,与人动手时,真气贯注指尖,指甲便剑一样弹出,他这指甲上淬有剧毒,只要被划破皮肉,毒药便进入对方体内。

    “刮”

    血光大作,魏无牙的偷袭,终究是没有落空,邀月仓促间虽躲过了要害,却被魏无牙的右爪掠过了左边面颊,剧痛之下,竟把邀月的左耳撕下。

    “魏无牙,你找死”又痛又怒之下,邀月已经完全陷入疯狂与暴怒之中。右手一挥,整个石室中顿时掀起一股冰冷的狂岚。

    “明玉功”

    这门绝世的奇功,再一次展现出了它无俦的威力,不仅一击击毙了周围的数十只老鼠,清出一片场地来,还直接拉开了与魏无牙的距离。

    魏无牙眼中精光一闪,身形一落地便飞身而起,双手挥舞,竟丢出了四五只老鼠,同时小臂连挥,射出几支乌光。

    但这种攻击,对于邀月来说,简直就是儿戏,只是伸手一圈,便将这些个东西,全部拨到一边。

    魏无牙便在此时抢到了跟前,身形如风车般转动,忽然间便有三四道碧森森的火焰射出。

    邀月大吃一惊,右手挥出,一股冰冷的寒风,卷开了魏无牙的身形,震散了火焰,那碧森森的火焰掠过她的左臂,只听到呲地一响,便是皮肉焚烧的刺鼻焦味。

    邀月看时,一条左手小臂已经被碧火吞噬了一半,她毅然运掌如刀,直接切下了自己半条小臂,掷于当地,碧火熊熊,凝而不散。

    魏无牙喘息着,刚才邀月那一掌,他没有能够躲开,只感觉到从血液到骨髓,都像是要冰冻了一般。

    这一双死敌凝视着彼此,这是生于死的关头。

    在地上扑腾了一下,魏无牙此时的姿势,像是一只笨拙的鹌鹑,但他平伸垂落的十指,却是沾满了对方的鲜血。

    “说,梦先生在哪?”邀月冷冷地看着对方,目光中带着刀一般的杀气。

    “他,在里面等你,不过,那也要你有能力突破这里。”魏无牙死死地盯着对方道。

    邀月再次抬起了她的右手,左手小臂断处,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层。她竟以明玉功的寒气,冰封了自己的伤口。

    “出手吧,这是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邀月的神色平静了下来,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是那个高贵的宫主,但她的气势,却与平时一般无二。

    魏无牙右手划过前襟,露出了干瘪的胸膛,在他的胸膛上,铭刻着两行碧绿色的小字。

    “无牙门下士,可杀不可辱”

    “当年你打断了我的双腿,把我丢下山谷,如此奇耻大辱,我魏无牙无一日敢忘怀。”魏无牙咬牙切齿地道,他的牙齿咬破了嘴唇,红黑色的血沿着嘴角流下。

    “二十年,我好恨我还是杀不了你,但是,就算我倒下了,梦先生也会为我报仇。”魏无牙笑了,他忽然长身而起,如一只飞蛾,扑向邀月,扑向那燃尽他生机的火焰。

    十二星象之,先天高手魏无牙,战死!
正文 第一百四十四章 决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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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看了看手里这具丑陋的尸体,将他丢到地上,如一个破烂的娃娃,然后取出一瓶**丹,倒进嘴中,呼了一口气。

    她同样现服用了**丹后,内力恢复的度会大大减慢,但此时的伤和中的剧毒,让她别无选择。

    五成!还剩下五成内力,这已经足够了,梦先生,我来了,我来杀你了。

    邀月穿过石厅出口,进入到了下一个场所,没有了人的暗中操控,再复杂的埋伏,都只是浮云而已,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有被碾得粉碎的下场。

    “魏老哥,你也走了么。”梦渊躬下身,从银盘中拿起了那枚标记着六号的弹珠,神色黯然。

    坦率地说,梦渊对魏无牙的态度,利用的居多,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他看来,魏无牙的一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悲剧。魏无牙是个畸形儿,从婴儿到成名,达到常人所难以企及的高度,实属不易。他错的是,去爱上了一个根本不该爱的人,就此毁了自己的一生,他扭曲的性格,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何尝不是那次不可磨灭的伤害造成的后果。

    梦渊是给魏无牙留了一线生机的,但他也知道,魏无牙多半会放弃这种苟且的偷生的,一名先天高手的骄傲,二十年萦绕心间的深仇大恨,又怎么可能在希望的火光到来时,黯然地错过?他注定会像是一只扑向光明的飞蛾,在烈火中寻求永生。

    “叮”另一枚弹珠落到银盘中,声音悦耳而动听,弹珠上的七号印记,标志着邀月已经突破了七区------荆棘花园。

    双指一用力,将手中的弹珠捏成一撮粉末,梦渊宁静的目光中,充满了直面生死的觉悟。

    “你要来了么,很好,我就在镜花水月等待你的光临。”

    邀月的脸上,直可刮得下一层霜来,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家伙,竟会在刚才经过的区域里放了一颗实打实的食人植物。

    她不知道,这可是一代五毒教主何芸梦的杰作,通过在水源中下毒,楞是麻痹了一整棵食人树的机能,然后整个地把这棵大树给搬了回来。

    这种恐怖的植物可真不是闹着玩的,当时移植的时候,只是一个疏忽,便有个魏无牙的弟子,被树枝黏住了,就那么惨叫着化作了一滩脓水,被吸收得干干净净。

    在这棵食人植物上,邀月足足消耗了近两成内力,才算是把一树的荆棘枝条,全化作了碎冰块。

    她算有些是明白了梦先生的打算,在面对她以前,尽可能地消耗她的内力,以求在最后对决中,凭着招式一决胜负。如果不是这样,那位梦先生想要和邀月正面相搏,根本就是以卵击石的行为。

    梦渊布置的这个天外天,以三为一组,九个区域,是很有讲究的。从入口进入后,通过一堵活动墙和灯火,机关的配合,可以将对方一分为二,分派到包含一、二、三号区域的第一环,或者包含四、五、六区的第二环,如果在一二环都不利,则将对手引入七或八两个独立的封闭区。能进入七或八区的,必然是绝世的高手,其中的布置,便以消耗和拖延为主,争取最大限度地削弱对方,并在九区决战。七区与八区的分隔,保证了己方的机动性和隐秘性,防止了自己过早地面对对方,也给了自己以调整的余地。

    事关自己小命,更关系到如此多手段的最后收益,梦渊又怎么会在最后关头有丝毫懈怠。

    邀月收拾了一下身上破碎的衣衫,激战连场,身负重伤,邀月此时的状态,已经到了最低点。而梦渊却没有让她有丝毫调整的空间。只要是她想小憩片刻,周围不远处一定会涌出十几只疯狂的老鼠,或者几条毒蛇。让她除了前进以外,再没有其他的选择,至于说后退,想到入口处的那一块块足有上万斤的巨石,邀月便绝了这个念头。

    过河卒子,只进不退,这就是邀月此时的真实写照。她能够感觉到,那个梦先生,离她越来越近了,她已经能够感觉到,对方的目光。

    “梦先生,我来了,我要用我的手,撕开你的胸膛,让我看看你的心,到底是什么个模样。”

    经过前面的石门,一阵淡淡的凉意扑面而来,那是水的气息。脚下传来微湿的感觉,也证明了这一点。

    身后出了一声巨响,邀月知道,那是这个梦先生的爱好,上来就断了自己的后路,不突破这片区域,自己是别想出去了。

    但这片区域却和已经经过的那些不同,一眼望去,是大大小小的铜镜,足有三百余块之多,把这个区域,划分成七八个相连的区域。

    一眼望去,邀月现,这些个铜镜的布置,好像有些眼熟的样子。

    “八阵图!!!”

    这三百余面铜镜,布置的方位,不正是大名鼎鼎的武侯八阵图么。

    “我等你很久了,邀月”

    空中传来梦先生虚无缥缈的声音,于此同时,邀月面前的每一块铜镜中,都映照出一个黑衣人的身影。

    “他在哪里”邀月举目四望,却找不到梦先生的位置,只有上方十数丈高的山壁,和一阵阵的湿气。

    “欢迎来到镜花水月,这里,一切都如镜中花,水中月般的缥缈难测,这里,也将是你我一决生死的最终之地,不管结果如何,你都将死于此地,从此天下,再没有邀月其人。”

    梦渊的声音平和中正,在其中根本听不到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是在述说着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但邀月知道,她与梦先生的决战,便在这一刻开始了。

    到了先天境界,武者的交锋,已经不仅仅是拳来脚往,而是心境与意志的较量,境界与气势的交锋,如果两个实力相当的武者对决,而一方在较量前能够击溃对方的心防,瓦解对方的斗志的话,就会在后面的较量中取得显著的上风。

    “魏无牙已经死了,现在轮到你了。”邀月道。

    “我知道你杀了魏无牙,一个曾经恋慕你却被你侮辱的可怜人。”梦渊的声音中流露出几分悲哀。

    “哼,一只肮脏老鼠的痴心妄想。”邀月皱了皱眉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江枫说你是一团火,一块冰,一把剑,甚至是鬼,是神,唯独不是人,嘿嘿,他果然没有说错,我同意他的看法,相比起你,一个侍女都比你可爱得多。”梦渊出一阵阵讥笑声道。

    “你敢在我面前提那对贱人。”邀月虽然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梦某人的毒舌,滴落的毒汁,却还是挑起了她的心火。

    她举起了手,晶莹的光泽在她的手中闪烁。

    “明玉功么,来吧,让我再见识见识,你比怜星要强多少。”梦先生的声音中充满了好奇,但邀月听来,却让她心中震动。

    “怜星,你遇到她了?哼,如果你真的遇到了她,又怎么会活着来到这里。”

    “要让你失望了,和你比起来,还是她更像个女人,真可惜,我不得不杀了她,镜中,梦渊举起了双手,做出了倾听的姿势。

    “听,她在呼唤你了。”

    似乎有风在洞中呼啸,风中夹着一个女子凄厉的呼唤声,隐约便是怜星的声音。

    “姐姐,我死得好惨啊。”

    “姐姐,我好孤单,你来陪我吧。”

    “装神弄鬼,怜星从来没有。。。。。。”邀月想要说些什么,便被梦先生疯狂的笑声打断。

    “从来没有什么,自从你弄断了她的左手和左脚,她就从来没有把你当成真的姐姐。”

    “你,你怎么知道,你不是人。。。。。。”邀月的目光中出现了一分慌乱,强自镇定地叫道。

    “这是她亲口所说,会有假么。”梦渊道:“她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死了以后,能够像是个真正的姐姐那样对她,我答应尽量满足她的。”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杀得了她。”邀月吼道,想要证明些什么,她的声音很大,却更多地只是想说给自己听。

    三月桃花分外妍,嫣红叶绿醉心田。

    阳春白雪娇花蕊,照彻人间青玉寒。

    梦渊低低地吟唱起来这小诗,出了最后一击。

    听着梦渊的声音,邀月整个人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生机,她当然知道这小诗代表着什么。两行冰冷的泪水,就那么直接从她的脸上垂落下来。

    “死了,都死了,江枫死了,怜星也死了。”邀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口中喃喃地道,她忽然吼叫起来,“那么,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活着。”

    话音未落,她已经径自冲向了前方的铜镜。

    阵势动!

    随着邀月的暴走,这场最终之战终于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金乌海底初飞来,朱辉散射青霞开。

    **乱眼看不得,照耀万树繁如堆。

    梦渊的身上,再次出现了琉璃色的内息火焰。直接进入了金乌陨状态的他,就这么冲入到了阵中。
正文 第一百四十五章 决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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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月像是进入到了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中,在这个世界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混乱和不真实,在她的四面八方,都是她和梦先生的影子,那个梦先生就像是一个无所不在的幽灵,不断地向她起足以致命的攻击。

    梦渊一边疯狂地攻击,一边逐一咽下口中含着的大活络丹,在飞运转的内息支持下,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时不时在邀月身上制造出新的伤口,偶尔被邀月盯上,便使用先天无极罡气和宝衣,化解部分那冰寒暴烈的掌力。

    邀月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有一臂的她,根本难以挥出正常的水准,随着内力的消耗,汗水和着鲜血,从她的浑身各处流淌下来,她第一次有了绝望的感觉,她的心乱了,已经感觉不清对方的攻势,也不能找到花神七式需要的那种意境。

    这就是梦渊策划的对策,在见过怜星使用花神七式后,他已经判断出了这套武功唯一的弱点,那就是心境和一定的空间,只有在那样的条件下,才能够动这门威力骇人听闻的绝招。除了这些,在完全洞悉了移花宫武学的奥妙的梦渊面前,不足四成内力的移花宫主,已经不能对处于金乌陨状态下的梦渊,造成致命的威胁!

    也不得不说是邀月的强悍,在这样不利的条件下,她依然能够抵挡住梦渊**般的攻势,甚至还有反击之力,但胜负,似乎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梦渊却是神色越来越沉重,那是一种不安的感觉,随着时间的流逝,邀月似乎开始适应了他的攻击,如果不是感觉到她的内力的不断消耗,恐怕这场胜负结果殊难预料了。

    邀月忽然抬起了头,望上了梦先生,她的表情,变得颇为古怪,而更古怪的是她的脸色,那张沾满了血污的脸,竟已经变得透明,在梦渊的眼中,她肌肉里的每一根筋络,每一根骨头都仿佛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明玉功最高境界----第九层”

    在最后的生死关头,邀月竟然就突破了。

    明玉功--------移花宫镇门神功,共分九层,只要能使到第六层,已可与当代第一流高手一争长短,若能使到第八层,就可以无敌天下,而到了第九层,全身内息产生无数漩涡,内力不断恢复,越战越强。

    梦渊出刀,刀光如电,连连抢攻,但邀月手上传来的力量越来越强,逐渐地将梦渊的身子往后推去,梦渊清楚地看到,四周的水汽,都在向邀月聚拢过去。如果梦渊的内力不是融合了燕南天嫁衣神功的金乌化羽诀,恐怕也会被直接吸了过去。

    “我的天哪,这个疯婆子太可怕了。”梦渊感觉到自己浑身的筋骨,都在邀月的掌力下呻吟,心里忍不住吐槽道。

    邀月的功力还在上升,醉花荫的药力,已经不足以压制进入明玉九层的邀月功力的增长,本来一片大好的形势,就这么一点点被邀月逆转。

    “呯”地一声,梦渊终于压制不住功力恢复到五成以上的邀月,无奈地被震退开去。

    浑身浴血的邀月气势再度攀升,一时间整个空间中都是她冰冷的气场。

    霓裳玉影宴瑶台,傲雪凌霜独自开。

    一树琼枝风月弄,幽香远播锦新裁。

    她像是凌风傲雪的梅树,点点血迹就像是点缀在梅枝间的梅花。轻轻地吐出一小诗,她的身躯就那么随着右手飞舞。

    “天道步法----天人只等闲”

    梦渊不得不暂避其锋,在明玉九重的状态下的花神七式,绝对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抵挡得了的。

    他的身形暴退,几乎紧挨着他的鼻尖,是一片冰冷的雪白,充满了死亡的气息。他苦心布就的镜阵,就这么摧枯拉朽地在邀月的花神七式下,大半化为齑粉。

    他抬起头,正迎上邀月冰冷的目光,那是代表了死亡的凝视。

    他突然笑了,笑得那么欢快,似乎此时的邀月在他的眼前就是一个笑话。

    邀月却没有笑,只是再次作出了先前的姿势。

    “你以为你赢了么。”梦渊忽然道。“比武功,我确实差远了,但是,真正决定胜负的,不仅仅是武功。

    邀月默然地望着他,眼前这个走到了绝境的男人身上,依然有着一股神秘的气息,像是有一张底牌,还没有掀开,但她实在想不出,在现在的情势下,对方还能有什么手段翻牌。

    “知道这地方为什么叫镜花水月么。”梦渊道:“你马上就会明白的。”

    他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道:“时间差不多了,那么就这样吧,碎裂吧,镜花水月。”

    邀月只觉得脚下一轻,整个身子便往下掉去,原先脚下的地面,一瞬间碎成千百块,像是破碎的镜面一般。

    这座大厅,竟然是建立在一块巨大的冰上的,而冰的下方,赫然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潭!

    认识梦渊的人都知道,梦先生的轻功卓绝,但只有深深了解梦渊的人才会知道,梦渊最强的本事是水性,他的水性比轻功还要好得多。

    就算是鱼在水里,都没有他这么灵活的。

    无忧公主世界中,精通水战的短命无常褚氏兄弟曾经说过,梦渊在水里根本就不是一个人,以他的那身水性,当海龙王都够了。

    这才是他最后的底牌。

    “扑通”一声,邀月掉到水中,昏暗的光线,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邀月并非不会水,但她没有尝试过,用一只手来游泳,而另一个问题是,这水可不是一般的湖水。

    魏无牙的龟山后面,有一处地火口,这潭水,也与那处地火口有相连的地方,让这里的水温,比寻常的水,要高出不少。

    邀月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流失,温热的水,融化了她一身伤口上的冰层,血液正不断的流逝。

    而更致命的是,在这水中,还有一个生死大敌。

    邀月从没有在水底与别人交过手,但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在空中便扯下了外衣,露出了一身水靠的梦先生就像是一只鹭鸶,优雅地一头扎入水中,没有泛起一丝水花。他的右手,握着大夏龙雀,左手翻处,赫然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圆筒,他的身子就那么从水底掠过,带起了两道白条。

    邀月徒劳地挣扎着,平静的潭水,掀起了汹涌的波涛,在水中,两个人影,交错而过带起一条血线。

    水声一响,潭中露出了梦先生的脑袋,一张口,便喷出了大股的鲜血。

    “额,还是不能太大意了,最后还挨了一掌,差点归位了。”

    “击杀进阶状态邀月,得到精元点数8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

    “完成任务,不死不休,是否返回,或24小时后返回?”

    “立刻返回。”梦渊选择道,开什么玩笑,以他现在的伤势,再拖个半个时辰,他就可以再次见到邀月了。

    水潭中猛地闪过一道白光。

    附:

    第三部结束时三人状态表。

    梦渊

    力量75o

    意念16oo

    灵性15oo

    反应1ooo

    根骨9oo

    相性4o(中立,偏邪恶)

    功法:阴----9o-----阳

    魂体属性:迅95烈95神3o魔85魂1oo

    内功:金乌餐霞功2级(地),金乌化羽诀4级(天),先天无极罡气9级(天),观涛功8级(地)

    心法:归空(不可升级),金乌炎阳**4级(天)先天无极心法8级(天)观涛心法7级(地),登天门心法5级(天),冰心宁神决(不可升级)

    徒手:百禽掌1o级(地),掌刀1o级(地),醉金乌1o级(天)鹰翅功9级(天),伏虎掌5级(黄)

    绝招:梅花掌,残元催命。

    轻功身法:金乌行天身法1o级(地),提呼一气功1o级(天),守宫盘龙戏1o级(玄)天道步法5级(天)夸父追日诀2级(天)

    兵器:断海斩1o级(地),金乌刀法1o级(天)。镇海伏波刀法9级(天)

    暗器:飞刀5级(黄)

    特殊:清音诀1o级(玄),奇门遁甲9级(玄),茶道9级(黄),厨学6级(玄),神工术4级(玄)中医基础,药剂学基础,采药术基础,配药术基础,针灸术基础

    精元点数:3951o

    命运情节:天级3个地级2个,玄级o个,黄级2个。

    重要物品:大夏龙雀*1,冰蚕衣*1套,辟邪温玉佩*1,朱睛冰蟾*1,妙仙丹*3,阿九的玉佩*1,白玉指环*1,黑色唐代华服*1,石棉夜行衣*1,天蜈珠*1,黑玉断续膏*1,白云熊胆丸*2,珍贵药材若干。

    秘籍:略

    何铁手(何芸梦)

    力量7oo

    意念6oo

    灵性6oo

    反应75o

    根骨9oo

    相性4o(中立,偏邪恶)

    功法:阴----4o-----阳

    魂体属性:迅6o烈6o神4o魔7o魂5o

    内功:五毒神功1o级(玄)太阴真气4级(玄)

    心法:五毒心法1o级(玄)南天剑诀4级(地)

    徒手:五毒掌1o级(玄)金蛇游身掌4级(玄),

    轻功身法:蛇行百变5级(玄)

    兵器:双蜈钩1o级(玄),金蛇剑法6级(玄),蝎尾鞭5级(黄),软虹蛛索8级(玄),南天剑法2级(地)

    暗器:五毒金环8级(黄),含沙射影6级(地)

    特殊:毒物饲养高级,毒液萃取高级,毒药运用高级,解毒术高级,药剂学高级

    精元点数:99oo

    命运情节:天级1个地级o,玄级2个,黄级2个。

    重要物品:金蛇剑*1,小金蛇*1,金蛇锥*23,朱睛冰蟾*1,碧磷蛇*1,毒虫毒药略。

    秘籍:略

    苏樱

    力量6o

    意念5oo

    灵性1ooo

    反应3oo

    根骨15o

    相性5o(中立)

    功法:阴----5o-----阳

    魂体属性:迅15烈3o神6o魔2o魂6o

    内功:无

    心法:镇定(不可升级)坚毅(不可升级)

    徒手:无,

    轻功身法:无

    兵器:无

    暗器:无

    特殊:解毒术大师级,药剂学大师级,机关术1o级(圆满),中医学大师级,草药学大师级,配药学宗师级,针灸术大师级

    精元点数:o

    命运情节:天级o个地级o个,玄级o个,黄级o个。

    重要物品:凝香膏*1,九花玉露丸*2,移花宫丹方,仙子香*1,**丹*1,无名丹方。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主神升级与惊闻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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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神空间,青奇八象之外,三道白光从天而降,现出三人来,何芸梦和苏樱完好无损,梦先生却只剩下了一口气。

    “主神,给我修复。”梦渊几乎是呻吟着叫了一声,便被一道从天而降的金色光芒罩定,浮在了半空。

    “这真是太神奇了。”苏樱望着高台上那个闪闪亮的圆球,衷心地赞叹道。

    在空中足足挂了有一柱香功夫,梦渊才落回到了地面上,只是精神萎靡不振,像是连续多日没有休息一样。

    这一次治疗,足足化去了8oo点精元点数。

    在水潭的最后搏杀中,梦渊虽然用“天绝地灭透骨针”击杀了邀月,却还是没有避过邀月散功时那惊天动地的一击,不得不在最后关头动了残元催命的功法,才撑了过来。不仅如此,因为在最后一战中依靠丹药透支了内力,回到主神空间的梦先生,几乎变成了一具空壳。

    一落到地上,梦渊立刻盘膝而坐,催运内力,这时正是最好的练功良机,他是不愿错过的。

    何芸梦早知道主神空间的神奇,知道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在,到了主神空间,就能够保住性命,也就不再为梦先生担心了。

    “别去管他,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这家伙命大得很呢,接连击杀移花宫两大宫主,嘿嘿,真是了不起。”

    她还是有些埋怨梦渊最后独自面对邀月怜星两人,而把她们赶了出去的事,如今见到梦渊生还,心中喜悦之余,嘴上当然是要说两句的。

    苏樱是何等精明古怪的人物,心里明明还在担心着梦渊的安危,却笑嘻嘻地附和了两句,让何芸梦很有些高兴。

    把梦先生丢到脑后,何芸梦手把手地教着苏樱这空间中的一切常识,苏樱细心地倾听着,时不时问上两句,却是每每一针见血,让何芸梦要思考片刻,才能回答得上。

    “原来是这样呢。”苏樱默默地走向光球,感觉着那有些强烈的光。

    在她的感知中,一排排的兑换项目展开。

    “叮,梦渊转给你精元点数15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苏樱转过头,便看到了梦渊已经站起身。身形一晃,便到了她的身边。

    “想要开始兑换了吗?”何芸梦也笑嘻嘻地走了上来。

    “嗯,想先换一些有用的东西。”苏樱露出一个动人的微笑道。

    “兑换历史动向概论。”

    “历史动向概论,涵盖了上下五千年来各朝代历史变迁动向基本情况的知识,需要精元点数5oo点,是否确定?”

    “确定”

    光柱笼罩下的苏樱面上泛起痛苦的神色,好在过了片刻功夫便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不少东西呢。”

    “兑换语言精通。”

    “语言精通--------仅限于人类各族的语言,涵盖了各民族风土人情和常规语言的知识,需要精元点数5oo点,是否确定?”

    “确定”

    梦渊赞许地点了点头,苏樱的智力果然相当之高,花了1ooo点精元点数,兑换的内容,却是相当地实用。

    “行了,剩下的兑换先不着急,还是看看梦先生有些什么要说的吧。”苏樱脱离了光球,有些调侃地说道。

    “嗯,我确实要和你们一起商量些事,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些东西要问主神。”梦渊说着,靠近了主神光球。

    “叮,身份验证,特殊实验体一号,成长度,优秀,综合评分,优秀,试炼任务结束,奖励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解除实验体状态,启动观察项目。系统升级至中级机制。”

    梦渊一连上主神光球,只见光球连连闪动,传来大量的信息,足足持续了一盏茶功夫。

    “升级完毕,地级兑换项目配置已完成,追随者设定已完成,杀戮模式设定已完成。”

    “检测现存在抽取机会,数量一,请选择兑换类型。”

    在梦渊的视野里,出现了四样选项,分别是装备,武功,道具,配方。

    梦渊明白了,在完成了不死不休的任务后,主神给予了队伍这次机会,如果能够抽取到一样合适的东西,将会让队伍站在一个更高一些的起点上。

    他的目光在四个选项上扫过,在一瞬间,他的精神高度集中。

    “灵性判定!”

    如他这般灵性过人,魂值又高的家伙,在做选择时时常会有一定的附加加成,算是对天赋的一种补充了。

    “我选武功。”

    强光一闪,梦渊的手中出现了一本一指厚的书卷,白底黑字。

    “天魔解体”

    让梦渊注意的是,在书名的右下角,有一个篆书写的“真”字。

    “主神,这真字是什么意思?”隐隐间觉得自己现了些不寻常的东西,梦渊问道。

    “该问题需要5oo精元点数。”

    “确定”

    “真本秘籍,唯一物品,里面记载的武学,为该武学的最完善版,与各大门派的掌门传承秘籍处于同等地位。”

    梦渊点了点头,主神的回答证明了他的猜测,这是自从他在获得金乌门传承和先天无极门传承的时候就有的揣测。也就是说,有这两本秘籍在手,他就掌握了这两个门派的传承权力。只要这两本秘籍不损失或自己被杀死,别人不可能再次获得。

    而真本秘籍,是一些少有的武功的最高秘籍,这些武功一般不归属于某个门派,完全是靠人代代相传,难免会有缺失遗漏的缺憾,而真本秘籍,就是最完善的秘本。

    他打开了秘籍的检视窗口。

    “天魔解体**,真本,记载了以破而后立,败而后成为主旨的神秘武功,传说此法为原始天魔所创,每次使用能够充分激人体潜力,大幅度提高内力及招式威力,使用后元气大伤,需要长时期静养恢复或天材地宝治疗,修炼需要魔8o,魂9o以上,不达标准强行修炼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

    梦渊嘴角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线,这本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在现在的阶段,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适合他了。

    将星月剑法,莲静掌和明玉功的武功秘籍交给了何芸梦,如此一来,何芸梦在武功上的展方向算是定了,她所需要的,只是通过不断地修炼和实战,逐渐地把这些强大的武功练上去就行了。

    何芸梦咯咯一笑,和两人打了个招呼,便花了9oo点和一个黄级命运情节,兑换了9o天时间,回碧血剑世界去了。

    “渊,你知道我们下一个要去的是哪里么?”苏樱问道。

    梦渊应了一声,伸手连上了主神,他忽然脸色一变,放下了手。

    “怎么了?”见梦渊神色有异,苏樱出声问道。

    梦渊方要回答,主神光球处白光闪动,显出了何芸梦的身形,她脸色苍白,常带的那种微微含笑的神情,被一种凝重和悲哀所取代。一身白衣上,血迹斑斑,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主神,帮我恢复。”

    被金光笼罩了片刻后,恢复过来的何芸梦道:“梦先生,我这次回去,生了很多事,袁盟主他们,失败了,满清鞑子,已经攻占了中原。”

    梦渊闻言眉峰一挑,端过一杯水道:“慢慢说,怎么回事。”

    何芸梦定了定神,开始述说这次回程的遭遇。

    在碧血剑的剧情中,因为梦渊的插手,救出了长公主阿九和崇祯长子朱慈烺,又聚集了李岩,秦良玉等英才良将,在山东地段,建立起了强大的势力,屡破清军,遏制了清军南下的势头,达成了隔黄河对峙的局面。

    这次何芸梦回去时,却现那里的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数十年,在这数十年中,穆人清,木桑,黄真,宋献策,秦良玉等人先后辞世,义军处在了比较尴尬的青黄不接的时间。好在成长起来的阿九和一干杰出的新血加入,尤其是傅青主,于万亭等侠士的协助,保住了义军的元气。

    但是,就在数年前,一批武功高强的神秘人物,加入到了满清一方,他们武功高强,又擅长潜行刺杀与破坏,接连刺杀了义军中的多名重要领袖,形势急转直下。

    为了保留元气,培养种子,部分武林高手,如阿九,傅青主,于万亭等人,均暂时脱离了义军,义军大部,也开始化整为零,分散到了民间,以朱慈烺为的皇族,在郑成功一族的保护下,退到了福建沿海一带。

    何芸梦在巫山山一带,遇到了被神秘人物追杀的阿九及她的女徒,已经被梦先生教坏了的何芸梦当然不会客气,当场毒死了一个。

    (击杀对方轮回者一名,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

    三人与对方斗了一场,阿九这时已是一代宗师的实力,三人联手,和追兵斗了了旗鼓相当,但对方为人物武功十分高强和诡异。三人最终不敌,阿九更被其重伤,要不是何芸梦以含沙射影的毒药暗器打伤了对方,三人恐怕都要饮恨当场。

    何芸梦护送两人上了天山,汇合了天山七剑中的女侠易兰珠,才因为时间到了离开了她们。
正文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各自的兑换和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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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听了两眼眯了起来道:“我刚才询问了主神,我们下一个场景是江湖三女侠,而且是团战,生的时间,便是在阿九的徒弟出道的时候。”

    他虽然说得平淡,但两女都能从他的话语中,听到一丝阴冷的杀机,何芸梦带来的坏消息,明显触怒了这位梦先生。

    “既然如此,是使用那个东西的时候了。”梦渊道:“等我们兑换完成,我们先去一次好了。”

    他转向苏樱说:“樱,你的兑换考虑好了么?”

    苏樱道:“嗯,已经想好了,我的兑换应该偏重于辅助和火力支援,所以我想兑换四川唐门的心法和暗器心得,另外,你车上的连射弩我看过了,我想了个改进的方案,会让它更适合我用。”

    梦渊点头道:“另外你还要兑换一件防护用具,地级的如意软猬甲是个不错的选择,另外,那件雪羽披风很适合你的气质,也能够让你的动作更加隐蔽。最后,你需要一套适合闪避的步法,逍遥派的凌波微步很不错。

    他说着,手中光芒连闪,便多了三件东西。

    如意软猬甲,取意于桃花岛的设定,贴身软甲,在腰部有机关,按下后能够向外刺出一寸左右的尖刺,伤害贴身近战的敌人,是一件攻防一体的理想护身防具。需要精元点数4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雪羽披风,选用天山雪岭雕的羽翎和天蚕丝编织的披风,刀剑难伤,可避箭矢与轻型暗器,对水火也有一定的抵御之力。需要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凌波微步----出自天龙八部,地级巅峰步法,逍遥派的独门轻功步法,以易经八八六十四卦为基础,使用者按特定顺序踏着卦象方位行进,从第一步到最后一步正好行走一个大圈。此步法精妙异常,习者可以用来躲避众多敌人的进攻。修习要求灵性6oo以上,大成要求灵性1ooo以上。兑换秘籍需要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这是一卷绿色的帛书,面上写着凌波微步,其后便是绘的无数脚印,表明了归妹,无妄等字样,尽是易经中的方位,足印密密麻麻,不知有几千百个,自一个足印到另一个足印有绿线贯串,线上有箭头,是一套繁复的步法,最后写着一行字道:“凌波微步,罗袜生尘,猝遇强敌,以此保身,更积内力,再取敌命。”

    主神升级到了正式版后,兑换的武功项目大大增多,凡是地位及以下的各类武学,均可用精元点数兑换。而天位的功法,则还是需要到相关的世界中,以各种方式获取。

    苏樱花了35oo点精元点数2个玄级,2个黄级命运情节,开启了腕表的空间,并将其升级到了5立方,可以放置各种杂物,书籍和药物后,再次连上了主神光球。

    兑换唐门秘籍,消耗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唐门秘籍,记载了唐门内门子弟才能学到的心法,内功,暗器手法和各类暗器的配方,制作方法。

    兑换雪蚕手套,消耗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雪蚕手套,唐门中精英弟子配备的手套,保护双手不受毒药,毒物侵袭,对利刃类武器也有较强的防护能力。

    提高力量,根骨至2oo点,消耗精元点数19oo点。

    兑换铁砂,银针,铁蒺藜,消耗精元点数1oo点。

    兑换材料,药材,消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机关术升级为傀儡术,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完成了兑换的苏樱对梦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从空中拉出一把躺椅,靠在上边,看起书来。

    何芸梦沉思了片刻,兑换了一套玄级上阶的软兵器功法。

    古墓银索----出自神雕侠侣,疑是古墓派祖师林朝英所创,配合软兵刃所用,适合软索,软鞭,拂尘类兵器使用,需要迅6o,魂5o,消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强化双手互博,消耗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双手互博----地级心法,不可升级,相传由全真派老顽童周伯通于桃花岛上无聊时创出,使人可以同时一心二用,使用两种兵器或两种武功,需要具有该方面天赋,需要魂5o点以上。

    她在地下宫殿得了梦渊送的九现神龙鬼见愁,而蝎尾鞭法和软虹蛛索的手法和这件武器的配合一直不佳,兑换了这两样,她便可以同时使用软鞭和长剑,远,中,近范围均有了一定的攻击手段。

    梦渊看了两女的兑换,心中很是满意,现在的幻域小队,正在逐渐成型,形成坚强的战力,待得他心目中的第四位队员加入后,便可以成为一支全方位的队伍,在这之前,需要的只是一些时间罢了。

    他走到主神光球之下,开始选择自己的兑换,绝代双骄是一个高付出,高回报的剧情,虽然他为了笼络燕南天等人,付出了大量的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但较高的任务完成率,尤其是击杀了邀月和怜星等人,给他带来了大量的收获。这不仅仅是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还有心志和经验的砥砺。

    兑换瑜珈**秘籍,消耗精元点数4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瑜珈**,地级巅峰心法,起源于印度,源于喜马拉雅山,是印度高僧们运用古老的技巧,改善人的精、气、神三象,达到身体、心灵与精神和谐统一的修行方式,练到大成后,具有强大无比的生命力,能够连续多日不吃不喝,浑身的肌肉和骨骼都可以随心所欲地进行一定程度的扭曲变形。

    补充天绝地灭透骨针,消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让他感到有些惊讶的是,在进入绝代双骄世界前看到的孔雀翎,并没有出现在兑换的列表中,主神的回复是那是天位的暗器,只有从剧情中获得。

    梦渊感觉到了一些疑惑,把这件事记在了心中,暂时不再去理会了。

    兑换枯荣**秘籍,消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枯荣**---出自天龙八部,为天龙寺座枯荣大师所修禅宫功,修习有成后能够收敛自身气血不外泄,如果老树枯枝,待得需要时又能转枯为荣,将长期收敛的气血悉数激。

    兑换断金指秘籍,消耗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断金指,出自多情剑客无情剑,为兵器谱第5位银戟温候吕奉先所练秘法,可以将身体某部分的强度提高到骇人听闻的地步,径寸铁指,不亚于三尺青锋。

    兑换泰式腿法汇总经义,消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泰式腿法----来自现代,汇总了泰国国术泰拳中的腿法奥秘,以大幅度强化腿部力量与强度为目的的修炼方式。

    到达了先天境界,梦渊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展方向,所选择的兑换也大致以强化自身**为主,尤其是指,掌,臂,腿的攻击和防护能力。

    “那么,梦渊,我们接下去怎么安排?”何芸梦等梦渊兑换完毕,已经有些耐不住地问道。

    梦渊道:“每次回到主神空间,我们每人有一次兑换不过9o天时间进行修炼的机会,你已经用过了,我和苏樱还没有使用,我打算先和苏樱兑换9o天时间,进行必要的修炼和准备,然后使用这个。”

    他从腕表空间中取出一方玉佩来,这方玉佩闪着柔和温润的光,质地极佳,正是碧血剑世界中最后阿九所赠送的玉佩。

    苏樱从他手中接过,与何芸梦端详,见到中央是一只凤凰,一边是“长平”二字,另一边是“媺娖”二字,“媺”者,美也,娖者,谨也。

    有些戏谑地望了梦渊一眼,苏樱道:“梦,这媺娖二字,应该是那位的闺名吧?”一个女孩子将如此珍贵之物送给一个男子,其心意不言自明。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呢。”何芸梦在一边补了一句道,言语之间,有着一丝丝的醋意。

    梦渊微叹一声道:“这情之一道,贵乎于精诚与完整,每分一人,便淡了许多了。梦某但求得一真爱,此生已是无憾,又怎可处处留情,辜负此生挚爱之人?我对阿九,只不过是兄妹之情罢了。”

    何芸梦听了,神情有些复杂地望了苏樱一眼道:“苏樱,在看人上,我不如你。”

    苏樱笑道:“那是自然,我选的人,岂会有错。”

    梦渊不理两女相嘻,接过玉佩来。

    阿九的玉佩------特殊物品,赠与至亲好友的信物,可以让拥有者的小队从主神空间强制回到阿九所在的剧情9o天,使用次数1次,用过后便失效,该物品具有优先性,进入小队将强制归属到阿九所属的势力,声望值达到最高,不受队伍相性影响。

    梦渊与苏樱没有再回其他世界,而是每人消耗9oo点精元点数,直接在主神空间划出了一片空间,兑换了9o天的时间。
正文 第一百四十八章 进入与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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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9o天时间中,梦渊除了教导苏樱凌波微步和解答一些武学心法修炼上的问题外,都在练习瑜珈术,他本来就有极好的底子,进展自是一日千里。很快将瑜珈术练到了第3级,并学会了凌波微步,融合了凌波微步的精义后,他的天道步法进入了第6层。另一个算是附加的收获就是在了解了唐门的暗器手法后,他低劣的暗器手法总算有了些微的提高,总算能够用飞刀,击中一些度不算太快的移动靶了。(飞刀7级(黄))

    按照两人的设计,梦先生在连射弩上加装了偏心轮,并将其做成了一把结构古怪的特殊弩弓。

    一弓三弦,可同时装三箭,既可一起射出,也可逐一射,用摇臂和滑轮上弦,可以一弦一箭,也可以三弦一箭来提高威力。弩身增加了收放功能,可以拉长弩身来适应不同的箭矢。

    这便是苏樱的新武器了,被其称为“三枪破阵弩”,如三弦齐用,箭矢的威力甚至能够达到神臂弓的水准。

    和梦先生的偏才不同,苏樱是那种真正的天才,有梦先生这个阵法达人指点,又熟读易经,仅半月功夫,便可以完整地走完凌波微步,待9o天结束,凌波微步达到3级,已经具有了自保之力。

    至于在暗器上的功夫,更是让梦先生汗颜,三十步内,一手三暗器,银针,铁蒺藜,丧门钉分别取准,每样都不在梦先生的飞刀水准之下。

    (唐门心法2级(玄),唐门内功1级(玄),针,铁蒺藜,丧门钉,毒砂掌握)

    这样,加上最后的杀手天绝地灭透骨针,苏樱算是达到了作为一个远程支援火力需要的水准。

    药剂的调制上,在主神空间的材料供应下,苏樱成功地调配出了现有丹方上的所有药物。

    “时间太少了,如果时间更多一些,这些药物的作用还能进一步加强。”穿着一身白大褂的苏樱蹙着眉头,指着桌子上一堆药物对梦渊与何芸梦两人说道。

    “呃,已经够了。”眼睛都看直了的梦渊和何芸梦面无人色地道。

    “那么今天休息一天,我困了。”苏樱捂着小嘴打了个呵欠,眨了眨眼道。

    “同意。”梦渊放下手中的木工活道,在最后两天,可怜的梦先生已经彻底沦为工匠了。

    “你们两个,还真是一对活宝啊。”何芸梦看着倒头就睡的两人,抓狂地哀叹道。

    一夜无话,第二天,从修炼的疲劳中恢复过来三人收拾妥当,站到了主神的光球之下。

    “现特殊物品,是否使用?”

    梦渊取出玉佩,靠近了主神光球,便听到了主神的提示。

    “使用”

    “物品确认,空间定位成功,人物定位成功,开启传送。”

    一道强光闪过,掩去了三人的身影。

    明末李自成起义,明朝衰亡,崇祯帝梅山上吊而薨,清军入关。时有前督师袁公崇焕之子袁承志,在一神秘智者梦先生的辅佐下,于虎口中救得长平公主及大明太子朱慈烺两人,于山东境内集结了三山五岳的豪杰志士,歃血为盟,扶明抗清,闯王灭亡后,又有前李精白之子李岩,军师宋献策等人,率十万大军来投,竖起了抗清大旗。这支义军在李岩,秦良玉等人的率领下,屡克清军,双方对峙于黄河。后不久,梦先生与原五毒教主何铁手,在华山一会后离去,不知所终,这是前篇碧血剑中的故事。

    五年前,一批神秘的人物出现在清廷之中,奇袭了位于山东境内的义军总部,刺杀了多名义军领袖,其中便有号晚村先生的吕留良,义军溃败,化整为零,建立了天地会,红花会等抗清组织,并约定于五年前的一天,在太行山聚会,共商大计,不料事情败露,被清朝四皇子允祯派出三百武士,百多名血嫡子,以及那批神秘人追杀。阿九因与吕留良交好,当时带了关门弟子,吕氏遗孤的少年吕四娘也参加了会议,且战且退,在巫山脚下遇到了何芸梦,一起上了天山,遇到了天山七剑中的易兰珠。

    氓山又名邙山,位于河南西部,是秦岭山脉的北支,距离太行山四五百米,靠近黄河边上,与崤山互为犄角,古有天险之称。

    氓山上的一条无人小径,白光闪动间,出现了三个人,一男两女,正是梦渊三人。

    这时是冬天,迎面一股寒风刮来,让内功最差的苏樱裹紧了披风。

    梦渊摸了下手腕,一挥手,道上便多了一辆看上去严严实实的马车,苏樱也开启了手表空间,取出一件机关来。

    “机关马”这是梦渊两人结合了自走机关和傀儡术,做出来的拉车工具,使用条原理,上足了条后,一般能拉着数吨重的物品走上数十里之遥,也可以激机关,释放动力,让其达到一般良马的度,但行程减半,且需要一定的维修。有了这东西,梦渊算是摆脱了马术诅咒,不用再和牲口较劲了。

    在一阵得得声中,这辆马车走进了一个山峰围绕下的小山谷,侧面山峰上一条瀑布垂下,山泉飞瀑,如珍珠飞溅,景色清幽之极。

    何芸梦取出三张面具,交给梦苏二人,这是她从小鱼儿那边弄来的,不然数十年不见,再次相见,一边是鸡皮鹤,一边是容貌不变,这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苏樱接过一张戴上,这面具眉宇间和她颇有几分相似,想来如果真正数十年后,便是这般模样,梦渊却只是笑笑,推辞不用。

    于是在两女惊讶的目光中,梦渊原本健壮英挺的身躯慢慢伛偻了下去,皮肤变得有些枯黄,脸上也出现了一条条淡淡的皱纹,只是盏茶功夫,像是老了几十岁一样。

    “枯荣**”

    这门功法和瑜伽术却是相辅相成,梦渊才修炼了不到两个月,已经有了小成,虽然不能尽数收敛气血,变得如同老树枯枝一样,但要想看上去老个几十岁,却并非难事,何况习武之人,本来衰老就缓于常人,只是2级的枯荣**,就可以敛去将近一半的气血功力。

    何芸梦笑嘻嘻地拿出一个瓶子,将里面的液体洒在三人的头上,三人的一头黑,便变得斑白,再每人服了一颗变声丸,声音便苍老了许多。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都是几十年后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苏樱内功浅薄,也还罢了,梦渊何芸梦这时的水平,已经称得起深厚两字,这傍晚前后,山中无人,一声轻笑,便能传出老远去。

    就听得前面瀑布方向一声惊咦,冉冉升起一个人来,坐在车前,控制方向的梦渊一见,不由得赞了一个好字。

    那是个十**岁的少女,瓜子脸,大眼睛,长眉如画,长得十二分秀气,直如山中的精灵一般,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刃闪亮如雪。

    梦渊看到她手中长剑,心念一动,对这少女的身份已然猜到了几分。只见那少女纵身一跃,便到了车前,山风吹拂,少女衣袂飘飘,直如姑射仙人。

    她见梦渊头斑白,看似个到了花甲之年的老人,便轻启朱唇,柔声问道:“这位先生,这么晚了,你来这里做什么呀?”

    梦渊仔细地打量了少女一眼,点头笑道:“看你的神行百变已经快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阿九有徒如此,老夫心中很是高兴。”

    那少女猛吃了一惊,要知道阿九乃是长平公主的小名,数十年来,再没有人如此称呼过。动容问道:

    “请问前辈是哪位高人当面?”

    这时车中传来何芸梦的笑声道:“一晃五年不见,吕家小妹妹越来越漂亮了。”

    那少女闻声喜道:“难道是何姐姐。”她说道姐姐时,神色颇有些尴尬。

    说来这辈分也是有些意思,按照碧血剑中的算法,阿九和吕留良是平辈,但因为她收了吕四娘为徒,就好像低了一辈,而何芸梦当时的年龄和阿九相当,本应平辈相称,但梦渊是替师兄收徒,变得何芸梦矮了一辈。

    于是,当何芸梦在巫山帮了阿九和吕四娘时,这辈分就乱了,加上何芸梦不喜欢吕四娘把自己叫老了,结果变成梦渊称阿九为妹,称何芸梦为师侄,而何芸梦称阿九为姐,称吕四娘为妹,算是彻底乱了套。好在是江湖儿女,对辈分并不非常计较,就变成各论各的了。

    车门开启,何芸梦笑嘻嘻地下了车,仔细地端详了吕四娘一番道:“阿九还好吗,我陪了师叔夫妇来看她了。”

    “师叔”吕四娘双眸一转,秋水横波,像是想到了什么,惊道:“难道这位前辈便是梦。。。。。。”

    “嗯,我就是那个姓梦的。”梦渊也调侃了一句道,看到了少女吕四娘,让他回想起当年那个稚龄的小阿九,不免有些感慨。他的实际心理年龄也已经要有五十多岁了,谈吐间要有几分老气,正是再容易不过。
正文 第一百四十九章 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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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先生在这个世界中已是传奇级别的人物,更有着击杀皇太极的赫赫威名,吕四娘虽已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但一时间也难以将这个有些糟的黑衣人和脑海中的那个人联系起来,而况因为阿九一生未嫁的关系,她对梦渊实际上是怀了几分敌意的。

    “别在那里臭美了,看你都把人家小姑娘给吓住了。”苏樱微笑着走下车来,虽然是满头花白的头,但身披雪白披风,步履间的那种高贵和风姿,还是让吕四娘看得眼都直了。

    只听得苏樱道:“小姑娘别理那个糟老头儿,让他一边呆着去。”三言两语间,把吕四娘拉到了一边,问长问短起来,一会功夫,吕四娘的手里,已经多了几个药瓶,有消除疲劳的,有助安睡的,也有护肤养颜的。

    梦渊当场就囧了,左右顾盼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此时,山谷外传来的一声怪啸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局面,吕四娘柳眉一皱道:“又是他们,阴魂不散的家伙。”

    刹那之间,几个黑点越来越大,为的是两个面色焦黄的老头,穿一身黄麻衣服,面色木然,手里提着个大皮囊,一个左脚瘸,一个右脚拐,但太阳穴贲起,显然内功深厚,虽然各瘸了一足,行动间依然迅。

    在他们后面的是个鹰钩鼻汉子,带着几个红衣的胖大和尚,和尚们的手里,都拎着个古怪的带链子圆球。

    何芸梦道:“那两个麻衣的老鬼,是辽东猫鹰岛的神鹰双老,是一对孪生兄弟。哥哥叫萨天剌,弟弟叫萨天都,哥哥内外兼修,弟弟却是练的西藏魔教中的小诸天大金刚手,臂力非凡。哥哥外号叫八臂神魔,弟弟叫大力神魔,那个鹰钩鼻是他徒弟,当年被关东四侠打吓了一只眼。后面那些个红衣喇嘛就是血滴子了。”

    吕四娘便要上前,却被梦渊手一伸拦了下来。也不见起身作势,吕四娘只觉得眼前一花,梦渊便站到了萨氏兄弟前面。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杀人,立刻给我滚,不许回来。”梦渊大刺刺地丢出一句,双眼扫过萨氏兄弟一行。

    这萨氏兄弟在十五年前在外面惹事生非,撞到阿九手里,一人打伤了一条腿,回去闭门练功十几年,五年前被邀请出山,便赶上了太行山之战,手底下杀了不少人。后来追着关东四侠和唐晓澜上了邙山,被吕四娘狠狠教训了一顿,又惹得阿九现身,才惊退了两人,落荒而逃,最近一个月来,或许是知道了阿九病重,竟三不五时来找麻烦。好在吕四娘剑法已成,只是因为师傅病重,不便移动,才被他们困在此地。

    萨氏兄弟见到几日不见,谷中来了三个人,面前这个黑衣人头花白,身后的两女也是一副老迈的样子,哪里会放在心上。

    “看你这副快入土的样子,想来该不会是那个老贼婆的相好,来为她送终的吧。”萨天都笑得一声,话音未落,只觉得脸上一热。

    “噼啪”两声响起,萨天都一捂嘴,满嘴是血,还多了几颗黄的牙齿。

    萨天刺大吃了一惊,他根本没看清对方黑衣老人的动作,弟弟的脸上便多了两条五爪金龙。

    对面的那个黑衣人的度,已经出了他的理解能力。

    “阁下是什么人,可敢报个名号出来。”

    梦渊道:“要听我的名号不难,但是一旦我报了名,你们今天就都要死在这里,你真的想要知道我是谁么?”

    他说话的语声中含着说不出的威严,在萨天刺听来,就好像是对方像是一座山般压在自己心头上,一时之间,竟然不敢答一个是字。

    却在此时,他的徒弟,那个鹰钩鼻的汉子见势不妙,对边上一个红衣喇嘛使个眼色,只听那个喇嘛喊了一声,手中那个铁球便脱手飞出,向梦渊当头落下。

    梦渊微微一笑,伸手当空一圈一抓,那个铁球便到了他的手中,他另一手抬起,拉住后面连着的铁链一拉,铁链便到了他手中,只留下那个喇嘛捂着手腕哇哇叫疼。

    (得到血滴子*1)

    他再横了萨天刺一眼,在他的眼神中,萨天剌清楚地读到了梦渊的意思。

    “还不滚就死”。

    萨天剌咽了口口水,拉起还在找牙的弟弟,头也不敢回地转身就走,背后梦渊的眼神火辣辣的,像是一团火在烤他的屁股。

    (惊退萨氏兄弟,替吕四娘解围,得到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一个。)

    “第一次见面就搞得满地尸体不好,怕吓到小姑娘,放他们一次算了。”摊了摊手,梦先生无奈地解释道。

    “信你才有鬼。”跟梦先生经过了碧血剑世界和绝代双骄世界的何芸梦嘀咕了一句道,知道这多半又是这位梦先生布局的开始而已。

    “外子花样很多,他放走那些人有他的道理,不必奇怪。”见到吕四娘惊讶的神色,苏樱笑嘻嘻地解释道。

    “对了,阿九还好吗?”梦渊搓了搓手,问道。

    “不太好,梦前辈,如果你再晚几天,恐怕就看不到师傅了。”吕四娘低声答道。

    “那么走吧。”梦渊望了苏樱一眼,见她点了点头,心便放了一半下来。

    没走得几步,只听见两声雕鸣,有一黑一白两只大鹏,当空飞来,双翅展开,竟如磨盘般大小。

    梦渊微微一笑,双手一张,样子活像是只大鹏,口中一连串出一阵鸟鸣来。

    他自小在不乐岛上长大,不知道见过多少海鸟,又从山老娄空处学过些许驭鸟之术,自然有些心得。

    那两只鸟儿一个盘旋,就那么落在了他手上,看得吕四娘啧啧称奇。

    一边苏樱好奇,拿出几块肉干,便要去逗引,却见那两只鸟摆出防御的姿势,一副要攻击的样子。

    “别这样,这类鸟除了主人,是不吃陌生人的东西的。”梦渊解释道,“它们和我亲热,只是把我当成了它们的同类而已。”

    “我倒忘了,你不就是叫玄鹤么。”苏樱调侃了一句道。

    这是倚山而筑的一座小楼,通体用翠竹搭成,说不出的雅致。

    进得门来,墙上悬着一副对联,写道“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中间的中堂,写着一长词:

    “渡江天马南来,几人是经纶手?长安父老,新亭风好,可怜依旧!夷甫诸人,神州沈陆,几曾回?算平戎万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况有文日山斗,对桐阴,满肩清昼。当年堕地;而今试看;风云奔走。绿野风烟,平泉草木,东山歌酒。待他年,整顿乾坤事了,为先生寿。”

    上下款写的是:“写辛弃疾水龙吟词为留良先生寿晚华亭陈卧子书。”

    这陈卧子,乃是陈子龙,著名的抗清志士,梦渊当年也有过一面之缘,想当年大好河山沦落至今,让梦渊的心中猛地激起了一股怒意。

    “触主线剧情,待重头收拾旧山河,设法将清廷势力至少驱逐回黄河以北。完成任务每人得到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一个。该剧情为团战剧情,满州队将于剧情时间五年后再次出现在《江湖三女侠》情节中。击杀对方普通队员,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击杀对方先天高手,得到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双方每死亡一人,剩余人员均扣除对应精元点数及命运情节,如结束时为负数,则抹杀对应人员。因幻域队处于特殊情节中,不得击杀对方阵营玄级以上有名人物,否则每杀一人,扣除原本奖励的精元点数及命运情节。”

    这才是梦渊方才放过萨氏兄弟的真正原因之一,本来以他的智力,要借吕四娘之手杀了对方不难,但萨氏兄弟牵涉到剧情中一条颇为重要的线索,活下来还是有些用处的。就是这样,萨氏兄弟等人才捡了几条命回去。

    吕四娘进房端出一碗药来,苏樱嗅了嗅道:“这是治寒毒的药,你师傅难道是受了伤?”

    吕四娘道:“正是,当年巫山脚下,被对方那个戴着铁面具的人伤了后,一直没彻底好过。”

    “戴铁面具,有寒毒的武功。”梦渊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那个人的声音是不是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的样子,头上套了个铁面具,和他在一起的有个穿紫色衣服的少女,喜欢用毒药?”

    “正是他们,还有几个穿着古怪衣服的人,看上去像中原人,但听口音有点满州口音。”吕四娘答道。

    “先去看你师傅吧,我想我知道他们是谁了。”梦渊老迈昏暗的双眼里闪过一道精光道。

    进得内室,空气中充满了浓浓的药味,在床上躺着的老人,布满了皱纹,仍不失清秀的面庞上依稀能够看出当年阿九的风韵,她睡得很沉,呼吸若断若续,如不仔细听,几乎便感觉不到。
正文 第一百五十章 托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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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樱上前仔细看了看老人的面色,皱了皱眉,又接过了吕四娘手中的药碗,闻了闻道,

    “这药还算是对症,但她中的寒毒时间过久,毒性深入五脏六腑。区区寻常药石之力,已经太过有限了。”

    或许是感觉到了有外人到来,阿九咳嗽了两声,睁开了眼来,便看见了那个黑衣的男人。

    “梦。。。。。。是你?”从她的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字来。

    梦渊走到床边坐下,轻轻地握住她的手道:“不错,是我,我来了。”

    阿九努力地点了点头,两滴浑浊的老泪,从她的眼角流下。她张了张口,说不出话来。

    梦渊试着输出了一缕真气,却立刻引起了她一阵痛苦的呻吟。

    “不行,她的身体已经到了危急的地步,我的内功过于猛烈,她承受不了。”梦渊收回了内力,脸色不太好看道。

    “你到我车上,把我的那个包拿来。”苏樱道。

    “还是我去吧。”何芸梦看了看阿九依恋的眼神,叹了口气道。

    这次到来,苏樱是做了不少准备的,也配制了一些良药。在服用了苏樱的药物后,阿九的精神健旺了不少。

    闲聊了几句,阿九年事已高,身体又虚弱,很快又进入到了沉睡之中。

    “梦,梦夫人,我师傅她。。。。。。”吕四娘有些犹豫地问道。

    苏樱神色一正道:“这里都不是外人,我可就直说了。”

    何芸梦嗯了一声道:“那是自然,我们现在要知道的,是真实的情况,我们都到了这把年纪,生老病死,有什么没见过的,我们四个在这里,又有什么是不能作主的。”

    梦渊在一边点了点头,黯然不语。

    苏樱道:“阿九的身体情况并不太好,这些年的操劳,已经让她心力交瘁了,义军的不利,太行山的死伤,一直在她心中积郁难消,这才是她的真正病根所在,若非如此,她中的寒毒虽然诡异厉害,又怎么能够难得倒我。”

    苏樱叹了口气道:“当然,她中的寒毒,一直没有驱散干净,便如原上之草,反复作,五年下来,已经基本耗尽了她原本极是精湛的内力,更摧毁了她的身体机能,到了今天这样子,便是华佗重生,药王在世,也不过是延长一些时候罢了。”

    吕四娘听得愣住了,她虽然不知道这位梦夫人是何方神圣,但这一席话说出来,却当真是一针见血,字字惊心。师傅的病根是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她又怎么会不清楚。而苏樱更是不经意间自比华佗,孙思邈这样的国手,这医术上的本事,即使比不上这两位,也相差得有限了。而如此一来,那么师傅的性命,也其实是下了定论了。

    想到自己祖父已经去世,父亲一家下落不明,自小便是师傅抚养长大,如今这唯一的亲人,也将离自己而去,纵然是以她的坚强,也难免潸然泪下。

    “樱,阿九还有多少时间?”梦渊忽然出声问道。

    “一个月左右,相差不会过三天。”苏樱盘算了一下道。

    “我知道了。”沉默了片刻,梦渊冒出了四个字来。

    苏樱赞许地望了梦渊一眼,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说得恐怕就是这种境界了,她方才所说,句句是实,但字里行间的神妙,却是只有梦先生才能够完全领会,并配合得如此默契吧。

    一旁何芸梦有些看不过去他们两人暗地里的眉来眼去,将吕四娘拉到身边道:“这位梦夫人说的,你都听见了,剩下的一个月时间,你一定要好好珍惜,让你师傅能够走得安心,梦先生虽然在感情上有些对不起你师傅,但他确实是把你师傅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的。有他在,很多事就让他去操心,你多向他请教就是了。”

    她认识吕四娘,要比梦渊两人多了几十天,在这几十天的日子里,她喜欢上了这个纯真,善良而美丽的少女,不知不觉间,内心便向她倾斜了少许,但她同样又深深地了解,这个美丽的少女,是不适合主神空间所需要的那种生活的,至少梦先生,是不会接纳这样一位善良的少女,加入到他们之间去的,惋惜之余,不免多点拨了她几句。

    梦先生是阴谋家,一个合格的阴谋家,不会随便被感情羁绊住自己的手脚的,同样的,一个多情种子,是成不了一个阴谋家的。他有感情,但他真正的感情,只会寄托在极少数的几个人身上,至今为止,也只有何芸梦和苏樱,是得到了他的认同的,至于其他,一切都只是棋子而已。即使是阿九,即使是燕南天,即使是现在的吕四娘,所不同的是,对于他所欣赏的棋子,他会让他们有一个好的前途,好的结局,但永远不会让他们真正接触到他的心。

    在接下去的一个月里,梦渊三人充分表现出了身为武林前辈的高风亮节,陪阿九聊天,了解这几十年来的展之外,便是谈论武功,梦渊和阿九是达到了先天境界的人物,虽然所走的道路不同,但见识非凡,阿九后来练的内功脱胎自铁剑门,被命名为少阳神功,她结合了铁剑门心法的剑法,就是与天山,达摩并列为天下三大剑法的玄女剑法,至于神行百变的身法,也被她作了改良,提升了空中回旋的技巧。

    (梦渊得到少阳神功秘籍,梦渊得到玄女剑法)

    一个月后一天,阿九的精神格外健旺,在梦渊和苏樱的陪同下,坐在瀑布边上,看何芸梦和吕四娘比剑。何芸梦身形灵动,如金蛇兴浪,金蛇剑吞吐如电,已经进入了金蛇剑法的第7层,相当于袁承志当年的水准了,不仅如此,她的剑法之诡异灵巧,更在袁承志之上。吕四娘用的是阿九的霜华剑,也是一柄宝刃,身形翩若惊鸿,长剑寒光四射,看来并不如何芸梦剑法的凶狠,但却如行云流水,极得轻灵翩跹之奥妙。

    “小妹子,当心了。”何芸梦久战不下,招呼一声,剑势趋缓,一招一式间气度俨然,隐隐有一代剑术宗师之势,金蛇剑身上,透出缕缕寒意,令得靠近的水滴,都化作了点点冰花。

    “太阴真气第5重”

    何芸梦出剑之间,融入了燕南天的剑法与剑意,这南天剑法,并非是一门单独的剑法,而是一门结合了用剑手法与心法的武功,经过了燕南天的修改,已经成了何芸梦此时的压箱底本事之一了。

    何芸梦南天剑法剑意一出,吕四娘便感到压力大增,似乎周围的空气,都陷入到了那股冰冷的气息中去了,连忙运起少阳神功,心头一片温暖,才感觉好过了些。

    何芸梦得理不饶人,剑势展开,简单直接的剑法,却比先前繁复的金蛇剑法更难应付,因为简单就是度,就是势,只是刷刷三剑,竟逼得吕四娘无法在原地立足。

    吕四娘忽然一跃而起,身形如鸟雀在空中回翔,长剑刺出间,如水鸟觅食,鱼鹰入水,每每在金蛇剑上一点,便再度腾空。

    “梦大哥,你将百禽身法教给她了?”阿九见状,面露微笑问道。

    “嗯,她的轻功底子很好,人也聪明,是个好苗子。”

    “梦大哥,你有没有考虑过,也收一个传人?”

    梦渊没有回答,而是望向了阿九的双眼,在其中,他看到了深深地期盼。

    “你对这个徒弟这么看重么,呵呵,如果是我处在你的位置上,有这么个徒弟,也会一样的宝贝吧。”梦渊心中一痛,他知道,阿九这是在托孤了,如她这样的先天宗师,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地步了,甚至于,她的生命,就将于今天结束。

    “阿九,你有什么心愿么,告诉梦大哥,梦大哥只要做得到,一定帮你完成。”梦渊开口道。

    “果然是我的梦大哥,”阿九笑了,“阿九还有最后的三个愿望,希望梦大哥成全。”

    梦渊想也不想,点头应了。

    “莹儿”阿九招呼了一声,吕四娘一个盘旋,跳出了战圈。

    “第一件事,如今满清嚣张,我汉人多受欺压,希望梦大哥能够花些心思,保我汉族子民一点元气。”

    “那是当然。”梦渊道。

    “第二件事,我此生收了八个弟子,希望梦大哥能够帮我监督一二,如有有违我氓山一脉门规的,可以出手管教一二,尤其是大徒弟了因,我听说了一点不好的传闻,如果他投奔了满清,请你帮我清理门户。”

    梦渊接过阿九从怀中取出的一面金牌,点头应了。

    “最后一件事,这孩子是我最放不下的,我将她托付给你,请你多帮帮她,让她能成大器。”阿九越说脸色越白,她伸出手来,拉住了吕四娘的手,交到了梦渊的手里。

    “你放心,我答应你。”梦渊转向吕四娘道:“你是愿意做我的义女,还是做我的弟子?”

    吕四娘望了阿九一眼,看到她面色惨白,却满是期许之色,应了一声,便跪倒在地道:“女儿拜见义父,义母。”

    阿九欣慰地笑了,伸出手抚摸着吕四娘的头顶,闭上双眼道:“如此,我就可以放心了,朱家的列祖列宗,不肖女朱媺娖来。。。。。。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了最后,轻不可闻,明朝最后的公主,一代宗师,就这么故去。

    (触主线任务,吕四娘的成长,培养吕四娘成为一代宗师,完成任务,每人得到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获得氓山派掌门金牌,完成任务后交给吕四娘,视完成情况,将得到不同奖励。)。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一章 梦先生教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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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莹儿,再帮你师傅上一次香。”梦渊鞠完三个躬,站直了身子道。

    “师傅,莹儿去了”吕四娘在阿九的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站到了梦渊的身旁。

    梦渊拿起铲子,在阿九的坟前栽上了两棵青松,他填完最后一铲土后,又拿出两枚白色丹药,投入到坟边上的一个小水潭中,那丹药入水便化,立时升起团团白雾,将整个坟地笼罩在其中。

    “小乙木朝阳阵”集结青松秀水之灵气的阵法,有迷踪,保湿,采光之奇效,有了这阵法,在水源不断的情况下,足可保此地十年风水。

    这座坟虽然不大,却是结合了三人的智慧,每人都在周围布了一层禁制,来人好意朝拜也就罢了,如果有人敢冒犯阿九的坟地,就会触三人联手布下的禁制。

    “义父,下面我们去哪里?”吕四娘问道。

    “这些年我汉人元气大伤,且我多年不涉江湖,对当前的情势,缺乏足够的认识,贸然行动,并非上策。所以我的计划是转明为暗,修养生息,恢复我汉人义士的士气和元气,并适当地给玄烨制造点麻烦,拖延一下他们的脚步。用五年时间,来经营一个稳如磐石的后方。而你,将会成为这支义军的领袖。”

    “义父深谋远虑,莹儿只怕见识浅薄,难当如此重任。”吕四娘心中吃惊,谦虚道。

    梦渊笑了:“我当年可是见过你的祖父的,他可是个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人物,而你可是阿九的关门弟子,又是我梦先生的女儿,你怎么会不行,又怎么能不行?”

    苏樱道:“你义父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看着吕四娘愣愣的样子,她笑道:“难道我们的女儿,会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么。”

    吕四娘脸儿一红,“女儿自当竭尽全力做好,万死不辞。”

    “笃”她话音未落,便被梦渊敲了个暴栗。

    “胡说”梦渊喝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阿九要把你托付给我了,你的武功已经进入到一流的水准,品性,骨气都不错,但你还缺乏一样作为领袖最重要的东西,你可知道?”

    吕四娘伸手揉了揉额头,梦渊的手其实并不重,只是略略有些疼痛而已。

    “女儿不知,请义父指点。”

    “是气度。”梦渊横着迈了一步,一指周围。

    “你看,这是什么?”

    “山,水”

    “再看得远一些,把所有这些合起来看!”梦渊挥手画了一个圈,像是要把整个天地全部囊括在他手指划过的范围内。

    “这是,天下!义父你说得莫非是天下。”吕四娘脑中灵光一闪,叫了出来。

    “不错,正是天下,那么,为父问你,今天下大势如何?”梦渊的语声中充满了诱导,像是掀开了一张大幕,一时间,南来北往,这些年来经历的风雨,金戈铁马,纷至沓来,祖父的期待,师傅的教导,一齐在吕四娘脑海中流过。

    “今天下,今天下。。。。。。”吕四娘隐隐想到了什么东西,但话到嘴边,却觉自己想到的,却不是最确切的答案,忍不住便要伸出手去,把那样东西抓到眼前,看个明白。

    就在他左右顾盼之时,却看到站在梦渊身后的苏樱,指尖玩弄着的一样东西,一时间,茅塞顿开。

    “我想到了,今天下大势如棋。”

    梦渊一愣,两只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转过头来,却看到了苏樱笑嘻嘻地脸,她两手空空,哪里还有刚才的那样东西。

    “好,好,好。”梦渊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我刚才已经说了计划,那么现在你来说,我们这局棋的第一步,应该走在哪里?”梦渊一脸鼓励的表情,望着吕四娘道。

    “选择一个合适的基地,并联系,团结一些可靠的人。”吕四娘犹豫了一下道。

    “这个答案不算错,但并不是最正确的答案,不过你能这样回答,也算是不错了。”梦渊勉励了两句。他从空间中摸出一样东西,在桌上展开道,“这是一副象棋,你应该知道规则吧?”

    吕四娘出身书香门第,她的祖父更是一代大儒,当然对象棋知之不少,当即应道:“知道,莹儿还和师傅下过不少局。”

    梦渊接着问道:“胜负如何?”

    吕四娘答道:“大约是五五之数。”

    梦渊又问道:“如何才能必胜?”

    吕四娘一愣道:“棋力高于对方,才能胜出。”

    梦渊笑了道:“这象棋的规则,是自己的帅,不能被对方杀死,而要设法杀死对方的将,是不是这样?”

    吕四娘道:“正如义父所言。”

    “很好,那么我持黑,你持红,我先教你不败之法。”梦渊笑道。

    “是”吕四娘兵三进一,摆开了架势。

    “看清楚了。”梦渊说着,忽然拿起了自己一方的“将”放到了袖中。

    吕四娘呆住了,她下过的象棋也不下百盘,但第一次看到有这么下象棋的。

    “我的将在哪里?”

    “被义父藏起来了。”吕四娘恍然大悟道。

    “在象棋中,将和帅的活动范围很小,又很脆弱,却是最重要的,一旦老将被杀,满盘皆输,那么现在你要和对方下棋,你要做的第一步是什么?”

    “我明白了,但是我,等等,我明白了,我是真的明白了,多谢义父指点。”

    “你既然懂得了不败之法,那么你也应该懂得什么是必胜之法。”梦渊说着,将自己的将又放回了棋盘上。

    “嗯,必胜之法就是这样。”吕四娘拿起一个小兵,直接放到了梦渊一方的将上。

    “对了,兵无常形,水无常态。大凡规则,都是用于限定庸手的,而一名真正的国手,却要会利用规则,限制对方,而不是束缚自己的手脚。”梦渊笑着说道。

    吕四娘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不能平静,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本来她对师傅要她拜梦渊为义父还有那么一丝犹疑,但方才的片刻功夫,才让她体会到这位梦先生的名不虚传。

    “义父说了,天下如棋,而我现在便是其中的一方,那么对我来说,我的将是什么?”吕四娘一遍遍地问着自己,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莹儿,你今天多大了?”苏樱忽然插言问道。

    “回义母大人,莹儿过了年,就二十了。”吕四娘答道。

    “是个大姑娘了啊,可有看得上的心上人?”苏樱又问道。

    吕四娘脸儿一红,她和父亲吕葆中的门生沈在宽,乃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吕留良去世后,儿子吕葆中,吕毅中,门人严洪逵继续高举晚村先生的反清旗帜,在浙江一带活动,沈在宽亦与他们在一起。

    犹如一道闪电击中心田,苏樱的淡淡一句话,在她听来,无异于耳边的一声惊雷,如果她连这都听不明白,那真的是不可救药了,又怎么会被阿九如此看重。

    吕四娘当即一拜到地道:“莹儿见识浅薄,险些犯下大错,多亏义父义母大人提点,便请启程,赴浙江家中一行。”

    氓山位于河南境内,靠近黄河,要到浙江境内,需沿黄河而下入山东,再由运河往南,四人到了黄河边上,却没有看到渡船,吕四娘此时归心如箭,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见到梦渊泰然自若,忍不住问道。

    “义父,近年兵荒马乱,渡船难觅,如何是好?”

    这些天下来,她知道梦渊何芸梦都有一身高强的武功,但梦夫人苏樱却是武功平平,纵然想要使用登萍渡水的轻功过河,也是不能的。

    梦渊一笑道:“以你看来,应该怎么办?”

    吕四娘道:“不如我施展轻功,向下游走走,看看是否能找到船家?”

    梦渊问道:“如果找不到,那又如何?”

    “那只能伐木为筏了。”吕四娘向四周张望,看到几棵大树道。

    “这个主意不错,但你打算如何来伐木?”梦渊再问道。

    “这。”吕四娘望向了手中长剑。

    “好了,别太过分了。”苏樱笑着插言道,她取出一个鸽蛋大小的圆球,递给吕四娘道,“这东西给你,以后你一个人行走江湖的时候,难免会遇到各种困境,这时候,会需要一些趁手的器具。所以你随身的百宝囊,还有贴身的衣物,头上的簪,脚下的鞋中,都可以藏一些应急的小东西,这些东西在一些紧急的时候,甚至能够救你的命。”

    吕四娘接过圆球观看,那是个铁壳的球体,份量不重,里面是空心的,圆球一端有一颗小指肚大小的圆珠,她捏住圆珠,用力一拉,便抽出一根钢丝来,上面还有一个个细齿,竟是一把极为精巧的钢丝锯子。

    “唉,又是我做恶人。”梦渊也笑了,

    “这几日也是闲着,你和她好好聊聊,看她有些什么用的到的东西,给她备上,以防万一吧,至于今天么,倒是不用伐木了,我这马车,其中自有乾坤。”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战车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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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人上得马车,苏樱搬动了机括,在一阵格格声中,马车就这么行入了黄河之中,竟是不晃不沉,紧接着,四个车轮向外面伸展张开,车轮的宽度一下提高到了原来的三倍还多,其中是钢片相连,像是风车的桨叶。车内则伸出了前后两幅踏板,何芸梦和苏樱一前一后踩动踏板,外面的叶轮转动,车厢便慢慢向前行去,梦先生随后从座位下取出两根铁管,在两端一拉一转,就是两根长长的铁杆,他将其中一根插入车厢后方的一个孔中固定,又拿出一方厚布帛挂上,便成了一面风帆,他拉开后壁,走了出去,在车尾站定,手中长杆轻点,这辆车船的度进一步提高了起来。

    吕四娘看呆了,没想到这辆马车,内中还有这般玄妙。

    “这算什么,这辆马车,不光能下水,还能上天,不过那要消耗燃料,而且度也不够快。”何芸梦拍了拍她的肩头道。

    “还能上天。。。。。。”吕四娘直听得满头雾水,稀里糊涂。

    沿着黄河而下,顺风顺水,是难得的逍遥,这几天梦渊没有再去教吕四娘什么道理和武功,而是让她当起了水手,观看每日变化的江流,体会顺水逆水行舟的不同。这看似平常的活计,其中自有奥妙。

    随后,便是让她逐一地观看往来的船只,揣测每只船上乘客的身份,船上装载货物的种类。不论是对是错,梦渊总是一笑置之。

    何芸梦开始有些奇怪,梦渊这样的做法,哪里像是在教女儿,分明是在培养海盗么。却听苏樱道:“梦渊对这个女儿,真的是下了功夫了,这每天平常的观察和考虑,是在培养眼力,也在培养多想的习惯,让自己的脑子,时时刻刻都在思索之中,如果是一个寻常的江湖武士,这些东西未免有些无用,但要成为一名领袖,锐利的眼力,灵活的心思,却比高明的武艺更要重要几分。

    何芸梦一下子明白过来,行走江湖,武功当然是重要的,但再高明的武功,也取代不了个人的阅历和能力,而梦渊,显然是在培养吕四娘这方面的能力。

    于是她也参加了进去,在水上的最后一段时光,吕四娘接触到的,是一个江湖人士,尤其是一个女侠所要面对的最危险的东西,那就是各种各样的毒药和迷药。从最基本的蒙*汗*药开始,到最难识别的混毒。江湖上容易出现的各种下毒的手段,每种药物的特性,辨识的方法,中毒的征兆,对应的解毒药物和手法。何芸梦就这样娓娓道来,并选择了其中的一部分性能较温和的药物,让吕四娘见识到了这些东西的可怕。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是梦渊对吕四娘的要求,随便走到哪里,身上必须配备各种常用的试毒物品,如银针,古玉,百合散等器物,并熟练掌握各种寻常毒物的分辨和解毒方法。苏樱也根据梦渊获得的那个血滴子,研出了针对性的解毒药物和药方。吕四娘等人的武功都远在那些血滴子之上,所以主要要防的,便是血滴子被击破时,飞洒出来的毒刀,有了针对的解毒药物,只要不是被击中要害,基本便没有什么危险。

    在梦渊的示意下,众人除了在各处码头略作停留,补充食水,并由梦渊上岸略作打探外,便是直下浙江。在原著中,吕四娘在浙江的家中遭到满清高手董巨川,甘天龙等袭击,吕父葆中被杀,吕四娘的爱侣沈在宽被抓走,并被董巨川震伤了全身经脉,几乎成为废人。他既然收了吕四娘为义女,当然应该尽力阻止此事的生,何况吕葆中和沈在宽是著名的抗清义士,梦渊虽然是阴谋家,对于这些代表了民族脊梁的义士,还是有几分尊敬的。

    另一样使梦先生有些忧虑的便是这次的团战剧情了,那个头戴铁壳的人物是谁,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那个人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了有另一支队伍,在这个空间经历过了个时间相近的剧情,有很大的可能,就是鹿鼎记之类的剧情。那么以对方的身份,很容易与满清的高层,有深厚的交情了。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五年前击伤阿九,破坏太行山会议,很可能是他们在兑换修炼时间时暗中下手推动的,那么也很可能,会想到对原著中的不足,进行一些额外的安排,至少吕四娘只人单骑追赶数百里救人的情节,可能会生变故。

    他自己便是玩这种手段的老手,抓一个到两个对方志在必救的重要人物为饵,然后挖一个大大的坑,让对方来跳。在绝代双骄中他挖的坑,可是连移花宫主这样的绝顶人物都没能跳出去的。

    他默默地思考着,这些东西,他是不会让吕四娘知道的,她还太年轻了。

    在浙江嘉兴上了岸,到了家乡,吕四娘满心欢悦,和三人说笑着,脚下也轻快了些许。没走多远,梦渊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道。

    “不对。”

    “什么不对?”何芸梦立刻警惕地握住了肩头的长剑。

    “前面有清军,数量还不清楚。”梦渊一指前方道。

    “那是我家的方向。”吕四娘大惊道。

    “镇定”梦渊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道:“我去看看,你们驾着车继续往前走,听苏樱的安排。”

    说着,他身形一闪,便不见了踪影。

    “义母大人?”

    “莫慌,把傀儡马的机簧上足了,准备突击。”苏樱命令道。

    前方已经开始出现了清军的队伍,十来人为一个小队,这时满清的力量对义军已经占有了绝对的优势,长江以北,除了山东和江苏仍然有义军在抵抗外,都是满清的天下,他们的手,已经伸过了长江,控制了浙江的一部分地区。

    从椅子底下,取出了两张长弓,交给了何芸梦和吕四娘,苏樱从披风后面,摘下一具式样古怪的连弩,并拿出数十支各式各样的弩箭来。

    “三枪破阵弩”

    因为力量的关系,苏樱的臂力,不过是相当于两倍常人,能够搬动一百多斤的东西,如果用弓的话,也就最多不过二石弓。但这把她改造过的三枪破阵弩可不是那些寻常的东西。安装了滑轮,偏心轮和摇柄的这把强弩,常人一人就可以完成上弦,瞄准,射击的动作,如果同时使用三弦,并拉出扶助的弩臂的话,甚至可以射标枪。

    这是一柄实打实的战场凶器!

    她按下了车上的几处机关,几块坚实的钢板,挡住了三人的要害部位,在战车向外射击时,能够确保内部乘员的安全。

    这些说来话长,但不过是须臾间的功夫,在几个人做好准备的时候,前面已经传来了梦先生的信号。

    一长两短三声清啸,告知了苏樱此时应采取的方法。

    “傀儡马,突击。”苏樱取出一根铁棒,刺入了前方傀儡马后方的一个孔洞中,那匹覆盖着铁皮的马儿,突然起步狂奔起来。

    十里长街,怒马狂车,就这么直接冲入了前方百余名清军布下的队伍中。

    本来这辆车没有车夫,拉车的又是一匹覆盖铁皮的怪马,清军的把总就有意盘问两句,但这次来的几个高手都在里面办事,这车主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也不敢冒失。没想到那车竟然就直接这么冲了过来,度比一般的奔马还快了不少。

    “是敌人,拦住他们,拉弓放箭。”

    他一声令下,数十个清军士兵便摘下背后的短弓,向马车射来。这时候清军没有一统中原,连年的混战,让清军的素质比原著中还强了少许,至少弓马功夫,还是值得称道的。

    像是雨打芭蕉,数十支箭射在铁甲马车和傀儡马身上,出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

    “来而不往非礼也。”苏樱笑道,“让他们尝尝我的催泪烟雾箭。”

    三个人的弓弩上都架上了一支大头的箭矢,苏樱更是一弩三箭,一声令下,五箭齐,鹤翼状在对方阵营中炸开,各各腾起一片白色烟雾,那烟雾极是呛人,清军阵中咳嗽连连,阵型大乱。

    “稳住,给老子稳住。”为的把总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声叫着。“长枪队,上去别那辆车的轮子,拦住它,要是让它冲进去了,大人怒,我们都得掉脑袋。”

    他的威胁还是起了些作用,二十来个清兵拿着长枪,围了上来,到了跟前,才傻了眼,这车的轮轴,竟然是封闭的,哪里插得进去。

    “倒是有些脑子”苏樱笑笑道:“这车的轮轴是一片片桨叶,在当马车用的时候,桨叶闭合,就是铁板一片,别说是长枪,就是拿锤子砸,都难以砸开的。”说着她抬起头,望向了那个把总。

    “就拿你来试试我的穿透暴裂箭好了。”

    她拉出了弩臂,放上了一支箭头成螺线装的长箭,同时上了三道弩弦,默默地瞄准了那个把总的位置,按下了弩簧。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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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锵”

    只见一道黑光电射而出,三道弩弦共同出力下,这支箭的威力,绝对不次于从神臂弩上出的弩矢。

    那个把总也算反应迅,只来得及举刀一挡,紧接着,他的整个身子都从心口部位炸了开来,那只箭不仅射穿了他的单刀,还在刺入他心口的同时炸开,带走了身边三四个清兵的性命。

    “你击杀了清军把总,获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清军见此车如此声势,又刀枪不入,已是心惊胆寒,又见到为的把总死得那么凄惨,哪里还敢往上冲,嘴里大声吆喝着的不少,敢往上冲的几乎就没了。

    苏樱就这么驾着机关战车,一路冲了过去。

    梦先生下了车,就这么从敌群中走过去,他的轻功何等了得,清兵只看到似乎有人影一闪,就没了他的踪影,在掌握了凌波微步,和移花宫羽化飞仙步后,他的天道步法到了第六层,进入到了一个瓶颈,但同时也将天人只等闲的境界推到了巅峰的程度,需要再有某种机缘,才能够进一步提升了,天道步法的高级阶段是“烟水九重天”到了那种境界,在身法上便算是入了化境,天下地上,无处不可去了,至于大圆满的天道步法出入青冥,那是二天门的创门宗师的推想,从来没有人达到过。

    吕家门前,数十名全副武装的清军,簇拥着一文一武两个留着辫子的官员,以及两个武士打扮的中年男人,地上倒了几个学生打扮的汉族文人,在他们的对面,是三个汉人和一个和尚,正满面怒火地瞪着对方。

    梦渊听得几句,知道了大概。原来山东义军解体后,吕留良的儿子吕葆中,门人严洪逵不舍家乡,带着门人沈在宽一行回到了嘉兴,继续开办书院,培养门人志士,在当地颇有影响力。

    清军入浙江后,有贪生怕死之徒便去告密,引了官军前来,为的武官是秦中越,擅长使用一对判官笔。另外还有四皇子允祯的两个门客,一个是西北巨寇甘天龙,一个是形意派元老董巨川,都是江湖上扬名立万的人物。

    吕家书院猝不及防下,有几个学生便想突围求援,被三人当场格杀。吕葆中出来和他们理论,董巨川毫不理会,出手就抓,在书院中的沈在宽突然冲出,代吕葆中中了董巨川一掌,受伤倒下。在吕家后山朝元寺休息的阿九二徒弟周浔和主持一念大师,闻讯赶到,和清军对峙了起来。

    “周浔,嘿嘿,我还当只是几只虾米,没想到竟然是两条大鱼。”秦中越大笑道,“这吕葆中是前明余孽之后,乃是钦犯,是四殿下指名要抓的人,凡是想要庇护他的,一概按同党论处。我看你是个人物,岂不闻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浔手中长剑一横,挡在了吕沈二人身前道:“姓秦的,你自己寡廉鲜耻,投靠满清胡虏当鹰犬,也不怕以后进不了你家祖坟。哦,对了,你姓秦,你祖宗想必便是南宋时候的秦桧吧,你这个做玄孙子的,还真没辱没了你家祖宗啊。”

    秦中越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大怒道:“我要不是看在你大师兄面子上,还用和你唠叨,既然你自寻死路,我就成全你,两位,将他连同吕氏余孽,一并拿下!”

    这来的三人中,秦中越的身份最高,乃是三品的武官,而甘董二人,却只是允桢门下的食客,当下答应一声,便要上前动手。

    “是谁给你们的胆子,来我女儿家抓人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在吕葆中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黑袍的花甲老人,长得很是普通,但那双眼睛就象是深潭一般深邃难明。

    秦中越刚想开口喝问,便见到梦渊向他望了过来,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这种压力,秦中越只在康熙皇帝和四殿下的身上感觉到过。

    这是久居高位者身上才可能具有的威慑,身在官场,秦中越的眼力自然不会差,知道眼前这个黑衣老人绝非等闲,立刻闭上了嘴,只是眼珠子一阵乱转,在揣测着对方的身份。

    “前辈,您是?”吕葆中低声问道。

    “我是你女儿师傅的义兄,也是你女儿新认的义父。”梦渊微微一笑道。

    吕葆中倏然一惊,自己女儿的师傅是谁,他当然知道的,那么这个黑袍老人的辈份和身份,根本就是高得出奇。

    “如此,此地就请兄台作主。”吕葆中施了一礼,恭恭敬敬地道。

    梦渊伸手扶住沈在宽的身子,替他号了号脉,又看了看地上的几具学生的尸体,眉头一皱,问道:

    “这是谁干的?”

    “是我,几个百无一用的书生,杀了就杀了。”董巨川见梦渊向他望来,只觉得像是一座无形的山当胸压下,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立刻拉开了架势,出声喝道。

    梦渊抬起头,出了一长两短三声清啸道:“其他人,我不便以大欺小,等我女儿到来,自然会找你们算账,至于你。”他一指董巨川道。

    “你对身无武功之人能下这等毒手,够资格让我动手。”

    无端的,秦甘两人心中一松,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对面这个黑衣老人的作派,已经让他们不敢轻易与之为敌,有武功高强的董巨川试试对方的斤两,正合乎两人的心意。

    他们身后传来一阵混乱和爆炸声响,就看见一辆马车象是一具钢铁怪兽,踏着浓烟烈火,横冲直撞过来,其中还不时射出箭矢,将想要靠近的清兵射倒。

    那马车一直冲到梦渊等人身旁,稳稳停住,车门开启,吕四娘手持长剑,冲了出来。一见梦渊手中生死不明的沈在宽,眼睛都红了。也是她自小受的家教甚严,勉强控制了下情绪,向父亲和梦渊行了一礼,便狠狠地瞪向了三人。

    梦渊对着一边的一念禅师道:“有劳大师和吕老弟扶着这位书生到车上暂坐,让拙荆看下他的伤,这里自有我们应付。”

    一念大师口呼佛号道:“便有劳施主了。”

    甘天龙,董巨川心中大叫不妙,看这个黑袍人如此调度,不经意间,便将吕葆中和沈在宽保护了起来,这车如此坚实,把门一关,简直就是个小小的堡垒,如果其中再有高手,根本就杜绝了三人挟持人质的可能。

    待要阻拦,又因刚才被梦渊气势所迫,这个出头鸟,是谁都不敢当的。

    梦渊这才对三人道,“你们敢到这里来撒野抓人,以我过去的性子,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去。不过我已有三十多年未开杀戒,心肠比原来软了不少。现在我们是三个人,你们也是三个人,除了你姓董的,其他两个让他们挑对手,如果你们能赢了他们一招半式,我就做主,让你们离开。”

    甘秦两人神色一松,不需要正面面对这个黑袍的神秘老人,总是个好消息。至于董巨川,脸上都沉得要滴下水来。

    “至于你么,只要你能在我手底下走过三招,我今天就放你一马。”

    梦渊一指董巨川道。

    董巨川勃然大怒,这个黑袍人简直就是吃定了自己,他身为形意派名宿,一双肉掌掌力已经到了以柔克刚之境,没想到今日被人如此小觑。

    “老东西,今天你董爷就松松你这把老骨头。”他大喝一声,已经上前一步,双掌一引一推,劲力内藏。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梦渊冷笑一声,双手平平伸出,划了一个圈,是同样的牵引手法。

    “啪”董巨川双掌相交,不知怎么的,他的左手,竟然会直接拍上了右手,他手上劲道颇为厉害,就相当于自己打了自己一下,两只手都红了起来。

    “移花接玉!”

    他哪里知道,眼前的这个黑衣人的一双手,恐怕是这个江湖上最厉害的一双手了,即使梦渊的移花接玉只是学了些皮毛,但想用牵引类的手法来对付梦渊,真的好比是班门弄斧!

    梦渊踏上半步,董巨川只觉得眼前一花,梦渊已经抢到了他身前尺许之地,双掌如刀斧斩落。

    董巨川大惊,双掌一合,向上分开,就感觉一双小臂被锯子狠狠锯了一下,疼得他一哆嗦,再看梦渊,已经失去了身影。

    “后面!”甘天龙见梦渊脚下灵动无比,转眼到了董巨川身后,连忙出身示警,董巨川待要转身,却现一双手不听使唤了。

    哪里还来得及,就见梦渊抬起左手,五指略张,形如梅花,就那么一掌印到了董巨川后心之上。

    董巨川感觉到后背像是被五根火热的铁针扎了进去,炽热如岩浆的内息涌入,如五条毒蛇,冲进了自己的两片肺里,一颗心空荡荡不知道到了何处。
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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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呼了口气,吐出来的却是血,呛得他一叠声咳了起来。

    再看梦渊,已经负手站到了他前方,冷冷地看着他。

    “我没有要你的命,不过以后你要想和人动手,或者用点力的话,只怕会很难。”

    “你,你。。。。。。”董巨川喜好用阴手伤人,中了他掌力的人,不死也会伤了经脉,救治不妥便会成为废人。没想到今天遇到梦渊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以梅花掌力伤了他的两肺。

    甘秦两人看到董巨川的惨状,就像是被冰水浇了个通透,浑身都凉了,哪里还有斗志,但动手过招,哪容走神,一个不慎,便被吕四娘和周浔一人刺了一剑。

    各个惨叫一声,落荒而逃,梦渊也不追赶,只是加了一句。

    “尔等若再来寻衅,当心老夫夜里上门找你们晦气。”

    甘秦二人一听,跑得更快了几分。董巨川也在几个清军士兵搀扶之下,狼狈离去。

    (完成任务,退敌,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吕四娘担心沈在宽的伤势,见敌人退去,匆匆上了车,便见到苏樱正在帮沈在宽施针,其他人脸色有些难看地坐在边上。

    “这位前辈,莫要瞒我,我的伤怎么样?”沈在宽问道。

    苏樱抬头,望向了吕四娘,吕四娘心中一阵乱跳,一咬嘴唇道:“义母大人,请直说吧,我沈哥哥不是那种凡俗男子。”

    沈在宽这才知道眼前这位气度高华的妇人,竟然是吕四娘的义母,虽是脸色惨白,还是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吕四娘的意思。

    “如此我就直说了,那个下手的人很是阴毒,可能是为了防止你们逃脱,用内家掌力震伤了你的下肢经络,还用阴力伤了你的肺脉,这伤虽然并非绝症,但也不是一日一月能够好得了的。”

    沈在宽一脸惨淡,想要说些什么,却一迭声咳嗽起来,吕四娘连忙伸手按上他的后背,输过一缕内力,替他调息受伤的肺脉。

    “沈哥哥,你听我说。”吕四娘一边将自己的内力,缓缓输入沈在宽体内,一边毅然说道,“你一向自负名儒,当知道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太史公身受腐刑乃著史记,三人虽各自不幸,却依然名垂千秋万世!沈哥哥,大丈夫当在绝难之中以求生!”说着说着,她脸上也垂下泪来,滴在沈在宽肩头。

    沈在宽热泪盈眶,在他的想象中,自己身负重伤,尤其是伤了肺脉,纵然不死,也难逃落下痨症,但吕四娘的话,却让他从绝望中从新找到了希望。

    “小伙子,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我说了,你的伤虽然麻烦,但并非绝症,所需要的是时间,亲人的照顾,以及你自己的努力。丫头曾经多次在我面前夸过你,难道你要让她失望么?”

    梦渊插言道:“不仅如此,如今清军势大,汉室凋零,大半国土沦丧,如此情势,正需要我辈挺身而出,激励民心,重整山河,沈在宽,难道你不想出一份力么。”

    沈在宽连连点头,他感觉到自己的血都热了起来,一笑道:“是我错了,莹儿,前辈,沈在宽受教了。”

    “嗯,这几天我会用金针度穴之法,刺激你的筋脉,再每天服用药物,两周之内,能够起到一定的效果,这段时间里,莹儿会教你一些吐纳的心法,外子会为你准备一套适合你修炼的功法。最多不过五年,你的内伤会彻底痊愈,而且会有一身精纯的内功。”苏樱道。

    这话大多不假,但苏樱却是含了些水分的,以苏樱的医术之精湛,要治好沈在宽的伤,其实用不了这许久,之所以这般打算,完全是为了吕四娘而已。

    梦渊道:“不过当务之急,却不是这个,吕老弟,周师侄,还有这位大师,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当立刻收拾离开。”

    吕葆中还有些疑惑,吕四娘霍然惊道:“义父所说极是,如今浙江境内,怕不有数千精兵,也不乏刚才那样的好手,义父虽然武功高强,但我武林人士,强的是单打独斗的功夫,而不是以一对千的本事。这地方清军已然知晓,便时刻可能有大军来攻。”

    梦渊道:“莹儿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等虽精通武功,却不过是十人敌而已,如果来上千人万人,对上强弓硬弩,实在胜算不高,我们应当立刻转移,离开这个地方。”

    吕葆中等还有些故土难离,却听得梦渊喝道:“当日留良先生在世时,尚且听梦某之言,老弟你难道想要将我大明的未来,一起埋葬在清军的屠刀之下么。”

    吕葆中大吃一惊,连忙作揖道:“是晚辈错了,但凭前辈吩咐。”

    一念大师道:“梦施主言之有理,老衲也该立刻搬离此地了,老衲将会与师弟一瓢至仙霞隐居,如将来梦施主有用到老衲之处,但请吩咐就是。”

    说着告别众人,匆匆离去。

    吕葆中当下让弟子散去,并通知严洪逵撤离,收拾了些细软,便登上了马车,好在梦先生的马车内中极是宽敞,多了几个人,依然能够坐得下来。

    梦渊便道:“清军见我们不在,必然会封锁水陆道口,在陆地上我等车马虽快,也快不过骑兵,所以当下之计,应当立刻赶赴码头,坐船出从长江口出海,然后取道北上。”

    沈在宽不解问道:“清军势力北强而南弱,为何我们不向难走,却往北行?”

    梦渊点头道:“正是如此,我才要往北走,越危险的地方,往往越安全,当年我经营齐鲁,在当地留下了些东西,要借这个机会去取出来,否则我等一穷二白,又谈什么重拾江山?其次,山东靠近京师较近,方便我等得知各种消息,并验证真实。最后,我等要联系江北的各路英豪,重新组织,来与满清周旋。”

    他说着说着,忽然叹息了一声。

    “义父,你怎么了。”吕四娘问道。

    “可惜当年的李岩,袁承志等人均已弃世,我等江湖儿女虽有热血,却无精通统兵作战的帅才。”

    周浔闻言道:“梦前辈说起帅才,我倒是想起一人。”

    梦渊问道:“愿闻其详。”

    周浔道:“便是傅青主傅前辈的传人,无极门钟万堂钟大侠。”

    梦渊点了点头,傅青主乃是明末清初的神医,不仅武功高强,医术出色,也深通兵法,这钟万堂是他的徒孙,得了他的真传,他的弟子,便是大名鼎鼎的年羹尧了。

    年羹尧虽然人品不堪,但领兵作战确实是把好手,能教出这样的徒弟的师傅,自然也非寻常。如能为吕四娘所用,那么将来师徒沙场相见,想必也不会吃亏。

    想到此处梦渊便开始考虑自己队伍的第四人了,他需要一个能够统领大军的绝世名将,在这个剧情中,如果他队里有韩信,白起,周瑜之类的人物在,他又何必如此劳心,他虽然精于谋略,也有一些带兵的经验,但真要率大军正面厮杀,却并非他的所长。在碧血剑中,正面用兵,他甚至不敌袁承志,便是最好的说明了。

    “这钟万堂现在何处?”梦渊问道。

    “应该是在河南陈留。”周浔答道。

    “可惜唐家小弟不在,那个地方,他是知道的。”

    “唐家小弟,哪个唐家小弟?”梦渊明知故问道。

    “他叫唐晓澜,是天山剑客周青的传人,现在应该是在山东东平,铁掌神弹杨仲英前辈的家中学武,很有生气的一个年轻人,倒是有些年头没见了。”吕四娘解释道。

    “也好,我等取道向北,正好去见一下这位北五省的豪杰。”梦渊应道。

    众人一行来到渡口,梦渊没有去搭乘渡船,而是让周浔直接买了一艘坚实的大船,这年头兵荒马乱,连带着船的价格都降了不少。这艘足以载下马车的大船,仅花了不到三两黄金。

    梦渊在水上是妖孽一般的存在,吕四娘这一路下来,也对船上的活十分熟悉,加上一个周浔,三人摆弄这条船,正是绰绰有余。

    船儿驶出码头,远远看到一行数百名清兵赶来,哪里还来得及。

    这浙江的新巡抚名叫李卫,乃是康熙宠信的名臣,康熙将他调到这浙江重地,便是要令其尽快地固定这一省重地。这次秦中越前来抓人,他也没有少出力,不想看到的,却是伤兵累累,去的三个领人物,没有一个完整回来的,武功最高的董巨川,还受了极重的伤。带兵的把总,本来是他的一个亲信,本事不小,却也被击杀当场。在得知情形后,调集兵马去追,却只见到空房一座,连后面寺庙的和尚,都跑了个干干净净。

    这李卫乃是个极为精明的人物,立刻知道对方当中,必然有精通谋略的高明人士,他略一寻思,便直扑码头而来,正好见到梦渊一行扬帆远去,当即叹道,

    “他们一去,便是龙游沧海,虎入深山,后患无穷。”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田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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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日之后,出外打探消息的周浔匆匆赶回,带来了周边的情况,原来此地离青岛不过数里之遥,这周浔想到酒楼中坐坐,却看到数名官差在其中出没,当下退了出来。原来这些日子地方上闹采花贼,接连十来天了,好几户人家的闺女,半夜三更便失了踪,连当地富户和守备家的小姐,都被人劫走了。当地的知府在压力之下,也逼得官差团团乱转。

    吕四娘闻听此事,柳眉一挑,有意管上一管,但想起眼下自己诸人身怀重任,不免有些犹豫,便将双眼向梦渊望来。

    不想梦渊对此事的兴趣却还在吕四娘之上,听周浔说完,还问了两句,如失踪人员的先后次序,每日失踪的人数,直到周浔把所听到的一五一十全说了个干净才停下来,将目光转向了苏樱和沈在宽。

    沈在宽在梦渊表现出兴趣的同时也认真了起来,仔细地听着,然后说道:“此事有些诡异啊。”

    周浔问道:“如何见得。”

    “十几个人失踪,天天都闹采花贼,有两天还失踪了多人,这不是一人所为。”沈在宽道:“更像是某个团体,为了某种目的,在暗中抓人。”

    苏樱略一沉吟道:“近日这青岛附近,可有什么身份尊贵之人来到?”

    周浔一拍大腿道:“对了,那帮官差进去时如狼似虎,出来时却恭恭敬敬,好像是撞上了什么大人物一般。”

    梦渊道:“我的看法和拙荆的类似,如果我们所料不差,此事倒是一个机会。莹儿!”

    “在。”

    “你打扮个年轻公子,我扮个老家人,我们去蹈蹈这坛浑水。周师侄,你去买两匹马来,然后和其余人架车,在周边找个庄子,盘下来供大家落脚。在宽,我吩咐的事,可以开始着手布置了,樱,芸梦,遇事便宜处置就是了。”

    他一番吩咐后,换了件黑色陈旧长衫,和打扮妥当的吕四娘,直奔青岛而去。

    这时天色较晚,吕四娘抬起头来,见得天边一弯下弦月,衬着疏散的星辰,将整个海湾烘托得神秘而深邃,远处的一方岛屿,巍峨而雄壮。

    “莹儿,看到那岛了么,那便是田横岛了。”梦渊指着远方的岛屿,以苍老的声音,唱起来:“一片红霞海上生,海中有岛曰田横,当年齐国贵公子,国破家亡抑泪行。誓不帝秦悬正气,海隅抗暴见旗旌,五百壮士誓同死,强虏不灭天道亡……”声调激昂凄楚,令得闻者心恸。这歌辞说的是春秋时期齐国公子田横的故事。划年秦始皇扫平六国一统天下之后,田横身为齐国王室,誓不降秦,率领五百死士逃至黄海中一个岛屿,高举抗秦大旗,虽然此举未能奏效,但田横的气节却为后人千古传诵。自明亡以来,民间心怀不平之士,争相传唱这“田横辞”将自己的心怀故国,誓不降清的心曲寄托其中,吕四娘听梦渊唱了两句,不知不觉间也是泪流双颊,出声相和。两人的歌声,弥散在岸边的片片帆影之间。

    “一片红霞海上生,海中有岛曰田横,当年齐国贵公子,国破家亡抑泪行。誓不帝秦悬正气,海隅抗暴见旗旌,五百壮士誓同死,强虏不灭天道亡……”

    忽然有另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声,也加了进来,和两人相和,吕四娘一惊,歌声停了,梦渊却越高,与那人一并唱完了这田横辞,才停了下来。

    “月淡星疏,老夫遥望田横,一时心血来潮,不想此地亦有志同道和之人,不知可愿现身一见。”梦渊低声说道,他声音虽轻,却覆盖了方圆数百米范围,吕四娘更是听得清清楚楚。

    “也好,就凭阁下这歌,这份深厚内功,便值得我当面一见。”只见人影闪动,一人身法疾如星火,到她话音落时,已经到了跟前。此女子黑垂肩,光鉴人,如二十少女,面上却是有了皱纹,如五旬老妇。

    “易姑姑,是您。”梦渊已然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不待出声,吕四娘已经出声招呼了。

    “原来是天山易女侠,蛇鹤门梦某,多年不履中原,也闻得天山七剑威名,倒是失理了。”梦渊呵呵一笑,一抱拳道。

    “梦先生?久仰大名。”易兰珠笑了,“我还当先生已然不在,没想到先生终究还是出现了。”

    “惭愧,让女侠见笑了。”梦渊打了个哈哈,“我蛇鹤一门是隐世门派,不可随意cha手天下大势,但此次形势大坏,梦某身为汉人,又身为阿九义兄,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好,就凭你看不下去四个字,我便不与你计较了。”易兰珠板起的脸松了下来,问道:“你去见过公主了?”

    梦渊脸色黯淡道:“嗯,我陪着她走过了最后的日子。”

    “公主已经去了?”易兰珠惊呼道,“悲哉,我大明最后的公主,也走了。。。。。。”她沉默了片刻,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一点都说不出来。

    “易姑姑,别难过,师傅她,走得很安详。”吕四娘安慰了一句,自己却忍不住流下泪来。

    “梦先生,你待如何?”易兰珠也是个精明的人物,立刻反应过来道。

    “现在江山破碎,满清势大,我打算一面与满清周旋,损耗其国力,一面用五年时间来修养生息,待得五年后,便是该重头收拾旧山河的时候了。”

    “五年,要那么久么。”易兰珠嘀咕着想了想,叹道:“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梦先生的话仔细想来,确实有些道理,我辈连年与满人拼杀,元气损耗过重了啊。”

    梦渊问道:“但不知易女侠此行,所为何事?”

    易兰珠道:“我倒是忘了正事,既然二位在此,此事由二位出面,再好不过,前些天,我看到白泰官在这一带游荡,跟踪单身女子,昨天还追了锦儿一程,想找他问个究竟,但今日却是有事在身,便请二位至前方码头一行,我三日后会去田横岛上,到时碰面再议大事,在此先告辞了。”

    “女侠请便。”梦渊一抱拳,目送易兰珠离开。

    “难道是五哥?不会,五哥虽然是个风流人物,却不会如此下作。”吕四娘面色有些不善,方才易兰珠的话,让她对白泰官有了几分怀疑。

    “不要胡思乱想,耳闻为虚,眼见为实,而且有的时候,眼见都未必是实的,事态未明之前,切不可随意臆断。”梦渊低声道。

    “是,莹儿错了。”吕四娘闻言,心情平静了下来。

    两人施展轻功,吕四娘心中着急,脚下飞快,梦渊的轻功更是了得,直如清风,掠过沙地一般。

    疾奔数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声怒喝,“好大胆的采花贼。”接着便是打斗之声。

    梦渊轻轻咦了一声,忽然伸手一挽吕四娘手臂,两人的身子,呼地射了出去。

    远远地看见一艘船上三人相斗,一个持剑少年,和一个中年持刀老者,合攻一名白衣少年,那白衣少年武功明明在两人之上,但无奈赤手空拳,在狭窄的船面上,根本施展不开身手,那持剑少年出剑如风,剑法凌厉之极,须臾功夫,便刺出数十剑之多,他手中宝剑寒光四射,分明是一柄锋利之极的利器。

    忽听那白衣少年喝道:“兄弟,你再不停手,我可要得罪了!”只听一声衣帛碎裂声响,他扯下一支衣袖,迎风展开,向着持剑少年长剑一圈一挥,他内功远比对方高强,只一下便将对方长剑抢过,掷于舱面,那持剑少年极是顽强,顺势一滚,抬手间射出几只暗器,白衣少年猝不及防,腿上射个正着,身形不稳,冲到船边,只听那持刀老者猛然喝道:“白泰官,天堂有路尔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手中长刀一卷,带起一片刀光。

    白衣少年勉强闪过一刀,刀锋从胸前划过,1ou出了中衣,见老者又挥刀砍劈,叫道:“鱼妹,咱们今生今世不能再见面了。”船舱中,一个渔家女子打破舱门,冲将出来,却见老渔夫手中刀横挥而过,要把白衣少年挥成两截。

    说是迟,那时快,只听空中传来一声清叱:“刀下留人,一道人影如离弦之箭飞到,手中连鞘长剑一挡一转,鞘尖已经点上了老渔夫右手手腕,将他手中虎头刀击落在地。

    那老渔夫又惊又怒,他也是叱咤江湖数十年的人物,只是一招,便被击落了武器。尤其是刚才那人的度,实在是过于惊人,他根本就没有看清对方是怎么一跃而过十来丈的水面,到了船上的。

    原来是梦渊见情势危急,用力将吕四娘直接向船上掷了出去,方才解了白泰官之难。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六章 会鱼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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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泰官,你还有同党,难道是想要抢亲不成。”老渔夫脚尖一挑,握住了刀柄,摆出了警戒的架势,冷冷地道。

    “老丈莫慌。”吕四娘飞快地镇静了下来,踏上半步,带鞘长剑微微扬起,却是介入在了两人之间,这一步看似平常,却足可当得高明二字,就是这个动作,直接对两人形成了气势上的压迫,任何一方若要妄动,便必须要顾及她的态度。

    她向白泰官道:“你叫白泰官么,师承何人?”

    白衣少年昂然道:“白泰官行不更名,坐不改性,本朝长平公主门下,江南八侠排行第五,多谢阁下相救之恩,请问有何指教。”

    吕四娘肃声道:“既是公主门下,为何夜间上此渔船?”

    白泰官傲然道:“阁下救我一命,我自当承情,但白某人顶天立地,出道以来,从没有人怀疑我的人品。”

    那持剑少年cha言道:“这里的采花案不是你干的?”

    “什么,你当我是采花贼?荒唐。”白泰官一楞,旋即笑着一指那个渔家少女道:“你问她,她是我未婚妻子。”

    那女子止住泣声道:“我们是家事纠纷,惊动诸位,十分不安。”

    吕四娘脸色平和了不少,忽然又开口问道:“不对吧,刚才你岳父刀下可没留情,一家人间,有点争执不奇怪,但真刀真枪互相砍杀,所为何事?”

    老渔夫把少女往舱中一推,板着个脸,一语不,白泰官也绷紧了脸不说话。

    吕四娘道:“白兄,我闻听公主门下出师时,公主前辈会宣告禁条,请问第八条是什么?”

    白泰官好不惊愕,本来有道是清官难理家务事,这俊秀少年动问他们家里纷争,有些不合情理,但这一开口却问的是他门中之事,分明是对公主一脉熟悉之极,与他有深厚的渊源,这让他不由得慎重起来了。吕四娘问的那条戒律,是“名扬以后,戒之在傲。”他闯荡江南多年,与公主的其他六名弟子并称江南七侠,鼎鼎有名,加上他生性风流倜傥,放浪形骸,很有一副傲气。如今被吕四娘一问,方才意识到,他本是生性豁达之人,便正容说道:“阁下指教得是,白泰官确实有些狂傲了,但不知阁下高姓大名?”

    吕四娘笑道:“不敢,我姓吕,名双双。”

    白泰官心中大喜,便要相认,却听得耳边有人道:“先不要相认,你师妹自有道理。”当即只是点了点头,1ou出几分茫然的样子。一边的持剑少年亦是喜上眉梢,想开口招呼,却被吕四娘一个眼色止住。

    吕四娘又对老渔夫道:“按说这是老丈和这位白兄的家事,别人不便干涉,但家人之间,性命相搏,终究不好,白兄若对老丈有得罪之处,便让他给老丈道个不是可好?”

    白泰官只听得耳边那人再次传音道:“还等什么,去给你岳父道个不是,难道你不想娶他的女儿了?”

    只见白泰官当下向老渔夫一躬到底道:“小婿知错了,不该顶撞岳父大人,看在鱼娘的份上,原谅小婿一回吧。”

    那老渔夫顿时膛目结舌,他知道自己女儿喜欢这个年轻人,本来以白泰官的出身,人品,武功,也配得上自己的女儿,但白泰官性子高傲,对他不怎么尊敬,在认识当初,更是结有梁子,难免心中有些看法。而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对满清和汉人方面的势力对比的顾忌。如果他将女儿嫁于白泰官,那也将自己一方势力,彻底绑上了代表大明遗族一方的势力,如今大明遗族节节败退,大半壁江山沦入满清手中,在这样的情势下如果站错了队,那将是严重有违他的利益,甚至是危及他的根基的。

    但吕四娘和白泰官玩的这一手,看似给了他一个台阶来下,实质上却是一步逼宫的高明棋子,他心里摇摆不定,想要待价而沽,这嘴里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我们父女与白侠士之间,有些小小的过节,既然吕老弟相劝,白侠士也给了老夫面子,今日之事,老夫便不再计较,不过事关小女终身,老夫却是要慎重考虑一二的,两位不若明日到老夫家中,杯酒相聚如何?”

    吕四娘道:“长者相召,岂敢不从,但不知老丈仙居何处?”

    白泰官道:“我岳父是名震江湖的鱼壳大王,现在就住在田横岛上。”

    吕四娘赞道:“久仰大名,不瞒老丈,我此行乃是陪义父等人一行,来此地游玩,本想于明日到岛上一游,我义父论水上英雄时,便提起过老丈大名,说老丈是个难得的豪士,若是有缘,当当面论交,如老丈允许,我便与义父明日到岛上,拜会老丈如何?”

    鱼壳原先心中很有些郁闷,被吕四娘态度恭敬地恭维了一番,不快也消散了大半,连忙道:“不敢,但不知小哥义父是何方高人。”

    吕四娘道:“家义父姓梦而不名,江湖人对其多称一声‘先生’,也是公主的义兄。”

    “梦先生?原来小哥竟是梦先生传人,难怪如此了得。”鱼壳大惊失色道:“如此老夫明日便在岛上恭迎各位大驾。”

    他转向那持剑少年道:“多谢小哥今日打抱不平,也请明日前来做客,不知小哥名姓,师承何人?”

    “在下唐晓澜,师傅是铁掌神弹杨仲英。”

    鱼壳眉头一皱道:“杨仲英可没有这么俊的剑法。”

    唐晓澜一楞,按鱼壳的口气,根本没将杨仲英放在眼里,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吕四娘道:“追风剑法传至中原,也是件大幸之事。”

    白泰官道:“原来是天山剑法,难怪如此凌厉,要是再过得几年,白某身上恐怕真的要多几个窟窿了。”说罢拍着唐晓澜肩头,哈哈大笑。

    吕四娘向鱼壳告辞,白泰官道:“我还有事向吕兄请教,陪你一起走。”唐晓澜也跟着告辞,鱼壳向三人拱手道:“如此我等明晚再相见。”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三人上得岸来,觅地坐下,,白泰官便出声问道:“方才是哪位高人指点在下,可容我当面谢过。”

    吕四娘笑道:“他不就在你身后么。”

    白唐二人大惊转身,却看到身后三尺远处,正站着个黑衣华老人,以他二人的武功,竟然察觉不到梦渊是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身后的。

    “白泰官见过梦师伯。”

    “唐晓澜见过梦前辈。”

    “不必多礼。”梦渊止住两人行礼道:“白师侄,对鱼壳的情况,我猜到了几分,但不知究竟,你来说说与鱼壳结交的情况。”

    白泰官叹了一声道:“晚辈情孽牵缠,让前辈见笑了。”

    原来这鱼壳乃是横行海上的大盗,在五湖四海都有些党羽,白泰官出道以后,曾力伏黄河五霸,一举成名,却不知他们算是鱼壳的部下,就这么结了梁子。一日白泰官南游太湖,见到了鱼壳的女儿鱼娘,他武功高,人又俊美风流,却对鱼娘一见钟情,后来在太湖遇到了鱼壳,动起手来,鱼壳的八大高手,被他一人打伤了一半,自己也受了伤,危急关头,鱼娘喝退了他们,救了他一命,他才知道,她是鱼壳的女儿,敬重他的人品武功,救了他。

    从此,白泰官对鱼娘魂牵梦萦,不能自已,又想鱼壳虽出身不端,但如若改邪规正,对恢复大汉江山,乃是大有助力。所以白泰官单骑拜山,向鱼壳求娶他的女儿。鱼壳不想他如此胆大磊落,两人打了一场,不分胜负,就此结交,订下了这门亲事。

    梦渊听得连连点头,对白泰官的做法赞许有加。

    白泰官接着说了下去,鱼壳做海盗做得好好的,却不知怎么受了满清四王子诱惑,要他扶助登基,事成之后,让他海山称王,兼做山东总督,只要来朝,不须纳税。鱼壳沉思后,竟然答应了,白泰官屡屡劝说,终于绝交,断了情份。但两人却是情丝难断,于是白泰官再来找鱼壳理论,鱼娘怕父亲在岛上对白泰官不利,说动了父亲,来海边会他,在此地遇见。

    梦渊听了笑道:“你做的不错,不过也不能说鱼壳错了,只管放下心来,此事我自有道理。”

    白泰官听他说得轻松,想要问些什么,吕四娘笑道:“白师兄关心则乱,既有义父之言,定可让白师兄如愿。”

    她又对唐晓澜道:“唐小弟剑术大有进境,田横岛上,但去无妨。”唐晓澜闻言大喜,连连点头。

    诸人定下再会之约,唐晓澜先行离去,白泰官则和两人一起离开。
正文 第一百五十七章 少林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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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道:“莹儿大有长进,不错,此人心性浮躁不稳,方才在船上情势不明便乱下杀手,这固然是少年心性刚愎,但与他相交不宜交心。而且不知为何,义父对他的感觉有些古怪,不像对你和白师侄的这般亲近。”

    吕白两人闻言很是意外,原本只觉得梦渊对唐晓澜有些冷淡,却不想竟是如此。吕四娘即问道:“我等该当如何?”

    梦渊道:“我们也不必故意疏远,更不是放弃他,但是凡涉及重大机密之事,如非必要,不可让其尽晓。他既然是天山追风剑传人,那么在此间事了之后,我当与易女侠商议,让其上天山磨练五年心性剑术。待我等羽翼丰满,即使他将来会有什么祸患,我等也不惧与他。”

    两人点头称是,白泰官忍不住问道:“那么对我岳父,师伯如何看法。”

    梦渊笑道:“你岳父正如你所说,对我等兴复大业关系重大,我等当全力争取。对于你岳父,不仅当动之于情,晓之于义,还应示之以威,诱之以利。那个满清四王子能给的,难道我们就不能给么,满清四王子不能给的,我们也不能给么?”

    吕四娘越听眼睛越亮,梦渊的话虽然有些有违君子重义轻利的说法,但不可否认,足够的利益,对于像鱼壳这样的人物来说,比所谓的民族大义,更重要一些。而作为一个领袖,更应当认识到这一点。

    这时天色已晚,过了定更天,梦渊忽然想起了一事,问道:“白师侄,关于青岛的采花怪案,你可有些头绪?”

    白泰官道:“正想和师伯说这事,我这次来到青岛,便闻及此事,有几个老捕头怀疑与我有关,其中一个叫张鸣的武功不差,人也正直,找到我问过,我说不是我干的,他说他也知道不会是我,但既然有人怀疑,我于情于理,也该管管。我一想也是,就仔细地问了他一番,这事情很是奇怪,采花的似乎不止一人,每个人武功都很高强,有几次我现踪迹,都没能追上。还有更奇怪的,那些人一到钦差行署附近就不见了。”

    “钦差行署?”梦渊想了想道,“近日可有什么满清的贵人住在其中?”

    白泰官道:“这却是不知。”

    梦渊道:“这样,你回去问问那个叫张鸣的捕头,让他探听一番,注意不可1ou了行迹,一会你带我们到那行署附近,我和莹儿去踩探一二,看能否现点线索。此外,你设法摸摸当地的地头人物,对他们客气些,估计过上两天就会用到他们。”

    白泰官有些愣,梦渊口头所说的地头人物,其实是当地的黑帮和地痞流氓。他不知道梦先生要这些人物有什么用,但他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认识不少风月场上的关系,倒是不难和这些人打成一片。

    梦渊从怀中取出一张人皮面具给他道:“和那些人打交道,你不要用真实的身份,这张面具你拿去,正合你用。”

    白泰官更是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接过了收好。

    三人到了钦差行辕附近,白泰官要去办梦渊所交代的事,匆匆走了,梦渊两人却像是盗贼踩盘子般,绕着行辕走了一圈。吕四娘心中钦佩,以他们两人的轻功,就是直接冲进去,都没人能挡得住,但梦渊做事,却真个做到滴水不漏,所谓搏狮当用全力,搏兔亦当用全力,指的就是这种细致。一圈走完,两人待要入内一探,梦渊却呼地转过身来。

    在他的身后,有个人咦了一声,为自己被对方现,觉得十分意外。只见此人右手一伸,直向梦渊肩头搭来,像是要把梦渊当场擒下。

    梦渊左掌立起若刀,仅一个简单的动作,便遏制了对方的来势,以他手上的功力,被他的双手格到,和比被真刀砍上并没有太大区别。

    那人一惊,收回右手,左拳当胸击出,他拳力好不威猛,只是一拳击出,就像是一堵墙,朝梦渊压了过来。

    梦渊右手亦作刀势,一划一圈,空气中便如有了个漩涡,把那一拳之力尽数包裹其中,然后一按一推,顶到了来人一记至上而下的劈拳上。

    “啵”地一声轻响,两个人各自退了两步,似是平分秋色,但梦渊一脸轻松,而来人一张清颧的脸上,微微一红。吕四娘这才看清,来人一身月白僧衣,脚踏多耳芒鞋,手腕上缠一串佛珠,竟是个和尚。

    “住手。”

    “且住。”

    觉了不对的两人,同时停下了手。

    “罗汉拳?能用罗汉拳跟我动手的,是少林哪位高僧?”梦渊脸色一肃,出声问道。

    “少林监寺本无,见过施主。”本无和尚单掌一立,行礼道。这本无和尚是少林上代方丈本空大师的师弟,一身功夫几乎代表了少林最高的水准,按照辈分,也是和易兰珠一代的人物。

    “我姓梦,蛇鹤门当代门主。”梦渊心中暗喜,他来山东境内,本来就有寻找对方这个一流高手,好生利用一番的意图。能够在此碰到,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这两人是何等功力,在行辕外这么只是一搭手,就惊动了行辕中人,门开处,数十名黑衣卫士,冲了出来。

    根本不容对方动问,梦渊脸上1ou出一个残酷的笑容,脚尖一点地,就这么直冲入了那些个卫士之间,双臂如鹰隼般挥舞拍击,一连串骨折声和惨叫声就这么响起来。

    “我等今日已然打草惊蛇,难以再查出些什么,先走一步了,大师可要一起来。”打完人,梦渊身子在空中打了个盘旋,落到两人身旁道。

    “这,也好,就叨扰了。”本无和尚笑了笑道。

    等行辕中一众高手1ou面,三人早已鸿飞渺渺,就剩下一地折了手脚的卫士,在那边呼疼惨叫。

    “眼下情势未明,那行辕中的大人物,该是不会冒险,到田横岛上去的,我等这样一记打草惊蛇,他们必然会有所防范,留下几名高手在行辕中驻守,若我料不差,那位贵人一定会把他的亲信留下,如此我等明日登岛,机会才会更多几分。”

    一边走,梦渊一边用传音的方式把他的意图告诉了吕四娘,纵然本无今晚不来,他也会制造些事端,让行辕中人忙活一阵子的,如今本无出现了,正好替他们两个背黑锅,当然,一颗脑袋在夜幕中光芒四射的本无大师,是不会料到的。

    周浔在江南八侠中排名第二,不是因为他的武功,而是因为他的年纪和阅历。这时兵荒马乱刚过,山东境内,人员状况紊乱,原先的居室也多有空闲的。有周浔和苏樱两人出马,很快便用很低的价格,买了一处并不起眼的小山庄,将众人安置下来。并布置上了必要的埋伏。

    按照事先约定的暗记,梦渊三人一行很快地找到了山庄,便看到苏樱正在门口相迎了。

    “我没说错吧,要是我们到了门口,里面的人还不知道,那就问题大了。”梦渊笑嘻嘻地走到苏樱身边,挽起她的手,向她介绍了本无和尚。苏樱闻听后毫不诧异,反而表现得如同见到一个多日不见的好友,一副泱泱大度的样子。

    “阿弥陀佛。”见到苏樱的本无霍然一惊道:“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原本还在猜度是怎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梦先生这样的鬼才,难怪,难怪,梦夫人的慧根之强,较梦先生毫不逊色。”

    “慧根”一词来自梵文,为二十二根之一,五根之一。观达真理,称为慧;智慧具有照破一切、生出善法之能力,可成就一切功德,以至成道,所以称慧根。

    夜色已深,这一日折腾下来,连吕四娘的脸上,都有了几分疲惫之色。唯有梦渊等三人和本无和尚,依然是精神不减。

    这本无和尚虽然是出家之人,仍是有着一腔热血,谈到山河破碎,满人肆虐,亦怒形于色。

    “大师此来,可也是为了那行辕中人采花一事?”几盅香茶下肚,梦渊话题一转,直奔主题道。

    本无和尚歉然道:“我也承担考察我寺俗家弟子品行一事,这次来到此地,就遇上采花怪案,按老衲的性子,这自然要伸手管管的,谁知一番查证,却现师兄生前收的俗家弟子王尊一,和此事有关,而且他还和满人走得很近。

    “王尊一,王尊一,这个名字,还有那钦差行辕,有些意思。”梦渊嘴里念叨了几句,却没有说什么。天知道,他不是不想说,而是不能说。

    “莫非他是王室中人。”吕四娘bsp; “不会,如他是王室中人,则师兄一定不会收他为徒。”

    “如果他隐瞒了身份呢?”吕四娘追问道。

    “这倒是可能。”本无和尚一楞,想了想,不确定地道。

    “我们这里只是猜测,当不得准,不如等明日事了,我们陪大师去探个究竟好了。”梦渊笑道。
正文 第一百五十八章 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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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好,如此便有劳梦施主了。”本无和尚喜道。

    “大师不必相谢,我明日将赴田横岛一行,但这次和我同来的还有留良居士的孩子和学生,让我有些放心不下,可否有劳大师在此驻锡两日,只需照看他两人安全即可。”

    “既然是留良先生的后人,本无在所不辞,梦先生放心好了。”本无和尚笑道。

    梦渊这才安下心来,把何芸梦和苏樱这等人物留下看家,实在是大材小用了,正好有本无和尚来这里暂住,照看两个儒生的安危,自然不会有问题。

    第二日,过了午时,梦渊四人到了海边,白泰官和唐晓澜已经来了,唐晓澜脸上两只大大的熊猫眼,分明是一夜没有睡好。

    白泰官笑道:“我岳父已经等候我们驾临了。”说着提气作啸,一只大船从远处驶来,几个大汉在为一个青袍汉子带领下,迎上前来。

    白泰官一看认识,这青袍汉子名叫孟武功,是鱼壳的副手,有一手铁砂掌功夫,一双峨眉刺也颇是了得,为人老成持重,是太湖寨主,算是岛上的二号人物。鱼壳派他出来,是看在梦先生的面子上,也不算太失礼了。

    上了盗船,吕四娘便留意看这船上的人员配置,武器装备,材料结构,以此推算鱼壳的势力高低,她时不时地和孟武功聊上几句,孟武功开始还笑着随口回答,但只是片刻功夫,满脸的笑容中已经隐瞒不了心中的惊讶。要不是吕四娘太过年轻,他几乎要以为自己面前的,是一个久经风浪的老水手。

    他本来还想要试探一下梦渊的深浅,但见到吕四娘如此内行,何况是她的义父,心中不知觉间,便怯了几分。

    大船驶离青岛,过不久便进了黄海,近海之处,多各种岛屿,除了最大的田横岛,还有灵山,扬威,卫山等大小岛屿,星罗棋布。

    梦渊笑道:“果然是好地方,此地如善加经营,确实是可成一番王图霸业的地方。”

    孟武功闻言笑道:“梦先生过奖了。”

    梦渊正色道:“我可是认真的啊,孟老弟,要知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我见过鱼大王,他确有一方雄主的资质。如今江山沦陷,满人肆虐,正是我大汉男儿建功立业之所在,孟老弟如能规劝鱼大王,将此地好生经营,并虎视青岛,择机揭竿而起。驱除鞑虏,还我河山,别说是一个王,就是九五之尊,难道就不能臆想一番么?”

    他寥寥数语,却说得孟武功一阵阵地愣,白泰官更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你四王子不是要给鱼壳一个王么,没问题,你会给,我不会给么?反正这山东现在是满人占的地方,就算被鱼壳占了,不比被满人占了好么?比影响力,梦渊在汉人,尤其是那些义军遗留下来的分支中的影响力,可丝毫不逊色于你一个四阿哥在满人中的地位。梦先生说句话,明朝的这些个遗留势力,怎么都要给几分面子的。至于说有人反对,行啊,你站出来试试看,梦先生的玄鹤之名,难道是叫假的?

    孟武功的态度一下子亲热了不少,梦渊的这一开门见山,挑明了自己的立场,立刻将各自间的关系给拉近了。

    这关系亲近了,途中的寂寞少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自然就多了,说说笑笑,梦渊指点着各处潮水与礁石,与孟武功谈些个水战和布防的经验,梦渊更是一口许下,要送他一份自己关于水战战阵方面的心得,让孟武功的称呼,也从梦前辈,变成了梦老哥。

    几十里水路就这么到了头,众人弃舟登岸,见岛上石山矗立,山外更是遍布十余丈的碉楼锁住山口,栅栏严密两边砌有女墙,,连山而起如长龙盘绕,隐隐有肃杀之气。

    梦渊点头笑道:“好,此岛需要提防的,还主要是对方的军队,正该如此布置,如能再布上几门火炮,则远近皆能,防御能更上一层楼。”

    孟武功点头称是道:“但不过这火药,大炮却并非易于之物,大王虽有本事,却没能搞到那种利器。”

    众人进了碉楼,里面又是另一番天地,遍布奇花异草,一蓬蓬血红的山茶,让人耀眼生辉。

    一个大汉挥着旗子迎下来道:“大王已在千丈崖恭候各位嘉宾。”

    孟武功摆手道:“不必了,那千丈崖之路乃是迎接外人的场所,这几位是岛主女婿及几位身份高贵的贵宾,岂可以外人视之。”

    那人一愣,随即笑道:“是小的错了,这便通知上面兄弟,开启寨门,迎接贵客。”

    原来这鱼壳对客人向来有两套礼节,如是外人或者怀有敌意之辈,便会引走至千丈崖,那是一条布满荆棘的小路,非在轻功上达到一定造诣的,绝难通过。此外另有一条小径,沿途戒备森严,却是条相对平坦的山路,是岛内弟子来回的道路,以及引领被岛中人认可的朋友的。孟武功这一开口,便是表明梦渊一行是友非敌,不得难为了。

    从这条石峰上开凿出来的小径上了千丈岩顶,豁然开朗,一眼望去,远有黄海的空阔无边,鱼帆点点,近有层峦叠嶂,松涛阵阵。

    吕四娘道:“想不到此地之空灵,犹在雁荡天台之上。”

    白泰官道:“可惜此地虽有佳胜,却只有一峰,在格局上是差了天台雁荡一筹了。”

    苏樱一笑道:“这一峰,只是今日之胜景,我苍茫大地,岂止千峰万峰,然站一峰之高,能一览诸峰之秀,岂不美哉?”

    他们三人借山喻人,孟武功本来闻白泰官之言,脸色微变,但听苏樱之言,抚掌笑道:“多谢梦夫人吉言,家兄闻之,必引为知己矣。”

    又走了不到半里,一座金碧辉煌的门楼森然而立,门楼下面两扇坚实的铁门大开,左右排列着两排数百名武士,刀枪剑戟,交错如林,梦渊等人毫不在意,径直而行,连续穿过一条甬道,一片花园,终于到了一所水榭,这水榭处于全岛最高之地,四面是玻璃的窗子,外面遍栽山茶花,一泓清泉,将整个水榭包裹其间,说不出的秀丽雅致。

    白泰官出一声轻叹,原来此地是鱼娘的布置,也是他二人最喜欢的场所,但自两人因鱼壳分离后,已有数月功夫没到此地来了。睹景思人,不免有些感慨。

    天色已近黄昏,红彤彤的晚霞为这水榭披上了一层灿烂的红晕,早有人报知里面,就听一声“贵客到”。一队垂美婢手持轻纱灯笼,恭迎宾客。

    众人步入水榭,一片珠光宝气,耀眼欲花,这里放置了鱼壳收来的各类奇珍古玩,无不价值连城。水榭中的一处广亭,里面已经有了几桌酒席。有数十人坐于席中。

    鱼壳大王站起身来,径自走向众人,抱拳笑道:“吕老弟果然信人,但请替老夫引荐一二。”他此时身披绣袍,饰以珠片,头戴平天冠,俨然一副王者打扮,哪里还是昨天那个老渔夫。

    吕四娘一一介绍了梦渊等三人,鱼壳行了一礼道:“久仰先生大名,今日得见先生,可喜可贺。”

    梦渊上前半步道:“梦某虽不履江湖多年,却也闻鱼壳大王之名,今日得见,果然有王者之风。”

    鱼壳大喜道:“多谢先生称赞,请上坐,容我向先生引见几位今日江湖中的杰出人物。久闻先生智谋武功独步天下,鱼某正想向先生请教。”

    梦渊与鱼壳把臂进入亭中,亭中诸人见鱼壳亲自出迎的却是个黑衣老人,不由啧啧称奇。还没有去猜测梦渊三人的身份,便见到了随后进来的白泰官和唐晓澜。

    “江南七侠中人也来赴会,幸会,幸会。”认识白泰官的人物不少,一起起立叫道。

    白泰官哈哈一笑道:“在下岳父设宴,白某自当好好招待各位来捧场的朋友。”他团团一揖,算是见了礼数。

    鱼壳微微一愣,却见到身旁的梦渊朝他笑笑,心中一动,便不出声问。

    客人中两个面色焦黄的麻衣干瘦老人,正是萨氏兄弟,见到唐晓澜,面色一变,萨天剌叫道:“你这叛徒,也敢见我。”说着长臂一伸,隔座抓来。

    何芸梦正好站在唐晓澜身旁,见状笑道:“这位好大的脾气,不过对一个小辈出手,实在有失风度。”说着骈指若剑,点向萨天剌掌心。

    吕四娘叫道:“当心爪子有毒。”

    何芸梦却是毫不在意,与萨天剌换了一招。

    “你!”萨天剌像是见了鬼一样,飞快地收回手来,从怀里取出一个圆球,在掌心揉搓,一股浓浓的雄黄味道,弥散开来。

    “哦,有这东西算你运气不错,不过这雄黄药球只能解解寻常蛇毒而已,下次我换一种就是了。”何芸梦依然是一脸笑容地道。

    在场有几个眼力出众的高手,看清了刚才两人交手的状况,原来在两人指爪相交的瞬间,何芸梦的指间忽然弹出一个绿色的蛇头,在萨天剌掌心咬了一口,好在萨天剌反应不慢,只是被毒牙划了个口子,即使如此,掌心一块已经变得乌黑,高高肿了起来。
正文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贵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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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鱼壳大吃了一惊,这萨天剌也算是一流的高手,没想到上来就吃了这么大的亏。他忽然想起传闻中一个人来,连忙问道:“鱼某方才失礼了,敢问可是当年何教主当面?”

    何芸梦笑道:“那是几十年前的称呼了,现在我叫何芸梦。”

    鱼壳带着怜悯的目光看了萨天剌一眼,问唐晓澜道:“怎么,你是他徒弟?”

    唐晓澜亢声道:“我才不是他徒弟,我师傅是追风剑周青和铁掌神弹杨仲英。当年我被他们抓住过一次,他们要收我为徒,我可没有答应。”

    鱼壳大王道:“你们的私人恩怨一会再说,我会给你们解决梁子的机会。”他一开口,萨氏兄弟吃了闷亏,也不敢再追究,只是一味在想鱼壳口中的何教主是哪位人物。

    鱼壳将梦渊五人让到席,本来应该是梦渊坐主宾席,不想梦渊却在鱼壳的下手坐了下来道:“算起来令婿是我的师侄,我们也算得上是一家人。而且一会还有一位高人到来,这主宾一座,还是让给她为好。”

    鱼壳听得有些迷糊,却感觉到白泰官微微拉了下他的衣角,他虽然有些疑虑,但对这个女婿还是信任的,于是也不坚持,五人就依长幼坐了下来。

    除了主宾位置空着两个,同席的还有四人,按照鱼壳介绍,分别是凌云岛主卫扬威,海南五指山的海云和尚,星宿海药师天叶散人,以及太湖寨主孟武功。

    这卫扬威也是个巨盗,有一身精湛的水上功夫,与鱼壳向来交好,这次与四王子相识,便是他牵的线。而海云和尚是海南著名的剑师,一手海南剑法犀利无匹。但其中最了得的却是那个星宿海的天叶散人,童颜鹤,道骨仙风,两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造诣极深。梦渊一见到他也吃了一惊,这位天叶散人,赫然也是一位踏入了先天境界的高手。至于梦渊等人,则被介绍为白泰官的师伯,隐居多年的武林前辈。

    也许是先天高手间的呼应,当梦渊打量他时,他也在打量梦渊,梦渊朝他一笑,端起杯酒来道:“我等非是俗人,也不必遵循那些俗礼,容我借花献佛,散人,来,我敬你一杯。”

    天叶散人不敢怠慢,默默运功于手,两杯一碰,只觉得一股细微的灼热内力从对方的杯中传来,在自己杯中微微一绕,便退了回去。便这一瞬间,自己杯中的酒已经被温到了恰好可以入口的程度。

    这手功夫一1ou,天叶散人便知道了对方确实是个值得他注意的高手,而身为先天高手,既然对方有意示好,他亦不愿意去随意交恶一个同一级的对手,当即道了声谢,两人一饮而尽。

    苏樱看得暗暗好笑,也端起杯来,敬了天叶散人一杯。

    几杯酒下来,天叶散人与梦渊一方言笑自在,一边干坐着的海云和尚和卫扬威的脸色,却有些不太好看,连带着对天叶散人,也有些不满起来。

    他们却不知道,这天叶散人,虽有些喜好名利,却并非十恶不赦之人,与他们走在一起,不过是看在四王子一心相邀的情面上。而卫扬威颇多劣迹,又是促进四王子和鱼壳结交之人,海云和尚更是击杀追风剑周青的龙木公的师傅,如此一来,这两人便被梦渊划入到了敌人的阵营之中,所以在这酒席上,就用出了分化的计策来。

    鱼壳也是个老于世故的人物,见到梦渊对天叶散人的态度有异于其他两人,心中存疑同时,对天叶散人也高看了一头。

    这时众人已经都分宾主落座,有梦渊带头,熟悉的人已经相互开始饮了起来,唯独空了的席两个位置,却显得有些刺眼了。

    天叶散人和梦渊等人聊得高兴,见到那两个座,不由得嘀咕了两句。梦渊便安慰道:“散人此等高人,岂是那些个凡夫俗子所能比的,我方才问过鱼壳老弟,他非是有意怠慢散人,只是没来的两人身份有些特别,为了不让对方说我们不懂规矩,所以还是把这两个位置留给他们了。鱼壳老弟对散人的武功人品也是十分景仰的,如散人有意,不妨此间会散后留下来,鱼壳老弟有意与散人好好结交一番。”

    鱼壳大王哈哈一笑,举杯相邀道:“正是,正是,如散人不嫌鱼某这里简陋,便请多留些日子如何。”

    天叶散人顿时感到面上大是风光,含笑应了。

    又过了些时候,见主宾迟迟未至,连鱼壳的脸上,也开始不太好看了。梦渊一边和天叶散人喝酒,一边忽然出声笑道:“这位主宾倒是好大的架子,到现在还未来,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惊天动地人物。”

    鱼壳一皱眉,对卫扬威低声问道:“哈总管怎么还没到?”

    卫扬威却有些傻了眼,被梦渊这么一弄,此时差不多已经是酒过三巡了,那位该来的大人物,却迟迟不来,再这样下去,场面眼看就要失控了。

    便在此时,外面传来一声喊道:“哈总管到。”

    众人转头望去,见一队提灯美婢引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走了进来,这人一身回人装束,眸子精光四射,腰上挂了两个铁球,大踏步走向席,一脸高傲。

    神魔二老先起身相迎,卫扬威也站起身迎了上去,海云和尚和孟武功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只有梦渊一行人和天叶散人依然端坐不动,天叶散人都有些喝高了,对这位哈总管的迟到,自然没有好脸色。至于梦渊一行,这个么,这哈总管是什么东西啊。

    唯有唐晓澜吃了一惊道:“这个人我见过,是我新交的一个朋友的仆人。”

    吕四娘和白泰官很是意外,却见那哈总管眼睛一扫,见到唐晓澜,忽然伸出手来道:“没想到唐兄也来赴宴,幸会,幸会。”唐晓澜和他伸手一握道:“王公子好?”哈总管恭敬地答道:“有劳动问,公子安好。”

    众人好一番惊讶,却见那哈总管道:“哈某所居之处有些宵小作乱,打扰了哈某主人休息,哈某只得布置一番,方能来此地,各位莫怪。

    鱼壳介绍道:“这位是京师第一高手哈布陀,哈总管。”

    萨氏兄弟带头举杯相敬,卫扬威,海云和尚也举杯相和,吕,白等人见梦渊不动声色,便也坐着不动,于是,这席上一下便分出两帮人来。

    鱼壳没有想到梦渊会根本不顾起码的江湖礼节,正有些错愕。却听吕四娘忽然出言道:“鱼前辈,在下有一事不明,有劳动问。”

    鱼壳笑道:“吕老弟只管道来。”

    吕四娘道:“听我唐小弟说,这位哈总管,只不过是他一个朋友的仆人,但今日乃是前辈开府的大日子,他的那位主人,却为何没有亲临,而只是差遣来一个仆人呢?难道我等此地如此多的英雄豪杰,地位还不如这一个奴才么?”

    此言一出,满座俱惊,要说这答应四王子的要求,也不是没有人暗中不满的,但既然鱼壳做了决定,他威望颇高,除了白泰官,也没有人当面顶撞,但今日之会,哈布陀姗姗来迟,又被唐晓澜曝出以仆人的身份坐了座,这种不满便一下子暴了出来,看向哈布陀的眼光也变得不善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算是海云和尚等投kao四王子的门客,在武林中的地位颇高,也是以士自居,他们不敢对四王子不敬,但要说对哈布陀服气,那也是未必。

    于是吕四娘这一句话丢出来,所有人,包括鱼壳在内,都将目光望向了哈布陀。

    哈布陀脸色微变,本来他到来时现这里居然已经开席,心中便有了几分不祥的预感,尤其是鱼壳身边的那三名老人,每一个都带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他也是老于世故之人,知道这时候是万万不可退让的,于是立刻打了个哈哈道:“小朋友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本来今日之会,是应该敝主人亲自前来,为鱼大王道贺的,但昨日府内变故,家主人急需处理,只得委托哈某代表他前来。所以论身份,这座哈某人是坐得的,当然,若小朋友对我不满,待一会大事了了,便由哈某人陪小朋友走上几合,看哈某的这身艺业,有没有资格坐这个位置了。”

    吕四娘笑道:“如此我明白了,哈总管在此间的一言一行,便是代表了贵主人,也就是满清四王子的喽?”

    哈布陀嚄然一惊,但箭在弦上,又怎么能够改口,只得道:“正是。”

    吕四娘道:“各位英雄都听到了,这位哈总管,今天来这里,可是代表了满清四王子的。”说完这句话,她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哈布陀暗道不好,自己一不小心,中了对方言语中的陷阱,如果今天自己在这里出了什么纰漏,那可就真正代表着四王子的颜面了。事到如今,唯恐夜场梦多,只得快刀斩乱麻,赶快把大事搞定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章 道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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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使了个眼色,神魔双老,卫扬威,海云和尚见状都站了起来,一起端起酒杯,向鱼壳敬酒,哈布陀肃然道:“恭贺大王开府。”

    鱼壳春风满面,缓声道:“鱼壳德薄能鲜,多蒙在座各位不弃,一起打下这片基业,前些日子,哈总管的主人四王子,和我提到说我应该让弟兄们有个好的前途,允许我海外称王。我想了想,同意了,今日开府,敬宴高贤,日后大事要各位协力相助,请各位多予指教。”

    白泰官闻言大怒,心说你不等及四王子登基,先窃位自娱,真是岂有此理。便要起身相责,却被边上的吕四娘一把按住了。

    只见梦渊为的一行纷纷站起,举杯向鱼壳贺道:“恭贺鱼壳老弟开府,鱼壳老弟威震海外,势力遍及五湖四海,这一个区区王爷,本就当得,这等大事,却要一个满清的王子来提醒,实在是惭愧,惭愧啊。”

    “正是,鱼壳大王称王,乃是名至实归,我等有幸逢此盛举,理应道贺,请各位一同举杯,为王爷千岁寿。”吕四娘一拉白泰官,举杯相邀道。

    鱼壳大喜,满面得色,举杯与梦渊等人一捧,仰头干了。

    这旁人没有明白其中的诀窍,倒也罢了,唯有哈布陀仔细地咀嚼了一阵梦渊等人的言语,勃然变色喝道:

    “且慢”

    鱼壳兴致正高,被他这一喝心中大是不悦,但哈布陀在他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当即放下酒杯问道:

    “哈总管有何事见教?”

    哈布陀叫出了口才现坏了,他本身虽然精明,但汉语毕竟不是他的母语,他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但明白了不等于说能够马上清楚地说出口,他脑中飞快地组织言辞,但无形中回应就慢了一拍。

    就听到梦渊忽然道:“王爷,哈总管这一声且慢倒是叫得颇为及时。”

    鱼壳好奇地问道:“此话怎讲。”

    梦渊一指亭外道:“有一位贵客到了,没想到她也来为王爷道贺,便请王爷和梦某,一起去迎接一下如何。”

    鱼壳笑道:“既然先生都说是贵客了,小王岂有不亲自相迎之理。”

    这时亭子外面一阵喧哗,鱼壳与梦渊一并走出,鱼壳喝问道:“什么事?”

    手下人禀道:“有个老丐婆突然闯来,说也要赴大王之宴。”

    鱼壳叱道:“不可无礼,快请她进来。”

    话音未落,门帘一动,一个丐妇一路走来,头上青丝覆面,俨如少女,面上却是隐隐有皱纹浮现,行动蹒跚。

    鱼壳心中大惊,要知道认得头与气血相关,即使是养生有道之人,也不过能像天叶散人般,鹤童颜,而眼前老妇一头青丝,如双十少女,却又面有皱纹,真正是不可思议之事。别的不说,这田横岛是他的基业所在,戒备森严,这老妇能够如同天降般直接到了亭外必经之处,才被人现,分明是一身武功深不可测!

    他连忙上前相迎,哪里敢有半分轻慢之色。那老妇哈哈一笑道:“鱼壳大王,果然不凡。”又望见他身后的梦渊,点头道:“梦先生果然信人,已先到一步了。”

    梦渊作了一揖道:“易仙子相约,梦某岂会不来,况且鱼老弟,也是我等值得一交之人。”

    他点出了对方的身份,让鱼壳猛然间想起一人来,不由大惊失色,只因这人乃是数十年前成名之人,鱼壳也是从前辈口中听到过她和其他六人的传说,没想到她也亲临此地。加上一边的梦先生一行,自己这田横岛上,竟然汇聚了当今大汉一方辈分最高的几个顶尖人物。

    在鱼壳和梦渊的相陪下,易兰珠拐杖顿地,直向席哈布陀边上的位置而来。

    在鱼壳最早的安排中,本来这两个最尊贵的位子,一个是哈布陀坐的,另一个是给宝国禅师坐的,后来梦渊到来,以他的身份,这个位置就应该是他坐了,但现在梦渊坐了鱼壳左边的位置,这右边的位置,便空了出来,如今若易兰珠坐了,那位宝国禅师来,便要坐加座了。

    哈布陀咬了咬牙,坏就坏在他刚才已经自承是代表了四王子前来了,如果他连四王子最得力属下的座位都保不住,那他的脸往哪里搁去?另一样是,现在这里的情势,已经从由己方主导,转变为对自己不利,鱼壳刚才的话,分明是心思不定的表现,只是还没有扯破脸皮而已。

    为今之计,除了显示实力以外,便再无他法。

    他使了个眼色,心领神会的海云和尚忽然伸腿,一脚跺向梦渊的胫骨,梦渊心中好笑,默默运功于右手小腿,他的小腿就像是一柄抬起的战斧,又像是一根撩起的软鞭般,正正地迎上了海云和尚的脚弓。

    “泰国腿法”

    在现代,中华真正的格斗武学,日益趋微,在国内的武术界,更多的是表演性质的武术,说难听点,就是舞术。真正的打法,却逐渐流传到了国外的华人界。但是,在外家一类的功夫中,有一门功夫是威名显赫上千年的,那就是泰拳中的腿法。

    梦渊在前世,多次看到过泰国拳手的腿法表演,泰国腿法坚硬如铁,柔软如鞭,灵活如手,大多以蹬为诱招,以弧形的扫腿为杀招,

    梦渊的这一记抬腿的动作,在泰国腿法中被称为毛腿扫踢法,或者叫“笛”,讲究的是角度小,不过四十五度,爆力强,可以与现代咏春中的寸劲相媲美。他又将瑜伽术和鹰翅功的体会加入到了一双小腿的锻炼中,让他的这双腿,成了凌厉万分的武器。

    这小角度的一抬腿,落在近处的人耳中,竟然出了一声古怪的轻响,在下一刻,和海云和尚的脚就这么撞在了一起。

    海云和尚本来分得挺开的五官一下子搐缩在了一起。整个身子就像是一条被钓起来的鱼般挺了一挺。

    “嗷”一声绝对不像是人出的惨叫声从海云和尚的嗓子里冲了出来。

    “咦,你怎么了?崴了脚了?”梦渊本来有些伛偻的身子又弯了几分,一副刚才现的样子道:“来人啊,这位大师的脚崴了,把他抬出去。。。。。。”

    海云和尚狠狠地瞪了梦渊一眼,脚上传来的那种痛彻心肺的感觉,让他几乎要有拔剑冲上去的冲动,但对方昏花老眼中透出的那一缕精光,以及脚上那种虽然疼,但依然能够活动的感觉,告诉自己,对方这一脚虽然重,但还是留了几分情的。

    即使如此,海云和尚都坐不下去了,在鱼壳招呼来的两个手下的帮助下,被抬到了一边,拿出伤药,对付他那只差不多成了香蕉状的右脚。

    转向易兰珠望来的目光,梦渊的嘴角微微上挑,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

    小范围的冲突与压制,这是他今日定下的基调,他并不打算在这里大打出手,在他看来,一个与满清并不彻底决裂的鱼壳,要比一个泾渭分明,立场坚定的鱼壳更有价值。

    如果把鱼壳这时的心态比作一架天平,本来满清方面已经在自己一方的托盘上放了足够让天平倾斜的砝码,而梦渊要做的,是在自己这方,放入略微高于对方砝码数量的重量,让天平坚定地倾向于己方,但不能颠覆。他需要时间,吕四娘需要时间,大汉也需要时间。

    “哪里来的老妖怪。”哈布陀本来已经伸出来的手,只好慢慢放了下来。易兰珠大模大样地在宾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不见异状,哈布陀一颗玄起来的心,算是暂时放了下来。

    又敬了一圈酒,哈布陀一咬牙,站起身来道:“鱼王爷,今日你既已开府,这答应四王子的事,何时开始着手?”

    “哦,这个么。”鱼壳笑了,他能够纵横海外这么多年,又怎么会简单。

    “四王子的美意,我一直是感激在心的,而且我观四王子头角峥嵘,绝非池中之物,所以原先商定的那些个事,只要条件合适,继续合作下去也是无妨,当然,我这些弟兄们要吃饭,也要安家,鱼某若是为了一个虚名,就让弟兄们卖命,弟兄们也不会心服。我看这样吧,我这边先做准备,四王子的援助什么时候到位,我这边就什么时候动如何?”

    哈布陀的脸色好看了些,道:“王爷既然依然念得四王子的好,哈某回去如实禀告,相信主人也会很高兴。王爷和宝国禅师,可都是主人最看重的人物,希望王爷可不要令四王子失望哦。”

    这时就听外面传来通告,大清宝国禅师到了,接着便是一阵鼓乐之声,门外卫士列阵相迎,礼仪兴隆,几不在哈布陀到来时之下。吕四娘等人很是好奇,要说一席有两个宾本来就是出奇之事,但都想着原来是梦先生的位置,但现在哈布陀和易兰珠坐了,这席上又要多一个重要人物不成?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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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一个圆溜溜,胖乎乎的和尚,手里提着根镔铁禅杖,嘻嘻哈哈地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还一个劲地和引路的美婢搭讪。完全没有一个高僧的样子。

    白泰官一见大怒道:“了因师兄,你竟然在此。”吕四娘也忽地站起身来,冷笑道:

    “大清宝国禅师,好大的名头。”

    这了因算起来乃是阿九第一个正式的弟子,原来是个强盗出身,被收服后,倒也过了十几年安分日子,但他这样一个在花花世界中打过滚的人,又怎么能够耐得住寂寞。下山后更是遇到了旧日的故交卫扬威,两人寻欢作乐。后来卫扬威投入四王子麾下,也做了了因的引路人。他的武功要比卫扬威高得多,四王子自然是刻意结交,不但与他结为兄弟,酒色财气,是一样不少。更在近日被引荐给玄烨,得了个宝国禅师的名头。

    他虽知师傅不久于人世,但尚不知阿九已逝,在此地撞上白泰官,十分尴尬,一时说不出话来。

    哈布陀哈哈一笑道:“宝国禅师武功高强,被四王子以兄长相待,何等荣华显贵,这位白侠士,你既然是宝国禅师的师弟,不如也投奔四王子,同门师兄弟,共享荣华如何?”

    白泰官理都不理,只是望着了因道:“大师兄,你投kao四王子一事,可是当真?”

    了因老羞成怒道:“白泰官,你这是对谁说话?”

    白泰官肃然道:“我对师兄说话,师兄,师傅的十大戒条第一条是什么?”

    了因勃然变色,阿九的戒条中的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反清,但凡弟子有变节投敌者,视同本门公敌,同门当合而诛之。

    白泰官上前一步道:“大师兄是同门之,师傅不在时,当为同门表率才是,旁人说些什么,师弟我不信,我只想问师兄你本人,这位哈总管说你投kao满清,是或不是?”

    了因被白泰官逼问得好不尴尬,忽然耳边响起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声音道:“你说这是你门内的事,一会待得私下再议。”

    “白泰官,你我二人乃是同门,这里不便多说,你要对我不满,一会这里散了,我在外面等你就是。”了因也是病急乱投医,只想着他自己一身功夫了得。根本不把其他人众放在眼里。当即就按照传音人的指点说了。

    在坐的只有易兰珠和苏樱,何芸梦现了些许异样,望了梦渊一眼,只不过一是诧异,二是赞许而已。

    白泰官还待再说,却见了因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海云和尚原先坐的位置上,吃喝了起来,只得作罢。众人以为本来可以看到同门相斗的一场好戏,就这样被某人暂时地化解了过去。

    (触隐藏任务,了因的立场,因你用智谋影响了了因的立场,你可以选择进一步触此剧情,如结局生改变,将会得到一定奖励或处罚。)

    鱼壳算是松了口气,不管如何,虽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但当主人的他,是绝不希望这些代表双方势力的人物,在这里大打出手的。尤其是哈布陀或了因死在这里的话,对于他来说,将是一场灾难。不知不觉间,已是一身冷汗的他,已经在期待这场暗流汹涌的宴会,尽快到尾声。

    但是偏偏有人不识时务,一旁忽然蹦出个一身黑袈裟,头戴羊角帽,手里提着明晃晃长剑的和尚来,脚步还有些蹒跚,正是被梦渊踢了一脚的海云和尚。

    要说到现在谁最倒霉,恐怕就是他和被何芸梦放蛇咬了一口的萨天剌了。而相较之下,他丢的人更大一些,连自己的座位都没了。

    俗话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本来出脚时便是运足了功力,梦渊也脚下留情了,所以他脚上的伤,实在不算太重,涂了上好的跌打药,又运气按摩调息了良久,已经是可以活动了。于是这位海南剑师火冒三丈,一指梦渊道:“兀那黑袍老鬼,踢了人还想装熊,还不站起身来,把位子让与老夫。

    他不敢去向了因要位子,却以为梦渊不过如此,竟然出声向梦渊挑战起来。

    这位一出声,别说是旁人,连梦渊本人都楞住了。

    看到梦渊一副愣的表情,再看到海云和尚跳着脚大骂的样子,何芸梦第一个反应过来,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梦渊的所谓威望,对她没有一点影响而已。

    “呵呵,呵呵哈哈。。。。。。”何芸梦忽然冷笑起来,她的笑声,清脆一如冰晶破裂,雪片飞旋,在场的人都感觉到在这个老妇人的身上,有一种隐隐约约的寒意透出来。开始还不过是有无数的雨点,夹杂着雪片冰珠般落下,到得后来,她的笑声渐响,竟隐隐有北风呼啸,鹅毛飞舞的气势蕴含其中。

    “太阴真气第六层!”

    原来何芸梦自从得了燕南天的指点和移花宫的武功秘籍及心得,日夜修炼,虽然本身的武功火候还没有达到先天高手的水平,但以境界而论,已经不下于一般的先天高手。这一阵冷笑,更是渗入了她对自己先天境界的认知,在旁人听来只是感觉到了阵阵凉意,而当其冲的海云和尚,她的一声声冷笑,无异于当头浇下的冰泉,寒冷刺骨。

    “你想向我的师叔挑战?实在是不知死活,不过看你勇气可嘉,就由我来会会你,如果你能赢得了我,我就把我的位置让你如何。”

    何芸梦伸手轻按剑柄,双目凝望海云和尚,出声挑战道。

    海云和尚这才知道厉害,就凭方才的这阵子内功的展现,这个女人的功力之纯厚,便不在自己之下,更让他心惊的是那股子彻骨的冰寒,说明对方练有一种阴冷的可怕内功。他所能倚仗的,便只是他威震海南的剑法而已。

    武林中人大多都有好事的脾性,见到两人要比斗,都很是兴奋,海云和尚一手海南剑法海内知名,何芸梦来历神秘,方才一显内功便是震慑当场。

    众人用宴的亭子后方便是演武场,一片空旷的青石地,弯弯的上弦月,将一缕青光洒落在地面上,山峰阵阵,很有几分高处不胜寒的意境。

    何芸梦整了整衣裳,站在场地正中站定。手中金蛇剑当胸环抱,右手七实三虚,握住剑柄。

    “剑名金蛇,剑身如蛇,锋利绝伦,请注意了。”开口点出武器的名称与要点,这是光明磊落的表现,也是一种心理上的威压。

    海云和尚是海南最顶尖的剑师,闻言也举剑致礼道:“剑名流水,乃南海珊瑚金百炼而成。他这柄剑也不是凡物,坚韧之极,能够如软剑般扭折,配合他犀利诡异的海南剑法,正是相得益彰。

    何芸梦道了个请字,匣中金蛇剑忽作龙吟,在燕南天的指点下,她已经将自己的心神,与剑相连,这时被她心中战意一激,金蛇剑也作吟相应。

    只见金光四射,一柄蛇形金色长剑如活物般从匣中游弋而出,绕何芸梦周身一圈,便像是一条巨蛇,结成了蛇阵。

    “蛇阵图。”

    经过燕南天的指点和绝代双骄中的磨炼,金蛇剑法被大大地简化了,但威力不降反升。在原来的诡异狠毒上,更增加了几分堂堂正气,成了一门能攻善守,适合各种场面,实战性极强的剑法。

    这一式蛇阵图,便是改良了的金蛇剑法的起手式,也是总纲的体现。

    面对着何芸梦,海云和尚一脸凝重,对方虽然是摆出了守势,但在守势中蕴含的,却是雷霆万钧的杀机。作为一代剑术宗师,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攻进对方的防御范围,便要直接面对对方蓄势以待的一击。

    他忽然反手握剑,身形急旋,长剑于袍袖之下横扫而出,这是以力破巧的路子,他要先以刚猛的剑势,击破对方的守势。

    何芸梦冷笑一声,一式灵蛇出洞,金蛇剑飞快地探出,同时跟出的,还有她的整个身子,这一刻,仅有毒蛇弹身咬人的度能与她相媲美。

    更奇特的是她的步法,她整个身子在探出的同时就伏了下去,比海云和尚挥出的那一剑还低了几分。

    海云和尚身形急转,脚下急滑,长剑变扫为挑,在一声轻微的剑身相交声中,他整个的身子,已经转到了何芸梦的右前方。

    却见何芸梦的上半身早已预料到般地转了过来,她的嘴角泛起一道冰冷的笑容,手中金蛇长剑化作数十条金虹,纠缠而上。

    “八方龙蛇”

    海云和尚怪叫一声,手中长剑激舞,身形转动间,化作一片剑幕。

    如雨打芭蕉般地一阵急响,两人身形交错而过。只见两人各自一个翻身,火星四射间,又不知互相攻出了几剑。

    各自换了口气,双方都知道遇到了难缠的对手,两双眼睛在互相一望间便吸在了一起。

    怒喝清叱声中,金色与白色两道剑光,裹着两人的身形,在阵阵剑啸中再度交缠到了一起,一个身形飘忽不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另一个身法诡异,双脚不离地,却在丈许方圆间飞滑行,就像是地面上抹了一层厚厚的油一般,度之快,更在对方之上。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剑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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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芸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如果不是戴着人皮面具,恐怕海云和尚就要见到当年那位何教主的艳若桃李,毒如蛇蝎的风范了。她手中的金蛇剑,在她的五指间飞快地转动飞舞着。眼前的这个和尚的剑法,确实到了相当高深的境界,但也同时激了她的战斗**。

    五毒教主何芸梦,她一步步走来,kao的可不是父亲的庇佑,而是实打实的战斗,单论打斗的经验,还在梦先生之上。在绝代双骄中,她第一次遇到了那个不可战胜的人物,只是轻描淡写的几招,便击溃了她引以为傲的剑法,也让她认清了自己的实力。

    但是在那以后,她进一步得到了燕南天的指点,剑法更上一层楼,随后,那个梦先生,亲自击杀了移花宫的两位宫主,更将她们的武功精粹,尽数交给了自己。

    “你对我的期望,是如此之高么?那么,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何芸梦,必将成为天下第一流的剑客,凡是你的敌人,都将倒在我的剑下,而眼前的这个和尚,只不过是我需要迈过的第一块石头而已。”

    “你纵然剑法高明,但你的剑,毕竟还只是停留在‘技’的水平啊,就让我来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剑‘意’吧。”

    她忽然出声长啸,手中金蛇剑金光大盛,当空划了几个圆环,三个圆环划出,她的剑忽然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天金星,纷纷散落。

    原来在这一刻,她已经彻底看穿了海云和尚的剑法,这是层次上的差异,也是眼力上的差别。

    两人交战近百合,海云和尚已经几乎出尽了全力,但何芸梦不论是剑法,内功,步法都丝毫不逊色于他,更主要的是,他已经被何芸梦看出了他的出剑轨迹。

    海云和尚一见对方剑法大变,知道对方已经不愿意再和他纠缠下去了。连忙收剑护身,哪里还来得及,只见何芸梦左手一抬,原先消失不见的金蛇剑,不知何时已经递到了自己胸前。

    好快的一剑,好诡异的一剑,这突入其来的一剑,竟然是用左手刺出的。

    “我输了。”

    感觉到对方剑尖传来的森森寒意,海云和尚一张脸变得又红又紫,像是只茄子一般。他转过身子,向场外走去,脚步之间,有几分踉跄。

    (正面击败海云,何芸梦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第一层)

    “没想到何姐姐的剑法竟然如此高明,不,何姐姐的最后一剑,已经不是剑法了。”吕四娘若有所思地低声道。

    “嗯,她已经掌到了剑意的要诀。”一边的易兰珠笑道,“刀也好,剑也好,别的兵器也好,在熟练到了一定极限后,就会开始化繁为简,直指本来。我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便是根据这个道理所创的,到了至高境界后,讲求重,拙,大。以简克繁,以拙破巧。刚才她先前所用的那套剑法,论玄奥变化,并不在你师父的玄女剑法之下,如论狠毒诡异,甚至要更胜一筹,但即使如此,都不能快战胜那个海云和尚的海南剑法。但她最后的那一剑,分明是已经完全看透了对方的虚实,然后一击命中,这就是意在剑先。到了这种情况,手中有无剑已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心剑已成,也就是进入了手中无剑,心中有剑的境界。

    易兰珠乃是天山七剑硕果仅存的人物,又与阿九交情深厚,借着这个机会,便出声指点吕四娘一番。

    何芸梦收剑入鞘,走回梦渊身旁站定,苏樱递上一方丝帕,让她拂去身上的些许灰尘。一股淡淡的温情洋溢在三人之间。

    哈布陀脸色青,这海云和尚的出手,本来也有几分是他的示意,想要以海云和尚通玄的剑法,试探一下对方实力的高低,如果能够挫挫对方那个黑衣老人的锐气,那么后面他和鱼壳的磋商,也能够多几分底气。不想对方出来一个老妇,仅凭一手剑法,就打败了这边实力能进三甲的海云。

    他的目光从了因,神魔双老,天叶散人,卫扬威等人身上扫过。了因因为一会要处理门内的纠纷,这时是无心应战的,卫扬威水上功夫了得,但陆上武功只能说一般,天叶散人性子高傲,这时正和鱼壳聊得起劲,又向来和他交情一般,难以指使。看来看去,最后的目光便望向了神魔二老。

    没想到这两人见他目光扫来,竟然低下头去,有几分躲躲闪闪的样子。他打听了才知道,刚才萨天刺被何芸梦放蛇咬伤,到现在毒性也只是压制住了而已,要彻底解毒还要花上一番功夫。

    一时之间,哈布陀手下,竟然没有可用之将。

    他站起身来,打了个哈哈,便道天色已晚,告辞离去,神魔二老早已坐不住,连忙跟了上去,卫扬威起身相送。了因和天叶散人却留了下来,他二人武功高强,哈布陀心中有事,便也应了。

    哈布陀等人一走,白泰官第一个按捺不住,向鱼壳一抱拳,行礼道:“岳父,请允许我等与了因师兄,解决本门的一些纠葛。”

    鱼壳看了看他,点头道:“既然是同门师兄,商讨之间当多念些同门情谊,不要太过伤了和气。”

    说着,他拉着天叶散人的手,和孟武功,唐晓澜等人,向亭中去了,而另一边,苏樱使了个眼色,便与何芸梦一同,陪着易兰珠到水榭中闲聊一二,按照江湖规矩,同门弟子解决门内纠纷,外人是不该在场的,至于梦渊乃是阿九的义兄,又是她临终相托之人,身上更带有掌门的金牌,自是可以参与。

    于是,片刻之后,场中就只剩下了了因,白泰官,吕四娘,梦渊四个人。

    了因一见留下来的还有另外两人,心中有些惊疑不定起来,吕四娘年纪太轻,他是不放在眼里,梦渊垂垂老朽,却带给他一种威胁的感觉,只是望着他,便像是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一般。

    “白泰官,你先前对我不敬,我当师兄的,自当代替师傅,管教你一番,但这两人是谁,难道不懂得规矩么?”

    白泰官还未答话,却见梦渊笑嘻嘻地走上两步道:“了因,我二人既然在此,当然是和你们大有渊源,不过在论交情前,我要先问你一句:“你与那满清四王子,是江湖交情呢,还是主子和奴才的关系?”

    了因楞了楞,听出这个黑衣老人便是刚才传音之人,看着梦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满是戒备之意。

    他毕竟是江南八侠之,江湖经验老道,立刻反问道:“不知阁下是谁,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为何先前传音给我?”

    梦渊点点头道:“你不必紧张,我只是受了我妹子临终嘱托,要我照顾一下她的几个徒弟罢了。”

    了因问道:“阁下口中的妹子是谁?”

    梦渊取出一物,托于手中道:“了因,你可认识此物?”了因一看,面色大变。

    梦渊手中的东西,正是阿九的金牌,上面刻有十大戒条,了因等人,进门时都听阿九高举金牌,宣读戒条,听完后也都对金牌跪下,宣誓遵从。

    这时的了因,尚没有和白泰官正式扯破面皮,见到师傅的金牌,惊骇之余,神色还是恭敬了许多,只是一双眼睛骨碌碌乱转,显然心思复杂之极。

    “了因师兄,见了师傅的金牌,见了师伯,如何不拜?”一旁吕四娘出声呵斥道。

    了因咬了咬牙,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跪下,向金牌拜了拜,便起身问道:“我听过师傅收了个关门的小弟子,叫吕四娘,便是你么,还有这位前辈,既然你手里有师傅的金牌,可否报个名号?”

    梦渊轻哼了一声道:“我姓梦,昔日江湖中有个称号叫‘玄鹤’,至于这位,正是你的小师妹。了因,我方才问你的话,可以回答了么?”

    了因脸色一白,他可不敢再托大了,眼前的这个老家伙,差不多在一甲子前就是出名的难惹人物,虽然看他一副老朽的样子,但如非必要,他可是不愿意在不明深浅的情况下贸然顶撞对方的。

    他前面几句话扯下来,心里对梦渊的问题已经有了计较,当即一拱手答道:“不知是梦师伯当面,了因多有失礼,不瞒师伯,与那四王子相交之初,我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见他为人豪爽,对我结交也颇为真诚,就逐渐交情深厚起来。至于后来得知了他的身份,终究碍于情面,不便翻脸不认人罢了,了因虽不才,却也不愿去当满人奴才。”

    他对面的那个黑衣老人双目凝视着他,了因甚至能够感觉到那双目光中的冰冷,那让他想起了鹰,而他就是鹰爪下的猎物。那绝不同于师傅严肃中带着慈悲眼神,而是无尽的黑暗与死寂。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说的话不合对方的心意,这个黑袍人就会扑过来,将自己撕成碎片。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梦渊的条件 了因的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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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当他说完后,他在对方的眼中见到了一丝赞许,这让他平静了许多,只是呼吸间的功夫,他吃惊地现自己握住禅杖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所浸湿了。

    本来以了因的武功,绝不会如此的不济,但方才先是见到了师傅的金牌,又听到了梦先生表1ou身份,震惊之余,心境难免震动。而就在这一刻,梦渊动了清音诀中的威压部分,将自己的杀气与上位者的气势,于一瞬间提了起来,压到了了因的身上,顿时冲破了了因的心防。

    更奥妙的是他的问话,换个没什么江湖经验的,或许听不出其中的玄妙,而了因偏偏是个老江湖,梦渊的话,听上去像是问罪,实际暗中含有为他开拖之意,如果了因没有蠢到家,一口咬定自己要当奴才,或是下定决心以死相拼,多半便会顺梯下房。但如此一来,他所累积的战意,却不知不觉间散了大半。

    “你说得确实有几分道理,但是就你宝国禅师的名头,你即使不是一心投kao满清,但说你和满清权贵走得比较接近,却也是事实喽。”

    了因闻言不怒反喜,梦渊这番话,分明是有大事化小之意了。当下低下头,摆出一副恭敬的样子来。

    “了因,你也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江南八侠之,大师兄,你的一举一动,应该是你的师弟师妹的表率,你的师傅,是我大明公主之尊,你却去结交满清王子,你好好想想,然后告诉我,你犯下的错,该怎么个罚法?”

    了因一阵茫然,先前梦渊问的话,他多半是顺着梦渊的引导在说,自己却没有仔细地想过,但梦渊最后问的这句话,却问到了他的心里。

    了因不是阿九收的第一个徒弟(阿九曾经收过记名弟子,是谁大家都知道,但不是真正的弟子。),却是得到阿九真传的第一人,被阿九收服后,虽然被管教得甚严,过了十来年清苦的日子,却真正学到了一身扎实的功夫,阿九后来收的六个弟子,其中相当部分都是他代师传的艺,他是个好名好面子的人,虽然生活清苦了些,但堂堂江南八侠之的名头,和大师兄的名号,却着实让他面上有光。只是后来他出师后,听说阿九收了吕四娘为关门弟子,还将晚年悟出的一些功夫尽数相传,才起了嫉妒之心,渐渐对阿九不满。后来又遇到旧时的相识卫扬威,以酒色财气,荣华富贵相诱,才越行越远,但偶尔夜里静思,也时常有几分不安,更有对师傅的几分畏惧。不过名缰利锁何等羁绊,让他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在这里遇到了梦渊,并非以大义说教,而是以人情世理相问,将心比心间,原先心中的一缕不安与歉疚,便浮了上来。一张胖脸,也红了起来。但是,想到这些日子的享受,和四王子的厚待,却让他很是摇摆不定。

    “嗯?”

    梦渊的一声轻嗯,让他猛地醒悟了过来,他方才的心理交战,却忘了眼前要过的这一关。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他这时还执迷不悟,恐怕明年今日就是他的忌日了。他再自大,也不认为他能够同时击败面前的三人,就是方才的那个女剑客,都足以当他的劲敌。

    他忽然面向金牌跪了下去,梆梆梆磕了三个响头道:“师傅,梦师伯,了因知错了,但了因此时心乱如麻,请梦师伯指点迷津。”

    梦渊道:“按说你虽知错,但以你师傅的规矩,应该把你废去武功,逐出师门。”

    了因一惊,胖脸一下子变成了紫色。

    “但法理不外乎人情,何况你有十几年伺奉师尊,教导师弟的功劳,你师傅临终前,也没有忘记过。”

    了因松了一口气,不知不觉间,这个年过知名的人物,眼中已有了几分晶莹。

    “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了因抬头道:“请师伯示下。”

    梦渊点头道:“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些犹豫,我也知道你的那些个嗜好,要知道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些许小节,只要不违背根本大义,我也不愿苛责。”

    了因脸色好看了许多,道:“多谢师伯宽容。”

    梦渊道:“我知道那四王子对你有知遇之恩,我辈江湖人物,在不违背大义的基础上,也讲究个恩怨分明。所以,我同意你继续和他接近,并辅助他一段时候。”

    “义父,梦师伯!”吕四娘和白泰官吃惊地叫道。

    梦渊摆了摆手道:“但是,我要你帮我做三件事,你在帮他争夺大位时,要尽可能挑起他们十几个王子间的矛盾与仇恨,不仅要让他们兄弟不合,更要让他们社稷不安,这是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

    了因想了想道:“我明白了,我必然会让师伯满意。”

    梦渊道:“第二件事,我要你成为山东地方,以及鱼壳王爷的直接联系人物,满清他们对鱼壳王爷,以及你师弟师妹们有什么不利的行动,你要设法相告,泰官和你的关系,是你最好的借口。”

    了因点头道:“这事不难,我能够办好。”

    梦渊道:“最后一件事,我要你留意各位王子,尤其是四王子手下江湖人物的动向,如果出现什么不寻常人物,比如打扮特别,行为古怪的,要设法让我等知晓。”

    了因若有所思道:“这是自然,不过师伯提到打扮特别,行为古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

    梦渊眼中精光一闪道:“说。”

    了因道:“我听四王子提起过,皇上,不,玄烨好像年轻时遇到过几个异人,得到了他们的指点,并在他们的帮助下,杀死了鳌拜,才坐稳了皇位,那些异人总共有七八个人,为的是四个人,两男两女,来自一个叫什么神岛的地方。”

    梦渊眉头一皱道:“神岛?什么神岛?”

    了因道:“我也只是听他们提过,好像是一个什么教派。”

    梦渊一惊道:“是不是神龙岛,神龙教?”

    了因一拍大腿道:“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梦渊点头道:“继续说。”

    “据说他们不仅有一身高深难测的武功,还会妖法,只要念念有词,便会功力大增。教主更是神人下凡,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出口断事,无有不准。”

    梦渊心中逐渐明朗道:“说说他们的特征。”

    “那个教主神神秘秘的,倒是和他一起来的一对男女有些特别,男的头上套了个铁头盔,看不到容貌,女的据说长得很美,爱穿紫色衣裳,性格恶毒,那个铁头男对那个女的唯唯诺诺,一副奴才的样子。”

    “还有什么?”

    “奇怪的是,他们各个驻颜有术,据宫中一个见过他们的人说,他们几十年前出现时,和五年前再次出现时几乎没什么两样。”

    “很好,了因,你做的很好。”梦渊道:“我要你注意的就是他们,你可以接近他们,但切不可令他们对你动疑,更不可打草惊蛇。”

    他笑了笑道:“梦某人赏罚分明,你做好这三件事,我不但不会计较你犯下的过错,还会有赏。”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递给了因道:

    “你在四王子身边,也可择机结交一些人物,以为己用,这里有万两白银,给你用作活动花费,只要把事办好了,有多余的你自己花销就是。”

    了因大喜,连忙谢过梦渊道:“请师伯放心,了因必不负师伯所望。”

    梦渊向吕,白二人招手道:“从今天开始,对外宣称,了因暂时拖离长平公主门下,但你们两人,要适当地予以支持,及安抚手下,和他进行配合。”

    吕白二人应了,梦渊又对了因道:

    “你一会写一份自白与誓言,我三人会替你画押作证,这份东西我会亲自保管,待大事定后,我会为你正名请功,并按照你立下的功劳,予以奖励,可能是高深的武功,可能是财物,也可能是珍贵的药物。”

    了因点头应了,对他来说,这才是正理,要说梦渊等人会相信他口头的应诺,无异是痴人说梦。

    梦渊正色道:“你写了这份誓言,就要牢记在心了,如果你敢阳奉阴违,或者真心投kao满清,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了因三人心说别人不知道,我们一门的谁不知道你当年刺杀皇太极的事,你这种功力的武林前辈放下身份去当刺客,就是当皇帝都当不安稳。

    梦渊又问了一些四王子手下的消息,了因对答如流,吕,白二人则由先前对了因的些许敌视,转化为凝重。原著中三人间的那种剑拔弩张,一决生死的场面,就这么被梦渊一手抹了过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 比试与离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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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在梦渊的提议下,了因三人进行了一场切磋,白泰官1ou了一手梅花针功夫,却被了因轻松化解,不免有些气馁。梦渊笑道:

    “白师侄你的梅花针虽好,但暗器终究是暗器,你把它当明器来用,又怎么能奈何得了你的大师兄,尤其是针类的暗器偏轻,难以射透内家高手的护身气劲,而且即使中的,你针上不淬毒,又怎么能够挥克敌致胜的作用。所以这东西偶尔用以偷袭,或有些用处,若是正面对敌,还是放弃了好。”

    了因亦出声赞同,梦渊的话,事实上说明了大多数暗器的通病,那就是暗器本身的贯穿力和杀伤力偏弱,尤其是针类的暗器,除非对方猝不及防,或是功力远高于对方,这类暗器威力有限,当然,如果用强力机簧,一次大量射出,针上再淬以剧毒,那又另当别论,但白泰官身为白道中人,又怎么会在暗器上淬毒?所以他练这梅花针,实在不是好的选择。

    梦渊认为,白道中人使用的暗器,其实应该向明器展,分量要重,威力要大,如长弓硬箭,飞刀,飞标,飞斧,铁锥之类的暗器,才是真正有效的选择。这类暗器每件都有数两至一斤左右的份量,贯以内力出,才能对了因这种武功高强的人形成威胁。

    白泰官退下后,吕四娘便向了因邀战,这两人一动起手来,却是另一番气象。

    了因用的武器是一根碗口粗细的镔铁禅杖,走的是刚猛的路子,一杖扫出,劲风呼啸,砂石飞扬。他功力深厚,经验丰富之极,招式大开大合,却门户严谨,深得沉稳二字。

    吕四娘走的是轻灵二字,或绕场游走,或弹身刺戮,一步不停,她的剑上似乎有着一股子粘力,即使与了因禅杖相交,也能够借力进退,带偏了因的杖势。

    转眼过了十来招,两人竟是势均力敌,不分高下。看得白泰官咋舌不已。

    两人又互换一招,各自出了外门,知道对方身手高强之极,虽是切磋,也多了几分凝重。

    吕四娘连虚招,了因理都不理,他的经验远高于对方,又怎么会被虚招所惑。吕四娘一咬牙,接连数十记虚招后,忽然化虚转实,一剑刺向了因肋下,了因哈哈一笑,胖大的身子,却无比灵活地往后一坐,让吕四娘走了空招,手中禅杖抡起,已是封住了吕四娘的来势去路。

    吕四娘忽然清啸出声,如一只白鹤冲天而起,身形下落处,手中长剑如鹤喙啄下。

    了因咦了一声,伸杖一格,剑上传来的力量,竟让他下盘不稳,忍不住退了一步。

    吕四娘身形借力上翻,剑势如雷霆霹雳般接连落下,如千百道精芒冷电,笼罩住了因上盘。

    她已经将梦渊所授的百禽身法,和她的玄女剑法中最精妙的部分合为一体。

    了因只觉得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量大得出奇,身形更如同一只白色灵雀,在空中飞舞,知道这个师妹,已经真正得了师傅真传,而且貌似这位梦师伯,也没有少对她进行指点。

    他颜面攸关,便也不惜损耗精力,把最凶猛霸道的伏魔杖法用了出来,手中禅杖杖影如林,杖身如一条毒龙飞舞。

    “好了,可以了。”梦渊忽然说了一句,身形拔地而起,已经抢入了两人之间。左手屈指在吕四娘剑脊上一弹,右手斜撩,竟以右手小臂,挡住了了因挥落的禅杖。

    两人同时觉得手上一震,兵器上传来一股灼热如火的内息,一触即收,便同时借势后退一步,分了开来。原来两人棋逢对手,虽然没有动杀机,手下却是丝毫不让的,战至酣处,已是难分难解。梦渊这才出手,替他们拆分开来,不然这样下去,一战之后,筋疲力尽,会损伤根基了。

    梦渊从怀中取出个瓶子,倒出两丸药物递给两人,这是苏樱配置的三味甘1ou丹,对内功的恢复作用显著。

    待两人调息完毕,梦渊顺手将瓶子递给了因道:“这个给你了,身在敌营,备一些灵药在身总是必要的。

    了因接过玉瓶,深深一揖,与三人道别,转身去了。

    (获得了因的感激与敬畏)

    “梦师伯,这样好吗?”白泰官还是有些疑惑地问道。

    梦渊转向吕四娘道:“莹儿,你说呢?”

    吕四娘若有所思地道:“义父今天的做法我开始也很是不解,但到最后我还是明白了一些,至少如果我知道有这样的做法,我会同意的。”

    梦渊道:“我知道你们自小接触到的,便是正道的说法,正邪的对立,正邪不两立。这些说法,都有他们的道理。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用正或邪来划分的,人,本身就是有着善恶两个不同的方面。而你们要学会的,是从不同的位置来看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道:“我们现在的最大敌人,是满清,还有那些死心塌地当汉jian的人,但死心塌地这四个字,才是关键。你岳父也好,了因也好,他们在他们的角度,为了一些东西,在某些时候,会倾向于对方,而你们应该注意的,是这些东西是什么,能不能改变。我方的人,并不一定不会转为对方的人,而对方的人中,也会有可以转化为我方的人。我们要的,是最终的胜利,而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本身。”

    吕四娘听得似懂非懂,问道:“那么了因师兄是否是真正愿意做我们的内应,他是否可以相信?”

    梦渊微微一笑道:“他是不是可以相信,我们并不需要理会,我们既要相信他,又不可尽信,但如果他回去后违反了今天的约定的话,那么他不会有下一次机会,直接杀掉就是了。”

    他说得是如此的轻描淡写,但听在吕白二人耳中,却是如一声闷雷一般,一直以来,他们见到的,多半是梦渊温和宽容的一面,直到这时才体会到这个黑袍老人真实面貌的一角。

    “对于尚有价值的人,我可以既往不咎,可以给你机会,但机会只有一次,如果你不能老实地按我的意图办事,那么你就将面对死亡。”

    放下了这边的诸般计较,水榭之中,却是好一番欢声笑语。见到梦渊三人进来,鱼壳哈哈笑着迎上道:

    “今日最大之功,莫过于先生。”

    梦渊拱手回礼道:“不敢,若非王爷英明睿智,梦某虽有些许诡谋,亦难登大雅之堂。”

    梦渊与鱼壳在一旁商榷后续的安排,易兰珠起身道:

    “既然此间事了,我等也当告辞了,鱼王爷你好自为知。”

    苏樱挽留道:“姐姐且慢行一步,此间虽然事了,但尚有数件大事,需要姐姐助一臂之力。”

    易兰珠犹豫了一下道:“罢了,我也知道于王爷虽然一时敷衍了过去,但终非长久之策,我多住几日也是无妨,但我性子好静,却是不愿多为这些琐事羁绊。”

    苏樱笑了,道:“姐姐误会了,按我对外子的了解,他可不是那种等待对方出招的人。与其待那什么四王子回过神来,不如先下手为强。他和鱼王爷商议好此地的安排后,便会立刻告辞才是。”

    易兰珠诧异地打量了苏樱一眼道:“我听说梦先生智谋群,没想到妹子也同样是此道中人。”

    苏樱温婉地道:“外子心思缜密不假,但亦不过是一介凡人罢了,同样会忧虑,会烦躁不安,也偶尔会有乱了方寸的时候,他如今为我大明前途奔波辛劳,我虽德能浅薄,也只得略尽绵薄,让他少些后顾之忧罢了。”

    她的语声虽然平淡,但听在易兰珠耳中,却是有肃然起敬之感。她慨然道:“梦先生果然慧眼识人,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她二人在一边窃窃私语,却见到梦渊已经别过了鱼壳,带着吕四娘,白泰官走了过来道:“这里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回山庄吧。”

    他又转向易兰珠道:“易女侠,若没有要事的话,也来在下落脚之地小住几天如何?”

    易兰珠笑道:“方才令夫人已经代阁下相邀了,也好,我就叨扰几天,多和贵夫人亲近几天吧。”

    (完成剧情,鱼壳势力的归属,每人获得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梦渊留下了白泰官与鱼娘团聚,他已经从了因的口中得知了他想要得到的消息,又拿回了给白泰官的那张面具,下一步的行动,白泰官去不去根本无关紧要,况且,他看着那个一脸憨厚的傻小子,这么好的免费劳力,又怎么可以不好好用上一番。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五章 双管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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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人出了田横岛,乘着鱼壳送客人的海船,回到青岛之滨,这时已是月西沉,朝阳隐现的时候,天空中,一团团白云紧聚在一起,那云中闪白光,东方天色一片绯红,眨眼间,一轮红日在海天连接处冉冉升起,丽彩霞蔚在黄海上幻作千万道金光灿烂的光。

    站在船头,唐晓澜击掌赞道:“朝昏甫敛,洪涛不惊;水面霞光,灿烂万道;旭轮突现,霄漠顿清!”这是清初才子侯方域写东海浴日的佳句。

    梦渊心中微微一叹,原来唐晓澜昔日被关东四侠从萨氏兄弟手下救出,被一路追杀,后在北邙山为吕四娘所救。当时他稚气未消,对吕四娘深心倾慕,听吕四娘提起沈在宽时说:“侠士之义当配以真儒之识。”的议论,自愧不如,在杨仲英处学艺时,便多读诗书,以期搏得佳人一粲。只可惜,唐晓澜的性格实在是和梦某人相距十万八千里,加上他的身世原因,以及原著的主角命,在这个团战的世界中,这种人的命运,直犹如茶几上的杯具一般,即使是梦渊,也无能,或者说不愿去改变,充其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不让杯具变成餐具罢了。

    苏樱与何芸梦走到他的身边,何芸梦笑道:“我们的梦师叔,你一个人默默不语,又在想些什么呢?”

    梦渊从沉思中退了出来,伸手轻挽两人道:“是我不对,这个世界,给我的压力太大了。”

    苏樱伸出手,轻轻挽住他的臂膀道:“万事随心,顺其自然便好,过于强求,反而容易过犹不及。”

    何芸梦笑盈盈道:“我上次回来,也是心中沉重,便去查找些排遣玩意儿,结果找到一曲子,倒是颇为动听。”

    她说着便轻声唱起来:

    当一切开始在天,

    当万物不再是沉默,

    谁给我一个梦,

    梦中有一片天空,

    告诉我生命的颜色,

    从此告别所有寂寞,

    等待每天日升日落。

    当鲜血掩盖了天,

    当华夏寻找真的英雄,谁给我一把剑?

    剑指向一条出路,告诉我要笑着走过。

    刀剑相约一生,蝴蝶飞不过苍穹,等待流星滑过,

    沧海桑田冰泪湖的岸边,无奈刀剑划过。

    伊人留下千年的思念,纵然远古天边。

    谁在歌唱,纪念遗落一世的缠绵,凝望的眼神,爱恋。。。。。。

    梦渊隐约记得,这是他前世听过的一曲子,太久了,早忘了那是的少年情怀。但听着听着,何芸梦那悠扬的歌声,如一只手,拂去了他心中的凝重。

    当鲜血掩盖了天,当华夏寻找真的英雄,谁给我一把剑?

    剑指出一条出路,告诉我要笑着走过。。。。。。

    不知不觉间,梦渊与苏樱也出声相和,直唱到最后时,歌声嘎然而止,像是一个线头,抛入到云天间。

    (梦渊观涛心法8级(地))

    梦渊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和一张人皮面具,交给唐晓澜道:“你拿着这个面具,到青岛府衙门,找一个叫张鸣的捕头,把信和面具交给他,然后去取回行李,于定更之后,到钦差行辕之外,与我们会合。”

    唐晓澜接过信和面具来,有些茫然地应了一声,便自去了。

    易兰珠问道:“梦先生,如果我没记错,你说的这个张鸣,应该是青岛的一个老捕头,你让这孩子去找他做什么?”

    梦渊笑道:“原来易女侠也被这采花怪案惊动了,不瞒你说,我已经从了因那里得知了这件事的真相,也知道了那些女子被关押的所在。”

    易兰珠奇道:“了因,他不是投kao满清了么?”

    梦渊肃然道:“了因确实结交满清不假,但却并非是死心塌地地投kao,而是贪慕荣华富贵而已。看在阿九的份上,我给了他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让他继续呆在满清那边,这是个秘密,请易女侠不要声张,也不要让方才的那个小子知道。”

    易兰珠道:“既然是梦先生你替他求情,我就暂时放他一码,如果他还是不知悔改,别怪我取他性命。”

    梦渊点头道:“这是自然,机会永远只有一次,若他敢欺我,难道我梦某人是心慈手软之人么。”

    听梦渊说了采花案的情况,易兰珠道:“原来如此,你安排那孩子去找那个捕头,可是想假手他们救人?”

    梦渊嘿嘿一笑:“救人当然是要救的,但除了救人之外,我还想替那个四王子扬扬名,让这地方的百姓看看,堂堂满清爱新觉罗的四王子,和那帮投kao满清的狗奴才,是些个什么样的东西。”

    易兰珠也笑了:“这个主意虽不怎么光明正大,却是条一石二鸟的好计,若此事一成,想来满清要获得此地的民心,可就难了。”

    梦渊心说你也太小看我了,梦某人用计,又何止是一石二鸟那么简单。。。。。。

    易兰珠若有所思地问道:“梦先生,你先前把唐晓澜那个孩子差开,又嘱咐我要瞒着他了因的事,可是对他有什么看法?”

    梦渊略一沉吟道:“他既然和易女侠你有些渊源,待此间事了,就请易女侠你带他回去砥砺几年好了。不过按照梦某人识人的经验,却有些看不透此人的前程,是否和你我是同道中人。”

    易兰珠微嗔道:“看不清此人的前程?请梦先生你说得清楚些?”

    (警告,试图泄1ou重要信息,若再次尝试,将予以重罚。)

    梦渊一咧嘴,伸手一指天道:“事关天机,不可泄1ou。”

    易兰珠瞪了他一眼,再怎么问时,梦渊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了。好在行不多远,就已经到了梦渊等人落脚的山庄了。

    众人一宿未眠,虽是功力高深,也都有些乏了,一番洗漱后,各自休息不提。

    定更时分,青岛府钦差行辕之外,梦渊六人与唐晓澜,张鸣等一众人等会合后,便兵分两路,何芸梦,苏樱,唐晓澜,张鸣等人等待信号,准备前去救人,散播流言,而梦渊,吕四娘,易兰珠,本无大师四人,则安排去钦差行辕找四王子的晦气。

    兵贵精而不贵多,将贵智而不贵勇,虽然人少了,但这四个人的组合,当今天下,谁人能当?

    按梦渊原本的意思,是直接摆出一副土匪进村打砸抢烧的样子,冲进去大闹一场的,但看到本无大师一脸尴尬的表情,还是打消了这个主意。

    于是,梦渊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就那么两眼朝天,起呆来。

    直到二更天,两条人影各挟着一个少女,从外面飞快地跃进行辕,梦渊使了个眼色,四个人像是四只大鸟,轻飘飘跟了上去。

    有道是当官必须会拍马,这乃是放诸于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山东巡抚田文镜乃是康熙名臣,这座钦差行辕建得着实称得上奢华二字,飞楼翠阁,亭台水榭,不计其数。要不是有人带路,四人要找到目标所在的方向,当真是要费上一番功夫。

    在一座宫廷般的大厦正厅中,一个少年公子,大马金刀地坐在中央的主座上,在他的前方,是一脸恭敬的海云和尚,萨氏兄弟。在他的两旁,是哈布陀和一个身穿红呢风氅,气度不凡的大官。

    那少年公子一脸平静,但握住折扇的五指,却隐隐有青筋显1ou,表明这位主子,心中恼怒之极。

    他呼地站起身,想要说些什么,却还是坐了下来。

    “姜还是老的辣,这次的事,孤不怪你们。”允禛冷哼了一声道:“鱼壳啊,孤是小看你了。”

    哈布陀一欠身道:“主子,那个鱼壳的事,我们是否要?”他举起手,在脖子旁边比划了一下。

    “不”允禛抬手制止了他,“鱼壳是个聪明的家伙,你没看出他的态度么,虽然我想杀他并非不可能,但是以他的势力,又怎么会考虑不到。我如果想要对他下手,不管成不成功,他的那份力量,我们就都得不到了,不如就这么吊着,在用得到他的时候,付点代价好了。”

    他转向哈布陀道:“倒是你,虽然这次宴会上你表现得没什么错,但是天叶散人的事,你必须要给个交代,我好不容易招来的人物,竟然被人三言两语拉了过去,真正是岂有此理,要是让老三老八他们知道了,估计连嘴巴都要笑歪了!”

    他手中的折扇嘎巴一声折成两断,说到后来,更是几乎是咆哮了。

    哈布陀咚地一声跪下道:“主子说得是,奴才知罪。”

    允禛训斥完哈布陀,道:“那几个扎眼的人物,调查清楚了没?别告诉我你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还不知道是栽在谁手里的。”

    哈布陀一脸惭愧地道:“那个老乞婆的身份,我和宝国禅师合计过,已经**不离十了,但是另外和那个唐公子一起来的四个人,却只知道了最年轻的那个。”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六章 突袭行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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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禛道:“说。”

    哈布陀喳了一声道:“那个老乞婆,便是前日我们在酒楼上遇到的那个,宝国禅师证实,她便是天山七剑中的易兰珠!”

    允禛1ou出一个惊讶的神色道:“天山七剑还有人在世上?除了易兰珠,还有谁?”

    哈布陀道:“据说桂仲明也还活着。”

    允禛嗯了一声道:“既然是她来了,鱼壳的态度变化也不奇怪,还有其他人呢?”

    萨氏兄弟道:“那个年轻人是吕留良的孙女,叫吕四娘,和宝国禅师一样,是长平公主的弟子。”

    允禛眉头一皱道:“是吕氏余孽?”他转向甘天龙道:“你说说和董巨川做的那档子事。”

    甘天龙恭敬地行了个礼,他是刚刚赶到了此地不久,遇到允禛大雷霆,直到此时才有空报告。

    “董巨川被那个黑衣老头三两下打废了,吕氏一家三人全跑了,这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允禛一张脸气得都变形了,萨氏兄弟互相望了一眼,把先前在北邙山吃瘪的事咽了下去。要是让现在的允禛知道他们两人早在北邙就见到了梦渊等人,却因为过于丢脸而没有上报的话,非把他们两个拆了熬汤不可。

    “咳咳,王爷请息怒。”那个衣着华贵的大官起身安慰了两句,他说话在允禛的心里很有分量,让允禛平静了下来。

    “衡臣,我知道了,依你之见,孤当如何应对。”允禛平静了下来道,这个大官,正是赫赫有名的张廷玉,也是允禛这次来青岛时带的唯一一名亲信官员。

    张廷玉道:“微臣只是旁听王爷的几位门客讲述,却有这么一种感觉,鱼壳的事,和吕氏余孽逃拖的事,其中有内在的关联,如果我所料不差,对方的阵营中,应该有一名谋士。而且,他的目标不是别人,而是王爷您。”

    允禛心中一惊,这张廷玉乃是他最信任的臣子,才华出众,虽然不如他的谋主戴铎,却也是多智明识之人,这次他来青岛,是因为他刚与钮钴禄氏成婚,但钮钴禄氏相貌平平,不为他所喜,所以带着手下,出来消遣寻乐。所以把戴铎放在京中,替他打点诸般事务。

    “但请道来。”允禛连忙问道。

    “我对江湖中事所知有限,但按照方才说到的两事,对方的这个人,应该是个沉稳之人,而且一定和吕氏一家有深厚的关系,甚至吕氏一家,就是他的命门所在。至于鱼壳一事,看来他并不看重鱼壳的势力,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分明就是要打乱王爷收拢鱼壳势力的部署。这个人很可能是鱼壳宴席上出现的三个人之一,比如那个黑衣老人,只有上了些年纪的人,才会上来就想到把自己的弱点隐藏起来,而我担心的是,他安抚好了鱼壳,下一步的目标,恐怕就是王爷了。”

    “言之有理”允禛点头道:“那么依你之见,孤该当如何?”

    张廷玉想了想道:“王爷应该立刻回京,远离此地,毕竟王爷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现在对对方所知有限,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只有给对方更多可趁之机。”

    允禛皱了皱眉道:“也只能如此了,哈布陀,回京以后,立刻和红教联系,就说他们的条件,孤答应了。”

    “喳”

    似乎是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允禛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张廷玉起身告退,允禛挥了挥手,漫不经心的样子。

    哈布陀上前低声说了两句,允禛点了点头,拍了拍手道:“好了,正事完了,我们该找点乐子了。”

    过了片刻功夫,帘子一xian,香风阵阵中,两个黑衣卫士扶着两个少女进来,正是先前被挟来的两人,这两名少女都是姿容不俗,但面上难掩惊恐之色。

    允禛走到两人边上,一手抬起其中一女的下巴道:“长得还算不错,就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罢了,这些汉人,不过是些玩物,你们谁看得上,就拿去玩吧。”

    “萨氏兄弟交给我,海云和尚交给莹儿,哈布陀那几位由易女侠收拾,那个什么王子,就劳烦大师了。”梦渊的传音声在三人耳边响起,早已怒不可遏的三人怒喝一声,从房檐上一跃而下,直扑各自的目标。

    “王尊一,不,允禛,你做的好事。”

    本无大师率先难,他是少林寺的监寺,专管门下弟子的节操,允禛化名王尊一,曾混入少林,拜前任主持本空为师,本空圆寂后,王尊一不告而辞。这本无大师正是本空的师弟,也是当今少林的第一高手。这次下山路过青岛,正撞上采花怪案,并遇到了梦渊等人,被梦渊拐到家里当了几天护院。梦渊从了因处得到消息后,转告了本无,本无便一定要来看个究竟,如情况属实,便要清理门户。梦渊便带着他从那些少女被关押的所在,一路跟到了这里,看到眼下情况,正是铁证如山。

    他是易兰珠一辈的人物,算是当今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便是少林的现任方丈,也要叫他一声师叔。他就这么大步向前,直奔允禛而来。

    梦渊甩手射出一支蛇焰箭,一朵绿色的光焰划破夜空,同时和身扑下,他这时的轻功何等了得,虽是最后一个起步,却是后先至。

    “有刺客,保护王爷。”哈布陀大吼一声,与海云和尚,挡在允禛前方,两个黑衣卫士把手中少女一丢,各拔兵刃向本无冲去。

    这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哈布陀这么一嗓子,就像是捅了马蜂窝,院中不时有火把亮起,侍卫们直奔大厅而来。

    梦渊嘎嘎一声怪笑,双手作刀状同时劈出,两道犀利之极的刀风直奔萨氏兄弟而来。

    “断海斩,二刀流。”

    这套刀法是完全讲求度,力量与气势的招式,他这时的一双手,便是较精钢长刀也毫不逊色。萨天剌一低头,那股子刀风掠顶而过,猎猎生疼,只听见嘎巴一声,他背后的一支满堂红上的烛火,齐齐居中断为两截。

    萨天都正挡在允禛的前方,他一身横练功夫,运功向前一挺。就听一声闷响,像敲破锣一般,他高大的身躯,摇摇晃晃退了三步,差点撞到允禛身上。整个衣襟的前摆,全都敞了开来,裸1ou的胸膛上,一道红印清晰可见。这还只是被掌风扫中,要是被梦渊双掌斩中,恐怕这时的萨天都已然去见了阎王。

    梦渊猱身而上,双掌一牵一引,掌风呼啸间,就像是一个漩涡,出现在俩兄弟身周,他就这么用双手使出了镇海伏波刀法,硬是把两人,从允禛的身旁拉了开去。萨氏兄弟左冲右突,却总见到梦渊挡在他们身前,双掌像是一堵铜墙铁壁,片刻之间,哪里摆拖得开。

    他们不知道,梦渊脚下走的步法,正是大名鼎鼎的凌波微步,这是一套结合周易六十四卦的神奇步法,无论是用来闪避还是拦截,都有着近似于神奇的表现。这还是因为这两人留着有用,不然萨天刺或者能在梦渊手下过个十几个回合,萨天都的横练功夫,却是被梦渊完克的。哪怕是金刚不坏之身,都难以在梦渊的这双融合了断金指和鹰翅功,兼戴着无影神爪的手底下讨好。

    吕四娘霜华剑如闪电般扬起,直斩向海云和尚咽喉,海云和尚举剑相迎,两人都是剑法高明之辈,但海云和尚的剑路已被吕四娘所尽悉,而吕四娘的剑法海云和尚却是一无所知,追风逐电的几个回合后,海云和尚连连怪叫,已然走了下风。

    一旁的哈布陀更不是易兰珠的对手,只见易兰珠手中降龙杖盘空翻绕,避招进招间气度俨然,逼得哈布陀左支右拙。哈布陀用一对流星锤,只守不攻,已被压到了不到三尺方圆。但他身上带着几个血滴子,每遇险招便丢出一个,洒落一片淬毒刀雨,若不是如此,他就是第一个被击破的对象。

    本无大师大喝:“允禛,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你犯了门规,便要跟我回山受罚。”他双手虚虚一握,挥出两拳,这两拳有个名堂叫“六根清净”乃是少林无嗔拳中的精华,讲究的是伤人而不杀人,只听两声闷响,两个黑衣卫士高高飞起,远远落下。允禛与本无之间,再无一人阻挡。

    允禛亢声道:“什么门规,我只知道你们汉人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的说法,这天下是我爱新觉罗的,师叔你堂堂少林监寺,和这些乱臣贼子沆瀣一气,难道不怕我改日率兵灭了少林么。”

    本无双目一张,目光炯炯道:“阿弥陀佛,我少林自建寺以来,几经兵火,历千年来而传承不竭,kao的是少林僧人的堂堂正气和铮铮铁骨。历代少林僧人,未曾有屈于强权者,本无不才,亦未敢开此先例。你既然执迷不悟,便休怪老衲无情了。”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七章 拳与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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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再多言,双手握拳,一前一后,双拳虚虚捣出。

    “四大皆空”

    “天下武功出少林”这句话虽然有些过分,但却道出了少林武功在中华武术中的地位,允禛见到本无的这两拳,才知道为什么那两位身手不凡的卫士,却接不住这个老僧的一拳。

    这套无嗔拳在少林拳法中不算什么高深的法门,允禛也学过,但当自己面对这两拳时,才知道那些所谓的拆解手法,全都毫无用处,那虽然只是两拳,却完全罩定了自己的周身上下,无论自己怎么闪避,都避不开这两拳。

    这不是拳法,这是拳意!

    他曾经听本空方丈说过,天下的武学,无谓强弱,而以习武之人的掌握程度来分,可以分为三大境界,第一境界是技,在这个境界中,招法的精深奥妙,是最主要的因素,高明的武功,一般能够战胜简单的武功。第二境界是意,是武者的精气神三象合而为一,寻找本心,突破了这一境界的武者,他对自己所熟悉的招式和心法,都有了足够的认识,在施展自己所了解武功时,心法与招式相辅相成,充分地挥出武功的本意,到了这个阶段,一招一式间气象森严,法度严谨,能够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最后的境界是道的境界,那是千象万物归一,直指本来,到了这个境界的人,招式也好,拳意也好,都已经不再重要,他已经出了这种境地,他的举手投足,均暗合天道,天下莫之能敌,少林历史上,达到道境界的武者仅有一人,那便是少林开山祖师菩提达摩老祖。

    允禛也是厉害,他忽然抓起身旁一个女子,像是使软兵器般,抡向本无双拳,脚下一滑,窜到一边的一根满堂红边,把整根满堂红提了起来。

    那满堂红是根立地的镔铁烛台,下面有三根铁脚拄地,上面托有锋利的莲花花瓣,还有四根明晃晃的红烛。他臂力极是惊人,一人高的满堂红,竟被他使出了少林伏虎棍的招式。

    “孽障。”本无大怒,不得不避开挥来的人体,却对允禛手中的满堂红不闪不避,一双铁拳,三招两式,把根粗大的铁杵,打成了弯弓的弓身。

    允禛吐了一口逆血,丢出了满堂红,一个箭步冲到了另一个女子身边,一手抓着一个女子,居然把两人当盾牌来使,本无气得胡须飞扬,竟一时拿他不下。

    这时就听外面人身喧嚣,厅门咚地一声倒下,显出了了因和一个手拿双锏的卫士身形,在两人身后,是一大片卫士。了因目光扫过场中,见到梦渊,先是一愣,却看到梦渊打来一个眼色。他大吼一声,抡起手中禅杖,向梦渊砸去。梦渊双掌翻飞,将他也圈入战团,以一敌三,打得有声有色。

    那持锏的卫士见哈布陀已是岌岌可危,连忙挥锏冲上,双战易兰珠,其他的卫士则分别冲向四人。外面人声鼎沸,兵器和马蹄声络绎不绝,原来是张廷玉和田文镜带兵来援。

    梦渊这边最是轻松,萨氏兄弟见了因加入战团后,压力丝毫不减,萨天剌便知道这个黑衣老人的武功远在自己兄弟之上,既然对方不下杀手,他也不愿自讨苦吃,加上他还有毒伤在身,正好是借口。萨天都每次一劲,便被梦渊痛打,几次下来,也学乖了不少。至于了因,手中禅杖舞得虎虎生风,一副卖力的样子,但实际出了多少力,只有他自己知道。

    梦渊带着三人越战越远,时不时击倒一两个试图拦路的卫士,不知不觉间,已经为四人撤退,打开了一条通向外面的通道,外面园中的光景,也是一览无疑。

    就见到远方一道蛇焰箭飞上半空,化作一条金蛇盘舞的样子,梦渊双手一紧,将整个厅门让了出来道。

    “再战已然没有意义,允禛,我们后会有期。”

    说着,他忽然化作一天残影散开。

    快,允禛只看见一道黑影扑面冲来,自己的一双手腕,便像是被一双铁钳牢牢夹住,一阵剧痛,自己的小臂骨头,竟被人生生折断,手中抓的两个人,也到了对方手中。

    紧接着,本无大师的光头,出现在他眼前,一只砂锅大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他的气海穴上。

    “嘭”

    允禛的身形飞了起来,他十年来练的一口丹田之气,就这么在本无的一拳下烟消云散。

    (帮助废去允禛武功,但因处于特殊剧情,没有奖励)

    吕四娘剑光大盛,剑花错落,拂过海云和尚的脑袋,把他头上的羊角帽,连带着一层头皮都给削了下来,海云和尚吓得魂不附体,伸手一摸间,满手鲜血。

    易兰珠手中降龙杖当空盘旋落下,哈布陀探手腰间,却摸了个空,情急下一个懒驴打滚,却被易兰珠一杖抽在小腿上,打折了一条腿。

    四人齐声作啸,啸声响彻云天,直遏行云,本无大师一马当先,僧袍飘飘,大袖挥舞,正是少林破衲功,将射来的利箭拨落,梦渊挟着两人紧随其后,易兰珠和吕四娘一左一右相护,四人气势如虹,就那么在张廷玉等人的仰望中,突围而去。

    青岛府外围的一座小山坡,数十名捕快,帮派人士和十余户居民聚集于此,其中十户人家已经找到了自己失踪的女儿,还有两户人家正自哭天抢地,唐晓澜和一个红衣少女正在一边安慰。

    苏樱手中拿着一个圆筒,正透过圆筒,四处张望,见到梦渊等人到来,众人欣喜万分,那两个早已被吓昏了的少女,也找到了自己的家人。

    按照苏樱的指点,这十几户人家各奔东西,去找寻自己的亲属,同时带去的,还有仇恨的种子,以及一个神秘的组织“丹心盟”的消息。而在第二天,采花案的真相,便会在青岛为中心的区域扩散开来。

    (完成隐藏任务,四王子的意图,得到精元点数15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完成拯救少女任务,得到精元点数5oo点。)

    梦渊将苏樱和何芸梦叫到一边,与吕四娘,易兰珠,本无会合,众人见他一脸凝重,吕四娘问道:“义父,出什么事了?”

    梦渊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卷,交给易兰珠道:“我刚才得到了这个消息,你们可知道这个人现在何处?”

    原来了因方才在和梦渊打斗时,交给了梦渊一个纸卷。因为天叶散人被梦渊忽悠走了,鱼壳也态度暧昧,允禛大为不满,张廷玉便出了个主意,要投kao四王子的所有人士,都写效忠书,了因想到梦渊的指示,带头写了一份,他的身份在允禛的一干手下中较高,看到了部分人物的名字,他把这些人的名字抄了一份,交给了梦渊。

    这张纸上的几个名字大多数都不出众人的意料,如卫扬威,海云,萨氏兄弟,甘天龙,董巨川等,而让梦渊重视的,却是为的一个名字--------年羹尧!

    “这个年羹尧是谁,有人知道么?”易兰珠问道。

    “年羹尧,怎么可能,他只是个孩子而已。”本无忽然出声道。

    原来这年羹尧是一方巨富年遐龄之子,自小聪明调皮,天赋出众。后来无极门的掌门钟万堂偶尔见到了他,见他天赋惊人,又聪明可爱,便收了他为弟子,并把他定为自己的衣钵传人,极是宠爱。

    这钟万堂是傅青主的传人,按辈分算该是易兰珠的师侄,一身医术,武功,兵法都颇为了得。他也是唐晓澜的第一个师傅,追风剑周青的好友,追风剑周青,正是凌末风的记名弟子,唐晓澜的追风剑法,便是周青所授。

    唐晓澜曾寄居在周青的弟子,河南武师冯广潮家中,冯广潮有一对孙女,便是江湖三女侠中的冯瑛,冯琳姐妹。当年两姐妹周岁时,周青被萨氏兄弟追杀,逃到冯家,适逢钟万堂在冯家做客。

    冯家便被卷入到了那场追杀之中,周青与冯家老小战死,冯瑛,唐晓澜被萨氏兄弟掳去,后来唐晓澜被关东四侠所救,冯瑛被易兰珠救走,冯琳被钟万堂救走。

    钟万堂自救了冯琳后,便居住在年遐龄府上,教两个孩子文武功夫,也时常到少林寺来,年羹尧也是在这期间,认识了化名在少林习武的允禛。

    但这时的年羹尧才不过十三四岁,要说他勾结满清,似乎在年龄上有些儿戏了,本无的疑虑,也在所难免。

    “按照给我传递消息的这个人的身份,没有理由去冤枉一个小孩子,我想这也许只是他年幼无知,误交jian人,但不论如何,他既然身为傅青主一脉的传人,有必要查个明白,我们不放过一个敌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么。”梦渊抬手制止了众人的议论道:

    “不过在此之前,有另一件事不可不防。”

    他嘴里说着,却向本无望去。
正文 第一百六十八章 论持久战与中场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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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施主明示。”本无问道。

    “打人一拳,防人一脚,这次的事闹得不小,那个什么四王子就这么被我们搅了局,还废了武功,更搞臭了名声,要说不怀恨在心,你们相信么?我们现在是隐在暗处,但大师却在明处,加上一个敌我不明的人,实在是有些危险。”他指了指年羹尧的名字道。

    吕四娘惊道:“难道他们真的会对少林寺下手,但如此一来,不就是挑战整个武林么。”

    梦渊点头道:“莹儿说得不错,按照常理,满清不会行此大不智之事,但人心难测,这次他们吃了这么大的亏,要说会毫无表示,我却是不信,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何况是满清这等蛮夷豺狼之辈。”

    本无道:“梦施主言之有理,老衲当立即赶回寺中示警。”

    梦渊点头道:“正该如此,如今满清势大,我辈虽武艺高强,却终究寡不敌众,难以正面抗衡大军。满清人多,我们人少,即使他们死一百个,我们死一个,吃亏的还是我们,与他们周旋,当重一个巧字。”

    易兰珠问道:“怎么一个巧法。”

    梦渊笑了笑,解释起他的看法来:

    第一是人,我们这些志士和满人相比,人数不如满人,但与我们汉人相比,满人却少得多。现在满人势大,是因为汉人或屈于对方武力,或因各自明哲保身,被对方各个击破,徐徐蚕食。如我等能够相互呼应,一方受袭,八方援助,则满人并不足惧。不仅如此,如果我们能够联和起来,还能够对满人造成巨大的伤害。

    第二是力度,我等今日不杀四王子,不是不敢杀,而是不能杀,一个满人的王子在这里胡作非为,激怒了百姓,被侠士打伤,与遭到针对性的刺杀致死,这在满清的高层,引起的动静是不同的,四王子不死,他回京以后,最多用手上的势力进行报复,但不会大张旗鼓地对付本地百姓,弄不好还会被清帝呵斥。但如果死在这里,那么就必然会引来大军,不管是否奈何得了我们,此地百姓受苦却是难免。如此我虽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绝非我等侠士所愿。

    第三是方法,对于我们而言,满清是个庞然大物,但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我等要做的,不是与满清决一死战,而是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同时不断削弱满清的势力。满清与我大汉间的较量,不是三五个月就能见胜负,而是一个长期漫长的过程。我们要不断壮大自己,同时不断消耗对方的力量,到了最后,胜利的一定是我们。

    概括的说,我们和满清间的战斗,要按照十六个字来进行,那就是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逃我追”

    不断地积小胜为大胜,最后把满清鞑子赶出我中华去。

    吕四娘听得连连点头,她却不知道梦渊说的正是后世天朝毛太祖的精辟之论。

    本无归心如箭,匆匆离去了,临行之前,梦渊取出了一方锦囊,交与了本空,告诉他回寺后打开,这是他在碧血剑中养成的坏毛病之一。梦渊一行,却没有回山庄,而是重新回到了青岛府中。

    最危险的地方,常常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前面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又有闯关出城的动作,谁又会想到,他们居然又回到了城里。

    “梦先生,老婆子有话请教。”安顿好众人,易兰珠却径直找上了梦渊。

    “易女侠请进。”梦渊打开房门,易兰珠才看到,房中何芸梦,苏樱,吕四娘都围着桌子坐成一圈,就留出了一个位子。

    “那两个孩子忙了一夜,都已经睡了。”易兰珠笑了,原来梦渊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

    先前梦渊难得说了那么多的话,听在别人耳中,只不过是老人的吩咐,但易兰珠江湖经验何等丰富,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先生可是最近有要事待办?”

    梦渊点头道:“不错,这次我匆匆前来,是因为事态紧急,也放心不下阿九还有莹儿,却没有把派中的事安顿好,而且门中有些东西,对今后的形式大有帮助,待此间事告一段落,我们将暂时离开一段时候,也为五年后的较量做一些准备。具体的事我已经吩咐了莹儿,待我们再次回来,就是了无牵挂,可以和满清,以及他们背后的那股神秘势力较量的时候了。”

    他淡淡地道:“我们能够守护大汉一阵子,但年轻的一辈,才是真正的未来,我们要做的,只是给他们准备好充分挥的场地而已。”

    易兰珠赞同道:“我可是收了个好徒弟,几年以后,应该也会和莹儿一样出色的。至于那个姓唐的小家伙,我会留意的,希望若干年后,他会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否则如果到时我已经老朽的话,就请先生帮我清理门户好了。”

    梦渊笑道:“易女侠老当义壮,内功精深,必然能够看到鞑子滚出中原的一幕的。”

    易兰珠道:“谢你吉言了,倒是梦先生,你下一步想要如何?”

    梦渊重复了一遍他的基本打算后,易兰珠点头道:“这确实是个好主意,既然如此,莹儿,我也有些拿得出手的本事,就教给你护身也好,只是不要外传。”

    在得知吕四娘肩负的重担后,易兰珠也将自己的一些剑法心得,悉心地教给了她,在继承了阿九和梦渊三人的部分武功经验后,吕四娘又得到了天山追风剑法,大须弥剑法两套剑法,敛精内视的内功心法,天山神芒的暗器手法以及碧灵丹的丹方。

    (得到追风剑法(玄),大须弥剑法,敛精内视(玄),天山神芒(地),碧灵丹丹方(玄))

    礼尚往来,梦渊也拿出了守宫盘龙戏,冰心凝神心法的武功秘籍抄本和活血通脉散,**返精散,三味甘1ou丹三种丹药的丹方。

    如是在太平盛世,各门派的武功和丹方都是不可外传的,但此时国难当头,谁也不知道日后自己的传承是否会终结,相互间关系极好的门派,也会交换一些门派心法,以免失传。

    易兰珠的考量,也是基于此的,经过了一晚上的详谈,吕四娘和天山一派,算是结成了牢不可破的内部联盟,而不出梦渊所料的话,少林这个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也会成为她的坚强后盾之一。

    梦渊要做的,是给吕四娘一个坚实无比的基础,身兼三家之长,有牢kao的kao山和盟友,自己足够的聪明,加上这近三个月来在梦渊身边的耳濡目染,足以将一个不喑世事的少女,转变为一个武功高强,常怀警惕之心,又懂得谋略机变的老江湖。

    第二天,按照梦渊的安排,吕四娘跟着唐晓澜,易兰珠等人,去河南找钟万堂的下落,而梦渊三人,则回到了山庄,和沈在宽等人会合,阿九的玉佩带来的九十天时间已经过了八十多天,在最后的几天时间里,他必须做出最后的布局调整了。

    当天晚上,一支白莲教当地分部的脑,突然失踪,两天后才回来,回来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领的位置,转交给了一个姓沈的青年人。于此同时,一股神秘的势力,悄悄掌握了整个青岛地区的三教九流,只是**天功夫,青岛府的所有帮派势力,俱都汇总到了一个姓沈的年轻人中,而这股势力,正一步步地扩大开来,像是一只无形的黑手,张了开来。

    白光一闪,梦渊三人出现在了青奇八象的顶端,连续几天的忙碌,让三人都显得有几分疲劳。

    “绑架,暗杀,威逼利诱,还真是无恶不作呢,我们的梦先生。”何芸梦解下了面具,1ou出一张宜嗔宜喜的脸来,小鱼儿的面具质量当然过关,但连续戴了这么些天,当然也不会舒服。一边的苏樱已经打来了清水,洗漱起来。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不胜,而况于无算乎!”梦渊接过苏樱递来的布帛,使劲擦了擦脸,嘴里叽里咕噜道。

    何芸梦听得一愣道:“你说什么?”

    苏樱解释道:“他说的是孙子兵法中的话,意思是战争中的战略筹划非常重要。我们做事的时候也是如此,必须要先衡量出各种优势和劣势,分析成功的机遇与风险。如果草率行事,面临失败与挫折的可能性就会更大。因此,若要成功,一定要“深思熟虑”,经过多方计算,对自己和对手的情况都了然于胸,这是非常必要的准备工作。”

    何芸梦白了梦渊一眼道:“还是苏樱好,就知道掉书包,卖什么关子呢?”

    梦渊作了个揖,算是陪不是,笑道:“以你看来,相比绝代双骄,你原来的世界的武功怎么样?”
正文 第一百六十九章 玄功要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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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芸梦想了想叹道:“远远不及,我击败的那位海云和尚,只不过和来这里之前的我武功相当,而那位易女侠和本无大师,算是这个世界中最顶尖的高手了,但我如果尽全力,也完全能够与他们一战。”

    梦渊点头道:“你说的不错,单论武功的高强,我现在的武功,已经能够胜过他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了,当然,不会太轻松。但是,越是如此,我却越是警惕,你知道为什么?”

    何芸梦沉思了片刻,还没有回答,苏樱却柳眉一舒道:“我明白了,是难度。”

    她分析道:“照我们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这个世界中的整个武功体系是偏低的,按照我上次了解的知识来看,应该是不过地阶的难度,甚至还不是地阶顶级,但是按照主神世界的规律来看,它不可能给我们完全没有难度的剧情,如此看来,这个世界的危险,是在于情势本身,另外就是要和我们作对的那支神秘人队伍。”

    何芸梦恍然道:“如此看来,我们正式进入剧情后,可能会面对逐渐恶化的局势,以及一只站在满清身后的队伍,我们支持明朝的残余势力,而他们支持满清咯。”

    梦渊赞道:“果然是两位女诸葛,机智过人。”却遭到两人一起瞪来的白眼。

    他装着没看见道:“也正是如此,我一面设计,提高我方的势,扰乱对方的势,一面打听对方的来头,果然被我找到了一些重要的消息。

    他讲述了一番得自了因的消息道:

    “我做过试验,主神对每支队伍,都有一定的评价,兑换秘籍,得到的评价,大约是直接兑换强化的三分之一,而且直接兑换强化的难度很高。所以我可以下一个简单的推断,那就是主神是不提倡直接兑换强化的。所以我们的兑换方向,应该更倾向于一些基本的能力,以及原料,秘籍等物品,而不要直接去兑换武功。这样虽然需要大量的时间来修炼,但得到的好处,应该要胜过直接兑换的,至少我们在修炼过程中的体会,和对武功的运用,会高于直接兑换。而评价的高低,会直接决定难度,队伍的评价越高,难度就越高。我的第一个世界是无忧公主的世界,我没有兑换任何物品,结果一个本来应该很难的世界,让我取得了丰厚的奖励。进第二个世界前,我只兑换一些物品和与武功无关的东西,结果那个世界甚至强行降低了我两层的实力,才让我进入。而芸梦加入后,我选了个高难度的世界,依然不兑换武功,结果以我微薄的实力,就那么挺了过来。经过这三次,我了解了一些规律,这个世界的本身难度不会太高。于是我决定冒险,让芸梦兑换了双手互博的属性。果然下一个剧情就出现了团战,我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所有最需要的秘籍全都换了。然后,后续的展正如我所料的那样。主神表明态度,用规则限制了我们在特定剧情中击杀对方重要人物。我试着直接出手伤了董巨川,又借刀杀人,伤了四王子,没有得到任何奖励,所以我便明白了,这个剧情中,重要的不是我们击杀满清方面多少人物,我们的真正敌人,是满清后面的那支队伍。“

    何芸梦细细地消化着梦渊这番话,过了一会点了点头,算是赞同了。

    苏樱皱了皱眉道:“那么我们后面的做法,应该是主要依kao莹儿他们对抗满清,而不是自己动手,重点是击败对方的使徒?”

    梦渊道:“大致上就是这样了。对方的队伍里,应该也有一个以上擅长于毒物毒功的人物,还有一个掌握阴寒掌力的高手,此外,很可能会有会**神打一类武功的怪人。”

    苏樱奇道:“还有这等武功?”

    她走到主神光球下,查询起来。

    “我明白了,那么就由我兑换一门针对性质的武功好了。”

    “兑换冰弦”

    一阵柔和的乐声忽然响起,黄色的光像是一团鹅黄色的轻雾,将三人笼罩期间,待黄光散去,苏樱的手中,已经多了一面古琴。

    冰弦-----以冰蚕丝为弦的古琴,琴声清冷悠扬,需要地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3ooo点。

    兑换《清心普善咒》

    清心普善咒,出自《笑傲江湖》,有平定心神,调控气血流转神效的曲目,与洞箫合奏,效果更佳。

    梦渊见状,笑嘻嘻地兑换了一支洞箫。

    玉屏箫----以阴沉竹制得的洞箫,可以承受高深的内力灌注,箫身坚硬又不失柔韧,也可以用作武器。需要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他自小受风来仪指点,箫琴瑟都有一定的造诣,这洞箫自然是会的。他举箫就唇,吹了一平湖秋月,倒也悠扬动听。

    苏樱没好气地瞥了耍宝中的某人一眼,弹了一阕潇湘水云,只是轻拨琴弦数声,就完全把箫声盖过了,那琴声清冷而凝重,隐隐有水声自远方传来,清风徐徐,推动朵朵白云,直有天水交联,海天一色之势。

    一曲终了,何芸梦鼓掌道:“听了梦先生的曲子,再听苏樱的曲子,才知道什么叫一山更有一山高。”

    梦渊有些尴尬地笑笑,他毕竟不是古人,而他的武功体系,也不适合使用大量的音功,相比起来,作为战斗中的控场者,苏樱修炼音律方面的武功,如天龙八音等等,要比他适合得多。与其样样通,样样松,不如专精于他所擅长的方面,至于音律之学,顺其自然就好。

    何芸梦道:

    “我现在没有练就的武功太多,短期之内,不需要兑换新的武功,倒是我已经把原来五毒教中的用毒之术尽皆掌握,应该需要一本进一步的秘籍了。”

    梦渊想了想道:“药王谷的药王神篇,是一本详细叙述各类毒物及药物的作品,你原来掌握的毒物,偏重于五毒等活物,而对于植物类的毒物,所知有限,不妨一试。”

    何芸梦点头道:

    “兑换药王神篇”

    《药王神篇》由毒手药王无嗔撰写的医毒著作,里面记载了诸多毒物的种植和培养知识,尤其是对用毒手法,和以毒攻毒的方法,有突出的表述。需要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兑换,目前他有多门武学处于瓶劲期,如金乌化羽诀,先天无极罡气,鹰翅功,天道步法,镇海伏波刀法等。其中镇海伏波刀法与他的观涛功,观涛心法有关,这两门功夫才只有8层,要突破到9层也是还有很长的时间。金乌化羽诀是内功,除非有什么天地灵药,能够激内力,才有望进入第5层,倒是先天无极罡气,经过上次邀月一战的激,原来的瓶颈有所松动了,另外自己最重要的鹰翅功,也已经快要功行圆满。自己应当先把这两门功夫练到圆满期,然后便可以使用传承秘笈,将金乌门与先天无极门的诸般武功融合,到了那个时候,自己才算是真正的武功小成,可以和一流高手当面硬拼一二了,自己的武功水准,应该和金庸书中的天下五绝中人,或者向问天,任我行处于一个水平。当然,要和那些个巅峰高手,如邀月,燕南天,或者逍遥子之类的人物相比,路还漫长得很。

    他的奇门遁甲之术也已经修到了圆满,要想再进一步,需要大量的阅读和实践,尤其是兵阵,如果能够看到诸葛武侯布八卦阵之类的盛世,或者经历兵凶战危,充分体验沙场的氛围,才有望更进一步。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连接上了主神。

    “果然我没有猜错,主神空间中的武功秘籍太多了,虽然最高只到地阶顶端,但却是以武功的威力来排序的,而对一些纲领,方略方面的著作,评价低于它的实际价值,我原本以为这本秘籍怎么也该算是天位的秘籍,但因为它里面更多的是经验心得与大道方面的东西,而没有具体的武功,主神没有把它归入到天阶的秘籍中去。

    “主神,我要兑换《玄功要诀》”

    《玄功要诀》-----记载玄门正宗武功纲领方略的著作,相传由彭莹玉归纳整理所撰写,兑换需要精元点数3ooo点,地级命运情节第一个兑换者,可以支付额外的2ooo点精元点数,地级命运情节1个,获得秘籍真本。

    梦渊大喜,连忙点了确认,在他的手中,立刻亮起一团七色光芒,主神空间中,似乎有仙乐回荡。

    那是一本厚厚的书笺,黑色条纹的封皮上,那玄功要诀飞扬的文字下面,有一个鲜红的真字。

    “这是什么秘籍,竟然如此惊人。”苏樱与何芸梦吃惊地问道。

    “这是《玄功要诀》玄功要诀的真本啊。”梦渊简单介绍了一下《玄功要诀》的来历道:“此书乃是无价之宝,不仅我要仔细领悟,你们也一样要学,掌握了这本书中的要义,对于我们以后修炼任何武功,都是至关重要的。”
正文 第一百七十章 另一支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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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来,梦渊也好,何芸梦苏樱也好,他们的武学,多半是来自各自原来的基础或是一些秘籍,以及自己的一些领悟,而没有经过真正的正宗武学大师的教导,也就是说,路子走得比较野,这样前期问题不大,但过了一定时间以后,武功的进境便会逐渐慢下来,走火入魔的可能性也远比那些名门正派的人来得高。早已认识到这一点的梦渊在绝代双骄中一力巴结燕南天,并设计对付移花宫主,本来就是因为这方面的长期考量。但即使是燕南天那样的巅峰强者,也不是个理论大师,从他那里学到的,是丰富的对敌经验和修炼的体悟。而这本《玄功要诀》,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尤其是真本秘籍中,不仅有原作的内容,还加上了张丹枫等武学大师的心得,是最完善的版本。只因为这本书是一本理论大作,而不包含任何独立可修炼的武功,兼之梁羽生作品中的武功相较其他一些大师如金庸,黄易等人的武功偏弱,少有人会想到这本一流秘籍,加上不菲的价格,才让梦渊占了这个便宜。

    (实际上是因为本书的排程中仅选择了《江湖三女侠》,《云海玉弓缘》两本梁大师的名作,没有涉及《萍踪侠影》,《联剑风云录》,《广陵剑》等几部作品,但实在不愿放弃《玄功要诀》这等梁大师笔下数一数二的绝世秘籍,所以才这样安排,希望读者体谅。另外,本书中的真本,是唯一最完善版本的意思,而不是说是某个人的手书。)

    何芸梦和苏樱又兑换了一些药物和材料,三人算是完成了这次的准备。

    主神空间的日子是短暂,紧张忙碌而又充满温馨的。梦渊三个人或读着手中的秘籍,或进入各自的制作室,做一些物品,调一些药物,或只是弹琴吹箫,歌舞欢笑,梦渊兴致高时,也常常穿起围裙,下厨做上几道菜肴,主神空间虽然有精美的食物,但直接兑换,总少了些家的味道。

    几天的日子很快地过去,养足了精神的三人,再次来到主神光球之下。

    传送,《江湖三女侠》的世界。

    剑胆琴心谁可语,江湖漂泊怜三女。

    弹指数华年,华年梦似烟。

    遥天寒日暮,寂寞空山路。

    踏遍去来枝,孤鸿独自飞。

    这是乱世,乱世多英雄儿女,清军入关数十年,已然统治了原本大明的半壁江山,但明朝的孤臣孽子们,心怀大汉的汉人们,反清复明之心如离离原上之草,从来就没有被尽数消灭过。

    而这群雄之的,便是白莲教。白莲教,一个民间宗教组织,据说是由茅子元创立佛教分支白莲宗,因教徒“谨葱乳,不杀不饮酒”,故又名白莲菜,后逐渐演化为民间社群组织白莲教。

    白莲教继承了天台弥勒宗的四土教义,早期是佛教的一种,但它的教义要求信徒结社互助,逐渐展成了拥有大量教徒的秘密组织,尤其是在抵抗外族统治,反抗暴政中起到重要的作用。

    五年前,一个只有数十人的小组织丹心盟,与青岛境内的白莲教分支组织合并,就在合并后几天,原来青岛境内的白莲教组织领,便退位让贤,青岛的白莲教,换了一个姓沈的书生为。

    这个沈姓书生极为神秘,除了几个人,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而白莲教青岛分会的会务,是由一个姓吕的美貌少女主持。

    这沈吕二人入会后,很快带来了大量源源不断的金银,在大笔资金的注入下,这部分分会的势力像是吹了气球一样迅膨胀起来,逐渐地将势力,渗透到整个鲁境的各行各业中。

    要想控制一个地方,仅仅控制一方民心,或者控制一方军队是不够的,还要控制这个地方的经济命脉,盐,铁,粮,帛,车,船,店,脚。掌握了这些,才是掌握了一个地方的根本,不能被动摇。

    梦渊给吕四娘等人留下的,便是这样的一个方案,并且在五年前离开时,或以丹心盟之名,或假满清之手,或冒名顶替,将这些行业中的龙头,尽数降服或击溃。而后,白莲教的势力便见缝bsp;  一晃便是五年过去,五年的时间,在鱼壳,少林,以及江南七侠等人的联手施为下,整个山东和河南,被经营得铁板一块,而满清方面每每有大的举动,便有以了因为的一干细作密探,将消息传递出来。

    “内无法家拂士,外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在满清的重压下,吕四娘等人使用了祸水东引之计,在己方的势力范围内进行蓄势,而将满清造成的压力,尽数转嫁到各地的白莲教分支上,随后或援于危难,或收渔翁之利,吕四娘的威望,一天天高涨起来。隐隐有东方几省之的架势。

    而满清与白莲教的仇怨,便在这只若有若无的大手推动之下,愈演愈烈,尤其是川,陕,楚地,多次生了官民冲突,甚至出现了满清官员被百姓打死,然后引来满清大军镇压的惨事。

    而更大的原因,是因为满清的内部。

    玄烨老了,这个爱新觉罗家的英明人物,到了晚年,逐渐地力不从心了,他的二十四个儿子,为了争夺大位明争暗斗不休,不仅门下门客不时有死伤,甚至有老六,十一,十八,十九三个王子,倒在暗箭之下。

    而真正让他伤了心的,还是太子的被废,以及老大,老三,老四,老八,老九,老十一,老十四等几个儿子的争斗,原本他颇为看好老四和老十四,结果老四性格残暴,更在山东出了个大丑,把脸丢到了那些贱民面前。如果不是隆科多,张廷玉等人的力保,和看在他的几位忘年之交的面子上,允禛差点就被玄烨一怒之下圈养了。

    最后,允禛被玄烨当廷训斥一番,回封地思过去了,直到两年前,才重新回到廷中。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帝王也是一样,各地不断传来的小动作,像是在往玄烨的心头放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重。

    而就在此时,满清的皇宫,以及吕四娘的营地中,同时亮起了数道白光。

    不同于梦渊等三人,在满清皇宫中的白光,却是足足有六人之多,四男二女,其中两男两女穿着满人贵族的服饰,而另两人却是穿着现代人的服装。

    他们似乎站在一个透明的结界中,一旁的几个满人侍卫巡逻路过,却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哼,有两个新人,六个人的难度么,苏荃,看看他们的根骨怎么样。”不屑地扫了一眼尚未醒来的两人,为的一个二十多岁的清秀男子说了一句。

    “好的,我的教主大人。”他的身旁,一个千娇百媚的成熟女子笑咪咪应了一声,弯下腰,在那两人人身上摸了两把。

    “谢文杰,用不着这么费事,一看就是些垃圾,把他们绑起来找个安全地方一扔,任务结束了再说服他们把精元点数交出来就是了。”在他的另一边,一个穿着紫色衣裳,戴着长长的纯金指甲套,明明是个明丽女孩,却一脸刁蛮凶狠的少女撅起了嘴唇,嘀咕起来。

    在她的背后,是一个头上套着个镔铁面具,只有五官部位开了几个孔的汉子,目光冰冷狠毒,只有看到那个紫衣少女时,才流1ou出几分温柔。

    清秀男子谢文杰望了他们一眼,忌惮之中,更有几分畏惧。

    “想要力量么,想拥有武功么?”

    一切都是原本世界半年前开始的,他是谢家的次子,出身豪门,腰缠万贯,本来是含着银钥匙出生的,但是他从小就开始憎恨,“为什么他不是长子?”

    他也曾经是个乖孩子,但是他却并不是家中最得宠的人,一切都是因为,他有一个哥哥,谢文豪,天之骄子。

    每当他取得一点成绩时,他的家人就会拿他与他的哥哥比,于是,他就成了陪衬的绿叶。而一旦他做错了什么事,或者什么事没做好,便会听见家里人的议论。

    “一个混血的杂种,又怎么会有出息。”

    他的父亲是汉人,而母亲是满族人,他不过是父亲一夜酒醉冲动的产物,而他的母亲也始终没有得到家族的承认。

    “我的母亲姓叶赫那拉,和我母亲比起来,你们的血脉才是肮脏和低贱的。”一天,当他的祖父再次骂他是杂种的时候,他终于爆了。

    大逆不道的他就这么被丢了出来,他的母亲在不久前去世了,他再也没有回过家。

    他很快地堕落了,加入了当地的一群小混混,凭着所谓精英教育学来的一点拳脚,当了他们的头,肆意地放纵。

    但是好景不长,他的势力扩张太快,惹上了其他的势力,于是他被专政了,像一条落荒的狗,直到他在一个网吧中上网时,跳出了那行字。

    “无限恐怖?我谢文杰如今一无所有,如果是的话,那倒是个好去处。”

    于是他进入到了第一个剧情中,那是金庸大师的作品《飞狐外传》。他成了天龙派田归农的一个弟子。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一章 满洲队的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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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庸大师的作品,几乎是每个天朝青年必看的读物,谢文杰也不例外,他加入的那支满洲队一共有十人之多,其中有五名经历过一至二部作品的资深者。

    在吩咐他们老实当学徒后,那五名资深者就一去不回,不久,便得到了他们死亡的消息,而谢文杰便在其他人不知所措的时候站了出来。

    凭着对剧情的熟悉,他用两年工夫当了田归农的女婿,搭上了姜铁山和薛雀的线,学了天龙门的武功,并得到了几样毒药的配置方法,更在用断肠草毒瞎了苗人凤的眼睛后,在胡斐求药期间,以他的女儿为要挟,杀死了对方,得到了胡家刀法残篇,苗家剑法和埋在胡一刀坟前的冷月宝刀。

    胡斐带着程灵素回来后,得知苗人凤被他所杀,便开始了对他的追杀,在几次交锋中,有两名同伴被胡斐击杀,而他则投奔了清廷的福康安,开启了清廷的声望,并协助清廷,对抗红花会。

    最后,他汉人方的声望值几乎下降到了谷底,但他活了下来,并在其余三人的推举下,当上了队长。

    回到主神空间后,他才现,这个世界与无限恐怖的世界有相似之处,却有着很大的不同。在这里,只有世界相关的物品兑换,而他的权限,只能兑换玄级及以下的东西。

    更不幸的是,因为他在第一个世界中越级杀害了苗人凤和红花会的蒋四根等人,更在后期毒杀了田归农和他的妻子田青青,几人合起来取得了相当数量的奖励剧情,结果第二个剧情,赫然是天龙八部。

    因为原队长死亡,他的第二部剧情是二十人的团灭剧情,他们被判到了辽人一方,直接成了宋人的死敌。

    他再次铤而走险,带着原先的四人,直奔无量山,结果遇到了莽牯朱蛤,冲得最快的一个队员直接被毒死了,而他却成功吞吃了莽牯朱蛤,并得到了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的秘籍。

    但可恶的是,因为主神限制,他们不能将秘籍带离洞穴,只好把这两部秘籍一字字抄了下来。还惊动了无量剑派,再次被追杀,两人在追杀中死亡。

    但噩梦却只是开始,逃回辽国后,不久萧峰带着阿紫和游坦之来到,一个新人不小心透1ou出了主神空间的事,惨被抹杀,他唯一的伙伴,也受此事牵连。

    全力打拼后,依照主神定下的规矩,在支付了大量的精元点数和支线剧情后,阿紫和游坦之加入了队伍。

    两部剧情下来,谢文杰和那位同伴的收获,便是一套天龙刀法(黄),一套苗家剑法(玄),大半套胡家刀法(玄),两把宝刀(冷月,天龙)和手抄版的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其余的命运情节和精元点数,全都换了阿紫和游坦之两人的加入手镯了。

    好在因为在天龙八部情节中死亡十八人,这支四人小队的评价降了下来,第三部剧情便是大名鼎鼎的《鹿鼎记》。

    这当然难不倒对这部书了如指掌的谢文杰,归入满人一方的他一边与玄烨交好,一边寻找神龙教的位置,结果设计与游坦之,阿紫击杀了洪教主,却没有杀苏荃,从此得到了神龙教的一些秘密,如豹胎易经丸的配方,以及自我催眠**等。

    谢文杰在这一步剧情中凭着北冥神功迅成长起来,终于在剧情结束时具有了和阿紫两人分庭抗礼的实力,并让苏荃加入,当了他的情人。

    也许是在鹿鼎记中过于顺利,他们在剧情结束回到主神空间后,就见到了下一部剧情团战的提示。

    谢文杰等人当下兑换了9o天时间,进入鹿鼎记的后续世界修练,就遇上了太行山之会,游坦之等人大开杀戒,不想追杀时遇到了何芸梦,他的那位跟了他三个剧情的同伴,被毒物活活咬死,满洲队的人数,又变成了四人。

    “一个还行,应该练过几年庄稼把式,还有一个却是个废物,应该就是文杰你提到过的那种叫宅男的生物吧。”

    苏荃站起身,拿出块手帕,擦了擦手道。

    “哼,还没有醒么,我可没功夫等他们,铁丑,把他们弄醒。当心,别弄死了。”一边的阿紫已经不耐烦了,命令道。

    游坦之拿出一瓶水,在手里捏了捏,原本晶莹的纯净水,立刻变得浑浊起来。那是他以冰蚕劲,将一部分水化作了微小的冰珠。

    “嘭”地一声轻响,两道夹着冰珠的水箭搂头盖脑的射在了两个尚未苏醒的人脸上。

    血水齐溅,两声惨叫中,两个人连滚带爬地醒了过来。

    “哇,你们干什么。”两人伸手胡乱挡着泼面而来的冰水,一边叫嚷着。游坦之虽然只用了一分力,但这股冰水冲在两人的手上,还是留下了一道道红印。

    “好了,可以了,如果你不想杀了他们而扣分的话。”谢文杰出声道。

    这两人已经是一脸凄惨,脸颊上有几处被冰粒划破了,流出血来,要不是游坦之刻意避开了两人的双眼,只这一下,就够这两人变成两个瞎子。

    “是你,拿冰水泼我。”两人中一个壮汉突然虎吼一声,一记饿虎扑食,一双大手拍向了游坦之的前胸。

    阿紫脸上1ou出一个快乐的笑容,她已经准备好欣赏这个不自量力汉子凄惨的下场了。

    “呯”

    只见谢文杰一把拉住了那汉子的后背,同时一起膝,顶在了那汉子的腹部。那汉子就像是一只大虾,整个地在空中翻了个个,仰面朝天摔倒在了地上。

    “你。”那个汉子也是颇为硬气,双手捂着肚子,一脸怨毒地盯着谢文杰。

    “这位大哥,别冲动,那个人是在救你。”这时候,那个有些瘦弱的宅男突然伸手,按住了想要挣扎起来的大汉。

    “嗯”谢文杰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刚才要是他让这汉子真的扑上去,那么这个汉子已经完了,即使不被杀,以游坦之的为人和武功,有过一百种办法来废了这汉子。

    “怎么说,兄弟。”这两人似乎相互认识,那个大汉本来一双眼睛瞪得通红,但被那瘦弱汉子一句话就安抚了下来。

    “大哥,看看那个拿水泼我们的人,还有我们周围,我们应该是穿越了,那么那个铁头人,就可能是真的游坦之,那个天龙八部中的,杀人不眨眼的游坦之!”

    那汉子看了看游坦之标志性的铁头,再想到刚才劈头盖脑而来的冰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望向谢文杰的眼神,也友善了许多。

    “各位,我叫二狗这是我表哥蛮牛,哪位能告诉我们两个,我们现在的处境。”那个瘦小的汉子两眼骨碌碌一转,开口就报出了两个假名,他嘴里问着,一双眼睛却直直地望向了谢文杰。

    谢文杰却没有开口,倒是阿紫出声了:

    “这里是清廷的皇宫,按照你们这些人的说法,你们是穿越了。”她用右手长长的黄金指套拨开了左臂的长袖,1ou出了一个精致的腕表。

    “这个腕表上会布任务,而我们要去完成它们,来获得奖励,至于你们么,在没有证明你们的价值以前,你们所获得的所有奖励,都必须上缴。”

    “凭什么。”那个大汉忍不住问道。

    “就凭他们比我们拳头大,别说了大哥。”二狗道:“不过阿紫姑娘,我想要听听,你说的证明我们的价值,是什么意思?”

    阿紫笑了道:“很简单,让我开心,或者提供有用的消息,还有帮着做事,做得好,我在每个剧情结束的时候,问你们收奖励时,就会少收几成,当然收多收少,是我说了算。懂么?”

    那个叫二狗的青年眨了眨眼道:“我明白了,我们是要经过一部部的剧情,每部剧情中要完成一些任务,完成了任务后,就能得到奖励,失败的话,就会受到惩罚。”

    谢文杰淡淡道:“你很聪明,不过在这个世界里,光聪明是不够的。”他从手表中取出一小瓶药膏,递给他道:

    “这是金创药,涂一点在伤口上。”

    “谢了,我二狗向来识相。”二狗子笑嘻嘻的接过了道:“不知大哥和这位漂亮的大嫂怎么称呼,这里又是哪部剧情?”

    “我姓叶,现任神龙教主,你叫我叶教主好了,这位是苏荃。”

    “哦,明白,明白,这里难道是鹿鼎记的世界?”

    “这部是《江湖三女侠》,《鹿鼎记》是我们经历过的上部剧情。”阿紫bsp; “《江湖三女侠》?”二狗一愣,“难道说。。。?”

    就在这时,诸人手上的手表一震,周围的结界消失了。

    “任务一,帮助清廷镇压白莲教的起义,完成任务奖励玄级命运情节2个,精元点数3ooo点。

    “任务二,击杀义军阵营中的高手,奖励精元点数,命运情节不等。

    “任务三,幻域队已同时进入本世界,击杀对方普通队员,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击杀对方先天高手,得到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双方每死亡一人,剩余人员均扣除对应精元点数及命运情节,如结束时为负数,则抹杀对应人员。”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二章 诱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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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倒也罢了,这主神空间中有名有姓的队伍,我们都有所耳闻,但这幻域队却是第一次听说,但不知是怎么个来头,按照主神空间的规矩,他们的评价,应该是和我们相当才是。”

    念出了手表上的人物,谢文杰道。

    “哼,只要被我们抓到,就是他们的死期。”阿紫嗔道,“就只怕他们躲在旮旯里不出来,叶教主,这找人的活,还是你们来做。”

    谢文杰心中恼怒,这阿紫性子贪婪狠毒,偏偏队伍中武功最高的游坦之又是她的金牌打手。为了队伍的实力,他耐着性子忍让,也有利用两人武力的意思。但和这两人在一起,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

    那个二狗忽然道:“要找到对方,我倒是有个主意,江湖三女侠这书我看过,如果我没有记错,有一个人,正是最好的诱饵。”

    山东境内,丹心盟总部中,六个人相对而坐,除了梦渊三人和吕四娘,沈在宽外,还有一个羽扇纶巾,三绺长须的中年人。

    “江湖后进钟万堂,谢过梦先生救命之恩。”见到梦渊,那个中年。他正是傅青主的传人,无极门中钟万堂,也是年羹尧的师傅。五年前,易兰珠与吕四娘按照梦渊的指点,前去河南年府相寻,正遇到被萨氏兄弟等人追杀,身负重伤的钟万堂。

    原来五年前允禛吃了大亏后终不甘心,遂派遣萨氏兄弟,甘天龙等人,遣兵马到少林寺找本无的麻烦。孰料少林早有防备,摆开了五百罗汉阵,还邀请了河南境内诸多义士助拳。一阵好打,满清的官兵也没有讨到多少便宜,倒是让易兰珠,吕四年等人刺杀了好几个将官,最后只得收兵。

    倒是年羹尧勾结了萨氏兄弟等人,杀入年府,找结有宿怨的钟万堂麻烦。钟万堂被萨天刺毒爪所伤,危在旦夕。同样在年家的冯琳为了保护钟万堂,挺身而出,拖延了些时候,易兰珠等人便赶来了。

    萨氏兄弟大惊之下夺路而逃,还带走了年羹尧和冯琳,因钟万堂伤重,易兰珠等人没有追赶。

    易兰珠身上带有天山雪莲泡制的碧灵丹,吕四娘应对各类毒伤的经验也不少,身上更有数种解毒疗伤的圣药,钟万堂的伤势虽重,也还是被这两人所救。收拾了行装,来到了丹心山庄。

    钟万堂论武功只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不过比白泰官等人略高,但却精通兵法医术,手中更有傅青主的金针渡劫和内功窍要,拳经剑诀,傅青主乃是内家正宗,在天山七剑时代武功虽不如白魔女的辛辣,但内功的精纯,却不在天山七剑之下。

    吕四娘和沈在宽均不擅长兵法布阵,钟万堂到来后,一肩挑起了训练义军的大任,白莲教这五年来与清军小冲突不断,其中就有钟万堂的身影。

    在了解了这五年来事态展的状况后,梦渊欣慰地笑了,这五年时间,对于他们三人不过是几天,但对于吕四娘等人来说,已经是不短的时间了。足够让他们成长到独挡一面的人物。

    梦渊从马车中取出几份图纸和几件武器,交给吕四娘道:“这是我们取得的一些个机关图谱,大多是前朝失传了的,经过这几年的功夫,终于把他们复原,把这些东西装备了义军后,满清最强的八旗骑兵,便不再是我们的噩梦了。”

    这几份图纸其实是梦渊和苏樱按照前世收集的一些冷兵器和主神空间的资料所完善的,多半是各类弓弩和陷阱机关等克制骑兵的装备。这些东西在武林高手的交锋中没有多大作用,却能够大大提高普通士兵的战斗和防御能力。

    梦渊在丹心山庄中暂住了几天,整天和吕四娘等三人讨论些义军建设,武功医学,三人中苏樱能言善道,又精通医学,几番交谈,让钟万堂惊为天人,老老实实地拿出了傅青主的遗书,向苏樱讨教。苏樱当然不会客气,尽数牢记在心之余,也不吝多多指点。

    幻域队伍的任务和满洲队大同小异,却是针锋相对。很快地五天过去,何芸梦问道:

    “梦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行动?”

    梦渊道:“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我在等消息,也在等一个人,想来也是时候了。”

    此时,沈在宽走了进来道:“义父,大师兄传来加急消息。”

    梦渊笑眯眯地打开蜡丸,展开信函看去,几年下来,了因还真的很是拉起了一番人手,至少允禛只要有些大的动静,吕四娘这边便能够知道,并作出一定的部署。所以吕四娘直属的义军虽是多有折损,但元气丝毫未伤,反而借着满清的大军,愈地强大起来。倒是那些个反对吕四娘的势力,经常会受到满清莫名奇妙的打击。

    “六个人,我知道了。我等你们很久了。”

    了因的密信中,包含了日前前来看望允禛的六个人,每个人的外表特征,以及他们的动向。

    “告诉了因,我对他的工作很满意,让他注意隐蔽,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可暴1ou。”让沈在宽给了因回复后,梦渊将苏樱与何芸梦招到了身旁。

    “他们真的分兵了,正合我意。”苏樱看了看密信道。

    “嗯,饵已经起作用了,下面要做的,就是各个击破了。”梦渊点了点头道。

    “箭在弦上,岂有不之理,既然他们想要试探一下我们的深浅,我们就干脆来个将计就计,把他们一口吞掉好了。”何芸梦笑嘻嘻地道,她想了想,又问道:

    “那可是两条鲨鱼,我们不要大意了,但是京里的那几个,我们放着不管行吗?”

    “这就是围三阙一的道理了。没错,我的布局,并没有想将他们全灭的意思,但他们如果真的想要寻死,我也不会拒绝。”梦渊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道。

    “义父,我们的探子,已经现唐晓澜的行踪了。”沈在宽从一尾信鸽上取下了一只竹管,看了看道。

    “很好,通知莹儿吧,我们这就出。”

    济南府北部的一片小林中,错落有致地点缀着几座精舍,林间温暖的阳光,淡淡的草木芬芳,让这里很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情趣。

    只有丹心盟的一些骨干知道,这里是丹心盟的一处据点,而丹心盟的盟主,一位绝美的白衣女子,正抱着剑,站在一个黑衣老人身边。

    她一脸凝重,像是有心事,两条蛾眉,在眉心打了个结。

    梦渊笑着安慰道:“莹儿莫要心焦,还记得那天我教你的么。时事如棋,而你为棋手,你手中掌握的,是所有棋子的命运。今日,只是其中一个棋子,挥他作用的日子罢了。”

    他忽然抬头道:“看,来了。”

    只见两人一前一后,如星丸跳掷般由远而近,前面一人是个中等身材的汉子,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后面一人是个劲装少年,不是唐晓澜是谁?

    梦渊身形一晃,已经消失在了暗处,只留下吕四娘,在房前等候。

    那汉子引了唐晓澜到了屋前,见到吕四娘,唐晓澜出声叫道:“吕姐姐,终于见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吕四娘道:“是么,是谁告诉你的。”

    唐晓澜道:“是甘大侠,但是他也不相信我。”

    原来那个面黄肌瘦的汉子,竟然就是江南八侠中威名最盛的甘凤池。

    吕四娘听他说话没头没脑,便对甘凤池使了个眼色,后者一笑道:“小子,我在外面看着,你好自为之。”

    说着,迈开步子离去了,他走得很快,转眼便消失在树林中。

    待得甘凤池走后,唐晓澜忽然道:“吕姐姐,你要救我,只有你能够救我了。”

    吕四娘心中微叹道:“为什么要我救你?”

    唐晓澜颤声道:“因为只有你能相信我了,我,我是冤枉的,师傅不是我杀的,他们都不是我杀的!”

    吕四娘虽有心理准备,还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道:“你说什么,谁冤枉你,你师傅怎么了?”

    唐晓澜定了定神,开始叙述起过去的一个月噩梦般的遭遇。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三章 陈二狗的计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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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前,唐晓澜被易兰珠带上天山练剑,在天山易兰珠居处,不仅有他这个记名弟子,还有一个女孩子,正是易兰珠选定的衣钵传人冯瑛。唐晓澜按辈分算,是她的小叔叔,当年冯家遭难,唐晓澜和冯瑛被萨氏兄弟掳走,冯琳被钟万堂带走。五年前易兰珠下山,把冯瑛从萨氏兄弟那里抢了过来,收为弟子,带上了天山。叔侄相见,劫后重逢,自有一番欢喜。

    一晃五年过去,唐晓澜剑法小成,看到冯瑛,想起了冯琳来。按照易兰珠的说法,因当年钟万堂伤重垂危,她和吕四娘没能追上萨氏兄弟,冯琳便落入了两人手中,好在萨氏兄弟虽然穷凶极恶,对小孩子却是不错,无论是幼时的唐晓澜还是冯瑛,都没有在他们手里吃过多大苦头。所以众人虽然心中牵挂,却并不担心其安危。后来梦渊匆匆离去,吕四娘等人百废待兴,冯琳又被带到了京师重地,营救的难度太大,这事就耽搁住了。现在唐晓澜武功有成,便有意去京师一探冯琳的下落了。

    易兰珠早已得了梦渊的暗示,对于唐晓澜的下山也并不阻拦。但冯瑛武功未成,她也拖不开身,于是在吩咐唐晓澜几句后,就同意他下山去了。

    吕四娘听了也是心中一动,心说那冯琳现在在四王子允禛府中,那里高手如云,她和钟万堂也曾设计营救过,但实在过于艰难。你要冒冒失失跑去,多半要吃大亏,而且允禛府中有个叫戴铎的人物,连义父都要忌他三分。

    唐晓澜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以为我只要小心谨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得到我那侄女的消息,便也是了,谁想到这一去,简直就像是进了一场梦,完全没有预料到会生这么诡异恐怖的事。”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但还是一五一十地讲述起来。

    这五年中,因为梦渊的缘故,易兰珠教唐晓澜的,不仅是剑法武功,还有大量的先贤处世之道和养气功夫,把唐晓澜原本性格中的莽撞冒失,给去除了不少。他下山后,没有直接去京师,而是去了辽东半岛,找到了当年冯家遭难时出了大力的关东四侠。四人见到唐晓澜十分高兴,得知唐晓澜的意图后,玄风道长便让他去京师找当年的一个旧识耿五,让他设法,把唐晓澜混入王府去。

    唐晓澜于是就到了京师,用了玄风给的药物改了容貌,去找那耿五,不巧对方正好不在,唐晓澜不敢冒失,就找了个精舍住了下来。

    他毕竟是个年轻人,耐不住无聊,一天忽然心血来潮,想到既然到了北京,那居庸关离京只有百余里,万里长城就在那里蜿蜒而过,这历史上最伟大的建筑,可不能错过。于于是绝早起来,徒步登山。

    万里长城从嘉峪关到山海关,在丛山峻岭中婉蜒一万二千余里,居庸关这段,通过八达岭。唐晓澜登上山岗,只见万里长城在群山之中起伏,就像一条其长无比的长蛇。居庸关关城兀立在南口北面,两旁高山夹着一条狭小的山沟,山岗上山花野草葱宠郁茂,好像是碧波翠浪,织成一幅美丽的图案。这就是有名的燕京八景之一——居庸叠翠。他游赏了一会,再经过“六郎影”、“穆桂英点将台”等名胜,到了八达岭高峰,只见在一处悬崖上凿了“天险”二字,山势极为险峻,万里长城在山隘处爬过,不由豪情勃,见四下无人,便拔出游龙剑,在城墙上舞了起来。

    “哈哈,好剑法。”他舞剑正酣,却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呼喊。举目望去,只见一个老者,陪着两个青年,向他这边望来。

    老者精神矍铄,太阳穴微微鼓起,脚步轻健,分明是武功不弱,而那两个青年一个体壮如牛,一个却有些瘦弱。唐晓澜一眼看出,这两人并不会武功。

    不知怎么的,那个老者望向自己的眼神中,似乎有几分焦急,像是在担心些什么,而那两个青年身上,有着一种古怪的气势,好像是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

    “二位,这位小哥只是在此练武,时间已然不早,我们也该回去了。”那位老者上前半步,微微欠身道。

    “无妨,无妨。”那个有些瘦弱的青年道:“虽然陈某人不会武功,却向来倾慕朱家,郭解之流,何况这位小哥剑法了得,想来也应该能入得四王子的法眼吧,侯护卫,你说呢。”

    那侯性老者声音有些干,好像对这两人极是忌惮,一连应了几声是,唐晓澜看在眼里,极是不屑。但那个瘦弱青年提到了四王子,让他心中一动。

    那个高壮的青年不理会一边的两人,径直上前对唐晓澜一抱拳道:“这位小哥,你的剑法高明,可不可以教我两招?”

    唐晓澜一阵愕然,感情这壮汉是个愣头青,他也算有些江湖经验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样拜师学艺的。

    “呵呵,不要在意,我大哥是个直性子,不喜欢那些规矩。”那个有些瘦弱的青年解释道,“我叫陈二狗,这是我大哥叫陈大牛,我们现在在四王子家里当客卿,帮他敲敲边鼓,做做帐什么的。”

    陈二狗是个自来熟,嘴皮子功夫极是了得,三言两语间,已经和唐晓澜称兄道弟起来。唐晓澜见他们两个不会武功,又想到那耿五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便也与他虚与委蛇一番。

    有道是一会生,二回熟,接下来的两三天里,那陈二狗兄弟竟找上门来,与他结交。让唐晓澜好不犹豫。

    情况在第三天生了改变,唐晓澜再次到耿五家里,却现这里已经布下了灵堂,据说那位耿五得罪了贵人,被人找碴当场格杀,已经死了两天了。唐晓澜混进王府的路,就这么被掐断了!

    吕四娘听到这里,一双柳眉皱了起来道:“此事有诈,我在这里面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唐晓澜一脸沉痛地点头道:“正是如此,但我当时却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去。”

    和陈氏兄弟结交了两天后,唐晓澜一副怯于情面的样子,终于答应指点那陈大牛武功,当然,天山派的武功精义他是不会传的,他所教的,不过是些粗浅的根基功夫而已,但他所学的毕竟是正宗的武学,对于一个只会几手庄稼把式的人来说,这些已经不容易了。

    既然有了这层关系,他自然不难出入雍王府,陈二狗特意为他要了个腰牌,他好像在允禛面前颇为得宠,要个腰牌,竟没有丝毫犹豫。

    四王子的府邸不在紫禁城内,而是在城北王大人胡同后面,本来是皇室供养喇嘛的神庙,现在却给四王子将一半改为住宅,赐名为“雍和宫”,是京师中出名的神秘地方。

    进出王府几次,除了看到不少奇形怪状的佛像,唐晓澜没有现什么异常,让他觉得有些怪异的,便是他见到过四男二女六个人,为的竟然是个少女,明明年纪不大,但允禛等人却称那位少女为“老佛爷”,看她的眼神,像是看到猫的老鼠。

    她的身边是个铁头人,只是站在那里,散出的那种气势,便是绝世高手的样子。据说那个耿五,就是被他一掌打死的。唐晓澜远远看见他,便被他注意到了,那双眼睛,就像是冰冷的火焰,只是被他看一眼,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

    五天前,他好歹找了天允禛进宫面君,除了陈氏兄弟外,那一对男女也一并陪同。他从陈大牛处出来,便在院中走动,听得后院有女孩子的声音。他循声找去,看是几个孩子在玩捉迷藏,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身形轻盈,其他孩子怎么也捉不到她,玩得开心了,格格直笑,右脸颊上,1ou出一个酒涡。唐晓澜立刻认出,这女孩正是他要找的冯琳。

    那些孩子玩了一会,额头见汗,各自散去了,唐晓澜走到她的身边,忽然问道:“忽然说道:“冯琳,你还记得钟伯伯吗?”那女孩子眼珠一溜,道:“你说什么?谁是冯琳?谁是钟伯伯,我有许多伯伯呢,可就没有姓钟的,钟伯伯是新来的吗?”唐晓澜心中伤痛,想道:“钟万堂死时,这孩子也已有了七岁,如何就这个样子,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因道:“你不要害伯,我和你的爸爸妈妈是好朋友。”冯琳道:”我有许多义父呢,你和哪一个是好朋友?”唐晓澜道:“和你亲生的爸妈。”冯琳道:“我还有亲生的爸妈?你说谎。”唐晓澜道:“你的爸爸给坏人害死了,你的妈妈还没有死。你小时候我抱过你呢,我带你出去学本事,找你的妈妈。”冯琳鄢然一笑,道:“你带我出去?学本事?哼,你就是坏人!”忽然小手一扬,几柄飞刀,激时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四章 神龙教主 身世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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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澜身回势转,一口飞刀贴着肋旁,倏然穿过,唐晓澜急转身形横伸二指,将第二口飞刀夹着,往外一甩,将第三口飞刀也打落了,冯琳拍手笑道:“不错,你再试试,你若还闪避得了,我就叫你伯伯,学你的本事!”小手一扬,六口飞刀,竟分三组打来,每组两柄,平排而出,到得中途,却忽然左右分开,这是钟万堂的飞刀绝技,冯琳已得他的衣钵真传。

    只见她小手连扬,飞刀接续而至,越来越急,唐晓澜迫于无奈,拔出游龙宝剑一荡一扫,只听得一片断金切玉之声,顿时间,洒下了满空刀雨,冯琳射来的飞刀,全被游龙剑削断。

    “游龙剑,果然是你,唐晓澜,这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只听得一声冷笑,从暗处走出两个人来。

    唐晓澜骇得魂不附体,只听冯琳笑道:“叶叔叔,苏阿姨,这人要我跟他走呢。”

    谢文杰看了看他道:“冯琳,你做得很好,去找二狗他们玩吧,这个人交给我了。”

    冯琳格格一笑,如燕子般纵身而起,一晃就不见了。

    唐晓澜暗叫不好,想要转身离去,身形微动,却见那个青年只是踏出一步,就到了他身前。

    他持剑当胸戒备,往左方冲去,那青年只是往右踏出一步,又挡住了他的去路,不管唐晓澜想往那个方向走,这个青年只是来来回回四步,就能够挡住他的去路。

    唐晓澜不知道,这个青年脚下踏的步子,叫“四象步法”是一门大巧若拙,暗含五行四象变化的步法,最早为辽东大侠胡一刀所用,乃是一部既能阻敌,又能避凶的步法。谢文杰在得到了凌波微步后,因灵性不足,并没有完全掌握那门步法,却将原本的四象步法大大增强了。用于一对一的对抗,别有一番威力。

    “你想走,走得了么。”谢文杰冷声道:“放下剑,束手就擒。”

    唐晓澜哪里服气,剑光一闪,迅捷如风。

    “来得好,就让我见识一下天山追风剑法。”谢文杰手中忽然多了两把长刀,寒光四射,一个十字摆莲,架住了游龙剑。他的双刀一名天龙,一名冷月,均是锋利之极的名刀,对上游龙剑,丝毫没有损伤。

    唐晓澜见对方手中是两柄宝刀,心中咯噔了一声,想要以宝剑之利,突围出去的主意是泡了汤。只得打起精神,将天山剑法中的寒涛剑法施展开来。只见冷电精芒,剑光如浪,千花万点汹涌而出。谢文杰手中双刀展开,左右双刀使开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刀法,左手天龙刀刚劲威猛,气势汹汹,右手冷月刀如寒风怒号,雪片纷飞。

    “双手互博”

    他双刀分别用出了天龙刀法和胡家刀法的家数,天龙刀法也还罢了,不过是一门黄级的刀法,但胡家刀法却是一门玄级上阶的刀法,讲究的是招数精

    不在以力碰力。与其以主欺

    不如以客犯主.嫩胜于

    迟胜于急。绵绵之中似亦有阴阳之道,有阴有阳,有刚猛亦有柔和。

    这两门刀法在一人手中使出,心念电转间威力大得惊人,远远出了任何一门刀法单独使用的威力。只见谢文杰左手刀

    劈,右手刀

    硬是在招式上,克制住了唐晓澜的寒涛剑法。

    唐晓澜越战越惊,他这次剑法有成,下山来也是颇有自信,想来足以和萨氏兄弟相匹敌,没想到遇到这个青年年纪比他还小了几岁,刀法却是如此凌厉,迫得自己透不过气来。情急之下,他只得使出天山剑法中最精妙的大须弥剑式,剑尖像挽了重物般东一划,西一指,却是风雨不透,虽然处了下风,但对方精妙的刀法也攻不破他的剑式。

    “你技止于此么,唐晓澜,如果只是这样,那我不陪你玩下去了。”

    谢文杰忽然刀式一顿,开口念到:“神龙神通广大,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坚不摧,无敌不破。敌人望风披靡,逃之夭夭。”

    唐晓澜见到那青年的眼神中忽然多了一抹疯狂,像是一个虔诚的狂信徒在向他的神明祈祷。他的刀法变得越的诡异起来,带起了霍霍的破风之声。让他害怕的是,对方口中的祈祷声竟让他觉得一阵阵心烦意乱,手中游龙剑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却听那青年越念越快,已不再像是一个人的声音,而像是一阵阵的念诵:“神龙神通护佑,众人勇气百倍,以一当百,以百当万,神龙神目如电,烛照四方。我等杀敌护教,神龙亲加提拔,升任圣职。我等为教而死,同升天堂!”

    “狂暴”

    只有狂暴才能形容谢文杰此时的攻势,他的劲力似乎一下提高了数倍,如痴如狂,如果说先前是疾风骤雨,那么现在就是 ,如上百柄千钧大锤疯狂砸落。只听叮当一阵乱想,唐晓澜虎口震裂,宝剑落地,谢文杰的双刀已经架上了他的脖子。

    谢文杰随手点了唐晓澜几处穴道,又从他身上解下剑鞘,将游龙剑交给苏荃,唐晓澜又怒又怕,但无奈被点了哑穴,想说什么都不能够。

    稀里糊涂地,唐晓澜被搜了个精光,身上的暗器,药物,一点都没有落下。然后便被关入了一个小黑屋中。

    接下去是几个暗无天日的日子,每天只有一小罐淡水和几块生硬的馒头,倒是二狗和大牛时不时来看望他,陪他说说话,唐晓澜心中愤懑,一语不。

    几天后,忽然有一天,大牛和二狗陪着一个老者来到小黑屋前,打晕了守卫,把唐晓澜放了出来,不想刚出了牢房,便被允禛府中高手现,二狗兄弟留下阻敌,那个老者带着唐晓澜,逃进了皇宫。

    那老者自称姓侯,带着他走了好久,这时是深夜,各宫都已关了园子,只有些当值太监巡来巡去。走了一会,经过了东西二宫的交界之处,侯老者忽然在唐晓澜耳边悄悄说道:“你赶快逃进西宫,跨过护墙,在花园里向北走二百步,有一所假山,绕过假山,有一个荷塘,在荷塘左边五十步,有一间黑石屋子,你推门进去,见了人不要惊怕,保你拖险!”

    唐晓澜说到这里唏嘘不已,吕四娘替他倒了杯水,让他平静一下情绪。

    “吕姐姐,你可知道,在那间黑石房子里,我见到了何人?”

    吕四娘望着他,想了想道:“我想应该是某个对你来说极为重要的人,不过这是你的秘密,如果你觉得不是非常重要的话,你可以不告诉我。”

    唐晓澜急道:“这可不是什么子里见到了一个头花白的老妇人,在得知唐晓澜是侯老者指点来的时候,那个老妇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你的胸口有一粒大黑痣,两乳边上有两粒小黑痣,成品字型,你看看,是也不是?”

    唐晓澜大吃一惊,接着那个妇人又问他义父是不是追风剑周青,唐晓澜应是后,那妇人竟然声称自己是他的母亲。

    他将信将疑地,听着这妇人说起一段秘辛来,三十年前,这位妇人才十七岁,居住在京师西门外,与一个内务府一个姓祝的差使订了婚,而周青则是潜伏在宫中的一位卫士,与那位侯姓老者三人交好。他们人虽在清宫中,却怀有反清之志,不想一年宫中选秀女,她被选上了,又无钱贿赂,被迫进宫。

    清宫中有个规矩,如入宫十年,未被皇帝宠幸,就会被放回家中婚配。打着这个主意,这妇人便进宫去了。

    宫中过了五年,这妇人闲来寂寞,一日便弹琴自娱,不想正好被皇帝听到,很是喜欢,当夜便被宠幸了。宫中的女子一旦被宠幸是不能自杀的,否则祸及九族。

    后来周青暴1ou逃拖,侯老者进了内廷,见到了她,将她的情况转告了祝侍卫,那侍卫极是痴心,便去找周青设法相救。

    那妇人后来产下一子,就是唐晓澜,但那妇人是汉人,因为顺治和董鄂妃的事,宫中对汉女极是忌惮。便将她打入了冷宫,一晃就是二十多年。

    唐晓澜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玄烨的第十五个儿子!

    后来侯老者和周青设法,将唐晓澜带了出去。交给了她的妹妹抚养,她妹妹嫁了个姓唐的武师,膝下无子,便把唐晓澜当亲子养大。可好景不长,唐氏夫妇不知怎的被哪个王子查到了与妇人的关系,被满清杀了,周青便收唐晓澜做了义子。

    唐晓澜得知自己的身世,放声大哭,将自己流落到冯家,冯家父子双亡,母女离散,周青战死等事情说了。
正文 第一百七十五章 茶几上的唐晓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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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听得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唐晓澜一闪身躲到帐后,房门开处,一个气势雍容的古稀老人走了进来。

    “你是海棠?”

    那女子动也不动道:“万岁爷,海棠二十八年前已经死了。”

    这个进来的老人,正是玄烨,原来他年近七旬,气血也衰了,这天一时心血来潮,便到了这园中散步,隐隐听到有哭声传来,便问了随侍的太监。

    他忽然想起三十年前似乎有认识过这个宫女,不想这一过就是三十年,见到这妇人已是满头白,心中也是一阵歉疚。

    “这些年委屈你了,我立刻下诏放你出来,封你为淑妃。”玄烨道。

    那妇人不动,像是完全麻木了,冷声道:“谢皇上,我的家人已经死光了,我也不怕死了,皇上就别消遣我了。”

    玄烨叹道:“你恨我么,我们都已经老了,还能有多少日子,你出来,陪我聊聊天,弹弹琴,气也就慢慢平了。

    那妇人依然不动,玄烨又叹了口气道:“那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那女子眼睛一亮道:“我要你让我的儿子安然出宫。”

    玄烨大惊道:“你的儿子,那一夜你就有了,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他便要怒,却泄气道:“我倒忘了,这么多年来,敬事房的太监都换了好多了,当年的人,早就都不在了,连皇后也。。。。。。”

    “我们的孩子,他在哪,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他这些年被你的那些个儿子派人追杀,东躲西藏,现在,他就在这里。”

    唐晓澜从帐后走了出来,他本来全家均为满清所杀,不想今日见到了最大的仇人,却是他的生身父亲,当真是心乱如麻道:“这些年,你害我母亲,害我亲人还不够么,让我们都出宫去。”

    玄烨见到个高大青年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如电,隐隐有几分自己当年的样子,却是风尘满面,心中恐惧之余,更多的是歉疚,道:

    “你可愿留下来。”

    唐晓澜道:“我宁死都不会留下来。”

    玄烨想起自己那些儿子的骨肉相残,叹道:“你走也好。”他从腰间取下一方汉玉道:“一会我带你出去,就说你是我的侍卫,这东西你收好,以后你哥哥如为难你,这东西能保你性命。你如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凭它提出要求。你的母亲我会放她出宫,你明天到地方接她就是。”

    他见到唐晓澜无意争宠,也不愿为官,心中一松之下,歉疚之心顿起,便也拿出了自己的信物,凭着这东西,进出大内便无人能阻。

    唐晓澜告别了母亲,跟着玄烨出了冷宫,在几个太监的陪同下走出院子,忽见一条黑影疾如飞鸟而至。

    “什么人,胆敢冲撞圣驾。”为的太监大怒喝道。

    “什么,玄烨,我要杀的就是你。”那黑影冷笑一声,竟直奔玄烨而来。

    他手上功夫极是了得,一掌便将两名太监打昏在地,唐晓澜虽恨玄烨,却终究父子天性使然,纵身迎上。

    他这时武功隐隐已有江湖上一流高手的水准,举手间迅捷无伦,和那人拆得几招,玄烨已经躲入了宫中。

    那人大怒,骂一声鹰犬,掌法骤变,竟是一番拼命的神气,唐晓澜见玄烨已然躲开,不愿与他拼斗,便跳出圈外。

    只是片刻功夫,宫中侍卫纷纷赶来,那人恨恨地瞪了唐晓澜一眼,转身飞跃而去。

    唐晓澜却是不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母亲当年订婚的祝姓情人。

    却说那妇人见唐晓澜离去,心神一松,浑身的力气似乎都消散了,瘫坐在椅子上,迷迷糊糊间,似乎门开了,一个美妇走了进来,看了看她道:“已经快死了?哼哼,你还有用,现在可是死不得的。”

    她取出一个药瓶,将其中药水灌入妇人口中,然后一把抱起那妇人,消失在黑夜中。

    唐晓澜不知他母亲出了冷宫,却落到了他人的手中,混混噩噩地出了宫,找了家客栈,便要进去住下。一进门,便看到一个年轻女子,披麻戴孝地向外走出,一看见唐晓澜,就像是见了鬼,又像是见了生死仇人一般。

    在被关押的那几天,唐晓澜脸上的易容药物已经被洗去,此时的他,正是真实的面目。在那个女子看到他的时候,他也认出了那个女子,正是他的师傅,铁掌神弹杨仲英的女儿杨柳青。

    “唐。。。晓。。。澜!”

    杨柳青不由分说,忽然拔剑刺来,唐晓澜大吃一惊,侧身一闪,剑锋划身而过,嚯地一声响,怀中的东西掉了一地,不仅有玄烨给的那方汉玉,还有一份让他出宫公干的手谕。

    “师妹,你干什么?”唐晓澜呆若木鸡,却听得楼上一声暴喝:“居然是你,唐晓澜,拿命来。”

    楼上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一跃而下,与他打了个照面,举手便一掌拍来。唐晓澜认得,此人正是昨晚行刺玄烨,却被他拦下的那个夜行人。

    唐晓澜暗暗叫苦,这人可是亲眼看见他和皇帝走在一起的,这急切之间,哪里解释得清。

    “住手,听我解释。”他忽然大喝一声道。

    “你这种忘恩负义,杀师投敌的叛徒,还有什么可说的。”

    “唐晓澜,你还我爹爹命来。”

    两人怒斥道,手底下招招直奔唐晓澜要害攻来。

    “你说什么?”唐晓澜本来看到杨柳青戴着孝,心中已极是不安,待要问个明白。却听一人笑道:“唐兄弟果然不凡,又立下大功一件。”

    呼啸的风声中,几个铁球从后方飞来,直向杨祝二人罩去。

    “血滴子。”

    那人的声音十分熟悉,正是哈布陀,只见哈布陀,了因,还有那天击败他的那对男女,一并从外面走进来。

    “唐晓澜,你了不起。”只见楼上又冲出四人,为一个道人左拐右剑,正是玄风道长等关东四侠,他们卷起杨祝两人杀开一条血路,冲了出去。那几人也不追赶,由得他们去了。

    唐晓澜又悲又愤,他已经认出,玄风道长手中的长剑,正是他的游龙剑。如此联系起来,这根本就是一个阴谋,而他却不知是何人,对他设下了如此狠毒的阴谋。

    “怎么样,留下来给四王爷效力吧,否则你就算想走,他们也容不下你了吧。”了因笑嘻嘻地道。

    唐晓澜忽然大喝一声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和你们为伍的。”

    像是一只受了伤的狼,他跳出墙走了。

    “老佛爷,你们可以起身了。”哈布陀转身向外道。

    “事情办得不错。”外面传来阿紫的声音,话音落时,人已经去得远了。

    雍王府中,二狗带着大牛,笑嘻嘻地坐在谢苏两人的身旁。

    “二狗先生果然高明,叶某人承教了。”谢文杰端起茶,敬了二狗一杯道。

    “到现在为止,还算顺利,下面,就要看对方的应招了。”二狗道,“可惜我们对对方的了解实在太少了,三个老头老太太,嘿嘿,队长,你相信么。”

    谢文杰道:“对方很谨慎,这些都是伪装,倒是海云得来的消息,有一点价值。”

    二狗道:“我们现在只知道对方经历过碧血剑的剧情,另外对方的队员中,有一个用毒的高手,按照队长你提供的鹿鼎记中的变化,不排除是碧血剑中何铁手的可能。

    谢文杰道:“何铁手虽然不好对付,但应该不是阿紫他们两个的对手。”

    二狗笑了道:“一个杨仲英就值我们每人2ooo精元点数,1个玄级命运情节,还真是提举他了,我原以为他不值这么多的,不过考虑到他的死对整个剧情的影响,毕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谢文杰道:“这其中功当然是你的策划,当然也少不了苏荃的易容功夫,那老匹夫压根没想到,‘唐晓澜’,竟然会突然用游龙剑杀了他。”

    “嗯,现在唐晓澜的母亲也落到了我们的手上,有她在手,我们就可以对唐晓澜,还有那个姓祝的家伙进行一定的牵制,万一情况不利,我们手中也多了一张保命的王牌。”苏荃道。

    谢文杰想了想道:“那么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等么?”

    二狗眼神闪烁道:“当然不,现在的关键任务有三个,一个是阿紫他们追踪唐晓澜,这个任务是最危险的,如不出我所料,多半能够撞上对方的那支队伍,如果他们轻松获胜,击杀了对方的一两名成员,那我们就可以说是稳抄胜券了,我们就趁胜追击,灭了对方,需要考虑的,便是继续把蛋糕做大,每个人都能分到些。如果他们自己也受了伤,我们就该不放过这个机会。还有就是最坏的打算了。”

    谢文杰道:“如何。”

    “如果对方的强大出乎我们的意料,阿紫他们被对方吃掉了。那我们就要避开他们的锋芒,以尽可能多地获取奖励,来抵扣任务失败的处罚,至于目标么。。。。。。”

    “关东四侠和那个什么姓祝的家伙都被我们盯上了,时机成熟时就可以下手,还有那些满清方面和四王子作对的王子,至于对方,那就只能依kao四王子和原著中那些喇嘛对付了,我们是不该和他们冲突的。”谢文杰点头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六章 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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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在得知了队伍的任务后,这个叫二狗的青年独自找上了谢文杰,解释起江湖三女侠的剧情来。相比金庸的作品,江湖三女侠这部书虽著名,但看过的人要少得多,谢文杰也只是草草地看过而已。

    一部书看过,读过,分析过这是完全不同的境界,看过只不过是记得书中的主要人物和主要情节,读过则是仔细地记得其中的绝大部分细节,而分析过是说了解其中深层次的内容。在这三种情况中,陈二狗一开口,就是从一个读过的人来分析其中的细节。让谢文杰感到了几分欣喜。

    在讲述完了江湖三女侠的剧情后,陈二狗单刀直入地问道:“叶教主,关于我们下来的行动,我们是怎么打算的?”

    谢文杰知道,陈二狗这样问,是在为自己择主了,如果自己回答得不合对方之意,那么对方可能就会kao向阿紫一边,他认真地想了想道。

    “这个剧情的任务说是三个,其实我们要做的只是两个,那就是攻和防。所谓攻,就是找出对方的行踪,主动出击,以刺杀对方要人和队员为目的。所谓守,就是判断,识破对方的行踪,防止对方刺杀我方人员。而眼下之关键,就是要找出对方的行踪,并判断对方的实力高低。”

    陈二狗眼神中流1ou出一缕淡淡的失望,谢文杰的回答,是一个智力在正常水平的人所能想到的,但他希望能够听见更好的回答。他自小体弱,是他的大哥一直保护着他,而上天是公平的,给了他过常人的智力。可是来到了这里后,他明白自己必须要做出抉择,而与其与阿紫他们合作,还不如选这个曾经帮过他一把的人。

    “队长说得不错,但不知这攻与守之间,又当如何取舍呢?”

    谢文杰笑了:“请二狗先生教我。”

    二狗点点头道:“不敢说教,我只是有些看法,以供队长取舍罢了。”

    谢文杰道:“叶某人不喜欢客套,既然是有缘做了队友,便当同生死共患难,只要先生说得在理,叶某人一定从善如流。”

    陈二狗道:“按照我这两天的打听,这个世界却是与原著中的世界有所不同,按照海云和萨氏兄弟提供的消息,对方是一支经历过碧血剑的队伍,而且很可能在这个世界的五年前来过这个世界,只不过用了伪装而已。这种可能性很大,甚至可以认定是这样。按照这种可能推定,对方的人数至少有一男二女。我与大哥在这个世界中的武力可以忽略不计,那么对方的人数很可能在三到五人之间,而且已经占了先机。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我是对方,就一定会牢牢握住主动,牵制我们的行为。何况,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如果我们不动,那么对方必然会使用疲兵之计,对我方势力各个击破,这样前期虽然安全,但后期必然会非常危险,甚至可能出现我方惨败被主神抹杀的局面。”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但攻亦不可取,恕我直言,我队虽然有游坦之那样的高手,但他们的为人我们却难以信赖,与他们携手,在面对敌方的同时,还要防备他们的暗算。所以,唯一的对策便是分兵,我们用放长线钓大鱼的做法,引对方暴1ou,并让阿紫和游坦之他们对付。胜了固然好,万一败了,也能对对方造成足够的伤害,不知队长以为如何?”

    谢文杰道:“先生所言甚是,但不知这放长线钓大鱼该如何来做。”

    陈二狗笑了,道:“队长可还记得,我前日提起过的那个人。。。。。。”

    唐晓澜出了客栈一路狂奔,不知不觉间,已是满脸泪水。一团郁气积于心肺之间,难过得几乎要大喊大叫一番。他几经生死,却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狠毒的阴谋,不仅连累得自己恩师身死,还背上了杀师投敌的罪名,当真是倾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干净。这天地虽大,一时间,却没有他容身之地。

    他几乎就有一死了之的心了,但他毕竟是经过了易兰珠等人多年的教诲,更有些牵挂自己的母亲,他并不怕死,但是他必须要将他所遭遇的一切告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他更不愿意让自己的恩师杨仲英冤死九泉。在西山静坐许久,他打定了主意,他想起了吕四娘。虽然相交尚浅,但她是名儒之后,见识不凡,对他又有救命之恩,而以吕四娘的身份,只要相信了他,也不难为他洗刷冤情,他想来想去,在他所认识的人之间,也只有吕四娘,才是他可以信任的人了。

    于是他匆匆离开了京师,下了江南,却不知吕四娘自从到了山东后,根本就没有回去,这一路上,不断有武林人物截击,要知道杨仲英生前可是北五省的绿林盟主,杨柳青和关东四侠离京后,将唐晓澜杀师投敌一事传扬了开去。为他招来了不少麻烦,好在其中少有高手,他也不知阿紫和游坦之等人尾随其后,帮他清理掉了不少对手,就这么到了浙江,遇到了甘凤池。

    他这样一路匆匆南下,路上少有停留,甘凤池也只是对他的事略有耳闻而已,甘凤池倒不是个鲁莽之人,听了他的讲述后,虽不信他,却也认为此事重要,需要立刻让吕四娘知道。但生怕他背后有人跟踪,对吕四娘不利,便与他一同上路到了山东。甘凤池却是不知,正是他这个决定,让他逃过了杀生之祸,否则唐晓澜一离开,阿紫和游坦之便会找上门来要他的性命。

    甘凤池的江湖经验要比唐晓澜丰富得多,数百里路下来,便隐隐觉得有人跟踪,但多番试探后,确定了唐晓澜对此事一无所知,如此下来,他对唐晓澜的话,便从不信,到信了几分。

    进入了山东境内,他便按本门的规矩,传递出了信息,这时梦渊等人也得到了了因传来的消息,早等在了吕四娘身边。一个杀局,就这么摆了出来。

    唐晓澜身在局中,哪里知道他这些天的遭遇,其实是双方智者无形中的默契造成的,只是在林中舍下,溪流水波之旁,与吕四娘娓娓长弹,这些天他胸中的积郁,早已将他逼到了崩溃的边缘。这一番倾吐下来,人也轻松了很多。

    待他讲完,吕四娘笑着起身,将他拉到屋后高处,指着远方道:“你且登高远望。”

    唐晓澜一眼望去,此地景色秀丽,旷野开阔,心中开朗了不少,却听吕四娘道:“曾经有一次,我也和你一样茫然过,但我的义父教我望向远方,他告诉我,我们应该考虑的,不是一个人,或者一件事的得失,而是这个天下的大势。后来,在义母的指点下,我作了一水龙吟,她低声轻吟起来:

    “天边缥缈奇峰,曾是我旧时家处。拂袖去来,软尘初踏,石门西住。短锄栽花,长诗佐酒,几回凝仕。惯裂笛叹云,高歌散雾,振在上,千岩树。莫学新声后主,恐词仙笑依何苦?摘斗移星,惊沙落月,辟开云路。蓬岛旧游,员峨新境!从头飞渡。且笔泻西江,文翻北海,唤神龙舞。”

    这词寥寥百余字,却是抱负高远,豪情胜慨,胸襟宽广,唐晓澜初听之下,真不敢相信乃是女子所作。他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忽然放声长笑道:

    “甚矣吾衰矣!怅平生交游零落,只今余几。白空垂三千丈,一笑人间万事,问何物能令公喜?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情与貌,略相似。一尊搔东窗里,想渊明。停云诗就,此时风味,江左沈酣求名者,岂识浊醪妙理!回叫云飞风起。不恨古人吾不见,恨古人不见吾狂耳!知我者,二三子!”

    这是辛弃疾的“贺新郎”,是他暮年所写,却在念及自己凋零岁月时,一派豪迈洒拖,意气飞扬。

    他二人正聊得高兴,却见甘凤池大步流星地赶来道:“果然不出梦先生和盟主所料,让我们注意的那个铁头人,正带着七八名高手,向这边过来。”

    唐晓澜大吃一惊,他与吕四娘聊得高兴,哪里知道不知不觉间,已是强敌入侵。

    只听得远处传来一阵唢呐吹打之声,好像有数十人一起念道:

    “阿紫老佛,德配天地,威震寰宇,古今无匹。”

    “阿紫老佛爷亲临,尔等么魔小丑,还不投降受死。”

    吕四娘等人一愣,心说这阿紫是哪里来的活宝,出来剿灭乱党,还找一帮子人敲锣打鼓。他却不知阿紫出身星宿派,入门弟子弟子未学本领,先学马屁功夫讨师傅欢心。阿紫自小耳濡目染,均是这些东西,到了无限世界中,也没有改变这习惯。在探知了对方的行踪后,愣是找了一班衙役,带了鼓号乐器,一路吹吹打打,杀奔而来。
正文 第一百七十七章 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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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竟然是自己将敌人引到了此地,唐晓澜大愧,他这些天混混噩噩,却不知道自己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立刻道:

    “我正要找他们算账,为我师傅报仇。”

    吕四娘摇摇头道:“我并不怪你,但包括我在内,都不会动手,今天这地方暴露,是预料之中的事。前方的这片树林,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她话音刚落,便见前方林中忽然传出了一阵滋滋声,然后,一缕缕白雾从地面升腾而起,将整个林子包裹在水汽之中。

    不错,这林子正是梦渊选的场所,若是仔细观看,便会现,这林中,除了树木花草,还有另外的一样东西,那就是水!

    这林子就像是刚经过了一场大雨,林中的地面上,充满了一个个的小水洼,整个地面,全都像是个小水塘一般。

    大凡以林为阵,必先防火,否则即使林中有无穷奥秘,对方放一把火就能烧个干净,那样就是白费一番功夫了。而这雾,乃是用了特殊的造雾丹,融化在水中,便成了这一大片雾林。在必要的时候,更能够转化为毒阵,对闯入林中的敌人,造成大片的杀伤。

    阿紫等人进了林子,忽然脚下雾起,众衙役一阵慌乱。她却是不慌不忙。只是微微哼了一声。

    游坦之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五六粒药丸,分给了为的诸人,这次来的不仅有他和阿紫,还有甘天龙,秦中越和董巨川。本来这董巨川中了梦渊的阴手,受尽折磨,已经是个废人,但游坦之和阿紫,却是世间少有的能够化解异种真气的人物。

    在查看了董巨川的伤势后,阿紫先是用化功**逐渐化去了梦渊的内力,又经过游坦之的易筋经深厚内力调养,竟是把董巨川给治好了。当然,董巨川经此一事元气大伤,一身武功也只剩下了六七层,梦渊的那一掌,又岂是好挨的。

    凑巧阿紫根本不认识吕四娘,而游坦之虽然见过吕四娘,但那是这个世界十年以前了,更不要说是梦先生了。在得知了几人的计划后,江湖经验老到的董巨川便自告奋勇,陪同阿紫两人一起跟了过来。这一路上遇山开路,遇水搭桥,好一阵子忙活。

    “落轿”

    阿紫吩咐了一声,从软舆上走了下来,站在众人之间。这软舆目标过于显著,如今在林中前路不明,她也不会给对方暗算的机会。

    第一波攻击如期而至,像是五六把弓弩齐射,从密林浓雾深处,一下子射来一片箭矢,这些箭矢本身没有什么奇怪,特殊的是射箭者的手法,到了跟前,其中的两支箭突然加,顶上了另两支箭的尾部,让后者忽然改变了方向。

    游坦之咦了一声,伸手一抓,他的身前,顿时闪过了一阵凉风。再看他的手中,已经握住了三支利箭,同时,响起两声痛哼,却是两个衙役,被两支箭射了个正着,一中手臂,一中前胸,后者挣扎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林中之人显然技不止此,这弓箭一射就是三四波,好在游坦之第一次失手,感觉大是丢脸,伸手在空中一阵连抓,一会功夫,竟将这些来箭,尽数抓在了手中。

    “这个铁头人武功不错。”苏樱端着手中的三枪破阵弩,又一手从箭囊中取出三支箭道。

    梦渊和何芸梦放下了手中的弓,刚才的那波箭矢,正是出自三人之手,苏樱的射术当然不错,但何芸梦和梦渊却只能算是凑数的,他们在这里放箭,目的也不是指望能够用这些箭奈何得了对方,只是想要打乱对方的阵脚而已。

    这数箭无功,苏樱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她这次搭上的三支剑,箭头后部,各有一团红色的胶漆。

    “嗖嗖嗖”

    照样是一弓三箭,苏樱刻意地避开了游坦之。大凡真正的先天高手,能够预先感知到针对自己的危险,但即使是邀月那等人物,也感觉不到并非针对自己的攻击。

    大雾有效地遮挡住了游坦之等人的目光,到这三支箭被众人看见,已经是到了近前。

    游坦之冷笑一声,便要再度出手,鼻尖忽然闻到了一丝腥味。

    “当心。”他身形一晃,已经挡在了阿紫身前,吐气开声,向来箭拍出了一掌。

    “呯”地一声闷响,那三支箭在距离众人不到两米的距离炸裂开来,红色的粉末从箭尖后方散开来,顿时一片腥臭的味道。

    猝不及防的秦中越和几个衙役沾到了一点,便痛苦地哀叫起来,伤处的皮肤一片红肿,并开始溃烂。

    “这是赤蝎粉!”

    阿紫皱了皱眉,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董巨川道:“给他们涂上,这赤蝎粉虽有些歹毒,却要不了性命。”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对方,但对方看得到我们,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继续守下去了。按照刚才的箭来向,虽然有变化,但变化不大,在下一次对方再放箭时,我们必须要有高手出动,抓住对方这个放箭的人。这次对方用了赤蝎粉,鬼知道下次会用什么。”在陪同来的几个高手中,董巨川的江湖经验是最丰富的,当即言道。

    “我去看过了,我们进来的路已经不见了,如果没猜错,对方是布下了一个奇门阵势,将我们困在阵里了。”

    “哼,这阵里虽有些埋伏,但要对付先天高手,却是妄想,铁丑,你说呢?”阿紫道。

    “那是自然,但是姑娘的安危?”游坦之道。

    “他们也不是摆设,而且以我的本事,还需要保护么。”阿紫不屑地道。

    游坦之默默地望了甘天龙等人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他的周围,温度一下子下降了数度,他的身体表面,隐隐地显出一股淡淡的蓝光。在呼吸之间,他已经运起了易筋经中的内功,将他的冰蚕内力,提灌到了身体的周围。接着,他就像是一支离弦的箭,猛地射入到了浓雾深处。

    “来了。”梦渊笑嘻嘻地看着手中的一方铜镜道。

    没错,他们能够时刻看到对方的位置,便是这林中布置下来的一面面小小的铜镜,这些铜镜或高或低,正好错开了雾气最浓厚的范围。借着梦渊三人手中的铜镜,整个林中的动静虽不敢说一览无遗,但看个大概是没有问题的。

    更重要的一点是苏樱已经掌握了标尺的作用,弩和弓不同,用弓射的箭矢,力量的大小与持弓者的臂力相关,每一箭都有差别,而弩箭的力量却是相对固定的。只要设定好高度和射角,射出的箭便一定能够落到指定的位置。

    苏樱点了点头,道了声当心,便与何芸梦两人一跃而起,踏着树枝,消失在林中。

    梦渊一拉手中的弓,朝着游坦之射出了最后的两箭,只听得一声低吼,浓雾中的游坦之像是一只怒狼,扑了过来。

    梦渊身形一动,左脚往后踏了半步,整个身子呼地转过了一个直角,右臂一抬,其直如刀,直劈而下。这一退一斩,毫无烟火之气,就像是呼吸般容易。

    游坦之身子微侧,左肘抬起,肘尖迎上了梦渊的掌刀。

    “咦”“嗯”

    两人过了一招,俱吃了一惊,梦渊觉得指尖所触,像是一块冰冷的寒铁,有一缕凉意,从对方肘上传来。游坦之则觉得自己的手肘部位被利刃斩了一记,他的易筋经内力,亦不能悉数化解对方指掌间的那种锋利。

    “来。”梦渊不进反退,身形如行云流水,往后退去。

    “想跑?”游坦之以为对方已被他冰蚕内力所伤,立刻追了上去。

    梦渊的一身武功中,以轻功为最,何况这片林子,他早已走了有十数回,他起步在先,游坦之片刻之间,哪里追赶得上,就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在前面若隐若现。

    梦渊带着游坦之东一转,西一绕,当停住脚步时,游坦之才现,自己已经找不到进来的方向。

    “坎居一位是蓬休,芮死坤宫第二流。更有冲伤居三震,四巽辅杜总为头。禽星死五心开六,柱惊常从七兑游。惟有任星居八良,九寻英景问离求。”

    梦渊肃声道:“游坦之,我等你很久了。这个地方,就是我为你准备的。可笑你虽为先天高手,却懵懂无知,贸然闯入我这迷走乾坤,八木易象阵中。现在,尽情地挣扎吧,嚎叫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冰蚕毒掌,易筋经,还有那不入流的星宿派功夫。”

    “你知道我?”游坦之道,他这人有些混混噩噩,心思比较单纯,一向以来,都是对阿紫言听计从,本来只是想凭着自己的武功,冲进来一阵打杀,然后向阿紫交差,哪知道对上的,却是一条狡猾的狐狸,听梦渊一开口就喊出了他的武功,加上这地方诡异之极,心里不免有些惊慌。

    他却是不知,刚才的一阵追逐,梦渊已经将他带入到了这个阵法中最凶险的死门,若是在先前的地方,他或许可以凭着蛮力,将这阵势逐渐破解,但到了这里,又有大敌当前,别说是九死一生,实在是十死无生。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力拼游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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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我知道你,我如果不是知道你,又怎么会设下诱饵,再利用你队里人的手,把你们引到这里?”

    “哼,不过是些阴谋诡计罢了,如果真的事事如你所料,那杨仲英又怎么会死在我们的手里,唐晓澜这一路南来,可是带我们除掉了你的不少同道。”游坦之目光闪烁,却依然镇定道。

    “哼哼,有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为了除掉你们,付出一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梦渊淡淡地道:“重要的是你现在到了这里,而这里,就是你的死地。”

    他口中说着,一双手臂平肩伸开,就像是一只仙鹤,打开了它的双翅。在他摆出这个架势的同时,游坦之似乎听到了那引而未的一声鹤鸣。

    “白鹤晾翅”

    游坦之目光一凝,在这一刻,从梦渊身上涌出的杀气,让他深深地感觉到了威胁。

    “不胜则死!”他知道,如果他不能够击败这个对手,那么他就难免死在这里,而如果自己死了,那么阿紫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喉中出一声低低的咆哮,他铁头盔后面的一双眼睛,逐渐地红了,像是一只野兽。

    说是迟,那时快,梦渊与游坦之的身子,几乎同时往前一扑,便绞在了一起。

    没有用冰蚕掌力,也没有用醉金乌,两人的第一次正面交锋,是一场近乎于本能的较量。

    度与力量,掌风拳劲,在方圆不过一米的区域内激荡。

    游坦之内力深厚,掌法威猛,梦渊却走的是扫击拍打的路子,一双手掌直立如刀,如轮般斩落。武功到了他们这般境地,在遇上同级的对手时,不敢掉以轻心,贸然出手,这一番以快打快,多少有着几分试探之意,在对对方的实力有了个初步的认识后,才会用各自的绝招,数招之内,分出胜负生死来。

    十几招一过,两人已经各自心中有数,游坦之的内功略占上风,下盘稳固,底子打得极牢,而梦渊的身法,度却比游坦之快得多,每次两人双掌相交,梦渊便会退上一两步,但他仅以脚尖点地,身子俯得很低,进退之间几乎没有间隙可趁。而在纯粹的力量上,梦渊还略略占了上风,他的百禽掌在力之道上别有一功,每次对掌,都能推得游坦之身形摇晃。

    游坦之就觉得自己遇上了一只大磨盘,正在一点一点地磨去他的内力。更主要的是,因为梦渊的攻击度过快,让他的回气度,逐渐赶不上他的出手度了。

    他本来是个质朴的少年,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阿紫朝夕相处久了,已经变成了是非不分,唯力是图的暴汉。

    他忽然大喝一声,左手凌空劈出,右掌紧跟而上,左手掌力先后至,右手掌力后先至,两股掌力交错而前,正是星宿派中的诡异掌法。

    梦渊心中好笑,这等掌法落到名门正派中人眼里,称得上险恶,但他一身功夫,本来就是出自**。其中的险恶家数,比之不知道多了多少。

    只见梦渊身形闪动,右手忽然翻起,同时响起的,还有出自他舌底的一声蝙蝠低鸣。

    这是梦渊脱胎自醉金乌的一招散手“醉蝙蝠”

    游坦之的眼中,略过了一只蝙蝠的身影,一闪而至。

    血光闪动间,游坦之的左肩部位,已经多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让他疼得一哆嗦,双手之间,便又多了一丝破绽。

    于是他听到了第二声蝙蝠鸣叫。

    不乐岛的武功,特点之一便是正反各一,一手追一手,前者为阳,后者为阴,阴阳变幻之间,是无穷的杀机。

    游坦之猛一偏头,一缕尖风掠面而过,带起一片血花。要不是他反应快,梦渊的这一记,正中他的右眼,即使如此,也刮掉了他的半只耳朵。

    游坦之这才知道厉害,但鲜血和疼痛也激了他的凶性。他伸出手掌,在两处伤处摸了摸,伤口表面,便凝上了一层薄冰,止住了流血。

    伸手拭去了脸上的鲜血,游坦之怒道:“你打得我好疼,我要杀了你,嗯。”他忽然顿住了,原来离他不远的梦渊身上,正起着可怕的变化。

    梦渊的脸上的皱纹一条条地消失,原本伛偻的身形挺得笔直,露在外面的肌肤变得光滑紧致,只是几个呼吸间功夫,梦渊已经由一个古稀老人,变成了一个不到而立之年的青年。

    他的身体内传出一连串的骨骼轻响,由四肢的末端开始,逐渐地延伸到躯干,最后是脊椎,像是放了一串鞭炮,体内的气血,飞地运转起来,出了一阵阵哗哗的响声,竟然像是溪水东流的动静。他的气势不断地攀升,在片刻之间,已经到了巅峰。

    “瑜伽枯荣**”

    在醉金乌大成后,梦渊反复体会醉金乌的玄妙,并参考了天魔解体**和残元催命的要诀,想出了这个有些古怪的门道,利用瑜伽术和大理天龙寺的枯荣禅功,将一身精血内敛,锻炼经脉与脏腑,在需要使用大消耗的武功时,再逆运禅功,突破自身的极限,在一定的时间内,大幅度提高自己的功力。

    这种功夫威力和效果远不如天魔解体**和残元催命的功夫,但对自身的伤害要轻微得多,最主要的作用是,借助这门武功,不需要激潜力,就可以使用醉金乌和金乌刀法。

    而游坦之,便是他实验这门奇功的第一人。

    “风卷楼残”

    梦渊被汹涌的内息撑得大了一圈的身子微微向下一蹲,邯郸学步般猛地旋转起来,身形下伏,双手高举,交叉着从头顶盘过,如同一团狂风旋过,裹着这团狂风,呼啸着向游坦之冲了过去。

    游坦之眼中难掩惧色,但生死相搏,岂有俯待毙之理,他脚下不丁不八稳稳站立,从丹田处将一身内力尽数提灌而起,猛地一声吼,双掌交错间,向着梦渊的来势推出了一道锥形蓝白色劲气。这正是他融合了冰蚕精华和易筋经内力的阴寒掌力。

    梦渊身形与那股冰寒掌力一触即分,呼啸着避了开去,他的身体表面,已经附上了一层薄冰。

    “好阴寒的掌力,但是能耐我何?”

    正面强攻受挫,梦渊冷笑一声,在他的身体表面,忽然出现了一朵朵琉璃色的内息火焰。

    “金乌化羽诀”

    这融合了燕南天嫁衣神功精华的内功,是天下最为阳刚暴烈的真气之一,转瞬之间,那一层寒冰便化做烟雾消散,同时消散的,还有梦渊的身形。

    “蝶恋花”

    梦渊的醉金乌第三式,蝶恋花,是以提呼一气功为底子的奇功,讲究的是虚、灵、空、幻,真伪难辨,杀机暗藏,一击取命。

    在游坦之的眼中,梦渊忽然飘了起来,如鬼魅般将他包围,他猛地拍出一掌,将梦渊的身形拍得灰飞烟灭,却现那不过是一个残像而已。

    他猛地转身,却听到了梦渊的声音。

    “你错了!”

    一只手掌重重地斩在了他的后背上,那不像是一只手掌,而像是一柄刃处全是锯齿的利斧,在这柄利斧面前,他的护身内力一瞬间被锯开,只听得嘎巴身响,只是这一记,游坦之便断了至少三根肋骨,右肺亦像是被注入了一团岩浆,几乎一下子被融化了。

    “哇”地一声,游坦之喷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

    若是换个内功修为差点的,梦渊这含了鹰翅功的一招便已经要了他的性命,但游坦之所修炼的内功,却是少林正宗的易筋经。筋骨强健,生机勃勃,尤其是对异种内力,有着极好的融合化解功效。

    他在地上打了个滚,站了起来,双手护在身前,眼中满是惊慌。

    但梦渊却是放不过他,在他起身之际,梦渊已经一跃而起,到了他的上方。他的身子,在空中喝醉了酒般一阵摇摆,拉出一连串叠起的人影。

    醉金乌第七式“大星陨落!”

    只见梦渊猛地在空中打开四肢,在那一瞬间,他手脚带起的劲气,在这间屋中响起了一声炸雷。

    像是大了一圈的身子,伴着一连串落下的残像,双手,双肘,双脚,双膝,八个点,化作了八股锋利的罡风,加上当空落下的那股子气势,就像是一座山,当空向游坦之罩落。

    游坦之惊恐地现,对方这当空下击的这一招,足足覆盖了以自己为中心的丈许方圆,他现在的状态,已然来不及躲开这足以致命的一击了。

    他绝望地挥掌上击,希望能够以自己的掌力,搏得一线生机。

    梦渊的身上,再次爆出了那种琉璃色的内息火焰,他的身子,就这么结结实实地砸到了游坦之身上。

    这可不比先前的那一下,梦渊的大星陨落中包含的力量,较之蝶恋花一式,何止强了一倍,在游坦之绝望的惨叫声中,他的一身骨骼,不知道碎成了多少块。一双大腿,更是像打桩般,大半没入了地面之中。

    “你,好狠。”游坦之重创之下,已是气若游丝,从喉咙中挤出几个字道。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丛林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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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你死个明白,十年前,你用冰蚕毒掌打伤的大明长平公主,是我的义妹。我曾对天誓,要将你挫骨扬灰。”

    梦渊冷漠地望着他,平静地说道,像是在叙述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他语气背后的的那份怨毒和愤怒,却像是一团来自地狱的火焰般熊熊燃烧。

    他慢吞吞地走到游坦之身前,一双手臂如刀锯般连续划过,到他停手时,除了脑袋外,游坦之已经成了一团烂肉。

    “你随心所欲地释放了怒火,鹰翅功突破了瓶颈,达到了大圆满。你的金乌化羽诀达到了第5层。你的先天无极心法,先天无极罡气达到了大圆满,你的枯荣**达到了第第第3层。你获得了特性,冷酷。

    冷酷-----心法(不可升级),当你处于极度的愤怒时,你依然可以保持理智,但你的行为会受到愤怒的影响而变得残忍。善良阵营的人将可能因为你的行动而疏远你,甚至仇视你,进入冷酷状态,将可能会使你的相性下降。

    你的小队击杀了对方小队先天高手1名,每人获得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满洲队剩余人员,每人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你可以在任务结束后进行一次抽取,来获得对应人物的一项武功秘籍,一件装备,一件物品或一定数量的精元点数。

    梦渊从手表空间中取出几颗丹药,嚼碎服下,他方才强势击杀游坦之,自己的损耗亦不在少数,只不过比起与单昆,邀月,怜星等人的玩命拼杀,这一次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游坦之在原著中的武功算得上是一流角色,但他过于简单的头脑却注定了他就是被人当刀使的命运,梦渊这番布局,说到底,针对的便是游坦之这个先天高手,击杀了此人,便牢牢地占据了先机。

    而另一个让他选择这么做的,则是他的内功。

    “金乌化羽诀”

    他现在的内功乃是金乌诀和嫁衣神功结合的产物,这两门性子相近的内功融合后,产生的新内功,梦渊按照燕南天的指点,练到四重后,便进入了瓶颈,真气变得如火焰一般猛烈,每次运用,便是对全身经脉的灼烧,换了个别人,恐怕就会像大旗英雄传中的夜帝夫人那样,最后搞得惨不堪言。

    但梦渊却是知道嫁衣神功的真正练法的,不仅如此,他还练有另一门高深的内力,那就是先天无极门的先天无极罡气,而这门功夫,乃是一门护身内力,功力越深,抗击打能力越强,这门功夫练到高深后不仅体表如此,体内骨骼经络,五脏六腑,皆是坚韧之极。他刻意地同时修炼这两门功夫,就好像用最锋利的矛,去磨最坚固的盾,相辅相成之间,进展神。不过两相比较,他的金乌化羽诀的威力更胜一筹,在不能对约束它的容器造成实质破坏的同时,便只有不断地扩张和压缩,到了瓶颈的时候,梦渊觉得全身的血液,似乎时时都在沸腾一般,每天吐纳时喷出的气息,一片火热,甚至能够点燃纸帛等易燃之物。幸运的是,他在这时候得到了玄功要诀。里面便提到了一些解决的办法,其根本要素有三,一是修炼最正宗的玄门心法,坚守本心不失。二是修炼一些增强生机,强筋健骨的武功,而这类武功中,推的便是瑜伽**。三则是适当地引流与宣泄,包括使用一些玄妙的武功,如枯荣**,玄黄聚衲决等,将暴烈的内力储藏分流。或者便是采用双修,战斗等方式,释放掉产生的过剩的内力。而让梦渊下了决心的是,这类顶级内功练到大圆满后,可以达到阳极生阴,太极生两仪的境地,如同时有同等级的阴性内功修炼方法,便可达到阴阳互易的境界,那时便是摸到了道之境界的边缘了。

    在另一边,何芸梦与苏樱,对上了阿紫等人。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阿紫带来壮行色的几名衙役,早已经都到了森罗殿上,他们的死因大致相同,一箭封喉。

    在树林中,一名优秀的弓箭手永远是她的敌人的噩梦,尤其是她的武器远远不局限于她的弓箭。

    在梦渊引着游坦之离去之后,苏樱表现出了一名优秀射手的素质,她做的事很简单,逐一地射杀那些同来的衙役。虽然无足轻重,但既然进入了这座阵中,那就是敌人,而最好的敌人,是死了的敌人。

    “统统都杀掉,不留一个活口。”这是梦渊对这场战斗定下的方针,而苏樱与何芸梦,便是贯彻与执行这一目标的人,没有姑息,没有怜悯。

    阿紫终于从冷漠转向愤怒,那些衙役的性命,她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但对方在射杀了衙役后,直接将目标转向了她。那是如流星般灿烂的一箭,以甘天龙等人的反应能力,也只是看到一道黑影一闪,呼啸而过,已经命中了阿紫的前胸。

    如此骇人的一箭,竟没有能够射穿阿紫的衣裳,在推着她娇小的身躯直直飞出两三米后,力尽而衰。众人正自惊讶那一箭的威势和阿紫的神通广大,却见阿紫脸色一白,吐出一口血来。

    这并非是因为阿紫练了什么刀枪不入的神功,而是她身上穿了那件得自鹿鼎记剧情的金丝软甲。就是这件宝甲,挡住了苏樱足以致命的一击。

    甘天龙等人相视一眼,齐齐大喝一声,杀奔雾中而去,那个箭手的弓箭如此凌厉,如果不能有效地遏制住对方,他们四人不过是四个移动靶而已。

    他们的做法,无疑是眼下情势最好的对策,但却没有出乎林中之人的预料。何芸梦一剑在手,力战甘天龙,董巨川两人,有守有攻。身形进如风,退如电,时不时游走两步,金蛇剑便如毒蛇般点出。

    阿紫神色凝重地望着树林深处,在她的指尖,一缕绿色的火焰像是一条小蛇般盘曲着。

    在方才四人前冲的时候,一道同样几不可见的箭矢从林中射出,取的是四人中武功最弱的秦中越,这位御林军领却没有阿紫的宝衣,被一箭射穿,立毙当场。

    (苏樱击杀秦中越,得到精元点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她这边严阵以待,甘董二人却慢慢地走了下风,本来甘天龙还罢了,只不过是甘陕道上的一个巨盗,这董巨川可是不折不扣的高手,一身武功较之白泰官,甘凤池亦毫不逊色。更兼江湖经验老到,出手狠辣,算是个了不起的人物。但因被梦渊打伤在前,一身武功只剩下了六七成,而何芸梦的手中,可是有着一柄断金切玉的宝剑在手。此消彼长之下,只见场中金光万道,龙蛇乱舞,何芸梦的金蛇剑法尽展,将两人牢牢地纠缠住。

    董巨川毕竟经验丰富,他知道对方有个厉害的弓箭手在旁,与其拼命,不如严守,当下示意甘天龙守多攻少,门户严谨,两人联手之下,何芸梦要想取胜,也非一时半会的功夫。

    阿紫手中的碧绿色火焰忽然如腾蛇般飞起,当空一绕而回,哗啦一响,碧焰经过的一株树木齐中而折。

    她用的这门功夫,乃是星宿派中一门叫“烁心焰”的邪门功夫,不仅火焰有古怪,其中更有毒物,火焰过后,毒性便深入灼烧之处,极是阴毒。

    树梢上落下白色麻布一匹,搭成*人形,不过是个假人而已。

    只听林中一个娇慵的女子声音响起:“这火倒是有些名堂,但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试试我的阴磷毒火弹如何。”

    声音未落,便有三四颗鸽蛋大小的火珠飞射而来。阿紫不敢怠慢,脚下踏起凌波微步,身形连连晃动,躲了过去,那火珠落到地面,一闪即熄,烧灼之处,却多了几个车**的窟窿。

    这是苏樱曾替魏无牙配置的毒火弹,如今用来克制星宿派的毒火,威力毫不逊色。

    阿紫双手齐挥,嘶嘶声中,射出一片针雨,却是惨碧色的,显然都淬有剧毒,但要在浓雾中击中藏起来的对手,实在是有些盲目,她的暗器,只有招来苏樱的反击,四面八方洒来的毒砂中,时不时隐含着几枚丧门钉,铁蒺藜,让阿紫防不慎防,每每躲避不开,便抬手护住头面,凭着身上的宝衣,来避开苏樱的暗器。

    “叮,队友游坦之被对方击杀,己方每人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激斗中阿紫手腕一震,游坦之的死讯传来,让她顿时乱了方寸。

    “没用的东西。”阿紫暗暗埋怨一句,虚晃着丢出几把暗器,脚下踩着凌波微步,竟不管甘天龙和董巨川等人,朝着来处就跑。

    生死关头,以她凉薄的性子,哪里还会去管同伴的死活。

    她的凌波微步确实是一等一的步法,苏樱连射数箭,总被她于千钧一间避开。她手中碧焰飞腾,但凡有拦路的树木便是一击焚毁。只见她几个转折,已经回到了先前闯入的所在。V
正文 第一百八十章 阿紫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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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她几个转折,已经回到了先前闯入的所在。虽然前路依然白雾弥漫,但地上的软舆,告诉了她正确的方向。

    她正自暗暗窃喜,能够逃拖一难,前方雾中忽然飞来人头大小黑呼呼一团。她疾步躲开,那东西落到地上,正是游坦之的铁头,在她的去路上,一个黑衣人默默地望着她,眼中毫无表情。

    “你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阿紫大处糊涂,小处却是不失精明二字,眼前的这个人,想必便是击杀了游坦之的人,游坦之这样的先天高手都陨落在对方手中,想要凭武功从对方这里杀出一条血路,无疑并非是一个好的选择。

    梦渊道:“我知道你是谁,我就是你在找的人,不过可惜的是,猎人可能成为猎物,而猎物也会成为猎人,现在,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或者死。”

    他的手握住了肩头的刀柄,大夏龙雀兴奋地出了一声低鸣。只要阿紫一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斩下对方的头颅。

    阿紫哆嗦了一下,在对方握住刀柄的那一刹那,她感觉到了死亡,她从来没有过离死亡这么近过。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应答不能让对方满意,那么对方只要一拔刀,自己就死,即使是凌波微步,也不能避开对方的这一刀。

    “我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给你你想要的,但你要答应不杀我。”阿紫道,“我知道你如果杀了我,你的小队每人可以得到1ooo精元点数,一个黄级命运情节,但你如放了我,我也可以给你相同的奖励。”

    梦渊心中一动,难道不同的轮回小队队员之间,也可以进行交易?他面上不动声色道:“这是一个不错的理由,但还不足以换你的性命。”

    阿紫道:“如果再加上满洲队其他人的消息呢?”

    梦渊笑了:“你总算明白自己是被你的那些个队友卖了,不错,要不是他们,游坦之不会这么容易死在我的手里,你也不会在这里求我放你一条生路。”

    阿紫道:“他们不仁,我自然也可以不义,只要你同意放了我,我就把他们的消息详细地告诉你。”

    说着,她从腕表空间中取出一份协议道:“这是主神空间的协议,只要我们签了,就会受到主神空间的制约,违反协议的人,会被主神空间抹杀。”

    梦渊越地吃惊,原来自己空间的主神,与别的队伍的主神是不同的,这种协议,自己的主神光球处便没有兑换,而阿紫所提到的一些内容,也是自己所不知道的。他心念电转,作出了决定。

    “我可以放了你,但只限你一人,作为交换,你必须回答我想知道的问题,并补偿我们每人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

    梦渊用腕表验证了阿紫递来的协议后,拟定了条款,两人签字画押后,那份协议无火自燃起来,一会功夫便消失无形。

    待阿紫离去后,会合了苏樱的梦渊回到了林中,何芸梦与甘天龙,董巨川两人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何芸梦手中的金蛇剑,在她的手腕连振之下,忽然带起了重重剑影,笼罩住了对方两人的身形,在重重剑影中,忽然有一道金光闪过。这正是金蛇剑法三大杀招之“灵蛇电闪”

    甘天龙惨叫一声,一条膀子被这一剑斩了下来。

    董巨川一咬牙,双掌一推一带,用出了形意门的绝招。他右掌忽的下压上翻,掌心一收一吐,直拍何芸梦此时1ou出的左肋破绽,何芸梦招式走老,右手长剑已不及回援。

    只听得锵锒一响,一条金红色匹练从何芸梦左手袖中射出,有如活物般直指董巨川掌心。董巨川大吃一惊,再要避开,哪里还来得及,只觉掌心一疼,已被利器贯穿,再看何芸梦的左手中,多了一条奇形长鞭。

    这条长鞭就像是金龙。龙的角,左右伸出,张开的龙嘴里,吐出一条碧绿色的舌头。舌尖之上,一滴滴鲜血流下,正是奇门兵器“九现神龙鬼见愁”。

    甘天龙断去一臂,血如泉涌,心胆具寒,只见何芸梦左鞭右剑,如一长一短两条金龙盘旋飞舞,她竟然用一鞭一剑,同时用出了金蛇剑法的剑意。

    忽然间,这一鞭一剑,已然尾相连,成一圆环,将两人圈在其中,剑光鞭影,错综迷乱,这是金蛇剑法的三大杀招之“蛇困愁城”

    董巨川身形滴溜溜乱转,轻如飞絮,左冲右突,飘忽不定,甘天龙却没有这份本事。只见金光一落,已是身异处。

    (击杀甘天龙,何芸梦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董巨川悲叹一声,眼前女子剑法之强,比他全盛时期都并不多让,何况自己元气大伤,战到如此地步,已经是山穷水尽,油尽灯枯。

    他忽然一咬牙尖,喷出一团血雨,呼号着一连攻出数十掌。

    他竟然用了邪派中的天魔解体**,激精神,要与何芸梦同归于尽了。

    何芸梦不慌不忙,知道他已是强弩之末,蛇行百变身法展开,灵蛇游八方,与董巨川拉开了距离,仗着鞭剑的长度优势,游斗片刻。董巨川大叫一声,栽倒在地,何芸梦补上一剑,这位形意门一代高手,武林巨擎,就这么战死当场。

    (击杀董巨川,何芸梦得到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第第7层)

    “那个董巨川的武功很不错。”解下面具,伸手拭去脸上的汗水,何芸梦向两人1ou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

    “但在我们的何大剑客面前,不过是浮云而已。”苏樱递过一瓶芬芳的液体道。

    “那个玩火的什么老佛呢?”何芸梦小口地喝着,感觉到自己消耗的内力在逐渐地恢复,四周张望了一番问道。

    苏樱撇了撇嘴道:“被我们的梦先生一时心软放了。”

    “哦,是么。”何芸梦诧异地望了梦渊一眼。“今天的太阳从西面出来的?”

    梦渊有些尴尬地道:“我放了她,一方面是因为作为交换,我从她那里得到了与杀了她相当的奖励,还知道了很多原先不知道的消息。另一方面,对方想要借我们的手杀了她,我偏偏不让对方如愿,这个女孩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回去以后,多半还会和她的队员闹翻,对我们来说,比直接杀了她更有利一些,何况她们这一趟损兵折将,除了对我们的势力有一个高的估计外,对我们的实际情况,依然是所知有限,所以我权衡下来,还是放了她。

    苏樱笑道:“你是队长,只要对我们队伍有利,你当然有权决定,倒是下一步我们的行程,你可考虑好了。”

    梦渊颇有些无奈地笑笑,他自己知自家事,以他的性子,并不是那种适合做领袖的人物,站在领背后,谈笑间翻云覆雨,出手间雷霆万钧,一击必杀,才是真正合适他的行为。

    从苏樱手中接过一瓶药散,在诸人的尸体上分别洒了些许,这是他得自李妙珍的化尸散方子,用来打扫战场正是再合用不过,不消片刻功夫,地上只留下少许黄绿色液体,被水一冲,便消逝无踪。解开了阵法,白雾在山风的吹拂下渐渐散去,过得几天,有谁知道,有包括一位先天高手在内的几位武林人物,在这里丢了性命。

    这场战斗称不上激烈,远不及梦渊所经过的那些个大阵仗,但其中的意义,却很是重要,经此一战,梦渊有效地削弱了满洲队的实力,同时向满洲宣告了自己的强大和态度,算是占了一线上风,而满洲队也在陈二狗的策划下减少了队伍中的不安因素,并确定了自己下一步的方向。相隔在两支队伍之间的迷雾,被这一战带起的微风吹散了不少,双方的身形,都变得清晰起来。

    梦渊三人重新恢复了伪装,出得林去,正遇上已然等得心焦的唐晓澜等人。

    唐晓澜性子最急道:“梦前辈,来敌是否已然退去。”

    梦渊道:“嗯,算是走拖了一人,莹儿,这处地方,是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

    吕四娘微微一惊,旋即笑道:“若莹儿所料不差,这应该亦是在义父的棋局之中,我等在此地经营多年,根基已固,确实是该动一动了。”

    唐晓澜一脸不解,甘凤池却是经验丰富,立时道:“如此便恭喜师妹了。”

    梦渊心中暗赞了一句,盛名之下,岂有虚士,吕四娘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有这等心智并不足奇,这甘凤池貌不惊人,一身功夫也不如吕四娘,但这份阅历,却能够揣度出他下一步的打算来。

    原来这五年多以来,吕沈二人为经营的这方势力,已经颇有了几分规模,内部的架构变化,均已经上了正轨。如此一来,吕四娘本身在这里的意义,就没有先前那么重要了。她在山东,和不在山东,对这方势力的掌控,变化并不大。V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分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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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照梦渊的算计,这时节虽然有信鸽,有快马,但相隔千万里,传递消息却甚是不便。所以他们的真正战场,亦不在山东,而是在此时最为复杂的京师重地。这次梦渊击溃了阿紫等人后,该当入京,随机应变,并择机起事,动摇满清根基,才是根本之道。

    只听得扑通一声,唐晓澜忽然跪了下来道:“梦前辈,吕姐姐,晚辈有一事相求。”

    梦渊心中一动,对他所求便已猜到了几分,便点头道:“唐小朋友,但说无妨。”

    唐晓澜身躯一振,心中一阵酸楚道:“我那侄女冯琳,可怜出生不久就父母双亡,更在五年前被满清贼子掳去,我这次在京中见到她,竟然不知自己的身世,更与贼人们混在一起。我本领低微,不仅未能救她,反而被奸人算计,害我恩师和众多武林义士惨死。请前辈能够救她一救,让她不至于铸成大错。”

    “叮,触主线任务,拯救冯琳,让冯琳摆脱满清势力的控制,恢复记忆。完成任务奖励每人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任务失败每人扣除精元点数4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梦渊三人随即得到了主神布的任务,便笑道:“唐小朋友不必如此,梦某等人自当留意便是。”

    一行人离开了树林中的据点,按照梦渊的习惯,一处地方如果已经暴露,那么除非用来诱敌,是不会再去使用的。这地方既然已经被阿紫等人知悉,便需要立刻放弃了。好在这山东境内乃是吕四娘等人的根基所在,又何止是狡兔三窟,自然有多个藏身之所在。

    行不多远,甘凤池便待告辞,梦渊出声问其动向,甘凤池道:“前些日子本要去路民瞻府上相会,后面突然遇上唐晓澜的事,便耽搁了。此番事了,便有意前去相会。

    梦渊道:“如此也好,唐小朋友这番在北地吃了大亏,虽然是中了对方的计谋,却也不适合再在近期出现在北地,他既然剑法已有小成,便跟着甘师侄,算是帮把手好了。”

    这倒不是算计唐晓澜了,他这次被陈二狗等人设计,除了害死了杨仲英外,更是在南行中不知不觉间与北地的武林豪杰结下了梁子,也只有吕四娘或者甘凤池这样赫赫有名的侠士,才能为他洗刷声名,即使如此,他也不适合跟着梦渊等人进京去了,把他打到浙江一带,跟甘凤池历练一阵子,算是个权宜的安排。当然,唐晓澜目标之大,也适合梦渊声东击西的行程。

    吕四娘一听便明白了梦渊的用意,当即表示了赞同,她也正好需要得力的人物去江南一行,联系当地的武林豪杰,有甘凤池为,正是再合适不过。至于山东境内,有沈在宽、钟万堂坐镇,又有鱼壳势力在周围照应,倒也是稳妥之计,不过在出之前,还需要将自己,吕四娘和唐晓澜等人同行的假消息传递出去,达到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效果才好。而这却是容易的,需要花些功夫,把浙江这个满清的南下大基地,给搞个天翻地覆就是。

    他这边正在盘算,却看到钟万堂匆匆前来,眉宇之间,满是忧虑之色。一见梦渊等人,便从怀中取来两封密函,交予梦渊手中。

    梦渊看完,眉头一挑道:“倒是有点意思。”便将这两封信函交给了吕四娘。

    苏樱道:“可是坏消息?”

    梦渊点点头道:“是那位戴先生出招了,本来我也想去江南一行,如此看来,我们也需要分兵了。”

    那两封信函,一封是来自于鱼壳方面,说的是四王子允禛这次请动了铁扇帮余孽尚复初一行,劫了义军的一批北上的物资,这尚复初算是有些来头,其祖尚云亭一手开创了铁扇帮,是江南的一大帮派,后来与天山七剑作对,被凌末风除去,偌大的帮派也散了。这尚复初在四王子的支持下,逐渐整合了当年的铁扇帮的一干人物,又死灰复燃了,而这尚复初不仅和鱼壳有些交情外,乃是凌云岛主卫扬威的莫逆之交,铁扇帮这次重建,便邀请鱼壳等人前去相贺,但这些也还罢了,和尚复初一起具名的,还有一个叫韩重山的人物,这个韩重山不是别人,正是被梦渊忽悠了的天叶散人的师兄!韩重山的妻子叶横波,也是个厉害的人物,被浙江巡抚李卫敬为上宾,并收了李卫之女李明珠为徒。

    而另一封则是来自于了因的,其中提到了两件事,一是受清廷重用的年羹尧前些日子受命去福建剿匪,得胜后没有立刻回京,而是按照允禛谋主戴均的建议,到浙江一行,有笼络浙江巡抚李卫的意思,了因也被要求到浙江予以协助,将这处重地纳入允禛的手中。信中提到的第二件事则是允禛请来了不少新的厉害人物,其中值得注意的有两方面,一个是个叫王敖的,本身武功平平,却是唐门长老唐金锋的女婿,听说唐金锋也有意出山,协助四王子登基,而另一方势力则是来自于喇嘛红教,红教的第二高手额音和布,在哈布陀的邀请下也来到了京师,这人一身武功还在了因之上,被封为大国师。而红教的第一高手昆甸上人,也在允禛许诺登基后立喇嘛教为国教后,颇为意动,并亲自出手为允禛聊伤。这红教密宗别有一功,允禛被本无大师废去的武功,竟隐隐有恢复的迹象。

    吕四娘看完,也一时作声不得,这倒不是说敌方武功实力高强,怯了心神,而是在这两封信函的背后,隐藏了更深层次的内容。到了她和梦渊的水准,知道所谓的招徕高人不过是表面,深层次的意思是允禛羽翼已丰,问鼎九五在即,若真的让允禛顺利登上龙位,则满清方面就是走出了同样的决定大局意义的一步了。

    苏樱点头道:“如此看来,分兵是势在必行了,江南的一路,便由我陪莹儿去一趟吧。”

    梦渊道:“让芸梦与你同去吧,另外,去联系一下少林的本无大师,问他一下南方莆田少林寺的建设,有他陪你们同行,这南面一路,该是足以应付了。”

    苏樱道:“如此北面一路就你一人,实力未免过于单薄了,还是让芸梦与你同去吧。”

    梦渊笑道:“无妨,我此去北方,乃是去当刺客,只需要带足药物器械便可,倒是南方一路,不仅要面对对方的高手,还可能要对抗官府的势力,有芸梦在你身边,怎么也能保得你与莹儿安全。”

    何芸梦笑劝道:“樱妹不必为他操心,我们家梦先生素来诡计多端,而且以他的那一身轻功,就是打不过,逃也逃得掉,倒是你才是他最挂心的人儿,有我们两个在一起,他才好放开手脚去做。

    梦渊心说正是如此,苏樱习武不久,虽然天赋异禀,智计过人,终究在个人战力上是三人中最弱的一环,这次分兵南下,任重道远,没有何芸梦在,他怎么能够放心得下,要知道这盘棋局中,吕四娘是最重要的人物,绝不可有任何闪失。按照现在的形势,只要能够护得吕四娘平安,自己三人没有折损,那就立足于不败之地。所以何芸梦是必须安排给苏樱的。不仅是为了两人的安全,也是为了有时需出奇兵时,有一个强有力的人能够使用。

    众人计议妥当,钟万堂道:“我和关东四侠,还有北方的一些武林朋友有些交情,梦先生此行北上,正可用得上。”

    他取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并画了自己的标记,交予梦渊。他是傅青主的传人,无极门的门主,自然有一番交游。

    翌日,梦渊一行人结伴到了田横岛上,与鱼壳相会,鱼壳这些年按照梦渊的建议,摆出一副暧昧的态度,有了因在之间联系,倒是左右逢源,也替允禛做了些无关大局的事儿,他现在势力雄厚,允禛奈何不了他,便由他去了。

    吕四娘一行乔装打扮,跟着孟武功,组成了南下浙江的道贺队伍,先行离去,梦渊则辞别了鱼壳,坐上一叶小舟,径自北上。V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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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清入关之初,曾经要求汉人剃去额前头,并蓄结成长辫,以示对满清的服从,但实际执行下来,却是困难重重。要知道儒家思想在汉人中影响深远,《孝经·开宗明义章》道“身体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孝之始也。”这满清的规定一出,顿时一片哗然,仅几天功夫,北地的汉人,便南逃了过十分之一。要真是像梦渊前世一样,恐怕满清真的治下就没有多少汉人了。加上多年下来,清廷一直未能一统天下。这条规定,便逐渐地成了一纸空文,不管是福临,还是玄烨,都没能将这事给贯彻到底。所以这天下大多汉人,在型上,依然是明朝的样式,也算是免去了梦渊的麻烦,否则要让梦渊去扮一番满清的辫子奴才,实在是一种挑战他底线的行为,甚至让他直接暴走,杀上紫禁城找玄烨谈心也说不定。

    梦渊喜好穿黑衣,但他黑衣老叟的形象已为对方所知,这次事关重大,他却是不敢大意,穿上一件青布长衫,枯荣**运行,便成了一个中年文士,倒是和甘凤池有几分相似。

    小船从水面划过,将原本平静的水面,居中破开,一波*的水纹,在朝阳的照射下泛着金光,梦渊停下了手中的桨,固定好了风帆,在茶几边坐了下来。红泥的小火炉上,水壶出咕咕的声音,他轻轻提起,将沸水注入杯中,一时间茶香扑鼻。

    他拈起小小的茶杯,就唇喝了一口,口中轻赞一声“妙啊”。连续多日积郁心中的块垒,尽数消散而去。

    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越人语天姥,云霓明灭或可睹。

    天姥连天向天横,势拔五岳掩赤城。

    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

    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度镜湖月。

    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

    谢公宿处今尚在,渌水荡漾清猿啼。

    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

    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千岩万转路不定,迷花倚石忽已暝。

    熊咆龙吟殷岩泉,栗深林兮惊层巅。

    云青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

    列缺霹雳,丘峦崩摧。洞天石扇,訇然中开。

    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

    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虎鼓瑟兮鸾回车,仙之人兮列如麻。

    忽魂悸以魄动,怳惊起而长嗟。

    惟觉时之枕席,失向来之烟霞。

    世间行乐亦如此,古来万事东流水。

    别君去时何时还,且放白鹿青崖间,

    须行即骑访名山。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

    使我不得开心颜。

    他自斟自饮,兴致高了,便吟起李白的——《梦游天姥吟留别》来,时不时手舞足蹈一番。

    梦渊不是什么多情种子,但越是这种人物,对他所看重的人和感情却越是重视,他对阿九虽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却真正是把对方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的,所以阿九之殇,实在是越过了他所能承受底线的,这份仇恨与羁绊,无时无刻不缠绕着他的心。只不过他从来不说出来而已。

    直到他虐杀了游坦之,这份积压在心中的仇恨才算是找到了一个缺口,宣泄了一部分,但一旦这个口子打开,便再也关不上了。

    他知道,仇恨或许会带来动力,却会蒙蔽自己的心神。在入京以前,他必须要调整心情,保持一颗冰冷的心,来和京中的各方势力纠缠。于是他选择了水。

    梦渊好水,每当他需要安慰和平静的时候,他就会驾一条小舟,到一个被水包围的地方,喝茶,饮酒,吟两诗,他偏好李白的诗,喜爱“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但他的性格中却没有那份疏狂,也没有那份才情,他有的,只是一肚子阴谋而已。

    但是,就是这么一份闲情也没有能够享受多久,在离他不远的江岸上,人吼马嘶,两伙人一追一逃,打得好不热闹。

    那逃的人是五男一女,作汉人打扮,为的是个道士,左手铁拐,右手一柄长剑寒光四射,锋利绝伦,不时与追兵刀剑相交,只要被他长剑斩中,无论是人是剑,一律一剑两分。

    在他的身后,护着一个年轻女子,兴许是跑得狠了,满面是汗,披头散,手里拿着一柄弹弓,不时往背后追兵打去。

    在她的身旁是个胖大和尚,一手挥掌护身,一手拿了个半人高的大葫芦,那葫芦是镔铁打造,不惧刀剑。大胖和尚时不时喝一口酒,雪白的酒浪从他口中喷出,像是一颗颗小铁弹般,飞射后面的追兵。

    最后断后的是三个中年汉子,一个又高又瘦,十指带着铁指环,身高臂长,喜欢用指环凿对方的脑袋,另一个是个矮胖的汉子,掌风虎虎,隔了老远都能听得见。

    另一个是个中年汉子,用一柄长剑,剑法精奇,几不在为的道士之下。

    这几人长得各有特色,却是不难辨认,正是关东四侠----玄风道人,朗月和尚,万里追风柳先开,单掌开碑陈元霸等人,和他们交手的,是一群清兵和血滴子,为的不是别人,乃是萨氏双魔和海云和尚,这三人梦渊并没有太在意,他的目光,却是落在另外的三个人身上。

    这时和玄风道人动手的,是个青年汉子,剑眉朗目,一表人才,只是眉宇间煞气颇重。他左右手各持一把长刀,左手长刀如秋水,右手长刀如新月,并非是一对,但在他手中使来,威力大得惊人。被他双刀缠住,玄风道长的乱披风快剑,几乎有些施展不开。

    和他并肩而战的是个年轻美妇人,用一柄短剑,亦不是凡物。武功路数诡异狠辣,老练之极,朗月和尚被她抢到身前,一轮急攻,打得手忙脚乱。

    在血滴子环拱之间,是个红袍喇嘛,一双眼睛开合之间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却是自恃身份,没有亲自动手。

    梦渊眉头一皱,根据阿紫和了因提供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这三个人的身份,而不出所料的,这个红袍喇嘛,也是一个先天高手!

    双方边逃边打,该是有了一些时候,那中年汉子拳剑都颇是了得,一人对战海云,不落下风,关东四侠却逐渐不敌对手,片刻之间,便连遇险招。但第一个支持不住的,却是那个使弹弓的女子,也许是久战力疲,忽然脚下一软,跌倒在地,边上的朗月禅师连忙伸手相扶,被那妇人冷笑一声,已经闯进了方寸之地,只听得一声叮当做响,朗月禅师一招苏秦背剑,用大葫芦挡了对方一剑,却被那锋利之极的短剑将葫芦底削了下来,烈酒流了一地,朗月禅师没有了葫芦利器,更是不敌,便要在三招两式之下,伤在那妇人手中。

    “兀那婆娘,休得伤人。”

    只听得一声大喝,梦渊已经长身而起,如鹰隼般扑上岸来,身在空中,举手一挥,丢出两个黑呼呼,冒着火星的圆球。

    “当心。”

    “什么东西?”

    “咚”

    在极为刺鼻的臭味中,那两团黑球在缠斗的众人中炸开,滚滚黑烟,立时淹没了众人。

    于此同时,那个红袍喇嘛怒吼一声,身形冲天而起,正面迎上了梦渊。

    四只手掌在一瞬间贴到了一起,出了闷雷般的一声响,梦渊蓄力的一击,竟然被这喇嘛挡了下来。

    “西藏密宗大手印果然有些名堂。”梦渊被红袍喇嘛掌力震得一阵气血翻涌,几乎便要坠下地来,这喇嘛的掌劲好生了得,只是这一下,就不下于当年归辛树的一双铁拳的威力。他身子向后斜斜飞起,腰部一弯,整个身子就像是一只鸟儿般当空摆舞。

    “灵雀翱翔”

    “大喇嘛,再接我一掌试试。”

    那喇嘛不是别人,正是红教第二高手额音和布,受了允禛的重托,才前来相助,他不仅有一身金钟罩铁布衫的顶级硬功,还通晓喇嘛密宗的多种功法,这密宗大手印便是其中之一。

    他与梦渊对了一掌俨然无事,听梦渊再次邀战,哪里肯示弱,玄功运处,一双手掌变得大了一圈,像是两张蒲扇一般,再都起身相迎。

    “咣”的一声,劲气四溢,梦渊的百禽掌乃是集全身之力为一整体的武功,身在空中,能借势之力,如巨鹰下扑,最是不怕硬拼,额音和布功力深厚,大手印功夫更是威力惊人。片刻之间,两人硬是拼了五掌。靠得两人近的,被掌力所震,五官七窍都震出血来。

    梦渊哈哈大笑道:“过瘾,过瘾,久闻红教密宗武功别有一番厉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今日鄙人救人要紧,没空和你们纠缠,改天再来找你们晦气。”

    说着借着额音和布掌力,伸腰展臂,大袖一挥,一下飞出十几丈去,落回了船上。额音和布一见,气得七窍生烟。V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三章 瘟神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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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天桥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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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不过在那之前,我想我们应当为自己的到来造上几分势,我们的时间不多,可没有功夫慢慢从小兵做起,需要用几件事,让自己进入到他们的眼里。在北京城,适合的地点应该不少吧。”

    “不错,正是这个道理,至于地方么,当然是有的,而其中最著名的,就是天桥和八大胡同了。”祝家澎心领神会道。

    老北京,有两个热闹场所,天桥,八大胡同,后者乃是花红柳绿,醉人的地方,温柔乡,**窟,与金陵“秦淮”,扬州“廿四桥”齐名,但却非是梦祝二人此行的目的所在。天桥,才是他们屈一指的选择。

    位于永定门大街,北接正阳门大街,井三,有桥曰天桥。这座桥是供天子到天坛、先农坛祭祀时使用的,故称之为天桥。

    “酒旗戏鼓天桥市,多少游人不忆家”,提起北京,就不得不提天桥,学者齐如山在《天桥一览序》中所述:“天桥者,因北平下级民众会合憩息之所也。入其中,而北平之社会风俗,一斑可见。”

    出了正阳们,有汉白玉石桥一座,便是天桥了,从正阳门大街,经东西珠市口而南,迄天坛坛门之西北,永定门之北区域,均在这天桥范围之中。

    下了小半夜雪,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丝丝寒意,到了天桥,却会被那热火朝天的景象吸引,不知不觉地融进去了。

    空气中充满着大葱和烙饼的油香,耳边是南腔北调的吆喝声。一眼望去,是来自各地的江湖艺人,有拉弓的,有举刀的,有摔跤的,有爬竿的,有表演硬功的。更有起早的游人在其间来回行走,时不时驻足看了片刻,道一声好,丢两文钱。

    梦祝两人在各个场子间晃悠着,偶尔捧两个场,买几道京师特色的点心。梦渊乃是个好吃之人,平日里无所谓,但见到好吃的,却是要忍不住品尝一番的。

    祝家澎乃是北京人士,算是识途老马,有他带着,让梦渊逛得好不开心。

    当然,他们可不是来玩的,在这里瞎逛,不过是寻找他们的目标而已。片刻之后,长着一双鹰眼的梦某人,已经现了对象。

    那是六七个穿着相似棉袄的壮实汉子,有几个脸有横肉,目露凶光。顾盼之间,有着一股凶煞之气。加上骨节粗大的手掌和虎口间的茧子,已经不难推断出他们的身份---军人。

    梦渊向祝家澎打了个招呼,两个人便粘了上去。

    就那么轻轻地走过,像是一阵清风掠过柳梢,只是一瞬间,梦渊便从其中一个汉子腰间,取下了一块铁牌。

    “飞龙军,这就不会错了。”看了看腰牌上的龙形印记,梦渊向祝家澎使了个眼色。

    飞龙军,是十四王子允祯手下的精锐,共有十二营之多,如今玄烨重病,允祯正完成了西征的任务,回到了朝中,如此重要关头,同样对至尊之位抱觊觎之心的他当然不会错过,于是这十二营飞龙军,便驻扎在了京郊。

    这些个兵汉子,到了这花花天地,又怎么能够耐得住性子,他们不能进城,但这天桥,却是经常来逛的,得知了这些消息的梦某人,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特地到这里来守株待兔来了。

    “格老子的,那个哈赤努,仗着有几把子笨力气,不把咱们兄弟放在眼里,这次一定要让他好瞧。”梦渊随着这帮军汉到了一个表演摔跤的摊子前面。便听见其中一个军汉嘴里叼着根油条,含糊不清地道。

    “听说这摔跤大王手底下很是来得,虽然是个汉人,身手未必就比哈赤努那个蒙古鞑子差了。”另一个汉子应道。

    “嗯,只要他真的名不虚传,我们请他去和那哈赤努摔上一跤,也算是出了口恶气。”

    梦渊打起精神,听他们讲话,原来这十四王子允祯,在军营外面摆了个较技场,立有两个擂台,一个是比试摔跤的,一个是比试拳脚的。主擂的台柱,都是他军中的勇士。并立下重赏,谁能把台主摔倒的赏黄金百两,能打台主一拳的,赏黄金十两。

    这摔跤的台柱,是个蒙古人叫哈赤努,为人狂妄,颇瞧不起汉人,这群汉子中几个,前些天和他生了口角,被揍了一顿,出来散心,听说这天桥的摔跤大王很是有点本事,而且是其中一个军汉的老乡,便想要来看看,撺掇他去和那哈赤努打上一架。

    梦渊微微一笑,计上心来,便留心看正在场中表演的那摔跤大王与人搏斗。

    “这摔跤大王董林是长白人,算是摔跤的一把好手,如果单论摔跤的本事,在北六省中能够赢他的不多,当然,如果对上真正的练家子,那也是白给的,不过他为人人缘不错,真正的高手,也不会自贬身份,去和一个江湖艺人较劲。”祝家澎看梦渊看得津津有味,低声解释道。

    梦渊叹道:“我明白,不过为了我们的目的,今天我们两个,倒是真的要会会这个摔跤大王了。”

    满清人对摔跤极是喜好,从皇太极开始,就有豢养布库武士,每天看他们摔跤作乐的爱好,到福林,玄烨,这种爱好一直没有稍弱过,有道是上有所好,下必效之,无论在北地民间,还是在军中,摔跤都是每个所谓勇士必会的项目。

    所谓文无第二,武无第一,在天桥这种地方摆摊,当然免不了受到同好者挑战与切磋,在几场表演赛后,一个矮墩墩的汉子,带着两个徒弟,走了出来。这便是每天表演的**,允许有兴趣的观众,入场切磋。
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陈大牛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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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日子在京师,陈二狗等人忙得够呛,这陈大牛却无聊得要死,他从唐晓澜那边学了些基本的功夫,又整天缠着府中的几个高手教他两招,这个把月下来,一身把式也算是扎实了不少。

    有陈二狗在照顾,他也算是风光了一把,那些个王府的侍卫,怎么也要给他几分面子,于是他整天除了练武,便是喝酒,赌钱,追鸡,撵狗,日子过得好不快活,这天心血来潮,便带了两个要好的侍卫,来天桥找乐子了。

    热血,兴奋,这是每一个青年都有的东西,而没有比角力和肉搏,更能够激青年人的这种天性了,即使对方只是一个学徒。

    扭住对方的胳膊,将自己全身的重量压到对方身体上,影响对方的重力,然后忽然爆。陈大牛按照着自己这些天来和四王 中那些库布武士角力的经验,在几次搭手后,已经牢牢地吃住了对方,他咧开嘴,大叫了一声,粗壮的手臂上,一层青筋猛地鼓了起来。

    “噗通。”

    他的对手终究承受不住他的怪力,被他掀翻在地。

    “1oo精元点数,嘿嘿,不错么。”陈大牛抹了一把汗水,望向脸色铁青的董林,“徒弟1oo点,师傅值多少点?”

    他猛地伸出拳头,向董林挑起大拇指,然后转了半个圈。

    董林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并不想和这个看来有些身份的大汉动手,但对方却没有给他余地。

    “你是专程来砸董某场子的?那董某就只好接着了。”董林哼了一声,摆开双手,拉开架子,迎了上去。

    四只蒲扇大的手掌牢牢地握在了一起,像是两头蛮牛,重重地相撞,扭转。

    董林的脚步灵活地移动着,慢慢地掉转着自己的重心,时不时地一下力,试图打乱对方的阵脚。

    陈大牛的下盘很稳,他有着一副好身板,从小到大,都没有少打熬这副身体胚子,因为有一个瘦弱的弟弟,他打过的架,绝不在少数,更当过几年兵,学过部队里的那些个硬气功和军体拳。

    他没有陈二狗的智力,他却有着一股子执拗和坚持,如果给他足够的展机会,他同样有成为一代高手的潜资。

    “北六省第一摔跤高手,笑话,四王爷府里有名有姓的,哪个不比你强上十倍百倍。你这种龙套角色,只配倒在我陈大牛的脚下,成为我登上一代宗师宝座的垫脚石罢了。”

    察觉到董林的力量不过是与他相当,甚至还略有不如,陈大牛的心定了,精神却开始兴奋起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逐渐地散出了一份高手具有的自信。

    “这次满洲队的新人,素质实在是不错么,连一个浑人,都这样了得。”梦渊望着场中和董林扭成一团的陈大牛,也是有些惊讶,他默默地捻动着指尖,在他的食中二指之间,有一点冰冷在闪动。

    人都是好热闹的,看到这个大汉和摆场子的董师傅打得难解难分,围观的人已经从最初的一副看他出丑的样子,转为叫好与喝彩。本来么,不自量力的纨绔会让人讨厌,但猛龙过江,挑战地头蛇,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大牛打了性子,小动作不断,董林可心中火起了。没错,你是有两下子,但我指着这里生计的不是?你锦衣玉食,我混碗饭容易么?

    如果说先前他还有几分克制,那么现在这位市井游侠也开始动了真怒,要给对方一个好看了。

    两双瞪得溜圆的牛眼牢牢地吸在了一起,颇有几分张飞照镜子的样子,不约而同地,两个人狠狠地抓住了自己的对手。

    “老熊抱树。”

    “肩车式。”

    就看陈大牛先行力,把董林双脚拽离了地面,董林在空中熊腰一挺,双掌牢牢抓住了陈大牛的肩头,猛一声吼,反而把陈大牛掀了起来。

    他一招得手,更不犹豫,双腿如桩般站立,一劲,肩头已经顶住了陈大牛的胸口,把后者抡起了半身之高。

    “董师傅用绝招了,赢了!”

    看到董林稳稳地占了上风,场边的人已经欢呼了起来。

    说也奇怪,那董林就要再接再厉,将陈大牛举过肩头,摔倒在地的时候,他的身子忽然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量,就那么松了三分。

    陈大牛一张大脸涨得通红,正拼命较劲,猛地觉得对方后力不继,在这等关头,他哪里会考虑许多,猛一力,楞是从董林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就着势力像是抡麻袋般,将董林抡了起来,摔翻在地。

    “呼,呼。”他喘了两口粗气道:“虽然你有两下子,但是赢的人是我。”(击败董林,得到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看着腕表上的提示,他高兴之余,嘴里也就没有闲着了。

    “刚才是哪个人在旁边帮我的手下败将吹牛的,出来,让陈大爷教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男人的运动。”

    “哼,不过是有几分蛮力,加上侥幸而已,要不是董师傅一时岔了气,让你捡了个便宜,现在在地上表演狗吃屎的,应该是你才对。”

    双手微微一分,梦渊阴阳怪气地说道,众人看到一个穿一身青袍的中年汉子施施然走了出来,出言挑衅,知道还有热闹好瞧,纷纷大声聒噪着。

    将双手拢在袖中,注意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腕上的手表,梦渊阴沉着脸走到董林边上,在他身上推拿了两把,后者呻吟了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望着场中的陈大牛,眼中像是要喷出火来。

    “董师傅你一边歇会,看我会会这条四王子府上的狗。”梦渊嘴里说着,一副藐视的神情望着陈大牛。

    “多谢这位朋友,这汉子力气不小,还有,小心暗算。”董林道谢道。

    梦渊心说你哪里知道暗算你的不是别人,正是本人,脚下便拉开了架势,伸出右手,大拇指向下,朝着陈大牛同样比划了一下。

    陈大牛哪里受得了这个,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猛地朝梦渊扑了过来。双手箕张,来抓梦渊的肩头。

    梦渊冷笑一声,双手带袖平平伸出,在他手上一绞一拧,陈大牛的一双大手,便在梦渊的颈子后头,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出了“嘭”地一声闷响。

    陈大牛哪里知道,梦渊的双手一翻一拨,乃是移花宫妙绝天下的“移花接玉”神功,别说是他,就是萨氏双魔那种级别的高手,也别想在指掌上讨得眼前这位一分便宜。

    梦渊出手,从来就不拖泥带水,他的身子就像是一柄刀,欺了进去,重重地撞在了陈大牛的前胸上。

    陈大牛还顾不上自己双掌相击的疼痛,前胸部位就挨了重重的一靠,对方并不高大的身子,撞在身上的那一刹那,就好像是被一辆卡车正面撞到的感觉,五脏六腑,一起翻了个个。

    但对方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在他的眼前的这个中年人的嘴角,赫然挂着一缕冰冷的笑容,望向他的目光,就像是一名屠夫,在看着他眼前的羔羊。

    对方的十根手指,就像是十根火红的钢针,扎在了他的两肋之上,在被梦渊呈梅花状的双掌拍中两肋的时候,他似乎感觉到自己的体内的每一部分,都被那股子火热煮熟了。他想要开口,却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连自己的唾液,都被对方化作了灼热的气体。

    他就那么轻飘飘地被对方叉着两肋,从地上托了起来,一阵天旋地转,摔落在了地上。

    他努力地睁开双眼,想要看清对方的面容,视野之中,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看什么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地扭曲着。

    这个世界都似乎要离他而去了,他能够听到的,是隐隐约约的欢呼声,叫骂声,嘲笑声,但一切声音都显得那么远,就像是来自天边。

    他被人抬了起来,应该是陪他前来的两个护卫,他所留下的最后念头,就是要赶快回去,去见一见他的弟弟。

    在数里之外,雍郡王府中,一个一脸猥琐的青年文士,正端着精致的青花茶盅,慢慢地品茶,忽然他的手一抖,那茶盅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热的茶水,溅了他一地一脚。

    他呼地站了起来,两只眼睛有些失神地向外望去,那是一种让人心悸的感觉,像是什么极为重要的东西永远失去的悲怆。

    “不好了,陈师傅在天桥与人摔跤,被人摔伤了。”一个护卫匆忙地跑了进来道。

    他还没有站定,陈二狗已经冲了出去。

    在软榻上,那个一贯健壮的大汉,此时还哪有片刻之前的那份精神,牢牢地抓着榻边,他梗着脖子,往着门外,直到看到那个有些瘦弱的人出现在一片红彤彤的雾气中。

    他笑了,努力地伸出手去,想要去抓住那个人,在双手离开榻沿的那一刻,他的身子已经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

    “不,不”陈二狗看着陈大牛的身子倒在软榻之上,就这么轻柔的一下接触,他的五官七窍中,鲜血就像是喷泉一般溅射出来,溅了陈二狗一脸一身,这兄弟两人,就像是在鲜血的雨中,抱在了一起。

    这是赤1uo裸的示威与挑衅,在这一瞬间,两个人的命运,就像是两道划破天际的流星般,重重地撞击在了一起。

    (梦渊击杀满洲队成员陈大牛,幻域队每人获得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满洲队每人扣除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V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六章 擂台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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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下陈二狗悲伤愤怒不说,且说梦渊黑手伤了陈大牛,与董林聊了两句,便提到方才伤了对方,这地方不宜久留。

    董林今天出了大洋相,见梦渊替他挽回了颜面,知道两人这样一来,是得罪了人,连声应是地招呼了两名弟子,收拾了摊子,匆匆转身便走,几个人没走多远,便被那几个军汉出手拦住了。

    “董师傅,还有这位朋友,请了。”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抱拳打了个喏道。

    “你是,王家兄弟?不是听说你入伍当兵去了,怎么有空来看老哥哥。”董林却是认识他的,出声招呼道。

    “呵呵,两位且慢叙旧,我们刚才得罪了人,不知道是那个府里的角色,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再慢慢聊吧。”梦渊笑道。

    “这位朋友说得也是,不瞒二位,我倒是有个不错的地方,就是哪个王爷王子来了,也难为不了二位,请二位随我来,路上我给二位细说。”

    董林回头看看,远处有风尘扬起,知道多半是前面的事了,连忙出声应了,梦渊本来就是这般打算,也跟了上去。

    按那姓王的军汉说道,那

    十四王子回来后,在护国寺前设了一个较技场,立有两个擂台,一个是比试摔跤的,一个是比试拳脚的。主擂的台柱,都是他军中的勇士。并立下重赏,谁能把台主摔倒的赏黄金百两,能打台主一拳的,赏黄金十两。这较技场已开了两天了。

    董林听得很是有些心动,梦渊却是笑笑道:“黄金不过是小事,想来那十四王子,是想在这龙蛇之地,选几个有本事的人相助吧。”

    那王姓军汉赞了一声道,“这位朋友一言中的,不错,大将军是有这个意思,如朋友艺业惊人,被大将军看中了,高官厚职,指日可期,如大将军登了大宝,那我们也能沾粘光了。”

    这几人说着说着,到了护国寺前。这里人潮涌动,竟是比节日里还要热闹几分,这几人都是有武功在身,不消片刻功夫就挤到了台前,看那台上较量。

    那比拳脚的刚是打完,擂主也许是累了,端着个大饭碗,在边上的凉棚下休息用餐,摔跤的台上,却是热烈蒸腾,这擂主是个蒙古武士,生得又高又大,健壮如熊一般。穿了件厚厚的皮坎肩,露出胸口和双臂的黑毛。按那王姓汉子介绍,这便是哈赤努。

    梦渊看了片刻,见那武士手脚极是有力,动作也是干净利落,只是一会功夫,便摔翻了四五个挑战的汉子。他见董林跃跃欲试便道:“我看他力气不小,也有股子劲道,但在技巧方面,却比董老哥差了不少,董老哥有意的话,倒是可以上去试试。”

    董林刚才看过梦渊动手,知道这人一身艺业不知高出自己多少,他也是个行家,得到了指点,自然知道如何去做,待那蒙古汉子再将对手摔下台来,便喝一声:“我来会你”双手一按台沿,一个纵身,已经跳了上去。

    这时那主持拳脚擂台的汉子酒足饭饱,走了出来道:“久闻京师乃卧虎藏龙之地,高手不知多少,为何总不见能者赐教。难道京中高手,果真不过尔尔吗?”

    “这人叫云大鹏,是将军手下的一个教头,精通折骨擒拿的关节技,手黑得很。”那几个军人见他上台,都露出愤愤之色,分明是在他手里吃过亏。

    他叫了两声,见无人应答便道:“如此我回去了,一帮孬种,好不扫兴。”

    只听一个声音道:“京里不是没高手,只是见到你这废物,胜之不武,不胜为笑,所以不高兴赐教你而已。”

    这云大鹏刚才一开口,几乎得罪了在场所有的人,如今有人出言相讽,顿时响起掌声一片。

    云大鹏一张脸气得铁青,道:“是哪个鼠辈在下面啰嗦,有胆子上来动手。”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个黄脸汉子慢吞吞地从人群中挤上来,说也奇怪,明明他走得很慢,但只是须臾间功夫,这人已经从台阶上走到了云大鹏对面,一负手,打量云大鹏一番道:“刚才在台下看不清楚,还以为只是一个废物,到台上一看,原来是个大废物。”

    云大鹏被他气得一佛升天,二佛涅槃。右手伸出,五指一拢,如鹤啄般啄向梦渊左肋,这是一种叫雕手的指掌功夫,靠雄劲的指力,有击破对方护身气劲的功效。

    梦渊心中一乐,暗道你拿这种手法来对付我,这不是关公面前舞刀,夫子门前掉文么。他身子向右微微一靠,脚尖点地,居然用了一个大幅度的空翻。只见他头下脚上,双手微微张开,就像是一只雕鹏,在一声舌底出的雕鸣声中,当空击下。

    云大鹏吃了一惊,连忙收回右手,双掌如环,一翻一绞迎上,想要绞住梦渊的双手。

    梦渊身在半空,灵动却丝毫不逊色于在地面动手,双掌五指微屈如爪,向后微收,便是这一个变招,已经让云大鹏的绞手走老了。变成是梦渊的双爪,恰好按在了云大鹏的一双小臂之上。

    “蓬”

    只见云大鹏马步不稳,向后一个趔趄,跌出去好几步,咕咚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台沿上。梦渊则身形微折,腰部一收,稳稳地站住,笑嘻嘻看着他。

    云大鹏只觉得双臂火辣辣的,解开袖子一看,小臂之上,是对称的一对五爪金龙。

    “好”

    也许是他先前交手狠毒,也是梦渊动作的优雅华丽,这位军中的教头一招就吃了一憋,引得台下采声一片,顿时,云大鹏的一张红脸,变成了紫色,如猪肝一样。

    “阁下身手不错,是云某大意了,再看这个如何。”云大鹏站起身来,掌法突变,双手翻绞,如风车疾转,连连抢攻,这种“风车手”的掌法,乃北方技击名家霍玉堂所创,利于近攻,算是套攻守均衡的武功。

    梦渊心中好笑,在台上走开了一套步法,他走的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地避开云大鹏的攻势。只见云大鹏招招迅猛,掌掌落空,梦渊就在他身前一步,但这一步却好像是天涯一般远不可及。

    “凌波微步,罗袜生尘,休迅飞凫,飘忽若神,动无常则,若危若安,进止难期,若往若还。”

    不错,这时梦渊所用的,正是凌波微步。

    本来以梦渊的真正实力,全力出手,这云大鹏在他手下过不了三两招,但时下却是不成。别说十四王子不会贸贸然重用一个武功诡异狠辣,招招致命之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三招两式击毙对手,不仅不利于表现,也实在过于张扬。适当地表现出一定的实力,以及过人的轻功,才是时下最恰当的选择。

    于是云大鹏得以一展身手,却也成了陪衬的工具,一套风车手用完,连梦渊的衣角都没有碰到。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两人的身手,根本不是处于一个水平上,那是一种境界上的高低,就像是天与地之间的差别,有着不可逾越的距离。

    云大鹏为人虽是骄狂,但也不算太蠢,先前的怒气,随着自己一套武功打完,也宣泄得差不多了,被冷风一吹,热的头脑也冷了下来,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却见梦渊身形一停,转身双手一抓,竟是已经抓住了云大鹏双掌道:“打了许久,林某人倒是有些饿了。阁下练这身功夫也不容易,毁了也挺可惜的,不如就此罢手如何?”

    云大鹏只觉得对方一双手掌其硬如钢,其热如炭,知道这人武功高出自己太多,再不识相,恐怕自己今天要吃大亏。

    连忙道:“阁下武功高强,云某自愧不如,阁下已手下留情,云某自当领情。”

    梦渊点了点头,放开了手,顿时不仅台下观众掌声雷动,连后面的营房里,也喝起彩来。

    云大鹏既败,便宣告今日擂台结束,而另一边,董林凭着自身的经验与技巧,也胜过了那哈努赤,在如雷的彩声中,营地中走出一名军官,道:“请二位进帐领赏。”

    梦渊两人跟着那军官进了营帐,梦渊忽道:“我观阁下武功远比那云大鹏高强,却为何不在外面会会各路英雄?”

    那军官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方某身为十四王子的近卫军统领,一向随军西征,无暇结纳中原豪杰,见笑见笑,倒是阁下一味藏拙,阁下的功夫,应该远不止刚才表现的这些吧。”

    他叫人呈上黄金来,董林喜滋滋受了,梦渊却是将黄金一锭锭从盘中拿起,在掌中把玩,一忽儿变成一颗金球,一忽儿变成一个金环,再将金环一截截拧断,重新捏成先前金锭的形状,笑嘻嘻地道:“方统领高明,林某也无意隐瞒,方才林某上台,虽有不忿云教头的出言不逊,实则另有所图,先时在董老哥场地游玩,有个蛮汉来捣乱,被我和董老哥败了,还受了点伤,如我没有看错,那蛮汉应该是四王子府中的食客。”

    方统领闻言不怒反喜道:“小事一桩,阁下只管留下,四王子虽然凶狠跋扈,敝上却是不怕他,倒是阁下这等本事,正是敝上想要倚重之人。

    梦渊沉吟片刻道:“也好,林某人一向恩怨分明,只要十四王子能保得董老哥的安全,林某自当有所回报。

    (触分支任务,群龙争位,3o天内,破坏允禛登上皇位,得到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失败扣除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正文 第一百八十七章 陈二狗谋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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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琦城城主府议事大厅当中,原本一个在罗琦城的商人松下幸助,此时却是侃侃而言,在樱真虎王子,平教衡,乃至源经巴公主等人的面前,不慌不忙的说着讲着,竟然颇有一点激昂之色,众人看着他的目光不断的生改变!对于其越来越是钦佩,尤其是樱真虎王子,更是感觉自己捡到了一个宝。

    小小的罗琦城竟然也有这样的人才!真的是相当不错!

    当然,尽管松下幸助所言,不免消极了一点,以守代攻,但是这也是一个不可争辩的事实!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真的是不能与天皇硬碰硬!最好的方法就是采取这以守代攻的策略,不断的消耗,甚至于拖垮对方!

    战斗原本就是多方多面,并不一定正面与敌人战斗并取胜才是最好的,只要能够达到预定的战争目的,那么就已经足够了!对于樱真虎王子等人而言,所谓的战争目的就是尽量的拖住天皇座下的一部分力量!为三大王族减轻压力,当然如果可能的话,他们也不会排除直接对京都城起攻击,当然那是要在有相当实力之后才会做的事情。

    松下幸助的话语还没有停止!其所谓的…建议,实际上不过是一个总纲,也就是一个大体的战略方针,并不是具体的战术细节!而现在松下幸助所讲述的就是具体的战术细节!

    其中包括诸多方面,也不知道松下幸助这个原本职业是商人的人,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了许多与战争有关的事情!不可否认的是松下幸助说起来,那是头头是道,就连平教衡这样战斗经验丰富的大将也是不断的点头。

    筑城,积粮,制造战争武器,购买大批物资,征召兵员,联合附近的诸侯!封锁海口,寻求支援!方方面面,松下幸助将自己所有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不过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却不是什么很出奇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平教衡之前就已经与樱真虎王子交代过的事情!而且现在已经开始做的!不过即便是如此,松下幸助的建议还是令人感到满意,作为一个商人能够做到这一点,真的是不容易了。

    “说的好!”樱真虎王子再一次的点头,拍手,感叹的说道,自己真的有点小瞧眼前之人了,不过既然有才能,那么他以后就绝对不会亏待他。

    “谢王子殿下赞誉,小人愧不敢当!”松下幸助急忙客气的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樱真虎王子点了点头,说道:“既然是才能出众之辈,本王子就绝对会委以重任,你的表现十分不错,本王子定会重重的提拔!现在你暂且退下,本王子一会儿再封赏于你!”

    “多谢王子殿下!”松下幸助顿时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没有想到自己这迎着头皮挺身而出的举动,真的获得了樱真虎王子的认同,这下子却是喜出望外,日后自己在樱真虎王子的身边算是地位稳固了!以后短时间内是不必提心吊胆了,只是从此自己的命运也算是完全与樱真虎王子绑在了一起,想要分开也不可能了!不过一旦三大王族,在这场战争当中获胜,那么自己也会随着水涨船高,前途不可限量!

    有风险,才有收获!松下幸助经商多年,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而且开弓没有回头箭,松下幸助也只能一直的走下去了。松下幸助说完自己的建议之后,就听从樱真虎王子的命令,向着后面就是一退!

    樱真虎王子点了点头,目光环视眼前的众人!对于松下幸助他是很满意的,只是他却希望在场的众人当中,有更多与松下幸助一样有才能的人!这样的人越多,自然樱真虎王子对于罗琦城的掌握也就越加的稳固,当然也就更有对抗天皇的把握。

    “松下幸助所言极是,不知道诸位是否还有补充?”樱真虎王子呵呵笑道,很显然他现在的心情十分的不错,松下幸助起到了一个不错的带头作用。

    “那么臣下……补充一二……”缓慢的,有点犹豫,一个人从众人当中站了出来,这个人在场的人没有不认识的!胖胖的,给人的感觉有那么一点点的猥琐,一看就不像是一个好人的样子!不过这个人却是前任的罗琦城城主!他站了出来,有点微颤颤的样子,倒不是怯场,以其昔日罗琦城城主的身份,这样的场面还不至于让他如此,只是这站立的时间有点长了,这位平时坐着的时间远多于站着时间的这位,却是有点受不了了!

    “是你?对了,你是罗琦城的城主,对于这罗琦城再也没有比你熟悉的人!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本王子自然会记得你的功劳的!”樱真虎王子笑了笑说道,对于这位胖子的态度他还是蛮好的,这个胖子在罗琦城当中的名声虽然不好,但是对于面对高层人物的时候,他却是相当的会来事!自然会令樱真虎王子对其怀有一定的好感!

    “是!是!”罗琦城城主咧嘴一笑,得到了樱真虎王子的保证,罗琦城城主立时间提起了神,其快的说道:“那么臣下就补充一二……罗琦城作为海上港口易守难攻,这是不假!只要将海口守住,那绝对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天皇座下尽管有精锐水师,但是想要轻易攻入到罗琦城的内海当中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只是这也就是针对于海上的攻势而言,这陆路之上,罗琦城却是不占据太大的优势,罗琦城所处地带一马平川,交通固然便利,方便运输,但是却也是无险可守!一旦天皇大军从陆路之上袭来,我等却是只能困守于城中,实在是大为的不利!”能够成为罗琦城城主,这人也是有点能耐的,至少是对于罗琦城附近的事情知道的十分的详细,同时间眼光也比松下幸助高出了不少!

    罗琦城城主所考虑的方面已经近乎于战略上的布局!这是很重要的一点,一个好的战略,远胜于一个好的战术!有了好的战略,这就宛如打下了一个坚定的根基,这对于未来的展,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说!继续!”樱真虎王子急忙的催促道,眼前的这个胖子也不能小瞧。

    “是,是!”罗琦城城主急忙的点头,继续说道:“虽然说罗琦城四周一片平坦,没有什么天险可以用来防御,而且罗琦城本身的城墙也比较矮小,难以用来防守!不过在数十里之外,却有一个关卡,那是陆路之上想到到达罗琦城的必经之路!若是能够将这个关卡占领的话,罗琦城的防御却是不必愁了!”罗琦城城主不愧是最为了解罗琦城现状的人!绝大部分人只考虑到罗琦城本身的问题,而罗琦城城主却知道如何占领附近的关卡,以增强罗琦城的防御。

    “是吗?”樱真虎王子愣了一下,他以往来往罗琦城都是通过水路,这陆路上的事情却是知道不多!其身旁的平教衡也是如此,其虽然是平家的大将,但是也不可能对整个日出国的地理了如指掌,不过若是真的有这样的一个关卡,那么的确是可以利用一下!就算是充当一条防线,对于罗琦城也是有极大益处的。

    “是的!此关卡名叫天金关!建立于险要之地,而且城高墙后,原本是附近诸侯为了防御临近敌对诸侯所建,后来随着世事变迁,其的作用改变,现在只用来收取关税,不过只要稍加修缮,只需要千人的兵士就足矣抵抗上万的军队!”罗琦城城主急忙的说道,这有关这些话,罗琦城城主可没有添油加醋,这个却是事实!这个关卡正好临近于两家诸侯交接所在,而且地形十分的险要,从前双方诸侯敌对,因此花费了大量的力气建筑这个关卡,但是却没有派上用场!随着上代诸侯的逝去,下一代的诸侯关系又变得好了起来,这关卡于是就被荒废了,现在只是用来征收来往商队的关税而已。

    “天金关?”樱真虎王子心说这事情会如此的凑巧!其有点不敢相信,罗琦城的陆路城防力量不强,就有一个天金关冒了出来!一千士兵可以抵抗上万士兵的攻击,这事情太好了一点吧!难道是天助我也,樱真虎的王子的目光从罗琦城城主的身上移开,却是向着四周的其他人望去!

    罗琦城城主的话说的不错,但是樱真虎王子显然想要更多的人为自己证明。

    这时候的罗琦城城主却是有点着急了,现在这样子很明显,樱真虎王子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话,不过这罗琦城城主真的是没有说谎,这世上往往就是这个样子,说了真话却被人怀疑,这样的感觉令人相当的不舒服,不过罗琦城城主此时也不敢说什么,现在的他只希望有人站出来能够帮自己说一句话。

    “启禀王子,天金关确有其事,只是现今有些荒废了,想要让其派上用场,必须要整修一下才可以!”罗琦城城主的心愿似乎是被上天听到了,一个人站了出来!开口说道,证明了罗琦城城主的话。

    罗琦城城主听到这话,顿时间欢心鼓舞,同时间感激的向着这个人的方向望去,看清楚了站出来的此人,却是刚才提出自己…建议获得了樱真虎王子认同的松下幸助!这时的松下幸助显得十分的积极,现在又站出来帮助罗琦城城主说话,这风头一时无两,却是远胜过这罗琦城城主,不过罗琦城城主自然不会有丝毫的嫉妒之意,他自家人明白自家事,现在的自己又岂敢嫉妒人家松下幸助,搞好彼此之间的关系还来不及,毕竟是此一时,彼一时,眼前的松下幸助在樱真虎王子的面前那可是一个红人了!自己则是前任的罗琦城城主,就算是自己对于罗琦城的熟悉无人能比,但是人家也是有意无意的防着自己,现今没有将自己关入大牢,那就已经是一件相当不错的事情,罗琦城城主可不会有什么非分之想。

    “松下幸助?”樱真虎王子一转头,目光落在了松下幸助的身上,有了刚才松下幸助的…建议,其对于松下幸助自然也是另眼相看!樱真虎王子点了点头,对于罗琦城城主的话已经相信了八分。

    “小人也能够证明!”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似乎是松下幸助与罗琦城城主先后的言,激烈了后来的人们,敢于站出来说话的人开始增多了!尽管这人说话之间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过其确实的说出了想说的话。

    “天金关的确是易守难攻之地,如果将其拿下的话,势必有利于王子殿下的大业!严防于此,至少可挡万人的军队!”有了第二个人站出来,这第三个人自然也就有了!

    有了三个人的证明之后!樱真虎王子自然也不会再怀疑了,实际上他只要派遣一小部分士兵前来查探一下,真相也自然清楚!眼前的人们就算是想要欺骗他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确认了天金关的事情,樱真虎王子的脸色不由得一喜!

    “如此甚好!”樱真虎王子快的一点头,却是向着罗琦城城主喝道:“这算是一功,暂且记在你的头上,等到我们真正击退了天皇的第一波进攻之后,本王子再赏赐于你!”

    “谢王子殿下!”罗琦城城主顿时间大喜过望,趴在地上就是一拜!有了功劳了,这样就好了!虽然自己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的身份地位,但是最起码在樱真虎王子的手下也有了自己存在的位置。

    樱真虎王子回头,其与平教衡快的议论了一下!既然知道了天金关的所在,那么就事不宜迟,必须尽快的将天金关占据下来!加以修缮之后,成为抵抗天皇座下军队攻击的重要屏障。

    平教衡与樱真虎王子的想法相同,不过想要尽快将天金关占据下来,其中自然也需要有熟悉当地各种情况的当地人进行配合!樱真虎的目光再次的停留在罗琦城城主的身上。

    “为臣还有一事想要禀告!”罗琦城城主兴高采烈的报告道,先前已经有了一个功劳,不过接下来他可能将会获得更大的功劳!这一次他要说的事情,与刚才可不是不能同日而语了。

    “还有事情?”樱真虎王子点了点头,其迫不及待的想要听一下了,一切真的是太顺利了!只是不知道罗琦城城主接下来会说什么?

    “是!是!为臣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能会对王子殿下有极大的帮助!”罗琦城城主一副十分有把握的样子,说实话,这罗琦城城主作为这一亩三分地的头头,自然有不少自己的渠道与门路!现在他刻意的想要讨好樱真虎王子,自然就要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而且罗琦城城主相信自己的底牌也一定会令樱真虎王子满意。

    “说!快说!”樱真虎王子急忙催促道。

    “提到这天金关,就不得不提一下此处领地的拥有者,也就是此处领地的诸侯金田一族!”罗琦城城主急忙的说道。

    “金田一族?”樱真虎王子点了点头,说到这地方的诸侯,身为三大王族樱家王子的樱真虎王子还真的是没有太在意,日出国的诸侯分封极多,这整个日出国除了三大王族的领地之外,其他大大小小的诸侯怕是有数百家之多!但是除了三大王族的领地特别的巨大之外,所有诸侯的领地没有太大的存在!最强大的诸侯有八家,不过那都是为了镇守边疆而特别被分封的,在这靠近京都城的地带,所有的领地面积都比较的狭小,而领地狭小,领主的实力自然也就比较的薄弱!而且日出国对于领地诸侯的限制也比较的严格!一般而言,普通一地的诸侯最多掌兵也不过两千人,而实际上绝大部分的领主连这个数量都到达不了!像是这罗琦城一城原本的兵士有近乎七八百人之多,这就称得上兵员众多了!当然这也与罗琦城的特殊地理位置有关,其海运商业达,才能够养的了这许多的兵士!日出国大部分的地方都相当的贫瘠,一般的领主就算是想要养兵也没有那么的钱财与粮食!

    在日出国绝大部分的情况是减少养兵的数量,反而增加武士的数量!以质量替代数量!一个训练精良的武士足以抵抗十名普通的士兵,而且能够战斗二十年以上!同时还能够不断的精益求精,这对于地方的领主而言,远较一般士兵要好的多,而且不必花费太大的力量,只要给予其一块不大的封地,就可以了!而且世世代代作为武士,其对于领主的忠诚也是不言而喻的!更何况,日出国多年来没有什么战乱,养太多的士兵真的是没有什么必要!

    这样一来,一个普通的领主养上几十个武士,再加上数百个士兵,能够维护领主对地方的统治,也就绰绰有余了,不会有人特意的去增加兵员的数量!

    因此,樱真虎王子也没有将当地的领主放在眼中!罗琦城尽管是属于这当地领主的,但是樱真虎王子说占领就占领了,不会有丝毫的犹豫,樱真虎王子相信以其的实力,就算是当地的领主心中有任何不满的意思,也要被强行的压在自己的心里面,不敢去吭一声,不过这时候,罗琦城城主提到了这当地的诸侯领主,却是让樱真虎王子有了那么一点好奇。V
正文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雪夜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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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陈二狗不直接来找他的麻烦,梦渊也乐得自在些,在营房中安顿下来后,他开始在营地中闲晃起来。

    “哦,是林兄弟么,怎么,无聊闷得慌?”他走了还不到百米,就看到方统领笑着迎了上来。

    “嗯,我这人的性子,不怎么喜欢一个人闷着,况且我新来咋到,总要对周边了解一二,那么万一有什么事的时候,也可以反应快点。”梦渊作了个揖道。

    “嗯,嗯,有道理,来,到我帐里坐坐去。”方统领招呼道。

    这位方统领的帐篷中十分地简单,没有任何奢华的布置,只有一张软榻,一条矮几。

    “我们军队里出来的人最是简单,没有什么太多的麻烦,有吃,有睡,有酒喝,这日子也就过上了。”从榻边上摸出两个海碗,一个牛皮酒袋,两个油纸包。方统领倒上了酒,把油纸包打开,却是一包北京烤鸭,一包花生米。

    梦渊笑了,端起一碗酒道:“原来方统领也喜欢这个。”

    两人酒碗一碰,一饮而尽。

    方统领笑道:“自己兄弟,别这么见外,在外面我是统领,在这里,就叫我的名字令明好了。”

    梦渊点点头,也不客气,而是拿过酒袋,直接给两人满上了。

    方令明几碗酒下肚,这话也多了起来,梦渊虽然酒量平常,但依靠一身精纯的内力,却也不将这区区几碗酒放在眼里,于是这几碗酒喝下去,两个人自然就有了几分交情。

    “林兄弟,问个有些冒昧的问题,我看你一身武功别具一格,却不知师从何处?”

    梦渊知道这是在打听自己的出身来历了,便将早已编好的一套说辞拿了出来,说自己出身南海,幼时曾跟着几个海盗,练过几年把式,后来略有小成,游荡江湖,遇到了一个奇人,道号逍遥子,被其收作弟子,并得传了一套神奇的步法,和一身武功。这逍遥子早期曾收过一个记名弟子,却结交匪类,学艺不精,偷了逍遥子的两本秘籍,逃出了师门。他受逍遥子之托,清理门户,经明察暗访,才得知这名逆徒,投靠了四王子,颇受重用。于是他才入京,来找那个叛徒的晦气。结果在天桥,打败了四王子手下的门客,结下了梁子,他无意与满清官府对抗,才在董林的几个当兵朋友的建议下,到了兵营中。

    他的这番话中,有真有假,真假之间,难以分辨。但在方令明听来,却是颇为可信。四王子允禛,现在是十四王子允祯,在争夺大宝位置上最大的对手,他身为允祯的心腹,对四王子手下有哪些个奇人异士,是有所了解的。谢文杰等人来历诡异,武功高明,一直是他关注的对象,如今结合梦渊的话,却是给出了一个合适的解释。

    至于梦渊入京的所作所为,他是知道的,尤其是他说是打伤,实则是击毙了陈大牛的事,已经完全表明了他与四王子阵营的对立。

    “这个姓林的一身武功诡异狠辣,却似乎对十四王子颇为友善,如今我主麾下人才不足,远不如四王子手下高手如云,倒是可以考虑,招徕一二。”

    作为十四王子军中的左右手,他已经和允祯通报过梦渊的卓越,今日请梦渊喝酒,除了试探,也有着招徕之意。

    梦渊看在眼里,却是不急不燥,聊些个江湖趣闻,隐约表达出,自己对四王子杀戮北地武林人物的不满。言道江湖之中,藏龙卧虎,长此下去,会将整个的江湖势力,逼迫到满清的对面,对满清的一统大业,有害无益。

    方令明在军中有些年头,但终究是江湖汉子出身,听得连连点头,梦渊便借着几分酒意道,相比之下,与其让四王子登基,祸害武林,不如让十四王子,得登大宝。

    有道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在梦渊有意无意地引导下,两人谈得益投机,不知不觉间,一大袋烈酒,已经去了大半了。却在此时,一阵轻快地脚步声由远而近,听声音,只有一个人,梦渊眉头微皱,这时天寒地冻,不知是谁,这时前来寻找方令明。

    这人的脚步坚实而有力,到了帐外停住了,只听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道:“令明,在不在?”

    方令明一惊,呼地站起来,酒意上涌,身子一晃,连忙按住了矮几,“是大将军。”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帐门,帐外雪地上,站着个身披风氅的黑衣男子,身材挺拔颀长,头戴一顶宽沿风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将军,你怎么来了,外面冷,快进来。”

    那男子哈哈一笑,抽了抽鼻子道:“好你个小方,居然喝酒不叫我,真是该打。”他目光一转,落到了梦渊身上道:“这位便是小方推崇备至的林先生了吧,鄙人来得冒昧,失敬了。”

    梦渊已起身道:“将军可是有些见外了,我与令明兄兴致正高,将军既然来了,便一同喝上两杯。”

    允祯笑道:“好,你很不错。”他大步走进营帐,解下风氅往榻上一丢,便也坐在了地上。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喝酒闲聊了两句,梦渊有趣地现,这位原著中颇为压抑与有心计的杯具人物,更多的是豪快和直爽,甚至还有几分青年意气。这也许是因为原著中他出场时,允禛已经登上大宝的原因。

    喝了两杯,梦渊忽然开口道:“将军可是心中有事,要寻令明兄商议,是否要林某,暂且回避一二。”

    允祯虎躯一震,望了梦渊一眼道:“林兄弟不仅武功高明,也有一颗玲珑的心,既然你坐在了这里,那么便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不错,今天我的那个四哥提出一事,让我好生不解,便来找令明商量,正好林兄弟在此,也一起合计合计。”

    方令明道:“将军快说,那冷面王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允禛上折子说,如今皇阿玛病重,他心急如焚,忽然想起他曾经在少林学艺,知道寺中有诸多灵药,愿前去为阿玛求药,但因少林与白莲邪教,南明余孽多有勾结,为防意外,请大将军年羹尧带兵相随。”

    允祯喝了口酒道:“如今老三和老八他们巴不得我那四哥不在京中,一起着力撺掇,皇阿玛也同意了。”

    方令明听了,也是大惑不解,便向梦渊望来,梦渊伸出手指,在案几上弹了几下,双眉一展道:“这倒是一步好棋,将军,这是一石三鸟,以退为进之计啊。”

    允祯问道:“此话怎讲?”

    梦渊微微一笑,便将允禛的打算娓娓道来,他已经从主神处得知了四王子攻打少林的计划,以他的智力,早已将对方的算计,猜了个**不离十。这一番说下来,却是与戴铎的分析不谋而合。

    允祯听了,又惊又喜,惊的是四王子允禛,走出了这一步难以化解的棋,喜的是在这关键时刻,他结识了梦渊这样一个精通谋略,复又武功高强的人物。

    “多亏林兄弟一语道破天机,我得林兄弟相助,正如久旱而得甘霖啊。”允祯敬了梦渊一碗,感激道。

    “但不知林兄弟,有何对策。”在边上寻思了片刻的方令明,却愁眉莫展道。

    梦渊笑笑道:“四阿哥的这一步,乃是阳谋,站在了理上,又有充分的实力来进行,我们不易化解,也不能化解,不过。。。。。。”

    允祯急道:“不过什么?”

    “我们又何必设法化解?”梦渊反问道。

    “正是如此。”方令明抚掌笑道:“四王子要向少林索药也好,要攻打少林也好,虽然对将军不利,却也同时对其他阿哥一样不利。”

    梦渊道:“将军乃是名将,有攻城野战,平定藏地之功,岂可不明全局之于局部之别,四王子他虽然走了一步好棋,却只可从中进一步获得优势,而并不是取得了胜势。”

    允祯眼睛一亮道:“不错,四哥这么一离京,却让他这方的势力,有所空虚,如果我们能抓住这个机会,反而是件好事。”

    梦渊点头道:“将军已经有些明白了,但并不是所有人都像将军一样明白的。”

    允祯愈高兴道:“我明白了,我会设法让别人也一样明白的。”

    梦渊忽然肃声问道:“这事将军做得隐秘些便是,而且说到底,这不过是小道罢了,却不知将军的大道,在何处呢?”

    允祯嚯然一惊,他乃是平定一方的名将,精通兵法,所缺的,正是一个优秀的谋士,方才梦渊几番点拨,已经让他认真重视这个人所说的话,而梦渊最后的这一问,正如当头棒喝一般。V
正文 第一百八十九章 风雪夜谈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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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时放下手中的酒杯,恭敬地向梦渊行了一礼道:“请先生教我。”这时候,梦渊在他的心目中,已经不是一个有才能的手下,而是一个可靠的谋士了。

    梦渊摇头道:“将军错了。”

    “我错了?”允祯有些不解地问道:“我错在哪里?”

    “将军是心怀大志之人,自当明白自己的道在何方。”梦渊低声地说道:“林某不过一江湖散人,又岂敢谈教将军大道?”

    允祯也是一点就通,道:“如此便请先生任我的军师了,还请先生多多提点我。”

    梦渊笑道:“我们能今天在一起喝酒,也算是有些缘分,不过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将军的大道,需要将军自己来追寻,我所能做的,只是出谋划策而已。”

    允祯叹道:“我对先生,真有相见恨晚之感慨啊,不瞒先生,在我府中,也有几个所谓的谋士,他们平日里,也算是有些谋略,但一旦有事,先争论起来的,反而是他们自己。而且个个都以为自己是武侯再世,希望我对他们言听计从,到了后来,我也就懒得理会他们了。

    梦渊晃了晃他手中的酒杯道:“那恐怕是因为他们看不穿罢了。”

    允祯大笑道:“好一个看不穿,不错,正是这个道理,他们希望得到我重用,便在我面前拼命地表现自己,心中有所求,自然就难看了。而先生却希望能够我能有自己的主见和看法,只是作为谈得来的朋友给些意见,自然就和他们不同了。”

    他望着梦渊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这次带兵来此,便是为了那个位子,在那之前,什么承诺,什么抱负,都是空的,不知在这方面,先生有何看法。”

    梦渊神色不变道:“将军既然坦言相告,林某自当不再藏拙。敢问将军,如今京中情势,各方势力如何?”

    允祯一一说了,梦渊再问道:“今上对此如何看待?”

    允祯一愣,哑然失笑道:“先生果然不一般,不错,阿玛对此一直很是不满。”

    梦渊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虽然他一直讨厌爱新觉罗,但相比允禛,这个尚有着几分天真的允祯,还是更合他的胃口一点。

    “扶你一把也没什么不可以,反正结局不会两样。”他心中想着,嘴里再问道:“那么真正决定位置归属的,又是什么呢?”

    允祯呼地站了起来道:“允祯糊涂,允祯糊涂了,多亏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梦渊的话,严格追究起来,完全可以扣个大不敬的帽子,但他此时身份然,问这三句话,却是并不过分。而落在允祯的耳中,却像是一股狂风,吹散了他心头的迷惘。

    这时候可不是那些个宫争小说中,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明争暗斗络绎不绝的时候,而是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就要决定满清龙位归属的时刻了。到了这个时候,大家也心知肚明,真正有望登基的,就只有四,八,十四三位王子了,至于其他的,要不是势力微薄,无力相争,就是归附到三方势力之一麾下了。

    简而言之,老四手下文武人才均不在少数,文有隆科多,张廷玉等人,武有年羹尧等人,更网罗了红教密宗高手和不少奇人异士。老八有贤王之称,最是注重兄弟势力,朝中大多数文官,以及不少弱小的王子,都依附在老八的麾下。而允祯则是大将军王,有军功在身,在军中声望最盛,满清的武将势力,多与他关系亲密。这三方势力,各有所长,难分轩轾,但在梦渊的眼中,威胁最大的,还是四王子允禛的势力。

    这毕竟是个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中,至高武力的存在,本身就是实力的显示,如今允禛的手下,可是有着两名先天级别的高手,一流的高手,也不在少数,这些人的存在,本来就是最不平衡的力量,只要这些人在,允禛即使没有能够光明正大地取得王位,也有足够的势力自保,甚至翻盘。

    正因为这点,梦渊才孤身一人前来京师,设法混入到允祯的身边,有他在,要想通过武力或者刺杀的方式杀死允祯,就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难题。有了梦渊在,允祯才算是有了真正足以和允禛斗个死活的可能。而梦渊的真正意图,才能够实现。

    三人合计着,便提到了位于乾清宫中的那块“正大光明”匾。

    此匾乃是福临亲手所书,除了教诲警示之意外,还有一个独特的作用,那就是在这个匾的背后藏有决定太子命运的“建储匣”。在当时,皇子之间夺取皇位的明争暗斗相当激烈。为了缓和这种矛盾,自雍正朝开始采取秘密建储的办法,即皇帝生前不公开立皇太子,而秘密写出所选皇位继承人的文书,一式二份,一份放在皇帝身边;一份封在“建储匣“内,放到“正大光明“匾的背后。皇帝死后,由顾命大臣共同取下“建储匣“,和皇帝秘藏在身边的一份对照验看,经核实后宣布皇位的继承人。

    方令明在一旁听得有些坐不住了,出声问道:“难道说,今上已经作出了决断?”

    允祯皱了皱眉道:“说不好,不过我昨日听说了一个不太可靠的消息,说皇阿玛召集过鄂尔泰,隆科多和张廷玉三人商议过此事,但他们三个都是老四的人,我没有能够得知真实的情况。”

    梦渊沉吟了片刻,道:“不好,我本来还有些不确定为什么允禛会选这时候离京,照此说来,不管今上在圣旨中写了什么,那么现在,这份在正大光明匾后的圣旨,上面写的继位之人,必然是四王子无疑。”

    允祯听得眼睛都直了,连忙道:“此话怎讲?”

    梦渊冷笑一声道:“圣旨上写的什么,别人不知道,那隆科多三人岂会不知,他们三人知道了,那允禛自然也就知道了。将军,我来问你,如果你是允禛,知道这圣旨上的名字,不是他,你可会束手待毙?”

    允祯想了想道:“这个,只怕不会。”他抬起头道:“连我都不会听之任之,那以老四的性格,他更不会如此。先生,你说得对,即使那圣旨上写的不是老四的名字,他也一样会把它变成是他的名字的。”

    方令明道:“这,你是说,篡改圣旨?”

    梦渊点了点头道:“为了帝位,骨肉相残,亦属寻常,何况是篡改圣旨?”

    允祯道:“这不说还好,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那么如假定真是如此,我们该如何是好?”

    梦渊道:“这有何难?他可以改,难道我们就不能改么,唯一可虑的是,这份圣旨何时宣读而已。”

    梦渊说到了这份上,允祯就像是吃了一窝萤火虫,肚子里亮堂堂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气道:“先生,你难道是说,老四他可能会对阿玛不利?”

    梦渊只是倒了一杯酒,端在手中慢慢地喝着,他方才的话,就像是魔鬼的诱惑,将毒汁,注入到这个年轻的将军心中。

    允祯已经有些因为过多的震撼而麻木了,梦渊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条通向王座的通道,但这条通道之上,却是充满了鲜血和毒汁。就像是一双无情的大手,撕裂了这个青年人眼前的那层脉脉含情的薄纱,让他直面这淋漓而又残酷的现实。

    喝了两口闷酒,允祯抬起头来道:“我同意先生的看法,眼下当务之急有三件事,一件是掌握宫中的动态,尤其是皇阿玛的健康状况,这件事我亲自来办,一件是控制住军队,随时准备应付变化,需要的时候主动出击,这件事就麻烦小方了。”

    方令明肃声应了,允祯有些为难地道:“但是这圣旨一事,倒是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这个人需要武功高强,轻功出众,又机智过人,不知有谁适合?”

    方令明笑了,道:“将军糊涂了,这人不就是近在眼前么?”

    允祯一拍脑袋道:“如先生能去,那自然是再好没有,如此大事,我也不敢妄托他人。”

    梦渊点头道:“也罢,此事便由我走一趟好了。”他想了想道:“如此我需要宫中的详细地图,尤其是进出乾清宫的路线以及侍卫们巡逻的时间。”

    允祯点头道:“这是自然,先生考虑一下,是否还有什么疏忽?”

    梦渊道:“听说四王子麾下有一绝世谋士,名叫戴铎,我们能想到的,恐怕此人亦能够想到,此人的存在,乃是将军的重大威胁。”

    允祯赞道:“此人我也有所耳闻,既然先生对他如此重视,自有道理,但不知此人,该如此处置?”

    梦渊冷笑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据我所知,此人才智过人,却出身卑微,更有些不识进退之道,最好能罗织个罪名,将他除去就是。”

    允祯两眼一亮道:“先生所言甚是,既然他不过是个奴才,我让人找个茬将他杀了,叫老四吃个哑巴亏就是。”

    梦渊赞许道:“如此甚好,如今已是事到临头,将军既然已经决定,万万不可犹豫,当在四王子离京的这段日子里,将诸般事宜,一并落到实处。”

    外面是寒冷的冬天,白雪飘飘,帐内酒香阵阵,心头火热,谁又知道,这三个人的一番会谈,会对满清的统治,造成何等强大的影响。V
正文 第一百九十章 杀人放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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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整整睡了一个白

    按照允祯的消

    四王子允

    便在今天一

    让人大跌眼镜地离开了京

    随行的还有府中的大半高手。!一时之

    几乎所有的京中显

    都在猜测四阿哥此行的目的。

    “为皇上求取灵药?骗鬼去吧。”

    在京里的几个阿哥们都是这样说

    玄烨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已经接连有两个太

    掉了脑袋。没有人知

    什么时

    玄烨就要去见他的祖宗们了。

    四王子离京出

    那么其他的王子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

    京中顿时是车水马

    络绎不绝。

    在这些京中的势力

    表现得最平静的是四王子府和十四王子了。四王子不在京

    十四王子则在一早的入宫请安

    老老实实地回到了军营中。

    戴铎穿着一身月白色长

    端坐在四王子府中的一间精舍里。在他的身

    恭敬地站着十来个侍卫。不时有人走进

    向他禀报两句。

    四王子这一

    带走了大多数府中的高

    好在红教第一人昆甸上

    于昨日到了府

    受允禛之

    这位红教密宗宗

    坐镇在府

    而一干事

    则由允禛的谋主戴铎代为处理。

    外面又开始下雪

    北风吹过庭

    出一阵阵呼啸。

    对四王子此

    戴铎是赞成

    如今京里的水很

    作为一个忠心的奴

    他希望四阿哥能够将年羹尧的那支队伍牢牢地握在手中。

    隆科多已经传来了宫中的消

    玄烨的病情虽

    但已经被太医们用猛药稳

    短时间

    应该出不了问题。

    “允礽染有狂

    早经废

    难承大

    朕安驾

    传位十四皇

    尔隆科多为元

    鄂尔

    张廷玉受朕特达之

    可合心辅助嗣皇

    以臻上

    勿得辜恩溺

    有负朕

    钦此。”

    前日玄烨清醒了两

    知道自己时日无

    已与三位大

    立下了传位的文

    由隆科多在众人的陪同

    放到了乾清宫的正大光明匾后。

    当

    允禛便知道了此

    还很是了一阵脾

    是他戴某

    提出了篡改诏书的点子。

    “王

    把传位给十四皇子的十

    上面加一

    下面再添一

    是什么字啊?”

    这便是一语道破天

    为四王子立下大功的戴

    就这么稳固了四王子府中第一谋士的地位。至于由谁出手去做这件

    那不是他一个文士所该管的。

    “不过是一群碌碌之辈罢

    听着京中细作的回

    戴铎连声冷

    都什么时候

    还在搞这些个无聊的东西。”

    他端起桌上的青花瓷茶

    呷了一口香茗。

    “四王子

    你把我从一个奴隶提升为你的席谋

    我戴某人也算是对得起你了。”

    抚摸着已经花白的辫

    戴铎有些感慨地自言自语道。

    他揉了一下双

    他缓缓地自位子上站起

    只觉得四周是出奇的

    唯独案上那一盏

    出昏暗的灯光。

    忽然灯光乍

    “波”的炸出了一朵灯

    所谓“灯花

    喜事到

    那是显示着什么喜事临门的兆头。但这一次的情形特

    戴铎禁不住大吃了一

    陡然间倒吸了一

    口冷

    灯光也就在一爆之

    倏地为之熄灭。

    黑暗中吹来一阵寒

    带有一种刺骨的森森寒意。身边的几个侍

    一声呼

    将他包围在当中。

    “

    呃……”戴铎看不清生了什么

    但耳中听到几声闷哼却告知了他危险的到来。那是惨叫刚出

    便被生生扼断的声音。

    “有刺客!”

    一声变了形的声音从他的嗓子里

    惊动了整个王府。就像是捅了一个马蜂

    又像是一盆水倒进了滚沸的油

    整个的四王子府一下子喧腾了起来。

    紧接

    一声愤怒的长啸从府中高楼中传

    一个肥大的红色人影像是长了翅膀般朝这里飞了过来。

    但这一切都和戴铎没有关系

    隐约之

    他就看见一个穿着宽大夜行衣的

    像是一只蝙

    扑到了他的身

    他只觉得眉心一阵

    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定海神针”这是一种玄奥的内家杀人功

    比内功中的”乾阳一元指”还要厉害几

    练到精深

    只要点中对方任何一处穴

    就可以凭着本身的真

    将对方全身血液聚集一

    炸开血脉而亡。这种死

    唯一的现

    就是在眉心处的浅浅一道朱痕。

    从海无颜那里学会了这种功夫

    因为这门功夫实在太过阴

    对内力的要求也极

    梦渊一直没有怎么使用

    如今为了达到隐蔽而又一击必杀的目

    他便将这门狠毒的功夫用了出

    他这时的内力已然不

    足够施展这门绝招了。

    击杀戴

    获得精元点数2ooo

    玄级命运情节1

    梦渊掌握绝

    定海神针

    虽然不会武

    但戴铎对于允禛的价

    远远过一般的武林高

    平时这种人

    都是在重重保护之

    也唯有这个时

    才可能被轻易击杀。

    说是

    那时

    在梦渊一击击毙戴铎的同

    那个红色的身

    已经冲到了精舍的入

    怒吼一

    一掌凌空拍来。

    梦渊不慌不

    回手丢出一个木桶

    不偏不

    正迎上来人的掌

    轰地一

    爆裂开

    整个精舍之

    一片刺鼻的桐油味道。

    梦渊哈哈一

    他早在丢出油桶的时

    便已使用了镇海伏波诀的武

    这一桶桐

    一点都没有能够落到他的身

    只见他甩手丢出一支蛇焰

    整个精舍立时燃起了熊熊烈火。

    那红影人反应极

    一掌拍出现不

    立时收掌一

    他双掌似乎分有阴阳之

    双掌牵引之

    那些个泼向他的桐

    被他轻轻甩到一旁。腾起的火

    映出了这人的身

    却是个喇嘛。

    这人正是红教第一高手昆甸上

    一身密宗武功独步天

    却在一照面

    几乎吃了个小亏。他鼻中出一声怒

    双掌虚虚一

    强大的掌力如排山倒海般推

    整个火焰中的精舍都为之一震。

    梦渊双手运起镇海伏波

    虚空划过一个圆

    却现对方的掌力如同实

    竟是牵引不动。好在他的轻功独步天

    整个身子像风中的柳絮般轻若无物地飘

    几个盘

    已经贴上了屋顶。

    “红教第一高手果然不

    本人尚有事在

    便不奉陪了。”见微知

    交手两个回

    梦渊便知道这位红教第一人昆甸上人手底下极

    一身武功还远在额音和

    游坦之等人之

    好在他此行目的已完

    便不再恋战。拔出肩头长刀一

    将整座精舍的大梁斩

    只听一声巨

    整个屋子塌了下来。

    这一记好不热

    只见飞沙走

    尘土飞

    在大片的烟尘

    一条黑色人影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

    却不是梦渊是谁。

    “鼠

    休走。”

    灰头土脸的昆甸上人大

    一振身上的袈

    化作一团红

    腾身便向梦渊追来。

    这两人都是一流高

    一展开身

    真如星丸跳掷一

    时不时对上一

    便是一声巨

    在一人有所保

    一人全力急追之

    两人间的距

    竟保持了数十米的距离。

    梦渊忽然心中一

    竟引着昆甸上

    直奔宫中而去。昆甸上人自恃武功高

    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几个起落之

    这两人一逃一

    竟闯进了内城。

    这还了得?

    整个满清的皇城

    算是开了锅

    四王子府上闹飞

    大喇嘛追贼进了大内。两人一个放

    一个拆房子。仅小半个时

    已经有三四间偏殿倒在了两人的手下。

    昆甸上人终于现不对

    前方的这人的一身轻

    远在自己之

    或许硬打起来自己能赢过对

    但这样追下

    就算把整个紫禁城翻过来种玉

    恐怕也追不上

    眼看着四处侍卫如蚂蚁般涌

    两人都没有了继续玩下去的心思了。

    只见梦渊哈哈一

    身形晃动

    划出了一片残

    在宫殿间几个穿

    七弯八

    便消失得无影无

    只剩下昆甸上

    傻楞楞地站在那里。

    至于昆甸上人是老老实实接受侍卫的盘

    还是老羞成

    大开杀戒后悻悻回

    那就不是梦渊所关心的

    已经将整个内城的侍卫调动起来的

    已经按照允祯提供的宫中地形

    偷偷摸摸

    到了乾清宫外。

    这时已是深

    乾清宫

    空荡荡

    但梦渊一进大

    便停住了脚

    他分明听

    在这座大殿

    还有第二个人的心跳声。

    大多习武之

    都可以摒住呼吸一段时

    但没有任何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

    这声音虽

    却瞒不过已经达到先天境界的梦渊。他略一张

    便判定到了此人的位置。

    “匾后的那

    你是自己出

    还是要我请你出来。”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一章 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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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清音诀,以传音入密的功夫,向对方传出一句话来,梦渊好整以暇地望着对方的位置。

    那匾微微一晃,便没有了声息。

    梦渊叹道:“你想引我上来,在空中用暗器射我?就如你所愿好了。”他脚尖一点地,一个一鹤冲天向匾上纵去。

    在梦渊跃起的同时,一个娇小的人影猛地从匾后跳出,便要夺路而逃,梦渊微微一笑,甩出一把珠索来。

    这是梦渊仿照西方牛仔使用的投索做出来的玩意儿,在牛筋和丝线拧成的多股绳索两端,各有三个铁珠,只要投中了对方,两端铁珠一绕,便能将对方捆个严严实实。

    梦渊虽然暗器功夫极烂,但十米之内,打一个人那么大的目标,还是准头不错的。那女子却没想到梦渊会在空中丢出如此奇特的暗器,被打了个正着,好在她离地面距离已不到一丈,摔得有些疼痛,却没有真的受伤。

    只见梦渊身形如鹰隼般下击,一晃便出现在她身旁,抬手间,已经点了她数处穴道。

    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冯琳,原来这篡改圣旨一事,需要个轻功高明的人物相助,允禛想来想去,这被药物迷了本性的冯琳,正是最好的人选。于是便由隆科多接应,将冯琳带入了宫中,由她施展轻功,将锦盒取下,由隆科多修改了内容后,再放回原处。

    不凑巧的是,梦渊便在这时把昆甸上人引进了内城,两人一番大肆破坏,把整个紫禁城的侍卫全都惊动了,隆科多和冯琳可没有梦渊那一身如同鬼神一般的轻功,竟被堵在了乾清宫中。隆科多是个老狐狸,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向玄烨养病的宫殿行去,而冯琳,则不得不直接躲在了乾清宫里,撞上了梦渊,当场被擒。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梦渊身上本来就有救出冯琳的任务,当然不会错过,将冯琳捆个严实,他再度拔地而起,到那匾后取出锦匣来。

    在御案上展开,看着被修改过的“传位于四王子”一句,梦渊开心地笑了,到了这地步,他才可以说,他已经赢得了这场争斗,至于剩下的,不过是一些收官之战了。

    从手表空间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玉瓶,和一柄小刷子,仔细地将瓶中液体刷在了“于四”,两个字上面,一阵细微的泡沫冒起,那两个字便淡化不见。

    “主神出品,必是精品,从主神那里兑换的墨水褪色剂配方,不仅能够有效地褪去墨水字迹,而且对丝帛锦缎之类的载体,破坏性降低到了极限。

    梦渊再拿出准备好的笔墨,按照玄烨的字迹,填上了繁体的拾肆两字,如此一来,除非对方也有同样的褪色剂,要想故技重施,已不可能。

    (你完成了分支任务---篡改诏书,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黄级命运情节2个。)

    “还不够么”

    见到主神的提示是完成了一个新的分支任务,而不是他所想象的那个群龙争位任务,梦渊皱了皱眉,便明白了其中道理。

    如今整个满清的兵权,主要是握在了四王子允禛和十四王子允祯手里,此行四王子征讨少林,按照陈二狗的布局,实则是一个名正言顺掌握军队的良机,有年羹尧这样能够把兵练到只知有将军,不知有陛下的良将在,征讨少林后的四王子,其手中的实力,足以威胁到京师了。

    而十四王子允禛在京师的主力,是十二营飞龙营,相较年羹尧的兵力,还有所不足,如加上京师的御林军,才只不过半斤八两而已。所以十四王子要想如梦渊计划的和四王子斗个你死我活,就必须要登上大位,掌握御林军势力。那么,这个任务还有一个关键,那就是玄烨的死期

    “他喵了个大熊猫的。”梦渊像前世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主角那样骂了出来。在原著中,玄烨是被允禛所杀,但如今,玄烨却必须要在允禛回京之前死亡,只有玄烨死,而且死讯不能被掩盖,则按照国不可一日无君的原则,这传位锦盒才会生作用。但无论是要挑唆允祯弑父,还是他自己亲自出手,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毕竟允祯不是允禛那般狠毒之人,而玄烨也不比皇太极的疏忽。要是自己凭武功硬闯,保不定主神便会弄出个什么级**oss出来。想想自己可能会遇到一个穿着大红大紫衣裳,手拿绣花针的公公,梦渊的心里便是一阵恶寒。

    将传位锦盒放回原处,梦渊才有功夫来打量自己这行最大的收获。那是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少女,生得玉雪可爱,粉嫩的脸庞上,还留着惊骇的神色。在眉心部位有着一圈淡淡的黑晕,不仔细看不容易辨识出来。

    “呃,我的天哪,难道我梦某人有保姆命不成,这出来一趟,还要捡只萝莉回去。”嘀咕了一句,梦渊从储存空间中拿出一条麻袋,把冯琳往里一装,背上麻袋,施展轻功,径直出了内城。他这一全力施为,在黑夜中如一束黑色的风般掠过,就是有人看到了,也不过是以为自己是眼花了而已。

    回到自己的营帐之中,将装着冯琳的麻袋往床边一放,还没来得及打开,便听到有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过来。

    “这个方令明,真是个急性子。”腹诽了一句,梦渊有些无奈地迎了出去。

    “林兄弟,你去哪里了,叫我好找,咦,你穿的这是?”刚出了帐门,方令明便一连声埋怨道,嘴里说着,看到梦渊一身夜行人装束,才吃惊地闭上了嘴。

    “嘘,你想让别人听到么?”梦渊瞪了他一眼,低声喝道。

    “出大事了,就在不久前,四王子府中失火,烧死了好几个人,听说,是一个神秘高手办的,不仅如此,这人还从四王子府中供奉手底下逃脱,据说逃进了大内,现在全城都街禁了。”方令明低声说道。

    “消息来得真快,是谁来了?”梦渊不动声色地问道。

    “将军亲自来了,正在我帐中呢。”

    “嗯,等我换下衣服,就跟你去见将军。”梦渊应了一声,转身进了营帐,拿出几面小旗,匆匆布了个障眼法,才换上了平日里穿的衣服,恢复了一个中年文士的打扮。

    在外面,方令明已经等得满头是汗了,才见到梦渊优哉游哉地走了出来。

    “这里都是自己人,你还换什么衣服,让我好等。”见到梦渊,方令明抱怨道。

    “令明兄弟,你可知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的道理。”梦渊见他有些乱了方寸,遂出声喝道。

    方令明一惊,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道:“是我错了,多谢兄弟提醒。”

    梦渊责道:“你该知道我们这两天所谋之事关系重大,岂可有丝毫冒失,一旦有所疏忽,我等性命事小,坏了将军大事事大。你定定神,再和我一起去见将军。”

    方令明也是个聪明之人,所以失态,不过是这两天压力过大而已,有了梦渊提醒,立刻便恢复了常态。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两人把臂而行,远远看到一个穿着风氅的人影,站在帐前张望着,时不时抬起双手,哈两口热气,用力搓着。梦渊一笑,迎了上去,出言调侃道。

    “好你个林先生,让本将军等得好不心焦,该当何罪?”允祯喜出望外,笑骂道。

    “刚从外面回来,换了件衣服,所以晚了,不知这个理由,能不能让将军满意呢?”梦渊以只有三个人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允祯两人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又惊又喜之下,先前的些许怨气,早到了九霄云外。

    三人进了帐中,允祯亲自倒满了酒碗,敬了梦渊一碗道:“孙子有云:军争之道,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今日得见先生手段,深得兵法之要,允祯受教了。”

    “不敢。”梦渊谦逊道:“是将军洪福齐天,林某才侥幸得手,击杀了戴铎,并放火烧了四王子府,引出了那红教高手,探明了四王子京中的虚实罢了。至于那圣旨一事,确实没有出乎我们的意料,那允禛果然做了手脚,我依葫芦画瓢,重新改了回来罢了。这也是大清列祖列宗保佑,假我之手,没有让王位所传非人,林某是不敢居功的。”

    他一五一十地,将双方修改圣旨的手段说了一遍,当然,那配方的由来,以及冯琳的事,他是略过不说的,更是点名了这圣旨本来就是传位于十四王子,他只不过是纠正了四王子篡改的行为罢了。

    允祯见梦渊立下如此大功却毫不居功,对他的信任自然又深了一步,摆手道:“不然,若非先生点醒,四王子他们的阴谋可能就得逞了,我允祯一向赏罚分明,先生为我甘冒奇险,小王岂可不赏?”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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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 廻梦

    梦渊推辞了两句便道:“也好,不瞒将军,这军营林某确实住得有些不便,如将军能在府邸周围为林某置一隐秘住处,林某这两日行动起来,也更方便些。”

    允祯立刻明白了梦渊的用意,取出一方腰牌道:“是允祯疏忽了,这两日乃是紧要关头,岂可将时间浪费在来回奔波上,我府邸后面正有一处独立小院,是我的产业,便请先生暂居,也方便允祯随时问计。这是本王的令符,先生凭此可自由出入允祯府邸,要找我也方便。

    梦渊谢过允祯,收了腰牌,如此一来,他在京中算是有了一个安全而又名正言顺的据点,有了这处地方,他就不用往来军营,将自己暴露在军中士卒的目光之下了。

    这是一座标准的老北京四合院结构的居所,虽不怎么宽敞,却胜在隐秘,在这寸金寸土的京师重地,这样的一个院子,也是价格不菲,梁柱门窗及檐口椽头都有油漆彩画,有些陈旧了,却多了几分岁月的古朴,让梦渊很有些怀念起昔日和袁承志等人住过一段时间的那幢大宅子。

    按照梦渊的要求,这座宅子没有配备下人,大门终日紧闭,除了允祯等少数几个人,没有人知道这座空宅子里,已经住了人。

    从手表空间中拿出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将这座他花了一番心思才弄到手的宅子好生布置了一番,触动了隐秘的阵法,一阵阴风应手而起,纵然是大白天,院子里也好像是多了一层浓浓的阴气,只要走进了院子,甚至能够听得到若隐若现的鬼哭狼嚎声。

    做完了这些,梦渊才把注意力,移到冯琳的身上来。

    “神仙半日醉。”

    这次来京,他的身上,很是带了些苏樱与何芸梦配置的独门药物,按照他对主神空间规则的了解,如果他胆敢像西夏人用悲酥清风那样乱用毒药,恐怕在一阵时候有效后,便会引起主神意识的注意,但若是足够低调地掌控一个尺度,那么一些药物的应用,却能起到一些单凭武功难以达到的效果。

    要知道人的血脉是不能够长期保持闭塞的,无论是多么高明的点穴手法,都只能起到短期的作用,要是反复使用,会对被点穴者的气血运行,造成不可弥补的伤害。如果用药物,就可以轻松地做到,而按照苏樱的试验,当一个人沉睡的时间达到一定日期后,即使醒来,也会有一段时间的恍惚,这是精神最为松弛的时机。

    对于药物,梦渊只是个半吊子,但出之前,他和苏樱,钟万堂认真地探讨过药物对神志的影响,所以现在的他,对眼下的情势,有这足够的认识。

    倒了大半水缸水,梦渊将一只手插入水中,只是片刻功夫,便成了一缸可供沐浴的热水,他又取出一小包黄色粉末,和几小瓶各色药液,倾倒入水缸之中,顿时腾起一股淡淡的清香。

    “易容粉,黄梁引,醒魂香雾,小丫头,倒是便宜你了。

    如果按照正道的做法,应该是先设法解去冯琳所中的**,再帮她逐渐找回原先的记忆,但梦渊却没有这个心思,于是,和苏樱商量后,想出了个折衷的法子。

    在做了一番布置后,他从麻袋里倒出冯琳,看着睡得正香的女孩,梦渊的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恶趣味的笑容。

    他托起冯琳的头部,将小半瓶醒神香雾,慢慢倒入她的嘴里,随后运起断金指的奇功,右手从她颈部往下一划到底,裂帛声中,冯琳一身衣物从外面的夜行衣,到最里面的小衣,俱都一分为二,梦渊左手轻挥,冯琳玲珑白嫩的躯体,在空中划了一个弧线,正正落到了准备好的水缸之中。

    “咳咳,好了,梦某虽然不是君子,却也不是小人,更不是变态。”梦渊无暇回顾方才的香艳与*光,将散落的衣裳团成一团,拉上门,走了出去。

    斜靠着关起的房门,梦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口中默默地念起一段文字来: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周与蝴蝶,则必有分矣。此之谓物化。”

    “清音诀”最高境界----如梦律—庄子梦蝶

    在冰心宁神诀的加持下,将清音诀催到极致,以引导受术者的梦境,甚至在对方神情恍惚的时候,插入一小段简单的记忆,这是一门绝对称得上神技的法门,相比之下,先前他胡弄董开山,只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那是一种绝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声音,时如万人争执,时如间关鸟语,时而轻柔如情人的眼波,时而激扬如豪士的热情,但有一样是相同的,那就是每一个音符,都在扣响听众的心门,将最深处的情感,回忆和**,掘出来。这正是“七情之声”

    冯琳的心神,从最深层次的睡眠中醒来,周围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却能够感觉到温暖的水,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像是一个婴儿,在母亲的体内,萌生出了一缕意识。

    她似乎能够听到一些声音,不对,那不是来自于外界,而是她自己的体内,像是回忆起来的一点记忆。

    她隐隐约约地记得,她是一个孤儿,在街头流浪,不小心摔倒了,撞到了头,被一个中年人收养,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的日子里,这个中年人收了她为义女,教她读书认字,还有一些强身健体的武功,像是对女儿一样对她。

    也许是头部受过伤,她想不起来遇见中年人以前的事了,只记得当天练完武功,她倒了一缸热水,如往常一样洗澡,也许是累了,洗着洗着,她就在水缸里睡着了。

    她的心神好像沉入到了水底,她惊讶地现,这个水缸,却是没有底的,让她能够一直沉下去,她隐约地看见,在水底深处,有一些碎片,在闪动着。

    那正是她这五年多的记忆,在梦渊的药物和清音诀的作用,她这时的精神处于一种极度恍惚的状态,让真实和虚幻交错辉映着。从最早的在一个遍布绮罗的宫殿中醒来,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人物,千奇百怪,他们大多对自己不错,但自己总能察觉到,他们讨好自己背后,隐藏着些的畏惧,就好像自己是某个人物的私宠一般。

    在所有的人当中,有四个人对她是不一样的,四王子,年羹尧,以及一对长的有些丑怪的兄弟,前两人看着自己的目光中,有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不像是把自己当一个人,而是一个玩物一样。倒是那对丑怪的兄弟,对自己不错,除了教了自己不少东西外,还处处护着自己。

    旧时的记忆,像是一本古旧的相册,黄褐色的书页,越是往前翻,越是不完整,破碎得厉害。但越是如此,越是神秘而吸引人。就像是一本极为吸引自己的画册,看到一半,却现后半本黏住了一样。从揭起的书页一角,能够看到一点点的内容,但仅仅是让冯琳知道,这后半部分,对自己极为重要。

    她试着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些记忆的尾巴,但有着一层透明的屏障,挡在了自己的前方。她又撕又扯,却不能够动摇那屏障分毫。

    就在她濒临绝望的时候,她闻到了空中的一缕幽香,那幽香像是一层淡淡的雾,覆盖到了那层不可动摇的屏障上,这淡淡的雾像是具有极强的渗透能力,不断地侵蚀着屏障,而冯琳吃惊地现,这股幽香不但来自于空中,也来自于自己的口中,于是她不停地哈着气,将一股股香雾,喷到已经淡薄了不少的屏障上。

    终于,当她觉得精疲力尽的时候,那屏障就像是一个气泡般碎裂了,无数埋葬在底层的记忆碎片,涌入她的脑海中,山村中的童年,颠沛流离,父亲的死,母亲的失散,自己被师傅钟万堂救走,年羹尧的背叛与弑师,钟万堂在她眼前倒下,她疯狂地哭叫着,却终究打不过那对丑怪的兄弟,被他们抓走。。。。。。

    “十年一觉黄粱梦,梦里不知我是谁,琳儿,还不醒来。”一声清朗的吟唱声,像是暮鼓晨钟般,在她的脑中响起,她猛地一个激灵,带起了一片水声。睁开双眼,才现自己如梦最初时的那样,正在一个水桶中沐浴,水已经有点凉了,让她打了个寒战,

    在水桶边上,是干净的浴巾和一套寻常女儿家的衣裳,房中空无一人,唯有那记忆中的淡淡幽香,回荡在室中央。

    冯琳擦干净身体,穿上了衣裳,方才的种种,虽然是梦,却梦得如此的真实,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中,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

    她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走到边上的梦渊房前,轻轻地将房门推开一条逢,见到里面梦渊正五心朝天盘坐着,气息均匀而悠长,已经是入了物我两忘之境。她满怀疑惑,眼下却只好回到自己房中,沉沉睡去。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冯琳的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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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二章 冯琳的弊端

    梦渊这一坐直坐到天光大亮才睁开眼睛,昨天晚上仅仅大半个时辰,却几乎将他的精神力量消耗殆尽。好在他的猜测和尝试,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冯琳的失忆,绝不是如同原著中讲的那样,是单纯药物的作用,而是因为当年经历了钟万堂在她眼前被重伤,年羹尧的背叛等一系列的刺激,而引的自我保护,也就是说,正是冯琳自己,将这以前的所有记忆,强行封印了起来。而其后的迷*魂*药物,则弱化了她的精神力量,让四王子等人,以类似于自己的手法,将一个扭曲了的记忆赋予了她。所以,如果单纯从药物角度着手,是不能够唤醒她的记忆的。所幸的是,她遇到了梦渊这个由现代人重生的人物,这些个理论,梦渊是有所了解的,也正是这样,他和苏樱进行商讨后,才将这个有些冒险的方案定了下来。

    本来是应该要等苏樱到来,才是最合适的,但现在的情势,已经没有留给梦渊太多的时间了,所以梦渊便毅然决定冒险施为,让冯琳能够恢复部分记忆,同时,他在水缸中下了易容药物,经过浸泡后,整个人的皮肤颜色都会变得比原来要黄一些,这样进行一定的掩饰后,便不容易被别人一眼认出了。当然,在整个的过程中,不引起冯琳的注意和怀疑,不知不觉间完成一切安排,也是梦渊如此作为的原因。

    站起身来,简单地漱洗一番,推开窗户,呼吸着冬天清冷干燥的空气,梦渊心中,说不出的宁静。情势到了如今的地步,他终于可以说是胜券在握,这一场历时五年多的庞大博弈,已经到了收官的阶段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剩下的时间,已经只有个把月了,然后,他们将再一次回到主神空间,准备下一次的轮回。

    江湖三女侠的世界本来应该要更丰富一些,但因为碧血剑世界中的布局,这个世界并不如原著的完整,在大势上,自己要多走了数步之多,这在旁人来说,不过是一大助力,或者有利的情势,但在他这种精通谋略之人眼中,却已经是决定性的胜势了。

    从阿紫的口中,他得知了对方的深浅,他当然不会小看对方,但对方队伍中的智者,有一个最大的弱点,被他把握得很牢,那就是对方是一个新人,而不是他这种已经经历过了三个世界的资深者,根基不牢,保命优先,是任何一个具有足够智力的现代人先考虑的问题。现在一个一心避战,一个着眼于大局,这两支队伍之间,就好像形成了一种相对的默契一般。不到最后关头,即使是占了上风的梦渊,也无意去打破这种默契。

    这就好像两个围棋高手对局,棋到中盘,一方已经稳稳占到了上风,而另一方放弃了纠缠,凭借残局,悉心经营一角,那么另一方棋力再高,最后赢得棋局,却也不可能将对方全部棋子吃光的道理。梦渊虽有将对方置于死地之心,但顾及大局之下,却也只得先顾大局了。

    梦渊的注意力很快从沉思中回到眼前,在已经覆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雪的院子中,一位穿着一身寻常女儿家劲装的少女,正在练习着武功。

    博杂,这是梦渊的第一个印象,只见她忽而纵身而起,如鸟雀在空中翱翔,忽而直冲而下,如苍鹰搏兔,一双手掌更是复杂多变,少林,形意,无极,雪山,甚至还有西藏密宗大手印,拍穴法,种类之多,简直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梦渊看了片刻,却是微微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是一代宗师的修为,哪里看不出其中的问题所在,原来大凡略微高明一些的武学,都有特定的心法,内功,招式相配套。彼此之间,存在一个相容的问题。招式也就罢了,这心法和内功却不是可以胡乱练的,同时修炼不相容的内功,心法,轻则内息紊乱,重则走火入魔。冯琳也是因为小时候钟万堂给她打下了无极门的内功底子,这是傅青主一脉正宗的玄门内家心法和内功,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这么四五年练下来,早已经走火入魔了。但即使如此,她原先纯正的玄门心法,也变得混乱不堪,在原著中,冯琳的武功成就,在三女侠中最低,甚至还不如唐晓澜,便是这个道理了。

    “罢了,也算是一场缘分。”有道是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昨天他用七情之音,给冯琳捏造了一个干女儿的身份。如今既然知道冯琳走的路子存在严重的隐患,他就得要设法解决。

    “琳儿,注意了。”梦渊招呼一声,如一只灰鹤,从窗户中翩翩飞出,一声清亮的鹤唳声响起,身子当空一折,双手如鹤啄,连续啄下。

    冯琳咯咯一笑,身子倏的凌空扑起,伸开十指,如爪般迎上。却是萨天刺的猫鹰扑击功夫。梦渊双手手掌一翻,左右一格,已拨开了她前冲的双手,腰腹一折,就是一记细胸巧翻云。

    “啪”的一声,冯琳还没反应过来,双肩一沉,身子已经坠了下去,却是被梦渊双足踏到了肩头。她身子向前一个趔趄,立刻用出了穿花绕树的身法,几个轻巧的变向,将身子翻了过来。只觉得劲风扑面,是梦渊已经抢到了她身前。

    “白鹤晾翅”

    在这一瞬间,冯琳就像是看到了一只大鹤,在她的眼前张开了双翅,这平常的一招,却让她感觉到了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而是一只真正的大鹤,在嬉戏搏斗,梦渊那立起的腿,腰,臂,颈之间,含有一种一气呵成的韵律,无比的自然和流畅。

    接着她就飞了起来,那是一种柔和绵密的力量,将她拨了出去,直到背后一震,原来是被这一个简单的挥击,拍飞到了墙上。

    “倦鸟归巢”

    梦渊的身子,就那么贴着地面,低低地飞了过来,其中更暗含着滑翔冲刺的意境,那是一种舒展的懒散,像是裹着一个大气泡,斜斜地滑落过来。

    冯琳双手一撑,整个身子在梦渊要撞到她的一刻,直直斜里拔高了一丈,作势扑击而下,却见到梦渊身形忽变。从先前的长,一瞬间变成了圆。

    “轻,柔,收,缩,团。”就只是一个落地的动作,冯琳便从中读到了多种不同的意境。那是一种从极动到极静的变化,却将动又蕴藏于静之中。

    “没有用。”在落下的这一刻,冯琳的心里便泛起了这个有些无力的念头,那些个精妙复杂的招式,在这个自己稀里糊涂认的义父面前,就好像变成了小孩子的玩意儿一样。她第一次感觉到了,那些个自己平日里不屑一顾的简单招式,在梦渊的手里,却变得威力无穷。

    随着冯琳势子的落下,梦渊的身形,再自然不过地翻了起来,就像是一只鱼儿,扑棱棱地从水中跃起,化作一只鸟儿,直击长空。

    “鲲鹏变”

    这是梦渊百禽掌法中的一记绝招,讲求的是翻,腾,起,落四个字的要诀。冯琳就觉得肩头一紧,已经被梦渊的双手牢牢抓住,眼中光景天翻地覆般的一阵颠倒,就倒在了地上。

    这一记却是摔得不轻,冯琳只觉得一阵气血翻腾,骨头都被摔松了一般。她摇了摇头,有些迷糊地从地上起来,吃惊地问道:“义父,你用的这是什么武功?”

    梦渊笑道:“在我回答之前,你先好好想想刚才和我动手的感觉。”

    冯琳道:“感觉?义父刚才所用的招式,除了最后的一招,其他的我都学过,即使不是一样,也是十分类似的。但义父施展的时候,却像是生动了不少,就像是活生生的鸟儿,在用这些招式一样。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着苹果般的脸颊道:“对了,就像是一只大鸟,成了精一样。”

    梦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就像是被人一拳打到了嘴里一样,翻了个白眼道:“照你的说法,难道义父是妖怪不成?”

    冯琳咯咯笑道:“才不是呢,而且,就算义父是白鹤成精,也没什么好怕的,白鹤又不会吃人。”

    见到梦渊已经是满头黑线,冯琳笑道:“琳儿和义父开玩笑的,义父可别生琳儿的气,教教琳儿,义父是怎么做的。”

    被怀疑是鹤精变的梦某人定了定神,开口道:“我刚才用的这些招式,比你用的厉害得多,是因为我在用的时候,使用了配合的心法和内功,达到了一个‘纯’字。”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三章 闲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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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三章 闲游

    冯琳不解地问道:“纯?我在施武功的同时,也是使用了对应的心法和法门的,难道是错了么?”

    梦渊说道:“你用对应的心法和法门没错,但是你这十来年,学了多少种心法和内功法门?”

    冯琳道:“这可多了,要算起来,没有十种也有七八种了。”

    梦渊道:“那么,你有几个身体?”

    冯琳道:“当然只有一个。”

    梦渊道:“你既然只有一个身体,那么你又怎么能够容纳这么多种不同的内功?”

    冯琳楞住了:“我是把不同种的内功,归到了不同的穴脉之中,义父,难道是我练错了?”

    梦渊点头道:“你明白了就好,好在你练得内功足够多,但真正练的有火候的,却只有一两种,要是你将这些个内功全练到差不多火候,你不是死了,也是瘫了。从你练的武功,我看出来教过你武功的人很多,但你看见他们当中有哪一个,是练了四五种内功的?”

    冯琳大惊失色,事实上这几年下来,她已经隐隐觉得自己练的武功有些问题,但她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女孩,正是好奇贪玩的年纪,哪里懂得这些了。那些教她武功的人,也不过是看她是四王子未来的玩物的份上,教上一些罢了,除了萨氏双魔以外,其他人教的功夫,都并非是真正的绝学。直到她恢复了部分记忆,再被梦渊一语道破,她才明白这其中的弊端。

    她是个极其乖巧精灵的性子,立刻道:“请义父救我。”

    梦渊点头道:“我是你义父,怎么会不救你,刚才我和你动手,察觉你有无极门的底子,这无极门乃是傅青主一脉的传承,是正宗的内家功夫,练起来虽然不快,但根基牢固,将来的成就也不会低,我与钟万堂,算是有些交情,对他这门的功夫,也有所了解,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练那些其他的内功和心法,专心练无极门的内功,我会告诉你,怎么一点点的,把其他的那些杂乱的内功,和无极门的内功进行融合。待你的内功达到登堂入室的境地后,再学些别派的武功,倒是没有大碍。这根本的内功和心法,是每个习武之人最重要的基础,是万万不可轻率的。”

    (梦渊完成隐藏剧情,冯琳的隐患,得到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在了解了冯琳这些年来学的一些杂学后,梦渊按照从钟万堂处得到的无极门的武功心法,进行了删改和调整,去芜存菁。冯琳的问题,即使是钟万堂本人碰上了,也是束手无策,但梦渊,恰恰是有这个能力的。那是因为他精研了《玄功要诀》中关于真气调和的理论,对少量异种真气的分离与化解,自有一番独到的功夫。最重要的是,他为冯琳日后的精进,指明了一条道路,单是凭着这份指点,就足以让冯琳一生受用不尽。

    这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工程,仅仅只是说了个大概,不涉及细节,便已经耗去了数个时辰之久,当两人从深奥的武学理论中回过神来时,天色已近黄昏,梦渊也还罢了,冯琳却是饿得狠了。

    梦渊猛地想起来,这间宅子里什么都有,但是这时节的食材不便久藏,他从昨天开始一直在准备冯琳的事,却把要买些食材米粮忘了个干干净净。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虽然厨艺精湛,但变一桌菜出来的本事,还是没有的。

    于是,梦某人带上新认的女儿,两人离开了宅子,直奔城中而去。

    京师,东城区,王府大街,凭街的酒楼上,梦渊两人正吃得高兴,这饮食一道,讲究的不仅仅是口味,还有环境,气氛,人物。耳边听着响亮干脆的京片子,店小二端着各色菜肴,在一桌桌喜好口腹之欲的人物间穿梭,时不时有某个喝得这微醺的客人站起来,喊上两句祝酒词,搏得一片彩声。酒香,菜香,人气,集于一堂之中,这便是人间一景,华夏酒桌文化的缩影。

    冯琳是个才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是喜好热闹玩耍的年纪,从小颠沛流离,即使是最后几年在四王子府中,也少有时机到得这等场所,看着这份热气腾腾,心情大好,梦渊乃是老饕,也是有些日子没有好好吃过了,每上一道菜,便点评一番,这两个人一时放开了,这吃相自然好看不了多少。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梦渊挑酒楼,自然是一流一的地方,生意之兴隆,在这京中也是少有。只是顿饭工夫,便已经换了数批客人。

    “嘿嘿,叶仙子,这家燕京酒楼,可是这京师最地道的菜馆了,四王子平日里,都有来吃过几次,说这里的菜做得,不比宫中的御厨来的差。”一个穿着武官服饰的中年汉子,有几分恭敬地,陪着一个青衣女子,上得楼来,一边招呼着小二,一边介绍道。

    梦渊抬头望了一眼,见那汉子虽然中气甚足,看上去却不像个身怀绝技的高手,而像是个官场中的老油子,而那女子年过不惑,倒是身手不凡的样子,但对他没什么威胁。

    按照梦渊的性子,他是反对随意的战斗的,除非是为了达到某种目的,不然他绝不会故意地去挑衅或是找别人的碴子。所以他虽然隐约觉得这两人有几分像原著中的人物,却也不愿节外生枝,去招惹对方。

    他对面的冯琳,却是不如他那般的平静,看到那个中年青衣女子,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恐惧的神色。

    “你认识他们?”梦渊见冯琳神色有异,低声问道。

    “昨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在梦里,我见到过他们两个。那个女的,教过我几天武功,叫叶横波,是一个叫韩重山的魔头的妻子,对我很凶的。那个男的,我只见过两次,是河南的一个有名的捕快,叫王敖,在河南府衙任职,一双眼睛很毒,据说他看见过的人,不管隔了多久,都能认出来。”

    “叶横波,王敖。”梦渊略一沉吟,想起了这两个人的消息。这韩重山乃是昆仑道上一个 巨擎,和天叶散人有同门之谊,与天叶散人的老天真,不辨善恶不同,这韩重山却是个魔头,杀孽如山,恶行累累。他不仅有一身惊人的艺业,还会一种类似于现代回旋标的暗器,叫作回环钩,形如曲尺,两端尖利,长两尺有多,只中央三寸可以掌握,其余地方都装有明晃晃的倒钩,能凭着暗器时的力度操纵,可以回环转折,上下飞腾。

    原著中韩重山的功力,比天叶散人还略高了一筹,但实际上,因为心境的原因,所以当天叶散人踏入先天之境的时候,韩重山还没有能够突破到先天的程度,即使如此,他的实际实力,并不比天叶散人略差,算是个颇为厉害的家伙。他的妻子叶横波,也是个厉害角色,一身武功和甘凤池在伯仲之间。

    真正让梦渊注意的,是那个叫王敖的捕头,这人虽然武功平平,但却是唐门长老唐金锋的女婿,会使用一种叫“七煞白眉针”的歹毒暗器,刺入人体之内,顺着血管深入,到了心窝,神仙难救,原著中冯琳被他用毒针打伤,差点丢了性命。他知道这王敖的底细,自是不怕,但此人对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是个威胁。

    “这人留不得“听了冯琳点出两人身份,梦渊两眼微微眯起,在这一刻,他已经心起杀机。

    梦渊的布局,少有基于巧合之事,多半是掌握了对方的行踪以及底细,才能够动其中的巧妙,所以他即使已经决定了王敖的命运,但眼下却是丝毫不动声色的,谁又知道,在他的心里,已经反复盘算了数个方案出来。

    王敖却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死星照命,被某个阴谋家盯上了,在一旁对叶横波献着殷勤,他是河南巡抚的得力手下,也算是四王子阵营中的人,这次来京,乃是陪着韩重山夫妇到京中办事的,不想刚到京中,就得知了昨天晚上的大事,昆甸上人板着一张臭脸,可是没给他们三个人什么好脸色看。王敖身份低下,韩重山知道昆甸上人的厉害,不愿与他冲突,叶横波却没有这份修养,在和韩重山口角两句后,就让王敖陪着出来散心,无巧不巧地被梦渊两人看到。

    “红教密宗第一高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栽了跟头。”叶横波嘴里骂骂咧咧,她这次和韩重山等人下江南,很是吃了点亏。心情一直不好,又看了昆甸上人的脸色,这时正在和盘中的佳肴较量,像是要把方才丢的面子找回来一般。

    “叶仙子也莫怪上人了,换了别人被人在眼皮底下杀了人,放了火,还全身而退,跑得不知去向,都不会太好受,而且听说昨天晚上,琳贵人也下落不明,要是四王子知道了,还不知会怎么样呢。”
正文 第一百九十四章 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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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四章 瞬杀

    梦渊一手拉着冯琳,已经走出了京城,在家里闷了两天,梦渊这种半宅系生物并不在意,冯琳却是个活泼好动的性子,这次难得出来了,自然是要逛个痛快的,于是在买了十来包零食后,冯琳笑嘻嘻地咬着糖葫芦,就像是一个依靠在父亲身边的小女孩一样,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梦渊半眯着眼睛,时不时地与身边的冯琳开两句玩笑,像是个慈爱的父亲,单只看他的那一身寻常装束,又有谁知道,这个有些冬烘气的家伙,是一个极为可怕的人物。

    即使双手早已沾满了鲜血,但在这位梦先生的心中,仍然是保有了一方净土,让他能够常握智珠,不被这个充满了**和本能的世界所同化。就像是佛教中所说的“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朝朝勤拂拭,无使落尘埃”一样。

    大凡获得了出常人的实力后,绝大多数人都会有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但常常是这种优越感,让他们看不清周围,难以再进一步,而梦渊虽然已经有了一身不若的武功,但他却压根就没有这种名为骄傲的情绪。相反,在他的身上,那种常人的气氛,比寻常的武者更甚一筹,加上老牌先天高手对自己气息的把握和收敛,走在冯琳的边上,就像是一个寻常的百姓。

    “返璞归真,道本真如”,不错,在研习了《玄功要诀》中的理论后,梦渊已经开始接触到了一些更高层次的东西,那是一种被视为平凡的态度,梦渊称之为谦逊。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两人间的这一份平静,梦渊皱了皱眉道:“两位,你们两人从酒楼一直跟我们父女两个到这里,周围现在没其他人了,该是想下手了吧。”

    梦渊转过身来,将冯琳往身后一拉,淡淡地望着一路跟来的两人,像是和两个路人打招呼一般,面上完全没有一点感情。

    “琳贵人,咦,你不是琳贵人。”王敖这时才注意到了梦渊身后少女的异常,虽然身高体型相似,但脸部和脖子的皮肤却黄了不少,像是有病容的样子。

    “当心”在王敖看到易过容的冯琳,明显一愣神的时候,在边上的叶横波,却分明看到了梦渊眼神中流露出的那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就像是一柄深藏鞘中的绝世神兵,露出了一丝锋芒,虽然仅仅是一点,却足以惊心动魄。杀意,冰冷如死寂的杀机,像是死神呵出的一口冷气,从那一点,爆开来,笼罩了两人全身。

    “这个寻常的中年汉子,是个恐怖的高手,而且对自己两人,动了杀机”

    叶横波一声惊呼出口,身子以这辈子最快的度,向后纵了出去,身在空中,甩出两柄飞刀,直取梦渊双眼而来。

    梦渊出手的度,要比她更快,他只是抬起了腿,向前踏住一步,但在叶横波的眼中,他的抬起的腿,却是带起了一片残影,那是度已经过了人的双眼能够捕捉的极限的象征。

    梦渊的这一步,像是迈入了虚空的样子,在一瞬间,突破了空间与时间的障碍,他的身子,突然在原地消失,而再出现时,已经到了王敖身前,触手可及之处。

    “天道步法第七重----千里庭户,壶公缩地”

    “断金指------定海神针”

    在冯琳和叶横波的感觉里,天地间的所有声音,都在梦渊出手的这一瞬间消失了,她们的全部心神,都被梦渊的这一击所震撼。

    “于无声处听惊雷”。

    王敖还站在那里,但是在场的三个人都知道,他已经死了,甚至都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出手,便死在梦渊的必杀一击之下。

    叶横波吞了一口口水,出了咕嘟一声,打破了这一刻的沉积,她看梦渊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般,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你杀了他,你就这样杀了他,这怎么可能?”她有些神经质地叫着,牙关不停地出得得的响声,满脸都是恐惧的神色。王敖的功夫她是知道的,虽然远不如她,但他的一手毒针功夫,却是令她所深深忌惮的。不想被梦渊像踩蚂蚁般杀了,那不是说,梦渊要杀她,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梦渊站在那里看着她,左手中,抓着两柄飞刀。也许是方才被吓到了,叶横波的这两把飞刀完全就不像是一个一流高手出来的,根本谈不上什么威胁。

    他没有动,在他貌似强大的外表下面,是痉挛的双腿,和乱成一团的内息。刚才,他进入了一种神奇的状态,并在这种状态下,误打误撞地出了惊雷急电般的一击,以泰山压卵之势,一举击杀了王敖,却现自己的一身内力,消耗得七七八八,要再像刚才那样来一下,是休想了,不仅如此,他现在的状况,甚至没有把握击败眼前吓破了胆的叶横波。他知道,他需要仔细地体会一下刚才的那种感觉,才能真正掌握这种可怕的度。

    “你是叶横波,灵山派的那个叶横波,有个叫韩重山的,是你的丈夫是吧?”过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叶横波惊魂普定,听到梦渊出声问道。

    “正是,不知前辈有何指教?”叶横波想要打起精神,却现自己的两条腿都吓软了,听到梦渊问话,却起不了反抗之心。

    “你想死还是想活?”梦渊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望着她道。

    “想活,请前辈给条生路。”叶横波精神一振道。

    “看在天叶的面子上,我给你一次机会。”梦渊道。

    “原来前辈和天叶师弟有些交情。”叶横波闻言大喜道。

    “回去跟你丈夫说,四王子允禛的气数将尽,识相的立刻离开他,随你们回灵山也好,反水去帮义军也好,但两天之后,不要让我知道你们还在他身边助纣为虐,否则后果自负。”梦渊依然是面无表情地道。

    “我一定把前辈的话带到,不管外子怎么决定,我是再不趟这趟浑水了。”叶横波道。

    “你去吧,记住,机会只有一次。”梦渊挥挥手道。

    叶横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跑了。

    “义父,你为什么不把她也留下来?”冯琳问道。

    梦渊举起手,温和地抚摸着冯琳柔和的秀道:“当然是为了吓人,在这等紧要关头,突然出来这么个神秘的高手,任谁都要思量一下,他们越是疑神疑鬼,我做事越是方便。”嘴里解释着,梦渊欣喜地现,自己的内息,已经开始趋于平缓,不仅如此,还像是多了些什么新的感悟一般。他知道,刚才他以自己的杀意为引导,出的那一击,为他开启了一扇新的门,一个新的境界。

    冯琳指指王敖道:“那义父为什么要杀了这个人。”

    “他不一样。”梦渊解释道:“韩重山夫妇是允禛的门客,但王敖却是公门里的人物。武林中人可以有一时糊涂的时候,但不能死心塌地地为满人卖命。而且,你来看。”

    梦渊走到王敖身边。在他身上摸出一个机簧铁筒,打开盖子,里面全都是牛毛也是的小花针。他又拿起王敖的兵刃,一根钩镰枪,看了看,伸手一拉,露出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

    “咦,这是什么。”冯琳看着好奇,便要伸手去摸。

    “别动,有毒。”梦渊连忙喝止道:“这针叫七煞白眉针,是一种极为恶毒的暗器,要是不小心被打中,没有独门的解药,几天后毒针就会随血脉流入心脏,神仙都难救。”

    “什么,这针有这么厉害?”冯琳吃惊道。

    “嗯,唐门的花样很多,跟唐门的人动手,一下子就要打死,千万不要让他们有放暗器的机会。不然哪怕你武功比他们高得多,也会中了他们的道。”梦渊小心翼翼地将这些东西收好道。

    (完成任务,击杀王敖,得到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获得七煞白眉针及解药,触任务,唐金锋父女的复仇,击杀唐氏父女或化解王敖的恩怨,如选择化解或逃避,扣除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如选择击杀对方,获得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扭转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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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嘴角扯了扯,他杀了王敖,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人有一定的威胁,另一方面就是他背后的唐门了。

    按照他的盘算,时间是差不多了,不久以后,苏樱一行,也该要北上,那时,便是动整个杀局的时候了,而在这个杀局中,凡是站在对面的,无论是谁,都会被这股力量碾得粉碎,以梦渊走一步算三步的性格,又怎么会不设法为自己一行谋些好处,而自从苏樱选了强化方向后,世界中的唐门,便是他所惦记的对象之一。

    与那些极限热血流的家伙不同,梦渊为自己设定的,是厚积而薄的路子,不求快,而求稳,谋略,心境,修为三者兼重,习武二十载打下坚实无比的基础,并逐步筑起强大的武功结构,一步步,坚定地向上走,才拥有了今天的实力。而与那些靠兑换和奇遇获得力量的人相比,他还同时具有相对应,甚至略高一筹的境界。正是这样,才能让他时刻都在进步。

    将冯琳带回宅子,让她开始用功后,梦渊拿起了得自十四王子的腰牌,他要开始推动整个计划中非常重要的一环了。

    十四王子允祯的府前,来了一个身形瘦削的灰衣人,他一身粗布衣衫,和这充满了贵气的王府之间,一副格格不入的样子,才在门口停了须臾功夫,便吸引了门口侍卫的注意。

    “干什么的,王府重地,不是你们这些个贱民游荡的地方。”长得又高又壮的侍卫一按腰刀,大声喝道。

    “开门,我要见王爷。”灰衣人微微抬起头,望了他一眼。他不喜欢这个人的眼神,望着自己,就像是看着一件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

    “王爷身份高贵,是你见的么?”侍卫只觉得一阵压抑不住的怒气从胸中腾起,刚要作,却看到那人抬起了手。

    一只冷冰冰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捏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想要出的声音,尽皆扼杀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拿着块黑黝黝的腰牌,按在了他的脸上。

    还是那个声音:“开门,我要见十四王子。”

    那侍卫吃了一惊,使劲地点着头,梦渊一松手,他便坐在了地上。

    “王爷出去了,该是去军营了。”那侍卫见梦渊脸色难看,连忙说道。

    “嗯”梦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去,那侍卫回过神来时,才现刚才那个人已经消失在视野里,才吐了一口气。

    且说梦渊离了王府,一路向军营走去,边走边体会这脚步之间的那种玄妙,不知不觉,已越走越开,先时林中的那一步带来的那种神妙的感觉,若有若无地出现,只待他完全掌握了这种步伐间的玄机,他的天道步法就算是进入到了高级阶段。在一定的距离之间,进退如神。正在凝神体会之际,前面已经到了兵营,他不到小半个时辰,竟走了数十里地去,几乎不下于他施展轻功的度了。

    已经是傍晚时分,这京城之地的兵卒,警惕之心远不如平日,他和几个认识的哨兵打了个招呼,才知道允祯和方令明两人,受邀到允祯的另一名亲信车辟邪处饮酒。问明了车辟邪的帐篷所在,梦渊如一缕青烟,直掠了过去。

    “嗯?”

    在靠近了车辟邪营帐的时候,梦渊脚下突然一错,身形闪动间,掠到另近的一座营帐后面,藏住了身形。在前方的营帐边缘的暗影之中,他看到了好几双眼睛,竟是几个侍卫。

    “怪了,这几个王府侍卫,躲在这里干什么。”梦渊眉头微皱,竖起耳朵,仔细倾听起来,在前方的营帐中,隐约传来争执的声音,而让梦渊有些惊讶的是,那营帐之中,赫然有四人之多。

    “难道这里是个圈套?”有道是什么人想什么,梦渊心神一动,便猜到了几分,两眼微微眯起,他的身形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向着那几个侍卫掩了过去。

    “车辟邪,你疯了么?将军待我们不薄,你竟然背叛将军。”帐篷中,方令明又惊又怒地对着对面一个高大的军人道。

    “我没有疯,是你一直看不明白。”车辟邪阴沉着脸道:“将军虽然待人不错,但又怎么比得上四王子雄才大略,日后坐上大宝的,必然是四王子,我只不过是择明主而事罢了。”

    方令明怒道:“四王子刻薄寡恩,他若登基,岂是大清之福。”

    车辟邪冷笑道:“四王子登基已是定局,我不过是站在胜利者一边罢了。倒是你,难道想要为十四王子死节不成?看在你我兄弟一场,只要你让开路,我放你一条活命如何?”

    方令明怒道:“你要动将军,先过我这一关。”

    车辟邪大笑道:“若是在平时,你我武功在伯仲之间,我要赢你倒有些困难,但如今你们两个都中了韩先生的迷药,你这样强压药力,又能剩下几分功力?何况韩先生武功远在你我之上,有他在此,你还存什么侥幸之心?”

    在他的边上,韩重山双手环抱而立,原来他到了京中,便联系了早已被四王子允禛收买的车辟邪,约了方令明和允祯饮酒,他们三人平日里亲如兄弟,两人不虞有他,便着了道。

    允祯已经支持不住药力,昏睡了过去,方令明内功深厚,却还支持得住,死命挡在了允祯身前。车辟邪不愿与他拼命,便将躲在暗处的韩重山叫了进来。

    车辟邪拔出长剑道:“你既然执迷不悟,便休怪我无情了。”

    方今明两眼通红,大叫道:“好哇,你将我的颈血染红你的顶戴吧!”左掌护胸,右拳掌底穿出,一个“印掌”,掌风飒然,直袭敌胸。车辟邪长剑一圈,截向他臂弯。方令明大吼一声,忽然长身扑出,左手握拳击向剑刃,右手不管不顾,直拍过去,竟是直接拼命的架势。

    车辟邪喝道:“你找死么?”控背合胸,突然一个“退步横肘,避了方今明气势汹汹的一击,倒过剑柄,撞向方令明笑腰穴。方今明咆哮着,拳如雨,掌翻飞,打出了十八路长拳,搂头盖顶,捶肋捣胸,完全不顾自己性命,招招强攻。他二人武功相若,此时方令明情急拼命,车辟邪却没有和他同归于尽的心思。却一时耐何不了他。

    韩重山在一旁袖手旁观,这两个人都是一等好手,虽然远不如他,但他要击败其中一个,也要花些功夫。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允祯,这两人的死活,却不是他所在意的。

    他忽然感觉到了一点异样,本来漫不经心的表情,一下子变成了警惕与惊讶。双掌护胸,摆出了警戒的架势。

    “什么人?”

    提起一口气,他朝着帐外大喝道。

    “嘿嘿,灵山韩重山果然名不虚传,可惜,可惜啊。”

    帐外传来一阵阵冷笑声,一忽儿在左,一忽儿在右,以韩重山的功力,竟然分不清对方的位置。

    “哗啦”一声撕裂声在他的左边响起,这厚厚的牛皮帐,像是被人同时用利刃划破,裂开了一个一人高的交错十字。一条人影如疾风般朝他扑了过来。

    韩重山转身拍出一掌,正中那人胸膛,他掌力何等了得,只听得一串骨折声响起,那人的一副胸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一大蓬血雨,没头没脑地向他喷了过来。

    韩重山一招出手,身形灵动,滴溜溜一转,已经到了来人的身侧,才看清那人竟是帐外放风的一个侍卫,被点了穴道,丢了进来,惨死在他的掌下。

    “糟了。”韩重山乃是赫赫有名的高手,见此情况,知道乃是中了对方的声东击西之计,而对方的真正目标,显然不是他。

    在那个侍卫的身后,一条人影如一只大鸟般冲入方令明两人的战团,左手一圈,把方令明推到允祯身旁,右手直立如刀,疾劈而下,虽然是一只肉掌,但他这一掌劈下,却带起了一股气浪,丝毫不亚于一柄真正钢刀的威力。

    几乎是下意识,却是生死战中磨练出来的本能,车辟邪长剑上挑,已挡在了身前,同时身形闪动,避开对方劈下的手刀。

    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他手里一轻,一柄百炼精钢的长剑,竟被来人徒手劈断。

    车辟邪可以确定,在他会过的所有高手中,以度而论,此人绝对第一,他一掌劈断了长剑后,那只手化作一团残影,只是一闪,便用食中二指,夹住了断了的剑身,闪亮的剑刃,便如毒蛇一般刺出,以他的眼力,竟只能看到寒光一闪。

    “噗”

    在车辟邪惊恐之极的眼神中,那锋利的剑刃,直刺入了他的心脏之中。

    一招,仅仅是一招,车辟邪这位原著中的一流高手,允祯手下两大武士之一,竟在来者手下剑折人亡。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六章 暗器宗师韩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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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兄弟,是你!”方令明喜道。

    这人当然是梦渊了,他出其不意地点了帐外侍卫的穴道,又用断金指的功夫,划破了牛皮大帐,将卫士丢向了韩重山,引开了他的注意,才一击杀了车辟邪。

    梦渊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两枚绿色丹药,递给方令明道:“你带将军出去,一人服一颗,这么好的机会,将军会知道怎么做的。”

    “你是谁,报个名字给韩某听听。”

    韩重山忽然上前一步,大剌剌地一指梦渊喝道。他乃是一代宗师,被梦渊摆了一道,在他眼皮底下杀了车辟邪,不啻是奇耻大辱。他知道梦渊能够杀了车辟邪,大半是因为偷袭的缘故,并不是两人的武功真的相差到了如此地步。所以他虽然有些吃惊,却是毫无惧色。

    “韩重山,我知道你。”梦渊撇了撇嘴道,“在西北道上,你也算是个人物。本来你和你婆娘窝在你老窝里混吃等死,林某人再怎么闲着慌,也不会上门去找你们的晦气,不想你们两个脑袋被驴踢了,到京里来趟这趟浑水,你这是八月半的鸭子,不知死活啊。”

    韩重山被梦渊这劈头盖脸一通数落,直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好在他毕竟是一代宗师的身份,涵养功夫了得。从梦渊的话里,听到了点东西,怒喝道:“我那老伴遇到过你了,你把她怎么样了?“

    梦渊看着他,一副怜悯的样子道:“哼,看在你师弟天叶散人的份上,我没有杀她,让她带话给你,立刻给我滚回老家去,可惜啊,她没有将话带到。她没有事,但你却有事了。”

    韩重山松了一口气,但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他实在很想直接杀了梦渊这个莫名奇妙的家伙,但梦渊的话里有话,却让他不得不按捺住肚子里的火气,继续听下去。

    “我有事?哼哼,我可不是车辟邪那样的废物,你武功虽然不错,却未必奈何得了我。”韩重山拉开了灵山派的门户道。

    “你脖子上顶的那东西是啥,夜壶吗?”梦渊继续冷嘲热讽:“我奈何不了你?哼哼,我又何必自己动手,碧灵丹是否能解了你的迷药,允祯醒过来后,会怎么做,我看你脑袋不小,里面装的却都是狗屎。”

    韩重山脸色一变,听到帐外传来的阵阵脚步声,就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

    武林高手并不怎么害怕少数军队,但一旦被军队包围,那齐射的强攻硬弩,就是绝大多数人的噩梦。若非如此,以昔日的郭靖黄蓉夫妇的身手,又怎么会饮恨于襄阳城下。

    “好算计,不但破坏了四王子的计划,反而借此机会将四王子谋害兄弟的行为传告全军,只要再将韩某人留下,那可就是铁证如山了,如此一来,有四王子的行为在先,十四王子无论如何报复,都不为过了。”韩重山江湖经验丰富,知道方才两人离去,已经号令士兵,将这里团团围住,有梦渊这个大敌当前,他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是希望渺茫,他也明白了,梦渊之所以和他废话这么多,是在为方令明和允祯争取时间,为的就是做实允禛谋害兄弟这件事。

    “投降,或者死。”这是摆在韩重山面前的选择。他知道如果选择投降,则不但一世英名扫地,以允祯的为人,也未必能真的放得过他,对允祯来说,死的和活的韩重山,并没有什么区别。至于说闯出去,那根本就是找死。但是除了这两条路外,韩重山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一抬手,射出两道寒光,直奔梦渊肩头,他是暗器名家,这两枚寒光飞钱,边缘锋利,暗器出手,他从背后拔出一柄药锄般兵刃,这正是他成名的兵刃----辟云锄。他竟想要制住梦渊,以他为人质逃出包围。

    梦渊双手同时并指如刀,横劈斜斩,一双掌刀斩上飞钱锋利的刃边,出金属交击的响声。他的双手食指练了断金指力,运起功力,十指散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当真是径寸铁指,不亚于三尺青锋,加上他双手直至小臂戴的那双薄如蝉翼的无影神抓,便算是神兵利器,也不能伤他的双手分毫。

    韩重山出手无功,毫不犹豫,右手辟云锄横斩梦渊腰身,左手寒光闪动,五枚寒光飞钱,直奔梦渊上盘面门。同时猛一低头,呜呜之声大作,一个黑黝黝的曲尺形物件,两端带着银白色的光弧,飞旋过来,这正是他的另一宗成名兵器“回环钩”。

    梦渊双眉一挑,一缕冰冷的杀机出现在双眸之中,要知道他两人乃是在营帐之中动手,地上不仅有诸般杂物,还有车辟邪的尸身。在这等条件之下,那奥妙的凌波微步,都施展不开。本来他对这韩重山,还抱有一丝收服的想法,这时却是打消了念头,剩下的,便是满腔的杀意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梦渊的体内,出了一阵轻微的格格响声,他的身子,忽然伛偻了下去,顺势一个滚翻。转过身子的同时,双手如爪,向上探出。

    “醉金乌”第六式“翻云爪”!

    醉金乌是他浸淫十几年的功夫,早已在绝代双骄剧情中,练到了大圆满的境地,突破了原来每招必用全力的局限,这一记杀招在他此时用来,就是一个深呼吸的功夫。

    韩重山一瞬间感觉到了死亡,那胸腹间传来的凉意,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嘴里出一声怪叫,整个一个“老子坐洞”往后一座,一双布满了真气的大袖,如两扇厚厚的门帘,挡在了胸前。

    “蓬”一声闷响,如击败革。韩重山只觉得双臂一凉,再看一双袖子,已经多了两个透明的爪印。

    却不知道梦渊也是心中大叫可惜,醉金乌这路功夫,消耗之大,占他一身所学之最,他方才突然激身体潜能,却只够他出一击而已,要想连环追击,却没有这个功夫了。如果要真的像往日那样实力全开,必须先解开枯荣**的限制,显出原形了,这在眼下的情势中,是不可想象的。

    只听得脑后风声不善,那五枚寒光飞钱,一起掉过头来,这韩重山在暗器上别有一功,能够以特殊手法往返攻击。在这狭小的帐篷之内,梦渊腾挪不便,不管如何躲闪,都难免要挨上几枚。

    便在紧要关头,梦渊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出了一门名为“布罡”的神妙功夫,这们功夫乃是先天无极罡气的一种运用,将所练罡气逼出体外少许,布下一道介于有形与无形之间的罡气罩,这罡气罩防护力极为有限,却能够有效地感应出所涉范围内的攻击来势。

    就看梦渊的身子忽地拔起两尺来高,四肢一蜷,那原本击向他后脑要害的一枚飞钱,正正打在他天蚕宝衣的后背上,立刻引动了他蓄势待的护体罡气。一声爆响,那枚飞钱弹了出来,在空中转得两转,被梦渊一把抓住。其他的四枚飞钱,齐齐落空。

    “韩重山,你找死。”虽然没有受伤,但后背传来的疼痛,让梦渊心中猛地提起了一股怒气,探手入怀,捏住了一个小小的铁管,往手腕底下一扣。人却丝毫不停,直冲了上去,和韩重山缠斗起来。

    韩重山却被梦渊的行为吓了一跳,他的寒光飞钱边缘极是锋利,出后高旋转,专破横练功夫,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后背硬捱的,还待出手,却看到梦渊怒哼一声,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就像是一块人形的牛皮膏药,牢牢地贴住了他。

    他一锄横扫,却被梦渊伸手一拨,不知怎么的,差点劈中了自己的左肩,只看见眼前的梦渊十指或曲或伸,或弹或拨,化作一天指影,几乎罩住了自己整个上半身。

    那是一种奥妙之极的手法,没过三招两式,只听梦渊一声冷笑,韩重山的左手,一掌拍在了自己的锄柄上,辟云锄往上一弹,锄头敲在了自己的下巴上,出了咚的一声。

    韩重山直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一张嘴,吐出了几颗碎裂的牙齿,满嘴是血地叫道。

    “妖法,你用的是妖法。”
正文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允祯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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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七章 允祯的决断

    “妖法,哼。”梦渊心中好笑,这哪里是什么妖法,这分明是他现在所能用的底牌,一种结合了金乌门掌法,镇海伏波式,金蛇秘笈掌法,移花宫掌法精华的绝世掌法。

    他在不乐岛练百禽掌法时,让娄空抓了无数飞禽,从最初的麻雀,到后期的鹰隼,整日里模仿禽类的动作。为了训练双掌的度,他采用了古墓一派天罗地网式的练法。用一双手掌,去阻挡受惊的鸟雀,不让其逃离他的控制范围,到得离岛时,他已经达到了天罗地网式所记载的境界,双掌能够拦住七十二只麻雀,不让其飞出身周丈许方圆。后来他领悟了镇海伏波式,双掌之间,多了粘连缠绕吸引之力,加上金蛇掌法的诡异多变,成了一门颇为厉害的古怪掌法,连花无缺那样的高手,都难以在他改良的百禽掌法下讨得便宜,这路掌法,甚至能够在威力全开时,和三四重功力的邀月力敌百招,可见它的威力,最后来学了移花宫主的掌法精华,以及移花接玉的借力手法,这路去芜存菁的百禽掌法终于大成,成为他往日对敌的选功法。

    不过他的战斗风格偏重于突击和一击必杀,平日里和别人缠斗的机会少之又少,直到这时遇到了韩重山这样的高手,才将他的绝世掌法,尽皆挥出来。

    “如果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下,你又有什么资格做我的对手。”梦渊出手,向来如此,对人如此,对己,亦是如此。

    韩重山不是没有遇到过顶儿尖儿的高手,那些高手在他面前一站,不必出手,便是气度如山,不可撼动。但是,他今天却碰到了一张网,一张牢不可破的网。他确信,在他这辈子会过的高手中,此人掌法之精妙,绝对称得上第一。尤其是这人的掌法中,不仅有堂堂正正的宗师气度,更有玄机百变之奥妙。他强打精神斗了十来合,却好像是斗了数百合般疲惫,这种感觉不是**上的,而是心神上的。对方的掌法明明看似简单,却让他费尽心神,也难以化解,只因为这不是简单,而是简练,是大浪淘尽始得金的精粹。

    那缠绵的掌势,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吐出丝,不断地挤压着自己的空间,将自己慢慢缠绕,窒息,韩重山知道,再这样打下去,不出百招,自己必然败于对方的手下,对他现在的处境,败就是死。

    有道是名无幸至,韩重山在武林中,是一流一的人物,不知经历过多少生与死之间的厮杀,才搏得今日的威名。被梦渊逼到了绝境,他突然爆了。

    狠狠地一掌拍出,掌势被梦渊一拨,反了过来,正拍中自己的心口,一口逆血喷出,直射梦渊面门。

    “碧血箭。”

    这是邪派中的一门极为厉害的功夫,拼着消耗元气,将吐出的逆血或舌尖血**出来,像韩重山这种人物施展出来,甚至可以洞穿金石。

    梦渊暗叹口气,身形晃动间,躲开了韩重山喷出的血箭,但如此一来,他如天罗地网般绵密的掌势,不得不缓了一缓。

    韩重山低吼一声,双手齐挥,一下洒出了两把飞钱,一把飞钱用平时暗器的手法,迳取梦渊前方,另一把却用甩手法,飞出之后,划出了数道弧线,击向梦渊后背,两把飞钱之间还射出了几枚飞针。

    这一手三暗器的手法,几乎覆盖到了整个帐篷中的所有空间,无论梦渊如何躲闪,都难免要挨上几枚。

    “可惜了。”随着梦渊轻轻的一句话,帐篷中梦渊的身形,就像是开枝散叶的花朵般,绽开了一片残像。他说第一个字时,还在韩重山的前方,在他语音落下时,却到了韩重山的身后。

    韩重山不惜损耗元气,自伤一掌,才搏得了一次反击的机会,却被梦渊如此躲过,他只觉得自己背后几个地方一麻,像是被蚊虫咬中,不由得脸色惨白,这场战斗到了这份上,胜负已分,他已经尽了全力,但他的对手之强,却在他之上。

    “四川唐门----七煞白眉针?我用了一辈子的暗器,死在暗器之下也不冤枉。”韩重山惨然道,他忽然抓住飞回的回环钩,深深地刺入心窝。身形晃了两晃,慢慢地倒下。一代暗器名家,灵山一脉宗师,就这么轰轰烈烈地逝去。

    (逼杀韩重山,获得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获得韩重山暗器心得。)

    梦渊拍了拍衣服,从上面摘下几枚寒光飞钱,几根细针,其实韩重山的最后一击,他没有能够全数避开,但他的护体罡气和天蚕宝衣,正是韩重山暗器的克星。这七煞针虽然是韩重山的最后王牌,却遇到了身穿宝衣,又对他的底牌一清二楚的梦渊,实在也是莫大的悲剧了。

    他收起韩重山的暗器,并从他的怀中,摸出了一本秘籍,这是他多年来关于暗器手法的心得,以及寒光飞钱,回环钩的制作方法。这些东西对他没什么用,但苏樱却是用得着的。

    “林兄弟,你杀了韩重山,他的武功,可高明得很啊。”

    帐篷中的打斗之声一停,在外面按捺不住的方令明便冲了进来,见到韩重山的尸体,吃惊之余,满是钦佩之色。

    “不过是侥幸罢了,这韩重山实在是了得,我拼尽全力,才勉强胜了他一招,没想到他性子刚烈,竟然自杀了,可惜了他这一身功夫啊。”梦渊唏嘘了两句,转头问方令明道:“将军怎么样了?”

    “多亏林兄弟的相救与灵药,将军已经醒了,正在外面调度兵马,没想到四王子竟然如此下作,要不是林兄弟,真的让他得手了。”方令明看着地上车辟邪的尸体道。

    “将军乃是真命天子,自有百灵护体,就算是林某不来,也会有方某,王某前来相救,这是苍天借林某之手,林某可万万不敢居功。”梦渊笑道。

    “先生太谦虚了,先生救命之恩,允祯谨记在心。”帐帘一掀,允祯全身披挂,走了进来,抱拳道。

    “将军言重了。”梦渊摆了摆手道:“四王子这一招釜底抽薪不可谓不毒,若是将军和方兄弟死在车辟邪之手,那么尽管我们已经做了安排,这笑到最后的,还是四王子了。而且如果我所料不差,四王子既然能够将韩重山派来进行此事,他的回程之日,恐怕就在二三日之间了。”

    “嘶”允祯吸了一口凉气,他也明白,这数日时间,乃是他最大的机会,如果真的等到四王子回京,那么以四王子手下的高手如云,谁知道会出什么变故,纵然这位林先生武功高强,也未必是红教两大高手联手之敌。要彻底地奠定胜局,唯有。。。。。。

    “林某有句大不敬之语,不知该不该说。”梦渊出声打破了帐中的缄默。

    “先生但说无妨。”允祯道。

    梦渊转过头,看了方令明一眼,后者也是个机灵之人,说了声我去看看整备的队伍,便出帐去了。

    “听说陛下病重,药石罔效,但不知如今负责陛下病情的,是哪位岐黄国手?”梦渊的语声中,充满了诱惑。

    “咚,咚咚。”饶是以允祯的城府,都按捺不住这一刻的激动,他分明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数倍。

    “先生的意思是?”允祯强行控制着自己的情感,有些犹疑道。

    梦渊脸色一沉:“林某说过,将军是心怀大志之人,自当明白自己的道在何方,林某不过一江湖散人,又岂会替将军作主,我知道将军仁厚,但今日四王子如此对将军,不知若来日他登上大宝,林某可以匿身江湖,不知将军的下场又会如何?”

    说完,梦渊转身,便向外走去。

    “先生且慢。”允祯出言叫道:

    “我知先生待我恩重如山,是允祯错了。”允祯上前两步道:“汉人有句话叫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允禛既然如此不仁,就莫怪我不惜兄弟之情了,昔日唐太宗李世民有玄武门之举,仍然不失为一代明君,允祯不才,愿东施效颦一番,请先生助我。”

    梦渊慢慢地转过身来,允祯那在阳光下应该光辉灿烂的甲胄,在这一刻被阴影所湮没。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神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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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更半夜,这是一个无月的夜晚,只有那点点繁星,给没有在家中的人,带来一点星光,在北方的星空中,一颗大星,逐渐变成了红色,猛一看去,就像是要摇摇坠落一般。

    梦渊一身大内侍卫的官服,奔走在紫禁城中。他白天穿的衣服,已经和韩重山“同归于尽”了,而以允祯的能力,搞一套大内侍卫的装束,还是不成问题的。

    “爱新觉罗,我好像跟你有缘啊。”梦渊张望着四周,躲避着来回巡查的宫中侍卫。从允祯那里,他得到的,不仅是这套大内侍卫的行头和腰牌,还有整个禁宫几个关键所在的位置,其中不仅有玄烨养病的畅春园位置,还有御膳房和御医宫。这些地方,便是梦渊的目的所在。

    梦渊的身形在不断地闪动着,像是一个个飘忽不定的鬼影,在一个地方消失,下一瞬间便出现在不远处的前方,每一闪动不过三四丈,但闪动的频次却是快得吓人。即使是被人看见了,也会当是看花了眼。

    这禁宫大内之中,别有一番天地,甚至可以和一座城池相比,其中有大小宫殿数百,下人,侍女数以千计。若没有允祯的说明,即使是功力通天之人,想要行刺君王,也难找到地方。而梦渊这次的行动,和以往大不相同,要求的是不惊动宫中之人,无声无息地取走玄烨的性命。到时玄烨去找皇太极叙旧,允祯便可以登基了。

    梦渊没有直接去畅春园,他确信,在玄烨养病的重地,必然是戒备森严,如果自恃武力杀进去,十之**便会一头撞进主神的圈套,死得很难看,但他同时又知道,玄烨的寿命,已然如风中之残烛,只要吹一口气,便可以熄灭他的生命之火。

    御医馆中,烛火通明,药香阵阵,太医院孙院使两眼红肿,不时地吆喝两句,一双花白的眉头,打成了一个死结。

    “陛下恐怕是熬不过这一趟了。”孙院使叹了一口气,他担任御医已经有过三十个年头,不知道替多少王公贵人诊治过,在岐黄一道上的造诣之深,在宫中不作第二人想。但这一次,他却几乎要绝望了。

    御医是最接近皇上的那一群人之一也许一时高兴就有可能恩宠殊加当然一旦触怒龙颜那却是冤死当场却无人会为他们说上一句话所以说这是最难做的官职之一。

    “我活了六十多个年头,死不足惜,但只怕大清的江山,圣上一死,便难以安稳。”这几天宫中的博弈越激烈,帝王宫争,较之战场的凶险,丝毫不会逊色。

    他抬头看了看正在忙碌着的太监,侍卫。两天前的那场乱子,终究惊动了皇上,尽管没有查清其中的来龙去脉,但王子阿哥间的争斗到了杀人放火的白热化境地,还是让玄烨大怒。这一怒之下,原本略有些好转得病情,又开始恶化了,到了今日,连神智都有些迷糊了。

    到了这番地步,孙院使也放弃了治愈玄烨的奢望,而只希望能够将龙驭宾天的日子,再往后推推。

    “大人,皇上的药好了。”

    “嗯,端来我看看。”孙院使揭开盖子,轻轻地挥着手,闻着药香,皇上的药物,可不是随便就能给皇上喝的,要经过御医的检验,和试药奴的试毒,所以自古以来,在不知情下,被毒药毒死的皇帝,少之又少。

    “可以了,时辰不早了,去给皇上送去吧。”孙院使点了点头,在记录上签了字道。

    “是,奴才这就去。”那个小太监端起药罐,小心地走了,一个带刀侍卫,立刻跟了上去。

    “有点伤脑筋”梦渊看着下面走来的两人,有些犯愁了。

    如果对方是一个人,那么他只要直接放倒对方,直接下药,再假扮也好,弄醒对方也好,只要时间够短,不易被对方察觉。但这样一前以后,互相监视,却着实是有些难办了,他轻功虽高,却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击倒相距一丈出头的两个身手不弱的对手,更不可能一人同时扮演两个人。

    像是一片阴影,一时没辙的梦先生,只好跟了他们下去。

    说是跟,其实并不确切,说领更合适一些,因为梦渊并没有落在两人之后,而是走在了两人前面,他需要一个机会,来完成他的计划。

    这时已是快接近五更天,天色暗淡,一路之上,虽有宫灯照明,却是光影分明。不知什么时候,一块小石子,滚了滚,在那个奉药太监的脚前停了下来。

    “哎呦”那太监出一声被踩了鸭脖子般的尖叫,身子打了个趔趄,差点没把手中提着的药罐子丢了。后面的侍卫连忙招呼了一声,

    “桂公公,怎么了?”

    “没事,咱家不小心踩了块石头,崴了下脚,还好没把圣上的药打翻了。他小心地盖上被摇开了一半的罐子盖道。

    “嗯,天黑,当心脚下。”那侍卫点了点头,便不言语了。

    梦渊看着两人消失在前方的院落中,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他的右手中指上,不知什么时候,盘着一根蛛丝般粗细的黑线。

    “穿心毒线”

    这“穿心毒线”,是白鹤高立藏边之行带回来的一件小玩意儿,乃是西藏活佛,扎克汗巴门下的一种恶毒暗器。这所谓的“穿心毒线”,实在是一门别出心裁的暗器,称得上是前所未闻。它本身是一道极细的柔钢软链,长可盈丈,施用之时只须向外一抖,随心而,并可自由收回,缠绕于中指下端,体积极小,细若游丝,设非是白昼强光之下,或可为人觉,若是黑夜之间,便是目光再好亦难觉,在毒线尖端,设有一枚小小毒针,针内设有毒囊,内盛剧毒,一经中人,在极为短暂的弹指之间,便可令对方心脏麻痹而亡。

    本来以梦渊三脚猫的暗器水平,要想在黑夜之中,击中对方打开的罐口,是个很有挑战的工作。但这件暗器却是不同,它乃是一根连到手上的细练,只要使用者的内功足够高深,甚至可以力贯整根细练,将它抖得笔直,像是链子枪一般。便是依靠这一特性,梦渊才能够做到,将这穿心毒线浸入到打开的罐子中,释放出毒囊中的药物,再立刻抽回来。

    这边得手,梦渊没有停留,而是直奔下一个地点,御膳房而去。

    他先前下的药物,并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而是一味催化性质的药物,有何芸梦和苏樱这两大医毒高手在,梦渊用药的手段,也变得诡异了许多。

    他知道在玄烨的边上,必然有试毒的药奴,至于什么用银器,美玉来验毒的手段,也绝不会少,更不会少解毒之物,所以用寻常的毒物,不但容易被现,更会留下痕迹。不仅如此,单单凭他下在药罐中的药物,也并不足以致人于死地,而是需要另一味药物的配合,才能挥出足够的功效。

    这一行却没有再出什么难题,他轻而易举地,在御膳房的水源中,下了另一味药物,更没有忘记在炉上的粥类流质中,都做了手脚。

    这两种药物,分开使用能让人的血行加,增加心脏的负担,但一般健康之人,难以感觉到,合在一起后,却可以诱心脏过劳,甚至心力衰竭,如果是一个本来就病重的老人在相隔不久的时间里服了这两种药物,足以造成严重的心脏麻痹而致命。更重要的是,这两种药物都不是这时常用的矿物或重金属毒药,也不是采自毒虫毒物。即使是精通毒药的医者,不验尸也难以分辨。

    梦渊当然不会去担心有人去验尸,玄烨的尸体被解剖了化验?这怎么可能。

    完成了这一切,梦渊悄悄地退了出来,没走几步,他忽然站住了。一点冷汗,沿着他的额角,流过他的面颊,直到他的领子里。

    一阵轻不可闻的骨响声在他的体内响起,在这一瞬间,他从一个平凡的侍卫,化作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而一股子气机,猛地向他的身后探了过去。

    他分明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好大的胆子!”

    这是“传音入秘”之术,他同样掌握有这项绝学,但是居然有人能够盯上了他而不被他现,说明了这个人的内功造诣,还在他之上,而轻功的水平,即使不比他强,也差不了多少。

    “你的胆子也不小,出来吧,你跟着我有些时候了吧。”
正文 第一百九十八章 韦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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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胆子也不小,出来吧,你跟着我有些时候了吧。”

    梦渊的语声中充满了平静,他的声音虚无缥缈,却凝而不散,覆盖了方圆丈许的范围。

    “**传音。”

    这同样是一门显示内功造诣的奇功,与传音入秘的择人专注不同,**传音的要义是散和凝结。仅在一定范围内能让对方听到,同时隐藏自己的位置。

    “哦,我原来只当是个轻功高明的毛贼,没想到却是个高手,也好,以你的功夫,确实够资格见我了。”那老者咦了一声,对梦渊的表现有些意外,随之同样用六和传音的功夫应道。

    “抓到你了。”梦渊不答话,身形动处,已经向一座假山扑了过去,就像是一只鱼鹰,冲向他眼中的猎物。

    “呯”

    一条人影从假山背后窜了出来,抬起双掌,和梦渊对了一掌,出了一声闷响。两人同时觉得手上一震,分了开来,梦渊用了八成功力的一击,和对方拼了个平分秋色。

    “哼。”梦渊一声冷笑,身形一动,带起一片残影,整个身子不退反进,朝着来人就迎了上去。双手指掌齐扬,隐隐已经罩住了对方。

    在这大内禁地遇到的高手,管他是谁,先制住对方再说。梦渊的性子,一向如此。

    对方却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双手握爪,或抓或扣。展开一十八路大擒拿手,招招老辣,和梦渊好一番对攻。

    “少林大擒拿手?不过如此。”仅几招功夫,梦渊便认出了对方的路子,他和本无和尚交情不错,也没少切磋,这少林大擒拿手,自然是认得的。双手或牵或引,略一力,三招两式,便占了上风。

    和梦渊动手的,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一道深深的刀痕,划过他的左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怕人。但他的一双眼睛却是灵动之极,闪动着机智的光泽。在梦渊的印象里,只有苏樱和自己两人的眼神,才有这般灵动。

    那老叟一见自己的大擒拿功夫对付不了梦渊,反而被梦渊克制,差点打中了自己。心中惊讶之余,手上功夫立刻就变了。双臂舞动,化作数十条臂影,和梦渊抢攻起来。他少时顽劣,武功练得不深,却得数家之长,直到后遭大变,才奋图强,数十年下来,一身武功之博杂精深,丝毫不逊于寻常一流高手。

    “大慈大悲千叶手?”梦渊一皱眉,他对这门功夫也不陌生,这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一门,动起手来能制住对方,却不会杀人伤人,乃是天下最仁善的武功。同时,这门功夫都是若隐若现、变幻莫测的招数,虚式多而实式少,用来对敌梦渊的奇妙掌法,倒是效果不凡。

    梦渊用的掌法,是结合了移花接玉的奇妙掌法,这门功夫讲究的是将对方出的攻势,全数给反拨回去。但他在这路掌法上造诣有限,对付韩重山还行,到了对付这位武功高强的老者,却有些吃力。本来这老人用大擒拿手和梦渊对攻,被弄得险象环生,这换了掌法,即使不小心击中自己一两下,有内功护体,也无大碍。如此一来,这两人交手数十招,竟进入了僵持阶段。

    梦渊也是有苦说不出,这是在深宫大内,不可能真的大开大合,大打出手,而他现在受枯荣禅功限制,在不逆转禅功,释放出真正的实力前,他威力最大的醉金乌和金乌刀法,就用不出来了。

    他掌法一变,左手依然幻起漫天指影,右掌立掌如刀,将断海斩的刀法,一起施展了出来。

    和他这时用的掌法不同,他的断海斩乃是一路极为讲究杀戮和气势的刀法,几记掌刀斩出,方圆一丈之内,劲风呼啸,刀气森森,他的右手,似乎已经化作了一柄吹毛立刃的大刀,纵横捭阖,所向披靡。

    那老者打到这时,脸上也隐隐见了汗,他已经和梦渊对了几掌,知道这人掌法奇妙,掌力迅猛,真要被他掌刀劈中,那和被真刀砍中也没啥区别。他的大慈大悲千叶掌虽然奇妙,却也不是梦渊这一路快刀连砍的对手。

    “既然你苦苦相逼,别怪老夫出手无情了。”那老人霜眉一挑,身法立时快了一倍,忽前忽后,忽左忽右,飘忽不定,双手自手腕以下平平伸直,五指如钩,当空虚虚一抓,竟抵住了梦渊的刀气。

    梦渊惊咦了一声,这老者所用的爪法,他不认识,只是隐隐感觉到,这是一路威力惊人的绝学,几乎可以和他的梅华掌媲美,但他的那路步法他却是认识的,不仅如此,他也会这路步法。

    身子转了两转,两人几乎同时跳出了圈外。梦渊看着这个老人,若有所思,从刚才的那路步法,他已经隐隐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即使是他,也不相信自己的判断。无他,他心里的那个名字,是一个传奇。

    “哈哈,再打下去,老夫可是要叫了,你功夫很好,却不知是师承何人?”那老者两眼一转,贼沓兮兮地笑道。

    梦渊眼睛一亮,忽然开口道:

    “地振高冈,一派溪山千古秀”

    那老者一愣,几乎是下意识的答道:

    “门朝大海,三合河水万年流”

    他双目疑惑地盯着梦渊道:“这切口已经换了数十年了,没想道还有人记得,你到底是谁?”

    梦渊笑道:“要不是你用出神行百变的身法,我也认不出你来。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应该是姓韦吧。”他说这话时已经换了嗓音,说话的腔调,竟比这老者还老了几分。

    “不错,我就是韦小宝,你是?”

    “我姓梦,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师伯。”梦渊心中好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道。

    “姓梦?我该叫你师伯,我怎么不记得,我师傅有个师兄?”那老者一愣,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道。

    “我知道你是个滑头,也不想占你的便宜。”梦渊道,这韦小宝和小鱼儿是一类货色,他可不想讨他一时嘴上便宜,反而不小心被他算计。“我这么说,是因为教你神行百变的那个人,是我的义妹,当然,你如果不把她当师傅,也就算了,我不是拘泥于辈分的人,以你现在的这把年纪,和我平辈论交,也没啥不可。”

    那老者脸色像是被惊雷击中,一时间僵在了当场。

    “前辈,此地非是谈话所在,请跟我来。”

    梦渊没有跟上,而是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你既知梦某人之名,便该知道梦某人并非阿九那等温和宽厚之人。你意欲何为,我也猜得几分。我知道你和他交情深厚,但他既然负你在先,你能有心到此,足见心意,正所谓异道殊途,相见不如不见。”

    韦小宝想了想道:“我知道前辈所说,乃是正理,但正所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玄烨虽然身为满人,但与我却情同手足。如今是他最后关头,我自当送他一程……”

    他的话嘎然而止,只因为他看到梦渊默默地看着他,虽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却分明表达出了他的意思。

    “你说的话,我一点都不信。”

    韦小宝只得摆了摆手道:“不瞒前辈,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前辈的身份太过惊人,小宝只得试探一二,莫怪,莫怪。”

    梦渊这才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个不讲究辈分的人,我也一样,抛开辈分不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天地会的韦总舵主,还是韦大侠,又或是别的什么?”

    韦小宝一愣,随即苦笑道:“久闻梦先生机智无双,是韦某班门弄斧了。先生就叫我一声小宝好了。”

    “机智无双?诡计多端还差不多。”梦渊心里道,嘴上却说道:“我在此地的事已了,估计这几日内,京中就要大乱,你是与我一起离开,还是另有计划。”

    “这个么。”韦小宝没有马上回答,如果眼前这个家伙身份属实,那这人的一举一动,都必须仔细揣摩才是。

    “不知前辈有何打算?”

    “真是个滑头的家伙。”梦渊腹诽了一句:“我倒是想听听你这些年的经历,不过天快要亮了。你若不想京中的势力有所损失,就快去安排一阵,天地会在陈总舵主手里出了很大的名声,希望在韦舵主的领导下,不要坠了陈舵主的威名。”

    说着他一拱手,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夜幕中,只留下韦小宝在原地愣愣地站着。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我现在倒是相信,你确实是传说中的那号人物了。别的韦某不敢承诺,但不坠了两位师傅的名声,是韦某人这辈子剩下的一点奢望了,你就放心吧。”

    韦小宝喃喃说了两句,也一纵身,几个起落,便去得远了。
正文 第二百章 称号与成就系统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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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离开了皇宫,看到手表上的提示,哑然失笑,他与韦小宝这两只狐狸的第一次邂逅,开始却是他太过小觑了对方,好在及时觉查到对方的多疑,并进行了调整,才算是挽回了局面。

    他并没有想到会碰上韦小宝,其实在和阿紫的交谈中,他已经得知了对方的几分遭遇,有满清队的乱入,韦小宝的人生遇合生了很大的改变,最后不得不与玄烨决裂,仓惶离开了京城,他的几位红颜,有数人陨落在神龙岛上,最终剩下的,不过是原著中的双儿一人而已。那么这次韦小宝来京的目的,梦渊也猜到了,一方面是有意来送玄烨上路,另一方面则是找满清队的晦气。想必如果满清队在京中隐居不出的话,就会遇上韦小宝,面临他的报复吧。不过对现在的他来说,韦小宝只能当一枚暗子,不是他能够指使得动的。

    畅春园,玄烨疲惫地躺在床上,呼吸之间,满是呼噜的声音,他已经说不出话,双眼大睁着,像是要看清这个让他留恋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的两页肺就像是漏了气的风箱,不时出呼呼的响声,疲劳并不能让他陷入睡眠,即使是御医的安神药,功效也差了许多。他不得不早早地喝了些药,甘凉的药汤,抚平了胸中的灼热,却让他老朽的心脏,跳动得比平常快了些。

    干枯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红晕,这难道是回光返照的兆头?不管怎么说,他的呼吸虽然急促,却觉自己的精神,健旺了些。

    “皇上,用早膳吧。”身边的答应端着食盒,香米熬的粥散着的清香刺激了他的食欲。他眨了下眼皮,表明了他的意思。

    慢慢地喝着温热的米粥,感觉着体内的空虚,被那种温热的感觉一点点充满,玄烨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不少。

    “咳咳,扶我坐起来。”玄烨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出了几个音节。

    一双柔软的手扶住了他的肩头,将他的身子轻轻拉起,即使如此,他的骨头还是不堪负荷地出了格格的响声。

    窗外,阳光明媚,玄烨努力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色,他的心脏,被他的动作刺激着,有气无力地搏动了起来,让他感觉到一阵阵气喘,眼前的视野,开始迷糊起来。

    “皇上,您怎么了,太医,快传太医。”

    玄烨已经看不清前方的景物了,在他的眼前,是一片血红,他最后听到的,是宫女惊慌失措的叫声,和他胸膛中如打鼓一样的心跳声。

    ,得到称号---屠龙者,成就系统开启,称号系统开启。你得到精元点数5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一个,你的队员得到精元点数25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你在所有满清势力存在的剧情中满清起始声望自动设为仇恨。你在所有满清势力存在的剧情中反清势力的起始声望自动设为崇敬。你得到一次抽取特殊奖励的机会。)

    “我咧,阿紫的消息果然是真的。”梦渊看着手表中跳出的一连串消息道。

    当轮回者的所作所为,对轮回世界造成特别重大的影响,或对世界中的某一方势力形成特别重大的打击或贡献,则将会引起连锁反应,使所有轮回世界中的对应势力对轮回者的态度生根本性的变化。

    这是他从阿紫那里得到信息中极为重要的一条,满洲队因为投靠满清,遇到过相应的变化。梦渊之所以选择杀死玄烨,也有验证这一说法的原因,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站到满清一方的。倒是那个屠龙者的称号,他尚不明白有什么作用。

    “看来只好回去问主神了,有了这个成就,十四阿哥那边是回不去了,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吧。”梦渊嘴里嘀咕着,脚下生风,一阵飞驰后,已经回到了他的临时居所。

    “琳儿,是我。”推开房门,拨开飞来的两把淬毒飞刀,梦渊出声招呼道。

    “义父?”尚有些睡眼惺忪的冯琳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一头黑线的梦渊。

    “没什么,去收拾一下吧,我们要离开了。”梦渊有些无奈地道。

    “什么,要离开这里了?为什么?”冯琳眨眨眼睛问道。

    “哎,计划跟不上变化,本来还想在京里玩两天的。”梦渊抱怨了两句,才说道:“今天早上出了点事-----玄烨死了。”

    “啊,谁死了?”

    “爱新觉罗-玄烨,就是满清人叫康熙的那个鞑子皇帝。”梦渊回答道。

    “。。。。。。”冯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却开始飞快地准备行装,不到一盏茶功夫,便提了一个包裹站到了梦渊的身前。

    “林兄弟,你在么?”

    两人行到门口,就看到方令明笑着走了进来。

    “原来是方兄,我正在等你来。”梦渊笑嘻嘻地迎了上去道。

    方令明被气乐了,心说你一副韩信夜奔的架势,还说什么在等我来,这不是当面说瞎话么,他方要说什么,却听到梦渊问道:

    “不知方兄此来,是一人前来呢,还是偕同他人一起前来?”

    方令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道:“我当然是一个人前来。”他打开门往外面张望了下,看到外面没人,才问道:“林兄弟,你在说什么啊,怎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梦渊笑了道:“很好,方兄果然是好朋友,说实话,我实在不想和方兄你交手。既然方兄来了,就陪我们走走,算是送我们吧。”

    方令明惊道:“林兄弟,你要走?去哪里?”

    梦渊道:“从哪里来,回哪里去,此间事了,林某自当激流涌退。”说着,他迈开步子,和冯琳一同,向外走去。

    方令明连忙紧走两步,一头雾水地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兄弟你走了,将军怎么办?方某是个粗人,不如兄弟的足智多谋,兄弟如果看出了什么,请提点哥哥一把。”

    “也好。”梦渊四处张望一阵道:“我们边走边说。”

    方令明点了点头道:“为兄洗耳恭听。”

    梦渊道:“方兄可还记得昨日兵营之事。”

    方令明道:“如此大事,方某自是记得,不过后来将军和兄弟密谈,谈话的内容,我却是不知道了。

    梦渊边走边道:“昨日我与韩重山动手时,得知四王子允禛,已然火烧少林寺,三两日内,便会班师回京,他若回京,凭他麾下的文武势力,必然能在朝中占得上风,对将军的大业,极为不利。”

    方令明赞同道:“兄弟所说极是,将军的势力,多在军中,以陛下的英明,又怎么会让将军同时掌握文武势力,四王子文有隆科多,鄂尔泰,张廷玉,陈阁老。武有年羹尧,单以影响力而论,诸王子无一在他之上,如今陛下病重不能理事,四王子足以一手遮天。”

    梦渊继道:“但皇上却是属意将军的,乾清殿中正大光明匾后的圣旨,乃是将军的名号。为了令四王子登基,他们不惜犯下欺君之罪,篡改了圣旨。

    方令明击掌道:“可惜他们的阴谋被林兄弟识破,被林兄弟改了过来。”

    “以允禛之阴狠,当然不会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一张诏书上,所以他派出杀手,动奸细,想要趁他离京的机会,将他的对手除掉,只可惜撞到了我们的手上,反而让将军得以掌握了军心,捏住了把柄。”

    方令明道:“这全是兄弟的功劳,如非兄弟及时出现,方某这条性命,恐怕都坏在了车辟邪那反骨贼子手上。”

    梦渊摆手道:“这不过是侥幸而已,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等这样见招拆招,终归不是长久之计,而要改变这种情况,方法只有一个。”

    方令明问道:“什么方法?”

    梦渊低声道:“让将军早日登基,最好在四王子回京之前。”

    方令明奇道:“可是皇上还在,这怎么可能,难道,咝。。。。。。”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满面惊容地指着梦渊道:“你,你是说。”

    梦渊点头道:“方兄你明白了?”

    他顿了顿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将军固然宽厚,但愈是如此,他愈是不可能容得下我。至于方兄你么,倒是有两条路走。”

    方令明长长地叹了口气道:“为兄懂了,怪不得将军昨日留在军营之中,一夜没有回府。兄弟既然做下如此大事,确实是不该留下了。但不知兄弟说的两条路是什么?”

    梦渊道:“为方兄计,其一是随我一同离开,将军想要坐稳龙庭,还有一场大仗要打。那年羹尧颇擅用兵,但将军亦是身经百战,又有大义之名,应该不惧于他,倒是四王子身后有些高手,真要动起手来,恐怕会多行刺杀之事,方兄留在将军身边,只怕难免有些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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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火烧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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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一章 火烧少林

    方令明沉默了半响道:“将军待我恩厚,方某却不曾报将军,无论如何,这一阵方某却是要陪将军走过去的。”

    梦渊无奈道:“如此便请方兄小心,亦要提醒将军,当心中人暗算。林某虽处江湖之远,亦会设法与方兄保持联系。一但四王子伏诛,也希望方兄能够识得时务,及时抽身而退,自古伴君如伴虎,帝皇心术,虽骨肉手足之情,亦不能撼其万一。”

    这时三人已经到了郊外,方令明一抱拳道:“林兄弟的话,方某牢记在心,请兄弟保重。”

    梦渊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方兄珍重,林某去了。”

    他一拉冯琳,告别了方令明沿着路走远了,片刻便消失在野外的晨光中。

    嵩山少林,武学圣地,在江湖中,素有天下武功出少林之称,虽有些夸张,却道明了少林在武林中的地位。但是,这千年古寺,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

    三日前,允禛与年羹尧领大军围困少林,他们都曾出身少林,深知寺中僧侣厉害,早准备了最厉害的火器,以三百名配备有硫磺火筒的御林军,在少林寺周围乱扫,那喷火筒中间贮有硫磺火硝白磷等引火之物,一揭筒盖,白磷点燃,烈焰立即喷出,一扫着殿瓦墙壁,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火光弥漫开来,在数百年前,这已是无可抵御的火器,允禛犹恐有失,在喷火队之后,更配以数十名高手,再在外围备了千名神箭手,准备寺中僧侣突围。谁知火势熊熊,少林大门紧闭,竟没一人逃出。

    允禛大感意外,吩咐停了火器,谢文杰等人待火势渐小,与诸多兵卒一起杀入,不想这少林外围,竟是空无一人,不仅如此,还将少林外围建筑和内寺重地之间的树木建筑,一概清除得干干净净,外面的火势虽大,却烧不到里面。

    “这怎么回事?”谢文杰问道,《江湖三女侠》远不如金庸大师的作品著名,读者自然就少了许多,他们几个人当中,只有陈二狗,是看过这部书的。

    “原著中便是如此。”陈二狗皱了皱眉道:“不过原著中火烧少林的剧情生在允禛登基之后,少林主持无住禅师知道难当大势,安排僧众携了法物经卷,暗中疏散,一支走福建莆田,一支走广东南海。我的计划,便是趁允禛还没有登基的时候,打他个措手不及。并以此为饵,吸引那支幻域队前来,好一网打尽。不过看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啊。”

    “怎么不对法?”谢文杰听着也皱起了眉头道。

    “看现在的样子,不是最坏的情况,也差不多了。”陈二狗伸手摸着下巴,思索道:“我们还是来晚了,不但绝大多数的和尚都已经跑了,他们还留下了一支死士,想要和我们拼命。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吧,击杀无住,弘法两个老和尚,还要杀死过1o名少林和尚。”

    谢文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拔出了背后的两柄宝刀道:“那么,就开始吧。”

    他就这么一马当先,向着内寺的寺门走了过去。苏荃露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素手一伸,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尺许长的匕。

    “韦小宝的匕。”出自鹿鼎记,相传是折断倚天剑的一半,在鹿鼎记剧情中,韦小宝在神龙岛上被谢文杰等人暗算,吃了大亏,金丝软甲和这柄锋利之极的匕,便落到了满洲队手中,其中金丝软甲被阿紫所得,这柄匕便到了苏荃的手中。

    “哈哈,既然叶兄弟有如此豪情,我等便一同走上一遭。”海云和尚大笑道,一正头上的牛角帽,也赶了上来道。

    这正是拼命占便宜,宁死不吃亏,本来谁都知道,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也有三斤钉,允禛麾下的这些个高手,让他们一个人去闯这情势不明的少林内寺,那是死活都不乐意的,但一旦有人先跳出来,愿意带头,那么想到这千年古刹中的武功秘籍,灵丹妙药,又有谁愿意在外面等着,看别人进去?

    所以谢文杰表明态度后,海云,萨氏双魔,额音和布等一干高手纷纷请缨,要与谢文杰一同杀进去。

    这正中了谢文杰三人的下怀,只见谢文杰走到寺门前,飞身跃起,手中天龙,冷月两柄宝刀,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十字,一声巨响,那厚重的寺门,便裂成数片。额音和布大吼一声,如一团红云般冲了进去。

    “十八罗汉阵”

    在大雄宝殿前方,一十八名须眉皆白的老僧,各持戒刀铁丈,结阵挡在众人之前。

    “当心了,那个为的和尚,就是弘法。”谢文杰转过头,吩咐了跟在他身后的陈二狗,苏荃两人道。

    众人抬目望去,见是一个枯瘦的老僧,目光炯炯地望着众人,正是少林监寺弘法。本来依梦渊的意思,干脆全寺僧侣走个精光,就留一座空空如也的寺庙,给允禛去折腾,怎奈无住却看得豁达,说少林僧众,从不畏暴*,千年以来,向来如此,如满清真的来犯,他也愿率若**士,以自己的性命与鲜血,和这座古刹同存亡。也好让后人牢记,少林有这么一批有气节的老僧,与满清之间有这么一桩血海深仇。

    梦渊当时闻听,知道这位少林主持,已经有了玉碎的觉心,而这其中,也隐隐有着主神的影子,便不再阻拦。

    这少林内寺留下的,是无住以下的二十来位老僧,都是打斗经验丰富之极的人物,且都是知道今日乃是以身殉寺的日子,心中充满了愤怒和决死的意志。这座罗汉阵中,洋溢的不是那种宽和厚重的王道气息,而是森森杀气。

    “少林门下,举起你的的武器,今日我少林僧众,便要降妖除魔,以身殉道,在所不息。”弘法和尚大声吼道。

    “诺”

    十八名武僧齐声怒吼,声势惊人。

    下一刻,这两拨人马,便冲撞在了一起。

    没有犹疑,没有无谓的交涉,有的,只是杀戮的意愿和决死一战的决心。每一个人,都是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飞快地移动着脚步,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口中出野兽般的嘶吼。即使是那些少林的高僧,在这一刻也出了狮子吼,在他们的眼中,对方已经不是人,而是妖魔的化身。

    谢文杰这帮人,其中不乏成名高手,如额音和布,萨氏双魔,海云兄弟等人,更是一方邪道宗师,任何一人,武功都在这些少林和尚之上,但少林僧众训练有素,罗汉阵运转,如一个巨大的磨盘,不住地挤压着众人的空间,一时之间,竟是占了上风。

    “啊”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叫,却是海云和尚的徒弟龙木公,被一个和尚一刀砍中了手臂,动作一慢,又被跟上的一个和尚一仗打中了顶门,顿时了账。紧接着,几个武功弱一些的,也纷纷挂彩。

    “当心,他们是拼命的。”陈二狗叫道,原来那些个少林僧众完全不顾自身的防守,根本就是在以伤换伤,哪怕就是中上对方一刀,也要击中对方。凭着这股子狠劲,和良好的配合,十八个人进退如一,却不是这群各自为战的高手们能相比的。

    “杀,杀啊,杀光他们,不留一个活口。”

    谢文杰忽然大声的咆哮,森森的杀气,从他身上直冒出来,他就像是杀神附体,将双刀舞作两团银光,直向前方阵中杀去。

    “又来了。”苏荃跺了跺脚,展开一路严谨细密的武功,护住了他的身后。

    谢文杰的这路功夫,乃是脱胎于神龙岛的狂热信奉的一门奇学,通过激自己的意念,将自己战无不胜,所向无敌的念头,转化成攻无不克的斗志。一旦激后,几乎可以将自己的度和力量,在短时间内提升将近一倍。

    只听几声叮当作响,血花飞溅,他手中的两把宝刀,已经削断了几名僧侣手中的兵刃,刀光席卷而过,一颗光头被怒血高高冲起。

    “哈哈,罗汉阵已破,大家杀啊。”额音和布经验何等丰富,这罗汉阵中一人被杀,阵势的运转一缓,已被他瞅着机会,一记大手印,又拍死了一人。

    罗汉阵一破,少林群僧阵脚大乱,纵然弘法大师拼命搏杀,也不过是支持了片刻功夫,个人战力间的差距,让这场血战的胜利天平,开始向谢文杰一方倾斜。

    弘法大师大急,猛攻两招迫开眼前的海云和尚,一声大吼,直冲谢文杰而去,他已经看出谢文杰的武功虽然不如额音和布之高,但气势之盛,还在其之上。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 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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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有人影一闪,香风阵阵,一个娇柔的女子身躯,已拦到了他近前,弘法大师终究是个戒律森严的出家僧人,不愿对女子下杀手,伸手一缠一绕,一把抓住了那女子后领,把她提了起来,准备要丢开一旁

    只见那女子身子微曲,纤腰轻扭,右足反踢,向弘法小腹踢去弘法连忙缩身相避,那女子顺势反过身来,左手搂住他的头颈,右手匕弹出,一刀插入他的后心

    苏荃击杀弘法大师,得到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满洲队击杀少林僧侣1o名,得到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2oo点,与少林声望变成仇视,在任何有少林势力存在的剧情中受到该势力敌视,并会主动攻击

    少林内寺,血流成河,自弘法以下十八名少林僧人,无一幸免谢文杰一方,则折了龙木公,雷海音等数名二流高手,海云和尚断了左手,还被一个僧人拼死咬去了一只耳朵,除了额音和布只是被撕破了衣衫以外,其余众人无不浑身染血挂彩

    “困兽之斗啊,好狠”萨天都使劲的从自己的手臂上,把一个和尚圆睁怒目的头颅拉下来,丢到地上,看着手上被咬出的一片红印,心有余悸地道

    “一群垂死挣扎的蝼蚁罢了”谢文杰收刀入鞘,心思早已飞到了寺内

    身为穿越者,这些个人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有名字的人偶罢了己方损失虽不小,他却不会有丝毫放在心上

    “看那里,塔上有人”陈二狗忽然指着内寺中的一座高塔叫道

    只见一个老僧披着大红袈裟,手执九环锡杖,缓缓走上塔顶,俯视着他们,他走得很慢,但脚步中充满了力量,整个宝塔,都似乎在随着他的脚步摇动

    “糟了,快阻止他”陈二狗心念电转,便猜出了几分,连忙招呼着谢文杰和苏荃,大步向石塔跑去

    “已经来不及了”到了石塔前十几米,陈二狗有些气喘地停住了脚步,只听得轰隆一声,那座石塔整个地坍塌下来一股股黑烟,从石塔中升起,其中有片片焦黑的纸屑飞扬

    谢文杰的脸一下子青了,他接到了无住死亡的消息,却没有得到任何奖励不仅如此,这无住大师摧毁了石塔和其中的器物,让他们期望中的奖励,大大地缩水了

    “满清队部分完成了任务,火烧少林寺,得到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得到少林武功秘籍,狮子吼,罗汉拳,韦陀掌,金钟罩,大力金刚掌,破戒刀法,童子功,十八小罗汉阵得到大还丹,小还丹各1瓶,得到大还丹,小还丹丹方”

    这便是满洲队攻打少林的收获,美中不足的是,他们没有能够得到任何一本关于少林内功修炼的秘籍如传说中最珍贵的易经,洗髓,杂阿含功三大内功秘籍,以及如金刚不坏体,金刚伏魔圈等绝学,都没有找到,但相比较满洲队如今捉襟见肘的处境,这一次行动也算是不无小补

    “叮,队员阿紫完成了任务,离队试炼,脱离队伍”

    “离队试炼,这是怎么回事”陈二狗尚在不满此次收获的有限,按照他的预估,这次任务的收获,应远不止此才对,这样才能对得起在所有剧情中得罪少林的代价

    “离队试炼,我们倒是疏忽了那个贱人”谢文杰咬牙切齿地解释道:“当一个队员对他的队伍严重不满,可以消耗3ooo点精元点数和一个地级剧情,触离队试炼,这任务一般是一个和原有队伍彻底决裂的任务,完成后,便可以立刻回返主神空间等待转入其他小队”

    陈二狗叹道:“我正在奇怪为什么无住老和尚会突然选择自杀,还有少林对我们到来的时间估计得如此之准,现在我明白了”他气愤地握紧了拳头道:“原来是有人通风报信,不然我们这次的收获,应该还要多得多才对,只可惜,可惜这样的机会啊”

    足足花了过三天时间,允禛一众完成了对少林废墟的搜索和掠夺即使绝大部分珍贵的秘籍经卷都转移到了南方,但少林历代祖师埋骨的塔林,却没有能够尽数迁徙,允禛等人充当了一把掘金校尉的差事,将少林翻了个底朝天,数代祖师的舍利子,都被他们从塔林中翻了出来而这一切,又都落到了有心人的眼里

    数日之后,福建和广东得知了这个消息,少林群僧痛哭流涕,自本无大师以下,所有僧人歃血立誓,与满人誓不两立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少林寺外,军帐之中,允禛像是一条了疯的公牛,瞪着一双眼睛,大声地咆哮着

    在他的面前,一个中年妇人一身是伤,半靠半座在一张椅子上

    “王府被烧,戴先生被神秘人物刺杀”

    “买通车辟邪,谋算老十四的阴谋败露,老十四安然无恙,韩重山战死”

    如果这两条坏消息还不足以震动允禛深沉的城府,那么最后一条:

    “皇上驾崩,京中按照正大光明匾后遗诏,宣布由十四王子允祯继位,昆甸上人行刺允祯失败,负伤逃逸,下落不明,允祯当即宣布四王子允禛诸般罪状,被定为叛逆,号令天下共讨之”

    这条消息传来,却令允禛忍不住吐血三升,要不是他身体健壮,几乎就直接被气死了

    “王爷请暂息雷霆之怒,当务之急,请立刻聚集大伙,确定对策才是”

    在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打击冲击得面无人色的时候,一旁的了因上前一步劝道

    “宝国禅师所言甚是,现在情势虽然险恶,但王爷手中还有数万大军,还有诸般奇人异士相助,尚有可为之机”哈布陀也连忙道

    “不错,不错,两位爱卿说得有理,快些请年将军,额音和布,叶先生等人前来议事”允禛就像是输红了眼,却还拿着最后一把赌本的赌徒一般叫道

    片刻之后,愁的人从几个,变成了十几个

    “说啊,怎么不说话,平时一个个都是本领通天,现在到了紧要关头,孤王要听听你们的对策”允禛看着一个个锯了嘴的葫芦,气不打一处来

    “王爷,请恕我直言,如今的王爷,只有一条路可走”陈二狗道

    “你说”允禛心中固然怨恨这陈二狗给他出了攻打少林的馊主意,但他毕竟是一代枭雄人物,在这用人时期,也愿意听上一听

    “其实王爷已经决定了,不是么”陈二狗上前一步道,“这里的所有人,都是跟着王爷一路走过来的,说难听些,我们和王爷,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与其寄希望于那个什么十四王子对我们网开一面,不如搏上一把,跟着王爷带兵上京,拨乱反正”

    “说得好”允禛一拍桌子道:“汉人有句话叫疾风知劲草,孤王实在不甘屈尊在那老十四之下,这大清的江山,应该是孤王的,亮工”

    年羹尧上前一步道:“为臣自幼受王爷厚爱,此时王爷有难,是亮工全力以报王爷的时候了亮工立刻回去整顿兵马,明日即随王爷上京,不过”

    “不过什么,说”允禛见年羹尧吞吞吐吐,立刻逼问道

    “是,这次我等带兵袭击少林,所带粮草不多,仅够十日之用,如今已过了将近四日,若不能战决,则我军有可能不战而溃而且按亮工估算,十四阿哥刚登基,诸事繁忙,加上京中其他阿哥的擎肘,这几日正是最好的时机,是以我军必须一击成功否则让十四阿哥稳住了京中局面,从各地调遣军马,围剿我们,则大势去也但京中尚有十二飞龙营和御林军在,十四阿哥有大义之名,本身又精通兵法,我军此战胜算不过是六七成而已胜,固然诸事皆谐,万一不利,也当留一后路,以待东山再起才是”

    “这个”允禛听了年羹尧的叙述,皱眉不语,他知道,年羹尧说得有理此时他起兵造反,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破釜沉舟,攻打京城,另一个则是割据一州,解决了后勤问题,再缓缓图之,但第二条路乃是下下之策,一旦允祯坐稳了江山,腾出手来,那么允禛就是以一州之地,对抗北地数州,灭亡是迟早的事所以他的选择只有第一条路但如果完全不留后路,那么万一战事不利或僵持,也是危险之极

    “王爷,年将军所虑甚是,但并非没有解决之道”了因忽然说道
正文 第二百零三章 再遇昆甸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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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宝国禅师有何良策。”

    “不敢,了因想起来,有一股子势力,也许该在此时为王爷所用了,王爷可还记得鱼壳其人。”了因笑道。

    允?眼睛一亮道:“孤王想起来了,当年你们献计,说是模仿西游记中的计策,封那海寇鱼壳一个王爷的虚衔,要他为孤王出力,不过他一直态度不明,怎么,他可以为孤王所用么?”

    了因道:“那鱼壳是个贪得无厌的匹夫,好在贫僧这些年来经营,结交了卫扬威,孟武功等人,他们都已经写下了效忠书,愿意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了因愿毛遂自荐一回,把那老小子给做了,把他的势力尽数盘来,为王爷留下后路。”

    “好,有谁愿意和宝国禅师一起走一趟?”

    (满洲队触可选任务,袭击田横岛,击杀鱼壳,夺取岛上势力,完成任务得到精元点数3ooo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失败扣除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谢文杰看到了主神的提示,立刻望向了陈二狗,见他摇了摇头,虽然心中不解,还是放弃了这个任务。

    “还是我们两个陪宝国禅师一行吧。”萨氏兄弟相互望了一眼,出声道。

    “也好,就由你们三个前去,由宝国禅师领头,便宜行事。”允?道。

    了因大喜,连忙应了。

    第二天,允?大军北上,直指京城,了因则带着萨氏兄弟两人,直奔青岛而去。萨氏兄弟的命运,就此注定了。

    再说梦渊带着冯琳,离开了京城,一路往东南,向山东方面行去,他的目的地,不是别的,正是义军的大本营,青岛一带。官道之上,一辆马车一路奔行,驾车者不是别人,正是祝家澎。

    在陪梦渊到了京师后,他按照梦渊的安排,在西山附近的一座庙宇栖身,也接下了与南方各股势力联系的重任。梦渊离京后,先便到了庙中找到了他,将京中变化的消息传了出去,同时也得知了少林寺的变故,在感慨这千年古刹终究没能逃过允?的毒手之余,梦渊也没有忘记修书一封,让庙中僧侣代为转交给方令明,这是他在京师方面能够给允?的最后打击了。方令明乃军中将领,接到了他的信,自然知道该如何安排。

    这一路行来,梦渊的心情颇为轻松,到了这等时候,他已是智珠在握,大局已定,所剩下的,就是在下面的这场收官之战中,如何获得最大的利益罢了。

    “好无聊啊,义父,给我讲故事吧。”冯琳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道。

    梦渊的额头出现了一滴汗水,两天的时间里,冯琳除了练功和睡觉,就是缠着他讲故事,没奈何的梦渊,只好把前世里的那些个故事,改头换面地一个个讲给这个小丫头听。谁知这一不可收拾。

    “额滴主神啊,虽然额这次客串了一把奶爸,但您老人家也不用这么惩罚我吧。”梦渊一边吐槽着,一边打起精神,开始讲故事。

    也许是主神听到了他无声的祈祷,他的腕表一震,弹出一条任务来。

    “救援任务,援救李治与冯瑛,完成任务,得到精元点数15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任何一人死亡,扣除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一个。

    “。。。。。。”

    梦渊故事讲了一半,突然停住了,叹了一口气道:“琳儿,有架打了。”

    冯琳精神一振道:“打架,好啊,在哪里?”嘴里说着,已经握住了手中的长剑。

    “祝老弟看下车,我们去去就来。”

    祝家澎方应了一声,耳边风声卷过,车上已经没了梦渊两人的身影。

    梦渊是绝对不会把冯琳留在车上的,如果他一人前去,以冯琳调皮的性格,她一定会偷偷跟去,说不定会遇到意外的危险,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将她带在身边的好。

    梦渊已经多次带人施展轻功,他轻轻挽着冯琳的柳腰,让她一手抓牢自己的肩头,身形晃动间,人已经像是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

    几天下来,他已经逐渐掌握了天道步法的第七层,那是一种意之所致,身之所至的境界。只要确定了方向或位置,心意一动,自己的身子就那么以最合理,最快捷的方式到达对应的位置,不需要刻意,而是接近了自己的身体本能。

    只是瞄了一眼腕表指出的方向,梦渊两人几个呼吸间,便奔行了二三里之遥,冯琳只觉得冷风迎面吹来,吹得她娇嫩的脸庞有些隐隐作痛,连忙运起内力,才感觉好了些,心中不禁骇然。她见过的高手绝不在少数,但这位义父带着自己,度之快,依然是她生平仅见。她也听到了,前面传来的呼喝争斗的声音。

    一跃而起,在空中如一只大鹰般一个盘旋,轻巧得如一只麻雀般,落到了一座枝叶茂盛的大树上,向下观看的两人都是一愣。

    在场中处于下风的是一对少年男女,那少年是个标准的美少年,面如冠玉,貌比潘安,气宇轩昂,英华内蕴。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一身内功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境地,几乎有吕四娘初次登场时的实力,他手中长剑寒光四射,犀利无匹,竟是昔日唐晓澜用过的游龙剑。

    在他身旁和他并肩苦战的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面容和冯琳长得一般无二,但眉宇间少了几分淘气和狡黠,却多了几分英气,手中一柄短剑同样光华烁烁,质地不在游龙剑之下。

    这两人剑法均是精湛之极,又极有默契,少女用的,正是天山剑法东支凌未风这一派的绝学,大须眉剑式,剑上像是挽了千钧重物,东一划,西一指,却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那少年的剑法却是犀利之极,剑走偏锋,招招抢攻,乃是天山西支,白魔女一系的真传。

    他们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喇嘛僧人,一身红色袈裟,多有破损,举手投足间,气度森严,赫然是一派宗师的架势。任凭两人攻势犀利,守式严密,他只是一路密宗大手印,简单的几个动作,却集攻防于一体,掌风呼啸,打得两人节节退避,当真是攻如火,守如山。他的功力胜过两人太多,如果不是有些忌惮两人手中的宝剑,又不愿意伤及冯瑛,恐怕击败两人,不过是数十招功夫,即使如此,两人此时脸上都见了汗,落败也只是时间而已。

    梦渊一眼认出,这喇嘛不是别人,正是在京中追了他半宿的密宗第一高手昆甸上人。

    场中昆甸上人怪笑一声道:“琳贵人,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学来了这路精妙的剑法,但你们两个想要胜咱家,怕是还要练上几十年功夫。还是放下剑来,让咱家带你去见四王子,看在这多年交情,咱家为你说几句话,想来四王子也不会计较你私自跟情人跑了,连你的情人,只要愿意投靠四王子,也不难保得一命。”

    冯瑛被他的掌风迫得摇摇欲坠,要不是她内力精纯,几乎就要被震倒在地。边上的李治怒道:“哪里来的妖僧,一派胡言,天山门下,只有战死的勇士,没有投敌的懦夫。”

    昆甸上人怪笑道:“要不是怕琳贵人责怪,咱家早就取了你的小命,罢了,我就拼着伤到琳贵人,先把你们拿下就是。”

    他忽然吐气声,双掌一阴一阳,齐齐拍出一股掌力,就像是怒海中,卷起了一座巨浪,掌势一出,周围的空气,都出了一声爆鸣。

    “昆甸上人,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冯瑛两人武功虽然不弱,但见到如此惊心动魄的掌力,也是一片黯然,忽然有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响起,伴随着一条娇小的身影出现的,还有射向昆甸上人的几柄淬毒飞刀,和一条几乎看不清的灰影。

    “分川断海”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的身前,出现了一个灰衣中年人,立掌如刀,以力劈华山之势,一记掌刀斩下。顿时间,掌风呼啸,刀气纵横。冯瑛两人,就感觉自己像是一条风浪中的小舟,被高高掀起,轻轻落下。

    两人惊魂普定,却看到一个和冯瑛长得一摸一样,却一脸机灵的小姑娘,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琳儿,把他们带远点,这喇嘛的武功高得很,义父和他动手,可没有功夫再照顾你们。”

    救下了两人的,自然就是梦渊了,这也是梦渊第一次将需要蓄势的断海斩功夫,和天道步法结合起来使用,以先天刀气,斩开了昆甸上人混合了阴阳刚柔之道的掌风,两大先天宗师间的交锋,只是一招,就知道是遇上了劲敌。

    “听到了么,我们走远点,不要妨碍道义父和这坏喇嘛动手。”冯琳道。

    李治也知道自己两人武功比场中两人相差太远,连忙和冯瑛一同远远退了开去。

    “昆甸上人,我们又见面了。”叫退了三小,梦渊笑嘻嘻地一抱拳,打了个招呼道。

    “你是,那天晚上的那个人。”
正文 第二百零四章 红教第一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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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四章 红教第一高手

    昆甸上人将手中的几柄飞刀丢在地上,看了梦渊两眼,立刻认出了这人就是在四王子府中杀人放火,那天让自己追了半天的人。这几天满腹的怒火,一下子冒了出来。

    他乃是红教密宗第一高手,一派掌教之尊,没想到竟被人在眼皮底下杀人放火,还追丢了。那天应付完宫中侍卫的盘问,昆甸上人鼻子都气歪了。

    然后几天是祸不单行,琳贵人失踪,王敖被人击杀,韩重山事败被杀,不断有各方势力来府里找茬,让他不胜其烦。

    更过分的是,玄烨突然驾崩,竟然宣称允祯继位,允禛得了个叛逆的名声,他不忿闯进宫去,大杀一场,却遇到了玄烨培养的一群心腹死士,缠斗之间,允祯不知去向,他也只好灰溜溜地跑了出来。允禛在京里的两大管事,就这么一死一逃。

    叶横波去给允禛报信,他却摆不下这个面子,一路走来,想去立些功劳,正撞上来京中寻找冯琳下落的冯瑛和李治,他误把冯京当冯凉,大喜之下便想擒下两人,终于和梦渊再次相遇。

    “呵呵,上回我有事在身,没空陪你玩,今天是个好日子,这地方也不错,你说呢,上人。”梦渊双手相握,将每一个指节叩响,双目之中,满是兴奋的神情。

    昆甸上人心中一震,从对方这个中年人身上,他感觉到了如火如荼的战意,那是一种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兴奋与激动,受到这股子战意的激,他的心神也平静了下来,在这一刻,那几个少年男女,甚至连荣华富贵,都不那么重要了,他想的,就是和这个人好好地打一场。

    “看你的气度,应该是成名高手,报个名如何?”

    “也好,我姓梦,蛇鹤门当代掌门,明崇祯年间,有个外号叫玄鹤。”梦渊道。

    “玄鹤梦先生,这个名字,便是在藏边,都颇为响亮。”昆甸上人点了点头,他见多识广,在密宗之中,也有诸多秘法,其中一些活佛,活个百数十年的,也不在少数。所以梦渊的年龄,并没有让他觉得惊奇,紧了紧束腰,露出一双骨节粗大的手掌道:“请”。

    梦渊点了点头,双臂张开,摆出了白鹤晾翅的架势,一声清亮的鹤唳,响彻云霄。

    “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

    昆甸上人一脸肃穆,两眼微合,口诵密宗九字真言,双手在胸前结印。他知道眼前这人乃是劲敌,一上手就拿出了密宗的九字印法。这路印法,绝不是他平时与人动手时胡乱的劈掌,而是真正的密宗绝学,各有奥秘不同。既然知道他的对手是个活了百年的高手,他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

    临: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表现坚强的体魄。兵:表示表示延寿和返童的生命力。斗表示勇猛果敢,遭遇困难反涌出斗志的表现。者表示表现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皆表示表现知人心、操纵人心的能力。阵表示表示集富庶与敬爱于一身的能力。在表示表示更能自由自在地使用能力。列表示表示救济他人的心。前表示佛境,即人的境界。

    九字印诀结完,昆甸上人双目其张,精神抖擞,双手捏智拳印,指向梦渊。

    梦渊双臂一振,化作一道黑影,再显身时,已到了昆甸上人面前。

    这两人的第一波试探,竟是以最火爆的方式展开的。四只坚如铁石的臂膀,像是四柄大锤般地相互击打,出了一阵急促的咚咚之声,就像是大军中的牛皮大鼓,被敲响的声音。

    昆甸上人由智拳印转为了外狮子印,在密宗手印中,这路印法配合斗字诀使用,最是威猛刚强。梦渊则是一路单纯的百禽掌法,结合了不乐岛特有的力法门。这是贴身的近战,压根就没有让人蓄力的时机,只是飞快地挥舞着手臂,一边招架对方的攻势,一边寻隙攻向对方的身躯,这样的一阵搏击,就被这两个人这么打出了如此的动静来。

    一口气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只听得一声闷雷般的响声,一朵红云和一只灰色的大鹤,各自分开了几步。四只眼睛,像是斗鸡般吸在了一起。

    这并不是两人不愿意使用其他绝学,正像梦渊对冯琳说的那样,与其博而不精,不如精而不博。面对旗鼓相当的对手,一上手用的,不是威力最大的武功,而是最熟悉,如同本能一般的武功。无论是梦渊的百禽掌,还是昆甸上人的密宗手印,都是经过了两人千锤百炼的武学。在交手时不需要思考,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如何攻,如何守。

    梦渊忽然出声笑道:“上人果然高明,但梦某人的百禽掌法,可不仅仅是地面上的功夫。”

    昆甸上人一咧嘴道:“咱家的大手印,也不仅是密宗的九字印诀。”

    梦渊一声长笑,身形拔地而起,双臂嘶风,疾扑而下,正是百禽掌法中的绝学,飞鹏七击。

    昆甸上人双手食、中二指伸出,右手握于左手手心,结不动明王印迎击而上。

    只见梦渊身形在空中盘舞,闪现出七个人影,昆甸上人不退反进,大大跨上了一步。

    “乒乒乒乒乓乓乓”

    像是点着了一堆高升,梦渊的身形高高腾起,昆甸上人却像是矮了一截,是被梦渊如大铁锤打桩子般,生生地钉入了地面之中,直到膝盖。

    这一记交锋,昆甸上人却是吃了个小亏,被梦渊砸得气血翻腾,他一提起,身形拨起,到了地面上,站定道:“梦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接我一记光聚佛顶印。”说着,虚心合掌,二无名指、二小指等之指甲相合入掌中,二食指附著二中指之背,并竖一拇指,即成为三目之形,向上空的梦渊推出。

    这光聚佛顶印,象征如来光明,照破众生黑闇之特德,故名为光聚佛顶,号称能破坏一切障碍、驱除难伏之鬼魅,可成就一切广大佛事。

    呼啸的掌风,从昆甸上人的手印中迸,像是一把烧天的大火,席卷而上,要把梦渊包裹在内,只听梦渊在空中应声道:

    “上人也接我一记镇海伏波式。”他头下脚上,双手如刀,成弧线斩切,像是一个巨大的风叶,转动起来,如同一个倒立的漏斗,迎上了昆甸上人的掌力。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中,这两人澎湃的内力,在这一刻交织在了一起,以梦渊为中心,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真气龙卷,在下一刻,这两个人的身影,再一次合到了一处。

    “轰”这一记可不比刚才,昆甸上人以八成功力出的掌风,与这时梦渊施展镇海伏波式的十成内力。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爆裂开来,那是一股不可抵挡的巨力,将两人如皮球般旋转着弹了出去。

    这一下可不比刚才,两人虽然不至于摔个大马趴,却也有些狼狈,梦渊的灰色长衫,变成了布条装,像是个乞丐,昆甸上人红袍袈裟的两只袖子不见了,露出了满是黑毛的双臂,帽子也掉了,在那里一站,像是只光头大猩猩。

    在两人之间,是一个有丈许方圆,一尺来深地锥形大坑。而两人就这么隔着大坑相望着,目光中,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曩莫,三满多,勃陀喃,缚萨缚吃哩舍涅素娜曩萨缚达磨缚始多钵罗钵多誐誐曩三摩三摩娑缚贺。”

    昆甸上人口中喃喃念动真言,双手各自以拇指托著中指成弹指状,其他指头伸直;左手安于胸前,手掌向上,右手覆其上,但不相接触;

    他的声音越来越响亮,双手的动作越来越快,身上的红袍像是充了气般鼓胀起来,直到像是一个球,然后又慢慢平息下去,随之增长的,是他的气势,虽然他现在的外表颇为狼狈,但到他结印完成,外露的肌肤,却隐隐有宝光闪动。

    “梦先生久候了。”

    这时的昆甸上人,不像是先前的那个凶僧,而像是一个得道的高僧,佛光内蕴,像是一尊佛陀。但梦渊第一次感觉到了对方身上的那股子压力,像是一座山一般雄浑高大。

    释迦摩尼根本印---智吉祥印

    “我咧,就知道这喇嘛没这么简单。”梦渊有些头疼地望着对方,原著中虽然把昆甸上人描写得很强,却更多是一个仗着内力深厚欺负人的凶僧,梦渊看书时便觉得有些奇怪,堂堂一代密宗掌教,怎么会弄得如此不堪,最后还会去和一个野蛮人死拼。直到他自己对上了才知道,这个昆甸上人远比书中来得强大,原先的样子,就像是珠玉的表面,笼上了一层灰尘罢了。

    而现在,在梦渊这么强大的对手刺激下,原著中这位武功第一的反派boss,才算是挥出了他真正的实力。

    如今的昆甸上人,比之片刻之前,功力起码提升了五成之多,而更可怕的是他的心境,也恢复到了圆融合一的境界。
正文 第二百零五章 火拼昆甸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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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甸上人微微一笑,双手内缚,两拇指、两中指、两小指齐竖合一。向梦渊远远一拜,只是这一拜,便让梦渊勃然变色。

    “断海斩”他立起右手斩落,两股无形气劲一触,波地一声轻响,梦渊冷哼一声,退了两步。

    相隔一丈,昆甸上人的随手一击,竟让梦渊受了轻伤。

    “大日如来在上,得梦居士之助,昆甸竟然找回了失落已久的本心。以一记智吉祥印占了些许上风,昆甸上人笑道:“本来昆甸不该再作纠缠,但昆甸身为密宗掌教,为了门下弟子的将来,只好委屈梦居士了。”

    梦渊冷笑道:“上人如此看得起梦某,梦某自当奉陪到底,也好,以如今上人的实力,也配得上梦某人全力出手了。”

    “枯荣禅功,乾坤逆转。”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梦渊毅然解开了枯荣禅功的伪装,一阵炒豆般的骨响,他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的些微皱纹消失得干干净净,完全恢复到了一个二十岁青年的身体状况,在他的身体周,内息翻腾,刀意纵横,不错,这正是他先天无极罡气外放形成的罡气网络,气海刀波。

    昆甸上人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两盏小灯,放射着兴奋的光芒。

    “我曾经在密宗典籍中看到过,在古老的宋朝时期,云南大理国天龙寺,有一门神奇的禅功,可以收敛生机,凝结气血以延长寿命,在遇到大事时再逆转禅功,绽放生机,爆出强大无比的力量,这门禅功练到深处,甚至可以让修炼者全身的肌肤,器官极度活化,达到一生中最巅峰的身体状况。没想到梦居士你居然会这门奇功。”

    梦渊并不否认道:“上人好见识,不错,这正是大理天龙寺的枯荣禅功。不过我使用这门功夫,不仅仅是为了将功力提高,而是因为我下面要施展的一门功夫,请上人全力以赴,才对得起我使用这枯荣禅功。”

    昆甸上人出一阵开怀的笑声道:“那是自然,梦居士请。”

    他双手交叉,两拇指伸竖指端相触;二食指中节直竖,以两食指端拇指,小指、无名指、中指六指相交叉,以衬拇指暨食指,口中吟唱密宗真言,站在那边,血红的袈裟随风飘舞,像是一朵红莲怒放。

    这是阿陀定印,在佛教中为阿弥陀佛引导诸生往生极乐的手印,代表了无量光,无量寿。昆甸上人此时用出这个手印,表示出他已经放下了一切羁绊,只求以武证道了。

    “好一个喇嘛”梦渊也不由得赞了一声,在这一刻,他已经下意识地动了冰心凝神诀和归空心法,灵台一片清明,在布罡状态下,方圆数丈中的每一丝,每一毫风吹草动,尽皆映照心头。体内气血流转,汩汩滔滔,有如长江大河的声音一般清晰,又如同熔岩火浆一般灼热。

    再自然不过地,他的身子往下半蹲,踉跄了一下,半侧着走了两步,如同小儿学步般的滑稽,又像是醉了酒,有着说不出地洒脱和狂放,猛的一个转身,双手高高举起,交叉着从头顶盘过,空中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呜呜之声,像是大漠中的狂风,化作的沙暴,在一瞬间降临在这丈许之地上。口中出一声的咆哮,如雷霆万钧,梦渊化身操控狂风的魔神,一双手此时如同两条翻腾的巨蟒,裹着几乎有丈许方圆的一条风柱,撞到了昆甸上人面前。

    “风卷楼残!”

    昆甸上人心中惊讶,连忙虚心合掌,二手小指,拇指相合,馀指略屈,如开敷莲华,结如意宝印,缓缓推出。

    这个动作,不像是推出双手,而像是推一座山。在这一刻,他的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浑身的袈裟向后挺得笔直,双手青筋暴露盘绕,像是黑铁铸就。

    这是梦渊与昆甸上人这两位一代宗师实力全开后的第一次正面对撼,双方劲力相斥的地面上,立时出现了一条弧形的鸿沟,在一阵阵劲力的爆鸣声中不断地加深。

    足足一个呼吸的时间,昆甸上人脸色一青,不情愿地退了一步,梦渊便进一步,昆甸上人再退一步,梦渊再进一步,昆甸上人大吼一声,双足沉入地面,直到脚背,才遏止住了梦渊这一击的威势。

    梦渊一击无果,身形旋动,如大漠中的一团龙卷,呼噜噜打了几个盘旋,双臂一张,往中间合围抱落。像是一把利剪,合拢过来,要把昆甸上人一轧为二一般。

    “长风一抱”

    昆甸上人无嗔无喜,身形往后一坐,虚心合掌,将二食指折曲,指甲尖相碰触,再以两拇指倾压两食指端,如弹指状,口中大声念道:

    “?阿密都?婆娑婆诃”

    在密宗印法中,这一记手印被称为尊胜宝瓶印,意为净一切恶道,消除罪障、增长寿命、往生极乐世界。

    “嘭”

    在梦渊逐渐合拢的双臂之间,爆出一团强大无比的气机,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内息,被压缩到极致的球体,在一瞬间爆炸开来,释放出里面的狂暴。那绝对不是一个人所能够抗衡的力量,就看到一黑一红两条人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朝不同的方向被吹了开去。

    梦渊心中一甜,一口逆血喷了出来,血滴落在地面上,打出了一排小洞,刚才连续两次硬拼,让他已经受到了不轻的内伤,便借着这口血,把体内的法印之力,喷吐出来。

    昆甸上人大口地喘息着,在他的两肺之中,像是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让他喘不过气来,梦渊的内功乃是嫁衣神功的变异版本,灼热炽烈无比,已经伤到了他的肺脏。

    “??日?驮都?”

    他忽然五体投地一拜,口中大声念着密宗的经文,一股子阳和之极的气机,在他的身上由内往外散出来。只见他随即起身,双手各作金刚拳,左手食指直竖,以右手的小指缠握住左手食指的第一节,而左手食指端支拄著右拇指的第一节,成大智拳印喝道:

    “梦居士绝学惊天动地,咱家实在不能再丝毫保留了,大日如来金身!”

    佛教中,大日如来有摩诃毗卢遮那、毗卢遮那、遍一切处、光明遍照等名号,是密教最根本的本尊,在金刚界与胎藏界两部密教**中,都是法身如来,是法界体性自身,是实相所现的根本佛陀。密教认为大日如来不只是本尊,也是密教教理的核心。由于如来智慧光明遍照一切处,能使无边法界普放光明,而开启众生本具的佛性、善根,成办世出世间之事业,因此以大日作为名号。

    昆甸上人一身武学中的最后绝招,便是这大日如来法身和大日如来手印,也是他身为密宗掌教的不传之密。

    (触隐藏任务,以武证道,你的武功造诣得到了密宗掌教昆甸上人的尊敬,不管结果如何,他将不再追杀李治,冯琳姐妹。以全力击败最强状态的昆甸上人,获得称号,武学宗师,奖励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一个,抽取机会一个,失败则死亡。)

    “也好,梦某如再保留什么,实在是对不起上人了,今日与上人一战,必将成为绝响。”梦渊扯下了身上的碎布条,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天蚕丝衣,神情变得冷漠无比。

    金乌海底初飞来,

    朱辉散射青霞开。

    **乱眼看不得,

    照耀万树繁如堆。

    大股的内息火焰,以梦渊为中心爆开来,在那澎湃的内息包裹中央,梦渊的身形不住地移动着,每一移动,便出现一个残影,他的双手在胸前交错摆弄,像是一个小儿,在玩着把戏一般。

    醉金乌大圆满----终式----金乌陨!

    在下一瞬间,两个浑身着光,不,不止是两个,是数十个人影,就那么剧烈地冲击到了一起,所过之处,飞沙走石,那金光间或掠过一棵大树,便是一阵碎响,炸出一大片碎屑,而这仅是两人内功挥到了极致表现而已。

    “摩诃毗卢遮那”

    忽然,交缠中的两人之间,传出了一声响亮的佛号,随着这一声佛号响起,两人骤然间分了开来,以这两人如此高深的武功,竟都已经不能够维持自己的身形,噗通两声响动,摔落在了地上。

    “义父”远处三人见到梦渊倒地,冯琳一声惊呼,便要冲过来。却见到梦渊抬起手,作了个阻止的手势。

    “上人,如何,还能战否?”扶着一棵树,梦渊缓缓地支持起了身子,语声中却是一片平静,不像是面对一个打生打死的大敌,反而像是问一个好友。

    “呵呵,充其量还有一击之力。”昆甸上人咳嗽了两声,他没有宝衣护体,一身都是血污,勉力跌坐起来道。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火拼昆甸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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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昆甸上人微微一笑,双手内缚,两拇指、两中指、两小指齐竖合一。向梦渊远远一拜,只是这一拜,便让梦渊勃然变色。

    “断海斩”他立起右手斩落,两股无形气劲一触,波地一声轻响,梦渊冷哼一声,退了两步。

    相隔一丈,昆甸上人的随手一击,竟让梦渊受了轻伤。

    “大日如来在上,得梦居士之助,昆甸竟然找回了失落已久的本心。以一记智吉祥印占了些许上风,昆甸上人笑道:“本来昆甸不该再作纠缠,但昆甸身为密宗掌教,为了门下弟子的将来,只好委屈梦居士了。”

    梦渊冷笑道:“上人如此看得起梦某,梦某自当奉陪到底,也好,以如今上人的实力,也配得上梦某人全力出手了。”

    “枯荣禅功,乾坤逆转。”

    面对如此强大的对手,梦渊毅然解开了枯荣禅功的伪装,一阵炒豆般的骨响,他的身躯挺得笔直,脸上的些微皱纹消失得干干净净,完全恢复到了一个二十岁青年的身体状况,在他的身体周,内息翻腾,刀意纵横,不错,这正是他先天无极罡气外放形成的罡气网络,气海刀波。

    昆甸上人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两盏小灯,放射着兴奋的光芒。

    “我曾经在密宗典籍中看到过,在古老的宋朝时期,云南大理国天龙寺,有一门神奇的禅功,可以收敛生机,凝结气血以延长寿命,在遇到大事时再逆转禅功,绽放生机,爆出强大无比的力量,这门禅功练到深处,甚至可以让修炼者全身的肌肤,器官极度活化,达到一生中最巅峰的身体状况。没想到梦居士你居然会这门奇功。”

    梦渊并不否认道:“上人好见识,不错,这正是大理天龙寺的枯荣禅功。不过我使用这门功夫,不仅仅是为了将功力提高,而是因为我下面要施展的一门功夫,请上人全力以赴,才对得起我使用这枯荣禅功。”

    昆甸上人出一阵开怀的笑声道:“那是自然,梦居士请。”

    他双手交叉,两拇指伸竖指端相触;二食指中节直竖,以两食指端拇指,小指、无名指、中指六指相交叉,以衬拇指暨食指,口中吟唱密宗真言,站在那边,血红的袈裟随风飘舞,像是一朵红莲怒放。

    这是阿陀定印,在佛教中为阿弥陀佛引导诸生往生极乐的手印,代表了无量光,无量寿。昆甸上人此时用出这个手印,表示出他已经放下了一切羁绊,只求以武证道了。

    “好一个喇嘛”梦渊也不由得赞了一声,在这一刻,他已经下意识地动了冰心凝神诀和归空心法,灵台一片清明,在布罡状态下,方圆数丈中的每一丝,每一毫风吹草动,尽皆映照心头。体内气血流转,汩汩滔滔,有如长江大河的声音一般清晰,又如同熔岩火浆一般灼热。

    再自然不过地,他的身子往下半蹲,踉跄了一下,半侧着走了两步,如同小儿学步般的滑稽,又像是醉了酒,有着说不出地洒脱和狂放,猛的一个转身,双手高高举起,交叉着从头顶盘过,空中出了一声尖锐刺耳的呜呜之声,像是大漠中的狂风,化作的沙暴,在一瞬间降临在这丈许之地上。口中出一声的咆哮,如雷霆万钧,梦渊化身操控狂风的魔神,一双手此时如同两条翻腾的巨蟒,裹着几乎有丈许方圆的一条风柱,撞到了昆甸上人面前。

    “风卷楼残!”

    昆甸上人心中惊讶,连忙虚心合掌,二手小指,拇指相合,馀指略屈,如开敷莲华,结如意宝印,缓缓推出。

    这个动作,不像是推出双手,而像是推一座山。在这一刻,他的一张圆脸涨得通红,浑身的袈裟向后挺得笔直,双手青筋暴露盘绕,像是黑铁铸就。

    这是梦渊与昆甸上人这两位一代宗师实力全开后的第一次正面对撼,双方劲力相斥的地面上,立时出现了一条弧形的鸿沟,在一阵阵劲力的爆鸣声中不断地加深。

    足足一个呼吸的时间,昆甸上人脸色一青,不情愿地退了一步,梦渊便进一步,昆甸上人再退一步,梦渊再进一步,昆甸上人大吼一声,双足沉入地面,直到脚背,才遏止住了梦渊这一击的威势。

    梦渊一击无果,身形旋动,如大漠中的一团龙卷,呼噜噜打了几个盘旋,双臂一张,往中间合围抱落。像是一把利剪,合拢过来,要把昆甸上人一轧为二一般。

    “长风一抱”

    昆甸上人无嗔无喜,身形往后一坐,虚心合掌,将二食指折曲,指甲尖相碰触,再以两拇指倾压两食指端,如弹指状,口中大声念道:

    “?阿密都?婆娑婆诃”

    在密宗印法中,这一记手印被称为尊胜宝瓶印,意为净一切恶道,消除罪障、增长寿命、往生极乐世界。

    “嘭”

    在梦渊逐渐合拢的双臂之间,爆出一团强大无比的气机,就像是一个装满了内息,被压缩到极致的球体,在一瞬间爆炸开来,释放出里面的狂暴。那绝对不是一个人所能够抗衡的力量,就看到一黑一红两条人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般,朝不同的方向被吹了开去。

    梦渊心中一甜,一口逆血喷了出来,血滴落在地面上,打出了一排小洞,刚才连续两次硬拼,让他已经受到了不轻的内伤,便借着这口血,把体内的法印之力,喷吐出来。

    昆甸上人大口地喘息着,在他的两肺之中,像是有一团烈焰在熊熊燃烧,让他喘不过气来,梦渊的内功乃是嫁衣神功的变异版本,灼热炽烈无比,已经伤到了他的肺脏。

    “??日?驮都?”

    他忽然五体投地一拜,口中大声念着密宗的经文,一股子阳和之极的气机,在他的身上由内往外散出来。只见他随即起身,双手各作金刚拳,左手食指直竖,以右手的小指缠握住左手食指的第一节,而左手食指端支拄著右拇指的第一节,成大智拳印喝道:

    “梦居士绝学惊天动地,咱家实在不能再丝毫保留了,大日如来金身!”

    佛教中,大日如来有摩诃毗卢遮那、毗卢遮那、遍一切处、光明遍照等名号,是密教最根本的本尊,在金刚界与胎藏界两部密教**中,都是法身如来,是法界体性自身,是实相所现的根本佛陀。密教认为大日如来不只是本尊,也是密教教理的核心。由于如来智慧光明遍照一切处,能使无边法界普放光明,而开启众生本具的佛性、善根,成办世出世间之事业,因此以大日作为名号。

    昆甸上人一身武学中的最后绝招,便是这大日如来法身和大日如来手印,也是他身为密宗掌教的不传之密。

    (触隐藏任务,以武证道,你的武功造诣得到了密宗掌教昆甸上人的尊敬,不管结果如何,他将不再追杀李治,冯琳姐妹。以全力击败最强状态的昆甸上人,获得称号,武学宗师,奖励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一个,抽取机会一个,失败则死亡。)

    “也好,梦某如再保留什么,实在是对不起上人了,今日与上人一战,必将成为绝响。”梦渊扯下了身上的碎布条,露出了里面的黑色天蚕丝衣,神情变得冷漠无比。

    金乌海底初飞来,

    朱辉散射青霞开。

    **乱眼看不得,

    照耀万树繁如堆。

    大股的内息火焰,以梦渊为中心爆开来,在那澎湃的内息包裹中央,梦渊的身形不住地移动着,每一移动,便出现一个残影,他的双手在胸前交错摆弄,像是一个小儿,在玩着把戏一般。

    醉金乌大圆满----终式----金乌陨!

    在下一瞬间,两个浑身着光,不,不止是两个,是数十个人影,就那么剧烈地冲击到了一起,所过之处,飞沙走石,那金光间或掠过一棵大树,便是一阵碎响,炸出一大片碎屑,而这仅是两人内功挥到了极致表现而已。

    “摩诃毗卢遮那”

    忽然,交缠中的两人之间,传出了一声响亮的佛号,随着这一声佛号响起,两人骤然间分了开来,以这两人如此高深的武功,竟都已经不能够维持自己的身形,噗通两声响动,摔落在了地上。

    “义父”远处三人见到梦渊倒地,冯琳一声惊呼,便要冲过来。却见到梦渊抬起手,作了个阻止的手势。

    “上人,如何,还能战否?”扶着一棵树,梦渊缓缓地支持起了身子,语声中却是一片平静,不像是面对一个打生打死的大敌,反而像是问一个好友。

    “呵呵,充其量还有一击之力。”昆甸上人咳嗽了两声,他没有宝衣护体,一身都是血污,勉力跌坐起来道。
正文 第二百零六章 天魔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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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彼此。”梦渊表面上要比昆甸上人好了些许,但那只不过是因为他穿着宝衣,加上手套而已。方才的一轮激战,已经将他堪称深厚的内力,消耗得七七八八。但即使如此,他也知道对方这个大喇嘛,是还留有最后一手的。就凭刚才最后,还是昆甸上人以一记大宝瓶印,将两人分了开来,否则刚才继续下去,恐怕都得要战死当场。

    “一招见胜负如何?”半响功夫,梦渊缓了口气,出声问道。

    “那是自然,梦居士,咱家还有一记金刚界自在印没有用过,想请梦居士指教。”

    “也好,梦某还有一套最后的功夫,不过这套功夫太过强大,以梦某之能,也不过能勉强使用其中一招而已。”梦渊应道。

    “如此甚好。”昆甸上人运起大日如来金身法诀,先自站了起来,双手金刚外缚,竖二中指相柱上节屈如剑形,二食指伸付二中指背。

    “摩诃毗卢遮那-------大金刚自在印诀”

    “终于要用那个了啊。”梦渊苦笑一声,已经动了残元催命之术。

    “残元催命!”

    邪派功法,激自身潜力,强行压制自身伤势一段时间,会对自身造成重大伤害和痛苦,但能够提高自身度和内功恢复度,使用后虚弱三天,根骨最大值永久下降5o点。

    浑身的经脉传来一阵阵剜心般的剧痛,内息就像是海绵中的水般被压榨了出来,只是片刻功夫,一身内功便恢复到了六七层。

    “还不够,那么,就让我疯狂一把吧。”

    梦渊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团血雨,立时精神大振。是的,他已经打出了他的另一张底牌。

    “真天魔解体**。”

    像是在丹田之中,放入了一点火星,原本就刚烈灼热的内息,在这一刻完全燃烧了起来,那是火,将一切化为灰烬的大火,这火可以将山烧化,将海煮沸。

    “归空”

    梦渊感觉到自己在这一刻几乎就要被撑爆了,一面动归空心法,疏导着自己已经完全狂暴沸腾的内息,一遍遍地运转,一边调整着心态,转化为一种神奇的状态。

    在昆甸上人的眼中,梦渊的气势不断地攀升,直达最高峰,然后居然突破了,便是刚才那种毁灭一般的状态,在梦渊现在的样子前,都变得渺小。

    “摩诃毗卢遮那”

    他实在是忍受不住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压迫,高呼一声佛号,已然先行出手。

    只见梦渊的脸上露出了一股子萧瑟的神情,那是一种悲凉的冷酷,但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子灼热,却好像足以将两人的灵魂都化为灰烬。

    “帘卷西风瑟瑟时,堪怜百卉谢芳姿。

    欣看篱落秋香玉,唤醒南山陶令诗。

    “花神七式----菊!”

    花神七式,集移花宫邀月怜星毕生武学精华的七式绝学,每一式,均是惊天动地的绝学而梦渊此时籍着天魔解体**的加成,硬是把自己的武功提升到了相当于邀月六七层功力的水准,出了这一记惊世之学。

    昆甸上人一时间楞住了,在他的眼里,满是盛开的鲜花,让他想起了佛祖拈花微笑的神情,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心到了哪里去,也许是沉沦在了这花海之中了,无可找寻。

    他露出了一个大彻大悟的微笑,盘膝坐下,再也不动了,无穷无尽的花,掩盖住了他,淹没了他的身躯,而他的心神,已经到了佛国之中。

    繁华落尽,尽化湮土,露出梦渊的身形,他摇晃了一下,再也支持不住,跌倒在地,耳边传来三人的惊呼之声。

    “苏樱,带我去找苏樱。”勉强往口中塞了两粒药物,他低声地说了一句,便陷入到无边的黑暗之中。

    (完成任务,击杀昆甸上人,获得称号,武学宗师,奖励精元点数1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一个,抽取机会一个(你的归空心法突破了极限,进化为虚空,你的观涛心法达到1o级,你的观涛功达到1o级,你的镇海伏波诀达到1o级大圆满。开启成就宗师,开启功能,门派,门徒。)

    一股熟悉的香味从口鼻涌入,像是在无尽的黑暗中,指出了一条道路,这是醒魂香雾的香味,唤醒了梦渊陷入沉睡的神智。

    “你醒了。”努力睁开似乎有千钧沉重的眼皮,第一眼便看到了苏樱的笑颜,虽然带着面具,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流路出来的关切和情意,却浓得化不开。

    梦渊眨了眨眼睛,想要问些什么,却现自己的一身气力,几乎消失得干干净净,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里是军帐,你已经睡了两天了,我虽然想要让你多休息一会,但知道你一定不会想错过最后的精彩,所以提前把你唤醒了。”

    苏樱已经猜到了他想要问些什么,没等他开口,便讲述起来这些日子来的情况。

    与原著大同小异,苏樱,何芸梦和吕四娘到了江南,在甘凤池的帮助下,联系到了吕留良的门生严洪逵和曾静,在浙江很是大闹了一番,破坏了满清暗中扶持铁扇帮势力的计划,还保住了原本被年羹尧暗算而死的本无大师的性命,两个每人得到了4ooo点精元点数和2个玄级命运情节的奖励。

    在江南,他们遇到了和了因等人冲突的李治和冯瑛,李治不敌了因,被打成重伤,两人岌岌可危时,了因看到了吕四娘,转头就跑,两人算是逃过了一劫。不久,关东四侠偕杨柳青南下,会合了杨柳青,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身为杨仲英的弟子,唐晓澜不得不担负起了照顾杨柳青的责任。玄风道长得知冯瑛,李治是天山门下嫡传弟子后,也将游龙剑给了李治使用,这样天山的两柄宝剑游龙,断玉,就重新回到了李治,冯瑛的手中。

    有苏樱在,李治的伤势恢复得很快,但也终究耽误了些时间,两人的收获,便是苏樱收了李治为义子。这样天山未来的三人,已经完全和梦渊等人建立了极好的关系。李治和冯瑛等人,自然也被纳入了吕四娘的势力之中。

    完成了江南各方武林势力的收拢后,众人分别奔赴北地各省,联络这五年多来布下的势力,一场声势浩大,规模空前的起义,已然准备妥当。

    十天前,众人回到了山东,钟万堂训练的义军,已经有了两三万人的规模,在吕四娘,苏樱等人的安排之下,这支队伍化整为零,埋伏到了山东,河南,直隶三郡交界的所在。就是现在的位置。

    四天前,了因带着萨氏兄弟,傻呼呼一头冲进了义军的包围圈,面对有吕四娘,钟万堂,冯瑛,李治,唐晓澜等人组成的阵容,加上苏樱和何芸梦的引导和了因的倒戈。萨氏兄弟略一反抗,便成了阶下囚,苏樱也得到了毒龙,猫鹰两岛的位置和海图。了因也洗刷了污名,就此反正。

    从了因处得到了冯琳的下落后,冯瑛李治,提出要入京探听风声,因为有梦渊在京里,吕四娘同意了他们的要求,两人离开军营,在去京师的路上遇到了昆甸上人,被梦渊所救,这便是整个情势展的过程。

    “结果,我们无所不能的梦先生,就这么被人抬了回来。”营帐的布帘一掀,一个紫色衣衫的老妇人走了进来,及肩的花白长末端,两枚金环摇曳相击,出银铃般的响动。语声之中,却有着几分怨气,不是何芸梦是谁?她走到梦渊躺着的软榻边坐下,抬起手,在梦渊的面前晃了晃,一股淡淡的凤仙花汁香味,传进梦渊的鼻腔。看着梦渊只剩下两只眼睛能动,又好气又好笑地道。

    “芸梦,又要麻烦你了。”苏樱看着也觉得有些好笑,这次梦渊独自一人上京,何芸梦嘴上不说,心中是很有几分不满的。尤其是梦渊和昆甸上人单挑,被抬回营帐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断气了。何芸梦在检查了梦渊的伤势后,当场落泪,这一战梦渊虽然击杀了昆甸上人,不过自己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要不是他练的枯荣禅功和瑜伽术本身就有收敛气血,保持生机不灭的奇功,恐怕是一个同归于尽的结局,即使得到了苏樱的医治,梦渊也就是个能够保持神智的活死人,除非是回到主神空间进行修复,不然的话,这家伙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不仅如此,梦渊在动用天魔解体**时,体内练就的内力爆殆尽,经脉也被他内力暴走严重损毁,是何芸梦这几天用自己的阴性内功,帮他进行调理,激药力,如果不是这样,梦渊甚至难以熬到剧情结束。

    像是一个大布娃娃般,被两女扶着坐起来,灌下好几口味道古怪的药物,再以阴凉的内力疏导经脉,梦渊的眼眶也湿润起来,他不多情,却并非无情。
正文 第二百零七章 末路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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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你别怪他了,认识他这么久,他什么时候冒失过,值得他以性命相拼,想来那昆甸上人,是个足以影响大局的人物”

    半梦半醒之间,梦渊听到苏樱说道

    “我何尝不知,只不过气他在有真的危险时候,便丢下我们,一个人去拼命,上次对移花宫主是这样,这次对那个什么昆甸上人又是这样既然我们是生死相托之人,要拼命的时候,又怎么能少了我们”何芸梦看了如木乃伊般躺着的梦渊一眼道

    “所以让我们尽快变得强,追赶上他的脚步,到了那个时候,就由不得他了”苏樱应道

    梦渊装着睡着,心里却是颇为感慨,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苏樱与何芸梦的感情,进步得非常快,如果是过去,他或者会有些不知所措,但这次重伤下来,在感情上他也不再排斥

    “义母大人,本无大师来看望义父了”帐外传来吕四娘的声音

    “哦,快请大师进来”苏樱与何芸梦连忙收拾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衫应道

    下一刻,吕四娘陪着少林本无走了进来月余不见,吕四娘脸上多了些辛劳和疲惫,一身戎装,腰佩长剑,不像是个江湖女侠,倒有些像是一名叱咤风云的将军,已经有了一方领袖的气概

    本无却是苍老了许多,一双眼睛深深地凹了下去,精神却是健旺,得知了少林被大火焚毁,无住等留守僧侣尽皆战死后,这位昔日豪爽的老僧,变得沉默寡言,但是在这沉默之中,有的却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在留下的足够的种子后,以本无为,少林寺中武功最高的百余名僧侣,毅然北上,加入了这次的行动当得知梦渊重伤的消息后,这位老僧坐不住了

    本无的话并不多,只是拿出了一卷手抄的经卷和一张贝叶道:“梦先生对少林之恩,少林众僧粉身难报,这贝叶是少林赠与历来对少林有大恩之人的信符,持符者但有所命,少林定当尽力相助这经卷乃是老衲归纳整理的易筋,洗髓二经中的一些精要,对培元固本,调理经脉,化解真气有些效果,希望能对梦先生的伤势有所助益”

    完成任务,少林的感激,在各世界少林一脉的声望提升到尊敬,可以获得少林僧人的帮助获得少林内功心法,获得少林疗伤篇

    少林疗伤篇:江湖三女侠剧情中本无大师必须不死,完成分支剧情,少林大撤退,本无大师根据情况赠与的奖励,包含了易经,洗髓二经中关于调理,疗伤的部分

    “莹儿,那兄弟两个都到了位置了么?”送走了本无大师,苏樱问道:

    “回义母,允祯的部队已经到了埋伏的位置,估计三两日之内,这场仗就要打起来

    “很好,你也去做准备,我汉人往后百年的气运,就看这一仗了”苏樱想了想道:“明日我就不去了,让芸梦陪你去,你义父这里,需要个人好好照顾,我希望,你可以带来好消息,让我们为你骄傲”

    “莹儿必然不让义父母失望”吕四娘走到梦渊面前,跪下拜了三拜,毅然起身,出帐去了

    第二日正午,军鼓咚咚,沙场点兵,以钟万堂,吕四娘,何芸梦三人为,冯瑛,冯琳,李治,唐晓澜,杨柳青,关东四侠本无等人一身戎装,各佩兵刃,立于拜将台上在他们的前方,是一支数万人的精兵

    “各位义军将士,兄弟姐妹们,我们来自于少林寺,白莲教,天地会,红花会,红枪盟,来自于天下各郡,有着各自不同的方言和传统,但是我们的身上,都流着汉人的血今天,我们却在同一面旗帜下集结起来,为了将满虏逐出中原而奋战这近百年来,我们有无数的前辈为了同样的目的而战,他们的血,流遍了大江南北,流遍了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我们的家园,被满人们占有,我们汉人,被满人视为奴隶但是这不幸的一切,即将过去,不久以前,梦先生冒了奇险,击杀了鞑子皇帝玄烨,和密宗第一高手昆甸上人,满人的军队,正忙于为了争位自相残杀,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汉人的苦难,将由我们来结束,将满人给我们的,尽数返还给他们”吕四娘说着,拔出了腰间长剑,高高举起

    “驱除满虏,振兴大汉”

    “驱除满虏,振兴大汉”

    数万人齐声高呼,响扼云天,一支支训练有素的队伍从台前走过,一位位将领走下台去,加入其中,昂而行,再不回头养军千日,用兵一时,他们中的不少人将战死在这场民族战争的沙场上,以鲜血洗净这近百年来汉人所遭受的屈辱

    “盟主,我们也出”李治和冯瑛上前道吕四娘点了点头,和钟万堂等人一并消失在远方

    五日之后,年羹尧带领的大军,在直隶境内,遭遇到允祯亲自带领的军队的伏击,遭受小挫后,年羹尧充分挥出了一代名将的实力,稳住了军势,双方激战不久,年羹尧主动动总攻,重挫直隶驻军和御林军,迫使允祯不得不提早压上了十二营飞龙军的底牌这一场大战,仅仅第三天,就进入了决战阶段

    双方兵力相若,都是士气高昂,有名将统领,这一战打得格外惨烈,整个战场上,是厚厚的一层血浆与尸骸,不惜代价的年羹尧终于以疯狂的攻势,逐渐占据了上风,但手中的大军,已经十去六七,剩余的个个带伤,允祯的十二营飞龙军,是几乎伤亡殆尽,大将方令明,在混战中被谢文杰斩杀允祯在一群心腹死士的保卫下,退出战场年羹尧等人尚不及追赶,另一支由七八支数千人的队伍组成的军队,突然出现在战场上,如几柄尖刀,插入到年羹尧已经被打残了的部队中,立刻打乱了阵脚

    这正是避其锋芒,击其迟暮的兵法年羹尧部队连日激战,早已筋疲力尽,哪里抵得住早已准备多日的义军精锐,年羹尧竭尽全力,才不过带着允禛等人,杀出一条血路,直奔山东境内到得避过追兵,清点人数,只剩下了允禛,年羹尧,额音和布,哈布陀,海云,谢文杰,陈二狗,苏荃和不到百名残兵而已,叶横波也在乱军中不知去向

    “王爷,我们输了”年羹尧一身血汗,看着剩下的这些个残兵,心中一片凄凉

    “输?不,我们没输,我们不会输”允禛呼地站起来道:“我们明明赢了,允祯那小子自命能征善战,还不是让我们打得落花流水,要不是,要不是”他顿住了,再也说不下去

    大势已去,这四个字在剩下的每个人心里浮现,只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而已

    “不知是哪里来的什么义军,打乱了我们的阵脚”谢文杰坐在地上,大口喝着水道

    “我记得很清楚,在原著之中,并没有这一支义军”陈二狗也是一脸沮丧道他抬头看了看在那边叫喊的允禛道:“不过,我们终究是活下来了,虽然我们的团战输了,但我们获得的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足以抵消我们扣除的点数,还有不少宽裕,不是么”

    苏荃点头道:“二狗说得不错,他们再怎么也想不到,我们会往山东境内逃走,想必那支义军,该是去追赶允祯的败兵去了”

    众人休息了片刻,再度起程,行不多远,允禛忽然大笑道:“好在我等早已安排了退路,允祯也好,义军也好,都想不到我还有鱼壳这招暗子”

    “不好”允禛话音刚落,身旁的额音和布忽然脸色大变,只听得前方一声梆子响,一拨箭雨当面射来

    好在众人都是身手高明,尽数拨挡开来,只是那些个残兵,被射死了一二十人

    “有伏兵,举盾,结阵”年羹尧大惊,连忙大喊道剩下的兵士们挺盾上前,挡在了众人前方

    “好孽障,死到临头,还想挣扎么”

    只见前方徐徐走出一彪人马,为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钟万堂,在他的身旁,吕四娘,本无,何芸梦,唐晓澜,杨柳青,关东四侠,冯氏姐妹,李治等群侠一个不少

    “不,这不可能,你不是死了么?”年羹尧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道,要知道他最怕就是两个人,钟万堂和本无,钟万堂是他的授业恩师,对他最是宠爱,而本无是少林长老,执掌戒律,他的一身所学,尽皆是这两人所传

    “你这个孽徒不死,我怎么能死,今日我便要代无极门清理门户”钟万堂拔剑在手喝道

    “允禛,你焚我少林,杀我主持,千年古刹,付之一炬今天,你们就都留下”本无怒吼道

    “这是天要亡我允禛,非战之过,我只想知道,你们为什么会知道这条路”允禛双眼火红,像是输光了全部家当的赌徒道
正文 第二百零八章 陈二狗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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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八章 陈二狗的底牌

    “没有想到吧,这都是我了因师兄的功劳。”吕四娘冷笑道:“要不是了因师兄忍辱负重,深入敌营,屡立奇功,我们又怎么会对你们的行踪,了如指掌。

    “了因,好个了因。”允禛大吼一声,一口鲜血喷出,往后就倒。

    “冲,杀出去。”额音和布把允禛往身上一背,大声喝道。

    “冲,给我冲。”年羹尧反应也是极快,一挥军刀,所有人都向着义军众人冲了上来。

    “阿弥陀佛”本无大师口念佛号,大步向前,双拳齐挥,一个个清兵就像皮球般飞了出去。

    本无对上了额音和布,钟万堂对上了年羹尧,吕四娘,冯琳姐妹和李治对上了海云和哈布陀,何芸梦,唐晓澜和杨柳青则对上了谢杰,苏荃和陈二狗,关东四侠等人杀入了残余的清兵之。

    十几人分成数拨,开始结对厮杀,一面是义军的精英,以逸待劳,一面是落荒的穷寇,情急拼命,立刻杀了个难分难解。

    但是,这场战斗并没有僵持多久,有心算无心之下,僵局很快便被打破。

    先打破了僵局的,不是那些个大打出手的武林高手,而是剿杀年羹尧残兵的关东四侠,及从林杀出了百余名精兵。

    一边是乱了方寸的残兵,一边是四个煞星带领着的一群勇士,这场颇有颇有些驷对下驷的战斗,很快到了尾声,玄风道长从最后一具清兵尸体上抽出长剑,一声号令,这数百号勇士,便将众人围在了当。随后,四个人张望了一眼,已经找到了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海云和尚和哈布陀

    这位海南剑派的剑师显然是找错了对手,以吕四娘为的三女一男,任何一人,都具有和他相若的势力,而其的吕四娘一身功力,还远在他之上。

    当冯瑛以大须眉剑式敌住了哈布陀后,李治,冯琳与吕四娘三人的八成以上攻势,就落到了他的身上。

    海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生死边缘,被逼得透不过气来的感觉,以他称雄海南的剑法,全力防守,不过十招,已经了两剑,还是因为他经验丰富,没有伤到要害,但不停流逝的血液,在提醒他自己很难再撑过接下来的十招了。

    他瞥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哈布陀,现这位雍王府大总管,已经从一对一,变成了一对五,关东四侠的加入,让这位一流高手,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境地。

    只听得吕四娘一声冷笑,手的霜华宝剑忽然划过了三个圆环。

    “三环套月”

    “不好。”海云手长剑一紧,已经被对方剑式牢牢缠住,而李治手的游龙剑,像是毒蛇一样昂了起来。

    李治的剑法出自白魔女一脉,在三人最是诡异辛辣,如今海云空门大开,他哪里还会客气,只见白光一闪,大半剑身,已经插入到了海云和尚的胸膛。

    南海剑师海云和尚,战死。

    “吕姐姐,我们下面怎么样?”

    “我去帮本无大师,你们去帮何姐姐他们,记住,这不是比武,而是战争,什么江湖规矩,在今天这一场不适用。”吕四娘双眼扫过战场道。

    这句话充分表现出了吕四娘的成熟,她已经从一个江湖侠女,转变为一名具有战略眼光的将领,一名出色的领袖。

    就像是在一个勉强保持平衡的天平一端,放上了一个沉重的砝码。三人的加入,彻底打破了本来就勉强维持的战局。

    先顶不住的是哈布陀,在加入何芸梦一方的战团前,李治毫不客气地帮了冯瑛一把,向着已经是手忙脚乱的哈布陀,挥出了足以致命的两剑。

    这正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哈布陀大骇之下,拼着被削下了左手五指,挡开了李治的两剑,却被玄风道长一拐打了胸口,整个高大的身躯,都被这沉重的一击打得飞了起来。只见金光一闪,他的咽喉上,金光闪动,已经插上了一枚小小的金蛇锥,却是何芸梦抽空出手,捡了个漏。

    (参与击杀哈布陀,得到精元点数o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个。)

    本来以哈布陀的实力,应该有更高的奖励,但在这样的乱战,能够分到一半左右的奖励,也已经值得上何芸梦出手一击了。

    能够让何芸梦抽出手来,最大的功臣当然是冯琳了,正是她的两柄飞刀,让苏荃不得不挥舞匕来进行格挡。而冯琳的加入,则让何芸梦一方,逐渐占据了上风。尤其是她将注意力,放到了三人的陈二狗身上后。她的精灵古怪,让对方也是大吃苦头。

    谢杰怒哼一声,举到挡开了冯琳刺向陈二狗的一剑,本来他能够仗着双刀之利,能够和何芸梦斗个势均力敌,而苏荃配合已经学了些基础功夫的陈二狗,能够抵得住唐晓澜两个。但冯琳一来,便打破了这种均势。

    “你是那边的人吧?”何芸梦忽然收到了苏荃的传音入密,手金蛇剑几下闪动,黏住了谢杰的长刀。

    “不错,你们三个,应该都是那边的人吧。”何芸梦回应道。

    “这场团战是你们赢了,不过希望你们能够放我们一码,当然,我们会付出代价。”苏荃道。

    何芸梦微微一笑:“放你们一码,好啊。”她嘴里说着,手却是丝毫不停。一股淡淡的寒意,随着她的剑式,慢慢地弥散开来。

    “别上当,她是何铁手,艳若桃李,毒如蛇蝎的五毒教主。”陈二狗出声叫道,得他提醒,苏荃脸色一变,身形几个闪动,躲开了何芸梦灵蛇出洞般的一剑。

    “住手,唐晓澜,你不想再见到你的母亲了么。”陈二狗接着叫道。

    “你说什么,我的母亲。”唐晓澜忽然想起宫遇到的那个苍老的女子,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让他手的长剑停了下来。

    “今天的这场战斗是你们赢了,我们三个也没有心思再替那个扶不起的阿斗效死命,怎么样,以唐晓澜母亲的性命和自由,换我们三个人今日全身而退,如何?”陈二狗道。

    何芸梦心暗暗叹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后悔,没有早下杀手,取了陈二狗的性命,但是既然陈二狗已经把话说出了口。

    “我们怎么能够相信你,毕竟,你们一直是我们的敌人,何况……”何芸梦看了一眼尚和额音和布打得正欢的本无大师,心动起了借刀杀人的念头,“火烧少林寺,是你们的主意吧。”

    陈二狗道:“如果你们拒绝,以我们三人的武功,拼掉这里几条人命,还是做得到的。”

    何芸梦略一犹豫,边上的唐晓澜忽然向她跪了下来。

    “何女侠,请您同意吧,唐晓澜不孝,未能照顾好自己的母亲,却怎么也不能,置生母的生死不顾,何女侠若能救了家母性命,唐晓澜愿效犬马之劳。”

    “罢了,不过唐晓澜的母亲,必须身体健康良好,更没有遭到任何暗手算计。否则的话,算是你们失约。”

    “这样行了吧。”陈二狗忽然从怀拿出一张卷轴,在上面写了几笔,交给了何芸梦道。

    (叮,触任务,唐晓澜的态度,选择释放三人,唐晓澜的母亲得救,三人回返主神空间,得到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义军声望上升,选择拒绝,扣除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唐晓澜态度转为敌视,义军方面声望值下降。)

    在何芸梦接过卷轴的一刹那,她的手环上忽然出现了这条任务信息,何芸梦点了点头,选择了确认。

    陈二狗欣喜地取出了一个信封,交给了唐晓澜,哈哈一笑,转身离去,谢杰和苏荃起步跟上,片刻之后,何芸梦手腕一振,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消息。

    (满洲队任务失败,脱离剧情,扣除对应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

    腾出手来的何芸梦毫不客气地加入到了本无大师的战团之,在本无,吕四娘和何芸梦夹击之下,红教第二高手的额音和布的败亡,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参与击杀额音和布,得到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在另一边,钟万堂看着年羹尧的尸体,老泪纵横,曾几何时,这位满清的大将军还是一个乖巧小儿,如今却落得个师徒对决,横死当场的下场。

    吕四娘走上前去,长剑一挥,剑光绕处,已斩下允禛头颅,这位原本的雍正皇帝,还是没有改变得了被斩下头颅的命运。

    (完场支线剧情,完胜,每人奖励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正文 第二百零九章 强势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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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九章 强势与回归

    这一战之后,以白莲教之名兴起的大起义完全席卷了北地,满清近百年来占据的江山,处于风雨飘摇之,覆灭指日可期。

    “义父,京细作回报,允祯现已安排满洲贵族,逐渐撤出山海关,估计不出一月,满清鞑子们,就要被赶回老家了。”

    一个青袍书生走进军帐,向着轮椅上的一名瘫痪老人汇报道。

    “#¥%……※*”那老人含糊不清地,出了几个音节。

    “你义父说,很好,能够看到江山兴复,他也就此生无憾了。”在一旁的苏樱说道。

    这青衣书生,正是沈在宽,如今更是掌握了北六省的情报枢。乃是义军一等一的重要人物。如今众人事忙,留在枢的,除了吕四娘,就只有梦渊三人和沈在宽,李治,冯瑛冯琳姐妹等几人。

    梦渊这次伤得极重,说话都颇为吃力,好在苏樱和他相处日久,对他很是熟悉,梦渊嘀咕两句,苏樱便能明白他的用意,完全是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

    苏樱还想问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吵闹之声,有个气很足的老人喊道:“盟主,我们是来向你求情作主的。”

    吕四娘的声音道:“唐二先生,有话好说,以你的身份武功,还有人敢欺负你不成。”

    “赛花,快给盟主见礼,哭哭啼啼,什么样子,有盟主在,你的仇还怕报不了么。”

    吕四娘沉声道:“唐二先生有什么话只管说来,我们江湖人士,自有江湖规矩在。”

    那老人道:“只因这人藏在一个大有势力的人家里,不通过盟主,我们不敢找。

    吕四娘心念一转,道:“唐二先生,你说的,该不会便是此处吧。”

    那老人道:“久闻盟主聪慧,不错,小女的杀父仇人,正是在此处,这位韩夫人,便是当日在场的证人。”

    吕四娘一看这位唐老人背后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妇人,却形容妖媚,不像是正派人士,便问道:“韩夫人,请问阁下名姓。”

    唐老人道:“灵山韩重山夫妇之名,盟主想来也听过,以她的身份,难道还会胡赖不成?”

    叶横波上前一步道:“不错,当日杀害唐先生女婿的,便是盟主后面的那个小姑娘,和一个年人。”

    吕四娘问道:“冯瑛,你可知此事?”

    冯瑛听得一头雾水道:“我却不曾记得见过这位韩夫人,也不记得杀过什么唐家的女婿。”

    “还想抵赖,明明是你和那个年汉子,半个多月前在京师郊外,杀了王敖。”叶横波叫道。

    “哪里来的疯婆子,半个月前我和瑛妹还在青岛,和盟主在一起,桂华生,你们搞什么鬼?”一边的李治出声斥道。

    和唐老人来的那位青年也一脸疑惑道:“韩夫人,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两位是天山易剑仙的传人,他们和我熟识,如果是他们做的,断无不认之礼。”

    原来这叶横波逃出京外后,不忿韩重山被梦渊所杀,跑到唐门找到了唐门长老的唐金峰,便是这个唐姓老人,而王敖,正是他女儿唐赛花的夫婿。得知消息后,唐氏父女便一路北上,找到了和唐门素有交情的桂华生,这桂华山乃是天山七剑桂仲明夫妇的后代,便带着三人,找到了吕四娘处,叶横波一眼看到了冯瑛,便闹出了这场乱子来。

    “且慢。”吕四娘一板脸道:“韩夫人,你是韩重山的妇人,应该知道韩重山乃是已经伏诛的满清四王子允禛的得力手下,莫非这位唐先生的女婿,也是效力于满清之人不成?”

    唐赛花道:“便是如此,又怎么样?”

    吕四娘笑了,“满清与我汉人乃是仇敌,凡我大汉子民,都有兴复汉室,驱除满虏的义务,既然你夫婿效力于满清,本就有取死之由,看在唐门的份上,此事就此揭过,也就是了。

    唐赛花哭闹道:“难道我的丈夫平白给人杀了不成?你今日不将凶手交出,我唐氏一门誓不与你罢休。”

    吕四娘笑了笑道:“唐先生,这也是你的意思么?”

    唐金峰道:“赛花,你别闹,我自有分教。”

    他冲吕四娘一抱拳道:“盟主,你忘了一事了”

    吕四娘问道:“何事?”

    唐金峰道:“被杀的人是我的女婿,是我女儿的丈夫。我们父女和死者的关系,可不是普通的武林朋友可比。我们替他报仇,谁也拦阻不了盟主,你既然不愿插手其间,那我们也不能勉强于你。但如果要阻止我们报仇,就别怪老夫无礼了。”

    吕四娘笑了:“唐二先生,你也忘了一事了。”

    唐金峰道:“忘记什么事?”

    “这里是丹心盟的总部,而我是丹心盟的盟主,想在这里闹事,先问问我的剑是否答应。”

    唐金峰磔磔笑道:“哈哈,赛花,你记得出家门时,我对你说过什么话?”

    唐赛花道:“爹爹,你说过若不能为女婿报仇,就不回四川。”

    唐金峰道:“是啊你记性不坏,盟主,你忍心看我这把老骨头埋在外乡吗?”

    吕四娘淡淡道:“既然唐门要与满清走一条道,那便是我丹心盟的敌人,既然如此,不仅你们不用回去了,唐门也没有再存在的必要了。”

    “说得好。”李治冯瑛双剑出鞘,站在吕四娘两边道:“桂华生,你呢?”

    “对不起,唐前辈。”桂华生长叹一声,退后两步,挡住了营帐门口。

    “好威风,好霸气,盟主,唐某是小瞧了你了,不过你真的以为你们几个娃娃,能留得下老夫么。”

    “如果再加上我呢?”吕四娘身后帘门一开,走出一名老妇人,一探手,拔出一柄金色蛇形长剑,一股淡淡的寒气,如无形的枷锁,向着唐金峰等人笼罩下来。

    “蛇鹤门,金蛇何铁手”唐金峰脸色大变,按照年纪算,何芸梦应该已是百岁出头的老人,但举止之间,竟与青年人无异,只此一条,便是不可力敌的存在。

    何芸梦上前一步,和吕四娘站成了犄角之势,既然扯破了脸皮,将对方全数留下,便是最好的选择。

    唐金峰伸手一挥,无声无息,何芸梦上前一步,剑光如虹,挥落时,剑身上全是白毛般的小针。左手起处,金光闪动,三枚金色蛇锥呈品字形射向唐金峰上盘。

    唐金峰伸手一阵乱抓,将三枚金蛇锥抓住,这等暗器手法,在他看来,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他方要出声嘲笑两句,一股子极度危险的感觉,像是死神的手般,牢牢地握住了他。

    在旁人看来,一道黑光从后方射出,穿过唐金峰的身子,射透牛皮帐篷,直射入云天之。在唐金峰的胸口,是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窟窿。

    几乎同时,何芸梦左手探处,一道金红色的光芒,已经刺穿了大吃一惊的叶横波的胸膛,右手挥出,金蛇剑锋利无比的剑尖,划过唐赛花的喉头。

    (何芸梦获得精元点数5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苏樱获得精元点数5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如此的动静,当然惊动了周围的义军,数位将领,纷纷前来探视。

    “唐门长老唐金峰勾结满清,妄图攻击盟主,已被当场击毙,唐门和满清勾结,证据确凿”

    吕四娘的密令,立刻了出去,不久以后四川唐门,一夜之间,被其常年来的仇敌和义军覆灭。

    (苏樱获得唐门传承秘籍,完成成就,灭门,何芸梦,苏樱每人奖励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与各世界的唐门势力关系转为敌视。)

    唐门传承秘籍,灵魂绑定(可收入腕表,不可掉落,不可交易物品),可如一般秘籍般阅读,也可使用次,每次使用可使一项唐门武学突破瓶颈,或提升所有唐门武学级或当所有唐门武学达到大圆满境地时突破极限。唐门传承宝物,记载了唐门所有的武学功法和器械,药物配方的秘籍,需要全灭某个世界的唐门或从唐门弟子成为掌门后方能获得。”

    完成任务,吕四娘的成长,每人获得精元点数5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

    完成主线任务,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每人获得精元点数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

    数月之后,在众人的送别下,梦渊三人搭上一叶小舟,消失在茫茫沧海深处。
正文 第二百一十章 水到渠成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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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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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队伍之间的契约,还有队员间的契约,主要有三种,同心结,金兰谱,效忠书_bsp;“我们要花点功夫来适应,倒是可以想想,以后我们三个人联手对敌时候,该是怎么一种景象了”梦渊心想道

    “”他还没说出来,就感觉到两女一起挥起粉拳,向他的头上敲了过来

    “哎呀,是我的错”知道自己大煞风景,梦渊笑嘻嘻地避开,和两人笑闹成了一团

    整整花了一天时间,三人才算是适应了这同心结的神奇功效,并关闭了三人间的心念,感官共享,这功效固然神奇,但长期开启极是花费心神,一天试验下来,让三人竟然都感觉到有些疲惫

    “这同心结开启的时候,因为同时能够感觉到三个人的思想和身体反应,所以消耗的心神差不多是平时的三倍,虽然好用,但却不能一直开启”围绕着主神光球,坐在一张舒适的软椅上,梦渊伸手揉了揉眉心道

    他先前通过心意相通的方式,将整个寻秦记的大致情节,向两女解说了一遍,一边休息,三人一边开始推测起下部剧情主神可能采取的安排来

    梦渊与苏樱都是灵性高绝,智力出众之人,何芸梦虽然在心智上略逊色于两人,也是极为出色俗话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是这三个人

    “按照你的描述,那个剧情内功的作用并不显著,倒是剑术和兵法,是那时的主要武学”苏樱手托香腮,沉思了片刻道

    “嗯,按照你的说法,那时的剑多半是铜剑与铁剑,剑身宽厚,沉重,但强度应该是低于我们的武器”何芸梦道

    “在那个剧情,应该有不少战争的场景,而领兵作战,却并非我们所长,我一直在考虑,在我们的队伍里,还应该有一个优秀的将军,来应付那些个具有战争情节的任务”梦渊慢慢地品着手的极品铁观音,让茶香从口鼻之,渗透到肺里,享受地道

    “这倒是可行,尤其是有了门徒系统之后”苏樱赞同地点了点头道

    “主神,兑换队员腕表一个”

    “兑换队员腕表一个,扣除精元点数5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个,兑换数目达到上限”

    “但是谁比较合适呢,剧情出现的名将,适合我们标准的,不过是四个而已,李牧,王翦,恒奇,还有就是那个项少龙了,从身份背景来看,项少龙似乎是最合适的,但是我可不喜欢他李牧和王翦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影响重大,想要让他们加入我们,难度不小,而且有可能触动整个剧情,至于那个恒奇,败于李牧之手不说,一败而不能再战,实在是差劲了些”何芸梦道

    “姐姐你可漏说了一个人,在我们梦先生的心里,可还有一个人,是称得上是战国第一名将的,那个人就是”

    “白起”三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个名字

    白起,战国四将之,其余三人为王翦,廉颇,李牧,一生身经百战,如大破楚军,攻入郢都,迫使楚国迁都,楚国从此一蹶不振在伊阙之战歼灭韩魏4万联军,彻底扫平秦军东进之路长平一战一举歼灭赵军45万人,开创了史上最早、规模最大的包围歼敌战纪录平生没有败绩,从最低级的武官一直升到封武安君,六国闻白起胆寒

    据考证,整个战国期间,战死七国士兵二百余万人,其一半,便是败亡在白起的手,尤其是长平一战坑赵兵四十五万人,一举获得了杀人王的称号

    白起的用兵水准,代表了战国时期的最高水平,主要有四个特点:

    一、不以攻城夺地为唯一目标,而是以歼敌有生力量为主要目的,及其善于野战进攻,战必求歼,这是白起最为突出的特点他是运用围歼战术作战无与伦比的统帅,没有之一

    二、白起为达歼灭战目的强调追击战,对敌人穷追猛打,比“穷寇勿追”前进一步,要知道,天朝太祖可是有“欲将余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之语

    三、白起重视野战筑垒工事,先诱敌军脱离设垒阵地,再在预期歼敌地区筑垒阻敌,并防其突围这种深悉道天地将法的作战风格,当时天下第一

    四、精确进行战前料算,不论敌我双方军事,政治,国家态势甚至第三方可能采取的应对手段等等皆有精确料算,无一不,能未战即可知胜败,太史公司马迁称赞白起为“料敌合变,出奇无穷,声震天下”这正是梦渊最欣赏和追求的一点

    在史上,白起于第五年,因遭当时秦相范雎妒忌白起之才,屡进谗言,终被秦昭王逼死

    寻秦记的故事,生于公元前第六年,这也是为什么何芸梦没有考虑到白起的原因

    梦渊指了指主神光球道:“有主神在,一切皆有可能,那个什么马疯子能把项少龙送到公元前5年,难道主神就不能把我们送到公元前58年不成?”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二章 兑换与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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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樱不说话,直接联系上了主神,一阵光芒闪动后,惊讶地道:“我找到一样东西,还真的有这功效。泡-书_吧”

    卷轴----求道,仅可于两处剧情间的休整期使用,让轮回者到达某个特定的历史时间段,向某一历史名人求学,学成后,可以得到该人物的学生或友人身份,但不得对该时段剧情造成根本变化性影响。需要消耗精元点数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

    “嗯,不过为我们长远考虑,我们该每个人都兑换一个卷轴才是。”梦渊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也去拜师?”苏樱问道。

    “正是,在这个时期,还有两个人,正好作我们的老师,要知道,我们可是心意相通的,一个人学了,也就是三个人都学了。”梦渊说道。

    “那另两个人是?”何芸梦也感兴趣地道。

    “樱,你可以拜邹衍为师,以你的才学气质,怎么也不该输于那纪嫣然才是,而芸梦么,稷下剑圣曹秋道乃是剑学宗师,我们虽不知他实际实力如何,但向他学习剑之道,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也有利于我们对那个世界。”

    梦渊想了想道:“这次我们去相对低调一些,完成了求学任务后,除了我会设法营救白起,并劝说他加入我们外,不要对剧情施加什么影响。寻秦记的架构过于庞大,一不小心便会打乱整个大局,如有不能决定的情况,就通过同心结商议。”

    苏樱道:“既然是战国末年,我想我们需要一些新的武器,你的铜雀大刀和何姐姐的金蛇剑,还有神龙鞭,都可能不适合出现在那个时代,倒是我不受这些限制。”

    梦渊赞同道:“正是如此,我如今已经到了手无刀,心有刀的程度,那柄铜雀大刀,对我来说用处已不大,不过聊胜于无罢了,用不用无所谓,不过如果我赤手空拳与对方的长剑对劈,未免过于古怪,倒是项少龙启了我。泡”

    他联系上了主神,片刻之后道:

    “在武器类目下,我现了一个新选项,可以以现有的兵器为基础,改铸成新的兵器类型。我的大夏龙雀是地阶的宝刀,可以消费一个玄级命运情节,和ooo点精元点数,改铸成一对地阶的定唐刀。”

    他取出了大夏龙雀,一团金红色的光从主神光球射出,将龙雀大环刀包裹在内,空隐隐传来铁锤敲打之声,那柄大刀在金红的光晕逐渐变得柔软,流动,片刻之后,一分为二,梦渊抬起左手手臂,用右手轻轻一划,一道血箭射入到两柄刀身之,顿时一声清亮的刀吟响起,像是刀魂在庆祝自己的新生。

    梦渊的大夏龙雀本来已经是一柄有刀魂的宝刀,经过重铸后,刀魂并没有消散,反而愈强大,更经梦渊血淬后,握在手有一股子血肉相连的感觉。

    刀身修长,笔直,没有弧度,刀尖锋利而尖锐,没有护手,刀柄作鹤翎状,漆黑透亮,刀刃隐隐有血纹闪现,如一只振翅的仙鹤。这是唐刀,使用了百炼钢的技术,刀刃乃是复合制造,锋利之极,这便是唐刀,日本倭刀的原型,与大马士革刀齐名于世的两大名刀,相传唐太宗李世民擅长骑兵战,常率骑兵突袭敌军侧翼,他手的武器,便是一对定唐刀。

    梦渊试了试刀,这对新刀比他原先使用的大夏龙雀还顺手了些许。

    “以后你们就叫鹤翎了。”抚摸着呈鹤翎状的刀柄,梦渊欣喜地道。

    他又连上了主神。

    “兑换倭国剑道归宗,兑换倭国忍术大全”

    “倭国剑术归宗,记载了倭国战国时期所有著名剑道的奥义秘籍,消耗精元点数5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倭国忍术大全,记载了倭国战国时期所有忍者流派忍术奥秘的典籍,消耗精元点数5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我曾经学过一套名叫断海斩的刀法,其有一些出刀手法,便是从几个倭国的剑术好手那里学来,倭国人愚蠢,刀剑不分,倭国剑道,名为剑道,实为刀法,在他们那里的武者,终其一生,只会三招两式,但也是因为如此,他们在这三招两式投入的心思倒是不少,虽然是舍本逐末,也值得参考一二,当然,拿来糊弄人倒是不错。相比倭国剑道,倭国还根据我国的刺杀之术,研出不少被称为忍术的技巧。其不乏别具心思的玩意儿,拿来学学,对隐匿和潜伏应该是有些好处。”

    梦渊翻阅着手的两本厚厚的秘籍,时而赞许,时而撇嘴。武功到了他的境界,所需要的已经不再是成套的完整武学,而更偏向于某一些心得与体会,博采众家之长,融入到自己的武功体系去。

    “我有了唐门的传承秘籍和韩重山的暗器心得,现在不需要兑换什么新的武学,倒是需要兑换一些药物和材料。另外,我建议我们兑换一下战国时期的风土人情,以及古代的诗歌词赋等等,免得像是那个什么项少龙那样,肚里空空,完全靠剽窃过日子。”苏樱道。

    “这个主意很好。”梦渊两人点头赞许道。

    三人每人花了ooo点兑换了战国语言和风土习惯,以及古代著名诗歌词赋的对应记忆。苏樱更花了ooo点来兑换需要的材料和药物。

    “另外,你的鲁班册拿出来,在寻秦记会遇到战争,你必须拿出一些时间来,做一些好用的机关才是。”苏樱问梦渊要了鲁班册,在边上细细查看去了。

    “我也要准备一些药物和毒物,大概需要ooo点左右,和一个地级命运情节,此外,我需要一柄适合使用南天剑法的长剑,查询了片刻后,何芸梦道。

    “不错,不仅你需要,我们还要为白起准备一柄兵刃,和一件适合战场厮杀的护甲,护甲可以等他加入后再行考虑。这武器倒是需要先解决的。”

    梦渊翻阅了一会主神列出的列表道:“有了,我记得始皇嬴政用的佩剑乃是太阿,而另两柄剑却没有在剧情出出现,我查了一下,果然可以兑换。

    “兑换名剑龙渊,工布,消耗精元点数8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

    龙渊,古剑,春秋时楚王令大匠欧冶子所铸三柄铁劍之一,观其形,如登高山,临深渊。工布,古剑,春秋时楚王令大匠欧冶子所铸三柄铁劍之一,从起,至脊而止,如珠不可衽,纹若流水不絕。

    何芸梦欣喜地从梦渊手接过两柄长剑,运起南天剑法,手腕一振,剑作龙吟,一如苍虬,辽远高寂,一如涌泉,清远流长。

    “还是这柄,更适合我用。”何芸梦将龙渊归还给了梦渊,拿着工布,不停地把玩着,像是得到了一件新的心爱玩具一般。

    梦渊想了想,又花费了ooo点精元点数,兑换了各色古剑二十余柄,有道是宝剑赠英雄,这些铁剑每柄不过5o点,但在战国末期,却也是一流货色,用于结交友人,再好不过。

    “我倒忘了,还有三个抽取没有使用。”梦渊完成了兑换,猛地想起来在江湖三女侠,他分别从游坦之,昆甸上人,玄烨处得到了一次抽取机会,立刻告诉了两女。

    “那么我先来,何芸梦连接上主神,她使用的,是从游坦之处获得的抽取机会。

    主神光球一阵闪动,跳出了武功,奇物,器具,奖励点数四个选项。

    “我选择奇物。”何芸梦沉思片刻,作出了选择。

    “得到奇虫冰蚕及养殖方法。”

    白光一闪,在何芸梦的手,出现了一只白玉盒,虽隔着玉盒,那盒透出的寒气便在玉盒表面凝结了一层严霜。

    “好东西。”梦渊动容道:“虽然未必是价值最高的,但一定是最合适你的。”

    冰蚕------出自天龙八部世界的奇虫,生长于冰雪精英之,森寒彻骨,对阴寒类功法的修炼具有极大的助益作用。

    更让人欣喜的是,何芸梦得到的冰蚕竟然是雌雄一对,这对于精通毒物培养的何芸梦来说,几乎是无价之宝。

    “下面是我了。”苏樱使用的,是梦渊得自玄烨的那一次抽取机会。

    “奇珍,灵药,典籍,财物。”从不同的人处得到的抽取机会,其出现的内容是不同的。

    “虽然我本想要选灵药,但我的心告诉我应该选奇珍。”苏樱本来想要选灵药,但最终却是选择了奇珍。

    “得到九龙杯。”

    九龙杯-------玄烨最心爱的宝物,稀世珍宝,由无瑕白玉做成,长方形,四角各有商龙戏珠,共有九条龙组成,加满液体后,其有九条龙的影子翻腾,常以九龙杯为饮具,有汇集精气神的神奇功效。

    “很不错,这东西应该有调节气血,却病延年的功效。”梦渊赞道。

    他连上了主神,使用了得自昆甸上人的抽取机会。

    “武学,饰物,典籍,装备。”

    梦渊迟疑了片刻,还是点选了武学的选项,在他的手,出现了一个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其放着两本枯黄的秘籍。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征兆与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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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三章 征兆与开端

    这是两本有些破损的秘籍,连名称都有些不全了,那残余的部分,一本写着混元功,另一本写着大悲咒,但按照秘籍的大小来看,在这三个字前,应该还各有四个字。

    梦渊有些好奇地翻了翻,那混元功,记载的是一种极其古怪的练功方法,需要先将一门阴极或阳极的内功练到高位,再生生废去,然后同时练一门同样水准的阳性或阴性内力,在修炼阴性内力的时候,使用对应属性的内力予以刺激,保持两种截然相反属性的内力你有我,我有你,练到高深之后,这两种内力合二为一,可以同时挥出极阴极阳的威力。

    而那大悲咒也是古怪之极,那是一门锻炼心神与念力的音功,与众不同的是,这门功夫不仅有佛性的慈悲祥和,还有着魔性的狂放不羁。

    “奇怪了,我自命通读天下小说,怎么就不记得在哪部小说有这两门武功?”梦渊联系上了主神。

    “这是什么功法的秘籍。”

    “可以进行内容鉴定,每本需要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一个”

    “鉴定”

    梦渊确定道。

    “数据对比完成,这是一整套神秘武功的两本。可以分别使用。混元功的全名是天浊地沌混元功,大悲咒的全名是魔慟天哭大悲咒。

    “咝”梦渊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已经明白了这两本秘籍的来历。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

    以梦渊的沉着,都忍不住报出了这套秘籍的名字,脸色之精彩,像是见了鬼。

    “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是什么武功,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何芸梦放下了手的冰蚕,惊讶地问道。

    “能够回答这个问题的,恐怕只有梦先生了。”

    梦渊端起边上的茶水,一饮而尽道:“这套武功,是一套传说的凶险恶毒武功,共有七门武功组成,分别为移天转地移穴法,趋魂迥源夺命手,天绝地灭致杀拳,毁天灭地紫阳手,诛神杀圣弑仙指,魔慟天哭大悲咒和天浊地沌混元功。据说这套武功问世之时,天雨血,鬼夜泣,连著书之人,也当场呕血而死。我曾经听说有人练成了其的大移穴法和大紫阳手,但其他五本武功的下落一直是个迷,没想到其的混元功和大悲咒竟然落到了密宗的手里。”

    “难道那昆甸上人练了这其的武功,怪不得你拼了命也要杀了他。”何芸梦问道。

    “不是。”梦渊翻看着手的秘籍道:“这两门武功,需要的修炼条件苛刻之极,需要修炼的人本身要有非常高深的阳性或阴性内功,性格同时有至善与至恶,还要有办法安全地自废武功,从头练起。”他嘴里念叨着,边上的苏樱脸色越来越古怪,终于插言道:

    “这个人不就是你么。”

    梦渊一下子噎住了,半响才回过神来,道:“你好像说对了,能够练这门武功的人,据我所知,还真的就是我一个,不过,实在是太巧了,金乌功,嫁衣神功,明玉功,残元催命,天魔解体,玄功要诀,还有这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这难道就是天意么?”

    苏樱蹙起好看的眉头道:“不知道,不过我如果没有记错,刚才使用同心结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一段记忆,说什么你是一号。”

    “这是蛊。”何芸梦叫道:“我门内养蛊的时候,将不同的毒虫先进行群内淘汰,从选择出最强者,再让它们进行厮杀,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蛊。”

    梦渊苦笑道:“我想你说对了,如果我们的推测没有错,我们小队,就是这其之一,但不知道,在所有的小队里,像我这样的实验品,究竟有多少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你没有选择。”苏樱手托香腮,幽幽地道:“这应该是那个养蛊的人,为你准备的,下一步,你必须修炼这两门秘籍,并设法收集其他的五部,当你收集齐,并全部修炼有成的时候,便是那个幕后的人物现身的时候,如果你抗拒的话,那么这种命运就会落到其他人身上,而你就将变得没有价值。”

    梦渊当然明白没有价值是什么意思,事实上他的看法和苏樱完全一致,而他所能够做的,便是顺着这条不知是通向哪里的路走下去罢了。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我们见机行事好了。”梦渊忽然笑了起来。

    “这才是我们的梦先生,只要我们三人齐心协力,我倒要看看,在这背后的,是神还是魔。”何芸梦忽然起身,在梦渊的脸上亲了一口道。

    “嗯,今天休息一下,我们明日便兑换求道卷轴,去战国走一朝。那么,我们的梦郎。。。。。。”苏樱向梦渊望了过来,明眸如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水雾,媚眼如丝一般。

    梦渊抱起两女,在这一刻,他已将其他的事,尽数置于一边。

    公元前6o年,华夏的土地上,生了一场震惊天下的大战,秦以白起为大将,与赵国马服君之子赵括会战于长平。白起采取后退诱敌,分割围歼的战法。命前沿部队担任诱敌任务,在赵军进攻时,佯败后撤,将主力配置在纵深构筑袋形阵地,赵括在不明虚实的情况下,贸然采取进攻行动。秦军假意败走,暗张开两翼设奇兵胁制赵军。赵军乘胜追至秦军壁垒,秦早有准备,壁垒坚固不得入。白起即令奇兵迅出击,他以二万五千人断绝赵军后路,五千骑分割赵军,而后以轻兵猛攻,迫使赵军陷入死地。赵兵断粮四十六天后,饥饿不堪,甚至自相杀食。赵括走投无路,集结部队,分兵四队轮番突围,终不能出,赵括亲率精兵出战,被秦军射杀。赵军大败,四十万赵兵投降。白起说:“此战秦已倾举国之力,虽胜亦无力养活如此之多的降兵。况且,先前秦已攻陷上党,上党的百姓不愿归附秦却归顺了赵国。赵国士兵反复无常,不全部杀掉,恐怕日后会成为灾乱。”于是使诈,把赵降卒全部坑杀,只留下二百四十个年纪小的士兵回赵国报信。长平之战,秦军先后斩杀和俘获赵军共四十五万人,天下为之震动。白起亦因此获得了杀人王,人屠的称号。

    白起趁胜追击,兵陈邯郸,赵国与韩国惊恐万分,以重金贿赂秦相范雎,范雎亦深嫉白起功大,遂劝说秦昭王准韩割垣雍,赵割六城以求和。白起无奈,只得领兵返朝。

    这日是二月里,白起还兵于营后,心愤懑难平,骑着爱马,往咸阳家行去,在军营时,了几句牢骚,也没有少喝酒,被风一吹,脑很有些昏沉,被马儿一颠,几乎便要吐了出来。

    他抬眼望去,见前方有一茶棚,棚前有一木竿高树,上面一青色三角幡,青色的布底之上,一个大大的“茶”字迎风招展。

    “我岁余未返咸阳,倒是不知,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茶坊。”捂着胀痛的脑袋,白起翻身下马,在茶棚前停了下来。

    这地方离咸阳城有数里之遥,虽非重要走道,也多有乡户,在茶棚之,已经先有了两拨茶客,其一拨是山人打扮,有猎人,也有樵夫,本来正在说笑,看见他进来,声音便低了下来。而另一拨,则仅仅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黑灰色武者打扮,在他身边的凳子上,放着一个长长的包裹,白起看得出来,那是一柄长剑。

    秦人素好武风,只要是成年的男子,大多身配长剑,当然是斩将杀敌的利器,还是附庸风雅的饰品,这却是难说了。但在白起的眼,这位青年肩宽腰细,双手十指修长而有力,分明是个身手不凡之人。

    这茶坊不大,才不过四张方桌,那些个猎人樵夫坐了三张,便只有那位青年的对面,有空缺了。

    见到白起进来,那位青年温和地一笑,端起手的茶杯,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白起这才看清这青年的长相,那是一张平常之极的脸,微微有风霜之色,看在白起的眼,却好像有几分面熟的样子,像是一个熟人。

    不知为何,本来对这位青年有着几分疑心,但只是一看到他的面容,白起便隐约地知道,这位青年和自己在冥冥间该是有些缘分,而且是友而非敌。

    他微微一点头,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在他坐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些异常,就像是被一群野兽,盯上了的感觉。他几乎便要勃然变色,从原地跳起来,却又感到对面青年那边,散出一种宁静清凉的芬芳气息来,只是须臾功夫,让他昏昏沉沉的头脑,为之一醒。

    “客人,你的茶。”一个青衣小帽的精壮汉子,为他斟上了一杯黄黄的茶水,品质低劣的茶叶,散着浓浓的茶味。

    白起终于现了是哪里不对了,对方青年用的是一只青瓷茶盅,而自己桌上的,却是那种粗陶大碗,不仅如此,那种让自己神清气爽地味道,便是来自于对方的茶盅之。
正文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玄鹤流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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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一十四章 玄鹤流斩道

    “事有反常必有妖”白起平生不知道经过多少次生死大战,看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却听到那位青年忽然出声道:“我难得有个看得上的朋友,你们却想要谋取他的性命,这加了蒙*汗*药的茶水,味道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去,用来对付鼎鼎大名的武安君,不嫌太失礼了么。”

    他的长相虽然普通些,但声音却说不出的好听,在白起听来,就像是一汪冰泉,淋在心头上,而包括小二在内的那些个客人,却一起变了颜色,像是见了鬼。

    “我知道你小子有问题,要不是看你像是有两下子,早就做了你,没想到你果然是来趟这趟浑水的。”那小二将毛巾往青年脸上一扔,另一手已从腰间抽出一柄牛耳尖刀,直向青年喉间抹去。手法之老练,不知道杀过多少人。

    只听呼啦一声,那些个茶客已经将两人围在了心,弓箭,利斧,长剑,都对准了两人。

    那青年不慌不忙,出手却是快得出奇,右手一伸,抓住了边上的包袱,只是那么一竖,便挑开了小二丢来的毛巾,挡开了利刃,顺势一旋一挥,已经将三尺方圆,尽数笼罩在他的控制之下。

    “锵”地一声,白起拔剑在手,往着将他们包围的众人淡淡地道:“白起一生杀人无数,被人行刺也是司空见惯,这次是哪里来的刺客,看你们的身高长相,不是燕人就是赵人,我看,还是赵人居多吧?”

    “哼,一个死人没必要知道那么多。”那小二就地一滚,合身向白起冲了过去。那几个站在最远的猎人,纷纷拉弓,向两人射来,喊杀之声,响成一片。

    “白起老哥当心,他们不是赵人,是燕人!”那青年反应极快,脚尖一挑,自己坐下的一张长凳飞出,呼啸着撞向前方,同时左手一拉白起左臂,右手抓起了长长的包裹和一只桌腿,两人一桌,跟着前方的椅子,向前就冲。

    “小友说得不错,他们是燕人。”白起右手挥剑,格开那小二装扮的刺客一刀,又以方桌为盾,躲开了几支箭矢,只听“得得”连响,十几步路间,桌上已插上了六七支箭。

    这两人一个身手高强,一个经验丰富,两人第一次配合,便如行云流水一般默契,只是须臾功夫,便已经冲出了重围。

    “追,别让他们跑了。”那些个刺客见状都变了颜色,这里离军营不过数里,要是让白起搬得救兵来,这些人当真是死活两难。

    “跑?哼哼,你们不觉得太看得起自己了么。”将手方桌放下,和白起互相使了个眼色。青年一扯手包袱上的绳索,露出一个剑柄来。

    那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持剑手法,左手紧握剑鞘上部,剑身与腰齐平,右手虚握在剑柄之上,身形半蹲,重心坐落在****。

    “玄鹤流斩道----拂舍”

    在燕国刺客与两人交汇的那一瞬间,忽然腾起了一道弯弯的月光,明亮而灿烂,在龙吟声,那青年手的古剑,以让人难以想象的度拔了出来,划过了大半个圆弧,带起了几声惊呼和惨叫,那青年手之剑,径直将靠近的几把长剑短斧,齐斩成两截,剑光敛处,冲在最前方的一个刺客一脸不信地,想要将自己被斜斜分开的身躯,拼接回去,鲜血流了一地,血泊之,赫然还有几只断了的手掌。

    那青年虽然不过二十岁年龄,却是个久经杀戮的老手,方才那惊艳的一剑,像是砍开了几颗白菜萝卜而已。

    一剑斩出,青年骤然一声暴喝,就像是口喷出了一声春雷,他手的长剑,小范围斩出了两剑,就像是海水在大风的吹拂下,溅起了两朵浪花。

    “浪返”

    血光再现,又有两个刺客,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青年的这一剑,竟是一击两命。

    “杀”

    一边的白起也毫不犹疑,手长剑划过了一个十字,骤然刺入,直入一人胸口。他的招式简单而实用,进退之间,气度井然。

    青年瞟了白起一眼,见他已经斩下了两条桌腿,以桌面为盾,手长剑虎虎生风,和两三个燕人刺客相搏,丝毫不落下风,心暗赞一句,手长剑再次扬起。

    屈身,前探,修长的身躯,像是一张绷紧了的弓,忽然扭转了起来,洒落一片剑光。

    “玄鹤流斩道—月影”

    剑光如冷月般醉人,却是无情,冰冷的剑刃,和那个一瞬间幻化为三条人影的青年,再次斩出了致命的三剑,一剑,便是一条人命。

    燕赵多慷慨悲歌之士,这绝非是一句虚言,面对突入其来的强大变数,这些刺客们竟是没有丝毫怯意,他们只是略微调整了一下步伐,便再次向两人冲了上来,而这一次,两人面对的,已是同时有三五人之多。

    “我对你们的勇气表示敬意,但我有我所要坚持的东西,所以,只好对不起了。”青年再度举起剑,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冰冷。

    心法(冷酷)启动

    在下一瞬间,他双手握剑,迎着对方直冲了上去,他的脚下踏着奇怪的韵律,像是在水面滑行一般,而他的剑,却毫不迟疑地斩出。

    “玄鹤流斩道-----浮舟”

    那是充满了空灵的感觉,却又是无比冷酷的一剑,剑光闪了一下,如残烛之引月,而剑光敛处,他已经冲到了三个对手的身后,而对方的身躯,徐徐倒下,已经没有了呼吸。

    而在另一旁,白起手的长剑挥出了一记有力的横斩,准确地划过了两个杀手的喉咙。最后一个杀手眼目尽赤,忽然喉胡胡作声,迎剑而上,任由白起的长剑,插进了他的前胸。

    白起一愣,只得松开手长剑,而边上的两名杀手,见其兵刃离手,立刻挥着手里的斧头冲了上去。

    “白老哥接剑”

    白起打斗经验丰富之极,长剑脱手,立刻丢出手方桌,阻了两人一阻,侧着身子向青年处跑来,那青年一笑,还剑入鞘,直接把手长剑连鞘丢了过去。

    白起伸手接过长剑,转身,出剑,一道青蒙蒙的剑光斩出,将一名刺客当头斩为两半,手腕转动间,挡下另一名刺客的一斧,只听一声轻响,那柄斧头被长剑齐斩开。

    “好剑”

    白起身为名将,岂有不知剑之理,只是这一剑,便知道这柄长剑竟是一柄罕有的利器。

    那青年交出长剑,双手一合,夹住了当前刺客的匕锋刃,转身起脚,一脚踢在对方腹部,双手用力间,已夺过了对方手利刃,反手一拳,将其打昏在地。

    “玄鹤流斩道----无刀取”

    白起利剑在手,又怎么是最后一个赤手空拳的刺客所能匹敌的,他左跨一步,手剑反手挥出,已经横到了对方的颈际,冰冷的剑锋,散着死亡的气息。

    “说,是谁指示你们来的。”白起喝问道。

    那人眼满是绝望的神色,身躯猛地向上一冲,竟是直接撞向剑锋,白起手之剑何等锋利,血光迸现,那人已倒了下去。

    “他们是死士,死亡,对他们已经没有任何恐惧可言了。”青年指了指剩下的那个被打昏的刺客道:“不过我想,只要是人,就总有恐惧的东西的。”

    白起楞了一下,旋即点头道:“小友,你说得不错。”

    他抓起那个刺客,往马背上一架道:“多谢小友相救,请问小友如何称呼?”

    那青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道:“我姓梦,名鹤,白老哥叫我一声阿梦好了。”

    他当然就是梦渊,三日前到了这里,三天的功夫,已经足够让他对这个世界有个初步的认识了。

    不出他的意料,主神严格限制了内力在这个世界的挥,他的体内仍然有内力流转,但却不能将之运用到武器上,也不能激到体外伤敌,庆幸的是,内功的一些能力依然存在,只是作用的范围缩小到了身体的表面而已。

    他很是花了些功夫在倭国剑道归宗上,金乌刀法需要的内力支持太高,根本不耐久战,而镇海伏波式是讲究借力打力的上乘刀法,用于战场厮杀却不合适,倒是断海斩,最适合他新铸的玄鹤双刀,在融合了倭国剑道的一些精义后,他的断海斩终于进步了,转变成了他现在使用的玄鹤流斩道,一门起步即是地级的战场刀法。

    (断海斩升为玄鹤流斩道级(地),得到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正文 第二百一十五章 结交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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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他很是在武安君府周围徘徊了一阵,无意间现了似乎有人在商谈要对白起不利。得知这个消息后,他便早一步到了途相候,果然救了白起一次。

    因为内力挥在这个世界的限制,这个世界的打斗要比他所经过的其他世界更为直接和血腥,更倾向于白刃肉搏,但凡那些个劈空掌力,凌空刀气之类的外放式武功,在这个世界是没有用武之地的。

    白起点了点头,递过长剑道:“阿梦,按说你叫我一声白老哥,又对我有相救之情,我白起不该对你有怀疑的心思,但我方才看你剑法独特,非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家家数,而且如我所料不差,你该是专程为我而来的吧?”

    梦渊没有否认,而是抬起头,望向他的双眼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对白老哥仰慕已久,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错,正如白老哥所想,梦某正是为你而来,但对你并无恶意,白老哥可信?”

    白起见梦渊坦然承认,哈哈一笑道:“这个我相信。”

    梦渊继续道:“限于一些承诺,在时机尚未到来前,我不得不对此来的原因有所隐瞒,但我可以答应老哥,只要时机一到,我必然坦诚相告。”

    白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但不知阿梦你说的时机,是什么时候?”

    “具体的时机我也不知道,但应该在今后的两年之内。”梦渊抬手指了指天道:“不知白老哥对天命看法如何?”

    白起沉吟道:“天命缥缈,虽存在,却不可捉摸,可信,却不可尽信。”

    “白老哥一言的,正是如此。”梦渊赞了一声道:“不瞒老哥,按照天命昭示,白老哥在今后的一段日子,将遭小人猜忌构陷,甚至会有性命之忧,而梦某人便是想要看看,这天命是否有隙可趁。”

    白起大吃了一惊,他对梦渊虽是有所怀疑,却没想到后者说出这么匪夷所思的话来。但以他的经验,对方这个青年所说的,绝非是谎言或者虚言恫吓。而梦渊所说的内容,正是他这几日心最是压抑难受之事,他对梦渊的话,虽不全信,却也信了几分。

    “那么如你所言,你我当如何?”白起问道。

    “梦某虽不妄自菲薄,但也不敢说真的有逆天改命之能,所能尽的,只是些绵薄之力耳。如白老哥不弃,梦某自愿到白老哥门下,做些时候门客。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请白老哥成全。”梦渊谦逊道。

    “但说无妨。”白起点头道。

    “白老哥行军作战之道,天下第一,纵使并非后无来者,却也可说是前无古人,即使是兵圣孙子,也无白老哥的赫赫武功,梦某在白老哥府上期间,希望白老哥能就兵法之道,指点一二,梦某便受益匪浅了。”

    有道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梦渊先是显示了强大的武力,再表明了谦逊的态度,最后祭起马屁**,一路猛拍,即使是白起的脸皮,都有些热起来。

    “也好,我同意了。”白起心略作权衡,他乃是极为果断之人,当即应允。

    梦渊一指他手长剑道:“此剑名为龙渊,乃是大匠欧冶子所铸,有道是宝剑赠英雄,以白老哥之能,该是此剑真正的主人。”

    白起先前已知此剑并非凡品,但得知这便是龙渊,心也是又惊又喜,不知不觉间,心对这个青年又添了几分好感。

    “阿梦你把此剑给了我,那么你可有合手的兵器?”白起这时说话,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梦渊双手一拍两胯道:“不瞒老哥,这剑乃是梦某偶尔所得,并非是梦某真正的兵刃,”

    他一掀蔽膝,白起才注意到,在梦渊所穿秦服的下裳与蔽膝之间,佩着两柄较剑略窄的兵器,仅一端有刃,黑黝黝,并不起眼。

    “这是我设计的兵刃,起名为刀。”

    “怪不得方才我看阿梦你用剑很有些古怪,原来是兵刃并不称手,这应该是更适合砍劈与刺击的兵刃吧。“白起恍然道。

    “老哥说得不错。”梦渊并没有在这问题上多解释,剑才是这个世界的主流武器,在这时代的人眼,他的双刀至多是有些古怪,能增加些许神秘气息而已。

    “我今早从咸阳过来,曾路过老哥府上,如我所猜不差,应该是有什么喜事。”

    “喜事?”白起眉毛一挑道:“这我倒是不知,时辰不早,我们这就回去。”

    按照史书记载,白起从邯郸回来不久,便得病不起,在梦渊看来,这根本就是被气病的,白起一个从肌肉到骨髓全为战争而生的军人,长平之战后,邯郸城一夜十惊,若乘胜而攻,不过一月可拔,这就是白起在内所有秦**人的心思。而范睢所提出的退兵举措,与白起等军人集团的利益,是根本对立的,也是他所不能接受的,这是白起和范睢的不可调和的矛盾,而梦渊要做的,便是设法转化白起心的怨恨,以为他所用。明白了这些的梦渊当然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投其所好,两人边走边聊,白起颇有遇到知己的感觉,心的郁闷,也消散了些许。

    秦国的国都城墙高耸,巍峨雄壮,一股子沧桑古朴的气氛扑面而来,经过秦穆公的经营和商鞅的变法,秦国的国力,已跃居战国七雄之,外城是平民聚居的郡城区,商业达,旅运频繁,肆上货物,品种繁多,物美价廉。

    路过城东的市集时,见到各种畜类产品的出售,例如肉、皮、筋、角、脂等等。又有陶、木、铁器、纺织品等手工业制成品,一派繁荣气象。

    白起不停地指点着,介绍着咸阳的繁荣,语气之,充满了自豪与骄傲,梦渊则每每恰到好处地点上一句,让其很是开怀。

    武安君府是一座气派十分恢宏的府第。朱红的大门,门傍黑底金字,雕镂著「武安君府邸」五个大字。

    本~书整理如今府门打开,有宾客往来不绝,内不时传来欢声笑语。

    白起咦了一声,迈开大步向里走去,迎面正遇见府上的门房。

    “白安,今天家里有什么喜事?”白起问道。

    “哦,是老爷,少爷,少奶奶,老爷回来了。”白安一见白起,立刻扯着嗓子叫了一声,立刻,府里响起一阵惊呼。

    “回禀老爷,是少爷的小公子,今天满月。”通知了内里,白安连忙一躬身,向白起禀报道。

    “哦,是武儿那孩子的?”白起笑了,一拉梦渊道:“走走,去看我的孙子去。”

    梦渊也连忙恭喜了两句,心却是有些恻然,在白起死后,他的子孙也没有出现过什么著名的人物,无论是寻秦记,还是史书,都没有提到白起的后人。

    听了白起的介绍,他才知道,白起有过两个儿子,分别起名为白与白武,其白早期夭折,唯有白武是他一脉单传的独子,以白起之能,子嗣如此单薄,也不知是否是天意。

    一个家族的兴旺与否,不仅是看这个家族的实力,还要看这个家族的血脉延续,白起从一个小兵一直升到武安君的地位,论权势算是不弱了,但毕竟底气不厚,尤其是白起死后,他这一支便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

    “孩儿拜见爹爹,还有这位先生。”一对与梦渊年龄相若的年轻夫妇迎了上来,见到白起,立刻行礼道。

    和白起不同,白起的儿子白武,身形一如秦人的高大魁梧,却完全没有白起那种沙场磨练出来的杀气,反而像是个富家的公子。见到白起,恭敬之,还带着几分畏惧。

    “嗯,我的孙子呢,让我看看。”白起神情之,不失威严地开口问道。

    片刻之后,梦渊见到了白起的孙子,一个仅仅满月的婴儿,也许是遗传了秦人的血统,这个孩子要比梦渊前世见过的婴儿,还要健壮一些,毛浓密,浓眉大眼,与其说长得像白武,不如说依稀有几分白起的风骨。

    “呵呵,阿梦,你看我的孙子样貌如何啊?”白起摸着有些花白的胡子,乐呵呵地问梦渊道。

    梦渊微微一笑道:“梦某献丑了。”

    他伸出双手,轻轻地抱起婴儿,足足用了接近盏茶功夫,在婴儿的周身摸了一遍,才道:

    “这婴儿先天饱满,骨骼匀称,有不错的学武天赋。”

    “哦,阿梦,你这一手倒是稀奇。”白起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是摸骨手法,是我来的地方的秘法,可以通过观察对方的外貌,抚摸对方的骨骼,来估计对方的习武资质。不过我学艺不精,花的时候多了些,让白老哥见笑了。”

    “我知道老弟绝非常人,却没想到老弟有如此奇术,但不知这法门,是否适合所有人?”白起问道。

    梦渊犹豫了一下道:“这摸骨的法门仅是适合三足岁以前的幼儿,对成*人没什么大用,况且资质的好坏只是一个基础,天下之大,从不乏资质平庸,却终成大器之人,也不乏资质出众,却终归变得平庸之人,先天条件与后天的苦练,缺一不可。”x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六章 低调的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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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肃然点头道:“阿梦你所言不假。”他一指白武道,“就像我这个孩子,因为他娘从小宠他,一直不让他学武,到差不多十来岁,才跟着我学了点最起码的把式,结果身手还不如我帐下一个小兵,要不是他还算争气,我真的有些对不起我的祖宗了。”

    梦渊乃是人情练达之人,闻一而知十,虽不知白起的长子是如何夭折,但他对这个二子的宠爱,也是可想而知的,否则以白起这样性情刚毅之极的人物,又怎么会同意自己的儿子不认真学武。

    他略一沉吟,便道:“我倒是不知今日有这样的喜事,不过我倒是有些适合儿童锻炼筋骨体魄的法门,一会写出来,算是我的一点心意吧。”

    “如此老哥多谢了。”白起大喜道,他见多识广,知道在一些异人和大家族,流传有各种各样的秘法,但即使对这些团体本身,这些秘法都是极为珍贵的东西,他只是个从底层逐渐爬上来的军人,自有一套锻炼身体的心得,但和这些传说的秘法相比,功效相差甚大。

    “父亲,这位先生是?”一边的白武这才插言问道。

    “阿梦是我新结识的朋友,会在我们这里住一段日子,他是个有大本领的人,你们对他要以尊长事之,对外,就宣称他是我们白府的上等门客好了。”白起吩咐道。

    按照梦渊的示意,白起并没有将梦渊介绍给那些宾客们,他就像是一滴水,融合到了这个世界之。

    在这战国时代,那些个王公贵族,都有豢养门客的习惯,其齐国的孟尝君,有门客三千,其有冯嵈这样的出色人物,而魏国的信陵君,更是有侯嬴,朱亥这样名垂千古的壮士。

    梦渊算是在白起府上安顿了下来,出乎人意料的低调,这个世界和他所熟悉的那些个世界之间,存在着太大的差异,他所知道的,只不过是冰山的一角。

    这个世界同样有类似于内力的存在,但和他所学的运转于周身筋络之的不同,这个世界的内力,则出自于军队,那是一种类似于外家真气与横练功夫的练法。

    相比之下,这个世界的内力在肌肉任意游走,如水无常形,地无常势。而他所练的武林的内力,却只能在经脉流转,不能随意自如。两者的根本区别,是武林内力以内视,精神神驭之,灵动自如,而这里的内力却无法神驭,只能通过姿势调节,主要作用于肌肉和骨骼。这种内力令人力气大,度快,脱不出身体,身体之外则无能为力。而武林内力却可脱体而出,无形有质,作用于外物。或者说军队内力是改变身休,让身体越来越强,从而提高力量。武林内力却独立于身体,另成体系,通过提升内力的量而增强力量,对身体改变较少。

    他并没有试着去练军的那些个武功,相比主神空间的规范,这个世界的武功在成熟性和完整度上显然差了不少,在没有把握之前,胡乱地练功,是最危险不过的事。

    他倒是开始试着练习天浊地沌混元功,这门功夫之古怪难练,远远过了他所练过的任何一门武功,嫁衣神功本身已经是天下最难练的武功之一,但相比起这门武功,也是小巫见大巫了。)要练这门武功,先需要具备先天的境界,对自身的身体状况,经络强度了如指掌,充分地了解自己的承受能力,能够如臂使指般控制自己的内力流向。其次,需要开启丹田和上丹田。以下丹田凝练阳性内力,上丹田凝练阴性内力,最后,小心地让极细微的两种内力在丹田混合。在这两股内力相接触的那一刹那,就像是往沸油里浇水一样,这两种属性截然相反的内力,会爆裂开来,对经脉形成巨大的冲击,如果不是对内力的掌控达到极高的水准,两种内力的量并不相当,就会像火焰或冰霜,在身体内部爆炸一般,实在是苦不堪言。

    梦渊在江湖三女侠用了天魔解体后,一身内力消耗殆尽,但他的内功包含了嫁衣神功那种独一无二的特性,那就是每一次废去,都会留下根基,以供重新修炼使用,每一次重练,恢复度会大大加快,而且所产生的内力,会愈加精纯,易于掌控,威力也会愈强大。而他的金乌化羽诀,乃是至阳的功法,正所谓阳极生阴,当他以天浊地沌混元功的法门开始淬练自己真气的时候,自然而然地生出了一缕极细微的阴性真气来,这一点真气,就这么在他的上丹田,慧穴驻扎了下来。

    在梦渊队伍拥有的秘籍,有一部天下独步的阴性内力秘籍,那就是移花宫的镇宫绝学明玉功,在具有了阴性内力的种子后,他开始修炼明玉功。让这一丝阴性内力逐渐壮大,再小心地引导阴阳内力,进入丹田膻穴,让两股真气交融,经过淬炼后,形成一丝兼具极阴与极阳属性的混元真气来。因为这两缕真气本是同源,虽然属性相异,在冲突时要较异种真气温和得多,加上每次交融的真气量极为细微,不过经脉的承受能力,最后还得经过玄功要诀最正宗玄门练气法门,整整三个月功夫,梦渊如屡薄冰一般,终于练成了第一缕混元真气,达到了这门奇功的第一层。

    “这门功夫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练的,真不知道创出这门功夫的人,是怎么样的一个变态。”终于练成了第一层后,梦渊擦着一头黄豆大的冷汗,喘着粗气道。这门功夫对心神专注与控制力的要求之高,简直是骇人听闻,他根本不敢想象,要是一个疏忽,会生怎样可怕的事,恐怕他的膻穴,会直接爆裂开来,让他直上西天吧。

    在他看过的小说,曾经有同时练阴阳两种法门的,而且还成功的,如侠客行等,但他自己练来,才知道这其的风险之大。要同时习练阴阳两种法门,只有在两种最极端的方式下才能有理论上的希望成功。第一种是这人必须没有练过任何一种内功,但天赋极佳,天生百脉俱通,经脉强度远胜常人,所练的阴阳两种内功,必须系出同源,进境必须相差相当有限,内功本身相当温和,不能是极端的类型。在修炼一段时间后,再由高手进行护法,服用灵药护住经脉,使两种内力进行融合,这是极为危险的时刻,能成功的百无一。第二种便是梦渊的这种练法,本身内功属于某种极端属性的阳性或阴性,掌握正宗内功心法,修炼该内功到阳极生阴,或阴极生阳的程度,再以特殊方法散去,从头练起,因为有足够的经验为基础,并凭借极高的精神专注和对内力的掌控能力,徐徐将两种同源的少量内力进行混合,才可能成功,这种练法说好听点叫挑战极限,说难听点叫寿星吊颈,如果没有主神的治疗能力,光是散功这个环节,便可以让所有想要尝试的人望而兴叹了。

    “梦先生,你现在可方便。”门外传来白武的声音。梦渊微微一笑,他有虚空的心法,在任何时候都可以保留一丝神智。在练功前只需要关照,如果有事,只要在门外呼唤一声,他便会知晓,在练功完毕后,自会出来,但未经他允许,却是任何人不得私自闯入,连白起都不例外,经过几次尝试后,白起府上的人,也知道了他的习惯,要找他时,只要叫一声便可。

    在白起府上呆了三个月,他蹈光养晦,平日里陪白起聊聊天,下下棋,偶尔也调配些药物,供府人使用,他本身略通医道,又有同心结的妙用,三个月下来,白起一家个个身体康健,加上他为人和善低调,这些时日下来,白起府上的声望,持续增长,今日查看时,已经到了尊敬。

    这也正是梦渊的计略,要知道,要取信于人,绝非是施恩一时,或者一两天能够做到的,即使一时感恩,待到心情平静下来,也会揣度一番。要真正得到对方的信任,需要一个潜移默化的过程。于是整整三个月,他的表现就像是一个安心又安分的普通门客,谦逊有礼,有才却绝不炫耀,像是一柄收入鞘的剑,等待别人拔出它的那一刻。

    而这个时机,终于到来!
正文 第二百一十七章 书房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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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个时机,终于到来!

    “武少爷,你找我么?”房门开启,梦渊长袖飘飘,出现在门口。

    “梦先生,家父有请先生到书房一会。”白武微微作揖道。

    “好的,我这就过去。”梦渊行走之间,若行云流水,白武见其举步,却不知怎的,眼前已经失去了他的踪迹。他却不知道这是梦渊混元功初成,尚不能对自己的力量,掌控自如,心意一动间,他的轻功已自用了出来。

    “心随意动,言出法随”这八个字,乃是这门奇功的总决,他这时的混元真气只有小小的一缕,在内视察看时,他的膻穴,出现了一个红蓝双色不断变幻交替的气旋,方圆不过径寸,但缓缓的转动之间,从他的上下丹田徐徐进入膻穴的红蓝两色真气,便被这个气旋缓缓吸入,不时出一两声爆鸣,却又不能脱出这个气旋的范围,最终被逐渐同化。

    梦渊对这门功夫的诸般用途,还没有掌握多少,但仅仅是对心神的磨炼,就远远过了他以往所练的任何一门内功,不仅如此,他对自己内功的掌控,真正开始进入了入微的境界。

    书房之,一灯如豆,映着白起有些沉重的面容,看到梦渊出现在门口,才神色略宽。

    “阿梦,你来了,进来吧。”白起站起身,向梦渊招招手道。

    “白老哥,你有心事?”梦渊走到白起身前坐下,低声问道,话语之,充满了关切之意。

    “这些日子多蒙阿梦你照顾,是老哥我怠慢了。”白起举起桌上的壶,为两人各斟了一杯,将其一杯,推到了梦渊的身前。

    “白老哥有好酒,早就该叫我。”梦渊举杯就唇,一缕纯阳内力运到手掌之,让双手微微热,浓郁的酒香,从杯散出来,他轻轻一吸,将其尽数吸入喉,享受地道。

    白起也将杯酒一饮而尽,将杯放回书案上,出一声叹息。

    “挥剑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如意,明朝散弄扁舟。”梦渊也学他的样子将酒一口喝干,一边把玩着手的酒杯,一边淡淡地道。

    “挥剑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如意,明朝散弄扁舟。”白起口重复着,两眼一亮,随即又黯然下去。

    “没想到阿梦你不仅武功医术了得,采也如此出众,但是想要真正做到如此豁达,也谈何容易?”

    他抬起头道:“老哥是个实在人,想要真心问兄弟你一句,你是何方人士?”

    梦渊肃容道:“我知道老哥已经查过我的来历了,便如老哥所知,我并非七国之任何一国人士。我祖上避祸,远遁海外,近日也是心血来潮,才重游故土,认真算的话,我祖上应该是以前吴越之地的人士。”

    白起释然道:“原来阿梦你是海外人士,难怪我查不出你的来历,哎,上了年纪之人,明知老弟你是一片善意,总难免有些多疑。”

    梦渊露出一个并不在意的笑容道:“老哥心系家国天下,本来就该谨慎仔细才是,梦某来的地方过于神秘,若非亲身到过,没有人会相信,暂且不说这些了,来,我敬老哥一杯。”

    白起开怀地笑了,两人举杯饮尽,他心的些许疑惑和猜忌,在这一刻是烟消云散了。

    “我倒真的有些好奇了,是什么地方,培养得出老弟这样的人物。”他放下酒杯,伸出手,便要再去抓桌上的酒壶。

    “那个地方,叫幻域,是一个介于仙境与魔域之间的地方,你可以在那里满足你的绝大多数愿望,也可能会失去你的一切。”梦渊淡淡地道:“暂且不说这些了,老哥,你有心事?”

    “梦老弟,你觉得老哥如何?”白起欲言又止,却不答先问道。

    “老哥武勋盖世,对外,有攻城略地之功,对大秦,有保国安民之能,身经百战,积大功而至武安君之位,以梦某看来,老哥即使号称天下第一名将亦不为过,不过。。。。。。”梦渊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一双眼睛,牢牢地盯着白起。

    “不过如何?”白起两眼一睁,肃声问道。

    “老哥你的心,是一颗战士之心,勇士之心,名将之心,却不是一颗霸主之心。”梦渊语声平静,其却好似隐含着一股子让人疯狂的魔力,像是冰燃烧的火焰。

    “嘎巴。”白起手的铜爵,被他一把捏成了一块铜皮,他待要起身作,但看到梦渊寒冷如冰的眼神,坚定如铁石的手,却好像被戳破了的气球般瘫坐了下来。

    “何为霸主之心?”白起的软弱,不过持续了一瞬间,他已经又回复到了原先不怒自危的神情。

    “所谓霸主之心,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宁叫我负天下人,不可让天下人负我,老哥,你行么?”

    白起闻听,膛目结舌道:“然则道义之何在?”

    “呵呵,哈哈哈哈。。。。”梦渊大笑起来,“道义?敢言霸主不义者,杀!敢言霸主逆道者,杀!久之,则霸者之言行,皆道义也。”

    白起闻言,沉默许久道:“言之有理,但白起厌之,不取也。”

    梦渊闻言,神色温和了许多道:“好,老哥,此乃霸主之道,非你我之道。”

    白起问道:“阿梦,你之道如何?”

    梦渊答道:“梦某不过滚滚红尘一游子,茫茫沧海之一粟,所言所行,顺乎本心,遇事可为则为,不可为则不为,然有所必为。”

    白起细细体会了一番梦渊的话道:“阿梦之言,其别有深意,我受教了。”

    梦渊的这一番话,如果听在常人耳,可能有闪烁其词之嫌,但听在白起耳,却是别有一番意味。梦渊先说明了白起也好,他自己也好,都不是那种唯我独尊的霸主,在天地之间,他们这样的人物虽然不凡,但也不过是沧海的一粟罢了。既然如此,所见所闻,或合乎心意,或不合心意,都并非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过不去的坎,这是一种心胸的豁达和开阔。当然,这并不是说什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而是以一种相对脱的心态来对待所遇到的顺逆起伏,让自己处于一种主动,平和的心态。然后对可以做好的,就设法去做,实在不能做的,就懂得放弃,对自己原则,那些必须坚持的,就必须坚持到底。

    这种心态,不是一个寻常的年轻人所应该有的,但他们两个,都是活了差不多五六十个年头的人,梦渊说的这些,正是白起是能够理解的。

    “以老弟之高明,可否教我,我该当如何?”白起在室来回踱了两步,问道。

    “老哥这一问,却难倒梦某了。”梦渊心神一振,却低声笑道,“要回答老哥这个问题,我想先请问老哥几个问题。”

    白起颇有兴趣地道:“老弟只管问来。”

    “大秦方略如何?”

    白起道:“自商鞅君变法之后,我大秦日益强盛,有并吞宇内之志。”

    梦渊点头道:“不错,以梦某看来,以大秦之国力,确有一统天下,重兴周时繁华的能力,而以军力论,秦国之军力,当世第一,如大王一心以老哥为帅,灭六国,不过数十年之功罢了。”

    白起忿然道:“老弟所言虽略有夸大,却也并非虚言,六国虽合纵以抗秦,但在老哥看来,其仍有隙可乘,如朝法家拂士一起出手,加上老哥之能,一统天下,确实只是时日上的问题罢了。六国虽名为六国,如以军论,却是赵国第一,然则赵王昏聩,有良将而不用,若廉颇不被那个黄口小儿替去,老哥也不会有长平之胜,只可惜,此千载难逢之灭赵良机,就被那范雎小人,生生错过。”

    他说到这里,捶胸顿足,又悲又怒。

    梦渊安慰道:“老哥莫恼,敢问老哥,范雎为何欲令老哥还朝,给赵人以喘息之机?”

    白起恨恨道:“我曾听说是赵人使重金与范雎那厮,那厮利令智昏,才作此举,哼,那范雎非是秦人,又怎么会与我等齐心。”

    梦渊叹道:“老哥,直人也,以范相之智,又怎会真被重金所惑?”

    白起一愣道:“难道老哥的消息有误?不会,赵人确实有贿赂范雎那厮之举。”

    “老哥没错,但是老哥你有没有想过,你已贵为武安君,若再得灭赵之功,则范相当如何自处?”梦渊冷笑道。

    他的声音冷,但更冷的是他话的意思,他说出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支冰冷的箭,深深地刺入白起的心田。
正文 第二百一十八章 对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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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口。”白起从原地跳了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看梦渊的眼神之,竟然有几分恐惧之色。

    梦渊笑了笑,闭上了嘴,但他的一双眼睛,却还是落在了白起的身上。

    白起喘了两口气,平静了一些,低声道:“阿梦,不要再说了,老哥明白的。”

    梦渊道:“我知道老哥明白,我也并无挑拨老哥与范相,还有大王的意思,不过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老哥心胸虽然豁达,但既然情态已明,老哥也该考虑为自己,为子孙留条后路了。”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白起口重复了两遍,喃喃道:“不错,这话深得我心。。。。。。”

    半个月很快过去,这半个月对寻常秦人来说,不过是普通的半个月,但在咸阳,一个恐怖的传言,却开始流传起来。

    武安君白老爷子,也许是杀人太多,遭了天谴了,府上唯一的根苗,白起的独孙,染上了恶疾,不过七天时间,居然夭折了。而白起的媳妇,也受不了这个刺激,疯了。武安君本人,毕竟是年纪大了,大悲之下,也一病不起。整个武安君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

    但是,也有更多的秦人,在为白起祈福,白起言能抚养军士,战必胜,攻必克,令百姓安集,得号武安君。他的威信,不仅令六国上层,谈虎而色变,更是大秦军人的图腾!

    于是,另一个传言出现了,说是白起的病,是因为范雎强行将他调回咸阳,令无数大秦子弟,赫赫功绩化为乌有所致。

    梦渊并不知道白起与范雎间的矛盾深到什么程度,因为他一直没有见到范雎,而秦昭襄王,也仅仅是来探了一次病,便再没有来过。

    白起的心冷了,冷得像一块冰,如果说在原先,他还只是把仇恨,集在范雎一个人的身上,那么到了这个时候,虽然他口不说,但秦昭襄王在他心的地位,已是一落千丈。

    他本来也有离开之意,但梦渊的一句话,让他作出了决定。

    “老哥,你与你的孙子,只能有一个人先走。”

    “我知道了。”

    以白起为人,坐言起行,他的麾下,又岂会没有心腹死士,在梦渊一手操办下,白起的媳妇和爱孙,一疯一死,而他和他的儿子,却依然老老实实呆在了咸阳城府,即使是以秦王和范雎之能,也没有想到,白起居然会让自己的媳妇和孙子,以如此方式,离开了咸阳。一个环环相扣的庞大计划,在这一刻,开始了它的第一环。

    这些日子下来,梦渊和白起间的关系突飞猛进,他已经明白了他和范雎间的仇恨之深,他们已经不仅是政敌,而且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死敌。但对范雎来说,最大的不幸,是有梦渊在白起的身边。

    秦丞相府的烛火,一直没有熄,一个年近花甲的老人,端坐在书案前,翻阅着堆积如山的竹简。他便是范雎,秦国的丞相。

    “大人,该休息了。”一个侍从端着一碗篸汤,走到了他身边,小心地端放在书案上。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把门带上,没吩咐不要进来。”范雎放下手的竹简,和颜悦色地道。

    他总是这番平和的神色,若非有如此修养,他又怎么能以一个纵横家的出身,坐到现在的这个大秦第二人的宝座上。

    窗,无风自开,人影一闪,一个黑衣人出现在他房。

    “承影,你来了,让你打听的消息如何?”范雎抬起头,望着那个黑衣人问道。

    “我已问过王太医了,观脉象,白起确实是心火淤积之像,他的病,应该无差。”

    “嗯哼。”范雎低声咳了一声道:“白起的病,是真的,那也难怪。不过我要你去问的,可不止这些。”

    “是,那个孩子,确实是百脉具停,而且尸体表面,有多处恶疮的痕迹,照诊治的大夫说,那是天花恶疾。”

    “咝,竟然是天花。”范雎听到这个病名,也倒吸了一口凉气,“还有呢。”

    “白起的媳妇孙氏,口角流涎,目光呆滞,脉象错乱,是真疯了。现在的白府之,只有白起父子,还有他的几个忠心的门客在维持,不过他的亲信司马梗,张若等人,经常进出他的府邸。

    “老狗也有几颗牙,何况是武安君。”范雎叹道,“别人做事,我不放心,你去看看吧,不要冒失行事。”

    “知道了。”那黑衣人一拱手,消失在夜幕,在他的腰间,是一把剑身精致而优雅的长剑。

    在白起的房,白起伏在榻上小寐,梦渊则盘膝坐在榻旁,自从亲自将白起后人送出塞外,布下了奇阵安置妥当后,他再度回到了白起府上。在前些日子的一番折腾后,白府开始沉寂下来,除了白起府之人,便是宫的王太医,会时不时来探望白起一番。

    “老弟,我睡醒了,你也休息片刻吧。”白起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

    “无妨。”梦渊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如水,“我修有奇功,只消静坐片刻,便抵得一夜好睡”

    “如此奇术,恐怕非是一日一夜之功吧。”白起道。

    “正是如此,我练这门功夫到现在的程度,足足花了八年时间。”梦渊想起当年修炼金乌餐霞功的岁月,感慨道。

    白起啧啧嘴,不言语了,他问这话,乃是想到了这等奇术在军的运用,但梦渊开口一个八年就打消了他的主意。

    “白老哥想学,我可以教你,这门功夫,不论年龄大小,练之有益无害。”梦渊一开口,就将他的餐霞功口诀给念了出来。

    这门功夫乃是吞吐天地之元气,洗涤自身的筑基功夫,适合绝大多数阳性内功。白起杀人之多,可谓世间罕有,他身上自带有腾腾煞气,当然不可能去修炼阴性内功,所以这餐霞功,早些学习也是无妨。

    白起默默地吟诵几遍,把这部内功心法记住,他虽然年近花甲,依然精力旺盛,记忆过人,只不过一盏茶功夫,就将数百字的一篇东西,背得一字不差。

    梦渊暗暗点头,这些天来白起府上的声望一直在稳步上升,四五个月下来,离下一级崇敬,已经不到十分之三,按照这样的度,到那件事生时,应该能够达到下一级。

    在这个世界,他失去了布罡这一神奇的内功用处,也不能通过内功来提高五感去探测周围的每一分风吹草动,但他的灵性却益敏锐了起来。凡是与他相关的事,或模糊,或清晰,他都能够得到一丝一毫的感应,这与他的视听无关,而是内心深处出的警示。

    “嗯”几乎是同时,他和白起都感觉到了一点异样,互相望了一眼,白起伸手,握住了榻边的龙渊,梦渊呼地站了起来,再一瞬间,他的身形已经到了屋外。

    在他的对面,是一个黑衣青年,身材修长,肌肉匀称,看上去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豹子。他的脸色有些苍白,有一双冷漠的眼睛,看到梦渊出现,一股淡淡的杀气从他的身上散出来。

    “刺客。”梦渊的脑闪过这个念头,他的右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快,没有什么过人的气势,只是在看到彼此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握住了腰间的武器,在下一刻,他们手的武器同时挥出。

    简练,直接,黑衣人刺出的一剑,和梦渊挥出的一刀,在黑暗相击,出了叮地一声轻响,溅起一点火花,然后是第二朵,第三朵。有一点相同的是,在这黑夜之,他们都根本看不清对方的武器,仅仅是凭着感觉,不断地挥动着。

    没有任何精妙的招式,仅仅是度的交锋,却同样有着惊心动魄的感觉,这两个人的动作,都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刺与斩。

    这是杀人的功夫,黑衣人的动作,就是不断地尝试,要将手的剑,刺向梦渊的身体,梦渊的长刀,每每一挥动间,都能够将对方的剑格开,但是对方的剑度太快,以梦渊的度,在内力不能挥出来时,也只能做到如此而已。

    两个人几乎同时哼了一声,手的刀与剑,竟比先前又快了一分。

    “玄鹤流斩道---燕返!”

    梦渊飞快地挥动着手的长刀,闪亮的刀锋,在空划出一道道弧线,道道弧线连成一片,化作几个新月形的光轮,在倭国剑道,这一招也是曾经号称能够斩下空燕子的无敌快招,而他更是自信,在融合了断海斩的心法后,这一招的度,绝不会低于那位倭国剑豪本人,但他反复用着这一招,却仅仅能够封住对方的快剑,而无力反攻!
正文 第二百一十九章 恐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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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招式简练到了极点,还是因为那柄剑,那是一柄看不见剑身的剑,只有那有质无形的剑身散出丝丝寒意,才能让梦渊感觉到它的存在。而更让梦渊有些惊讶的是,这柄剑在梦渊的不住斩击下,竟是丝毫无损。

    空的火星不断地闪现,到得疾处,像是一条细细的火蛇,在空飞舞,两人的耳,满是叮叮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承影,他手之剑,是承影!”房门启处,白起身穿软甲出现在门口,一手握龙渊,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一手掌灯,将明亮的烛光,一下照到了黑衣人的脸上。

    两人交手数十招,眼睛早已适合了黑暗,那黑衣人被白起用烛光一照,两眼不自觉地眨了一下,手的剑,终于缓了一缓。

    便是这一刻,梦渊忽然左手同样握住了刀柄,转为双手握刀斩落,张口吐出了一个字。

    “叱”

    那是一刀横斩,这一刀挥出,在空出了一声呼啸。

    黑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在这一刻,他连人带剑,都被划落在梦渊这气势十足的一斩之下。

    “玄鹤流---气声,袈裟斩。”

    “铛”黑衣人仓促间竖剑一封,却被梦渊这一刀一下劈退了两步,右手的虎口都裂了开来,他的臂力和梦渊在伯仲之间,抵不过梦渊的这一记双手斩。

    梦渊所用的这路斩道,乃是最重气势的刀法,对方这两步一退,梦渊的气势,立刻就压过了对方,只听得他一声冷笑,手长刀已如雷霆霹雳一般斩落。

    “迎风一刀斩!”

    在白起手蜡烛的映照下,梦渊手的长刀,划出了一道黑色的弧月,而这道弧月的边缘,却散着死亡的光芒,映照出了对方苍白的脸,和无力掉落的剑柄。

    “必杀之剑,当者无赦。”这迎风一刀斩本是出自楚留香剧情的东洋剑招,但倭国的剑法本来就简单明了,梦渊仅用了一个多月功夫,已经把这招刀法,用得似模似样。

    梦渊一连向前冲了三步,才从怀取出一方白色丝巾,轻轻拂去刀锋上的那一点绯红,雪白的丝巾,被他随手甩出正覆上对方那张死不暝目的脸,空响起,那一声长刀归鞘的低鸣,和尸体跌落地面的闷响。

    “阿梦你好快的刀。”白起走过来,拾起地上的剑,又从黑衣人的身上,解下了剑鞘。

    “他的剑很快。”梦渊道,“要不是老哥你分了他的神,我要杀他,估计也要百招开外。至于方才的那一刀,气势凶狠兼有,却少了余地和变化,对修为不如我的,可以一击必杀,但要遇上真正的强敌,狼狈的可就是我了。不过见王,兴礼乐;遇桀纣,动干戈!既然那人敢派刺客来窥视我等,我也不必手下留情。”

    “见王,兴礼乐;遇桀纣,动干戈?好,梦老弟这一句,与孔仲尼的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实有异曲同工之妙。”白起大步走到黑衣人尸体跟前,拾起那柄剑道。

    “果然是承影。”在烛光的映照下,这柄奇剑显出了它的真身,通灵剔透的剑身,在地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剑影,飘忽而诡异,白起握着剑柄,轻轻一挥,嗤地一声响过,他手的烛台齐分为两半。

    烛光一暗,剑身复归于无形,浓厚的暮色无声合拢,只剩下天地之间一片静穆。

    “确实是好剑。”梦渊看了看这柄同样被列为华古代十大名剑的承影道:“但不知,谁是这柄剑的上一个主人?”

    白起拈须道:“虽然不知道这柄剑原先是落在谁手里,但想来在这咸阳城,敢来老哥府上窥视的,不过二三人,而这其,有资格拥有这柄承影的,只有一人,嘿嘿,只可惜剑是好剑,人却错了,你我兄弟久经杀戮,对死亡滋味的敏锐,又怎么是他区区一个人所能理会的,只是可惜这刺客,被一个愚蠢的主人,派来送死。”

    白起这话说得一点不错,大凡在生死之间走动得多了,对死亡的气息,有一种特别的直觉,这是一种脱了常人所说五感的东西,白起便是有这种感觉的人,所以这黑衣人到了院不久,他们两人便感觉到了他身上那种杀人杀多了的气息,而范雎乃是官,并不懂得这些东西,才会把自己手下最优秀的刺客,派来做窥视的勾当,白白送了命。

    “范老狗,你好大的狗胆,本来看在大王的面子上,我让你三分,既然你如此不知进退,休怪老夫给你上些颜色了。”白起一挥承影,斩下了那黑衣人的级道:“老弟,你走一趟如何?”

    梦渊一笑道:“也好。”

    范雎一直忙到了四更天,阵阵倦意袭来,他觉得有些累了,他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到了这把年纪,精力大不及常人。

    打了个哈欠,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他想起了晚上派去的那个人。

    “承影,怎么还没来。”他一边自言自语着,一边望向了窗户,在窗户外面,似乎有一个朦胧的黑影,像是一个人,却没有动静。

    “原来已经回来了。”范雎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

    下一刻,他被吓住了,仿佛是一个大铁锤在他的胸口猛击了一下。

    他的心跳突然错乱了,感到一阵恶心,“哇”地一声吐了起来,食物残渣混着胃液飞溅,撒满了窗前的地面。

    一具无头的尸体倒挂在窗外,红得黑的血还在往下滴落,白白的又细又长的筋腱也显露在外面。他的头,被他的两只手端抱在胸前,将一张苍白却染满了血污的脸,伸到了窗前,离他不过半尺,让他能够清晰地闻到那上面的血腥味。

    他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像是被一双无形冰冷的手,牢牢地握住,一种来自人生本能的恐惧,牢牢地抓住了他的心脏,使劲地蹂躏着。他无意思地叫着,喊着,手舞足蹈,将这种恐怖扩散开去,直到整个丞相府,都充满着他沙哑的吼叫声。

    连续三天,范雎没有上朝,他被吓坏了,那是一种怎么样的血腥和残忍,才能将一个死去的人如此地悬挂在他的窗外,并把他的脑袋,这样地放在那个让他触目惊心的位置。无视地位,无视法令,无视生命,而是最野蛮的行动,这说明那个人只要愿意,就可以把这个国度的任何一个人,摆成这个样子,呈现在他的敌人面前,让他的敌人为之战栗而颤抖。

    “白起,你好狠。”他反复念着这句话,在咬牙切齿的憎恨背后,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过了三四日,白起与梦渊正在书房品茶。茶这东西,是从巴蜀流入秦地的,在这时还苦涩难喝,梦渊遂拿出了他得自主神空间的铁观音来,谁知这一便不可收拾,白起这个原本好酒之人,居然喝茶喝上瘾了,每天午后,便拉着梦渊,在他房饮茶,好在梦渊乃是极为好茶之人,空间储量丰富。否则真的要被逼到断粮了。

    但这天却注定不得轻松,他们两个正谈论兵法谈得投机,书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是梗儿吗?进来吧。”白起抬起头问道。

    门开了,一个身披黑色战袍的英武秦**人走了进来,见到梦渊,他微微一惊,随即也行了个礼。

    “司马梗,见过武安君和先生。”

    “梗儿,你们虽然见过,老夫却一直没有为你们介绍,这位梦先生是我的好友,在他的面前,不必太过拘谨。”白起笑道。

    “知道了,老师。”司马梗点头道。

    “过来坐,尝尝梦先生泡的茶,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白起又拿出一个茶盅道。

    梦渊欣赏地看着这个年轻人,没错,这人便是秦国下一代年轻将领的佼佼者,与蒙骜,王翦等人齐名的司马梗,不过世上他因为和白起过于亲密,秦王在赐死白起时也想要杀他,但秦**,皆是白起死党,白起死后,司马梗便隐姓埋名,不知所踪,也有说他与白起一起自刎而死。

    “阿梦,梗儿是我的学生,你可以信任他。”白起道。

    梦渊回了一礼道:“不错,白老哥的传人,果然不同凡响。”他转向司马梗道,“白老哥和我请将军前来,乃是以身家性命相托。”

    司马梗大吃了一惊,看看梦渊,又看看白起道:“先生,老师,此话怎讲?”

    白起点头道:“阿梦,你来说吧。”

    梦渊替司马梗斟上一杯道:“司马将军你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言不讳了,老哥和范相间的过节,你该清楚吧。”

    司马梗恨声道:“这是自然,范雎老贼,吾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

    梦渊道:“四日前,范相派了刺客,前来此地,意图不轨,被我和老哥杀了。”

    司马梗又惊又怒道:“竟有此事?”

    梦渊道:“不错,不仅如此,我将那刺客尸身,送回了范相府上,挂到了他书房窗外。”
正文 第二百二十章 司马梗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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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马梗闻言大笑道:“怪不得今日见那老贼一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原来是被先生教训了。”

    梦渊点头道:“正是如此,不过自此以后,白起老哥和范相之间,是真的水火不容了。”

    白起与司马梗齐声笑道:“本来就是如此。”

    梦渊肃声道:“你来前,老哥和我正在谈论这赵国的形势。”

    司马梗一听便来了兴趣:“如何?”

    “不太好。”梦渊叹了口气望向了白起。

    “阿梦的看法和我差不多,你知道为何?”

    司马梗思索了一下道:“我们长平之战杀敌四十余万,天下震动,赵人更是人心惶惶,整个赵国都被恐惧所笼罩,是以我军虽疲惫,却可趁此良机,不战而下邯郸,以灭赵国,这几个月来,我军虽然有所恢复,但对赵国而言,更是给了他们喘息之机,如今,赵人深恶我军,可谓举国皆兵,又有坚城邯郸可守,我军要想再攻赵国,恐怕会损失很大。”

    白起点头道:“你说得很对,但我们的敌人,可不仅仅是赵国一个而已。长平一战后,各国为我等杀俘行为所慑,心畏惧,但现在已过了三四个月,如我军略有挫折,则其他五国很可能出兵援赵,至少,魏国的无忌,一定会作出正确的决断的。”

    梦渊道:“还不止这些,最重要的是,如今我大秦将相不和,有范雎等人目光短浅,公私不分,我秦军随时有擎肘之变。”

    司马梗咬牙道:“范雎老贼不除,我等心实在不甘。”

    梦渊一笑道:“范雎,小人也,杀他如宰一猪狗,但如今这范雎,却是杀不得的。”

    白起点头道:“阿梦说得对,邯郸撤军,并非仅仅是范雎一人的主意,不过我等为大秦之将,不得违背罢了。”

    司马梗心一动道:“老师,你是说,我知道了,但这可如何是好?”

    白起道:“不瞒你说,我也困扰了许久,直到听阿梦说了一句话,我才恍然大悟。那句话就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司马梗念了两遍,一拍大腿道:“这话听来简单,但细细回味,却是意义深远。”他朝梦渊一揖道:“请先生教我。”

    梦渊一笑道:“无他,也就是李代桃僵,金蝉脱壳之计罢了,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好,果然妙计,我一会回去,便依计行事。”司马梗大笑道。

    “嗯,老哥还在病,就继续病下去好了,另外,此事重大,在我等完成第一部分前,万不可告知他人。”梦渊想了想道:“司马,你刚才提到,范雎今天上朝,可有何动静?”

    司马梗笑道:“多谢先生提醒,倒险些忘了此事,赵国的平原君来了。”

    “哦,他来做甚?”白起一皱眉,望向梦渊道。

    “平原君,他当然不会是来下战,“以我看来,可能是某个贪婪的小人,以和谈,弥补两国关系为由,把人家请了来,想要讹诈一番吧。”

    “咦,先生真奇人也。”司马梗惊呼道。

    梦渊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他并非是真的知道此事,只是随口一猜,居然被猜对了。

    “真的么,我只是猜的而已。”梦渊有些苦笑不得地道。

    “说说吧。”白起抬眼看了司马梗一眼,沉声道。

    便如梦渊所猜的那样,范雎借口秦赵和谈,把平原君邀请了过来,在朝会上摆出了一副趾高气扬的态势,要赵国向秦国上贡,并要求交出范雎过去在赵国时的仇人魏升。平原君咬了咬牙,同意割让两城,作为维持秦国与赵国休战的代价,并让使者回赵国,去杀死魏升,将他的级送来。然后,平原君被软禁在了咸阳之。

    “嗯,问赵国要城做得不错,但在这等场合公报私仇,范雎老狗,不过就这点出息。”白起听完后点了点头道。

    “老哥说得是,不过在眼下这个时间,还是不宜过多地刺激赵人为好。”梦渊揉了揉额头道。

    白起冷笑道:“刺激,这个词倒是有点意思,从秦国的角度考虑,我同意阿梦的说法,不过么,现在对赵国的刺激越厉害,范雎那条老狗的乐子也就越大。况且我大秦本来和赵国就是敌国,赵国虽深恨我大秦,却又能奈我何?”

    梦渊笑而不答,他真的不能再说下去了,前面他一语道破,乃是猜测,但要再继续说下去,估计主神就要请他去喝茶了,他向来识相,自然知道适可而止。

    司马梗同样是个标准的军人,在谈完了正事后,便起身告辞。

    “很不错的孩子啊。”白起道。

    司马梗的年纪,按说还比他这具身体大了几岁,被白起称为孩子,实在是有些让梦渊尴尬,不过一个身居高位的年轻人能如此不焦不燥,见到一个比他年轻的人而保持正确的应对,实在已经是有了相当的资质了,可惜在历史上,因为白起的牵连,让这颗将星过早的陨落了,但也正是如此,这人对梦渊的计划,有着莫大的价值。

    他使用求道卷轴,到这个世界来,是有相当的限制的,在整个过程间,他不能从剧情得到任何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不仅如此,他还不得对七八年后将要生的那部剧情,做任何人为的干涉,换句话说,就是七八年后那部剧情是怎么回事,那他就得要保持他所产生的影响,不得对那部剧情产生根本性的影响。所以什么鹿公,蒙骜,王陵,王翦等一干人众,他现在是不能去真正结交的。那么,在原著没有出现的司马梗,就是他计划的关键人物了。毕竟现在白起“抱病”在家,范雎,秦王等人可都是看着的。如果他一个没悠着点,把范雎秦王一众给干掉了,那主神可能就会直接让他去领便当了。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故经之以五事,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于上同意,可与之死,可与之生,而不危也;天者,阴阳、寒暑、时制也;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将者,智、信、仁、勇、严也;法者,曲制、官道、主用也。凡此五者,将莫不闻,知之者胜,不知之者不胜。故校之以计,而索其情,曰:主孰有道?将孰有能?天地孰得?法令孰行?兵众孰强?士卒孰练?赏罚孰明?吾以此知胜负矣。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

    计利以听,乃为之势,以佐其外。势者,因利而制权也。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

    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见矣。”

    也许是梦渊的敲山震虎之计起了点作用,范雎很是老实了一阵子,梦渊闲来无事,便向白起请教兵法和排兵布阵之道。梦渊同样熟读兵法,但他却并没有真正地统率过大军,所以让他出出鬼点子是绰绰有余,让他领兵作战,战而胜之,却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这一点上他就不如项少龙了,毕竟人家是真正的特种兵出身,系统地学过军学,而不像他那样是一个半宅系生物。

    “嗯,没想到阿梦你在孙子兵法,倒是这始计篇学得最好。”白起将梦渊杀得溃不成军,大笑道。

    梦渊咧了咧嘴,白起这话,以他的理解来说,就是除了始计篇,其他的都不及格!

    他们在玩的,是一种早期的将棋,在抽取地形后,在对应的地形上分别列出排兵布阵的方式,有些类似于现代的军棋,却更复杂多变一些,这棋是白起明的,流传于秦**营之。

    战神之名,名不虚传。玩了几个月,梦渊竟是一盘都没有胜过,这还是在每一局后,白起指点了他的不足之后。这是因为梦渊的布局终究有迹可循,而白起的布局,却有如天马行空一般,每每陷梦渊于死地而不自知,不仅如此,白起在调兵合围上的功力别有一功,即使在某一区域吃了点小亏,也总能在整个棋局上扳回来,而一旦占了上风,就是步步紧逼,攻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守如铜墙铁壁,水泼不进。

    “孙子兵法,始计篇为根本,你已经学得很好了,但你虽然深明虚实诡变之道,却在基本常识上差了太远,如果遇到久经沙场的老将,只消稳扎稳打,徐徐推进,你便要吃亏了。”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古怪的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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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有余而正不足”,这正是梦渊在兵学上的最大弊病,他在布局时,常先隐藏自己的主帅位置,然后好用奇袭一决胜负,但白起这些天里也已经对他有所了解,结果每每以主帅为饵,将计就计,总能在关键时刻完成逆转。 更重要的是,白起对战局似乎有着一种先知般的直觉,总能在最关键的位置,设下最致命的一击,到得结局时,经常是白起拉开大,把梦渊的主帅从某个旮旯里挖出来,枭示众。

    相对比白起和梦渊那平淡如水的日子,范雎这些天的人生却是格外精彩,如同过山车一般跌宕起伏。梦渊的那一番手脚自然是差点把他吓出了个好歹来,但修养了三天,他这把老骨头还是缓过劲来了。知道白起手下有个可怕的刺客在,他明智地放弃了对白起的些许小花招,毕竟年纪大了,再被这么吓一次,可不是闹着玩的。

    缓过劲来后,范雎出了个馊主意,把平原君弄来关了两天,敲诈到了城池两座,仇人的人头一颗,这让他好好地满足了一下他的自尊心,在收到这份赎金后,绑匪范雎丞相,挥挥手把平原君放了回去,当然,吃一堑,长一智,这种手段只能用一次,至少平原君是不会再傻乎乎来秦国了。

    据说平原君回国后很是了一番脾气,而赵国半年下来,也缓了口气下来,先前对秦国的恐惧,已经变成了刻骨的仇恨,原本赵人和范雎密谋,是以六城换取秦国退兵,但在这样的情势下,赵国上下,一齐反对赵王履行约定,赵王一咬牙,也翻脸不认帐了,消息传回秦国,范雎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精彩之极。

    秦王赢稷骂人的声音响彻云霄,即使是站在宫门口的卫兵,都能够隐约听到那如滚滚闷雷般的声响。他像一只愤怒的狮子般双手据案,一张脸涨得通红,探出大半个身子咆哮着,唾沫星子飞扬,一直喷到台前跪着的那个人头上。

    范雎不停地磕着头,额头上渗出的血,已经染红了他苍白的须。得到了赵国毁约的消息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秦王,磕头认罪,便有了上面的那一幕。

    秦王足足吼了有个把时辰,直到他的嗓子和破锣一样难听为止,至于范雎,他趴在那里,像条死狗一样已经有一会了。

    “呃”秦王喝了口水,润了润疼的喉咙,有些尴尬地扫视了一圈殿上目瞪口呆的武大臣,又狠狠地瞪了范雎一眼道:“各位爱卿,赵国背信弃义,谁愿为孤王伐之?”

    殿上众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说话,将秦王晾在了那里。

    秦王一连问了三遍,众将没人理他,武安君就是前车之鉴,为秦王拼生拼死,如今还在榻上躺着呢。

    司马梗上前一步道:“大王,范雎丞相能言善辩,我看让他将功折罪,出使赵国,劝说赵王履约,才是上策。”

    秦王的鼻子都被他气歪了,好你个司马梗,人范雎已经趴在那里了,有道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你这时来说风凉话,不是公开削我面子么。

    “大王,小将愿为大王分忧。”

    就在秦王犹豫是否要开始第二回合飙时,一个年轻的将领,上前一步道。

    “哦,是王爱卿,好,孤王就委派你为大将,率十万大军,给赵人一个教训。”秦王一看原来是王陵在这时候挺了他一把,大喜道。

    王陵面有难色道:“大王,赵人既然敢毁约,必然有所准备,小将只怕十万秦军,尚不足以攻占邯郸。”

    他也是没办法,在秦国的将军,他是唯一一个和范雎较亲密的将领,如今范雎还在那趴着呢,他要不站出来,司马梗一众固然讨不得好,范雎的那颗人头估计也要保不住了。

    秦王大手一挥道:“爱卿放心,只管领兵先行,孤王立刻便下令召集援军,必不让爱卿失望。”

    王陵跪拜谢道:“大王,范相他多年来兢兢业业,对我大秦也有大功,如今他虽然犯了大罪,小将想恳请大王饶他一命,以显大王恩德。”

    秦王看了范雎道:“罢了,看在他也是一片公心的份上,让他下去吧。”

    王陵叹了口气,搀扶起血流满面的范雎,退了下去。背后传来一种针刺般的感觉,他知道,自己这次算是把秦**的绝大多数势力,给得罪惨了。

    朝上生的这一幕,立刻传到了白起府。

    “没想到那老贼居然能逃得性命,大王对他也太宽容了。”司马梗道。

    “老弟,今日朝上之事,你有什么主意。”白起听完,皱起眉头问道。

    梦渊撇撇嘴道:“这是范雎的机会,只要运作得当,足可将功折罪,不过,我不认为他能看得清当前的形势,即使他看得清,恐怕大王也会一意孤行。”

    白起点头道:“正是如此,如我所料不差,此次我大秦攻赵,赵国方面的主将一定是廉颇,此人用兵,深得沉稳之道,凝重如山。以他的性子,多半会放弃其余城池,而后固守邯郸,以坚城之利,与我军对峙,此时若再有魏,齐,韩,燕等国合围,断我军后路,我军必败。”

    他想了想道:“若是我领兵,会乘此良机,以攻城拓地为目的,而不去碰邯郸,他爱守,让他守去便是,不过范雎那厮与大王的眼,恐怕会只有邯郸啊。”

    梦渊道:“阿梗这次倒是有些冒失了,不过这样也好,若阿梗这次随军,恐怕范雎还会疑神疑鬼,这次干脆置身事外,但到王陵失利之时,却不妨插上一手。”

    司马梗应道:“是,便如老师和先生所言,待王陵失利,梗自当请缨。”

    正如白起和梦渊所料的那样,赵人既然敢毁约,正是作了万全的准备,老将廉颇复出,坐镇邯郸,而赵国的另一名绝世名将李牧,也在这次战争露出了他的獠牙。

    赵国人豁出去了,短短数月功夫,赵国举国皆兵,硬是拼出了一支二十多万人的大军,其大多是四十多岁的年人和十八岁以下的少年,这些士兵的训练虽有所不足,但多是有家人丧于长平一战之,士气之盛,一时无二。

    当王陵连战连胜,到了邯郸城下时,面对的是一支全军缟素的大军。

    廉颇充分挥出了他同样作为绝世名将的实力,他白天固守,夜间突袭,打得王陵苦不堪言,两三个月过去,秦军损兵折将,被死死地拖在了邯郸城下,十万秦兵,竟伤亡过半。

    秦王忍不住了,再次调遣二十万大军,前去增援,而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司马梗,王翦,蒙骜等一众大秦将士,齐齐请战。

    秦王大喜,派司马梗为将,率秦军援王陵。司马梗缓缓而行,每过一城,必将城池掠夺一空,连剩余的房屋建筑,都没有放过,所到之处,尽成一片废墟,赵国放弃的那些个城池,被这支大军几乎尽数毁坏,不仅如此,司马梗等人在秦国的边境所在,筑起了一排要塞,一路掠夺来的辎重,尽数堆积其。

    完成了这些准备后,司马梗留下了蒙骜为将,镇守这座要塞,自己才带了十万大军,轻军简从,直奔邯郸。

    司马梗此去,当然不是去帮王陵攻打邯郸的,他的目的,不过是将战局维持在僵持阶段,以及保留秦军的元气罢了,经过司马梗这一番作为,秦军算是挽回了些许颜面,秦国的军队,总算在邯郸城下站稳了阵脚。

    王陵屡战屡败,见司马梗到来,方松了口气,他这些日子攻打邯郸,心也已明白在这样的情势下,要攻下邯郸实际是不可能的事,于是一场彼此心照不宣的静坐战,就这么一打打了几个月。

    秦国二十余万大军整天在邯郸城下操练得不亦乐乎,赵国却缓过劲来了,魏信陵君使门客侯嬴,朱亥,夺魏将晋鄙之军权,将二十万魏军援赵,赵平原君赵胜,在门客毛遂的陪同下使楚,毛遂持剑上殿直叱楚王,陈说利害,硬是让楚王答应了合纵,派将军景阳带兵十万援赵。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司马梗等人和数国援军在邯郸城下上演了一场好戏,秦国“大败”数十万大军井然有序地步步后退,到秦国边境与蒙骜汇合。追得起劲的联军见到这一幕,好歹没被气乐了,敢情你秦国吃饱了撑的,在糊弄傻子啊。

    联军诸将当然不会就此撤军,两方在秦国边境对峙起来。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 战神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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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联军大营,一个相貌堂堂的年人看着对面戒备森严的秦军要塞沉吟不语,在他的身旁,是平原君赵胜。

    “君上,不曾想到秦军之,竟有如此人物,如今这一路之上,城池尽数毁坏,我军相持下去,补给亦成问题。”楚国将军景阳向那年人道。

    “那秦将司马梗,乃是武安君的弟子,这次秦军行动如此怪异,其定有那杀神的阴谋。”赵胜道。

    那年人正是魏国信陵君无忌,他想了想道:“秦军虽为我联军所败,奈何他们早有预料,如今攻守变化,我军若强攻,则秦军有坚城要塞为凭,对我军不利,但我军也断无就此撤军之理,以我看来,秦军之所以如此古怪,是因为秦国内部不和,我听闻武安君与秦相范雎不和,这正是我们可以用计的地方,不若派人混入咸阳,与范雎说那司马梗受武安君密令,故意诈败,或可令我军不战而胜。”

    “君上言之有理。”众人皆赞同道,“然谁可为此重任?”

    赵胜道:“我有门客毛遂,智勇双全,乃此行不二之人。”

    信陵君赞同道:“我的门客朱亥是个难得的勇士,便让他陪毛壮士走一遭。”

    在信陵君的策划下,那个在历史上最终让秦王杀死白起的计划终于展开了,信陵君带领联军,对秦国要塞动了一波猛攻,虽然无功而返,却成功地掩护朱亥与毛遂这两名千古流芳的奇人,进入了秦国。

    不得不说这个级别的家伙都有天运护身,不可以道理谕之,也是因为纵横家的存在,和这个时代对细作的重要性认识不足,这两人竟然一路蒙混过关,到了秦相范雎的府上。

    “六国联军统帅无忌公子门客毛遂,朱亥,求见范雎大人。”走到府门前,朱亥一脚踢开大门,手持三十斤大铁椎,一个横扫逼开相府守卫,带着毛遂往里就冲,一边冲,还一边吼了一嗓子,差点没把范雎给气死。

    这交兵之际,你即使是使者,也应该先按规矩见过大王,直接冲我家来干什么的?

    “放他们进来。“范雎心虽又惊又怒,却不得不强自镇定道。

    “嗯,不愧是范相,是个通情达理的人物。”毛遂哈哈笑着,手按剑柄,径直走进了范雎的书房。朱亥持大铁椎,嗔目立于书房门外。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这样闯入我的府。”范雎见到毛遂,大声呵斥道。

    “如今我主公信陵君率六国大军,败汝秦军于邯郸城下,更长驱直入,陈兵于边境,兵锋所指,所向披靡。然我军终不愿如汝等野蛮好杀,君上有命,要我军退兵,则请秦国割十五城于赵国。”毛遂戟指范雎,大声喝道。

    “荒谬”范雎大怒道:“我让你进来说话,是看在无忌公子份上,却不是让你来大放厥词的。说什么六国大军,最多不过是魏,赵,楚三国罢了,我大秦兵多将广,即使不算白起,也有王陵,蒙骜,王翦,司马梗等,任一人,亦足以却兵于国境之外,何况齐心对外。反观赵国,元气未复,廉颇老迈,后续乏人,难以服众,以你三国之将兵,又能奈我何?”

    毛遂冷笑道:“范相你虽精明,在我看来,也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你口那个王陵,倒是攻了几日,被廉颇将军打得落花流水,损兵折将,徒劳无功,还有什么司马梗,来倒是来了,在城下嬉戏数月,我军一至,望风而逃,数十万大军,败退数百里,损伤不过数百,也算是有些逃命的本事,至于你说什么王翦,蒙骜,根本不曾见到,想来也是碌碌之辈,纵观天下英雄,武安君不出,又有谁是主公对手?”

    龙有逆鳞,触之怒,必杀人,而白起的名字,就是范雎的逆鳞,毛遂这一番口出狂言,却惟独对白起推崇备至,无疑在范雎本已受伤的心头,狠狠再戳了一刀。他心一震,已经有了主意。

    “你等即为使臣,到了秦国,也该守我秦国的规矩,来人,带这位毛先生下去休息,待大王有暇,自会召见你等。”范雎神色微变,却又平淡如初,摆出丞相的架子,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度道。

    “也好,你既然作不了主,我就会会赢稷好了。”毛遂大笑着,叫上朱亥,跟着丞相府的从人下去了。

    看着毛遂两人下去,范雎在书房里来回走着,像是在考虑什么极为棘手的问题,他的双眉一会儿紧锁,一会而舒展,片刻之后,他抓起了外衣,喃喃道:“白起啊,你不死,我心难安。”

    他披上外衣,向王宫走去,秦王的宫殿,像是一只巨大的野兽,张开了大口,吞噬了他的身影。

    “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老哥,你准备好了么。”梦渊看了一眼计时的铜漏道,在他的对面,赫然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白起,只是一个威风凛凛,散着令人不怒而威的气势,另一个则是一脸病容,卧靠在床榻之上。在他的身旁,是一个和白武长得有**分相似的年人。

    “嗯,小武也已经走了吧。”白起问道。

    “不错,一切都安顿好了。”那个年人道。

    “如此,委屈你们了。”白起向两人行了一礼道。

    “我等深受君上恩德,今为君上尽忠,是我等的荣耀。”榻上的白起,声音沙哑地道。

    这便是梦渊让司马梗做的一件大事,在那次密谈,梦渊吩咐司马梗找出了三个与三人体格容貌相似的军人,再以易容之术进行调整,作为白起父子的替身,以备此时之需。待司马梗与蒙骜等人会合后,立刻派遣加急快马,将战况通知白起,白起接到通报后,便让白武先行离开,到塞外与他的儿媳,孙子会合。最后,就在家坐等秦王问罪命令的到来。

    因为白起和梦渊的计划,秦军除了最初被王陵折去数万兵马外,并没有像史书那样,大败于三国联军之手,可以说是元气未伤,有王翦,蒙骜等将在,有近三十万久经沙场的秦军,有充足的辎重和坚固的要塞,以秦军的战力,怎么都能挡得住三国联军的攻势,何况司马梗摧毁了秦境到邯郸绝大多数的城池,为三国的补给增添了巨大的麻烦,三国数十万大军,在补给短缺的情况下,又能支持多久?这个计划的代价就是白起和司马梗都犯下了欺君罔上之罪,将秦王和范雎得罪了个死,但无论是白起还是司马梗,在秦王和袍泽性命的选择,都选择了替大秦保住元气。当然,如果秦王宽宏大量,那么只要把身份换回来即可,但一旦秦王起了杀心,那么白起一家,便远走高飞了。至于司马梗,只要白起的消息传来,他“自尽”脱身即可。

    公元前57年,秦王赢稷以莫须有和抗命的罪名,削武安君白起所有官爵,降为士卒,并命其立刻迁出咸阳,不得在咸阳逗留,白起父子孤车简从,从咸阳西门离开了咸阳,那日天色尚早,城门口两行卫兵,肃容目送他们离去,神情之,充满了敬仰,哀伤和不平,在他们眼,白起无论如何,都是他们的神,而范雎无论如何,都是一条狗。

    守门的将领跪倒在地,喃喃地道:“武安君,一路走好。。。。。。”

    在白起父子离开的第二天,秦王遣使带剑在咸阳外的杜邮驿站追上白起父子,赐白起死。

    “白起心怀怨念,屡次犯上,孤念其功,不忍加刑,赐利剑一口,准予自裁。”

    白起持剑在手,望向西方,只见一行大雁从天际飞过,天地之间,唯留雁叫声声,催人断肠。

    他怆然道:“吾谓秦非成业难,得贤难;非得贤难,用之难;非用之难,信之难,大王宁信小人,起伏诛就是。”

    言罢,他举剑就喉,自刎而死,紫红色的血光冲天而起,在惊呼声,他健硕的身形徐徐倒下。

    使者见状,嚎啕大哭道:“君之死,实非我等所愿,皆范雎之过也。”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在驿站之外,有两个披着厚厚衣服的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四只大手,紧握成拳。

    数日之后,白起死讯传到前线,司马梗一众将士痛哭流涕,王翦等人拔出佩剑,刺入地面道:“武安君,一路走好,我等誓不与范雎干休。”

    司马梗哭道:“武安君既然已经先行一步,黄泉路孤独,梗儿自当相伴。此地便有劳各位了。”说完,他亦自刎而死。

    毛遂,朱亥回到联军之,众人得知白起之死,尽皆弹冠相庆,唯有信陵君默默举杯遥祝。

    不日,三国联军尽数退去,秦军亦逐步班师回朝。

    不久之后,秦军方诸将联名上书,列范雎诸般罪状,秦王亦对范雎屡出昏招大为不满,为安诸将之心,遂罢范雎相位。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三章 白起的加入与天命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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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六国都在欢庆他们最可怕的梦魇,那位代表了战争与死亡的神祗终于陨落的时候,在塞外的一处马场,一个一身玄色秦服的青年,和一个白苍苍,手持长戈,全身披挂的佩剑老者,正并肩而立,离他们不远处,是一对年夫妇,抱着一个婴儿。而在他们前方,数百骑勇士,正在一位英武的将军率领下,在草原上疾驰,他们是司马梗选拔出来的精英,当然,对秦国来说,他们都已经阵亡在不久前的那场大战之了。

    白起好感度达到崇敬!

    在带着白起和家人团聚后,白起一家的声望,终于达到了下一阶,看着离下一阶遥遥无期,梦渊一时也有些茫然。

    “老弟,谢谢你为大秦,为老哥做的一切,我还记得你曾经说过到了合适的时候,会告诉我你真正的来意和来历,现在,你可以说了么?”白起忽然出声问道。

    梦渊笑了,他点了点头道:“当然。”

    (求道卷轴使用完成,将在一天后回返主神空间,你的正式队员人数达到上限,你的第四位队员身份特殊,触天命任务,战神的命运,具体内容返回后请向主神询问。)

    “真是一个神奇的地方,这就是你说起过的幻域么,阿梦?”任何一个人第一次看到这片汇聚了奇石水色的神奇地方,都免不了出阵阵惊叹,白起也不例外,他正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

    “没想到我倒是第一个回来的。”试着和苏樱两人沟通了一下,不得不说主神的契约是如此的出色,相隔了时间和空间,他依然能够感觉到两人的存在。

    “是的,这里就是幻域,轮回的节点,通向诸界的门户。”梦渊的声音,充满了空灵和神秘,在他的青奇八象,他可以挥出相当于十二层的实力。

    他并无意真的用精神力量来影响白起,之所以如此做,不过是让他的话能够给对方造成更深的印象罢了。

    “哦,你是说,这里不仅能通向大秦,还能通向其他的时候?”白起抚摸着有些湿漉漉的青石问道。

    “不仅是时候,还有很多特定的朝代。”梦渊组织了一下言词道:“这里虽然是我们的家,不过更确切的说,是我们的营地。”

    “营地?”白起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你们也是军人?”

    梦渊点了点头道:“我们确实有些像是军人,接受一个个的命令,如果失败的话就会被处罚,甚至处死。当然,如果完成得好,奖励也是可观的。”

    白起不禁问道:“是谁给我们任务?”

    梦渊指了指自己的腕表,又指了指上方的光球,解释了一番道:“我也不知道给我们任务的是什么,不过我们把它当成是一位实力受到限制的神明或恶魔,它能够做到很多事,但并非无所不能,比如它可以让一个重伤者在很短的时间内恢复健康,但不能让死者复活。”

    他说着将白起带到主神光球边上,示意他连接上光球,白光一闪,一张状态表出现在两人眼前。

    白起(衰老):

    力量4oo

    意念6oo

    灵性4oo

    反应4oo

    根骨5oo

    相性4o(立,偏邪恶)

    功法:阴----6o-----阳

    魂体属性:迅6o烈oo神4o魔8o魂6o

    内功:餐霞功级百战诀o级(玄)

    称号:战神(不可升级)杀神(不可升级)

    心法:刚毅(不可升级)

    徒手:虎啸拳o级(黄)

    兵器:破军剑法o级(黄)曜日戈法o级(黄)

    暗器:穿杨弓o级(玄)

    特殊:兵法(大宗师)骑术(大师)

    精元点数:无

    命运情节:无

    重要物品:龙渊*

    百战诀-------武将类内功,通过锻炼骨骼肌肉来提高自身的力量和根骨的功法,需具有武将属性的人物才能修炼。

    破军剑法——纵横沙场的剑法,需要配合厚重的古剑类兵刃才能挥出力量,需具有武将属性的人物才能修炼。

    虎啸拳o级(黄)--士兵或将军练习的拳法,具有武将心法属性的人物才能修炼。

    曜日戈法o级(黄)-长兵器使用的招式,配合坐骑方能挥出全部威力,适合戈,矛等长武器。

    穿杨弓o级(玄)具有武将属性的人物才能修炼的射术。

    称号: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为战神,将军类最高称号,出现在战场上时,士兵视其为神祗而愿效死命,能够挥出最强战力。

    称号:杀神-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凶名类最高称号,出现在战场上时,最大限度持续打压对方军队士气。

    刚强:性情刚强果断,不易被别人左右。

    “好强”梦渊暗暗吸了一口凉气,撇开技能不说,白起所拥有的那两个称号便已经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可是两个最高称号,而纵观他所知道的人物,具有这两个称号的人物,恐怕也是绝无仅有的。

    “哎,要是老朽这具壳子年轻二三十岁,早比现在强上一倍,哪由得这球神列出此等鸟数字。”白起摸了摸有些花白的胡子,哼了一声。

    梦渊双眉一挑,连接上了主神:

    “主神,查询让人能够恢复青春的兑换。”

    “优昙仙花-具有强大生命活力的奇花,具有延缓衰老,调节身体活性的作用,能恢复或维持身体活性o年左右,每具躯体仅能服用次。需要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大师级别以上的配药师可以提高效果。

    玉蜂浆---具有强大生机的灵药,能够提高身体活性,每单位能恢复或维持身体活性年,每年限服用个单位,需要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个。大师级别以上的配药师可以提高效果。

    青春不老泉水,相传为不死药的组合成分,效果未验证。

    转世重生,将所有属性保留,转到一具主神空间调节的躯体之,会失去所有在主神空间兑换的能力。每次需要精元点数5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个。“

    “阿梦,这世间真有此物?”杀神白起是何等人物,在此玄之又玄的物件之前也未失沉着,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睛显露出内心的波澜。

    “是真的。”梦渊郑重地点了点头道:“说实话,这位主神大人确实有些让人难以想象的神通。我们可以相信它,但不要依赖它。它有一些既定的规则,但那只是用来参考的。”

    “可信,但不可尽信,老弟此言,道尽天机矣。”白起赞叹道,“既然如此,按照老弟的意思,哪一项更适合老哥呢?”

    梦渊一笑道:“这要问拙荆了,梦某的一位夫人乃是医道圣手,这用药一道,还是得由她决断。”

    他话音刚落,只见外面两道白光落下,显出了两女的身形,一着白,翩然若仙,一着蓝,风姿绰约。见到梦渊两人,一齐福了一福道:“苏樱,何芸梦,见过白大将军。”

    “白老哥,我们四人,便是这幻域的所有正式成员了,苏樱擅长医道和机关学,尤其是对鬼谷子,公输班的傀儡之术以及药物配制有极高的水准。芸梦专修阴性内功和剑术,还对毒物的运用颇有心得。”见过礼后,梦渊介绍道:“老哥,我们四个人的组合,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在下是擅长阴谋,突袭,暗杀的奇兵,而老哥你,威震四方、用兵如神,乃是金戈铁甲的正兵了。”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白起斜睨了梦渊一眼,不动声色地点头道,“正是。”

    身为名将,白起当然对兵员的组成烂熟于胸,一支合格的队伍,应该包括正兵,奇兵,辅兵,和援兵四个部分。有了这四大职能兵种,一支队伍才可谓能进能退,运转自如。至于什么常规的骑兵,步兵,弓箭手,后勤,都只不过是这四大兵种的具体化罢了。

    (叮,得到梦渊转来精元点数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个)

    “梦老弟,这是?”白起见到腕表一下子多了oooo点精元点数和个天级命运情节,立刻转问梦渊道。

    “这些点数老哥可以用来兑换一些个人使用的东西,在任何一个场景,充足的准备都是制胜的前提。”

    苏樱插言道:“白起大哥可以兑换一根好的兽筋,让小妹制作一柄良弓,此外,白大哥的战甲,也可以包在外子和小妹身上,倒是需要一匹好的坐骑,可以向主神兑换。此外,历史动向概论和语言精通这两项,也是兑换的选。”

    “弟妹说得极是。”白起认同道,寥寥数语,苏樱的表现已经得到了他的重视,他连接上主神,先兑换了历史动向概论和语言精通。

    (消耗精元点数ooo点)
正文 第二百二十四章 战神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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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双眼微微出神,默诵着历史的轨迹,突然,他的神色变了,双眼目眦欲裂,紧紧咬着牙关,愤怒,极度的愤怒一下子扭曲了他的脸,但是他的愤怒无处可去——还没有来得及泄出来就已经没有了可以为之愤怒的理由。

    高大魁梧的杀神凝立不动,但看上去他只是一棵颓然枯死的老树。

    白起用力抬起头,用尽每一分力气重新控制住自己的肌肉不再颤抖,他僵硬地挥手止住梦渊想要说的话,忽然挥起长戈往地上砸去,金光乍闪,那柄随他白手骑兵威震天下的武器断为两节,金铁悲鸣之声萦绕不去。接着他重重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怎么了?”何芸梦不解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他知道了秦国的结局而已。”梦渊俯身捡起了地上的武器,掂了一掂,果然真重。“也好,把他带来这里只是头一步。能否彻底得到他才是接下来的好戏。我刚刚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哦?”苏樱狡黠地轻笑一声,瞟了梦渊一眼。“难道你是想……?”

    “古人有训,舍不得孩子套不找狼,舍不得媳妇逮不住流氓……心病还需心药医。简单地说,你觉得在我和秦二世之间,他会选择谁?”梦渊将长戟抱在怀里,屁颠屁颠找主神去了。

    (接受任务,战神的命运,寻秦记剧情的难度上调,强制阵营变更。)

    按照三个人的体会,在寻秦记,他们的武功,尤其是内功,被大大地削弱了,最大的限制,就是内功的对敌作用降到了最低。而寻秦记有一个其他世界很少具有的因素,那就是变数。这个世界牵涉到的细节过多,以梦渊之能,也很难做到真正统揽全局。在许多环节上,需要见步行步。最后,当然是项少龙所拥有的主角气运,有道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要完成白起的愿望,势必会在许多方面和项少龙作对,这甚至会引整个剧情世界的敌对。

    但是梦渊却别无选择,既然他选择了白起,那么他就只能坚持下去,正如他所说的,有些事,是必须去做的。

    是夜,梦渊左手捧着一个酒缸,右手抱着一大叠酒碗,嘴里叼着一个长条状地包裹,用后背拱开了白起的门。

    他刚把包裹靠在墙边,突然脑后劲风袭来,一个酒碗飞过来砸在他脑袋边的墙上。

    “大胆!哪个营的混账小兵,竟敢不通报,拖出去……”

    “将军,使不得呀使不得!”梦渊赶紧蹭到他跟前,见白起神色茫然,目光憔悴,心知这是喝醉了,再一闻房浓烈的酒气,便知道这白起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哼……我当是谁,梦老弟,坐下来陪老夫吃几杯酒。”白起扣住酒坛,却现没处倒酒。梦渊连忙递上一个,接过酒坛帮白起满上。

    “始皇并吞六国,一统天下,但后续无人,秦仅三世而亡,被汉所代。汉后面有魏晋,南北朝后面还有有唐宋元明清,全被那条叫历史的河流淹死了……老夫现在明白了……一切皆是浮光梦影,一场空。人会死,王朝会死,时间也会死。”白起冷笑道,“酒才是真的。”

    梦渊笑道,“草民请将军一同干了这杯酒,将军心怀坦荡,豁然开朗,教人好生敬佩。”

    白起端起酒碗送到嘴边,梦渊极其自然地将自己的酒碗伸到白起头上浇了下去。

    “你!!!”白起长身而起扣住梦渊的脖子勃然暴怒道,“现在你小子也学会在老子这儿造次!秦亡了,老夫还是顶天立地的杀神白起!”

    “嘿嘿嘿,老哥,这酒淡得象白水,您喝了两天了,嘴里该淡出鸟来了吧?”梦渊诡异地笑着,主神处的香醇美酒居然被说成了水,白起皱了皱眉,一松手将梦渊推开。

    梦渊退后两步方才站稳,他把身边的酒坛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自然是好酒。”梦渊的表情变得异常诡异,“这世上最好的酒,自然不在人间。”

    “你还能拿到天宫里的酒不成?”

    “老哥啊,你看了上下五千年的历史,您不会不知道,汉高后吕雉吧?”他嘿嘿笑了两声,“这女人生前残忍无道,死后亦用婴孩人头泡酒,封于瓦罐,欲升仙后享用,岂知这酒千年之后浓缩至原先的一半,浓郁程度可见一斑,凡人喝了之后必死……”梦渊说到此处顿了顿,“只有死过一次的人才会明白此酒的妙处。如果小弟记得不错,在历史,秦确实被汉灭了,但是同样在历史,你白老哥,在我们离开大秦的时间,已经是一个死人!”

    白起看着梦渊拍开封泥,将一股颜色奇异的液体倒进面前的酒碗。梦渊自顾自说道,“老哥啊,你可知这秦二世是什么样的人?”

    “今日即位,明日射人。忠谏者,谓之诽谤;深为之计者,谓之妖言。其视杀人若艾草菅然。荒淫无度、苛政更胜其父……”白起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大秦的亡国之君便是他……”

    “说得好。这胡亥二字乃是指野兽脖子上最重要的一块肉,秦始皇对他宠爱有加。论学识,他饱读诗书,论权利,他绝非傀儡,论智慧,他也绝对高人一等,就是这么个人,荒淫无度,白白葬送了老哥您戎马一生打下的江山啊,若没有老哥你,那吕不韦的崽子能不能打下六国那还是两说。”

    白起一扬脖子将酒水喝尽,酒意上头之际只听得梦渊在耳边冷嘲热讽道,“白将军,您可是看到了,后世是怎么说你的?”

    “老子杀人一百五十余万,早就知道后世会如何评价。”又一碗下肚。

    “汉朝之后,老哥您只是出现在乡野村姑吓唬小孩子的故事呢……您的用兵布局虽为后世称道,但是您可见过,有哪个后生立下宏图大愿以您为榜样呢?”梦渊笑了笑恭恭敬敬将一个空碗递到白起手里,“原因不外乎,您戎马一生,还不是成了那秦二世享乐的踏脚石?”

    白起二话没说抄起空碗往地上一摔,梦渊装作心疼那碗,手里又递上一个新的。白起往回瞪了一眼,梦渊连忙把自己的酒碗也摔了。

    “老哥啊,咱俩难得吃回酒,老弟我就和你说实话吧。一个三岁小儿,手捧着一块无价美玉站在街口,会如何?”

    “自然是被人抢走。”

    “街上行人你来我往,哪个都不甘心叫别人讨了便宜,于是所有人陷入混战,也不知道被哪个砸了脑袋,又是被哪个砍了一刀,到最后死伤无数,还会把那块美玉视为祸害。但若是一个彪形大汉手拿美玉,倒是会天下太平。”梦渊靠近白起,柔声说,“弱者就是弱者,再善良也不配拥有珍宝,先前的那个大秦根本就没资格拥有你,拥有战神白起,他们的器量实在是不够大。”

    舌头一翻一卷,杀神变战神。见白起刚想说什么,梦渊立刻将白起的酒杯满上,“老哥你其实知道每个生命的价值,但是你更明白怜悯应该用在对你有利之处,……但是,千万不能实现它。这道理只有在刀尖舔血的人才能明白。

    休要再说什么忠君爱国满门忠烈,盲目的荣誉和忠诚只会毁掉你,毁掉你的魂魄,它们只是会让你走向歧路和死亡的虚幻之物,老哥,要对自己诚实,顺从你自己的意思。”

    “可是逆天而行谈何容易……”

    “天意?”梦渊咯咯笑起来,“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吧,在这里,我们就是天意。”

    白起历尽风霜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愤怒,更多的是兴奋。他忽然望着梦渊,梦渊又递上一个空碗,这回白起接过去,将酒碗放在桌上,从自己的酒缸里倒了满满一碗递回去。

    “能让白将军为我斟满一杯,吾辈此生足矣。”

    谁知那白起突然把自己的碗扣在梦渊头上,随即把酒缸举了起来,大喝道:“梦小子!现在学会诓我了!胆子可以啊!我揍死你这小兔崽子,别跑!”

    梦渊在前面逃,后面又有酒碗飞来,连忙叫道,“老哥啊,使不得,使不得呀!”

    “还说什么人头泡酒,酸的跟什么一样,那是酒啊?!”

    “那个。。。。。。!”梦渊心说我哪来的人头泡酒,那分明是后世的一种叫“哇哈哈”的儿童饮料,后面的白起已经举着碗,吹胡子瞪眼地追了上来。

    “你给老子站住!”

    稀里哗啦又不知道碎掉多少碗。

    梦渊跑到屋角抱住那长包裹,忽然转身单膝跪下,红绸散落,一杆完好如初的长戈显露出来,游龙一掷乾坤破,冷凝来路万人坑的破天长戈。

    “白将军!”

    白起停住脚步望着自己的武器,目光闪动伸手将长戈抄在手,又在梦渊肩上拍了拍,说,“走吧,老夫去找那球神谈谈。”

    “那个叫主神…………”

    “还不是个球。”

    “好吧,那是球。”梦渊用不着看他,他知道白起走出房间的时候,仍然会是一个目光如炬的盖世枭雄。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五章 物以类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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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门外的苏樱和何芸梦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起眼冒绿光用长戈去戳那主神光球,梦渊在旁边谄笑着说,“老哥啊,不如你先兑换一朵优昙仙花,服用之后皮肤细腻红润有光泽,今天二十明天十八呀……”

    “兑换优昙仙花,消耗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兑换小红马,消耗精元点数5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兑换坐骑空间,消耗精元点数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

    “兑换初级藏兵符,消耗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兑换初级工事系统,消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个”

    “蛟筋-坚韧无比的奇兽主筋,是制作良弓的极佳材料,消耗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个。“-

    “小红马---出自射雕英雄传剧情,为汗血宝马幼年期,需骑术(专家),”

    “初级藏兵符,限战争场景使用,可将自己训练的士兵,收藏其,或放出,初级藏兵符能藏士兵oo人,限将军类称号使用。”

    “初级工事系统,随身携带工事材料,需兵法技能,需将军类称号使用,能够凭此架构简单的工事。”

    白起一口气把自己的兑换点花了个稀里哗啦,看到还剩下的不到ooo点,才停住了手,他拍了拍脑袋,才现自己漏了兑换最重要的东西-----一套合适他修炼的武功!

    他早已对梦渊那神奇的内功垂涎三尺,但看看那些动辄几千点的武功秘籍,才现自己的囊羞涩。

    梦渊笑嘻嘻地取出一个木匣,递了过去,“白老哥,这是为你准备的”。

    《沧海剑法》玄级剑法,需要五魂迅o,烈o,神4o,魔o,魂4o。

    《沧海心法》玄级心法,剑法类心法,需要五魂迅o,烈o,神4o,魔o,魂4o。

    《太阳罡气》阴阳7o,地级内功,纯阳罡气类,需要五魂迅5o,烈7o,神o,魔o,魂6o。

    海无颜的武功秘籍是梦渊在无忧公主剧情里得到的,除了小鱼儿学过的太阳罡气外,还有一套堪称玄级秘籍顶级的剑法和用剑心得,一直没有合适的修炼人选,而白起的五魂属性,正好满足了这本秘籍的要求,这样,在完成寻秦记的剧情后,白起也应该对这几门武学有了一定程度的掌握。

    接着,梦渊,苏樱,何芸梦三人每人拿出了ooo点的精元点数和一个地级命运情节,兑换了大量的材料。

    梦渊本有意替白起兑换一个金兰谱的契约,但主神提示所对应人物没有达到要求,想到白起加入时仅只达到崇敬的声望,梦渊只得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经过了江湖三女侠的剧情和白起的事件,梦渊对主神空间的声望系统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按照主神的划分,基本把所有人物相互间的态度划分成了仇恨,敌视,冷淡,立,友善,尊敬,崇敬,崇拜,信仰九个等级。

    在这九个等级,信仰仅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才会出现,比如秦兵对白起的态度,便是信仰,对他们来说,白起是他们的神,只要是白起的命令,秦军的将士们便会不折不扣的完成,即使是让他们去死,都会毫不迟疑,没有一点犹豫。

    在正常情况下,人物或势力的态度最高是崇拜,达到了崇拜后,梦渊的言行,对对方有巨大的影响力,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相互间的依靠,就像是夫妻,兄弟间的亲密。

    再次一级便是崇敬,这是一种对恩人,对长辈,对关系良好的上级类似的态度,在不触及最根本的利益与原则的基础上,能够对对方进行影响。

    再下面是尊敬,尊敬通常存在于对强者,对有恩于己的人的态度,能够对人物或势力,施加相当的影响,所言所行,都会受到对方的认真考虑。

    最后是友善,这只是一些起码的好感,如普通的朋友,在一些可做可不做的选择,对方会倾向于作出对人相对有利的选择。

    仇恨关系则与之相对应,如果达到了仇恨,则两方势力或人物只要存在于一个世界,便会主动对对方作出攻击的行动,那是一种誓不两立的对立,直到一方灭亡为止才可能解除。

    其他的几个关系等级相互之间对应,但不绝对,会根据人物的行为,改善或恶化。

    第二天,在那高高的平台上,苏樱拨动琴弦,带着丝丝清亮的琴音,袅袅传遍了整个空间,何芸梦盛装霞披,踏着幽雅的舞步。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阳春召我以烟景,大块假我以章。会桃李之芳园,序天伦之乐事。群季俊秀,皆为惠连;吾人咏歌,独惭康乐。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花,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如诗不成,罚依金谷酒数。”

    在她们的边上,梦渊与白起两人大声地唱着,一手举杯,一手挥舞着刀剑相击,打着节拍,原来是须皆白,已现老态的白起,此时却是一头乌黑,脸上的皱纹,也消失得干干净净。看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年近不惑的年大汉。

    在得知了玉蜂浆的妙用后,何芸梦花了5oo点精元点数和个地级命运情节,兑换了一箱玉蜂和一些玉蜂浆,经过苏樱的努力,成功配制出了一种饱含生机能够有效延缓衰老的灵液来,并将优昙仙花浸泡溶解于其,这两种灵药君臣相佐,挥出了比单独服用优昙仙花更为神奇的力量,白起服用后睡了一宿,醒来时就现了自己的头,胡须,眉毛全都变黑了,皮肤上的皱纹也没了,身体重新充满了活力,与壮年一般无二,他大喜之下,拉了梦渊喝酒,梦渊见他开怀,自是高兴,于是亲自下厨,又兑换了几瓶好酒,四个人狂欢了一番。

    折腾了三两天后,主神空间再次恢复到了原来的状况当。

    梦先生时而拿着菜刀,时而提着工具箱,在制作工房和厨房间两点一线奔走着,不时有各种古怪的噪音,从两个地方传出来。

    苏樱一身白大褂,将一头如瀑的秀扎成了根马尾辫,身后跟着几个长相颇有几分抽象的活动人偶,端着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她的双手不断地拿起其几个,倒出其的粉末或液体,混合在一起,再灌入另一个瓶子,时不时停下来,在纸上写几笔。

    何芸梦站在绚烂的花丛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瓷瓶,瓶散着浓浓的蜂蜜香味,在她的周围,数百只白色的蜜蜂嗡嗡地飞舞着,随着她的手势和呼喝,一会排成*人字形,一会排成八字形。

    白起在一个巨大的沙盘边来回走动,手里拿着一大把各色的旗签和模型小人,不时地将其的几个,插入到沙盘之,又将盘的几个拿出来。沙盘的边上,是一张矮几,上面放着《孙子兵法》,《吴子》,《六韬》,《三略》,《司马法》,《尉缭子》,《唐李问对》,《战争论》,《海权对历史的影响》,《论持久站》,《战略论》,《战争艺术概论》,《军事战略》,《大战略》,《制空权》,《制胜的科学》等古今军事典籍,自从在兑换品现了这些个东西,他就沉浸进去了,一不可自拔。

    这正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四个人虽然性子各不相同,但到了主神空间之后,都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兴趣,并乐在其。

    几天的日子很快过去,白起穿上战甲,将龙渊佩于腰间,再抓起矮几边上的长戈,将手一挥,把沙盘和书籍收入储物空间之,今天是他要再次回到那个国度,那个曾让他倾注了全部心家的国家。他要扭转他的祖国的命运,即使是赌上一切,也义无反顾。

    工房,花圃,药园的门逐一打开,走出了打扮整齐的三人,各自的手,都拿着或大或小的物品。

    苏樱和何芸梦将准备好的药物分给诸人,而梦渊手提着的,赫然是一把奇特的短弓,一个半米来长的箱子。

    “这是什么弓,怎么感觉如此古怪。”白起惊讶地看着那弓身几乎弯曲成一个几字,在两端各有一个凹槽,央有一个角状突起的怪弓问道,只是看着这把奇弓,他就有一种危险的感觉,这把弓,像是蕴藏了强大的力量。

    “嘿嘿,这个可厉害了。”梦渊贼笑着打开箱子,取出一根折叠妥当的弓弦,两个孩童拳头大小转轮和一条儿臂粗细的方柱。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六章 进入与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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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根据反曲弓和神臂弩原理,制作出的宝贝,这弓身是紫檀木,坚硬如钢,却轻巧一如猎弓,弓臂折起成几字,最大程度加长了力矩,虽然是短弓的样子,但实际比长弓还长了将近一半,可承受五石之力。他接着拿起那两个转轮,装在了两端的凹槽之,再配上蛟筋制成的弓弦,就是一柄开弓仅需两石之力,却能射出三石之力箭矢的利器。弓身段的尖角乃是精钢,利于瞄准,并可以用于近战的格挡和劈扫。最后,如接上弩臂,还可以转化成强弩,用于狙杀对方将领,老哥,你为它起个名字吧。”

    他逐一演示了一遍这柄奇弓的用法,将它交给白起道。

    “就叫武安吧。”白起试了试弓,眼闪过一丝喜色道。

    “好,这便是白起之弓-----武安。”苏樱拿出两个箭囊,其每个都有二十四支鸢羽长箭道:“这弓虽然也能使用寻常箭矢,但我还是做了这些,黑色的为破甲箭,可射穿重甲,红色的为火焰箭,可以用于焚烧对方辎重粮草,一经点燃,极难熄灭,绿色剧毒,见血封喉,蓝色示警,能出尖啸和火光讯号。黑色二十四支,其他三种各八支。时间有限,只做了这些,抽空再补充就是。”

    何芸梦拿出一个包裹道:“这是我用冰蚕丝和乌金丝做的一件护身软甲,可避箭矢,刀剑难伤,还能不断释放丝丝寒气,穿了以后能保持清醒,白大哥在不便穿甲胄的时候,穿在衣衫里面便是。”

    “如此老哥就生受了。”白起神色肃然地双手接过,转过身道:

    “好了,那个球神等得急了,我们出,依计行事。”

    一道白色的光柱射下,将四人笼罩在内。

    “查询到其三人曾使用求道卷轴,传送位置调整,查询到触天命任务---战神的命运,难度上调,进入,寻秦记的时代。

    主神出了有些机械的声音,白光大盛,吞没了四人的身影。

    战国时期,风起云涌,英雄辈出,一位来自未来的特种兵战士,阴差阳错地来到了这个多姿多彩的时代,谱写出了一部宏大而充满浪漫气息的历史篇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在梦渊仅存的一丝神智,这一次自己昏迷的时间,比过去的任何一次都久,他努力地想要清醒过来,却现自己怎么都无法摆脱那一分虚弱。

    一股子腥甜的气息直透鼻腔,像是刚刚凝结的血液涂在有些生锈的铜器上,让他几乎就要呛咳起来,却现自己好像仍然在梦一般。

    忽然间,在自己的膻部位,一点冰冷,一点炽热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像是冷水遇上了沸腾的油,一下子爆裂开来,又像是一把大锤,重重地敲打在红的铁砧上。那是一种能够将人疼得昏死过去,再从昏迷醒来的滋味,以梦渊的坚强,也忍不住出一声大叫。

    他忽然醒了,但眼皮像是有千斤之重,他用尽了全身之力,才勉强睁开了一条细缝。

    四周的光很暗,他只能隐约地看到,自己像是一只重伤的野兽,被关在一个囚牢里,而身上像是被一百头大象踩过,每根骨头,都像是散架了一般。

    “心法虚空动,心法冰心宁神诀动”抱元守一,梦渊进入了内视状态。

    他的内伤并不重,体内的经脉大致完好,但经络的内息,却是百不存一,体内已经修炼到了第二重的明玉功,都收缩了起来,像是两个珠子,又像是两个茧,那滔滔如江河的内息,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如细丝一般,只有膻穴的混元气旋,还在徐徐的转动,没有什么异状。

    连接上手表的储物空间,他的物品一应俱全,天蚕宝衣,鹤翎双刀,还有大小机关器具,药物,均在其,但不论他怎么联系,都不能取出任何一样。

    (特殊场景,不得使用任何装备物品。)主神的声音幽幽地响起,像是地狱的钟声。

    他打量了四周一眼,在他的身边不远处,易容后的白起还在昏迷之,而苏樱和何芸梦则去向不明。

    手脚并用,他爬到了白起的身边,用力按了按后者的人,足足花了半响功夫,白起方悠悠醒转。

    “阿梦,呃,怎么回事?”白起挣动了一下身子,出一阵骨响。

    “不知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是被人关起来了,不仅如此,还像是被狠狠地扁了一顿。”梦渊咬了咬牙道。

    “是那个混球把我们弄这里来的?哼,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囚犯,还是奴隶?”白起双目微睁,思索道。

    “嗯,老哥你活动一下气血,不管主神给我们按了个啥子身份,尽快恢复应变的能力总是好的。”梦渊在十来尺见方的囚笼里转了一圈,又伸手试了试囚笼的栅栏,那是用坚硬的白桦木做的,堪堪一握,若是在平时,这东西他是一捏就碎,但是现在的他,只是一个不能使用内力的凡人罢了。

    “老哥你看。”他像是现了什么,一指地面道。

    白起抬目望去,在主神腕表的幽幽荧光下,地面的上的血迹水渍凝结成了几行小字。任务,角斗士,连续赢得十场决斗,得到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失败:死。

    囚牢的地面像是很不平整,在两人看清了任务的提示后,那几行字迹便逐渐化去,消逝无踪。

    “呃,要杀人么?我讨厌杀人。”梦渊一撇嘴道。

    “真好笑,没想到我们竟然会有当奴隶的一天,不过这天地虽大,有谁能够用得起你我两人。”白起笑道。

    “切,不管是哪个王八蛋把我们关这里的,算他倒霉。”梦渊忽然感觉到了些许异样,不知为何,他的那双无影神爪,竟然依然戴在他的双手之上。

    “区区几根烂木头,难道想关注我们么。梦渊伸手一勒,便在一根木栅栏上留下了深深一道印痕。

    “老弟,有人来了。”白起低声招呼道,梦渊立刻伏倒在地,露出一副虚弱的样子。

    一阵浑厚有力的脚步身由远而近,是两个袒胸露乳的壮汉,一人脸上还有一道刀疤,几乎将他的整张脸划成了上下两截。

    “两个废物,还没有醒,去,泼醒他们。”

    囚牢的门开了,一个汉子勺起冷水,兜头盖脑地浇在了梦渊两人的身上。

    “嗯哼。”装出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两人眨巴眨巴眼睛,冷漠地望着他们。

    那泼水的大汉被梦渊看得憷,怒骂一声,举起手里的木瓢,呼地一声向梦渊砸过去。

    梦渊嘎嘎一笑,左脚点地,身形一侧,那汉子手的木瓢,擦着他的前胸劈了个空,只见梦渊的身子呼噜噜打了个盘旋,就像是一个陀螺一般转了一圈,他的右脚就像是一条鞭子般抡了起来,出了一声破空的爆鸣。

    “呜----啪----喀嚓。”

    那挺直的脚弓,像是一柄利斧,砍在了汉子的耳门上,每个人的耳,都听到了一声让人心寒的的骨碎声,大股的鲜血,像是涌泉般从那汉子的五官七窍涌了出来。

    “冷酷!”

    当梦渊处于愤怒时,并不会像一般人那样怒冲冠,而会进入到一种让人心寒的状态之,这是一种建筑在绝对理性基础上的杀戮状态,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攻击会变得残忍无情,就像是一台为杀戮而生的工具。

    “杀得好,阿梦,那个留给老哥了。”白起大笑着上前,三步并两步走到了那个刀疤汉子面前,嘴里说着,双拳一前一后挥了出去。

    “虎啸拳之猛虎下山!”

    “住手。”那刀疤汉子也为同伴之死吃了一惊,他的身手明显要比那死了的汉子好了不少,身子往后微微一坐,双臂摆了个十字手的架势,迎上了白起的双拳。

    他还是错了,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人,乃是战国第一杀神,身上的凶煞之气之重,天下无双,在面对白起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撑过一瞬,就被白起身上散出来的杀气所震慑。

    他就像是面对一只张开了血盆大口的白额大虫,浑身上下一震,动作自然就慢了半拍,而白起的双拳,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嘭,嘭。”两记闷响,他壮硕的身子,整个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栅栏上。

    他用力一挣,站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一开口,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这一口血,带走了他全部的力量,他就这么软倒了下去。

    “连打十场,开什么玩笑,如果事事任由主神摆布,那他就不是梦渊,他就不是白起!”

    “杀出去!”白起一把抢过对方腰间的佩剑道。

    “当然。”梦渊也有样学样,拔剑在手,轻轻挑翻了油灯,点燃了两人的尸身。

    白起在前,梦渊在后,就像是一只猛虎和一只恶狼,杀了出去。

    (任务变更,越狱,杀出重围,得到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失败:死。)
正文 第二百二十七章 遭遇肖月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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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虽然这地方的主人已经现了异常,也派遣了卫士前来阻拦,但怎奈他们的对手,实在是太强了。

    任何一个看到他们的侍卫,先便会被白起身上那冲天的杀气吸引住目光,震慑住心神,而梦渊的刀,便会自阴影斩出,取走他们的性命。

    刀法到了梦渊目前的境界,刀是刀,剑又何尝不是刀。

    不到一枝香的功夫,两人每人的手,都有了不下二十条人命,而相对狭窄的通道,限制了弓箭的使用。

    区区普通武士手的几把木弓,怎么可能挡得住这一对杀神。

    这是一片宽敞的场地,四四方方,青石铺地,地面上湿漉漉的,像是被水冲刷过,但那隐隐的暗红色污迹,带来了几分凶煞和不详。

    “下一个,出来受死,没有敢挑战我沙宣的了么?”

    那个站在场高声呼喝的汉子一脸凶悍,躯体强壮,四顾的眼神,满是残忍与骄傲。

    在场边坐着两个人,一个人体型瘦长,年在三十许间,长得非常结实,皮肤黝黑,身上有种凶悍威猛的慑人气势,双目有神,配著一副马脸,算不上英俊,却有股阳刚的男人气魄和魅力。

    他的身边是一个年士,身材修长,面容清秀,颇有几分儒雅风流。

    “这个沙严身手倒是不错,就是浮躁了些。”那个马脸汉子低声道。

    “不行,骄傲自大,不知进退。不过这里倒是让我有些失望,我咸阳最大的斗士场,竟没有一个合适的?”那士皱了皱眉道。

    “啪”

    那马脸汉子举起蒲扇大的巴掌,重重地拍在身前的矮几之上,叫道。

    “兀那梁兴,我们还没走,你却跑个没影,你是生意做大了,不把吕府和图某人放在眼里了。”

    他的气极是充沛,这一声大吼,在场间回荡,数百步之内的人,都被他这一嗓子震得直翻白眼。

    一个健壮的胖子匆匆赶了出来,看着场那人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一边擦了擦汗,一边心里直犯嘀咕。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他梁兴打拼了数十年,靠买卖奴隶,才攒下了今日这份基业,实在是不容易,但不知怎的惹了吕府的图大总管,带着几个卫士前来,说要挑几个身手出众的奴隶,结果倒好,那个叫沙严的卫士下手又狠又辣,自己挑出来的几件不错的货物,此时已经变成了尸体,对方也不知道见好就收。

    也是刚才自己的亲信手下,想起来刚抓来不久的两个奴隶,说是他们身手高强,应该能让对方满意,才让他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去提货的那两个一去不回,更惊人的是,那两个奴隶,抢了两把剑,一路杀出来了。

    “呃,图总管,不是小人怠慢,而是出了点意外。”

    “我管你去死。”图先怒哼一声道:“你说的那两个奴隶呢?让我们好等。”

    “呃,不瞒图总管,那两个奴隶还没调教好,刚才从牢笼里逃出来了。”

    “什么?这倒有意思了。”图先有趣地看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梁兴对新抓的奴隶,都会先打一顿杀威棒,被刚刚打过的人,还能跑了不成?”

    “主人,大事不好,远处一个下人大呼小叫着冲了过来。”

    “怎么回事?还没有将那两个逃奴拿下?”梁兴又惊又怒,他方才已经差不多命令所有护卫都去对付那两人了,但远处传来的惨叫和打斗声,却告诉他对方正打得起劲。

    “他们。。。。。”那下人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怎么了,大声点。”梁兴见那下人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一记耳光就扇了过去。

    “当心,那人是假的。”那士似乎看破了什么,忽然出声大呼道。

    只听那下人一声朗笑,抬左手一拉,已经将梁兴拉到了自己身前,右手寒光闪闪,多了一柄匕,架到了对方的脖子上道:

    “好了,下令让他们住手,我想我们可以谈谈了。”

    他当然就是梦渊了,在白起和众侍卫缠斗之际,他已经放倒了一个侍卫,换上了他的衣服,然后趁着混乱,直接跑了上来。

    “已经不用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浑身浴血,杀气腾腾地出现在厅门口,手的铜剑,犹自滴落着点点热血。

    “来人,来人啊。”梁兴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你不用叫了,已经太晚了,除了这厅里的几个护卫,你的所有侍卫,都全部死光了。”梦渊按了按手的匕,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血痕。

    只是片刻功夫,那先前堵住白起的数十号侍卫,竟被他杀光了!

    “真勇士也。”那士突然出声赞道:“鄙人肖月潭,恭为吕府上等门客,不知两位如何称呼?”

    “肖月潭?”梦渊心一动,“可是天下第一商人吕相府上名士?”

    “天下第一商人?”肖月潭笑道:“没想到阁下倒是敝上的知己。”

    梦渊笑道:“游侠梦鹤,齐白见过肖先生。”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到了边上的图先身上道:“敢问肖先生,还有这位豪士,来此所为何来?”

    图先怪笑一声道:“不敢,鄙人图先,是吕府总管,这次前来,是来挑几个可用之人,比如阁下,还有这位齐勇士。怎么样,两位可愿到鄙府来,当一门客。”

    “这个么。”梦渊沉吟了一下,与白起交换了一个眼色道:“未尝不可,但不知吕府对门客的待遇如何,可能让我二人一展所学?”

    “你们好大的口气,区区两个奴隶,图总管看得上你们是你们的福气,容不得你挑三捡四。”

    先前场的那个剑士闻言大怒,厉声呵斥道。

    梦渊和白起都没有理会,而是望着图先和肖月潭二人。

    无视!这位方才耀武扬威了好一阵的剑士,就这么被两人彻底无视了。

    肖月潭忽然笑了起来道:“有意思,按说你们新到吕府,最多只能当个下等门客,不过我看两位气宇不凡,区区下等门客可能是有些委屈了两位,这样吧,就让沙严和两位切磋一下如何?”

    “我只杀人,不切磋。”白起慢慢地转过头,看了沙严一眼,只是一眼,就让后者打了个冷战,在那一瞬间,他似乎见到了地狱,在白起的那双眼睛,他清楚地见到了死亡。

    “这位齐先生不用比了。”图先出声阻止道,只是白起方才流露出来的一点点杀气,便让图先为之变色,同样身为武者,他知道一个身上有着如此深重杀气的人,绝对不是沙严可以抗衡的。

    “我这位老哥向来如此,还是我来陪这位沙先生过过招吧。”梦渊笑嘻嘻地向场走去,神色轻松之极,就像是去赴宴一般。

    沙严又惊又怒,杀人不在少数的他竟然会被对方一个眼神吓住,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是不敢去惹白起,却将全部的怒火,转到了梦渊身上。

    “鼠辈,过来受死。”

    “哦,你想杀我,试试看吧。”

    梦渊慢吞吞地走着,他走得很慢,脚步却是说不出的沉重,那脚步声,就像是踩在对方的心口上一样,压迫着对方的气血,就像是一座缓缓倒下的山峰,将对方笼罩在自己的气势之下,到了相隔不过五尺的距离,才笑道:“你叫沙宣,这名字不好。”

    “锵”地一声,沙严已经拔剑在手,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抗衡梦渊身上的那种冰冷彻骨的气势,而他的剑,已经指向了梦渊的前心。

    梦渊像是完全没有看到那一剑似的,左脚再前踏半步,顿时间,他与对方剑尖间的距离,已经到了毫厘之间。

    “去死吧。”沙严嗔目一声大喝,剑出如风,当胸直刺,梦渊的双手,也恰到好处地翻了起来。

    双掌现出,左右一合,已经牢牢夹住了剑锋,身形不退反进,大半剑身,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血!他的两手一夹一拉,已将对方的剑身,大半夹到了自己的左肋之下,而他与对方间的距离,已到了面贴面的地步。

    起膝,顶出,这一记膝撞,正命对方的小腹,在下一瞬间,对方高大的身躯,像只纸鸢般飞了起来,而他手的铜剑,也到了梦渊的手。

    梦渊直接把它丢了出去,后而先至,将对方在空刺穿,尸体落在地上。

    鸦雀无声,在场的几人,都是见惯杀戮和死亡的人,但像梦渊这样赤手空拳,一合击杀一名身手不弱的剑士,却是少见,而更少见的是梦渊的那份从容不迫,实在是让人难以想象,要怎样的磨炼,才能让一个人能过做到如此这般。

    “好,就凭这一击和刚才的机智,阁下就足够当个等门客。”沙严被杀,图先却不怒反喜,出声赞道。

    “图总管过奖了。”梦渊笑眯眯地一抱拳道,图先见到他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心里却是一震。
正文 第二百二十八章 进入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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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便请二位跟我们回府。”图先起身,要向外走去。

    “且慢,还有一件事没做。”白起忽然出声道,他看了梁兴一眼:“把所有关于我们两个的记载毁了,另外,找两套衣裳来,我们两个的事,不希望你张扬,否则,死!”

    “按齐壮士的话去做。”肖月潭赞赏地吩咐道,有勇无谋,不过匹夫之勇,而有勇有谋,才是一个“士”所应该具备的素养。

    (完成任务越狱,梦渊,白起得到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完成任务,吕府门客,得到精元点数o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个)

    走出那个充满了血腥和罪恶的地方,感受到风吹拂脸庞的感觉,四个人都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我讨厌奴隶贩子,刚才我差点没忍住,要把那个家伙切成碎片。”梦渊啧啧嘴道。

    白起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容,在他脸上未清洗干净的血迹映衬下,显得有几分阴森。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当然,遇到具体的人,比如说刚才那个脑满肠肥的混球,杀了也就杀了。”

    “存在的就是合理的?好精辟的话。”走在前面的肖月潭闻言一顿,惊讶地道。

    “没想到肖先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图先大笑道:“我等此行得到这两人,实在是天大的运气。”

    “正是,敝上爱才,以两位之才,必会得到敝上重用。”肖月潭点头道。

    正所谓鸡不同鸭讲,龙不与蛇居,方才在梁兴的奴隶场,梦渊和白起表现出的更多是武勇和些许的狡诈,但他们刚摆脱了奴隶身份,和地位高高在上的肖月潭,图先相比,显然是矮了一截的。

    “对吕相爷的眼光和能力,梦某是一向佩服的,想当年。。。。。。”

    梦渊微微一笑,便开始以崇拜的语气,绘声绘色地说起吕不韦的家史来。他如何结识落魄的子楚,如何意识到他的身份的价值,如何游说子楚,激出他的雄心,如何进入秦国,说服安国君和华阳夫人,立子楚为太子,又如何在当年的邯郸之战,带子楚逃离邯郸。子楚登基后,立吕不韦为右丞相,封信侯,食十万户。

    不错,和寻秦记里项少龙与吕不韦之间的交恶不同,梦渊在某种程度上,是吕不韦的仰慕者,吕不韦是商人,而梦渊在前世,也是一个商人,这才会有他在无忧公主剧情里的作为。

    也正因如此,在他看来,一个商人,重利轻义,乃是分所当为,试想吕不韦在寻秦记费尽心思,将朱姬与小盘弄回咸阳,其所为何物?他理所当然,不能容下项少龙这个对小盘影响力在他之上,却又和他立场不一的人存在。而初入秦国的项少龙却没有能够正确地认识到这一点,才会被吕不韦设计伏杀,结下仇恨,最后成为死敌,这并非是吕不韦的过错,而是项少龙在性格上,在立场上与吕不韦存在不能两立的矛盾。

    梦渊的性格,处于项少龙和吕不韦之,在任何一个世界里,他所关心的,不过是苏樱,何芸梦,白起和他自己四个人而已,除这四个人之外,他可以接纳任何一方,也可以放弃任何一人,所以,站在项少龙一面,和站在吕不韦一方,对他来说只有一个利益上的选择罢了。考虑到白起的立场,他眼下的选择,自然是很明显的。

    而一旁的肖月潭和图先却听得有些傻了,要知道这时候吕不韦并没有流芳百世,或者遗臭万年,即使他们身为吕不韦的手下,对吕不韦的迹,却也不过是知晓个大概罢了,本来他们还想在梦渊两人面前说些吕不韦的好话,结果梦渊这如数家珍的赞美,和几句恰到好处的点评,直接把他们原先想说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呃,没想到先生竟对主上了解得如此之深,相信主上见了先生,一定会引为知己。”图先好容易插了一句话,打断了梦渊滔滔不绝的讲述。原来这一路走来,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吕府的门口。

    (完成过度任务,选择阵营,每人得到精元点数5oo点,吕不韦方声望达到友善,奖励精元点数5oo点,契约功能恢复,储藏空间恢复。主线任务一,赵国之行,协助肖月潭前往秦国,迎回嬴政和朱姬,奖励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

    踏入吕府大门,两人手腕一震,主神腕表上一下子跳出了一大堆信息来。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了苏樱和何芸梦的消息。

    “梦郎,我们现在和纪小姐在一起,刚接到主线任务,要护送她和邹夫子到赵国邯郸一行。”

    “知道了,按计划行事,我们在邯郸见。”梦渊微微一笑,心已经飞向了东方,那个已经风云变幻的地方。

    有了肖月潭和图先的陪同,梦白两人进入吕府并没有遇到什么意外,算是安顿了下来,吕府号称有门客三千,其却大多是下等门客,占了十之七八,等门客不过四百来人,都是具有一技之长之人,而上等门客更少,不足百人,其不乏名人异士。一般等门客,都有自己的独立居室,虽是简陋,也算是清洁干净。

    两人回了自己居室,先便是沐浴更衣,他们先是在臭的囚笼里不知呆了多久,又是一番杀戮,一身的血腥味夹着臭味,难闻之极,更不用说身上还有被那梁兴手下一顿暴打留下的浮伤。

    将整个人泡在热水桶子里,让滚烫的水将自己包围,梦渊舒服地呻吟了一声,体内原先已经干涸的内息,像是一条条蠕动的小蛇,开始灵动起来,逐渐形成了一个循环。在这个世界里虽然不能内息外放,却也不影响正常的修炼和自我疗伤。个把时辰后,梦渊双手在桶沿一按,飞身而起,他原先身上的水,竟是不能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尽数落入桶。

    “片羽不能加,蚊虫不能落!”到了梦渊的内功境界,即使他站在大雨之,雨水也不能沾上他的身躯。那股附在身体表面的真气,足以隔绝一般的液体或气体,达到诸邪难侵的程度。

    穿上清洁的衣衫,将头用一根丝带系起。浑身气息收敛,虽是面貌寻常,却别有一番飘逸出尘的气质,双目张处,望向了门口,他清楚地听见,一个熟悉脚步声的接近。

    “是老哥吗,请进。”

    房门推开,白起走了进来。

    “梦小子,你真慢。”白起也是穿着一新道:“刚才那肖小子来过了,说晚上那吕不韦要见我们。”

    “嗯,我是想和他谈谈。”梦渊毫不意外地点头道。“老哥这几天不妨立立威,也可以看看昔日的那些个英杰儿郎,他们如今如何,后续是否有人。”

    白起好笑道:“真滑稽,那帮小子以前在我面前屁都放不出半个,今天我还要去重新结交他们。”

    梦渊一摊双手道:“没办法,谁叫老哥现在的身份是个叫齐白的落魄游侠。”

    “嗯,既来之,则安之,老哥理会得。”白起点了点头道。

    “在这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梦渊从储物空间拿出了自己的双刀和一干装备,交给了白起。

    “阿梦你好细心。”白起将这些物品收起,赞了一句道。

    要知道他们进入后可谓是两手空空,直接从奴隶场到了吕府,那么他们的装备如何出现,便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白起是地头蛇,虽然过了这许多年,要在郊外找个地方做临时据点,将这些东西“带回来”,才是真正合情合理的事。

    “两位休息得可好,是否有什么需要,尽管告知图某。”图先换了一身锦衣,出现在门口道。

    “正有件小事相烦。”梦渊笑着迎了上去道。

    “不瞒图兄,我两人来得仓促了些,一身家什,都没有随身带来,想问图兄借匹马儿,让齐老哥回家一趟,把一干东西尽数取来,才好为吕相效命。”

    图先哑然失笑,你们两个什么叫来得仓促,要不是从梁兴那里弄来套衣服,简直就是赤条条来的。

    “小事一桩。”图先拿出一方腰牌,交与白起道:“齐兄到后面马厩,找那马夫就是。”

    待白起离去,他大马金刀地在梦渊的对面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道:“晚些时候相爷要见你们,图某身为相府总管,又是两位的举荐人,有些东西想要询问先生。”

    梦渊笑道:“这是自然,若梦某人所料不差,图总管与肖先生到那梁兴处,应该是去挑选适合去完成某项任务的人手,而这项任务事关重大,若我是吕相,也不会贸然重用身份不明之人。”

    图先一口酒喝了一半,直接喷了出来,呛咳道:“方才图某来这里前,肖先生说梦先生你心智过人,见微知著,齐先生智勇双全。我还以为他过誉了,如今看来,倒是我小觑两位了。既然如此,便请先生说明一二,也便于图某向主上交代。”
正文 第二百二十九章 锥立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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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幽数载过,白浪淘红尘。”梦渊叹了一口气,双目之中,满是迷离之色,他沉吟了一下,出声问道:

    “图先生到咸阳,有些年头了吧。”

    图先没来由的心中一震,眼前的这个人,在这一刻,竟然多了几分沧桑之色,就像是一卷古迹斑斓的画卷,在他的眼前徐徐展开。

    “不才梦鹤,在秦地隐居,已有八年之久,八年前,梦某乃是武安君门下一名门客。。。。。。”

    他似乎陷入到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将当年一代战神的风采与陨落娓娓道来,言辞之间,足有**分的真实,听得图先悠然神往。

    “没想到先生竟然是昔日武安君门下高士,而那位齐壮士更是昔日司马将军麾下豪士,难怪如此不凡。”

    梦渊长身而起,举杯高声吟道: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武安君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战神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攻魏陷楚,长平血战,六国仓皇西顾。四十余载,望中原记,烽火连天路。可堪回,英杰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公孙逝矣,后继何人?”

    他一阕《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改》吟毕,手中酒杯微倾,点点酒液洒落。

    “好一个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好一个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好一个望中原记,烽火连天路。”门外一人连连叫好道。

    只见此人年约四十,生得方脸大耳,貌相威奇,只嫌一对眼细长了点,但眸子精光闪闪,给人一种精明深沉的感觉,他的体形和手足均比人粗大,身穿华服,头戴丝织高冠,上插鸟羽簪缨,行来时鸟羽前後摇动,更增其几分威势。

    “梦鹤见过吕相,方才心念故主,一时失态,让吕相见笑了。”梦渊收敛起方才的狂放,深深一揖道。

    “图先拜见主上。”图先连忙行礼道。

    此人正是吕不韦,他完全没有一点架子地拉起两人道:“吕某刚回府中,便听得肖先生相告说邀得两名贤士,想在晚宴时分引见,但吕某向来性急,便自己跑过来了。得聆先生之作,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他转向图先说:“图总管,以梦先生两人之才,中等门客的待遇未免太过委屈了,吩咐下去,梦齐两位先生,为吕府上宾。”

    梦渊连忙阻止道:“主上,此事万万不可。”

    吕不韦一愣,好奇地问道:“为何不可?”

    梦渊笑道:“梦某与齐老哥刚入府中,寸功未立,能有中等门客的待遇,是主上,图总管和肖先生的看重,梦某与齐老哥应允,是因为这样能更好地为主上效力。但是,无功不受禄,若主上就这样立梦某二人为上宾,则置肖先生等一干为主上鞠躬尽瘁多年,方得到此等待遇之人于何地?不若待梦某与齐老哥为主上立下足够服众的功劳后,才论功行赏为好。”

    吕不韦笑道:“好一个无功不受禄,这是不韦听过的最为精辟之言,仅凭先生此言,便足可当得贤士之名,图先,你与肖先生举贤之功,我记下了。”

    他转问梦渊道:“先生之才,不韦自当重用,但大材小用,亦绝非不韦所愿,但不知先生与那位齐壮士,所擅者以何为最?”

    梦渊想了想道:“主上此问极是,我那位齐老哥曾是司马将军麾下亲信,也曾得到过武安君的教诲,武安君称其有良将之才。”

    吕不韦大喜,他眼下最大的不足便是在军队的掌控上,只有一个蒙骜与他走得较为接近,在原著中他多方拉拢项少龙,便是因为想要补上这方面的不足,可惜他对情义没有清楚的认识,才导致与后者逐渐走向对立。

    “那么先生呢?”

    “梦某擅长谋划,计略与谏言,另外,梦某是个不错的剑客,对步战搏杀颇有心得。”

    “哦,既是谋士,又是剑客么?”吕不韦好奇地问道。

    “阿梦,我回来了,这位是吕相?”白起一身披挂,腰佩长剑龙渊,背背弓矢,一手持戈,一手拿着一个包袱和梦渊的双刀出现在门口,见到吕不韦,微微一怔,便以手握拳,当胸行了个军礼道:“请恕齐某甲胄在身,不便行礼。”

    吕不韦和图先眼中一亮,他们是见过蒙骜等军中宿将的,如今见白起着甲后的英姿,不由看直了眼睛。

    “真壮士也。”吕不韦大步上前,拍了拍白起的战甲,眼中满是赞赏之意。

    “图管家,我任命齐壮士暂为府中侍卫统领,梦先生为府中管事,另外准备筵席,我要与两位同饮。”吕不韦大声道。

    “遵命。”图先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吕不韦安排的酒宴,并非是在他平日宴客的大厅,而是在他的议事房中,摆下了四张客案。数名侍卫,将这处地方周围的闲人,都赶到了远处。梦渊和白起相视一眼,都明白这筵席之上不仅是待客,而且有要事相商。

    除了吕不韦坐在主位上,还有肖月潭和图先两人作陪,见到梦渊和白起进来,肖月潭举杯相祝。

    菜不多,却精致,酒不多,却香醇。吕不韦谈笑风生,时不时举杯相祝,让这一顿的气氛显得颇为融洽,而在坐的五人又都是胸有城府之人,明知一会有要事相商,所以没有人放浪形骸,都是细细地品味着席上佳肴,彼此间联络着感情,时不时笑谈一两句,一派名士风范。

    酒过三巡,每个人案几上的酒壶都纷纷见了底,吕不韦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道:

    “各位,日前朝上,大王当着众臣落了泪,说自己虽然得登大位,却不能看到自己的子嗣,这不仅是大王的憾事,更是我大秦的耻辱!”

    他啪地一声把酒杯砸在案上道:“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我大秦之王储,岂能继续为赵国质子?”

    梦渊面上露出一副愤慨的表情,心里却暗暗好笑,心说在正史中,那嬴政多半是你的儿子,在寻秦记中,更是那个纸上谈兵的废物的儿子,和嬴异人有什么关系。

    吕不韦目光灼灼地从四人面上扫过道:“于是本相请缨,将这件事揽了下来,诸君都是当世之贤士,不知可有教我?”

    他嘴里说着,却将目光望向了梦渊,后者微微一笑道:“主上忧今上之所忧,真当世之贤也,梦某不才,愿略抒己见,为主上分忧。”

    他起身一礼道:“如今赵王虽然昏聩无能,但赵魏之间关系亲密,唇齿相依,更有良将李牧,我大秦虽然兵精粮足,要攻下邯郸,却也并非易事,因此,当以谋取之。我闻赵国郭开乃贪鄙小人,好财物,无远见,可用间,以金银之物结交,摸清邯郸虚实及质子下落,而后遣智勇双全之士潜入邯郸,设法营救,再派良将率精锐死士,于外接应为好。最后。。。。。。”他望了吕不韦一眼,欲言又止。

    “先生只管说来?”吕不韦听得津津有味,追问道。

    “是,梦某以为,秦赵之仇,仇深似海,赵人恐难以善待质子。”梦渊声音低了些许,语声之中,满是阴暗之色。

    “咝”吕不韦眉头一皱,他乃是极为精明之人,梦渊只是轻轻点了一句,他已经猜到了几分梦渊话中未尽之意,以他的城府,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知道了。”吕不韦没有让他再说下去,梦渊再行一礼,坐回了原位。

    “月谭,梦先生的计策如何?”

    肖月潭笑道:“正与肖某的想法不谋而合,不过我们与军方的关系有些紧张,要想遣精兵接应,恐怕有些困难。”

    吕不韦问道:“梦先生,你和齐先生都是知兵之人,不知可否设法?”

    梦渊应道:“此行乃是关系到我大秦未来之事,我想军方诸将该不会从中作梗,况且以我齐老哥的本事,什么样的孬兵,到了他手下都会服服帖帖。”他眼珠一转道:“我倒是有一计,可以大大改善我们和军方的关系。”

    吕不韦喜道:“请先生教我。”

    梦渊嘿嘿一笑道:“请主上上折,请大王准许为武安君立祠封神!”

    在座的其余四人在这一瞬间八只眼睛一齐瞪了出来,只因为梦渊的这个提议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一点,但吕不韦还是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妙计,此计妙不可言,此天以先生赐我也。”吕不韦想通了其中关窍,忍不住出声叫道。

    “恭喜主上。”肖月潭和图先齐齐起身,向吕不韦道贺道,只留下白起在边上使劲瞪着梦渊,恨得牙痒痒的。

    “臭小子,一会找你算账。”

    (触剧情,吕不韦的立场转变,梦渊得到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秦**方声望上升至友善,赵国声望下降至冷淡。)
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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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前5o年,秦庄襄王登基不过半年,在秦国都城咸阳,生了一桩轰动天下的事,秦右相吕不韦,上折请为武安君白起平反,立祠,封护国战神。满朝武,自秦王下,具皆闻言变色,秦王异人,正是当年秦国攻打邯郸,才逃回秦国,对白起本就有几分好感,秦国诸将,齐声相和,至于那些个臣,谁敢在这时说个“不”字?

    这个很有些荒诞的主意,在所有朝官员的齐声赞同,就这么被通过了,消息传开,秦王和吕相的声望,到了一个新的高峰,而以赵国为主的六国,却是闻言失声,那个最可怕的梦魇,在沉眠了七年之后,再一次被悬挂在每个人的心头。

    在咸阳闹出的事沸沸扬扬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的时候,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却跟着一支商队,离开了咸阳。

    这是肖月潭的安排,要知道秦赵之间关系恶劣,几乎已经没有了公开的使节往来,要想以使者身份前去邯郸,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但这个世界对行商却颇为宽容,只需要支付相应的税赋,便可以较轻松地来往于各国之间。

    在一辆马车上,肖月潭打扮成个有些猥琐的行商,和本就貌不惊人的梦渊并肩而坐,吕不韦乃是天下第一商人,虽然身居高位,手下的生意却并没有停滞,这商队完全是现成的,不过是多了几十号人和几车货物罢了。

    也许是这支商队太过真实,也许是秦赵之间的商路从来就不太平,总之刚离开秦境,梦渊悲叹地觉,他们被人盯上了。

    这支商队足有二百余人,其仅仅护卫就有百人之多,在图先的安排下,白起成了这支商队的护卫队长。

    蹄声得得,白起骑着小红马,穿着战袍轻甲,从后面赶了上来。

    这匹马乃是汗血种的宝马,有日行千里之能,但不过两岁余,远没有达到最佳的状态。主神空间的兑换,不乏出名的宝马,但白起偏偏喜欢上了这匹,按照他的说法,一匹马要真正养顺了,必须从小马驹开始培养,并逐步地安排训练,才能够做到和骑士心意相通,人马合一,这一路上,白起便没有怎么离开过这匹马儿,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赤虎”,说三国时的那匹叫赤兔,那么他的马,怎么也该比那赤兔要厉害些。

    白起策马一直到了商队的最前方,伸手一拉缰绳,胯下的赤虎出了一声响亮的嘶鸣。他长戈一横道。

    “停止前进,结阵防御。”

    “哗”地一声,数十名护卫齐齐散开,以车辆为掩体,结成了一个圆阵,纷纷探手背后,取下了弓箭,上了弦。

    “齐壮士,出什么事了?”肖月潭望了望四周,一片平静,惊讶地问道。

    “我们被人盯上了。”白起持长戈一点前方的几片树林道:“前面有埋伏。”

    肖月潭还有些将信将疑,梦渊一纵身上了车顶,向前方张望了须臾,笑道:“不错,我们现在的位置,正好在他们的伏击圈射程之外。他指指前方的林子道:“虽然是冬天,但他们的兵器上的寒光,还是能够看到,大概有三四百来人的样子。”

    “这么多人?”肖月潭大惊道:“这可如何是好?”

    他紧张地望了望后方,在他们这支队伍后面,有一支千名精兵组成的队伍,是这次军方给他们的支持,但为了避免麻烦,这两支队伍之间,足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这种事交给齐老哥就是,我们现在也是齐老哥麾下的兵,他怎么命令,我们就怎么做。”梦渊满不在乎地道。

    在战场上有白起在,他根本懒得动脑子。

    白起笑道:“这有何难,许久不曾动手,正好拿他们试试手。”

    他长戈一挥,下了两道命令,肖月潭的马车,徐徐驶入了车阵央,三十名护卫,将马车围住,其余的七十余人,则上前两步,站到了车辆的间隙。

    “叱”

    只见白起提起两壶箭,一声呼喝,胯下赤虎猛地射了出去,烟尘翻动间,他把长戈往得胜钩上一挂,探手间拽出了背后的武安弓,左手托弓臂,如抱婴儿,右手五指,从背后箭囊上掠过。

    像是变魔术一般,他的五指间,忽然多了两支赤色鸢羽长箭。肖月潭等人,竟没有看清楚这两支箭是怎么从箭壶拔出来的。

    “咔嘣,咔嘣”

    就看到白起的右手挥起了一片红色残影,手的武安弓出了两声争鸣,两支离弦即燃的火箭,像是两道飞火流星,直投入前方路两侧的树林之。

    白起人马如一,在树林前方百余步处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身子在马上一翻,右手五指间,再次夹住了四支羽箭。

    “嗖嗖嗖嗖”

    这次他仅仅开了半弓,以飞快的度,将这四支箭一齐射了出去。

    弓如霹雳,箭如流星,带起了几声惨叫。

    说也奇怪,这区区两支火箭入林不过呼吸间功夫,林已经腾起了数股火苗,火势越来越大,大半片林子,都变成了一片火海,噼啪作响的枝干燃烧声和惨叫声一齐响成了一片,

    这两支红色长箭,威力之大,竟至于斯!

    在白起连珠箭射出之后,便有大群强盗,从林呼呼啦啦奔出来,其尚有百余轻骑,也许是怕位于上风暴露了气味,他们选择设伏的这片林地,正处于下风,被白起的一把火,烧了个沸沸扬扬。

    梦渊脸上出现了一抹莫名的笑意,苏樱所制的这些火焰箭,名为子母火箭,在箭杆上别有奥妙,使用前抹去覆皮,露出由白磷涂抹的箭头,离开弓弦后,箭头与空气摩擦,便即起火,而更恶劣的是,在箭头后方,有六个小箭头,乃是以碎胶和汽油合成的凝固汽油弹,一旦箭头射目标,这子箭头便会从箭头后方分散射出,具有极强的附着力和燃烧能力。苏樱花了数天功夫制箭,这子母火箭也不过做了八支而已。

    当那些埋伏的强盗现这火竟然熄不灭的时候,已经慢了半拍,火势迅蔓延开来。他们只得匆匆跑了出来,顿时乱作一团。

    这时白起已经转过了身子,手奇形长弓连开,羽箭疾如飞蝗,不住射杀那些看似头领的角色。

    在车阵,在白起转过身射出四箭的时候,七十余名护卫忽然齐齐举步,大步向前冲锋。冲到一半时,已与白起会合。

    白起收起手弓箭,摘下长戈,向前一指,整个阵型如一把尖刀一般,冲入到了盗群之。

    一只猛虎即使率领的是一群绵羊,它都可以带着它们向狼群进攻,何况这些护卫大多是彪悍的秦人,又被白起的冲阵行为唤起了血气。一个个嗷嗷叫着,挥舞着手的武器,向群盗的身上挥砍劈刺。

    “这,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商队啊?”盗贼领见白起如猛虎带着一群恶狼,在盗群杀得血肉横飞,不由得脸色惨白,一时间,竟是没有上前一战的勇气,他抬目张望,已经看到了后方的三十余人的车队。

    “弟兄们,顶住,所有骑马的兄弟,给我冲。”他一声招呼,率着剩余的五十余名骑士,竟是直奔车队而来。

    梦渊再次站了起来,双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弓箭准备,二段射,放”

    “放”

    “放”

    这留守的三十余人,都是擅射之人,每人的身前,都早已插好了十只长箭。见到盗匪冲来,便是十五支长箭射出,一**长箭连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箭雨。

    他们的目标,并非是马背上的骑士,而是他们胯下的坐骑,这百来丈距离,几乎每人都射出了三箭之多。

    “枪阵准备。”

    看着冲到阵前的十来骑,梦渊再次下令,数十支长枪,从车阵的间隙狠狠刺出,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据阵而守,保护好先生。”梦渊吩咐了一句,身形一跃而起,站到了前方车阵的顶部。

    两道饱含着死亡气息的弧线交错而过,带起了两颗面带惊骇之色的头颅。

    “玄鹤流斩道----正反拔刀斩!”

    梦渊竟是同时用两只手,使出了他玄鹤流斩道的拔刀术。

    他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卡在了车阵的最前方。

    他的脚下踏着奇特的节奏,那不断摇晃的车厢,让他的身子不断地摇动着,但这种摇动并非是那种虚浮不稳,像是摇摇欲坠,而是带着一丝让人头晕目眩的动作。

    他的双刀却是毫不留情,不断地劈斩着,每一刀挥出,便带起片片血花。

    “浮舟”

    “浪返”

    转瞬之间,他的脚下是七八具血肉模糊,五体不全的尸体,但他的目光却冷静而坚定,刀光如雪,黑衣飘飘,不管染上了多少鲜血,都丝毫没有一点让人惊心动魄的感觉。反而像是一场舞蹈,像是一只黑色的仙鹤,翩翩地舞动着双翼。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一章 阻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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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残阳如血,这场仗足足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每个护卫的手上,都有了不下一条人命,而为的白起和梦渊,已经都是杀人如麻,浑身浴血。

    盗贼终于退了,在场上留下了近两百具尸体,梦渊和白起掀起的这一场血雨腥风,几乎完全摧毁了对方的意志。

    梦渊的双刀划出了最后的一记月轮,对方的贼腰间,多了一道淡淡的红线,这条红线随着对方马背上身形的起伏越变越粗,直到对方的上半截身子栽倒下来,那匹失去了半个主人的马儿,驮着那贼的下半身,消失在众人的视野里。

    (叮,完成支线剧情,盗贼的伏击1,得到精元点数5oo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触后续任务,盗贼的报复,保护肖月潭安全抵达邯郸,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肖月潭死亡,抹杀。)

    “什么?”梦渊的眉头皱了起来,“齐老哥,留两个活口!”

    一盏茶时间后,梦渊,白起,肖月潭三人坐在了一起。

    “齐壮士,这可如何是好?”从白起的口中,得知方才所遇到的这支盗贼,不过是整支盗贼团的四分之一后,肖月潭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而白起的脸上,也有了几分凝重。

    方才的一战,是以少胜多,胜得精彩,但在这份精彩背后,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五人战死,十五人重伤!

    相对盗贼的惨败,这些死伤绝对可以说是轻微,但剩下的七八十人,要想再战胜上千来势汹汹的贼寇,即使领军的是白起,也不可能做到。

    “为今之计,我们只有据险而守,以待援军。”白起沉吟了一番道,“但是敌十倍于我,单凭死守,亦难免败亡。我已派人快马到后方,催促援兵,但怎么也需要熬过这下面的两三个时辰才是,好在,我们刚才得到了十数匹战马。”

    梦渊眼睛一亮道:“老哥的意思是,两面夹击?”

    白起点头道:“正是如此,我需要十余名箭法出众,身手过人的勇士,到盗群的后方去进行骚扰,延缓他们前进的度,我们则利用前面燃烧的树林为掩护,等待援军到来。”

    “不必了。”梦渊道:“骚扰拖延的事,我一人足矣,这里就拜托齐老哥了。”

    他又想了想,走到路旁一处不起眼的所在,一挥手,拿出十几面小旗,飞快地插在了地上道:

    “梦某行事,未虑胜,先虑败,万一事不利,则请齐老哥带肖先生躲入此旗阵之中,并将此面小旗翻转。也算是最后的手段。”他叹了口气道,“要是有足够的时间,虽然此处乃是平地,梦某也可将其化为龙潭虎穴,只可惜时辰太少。”

    说着,他也不多话,几个起落,直奔那些个盗贼逃奔的方向去了。

    “去,找一些衣着尚算完好的尸体,把他们的衣服剥下来。”白起看了一眼那十几名伤者,吩咐了几句,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叫过五个健壮的亲兵道:“你们,怕不怕死?”

    “当然不怕,我们大秦男儿,岂有惧敌怕死之辈。”那五个卫士正是先前冲在最前面的几人,刚才一战白起的表现,已经获得了他们的尊敬。

    “很好,你们也换上盗贼的衣服,暗藏兵刃,如此这般。”白起的双眼闪动着凶光道。

    这是他布下的一步暗棋,要知道他们下面要面对的,不是项少龙在原著中面对的三五百人,而是上千人。即使是白起,也不得不奇谋并出了。

    紧接着,在白起的指挥下,数道防线飞快地搭了起来。

    黄须是这秦赵边境伏击最强大的盗贼领,麾下共有两千人之多,但是在半月前,他只不过是一支中等规模的马贼领而已。

    这一带原本最强大的马贼是灰胡,据说是个魏人,在他的背后,隐隐有魏国的影子,但在不久前,灰胡带着部下,和另一股强大的马贼狼人合作,去袭击一支车队,几乎全军覆没,灰胡更是战死当场。

    黄须虽然是个马贼,却也是有几分头脑之人,早在灰胡离开的时候,他便伸长了手,吸纳了一部分周边的势力,迅强大起来,在得知灰胡战死后,他立刻崛起,接手了原先灰胡所有的势力。不仅如此,他还搭上了燕国大将徐夷乱的线,得到了一部分军械的支持。

    在马贼的眼中,国与国的边境,乃是油水最为丰富的地段,其中,尤其以秦赵之间最是如此,这是因为秦赵两国连年交兵,却不禁通商,同时大量的战争,需要各种各样的物资。

    黄须便是专门做这一条线买卖的人,他的队伍越来越大,胃口自然也越来越大,肖月潭这一行扮的商队,自然没有能够逃过他的眼睛。

    没想到三四倍于对方的盗贼,居然一脚踢上了铁板,被杀了个一败涂地不说,连黄须团的三头领,也丢了性命。

    这无异于给意气飞扬的黄须当头来了一棒。按照二头领,也就是黄须的妻子,三头领姐姐的意思,是要带上个几百号人过去,直接把对方杀个精光,给弟弟报仇,但黄须却没有那么鲁莽。

    “能够以百人击败我三百余人,倒是有些本事,既然如此,我们就全军出动,让我看看,对方是怎么个奢遮人物。”

    黄须一声令下,盗贼团一千六七百号人,有条不紊地运作了起来,留下了三百余人看家后,整个盗贼团浩浩荡荡之势,向着白起他们的所在,掩杀了过来。

    他们的营地,离白起的位置,不过三四十里路,这千余人阴沉着脸,已经在盘算着,怎么把敢摸他们老虎屁股的那支商队,来个碎尸万段了。

    黄须坐着马,走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他是个颇为谨慎的性子,很少做身先士卒的事,也是他这份谨慎,让他逃过了最初的一劫。

    在他们要经过的道路上,相隔不远,放了五六个灰不溜秋的球状物品,大半截埋在地上,毫不起眼的样子,只有走到近处,才能听到一阵阵隐隐的嗡嗡声,和空气中的淡淡甜蜜香味。

    在远离道路上百米的地方,一个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并且散着一股子难闻气味的人,正趴在地上,笑嘻嘻地看着路上,在他的边上,还有一个用简陋的木材,搭成的土制投石机,在投物斗上,是一个有盖的陶罐,地上,还有两个相同的罐子。

    “噗,噗。。。。。。”

    两三声像是踩破了什么东西的闷响在黄须盗贼团地前端响起,顿时,几团带着愤怒的嗡嗡声的黑云,从地面升了起来。

    “捅了个马蜂窝”被用来比喻惹了不好惹的东西,但比捅了马蜂窝更杯具的,是踩了马蜂窝,而且不止一个。

    一时间,前队的百余号人,都被这几团蜂云所笼罩,蜂鸣声,惨叫声,马嘶声,脚步声乱成了一片,上百号人就像是没了头的苍蝇,嗷嗷叫着,捂着脑袋,往四面八方乱跑。

    “噗,噗。”

    又是几声响起,那原先幸免的几个马蜂窝,也纷纷被奔逃的人马踩中,大批的生力军,毫不客气地加入到了同类的行列中,疯狂地教训着这帮倒霉蛋们。

    “不要过来,往前跑。”黄须连声呼喝着,但前军已经乱成了一团,哪里有人理他。不仅如此,四处乱跑的人,也将马蜂往后方引了过去。

    梦渊乐呵呵地按下了投石机的机括,一个密封的陶罐,在空中翻滚着,到了盗贼群的上方。

    “什么东西?嘭。”

    “嘭”

    “嘭”

    三个陶罐当空炸开,将带着诱人芬芳的淡黄色黏稠液体,四散洒落到盗贼团中后段。

    “是蜂蜜!”

    “妈呀”

    “快逃啊”

    “蛰死我了啊”

    “点火,快点火把,哎呀。”黄须一边不断地驱赶着身边的马蜂,一边高声叫着,一不留神,被一只马蜂飞进了嘴里,顿时出了一声惨叫。

    梦渊看着乱成一团的贼团,冷笑着跑远了。

    原来他离开了众人视线后,便在四周寻找布置陷阱的材料,正好看到一棵树上有个马蜂窝。于是使用了同心结联系上了苏樱和何芸梦,要来了防蜂药,蜂蜜和一点火药。借助着蜂蜜,他在周围的林中,又找到了几个马蜂窝,然后用了几张纸,将这些马蜂窝包住,半埋到了地上。一旦外面纸壳被踩破,里面的马蜂自然就能够飞出来了。

    然后他在三个陶罐里放了蜂蜜,最后放入火药,准备了投石机备用,点燃引线后,陶罐在空中炸开,里面的蜂蜜便可以随着碎片,散落到一个相当大的区域里,当这个区域中还有大量马蜂的时候,那就是一场真正的灾难了。

    这一场蜂灾足足持续了个把时辰,等马贼们用火把把马蜂驱散,清点人数,竟有两百人,被马蜂活活蛰死,更有三百余人被蛰得失去了行动力,在地上直哼哼,余下的一千来人,各个都被蛰成了猪头,脸上肿得不成样子,眼睛都睁不开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二章 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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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一般的盗贼团,受到了这样的袭击,恐怕会放弃了原来的企图,但眼下的这支盗贼团的背后,有着主神的影子。在留下了百来名腿脚不利的盗贼后,黄须大着舌头,表了一番死活要报复的言论后,带着千把人,顶着猪头,继续前行。

    也是吃一堑长一智,黄须他们真正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没有再给梦渊什么使坏的机会,而梦渊实在是时间过于仓促,也没来得及再做什么手脚,在试着再玩了几个小把戏后,梦渊放弃了再陪他们继续折腾下去,而是直接回返了营地。

    “滋由”

    一支黑色的穿云箭,带着凄厉的响声,在火烧过的树林上方炸开,白起招呼了一声,取下了背后的弓。六十名侍卫站成两排,每个人前方的地上,都插满了羽箭。

    从他们驻扎的所在,一直到树林的道路,此时完全变了样貌,遍布陷坑和绊马索,更有锋芒闪闪向上直立着,是先时散落在战场各处的剑矢,被利刃朝上埋在了土里。

    “他们来了,准备。”白起叫道,他的右手徐徐扬起,双目直视树林前方,森森的杀气,从他的身上腾起,也唤醒了护卫们的杀戮本能。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而近,从树林中冲出一支杂牌军来,头大如瓮,脸上的肉高高肿起,挤得连眼睛都看不清楚。

    这支灰头土脸的猪头盗出了已经变成废墟的林子,见到严阵以待的众人,被他们身上的杀气所冲,齐齐一滞。

    “上,他们只有不到一百个人,难道我们十个人,还打不过他们一个?”一个留着黄色胡子的猪头含糊不清地叫嚣着。

    “杀光他们,为弟兄们报仇。”他身边一个同样脸肿得不成样子的女人叫道,那走调的声音,要不是出现在战场上,连白起都想哈哈一笑。

    “将士们,你们听见了吗,他们要杀光我们。”白起冰冷的声音,在阵地中回响着,“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我们是大秦的勇士,我们是不可战胜的。”

    “有敌无我,有我无敌。”

    也许是对手过于狼狈,在这一刻,这些护卫面对着十倍于己的盗贼,竟然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冲啊。”

    “放箭”

    “嗷”

    “啊”

    “我的脚。”

    “看清楚地上,把那些东西拔掉。”黄须顶着一张铁青的大脸,不住地呼噜着。

    他正叫得喉咙疼,就看到对方阵营中一名大将举起一把奇形弓,指向了自己。

    “危险”

    他也是在生死边缘多次打过滚的人,虽然两人之间足有两百来步的距离,但在对方望向自己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一股子冰冷的气息,握住了自己的喉咙。

    还没等白起长箭离弦,黄须已经以此生最快的度趴在了地上,耳边似乎听到了一丝尖啸,从自己的头上划过。

    他转头一看,吓得魂不附体,在他背后的两个盗贼,被一支黑色长箭,串成了一串,那箭的尾部,还带着自己头上的盔缨。

    “死猪头,反应真快,老子亏了。”白起啧啧嘴道。

    两百步的距离,正常情况下,仅够人射出四到五箭,但场地中的陷坑,暗箭,壕沟,却大大延长了盗贼们冲锋的时间,事实上,几乎每个弓箭手,都射出了将近十箭,在接敌近战前,场中已经倒下了过三百个盗贼,铺成了一条血淋淋的死亡之路。

    “各队双数后退一步,二队继续射击压制,前队准备近战,有我无敌。”白起一弓两箭射倒两个冲在最前面的盗贼,大声吼着举起了身边的长戈。

    在下一刻,满腹怨气的盗贼们高举着兵刃,冲到了阵前,和侍卫们布下的阵线撞到了一起。

    他们痛苦地现,在侍卫们前方,还有数层狼牙交错的拒马,在上面仅仅留出出几十个口子,供侍卫们攻击。

    “前进。”

    “举矛。”

    “杀”

    “后退。”

    喊着号子,前排侍卫们高举着剑盾,掩护着次排的护卫,次牌的护卫们有节奏地执行着刺杀任务,不断地从拒马的间隙,刺出手中的长矛,带起一股股血泉。

    在拒马前,盗贼们的尸体高高堆起,后面的盗贼,踩着同伴的尸体,逐渐越过了防线,护卫们也开始出现了死伤。

    即使占了地利,双方人数差距实在过于悬殊,使得这场战斗的天平,开始向盗贼一方倾斜,即使是白起之能,也不能扭转这么巨大的差距。

    白起挥戈斩下了一颗盗贼的头颅,大吼一声,手中长戈划出了一道血色的弧线,他疾退了两步,到了赤虎的边上。

    “骑兵出击。”

    他带着小红马往边上走了两步,挥戈如风,一骑绝尘,直向黄须冲去,众人这才留意到,在这战场之上,竟有几条仅供两三匹马并骑的通道,直接连到了对方的阵营之中。

    在斜刺里杀出了足有二十余名骑兵,正是白起布下的伏兵,每人都是左手持戈,右手挥剑,在盗贼中掀起了一道血色浪潮。

    黄须努力睁大了双眼,望着前方气势如虎般冲来的那一彪骑兵,他知道他们的目的何在。

    “擒贼先擒王。”

    那些秦人护卫虽然勇悍,但人数的差别已经决定了他们失败的命运,而胜负的真正关键,便在于黄须的生死。

    秦人知道这一点,白起知道这一点,黄须又何尝不知。

    “是时候了,上,挡住他们,拖住他们,胜利就是我们的。”黄须拔出腰间的佩剑,大声叫喊起来。

    他留在身边的百多名盗贼精锐,齐齐拔剑高呼,冲了上去,拦住了白起等人的去路。

    白起手中的龙渊兴奋地鸣叫着,不住地斩落一颗又一颗级,一具又一具躯体,像是一支离弦的利箭,直射黄须所在,剑光四射,血肉横飞。在他的身后,二十来名骑士高呼酣斗,掩护着领的背后,收割着敌人的生命,或者,用自己的伤,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对方的。

    黄须见到白起等人终究被他的盗贼精锐缠住,而在另一方,护卫们不断地倒下,胜局已定,才松了一口气。他从来没有想到,这不到一百人的队伍,会如此地勇猛善战,在那个如猛虎般的大将带领下,给自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损失。

    “当家的,这次兄弟们的损失,可不在少数,我们。。。。。。”二领,他的婆娘有些不忍地道。

    “只要我们能赢,只要我们不死,多少人,都会有的。”黄须有些疯狂地叫道。

    他忽然感觉到了危险,转身挥剑,架开了突然刺来的一剑。

    在地上的几具盗贼的尸体,忽然跳了起来,虽然只有五个人,但个个身上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死士!”对方竟然让五名死士,混在了尸体之中,择机刺杀敌人的领。

    “不要小看我。”黄须从容地挥剑,一人便挡住了三名死士的攻击,身为盗贼的领,黄须可不是个草包,不论是心术还是身手,都是盗贼中一流一的角色,那几名死士虽然悍勇,却只是寻常侍卫,又怎么能轻易击败精通剑术的贼。

    他忽然挽起个剑花,锋利的剑刃,便要从一名侍卫喉间划过。

    “锵”

    一支黑色的长刀格挡在了那护卫的颈前,一个黑色的人影,从上方扑下,在他的另一只手中,是一道同样的黑色寒芒,在他冲出的那一刻,他的人刀已经浑然一体。

    “玄鹤流斩道----一之太刀”

    一刀斩出,生死立便,在倭国剑道中,这一刀也是一流一的险恶招式,梦渊这一刀挥出来,黄须几乎看到了自己尸不全的下场。

    “呀”

    也许是生死关头爆出来的潜能,黄须咬着牙将自己的身子一侧,血光迸现。

    梦渊的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将他的整个左臂,齐肩砍了下来。但也正是这一瞬间,给了黄须一个回气的机会。持剑当胸,摆出了守势。

    “切”梦渊无奈地啧了啧嘴,要不是对内功的限制,刚才自己直接一记梅花掌拍过去了,哪用那么麻烦。

    “你们去杀了那个女人,这人交给我。”目光如钉,牢牢地锁住了对方,梦渊双刀交错如一个十字,嘴里吩咐了一声。

    “是”那几个侍卫这才认出这个浑身散着奇怪味道的人竟然是那个颇有几分文士风流的梦先生,感到有几分好笑之余,也转移了目标。

    “是你,那个丢蜜罐放马蜂的家伙!”黄须左臂血如泉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没错,是我,你用一千六七百人围攻我不到两百人,我自然不会对你讲什么君子之道。”梦渊嘴里说着,双刀连续斩出,迫得黄须一阵手忙脚乱。

    “太晚了,你就算杀了我,你的人也死得差不多了。”黄须放手强攻,连连使出两败俱伤的招式,硬是又在梦渊的手中挺了几个回合。

    “嗯,你提醒我了,那么,你去死吧。”梦渊左手刀反握,格挡着对方的攻势,右手刀高高举起,一股凌厉的气势应势而生。

    “迎风-------一刀斩”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三章 变幻的星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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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风-------一刀斩”

    大蓬的血光喷涌,染透了梦渊的前襟,黄须的身子,几乎被他的一刀斩成了两片。

    “作为战士,战死沙场,是最好地荣耀,公子,黄须不能再看着你了。”黄须的身形仰天倒下,从喉咙中,吐出了一句话,就此死去。

    “公子?”梦渊愣了一下,但他并没有丝毫犹豫,长刀一挥,已经斩下了黄须的头颅,高声喊道:

    “黄须已死!”

    几乎于此同时,整个战场的地面,都震动了起来,一支足有数百人的大军,出现在了营地的后方,这正是在任何一个世界都会在事后出现的援军。

    胜败再也没有半分疑问。

    这一战,梦鹤与齐白两人以百人击破对方千余人,斩贼黄须头颅,名动天下,在这个充满了浪漫和英雄主义的国度,仅此一战,便足以吸引各方势力的目光,没人会去关心,在这场战斗中,双方付出了何等沉重的代价。

    百名侍卫,战死六十八人,十人重伤致残,白起以下,人人带伤。能再继续行程的,仅不过二十人。

    在从秦军中另遣数十人补充后,这支商队,终于在一个月后,到了邯郸城下。

    (保护肖月潭安全抵达邯郸,奖励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击杀黄须,得到精元点数1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在梦渊,白起两人带队到了大梁城下的时候,寻秦记一书的主角,遇到了他前期最大的危机。

    魏都大梁郊外,一处风景如画的院落,依山傍水,草木吐芬,一泓半月般地小湖上,长桥若虹,似乎连接着仙境与凡间,在桥的彼端,一座白石小楼,掩映在芳草修竹之间,形式古雅,在湖边一处飞瀑激起的弥散水气衬托下,若传说中的神仙居处。

    这时已是深夜,月明星朗,在小楼的高台上,一名相貌清奇,眉宇眼眸间不时闪烁着智慧光芒的老者,抬头望天,似乎在寻求那天象星辰间的奥秘,但他面上那一脸惊色,却破坏了这幅观星图。

    “奇哉怪也,奇哉怪也。”嘴里重复着,这位老者像是见到了让其万分不可思议的景象,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台,打破了这份宁静。

    小楼中的灯火逐次亮起,接着,三名绝美的女子,相偕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一人,肤若凝脂,容光明艳,身材修长曼妙,袅袅婷婷移步而至,秋波如水,漆如墨,披散在身后,她穿的是白地青花的长褂,在轻盈优美的步姿和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当真是仪态万千。

    在她的身后,是一名白衣佳人,身材有些纤弱,柳腰盈盈一握,一袭雪白的鹤羽披风,将她大半个身子包裹在内,方才略微减去了几分那像是要在风中飞舞的空灵,却让她更像是降临凡间的仙子,她有着一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睛,任何人只要看到这双眼睛,都会被她深深吸引,那是无限灵思的源泉。她走得不紧不慢,玲珑的面庞上那抹不慌不忙的神情是一种洞悉世间万物的睿智。

    在她的身后是一名蓝衣女子,金环束,肤光如雪,蛾眉凤目,顾盼之间,是万种风情。她穿着一套天青色长袍,在腰间扎了一根丝带,细长的两端,飘散在身后。洁白如玉的五指间,握着一柄古朴的连鞘长剑,为她添了几分飒爽英姿,赤着一双玉足,踏着一双芒鞋,露出的晶莹趾甲上,涂着淡淡的凤仙花油,行走间带起丝丝醉人的芬芳芬芳。

    “是你们啊,呵呵,老夫一时失态,打扰到你们休息了。”老人的涵养功夫极是惊人,方才还是一脸惊惶,转眼之间便平静了下来,笑了笑道。

    “才不会呢,何家姐姐教了嫣然很神奇的本事,只要每天静坐两三个时辰,按照一定的节奏‘吐纳’就感觉精神抖擞,一点也不困,比睡上一整天感觉还好。”最前面的少女,正是寻秦记一书中的绝世佳人纪嫣然,而那位老者,自然是精通天人感应,以五德始终学说闻名天下的学者邹衍了。

    “吐纳?我倒是听说过商周时有奇人异士,精通天人合一的上古大道,能吞吐天地日月之精华,纳为己身元气,但不知与小姐之道可有关系?”

    何芸梦笑道:“应该是有些关系,但据我所知,远不如那上古之道的神奇,芸梦只知道人为万物之灵,可以通过一些方式,淬炼自己的身躯和意志,以达到更高的层次,但也是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邹衍还想问些什么,苏樱却是插言道:“夜半露重,久待对长者的身体有害,既然我们都已醒了,不若到厅中品茗夜谈如何?”

    纪嫣然笑道:“好耶,苏樱姐做的小点心最好吃了,还有那叫‘茶’的东西,实在是大雅之物,让嫣然释杯不能呢。”

    邹衍也道:“好好,老夫的脑中正有些混乱,樱儿你智慧过人,正要听听你的想法。”

    近朱着赤,近梦者黑,和梦渊这家伙呆一起时间久了,别的不好说,都摆脱不了对茶和美食的需求,甚至连酒,都要往后一位。

    跪坐在垫子上,人手一杯香茗,让淡淡的茶香,随着呼吸荡漾,时不时抿上一口,感受那齿颊留香的芬芳。这是梦渊平时的一大嗜好,结果苏樱,何芸梦还有白起,都没有能够逃脱这杯中片片绿叶的诱惑。

    “好东西啊。”邹衍举杯呷了一口,轻叹了一声道:“樱儿你一去七年,让老夫好不想念,虽有锦衣玉食,又怎比得上你的手艺,还有这茶。老夫倒是从巴蜀弄到过一些同样叫茶的东西,但和樱儿你泡的相比,实在是有天渊之别。”

    苏樱一笑,笑容如一朵幽幽百合,当空绽放:“这次回来,便是想见见老师和嫣然妹子,可惜外子和他的兄长尚有些事要做,不能随行,不过过些日子,他会到赵国一行,如果他估计不错的话,不久之后,会和我们在赵国会合。”

    “哦,赵国么。”邹衍的神色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

    “义父方才的诧异,莫非是与赵国有关?”苏樱见微知著,出声问道。

    “樱儿果然聪敏,一语中的,嫣然,你是知道老夫这些年的心愿的。”邹衍似乎已经习惯了苏樱的敏锐,转向一旁的纪嫣然道。

    “嗯,这些年来,义父和嫣然走了许多地方,看到了太多悲惨的景象,我们觉得,需要有一个人站出来,结束这些年的混乱,让天下的人,能够好好活下去了。”纪嫣然想起这些年间的所见所闻,不免神色黯然。

    “于是义父经常夜观天象,终于在三年前,在齐国的上方,现了一颗新星,并向赵魏边界移动。”

    邹衍点头接下去道:“你是知道老夫的天人交感之学的,这地上生的每一件事,都是上应天兆。老夫五德始终之学,便是根据天上金木水火土五星而来,以天命论人事。老夫原先认为,这正是新圣人降临人间,拯救苍生的征兆。而不久前,这颗新星,更是来到了大梁的上空。于是老夫让嫣然设宴,请了近期来大梁的些许杰出人物,希望从中找出那个人来。”

    “哦,找到了吗?”何芸梦听得有趣,连忙问道。

    “确实有所怀疑,但是刚才,老夫想去看看那颗新星的状况,却现在秦国的天空,多了两颗奇星,与那颗新星之间,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兆,不仅如此,它们还让老夫有似曾相识之感。”

    苏樱心中大惊,表面却是不动声色道:“似曾相识,难道夫子也曾见过这两颗星?”

    邹衍连连点头道:“不错,其中一颗曾是秦国的守护之星,光芒四射,自老夫学得天人交感之后,便时常注意到这颗星辰,但是在八年前,这颗星忽然从天空消失了。后来我得知,秦国的武安君,被秦王赢稷赐死,正是应了此像。至于另一颗,却是有些奇怪,那是一颗不断变幻闪烁的奇星,老夫记得就在秦国守护之星消失前,那颗奇星便出现过,却随着武安君之死,一并消失了。但是,方才这两颗星再次出现了,而且都在不住地变幻着,像是那颗奇星,把原先代表武安君的星同化了一般。”

    “竟有此事。”纪嫣然也变了颜色,在在座的三女中,她是对邹衍的学说最为信任之人。

    “义父,那岂不是说,这其中有变数。”

    “嫣然说得不错,如老夫所学不差的话,这变星正是代表了无穷的可能。变星一出,便是偷天换日,逆天改命的征兆。而且它们的目标,似乎与那颗新星有关。”

    苏樱心说老夫子你真是神了,她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我等当再作打探便是,倒是夫子说的那位新圣人,是个怎生模样?”
正文 第二百三十四章 苏樱论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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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嫣然调皮地一笑道:“前两天听义父说过这新圣人之事,嫣然便想见见此人,于是便邀了这些天来大梁的著名人物,其中倒是有几个有些本事的人,像韩国的韩非公子,赵国的席剑手项少龙,还有个长得像野兽的嚣魏牟。”

    苏樱眼珠一转:“韩非倒是个人才,我知道他是荀子的学生,走的是法家的路子,很有想法,文章也非常优秀,外子曾在我们面前多次夸奖过他,说他写的韩非子乃是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只可惜他是韩国人,又不擅交际,恐怕此生亦难以一展抱负,这人嫣然能帮的话,可以帮一把。”

    她忽然笑了:“我倒是差点被你蒙蔽了,说说看,那项少龙是怎么个英雄人物,能够让嫣然你挂在心上。”

    纪嫣然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道:“樱姐你怎知我说得不是那嚣魏牟。”

    “嚣魏牟?”苏樱冷笑道:“我知道这个人,他应该是提倡以大自然为师,观察禽鸟生活,得出只有顺乎天性,才能不背叛上天的推论,可在大自然更伟大的规律下享受生命的赐与:若强自压制,只是无益有害,徒使人变成内外不一致的虚伪之徒。”

    纪嫣然点头道:“正是如此,樱姐你认为如何?”

    苏樱道:“他说的并非全无道理,但是方向错了,人确实脱胎于禽兽,却异于禽兽,这才有了文明。这相异之处在于需要的不同。禽兽的需要,停留在基本的,原始的生存和种族繁衍,像吃喝,呼吸,睡眠,交配等等,而人却有安居,买卖交换,拥有财富的需要,有追求友情和爱情,相互间照顾的需要,有归属和受到尊重的需要,有学习,思考,展示自己才华的需要。这些东西,是大多数禽兽所不具备的,是人高于禽兽的地方,如果反过来,放弃了这些,反而去一味迁就,追求那些基本,原始的东西,是堕落和退化的行为。”

    纪嫣然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相比她从项少龙和嚣魏牟处听到的争辩,苏樱的说法,明显要清楚得多,要知道项少龙并非是个理论大家,而梦渊却是不折不扣的学者。对这些东西的掌握,比项少龙何止高了数筹之多。

    邹衍连声称赞道:“樱儿说得不错,正是这个道理,嘿嘿,师法自然固是好事,但若学畜牲学得不像人了,那就和畜牲没什么两样了。”

    他所研究的乃是天地之间气运的生化,算起来和师法自然也有些关系,所以嚣魏牟的说法,对他是一种侮辱和冒犯,听到了苏樱的说法后,忍不住贬了嚣魏牟两句。

    苏樱感到有些好笑,自古文人相轻,连邹衍也脱不出这份俗套,年龄一大把,说到学问方面,还能动不动就和人争个面红耳赤。

    纪嫣然鼓掌笑道:“那项少龙说的是人与禽兽的生活方式不同,但我一直没有想通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听了樱姐的说明,我才明白了。不过就在樱姐你回来的那一天,我们在讨论另一个话题,那项少龙的回答,却是相当的精彩呢。”

    苏樱饶有兴趣地望着露出些许小儿女姿态的纪嫣然,示意她说下去。

    “嗯,我们那天说的是德治和法治的问题。徐大夫指责韩非公子,说他犯了和荀况先生一样的错,认定人性本恶,不懂以德政感化万民的大道,专以刑法治国,行欺民愚民之政。还说治国如起楼,要先固根基,没有了根基,楼房便受不起风雨,这根基正是先圣贤人立下的典范。”

    苏樱轻轻地点着头,在梦渊四人组中,她的心思最为纤细,辩才最佳,也喜欢琢磨些许理论,每每有不解之处,便去找梦渊讨论,而梦渊喜欢琢磨人心,前面苏樱说的需求是人类展的动力,正是梦渊的看法。

    纪嫣然说的徐大夫,是魏国的大夫徐节,这人是个儒家的保守信徒,对孟子之道几乎是一路盲从。他的说法,攻击的是韩非“世异则事异,事异必须变法”的理论。

    “哦,那韩非公子怎么说?”一边的何芸梦听得有趣,忍不住出声问道。

    “呃,韩非公子当时有些激动,而且他口才不佳。。。。。。”纪嫣然皱了皱好看的蛾眉,有些无奈地说。

    “于是那项少龙便打抱不平了?”苏樱有些调侃意味地笑道。

    “正是”纪嫣然回想起当时的状况,颇为振奋地道:

    “项少龙说,德治与法治,不是孰优孰劣的问题;是行得通或行不通的问题。德政纯是一种理想,假设天下间只有圣人而无奸恶之徒,那不用任何手段也可以人人奉公守法。但事实显然并非如此,这也永远不会成为事实,所以我们须要一种人人都清楚明白的法律和标准,去管束所有人,让他们遵守,做到了这点後,才再谈仁义道德、礼乐教化。”

    苏樱听了,淡淡一笑,不置可否,何芸梦嘴角却有了一丝冷笑,似乎是有些不屑。

    纪嫣然并没有注意到两人的表情,继续道:“当时徐大夫和白将军质问道,若一个国家只靠刑罚来维持,那岂非掌权者便可任意以刑法来欺压弱者,而且上行下效,若上好刑,则人民如何?项少龙回答说,那是不是说那只是法治不够彻底,把治权全交在大王手里,假若法律之前人人平等,大王犯法,与庶民同罪,任何人无故杀人,都要受刑,那谁还敢随便杀人?”

    “他这是在做梦。”何芸梦忽然冒出来一句话,打断了纪嫣然的叙述。

    “哦,有不同的看法么?”邹衍有些好奇地道。

    “听嫣然说完么。”苏樱并没有表态,而是示意纪嫣然说下去。

    “嗯,项少龙说,他并没有说不要仁义道德,那是任何法律後面的基本精神,法治德治结合为一,才是真正的治国之道。绝对的权力,只会使人绝对的腐化。”纪嫣然说完,有些巴巴地看着苏樱和何芸梦,想要听她说明。

    “你有没有问过他,在什么时候,他的想法才能实现?”苏樱不答反问道。

    “是的,他说这种彻底至连君主也包括在内的法治现在还行不通,但却是朝著这方向展,终有一日,会出现立法、执法和行政三权分立的局面。君主都是由人民选出来的,到那时才会有真正的博爱、平等和自由。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神情,是那么地坚信不已,似乎终有一天,这种治国之道会实现呢。”纪嫣然回答道。

    “樱姐,你说,会有这一天,这样的情况吗?”

    苏樱沉默了半响道:“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外子,当时他也是沉默了半天,才说了一句话。”

    “他说什么?”

    “除非人不再是人,否则这种情况永远不会实现。”

    “为什么?”纪嫣然忍不住追问道。

    “用项少龙的话来说,这不是说这种治国之道不好,而是行不行得通的问题,他所说的德治与法治的结合,这并没有错,但却是和他所提到的什么博爱,平等,自由,是根本上矛盾的。”

    苏樱叹了口气道:“一个国家中各个不同的群体,像农民,商人,军队,官员,还有大王,都是这些群体的种类,但所有这些群体,不管用什么方法去划分,都可以简单地分成两类,统治者和被统治者,他把这两类称为两个阶级。”

    她见到邹衍和纪嫣然的注意力开始集中起来,便说道:“统治者和被统治者虽然是两个不同的阶级,却是属于同一个整体,而这个整体就是国家。”

    她说得很慢,但每一句话,都是非常地清晰和明确。

    “在任何一个国家中,被统治者都是这个整体的基础,而统治者,则是决定了这个国家的方向的团体。统治者英明,则这个国家就会逐渐强盛,统治者昏庸,则这个国家就会衰弱,甚至灭亡。”

    见两人点头理解了这种说法,苏樱继续道:

    “统治者和被统治者的阶级关系,是相对固定,但不是绝对的,这其中有道的存在,而这道,便是夫子的五德始终之说的根本。”

    邹衍连连点头,他所研究的五德始终学说,实际是将天下大势变化,事物展的规律,与五行学说相结合的一门学说,苏樱这一牵扯,却大大激了他的想象,让他的脸上,泛起了兴奋的红光。

    “在国家的这个整体中,统治者阶级和被统治者阶级,地位不同,他们的需求也是不同的,农民追求丰收和低徭役,税收,军人追求胜利和荣耀,商人追求利益,士大夫追求学问和权势,君王追求江山美人。。。。。。这些不同的需求,将两个阶级,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形成一个相对稳定的国家关系,而这种需求,有些有利于这种关系,有些不利于这种关系,甚至会破坏它。”

    “所以这就是大王,哦,不,是统治者需要治理这个国家的原因?”纪嫣然问道。
正文 第二百三十五章 苏樱论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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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但任何统治者阶级,治理这个国家,都是为了满足他们自己团体的需求,这是任何一个国家统治者的本性,同样的道理,被统治阶级,在被统治阶级统治时,也有自己的需求,这两个团体的需求是否被满足,满足的度如何,是两个阶级间关系的最重要的地方。但是很可惜,大多数国家中,真正得到重视的,永远只是统治阶级的需求,而被统治阶级的需求,经常被忽略了,当统治者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而漠视,违反了太多被统治者的需求时,这两者的关系就会变化,夏为商所灭,而商又为周所灭,便是最好的例子。”

    苏樱端起茶盅,慢慢地喝了一口道:

    “所谓德治与法治,究其根本,不过是统治阶级统治被统治阶级的手段而已,合乎道则善,反之亦然。嫣然,你明白为什么芸梦和我,不认同那位项少龙的说法了么?”

    纪嫣然沉思了片刻道:“我有些明白了,统治者阶级是把握国家这个整体方向的人,他们要被统治者按照他们的需求来生活,为了做到这一点,才有了孔子和孟子为代表的儒家推行的德治,和代表法家的韩非公子推进的法治。项少龙说,法治是需要的,这话是对的,但法治和德治一样,是统治阶级用来统治被统治阶级的手段,所以要做到绝对的法治,是根本不现实的。”

    “不错,按照樱儿的说法,什么绝对的法治,什么立法、执法和行政的三权分立,都不过是统治阶级糊弄被统治阶级的说法罢了。”邹衍也想明白了苏樱所说的意思道。

    “即使项少龙说的那种君王都是人民选出来的情况会生,那么他们在被选出来的那一刻,便不再是属于被统治阶级,而成了统治阶级,或者说,这种选举,不过是一种骗局罢了。”何芸梦有些刻薄地道。

    如果说项少龙的那一句“绝对的权力,只会让人绝对的腐化”带给纪嫣然的是新奇,震撼与激动的话,那么何芸梦的话,就像是掀开了那蒙在真理表面那层华丽绚烂的面纱,而将其中的本质,展露在她的面前,她的神色一时间变得有些黯然,充满了失落。

    “义父,难道我们所追寻的,都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么?”不知不觉间,两行珠泪流过她光洁如玉的面颊,她却似乎根本没有现,只是转向了邹衍,希望能够得到这位长者的一句答复,哪怕只是一句安慰。

    邹衍苦笑着,望向了苏樱,久经世故的他,其实也已经认可了苏樱的说法,不过这种说法的残酷,却不是一个年轻人,一颗年轻的心那么容易接受的。

    “嫣然,他告诉我,这种情况是不能被彻底解决,但却是可以被控制与改良的,所以,与其追寻真理本身,不若去做一些什么,让这两者间的关系,始终符合道的范畴,这便是明君,良臣毕生的意义。”苏樱轻轻拉起纪嫣然的手,取出一方丝巾,抹去她面上的泪痕道。

    “也好,义父,我们在这里也待了一段时间了,我想我们不如和樱姐他们一起,去见见她口中的那位先生,是怎样的一个英雄人物吧。”纪嫣然有些振奋起来道。

    “梦先生?他不是英雄。”何芸梦咯咯一笑道:“嫣然,你如果怀着想去见一个英雄的心思去见阿梦,你一定会大大地失望的,倒是他的那位大哥,还称得上英雄二字。”

    “见微知著,能够洞悉世务如此的人,居然不是英雄?”纪嫣然愕然道。

    “嗯,这点我同意芸梦的说法。”苏樱好笑道,“没有真正见识过梦先生,是很难理解那种感觉的。”

    “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嫣然,**年前,阿樱在他面前提到过你,先生便说了这四句话,当时我并没有明白这四句话是什么意思,今天我才算是知道了,先生是希望你能够一直有这样的心啊。”何芸梦叹息道。

    “万家墨面没蒿莱,敢有歌吟动地哀。心事浩茫连广宇,于无声处听惊雷?”纪嫣然细细地咀嚼着这四句话,体味着这其中的深邃意境,不由得痴了。

    当年梦渊看《寻秦记》一书时,也不免为书中纪嫣然的绝代风华所倾倒,但绝世之美人,别人或许见得少,梦渊却是见得多了。他在“色”字上颇为疏淡,更不是个风流种子,所以在欣赏书中纪嫣然描写之美的同时,更多注意到的,是纪嫣然的心,相比起项少龙其他的那些个女子,纪嫣然的心中充满了对生命的热情,她周游各国,不断地寻求着真理,她有着崇高而美好的理想,在追求治国之道的同时,也在寻找着自己理想的爱人。

    正是因为他对纪嫣然的欣赏,他在布局时,对这位乱世奇女子,有了几分维护之情,更将她放到了自己的大局之中,作为一个举足轻重的棋子。

    在进入之后,苏樱与何芸梦,出现的地方乃是魏都大梁,正是纪嫣然与项少龙刚刚相识的时候,能够实现梦渊安排的,当然非苏樱莫属。

    不知不觉间,天边已现鱼肚白,晨曦的曙光射入室中,四人才觉,这大半夜长谈,已经到了清晨。

    “你们年轻人精神好,我老头子熬了一夜,却是有些顶不住了。”邹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道。

    “嗯,说得也是,听了樱姐的说法,那项少龙实在是差了不少,听说他是赵国第一剑手,也不知是真是假。本来人家还想去试试他的身手的呢。”纪嫣然有些犹豫地道。

    “这个么,恐怕他是自顾不暇,我看那嚣魏牟对他恨之入骨,而且无忌那只老狐狸,也对他心存算计,我看这次他也是凶多吉少。”邹衍摇了摇头道。

    本来昨天日间他也被项少龙的言辞风采所吸引,便注重收集了一些关于他们此行的情报,这本是爱屋及乌的行为,结果被苏樱两人插了一手。但即使如此,对于项少龙,两人都是充满了好感。

    “嫣然,昨天之会的时候,那项少龙神情如何,有无异常之处?”苏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头问了一句。

    “异常?”纪嫣然托着香腮,想了想道:“对了,他似乎很不耐烦的,样子,两次聚会,都是说了两句,就匆匆离去。”

    “那是为什么呢?难道是我们嫣然妹子的吸引力不够么?”苏樱笑谑道。

    “莫非,他有重任在身?”纪嫣然也是冰雪聪明之人,一点即明,转头望向了邹衍。

    “我听说他这次乃是送亲前来,不过要是这样的话,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等等。”邹衍像是想到了什么,两眼一亮道,“听说这次同来的人中,还有平原夫人和赵雅。”

    “所以送亲是假,这其中必然有诈。”纪嫣然道。

    “嗯,老夫让人去探听些风声,有樱儿在,应该能猜个**不离十。”邹衍起身走了开去。

    “夫子说得对,嫣然,你也去休息片刻吧,若不出我所料,这一两天内,大梁必有异变。”苏樱智珠在握,悠悠地道。

    (触任务,长街血夜,帮助纪嫣然援救项少龙和赵倩,完成任务得到精元点数2ooo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赵倩死亡,扣除精元点数5ooo点,项少龙,纪嫣然任何一人死亡,抹杀全队。)

    苏樱等人各方准备不提,但说项少龙表了一番石破天惊的言论后,匆匆回到了信陵君府,他却是不知道,有一个叫梦先生的阴谋家,将目光注视在了他身上,并已经开始在天下这幅棋局上,落下了几个棋子。他心里想的,只是如何保护好赵倩,赵雅等几个心爱的女子。

    他的时间确实不多了,仅仅是纪嫣然的两次邀请,就花去了差不多三天的时间,唯一的差异,是纪嫣然因为苏樱两人的到来,没有邀他到野外一战而已。

    名为送亲,实际上则是负有使命,要盗窃信陵君府中的一卷奇书《鲁公密录》。不得不说他是具有主角光环的人物,有着特种兵的身手,用在这防盗手段相对单薄的年代,正是大展手脚的机会。而府中刘巢等一干守卫,更是和他交情深厚。

    有了内应在,他盗书竟是格外地顺利地得了手,大半夜过去,赵雅等女成功地把假卷和一截真卷驳好,又以矿物颜料把卷边染黄,弄得维肖维妙。

    趁着夜色,项少龙把只有开头一截是真货的《秘录》,轻轻松松送回了信陵君地下密室原处,轻而易举地完成了任务。

    项少龙知道,在盗书完成的这一刻起,他们所有人都坐在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上,一旦信陵君现秘录被盗,就是用脚丫子都想得到是谁下的手。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六章 火烧大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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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陵君在策划的,正是三晋合一的大事,以他的睿智,又怎么可能看不明白秦国的强盛,绝不是现在的赵国或魏国所能抗衡的,他需要的,是一个统一的大晋国,以赵,魏,韩三国之力合一,才能够在这个纷杂的乱世称雄。

    在他看来,赵王昏聩无能,韩国弱小,真正阻碍他的大业的,唯有魏王而已。于是他安排了送亲之计,名为送亲,实则是要安排刺客,当众刺杀魏王,然后他便可以顺势即位,并以此为借口征讨赵国,只消将赵国收入囊,那韩国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同时,他又放出了鲁公密录为饵,这实则是一而二,二而一的阴谋,引诱赵国派出最优秀的战士,来偷取鲁公密录,届时挑拨一二,借刀杀人之计便可轻易达成了。即使刺杀失败,他也可以借机挑起魏国与赵国的战争,不过麻烦一些而已。

    这才是寻秦记一书鲁公密录一事的真相,项少龙身在局,虽然识破了信陵君借刀杀人,兔死狗烹之计,却没有能够看透他们这次的魏国之行,根本就是信陵君一手安排的。如果不是因为他与赵倩的私情,他这次魏国之行,乃是有死无生的死局。而鲁公密录即使到了赵国,对信陵君而言,也不过是欲将取之,必先予之,从自己的里屋,拿到了外屋罢了。

    信陵君作为战国四君子之,又岂是易于之人,在做准备时,梦渊是拿信陵君当成是此行最大的变数和对手来考量的。

    项少龙和信陵君好一番讨价还价,终于取得了信陵君的承诺,答应设法于第二日,安排先让赵雅一行先行回赵国,而项少龙和赵倩,则必须留下来。

    项少龙知道这也是信陵君所可能答应的底线,心得意之余,告辞去了,却不知信陵君望着他背影的目光,充满了嘲笑的神色。

    出了信陵君府,项少龙连忙到一处旧宅,会合了随行的乌卓,这位乌家的勇士,已经在营地之,打通了一条地道,通向远处的一片丛林,留下了退路。

    在吐露了自己的计划后,乌卓终于同意了先行撤退的主意。安排妥当以后,项少龙回到了居所。

    到了第二天,分离的时候终于到了,赵雅和赵倩公主的两名奴婢翠绿翠桐痛哭了一番,挥泪上路。

    送走了诸人,回到大梁的项少龙,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信陵君。

    “由现在开始,少龙最好留在府里,一来养足精神,亦免得节外生枝,坏了大事,我已派人把赵倩送往隐秘处藏好,好使少龙心无旁,应付明天的宴会。”

    信陵君颇为关切地吩咐道,却听得项少龙心都冷了。

    好在内应刘巢及时来了消息,告知了赵倩正被软禁在平原夫人的住处。

    “还好。”项少龙不知不觉间,已经是一身冷汗,直到此时,心才落到了肚子里。

    待天色转案,项少龙全身武装,潜入到了平原夫人的居所,就是今夜,他将带着赵国公主赵倩,逃离这个凶恶之地。

    项少龙这边决定了冒险逃离,在邹衍的居所,观星楼,苏樱抬起头,望向匆匆走来的何芸梦。

    “邹大师已经上车了,嫣然也已经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何芸梦点了点头,示意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

    邹衍不愧是这个地方的地头蛇,在半天前就得到了雅夫人一行离开大梁的消息,这对于苏樱来说,根本就是一个明确的时间信号。在确定了时间后,她通过同心结,联系上了刚才击溃盗贼的梦渊。

    “阿梦,对于项少龙今夜的逃离,你怎么想。”

    梦渊冷笑道:“项少龙却是小觑了天下英雄了,即使是我亲自出手,也没有把握在群敌环饲的情况下,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女直接杀出去,那简直是在找死。”

    苏樱点头道:“正是如此,且不说信陵君是否会出手相阻,仅是楚墨符毒和嚣魏牟这两伙人,都足以置他们于死地。即使加上我们三人,成功的可能也不到五成。”

    梦渊赞同道:“那是自然,何况有主神在背后动手脚,所以我们要想过这一关,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加剧情。”

    苏樱略一沉思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我们直接离开魏国?”

    “正是如此,原本的打算,是救下项少龙后,将他藏在邹夫子那里,但如果这样行得通的话,它就不是主神了。”梦渊哼了一声道:“况且梦某行事向来未虑胜,先虑败,又怎么会把你们的安危,寄托在无谓的命运身上。”

    “让邹夫子和纪嫣然先行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如此这般,如此这般。。。。。。”三人嘀嘀咕咕了一阵,便分别行事去了。

    傍晚时分,邹衍与纪嫣然两人突然请辞,驾着一辆马车,一起离开了大梁。他们走得如此的突然,简直让人措手不及,嚣魏牟在内的一干人物,全都傻了眼。

    观星台上,一个仙子般的女子,手提着一柄足有大半个人高的弩弓,默默地等待夜色的降临。

    忽然,她举起了弩弓,按照东南西北方向,各自射出了一箭,四道火光,像是四只火焰的精灵,划破长空。

    “子母火箭!”按照计划,苏樱在夜色降临的那一刻,向着早已标记好的地点,射出了四支足以焚毁一座楼房的四箭,一手掀开了这一场逃亡大戏的帷幕。

    与其寻求绝处逢生,不如未雨绸缪!

    四箭出手,她毫不停留,在何芸梦的陪同下,匆匆走下楼去,只见她一挥手,在她们前方的空地上,便多了一辆厚实之极,却外表平常的马车,那拉车的马看似寻常,但一动不动,竟是一具机关傀儡。

    不错,早在进入寻秦记剧情之前,梦渊便将他的机关战车,交给了苏樱,正是为了这一刻的计划。

    项少龙单膝跪在赵倩的身前,在这一刻,他就是这位美丽的公主最后的希望。

    他伸手解开她的绵袍,一边爱怜地吻着她的香唇,一边为她脱掉罗裙。

    项少龙灵活的手指拂过敏感的肌肤,将这美丽的公主弄得六神六神无主,才觉他已下背上的小包裹,为她只剩下绵布内衣的动人**穿上一套耐寒的厚暖衣,再加盖一件黑色的护甲背心,又换上远行的靴子。

    最后,他用结实的棉布,将她牢牢地缚在了背上,再将她修长的双腿,环腰系紧,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间隙。

    他正要查看外间的状况,就听到外面锣鼓喧天,火光熊熊,一眼望去,那绚烂的绯红,直接天边的晚霞,整个大梁城,足有十几个地方,起了火头,叫喊声响成一片。

    “这是楚墨?”项少龙微微心惊,随即转惊为喜,如此大火,正给了他逃走最好的掩护。

    背著赵倩,窜出窗外,轻巧落到外面的草坪处。他是特种兵出身,军训时,常背著数十公斤的东西翻山越岭,锻练体力,这麽一位轻巧的美女,丝毫影响不了他的行动。在园林,他忽而静匿不动,忽而疾风般狂奔,迅灵巧地推移前进。

    他的内应刘巢,为他探出了府的地道,可以出信陵君府,直奔最近的墙边。只要出了大梁城,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水深任鱼游了。

    忽然,信陵君府一声爆响,熊熊大火随即腾起,苏樱的四支火箭,其便有一支,是射入了信陵君府!

    只是片刻功夫,信陵君府也乱了起来,几乎所有在房之人,都跑去扑救这蔓延的火势。

    项少龙虽然已经猜到了几分是有人暗助他逃脱,但见到此人一出手就是如此巨大的手笔,也是惊愕得矫舌不下。

    好大的火,足足大半个大梁城,都在这熊熊烈焰笼罩之下!

    苏樱沿袭了梦渊的习惯,这一把火,竟是遍及了大梁城的军民要地,不管是粮仓衙门,还是达官居处,人人有份,仅仅只是避开了平民聚集之地罢了。

    在大半天,何芸梦利用梦渊设计的桐油机关,和苏樱的火箭,竟将大半个大梁城付诸一炬!

    (你的队伍对整个大梁城造成严重破坏,得到地级命运情节个,魏国声望下降为敌视。)

    “报告君上,项少龙不见了。”信陵君居所,几个护卫匆匆赶了过来,正看到信陵君望着城大火,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信陵君眉峰微挑,便恢复了平静,“给我传消息给那只畜生,项少龙逃跑了,让他带人到离我们府最近的城墙那边等着!还有符毒那边,也说一声。”

    “守,藏于九地之下,攻,动于九天之上,哼,有手段,不过,我知道你们的存在了。”信陵君咬了咬牙,自言自语了一句道。

    “你们以为这样我就抓不到你们的尾巴了么,朱亥,你跟去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大梁撒野,教训他们一下就可以了。”

    “好的,公子。”在他的身旁,一名身披兽皮袄的大汉微微欠了欠身,应了一声。
正文 第二百三十七章 血夜、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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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心翼翼地将地道出口的盖子推开一丝,项少龙向外张望了一眼。整个大梁,都在那一片赤红的笼罩之下,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有些灼热了起来。

    如一只矫健的猎豹,项少龙跳上了地面,借着连片的房屋,隐匿着自己的身形。

    实在是太混乱了,整个大梁,都为这一场大火而奔忙了起来,其也不乏背妻携女的身影,项少龙本来有些突兀的形象,就像是进了米缸的一粒米,汇入了江河的一滴水,变得毫不起眼。

    只要能逃到城边,只要能出了大梁城,就有希望逃出去了。项少龙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加快了脚步,他的鞋子上装了软垫,走路的声音轻得像猫。

    大火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一直到了城墙附近,都没有现追兵。摸着腰间的飞爪,在这一刻,项少龙的心充满了庆幸和喜悦。

    如暴雨冰雹般的蹄声骤然响起,数十骑奔马,疾风一般卷到跟前,为的,是一个面目狰狞,魔王一般威猛的武士。他手脚粗壮之极,长披肩,戴了个银色额箍,脸骨粗横,肩膊宽厚,眼若铜铃,带著疯狂而凶狠的神情。

    嚣魏牟!而在他的身后,正是他的副手,宁充,征勒一行。

    二十来名剽悍的骑士,摆开了半月阵型,将项少龙两人,牢牢地包围在间。

    “项少龙,早知道你会临阵脱逃,你这点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无忌公子,嘿嘿,你一离开公子府上,我们就到这里来等你了,你背上就是那美丽的公主吧,我保证今晚她会快乐地死去。”

    嚣魏牟出一阵狼嚎般的狂笑,声音如同闷雷一般响起,震撼着两人的心神,他的手下闻言,也肆无忌惮地淫笑起来,其更夹杂着一声声怪叫。

    项少龙深长地呼吸着,保持心头的一片冷静,同时解开缚紧赵倩的布带,吩咐道:“倩儿!这是生死关头,你定要提起勇气,怎也要躲在我背後。”

    赵倩本被吓到失魂落魄,但听到项少龙冷静自信的声音後,勇气赳增,站稳地上,但由

    於双脚血气未复,一阵麻软,忙按著他双肩,靠在他背上。

    项少龙拔出木剑,像是一只被逼到死角的猛兽,望向嚣魏牟一行的目光,如一只受了伤的狼一样凶狠。

    他没有说什么,在这一刻,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铁与血。

    嚣魏牟一摆手,他背后的三名剑士恶狠狠地冲了上去。

    金铁交鸣!

    项少龙咬牙切齿,暗藏飞针的手一扬,正左方敌人的面门,右手木剑拍的一声挡开了正攻来那人的长剑,趁对方长剑荡起时,侧身飞出一脚,猛撑在对方下阴要害,然後拖剑扫开了右方另一个攻击者手的长剑。

    一个回合,一死一伤。

    嚣魏牟不想他竟是如此强悍,咆哮一声,仗剑抢攻,他臂力惊人,一剑斩落,竟像是一柄战斧,出呼啸的破风之声。

    项少龙无暇再取飞针,左手抽出腰间的飞虹剑,剑光霍霍,一边闪躲着嚣魏牟的剑,一边不断格挡反击。

    这是凶险万分的近身搏杀,生死只是在毫厘之间,项少龙已然激了胸豪气,涌起冲天豪气,喊一声倩儿跟着我,右手木剑,左手飞虹,迈开马步,竟是只攻不守,以伤换命,气势的凌厉威猛,一瞬间压过了对方。

    嚣魏牟大怒,挥剑如轮,正面迎了上去,剑刃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将项少龙前冲之路,硬生生堵住。宁充,征勒两人从他身后左右冲出,长剑如虹,直指项少龙两肋。

    避无可避!

    项少龙情急智生,忽然一跃而起,两人的长剑,齐齐斩上了他的腰际,出金铁相击之声,他以腰间的飞针带,挡住了这必杀的一击。

    乘着对方剑势一阻,项少龙在空暴喝一声,双剑不管不顾劈下,如雷霆万钧。

    血光迸现,他一剑斩上了宁充地颈项,怒血如喷泉般涌起。

    嚣魏牟却在此时刺出了一剑,划过了他的右肋,项少龙只觉得一冷一热,然后是火烧般的剧痛。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嚣魏牟带领手下蜂拥而至,像是一只头狼,带着狼群,围攻一只受伤的疯虎。

    项少龙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伤,带着赵倩左冲右突,但对方人多势众,其又有嚣魏牟这等凶徒,哪里冲得出去,只觉得浑身一阵阵冷,身上的力气,也在一点点离他而去。

    “罢了,不想我今日战死于此。”叹了一声,项少龙左手勉力架开嚣魏牟一击,虎口一震,鲜血长流,手的飞虹剑被击落当场。他拔出匕,便要先刺死赵倩,然后战死。

    嚣魏牟正要再次挥剑斩去,他野兽般的本能,让他感觉像是被最危险的猛兽盯上的感觉,让他顾不上取项少龙的性命,反而是一个倒翻,躲了开去。

    “嗡”

    一道黑色的光,擦着他的身子飞过,只是带起的风,就在他的皮肤表面,刮出了一道血痕。

    “哇”在他的边上,征勒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惨叫,在他的胸腹之间,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穿过他的身子,甚至可以看到他身后的景象。

    “重弩,不,这是用来守城的床弩,才能够射出的箭矢,看到深深陷入身后墙壁,足有儿臂粗细,简直像是一支短矛的箭身,嚣魏牟又惊又怒,这东西射在人身上,那还得了。

    咚咚咚咚,嘚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而近,那不像是寻常的马匹的声音,而像是一柄重锤,在牛皮大鼓上,敲出了一连串激扬人心的鼓点。

    “那是什么东西?”

    “怪兽,有怪兽。”

    在百米开外,忽然出现了一匹诡异的马车,说它诡异,是因为这匹马车,竟不像是来自凡间!

    那是一辆周身燃烧着熊熊烈焰的钢铁怪物,拉着车的,是一匹像是来自地狱的魔马,四蹄着地之处,不断地腾起团团火光,不仅如此,这匹魔马的双眼,是两团明亮如灯的火焰,口鼻之间,呼吸的全是火光。

    在这匹魔马的背上,骑着一名妖魔般的骑士,身穿黑袍,脸上带着个狰狞的恶鬼面具,手长枪,正幻出漫天矛影,冲杀过来。

    在他的身后,车辕的位置上,坐着一名同样一身漆黑的女子,头带斗笠,在她的黑色长袍上,盘绕着数条金色的条纹,像是一条条金蛇,在火焰狂舞。

    她的手握着一条火龙,龙部位不断地落到魔马的后臀上,出铛铛的响声,也像是证明了,这匹魔马绝非是血肉之躯。

    而在这钢铁巨兽的上方,隐约可见端坐着一名女子,身姿轻盈,在她的手,端着一柄巨大的弩弓,想来刚才石破天惊的一击,便是出自她手。

    这三人一车,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焰火球,滚滚而至,毫不停留,直向嚣魏牟一行,碾压过来。

    “冥府门开,阎罗宴客,生灵退散,群邪辟易!”

    那车辕上的女子,樱唇绽处,吐出似歌非歌,似诗非诗的四句话来,她的气充沛之极,像是一串银铃,在空回响。但在众人看来,却是说不出的妖异。

    “何方妖孽,但敢装神弄鬼,岂不知,鬼神亦怕恶人。”嚣魏牟等人虽是心忐忑,却是凶悍惯了,对方虽然神秘莫测。却也并没有被吓得惊惶失措。

    他话音未落,车有弓弦声响起,嚣魏牟知道这车人弓力迅猛之极,几乎可以与床弩相比,以他的凶悍,也不敢怠慢,忙不迭闪躲。

    那是惨碧色的光,在夜空划过,只有几个目光犀利之极的人物,才能捕捉到一点残影。

    惨叫声随着弓弦响起,在车上火光的映照下,两个剑手满脸惊恐地倒下,嚣魏牟等人望去,只见这两人满面惊骇,双睛吐出,面容已经变成了黑色,浑身肌肤都浮肿了起来,那样子说不出的恐怖。

    “冷月照孤冢,死神夜引弓,燃灯寻白羽,化入碧血。”那银铃般的声音再次悠悠响起,嚣魏牟才现,那两人的伤口处,竟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惨碧色的血液,依然慢慢地流淌。

    转瞬之间,那辆火焰巨兽已经冲到了跟前,拦在了项少龙和嚣魏牟之间,马背上骑士一声清叱,手长枪起处,掀起一片枪浪,熊熊热风,让他看来一如鬼神,即使是嚣魏牟的凶悍,竟也不敢正撄其锋。

    那有如来自地狱的马车央的车门忽然开启,露出黑洞洞的内厢,那女子喝道。

    “阎王叫人三更死,哪个留人到五更,项少龙,你还不上车,更待何时?”

    项少龙开始也被这一幕吓得不清,但他终究比这个时代的人见多识广得多,闻言却是心一动,心说除死无大事,一拉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的赵倩,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一上车,他就看到了一张脸,一张老脸,而这张脸,他却是认识的,因为那是邹衍的脸。

    他心一松,晕了过去。
正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城门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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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上门的钢铁巨兽没有理会站在那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嚣魏牟一行,再次燃烧着火焰,在隆隆的马蹄声,向着城门方向驶去。

    “领,我们怎么办?”一个手下望着远去的烈焰马车,轻声问道。

    “走,我们跟上去看看。”嚣魏牟眼神扫过地上的七八具尸体,从鼻子喷出一股怒气道。

    “他们跟在后面。”邹衍看看窗外,对那个车的女子道。

    “我知道,他们不跟着才奇怪。”苏樱依然是穿着一身白衣,点点鲜红,让这件看似纯洁的衣衫上,平白多了几分凄厉。

    她的一双手沾满了鲜血,在一旁看着的赵倩,已经忍受不住缩成了一团,她不敢看,却又忍不住不看,于是看一眼,便是一阵哆嗦。

    苏樱的双手飞快地动着,眼前这具浴血的身躯,在她的手下,不像是一具生命的载体,倒像是一件精巧的乐器。

    一件件银光闪烁的小刀,小钳子,小针,轮番地在她的十指间翻飞,像是一曲无声的乐章。

    清创,止血,缝合,上药一气呵成,其没有一丝凝滞。从城墙边到城门口的这几分钟路,苏樱充分展示了自己在外科医学上的深厚造诣。最后用鹤嘴壶替项少龙灌下了几口药汤后,项少龙的各项生命体征算是稳定了下来。

    她们并非是一帆风顺,在前不久刚才遭遇了符毒的一支人马,苏樱用冰做的毒箭杀了几人,惊退了对方,才赶到了现场,结果差点晚到一步,让项少龙去见天朝太祖了。

    眼见得城门在望,纪嫣然松了一口气,只要出了前面的城门,就算是过了这一关了。

    “嫣然,拿起你的矛吧,我们有麻烦了。”何芸梦右手握着剑柄,缓缓地从车辕上站起来,身为一名剑客的气势,从她的身上毫无保留地绽放出来。

    在那扇通向希望的城门空,站在三十来个彪悍的武士,麻衣草履,为一人身高体壮,腰间佩着一柄足有五尺长,大半尺宽的黑铁长剑。

    经过了这些时候,这辆战车上的火焰已然熄灭了大半,再不如先前的声势骇人,何芸梦明白,要想凭这些小把戏唬唬常人还行,对付墨门人,却作用有限,所以她们能够选择的,只有战。

    “楚墨符毒在此,车上的可是项少龙。”

    这也是这辆马车实在是过于诡异,让符毒也不敢冒失地去挑上这么一个神秘的势力。

    何芸梦皱了皱眉,略微降低了马车的度,冷冷地道:“没有活人能够阻挡我们的路。”

    她的声音仿佛来自虚无,期间更夹杂着几声啾啾的声音,坐在傀儡马背上的纪嫣然明知那是因为在她的口含着一根半指粗细的芦笛,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在周围熊熊火光的笼罩下,听到这么一句好像来自阴间的话,即使是符毒胆大,也吓了一跳,尤其是其的“活人”二字,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你说的活人是什么意思。”符毒忍不住问道。

    何芸梦微微掀起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惨白色的脸,虽然依然美丽,却没一丝血色,更没有一丝表情。

    符毒倒吸了一口冷气,挥了挥手,看着马车缓缓从他们间驶过,不敢出声。

    “他们是人假扮的,别被他们骗了,项少龙就在车上。”

    在马车后方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吼,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变了颜色。

    “动手”

    何芸梦呵斥一声,左手九现神龙鬼见愁挥出,缠住了纪嫣然的腰肢,用力一挥,将她的娇躯,一下拉了起来,避开了两个墨门剑客挥出的利剑,右手拔出“工布”,缓缓地划出了一个半圆。

    这看似笨拙的一剑,竟像是在身前布起了一堵墙,将两人护得严严实实,同时,一连串机括的声响,像是爆豆子般响成了一片。

    就看到纪嫣然凌空一个倒翻,落到了车厢顶部,在她的身周,刷刷地升起了几块铁板,挡住了她大半个身子,已经反应过来的纪嫣然腰肢扭动间,手的长矛矛尖向四周有如疾风暴雨般刺了出去。

    围绕着这辆钢铁战车,楚墨的人怒吼着,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何芸梦咬了咬樱唇,方才她以一记天山剑法的大须弥剑式,强行挡下了足有六七柄长剑,为纪嫣然争取到了那生死之间的一瞬,却被对方剑上蕴含着的力量震得气血翻腾,没有了内力的灌注,她手的剑虽然是一柄千古名剑,却不能化解如此的力量。

    “重,拙,大”,默默地遵循着这套天山剑法最为奥妙的守护剑法,她干脆收起了长鞭,以双手握剑,长剑直挥斜挡,像是挽了一座山。

    “巍巍须弥”

    她知道现在苏樱在为项少龙做手术,能够抽空打开车顶的防护机关,已经是极限了,要想冲过最后的这段路,所能够依靠的,仅仅是她和纪嫣然两人而已。

    “嘎吱,嘎吱吱”

    背靠着车厢,她手的剑,有如穹庐,硬是在数十名力量不下于她的剑手合击之下,为纪嫣然撑起了一片天。

    在何芸梦的掩护之下,纪嫣然手的长矛真正挥出了一寸长,一寸强的威势,如灵蛇出洞,金鸡点头,怪蟒翻身,须臾之间,便有六七名墨门剑手伤亡在她的矛下。

    符毒挥动着手沉重的铁剑,将墨门剑法的精髓,逐渐施展开来,在他的强攻下,六七名墨门剑客,逐渐压制住了何芸梦手的长剑,并已经有数次,刺了对方。

    如击败革!对方那个黑衣女子,身上一连了数剑,竟没有出现一处伤痕,反而以此为籍,射出了一蓬飞蝗般的毒针,射了四五人之多,要不是符毒反应迅,用手长剑作盾,差点也伤在对方的针雨之下,只看那些针倒毙门人那乌黑肿胀,七窍流血的面容,便可知道对方针上淬的剧毒,是如何的可怕。

    他却是不知,那一蓬飞针,正是大名鼎鼎的“含沙射影”

    何芸梦闷哼一声,身子重重地撞在了车厢上,女子的体力,本来就不适合久战,而对方那个符毒的剑,却沉重得如利斧巨钺一般。若不是她里面穿着那件可防刀剑的雾幻云袍,打到这个份上,早已是喋血当场,即使如此,她的五脏六腑,都像是翻过来了一般。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前方的城门,已经不到百尺,但这百尺距离,却好像天堑一般遥远。

    车厢忽然喷出两道惨碧色的火焰,那是苏樱的碧磷火,如跗骨之蛆的歹毒火焰,直接将两个剑手,化作了两团人形火焰。

    何芸梦趁这个机会,忽然举起了左手,在她那纤白的指尖,赫然是五点细长的碧火。

    “你们,都该死,接我一记,青蛇碧光,七步追魂。”

    她呛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沫,语声的怨毒,却像是来自幽冥的诅咒。

    那五点碧火,从她指尖飞出,同时射向五人,那五人纷纷举剑劈去,却见那碧火竟如活物般当空一扭,绕过了对方的兵刃。

    五声惨叫一瞬间响起,只见每个人的喉间,都咬着一条小指粗细的青蛇。

    生死关头,何芸梦掀开了她的最后底牌,那一身绝毒的暗器与毒物。

    “嚣魏牟,你还不帮忙,我楚墨和你誓不两立。”

    带来的门人弟子已经倒下了近半,而对方虽然摇摇欲坠,但她手的剑,却依然如铜墙铁壁。符毒的心,出现了一丝惊惧,暗地里已经将刚才嚎了一嗓子的嚣魏牟,骂了个狗血喷头。

    没错,先前出声拉符毒下水的,正是在后面跟着的嚣魏牟,他先前被苏樱等人唬住,硬是救了项少龙去,越想越不甘心,便跟在了后面,正好符毒阻挡住了她们一行,于是他便来了个驱虎吞狼之计,让符毒和对手拼了个两败俱伤。

    “我们上。”嚣魏牟已经看出何芸梦和纪嫣然久战力疲,已是强弩之末,纵马便从后面冲了上来。

    “哼,当我们技止于此么,此时,车忽然传出了苏樱清冷的声音,她搬动了一个机簧,战车的后方,伸出了两个管子。

    一股子呛人之极的灰色烟雾,从管子喷了出来,掩盖住了车厢后延的景象,一连串金铁之物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嚣魏牟对这辆马车一直心存顾忌,见状立刻停住了胯下奔马,他的手下可没有这份幸运。冲在前面的四五骑,直接冲入了那烟雾之。

    立刻,剧烈的呛咳声,人、马的惨叫悲嘶声接连响起。这灰色的烟雾,具有着极强的刺激性气味,乃是苏樱听梦渊提到过了前世的催泪瓦斯原理调配出来的,至于洒在地上的,当然是梦渊在碧血剑剧情修理过清兵的铁蒺藜了,这两种东西联合使用,用来对付紧追不舍的追兵,最好不过了。
正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千秋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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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腾出手来的苏樱当然不会客气,下一刻,她开启了傀儡战马的加模式,傀儡马带着刺耳的噪音,向城门冲了过去。这突如其来,却恰到好处的冲锋,一瞬间冲破了符毒等人的阻拦。

    嗖嗖两声轻响,两团惨碧色的火焰,落到了吊桥的钢索之上,像是两盏绿色的灯,忽闪了两下,便是一声震天介的巨响。钢索被烧断的吊桥,重重地砸到了护城河上。

    (完成主线任务,长街血夜,何芸梦,苏樱每人得到精元点数o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苏樱击杀征勒,得到精元点数ooo点,黄级命运情节个。因处于升级剧情,且你的队伍严重破坏了大梁,触特殊任务,千秋勇士!)

    无论是车的苏樱,还是远在赵国的梦渊,在那一刹那,都愣了一下,苏樱停下了手在打的最后一个结,梦渊则停住了就要凑到唇边的茶盅。

    “登,登,登。。。。。。”离开了大梁,才走了不远的众人,都听到了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这黎明前最黑暗的地方,这阵脚步声听上去是那么地清晰。

    那不仅仅是声音,而是一种来自于未知的威压,一种难以用笔墨形容的震慑,那脚步声,似乎带着一种节奏,敲打在人的心头上。

    月明星朗,四野辽阔,却没有风,只因那脚步声响起的时候,风都停下了,风一旦停下,便不再存在。

    “登,登,登。。。。。。”在众人的一切感官之,只剩下了这脚步声。

    苏樱努力地吸了一口气,从怀取出了一个瓷瓶,从车厢伸出手去,交给了外面的何芸梦。在这股可怕的威压下,只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却似乎耗尽了她的体力,当她缩回手的时候,冷汗几乎浸透了她的全身。

    望着黑暗深处,“锵”,何芸梦再次拔出了她的剑。

    剑作龙吟,在这足以让人疯的脚步声,撕开了一条细细的裂缝。

    她轻启朱唇,咬开了瓶盖,将瓶的液体,尽数倾倒入了喉。

    那冰冷的液体,像是一条冰弦,一直延伸到了胃部,忽然绽放开来,像是一股似寒乍暖的激流,一瞬间席卷过了全身。

    “九天玉露”

    这是苏樱结合了活血通脉散和**返经散两款药物精华,创造出来的神奇药物,它的作用,就是在最短时间内缓和内伤,并恢复内力,不过这药物的材料颇为稀有,配制也极为麻烦,总共也不过瓶而已。

    方才一战何芸梦受了不轻的内伤,这一瓶灵药下去,算是暂时压制住了伤势,在数个时辰,能够恢复战斗能力。

    何芸梦曾经在稷下剑圣曹秋道门下学剑半年,虽然在她的刻意低调下,没有成为曹宗师的亲传弟子,但对于曹秋道身上的那股子气势,已经有些习惯,而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一股子几乎不逊色于曹秋道的威胁。

    脚步声停住了,在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形,出现在了这辆疾驰的钢铁战车的前方,拦住了去路,疾奔的傀儡战马,重重地撞了过去,呼啸的风声,像是要将来人撞得当空飞起。

    那人右手背在背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只是伸出左手,向前一捏,扣在了傀儡战马的颈项之上。

    疾驰的傀儡战马,挟着风雷之声,万钧之势,就那么撞在了他的一只左手上。

    “嗯?”

    那人像是皱了皱眉,右腿后踏了半步。

    “轰”

    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在两股大力的挤压下,这匹铁马整个从爆了开来。各种内部的零件铁片,向着四面八法飞舞,打在车厢上,像是下了一场骤雨。

    何芸梦手的剑化作了一片扇形的光幕,挡开了射来的铁片,站立在车辕上,默默地望着对方那个人,说不出话来。

    力挽奔马!

    这可不是普通的马,加上车厢高移动的重量,这一撞之力,何等骇人,却被那人一手拦下。

    这是一个真正的彪形大汉,穿着一件虎皮裙,一袭灰色的披风,随意而粗犷地披在背上。

    好一个猛士!

    这是何芸梦第一个印象,只见他面色黝黑如锅底,豹眼环目,双眉如刀,虬髯若戟,头如笆斗,颈项粗壮。上身是一个完美的倒梯形体,肩膀宽阔,有两尺出头。一双手臂,足有柱子般粗细。一双大腿,更有合抱粗。他身高七尺出头,本来并不算矮,但配上他这一副身形,却看上去像是方的!

    “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胳膊上能跑马,拳头上能站人。”这句有些滑稽的话,来形容此人,却是再合适不过。

    在他的右手,反握着一柄大铁椎,椎尾有一条儿臂粗的锁链,一直缠绕到他的小臂之上。

    他两眼一瞪,大声喝问道:

    “大胆狂徒,可识某朱亥乎!”

    “噗通”远在赵国的梦渊一个没留神坐到了地上,在他的脸上,再没有半分从容,惊恐,焦急,和掩盖不住的担忧,在这一瞬间塞满了他的整个脑海。

    朱亥,本为屠夫,信陵君得门客候嬴推荐,拜其为门客。其人力士,有万夫不当之勇,曾一击击毙魏将晋鄙,夺其军救赵,名动天下。后使秦国,被秦王所困,虽许高官厚禄亦不愿叛主。秦王怒,使人将铁笼,置其与猛虎其,朱亥大喝一声,猛虎破胆而毙。朱亥知自己再难回到信陵君身边,乃以头撞柱,柱断而不死,终以手扼喉而死,死时身形不倒,往魏而立。李白感其勇猛忠义,作《侠客行》长诗而颂之: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谁能书阁下,白太玄经。

    (逃离朱亥的追击,奖励精元点数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击杀朱亥,奖励精元点数oooo点,天级命运情节个。)

    “此人,不可力敌。”梦渊有些手足无措地连接上了同心结,想要说些什么,却现,在此时此刻,他竟然无计可施。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阴谋诡计,不过是车轮下的碎片而已。

    他想要赶去,却知道无论如何,都来不及了。

    彷徨,无助,无力,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牢牢地握住了梦渊的心脏。

    “设法逃命,这个人对内力受限的我们,几乎是无敌的。”传出了这句有些打击士气的话,梦渊一头大汗地坐在地上,望着魏国的方向,他的双拳紧握,牙齿咬破嘴唇,却浑然不觉。

    这个时候,只能靠苏樱和何芸梦自己了。

    有些哆嗦着,苏樱打开了盖板,让纪嫣然进入车,同时搬开一个开关,马车央的盖板徐徐打开,露出一个合抱大小的火炉,一根粗大的铁管,连接到了车顶之上。

    “芸梦,我需要一盏茶的功夫,而且不能被他现这车上的秘密,只能靠你了。”苏樱低声说了一句道。

    “我知道了。”何芸梦缓步走下车辕,在这两步间,她的心已经从先时的惊恐恢复了过来。身为一名剑客,她已经有了一颗真正的剑客之心,那是狭路相逢,即使面对的是天下第一剑客,她也会拔出自己的剑,迎向对方的意志。

    “我听说过你,朱亥,知道你是天下无双的勇士。”何芸梦望着对方,语声有着几分尊重。

    “既然知某之名,还不束手就擒。”朱亥闻言,神色稍霁,喝道。他声如闷雷,语声方落,一阵隆隆的回音,在场回荡。

    何芸梦笑了,她的笑声如银铃般清澈响亮,像是一根钢丝,越来越高,直入云间:“稷下剑宫门下,岂有不战而降之辈?”

    “稷下剑宫,你是曹剑圣门下?”朱亥微微皱了皱眉道,“曹剑圣门下四大亲传弟子,何曾有你?”

    何芸梦没有回答,只是持剑当胸,摆出了架势,曹秋道的四大弟子虽然出名,但她何芸梦之剑,又何尝逊色过。

    “稷下剑宫藏龙卧虎,我一心习剑,岂为名乎?”剑在手,何芸梦的一双眼睛亮了起来,

    “稷下剑宫何芸梦,请阁下指教。”

    何芸梦摆出了一个后辈向前辈邀战的起手式,剑尖微微上指,在这一刻,她的意志已经与剑合而为一。

    这是非常讲究的,虽然知道这一战是不可避免,但主神给出的任务,已经充分说明了朱亥的实力,在以逃脱为主旨的战略下,贸然去激怒这样一个人物,是绝对不智的行为,因此,适当的低调与尊重,却不避战的姿态,能够为这场危险之极的战斗,添加一丝生机。
正文 第二百四十章 亮剑 何芸梦对朱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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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就让某领教一下曹大师门下高招。”朱亥的眼闪过一丝赞赏的神色。

    何芸梦露出一个笑容,虽然在她惨白的面色映衬之下,显得有些可怖。

    手长剑,如一缕微风,轻巧地拂出,却在手腕微微一震之下,一化为三,一剑紧跟一剑,连成了一条剑环。

    “天山----追风剑法”

    但是在此时的何芸梦手,这套天山派的剑法,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而是多了一分意境,像是一阕诗,一道景,如风卷过山冈。

    得其神髓!只是简单的一招,便将剑法的那分轻,捷,灵,巧,充分地表现了出来。

    朱亥点了点头,右手从背后探出,将他手铁椎,显露出来。那是一件黑黝黝的铁器,长有三尺,粗如人腰,圆圆的有如鸡蛋模样,尖端处一根铁柄,却只有七八寸长短。

    他并没有还击,而是由下而上,将铁椎旋转着抛起,铁椎出呜呜的响声,化作一条黑龙,在他身前转了两圈。

    那一份轻松和灵巧,根本不像是在使用一柄大铁椎,而像是一个熟练之极的杂耍艺人,在丢一根表演用的木棒。

    何芸梦却是大吃了一惊,仅仅是被那铁椎带起的风沾到,她握剑的手就感觉到一阵阵麻,要是被那柄铁椎碰到,那还得了!

    她却是不知现在朱亥手的这柄铁椎,可不是十几年前打杀晋鄙的那柄藏在袖子的小玩意,而是足有百斤之重,通体用精铁铸成,跟随朱亥征战天下的奇兵。

    这铁椎乃是兵器至霸至刚之物,不管是什么宝刀宝剑,碰到就得脱手,如果是凡铁,直接不碎也折。

    何芸梦向前一步踏出,腰肢轻扭间,却到了朱亥左侧,手长剑轻巧地探出,点向朱亥左耳。

    疾如风,迅如电,只有用毒蛇探头咬人的那一击,才能形容何芸梦的这一剑的迅捷。

    “蛇行百变步法,金蛇剑法。”

    朱亥看也不看,只是握紧左拳,一拳向上击出,这是充斥着度与力量的一拳,一拳既出,所向披靡。右手在大铁椎上一拨,在呼呼的风声,铁椎由竖转横,划出了一记完美的半圆形弧线。

    何芸梦呵斥一声,踩着金蛇游身步,在朱亥的四周游走起来,手的长剑不时地轻轻点出,所指之处,尽是朱亥身周要害。她剑上流传的寒光,说明了这是一柄锋利之极的利器,即使以朱亥的悍勇,也不敢贸然让她的长剑刺。

    在离他们不远处,那辆机关战车,却慢慢生了变化,车顶打开,一个巨大的气囊鼓涨起来,出现在了车厢的上方,原先直竖的铁板,微微倾斜,保护住了气囊的下半部分。

    “这是什么?”朱亥即使在和何芸梦交手,但到了他的境界,早已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况且何芸梦的剑法虽然巧妙,但因为两人本身都各有保留,对他来说,更是游刃有余,虽然没有感觉到丝毫威胁,但他也知道,情况正在向出乎他意料的方向展。

    “当心了。”他向着何芸梦笑了笑,右手一抓,已经握住了大铁椎的短柄。

    先前那种威压,再一次出现在场,那是一种压制住对方呼吸,直让对方窒息的压力。

    “喝”

    朱亥右手持椎,左右回扫,如小山般的身躯,在他的一声暴喝,呼地跃起。

    “轰”

    像是一颗巨石,砸到了水池之,掀起了滔天的巨浪,何芸梦只觉得一股子无可抵挡的巨力掀来,自己就像是一条暴风雨的小船,被震得像后飞了出去,胸口一闷,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她勉力在空一个回旋,落到地上,再看朱亥的脚下,已经是一个足有一尺来深,丈许方圆的大坑。

    心肺之间一阵抽痛,仅仅是刚才被震了一下,已经让她伤上加伤。

    “咚,咚”

    朱亥一步步向她走来,那股子吞天食地的气势,每走一步,便高涨一分,到了她面前,已经如崇山峻岳,铺天盖地压下。

    这可不是什么风过山冈,月照大江,而是真正的泰山压顶,在朱亥的威压之下,几乎半边天都塌了下来。

    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接下朱亥的一击,在这一刻,朱亥的气势,已经如日天。

    何芸梦的瞳孔都放大了,眼前的那个人,忽然变得顶天立地,像是一座无法攀越的高峰,向着她当头压下。

    “朱亥先生,看箭。”

    在这千钧一之际,那机关战车,传出了苏樱的话语,随后便是一声闷响。

    那像是重锤,落在牛筋大弦上的动静。

    朱亥闻声,身形忽地一转,手的大铁椎,无比灵巧地封了出去。他本是凝重如山,但在这一刻,他的动作却像是一只豹子。

    “锵”

    像是做了一场全堂水陆的道场,锣鼓镗铙一起擂响,直让人震耳欲聋。

    朱亥吃惊地“咦”了一声,以他的力量,也不得不退了半步。再看他手铁椎,上面赫然多了一小截铁柱。

    那是苏樱以三枪破阵弩全力射出的一箭,精铁制成的箭头,深深地没入到了铁椎之,在强大到了极点的冲击,木质的箭杆,已经化作了天碎屑。

    但对于朱亥来说,这一刻他却是惊多于怒,毕竟有苏樱出声示警在先,也是因为方才他已经将何芸梦逼到了必死之境,在这样的情况下,这一箭与其说是意图伤敌,不如说是解围更恰当一些。但如此强劲的一击,却让朱亥不得不分出一份注意力,防止对方偷袭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箭,让何芸梦有了回气的时机,她定了定神,再次将心沉浸下来。

    在生与死的边缘走了一遭,她感觉到了自己的精神,似乎仍然处于强烈的波动,却也让她的感觉更为敏锐,似乎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放大了十来倍一般。

    “剑心!”

    在这一瞬间,她竟然进入到了燕南天隐约提到过了剑心境界,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让她摆出了一个姿势。

    两膝微曲,像是柔和的春水,她的目光,穿过了朱亥,一直望向天空,望向那星辰明月。

    手的工布忽然出了一声激昂的龙吟,剑尖上挑,遥遥指向朱亥。

    “剑指南天!”

    南天剑法终式----剑指南天!

    以心为剑,以天为敌,心剑合一,敢与天争!

    那是一副不屈的傲骨,那是一种洒脱的豪情。在这一刻,何芸梦终于领会到了燕南天剑法的精髓所在,摆出了这一招剑式。

    朱亥放声笑了起来,他伸出左手,拧住了铁椎上的箭镞,一用力,在一声铮然作响,把它拔了出来,往地上一丢,地面便多了一个洞。

    “曹剑圣却是教出了一个好徒弟,放剑过来吧,让我好好品品你的剑。”

    他手大铁椎兴奋地摆舞了几下,那百斤重的大铁椎,在他的手,竟如拈草芥一般。

    何芸梦嫣然一笑,低吟道:

    “天地悠悠寂寥远,俯仰无愧念君恩,我自横剑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

    在这一刻,她笑颜如花,蓝衫如云,她手的剑,再没有半分凝滞。只因为她已经将一切置于脑后,心再没有半分牵挂。

    剑如行云,如流水,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好,如此剑法,当浮一大白。”

    朱亥赞了一句,手铁椎挥舞起来。

    风声呼啸,如云卷云舒,椎法大开大阖,正气堂堂,但却又迅快轻急,变化如意,他竟是拿百斤铁椎,使出了剑法的空灵来。

    何芸梦的剑意如铮铮傲骨,不屈而鸣,剑法之,满是慷慨激昂,绝难想象,这如此豪情盖世的剑法,竟是出自一个女子之手。

    朱亥的椎,却走了轻捷明快的路子,那不像是铁椎,倒像是一柄轻剑。

    举轻若重,举重若轻!

    如狂风,如暴雨,却蕴风雷于其,朱亥斗到兴起,忍不住仰天长啸,只觉这数年来,却是今日打得最为酣畅。

    这两人斗得正酣,一边的苏樱,已经完成了机关战车的充气工作,偌大的车身,如一个巨大的气球,徐徐离地升起。这正是这辆机关战车的另一个奇妙所在,可以以热气球原理,飞行一段相当长的距离。

    朱亥大吃了一惊,在他生活的年代,哪里见到过飞艇这种夸张的玩意儿。

    “妖术,这一定是妖术。”

    这时他忽然记起来信陵君的关照来,虽然他已经有**分相信了何芸梦出身稷下剑宫的身份。但让对方就这么跑了,却绝非他的意愿,怎奈何芸梦牢牢地缠住了他。

    终于,优先完成信陵君交代的任务的心,盖过了他惜才的念头,他暴喝一声,奋椎左右击,这一椎,如风雷,起于平地。

    那是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掀起了滔天的气浪,何芸梦再一次被迫高高抛起,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打着盘旋飞了出去。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同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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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有铃声响起,清脆而悦耳,空的战车,响起来苏樱的声音。

    “惊虹掣电一金铃,铃声一振一**。多谢朱大侠相送,芸梦,我们走。”

    车射出一道紫金色长虹,直奔何芸梦而来,在她腰间一缠,拉着她飞快地升起。

    这是苏樱仿照了古龙作品“护花铃”制作出来的一样好玩意儿,以冰蚕丝和紫金线绞合制得,乃是控场的有力武器,不仅能用于擒敌,用来救人也是妙用多多。

    朱亥愣住了,随即大怒,要是被对方就这样跑了,他又怎么能和君上交代。

    “就这样走了么,还是留下来吧。”朝着空,他出声大喝道。

    “看椎!”

    如乌龙穿塔,他手的百斤大铁椎,脱手飞出,直奔空而去。

    在最后关头,朱亥一怒之下,竟出了这足以让星沉月落的一击。

    呼啸的破风声,在空出了裂帛般的呼啸,无论是车的苏樱等人,空的何芸梦,还是远在秦赵边境的梦渊,在这一瞬间,都是脸色煞白,失去了血色。

    这死局!

    “咿哈!”

    在空的何芸梦突然使劲一拽腰间的铃索,将自己的身子,像是一个大号的钟摆一样荡了起来,在荡到高处的那一刹那,她就像是一支离弦之箭,射向了那飞来的铁椎,她要以自己的生命,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下这足以粉碎一切的一椎。

    “芸梦!”

    纪嫣然等人,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铁椎,重重地撞在了何芸梦手的长剑上,她手的工布长剑,就像是一根火柴般折为两截,黎明时分的空,一朵鲜艳的血花,凌空绽放!

    “动,同心结,守护效果,伤害分担。”在驿站之,梦渊将一瓶灵药倾倒入自己的口,在铁椎击何芸梦的前一瞬间,动了守护契约。

    在昏暗的天色下,朱亥只看到,在自己的铁椎击对方前,隐约有一条黑色的人影,挡在了那个剑法群的女子之前,然后,便是满天的血光,洒落下来。

    “可惜了”。他叹了一口气,对这个敢于用自己的性命,挡下自己一击的奇女子,心充满了愧疚与尊敬。他一抖手,收回了铁椎,转身回大梁去了。

    (逃离朱亥的追击,奖励精元点数ooo点,地级命运情节个)

    “轰”

    驿站之,白起与梦渊居室间的墙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形的大洞,

    白起吃惊地看到,正对着墙洞的墙壁上,呈大字形嵌着一个人,一身外衣已经粉碎,露出了里面的天蚕衣来。

    “阿梦,出了什么事,有谁能把你伤成这样?”检查了一下梦渊的伤势,白起又惊又怒喝问道。

    梦渊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痰道:“还活着,真好。”他忽然笑起来,笑得是那么愉快,两滴高兴的泪水从他的脸颊滚落,与他口鼻间流出的鲜血汇在一起,染红了他的前胸。

    与朱亥一战,凭着同心结的作用,梦渊以自己重伤为代价,保住了何芸梦的一线生机,而这一线生机,对苏樱来说,已经足够让她有用武之地!

    “咳,咳”病榻之上,梦渊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痰,在他的边上,白起一脸关心地递过一方布巾,抹去了他唇边的血渍。

    凭着“虚空”的神奇心法,梦渊即使在重伤之,依然保留了他的神智不失,在白起的追问下,他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苏樱等人的遭遇。

    “信陵君和朱亥?”白起点了点头:“我和他们斗了几十年,这主仆两人,确实是不好对付。我也有所耳闻,那朱亥确实有万夫不挡之勇,而信陵君更是一只难缠之极的老狐狸。不过信陵君终究还不是魏王,而朱亥虽是勇士,却并非名将之才。但要对付他们,却绝非一件易事。”

    梦渊笑了:“知我者老哥也,拙荆和我吃了那么大的亏,岂有轻轻放过的道理。这梁子我记住了,梦某人报仇,十年不晚。”

    白起赞同道:“正该如此,不过那球神倒是真有点本事,能让兄弟你隔着如此之远,救下弟妹。”

    “那是一种契约,叫同心结,乃是夫妇至亲至爱之人间,永不相负的承诺。”梦渊解说了一番这同心结的奇妙,同时也提到了金兰谱的内容。

    “若是老哥愿意,这次任务回去,我们兄弟,便也签一份金兰谱如何?”

    白起站起身,在房来回走了两遭,终于点了点头道:“汝既以兄长事我,我亦以手足事汝。”

    梦渊心大喜,知道这次自己的表现,终于得到了这位绝世名将的认同,却听白起问道:

    “下一步,你却是怎么个打算?”

    “这次我受的伤不轻,估计要完全痊愈,少说要四五十天功夫,这段时间里,恐怕是不能和人动手了。所以本来打算在邯郸搞些花样的计划,只得暂时推后了,好在这次来赵国,那肖月潭才是正使,这寻找朱姬和嬴政的活,可以以他为主。除此之外,我们要做的事,主要有两件。”

    白起道:“这其之一,应该是人吧。”

    “不错。”梦渊咳了一声道:“这次我和芸梦受伤,能用的人手,实在是有些不足了,何况时不我待,要完成后面的任务,我们需要一些可靠的人,来为我们做一些我们做不了的事。

    “可靠的人,确实有几个。”白起笑了,“这几天下来,我和那十几个活下来的小子处的不错,其有几个,已经向我请求做我的门人,倒是可堪一用。”

    “老哥威武,不减当年。”梦渊赞了一句道:“但这些还远远不够,老哥,我想,你有些日子,没有见到梗儿他们了吧。”

    白起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主神空间的时间和这个世界不同,对梦渊他们,只过了一个多月,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却已经过了将近十年之久。

    “你是说,我们可以见他们?”白起的声音,有些激动得颤抖了。

    “当然,不过要找个好的借口,比如寻道成仙什么的,但不可以透露主神空间的东西。在完成这里的任务后,老哥你也可以经常回到这个世界,来陪他们过些日子的。”

    “好,好,我立刻安排。”谈到家人,白起的心一片火热,他搓了搓双手,满是喜悦。

    “嗯,调一些精锐,到邯郸附近,人不宜多,但要精干,擅长应变。其他的人,则伪装打扮,混入秦国去,在咸阳附近,置一处基业。”梦渊取出一大瓶丹药道,“这是易容丹,可以改变自己的容颜,足够百人之用了。然后只要如此如此。。。。。。”

    “很好的主意。”白起认真地思索了一番道:“我这就去安排,我会用昔日军的暗语,把消息传出去。

    梦渊叹道:“现在的我,也就只剩下一颗脑袋好用了。”他望着白起道:“人手只是一样,而另一样重要的事,则是这里的情势了。”

    “这里的情势,你是说信陵君的计划?”白起问道。

    “嗯,信陵君不会放过这个对付赵国的机会。”梦渊的嘴角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而我所要做的,就是把邯郸的水搞混。”

    “,你打算怎么做?”

    “这次来邯郸,最基本的任务,是寻回大王的女姬朱姬和那个爹可能是吕不韦的小子,但其实,还有两个任务,那就是除掉赵穆和破坏信陵君三晋合一的策略。这赵穆乃是大王最恨之人,如果能够将他擒获,通过吕不韦献给大王,那就是我们的一件大功,这一切,都可以借着信陵君的计划来做,至于怎么做,很简单,苏樱她们呆在纪嫣然和邹衍的身边,当然不仅仅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他似乎是牵动了伤处,忍不住呻吟了一声:“苏樱会按照计划,取道韩国,将项少龙和赵倩两个,转交给韩非。然后前来和我们会合。同时,她们会放出风声,说邹夫子和纪才女,即将来赵国游历。”

    “哼,你是想让各国的目光,都集到邯郸来,让信陵君不能轻举妄动?”白起明白了其的奥妙道。

    “不错,据我所知,邹夫子的五德始终学说,很是有影响力。而那纪嫣然,动天下的才貌双全女子。如此一来,各国的慕名之人,必将趋之若鹜。而具体怎么做,当然是要靠老哥你了。”

    “我?”白起一愣道:“老实交代,你小子肚子里花花肠子太多,和你说话要多几个心眼,不然一不小心就会被你坑了。”

    “我从来不坑自己人的。”梦渊摆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相信你才怪。”白起瞪了他一眼,“说吧,你想要我做什么?”

    “前些日子一战,老哥你以百破千,已经有了些名气,但在我看来,这远远不够。”梦渊贼笑道:“我要造势,让你成名!”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梦渊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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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二章 梦渊的安排

    “要我成名?你想要干什么?”白起狐疑地问道。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老哥,我们四个人之,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做我们意志的代表,而这个人,非你莫属”

    梦渊神色一肃道:“你必须趁着这个机会,一举名动天下,成为当代秦人少壮派的偶像,这对于你以后再次统领秦国大军,至关重要,而要做到这点,最直接的方法,当然是在角柱逐杀出,一举夺得美人归了。”

    “什么,你是要老哥去追逐那纪嫣然?胡闹,论年纪,老哥当她的爹都绰绰有余了。”白起的脑子也不慢,明白了梦渊的主意,连忙推辞道。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幻域人,乃是越了时间与空间的存在,岂能为这区区俗世之理所限。大哥你仪表堂堂,武勋盖世,正是当世英雄,那纪嫣然乃是绝世佳人,与大哥你正是英雄美人,可成一段佳话。至于幻域的限制,大哥你的战神称号,和我的宗师称号一样,都可以收门徒。只要给她一个名额,有何难处?”梦渊满脸坏笑,调侃道。

    白起有些哭笑不得,这位兄弟委实鬼点子太多,不知不觉间便可以把人带坑里去。

    “你说得虽然荒诞,但在眼下,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他究竟是绝世人杰,只是须臾功夫,就想通了其的道理。

    “罢了,便让我会会今日天下的奢遮人物,不过老弟,我也有个要求,你必须答应。”

    “老哥吩咐就是。”

    “嗯,这个么,我家那娃儿也该o岁了,我想给他找个好师傅,说到肚子里的弯弯道道,我看没几个人能和你比,所以么。。。。。。”

    梦渊怎么听怎么个别扭,心说你老哥是夸我还损我呢。

    “好。”答应得那个痛快,梦渊心说当保姆咱又不是第一回,朱翠姐弟,阿九姐弟,小鱼儿,吕四娘,也不在乎多你一个。

    “嗯,白起的孙子,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眼珠子骨碌碌一阵乱转。

    “喂,不许打我孙子的主意。”白起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还没来得及高兴,一阵不祥的预感袭来,立刻呵斥道。

    且说苏樱一行,乘着热气球赶了一程,隐约地,看到了前方的营地,正是事先安排好的韩非一行。

    他们的战车空间有限,这次离开大梁,更是不知何时才能再来,所以苏樱便早早地安排,让纪嫣然的几个侍女带着杂物细软,以及纪嫣然的爱马疾风,跟着韩国的队伍,一并先行离开。韩非乃是得到纪嫣然的帮助,才完成了借粮的任务,对纪嫣然,抱着十二分的感激,更有着几分倾慕。对这些小事,自然是一口答应。

    战车在离营地数百米处停了下来,苏樱开启机括,踩动踏板,这战车便像是一辆自行马车般,开到了韩国营地之外。

    纪嫣然和邹衍等人已经不再为这辆马车惊叹了,这马车连飞都可以,会自己跑有什么奇怪。

    不幸的是纪嫣然的爱马疾风,被不由分说地栓到了马车上,暂时充当驮马,很是不甘心地抗拒了一阵后,还是屈服在了两女的威逼利诱之下。

    济水码头,苏樱驱赶着马车上了一艘乌蓬小船,跟着载着上万石粮食的大船,一同驶往韩国去了。

    三天后,船只进入了韩国境内。韩非看着堆积如山的粮食,心极是喜悦。

    苏樱却高兴不起来,无他,她要照顾的病号,足有三人之多,让她忙得不亦乐乎。

    在三人之,项少龙仅仅是外伤,但足有二三十处之多,失血严重,把个龙精虎猛的大汉,变得虚弱得像只偎灶的小猫。但比起何芸梦的伤势,他的伤几乎是不值一提。

    双臂骨折,肋骨断折过半,五脏振荡移位,肺部瘀血积累,深度昏迷,要不是轮回者的体质远强于常人,习武者的意志也极为坚韧,如此伤势早已到了阎王殿上。

    不可想象如果没有梦渊动了同心结的守护,分担了近半伤害,何芸梦会是个什么情况,朱亥一椎之威,一至如斯。

    于是纪嫣然和她的几个侍女,被苏樱毫不留情地征用了。船舱之,药香阵阵,项少龙被搬了下来,而何芸梦却根本不能被移动。至于梦渊,只要每天开一次同心结,感知身体状况,然后将药物通过公共空间,传递过去便可,他本身便略通医术,更练有瑜伽术,生机强大,并能够调动己身骨骼肌肉,举凡止血,接骨,自己便可以完成,这等本事,让他对抗伤病的能力,强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纪嫣然和邹衍到了韩国的事,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一时之间,相邀的请柬,如雪片般飞来,其有韩国上将庞暖,大夫韩闯等人,最是起劲,就像是苍蝇一般,嗡嗡地闹个不停。韩非的府上,车水马龙,络绎不绝,让后者不胜其烦。更有甚者,仗着身手了得,于夜间潜入府,欲行那偷窥之事。

    最后苏樱飙,在韩非后院,布置上了几处机关,凡是未得允许闯入者,一概用吊起来,挂到府前树上供人瞻仰。于是韩非府前树上,吊满了来自各处的杰出人士,景象蔚然壮观。

    “哈哈哈哈。”这场闹剧的策划者,躺在床上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得太开心了,一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笑声突然噎住了。

    “活该。”苏樱看到他呲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好笑。

    “哎呦,不能再笑了,说正事。”梦渊扯了扯有些扭曲的腮帮子道。

    “不正经的家伙,还能说什么正经事。”苏樱轻声贬了他一句。

    “芸梦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苏樱有些黯然地道:“很麻烦,只是脱离了生命危险而已。她一直没有醒,要不是我这次带了维生系统,和大量的药物,我想我们可能已经失去她了。即使如此,在短期之内,我们是失去了她的力量了。”

    梦渊的嘴紧紧地抿了起来,微微眯起的双眼之,闪烁着让人心寒的光芒。

    “我知道了,做最坏的打算,确保她的安全,我会加这个剧情的进程,尽快地回去。”他下意思地握住了拳头。

    “那匹 怎么样?”

    “ ?”苏樱微微一愣,随即嗔怪地瞪了梦渊一眼。“不要那么粗鲁。

    她看了看外面和赵倩嬉闹的项少龙,“他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整天和那个赵国的公主黏在一起。 ,用来形容他倒也恰当。”

    “嗯,那就是时候了,找机会提醒他一下,你们也可以启程了,注意要和他分开走,那家伙是个麻烦胚子,走到哪里都会引到一大堆麻烦来,我们现在实力大损,要当心点。”

    梦渊眼珠转了转,“可以找几个护花使者用用,另外,把那个韩非给我忽悠过来,这人我有大用。”

    “嗯,知道了,那韩非虽然有几分呆气,但却是有真才实学的,我知道你不会放过他。”

    “知我者,夫人也。”梦渊拍了句马屁。

    “给我老老实实地养伤,不要太搞怪。”

    “遵旨。”

    项少龙和赵倩话别了韩非和纪嫣然等人,骑上一匹骏马,带上了干粮、食水和帐篷,启程回赵国去了。他们将会穿过韩国的疏林区,进入魏境,再转道赵国。

    梦渊没有让苏樱等人与其同行,按照原著,项少龙会遇到他的左膀右臂滕翼,并击杀嚣魏牟,收荆俊等人,最后回到赵国。如今何芸梦重伤,苏樱自保的能力毕竟有限,去参与一场对近百人的恶战,实在太过凶险。无论是梦渊,还是苏樱本身,都选择了放弃触这个支线剧情。

    项少龙离去后第三天,苏樱一行在韩非的陪同下,一并向赵国行去,同行的还有韩国的大夫韩闯,以及日前从楚国赶来的李园一行。

    这李园原本乃是楚国春申君的客卿,因先后献自己的妹妹于春申君和楚王,逐渐上位。

    虽然在原著,他与自己妹妹间的感情甚为感人,但梦渊却颇不齿其为人。

    “以你的剑术才学,身份地位,只需筹谋得当,要出人头地,并非难事,何以要令妹事仇,令其一生不得开心?”

    在论及李园此人时,梦渊是这么说的。

    这李园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即使对其没有丝毫好感,苏樱也不得不承认,单外表而论,他胜过了梦渊不少。

    出现在韩非府上宴会的李园一身华服,年约二十五、六,面容清秀而有个性,肩宽腰细腿长,身型高挺笔直,腰佩长剑,予人以武全材的印象。

    风度翩翩,一表人才,身份高贵,谈吐不凡。这正是怀春少女最理想的梦情人,白马王子。

    听了韩非等人的介绍,苏樱得知这李园的妹子李嫣嫣,乃是楚王的爱妃,现已身怀有孕,楚王无子,若李嫣嫣诞下龙子,那就是楚国的储君。所以李园的身份,正是水涨船高了。

    这李园此行,本是为了交好各国高层,为自己更进一步,寻找政治盟友,不想此次到了韩国,便得知纪嫣然正好在韩非处作客。

    他也是个天生的多情种子,于宴上一见纪嫣然就情根深种。在得知纪嫣然即将前往赵国之后,他死活要求着随行,跟了过来。加入了护花使者的行列。

    这时,魏王安厘,也在信陵君的要求下,派出了使节龙阳君,出使邯郸,兴师问罪来了。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毒士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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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三章 毒士梦先生

    “是肖先生吗?请进。”

    梦渊靠在榻上,和白起低声谈论着这些天来的情势,说到一半,他忽然微微抬头,对外面道。

    门开了,走进来一个一脸猥琐的男人,白起一愣,转头望向梦渊,却看到他一脸平静地道:“肖先生,梦某抱病在身,实在失礼。”

    那人吃惊地看了梦渊一眼道:

    “无妨,倒是梦先生,你怎么知道是我?”

    梦渊笑笑道:“每个人走路时,迈步的节奏和落脚的轻重,都是各不相同的,梦某与先生同行多日,对先生的脚步声和行走的节奏,已经十分熟悉,除非是先生刻意掩饰,只要先生在梦某附近走动,梦某便能够感觉到。”

    肖月潭啧啧称奇,不可否认的,在吕不韦那边表现出色的梦渊,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对自己地位的威胁,而野外那充满血腥的惨烈一战,更让他领略到了这个表面上脾气温和的男人的可怕。

    正因为如此,在到了赵国后,梦渊“伤势作”并没有让他感觉到意外,在那以百破千的一战,除了他和几个商人,谁不是一身的伤痕?

    到了邯郸,肖月潭是如鱼得水,游走在各国的权要之间,这次出使赵国,他带来了大量的货物,其不乏奇珍,凭着这些东西和杰出的口才,他很快成为了一名颇受欢迎的宾客。

    “我想,先生这些日子打探下来,应该已经是大有收获了。”梦渊温和地笑了笑,恭维了一句道。

    肖月潭伸手在脸上抹了两把,露出了原先的面容。他的易容术并不如梦渊他们得自于小鱼儿的那么神奇,但在战国时期,已经是非常杰出了。

    “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肖月潭话音有些沮丧,却掩盖不住自得,听得出来,他为了得到这些消息,很是花了些手段。

    “什么坏消息,难道是质子的居所戒备森严?”白起问道。

    肖月潭从怀里取出一个酒壶,对着嘴灌了两口,叹了口气道:“要是这样倒还罢了,不错,质子府周围,有一队禁卫军在,邯郸又以戒备森严著称,要想用强,难度很大。但让我感到棘手的是,质子本身出了问题。”

    他摇了摇头道:“可恨那赵穆,以酒色yin*质子,质子不过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又哪里受得了这些。”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利刃。”梦渊淡淡地道。

    “梦先生所言极是。”肖月潭赞了一句道:“但这酒色二字,又有多少英雄豪杰,为之折腰?我买通了府侍女,那质子沉湎于酒色,已经废了。不仅如此,赵穆那厮还在质子身上下了药,只要不服解药一段时间,就会毒身亡。”

    他仰天叹息道:“如此质子,救来何用乎?”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若是如此,则他们此行,根本是毫无意义。

    “先生莫急,此事虽有些出乎意料,却是在情理之。”梦渊的声音,撕破了这一方静寂。

    “要知道我大秦与赵国之间仇深如海,换了我是赵人,必会想方设法,打击对方,质子乃是大王之子,必然会是众矢之的,在这龙潭虎穴,又岂有幸免之礼?不过不知先生可还记得,那天主上筵席上,梦某说过的话?”

    肖月潭大惊:“先生的意思是,必要时放弃质子?”

    “呃,我可没这么说。”梦渊狡猾地道:“我只是说,质子的真假,对于主上来说,并非那么重要而已。”

    见肖月潭听得楞,他话锋一转道:“先生应该明白,真正决定质子真假的,其实是两个人,那就是朱姬和主上。”

    “我明白了。”被雷得外焦里嫩的肖月潭连连点头,“我们此行的关键是在朱姬,至于那质子,朱姬说他是,他就是了。”

    “这就叫说他是,他就是,不是也是,说他不是,他就不是,是也不是。”白起冷冷地道。

    “至于那朱姬,听说她生活颇为放荡,和不少权要,都有露水之情,但也正因如此,要接近她,比接近质子,要容易不少。”肖月潭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说话也有了精神。

    “另一个消息是,乌家有意投靠到主上门下。”

    白起眉毛一挑:“是那个养马的乌家么?这倒是件好事。”

    “不错,就是那个和郭家并称的乌家。”肖月潭肯定道。

    在赵国有两大后勤世家,那便是经营畜牧业的乌家,和经营铁器的郭家,这两家乃是支撑整个赵国的两根巨柱。而项少龙,正是乌家的姑爷。

    肖月潭简单地介绍了一番乌家的情况,随即便提到了项少龙。

    “让乌家最后作出决定的,是他们的姑爷项少龙,这人智勇双全,剑术出众,乃是赵国第一剑手,连昔日的红缨公子连晋,都战死在他手里。他与赵穆有仇,也一直看好我们秦国。”

    “如此,这乌家正可为我所用,甚至连营救朱姬,也可以让他们相助,我们这次人手太少,我又有伤在身,不便出手。”他笑了笑:“说到项少龙,我这里倒是有两个消息。”

    他给白起使了个眼色,白起便拿了一封信,交给了肖月潭。

    肖月潭展开信笺,看了一眼,便重重地拍了一下大腿道:“真是天助我也,知道了这些,那项少龙和乌家就是我等囊之物了。”

    这信乃是苏樱写给梦渊的,信言及了项少龙魏国之行的概况,以及他与赵倩的私情。本来乌家要投靠秦国,乃是乌家的意愿,对肖月潭来说,乃是殊无把握之事,但有了这封信的消息,肖月潭无异于掌握了一张压制乌家和项少龙的底牌,至于肖月潭怎么去用这些东西,他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梦渊来担心。

    接下来肖月潭改变了自己的工作重心,积极地收集关于朱姬,赵穆的消息,和乌家也打得火热。项少龙在乌家的点点滴滴,就这么汇集到了梦渊的手。

    吃了朱亥的亏,梦渊可不敢再完全相信书的那些东西了,这时的他,已经进入了状态,一个站在黑暗之的毒士,睁开了眼睛,将他的目光,聚集在了邯郸,这赵国的国都之上。

    时间过得很快,当梦渊能够勉强下地走动的时候,肖月潭带来了消息,项少龙回来了。

    “很好,那就有劳肖先生,将朱姬的消息,转告给项少龙,顺便让齐大哥,出去露露面,至于我的存在,还是不要张扬。”

    肖月潭带来的另一个消息,要热闹得多,邹衍和纪嫣然等人,已经进入了赵国,将于三日之后,到达邯郸。

    待肖月潭离去之后,白起走了进来道:“梗儿他们到了。”

    “太好了,当真是兵贵神,时间刚刚好。老哥,那件事,让他们去做吧,做的干净一点。”他嘴角带起一抹微笑,但这微笑之,却包含着无尽的阴谋与杀机。

    一天之后,城西的贫民窟起了一场火,包括一家叫张力的人家在内的十几户人家,化为一片灰烬,现场留下了几具焦骸,应该是其的住户。

    “一晃十年,先生风采依旧。”在梦渊的居所,一个身材魁梧的黄脸大汉声如洪钟。

    “呵呵,十年不见,将军愈英武了。”梦渊伸出双手,与他牢牢紧握。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先生,还有老师,这皆是先生所赐。”

    这人非是别人,正是昔日白起麾下的第一大将,也是他的爱徒司马梗。当年白起离去,将家小尽数相托给他,足见两人之间交情深厚之极。

    “梗儿,你长大了,现在的你站在我边上,说是师徒,还不如说是兄弟。”白起开怀大笑道。

    “那是老师您变年轻了。”司马梗道:“六国要是知道我们师徒还在人间,不知会不会吓到睡不着觉。”

    “何止如此,在不久的天下,只有我大秦,再没有六国。”三个人的三双手,牢牢地握在了一起。

    “对了,先生,这是您要的东西。”

    司马梗从怀取出一物,交给梦渊道。

    梦渊当着他们的面打开,那是一个式样奇特,刻有龙纹的玉坠。

    “这是何物?”白起问道。

    “这是从那个张力那里拿到的,嘿嘿,那对夫妇老实八脚的,我问了几句,他们就全说了。

    “嗯,那个质子还是死了。”梦渊听司马梗说完了此行的经过道:“控制好那对夫妇,他们以后还有用。哼,这玉坠虽然做得有些特别,却也难不倒我。”

    又过了两天,梦渊一脸疲惫地找到了司马梗和白起,在他的手,赫然是三个一模一样的玉坠。

    将其一个交给了司马梗道:“这个给你,去安排几个机灵点的人守株待兔,把这东西交到那个项少龙手里。”

    “这个简单。”司马梗想了想道,“只要让人扮成个拾荒的,说是在废墟找到了这东西就是。”

    “聪明,不愧是我的高徒。”白起大笑道。“到时候质子闹了双包,不知是个怎样有趣的情况。”

    “不是双包,而是三包。”梦渊取出手另一个玉坠,交与白起道:“这个真的玉坠,该交给谁,老哥该心里有数吧。”

    白起一瞪眼,飞起一脚,把梦渊踢了个马趴,“叫你小子不要算计我的孙子。”
正文 第二百四十四章 苏樱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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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梦渊的布局,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也是必然能够成功的一步。这部剧情虽然难度被主神调高了,但即使难度调到顶点,有几个基本的情节,是不会改变的,比如项少龙还是叫项少龙,不是叫龙少项一样,朱姬将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一对儿子死于长平之战的夫妇,同样是最基本的设定。以朱姬之能,也不可能在她的儿子身边安排一个顶级高手,她的儿子死于兵祸,是既定的情节。

    这就是主神空间最基本的法则,梦渊走的这一步,正是看准了这一点。

    有白起在,他怎么也不可能像原著那样,让那个纸上谈兵的赵括之子,登上秦始皇的位置,那么谁成为真正的秦始皇,就是他一直在思量的事。

    秦始皇必须是秦人,他的真实身份,必须要能够为白起,以及那些真正的大秦主义者们接受。本身要能够有成为一代霸主的资质和实力,而又必须能够按照梦渊他们的计划来做事。

    历史上的秦始皇无疑是伟大的,他一统天下,使书同,度同制,车同轨,行同伦,他推行了高度央集权的政治体系。他修建了万里长城,以抵御外族的侵略,并制作了传国玉玺,作为皇权的象征。这些在当时,都是先进的。但他同时又是个暴君,尤其是焚书坑儒,建阿房宫,修秦陵等行为,严重动摇了秦朝的根基,为秦朝三世而亡埋下了隐患。这同样也是梦渊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在反复思量之后,梦渊便把主意打到了白起的孙子身上。项少龙可以玩调包,梦渊自然也可以。以他的能力,调教出一个符合他们利益的秦始皇,并非什么难事,至于一统六国,有白起和司马梗这两名大将,和他们昔日在秦国埋下那盘根错节的关系在,一切都不是太大的问题。

    基于谨慎的考虑,梦渊并没有此时就将白起的孙子丢出去的意愿,而是动了李代桃僵的念头,有那个赵盘竖在前头做靶子,他若不懂得好好利用,又怎么对得起他毒士之名。

    南宋诸葛

    独坐军帐.摆下八卦

    专捉飞来将。

    如今梦渊身体不便,不得不静下心来筹谋,除了每天必要的在诸人的扶持下,在院来回走动外,大多数时间,便是抱着条薄被,猫在那里想鬼点子,颇有几分结蜘蛛的架势。

    也亏得他自幼练习武功,这近二十年下来,根基扎实之极,一具躯体,称之为铜筋铁骨亦不为过,后来又修炼了瑜伽术,抗击打能力远强于何芸梦,又没有失去神智,是以受到了同样的伤,恢复起来却比何芸梦要快得多。但一个月不能动弹下来,这走起路来,就好像踩在棉花堆里,绵软而无力。比一个寻常的弱书生,还有所不如。更因为经脉的严重损伤,处于温养之,连混元功的修炼,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呜,呀”在房间里无聊地打了个滚,梦渊使劲地揉了揉脑袋。

    “没有好酒,没有美食,每天的消遣只有喝茶,呜啊啊啊,我好可怜啊。”按照他的安排,白起、司马梗和那一干精锐,被肖月潭拉出去“亮相”去了,虽然这住所依然有几个照顾他的下人,但总不能指望梦先生和他们有共同的语言吧。

    “樱儿,芸梦,我好想你们啊。”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茶水,眼巴巴地一边晃悠,一边嘴里絮絮叨叨着。这副样子,就像是一个被关了禁闭的小孩。

    强忍着没有去使用同心结,因为他知道,苏樱这个时候,应该正陪着纪嫣然,和那些个跟屁虫们打太极。

    一松劲,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屋顶,正在呆之际,却听到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向他走来。

    这不是平日里照料他的那个仆人,而是他所熟悉的。

    一双柔软滑润的手,从床头伸过来,捂住了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当然是我朝思暮想的那个人。”梦渊抬起双手,轻轻地握住对方的柔夷,先前心的那份空虚,早已被喜悦所填满。

    双手相握,相互凝视着对方,语言,似乎都已经成了多余的。

    分别的时间不久,但那种念滋在滋,常在心头的感觉,却胜过人间无数。

    “楼阴缺,阑干影卧东厢月。东厢月,一天风露,杏花如雪。”

    “隔烟催漏金虬咽,罗韩黯淡灯花结。灯花结,片时春梦,江南天阔。”

    梦渊低声念道,这是宋时词人范成大的“秦楼月”,乃是一篇相思之词,他平日里颇好诗,对各朝诗词都有所涉猎,他并不喜欢像其他的穿越者那样剽窃。用以表达一些心的情絮,却也无伤大雅。

    相拥着彼此,感受着对方的体温,寻找那份久违的存在感,缠绵片刻,虽并不真个**,已令得梦渊精神一振。

    “不错,比我想象得好。”苏樱面庞上带着淡淡的红晕,探查了一番梦渊的伤势后,满意地道。“看来再过个一两个月,你就能恢复个六七成了。”

    梦渊摸了摸鼻子道:“用不了那么久,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还能再好得快一点。”

    这话泰半是真,其却有了一份暧昧之意。苏樱脸上一热,将话题转了开去。

    “今天芸梦醒了。我匆匆赶来,也有不少是因为她的缘故。”

    “‘我明白了,等一会白大哥回来,我们就搬过去吧。”说到正事,梦渊从温柔乡唤醒了自己的意志,他的大脑再次恢复到了正常的思考度。

    他确实明白了苏樱话的意思,这次他们能够在主神的惩罚任务撑下来,何芸梦的付出是最大的,她是抱了牺牲的觉悟,来与朱亥一战,最后更是以自己的身躯,挡下了那足以击落众人的一椎。

    即使是梦渊分摊了一半伤害,何芸梦也是命悬一线,足足昏迷了一个多月。她所受的伤,较梦渊严重得多,能够保住性命已是万幸的事了。那么,当她醒来时,她所最想要见到的人,自然就是梦渊和苏樱了。不仅如此,朱亥的那一椎,几乎将她的浑身经脉震伤大半,寻秦记的剧情才刚展开,若是拖延下去,很可能到剧情结束,会对她造成不可挽救的伤害。最好的办法,便是由一个内功高手,协助她调理经脉,那么练有混元功的梦渊,便是独一无二的人选。在这个任务,主神限制了内功的应用,却多半是在对敌方面,轮回者之间的相互疗伤,并不在限制之列,这也算是主神留下的一个例外。

    所以于情于理,梦渊选择了搬到一起,方便相互照料,度过这段队伍的虚弱期,才是最恰当的做法。

    “嗯,那就好,都是你出的好主意,让那几只苍蝇跟了我们一路,烦死了。现在有了白大哥和他的人,正好叫他们滚蛋。”苏樱这一路也是被李园他们骚扰得不轻,闻言大喜道。

    “呵呵,我以纪嫣然为饵,将他们引到这邯郸,固然有用他们做你们这一行的护花使者,更重要的却是要他们在邯郸唱上一出好戏。如今演员都差不多到齐了,这场大戏也可以开场了。不过在此之前,我倒是还对一个地方有些兴趣。”

    苏樱灵动的眸子转了转,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地方,倒是值得去一次,不过你现在的身子,就是去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吧。”

    梦渊笑道:“那地方只是个死地方而已,我所感兴趣的,是这方势力的归属,和那几个特殊的人物罢了。”

    “咦,弟妹,你来了,哈哈,这阵子梦小子想你,可是茶不思饭不想的。”白起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见到苏樱,便开口调侃道。

    “哦,大哥,你今天和人动过手了?”梦渊看到白起一身武士衫上沾了些许灰尘,问道。

    “嗯,今天和肖月潭去了那赵氏行馆,里面倒是有几个好手,陪他们玩了两把。有个小妞身手不错,老哥一时大意,被她踢了一脚,实在是有点丢人。”白起坐了下来,哈哈笑道。

    “不简单啊,在邯郸这鬼地方,竟然有人能赢大哥你一招。”听到赵氏行馆,梦渊两眼一亮道。

    “这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了。”白起心里嘀咕着,说起这一天的遭遇来。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赵氏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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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五章 赵氏行馆

    原来这两天白起按照梦渊的安排,陪同着肖月潭出席在各处王侯工卿的场所及风月酒楼所在,整天价谈些风花雪月,诗歌词赋之类的东西。可怜白起堂堂一代名将,从尸山血海走出来的绝世凶神,哪里会对这些个东西感兴趣。

    “一个个摆出副趾高气昂的臭脸,扯两句半通不通的诗歌,便自以为是治世之才,狗屁”白起气哼哼地骂道。

    “听他们鬼扯,老子就想着哪天带着我大秦铁军,杀到他们城里,把剑架到他们脖子上,才是人生一大快事。”

    梦渊两人哑然失笑,确实,让白起去参加那些个人士子的聚会,无异于放了头大象进瓷器店,有趣倒是占了大半的成分,盖过了本意了。

    也许是看出了白起的不耐烦,当天下午,肖月潭便提议,带白起去邯郸最大的武馆赵氏行馆看看。

    这赵氏行馆位于邯郸城东,占地甚广,除由几个院落组成的主建筑群外,还有练武场、骑射场,专为训练武士而设,经筛选後由行馆按材能高下推荐给赵**方,馆主赵霸是赵国的战士的总教炼,有著崇高的地位和实权。

    白起对赵霸是有所耳闻,这次是第一次相见,却是个粗壮的年汉子,身高仅有六尺,较常人为矮,骨骼粗大,胸阔背厚,脖子特别粗,与背肌形成明显的三角形。肤色黝黑,颧骨显露,方形有如铁铸的脸容,闪闪有神铜铃般的巨目,体内似充盈著无尽的力量,移动间自具威势和气度。即使是白起,也心暗赞一声,好一条大汉。

    在赵霸的身边,站着五个年轻弟子,三男二女,仅看那站着的气度,便是不可多得的剑手,让白起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其较强的,却是那两个女子,尤其是其一个身材紧致,肩若削成,腰佩细剑的女子,双目之,隐隐有着血腥气息,别人或许感觉不到,但白起是何等人物,一眼看出,这是一个杀人无数的可怕刺客。

    在别人还没有注意到白起目光的时候,那女子只是看到白起的目光在她身上略作停留,便身形微微拱起,双目凶光闪烁,不像是一个人,倒像是感觉到了凶险的猛兽。

    “有意思。”白起玩味地打量了赵霸一眼,他知道,这赵霸虽然强悍,却也调教不出一个这样的弟子来。

    赵霸对肖月潭表现得态度平平,很有几分冷淡,直到肖月潭呈上一份厚礼后,才热络了少许。倒是听到了齐白的名字,才略微有些动容。

    “阁下可是以百破千,力战黄须盗的齐壮士?”

    赵霸还未说些什么,边上一人倒是先行出声相询。这人白巾麻衣,脚上穿了对草鞋,只是站在那里,便是鹤立鸡群,有种独来独往的骄傲和洒脱。

    “阁下莫非是墨门人?”白了点头道:“我听我兄弟说过,赵墨钜子严平是个人物,不知阁下与他如何称呼?”

    白起这话确实不是什么恭维,而是实话实说,在白起和梦渊看来,这墨门之争,同样也是能者居上。原先的钜子元宗性格过于软弱,御下无能,给了严平机会上位,追杀到死。更在临死时将门派信物和武学转交外人,这是欺师灭祖的大罪,其死是咎由自取的结果,而严平只是追回门派信物,乃是他的责任所在,实在无可厚非。所以以白起的性格,说严平是个人物,并不奇怪。

    “承阁下夸奖,鄙人正是严平。”严平向白起抱了抱拳,算是行了礼。他是个颇为骄傲之人,也不多话,说完便不再言语。

    肖月潭还介绍了席上另一个人,那是赵国将军乐乘。

    “你就是那个齐白,看你的样子,却也不像是传闻的样子,今天既然来了,就让我等见识一下你千人敌的剑术如何?”

    “我们能击退黄须盗,固有指挥得当的原因,更多却是将士用命的功劳。”白起笑了笑,“不过这些东西对某些人来说,未免过于高深,出了他们的理解能力了罢。”

    白起又怎么会将乐乘这等人放在眼,见他出言挑衅,当即毫不客气地道。

    他这话无异于当面打脸,乐乘微微一愣,随即勃然大怒。按剑而起,便要作,却听赵霸咳了一声道:“齐先生远来是客,我大赵却也不能太过无礼。我见先生佩剑乃是古物,想来能用此剑者,也是身手不凡之人,赵霸不才,这些年也培养出了几个不错的弟子,今天便让他们下场,让先生指点一二如何?”

    乐乘见赵霸替他出头,闷哼了一声,坐回了原位。白起本来就有立威之心,大笑道:“齐某平生一好,便是择天下英才而教之,我观赵馆主门下,颇有几个成得了材的弟子。馆主的提议,正合我心。”

    寻秦记这部剧情的武学,多以外功为主,与气血相关紧密,原本白起年过花甲,气血衰败,年轻时的手段,自然就少了,但尽管如此,他也还是能一人击杀三五个训练有数的刺客。何况是此时他体力重新恢复到了巅峰,学习了海无颜的剑法和内功心法,又有梦渊这样的武学宗师指点和切磋,进境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亦不为过。

    他嘴里说着,却是站着一动不动,只是那么站着,就像是龙盘虎踞,如崇山峻岳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释放开来。

    他并没有拿出真正的实力来,要是他真的不加保留的把他那股子杀百万人积累下来的凶煞之气放出来,直接把这里所有的人吓趴下都不是不可能的事,但这一来,他就得马上逃离这里才是。

    但即使如此,赵霸的脸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目光在自己的五个弟子身上扫过,想要说些什么。

    乐乘却已经不耐了,对身边一个高大的汉子使了个眼色,那人踏前两步进了演武场道:

    “韩康领教齐先生的剑法。”

    “这韩康是楚人,原来是赵穆的门客,剑法颇为凶悍,后不知怎么,到了乐乘的门下。”肖月潭低声提醒道。

    “知道了。”白起一挽手龙渊,大步流星地走到这韩康的对面,剑身平置如水,手握剑柄,喝道。

    “拔你的剑。”

    他有些低沉的声音,在韩康听来,有着金属相击的感觉,像是对着空阔的山谷大喊,带起的一连串回声。

    而更可怕的,是对方的那一双眼睛,淡漠,冰冷,充满了死亡的气息。只是被它们望着,就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胸口,透不过气来。

    呼吸一下子沉浊了起来,场边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韩康喉出的呼呼之声,可以感觉到,他所面对的压力,是何等的沉重。

    “拔你的剑”

    对方的声音,充满了威严,像是一名大将,在下命令,而他只不过是个士卒,在对方的威势下,瑟瑟抖。

    韩康不是懦夫,他怒了,只听得他喉传出一声咆哮,锵地一声,拔剑出鞘,当头便向对方砍了过去,什么剑法,什么招式,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他最后的一个念头,就是用最简单的办法,把对方的头砍下来。

    他死了。

    在他拔剑的一瞬间,在两人之间,忽然多了一轮明月,而在他看到那轮明月的时分,白起的剑,已经划过了他的胸膛,抹过了他的喉咙。鲜红的血滴,如雨般洒落,像是红色的明珠,落入平静的海面。

    “沧海月明珠有泪”

    这是一句很美的诗,但也同时是一招非常可怕的剑法,当练到最高境界的时候,可以令对方为自己气势所包围,然后一轮明月当空,带起一滴鲜红,如泪般垂落。像白起这样,掀起一波血雨的,已是落了下层。

    “沧海剑法”的杀招,在白起手,少了几分飘逸,却多了几许血腥。

    “你敢杀人”乐乘蹭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

    “哦,原来乐将军口的比剑,都是儿戏么。”白起一弹剑脊,剑作龙吟,不屑地道:“剑乃凶器,出必伤人,刚才那个韩康持真剑入场,便是不惧死伤,无论是他还是我,生死由命,怨不得对方。如果你不懂,还是将你腰间之物,换成木剑罢了。”

    这是剑手之间不成的规则,先前白起故意不先下场,便是一个心理上的诱杀陷阱,这乐乘本有伤人之心,正了白起下怀,直接出剑斩了。

    “兵器无眼,有所伤亡,在所难免,不过齐先生之剑乃是利器,我这边却没有能与之抗衡之物。”赵霸忿忿地吸了一口气,只是一剑,他已经知道白起剑法非凡,又有神兵在手,即使他亲自下场,也没有把握战胜对手。

    “下面的切磋,还是换木剑吧。”

    “我等是客,当随主便。”白起说道,便要收剑归鞘。

    “且慢”他身后一人,突然出声喝道。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六章 白起剑出齐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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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六章 白起剑出齐沧海

    众人闻声一惊,这说话之人,正是先前赵霸身后的五名弟子,排在最后的那位女弟子。

    “这位齐壮士的剑法如此高明,乃是生平少见,如此剑法,正该以绝世之名剑使来,方可相得益彰,在下不才,愿以手之剑,领教齐壮士高招。”

    此女在这赵氏武馆的身份似乎颇为特殊,赵霸也不阻拦,只是道:“这是双方切磋,请两位手下留情。”

    白起默默地举起了手剑,平静地望着对方,不可否认,对方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

    那女子拔出背后长剑,剑身明若秋水,显然也是一柄锋利之极的利刃,虽不如白起的龙渊,也相差不远。

    她向前缓缓走来,脚步飘忽不定,似乎一阵轻风吹过,都能将其吹起。

    “像是一只狸猫。”白起心泛起这个念头,知道对方剑法该是走的轻灵飘忽的路子,这种剑手强调用剑的技巧,很少有兵器相击的机会。

    “注意了。”那女子素手一抖,剑尖出嗤嗤之声。像是有几只蜜蜂,当空飞舞。

    只见她手腕轻翻,三朵剑花飞起,直奔白起上盘。

    白起哈哈一笑,手剑剑身连震,如浪涛涌起,泛起片片浪花。

    “噗噗噗”两人剑身并未交击,但剑上带起的风,已经撞在了一起。

    “好剑,好剑法。”那女子轻赞一声,身形飞快地游走起来。

    快,在众人的眼,她好像化作了数个残影,将白起牢牢包围,手剑化作一片光幕,不时地击刺而出,出呜呜的嘶鸣。

    白起却不动,只是不断地挥动着手的剑。

    “云卷云舒,潮生潮灭。”他神色平和,一柄龙渊,洋洋然,泊泊然,无穷无尽,无止无歇,任是那女子攻势一如密雨,他就像是一汪大海,将那雷霆雨露,尽数吞噬。

    “沧海剑法,守势,云海波涛。”

    众人见到这两人如此精彩的剑术,纷纷喝彩不已,连边上的严平,也忍不住出声问起那女子的身份来。

    “她是小徒赵致的姐姐,曾经在稷下曹剑圣门下习剑十余载。”赵霸两手一摊道。

    “原来是曹剑圣的高徒,看那位齐先生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想来落败只是时候问题了。”乐乘在一边恨恨道。

    “不然。”严平驳道:“以剑势的绵密而言,这位齐先生的这路剑法,是我所见之最,即使是元宗那厮的以守代攻,比较这一路剑法,也是有些逊色。依我看,他是因为对方攻势过于凌厉,在以这路剑法谨守宫,只要对方剑势一缓,或是体力不支,便是他反击之时。”

    他话音未落,场形势忽变,只听得白起道:

    “狂风暴雨,终究一时,你的剑法固然凌厉,但本身的体力,却是最大的短板。有道是久攻必失,你攻了这许久,也该换我进攻了。”

    如银瓶乍破,水浆迸流,又像是一场飓风,卷起了滔天巨*,白起的气势,从那剑光,直升而起。他大呼挥剑,口高声吟道:

    东临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山岛竦峙。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

    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这是三国曹孟德的一阕《观沧海》,而这词包含的意境,正是海无颜沧海剑法的剑意所在。只见白起每吟一句,气势便高涨一分,到吟到“日月之行,若出其,星汉灿烂,若出其里之时,他的剑意已如日丽天,万里汪洋,将对方连人带剑,彻底淹没其。

    “先生胜了,请手下留情。”赵霸身后的另一个美丽女子,见势不好,高呼着抢入场,

    “齐壮士,请剑下留情。”肖月潭也连忙喝道,要是这女子被白起斩杀当场,那不仅彻底得罪了赵霸,更是惹上了曹秋道那个老怪物,到时他仗剑杀来,举天下之大,能赢过其手斩将剑的,也是屈指可数。

    白起又何须他人提醒,他当然知道,这人是杀不得的,当下剑势一圈,已将那女子手长剑绞出手去,随即剑光敛去,显露出了那女子的身形。

    只听得啪地一声,那女子一脚蹬在白起左肩,整个人倒跌出去,被后来那女子扶住了。只见她脸色通红,头和衣衫,具被汗水所浸透,她站的地方,已经积了一小滩汗水。

    “她有些脱力了,放些食盐在水,让她慢慢喝下,休息一阵子,便无碍了。”白起收起长剑,关照了两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那女子微微抬头,望向白起的目光,竟有几分欣喜之色。

    严平起身,敬了白起一杯,一名强者,在与自己没有根本利益冲突的时候,总是值得尊敬的,而白起这两场比剑下来,已经在剑法上,得到了以赵霸为的赵国上层的认可。

    (完成支线剧情,赵氏行馆,白起得到精元点数oo点,玄级命运情节个,触隐藏剧情,齐国贵裔。)

    “做得好,大哥,做得好。”梦渊拍着白起的肩头,大声地称赞着,本来他也有意去找氏行馆一行,触赵致姐妹的支线情节,没想到白起已经做到了。

    “阿梦,但不知这触的齐国贵裔任务,是怎么个做法?”白起想到自己触的那个任务,问了一句。

    “不必担心,等她们找上门来就是。”梦渊笑笑道:“我没想到的是,那赵墨的钜子严平,似乎有对老哥示好之意,如果条件成熟,我倒是有心见他一见。”

    苏樱眼睛一亮道:“你在打墨门的主意?”

    “没错,按照寻秦记的剧情,这墨门被分成了赵墨,楚墨等几派势力,如果我等能够在其插一脚,可能会对与之相关的多个剧情产生影响,回报应该是相当丰厚的。而这一切的钥匙,应该是交好这其的一支,并取得钜子令吧。”梦渊想了想道:“如果条件允许,我会设法从项少龙那里,把钜子令弄到手,反正这东西在他学会了墨子剑法三大绝招后,便没有什么用处了。”

    苏樱道:“嗯,我也看过一些书,其很多个门派,都有墨门的身影,如果我们能够先行开启对应的支线,对整个大局的把握,应该是有相当帮助的。”

    梦渊摆摆手道:“先不说这些了,和肖月谭打个招呼,我们该搬迁了。”

    在梦渊有条不紊地布局的时候,项少龙却沉浸在悲痛与愤怒之。

    他不出意外地遇到了滕翼,伏杀了嚣魏牟,收了荆俊,赵孝成见他将赵倩带了回来,很是了一番脾气,在一番扯皮后,项少龙愤懑地回到了家,得到的却是他的红颜知己之一,妮夫人的死讯,这妮夫人是赵括的正妻,赵盘的母亲,赵雅的姐姐,是个温柔娴雅的女子,项少龙也是在邯郸之行前,才攻陷了她的心房的。

    不想这一去便是永别,项少龙离开邯郸不久,妮夫人便被现自杀在自己屋,按照赵雅和仆人们的消息,这是赵穆的恶行。想是从赵雅处得知妮夫人和项少龙好了,便趁项少龙不在邯郸时,奸杀了妮夫人。

    “师傅,你可回来了。”赵妮之子赵盘,见到项少龙,忍不住痛哭起来。

    “是赵穆,是赵穆这奸贼害死娘的,盘儿好恨啊。”边上的赵雅也痛哭起来,整个项府,笼罩在一片愁云惨雾之。

    “你母亲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但现在不可鲁莽用事。”红着眼睛,项少龙沉声道。在和赵雅商定了如何隐瞒赵倩和他私情的事后,项少龙参加了他回来后乌家的第一个重要会议。

    这是乌家高层的绝密会议,参加者还有乌氏,乌应元,陶方和乌家子弟的领乌卓,在魏国之行后,他的表现得到了乌家高层的肯定,进入到了家族的核心之。

    在肯定了项少龙出使魏国的功劳后,乌应元的面色开始沉重起来,项少龙此行虽然威名远播,却也和赵国最大的派系赵穆一众,结下了仇恨。乌应元叹道:“现在我们已别无

    选择,惟有投靠秦人,还有活命的机会,否则就只好坐以待毙了。各人均心情沉重,如今秦赵以外的五国,魏和齐均对项少龙恨之入骨,燕国自身难保,正被廉颇率兵进攻,韩国又积弱不振。剩下的楚则太远了,又和乌家没有甚麽交情,所以投靠秦国便成了唯一的出路。

    项少龙哭笑不得,这是他初来此地时想过的主意,没料到世事弄人,最后还是要走上这条路去。

    “我上月初和吕不韦的总管图先联系过,按照约定,吕相已经派出了人选,来邯郸和我们接触过了,他们也知道了项少龙你的名字,想要和你见见。”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七章 项少龙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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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少龙点了点头,乌应元继续道:“据说这次是吕不韦主动请缨,应下了将朱姬和嬴政接回秦国的任务,这朱姬是庄襄王最宠爱的女子,而嬴政是他最疼爱的儿子。要做好这一点,他们离不开我们的帮助,而我们只要做好了这件事,就是立下了大功,在庄襄王那里,也有了我们的地位。”

    项少龙忍不住问道:“这嬴政究竟是吕不韦还是庄襄王的儿子,今年多大岁数?”

    乌应元一愕道:“这事恐怕要朱姬自己才知道了。嬴政出生於长平之战前,现在至少也过十三岁,看样子应是十五、六岁之间。”

    项少龙真的大惑不解,若照史书,秦始皇几年後登位时才十三岁,史书怎会错得这麽厉害。

    乌应元继续道:“我们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联系上那朱姬和嬴政,我已经对吕相的使者许下承诺,设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他们送回秦国。”

    项少龙沉声道:“我们有多少可用之人,最大的障碍是什么?”

    乌应元道:“我们现在手下有两千武士,是乌卓多年来收养的孤儿和乌家的亲属子弟,是可靠的,其他的还有一些招揽来的好手,但忠心堪虞,一旦有事,甚至有可能倒戈。至于障碍么,还是赵穆。”

    他叹了口气道:“他不仅哄得那嬴政对他死心塌地,还控制了赵王,又与郭家联成了一党,此外,赵氏行馆和本地的赵墨势力也和他一个鼻孔出气。连廉颇,李牧这样的大将,都不敢随意开罪于他。”

    项少龙大是头疼道:“我等与那赵穆形同水火,只能够多多防范了,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联系上朱姬那条线。”

    乌应元赞同道:“赵雅应该对那朱姬有所了解,你和她关系亲密,向她打听详细便是。此外,我会安排于近日让你和那秦国的使者会一次面,那个使者是个颇有智谋的人物,可能会对你有所帮助吧。”

    “如此甚好。”项少龙摸了摸这几天被赵妮的死搞得有些迷糊的头道:“我这次带来的两个人,是难得的人才,尤其是那个滕翼,原来是韩国的将领,在训练和领兵布阵上很有一套,我想安排他给乌卓当个副手。”

    “这个没问题,说到领兵,这几天我倒是听到了一个传闻。”乌应元一口应了下来,他突然想起一事,“听说这次和使者一起来的人,有一个叫齐白的人,是个领兵的奇人,在来赵国的路上,用不到百名武士,击溃了在秦赵边境颇有名气的黄须盗一千余人,如所传是实,那么这人对我们这次突围,也会有所助益吧?”

    “齐白?”项少龙咀嚼了一番这个人的名字,却想不起在他所知的战国诸将之,有这么一号人物。他想了想道:

    “那黄须盗,比灰胡如何?”

    “应该不弱。”乌卓沉声道:“我得知此事后,便派出了人手,去查探了一番,还抓到了其两个黄须盗的余孽,按照他们说的,这位齐白,端地当得起‘用兵如神’四个字。至少我在他们的处境,是做不到当时的情景的。”

    “限战!”乌卓对当时一战的描述,在别人听来也还只是称赞,但听在项少龙这个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特种精锐而言,无异于平地的一声惊雷。

    在这场战斗,项少龙清楚地现了“限战”的迹象,这“限战”乃是“不对称作战”的叙述,是出了常规意义的战争尺度的战争方式,不仅是对对方**的杀伤,还有对心理,对士气的打击。甚至使用非常规手段,如生物,恐怖,环境,金融,贸易等诸多方法进行的,以战略目的为核心的战斗。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了解限战的人出现在战国时期,难道是另一个被马疯子弄来的倒霉蛋?齐白,齐白,这个名字为什么让我觉得有些奇怪?不对,让我想想。”项少龙的心里一阵天翻地覆,好在他受到过的训练打消了他的冲动。

    “那个齐白应该很不简单,乌卓大哥,让人注意一下他的行踪,我怎么觉得这个人给我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他吩咐了一句道。

    “好的,对了,你带来那两个朋友已经安顿好了,你去见见他们吧。”

    “嗯,把朱姬相关的消息给我,我会先试着去见见她,我可不想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和那些个使者见面,那会让我们很被动的。”项少龙应了一声,猛地想起了什么,连忙吩咐道。

    如果对方同样是来自于二十一世纪的战士,那么如果自己什么准备都没有的话,那么下场多半只有一个,成为对方的棋子,甚至炮灰。项少龙表面上保持着平静,但他深深地知道,对方这个齐白,很可能是他到这个年代来遇到的最大的危险。

    带着满怀的沉重,项少龙回到了隐龙居,滕翼和荆俊的住所被安排在紧靠隐龙居的地方,他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荆俊正抱着个漂亮的婢女在亲热,见到项少龙进来,很有几分尴尬,项少龙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在乎他。而滕翼的居所,则在这间居所的内侧。

    而现在,这位原著项少龙的左膀右臂,韩国的军人正独自一人坐在席上沉思,不知是想起了死在嚣魏牟等人手下的妻儿,还是以往的军伍生涯。

    项少龙走到他的身边,将除了齐白可能的穿越者身份外的情况,尽数告诉了他。

    “嗯,你的安排很好,有两千死士可用,从内部杀出邯郸,并非不可能的事,如果我和你的那位乌卓兄弟配合,有很大的成功机会。对于行军打仗,我曾下了很多功夫,以前当将领时,也曾长期与秦人和魏人作战,颇有点心得经验。”

    他想了想道:“你说的那个黄须,我倒是有些了解,据说这人曾经是个燕人将领,是个有些本事的家伙,尤其是这人行事颇为谨慎,本身的剑术也不错,能够以百人之众,击溃上千盗匪,还斩了他的头颅。这齐白的领军本事,恐怕不在我之下,你如果要见他的话,我陪你去。”

    项少龙回到了隐龙居,在这里有他的两个女人,乌廷芳和婷芳氏带着四个婢女等着他,他需要温馨与安慰,来抚平他心的伤痕,更需要Ji情与狂放,来抒胸的沉重。

    一宿过去,从温柔乡起身,项少龙整理衣冠,在滕翼和荆俊的陪同下,去了雅夫人的居所,骑着高头大马,看着周围前后的乌家子弟兵,心充斥的,却是一种难以严明的不真实感,像是那沙滩上的城堡,随时可能在浪涛的冲击下,消失得了无痕迹。

    赵雅的大宅依然是坐落在邯郸最醒目的所在,大厅布置典雅,墙上挂有帛画,画的都是宫廷人物,色彩鲜艳。厅心铺了张大地毡,云纹图案,色彩素净,使人看得很是舒服。

    在赵大的引领下,项少龙三人走进了大厅,便听到一声欢呼,一具香软娇暖的娇躯扑进了他的怀里。

    “原来三公主对你也是这般痴缠呢。”赵雅笑嘻嘻地走了过来,腰肢款摆间,带着万种风情,让边上的荆俊看直了眼。

    项少龙抱着有些害羞的赵倩,向赵雅介绍了滕翼和荆俊二人道:“小俊的身手非常灵活,如果有什么急事,我会让他和你联系。”

    “知道了。”赵雅笑道:“我骗大王说要教三公主侍奉男人的本事,以后嫁了出去,也可能迷惑对方,挥有利于我大赵的作用。大王耳朵软,就让她出来了。”

    “先说正事吧。”项少龙放开了抱住赵倩的双手,这乖巧的女子知道他们有要事要谈,笑了笑,便和侍女们到花园小坐去了,厅就留下了他们四人。

    “我要朱姬和嬴政的消息,如果可能的话,安排我和他们见上一面。”

    和梦渊一样,项少龙同样重视情报的搜集,在原著他能混得风生水起,固然有主角,**双光环的原因,更多的却是他同样有着相当出色的智慧。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是任何一场较量的决定条件。

    赵雅有些为难地想了想道:

    “要见嬴政不难,最多雅儿牺牲一点色相就是,但这人完全被赵穆所控制了,只怕项郎这边刚见过嬴政,赵穆那边就已经知道了,而且这人整天沉缅于酒色,又被赵穆下了药,根本就是废人一个。”

    赵雅的话让项少龙目瞪口呆,他没想到这秦始皇竟然是这样一副模样。

    “那么朱姬呢?”

    “她是个非常精明厉害的女人,现在三十多岁了,外表看来绝不会比我老多少,实是罕见的迷人尤物,赵穆也早和她有一手,但我看她只是为了求存,才与赵穆虚与委蛇。这个女人野心极大,绝不会对任何人忠心,包括吕不韦在内。”

    “嗯,那我就从她身上着手。”项少龙喜道。

    他想要起身告辞,赵雅却道:“项郎你昨天才到家,有些事恐怕不清楚,在昨天生了两件事,我想应该让你知晓。”
正文 第二百四十八章 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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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事?”项少龙停住了脚步。

    “第一件是赵墨钜子严平到了邯郸,据说是和郭家的家主郭纵约定了,要共同研究鲁公秘录的内容。”

    项少龙心想这并不奇怪,墨门本来在机关上就有很深的造诣,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如此一来,我们偷盗鲁公秘录的事,是不是就半公开了?”

    “是的。不过我想说的是与他们相关的另外一件事,严平在去了郭家后,还去了赵氏武馆,估计是商量怎么对付你,在那里,他遇到了来自秦国的商人。”

    “秦国的商人?”项少龙大惊,“可是一个叫齐白的人。”

    “不是齐白本人,但齐白也去了。在席上,乐乘那家伙向齐白挑衅,被齐白斩了他手下的剑手韩康。”

    “哦,那齐白的身手如何?”

    “很强,据说赵霸的女弟子赵致有个姐姐,乃是稷下剑圣曹秋道的亲传弟子,向齐白挑战,两人激战数十合,还是不敌那齐白,按照传来消息的那人描述,这人的剑法,恐怕不在项郎之下。”

    “是么。”项少龙眉心打了个结,已经作出了决定,如果对方果然也是穿越者的话,那么不用自己去找,对方也会找上门来,与其盲目地做些什么,不如以静制动,而眼下最大的问题,是怎么接近朱姬。

    在项少龙为了接近朱姬和嬴政伤脑筋的时候,梦渊却已经在苏樱的陪伴下,搬到了邯郸最好的迎宾馆。

    “这次倒是沾了先生的光了。”肖月潭笑嘻嘻地道“早就听闻纪大家才貌双全,世间无双,惜未能一见,实肖某人生一大憾事。”

    梦渊哑然失笑,他倒是忘了这肖月潭也是个风流倜傥之人,即将面对纪嫣然这等名动天下的奇女子,也表现出了几分紧张来。再看在一边的白起,虽然还是一脸沉稳,但眉宇之间,也能隐约看到几分兴奋。

    相比白起和肖月潭起来,对于纪嫣然,他自己反倒是最不在意的,只因为他已然知道,自己对此女,并没有丝毫动心的理由。这不仅仅因为他自己已经习惯于立身yin影之,更因为他早已心有所属。

    项少龙是浪子,而梦渊不是,身为yin谋家,梦渊需要的,是一片林的圣地,一个宁静的港湾,能够让他的心得以休息,而此时他的心,早已填满了两个女子的身影,在其之一身负重伤的时候,他又哪里有其他的心思。

    “我们到了。”停下马车,苏樱伸出一只素手,让梦渊挽住。他的身体,依然处于虚弱,若是在自己的房,他并不在意跌跌撞撞地走上几步,但即将要见到的两个人物和这场会谈,在他的计划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却是由不得他出丑的。

    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强壮而有力,如钢铁铸就的一般,这是白起的手。在两人的搀扶下,梦渊抬起了头,有着这样的伙伴与伴侣,他实在是无所畏惧。

    早已有下人将梦渊一行到来的消息传了进去,只是片刻功夫,便有两拨人从里面行了出来。

    之所以说是两拨人,只因为他们虽是同样从大厅出来,但在次序上有先有后,而面上的表情,更是有明显的差别。

    “我就知道,大凡美女都是和麻烦联系在一起的。”腹诽了一句的某人一副云淡风清地迎了上去。

    “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这样的词用于形容美女,都已经是陈腔滥调了,但在这样的场合,它们通常都表达了同样的意思,那就是在纪嫣然的周围,一切都变得黯然失色。

    她就是光,她就是火,她是那样的明艳照人,那样的风采万千,只是略一顾盼,便足以令英雄折腰,即使早通过同心结,见到过这位佳人,但第一次见到本人,连梦渊都觉得一阵心神动荡。好在他心神坚定之极,只是略一愣神,便恢复了目光的清澈。

    而边上的白起和肖月潭,在见到纪嫣然的那一刹那,就像是被冻结了时间,整个人,都停顿住了,那是怎么样的优雅与明丽啊,只是让人看到,就像是将人带到了仙境,忘记了人间何世。

    梦渊手上微微用力,白起猛地从惊艳醒转,定了定神,赞叹道:“仿佛兮若轻云之敝月,飘摇兮若流风之?雪。”

    没有什么比白起突然在这一刻冒出这两句来更令人震惊的了。这两句出自《洛神赋》的名句,就像是一声惊雷,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为之惊愕不已。

    要知道白起乃是个彪悍的汉子,穿着一身武士劲装,腰间的古剑,隐隐透出几分煞气,给人的感觉,乃是一个标准的勇士悍将。这样的一个人,却冒出两句优雅到了极处的诗,实在是太不协调了。

    “这位壮士,你方才说的这两句华丽而优雅,隐隐有楚辞之风,却不知是出自楚地哪位士之手?”跟在纪嫣然之后出来的一名青年公子突然高声喝问道。

    梦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衣着华丽,仪表堂堂,生得是十二分人才,但望向白起目光的那份敌意,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了。

    李园,梦渊感觉到有些好笑,这人虽然称得上优秀二字,但要和白起比,却多了太多脂粉气了。

    白起转过头,像是刚刚现他的存在般,他的目光如刀锋般犀利,毫不在意地直视对方。两人目光相接,似乎有无形的火花迸射。

    “鄙人有感于嫣然之美,出言赞之,干汝何事?”

    本来这李园之问,就是颇为无礼,其更有抬高楚人身份,指在对方抄袭的含义,要是真的回答了,那在气势上就逊了对方三分,更可能在后面的应答被导入对方的陷阱。白起乃是名将,深明兵法进退之理,又岂会此等雕虫小技。

    “大胆,这是楚国国舅李园,尔敢无礼。”他的背后,一名身材高瘦,白面无须的剑手喝道。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自梦渊之口,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先生为何笑?”纪嫣然先时也为白起所惊,见李园出言为难,心很有些不喜。本来梦渊貌不惊人,又因有伤在身,脚步虚浮,并没有让她太在意,但这时见到苏樱竟然搀扶着这个面色有些苍白的男子,才知道这人竟然就是她早已有心一见的那个人,见他笑,便配合地问道。

    “我笑这里乃是赵国,怎么轮到一个楚人在这里指手画脚,难道这赵国成了楚国的附庸不成?”

    纪嫣然一愣,随即明白了梦渊话所指,嫣然一笑道:“是嫣然错了呢,先生等人既来,便是嫣然的贵客,请到厅里说话。”

    李园深深地看了梦渊一眼,摆了摆手,制止了那名剑手接下去的话。淡淡地道:“我观先生满面病容,且有些不良于行,正当卧床休息,而不是出来走动,园不才,随行的倒是有精通医理之人,不若让其替先生看看可好?”

    梦渊微微抱拳道:“谢谢阁下好意,拙荆便是最出色的良医,有她在我身边,想来在下的伤势痊愈不过是时候问题。”

    说着,他也不再理会李园,在苏樱和白起的扶持下,跟着纪嫣然,径自走了进去。

    李园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被梦渊三人搞得有些晕,本来他见梦渊被白起和苏樱相扶,以为梦渊才是三人之。他自恃身份高贵,不愿在纪嫣然面前,和或许是从人的白起计较。但梦渊的一句拙荆,已当众点明了他和苏樱的关系,那么自然就不可能是他的情敌了。一时之间,竟叫他不知如何应对这突然出现的几个人。

    “去查一下,这几个人是什么来历。”吩咐了一声,李园跺了跺脚,跟了上去。

    众人分宾主落座,李园是最后进来的,一进大厅,他却现了些许的异样,这让他的精神,一下子再提了起来。

    按照古时的落座规定,主座居,客座分列两旁,越离主座近着,身份越高贵,但此刻,居坐在上的,是白起和肖月潭,而梦渊和苏樱,却坐在了下。

    回到自己的席上,跪坐了下来,李园端起席上的陶杯道:“方才李园多有得罪,今以茶代酒,请各位共饮。”说着举杯一饮而尽道:“此物乃是嫣然处独有,有美酒之高雅,却无醉人之虞,实在是无上之妙物也。”

    白起望了一边的梦渊一眼,却见这厮正在与苏樱低语,当即以右手两指捻起陶杯,以左手轻托杯底,举杯近口鼻,轻闻茶香,分三口饮尽后,放杯于几上,淡淡道:“这应该是以新梅雪水泡制的香片,茶汤之,除了原先的茶韵,更有几分寒梅的芬芳,实在是妙极。”

    纪嫣然喜道:“这位先生也是知茶之人呢,却不知高姓大名。”
正文 第二百四十九章 席上交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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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园又惊又恼,这茶乃是他在纪嫣然处才见到的东西,本想借此物折辱对方一番,却没想到对方对此物的了解,还远在他之上。听闻纪嫣然动问对方名字,分明是对方的表现,已经让这位才女有了兴趣。

    “鄙人齐白,秦人。”

    “哦,果然是他。”纪嫣然想起何芸梦曾经提起过,她的夫君梦先生有一位义兄,是个称得上英雄二字的人物,不由得多打量了白起两眼。

    不得不说,身体恢复到了三十岁左右的白起具有一名男xing最完美的体型,健壮的躯体,贲起的肌Ru,蕴含着惊人的力量。纪嫣然见过很多出色的人物,而其外表最出色的,要数项少龙和李园,而这白起虽然不如前两人的英俊,却比李园少了脂粉气,多了几分英武,比项少龙少了几分浪子气息,多了几分豪壮之气。尤其是身上透出的那份百战勇士方才具有的铁血气概,比项少龙还盛了几分。

    “这是一个有着铮铮铁骨的男人。”纪嫣然想起他先前的那两句诗,点了点头。

    “原来阁下便是以百破千击溃黄须盗,威震赵氏行馆,一剑击杀赵国著名剑手韩康,力挫曹剑圣爱徒的齐沧海,闻听阁下剑术极为高明,不知可否领教一二。”

    和李园同来的那个高瘦剑手有些惊讶地道,话说了一半,便感觉到了李园杀人般的目光,说到后半句,已经改成了向白起挑战了。

    听到这句话,白起慢慢地将自己的头抬高了一点,本来他是坐着,而这个剑手则是站在李园的身后,他这个抬头动作,正好将自己的一对眸子,与对方的目光相接。

    “轰”

    像是被当胸打了一拳,又像是一道霹雳,劈在了这名剑手的天灵盖上。在他的眼,白起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种威势,就像是一只猛虎,当面出了一声愤怒的咆哮。

    虽然他的耳朵里并没有真的听到什么,但在四目相投的那一瞬间,他分明在自己的脑海,听到了那一声虎啸。

    “气吞万里如虎!”

    懂得用剑的都听过一个词,叫“剑以气使。”这“气”不功或者真气,而是用剑人的气势,与手剑的融合。融合得好,用剑便随心所**,如臂使指。

    在主神空间的属xing分类,将气分为五魂,即迅,烈,神,魔,魂,五魂化蕴即为气。用现代的说法,则是一种因为身份,地位,xing别,年龄等因素综合起来形成的一种气场。大多数人的气场都较为弱小,但一些身居高位者,军人或者修士身上的气场,却比常人要强大得多。

    至于白起身上所带有的那种气,说难听些,根本就是煞气,不过白起晚年在梦渊陪伴下心xing温和了些许,又有主神空间的功法收敛,转化为了一种威势,但却不能改变这种气的本质。

    一身经百战,杀戮过百万!战国时期共计战死人数有二百余万,其过半亡于白起之手,这是怎样的威势与煞气!

    何况那剑手并非是真的想要立刻挑战白起,而是被李园所迫,仓促之间作出的,心神有了破绽,又怎么能够承受得起白起饱含了煞气的凝视?

    于是,在在座众人的眼里,这位剑手在出了对白起的挑战后,白起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他便像是受到了重击,身不由已地向后退了一步,眼流露出恐惧的神色来。

    “你的心乱了。”白起望着他道:“以你现在的心志,还不是我的对手。”

    他的声音充满了自信,像是在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在这一刻,他光芒四射。

    “东闾子,不要看他的眼睛,静心,定神。”李园也是剑术造诣极深的人,立刻明白了方才生了什么事,也顾不上呵斥对方,连忙让其坐下。这东闾子出身楚墨行会,和另一个剑士楼无心乃是他的左膀右臂。没想到自己一个疏忽,却被对方撼动了心神。

    对一个剑手来说,被对方撼动了心神绝不是一件小事,严重时甚至会在心产生yin影,导致己身剑法再难有寸进。

    李园这里一阵手忙脚乱,白起却从来不会放过他的敌人。

    “久闻李国舅剑术高,在楚国不作第二人选,却不知是不是浪得虚名,齐某不才,有意领教一二,却不知阁下是否愿意赐教呢?”

    李园心忿怒**狂,但他能够走到今天的地位,又岂是幸至?先前他想要让东闾子出手,便是有意一试白起实力的意思,没想到被白起直接用气势击溃。他是深知自己手下的实力的,在心里已经将对方放到了自己一大劲敌的位置上,如今看对方气势如虹,而自己却已是心气浮躁了,在这样的情势下,他又怎么可能立刻下场应战?

    剑士的对决,如果两人实力相差较大,或者胜负影响不大的时候,自然可以随意比斗,但如果两人的实力处于同一层次,或者胜负的结果至关重要的话,则又是另一回事了。那是决斗,是两个誓不两立的强者赌上名誉与生命的对决!

    这种战斗是神圣的,双方都需要斋戒沐浴,将自己的身心全部都调整到最佳的状态,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一决胜负。

    到了李园这个层次的高手,对这其的关窍,是非常清楚的,他同样明白,自己输不起,要是自己在心神不定的情况下当着纪嫣然的面败给了对方,那绝对是自己不能接受的结果。而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虽是一鳞半爪,他却已经没了必胜的信心!

    “齐壮士既然有意与园较量一番,园自当接受,不过此地乃是嫣然居所,并不适合你我的较量。园此次来大赵,本就有一会天下豪杰的意思,七日之后,园当在赵氏行馆一会各国英雄,到时请壮士一并出席。”

    他说完这些,顿了顿道:“此外,三日之后,郭家有一场宴会,也请各位一起前来。”

    (触任务,郭府夜宴,触任务,教场争雄。白起获得ooo点起初名望值,若最终名望值为负数,抹杀全队。若名望值为正数,则按照名望值奖励每人同等数量的精元点数,并给予每ooo点个玄级命运情节的基本奖励。)

    李园话音刚落,白起等人的腕表一震,同时显示出任务来。

    “既然如此,齐某等人定当参加。”白起笑着拿出一瓶药丸道:“这是我弟妹配的清心丹,对心神不宁有不错的效果,让你那位手下每日服上两粒,两三天工夫便无碍了。”

    “那么就多谢齐壮士了。”李园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了过来,另一只手的指甲,已经掐破了皮肤,沾上了一抹血渍。

    李园没有继续逗留,他或许有不少年轻男人的通病,但绝不愚蠢,更懂得进退。在最后白起点的那一句,他隐约地注意到了苏樱便是和纪嫣然一起同车的女子,不过一直以来他的注意力都落在了纪嫣然的身上,只是把她当成了纪嫣然的一个贴身侍女,却是大大地看走了眼了。

    待得送了李园三人出了门,回到位子上的纪嫣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花枝乱颤的她不像是方才那个仪态万方的绝世佳人,而多了几分年轻女子的生气与灵动。

    “樱姐,嫣然好久没有感觉到这么高兴过了,那个李园骄傲得要死,走到哪里都是用鼻子看人,看人家的眼神就像是看自己的东西一样,没想到今天吃了个大鳖。他刚才的表情,实在是太精彩了。”

    梦渊和苏樱还好些,一边的白起和肖月潭,见到她显露出来的小女儿姿态,顿时看直了眼。

    “嗯,嫣然说得不错,那李园也算是个人物了,但是这眼力实在是让人难以恭维。”邹衍抚掌大笑道。

    “你们也别太小看他了,今天是我们有心算无心,才挫了他的威风。三日之后的郭府夜宴和七日后的武会,才是见真章的时候。”苏樱盈盈笑道。

    肖月潭忍不住问道:“梦先生,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梦渊解释道:“拙荆和纪才女乃是旧识,这次我去齐老哥那边小住,嫣然和芸梦便到了纪才女那边。所以这其的关系,我等皆是心有数。”

    众人寒暄片刻,梦渊忽然起身道:“我有些挂怀芸梦的伤势,想先去见见她了。”

    纪嫣然一愣,她自负容光绝世,先时项少龙两次匆匆告辞,才让她有了几分兴趣,方才见梦渊为人低调,却丝毫不为自己所动。也有了些兴趣,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听到白起道:“正该如此,纪小姐不必在意,我这位兄弟乃是极为专情之人,他们三人之间感情之深,远非旁人所能想象,他能够忍到现在才提出去看弟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我等且在此处小坐片刻,待他看过芸梦,自会回来。”
正文 第二百五十章 阴谋家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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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们几个感情真好。【虾米iamiwee”感觉到白起对梦渊的那股深厚的兄弟情谊,纪嫣然也不由赞叹道。

    “梦先生智谋深远,齐壮士智勇双全,方才的那位梦夫人也是灵秀过人,想来另外一位也绝非凡人。”肖月谭也出声赞道。

    “呵呵,能够得到肖先生的由衷赞许,足见齐壮士和那位梦先生确实有着过人之处。嫣然,你可是看走眼了,让我为你介绍,这位便是肖月潭肖先生了。”一旁的邹衍捋着胡须,轻声笑道。

    “哦,是嫣然失礼了呢。”纪嫣然举起玉手捂了捂嘴,露出一个小吃一惊的表情。“嫣然听说先生投奔了吕相,以先生的才能,必定能够得到吕相的重用,那么这次先生前来,应该是怀有重任吧?”

    “这个”肖月谭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纪嫣然淡淡的一句话,听在他的耳中,却在他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意思?

    借着几声呛咳掩饰了一下心中的震惊,肖月潭抬起头,仔细地打量着席上剩余的几人,在白起的面上,他看到了一抹平静,似乎纪嫣然这完全不符合常理的问题,并没有让他有丝毫的意外与动容。

    “不错,正是如此。”肖月潭停下了咳嗽声,承认道:“还请邹夫子和纪大家予以援手。”

    在坐的四个人,都绝对称得上是聪明人,既然纪嫣然挑开了这层面纱,众人彼此间的关系,一下子变得亲密起来。

    纪嫣然居所,一间静室中,夕阳的光辉透过窗扉,将片片的柔和,洒在房中的昏暗间,阳光透进来,形成的条条光柱,中间有无数细小之极的尘埃在飞舞,像是调皮的精灵,为这显得有些死气沉沉的房间,添加了几分生气。

    房间中的空气是清新的,那要归功于屋内的几盆幽兰,没有花,只有淡淡的青草气息和泥土芬芳。

    在这间静室中,那张白色的床上,正仰卧着一名年轻女子,她原本健康的脸色,此时正如纸一样苍白,浑身包得严严实实,几乎是固定在了床榻上。【虾米iamiwee仅仅是看到她的样子,就能够知道,她的伤势是何等的严重。能够还活着,就是一个莫大的奇迹。

    她就那么躺在那里,醒着,一双眸子无悲无喜。似乎这无比沉重的伤势,并非是发生在她的身上。

    房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被一双手推开了,她没有动,似乎并没有听见。

    得,得,得。那是拐杖点地的声音,然后,一个身影,有些踉跄地拄着一根粗制滥造的拐杖,进入了她的眼帘。

    像是有着磁力,两个人的眼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引动着,望到了一起,牢牢地吸住了,再也分不开。

    在那一个瞬间,时间都为之冻结。

    何芸梦的喉中发出了一阵浑浊的咯咯响声,却终究没有能够说出来,只有点点晶莹的泪水,包含着惊喜与悲伤,顺着眼角,沿着苍白的面颊,流淌下来。

    梦渊坐了下来,只是这个动作,便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垂在一旁的柔夷,低声道:

    “芸梦不哭,芸梦不哭。。。。。。”

    他没有说任何其他的话,只因为他的声音也变得梗咽,他的目光也变得迷离,他忽然转过头,满是泪光的双眸,正对上了门口的另一双已经变红了的眼。

    从怀中取出一方丝巾,苏樱轻轻拭去三人眼角的泪水,三个人的手握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得”

    似乎是过了一个永恒般的时间后,梦渊拿起了放在床边的那根随手捡来的木棒拐杖,缓慢却坚定地站了起来。

    他是Yin谋家,也是一个有着血Rou之躯,七情六欲的人,在所难免,有英雄气短,儿女情长的时候。但是,他同样地没有忘记,他的身份与责任。有些事,他必须要做,也应该要做的。

    “芸梦,我既然已经回来了,便不会再轻易离开。樱儿,陪我去见他们,大哥应该已经等急了。”

    他转过身子,向门的方向走了过去,才行出两步,便停了下来道:“不必了,他们已经来了。

    “老弟,我们可以进来了么?”门外传来了白起的声音。

    “当然。”梦渊无奈地应道。

    门开了,白起,纪嫣然和邹衍三人鱼贯走了进来。

    “本来不应该来打扰何姑娘的静养,但是齐大哥说,她是他的同伴。”纪嫣然很有些好奇地道。

    “大哥说得对。”梦渊点了点头,认可了这种说法,“我们四个人之间,任何一个人的态度,都可以代表其他三个人的意见。”

    纪嫣然和邹衍吃惊地相互望了一眼,不能掩饰自己心中的震惊,苏樱,何芸梦,白起,以及此时的梦先生。这四个人到了现在,除了梦先生外,其他的三个人,他们都已经有了接触。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够清楚地认识到,这四个人是如何地出色。这种出色,绝不是泛泛的纸上谈兵,而是对整个大势的把握和对细节的注重。这样的人物,他们并不是没有见识过,如魏国的信陵君,齐国的田单,秦国的吕不韦,以及如冯?,孟尝君,毛遂等等。但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已经是众人围绕的核心,或是独步天下的奇人。能够像他们四个人这样,心齐如一,相敬如宾的,却是绝无仅有。

    尽管如此,邹衍与纪嫣然,也还没有作出最后的抉择,苏樱,何芸梦,还有白起,都在他们心中的天平上,放上了代表自己的砝码,他们也并不否认,这几个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越发地重要。但是还差了最后一步,最后一环,差了能够让他们作出最后决定的那个人,而这个人,此时正拄着一根有些搞笑的拐杖,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站在他们的面前。

    这就是良禽择木而栖,梦渊知道自己不是项少龙,没有王八之气护体,更没有**光环这种逆天的神功。他所有的,只是他的智慧,或者说Yin谋。

    “这位便是樱儿口中的梦先生么?不怎么特别啊。”凑近了几分,邹衍仔细地瞅了瞅梦渊道。

    “呵呵,如果邹夫子想在梦某人身上找到两个脑袋或者三个鼻子,那么梦某恐怕是真的要让夫子失望了。”梦渊很有些哭笑不得地道。

    “义父。”纪嫣然很有些有趣地道:“如果这位梦先生长得真的比常人多了些什么,或是少了些什么,那不就成了怪物了。”

    “此言差异,这非常之人,必然有惊人之处。”邹衍捋了捋胡子道。

    “夫子所言,也有些道理,梦某观夫子仙风道骨,难怪能有天人感应之能,悟五德始终之道。”梦渊开口应道。

    “你对这个也有兴趣?”邹衍老眼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哦,我都忘记了,樱儿和我提过,你对这个有很独特的见解的。”

    “呵呵,正要请夫子指教。”梦渊微微一笑:“据我所知,五德始终学说,脱自于五行之说。这五行之说,早见于[尚书]之内;所谓水日润下,火日炎上、木日曲宣,金日从革,土爰稼樯是也。自古以来,便有‘天有六气,降生五味’之说,五味就是金味辛,木昧碾,味咸,火味苦,土味甘。故音有丕,是为角、征、宫、商、羽;味有酸、甘、苦、辛、咸:色则青、赤、黄、白、黑,均舆五行相配合,相生相赳,循环不休。。。。。。”

    “不错,五德转移,治各有宜,而符应若神。所以能一统天下者,必须得到五行中其中一德才成。五德就是金木水火土,每德到了一定时期就会衰落,而另一德就会代之而兴。黄帝得的是土德;接着是木克土;故夏禹得木德;金克木,商汤得金德;火克金,周文王得火德;现今周朝衰败,乘时而起的,该是克火的水德了。”邹衍听得兴起,Cha言道。

    “而以我之见,这五德始终学说,应该还包含了更多的内容才是,这五德不仅可以相互兴替,还可以相生相克,变化无方。例如把天下人分为士、匠、农、兵、商,以对应五德,五德齐全则国兴,五德不全则国衰,而我辈所为治国之道之根本,则是协调五德,使之保持平衡。”梦渊续道。

    “正是如此。”邹衍一拍大腿叫道,“此说大妙。”

    “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和,大周衰亡已有数百年,先生精通天人感应,可否告知我等,这天下一统的契机,是否已然出现呢?”看着兴奋的邹衍,梦渊淡淡地吐出了他的企图。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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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梦先生,这就是你的愿望么?”边上,纪嫣然问道。【虾米iamiwee

    “这是天下人的愿望,你不觉得这个乱世已经太久了么,结束这个乱世的机会,已经要到来了。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把握这个机会,让这个乱世,在我们的手中结束,让天下苍生得以休养生息,过上几百年稳定的日子呢?”梦渊的话语中多了几分热情,让他的语气一下子激扬起来,

    “就像是着了火的冰。”

    苏樱看着梦渊的样子,心中更多的却是好笑。这时候的梦渊,很有些像是一个热血青年,只有她才会注意到,梦渊的心跳速度完全没有丝毫变化,就像是平静的湖水。

    “又在忽悠人了。。。。。。”

    不得不说梦渊在忽悠上还是有几分功力的,在一番谈天说地的胡侃后,梦渊算是将这一关应付了过去,站在他背后的苏樱,分明看到他的脖子后面都是汗水。比起真正的唇枪舌剑来,这种态度很有些暧昧的会谈,才是最吃功夫的。

    精准地把握对手的Xing格,作出有针对Xing的调整,这正是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的至理。梦渊做得或许称不上最好,但他还是做出来了。

    “老弟,不打扰你们休息了。”送走了纪嫣然和邹衍,白起也起身告辞道。

    “嗯,时候不早了,老哥也该休息了,明后天我想见一见项少龙,让肖先生安排吧。”梦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道。

    他忽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老哥,这两天晚上可能有不速之客到来,下手别太重了。”

    白起虽然有些疑惑,但他对这个老弟的智力已经有了相当的信任,认真地应了。

    “我现在可以确定了。”回到自己的居所,邹衍忽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干爹,您觉得他们就是我们在等的人。”纪嫣然问道。

    “嗯,不会有错的。”邹衍两眼中闪过一丝光彩。“我本来以为那项少龙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相比起今天见到的那两个人,项少龙就实在是差了不少啊。”

    “哦,您不是说,项少龙称得上是人中之龙么?”纪嫣然想起当日见到项少龙后邹衍的评价,有些兴起地问道。【虾米iamiwee

    “不错,但今天的这两人,每一个人都比项少龙更强。”

    “那个齐白确实很强,以我看来,他的剑术不在李园之下,如果他们两人决斗,我觉得他的胜面还要大一些。”

    “嗯,那个肖月潭说齐白曾经在武安君麾下效力,加上他以百破千的指挥能力,完全可能成为一代名将,但更让我感兴趣的,却是那个梦先生?”

    “他确实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而且颇有智谋,但即使如此,比起齐白和项少龙来,却是差了一筹了。”纪嫣然皱起了秀眉道。

    “嘿嘿,你看到今天他的表现了吧。”邹衍两眼中闪动着智慧的光芒。

    纪嫣然微微低头,仔细想了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吃惊地抬手挡在了樱唇前。

    “中规中举。”邹衍嘴里蹦出了四个字。

    “初步听上去只是顺着我们的心意,却不知不觉间,把他的意图,融入到了我们的想法中去。没有太多惊人之语,却充满了诱惑力。”纪嫣然惊道。

    “这才是他真正的高明之处,他把握好了与我们间的尺度!而不是一味地想要说服我们。”邹衍道:“正是如此,我才看重他,一个能够将智谋用得不露声色的谋士,绝对是最好的盟友和最可怕的对手。”

    白起回到了自己的居所,手中依旧提着龙渊。这是多姿多彩的一天,即使对于他这样经历丰富之极的人也不例外。

    白起的大半生都是在战争中度过的,从畏惧战争,到适应战争,到习惯战争,到享受战争,他就那么一步步走来,在尸山血海间,留下了沾满了血污的足迹。

    他不仅是一名猛将,而且是一名智将。他喜欢骑最快的马,挥舞着锋利的武器,感受着生命的火热与脆弱。同样,他也时常端坐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而这一切,便组成了他的大半个人生。

    虽然成过家,虽然有子有孙,但那一切在他生命中的分量,实在是轻了些的,他之所以接受梦渊的邀请,一方面是为了两人间的友情,另一方面,却是对战斗的渴求。

    梦渊带给他的,是另一种生活,有几分在刀锋上跳舞的滋味,更多的是符合他心意的挑战。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那种信赖。

    “没错,这就是我想要的,我是白起,我怎么可能老死在乡间?”白起抚摸着手中的剑,感觉着那种冰冷的颤抖,这柄剑像是有生命般,回应着他。

    “锵”

    他手中的龙渊,忽然发出了一声长鸣,在床榻上抱剑而卧的白起,双瞳齐张,如两盏金色的小灯,在黑暗中闪动。

    “有刺客!”这是白起的第一个反应。在修炼了太阳罡气后,他的视力大大地提高了,只要不是真正的漆黑一片,他就能够视物如同白昼。这时已经是深夜,但他依然察觉到了窗外掠过的人影。

    快,只见得窗户一动,一道雪亮的白光,只是一闪,就到了白起的喉间。

    “叮”白起手中龙渊一挥,厚重的剑柄划出一片扇影,剑柄的力量自然远大于剑尖,将剑尖拨挡到一边。随后一抬腿,一脚踹了出去。

    对方的动作快得出奇,一剑落空,身形只一着地,便一抬膝,与白起对了一脚。腿膝相击,乘势退了一步,左手抬处,有一点寒星闪动。

    “危险!”无数次生死之间的感觉让白起浑身的寒毛在这一刻都竖了起来,他想都不想,手中的连鞘长剑已然脱手飞出。

    “啪,铛”

    剑身撞在对方的左手上,一点寒星呼啸着飞出,直钉如顶梁之中。

    “弩箭!”

    白起骇出了一身冷汗,对方左手扣着的,竟然是一具弩弓,在这个距离,射出的弩箭足以洞穿金石,要是被射到,那还了得?

    “哈啊”

    一提气,白起吐气开声,便是一声大喝,籍着这声大吼,白起释放出了自己的杀气。

    像是平地响了一声雷,又像是卷起了一阵腥风血雨,白起身子一弓,就像是一只下山的猛虎,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双手十指曲如虎爪,上扣咽喉,下裂心肺,在他的气势称托之下,他的身影,将对方完全笼罩。

    那人哪里想到白起威猛如此,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威压当头罩下,自己的胆气,都被对方的那一声虎吼震散了。

    生死之间,那人只来得及脱手弃剑,双手迎上了白起的双爪,希望能够搏得一线生机。

    “齐先生手下留情。”一个惊惶之极的声音响起。

    白起猛地想起梦渊先时说过的话,但此时收手,哪里还来得及。

    “嘎巴,嘎巴”两声骨响,随后是女子的惊呼惨叫声,对方的一双小臂,齐齐为白起折断,这还是他手下松了几分,否则这搏命一击,恐怕真的就要生死立辨。

    一抬手按在对方喉间,白起脚尖一挑,将对方长剑和弩弓踢开,再将自己的长剑挑到手中,冷冷道:“外面那个人,慢慢进来,你的同伴的Xing命,现在就捏在我的手中。”

    触手柔软滑腻,这个刺客,竟也是个女子。

    一团柔和的火光从房屋的后侧亮起,照在了白起的屋前,那恰到好处的角度,正好能让屋中的白起,看清外面的人影,却又不至于被灯火晃到双眼。灯火后的角落里,梦渊在苏樱的搀扶下,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在苏樱的另一只手中,是一张奇特造型的弩弓,一端指着白起屋前的那条纤细的人影。

    借着灯火,白起看清了被他制住的那个女刺客的模样,一片青巾蒙面,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眼睛,却是熟悉的,正是昨日白天败在他剑下的那个少女,这时正冷汗淋漓,愤怒地瞪着他。

    在屋外的那个女子白起也认得,是赵霸的那个叫赵致的女弟子。

    “不要杀我表姐。”赵致哀求道。

    白起捏着剑柄道:“我本与你们无冤无仇,但白天她就对我连下杀手,晚想来行刺于我,要我不杀她,给我一个不杀她的理由。”

    “这个。”赵致的一张脸涨得通红。

    “我表姐并不是真的想杀先生,只是想要试试先生的身手。”犹豫了一下,赵致叹了口气道。

    “笑话。”白起怒道:“你欺齐某是三岁孩儿不成?齐某一生临敌何止百千,她有没有杀齐某之心,齐某岂会不知。”

    他的左手缓缓收紧,勒得那少女透不过气来,喉中发出阵阵咯咯之声。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二章 落难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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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通”

    赵致跪了下来道:“请先生息怒,这一切都是我们姐妹的不是,恳求先生开恩饶在下表姐一次,赵致愿为奴为婢,报答先生的不杀之恩。”

    白起略微放松了手上的力量,一股空气流入那少女的喉,急促了些,让她咳了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小致,快走,我死就死了,我们的秘密,不能让他们知道。”

    “哦,对于你们的秘密,我倒是有些兴趣了,说吧,不然我就杀了她。”白起冷笑了一声道。

    那少女想要挣扎,看到白起冰冷的眼神,只觉得浑身像是浸到了冰窑里一样,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眼睛,满是挣扎与不屈。

    空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是梦渊的声音,“这位刺客小姐,你难道还不明白你们的处境么,如今我为刀俎,汝为鱼Ru,你真的以为,这位赵致姑娘,还走得了么。”

    “梦先生所说不错,两位若不老实说明来意,恐怕是都要留在这里了。”另一侧响起了纪嫣然的声音,她抱着长剑,一副慵懒的模样道。

    两女呆住了,她们这才发现,这里竟是一个早已有所准备的陷阱。而她们两人,就那么冒冒失失地,一头撞进了早已准备好的圈套之。

    一番善后之后,赵致姐妹两个,被带到了客厅之,在厅上坐着的,是梦渊和白起两人,至于纪嫣然和苏樱,说了句困了,就先行休息去了。

    那女子双手被苏樱用夹板牢牢夹住,身上被C了几枚银针,望着两人的目光,充满了愤怒和绝望。

    “银针刺穴”

    不要小看这小小的几枚银针,在苏樱手使来,既可以是治疗伤病的工具,也可以是用以克敌制胜的利器,被苏樱C了几针后,那少女惊恐地发觉,自己的四肢,一起失去了知觉。

    “你们把我表姐怎么了。”赵致又惊又怒地道,点穴并不是战国时候就已经出现的绝技,苏樱的这一手银针刺穴,在她看来就好像是妖术一般。

    “没什么,只是一种对身体没什么伤害的控制手段而已,你表姐不怎么知道好歹,我怕她再冒失行事,让她老实一些罢了。”

    梦渊一副士打扮,坐在了白起的下首,温声说道。

    “你们想怎么样?”听了梦渊的解释,赵致的情绪平和了少许,很有些战战兢兢地问道。

    “要问这句话的人,应该是我们才对。”梦渊神色微肃道。“你表姐这么莫名其妙的行为,我们需要一个解释。不仅如此,你表姐先前提到的秘密,应该关系不小,我们也要知道。”

    赵致心叹了口气,情势比人强,在对方的手段下,她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

    那女子名叫田柔,乃是齐国贵族之后,稷下剑圣曹秋道的弟子。只因家里与田单交恶,被田单谋害,举家逃亡来赵国投奔赵致,不想行事不密,被与田单暗勾结的赵穆得知,举家一百八十三口,被赵穆擒获,送回齐国被田单杀死。只有田柔和一个老管家田正起身较晚,才逃脱了一劫。

    田柔Xing子刚烈,知道赵霸和赵穆关系亲密,便依靠赵致的关系,改了名混入到了行馆之,伺机行刺赵穆。但毕竟势单力薄,连续两次出手,都无功而返。两人便商议着,寻找有实力的盟友。白起在行馆一剑斩了乐乘的走狗韩康,隐隐表明了和赵穆敌对的立场,引起了田柔的注意,于是出手相试,没想到败在白起的沧海剑法之下。

    这田柔的Xing子刚烈好强,在众人面前狼狈落败后,虽然对白起有了兴趣,却也想要扳回一局,在得知白起的下落后,就有了晚上来找场子的行为,不想了梦渊的守株待兔之计,两人一起被抓。

    白起听完,眉毛一挑,怒声道:“岂有此理,只因为你们与赵穆有仇,便想把齐某牵扯进去,更两次三番对我下手。如果齐某学艺不精,是不是就该死在你们手下。仅凭此条,齐某杀了你们姐妹,也不为过。”

    赵致吓得脸色发白,这齐白仅仅坐在那里微一动怒,威压便扑面而来,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在他的怒火面前战栗。

    “老哥请息怒。”梦渊说着,转向二女道:“在这乱世之,人命有如草芥一般,但对于任何人自己,Xing命都是宝贵的,你们有这等大仇在身,更是应该重视自己的Xing命,否则怎么对得起死在仇敌手的家人?难道你们到了地下,对家人的冤魂说,你们去惹一个与你们无冤无仇的人,结果被他稀里糊涂杀了?”

    他一脸严肃地扫视着二女道:“本来我们与那赵穆也有些过节,看在同仇敌忾的份上,放你们一次也并无不可,但你们行事冒失,对我们的计划来说,是一个难以预计的变数,而且,田姑娘接连两次冒犯我大哥的事,也没有就此算了的道理,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请先生说明。”赵致闻言,眼有了一丝希望,连忙道。

    “第一个选择,我们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奴婢,但是从现在开始,你们将会失去自由,成为我们的属下,以最大的努力,提供我们需要的消息和物资,并配合我们的行动,当然,也包括对付赵穆在内。”梦渊顿了顿道。

    “如果你们拒绝的话,那么为了防止你们打乱我们的部署,我们只好杀了你们,包括你刚才提到的田正在内,放心,我们会让你们彻底消失,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你们去了哪里。”

    “先生不必说了,我们选择第一条。”赵致应道。

    “小致。”田柔喊道。

    “姐姐,不用说了。在这两位先生的面前,难道我们有说不的资格么。”赵致断然道。

    “很明智的选择。”梦渊拍了两下手,表示赞赏。随后往后坐下,不再言语。

    “那么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齐某麾下的两名士兵。”白起望着两女,目光满是肃杀之气。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客厅,但在两女看来,这个齐白在这一刻,就像是一名正在沙场点兵的将军。

    “我是齐白,你们的将军,当我下命令的时候,你们需要回答,‘是,将军。’”白起肃声说道,语声充满了不容违背的气势。

    “是,将军。”两女身躯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应道。

    “赵致,你的任务是搜集情报,赵氏行馆接触到的各国人物有什么重要的举措,要及时让我们知晓,至于搜集情报的要点,梦先生会告知于你。”

    “是,将军。”赵致神色微松,这个命令,是她完全可以接受的。

    “田柔,我会安排你和我的人会合,你需要将你所知道的附近的地形状况,以及整个邯郸的兵力分布,城市道路等情况,详细地告诉他们。在我们行动的时候,你要带好路,并配合他们,进行刺杀,打击等行动。”

    田柔点头应了,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问道:“那我不是要和小致分开?”

    白起瞪了她一眼道:“你应该回答,‘是,将军’,我说明一次,下不为例。你现在双手有伤,对于赵致来说,现在的你根本就是个累赘,而我们这里,有最好地医者。其次,我不希望用毒药之类强迫手段来确保你们的忠诚,梦先生说了,你们是我的士兵,不是我的奴婢。你们两个分开行事,任何一个有什么念头的时候,要想想另一个。至于以后,我齐白带熟的兵,从来没有想乱蹦?的。懂了没?”

    “是,将军。”田柔虽然还有几分不情愿,但白起的说明,还是让她接受了。在必死的场合,能够有这样的一个结局,对她们两人并非什么坏事。

    (重要支线任务,齐国贵裔,正式触发,收服赵致,善柔姐妹,得到精元点数000点,玄级命运情节个,触发任务,仇敌,在完成邯郸剧情时,击杀或擒获赵穆,可得到精元点数000点,玄级命运点数个,触发后续任务,并获得两人的忠诚,任务失败,则两女将逃离或死亡,每人扣除精元点数5000点,地级命运情节个)

    在一番交代后,赵致告辞离去,而田柔则被安排到了司马梗等人一起,有了田柔这个刺客后,司马梗带领的这支奇兵,补上了至关重要的一环。至此,梦渊对邯郸情势的把握,大大地进了一步。

    苏樱很有些不满地埋怨了两人一顿,因为她本来要照料两个伤员,但现在又多了一个,当然,少有人知道的是,她其实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因为她有了一个可以试验某些药物的人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三章 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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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三章 敲打

    赵致是个颇为勤劳的少女,仅用了半天功夫,第一份按照梦渊要求进行归纳的竹简,就到了梦渊的手。

    “墨门势力的分化和赵墨主要人物。”

    在这份情报,概括地讲述了墨门近十年来的分化状况,赵墨的规模,架构,产业,包括严平在内的一些首领人物的身世,主要剑术风格,以及包括了元宗埋骨之地位置的一些内容。

    “这些东西对我的布局很重要呢。”梦渊将手的竹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终于露出了一个成竹在胸的笑容。

    “项少龙,这件东西在你的手没什么用处,还是给我来用比较好。”他端起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茶,一边慢慢抿着,一边自言自语道。

    被他惦记的项少龙,此时刚回到了乌府。

    在赵雅的安排下,他冒险去了质子府,并成功见到了朱姬,一个性感之极的美妇人。在表露了自己受吕不韦要求,前来见她,会谈逃离邯郸的打算后,朱姬消除了几分眼的警惕,本来想要详谈,却不想遇到了大夫郭开来找朱姬**。在床底下委屈了大半夜后,终于在郭开睡熟后定下了后会之约,匆匆忙忙回到了府。

    “少龙,怎么样?”见到他回来,等了整整一夜的乌应元连忙迎了上去。

    “有些麻烦。”项少龙想到这一晚探查下来的消息,咧了咧嘴。

    他已经确认了赵雅所说关于嬴政的消息,这人根本是一个废物了,真不知道这样的人物,后来是怎么诛除吕不韦,又怎么一统六国的。唯一的好消息,恐怕就是终于见到了朱姬吧,但想要凭这些进展,去和吕不韦的使者会谈,实在是有些个丢人。

    有道是丑媳妇难免见公婆,项少龙补了一觉,刚睡醒,便看到乌卓急匆匆赶了进来道:

    “少龙,吕相安排的肖先生来了。”

    “肖先生?”项少龙皱起了眉头,如果让他安排,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见吕不韦的使者,尤其是对方那个不知道底细的齐白。

    “那个齐白有没有来?”

    “没有,就只有肖先生一个人。”

    “咝”

    项少龙倒吸了一口冷气。

    “少龙,你起来了?”一个大汉拿着利剑,浑身是汗地走了进来,正是练完了剑回来的滕翼。

    “嗯,吕不韦的使者来了,但那个齐白没来。”项少龙道。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了。”滕翼微微一愣,随即明白了这其的窍要。

    “你先过去,我换下衣服。一会如果要出去的话,我陪你去。”

    “少龙,你们打什么哑谜?”

    “嗯,我们在猜那个齐白的身份,他没有和那个肖先生一起来,这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为了稳妥,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另一种可能,则是这位齐先生,并不如同先时我们想的,是一个侍卫,他的身份,可能并不在那肖先生之下,如果我所料不差,那肖先生,恐怕是来请我们去见那个齐先生,或者还有其他人的。”项少龙解释道。

    “哦,我们和吕相,不是。。。。。。?”乌卓还有些不解。

    项少龙笑了:“不知怎的,昨天雅儿提起那个齐白,让我心里总有些忐忑不安,好像这个人很不简单的样子,总之,多个心眼并不是什么坏事。”

    “那倒是真的值得去见一见了。”乌卓点了点头道。

    “对了少龙,今天郭家送来了请柬,要请你于后日晚间赴宴,据说楚国的国舅李园,韩国的平山候,还有纪嫣然小姐,邹衍夫子等人,都受邀参加那场筵席了。”

    “郭纵?他不是和严平走得很近么,恐怕又是鸿门宴吧。”项少龙思索着道。

    “什么鸿门宴?”滕翼奇怪地问道。

    项少龙心说是我又不小心说漏嘴了,这项羽和刘邦,现在估计都还没出世,只得胡扯一番,含糊了过去。

    “少龙快来,这位便是图总管最为倚重的智多星肖月谭先生。”

    走进客厅,乌应元便大步迎了上来。

    肖月潭还是化妆成了先前那个有些猥琐的行商,见到项少龙望向他的目光有些古怪。哈哈一笑道:

    “久闻项公子大名,今日才得相见,请勿见怪,肖某这副样貌是假的,不想让人注意,本来以真面目相见也并无不可,但这化妆很废些时间,一会还要出去,就算了吧。”

    “先生的易容术果然高明,想来我们救出质子和朱姬后,以先生之能,也不难把他们带出邯郸了。”项少龙赞叹道。

    “不错,项公子思想非常敏捷,这也是为何吕相派肖某来邯郸的意图之一。”

    项少龙心念电转,“意图之一,难道肖先生此行,还有其他的目的么?”

    肖月谭眼睛一亮道:“项公子名不虚传,难怪和我一起前来的齐先生,对你也颇为推崇,既然如此,项公子也该猜到,我们此行的另一目的,便是那赵穆了。”

    “赵穆?”项少龙有些疑惑地道。

    “我倒是不知,这赵穆与吕相也有过节。”

    “这倒是不曾”肖月潭神色一肃道:“不过为人臣者,君忧臣劳,君辱臣死。这赵穆曾对大王百般侮辱,吕相既为群臣之首,岂有不为大王分忧之理?而且据我所知,项公子与那赵穆之间,也有深仇大恨吧?”

    “嘿嘿,既然吕相要对付赵穆,项某自当效力。”项少龙挠了挠头,摆出一副义不容辞的架势来。

    “也是条狐狸,要不是和梦先生那家伙在一起久了,还不定收拾得了你。”肖月潭心暗骂了一句,却展言道。

    “这对付赵穆一事,自有齐先生会和项公子详谈,至于肖某最关心的,还是质子和朱姬的下落,但不知项公子有何进展?”

    “这个么。”项少龙想说我已经见过朱姬了,却被乌应元在几下踢了一脚,连忙道:“这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联络她们母子,这事我仍正在进行,等获得头绪後,其他细节才可作最後取舍。”

    “哦,是么。”肖月潭微微一笑:“这些天我们也在寻找接近朱姬的途径,已经有了几分把握,若项公子有困难的话,或许肖某可以提供些许帮助。”

    此言一出,项少龙和乌应元齐齐颜色微变,本来乌应元是希望通过此事,将乌府上下,和吕不韦绑在一起,所以才想要夸大救人的难度,但肖月潭的这一句话,分明就是对乌家上下能力的质疑和警告。如想要继续糊弄对方的话,那真的要被对方看轻了。

    “呵呵,肖先生也是不凡,不瞒先生,我们已经和朱姬联系上了,但因为途受到打扰,尚未达成计划,不知先生可否再等三天,项某必能给先生一个肯定的答复。”

    “就知道以乌家和项公子之能,必然不会令吕相失望。”肖月潭抚掌大悦道:“本来今日前来,齐先生也要与我同行的,但他前日和乐乘那只赵穆的走狗很是闹了些不愉快,为了不想引起对方的注意,却是不便前来,人的面貌可以改变,但身材却是难以掩饰的。”

    他再度打量了项少龙一眼道:“说来齐先生和项公子在体格上倒是有几分相似呢,都是那么高大强壮,想来都是流有秦人的血脉吧。”

    项少龙点点头,将自己乃是秦人后裔的身世再编了一番,道:“但不知那位齐先生,现在在何处呢?”

    “哦,他正在纪嫣然小姐的居所作客,我出来的时候,他正在和邹夫子论道。”肖月潭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

    “呃”项少龙和乌应元对望了一眼,像是见了鬼。

    “如此我便在居所,等候项公子大驾。”肖月潭也不多言,约了当天下午在纪嫣然的居所会面后,便告辞离去。

    “肖月潭果然名不虚传。”乌应元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口颇有些发苦。“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岳父,你上次见到肖月潭,他的表现和今天,是否有明显的差异?”项少龙沉思了片刻,问道。

    “经少龙这一说,还真有些不同?”乌应元手托下巴,想了想道:“上次的肖月潭,对我们非常客气,摆出了一副依靠倚重的架势,而今天对少龙,则颇有些咄咄逼人。”

    “岳父说得很对。”项少龙一拳砸在案几上道:“如我所料不差,对方在依靠我们的同时,也在想别的办法,而这个法子的关键之一,便是纪嫣然的到来。不仅如此,对方还已经有了计划,那个齐白,便是这个计划的核心人物。按照今天肖月潭的态度,他们很可能在近期,便有大的行动,而如果我们没有证明我们的能力,很可能便会被排除到他们的计划之外,这样即使我们到了秦国,我们的地位也会大大堪虞。”

    “那我们怎么办?”乌应元问道。

    “我和滕翼去见见那个齐白,去看看他是何方神圣。”项少龙道:“另外,我会设法尽快办好朱姬的事,让乌卓大哥把人员准备好,随时准备应对变化的形势。”
正文 第二百五十四章 项少龙见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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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四章 项少龙见白起

    项少龙心忐忑,肖月潭的到来,为他揭开了眼前形势的一片帷幕,让他能够隐约看到那帷幕后面的一点闪光,但是,绝大多数的部分,却仍然隐藏在那重重的黑暗之。他似乎有着一种自己身在局的迷惘,让他忍不住要叫出声来,抒发心的郁闷。对方向他展示了一条道路,并关闭了其他的,而这条道路的前方,一片黑暗。

    收拾了一下心情,项少龙眼流露出几分坚毅,他是特种兵出身,骨子里头早就有了那种不惧艰险的性子,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带上滕翼,荆俊两人,直奔纪嫣然的住处而去。

    只是几天功夫,纪嫣然的府上已是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往来的宾客,几乎要将这地方的门槛踏破。

    项少龙三人到来,并没有引起太多注意,到门口报上名姓,便有个英武的汉子引领着,到了庄园后方的一处小院里。

    “嘿---嘿---“

    靠近了院子,项少龙三人便听到了其传出的低喝声,那是一种充满了阳刚气息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角力。

    “哦,将军又在和弟兄们比斗了。”那汉子向三人咧开了嘴,露出一口白牙,他上前推开了门道

    “将军,你等的人来了。”

    “哦,知道了,带他们进去,我马上来。”那是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威严。

    在那汉子的带领下,三人到了一个并不宽敞的客厅,其的布置简洁明快,放了五张案几。那汉子带三人落座,尚空出了主位和主位侧面的一张席位。

    待那汉子离去,项少龙与滕翼交换了个眼色,方才经过院子,他没有少打量院子里面的那七八条大汉,每一个人都是半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和数不清的疤痕。加上身上笼罩着的肃杀之气,项少龙能够断定,这七八个人,每一个都是上过战场的老兵。

    这也正验证了他的想法,肖月潭,或者说他背后的吕不韦,并没有真的将宝,全部压在他们乌家的身上,而是做了二手准备。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便听到一声豪迈的笑声,一条七尺大汉,和一个身子有些不太灵便的士,相伴着走了进来。

    可能是刚刚出过一身大汗,又冲过了凉,那汉子的发梢部位,隐隐能够看到水渍,他半穿半披着一袭红色战袍,在不知道是水还是汗的浸湿下,像是带着血色。

    剑眉,虎目,柱鼻,阔口,下巴微微上翘,肤色如古铜,隐隐透着一层油光,行走之间,虎虎生风,腰间佩一柄长剑,古意盎然,锋芒内蕴,分明不是凡器。

    他大步走到主位上,向三人一抱拳,道了声:“齐某方才去活动了下筋骨,让三位久等了。”

    嘴里说着话,他目光犀利而敏锐,扫过三人,每个被他看到的人,都感觉到脸上像是被刀刃划过一样。

    相比之下,那个士要低调得多,待白起落座,才走到了自己的席位上,他身上像是有伤病,下盘浮而无力,其貌不扬,穿着件粗布士袍,双手笼在袖,和白起一比,几乎毫不起眼,向三人拱了拱手道:“鄙人姓梦,陪同齐将军,与诸位会谈应对赵穆诸事。”

    虽然被白起的威势所慑,项少龙还是仔细地打量了梦渊一番,但与其他几个人相比,梦渊的外貌,实在是过于有欺骗性,尤其是他身上的伤势,将原本的精气神,也掩盖得毫不出奇。

    “灯下黑”这正是梦渊这段布局的精妙之处,他鼓励白起去追纪嫣然,固然有想要兼顾一下自己这个老哥的幸福在内的心意,其真正的目的之一,便是隐藏他的存在。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那个英伟神武的齐将军身上时,又有谁会注意到这个弱不禁风,其貌不扬的士,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同样作为穿越人士,梦渊从来没有以为自己一伙人有穿越者的事,能够瞒得过智勇双全的项少龙,尤其是主神将剧情难度调到了最大。他所能做的,只是误导,让对方误以为白起,才是那个真正的穿越者,而这种误解,在特定的时刻,会转化成足以致命的错误。

    (本来不想写这两段,但最近有些读者我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只好把一些东西掰碎了给他们看,实在是太杯具了。)

    “项少龙见过齐将军,但不知肖先生在何处?”项少龙虽然精明,却也不是先知,一双眼睛在梦渊身上转了一圈后,还是回到了白起这边。

    “他另外有事在身。”白起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问话道:“肖先生应该和你说明了,我想要见你,是为了对付赵穆,他的眼光很是不错,在你身上,我看到了军人的样子。”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闷雷般的咚咚声:“如你所见,齐某也是个军人,你可以叫我齐先生,也可以叫我齐将军。”

    项少龙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齐白上来玩的这一手,端得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

    白起的这句话别有玄机,他化身的这个齐白,是用的白起昔日手下将校的身份,自称一声将军,并不为过,更不要说他有以百破千的战绩在里面,但正是如此,项少龙对白起的称呼,便要有些慎重了。如果按照白起的话也称将军,那么在双方的气势上,无形便逊了三分,在后来的会谈,很可能会落到下风去了。

    “听将军之言,似乎对对付赵穆胸有成竹,不知可得闻之?”荆俊忽然开口,笑嘻嘻地道。

    “将军莫怪,舍弟年轻,一时好奇而已。不过滕翼也想听听,将军对对付赵穆,有何高见?”滕翼瞪了荆俊一眼,赔礼道。

    “这两位是?”白起望着项少龙问道。

    “请放心,这两位是项某的结义兄弟。”

    白起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既然是兄弟,有此一问也是应该。”

    他右手食二指敲打着案几,发出得得的声音。

    “齐某来邯郸数日,心也确实有了些想法,项先生你在此时间远长于齐某,我想问项先生,这赵穆有何倚仗之处?”

    项少龙心一震,知道对方这一问,已经对前面的问题,作出了回答,而这个回答,其实和他自己的看法,正是不谋而合。

    “齐将军之问,项某明白,赵穆本身虽然剑术不凡,却绝非我等对手,但是他深得赵王宠信,其手下有郭开,乐乘两大走狗,赵氏行馆的馆主赵霸和赵墨的钜子严平,也和他一个鼻孔出气。”

    “正是如此。”白起拍了一下案几,发出咚地一声。

    “我们要做的,便是对症下药。你说的这些,概括的说,可以分为赵王派系的支持,城防军乐乘的势力,还有赵墨的势力。”

    白起说着,望向了项少龙道:“至于赵霸,项先生,你认为他效忠的是赵王还是赵穆呢?”

    项少龙皱了皱眉道:“难说,不过齐将军所说,不无道理,以我看来,赵霸此人,颇有些望风使舵的墙头草性子。”

    他抬起头,看向白起的目光很有些凝重。

    “如果真的能够排除将军所说三方力量对赵穆的支持,此人便像是去了爪牙的野兽,只能任我们宰割了。在这三方势力,乐乘掌握着整个邯郸的防务,必须除掉,项某不才,这件事就交由我办如何?”

    白起笑了:“项先生主动请缨,这自然是好,不过这其余两件,我虽有安排,但仍然需要项先生出一份力。”

    “愿闻其详。”项少龙开始认真起来。

    “这赵王宠信赵穆一事,在三件事看似最难,却并非无计可施。”白起冷笑道:“在赵王心,还有一样东西,是比赵穆更重要的,项先生,你说是什么呢?”

    项少龙有些不解地望着白起,看到他威风凛凛地盘坐在主位上,心一动,已经猜到了他话的意思。

    “如果项某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两样东西吧?”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听不懂啊?”荆俊在边上听得一头雾水道。

    “少龙,你是说赵王自己的性命和王位?”滕翼恍然大悟道。

    “不错。”白起赞许地说道:“如果让赵王拿到了赵穆与人勾结,想要谋害他的性命,篡夺他的王位的证据。那么他再怎么宠信赵穆,都会对他改变态度,即使只是一段时间。”

    “这怎么可能?赵穆奸诈似鬼,就算是确有此事,也会销毁证据。”滕翼惊道。

    “兵法有云,兵不厌诈。”白起森然道。

    “明日晚间,魏国的龙阳君,也会出席郭府的筵席,赵穆那厮,同样也会在场,制造一个他们私下交谈的假象,让众人看见,项先生,这难不倒你吧。”

    “赵穆和信陵君暗勾结,谋算赵国?”项少龙明白了几分白起的意思,有些惊讶地问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五章 钜子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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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错,就是这个意思,此外,给我找些赵穆的手书,我自然会作安排,让赵穆和信陵君勾结的证据,以及赵穆意图杀死赵孝成,取而代之,并向信陵君投诚的证据,让赵孝成拿到。”白起道。

    “看来,在齐将军的手下,有一位伪造书方面的高手啊。”项少龙明白了白起的计策,问道。

    “嗯,他就在此处。”白起也不掩饰地道。

    梦渊抬起头,向项少龙露出一个颇有几分友善,实际带着几分猥琐的笑容。

    “齐将军之计,虽然有欠光明,但对赵穆这等人物,倒也并不过分。”滕翼沉吟了一下,抬起头道。

    “好,就这么办。”项少龙想起妮夫人的死,和长久以来的积怨,一咬牙道。

    这条一石数鸟的毒计出自谁手,不言自明,不仅算计了赵穆,还给远在大梁的信陵君,狠狠地扣上了一个屎盆子。但是在整个邯郸的布局,这也只是梦渊计划的一环而已。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白起有意无意地道,再次在项少龙的心掀起了一阵波涛。

    他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道:“但不知齐将军在对付赵墨势力上,有何高见。”

    白起有些不满地摆了摆手道:“对项公子和赵墨的宿怨,我也曾有所了解。请教项公子,这严平找上你们,所为何物?他要此物有何用处?”

    “这个。”项少龙以看一个怪物的神情望着高踞于主位之上的白起,心第一次涌起了惊惧的感觉。对方这个人物所表现出来的那种洞悉一切的态度,和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他充分体会到了别人面对他时所感受到的那种敬畏。

    在白起表现出的强势和咄咄逼人下,项少龙心微叹,颇有些无奈地探手入怀,取出一方东西来。

    这是元宗托付给他的钜子令,一方刻着一个“墨”字的方形令牌,在他的手,散发着奇异的冰凉。

    自得到此物后,他也不止一次琢摸过此物的用途,

    以前看小说时,总爱描写甚麽令牌,只要拿在手,对某一门派和组织的人便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可以指挥命令他们。不过这钜子令显然没有这个作用,否则元宗举起它来便成了,不用拚命逃生。所以这钜子令必然有某种实质的价值,非只是钜子身份的象徵那麽简单。

    “严平他们找你的麻烦,便是为了此物。”白起问道。

    “不错,这东西是元宗托付给我保管的,不过他并没有说此物其的奥秘。”项少龙简单地说了自己与元宗,严平之间的一些事来。

    “那么项公子,你可有意角逐墨门钜子之位?”

    “我?”项少龙摇了摇头,他并不同意墨门所谓“兼爱,非攻”的主张,更不要说墨门弟子必须清贫苦修,和他的Xing子完全格格不入。

    “既然如此,那么项公子,以你之见,以此物换取赵墨的立,甚至友谊,是否可行呢?”白起再逼问道。

    项少龙心里抽了一下,白起的这个提议,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为了一方不知道用处的钜子令,彻底得罪包括赵墨在内的整个墨门,孰轻孰重,他完全明白,但想起元宗的请托,他又有些犹豫。

    “齐兄有所不知,当日我和元宗分别,他将此物借我,如我再遇到他,还要还给他的。”

    白起微微一怔,随即淡淡地笑了,他看向项少龙的目光,多了几分玩味。

    “项公子,请问,严平是怎么断定此物在阁下手的?”

    语利如刀,项少龙真的感觉到了白起说话的那种锐利,那是一种绝对的理智,没有侥幸,没有揣测,有的只是直指本心的直接,在他的面前,任何的掩饰和谎言,都无所遁形。

    白起却没有停下他的话:“当我考虑一件不好的事的时候,我总是会考虑最坏的后果,并以此为基础,制定我的计划,很可惜,每次的事实,都和我考虑的一样。”

    项少龙的心,猛地泛起一股反感,他虽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但是他却不能忍受对方语气的那种无情,那种将最残酷的事,当做一件最平常地事实说出来的那种态度。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白起的目光,充满了怒火,却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目光的几分怜悯和微笑。

    还没等他发话,却看到白起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道。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想说如果元宗真的死在严平等人的手,那么你不会放过他们,没错,换了我的朋友如果死在对方的手里,我也和你一样。”

    项少龙愣住了,他还真没有想到,白起居然会突然来一个峰回路转,只听他继续说道。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项公子,我们现在要消除的,是赵墨对我们的敌意,而不是你对他们的,这其的区别,你明白么?”

    在边上的滕翼和荆俊,听得脸色都变了,对方这个齐将军,心思的诡异与狠毒,实在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但是站在他们的角度,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反对对方那恶毒而有效的Yin谋。

    不错,按照白起的计划,成功的可能Xing很高,对他们来说,只是失去,或暂时失去了一样对他们无足轻重的东西,但对赵穆,还有赵墨来说,这一步棋,却蕴含着无比的杀机,就像是用蜜糖包裹的毒药一样危险。

    项少龙的呼吸都重浊了起来,他望着白起,心犹豫着,这根本是在和魔鬼在做交易,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只可怕的魔鬼,似乎是站在和他同一边的。

    便在这时候,白起在项少龙心的天平上,放上了最后的一个砝码。

    “当我听说这件事时,我曾经怀疑过,这钜子令的本身,可能会藏有什么秘密,为了不让这个秘密白白地给对方知道。我会让梦先生当着你们的面查看一下这钜子令。梦先生是昔日武安君的忘年之交,在画,机关器具上都有很高的造诣,如果这钜子令有所隐藏,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发现,当然,这是你的东西,里面的秘密,依然归你所有。”

    项少龙咬了咬牙道:“如此就有劳先生了。”

    梦渊微微一笑,接过了钜子令,仔细地打量起来,一边打量,一边用手指不断地触摸着它的表面,待得仔细摸索过一番后,他若有所得地微微一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来。

    当着众人之面,他打开盒子,从取出一件制作得尚算精巧的青铜镊子来,夹住那墨子上的一点,用力一拉,只听“得”地一声,圆点应手而起,升起了将近半寸,成了一根小圆柱,众人一见,齐声发出了一声低呼。

    梦渊笑眯眯地依样施为,拉出了另一根圆柱,再取出一个小钳子,夹住圆柱顺时钟转了转,咔咔两响,那钜子令沿着正,分成了两片,露出一个帛卷来。

    取出帛卷,梦渊看了白起一眼,见他略略点头,便将其直接交给了项少龙。项少龙三人看在眼里,对白起的恶感,算是消散了三分。

    小帛卷在案几上摊了开来,长达二十尺,密密麻麻布满了图形和绳头小字。前半截是上卷“墨氏兵法”,下半截的下卷竟全是剑法,卷首写著“墨氏剑法补遗三大杀招”。项少龙大感兴趣,用神观阅下,心狂喜。原来这三大杀式全是攻击的剑法,与墨子剑法的以守为主大相迳庭,不知是否墨翟晚年心态转变,创出了这主攻的三招,以补剑法的不足。

    名虽为三招,但每招至少有百多个图形,可知复杂至怎样程度。最巧妙的是这三招全与

    防守有关,故可天衣无缝地配合在元宗传授的墨子剑法里。

    见项少龙看得起劲,白起微微一笑道:“项公子,这钜子令的秘密,我估计那严平或许也知道,所以你回去之后,让人仔细誊抄一遍,至于这原件,还是要放在钜子令的,以免对方生疑。”

    在他的边上,梦渊还在翻弄着那两片钜子令,将其合拢分开数次,直到看不出一点异常,才对白起道。

    “齐兄,梦某幸不辱命。”

    梦渊解开了钜子令的秘密很好地缓解了双方本来有些尴尬的气氛,在继续谈了些对付赵穆的想法后,项少龙拿着帛卷,匆匆地离开了,还有不到一天的时间,要誊抄如此多的内容,足以让他和赵雅等人忙上一阵子了。

    “这墨氏兵法,再如何了得,却在根本的思想上就错了。墨子之道,重于守,轻于攻,尤重守城之术,却不知进攻对防守的重要。守而不攻,是守也,终殆矣。此等兵法,不看也罢。”白起待项少龙离去后,向梦渊道。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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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开幕

    梦渊笑了,要说天下有谁有资格批评墨翟的兵法水平,白起绝对算是一个。在主神空间的日子里,白起几乎将数千年古今中外的军学著作翻阅了一遍,虽然尚未完全吃透,但他在战争上的天赋,足以傲视群伦,墨翟虽也是兵法大家,却已经不是白起一个层次的存在了。

    同样的,这墨子剑法虽然精妙,但在他这个先天宗师的眼中,也只能说仅有参考的作用了,他虽然不习剑术,但并不代表说他不懂剑术,尤其是见识过了海无颜和燕南天这样的绝世剑客的剑术后,这墨子剑法,实在是差了不少,那是一种境界的区别,一个还在纠结于剑法本身的精妙,而另一个则已经在将天地万物融入剑中,追求剑意之道了。

    所以寻秦记中的墨子剑法,在梦渊等人看来,实在已经是无足轻重了。梦渊所注重的,不过是如何完成主神的考验以及解决白起心中的执念罢了。有了项少龙的配合,整个邯郸的布局,已经填补上了最后的一块砖瓦

    相比较项少龙等人的难缠,与严平的沟通十分地顺利,在赵致的引见下,严平和白起在sī下会晤了一次,这两个人物都是十分直率的xìng子,在白起以钜子令和出自鲁班册的一些精妙而实用的一些机关设计图为条件,并主动说明了项少龙对赵穆的敌意,和无意与赵墨为敌的态度后,严平一口答应了不再主动找项少龙等人的麻烦,并在项少龙和赵穆的敌对中保持中立的立场。更重要的是,白起在梦渊的授意下,表示了对严平一方代表的墨门势力的支持,让严平十分高兴地与白起定下了相互照应的盟约。

    (与赵墨势力关系转为尊敬,与楚墨,韩墨等势力关系转为冷淡。触发隐藏情节,墨门纷争,在剧情结束后,将视发展予以不同奖励,如赵墨灭亡,每人扣除精元点数2000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在梦渊等人看来,剩下的几个墨门人物中,严平无疑是最有扶持价值的一个,这个人野心勃勃,一心想要一统四分五裂的墨门,以此为自己的一生追求。和楚墨的人不同,严平直接,单纯,守信,却在智谋上有所不足。这为梦渊插手墨门的纷争,提供了一个最好的选择。

    在梦渊等人紧锣密鼓地布局的时候,还有几个人的忙碌,丝毫不下于梦渊,其中之最,便是在纪嫣然处吃了一鳖的李园了。

    回到自己的居所,听着东闾子等人的讲述,李园的一双眉毛,越发地皱了起来。

    无他,在齐白的身后,他闻到了吕不韦的味道。

    “如此说来,这齐白是吕不韦的人?”李园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走了两步,“这倒是有点麻烦了。”

    望了望他手下的几位心腹,他道:“如果那齐白是别人的人,我不会有什么顾忌,除掉也就除掉了,但吕不韦那老儿虽说是秦相,骨子里却还是那个睚眦必报的商人,为了一个齐白,去惹毛这老儿,不是很值得。”

    李园的这句话,是说出了大多数楚人对秦人的心声,说到底,六国与秦之争,最直接面对秦国的,是赵魏韩三国,而楚国则在三国之后,没有太多直接的冲突,但是当年白起攻楚,一击到底,决水于西山长谷,克楚别都鄢,次年拔楚都郢,楚顷襄王被迫迁都于陈。那一战白起几乎亡了楚国,让楚人对秦畏若猛虎,是以,后来秦国攻赵,楚国都不敢出兵,才有了毛遂仗剑上殿,呵斥楚王,成名天下的美谈。

    李园虽然有对付这个冒出来的齐白之心,但在下手之前,却也不得不考虑一下他身后势力的态度,齐白的背后是吕不韦,而吕不韦正是具有影响整个大秦态度能力的人物,尤其是前些日子,吕不韦上奏秦王,为白起封神,隐隐昭示了秦**方势力的强势,现在的楚国,国内势力四分五裂,李园可不敢贸然jī怒现在的秦国。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李园还是放弃了以yīn谋诡计,来对付齐白的主意,而是决意在数日后的赵氏行馆,与白起公平一战,他对自己一方的剑术很有信心,在他的麾下,有东闾子,楼无心,言复等一流剑手,而齐白虽强,却只是一人。在公平的一对一较量中,即使杀了齐白,按照剑手的规矩行事,吕不韦即使不满,也难就此作什么文章。

    放开齐白那令他闹心的事,李园这次来赵国,并非是毫无收获,最大的收获,便是会见了赵国两大支柱之一的郭家家主郭纵。

    这郭家是赵国数一数二的大世家,几乎垄断了整个赵国的铁业,与经营畜牧业的乌家,是支持起整个赵国国力的两大势力。身为郭家家主的郭纵,在看明白了赵孝成王的昏庸后,知道赵国绝不可能是强秦的对手,便动了为郭家寻一后路的主意,身为楚国国舅的李园,便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郭纵有一爱女,名叫郭秀儿,年方及笄,长得也是姿容出众,俏丽可爱。而李园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谈吐出众,身份不凡,正是天下思春少女心中的白马王子。

    郭纵与李园会谈甚欢,便起了为爱女择婿的念头,李园同样知道这郭纵掌握着整个赵国的铁业,实力雄厚,自己如得不到纪嫣然,能娶到这郭秀儿,对自己也是大有助益,何况这郭秀儿也是个千娇百媚的美女。他考虑了其中的得失后,虽没有一口答应,但也明确表示了对郭家的友善和楚国对郭家的欢迎。

    郭纵大是高兴,便提议召开宴会,替李园引见赵国的各方势力,这正中李园的下怀,而在有心人的安排下,这场聚会,变得规模宏大,汇集了当今在邯郸各方龙蛇势力的聚会,而名动天下的纪才女也将与邹衍一同出席这场聚会,更是让邯郸众人都以能够能得一席而自豪。

    过了未时,郭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一批批贵客,纷纷到来,赵国方面有巨鹿候赵穆,大夫郭开,城守乐乘,赵氏行馆赵霸,赵致,夫人赵雅,赵墨钜子严平,乌府项少龙,滕翼,荆俊三人,他国势力则有平山候韩闯,魏国龙阳君。至于李园等人,已是早先一步到了郭府,有几分以半个主人自居了。

    忽然一声喊,纪才女来了,便见到纪嫣然在邹衍的陪伴下,行下马车来,在她的车旁,是几名身形彪悍的大汉,在为首一人的一声号令之下,就在众人的蜂拥中,硬是以身躯隔出了一道通道来。那为首之人身形tǐng拔,披殷红sè武士袍,腰佩古剑,正是白起。而肖月潭,梦渊,苏樱等人,则没有出现在这里。当邯郸所有的目光都被这里所吸引时,对另一个地方的注意力,必然就会下降,而这正是他们的机会所在,是为声东击西,调虎离山之计。

    “纪小姐,你车前那位壮士,气度非凡,却不知是何人?”先忍不住的是平山侯韩闯,在注视了白起半天后,出声问道。

    “哦,前天肖先生来嫣然府上,给嫣然带来了不少货物,闲谈间说起在嫣然身边少了几个可靠的护卫,便将他的护卫统领齐白先生和几名勇士,给了嫣然呢。”纪嫣然望了望那个tǐng立如枪的身影,有些好笑地道。

    肖月潭这些天在各方势力间奔走,已有了不小的名气,包括韩闯在内的诸人手中,都有对方或卖或送的一些珍稀玩意儿。所以听到纪嫣然如此说,大多数人都心中“喔”了一声,毕竟在这个时候,友人之间互送下属,甚至姬妾,都是司空见惯的事,纪嫣然这次来赵国,本身并没有带护卫,所以才需要韩闯,李园等人陪同,才能保证来赵途中的安全,但她乃是万众瞩目的人物,得知她到来的众人,又有谁不想一睹她的风采,结果梦渊和肖月潭一合计,直接把白起给卖了,堂堂大将军白起,和迢迢赶来的司马梗麾下众豪士,首先当起了纪嫣然的近卫军来。

    只有李园心中一阵恼怒之余,对白起的身份,愈发地mō不清深浅来。

    白起挎着长剑,一脸严肃地护送着纪嫣然两人走过人群,便看到了严平,项少龙,赵霸等人,见到白起望来,他们纷纷向其点头致意。当天他以一阕“观沧海”击败了田柔后,赵霸在向众弟子讲评他们一战的时候,明确表明齐白的实力,已经足以和他相提并论,他是赵国剑术界的泰山北斗,这一句话的分量可想而知。只是几天功夫,白起声誉鹊起,在剑术上的名声,几乎已经赶上了项少龙,在邯郸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有这么一个领百人击溃上千马贼,剑术出众的人物,此时见他成了纪嫣然的护卫统领,更是在羡慕之余,好一番议论。
正文 第二百五十七章 龙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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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毫不在意,见严平等人,便微笑点头,见到乐乘,李园等不善的目光,便板起一张扑克脸,在上百人的围观下,表现得如闲庭信步一般。【他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种小场面,又怎么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

    郭府大门敞开到底,郭纵等人迎了出来,将一众贵客接了进去,如此多身份各异的人物,齐集郭府,让郭纵脸上大有光彩的同时,也有了几分压力。

    这时离开席为时尚早,来到的客人或三个一群,或五个一伙,在郭府的uā园中相互结交与攀谈。宴会,当然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人们进行社交的最主要手段之一。

    郭府不愧为邯郸的两个世家之一,上百号人物在这片uā园之中,丝毫不显得拥挤,跟在纪嫣然边上,不言不语,白起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这一刻的邯郸诸人众生相,大脑飞动着。他是四人中对个时代最为了解之人,只要看到哪几个人交谈行礼,听到他们的片言只语,便能够作出一定的推断来。

    在幻域小队中,梦渊擅长布局和yīn谋,苏樱擅长应变和协调,何芸梦是多面手,而白起则擅长决断。他的大局观几乎不在梦渊之下,且有着军人所特有的果决和无畏。

    他看到了项少龙走向了一处略微安静些许的所在,然后是严平,走到了他的身边,项少龙从怀中取出了一包东西,递了过去。严平打开一角,看了看,便抬起了头,望向了白起,微微点了点头。

    项少龙面沉如水,显得有些无奈,走了回去。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项公子,大梁一别,多日不见了。”

    项少龙,白起,还有所有听到这一句话的人,几乎都忍不住暗自皱了皱眉头,无他,说话这人的语柔婉悦耳,腻腻的,糯糯的,却偏偏出自男子之口。

    这是一个“美丽”的男人,皮肤比女子更白嫩,一对秀长凤目顾盼生妍,走起路来婀娜多姿,有若柔风中的小草,摇摇曳曳。他的高度最少比项少龙矮了半个头,可是骨肉均匀,手足纤长,予人修美合度的感觉。身穿的武士服sè彩艳丽,墨绿的底子上以丝线绣出来uā团锦簇,配合着浓浓的脂粉香气,像一朵uā。【

    只见他轻移玉步,走到项少龙身前,咯咯一笑,一个媚眼抛了过去:

    “项公子你不告而别,让奴家好生想念呢。”

    项少龙的表情一下子变得精彩之极,他好sè,却不好男sè,这龙阳君一副含情脉脉的样子,让他好不难过。

    认真地说起来,项少龙和龙阳君,还有不小的梁子,他昔日击杀的连晋,灰胡等人,都是龙阳君的棋子。在大梁时,龙阳君也曾闯上信陵君府,半真半假地寻过他的晦气。有趣的是,经那一会,龙阳君似乎对项少龙就有了几分好感,这或许是项少龙**光环的附带效果,不过项少龙自己对此却没有丝毫得意罢了。

    “当日事发仓促,来不及与君上告辞,是少龙失礼了。”项少龙暗暗咬了咬牙,虽然他对这龙阳君并没有什么恶感,但在众人的远近围观下,和这个口角含春的男人交谈,却实在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但他又有使命在身,本来就想要利用这龙阳君,给赵穆扣上一口大黑锅,也只得强忍着心中的古怪,摆出一副老友重逢的姿态来。

    龙阳君此来,正是为了鲁公秘录一事,来赵国问罪的。

    本来这鲁公秘录,乃是信陵君布下的饵,虽说只要达到目的,鲁公秘录实际失去与否,信陵君并不很在意,他所要的,只是一个找赵国麻烦的借口而已。但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的神秘与强大,超出了他的预料。鲁公秘录丢了不说,苏樱一把大火,几乎烧掉了半个大梁,连朱亥出手,都没有能将对方留一个人下来。

    这个脸可丢得不小,即使是信陵君的涵养,都忍不住怒火中烧。

    朱亥归来后,信陵君直接就大梁大火,鲁公秘录一事,找上了魏王安厘。

    本来按信陵君的主意,应该是趁这个机会,直接挥兵邯郸,其时赵将廉颇正领兵攻燕,这突如其来的一战,必定能将赵国灭了,并入魏国之中,但魏王安厘,却另有心思。

    信陵君的威望,实在太高了,即使愚蠢如魏王安厘,也知道信陵君的才能,强他十倍。如真的信陵君兴兵灭赵成功,那么他的王位,在大军在握的信陵君面前,也就岌岌可危了。他不敢动信陵君,但也不会去再让这个心腹大患,再有立威扬名的机会。

    不过,即使是魏王安厘,也对赵国这次的动作,大为不满。你偷了无忌的东西,也就是了,把我的王都都烧了,这叫什么事?

    这就有了龙阳君邯郸之行,这龙阳君是安厘的宠臣,和信陵君一向不合,他这次来赵国,自然不会雷厉风行。在邯郸游玩了几天,便接到了李园的邀请。

    “不过当日项某,也只是信陵君他们的棋子而已,君上是聪明人,当知项某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且当日项某被他追杀,几乎丢了xìng命,要是君上找那信陵君的麻烦,项某乐见其成。”项少龙低声道。

    龙阳君娇声道:“我理会得,当时实也怪不得项兵卫。不过此次之行,项公子可要助我一臂之力。

    “那是自然,君上,此行如要成功,有一人你不得不见。此人虽品xìng恶劣,却能够作赵王七八分主。”项少龙略一沉吟道。

    “你是说赵穆?”龙阳君皱了皱眉道:“对此我也有所耳闻。”

    项少龙一笑道;“便让我替君上引荐。”

    因为肖月潭对项少龙的步步紧逼,以及梦渊,白起的安排,项少龙并没有在明面上和赵穆撕破脸面,这正为白起施行反间计提供了可能。白起看到项少龙将龙阳君和赵穆拉到一起谈了几句,便知道此计已经成了一半了。

    跟着纪嫣然,只要你站在那里,麻烦自然会找上门来,这就叫躺着也会中枪。只是片刻功夫,李园便带着郭秀儿跟了上来,接着,赵雅,韩闯,郭开等人一个个围了上来,她就是一块磁石,散发着无比强大的吸引力。

    白起心中叹了口气,不由得为梦渊的睿智而赞叹,要是让梦渊出现在这样的场合,恐怕要比直接杀了他还难过吧。

    他往项少龙的方向看了一眼,见到他已经摆脱了龙阳君的纠缠,向边上走了开去。

    “少龙,我们在谈论很有意思的话题呢。”同样看到他的还有赵雅,顿时笑面如uā,出声招呼道。

    项少龙闻声只得止住了脚步,虽然对白起很是有几分戒心,还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已按照白起的要求行事,两人尚未交谈,只听纪嫣然微笑着道:“项公子也过来吧,昔日大梁闻公子治国之道。颇有新奇独到之处,嫣然也希望今天能再听到公子的高论呢。”

    在答应了梦渊的要求后,白起听梦渊详细地分析过纪嫣然的xìng情,知道她最爱讨论问题,上至经世之道,下至类此的生命有什么意义等,都爱讨论一番。而这正是百家争鸣、思想爆炸的大时代,这种清谈的风气盛行于权贵和名士间,像不久前的老庄孔子等人,便终日好谈人生道理。

    在一旁的李园笑嘻嘻地道:“我们正在谈论生死的意义,不知道项公子,还有这位齐壮士,有何高见呢?”

    项少龙和白起几乎同时暗中哼了一声,知道这李园对二人又起了嫉妒之心,想要看到两人出丑。

    白起心xìng老成,项少龙却没有这么客气,径直道:“前面的我没听到,你们谈了这些时候,应该是已经有了些结论,不若让我们先听听如何?”

    他特意加了一个“们”字,算是将白起,也拉上了自己的船。白起毫不在意,径自将目光,转到了李园的身上,看得他直发毛。

    郭开哈哈一笑道:“我仍是孔丘那句‘未能事人,焉能事鬼’,索xìng不去想生死以外的。”

    赵雅啐道:“郭大夫最是狡猾,对这人生中最重要的课题,就只知道逃避。”

    李园傲然道:“我们做什么事都要讲求目的,为何独是对自己的存在不闻不问,上天既赋予了我们宝贵的生命,就像这些高挂树上的彩灯般,燃烧着五光十sè的光和热,如此才能不负此生。”

    他的说法中,充满了一种对生活的热情,连白起听了,都微微地点了点头,而其他几人,都听得十分用心。

    项少龙忽道:“李兄所说,是一种对生活的态度,而不是对生死的意义。”

    李园朗声笑道:“项公子先生说得对,不过正如庄周所说的‘以其至小,求穷其至大之域,必mí乱而不能自得。’一天我们给局限在生死,始终不能求得有关生死的答案,就像夏天的蛇,不知冬天的冰雪是什么一回事,所以我们唯一之计,就是确立一种积极的态度,免得把这有若白驹过隙的生命白白浪费了。”
正文 第二百五十八章 两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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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声音极有磁xìng,口若悬河,又指出了世人对死后的无知,即使是项少龙和白起,都很难一下找出其中的纰漏来。

    李园得意地道:“却不知项公子有何高见。”

    只见项少龙微微一笑,把手往背后一背,仰望上方的天空道:

    “有个旅客在沙漠里走着,忽然后面出现了一群饿狼,追着他来要群起而噬,他大吃一惊拼命狂奔,为生命而奋斗。就在饿狼快追上他时,他见到前面有口不知有多深的井,不顾一切跳了进去。不但没有水,还有很多毒蛇,见到有食物送上门来,昂首吐舌,热切引项以待。他大惊失神下,胡乱伸手想去抓到点什么可以救命的东西,想不到竟天从人愿,给他抓到了一棵在井中间横伸出来的小树,把他稳在半空处。于是乎上有饿狼,下有毒蛇,不过那人虽陷身在进退两难的绝境,但暂时总仍是安全的。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刻,奇怪的异响传入他的耳内。他骇然循声望去,魂飞魄散地发觉有一群大老鼠正以尖利的牙齿咬着树根,这救命的树已是时日无多了。就在这生死一瞬的时刻,他看到了眼前树叶上有一滴蜜糖,于是他忘记了上面的饿狼,下面的毒蛇,也忘掉了快要给老鼠咬断的小树,闭上眼睛,伸出舌头,全心全意去舐尝那滴蜜糖。”

    众人都听得入神了,只听他笑道:“对我来说,那一滴蜜糖,就是生命的意义。”

    “很不错。”白起赞了一声,这个故事,他曾经在自己府上期间听梦渊讲过,却是与项少龙所说的略有差异,那是因为梦渊所说的,乃是佛经《杂宝藏经》中的原文:有一天,一位旅人在山野里行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咆哮。他回头一看,一头老虎正朝他冲了过来。他慌忙撒tuǐ就跑,发现前面有一口枯井——井边有一棵老藤,下垂的藤条正好垂向井中。他大喜过望,连忙顺着藤蔓向井内溜去。松了一口气后,他仔细地打量四周,发现有一条毒蛇正盘踞在井中,井壁还有四条毒蛇围着他,五条蛇都昂着头,向他吐着信子,好像随时都要向他发起攻击似的。旅人大惊失sè,又听到头上传出奇怪的声音,他朝上观看,只见黑白两只老鼠正在啃噬着他所紧攥着的藤条。旅人进退维谷中,发现面前的叶子上有一滴蜜糖。于是,旅人低下头专心品尝这一滴蜜糖……文中以荒漠比喻红尘,旅人比喻众生,老虎无常指世间的,井中是人世,藤代表人的生命,井底的毒蛇象征死亡,四条毒蛇是构成身体的四大要素,黑白两sè的老鼠代表夜与昼,蜜糖是快乐。

    项少龙毕竟不是梦渊,不可能将这个故事记忆得那么清楚,所以说来自然有些通俗化了,但尽管如此,也听得众人如痴如醉,为他精彩之极的比喻和深邃的内容所倾倒。

    李园哪里想得到,这项少龙竟然会讲出如此精彩绝伦的故事来。听到白起首先出声称赞,然后众人惊呼声,赞叹声不绝于耳,不由得又惊又妒。

    “项公子的寓言精彩之极。”他咬了咬牙,忽然转向了白起道:“方才我见到齐壮士虽然也赞叹项公子的意见,却似乎并不动容,请问齐兄对生命的意义,又是如何呢?”

    纪嫣然闻言笑道:“李兄不说,嫣然也差点疏忽了,齐兄乃是文武双全之人,也应对此有所高见才是。”

    他们两人一说,众人虽然仍在回味项少龙所言的含义,却也将注意力集中到这个站得如标枪一般tǐng直的人身上来。

    白起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道:“项公子方才讲的寓言,已经将生死之间的意义说得很深刻了。齐某不过一个武人,不敢说能讲得比他更深刻,但每个人从出生伊始,他们的经历就是不同的,他们的命运也是不同的,可以说,每个人的生命的意义,也是各不相同的。”

    听着他有些低沉的声音,包括纪嫣然在内,都思考了起来,项少龙方才说的故事,那一滴蜜糖,说的是快乐,但那并不是说,每个人活着的意义,都是为了快乐。包括他们在内,有不少人所追求的,应该说是各种**的满足,这种满足固然有快乐在内,还有更多的其他的东西在内。满足包含的东西,更远甚于单纯的快乐。

    纪嫣然若有所思地问道:“齐兄所说,嫣然有些明白了,不过嫣然也有些好奇,不知齐兄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白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项少龙道:“我以前也听过个故事,比项公子说的那个要简单些,就拿出来讲讲吧。”

    众人都想要知道这个声名鹊起的剑客,在听了项少龙一滴蜜糖这样的寓言之后,还想要说一个怎么样的故事,都屏息静气,凝神倾听。

    却见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干了,抹了抹嘴,开始以低沉的声音讲起故事来。

    从前有一个渔夫,生活在一个海边的小渔村内,这小渔村不大,只有百十号人,他们经常出海,靠捕鱼为生。这个渔夫,从少年开始打渔,一直到老。他曾经是这个渔村中,最优秀的渔夫,村中的其他渔民,都将自己的儿子,送到他的船上,向他学习打渔的本事。

    但是日子一天天过去,这渔夫老了,他也不再能每天都满载而归了,村里的人开始说,他的年纪大了,他的运气差了,他不再是原来的那个,最优秀的渔夫了。

    终于有一次,他连续多日没有打到鱼,连那个在他船上学手艺的学徒,都在父母的要求下,去了别人的船,他们说,这个渔夫已经不行了,他的运气也已经用尽了。

    但是这个渔夫一直没有气馁,他一天天的出海,一天天的空舱而归。

    他的学徒是个尊敬师傅的人,常常来看他,并从自己的渔获中,分给他少许,但是他每次都只肯接受,能够让他活下来的那些食物,他说,那样就够了。

    一直过了八十多天,所有人都认为,他已经不中用了,但是这个老渔夫,还是像往常那样,带上一桶水,划着自己的渔船,出了海。

    他到了远海,那片以他的经验,认为最有可能捕到鱼的地方,将准备好的鱼饵,精确地放在适当的地方的。他一直认为,每天都是新的一天,能走运当然是好。不过他情愿做到分毫不差。这样,运气来的时候,他就有所准备了。

    太阳快要下山了,正常时候,这是他该要回去的时候了,但是今天,老渔夫没有回去,他根本不着急回去。

    他四处张望着,看到了一只海鸟,在不远处的海面上低飞。他划着小船,靠了过去。那里的水很深,足有上千尺。在这样的深水中,通常有着大鱼的存在。

    忽然他感觉到手中的钓索一沉,很有分量的感觉。他知道,鱼儿咬钩了。

    他接上了备用的钓索,慢慢地放着,等待着。

    过了许久,他觉得差不多了,他的猎物,已经将yòu饵和吊钩,深深地吃了下去。

    他开始用力拉索,什么用都没有,他的钓索很结实,在他的猛拉下,绷得笔直。

    那条鱼开始向远方游去,挣扎着,老渔夫拉紧了钓索,在座板上死劲撑住了自己的身子,仰着上半身来抵消鱼的拉力。船儿慢慢地向远处驶去。

    黑夜降临了,老渔夫就跟着那条鱼,拉着钓索,整整过了一夜。

    他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开始发抖,于是他把钓索绕过他的肩膀,再牢牢地绑在了船上。

    天逐渐又亮了,努力了一夜,他发现,这条鱼开始向浅水游动了,这是一个好兆头。

    他喝了点水,继续和这条鱼相持,终于鱼lù出了水。它不停地往上冒,水从它身上向两边直泻。它在阳光里亮光光的,脑袋和背部呈深紫sè,两侧的条纹在阳光里显得宽阔,带着淡紫sè。它的长嘴象棒球棒那样长,逐渐变细,象一把轻剑,它把全身从头到尾都lù出水面,然后又滑溜地钻进水去,能够看见它那大镰刀般的尾巴没入水里,钓索开始往外飞速溜去。

    老渔夫捕过很多鱼,但他从来没见到过这么大的鱼,比他的小船,还长了几尺多。他已经看不到陆地了,前后左右,只有一望无边的海水。

    他的两只手都被钓索磨破了,流下血来,他感觉到了痛苦,但是他不觉得那是痛苦,而是对他意志和智慧的考验。

    他放下了其他的几根小钓索,钓到了两条小鱼,把它们剖开,吃了一点生鱼肉,他需要补充自己的体力,来继续和他的猎物搏斗。

    他需要一直拉着钓索,而不能把它简单地拴在船上,不然只要那鱼一挣扎,锋利的尾巴就会将钓索割断。他只能自己看着,不断地拉动着钓索,避开那条鱼的尾巴。

    他不断地舀起海水,淋在自己的头上,那能够让他清醒。

    和这条鱼再争斗了一天,老渔夫感觉到自己就要垮了,但每一回他都对自己说,我还要试一下。

    我还要试一下!我还要再试一下,他不断对自己许愿,尽管他的双手这时已经软弱无力,眼睛也不好使。

    他忍住了一切痛楚,拿出剩余的力气和丧失已久的自傲,用来对付这鱼的痛苦挣扎,于是它游到了他的身边,在他身边游着,它的嘴几乎碰着了小船的船壳板,它开始在船边游过去,身子又长,又高,又宽,银sè底上有着紫sè条纹,在水里看来长得无穷无尽。

    他放下钓索,一脚踩住了,把鱼叉举得尽可能地高,使出全身的力气,加上他刚才鼓起的力气,把它朝下直扎进鱼身的一边,就在大xiōng鳍后面一点儿的地方,这xiōng鳍高高地竖立着,高齐老渔夫的xiōng膛。他感到那鱼叉扎了进去,就把身子倚在上面,把它扎得更深一点,再用全身的重量把它压下去。

    于是那鱼闹腾起来,尽管死到临头了,它仍从水中高高跳起,把它那惊人的长度和宽度,它的力量和美,全都暴lù无遗。它仿佛悬在空中,就在小船中老渔夫的头顶上空。然后,它砰的一声掉在水里,浪uā溅了老人一身,溅了一船。

    这条鱼太大了,船上根本放不下,他只好把鱼拖到船边,这样可以用一根绳子穿进它的鳃,从嘴里拉出来,把它的脑袋紧绑在船头边,再用一根套索拴住它的尾巴,另一根拴住它的腰部,把它绑牢在这小船上。

    但是这还不是结束,在老渔夫回程的路上,那条死去的鱼身上流下的血水,引来了鲨鱼,一种海中的嗜血猛兽,它们张开利口,咬噬着绑在船边的鱼肉。老渔夫拿起手中的鱼叉,与那些凶恶的鲨鱼搏斗着,他只有一个人,奋战到底,不知道刺伤杀死了多少鲨鱼。

    当老渔夫回到岸上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力筋疲力尽了,在他的身边的,是他的船,他的鱼叉,和一条已经被咬得没剩下多少肉的大鱼。

    这一天,他睡得很香,在睡梦中,他梦见了猛虎。

    白起一直板着的脸拉出了两道笑纹:“这老渔夫生命的意义,和我差不多。”
正文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论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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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五十九章 论诗

    白起说的这个故事,正是美国作家海明威的名作《老人与海》,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其中的比喻和象征意义,比起项少龙所说的“一滴蜜糖”有所不如,但在这个简单的故事中,有着前者所不能比拟的深厚内涵和精神,相较前者面对世间红尘的乏力,白起所说的这个故事,却表现出了一种截然不同的男儿的坚毅与刚强。

    这个老人只是一个普通的渔夫,但是他在充满暴力与死亡的现实世界中表现出来的勇气,在面对不可抗拒的命运,在外界巨大的压力和厄运打击时,仍然坚强不屈,勇往直前,甚至视死如归,他保持了一个勇士所应该具有的尊严,还有那种真正不屈强者的风度。那是一种“硬骨头”的男子汉气概,是一种可以被打倒,但永远不可能被打败的坚韧。

    这个故事是梦渊在白起府上当门客时,说给过白起听的诸多故事中的一个,却是白起记得最牢,体会最深的一个。那时的他,年过uā甲,卧病在g,心中充满了积郁,正是他一生中最低谷的时候,而梦渊就给他讲了这个故事,再度jī发了他的雄心和斗志。

    这个故事在白起的口中说来,充满了岁月的沧桑,和那种直面人生最残酷一面的豪壮,只因为那个老人所面对过的,他也同样多次面对过。

    这是众人一天中第二次沉浸在意义深远的故事之中,听着白起描述,他们似乎看到了一个坚定的老人,在大海中与大鱼斗智斗勇,绝不放弃。除了项少龙若有所思地想着些什么外,每一个人都被老渔夫的那种在天地怒涛间的战斗意志所打动。

    纪嫣然亲手斟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双手托着,递送到白起的跟前道:“齐兄的故事,是嫣然听到过的最有启发的,寓义最为深远的故事,嫣然敬齐兄一杯。”

    李园等人心中难免妒忌,但他们看着白起时,却惊讶地发现,在这个人身上竟然有着和他所说故事中的老人,几乎如出一辙的气概。让他们这些人,隐隐地有了几分惧意,竟不敢直面对方那双锐利而带着几分沧桑气息的眼睛。

    纪嫣然在敬了白起一杯后,又拿起另一杯酒,到了项少龙跟前道:“项公子对生死的理解之深,嫣然也是佩服的,嫣然也敬公子一杯。”

    若是平时,项少龙必是欣然举杯,但他这时的心神,已经被这个神秘的齐白所占据,还是得滕翼暗中推了一把,才反应过来,举杯干了。

    这边的动静,让园中的其他人的注意力,也为之吸引过来。项少龙和白起说的这两个故事,一时间被众人交口传颂,如果说项少龙说的一滴蜜糖是让人折服的话,白起的老人与海,则是让人振奋,连带着望向白起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尊重。

    (白起获得1000点名望点数)

    “让我们举杯,一起敬两位先生一杯。”韩闯看到李园吃瘪,虽然也是心怀妒忌,还是暗暗高兴,起哄道。

    李园皱起了眉头,看着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他心中再一次出现了那种对方难以战胜的感觉,而杯中的醇酒,也变得无比苦涩。

    郭纵见李园有些难堪,连忙道:“时辰差不多了,请各位入席吧。”

    这天来的人很多,但有资格坐在主厅中的,不过是二十人左右,设的是共席,一张巨大的圆桌周围,放了数十张坐席。

    本来白起身为护卫长,并没有入席的资格,但他方才的故事,已经打动了几乎所有人,又看在纪嫣然,邹衍的面子上,白起便坐在了纪嫣然的下首,在他的边上,是赵墨的钜子严平,而项少龙三人,则坐到了邹衍的边上。

    坐在主位的,是郭纵,边上的是李园,郭秀儿,龙阳君,赵穆,赵霸,赵致,韩闯等人,除此之外,还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衣着华贵,不时和赵穆,李园等人谈笑着。

    酒过三巡,李园已然从先前的失落中恢复过来,借着酒兴,开始作起诗来,他确实是个颇有才华的风流人物,喝了十来杯酒,他已经作了两首不错的诗歌出来,引得边上的郭秀儿,满是仰慕的神sè。

    “久闻李先生才高八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单以诗词一道,此间再无人可以与先生相比了。”那个中年男子赞道。

    “姬先生未免小看了天下英雄。”赵雅见李园大出风头,项少龙却只是在一边低头猛吃,心中不忿,出言道。众人才知道,那中年男子是东周君的使者姬重,来这里是为了商谈六国抗秦一事的,能够影响楚王的李园,自然是他巴结的对象。

    自古流传下来的诗歌,经孔子和他的信徒陆续修改,共有三百余篇。这些诗歌在这时代有着无比实用的价值,特别在权贵间,更成了生活的一部份,交际时若不能引诗作装饰,便会给人鄙视。甚至有纯以诗文命乐工歌诵作为欢迎词,名之为“赋诗”,回敬的诗歌就叫“答赋”所以诗篇生疏者很易当场出丑,所谓“不学诗,无以言。”

    赵雅说这话并不稀奇,早在项少龙出使魏国前,与她uā前月下时,便有“金风玉lù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的绝句,是以在她心中,项少龙的诗才,是丝毫不在李园之下的。

    项少龙暗叫不好,心说我的小乖乖,你可是要把我放火上烤了。

    果然她话音刚落,赵穆已然大笑道:“我险些忘了,项兵卫在诗歌一道上也是造诣深厚呢,何不也赋诗一首,以助酒兴?”

    项少龙很是有些尴尬,本来以他对后世的记忆,再去剽窃一首来也并不为难,但当着白起这个同样来自于“未来”的穿越者大肆剽窃,终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他望了白起一眼,看他的面上毫无表情,似乎这一切与他毫不相干的样子,只是不断地倒满一杯酒,一气饮尽,再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

    “呃,项某不过是一介武夫,对诗歌仅是一知半解罢了,在诗书礼乐一道上,是远不如各位士大夫的。”

    姬重撇了撇嘴,不屑地道:“那是自然,李先生精通诗词礼乐,又岂是几个武夫所能比的。”

    他转向李园道:“但不知李先生今日所作的诗如何?”

    他这两句话,在巴结李园之余,却是将项少龙和白起都贬了一番,李园闻言喜道:“我方才在说诗和乐的关系,说诗歌与音乐,是有相辅相成之功,所谓诗词礼乐,其中自有互通之理,当然这些东西,恐怕是武夫所不能领会的。”

    项少龙心中大怒,嘿嘿一笑道:

    “项某以为,好的诗词乃是天成,只有有感而发,妙手偶得,才足以流传千古,否则牵强而为之,不过是哗众取宠而已。所以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至于文字和音乐,不过是表现手法的不同,李公子偏执于形式的互通,只不过是舍本而逐末罢了。齐兄,你以为如何?”

    白起见项少龙已然开口,以他的xìng子,本来就瞧不起那姬重的样子,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微微歪了歪头,带着几分酒意道:“你们说的吟诗作赋,我懂得不多,我只知道,好的诗当入于目,闻于耳,感于心,发于肺腑,而后方能行于世。所以说词句的华丽与否,音乐悦耳与否,都不过是形,这其中的本意,才是神之所在。”

    纪嫣然听得连连点头,项少龙和白起的说法,正是一针见血地说出了李园等人诗文的不足,在于过于追求词藻的华丽,颇有几分为作新词强说愁的作态,正因为如此,作出来的诗、词文采斐然,却内容空洞,也就是“看上去很美”,这样的诗词纵然能够传唱一时,却没有流传千古的价值。

    “齐兄所说,嫣然有些明白了呢,按照齐兄所言,这诗歌之道,应该不必过于追求形式韵律,而是该究其根本,以吟之有情,言之有物,方为正道?”

    白起刚要回答,却见姬重已然拍案而起:

    “荒谬,先左公丘明有言,言以足志,文以足言。不言,谁知其志?言之无文,行而不远。晋为伯,郑入陈,非文辞不为功。慎辞也。可见文辞的雅致,对表达意思的重要,行文著事,若粗鄙无文,岂不贻笑于天下。”

    他话音刚落,包括李园在内的几个人,脸sè都变得颇为古怪,而白起看着他的眼神,像是看着一个白痴。

    项少龙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见纪嫣然掩着小嘴,忍着笑意道:

    “姬大夫为东周奔忙,却是少有时间做学问了,这话却是说错了,左公丘明所言之文,是语言表述的生动与形象,能为闻者所理解,而并非是用词的雅致华丽。”

    李园心中大骂这姬重是个十足的草包,连忙引开话题道:

    “齐壮士所言,不过是阁下的一种言论,园承认有些道理,但却少了实际诗歌支持。阁下说了这些许理论,却不知是否能举上个实例来说服我等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章 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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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望了众人一眼道:“诗词固然可以陶冶xìng情,但诗词之能,却远不止如此,我在秦地住过很久,我曾经听过这样的一首诗,每次听到,就能够感觉到心血沸腾,也是同样的一首诗,却能够让某些人,心惊胆寒,夜不能寐。”

    他徐徐地站起身,一股子肃杀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缓缓释放出来: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

    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

    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

    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他的声音,变得慷慨与jī昂,充满了同仇敌忾,意气风发,豪迈雄壮的气概。

    《诗经-秦风-无衣》谁也没有想到,白起会在这时候,把这首诗丢了出来,这首诗出自周幽王十一年(秦襄公七年,公元前771年),当时周王室内讧,导致戎族入侵,攻进镐京,周王朝土地大部沦陷,秦国靠近王畿,与周王室休戚相关,遂奋起反抗,于是这首充满了热血豪情的诗便诞生了。

    作为秦人最伟大的将军,秦军的领袖和神祗,白起不知道有多少次和他麾下的雄师在一起高唱着这首歌,将秦国的敌人击溃,当战场上每每响起这首歌的时候,秦国的敌人便为之战栗,颤抖,溃散。

    对在座的众人,尤其是姬重来说,白起的做法,真的是无异于把他拎起来反复chōu了十七八个耳刮子,打得他晕头转向,再丢在地上,踩上个十七八脚。当时的秦,乃是忠于周朝的,但是到了现在,周王室威严dàng然无存,留下的不过是你这样的草包饭桶!

    项少龙叹道:“比讲学的风气,比礼乐的jīng通,秦人居七国之末,但偏偏是在秦国,却有这样的诗歌,也偏偏是秦国,是六国最大的威胁。”

    他望向李园道:“屈夫子该是楚国史上最伟大的人物了吧,但是他落了个什么样的下场,有才而不能用,闻善而不能纳,会得些许皮máo,却在此引以为傲,项某虽不才,亦羞于与之论道也。”

    李园的一张脸变得和茄子一样难看,长这么大,他还没这么丢过人过,但项少龙和白起的组合实在是过于逆天了,他只觉得身上一阵一阵发冷,几乎便要被气得昏厥过去。

    “锵”

    在他身后站着的楼无心大怒,忽然拔剑出鞘,直指项少龙,众人齐齐为之sè变。

    “住手,把剑收起来,你是不是觉得,今天丢人丢得还不够?”

    李园一挥手,喝止了他的动作。

    他恨恨地望了白起和项少龙一眼道:“园已定于三日之后,在赵氏行馆一会赵国高明,请项兵卫和齐壮士,还有在座的诸位,一起到场。”

    丢下一句话,李园告别了郭纵等人,带着楼无心,匆匆离去,姬重也没有颜面再留在席上,和赵穆也赶着告辞了众人离开了,同行的还有龙阳君,他是魏国的重臣,姬重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游说的机会。

    “哈哈哈哈,这xiǎo子平时拽得很,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今天在项兄还有这位齐壮士手下吃了亏,实在是让韩某开怀。来,韩某敬两位一杯。”

    韩闯一向看李园不顺眼,他在韩国时便结识了项少龙,两人关系不错,见李园出了丑,开怀道。

    “这人倒是个爽直的真xiǎo人。”

    白起看了好笑,举杯也饮了一杯。

    (白起获得1000点声望值)

    手腕上的腕表一震,白起的嘴角微微上翘。

    “老哥我完成任务了,但不知梦老弟他们做得怎么样了。”

    这时已到了戌时,因为李园等人的先后离开,这场筵席也已经到了尾声,众位客人纷纷起身,向郭纵告别,准备离去,却闻得外面一阵阵喧哗,像是有大事发生。

    “邯郸发生了一些意外,为了确保大家的安全,请各位客人暂时回到席中,现在邯郸城已处于戒严状态。”

    先头的几个客人刚走到mén口,便看到mén口出现了一队队的赵兵,为首的一个将校一脸紧张和茫然,出声阻拦道。

    “什么,意外,出了什么事。”

    被拦住的宾客们像是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地叫着,在郭府的mén口,luàn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出了什么事?”喝得有些醉熏熏的乐乘挤了过来,大声喝问道。

    “禀告统领,质子府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二十名士兵被悉数击杀,无一活口。”

    乐乘的脑袋嗡了一声,浑身立时出了一身冷汗。

    “质子呢,那个废物怎么样了?”他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喝道。

    “被,被杀了。”

    “什么!!!”

    乐乘顿时惊得酒意全无,双手双脚,都一阵阵发凉起来。

    “夫人呢,我是说朱姬那个nv人。”

    “不知道,我也是被副统领叫来的,现在外面luàn得很,副统领怕再出事,所以让我来找统领报告,并让客人留一下。”

    “嗯”乐乘冷静了少许,点头道:“成胥做得不错,这里jiāo给我,你去打听下朱姬府上的消息,速度来回报。”

    他虽然是个卑鄙无耻的xiǎo人,但却也是个有些能力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被赵穆依为臂膀,更坐上这邯郸城位统领的位置。在先前的惊愕过去后,立刻作出了布置,向众人说明了邯郸城中的些许暴luàn,为了防止客人们受到惊扰,请暂时留下。

    让自己的一个亲兵去向赵穆报告后,乐乘搬了副案几,就在郭府的大mén口坐了下来。

    城中戒严的时间并不长久,只不过过了一个多时辰,就解除了戒备。但乐乘的脸sè,已经变得和猪肝一样了。

    他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些时候,明白了并不等于能够解决,他所遇到的这桩事,就是这么一件棘手之极的麻烦。

    秦国质子被杀,朱姬住所被袭,朱姬失踪,按照当地留下的痕迹,应该是被人用被子裹着掳走了,连鞋子都没穿。

    出手袭击质子府的人是绝对的jīng锐,每个人的死法都是完全一样,一箭封喉,没有丝毫近战的痕迹,就杀光了所有的卫兵。而且动作迅速,完成整个袭击行动,不过用了不足半支香功夫。

    而朱姬住所几个shìnv的死法,则是被人用利刃抹了脖子,干净利落,那红sè的血,将整个居所染得一片猩红!

    他也已经见到了成胥,因为今天的晚宴,邯郸城内近半的卫兵,都调遣到了郭府的附近维持秩序,其余的则大多拱卫王宫,所以今天晚上正是邯郸城内防卫最为空虚的时候。直到对方临走放火,才被人发现了两处地方被袭击。

    “统领,大王发怒,宣我们两个前去觐见。”没说两句话,成胥便打断了他的询问,沉着脸道。

    乐乘无奈地点头应了,他知道这成胥应该是赵王的人,在发生如此大事后,第一个回报的,便应该是赵孝成王。身为城卫统领,他恐怕是难辞其咎了。

    “什么,你怎么会在这里?”项少龙三人回到乌府,便看到乌应元陪着一个yàn丽妩媚的nv子,谈笑风生。

    这nv子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些天想方设法营救的朱姬,那个传说中,生了秦始皇嬴政的nv人!

    “少龙何出此言,安排营救朱姬的,不正是你么?”项少龙此言一出,乌应元和乌卓两人勃然变sè。

    项少龙想要否认,但看到朱姬吃惊的表情,立刻停住了,将乌卓拉到一边道:“大哥,说说你们的行动吧!”

    乌卓见他神sè不对,却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听到他动问,便仔细地讲述起项少龙等人离开后发生的事来,听着他的叙述,项少龙才开始明白过来,整件事的大概情况。

    就在下午,项少龙三人离开府上不久,肖月潭便匆匆赶来,说今天晚上可能会是一个接近朱姬的机会,因为人手不足,乌应元便让乌卓带上十几名jīng锐相助,他们一行上了马车,到朱姬住所附近的一处xiǎo巷中待命。

    大约一个时辰以前,也就是李园,赵穆,龙阳君等人离开郭府后不久,肖月潭再次到来,同来的还有十来个méng着黑巾的彪形大汉,一个个都背着长剑。在乌卓看来,这十几条汉子,每个人的身手,都不在项少龙调教出来的乌家子弟兵之下,而为首的汉子,身上带着一股子浓浓的煞气,站在他边上,乌卓都感到浑身发冷,真不知要杀多少人,才能积累下如此的凶威。

    在这汉子带领下,众人直接朝着夫人府杀了进去,那些汉子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人物,除了背后的长剑外,还会用一种绑在xiǎo臂上的圆筒状弩箭,看到活人便是伸手一指,只是嘎嘣一声,便将对方直接shè死。不仅如此,他们的身上,也有类似于项少龙使用的飞爪一般的工具,只是简单得多,攀房越墙,如履平地一般。

    乌卓他们虽然是跟着,但几乎都没有出手的机会,整个朱姬住处的守卫,就被那些黑衣人杀了个干净,更可怕的是,他们杀完了所有人,竟没有惊醒沉睡中的朱姬。

    在肖月潭的示意下,乌卓便用棉被裹了朱姬,直接上了马车,在城中绕了一圈后,回到了乌府。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一章 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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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黑衣人呢?”项少龙思索着问道。

    “在我们在城中绕行到中途时,便离开了。”乌卓想了想道:“对了,应该是比较靠近驿馆的地方,靠西面。”

    “靠西面?”项少龙虎躯一震道:“谁知道,驿馆西面住的是谁?”

    “三哥,我知道,是魏国人,就是那个死人妖他们。”

    “然后你们就回来了?”

    “是的,我们回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有很多客人了,我们混在很多马车中间,毫不起眼地就回来了。”乌卓点了点头:“我注意过,没有人跟着我们。”

    “少龙!”

    项少龙回过头,在滕翼的眼中,他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惊讶,还有几分惧意。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朱姬看他们几个在一边嘀咕道。

    “不,没有什么不对。”项少龙连忙否认道。

    “嗯,你们做得很不错,我回去以后,会在大王面前好好替你们美言。”朱姬笑着赞了他两句道:“项先生,不知质子的事,你办得怎么样了?”

    “请娘娘放心,项某正在办,在一两天内便有消息。”项少龙连忙应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朱姬打了个哈欠道。

    “娘娘的房间早已准备好,请娘娘休息吧。”乌应元忙道。

    “三哥,那质子不是被杀了么?”荆俊看朱姬离去,出声问道。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滕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少龙,怎么回事?”乌应元今天晚上是一连数惊。

    项少龙叹了口气,才说起他昨天晚上的遭遇来。

    昨天晚上,从白起那边回来以后,感觉到颇有压力的项少龙没有休息,而是去了夫人府。

    一回生,二回熟,也许连运气都站在了他的这边,这次“夜访”,很是成功,在表明了将在近日安排营救计划后,朱姬对他很是满意。

    在俩人一番暧昧后,朱姬说出了嬴政的秘密。

    当日为了避人耳目,吕不韦和异人郎君没有把她带走,当时朱姬刚产下一子,尚未足月。他们走后,她知道形势不妙,说不定嬴政会被赵人杀掉□愤,于是连夜使仆人出外找寻其他婴孩,好代替政儿。但匆忙下做的事,自然会有错漏,一时间亦找不到同龄的婴儿,惟有以重金买了个三岁的xiǎo孩代替。幸好那时没有人当异人是个人物,连他有没有孩子都不知道。当夜赵穆发觉吕不韦和异人郎君遁走后,把所有婢仆全体处死,只剩下朱姬和那假儿子,也没有起疑心。

    她从衣服里掏出一块式样特别,刻有凤凰纹饰的jīng致yù坠,解下来jiāo给项少龙道:“真正的嬴政已被送到邯郸一个刚在长平之役失去了两个儿子的穷家寄养,说明将来以yù坠相认。孩子颈上戴着同样的yù坠子,刻的是龙纹。当时隐瞒了身份,只说是富家千金的私生子。

    朱姬也告知了那家人家的居所位置,项少龙收起了yù佩,告辞了朱姬。

    “哦,少龙你早上出去,便是去找那个孩子了?”滕翼想起早上项少龙出去过一趟,便问道。

    “那个孩子,可能已经死了。”项少龙神sè凝重地从怀里拿出了两块yù佩来,一块是凤纹,一块是龙纹。

    他早上去那户人家找寻,却发现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地,据几个拾荒的说,不久前这里起了一场大火,烧死了十几家人,那家叫张力的,也在其中。

    让他感到庆幸的是,他从一个拾荒者家中,看到了这块yù佩,并买了下来。

    “如此说来,你对那朱姬说的,都是虚言?”

    “也不尽然。”项少龙抬起头,双眼神光闪烁,“我有一个危险的主意,如果成了,将会对我们大有好处,不过此事关系重大,除了我们几个,绝对不能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什么主意?”乌应元的呼吸也变得重浊起来,似乎是预感到了项少龙的点子。

    “xiǎo盘的年龄,应该和嬴政差不多。”项少龙手里摆nòng着那只龙纹yù佩,目光扫过四人道。

    “什么!”荆俊等人大惊道。

    “很大胆的主意,我见过xiǎo盘那孩子,应该可以。”滕翼沉yín了片刻,点头道。

    “现在也只有这样了。”乌应元也赞同道。

    “很好,那么明天,我会安排xiǎo盘和朱姬见面。”项少龙挥了一下手臂道。

    赵孝成在厅中来回走着,双手发颤,十几个禁卫在他的边上,看着他发黑的脸sè,通红的双眼,噤若寒蝉。

    “乐乘误我,乐乘误我。”

    他忽然咆哮起来,大袖挥处,将案几上的一干物件全部扫到地上,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他呼地抬起头,大声吼道:“成胥呢?这狗崽子还没回来?”

    “大王请息怒。”

    帷幕掀处,一个仪态万方的美丽nv子走了进来。

    “王后,你怎么来了?”赵孝成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看到她,愣了愣,问了一句。

    晶王后有些担忧,又带着几分鄙视和怜悯地望着他道:

    “这次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我想,你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陪你说说话,商量下怎么对付这次我大赵面临的危机。”

    赵王身躯一震,想要辩驳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而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晶王后走到他的身边,伸手扶住了他。

    曾几何时,赵孝成王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君主,但是自他中了秦人反间计,任用赵括,乃有长平之败后。他彻底地消沉了,整日沉溺于酒sè之中,才会给赵穆以可乘之机。

    晶王后对赵孝成,已经没有留下几分感情了,有的,大多是恨,但是她同样明白,自己的命运,是牢牢地和这个颓废的男人绑定在一起的,如果这个男人倒下了,那么她的命运,绝不会比他好些。

    “大王,这次的事,很不简单。”

    赵孝成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我知道,这是一个莫大的yīn谋,他们击杀了质子,掳走了朱姬,分明是要给秦国攻打我赵国一个最好的理由。”赵孝成恨恨地道。

    “大王,事已至此,秦人方面,我们不可不防,而且,现在城中,鱼龙混杂,需要强有力地人,来控制局势,大王以为,谁可当此重任?”

    赵孝成两眼一亮道:“王后提醒得是,廉卿尚在燕国边境,成胥虽然忠心,却才不堪大用,能当此任者,非李牧莫属。”

    晶王后赞同道:“大王英明,李牧将军生xìng耿直,虽然不懂得逢迎,但对大赵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我建议大王立刻命令李牧将军对邯郸进行军管,并准备提防各方的反应,此危急存亡之际,大王千万不可大意了。”

    赵孝成重重地点了点头,大声道:“来人,立刻宣李牧进宫!”

    待传令官下去,赵孝成沉yín道:“王后,你觉得,这件事的幕后主使,该是何人?”

    晶王后道:“这件事,晶也仔细想过,这次的事发生的时机过于凑巧,正好是郭府大宴,城中防务空虚,才给了对方有机可趁。”

    赵孝成惊道:“难道是郭纵那老匹夫?”

    晶王后皱了皱眉道:“郭家是赵国的支柱,虽然他这次结jiāo李园,其心叵测,但说他有刺杀质子的意愿,却是未必了。不瞒大王,在晶得知此事后,让心腹问了几个出席筵席的宾客。按照他们所说,郭纵应该是没有问题,倒是另一件事,让晶有些担忧呢。”

    “是什么事?”赵孝成狐疑地问道,他被质子府遭袭的事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对原本郭府的这场大宴,是真的疏忽了。

    “有人看到龙阳君与赵穆那厮眉来眼去,jiāo谈甚欢。”

    “王后不要这么说巨鹿侯么,等等,你说赵穆和谁?”赵孝成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说到一半,忽然像是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晶王后冷冷地望着他,像是看一个xiǎo丑。

    “赵穆,龙阳君,魏国,信陵君,质子的死。”赵孝成的一张脸忽青忽白,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我想我是明白了。”

    “虽然不确定,但这是最大的可能。”晶王后道。

    “难怪对方会视质子府的防卫为无物,难怪对方的动作时机掌握得这么好,难怪乐乘那厮会不在场,好,很好。”

    赵孝成已经陷入了彻底的暴走之中,两眼通红,像是一只被激怒了的恶狼。

    “大王,成胥将军和乐乘将军到。”

    “把乐乘拿下,打入死牢,让成胥进来见我。”赵孝成拍着案几吼道。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二章 赵王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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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赵王宫的大厅中,四个人的身影,在昏暗的烛光辉映下,映在壁上。

    “成将军,你来说吧。”有些疲倦地坐在披了皮裘的靠座上,发完了飙的赵孝成再次找回了一些理智。

    “是”

    禁卫军侍卫长,兼邯郸副城守的成胥行了个礼,有些敬畏地望了上面的那两个人,他们是他的主子,尤其是那个nv人,旁人都以为他是忠诚于赵孝成,只有他才知道,他真正效忠的,是那个站在赵王身后的nv人。相比赵王的昏庸,那个nv人才是个jīng明厉害的角sè,在这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前台,和赵王并肩站在了一起。

    “我询问了郭家宴会的客人,他们看到,赵穆和龙阳君,jiāo谈了很久,虽然不知道他们jiāo谈了什么,但应该是和我大赵相关。不仅如此,有不少人看到,龙阳君和赵穆先行离开了郭府,应该是去了巨鹿侯府上。“

    “按照细作的报告,龙阳君此行的目的,是来我大赵,就大梁纵火,和鲁公秘录失窃之事,向我大赵问罪,但是我调查了随行的侍卫名单,发现其中有十几人,如刘巢,蒲布等人,原来是平原夫人的人,后来投奔了信陵君,而他们,都没有出席郭府的宴会。”

    赵孝成红着眼睛听着,急剧起伏的胸膛,像是拉动着的风箱。

    “而且,属下在夫人府附近,找到了几个行人,按照他们所说,袭击了夫人府的人,是往驿馆西边去的,那边住的使者,正是龙阳君一行。”

    “那么证据呢?你有没有发现什么直接的证据?”

    “是,属下找了个身手灵活的窃贼,让他潜入了驿馆,在里面,发现了这些东西。

    ”

    成胥说着,解下身后的一个xiǎo包,里面是一袭已经被火烧化了大半的夜行衣,还有两封书信。

    在书信中,写了赵穆有意与信陵君jiāo好,促成三晋合一大业的意图,赵穆提出了只要信陵君同意让他继承赵国领地的位子,他愿意奉信陵君为主,鸩杀赵王的语句,并夸口说,以他的本事,要杀赵孝成,如探囊取物般容易。

    而另一封信则是信陵君对他投诚意图的回复,其中满是赞许和夸奖,并应承了他只要完成大事,必然予以重用。

    若是在平时,以赵孝成对赵穆的宠信,怎么也会怀疑一番这两封书信的真假,甚至会让赵穆声辩一二。但这时的他,对赵穆的怀疑和猜忌,已然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尤其是那封赵穆手书的字迹,让他一眼认出,正是出自赵穆之手。想到自己和赵穆平时的亲密,赵孝成简直忍不住自己的心中的恐惧。

    诚如赵穆信中所言,以他对赵穆的宠信,赵穆想要杀他,如探囊取物一般!这一句话,彻底打中了赵孝成心中的死xùe,也给这个对付赵穆的yīn谋,补上了画龙点睛的一笔。

    “末将请大王下令,擒杀此獠。”在一旁站着的李牧在看完了传阅的信函后,勃然大怒道。

    赵国的军方和赵穆的关系一向是水火不容,尤其是妮夫人的死,更是激怒了赵奢一支为首的军方诸将。

    这次李牧回邯郸,本来就有就此事向赵王问责的意思,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发动,就出了这样的大事,便立刻表明了态度。

    赵孝成总算有了几分安慰,他是刻薄寡恩的xìng子,现在面临秦国和魏国两方面的压力,为了安军方的心,不管赵穆是否是冤枉的,牺牲掉他都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何况他心中已经认定了赵穆勾结魏国,谋取他xìng命的大罪了。

    “大王且慢。”

    在赵孝成就要命令李牧去擒杀赵穆的时候,晶王后忽然出声阻止了他。

    “王后,对于赵穆,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么。”心中惊讶的赵孝成带着几分不满的口气道。

    “赵穆之罪,罪无可赦,但是,现在却不是杀他的时候。”晶王后解释道:“现在的邯郸,鱼龙混杂,赵穆在邯郸经营多年,势力雄厚,如果这时候突然下手,难保赵穆不会来个鱼死网破,别的不说,如果他杀死了龙阳君,或者朱姬的话,对眼下的赵国,无异于雪上加霜。”

    “那怎么办?”赵孝成也觉得晶王后说得不无道理,问道。

    “末将倒有一计。”李牧在得到赵孝成同意后,他道:“以我看来,不妨先将赵穆软禁起来,限制他和外界的联系。然后大王一面恩威兼施,让他摸不清大王的态度,一面花几天下手剪除赵穆的羽翼。一旦时机成熟,直接把他抓起来就是。”

    “李将军此计甚好,只要大王不表明态度,赵穆一党应该就不会铤而走险,只要剪除了赵穆的势力,他也变不出什么手段来。不仅如此,当年赵穆对嬴异人百般折辱,如果我们将他jiāo给秦人,并将质子被杀一事归到他的身上。也是个不大不xiǎo的筹码。”晶王后沉yín了片刻道。

    “好,就这么办。”赵孝成算是拿定了主意,转向李牧道:“邯郸的安危,我就委托将军了,成胥会全力配合将军的。”

    “遵命。”李牧行了个军礼,接了命令,和成胥下去了。

    “今日多亏有王后在,否则本王也被赵穆这jiān诈之徒蒙蔽了。”赵孝成松了口气道。

    “大王,还有一事呢,关于魏国龙阳君的处置。”晶王后提醒道。

    “哦,若非王后提醒,本王险些忘了。”赵孝成拍了拍有些昏沉沉的头道。随即,他开始犯愁了,相比赵穆,这龙阳君,才是个真正的大难题,杀吧,那就彻底得罪了魏王,放吧,这叫什么事?又让赵孝成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这个么,龙阳君是杀不得的,我觉得,不如我们装出一副龙阳君对此事毫不知情的态度,然后把他放回去就是,安厘和信陵君之间,在此事上应该是合作,但未必是同一条心。”晶王后道。

    她也实在是没有什么主意好想,魏国的态度,还有秦国的态度,根本就不是她所能左右的。质子的死,直接将赵国放到了一个极为微妙的位置。在秦国的怒火和魏国的yīn谋面前,她又能够依靠谁,难道是旁边这个人么?

    这个晚上的邯郸注定是忙碌的,不眠的,在整个邯郸,不知有多少人在关注着这不平凡的一夜,一阵阵的马蹄声时不时地响起,将夜的宁静,撕扯得千疮百孔。而有一些人,更是在这个晚上,他们的命运,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这句话形容此时的赵穆,是再恰当不过的了。在打发走了龙阳君后,他尚未静下心来思量与龙阳君合作的利弊,质子府和夫人府遭袭的消息便传到了他这里。

    惊讶,茫然,不安,在经过了最开始的mí惘后,他逐渐开始发现了一些不对劲了。

    “乐乘!”

    在最初向他通告了发生的事后,他便再也没有得到来自于乐乘的消息,这太不寻常了。

    他连忙让手下去询问乐乘的消息,却得知乐乘被召进宫去了。

    出了这样的事,作为邯郸城守,乐乘被找去问话,这并不奇怪,赵穆安慰了自己两句。

    他当然不会是魏国的jiān细,而是楚国人,和楚国的申君黄歇,有着几分血缘上的关系。

    在年轻的时候,他便来到了赵国,成了一只棋子,等待机会。

    机会很快到来了,因为长平之战,赵王彻底地崩溃了,他以一个nòng臣的身份,很快得到了赵王的宠信。但在私下里,他根本没有将这个昏庸无能的赵王放在眼里。

    他的目的很简单,帮助楚国吞并赵国,并争取一个足够高的位置。

    但是今天,他有些心动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他一直这样认为,相比黄歇,那位魏国的贤者之名,他早有耳闻。在他看来,赵国的灭亡,是迟早的事,那么是选择魏国,还是楚国,作为自己的退路呢?

    他没有决定,但也没有拒绝,这也是他今天会和龙阳君那个不男不nv的家伙,纠缠了这么长时间的原因,不管他最后如何抉择,jiāo好魏国,尤其是得到那位大人的认可。在他看来,是未来的最好出路。

    心神不宁的赵穆,这天破天荒的没有去找nv人,发泄他的**。而是一个人坐在黑暗之中,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太过惊悚,他没有想明白,但却能够感觉到,其中的异常。

    他忽然站起来,抓住了墙上的剑,似乎那冰冷的东西,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不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错了。”他披上一件外套,推开房mén,向外看去。

    一片片的火把,映着他惨白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巨鹿侯府已经被赵兵牢牢包围。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三章风雨邯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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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军人!”赵穆惊讶地发觉,围着自己府上的这些人,并不是平时的那些个城守卫兵,而是不折不扣的赵国士兵。

    “巨鹿侯大人,你yù何往?”

    得得的马蹄声在他的眼前停了下来,走在最前面的赫然是成胥。

    “成胥,这是怎么回事?谁给你的胆子,敢围本侯的府邸。”赵穆看着马上全身披挂的成胥,sè厉内荏地喝问道。

    成胥笑了,他忽然举起剑柄,重重地捣在了赵穆的嘴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赵穆猝不及防,闷哼声中,一嘴牙合着血,便喷了出来。

    他暴怒拔剑,却听到“锵”地一声,冰冷的剑锋,已然横到了他的脖子上。

    “是谁给你的胆子来赵国当jiān细,是谁给你的胆子迫害忠良。”

    他抬起头,便看到了李牧喷火的双眼。

    “呜咬间代往”赵穆含糊不清地喊道。

    成胥跳下了马,夺过了他手中的剑,然后一起膝,顶在了他的xiǎo腹上。摆臂,挥拳,再一拳打在他肚子上,看着他像一只虾米般,弓着身子扭动着。

    “成城守。”李牧低声喊了一声。

    “呵呵,对不住,这jiān人做恶太多,一时忍不住。”成胥讪讪地道。

    李牧眼中流lù过一丝笑意,忽然飞起一脚,踢在赵穆膝盖上,只听到嘎巴一声响,赵穆的整条xiǎotuǐ,反向折了过来。

    “这是为了妮夫人。”他以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道。

    “赵穆意图逃跑,已被我们制服。”成胥心领神会。“把他看好了,别nòng死了就行。”

    “是,将军。”众赵兵齐声应道。

    “齐大哥,今天谢谢你了,故事很jīng彩。”回到了居所,纪嫣然向白起道。

    “那个故事,是梦老弟讲给我听的,我很喜欢,就记下来了。”白起轻抚着手中的长剑,答道。

    “可能是梦先生觉得,这个故事,更适合齐大哥这样的人来讲吧。”纪嫣然微微一笑,lù出了几颗晶莹如贝的皓齿:“不过相比起故事,我还是喜欢那首诗。”

    她说完,不再理会白起,走进自己的居所去了。

    望着对方的倩影,白起chōu动了一下嘴角,脸上刚毅的线条,柔和了少许。

    “梦老弟,你可是给老哥出了个难题。”

    苦笑着回到住所,却看到了梦渊在苏樱的陪同下,正坐在客厅里,在他对面的,是司马梗。

    昏暗的烛光,照在梦渊的身上,将他分为光明与黑暗两面,他依然带着那副淡然的表情,只有见到白起到来,才lù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怎么样,白老哥,此行不虚吧。”

    “你jiāo代的任务,老哥自当完成。”白起走到他身边,提起砂锅大的拳头,在他身上作势摁了两下。

    “呵呵,我就知道老哥出马,一定马到功成。”开了两句玩笑,白起第一个耐不住xìng子道:“说说你的活吧,干得怎么样?”

    “嗯,我已经让梗儿他们的手下全撤回来了,嘿嘿,有樱儿制作的袖箭和飞爪,有梗儿他们的身手,那些个守卫,简直就是一帮稻草人。”

    “一发即收,一击即中。这特种斩首战术,果然妙不可言。”白起询问了两句,得知了司马梗一行执行的情况后,点头称赞道。

    有了田柔姐妹对城市的熟悉,有了司马梗等一伙百战jīng兵,有了苏樱的装备支持,这场突袭战打得如惊虹掣电一般凌厉而致命。对方根本不及反应,他们已经全功而返。

    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梦渊策划的这场yīn谋,对赵国,对魏国,对整个七国的形势,造成了多么巨大的影响。

    邯郸的白天再一次来临,但每一个局中人,都还在为昨天晚上的剧变所惊骇。

    街上多了不少披挂整齐的军人,手中的利刃,闪动着令人心寒的光芒。

    在李牧的安排下,一万名赵兵于凌晨时分开进了邯郸,和城卫一起,对整个邯郸进行了军管。这一步,让邯郸已经被搅动的漩涡,再次宁静了下来。

    赵孝成王一早抛出了两条命令:

    昨天晚上的动luàn与巨鹿侯赵穆有关,现已对相关人员进行限制,在今后数日中,将会对昨天晚上的动luàn,进行进一步地核查。

    城守乐乘被撤职查处,城守一职由禁卫统领成胥担任,为了防止漏网的暴徒再行不法,现对邯郸执行军管,但凡有扰luàn秩序者,杀!

    像是一张拉紧了弦的弓!

    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再傻乎乎地跳出来搞风搞雨,因为那意味着直面李牧的兵锋。

    纪嫣然居所的后院中,坐了梦渊yīn谋集团的几个首脑。

    白起,梦渊,苏樱,肖月潭。

    “现在外面的情况很紧张,全城都是赵兵。”肖月潭神sè凝重地道。

    “那很好。”梦渊点了点头道。

    “很好?”

    白起有些好奇地问道。

    “越是这样,我们越安全。”苏樱笑道。

    “不错,昨天晚上郭府一会,齐大哥大展雄威,想来此刻邯郸的达官显贵,都知道了大哥的名号。这样,大哥只要在三天后的武会中正面击败李园,大哥必然成为秦人的楷模。”梦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道:

    “在这三天中,难免会有些不开眼的,来找大哥的麻烦,赵王这样一来,正好给我等提供了最好的掩护。我们要做的大事,都已经做完了,忙了些日子,难得清闲两天,不是很好么。”

    苏樱补充道:“外子让如此多的人汇集到邯郸来,实际也是对我们的一种保护,外面的赵兵看似凶猛,却也不敢对来自韩,魏,楚等地的宾客无礼,至于我们,有嫣然xiǎo姐在,谁敢动我们一根汗máo?”

    “那么质子,还有赵穆怎么办?”肖月潭急问道。

    “质子的事,是我给项少龙出的题目,就看他怎么答得圆满了。如果他连这点xiǎo事都做不好,那凭什么让我高看他一头?至于赵穆,更简单,只要肖先生以主上的名义去拜访一下郭开和赵霸,表示吕相愿意为秦赵两国的和平共处出一份力,还怕赵人不乖乖把赵穆献给吕相,何必要我们亲自动手?”梦渊不紧不慢地答道。

    若是平时他这样说,肖月潭可能还有些将信将疑,但他昨天晚上做了如此大案,依然稳如泰山,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就像是理所当然一般。

    “我们在邯郸剩下的时候不多了,先生也可以知会项少龙他们一声,三天后的武会结束,各国的宾客便会逐渐散去,那时便是最好的离开邯郸的时机。此外,假质子被杀的事,可以以最快的速度通知主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先生高明”想明白了这其中关窍,肖月谭赞同道,梦渊已经为他下面的动作划出了明确的计策,他本身也是头脑聪慧的人物,只要去做好,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

    “梦老弟,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些什么?”白起问道。

    “老哥的任务很简单,表示出一个武者对对手的尊敬。”梦渊吹了吹杯中的茶叶道。

    “对手,李园?他很厉害么?”白起有些不解地道。

    “嘿嘿,大哥昨天在郭府的表现,已经充分体现了大哥文的一面,接下去对李园的一战,我需要大哥表现出一个常人心中完美武者的风范。”梦渊解释道:“没错,我要大哥在大庭广众之下,以无可挑剔的风采,击败李园。这不仅仅是一场寻常比剑,而是大哥树立自己高大形象的最佳机会。”

    他徐徐站起身来,目光如鹰视,如狼顾,望着白起道:“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大哥,用你手中的利剑长戈,会尽天下英豪,让六国在你的脚下颤抖,就从李园开始吧。”

    白起的目光变得无比地坚定,他的手,牢牢地握住了手中的龙渊。梦渊的话,唤醒了他心中的猛虎,那只曾经吞噬了百万士兵生命的凶兽,再次站了起来,发出足以让天地变sè的咆哮。

    “这个世界是你的,我的大哥,我会站在你的背后,让所有针对你的yīn谋,都为之消散,让所有可以桎梏你的锁链,都为之粉碎,这个世界上,将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能够阻止你的心和脚步,让天下第一名将之威名,响彻这个世界。”

    这是梦渊的心声,也是他在寻秦记剧情中立下的基本原则和用意所在,寻秦记剧情的隐藏任务,是要让白起彻底化解xiōng中执念,不仅让白起满意,也让主神满意,只有做到这一步,白起才会真正成为队伍中无可取代的一员,一个他可以完全信赖和依靠的兄长。

    (这主神空间的规则,要想让一个足够强大的人物加入,绝对不是什么虎躯一震,王八之气一发就可以让人纳头就拜的。不但要得到该人物足够的好感,主神还会给出艰巨的任务和考验。否则的话,即使设法让他们加入了,这些人物也会存在各种各样的缺憾,在江湖三nv侠剧情中,满洲队的遭遇,游坦之和阿紫的事给了梦渊足够的提示,而白起初步加入后主神空间的天命任务,再次证明了这些。)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武会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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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邯郸城中,也不乏手眼通天的人物。当平民百姓还在为街上忽然出现的大批虎狼之师惊诧时,参加过郭府夜宴的人物,已经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传得纷纷扬扬。

    肖月潭已经一早出去了,按照梦渊的计划,他会先和项少龙沟通,然后借乌府的渠道,安排送朱姬离开,同时传递出消息,图先早已在秦赵的边境,安排了一支接应的jīng兵,到时两个人合计一下,演一出好戏给赵王看,这对赵国无疑是雪中送炭,至于秦国会做到什么程度,那是另一码事了。

    有了苏樱这个一流名医在边上照应,梦渊的伤势恢复的速度有了显著的提高,因为重伤而失去的力量,正缓慢而确实地回到他的体内。在邯郸剧变后的第二天午时,完成了当天的恢复锻炼后,梦渊终于放开了木杖,像是一个普通人一般稳稳地站住了。

    “时间刚刚好,按现在的恢复速度,等回到秦国,我应该就可以恢复六七分实力,那样就是和人动手也没有大碍了。”

    他抚摸着鹤翎双刀,感觉着冰冷刀身上传来的阵阵轻微的颤抖,那是双刀在他的心意触动下发出的低鸣。

    他已经开始替何芸梦运功疗伤,这些日子来,他的混元功终于进入到了第二重,也意味着他的明yù功,达到了第二重巅峰的境地。

    在他的膻中xùe中,两股子内力的jiāo融速度,比开始时快了数倍,如果说原来是针尖大xiǎo的两点,那么现在的速度,就是xiǎo水滴的碰撞,似乎能够听到,内力爆鸣发出的蓬蓬响声。

    融合后的混元真气,无sè无形,却如水银,无孔不入,流遍了全身各处,这是一种兼有两者属xìng,可以随意变幻的奇特真气,总是介于炽烈如焰的金乌真气,和森寒如冰的明yù真气之间之间,形成了一个古怪的缓和层,将这两股xìng子截然相反的内功,如水与油般隔了开来,浑身的经脉,在这冷热两股真气的刺激下,不断地扩张,收缩,发出一阵阵的刺痛,却在这不断的刺激下,让经脉变得更加坚韧而富有弹xìng。

    yīn中有阳,阳中有yīn,yīn阳变幻,是为混元。

    天浊地沌混元功,是天地jiāo征yīn阳大悲赋,这套至为凶险恶毒的武功中,唯一一套单纯的内力修行方式。大悲赋中的武功,无一不是别处心裁,甚至颠覆武学道理的武学,这混元功,便是其中的代表,要求一个修炼至yīn或纯阳武功到极为jīng深境界的先天高手,散去修炼数十年的真气,从头开始,并兼修一mén与本身功法同等级别,但xìng质相反的内功,保持两mén内功的进境同步,并在极度jīng微的cào控下,让这两mén内功,在膻中xùe中jiāo融,成为混元真气。练这mén功夫,要求本身的经脉已经达到极为坚韧的水平,否则根本承受不起xìng质相反内功相容时的冲突,还要求本人对内力的cào控,达到入微的程度,能够完美地控制体内真气的流转,最后,要有足够的决断力和两mén合适的武功秘籍,这样的苛刻条件,让能够练这mén功夫的,人,几乎是万中无一。

    当然,有失便有得,混元功的修炼,对修习者的心志,经络强度的增长,具有无可比拟的作用,混元真气可以按照修炼者心意,任意变换属xìng,兼具极yīn纯阳之能,尤其是比拼内力时,具有极强的威能。最后,混元真气是最为适合爆发的真气,在刻意的激发下,混元真气的xìng质可以变得狂暴无比,在一瞬间极大地提升内力攻击的强度,尤其适合配合天魔解体之类极端的武功使用。

    隐约地听到mén外的呼吸声,梦渊起身走到mén口,拉开了房mén,一名jīng神抖擞的汉子,双手捧过一个竹简,梦渊认得,这人正是司马梗带来的心腹死士中的一员。

    “先生,这是赵致姑娘带来的消息,将军说,请你看后,过去他那里一趟。”

    “哦,好的。”

    梦渊打开竹简,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略微理了理衣衫,还是打扮成了一副青年文士的样子,梦渊跟着那个汉子,到了大厅里。

    在厅中,已经坐满了人,白起,纪嫣然,邹衍,苏樱,肖月潭,还有赵致和田柔。

    梦渊向众人点了点头,坐到了苏樱的身旁。

    数日不见,赵致似乎比上次见面更瘦削了些许,两侧面颊微微下陷,双眼周围,多了淡淡的黑影,像是几天没有睡好的样子,她的眼神却是火热的,饱含着兴奋。

    在梦渊和白起的授意下,除了肖月潭外,包括纪嫣然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出mén。所以邯郸被搅合得天翻地覆,梦渊一行却是根本没被波及到。

    但是,这并不是说,他们对邯郸的动静,就真的漠不关心了,肖月潭和赵致,正是他们的耳目所在。

    “如此说来,李牧和成胥,现在得到了赵王的信任,而魏国被怀疑,是前天晚上行动的主使,赵穆已经被软禁了?”白起听完了赵致的讲述后道。

    “不错,今天早上,赵王召见了龙阳君,据说赵王拍案大怒,和龙阳君大吵了一场。后来晶王后出面,作了调解。”

    “后来呢?”纪嫣然听得饶有趣味地问道。

    “这不过是赵王和晶王后演的一出戏而已。赵王再糊涂,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魏国翻脸的,何况韩晶可不蠢。”邹衍摸着胡子道。

    “嗯,最后龙阳君答应彻查此事,给赵王一个说法。”赵致道。

    “说法,魏国能够有什么说法?找几个替罪羊就是。”肖月潭不屑道。

    “这不就是我们要的结果么。”梦渊微微一笑道:“已经发生的事,没有什么好多议论的,现在我感兴趣的,倒是李园了,他这两天在干什么?”

    “老弟说得不错,现在邯郸如何如何,赵国如何如何,和我们已经关系不大了,现在的邯郸,已经是一处险地,继续在这里逗留下去,没有什么意义。”白起闻声知意,立刻接上去道:“知道这个道理的,想来不止我们,只是这两天邯郸戒备森严,没有人愿意主动地冒出来,引起他方的注意罢了。”

    纪嫣然眼睛一亮道:“两位言之有理,按照两位的意思,我们离开这里的最好时机,应该是在李园的武会之后了?”

    “正是。”白起哈哈一笑道:“若李园败了,自然没有脸再呆下去,他走了,那我们自然也可以走了。”

    “齐将军不可大意,那李园的剑法,极是了得。”赵致闻言,眉峰微蹙道。

    “哦,赵致姑娘和李园jiāo过手了?”梦渊注意到了她神sè间的异常。出声问道。

    “说起来气人。”提到李园,赵致的一张俏脸顿时虎了起来。

    在六七天前,李园通过郭纵和赵霸提过,想借赵氏行馆的地方,与一众来自各处的剑术高手切磋一二。

    郭纵和赵霸向来jiāo好,既然他开了口,李园又是他内定的nv婿人选,赵霸自然就给了他个面子,一口应了。但没想到的是,到了昨天,李园带着一干手下,到了赵氏行馆看场地,正好遇到赵霸在教弟子。

    因为昨天晚上丢了脸,李园还没有从打击中完全恢复起来,板着一张脸,好像有人欠了他钱没还的样子,连带着对赵霸也不怎么客气。

    赵霸是赵国剑术界泰山北斗的人物,比李园高了一辈,见李园言辞间无礼,心里便有些不痛快,便让自己的几个得意弟子,去和李园切磋一二。

    结果李园仅仅是手下出手,便将赵霸的几个弟子放倒在地,直到赵致出手,才亲自下场过了几招。以赵致的实力,也没有能够在李园的手下走过十招。

    要不是顾及双方的身份,赵霸昨天都险些亲自下场了,不管怎么说,李园这一下,是狠狠地刷了赵氏行馆的面子。

    “那李园的剑法高明之极,就是,就是柔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齐先生对他,千万不可大意了。”

    田柔双手有伤,又参与了前天晚上的行动,自然不可能出现在赵氏行馆,听到赵致将李园的剑法夸得天下少有,很不甘心地嘟起了嘴。

    “齐大哥,赵致姑娘所说的,一点不假。”纪嫣然目光流转,也落到了白起的身上。

    “在韩国的时候,和李园jiāo过一次手,他的剑法灵奇飘逸,既好看又厉害,嫣然虽未曾与他分出胜负,但已知不是他的对手,兼且他是故意留手让我,所以他的剑术只可以深不可测来形容,而且这人很是注重颜面,齐大哥多次折了他的面子,真个jiāo手,他必然不会手下留情。”

    白起哈哈笑道:“便是这样才好,不是么?”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白起的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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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众人略微惊诧的目光中,他站起身来道:“与其战胜一百个弱者,不若战胜一个强者,唯有在与强者的对决中,才能够真正激发出自己的潜力。若是战前就知道自己必胜,那又怎么能品尝到胜利的喜悦,若是遇到强敌就退缩或胆怯,那又怎么配拥有一颗勇往无前的勇士之心。”

    “说得好。”纪嫣然望着豪情万丈的白起,也不免衷心地赞许道:“如此,我便祝齐大哥,再次大展雄威。”

    “呵呵,我倒是有个提议。”梦渊chā言道:“既然两位都曾经和李园动过手,那么便让齐大哥和两位打一场如何?”

    纪嫣然闻言一愣,随即欣然应允,认识白起这么多天来,对白起在剑术上的真正实力,她也是很感兴趣的,至于赵致,她当然不会反对。

    纪嫣然的居所地方不xiǎo,梦渊一行所住的后院,正有一个近百米宽阔的演武场,用于骑马驰骋,当然是xiǎo了些,但让几个人比剑,却是绰绰有余了。

    梦渊的安排当然是有他的道理,本来他和何芸梦都是白起最好的过招对手,但如今两人重伤,苏樱的武功不擅近战,而司马梗等人剑法虽然不弱,却多半是沙场决胜的路子,与剑手们较量剑术的法mén,有很大的差别,所以安排两个剑术高手与白起过过招,是有其必要的。当然,让纪嫣然能够了解一些白起在剑术上的实力,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请稍等片刻。”一众人等到了场中,苏樱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了一声后,便回到房中去了,不消片刻,取来了三套护甲和三柄木剑。

    “还是樱儿细心。”

    梦渊夸奖了一句,白起的长剑,乃是名剑龙渊,锋利绝伦,而他的剑术路子,很有些凶险,用以对敌,当然所向披靡,但友人间的切磋,尤其是眼下的比剑,却不怎么适合了。与其在较量中处处留手,倒不如直接用木剑,穿着防具,能更放得开手脚。不仅如此,后日与李园jiāo手,用木剑的可能xìng也不xiǎo,让白起能够适应木剑,同样非常必要。

    白起提起木剑,掂量了一下,发现这剑比龙渊要重了不少,但比起他的破天长戈来,却还是轻了,

    挥舞了两下手中的木剑,熟悉了一下它的分量,白起持剑平胸,摆出了秦方剑术的起手式,向两nv道:“请。”

    “我先来吧。”赵致举起木剑,行了一个剑士礼,随即手中木剑斜挥,化作几条剑影,直指白起肩头。

    “叱”她娇叱一声,脚下一蹬地面,有力的双腿,像是踩了弹簧一般,将自己身子冲了起来,两个人间的距离,一下子到了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是一记漂亮的滑行冲刺,借助着腰腿的力量,赵致手中木剑,发出了一声丝毫不逊sè于健壮男子全力挥剑的嘶风之声,直刺白起持剑的肩头。

    “来得好。”白起目中隐隐有金sè的光芒一闪,那是太阳罡气的效果,在他的眼中,赵致突进的速度,一下子慢了几分,而他的身躯和手中的木剑,已经以比他的思想更快的速度,作出了反应。

    “铿”

    在众人的眼中,白起先是不闪不避,直待赵致一剑用老,才突然下腰,坐马,手中的长剑,划过了半个外弧线,却巧妙地将赵致的剑势,引到了外mén,然后两支木剑,牢牢地jiāo缠到了一起。

    那并不是硬碰硬的冲撞,在接触的那一刹那,白起手中的剑,却好像是弯了一弯,在众人的视野中,留下了一抹残月。

    “沧海月明-------珠有泪!”

    白起的这一剑,却没有能够使完下半招,只因为他仅仅把沧海剑法,练到了第三层。而这一招,赵致已然见到过,他使用过一次。

    只见赵致手中木剑仅仅一沉,她的脚尖扭处,整个身子凌空打了个盘旋,向着白起的右侧翻出去,白起那从月弧中忽然幻出的一剑,紧贴着她的肩头,划了过去。

    “不错。”白起没有紧跟着进招,而是持剑当胸,目光遥视剑尖,穿过了前方的赵致,望向了那无限远处。

    赵致已然回过了气来,心有余悸。虽然白起留了手,她也曾见到过白起用这一招,一剑斩了韩康,并想出了破解的方法,但轮到自己对上这一招,还是有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感觉。

    她的jiāo手经验也颇为丰富,略微拉开距离后,立刻挥剑幻出一片剑影,阻挡对方的追击,转过身来时,却见到白起以一个奇特的姿势,望着自己的方向,目光的焦点,却不知到了自己身后,多远的距离。

    白起没有动,像是一具石翁仲,站在那里,望向远方,但只是这样一个姿势,却给人以一种,不知如何攻击的架势。

    这是沧海剑法中,又一招奇妙的剑法。

    “海天一线”

    取遥望天水jiāo接之处,那一线白làng之意。

    “齐大哥的这一招海天一线,很有火候了。”梦渊看着场中白起摆开的架势,笑嘻嘻地道。

    “哦,梦先生对齐大哥的剑法,很熟悉么?”纪嫣然很有些好奇地道。

    “嗯,听见了么,那海cháo的奔腾声。”梦渊伸手到耳边,摆出了一个倾听的姿势。

    “海cháo声?哪里,哦!”纪嫣然闻言正有些奇怪,却听到了白起处,传来的声音。

    一阵细微的嗡嗡声,逐渐地响起,由远而近,由轻而响,就像是海cháo,从天边奔腾而来。

    “是他的剑”纪嫣然闻声望去,已经发现了那声响的来源,那正是白起手中的长剑,在白起摆出那个极静的姿势后,他的剑便以极xiǎo的幅度,振动起来,振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剑身破风的声音也越来越响。

    赵致勃然变sè,虽然她没有在白起的身上感觉到杀意,但一种危险的感觉,随着剑鸣声的越来越响,变得越发明晰起来。

    绝对不能再等下去了,在那一刹那,她猛地明白了白起这一招的奥秘所在,连忙向前冲了上去,想要以迅捷的剑势,打luàn白起蓄势的动作。

    “太晚了,赵姑娘输了。”梦渊低声叹道。

    只听白起低声yín道:

    “luàn石崩云,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

    他手中的长剑,在猎猎风声中,化作漫天剑影,只是一瞬间,便将赵致前冲的身影淹没。在下一瞬间,赵致一声惊叫,倒翻着飞了起来,凌空一个跟头,落到了地上,一连退出了七八步去。

    众人看时,见到她身上穿的防具,在腰身部位,有一道明显的斩痕,可以想象,如果白起拿的是龙渊,那么赵致这时已经被他腰斩当场。

    “齐大哥,你还真是不断带给我惊喜呢。”纪嫣然轻声笑着,举起手中木剑,一步步向白起走去。

    “她看出来了。”苏樱很有些惊奇地和梦渊jiāo换了一个眼sè。

    见微知著!白起仅用了两剑,便击败了剑术不弱的赵致,但纪嫣然方才的举动,却说明了她已经从这两招,看出了赵致败北的原因。

    这个时代的剑术,多重于力,速二字,为了加强攻击的威力,剑手们多会采用奔跑,双手握剑等方法,来提高剑法的威力,臂力逊sè于男子的nv剑手,在这一点上更是明显。长剑大多走的是轻捷灵巧的路子,通过速度来提高威力。这本没有错,但对白起用这类招式,却是大错特错了。

    白起的战斗经验实在是太丰富了,丰富到了仅仅凭着自己的直觉和本能,就能够知道对方出剑的位置和角度,而在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的出剑速度,能够达到让他都来不及反应的程度,所以想要靠冲刺,突击之类迅猛的招式,突破他的防御,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梦渊给他的这套沧海剑法,乃是一套真正守中带攻的剑法,取沧海为剑意,老子云,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水是柔的,是包容万物的,有百川归海,不能使之深,以山岳填之,亦不能使之浅,

    同时,水又是最为绵密的,所谓水善利物,润物无声。细细密密,无隙不入,滋养万物,而不与争。人皆走上,水尽走下,众皆尚上,走下为恶。人之所恶,水之所道,不以为善,不以为恶。唯顺天xìng,始终下道。无隙不入,育养万物。默默循循,不易其道。是故几近,于斯大道。

    所以要对抗白起的这套剑法,除非本身武力比白起强出太多,否则的话,切不可贸然强攻,一旦没有能够攻破他的防御,只要剑招一老,立刻就是猛烈至极的反击。赵致虽然见过白起和人动手,却没有能够看明白,这套剑法的jīng妙之处,反而是纪嫣然,看了白起两招,已经有所领悟。

    就看见纪嫣然走到白起跟前,缓缓地刺出了不文不火的一剑,但就是这平凡之极的一剑,却让白起由衷赞了一声好。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六章 白起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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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同样平凡的一剑,两柄木剑相击,一合而分,一触而收,然后,又一次击出。

    得,得,得。

    两个人几乎以同样的速度,不断地递出手中的木剑,双剑不住地jiāo击,动作清晰明确,看上去不像是打斗,而像是两个人在拆招,但两人面上凝重的神sè,和不断变换的出剑手法,却为这场看似滑稽的比剑,带来了几分沉重。

    两人你来我往,一会功夫,便过了数十个来回,白起仍然是一脸从容,纪嫣然的双眉,却逐渐皱了起来。

    无他,在熟悉了双方的套路后,无论是白起,还是纪嫣然,都开始尝试打破眼下的僵局,而白起明显是先作出了调整。

    依然是朴实无华的剑法,唯一改变了的,是出剑的节奏和力度。那是一种微微带着弧线的剑法,每一招到了七八分,便通过一道回旋的弧线,接上下一剑。就像是波涛,又像是海cháo。

    沧海剑法-叠làng式。

    旧力未尽,新力已生,每一次出剑,剑上威力便大得一分,练到高深之处,一剑九重làng,能够发出正常水平的两倍以上的力量,最是适合缠斗或是比拼内力。

    白起当然没有练到那样高深的水平,以他现在的能力,仅仅达到了三叠làng的程度。

    这已然足够,于是白起每出两到三剑,纪嫣然就必须退一步,来化解剑上传来的力量,她知道白起并没有增加自己挥剑的力量,但她所消耗的臂力,却多了许多。

    三五个轮回,她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疲劳,白皙的面颊上,泛起了一抹嫣红,说不出的动人。

    她忽然向后一跃,将两人间的距离,一下拉到了丈许左右,紧接着,她的脚下像是装了弹簧,在纤腰充满了弹xìng和力量的扭动下,展开了一轮快攻。

    那不同于赵致的直来直去,而是在一个一丈方圆的区域之内的闪转腾挪,手中的长剑,或弯成弧线,或斜斜掠过。

    那是一种结合了灵巧的步法,和腰臂腕力的剑法,就像是一只豹子,在用她的尖牙和利爪,在不断地撕扑她的猎物。竟在白起的步步紧bī之下,重新稳住了局面,还略微占到了上风。

    白起的眼睛亮了起来,在纪嫣然拿出了真正的实力后,他终于感觉到了几分兴奋。体内略有xiǎo成的太阳罡气,在他的战意的激发下,开始发挥出了效果。

    他的瞳孔逐渐变成了淡淡的金sè,在他的凝视下,纪嫣然的动作变得清晰了不少,虽然她的攻势速度并没有丝毫减弱,但他已经能够捕捉到,对方的出手轨迹之所在。

    本来若是要取胜,他只要固守片刻,纪嫣然的体力,必然不能够支持如此激烈的攻势,但白起的骄傲,却不会容许他接受一场如此的胜利。

    “喝”

    他忽然吐气开声,挥出了有力的一剑。

    那是简单而jīng巧的一剑,直接拦在了纪嫣然攻击的轨迹之上。只听得一声轻响,两柄木剑,就那么牢牢地绞在了一起。

    以纪嫣然的臂力,当然不可能是白起的对手,双剑一绞,不得不放手弃剑。白起也不追击,而是退了半步,伸出左手,扶住了收不住势的对方。

    “齐大哥剑术jīng妙,嫣然不如。”两人双手相握,纪嫣然俏脸一片红润,明丽不可方物。

    白起老脸发烫,心中道一声惭愧,如果是生死厮杀,放手施为,十个纪嫣然也不是他的对手,但论到剑法jīng妙,如果他没有碰到梦渊,没有这段奇遇,却真的是有所不及。纪嫣然尚且如此,李园可想而知。

    “后天的武会,嫣然祝齐大哥大展雄威。”两人松开了紧握的双手,纪嫣然一双秀眸中闪动着欣喜的神采,很有些高兴地道。

    “必不负嫣然所望。”面对着如此娇娆,以白起的沉稳,也不免有些失态,拱手回礼道。

    午夜时分,白起完成了每天的功课,抱着龙渊,斜倚在床上。

    他是个经历过一份感情的人,但那时的感情,多半是粗犷而简单的,作为一个军人,心中怀的,是大秦,而不是儿nv之情,原来的他,便是如此,他的发妻,故世已有大半个甲子了,便是音容笑貌,都已经记不清了。只有在那个不怎么争气的儿子身上,才能够找到一点昔日的回忆。他以为,自己的情,早已死了,只有在不断的战争之中,找到他存在的感觉,只有那个国家,才是他感情的寄托。

    但遇到了梦渊后,不知不觉间,他的心,也在发生着变化,尤其是见到梦渊三人间的那种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那种生死相许的诚挚和依恋,让他看到了另一种感动,偶尔在心中,也会有淡淡的羡慕。但他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再去涉入爱情的河流。

    他的身体虽然回复到了年轻,但他的心,依然有别于他的身体的年龄。

    梦渊没有对他隐瞒他的计划,他知道,这个叫纪嫣然的nv子,在梦渊的全盘计划中的作用,所以当梦渊提出,要求他去追求纪嫣然时,他并没有考虑太多,而是将之视为命令,如果有其他的,也是他对这个智谋过人,但对他却一片真诚的兄弟的几分宠爱和放纵。他是一个胸怀豪壮的战士,爱情的甜蜜,实在离他太远。

    但是他也没有能够想到,纪嫣然竟然会是如此出sè的nv子,即使是白起这样的盖世豪雄,初见面时,都被她的绝世风华所撼动。

    相处时间并不久远,但白起知道,他逐渐地喜欢上了这个在luàn世混沌中,依然能够保留着自己理想的奇nv子。她就像是浊世中的一朵青莲,充满了对爱情的憧憬。这种喜欢,不是简单的男nv之爱,而是带着几分类似于兄长对幼妹的呵护之情。让他感到安慰的是,她的追求,和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根本的冲突之处,但整个计划中对她的利用,依然让白起对她,有着几分淡淡的歉疚。

    他不介意用他的剑守护她,为她安排幸福的一生,不管她能不能成为他们中的一份子,但也仅此而已。

    但感情这东西,难以捉摸之物,常常萌生在不知不觉之中。经过了几天的相处,经过了郭府夜宴,他和纪嫣然之间,竟真的有了那么一丝情意,而这丝情意,又因为今天的比剑,成长了起来。

    当双手相握的时候,白起分明感觉到了自己胸膛中那颗心激烈的跳动,仅仅是一瞬间,却让他少有地不知所措。

    “这臭xiǎo子,又被他算计了。”

    感觉到老脸一阵发烫。白起提着剑,走出了房mén,到了院中。

    “中年心事浓如酒,少nv情怀总是诗。”

    怀着心事的白起,听到身旁传来的声音,转过头去,便看到梦渊披着一领青衣,提着个酒葫芦,笑yínyín地走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你的伤?”白起待要发作,但心中泛起的暖意,让他话到嘴边,却换了别的。

    “爱情的力量是神奇的,有樱儿在我身边,我的伤好得快了不少,现在和普通人差不多了,不仅可以自己走路,还可以喝酒了。”梦渊笑嘻嘻地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如变戏法般,变出了两个碗来。

    白起笑了笑,拿起葫芦,为两人斟上了满满两碗。端起碗来,与梦渊重重地碰了一下。

    冰凉的酒液流入咽喉,化为烈火,白起抬起衣袖,抹了抹嘴边的酒渍。

    “纪嫣然,是个好姑娘。”白起想要说些什么,但到了嘴边,却最终冒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梦渊添满了酒,点了点头道。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白起道。

    “我知道。”梦渊道。

    “你知道什么?”白起忽然提高了声音。

    “我知道你的心。”梦渊直视着他的双眼,丝毫不让地道。

    白起瞪着他,想要发作,却终究是举起了碗,将其中的酒液,一口饮干。

    “我白起活这么大,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在做的,是对是错,是不是应该,这样继续下去。”他忽然像是个泄了气的皮球,低声嘀咕道。

    “问你的心,我的大哥。”梦渊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胸口,喝道。

    白起沉默了,他想要争辩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是yù言而止,比口才,比对人心的把握,他确实不如梦渊远甚,而正如梦渊一针见血指出的,他瞒不过自己的心。他再次倒满了碗,却被梦渊的手,按住了手腕。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luàn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

    chōu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白起挣了一下,却听到梦渊,低声地yín道。

    “我明白,但是。。。。。。”

    “没有但是,我的大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是个盖世的英豪,难道,我的大哥,没有信心完成心中的执念,给心中的所爱以幸福么?”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兄弟,大哥敬你。”

    白起徐徐站起身来,双手持捧起碗,向梦渊道。

    “我也敬大哥。”梦渊举碗回敬道。

    月白风清,两人相对而斟,清冽如水,炽烈如火的美酒,道不尽男儿间的豪情。
正文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合拢的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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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七章 合拢的环

    “母亲。”在项少龙府中,xiǎo盘和朱姬两人抱头痛哭,分别了十年,再次看到爱子,就算是朱姬这样坚强的nv子,也再掩不住心中的狂喜和伤悲。

    而xiǎo盘则是想起了被赵穆害死的母亲,悲从心起。

    “夫人,项某幸不辱命。”项少龙暗呼惭愧,但有些话他却是不得不说。

    朱姬抬起脸,不顾涕泪纵横的仪容到:“我们母子得有今天,全仗各位豪情厚义,感jī的话不说了,只要我们母子一天在秦国还可以说话,便要保得你们乌家富贵荣华,子孙昌盛。”

    “少龙,有人找你。”房mén微启,传来了滕翼的声音。

    “出什么事了?”从滕翼的声音中,项少龙第一次听到了惊惶和不安,连忙告辞了朱姬两人,大步走了出去。

    “有人要见你,说是你的故人。”滕翼脸sè凝重地道。

    “哦”项少龙应了一声,向前厅走去。

    “少龙。”滕翼拉住了他的手臂道:“我知道你的xìng子,但是这一次,你要以大局为重。”

    项少龙双眉皱了起来,他加快了脚步,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的心头。

    “项爷,终于见到你了。”刚走进前厅,一股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一个穿着发臭衣服的乞丐,抬起头,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喊道。

    “你是,刘巢,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项少龙看清了来人的容貌,大吃了一惊,“你不是跟了信陵君么,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身打扮?”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在大梁帮助项少龙盗取鲁公密录的刘巢,在项少龙赴魏之行中,他是平原夫人的家将,在一路的战斗中,对项少龙很是佩服。

    “项爷,弟兄们都被抓了,想法救救他们吧。”

    “什么,谁被抓了,被谁抓了,怎么回事?”项少龙一头雾水道。

    刘巢平静了些许,才说起他们的遭遇来。

    原来他们跟着平原夫人,当了信陵君府上的守卫后,因为鲁公密录等事,以及和少原君不合,一直不怎么受待见。几个人忙里偷闲,便动了投靠项少龙的主意。

    正好这次龙阳君使赵,信陵君当然不会不往里渗沙子,安排眼线,他们十几个人,就买通了队伍里的人,hún入到了使节团中。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事,这十几号人的存在,本来就是睁只眼闭只眼的事,结果无端端的,就成了最大的嫌疑。

    龙阳君自己都差点被赵王给砍了,自然不会放过这些个替罪羊,于是,在一番高层的jiāo易后,这帮人就被龙阳君卖给了赵王,算是个jiāo代。至于是不是他们做的,龙阳君自己都是将信将疑,对他来说,能够给信陵君找点麻烦,总是一件好事。

    就这样,他们一行被稀里糊涂地移jiāo了,刘巢反应比较快,和一个乞丐换了衣服,便来项少龙这边求助了,而其他人却没有这个运气,今天下午都被赵军带走了。

    “这事可真难办了。”项少龙听完刘巢的叙述,顿时傻了眼了。

    在厅里走了两圈,项少龙在刘巢的面前停住了脚步。

    “项爷”刘巢看到项少龙的眉头都打了结,心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们jiāo情一场,如果能够救,我项少龙一定义不容辞,但是这件事,实在太难了,我实在是没有把握。”项少龙看了一眼滕翼道。

    “项爷,若是能够救得了兄弟们,我刘巢万死不辞。”听到项少龙说没有把握,刘巢不悲反喜道。

    “我是有一个冒险的主意,但是如果这样做的话,也不一定能够救得了他们,甚至连你都会搭进去。”项少龙望着他,很有些犹豫地道。

    “这个办法就是--------认罪”项少龙咬了咬牙,说出一句话来。

    “什么,认罪,我们是冤枉的啊。”刘巢叫起来道。

    “我知道,但是这是唯一能救他们的办法。”项少龙道。

    “刘巢愚昧,请项爷明示。”

    “现在秦国质子被杀,其生母朱姬被掳,下落不明。按照你说的情况,赵王认为,这是信陵君一手策划的yīn谋,其目的就是jī怒秦国,bī迫赵国向魏国低头。”项少龙说:“你们认不认罪,对赵王和龙阳君,根本不重要。要保住你们的命,就必须要让他们觉得,你们还有活着的价值。那就是你们认罪,并指认信陵君和赵穆,是这件事的主谋。而我会通过赵雅她们,建议将你们jiāo给秦人处置。我认识几个在秦人面前说得上话的人,如果赵王同意将你们jiāo给秦人,你们的命就保住了。”

    “也罢,刘巢这条命,就jiāo给项爷了。”刘巢想了想道。

    “这事宜早不宜迟,你歇息片刻,我这就去找赵雅提此事。”

    项少龙又jiāo代了刘巢一些需要注意的细节,和如何串供的技巧,这些都是他jīng通的东西,讲起来自然是头头是道。

    “少龙果然多智,这应该是最好的处置办法了。”走出mén来,滕翼赞道:“我真的怕你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我不会,二哥。他们是我的朋友,但这里的人,却是我的家人。”项少龙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怀疑,这也是那个人计划的一部分,只是借我的嘴,把他的安排说出来而已。”

    “你要去见他?”

    “现在还不是时候,明天吧。”想起两天前白起大马金刀的样子,项少龙心里就有点发máo。

    “二哥,你和大哥的准备,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可以用了,你决定了?”

    “嗯,就在武会之后。”项少龙道。

    “你觉得,那个人和李园,谁更强一些?”滕翼忽然道。

    “不好说,如果是沙场对阵,齐白必胜,但是单纯的比剑,胜负难料。今天xiǎo俊去了赵氏行馆,据他说,那个李园的剑法深不可测,绝不在你我之下。”

    “哦,那我们也要做些准备了,保不住后天那李园便会向你挑战。”滕翼笑道。

    “xiǎo俊说的,是我没有得到墨子剑法补遗前的水平。”项少龙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信心。

    项少龙在赵雅那边当然不会碰壁,他仅仅是说明了这刘巢是袭击的参与者和与他有些jiāo情,想救他一命的意图后,赵雅便喜笑颜开。

    “王兄正为此犯愁呢,如今人脏具获,这袭击的事,就可以结束了,这两天外面到处都是兵,让人好不紧张。”

    “只可惜那朱姬下落不明,据刘巢jiāo代,他们将她掳到城墙边,便有人将她接走了,那应该是赵穆的人,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当然,项郎怎么说,就怎么是么。”赵雅娇笑着搂住了他的虎背,满面sè。

    两人一番缠绵后,赵雅喘息着躺在g上,伸手抚mō着项少龙xiōng口贲起的肌ròu道:“项郎可要xiǎo心了,听说那李园在赵氏行馆放话,说要你还有那个齐白好看。哼,这人长得虽然不错,但xiǎo肚jī肠,一副输不起的样子,比项郎差远了。不过赵霸说李园的剑法很厉害,项郎你不一定是他的对手呢。”

    项少龙翻了个白眼,心说原话不会是说我一定不是李园的对手吧。不过他连续听荆俊和赵雅提到李园的剑法极高,才真正地重视起来,一个翻身起来道:“看来是我xiǎo看了李园了,这样的话,明天我倒真要好好准备一下,别真的吃亏了。”

    赵雅点了点头道:“但不知那个齐白如何,听说他一剑斩了韩康,连曹剑圣的弟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那人才是个真正厉害的角sè。”项少龙神sè一滞道:“好在在对李园问题上,我们是同一边的。如果李园不长眼先挑上他,就应该没我什么事了。”

    “对了,倩儿有些日子没见了,带她到你这里来住住吧。”

    “啪。。。。。。”

    “肖先生,齐将军不在么。”

    纪嫣然居处的大厅中,肖月潭陪着项少龙,喝着香茶。

    “齐将军为了明天的武会,正在斋戒中,他吩咐过了,今天他谁都不见。”肖月潭道。

    “呃,是这样的。”项少龙把此行的要求说了。

    “我知道了,不瞒你说,齐将军在斋戒前,就告诉了我,如果你为了这事前来,让我一定帮忙。”肖月潭哈哈笑了起来。

    “如此就多些了,项某明天也要参加武会,就此告辞。”项少龙闻言没有感到高兴,而是从心里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嗯,项公子,齐将军还说,时机差不多了。”

    见项少龙告辞转身,肖月谭笑嘻嘻地道。

    项少龙虎躯一震,道了声:“知道了,请先生放心。”头也不回地去了。

    “梦先生,你为何要如此?”送走了项少龙,肖月潭转头往向慢慢从厅后走出来的梦渊道。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他的心很大,我是谋士,大哥是军人,而他却有雄主之姿,若不时时敲打一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主上的对头。”梦渊答道。

    “那么,何不?”肖月潭比划了一下脖子。

    “现在已经晚了,他的羽翼已丰,而乌家的资源,对主上的大业,是不可或缺的。”梦渊肃声道:“有了乌家,我大秦就有了成千上万的战马供应,他们有用,有大用。”
正文 第二百六十八章 校场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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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六十八章 校场武会

    这是赵氏行馆最热闹的一天,从清早开始,邯郸中的名流,武士,权贵,俱皆来到了邯郸城东。昨天下午,随着士兵的陆续离去,邯郸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繁华。

    在家中憋了几天,终于能够自由地上街行走,让邯郸的居民,纷纷走出了门户,开始了街头巷尾的议论,而议论得最多的,除了这场不同寻常的街禁外,还有那流传得沸沸扬扬的郭府夜宴,和今天将会举行的武会。

    赵氏行馆中,虽然这场武会的正角们还没有到齐,但前来观战的宾客,已经纷纷来到了。

    校场中,赵致等几位教习,正带领着二百名持剑弟子,各持木剑和包着头的长矛,在一声声号令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相互攻击。

    在校场的边上,是一处长长的大看台,郭开,韩闯,韩非,郭纵,郭秀儿等人都已经来了,李园一行和纪嫣然等人,却尚未来到。

    项少龙带着滕翼兄弟,三人来得较早,见到了赵霸,这位赵国的武士教头,很是和善地向他打了个招呼。

    “少龙,过来,坐在我这边。”他拉着项少龙,硬是把他拖到了他们一群人中间,指着一个高大魁梧,身上带着淡淡血腥气息的剑客道。

    “这是我的首席弟子戴奉,在军中李牧将军手下做事,嘿嘿,那楚国xiǎo子嚣张得紧,一会我会让他会会那xiǎo子。少龙你是我大赵新崛起的剑客,你们两个好好亲近亲近,我大赵向来以武传国,什么时候让一个嘴上没máo的xiǎo子骑到头上来了。”

    他声音不xiǎo,丝毫不顾边上脸色有些难堪的郭纵,显然是前天李园把他给得罪狠了,满肚子的不痛快。

    “纪才女和肖先生到了”只听外面一声喊,穿一身雪白的武士服的纪嫣然在一身绯红色武士服的白起的伴随下,带了几个高大魁梧的shì卫,走了进来。在他们后面的,是肖月谭,梦渊,苏樱三人,坐到了白起的边上。如今的邯郸外松内紧,梦渊不会再使用相同的计策,而这场武会对他们来说重要xìng不言而喻,他也需要临场观看,才能把握形势的走向。

    “哼,宾客都到了,反倒是他这个主人来晚了。”一个一脸豪壮的大汉愤愤道,正是韩国平山侯韩闯,他一直对李园不怎么服气,晃到了项少龙身边抱怨道。

    “那当然,人家是国舅爷,身份高贵,自然要晚点来咯。”

    那戴奉边上,两三个很有些鼻青脸肿的汉子怪声怪气道,他们也是行馆的教习,吃了李园一众人的亏,自然没好气色。

    “李园先生一行到。”门口的迎宾大声吆喝着,韩闯哼了一声,在背后他说些怪话无所谓,但当着李园面,他还真的没底气。毕竟,比起楚国,现在的韩国,实在是太弱xiǎo了。

    听到李园到了,几乎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了过去。只见李园一身武士服,配上肩甲、腕箍和护着xiōng口及背心的皮革,确是威风凛凛,有不可一世的气概,在他的身后,跟了十几个家将,那天来的楼无心,东闾子等人,赫然都在其中。

    “切,这xiǎo子把他全部的家底都带出来了,少龙,还有齐兄,你们当心点,那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是成名的剑手。”韩闯很有些心虚地讽刺道。

    站在他背后的一个高大剑手闻言,很有些不服地低哼了一声。

    “韩兄谦虚了,你身后的这位壮士,丝毫不比李园的那些手下差么。”肖月潭笑嘻嘻道。

    “哦,这是我韩国著名剑手伏建寅,一会也会参加今天的武会。”韩闯很有些得意地道。

    近墨者黑,跟梦渊在一起呆久了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肖月潭就是最好的例子。

    李园和郭纵等人寒暄一番,走到了白起身前道:“这位齐兄,郭府一别,齐兄便不知所踪,我还以为,今天看不见你了呢。”

    白起针锋相对道:“李国舅多虑了,齐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答应了阁下,自然是非来不可。不过齐某向来认为,搏虎需用全力,搏兔亦需用全力,只希望阁下这三天来已然做好了准备,一会能够与齐某战个尽兴才好。”

    李园微微一愣,这才发觉今天的白起,在精气神三象上,较前两次相见,完全提升了一个档次,这时带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柄蚩伏于鞘中的神兵,即使隔着剑鞘,亦能够感觉到森森的寒气。站在白起的面前,就像是站在一只猛虎的前方,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虎口中的血腥气息。

    这家伙为了今天与我一战,竟已经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巅峰

    李园心中很有点打鼓,但想起自己还不是一样认真休整了一天,便强行将心中的一点畏惧压了下去。

    便在这时候,他的身后,忽然传来“锵”地一声轻响。

    李园恼火地回头看时,却见到他身后的几名剑手,不知何时手都握到了剑柄之上,前面也不知是谁,用力之下,都把剑拔出了一点。感觉到了异样,才赶快chā了回去。

    白起的气势之盛,一至于斯

    李园一时好不尴尬,却听到外面门房那边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大王驾到。”

    “呃,大王也来了。快,跟我去迎接大王。”赵霸愣了愣,连忙站起身来招呼道。

    这是梦渊第一次见到赵王,只见这赵孝成约莫三十几岁,脸上带着点酒色过度的苍白,容颜俊秀,眼精目灵,额角宽广,相貌堂堂,只是略嫌单薄,片亦不够厚重,有点惨绿少年的味儿。在赵雅和一个成熟美女的相伴下,昂然走进校场。后面跟着上百名禁卫,为首之人正是成胥。

    “咦,赵倩也来了。”苏樱认出了跟着赵王三人身后一个娇xiǎo的女子,告知梦渊道。

    “嗯,那前面那个女子,应该就是晶王后了。”梦渊目光闪烁着道。

    “怎么,有什么主意?”苏樱对他太熟悉了,低声问道。

    “还是算了,机会不太好。不过这样的话,李xiǎo子今天可要丢大人了。”梦渊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还是放弃了某个yòu人的想法道。

    赵孝成王走到了主席上,待宾主落座,便出声说道:

    “我大赵以武起家,名将辈出,赵衰、赵盾、赵武诸祖先贤,事晋时均军功盖世。立国之后,非有军功之人,不得受爵,若无此尚武精神,我国早云散烟灭。便是今日,我大赵仍然有廉颇,李牧,成胥等良将,及诸位爱卿,共同为我大赵效力。虽然有些阴谋xiǎo丑,亦在我大赵诸位贤臣良将努力之下,俯首就擒。”

    他环视了场中众人一眼道:“今日有楚国第一剑手李园先生,带着他的剑士同道,来我大赵以剑会友,此乃十年难遇之盛事,希望各位剑士奋勇向前,无愧此行。但因为考虑到长剑无眼,各位成名不易,今日各位比剑,还是用木剑为好。”

    “大王仁慈。”赵霸为首的赵国众武士,一起行礼高呼道。

    赵王的话,并没有出人意料,且不说李园身份尊贵,就是韩闯等人,要有哪个一时冲动,下场死在邯郸,他赵王都得面对巨大的压力。

    在一番赵氏行馆的弟子表演后,行馆的主人赵霸,站起身来,大声道:

    “今天,名闻天下的剑术大师李园先生,来指点儿郎们的功课,实在不胜荣幸。万望李园先生不吝赐教。”

    他声如洪钟,言语之间,却带着丝丝火气。

    郭纵呵呵笑着,chā入道:“今次全是切磋xìng质,大王刚才也说了,各位点到即止。”他与赵霸最是深jiāo,自然看出赵霸对李园的狂傲动了真火,所以才恃着身分,劝谕双方诸人。

    李园笑道:“郭先生放心,李园手里有数,不会随便下重手的。”

    他这一句话却是将在场的诸人都得罪了,你这是什么意思,不随意下重手,在座的诸人,都不是你的对手,你想对谁下重手都行?

    坐在纪嫣然边上,苏樱格格一笑道:“嫣然,这李园还真敢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嘿嘿,就是曹秋道来了,对上齐大哥,都不敢大意的。”

    纪嫣然看了边上的白起一眼,却见他一脸平静,李园等人的话,似乎不能对他有丝毫的影响。

    这时候,项少龙边上,那个叫戴奉的剑手,已然起身向场中走去,拱手向李园施礼道:“赵国剑手戴奉,请李先生指教。”

    李园上下打量了戴奉一眼,淡淡地道:“东闾子,你去陪戴先生玩玩。”

    下面立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声,这分明是说,戴奉还没有资格挑战李园。

    “李园也太狂了,戴奉就算赢不了你,还赢不了你的一个手下么。”韩闯愤然道。

    “你说对了。”白起双目如鹰,望着场中道:“那戴奉虽然有一手左手剑,但比起那个东闾子,还是差了一些。”
正文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为将者的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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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闯还有些不忿,想说些什么,却猛然见到,白起的双瞳,在阳光下,竟闪动着隐隐的金黄色,冷不丁吓了一跳。

    “这东闾子和楼无心,是李园手下最负盛名的剑手,戴奉说不定真的不是他的对手。”纪嫣然闻言,点了点头,算是赞同白起的说法。

    场中两人穿上甲胄,护住头脸胸肋和下身的要害,虽然用的是木剑,但在用剑好手手里,木剑一样会造成严重的伤害,只不过不像真剑那么致命而已。

    两人双剑相jiāo,试了试对方的臂力后,各个后退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戴奉双目直视对方,忽然大喝暴进,左手长剑发出破空的厉啸,直奔东闾子扫去。

    “猪脑子”梦渊低低地骂了一声。

    纪嫣然很有些诧异地望了他一眼,却见到白起也皱了皱眉。

    “齐大哥,怎么了?”

    “戴奉输了。”齐白道。

    “戴奉输了?”纪嫣然望向场中,只见戴奉攻势如cháo,牢牢压住了东闾子,周围众人彩声如雷,不解地问道。

    “嗯,嫣然你看到了么,那个戴奉练的是左手剑,练左手剑的人,强调的是出手的诡异刁钻,出其不意。但可能是心浮气躁了,他现在一味抢攻,自己剑法中的优势,丧失殆尽了。而那个东闾子,却是在消耗对方的体力,只要戴奉一下回不了气,便是败北之时。”白起低声解释道。

    “若是他和齐大哥你动手,如何?”纪嫣然好奇地问道。

    白起想了想道:“如果他这样和我动手,我要赢他,只需一剑。”

    果然那东闾子一边招架,一边后退,脚下丝毫不luàn,等戴奉连攻四十余剑,气势一衰时,东闾子一剑刺出,直奔他胸口而来,戴奉大骇,面前躲开了正面,被他一剑捣在了肩膀上。

    “啪”地一声,他的手臂便折了过来,东闾子得势不饶人,飞起一脚,踢在他xiǎo腹下,要不是有甲胄,戴奉就可以直接进宫去当差了。

    “快把戴教习扶下去,让大夫看看伤势。”赵霸狠狠地瞪了李园一眼,叫道。

    赵致和戴奉应该是jiāo情不错,抢先上去,把戴奉扶下去了。

    “比武过招,伤亡难免,馆主若怕再有意外,不如就此作罢如何,今天晚上,李园做个东道,算是向馆主赔罪就是。”李园得意洋洋道。

    场中的东闾子并没有回席,而是直接向白起一方走来,一指白起道:“齐先生,东闾子向你请教。”

    这个东闾子不是别人,正是白起和纪嫣然第一次相会时,被白起一眼看寒了胆的那个。那天回去后,他把这事视为自己的奇耻大辱。今天胜了一场,便立刻向白起挑战,想要一雪当日的耻辱。

    白起淡淡地道:“我那天说过,以你的心志,还不配做我的对手。阿更,你去会会他。”

    “是,将军。”

    在他的身后,一个黄脸的彪形大汉,虎地站起身来,向白起行了一礼,大步向场中走去,一边自有人送上甲胄和木剑。

    那大汉走到东闾子地面,以剑拄地,看着东闾子道:“秦更,奉将军之命,前来会你。”

    东闾子并不知道,这个名不见经传的秦更不是别人,正是白起昔日麾下的第一号大将司马梗,也是白起最器重的弟子。

    两人同样按照惯例,试了试臂力,东闾子面色微变,这家伙好大的力量,刚才的一次拼剑,他竟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一阵发麻。

    然后,让他转惊为喜的,却是司马梗学着戴奉,猛力一剑挥了过来。

    “一个蛮牛?”东闾子一剑斜掠,借了些力,架住了对方的一剑。剑上的感觉依然沉重,但并没有超过他的承受能力。

    司马梗一连三剑,都被他稳稳接住。

    “这xiǎo子,蔫儿坏。”白起忽然笑了,让纪嫣然大是不解,而边上不远的项少龙,一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只见东闾子还是一剑,架住了司马梗木剑的时候,司马梗的左手,突然翻了起来,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掌,连剑一起,按住在了自己的剑上,往下一绞一按一拉。东闾子手中的长剑,一下子被他夹到了左肋之下。然后,司马梗一声大吼,整个右肩,直撞进了东闾子空门大开的怀里。

    “八极贴山靠!”

    东闾子的一双眼睛都弹了出来,嘴巴张开,像是离开了水的鱼,哪里还拿得住手里的木剑。但他的对手,却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弃剑,背身,握住东闾子的xiǎo臂,肩头一顶,东闾子的身子,就像是一袋大米,在空中划了大半个优雅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轰”

    尘土飞扬。

    “呃,这家伙不经打,晕过去了,那边的,来两个把他抬下去。”司马梗冲着李园的看台吼了一声,转身回台子上去了。

    “军用擒拿格斗术。”项少龙认出了司马梗的手段,感觉到一阵发晕,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梦渊在一边偷笑得肚子都疼了,这山寨版的八极拳和擒拿格斗术,是他和白起两个琢磨出来,准备给白起的那些个亲兵用的东西,司马梗当年学这两套东西的时候,不知道被这两个无良的东西修理了多少次,对这个绝对是怨念深重,东闾子向白起挑战,正是撞中了铁板。

    接下去的伏建寅运气却不怎么样,在好容易击败了李园的一个手下后,愤怒的李园派出了楼无心,两人放手疾攻,伏建寅在力量上却是输了对方一筹,五六招后,被对方一剑劈在肩头,败了下来。

    李园的终究不是愚蠢之辈,在见到了东闾子被白起一个手下以古怪手法打得死活不知后,并没有让楼无心再去挑战白起,因为他知道,楼无心和东闾子的实力,不过在伯仲之间。

    使了个眼色,接到指示的楼无心转向了项少龙道:“久闻项兵卫有大赵第一剑手之名,楼某不才,向阁下领教。”

    项少龙尚未答话,背后恼了滕翼,大步走向场中。

    “阁下刚才战了一场,可要休息一阵。”

    “不必,方才的那等废材,打发起来毫不费力。”楼无心道。

    “如此甚好。”

    两个人摆开了架势,这时的滕翼,因为得到墨子剑法补遗时间尚短,还没有强到原著中对楼无心的程度,不过因为没有了原本言复的挑衅,两人用的还是木剑,而不是真剑。

    这是一场中规中矩,力量与剑术的比拼,滕翼力量明显占优,而楼无心的剑法颇有独到之处,两人高呼酣斗,力拼数百招,身上的汗水,在地面,积了一个xiǎo水潭。

    “罢了。”白起和项少龙xiǎo声说了两句,缓缓站起身来,向李园道。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这两人的剑术体格都是一时之选,不若作平局论如何?”

    李园看了一眼头上的热气已经像是蒸笼般的两人,咬了咬牙道:“若是那人愿意认输,李园也不愿为甚,叫楼无心收手。”

    项少龙勃然大怒道:“李园,一会项某领教你的高招。”

    听到三人的话,滕翼的气势,突然盛了一分,剑如焰气升腾,啸声如龙yín虎啸,一下子压住了楼无心,而后者却显然有些心情黯淡,被杀得汗流浃背,步步后退。

    他也是了得,在处于下风时依然苦苦支撑,接连挡了二十余剑,终于脚下一软,摔倒在地,被滕翼用剑指住了喉咙。

    “没用的东西,下去两个,把他抬走。”李园脸色铁青道。

    “哼,什么东西。”白起板着脸走了下来,后面紧跟着项少龙。

    从刚才苏樱塞给他的瓶子里倒出两粒yào丸,给了滕翼一颗,再将另一颗,塞进了楼无心的嘴里,再以一口烈酒,送了下去。

    “这是什么?”项少龙问道。

    “三味甘露丹,恢复体力的灵yào,用酒送服,效果更快。”白起将酒壶塞给了项少龙道。

    “姓齐的,你什么意思。”李园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径直走到了场中。

    “他已经战斗到了最后,像一个战士一样。”白起双瞳中的金色变得愈发明亮,像是两团xiǎoxiǎo的火焰,在跳动着。

    “有这样的士兵,是为将者的光荣。”

    白起的声音,是那么地铿锵有力,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齐壮士,说得好。”赵霸第一个站了起来,高声称赞道。

    有了他领头,在场的一个个人,都纷纷叫起了齐白的名字,一时间,齐白的名字,回dàng在校场之中。在李园身后的那些人,都为这呼喊声,变了颜色。

    李园的脸色,一下子难看到了极处,看向楼无心的目光中,也带上了几分恶毒。

    “他是我的人,我怎么对他,不管你的事。”李园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一个勇士,应该跟随他值得跟随的人,你,不值得。”白起板着脸,继续发挥他的毒舌:“除了你的出身,你,一无是处。”
正文 第二百七十章 对决,白起VS李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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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七十章 对决,白起VS李园

    不知不觉地,李园的手,握上了他的剑柄,他心中的怒火,已经将他的理智,烧得所剩无几了。

    “拔你的剑吧,如果你还是一个剑客,如果你还有一个剑客的自尊。”白起望着李园,说出了挑战的宣告。

    “可怜的家伙。”项少龙有些怜悯地望着李园,虽然他也不齿李园的为人,但是看到他被白起步步紧bī到了如此地步,也不免有些同情。

    而同样难过之极的,是在边上回气的楼无心,感觉到了李园的薄情寡义,和白起的那股子豪情磊落,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决定,唯一改变了,便是对李园忠诚之心的消逝,和对白起生出的一丝尊敬和感jī。

    “且慢。”赵王忽然叫道:“两位较量,还是用木剑吧。”

    “切,精明的女人。”看着晶王后从赵王身边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梦渊暗骂了一声。

    没错,方才梦渊和白起,已经动了杀死李园的念头了,如果李园再死在赵国,那么楚国和赵国,必然会jiāo恶,别人不知道,梦渊可是知道,李嫣嫣怀着的,是个男孩,一旦她产下楚国的储君,必然会为李园报仇,而对秦国来说,六国越是不合,对秦国越有利。

    “罢了,我们还是用木剑,甲胄就免了。”李园总算是没有真的气昏了头,被赵王一叫,还是清醒了几分。

    白起不屑地看了他一眼,放开了剑柄,他知道,杀死对方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他解下了龙渊,将它jiāo给了刚才跟下来的司马梗,再接过木剑,挥舞了两下,这柄木剑,要比他的龙渊重了些,和他这几日练习用的木剑,分量大致相当。

    不要xiǎo看了这武器的重量,对于真正的高手来说,一柄合手的武器,是他胜利的最大倚仗,甚至是最可靠的伙伴,所以才有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说法。如果没有用惯木剑,那么在无形之中,便多了一分不利的因素。

    李园恨恨地盯着对手,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够对这个让他痛恨之极的对手,付出最沉重的代价。

    “赵馆主,请来点鼓声,为两位助威。”边上,苏樱从纪嫣然身边齐声,对赵霸说道。

    “好,力士,擂鼓。”赵霸正为刚才的一幕看得豪气大发,立刻吩咐道。

    “隐隐地中鸣战鼓,迢迢天上出将军,李园,你还在等什么。”

    听到了战鼓声,白起精神一振,目光如电,望着李园道。

    李园英俊的脸庞一片阴狠,双手抱剑,剑尖上指,卓然而立立,配合他高tǐng秀拔、yù树临风的体型,确有非凡的姿态,闻言,他低声道:“无知匹夫,就让你领教一下,什么是真正的上乘剑术吧。”

    他左足上踏半步,身子微侧,沉腰坐马,手中木剑如挽重物,剑尖直指白起面门,手腕轻轻颤动,带点剑影。

    “气与剑合”

    白起一眼看出了李园这一剑表达出的水平,这个楚国第一剑手,不仅是一个普通剑手,还是一个修炼有内息的人物,他这一剑斜指,看似简单,实际已经是将自己体内的气息,与手中木剑连成一片,再锁定了白起的面门位置,达到了剑以气使,气与剑合的境界,只要一动,便是势如奔雷。有说法称,静如处子,动如脱兔,便是指的这种情况。

    “久闻一些大世家藏有秘法,可以修炼内息,发挥出远超过寻常血ròu之躯的战力,不过,你真的以为,这区区气剑之术,能够奈何得了我么。”

    出声点破李园的剑术,趁着对对方气势微微一滞,白起也运转沧海心法,让自己沉浸入那种涛生云灭的剑意之中,在他身后的远方,咚咚的战鼓声,为他心中汹涌的jī流,带来了万马奔腾的意蕴。他手中的木剑剑身轻微而有力地颤抖着,发出轻轻的嗡嗡声。

    李园脸上带着的最后一分狂傲随着白起举到xiōng前的剑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无限的凝重和专注,大敌当前,他也已经进入到了最佳的状态。

    忽然,他脚尖用力,向前一个刺突,手中长剑像是毒蛇一般点出,却在白起长剑抬起的那一瞬间收了回来,两柄剑之间的距离,不过毫厘,剑身带起的风,撞在一起,发出了气泡破裂般的“bō”地一声。再看李园的身形,已经回到了原位,双足分明就是踏在先前的脚印之中,竟是分毫不差。

    盛名之下,果无虚士,众人尚不及为其试探的战略和精准的步伐赞叹,白起却攻出了他的第一剑。

    本来按照常理,齐白这个名字,远不如李园响亮,只要他固守,让李园攻不破他的防御,丢脸的便是李园。换了项少龙,恐怕便会如此,但是,他是白起,不是项少龙。

    那是带着艰涩的一剑,在木剑剑身的低鸣中,白起缓缓攻出了一剑,有水làng之汹涌,却有泥沙之沉重。

    “大làng淘沙”沧海剑法中,号称承前启后的一剑,也是最为深奥多变的一剑。

    “挤压”这是白起的这一剑,给李园带来最直接的感觉,他只觉得,自己面对的,是携带着无穷沙砾的巨*,带着骇人听闻的声势,向他压了过来。不仅如此,对方颤抖的剑身,蕴含着无穷的后招,如水无形,如风无相,让人除了后退之外,再无他路可走。

    李园没有退,他不能退。

    他的经验告诉他,面临着这样的招式,只要他一退,气势一泻,便是一溃千里之局,而且在这样的场合,如果他退了,那么白起就会成为他剑法上的心魔,让他再也难进一步。

    他大吼一声,将手中长剑高高扬起,重重劈下,竟是最简单的一式直劈,不仅如此,他的左手,也在中途握上了剑柄,让这一剑变得无比迅猛,凌厉之极。

    “这一剑还有点样子。”白起难得地夸奖了一句,他手中的剑,忽然变了。如水之柔,如烟之轻,连人带剑,划过了大半个弧度,然后斩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

    李园大骇,双足一错,重心前倾的身躯,硬是转过了大半,将直斩而下的一剑,变成了横挥而上的一剑。

    白起一声冷哼,长剑带起了弧线,接连斩出,连续三剑,斩在了李园挥起长剑上,靠近剑尖的同一点。

    “龙门三叠làng”

    只听连续两声沉重闷响后的卡嚓一声,李园手中的长剑,剑尖部位,被白起硬生生斩断。

    撑了一下地,李园忍着疼痛,站直了身子,刚才的接连三下,已经让他的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还能战否?”白起没有趁他之危,而是收剑而立,大声问道。

    “这是自然,来啊,给我换剑。”李园扯下一片衣裳,包在了手上道。

    白起亦弃了剑身开裂的木剑,换了一柄,豪气干云地道:“你现在才有点像是个男人,来,这次我让你先手。”

    “没想到齐兄你是这样高明的人物,只可惜,我们只能做敌人。”李园试了试剑,重新摆开了架势道。

    “人生若是只有朋友,没有敌人,那不是少了很多乐趣?”白起傲然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亦其乐无穷。”

    李园愕然,随即大笑起来道:“齐兄说得是,是李园错了。”

    他挥剑攻出,虽然是一柄木剑,但是这一剑,却是森寒如电,给人一种真剑的感觉。门户紧密,而又狠辣无伦。

    白起挥剑迎上,手中剑如河流入海,江水奔腾,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李园固然是被他jī发出了无穷的斗志,他自己又何尝不是,那隆隆的战鼓,使他感觉到自己像是回到了昔日的沙场之上,让他的每一滴血,都为之沸腾欢呼。

    本来彩声如雷的校场之上,这时竟然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被这场充满了英雄主义的对决吸引了心神,连喝彩的事,都被置之于脑后。只有那咚咚的鼓声,场中两人天马行空般的身形,和时不时响起的剑身jiāo击之声。

    “没想到这李园竟然那么厉害,不过能够让大哥打个尽兴,也不枉我们如此费心,当浮一大白。”梦渊将身子靠在了苏樱带来的软垫上,从怀中掏出一个扁平的酒壶,往嘴边送去,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已经被苏樱一把夺了过去。

    “你现在还不能多喝,还是把你那点酒量,留着陪大哥喝吧。”苏樱瞪了他一眼道。

    “嘿嘿,大哥一会自然有人陪他喝,我们两个还是自己去找乐子好了。”梦渊点了点一旁看着场中,时而欣喜,时而皱眉的纪嫣然,xiǎo声道。

    “这倒也是,也只有纪xiǎo姐这样的绝世红颜,才能够配得上大哥这样的英雄吧。”苏樱低声地祝福道。

    “说得是,也只有像我这样的人物,才能配得上你这样的天才。”两眼望着场中,梦渊嘴角带着微笑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一章 说韩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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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的情势,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发生着改变,而根本的原因,则在于两个人斗志和体力的差异。

    白起正一步步地往前,像是踏着前仆后续的波làng,每进一步,气势便强一分,他的脚步,已经隐隐与战鼓的鼓声相合,剑招逐渐从大làng淘沙的沉滞,转变为一làng高过一làng的汹涌,直冲得李园的脚步,都开始不稳起来。

    这是最正大光明的剑法,是力量和意志的比拼,而这一点上,白起无疑占到了绝对的上峰。

    最巅峰时候的身体,近一个甲子沙场厮杀的经验,心理上的绝对优势,必须胜利的理由,对对手的足够重视,和丝毫不逊色于对方的剑法,在咚咚的战鼓声中,与他的剑合而为一,在他的眼中,只有他前方的敌人,在他的心中,只有对胜利的信念。

    这无疑是一个战士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甚至超出他本身实力的最佳状态,在这样情况下的白起,又怎么是屡受打击的李园所能抗衡的。

    再击退李园一步后,白起发出了一声长啸,手中的木剑,一连划出了七个漩涡,而下一瞬间,这七个漩涡合而为一。

    “嘎巴”一声脆响,李园只感觉到剑上忽然传来了七股方向不同的力量,再也握不住手中木剑,闷哼一声,缠在手掌上的布,几乎全被震裂的虎口流出的血染成了红色。

    而那柄木剑,普一离手,便折成了数截,四散落到了场中,引起了一片惊呼。

    沉寂,然后便是山崩海啸般的喝彩声。所有的人,都为了这精彩之极的一战而欢呼,都为了胜利者的风采而倾倒。

    “你很不错。”白起并没有再去攻击李园些什么,而是以最正统的剑士礼,向李园致意。

    “罢了,输就输了,输给齐兄,不算丢人。”李园有些尴尬地挤出一个苦涩的笑容道:“楼无心,以后你就跟着齐兄吧。”

    他从边上的从者手上接过自己的佩剑,并不多言,带着一干手下,匆匆离去,只有一袭武士服上的斑斑血迹,衬托着他此时的心境。

    “壮哉。”在如雷般的彩声中,赵王赞道:“赐齐壮士酒。”

    齐白道谢后接过,赵王道:“齐壮士如此身手,可愿在我大赵为官。”

    白起微微一笑,大声道:“齐某身为嫣然xiǎo姐之剑,今日之荣耀,皆当归嫣然xiǎo姐。”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王,径自回到席上去了,只留下被惊得目瞪口呆的赵王和群臣。

    (得到声望2000点,任务,邯郸争雄完成,完成度优良,每人得到精元点数4000点,玄级命运情节4个)

    经此一战,白起的风头,在邯郸一时无二,即使是项少龙和李园,在白起的光芒之下,也黯然失色,远至他以百人击溃千名马贼,近至赵氏行馆剑劈韩康,败曹秋道弟子,郭府夜宴论道,以及与纪嫣然的暧昧关系,都被人jiāo口相传,津津乐道。

    而不便的便是,只要他外出,便会被众人夹道欢呼,争睹这一代剑术高手的风采。

    “梦老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实在受不了这鸟地方了,每次出去,都被人像看猴子一样围观。”陪着纪嫣然回到居所,白起忍不住抱怨道。

    “哈哈,你输了。”苏樱嘻嘻一笑,将一个黑子放到了棋盘上。

    梦渊无奈地róu了róu鼻子道:“差不多了,就是这两天。”

    他放下了手中的棋子,问道:“那两个人,来了么?”

    “你是说严平和韩非?他们已经来了。”白起道:“对了,邹先生也回来了。”

    “那么,我去见韩非,大哥你去见严平,至于邹先生那边,就由樱儿去吧。”梦渊略一沉yín道。

    在白起陪伴着纪嫣然的这几天,梦渊也没有闲着,而是将心思,花在了和纪嫣然同来赵国的韩非身上。

    韩非,和李斯一样,是荀子的门徒,韩王室诸公子之一,他精通刑名法术之学,乃是战国法家思想集大成者。他口吃,不擅言辞,但文章出众,一时无二,还在李斯之上。他提倡君主,中央集权的思想,主张依法治国,做到“法不阿贵”“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韩非强调法、术、势三者结合治国。而这些,正是梦渊这个阴谋家极力推崇的。

    于是,在韩国不得势的韩非,就在苏樱“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的忽悠下,到了赵国,遇到了梦渊,因为梦渊本身就是法家思想的推崇者,两人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几天下来,这两人竟成了难得的好友,而梦渊自然就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

    “韩兄,梦某今日邀韩兄前来,乃是因为有些话虽然有些得罪韩兄,但却如骨鲠于喉,实在是不吐不快。”两人谈论了一会学问后,梦渊放下了手中茶盅,一脸严肃地道。

    “梦。。。。。。梦老弟,有。。。。。。有话直说无妨。”韩非略微有些吃惊地道。

    “如此,梦某就直言了。”梦渊叹了口气道:“梦某与韩兄相jiāo多日,聆听韩兄胸中之才,多有领悟。然则梦某想问一句,以兄之才,足可经天纬地,媲美子牙,管仲,又身为韩国公子,为何却不得韩王重用?”

    韩非一下子愣住了,若是别人如此说法,他会认为是别人对他的嘲笑,但他已视梦渊为他的知己,听到梦渊这样说,他却真的不知如何回答了。

    “韩非不。。。。。。不知,请梦。。。。。。梦老弟教我。”

    梦渊点了点头道:“梦某以为,韩兄之所以不得志,并非韩兄无才,而是韩兄之才,非区区韩国之才,而治天下之大才也。”

    “说句不敬的话,韩王及韩国众臣,不过井中之蛙罢了,其才守成尚不足,又怎会有并吞宇内,一统八荒之志,又怎么能理解得韩兄胸中的鸿鹄之志,怎容得下韩兄这等国士无双之才?”

    “梦。。。。。。梦老弟过誉了,韩。。。。。。韩非虽。。。。。。虽有xiǎo才,却不若老。。。。。。老弟之能远甚。”

    “不然,以梦某所见,韩兄所缺的,是一个能够用韩兄的明主,一旦韩兄得遇明主,则必然飞黄腾达,流芳百世。”

    韩非苦苦一笑:“韩非知。。。。。。知道老弟言。。。。。。言之有理,却不。。。。。。不知这明。。。。。。明主在何方?”

    梦渊微微一笑:“我听邹夫子说过,他曾夜观天像,这明主,必定出在秦国。”

    “秦。。。。。。秦国,可。。。。。。可是?”

    “梦某明白韩兄之所虑,但若韩兄真的在秦国得遇明主,受其重用,韩兄又如何不能以己之能,请韩兄之明主,对韩兄所关心之家人,留些情面?还是韩兄以为,韩国能够在这分久必和的大势中,独占鳌头,一统天下?”

    “韩。。。。。。韩某受教了,不过韩。。。。。。韩某拙于口才,恐不被人所喜。”

    梦渊沉默了片刻道:“韩兄所虑,不无道理,却并非没有解决之道。”

    韩非大喜:“愿闻其祥。”

    “梦某有两策,可并用之。”梦渊笑了笑道,“以梦某之见,韩兄虽胸怀锦绣,却不擅谏言,亦不擅教诲,不若入秦之后,择数名居高位者之后,试传韩兄之道,如此只消短短数月,韩兄之名,便可与闻,不仅如此,这些孩童少受那些腐儒之观,翌日长大之后,韩兄之道,可得百年乃至千年。此外,拙荆苏氏,精通岐黄之道,而梦某擅于心术之学,我想请韩兄长居于xiǎo弟家中,相信以敝夫妇之能,治好韩兄口吃的máo病,不过是时候问题罢了。”

    韩非沉思片刻,点头道:“梦。。。。。。梦老弟之言,实。。。。。。实乃金yù良言,如此,韩某就多有打扰了。”

    梦渊与韩非把臂而出,正遇上白起和严平,但观严平素日里吝于笑容的脸上也掩盖不住心中的喜悦,便能知晓白起此次会谈的成功了。

    “梦郎,齐兄,邹先生要见你们。”苏樱迎面走了过来,一脸平静地道。

    “嗯,是啊,齐大哥,我们去见见邹先生,樱儿,韩兄他们答应了与我们同行,安排的事,就麻烦你了。”梦渊一拉白起的手道。

    “如此,严平先告辞了,待翌日再与齐兄相会。”严平和韩非当即告辞道,虽然作出了决定,但他们无论是谁,都要作一些远行的准备,这对于他们,都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抉择。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二章 在邯郸的最后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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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邹衍的居所,这位通晓星象之学,精通五德始终学说的老人,正端坐在居室**的矮几上,在他的身前,是几卷帛卷,排列得整整齐齐。

    室角中放着一个xiǎo鼎,鼎中香烟袅袅,为这房间,平添了几分高古隽雅之气。

    “两位来了,请坐。”见到梦渊二人进来,邹衍放下了手中的帛书,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梦渊坐到了邹衍的下首,端起茶水,为三人沏上了茶道:“梦某正要来见先生,与先生一叙。”

    “甚好,我想你也该来了。”邹衍喝了一口茶道:“樱儿方才来过了,也提及了嫣然的事。”

    他看了白起一眼道:“我尝听闻阁下是武安君麾下豪士,这几日闻阁下之行事,尤其是校场一战,胜李园端得是智勇双全,确实当得起英雄二字,我也问过嫣然的心意,她对你颇有好感,希望你们两个,能够有英雄红颜之美谈。”

    白起点了点头,肃然道:“诺,齐某必不负嫣然xiǎo姐。”

    “嗯,嫣然素来心高,若是生为男儿,必是国士之才,不过她终究是女儿身,心xìng纯真,少识人心诡诈,又生逢luàn世,一直让老夫心中惴惴,不知怎么样的人物,才能入得了她的眼界。好在二位一是定国安邦之帅才,一是智深如海的谋士,加上樱儿的睿智,嫣然能够托付给诸位,老夫也算是不负故友之托了。”

    “邹先生放心,梦某与齐大哥肝胆相照,自当禅思竭虑,助他们成一段佳话。”梦渊应道。

    邹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伸出手,抚摸着身前的帛书道:“我尝与樱儿谈五德之轮转,论岁月之得失,常有所思,有所得。而上次与先生一谈,更是如拨云见日一般,深受启发。这些天老夫深思这一生之见闻,感觉到老夫的五德始终说,到了大成的边缘。想要回到故居,静下心来,将之整理成文。所以这次咸阳之行,老夫就不去了。”

    他指着那些帛书道:“这是老夫多年来的一些心得概要,我知先生心中所谋者大,这些东西,对先生也该有所帮助。”

    “长者赐,不可辞。”梦渊行了一礼,双手接过了,认真地放到身边。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道:

    “这是延年益寿丹,乃是以稀种yù蜂之王浆,调和多种灵yào所制,共三十六丸,先生可每月十五,月满中天之时,服用一丸,可益寿强身,百病不侵。请先生在三年后,赴咸阳一行,想必那时便是先生之道,闻达天下之时。”

    邹衍大惊道:“先生果然是执掌天机之人,按照老夫观星之见,也是猜测约三年后,那位终结luàn世之明主,将登上至尊之位,不想先生已然知道了。”

    梦渊心道惭愧,他只是知道,秦始皇便是三年之后加冕,成为秦王。相比起邹衍的观星之术,他根本就是作弊了。

    邹衍叹息道:“自平王东迁,群龙无首的局面已有五百多年了,兵灾连绵,受苦的还不是群众百姓,幸好出了这新圣人,才有偃兵之望。”

    “但观今日之六国权贵,又何尝有半分恤民之心。”梦渊淡淡地道:“如韩非公子这等经世之才,却不得重用,而偏偏是赵穆,韩闯之流,却能窃据高位。”

    他笑了,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邹先生,你可知你为何辗转多年,却难觅明主么?”

    邹衍惊奇地问道:“难道不是么?”

    “梦某认为,明主,是可遇而不可求,却是可以培养的。”他笑道:“与其等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明主,不若着眼于未来,培养一个符合自己心意的明主出来。”

    邹衍一下子楞住了,随即恍然大悟,叹息道:“梦先生一言道破天机,邹某受教了。邹某虽有辅助明主之心,却一心在等待明主的出现,而不知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的道理,何其愚昧哉。”

    他连连点头,“如此邹某明白了,先生已将天下置于局中,高瞻远瞩如此,则必然无往不利也。”

    “先生过奖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成事在天,谋事在人。”梦渊说完,举杯就唇,慢慢品尝着茶香。

    “以汝二人之能,天下无不可去之处,无不可为之事。”邹衍大笑而起,转身出去了。

    不久,纪嫣然进来,拉着白起出去了,梦渊踱着步子,在院子里走了两圈。

    “梦先生,你在这里,让我好找。”肖月潭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哦,观先生红光满面,必有佳讯。”梦渊开了个玩笑道。

    “?”梦渊将他迎入室内道。

    “图总管的人,已经到了邯郸之外百里之地,与齐将军的人会合了。”

    “很好,这才是我要的好消息,还要劳烦先生,去通知一下赵致,还有项少龙那边,我们后天启程。”

    肖月潭应了一声,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没有出过一点意外,这让他对梦渊掌握大局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说梦渊在邯郸的行为是奇兵突出,那么他在邯郸外围的行为,就是标准的正兵,从邯郸到秦国的边境,梦渊硬是让肖月潭配合着白起的十几名精兵,拉出了一道联络线来,邯郸的一举一动,都以最快的速度,传到了秦国的边界,一处堡垒之中。

    十年前,梦渊设计,在秦赵的边关,竖起了一片防御阵地,而这一片营地中,正驻扎着蒙骜的数万秦军,和吕不韦手下的头号亲信图先。

    肖月潭正是收到了图先传来的密讯,才如此高兴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的退路,已经准备稳妥。

    未虑胜,先虑败,以隐藏自己,作为阴谋家的第一准则,这是梦渊的行事原则,而白起作为名将,更是将这一点,时刻挂在了心上的。要是没有这份谨慎,这两个人都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在没有回到秦国以前,他没有和项少龙直接产生jiāo集的兴趣,在回到赵国前的最后一天,他还需要见几个人。

    拐卖人口,除了不牵涉到金钱jiāo易外,他现在在做的,便是这个,除了已经上了贼船的韩非和严平外,他毫不客气地将目光望向了赵氏行馆,没错,赵致就是他最好的饵。

    挖掘潜在价值,这是他曾经身为一个现代经理人所熟悉的东西,在他看来,赵致的价值,远远不止是一个美女那么简单,身为赵霸最出色的弟子,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价值之一。

    有他的如簧之舌和赵致这个人气极高的赵霸弟子在,梦渊很轻松地选出了几名具有相当实力的剑手,然后打包卖给了白起,赵氏行馆可是赵国战士的发源地,而赵国的兵,是六国中唯一可以和秦军抗衡的精锐,这些武士到了白起手里,经过磨练后,再回来打赵国,这真是何等yòu人的邪恶念头啊。

    黄昏时分,在这处居所的大院里,梦渊怀中抱着何芸梦,斜靠在坐席上,让傍晚时分的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

    百日修养,让他们两个明面上的伤,都愈合得差不多了,但因为梦渊练有瑜伽,身体条件又比何芸梦强了很多,所以恢复得快了不少,而后者不仅是经脉骨骼,连内脏都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到现在还不能下地。

    于是,恢复了几分力量的梦渊,便会抱着她,在院子里晒上个把时辰的阳光,陪她说上些许时候话,并乘着这时两人之间温馨的心境,为她推血过宫。

    后一天的清晨,这一天,是李园离开邯郸的日子,当邯郸的权贵,纷纷到南门,送这位六国的贵人离开的时候,白起,纪嫣然,梦渊,苏樱,何芸梦等人,在十几个亲兵的护卫下,悄无声息地出了西门。同行的,还有韩非,田柔、赵致姐妹,楼无心,严平等几名赵墨中的核心人物,纪嫣然的几名族人,以及被梦渊忽悠了的几个赵国剑手。

    肖月潭没有随队离开,他去了项少龙处,确保朱姬和项少龙等人,能够顺利离开,而邹衍则去了邯郸大儒刘华阳处xiǎo住。

    一红一黑两骑,在两旁卫兵的拱卫下,策马前行,在红色骏马上,是一名身披红色战袍的将领,得胜钩上,挂着一支淡金色长戈,而黑色战马上,是一名英姿飒爽,身材婀娜的女子,用面纱遮住了面容,手中提着一支梅花点钢枪。这正是纪嫣然和白起两人,在他们的后方,是几辆马车,最前方的一辆马车方方正正,垂着黑色的布幔,正是梦渊三人的马车,车辕上坐着的一对**,正是田柔姐妹。

    这支数十人的车队,每过数里,便有一个骑士,策马来报一声平安,在阵阵悦耳的銮铃声中,渐去渐远。

    无限梦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三章 齐白何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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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了,近了,看到秦赵边境,那高耸的要塞,队伍中的大秦勇士们,逐渐加快了脚步。

    白起轻舒猿臂,解下了背后的武安弓,从宝雕壶中,chōu出了两支响箭。

    “滋溜,滋溜”两道明亮的蓝色火焰,划过了天际,吸引了要塞之上,那位将军的眼神。

    “传令,列阵出迎。”

    要塞之上,传令兵吹响了号角,大片的脚步声,像是cháo声一般响起。一个个披挂整齐的秦兵,在号令声中,摆开了整齐的阵型。在中间的部分,像是鹤翼般向两边一分,露出了中间的道路,一个高瘦的将军,目光如鹰,策马迎了出来。

    “哪一位是齐白齐壮士?”

    这名将军一拉缰绳,胯下战马扬蹄人力而起,发出了一声嘶鸣,他却如磐石一般,在马上稳坐不动。

    白起微微一笑,双足一扣胯下赤虎,人马合一,如一支箭般射了出去,直到那将军马前四五步处,才一拉马缰,提气喝道:

    “秦人齐白在此,见过蒙将军!”

    “你就是齐白,那个在六国xiǎo儿席上,高唱《无衣》的齐白。”蒙骜认真地打量了白起一眼,大声喝问道。

    “然!”

    白起握拳齐胸,行了一个标准的秦**礼道。

    “好!”

    蒙骜似乎还想问些什么,猛地看到了白起马上的一件东西,目光一凝,肃然起敬地回礼道:“欢迎齐壮士一行归来,请!”

    他勒马回头,以待白起跟上,白起微微一笑,策马前行,蒙骜在边上陪同,有意无意间,竟落后了他一个马头的距离。

    两旁的秦兵见状掩饰不住心中的惊讶,他们什么时候见到过,他们骄傲的将军,会对一个人,表现出这样的尊敬,但是秦人严格的军纪,却令他们没有一个人,作出任何异常的举动。他们就像是一排排石俑,站在那里,而他们手中戈矛上那淡淡的碧血,昭示着秦人战力的强大。

    “如此强军,难怪六国闻秦而色变。”田柔的一句话,道尽了初次到秦地诸人的心声。

    走进军营,准备妥当的图先迎了出来,将诸人安顿下来。

    “齐壮士在邯郸的风采,图某已听月谭说了,只是想起来,便令我等热血沸腾啊。图某已让人备下薄酒,替壮士一行洗尘。”

    “齐壮士请慢。”蒙骜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图管家,我有些要事,想向齐壮士询问。”

    图先有些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坚持的目光,只好点头。

    “嗯,我想我知道你要问些什么,阿梗,梦老弟,你们也来吧。”白起心中有数,招呼了一声道。

    蒙骜带着三人前行,到了他的营帐内,喝退了属下后,沉声问道:

    “尊驾到底是何人?”

    “呵呵,蒙将军,何处此言?”白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道。

    “蒙某从吕相那里,听说了尊驾自称是武安君麾下将士,但蒙某跟随武安君多年,却从不知,他老人家麾下,有个叫齐白的。”

    他双目如鹰地凝视着白起:“蒙某曾以为,尊驾乃是个假借武安君之名的骗子,但尊驾在邯郸的所作所为,却大张我大秦雄风,是以蒙某今日特地亲自出迎,便是想见见尊驾是何方神圣,还有,尊驾马上的那支长戈,是如何得来?”

    白起三人相视一笑,忽然齐声笑出声来,将蒙骜nòng得一头雾水。

    “好你个老蒙,就知道瞒得过别人,瞒不过你。”司马梗笑道。

    “嗯,十年不见,xiǎo蒙你也长大了,出息了,是个大秦的将军了。”白起有些惆怅地眨了眨眼睛道。

    “你们到底是谁?”蒙骜吃惊地叫道,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我只是易了容而已,老蒙,你既然认出了破天长戈,还猜不出我们是谁么。”司马梗道。

    “你是,不,这不可能,你不是死了么?”蒙骜的一双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六国未灭,大业未成,司马梗是死不瞑目啊,况且,君上犹在,司马梗又怎么敢死。”

    “好你个司马xiǎo子,你敢吓我。”蒙骜转惊为喜,一拳打了过去。

    司马梗笑嘻嘻地抓住了他的手臂,蒙骜才反应过来。

    “既然你没有死,那么,难道说?”他转向白起,惊骇不定地道。

    “齐白,白起,司马xiǎo子没死,这倒也罢了,但君上怎么会?”

    “变年轻了,对不对?”白起笑道:“来,见过蓬莱一脉的传人梦先生。”

    “蒙将军没有认错。”梦渊走上前来,与他见过了礼道:“昔日梦某在咸阳郊外偶遇白老哥,一见如故,便在白老哥府上,住了些时日,后来见白老哥有杀身之货,就以金蝉脱壳,李代桃僵之计相助。离开咸阳后,因当时白老哥阳寿将尽,只得将家xiǎo托付给梗儿,跟梦某回了鬼谷。梦某请师尊出手,为白老哥逆天改命,谷中一日,人间一年,梦某终于请得师尊替白老哥施法回,却不想一过就是十年。本来白老哥应该不得再入人间,但他终究放不下大秦,梦某无奈之下,只得拼着担些干系,陪老哥来了却心愿。不过此事终究不宜张扬,请将军保密。”

    他说完,伸手往空中一抓,手中已多了一柄精钢长剑。

    “师门有条律,神通法力均不得随意施展,这柄精钢长剑是我谷中之物,只是一柄凡物,赠与将军,算是梦某人的见面礼。”

    (扣除精元点100点)

    眼见为实,梦渊露的这一手,打消了蒙骜的最后一丝疑虑,双手接过长剑,谢过梦渊的蒙骜高高的身躯推金山倒yù柱般跪了下去,跪倒在了白起身前。

    “君上,xiǎo将蒙骜,听从君上调遣。”

    和军衔,兵权无关,任何从那个年代过来的秦军兵将,不管他是哪里人,都会毫无保留地服从白起的命令,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他们的神,而他们,是他最虔诚的信徒。

    “我已经不是武安君了。”白起将蒙骜搀扶起来,“不过,我从来就没有忘记过,我是一个秦国人,我会为秦国的荣耀而战。。。。。。”

    梦渊默默地退了出去,他知道,白起需要和他的故人,好好地叙叙旧。

    “梦老弟,我们正在找你。”图先兴奋地迎了上来:“齐壮士呢?”

    “他和蒙将军十多年不见,这次相逢,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梦渊笑了笑道:“这次来的,可是有不少贵客,相信主上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向前走了几步道:“这次邯郸之行,齐大哥固然收获巨大,但收获更大的,却是主上和我大秦,有了这次邯郸之行,主上龙兴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图先连连点头道:“我已将先生邯郸之行详细,差可靠之人飞报主上。老肖也和我说了,只要是先生的主意,图某一概遵从。”

    “图总管之才,但看此处的布置,便可见微知著了。”指了指营中堆积如山的辎重。梦渊含笑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他指了指魏国和赵国的方向道:“赵,六国之屏障也,魏,六国之心腹也,此二者,我大秦之强敌也,我此番设计,分化魏赵,加上蒙将军的这支兵马,如此我不仅能守,而且能攻。”

    他再指了指咸阳方向道:“我齐大哥此行,名震六国,主上伯乐之名,是少不了的。主上只要顺水推舟,让齐大哥进入军方,打个几胜仗下来,其在军方的影响,必然大大增加,到时主上左手握相印,右手握军权,朝廷上下,又有谁能与主上抗衡?难道是阳泉君那头猪,还是成峤那些个院子里没经过风雨的花朵?”

    他每说一句,便前行一步,到得后来,图先必须迈开大步,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最后,主上辅佐大王,一统天下,必将名垂千古,不让姜尚,周公于前。”

    “善,大善。”图先和梦渊相对而望,齐声笑道。

    梦渊懂得,对于己方的人,作为领导者,需要了解他们的**,并从中作出引导,让他们看到希望,只要这样,他们就会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而不是相互陷害牵制,只因为后者带给他们的利益,远少于前者。

    在回咸阳的途中,白起和纪嫣然并没有随行,他们需要留下,以为后续的计划作充足的准备。在留下了大多数侍卫后,梦渊带着司马梗,楼无心等人,踏上了回程。

    按照梦渊的安排,司马梗安排心腹,在咸阳郊外,买下了一座占地广阔的庄园,这便是梦渊在咸阳设下的据点,其中不仅有数十位身手出众的老兵,还有梦渊计划中的最重要的一环,白起的爱孙,白胜。
正文 第二百七十四章 白胜和管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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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那少年已看到了一旁的梦渊等人,一夹马腹,行到了众人跟前,有些疑惑地看了众人一眼,便将目光停留在了司马梗身上。

    “你是,司马叔叔!”那少年欣喜地跳下马来,一头冲进了司马梗怀中。

    虽然司马梗没有去除脸上的伪装,但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司马梗是他除了父母以外,最亲近的人物,也是他的老师。用句老话来说,就是化成了灰,都能认得出来,何况只是改变了容貌。

    “就知道瞒不过你,来见过梦先生。”司马梗哈哈笑着道。

    “梦先生?”那少年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梦渊吃惊地问道:“梦先生,那个教我功法,还带走了我爷爷的仙人?”

    “呃,还是叫我梦先生吧,我确实有点本事,但还没有达到仙人的程度。”梦渊对着这个英气bī人的少年,难得地有些窘迫道:“要是我自称仙人,被真正的仙人知道了,可是要让我倒霉的。”

    “那么,梦先生,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么?”

    “我的天哪,难道说秦始皇的成仙梦,是这么回事?”梦渊心念一转,明白了个大概。

    原来,他当年带着白起离去后,司马梗等人,从xiǎo就告诉白胜说,他的爷爷,有一位仙人朋友,在他周岁那年,来看过他,还给他留下了一部功法,不仅如此,他们的爷爷,是被仙人带走的,可能在以后的某一年,就会回来看他。

    孩童的心思,总是纯真的,于是这白胜从有记忆以来,就开始练习梦渊留下的功法,从xiǎo身体强健,百病不生,力气也远大于常人。

    司马梗视他有如己出,从xiǎo就开始教授其兵法,武技,马术,白胜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不管什么东西,一教就会,而且不管有多劳累,只要给他静坐片刻功夫,立刻疲劳尽去。

    到了八岁,白胜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头恶狼,众人都以为那是因为他是白起的孙子,但他却知道,那是因为他那套功法的作用。

    “仙人是有的,但不在这世上。”梦渊开始了他的忽悠:“因为当年姜太公的封神行动,人和仙之间的自由往来,被鸿钧圣人禁止了,所以从周朝开始,凡世就没有真的仙人,最多,不过是一些像我这样,介于两者之间的人,还有就是一些被仙人赋予了使命的人物罢了,所以如果有人对你说,他是仙人,那么他一定就是个骗子。”

    他看着白胜有些失望的xiǎo脸:“不过你也别失望,我们之所以被人误以为仙人,是因为我们确实是有点本事的,你所学的,不过是些皮máo而已,等你学到了高深处,你会拥有比别人长的寿命,你的身体,将比别人更难以衰老,即使到了古稀之年,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罢了。”

    说着,他脚尖一挑,将一块石头挑到手中,运功一捏,石粉从指缝间索索落下,当他再张开手时,那块石头已经变成了一把石粉。

    接着,他一跃而起,落到地上时,手中多了一只xiǎo鸟,他就这么把手掌平伸,那只鸟儿使劲扑动着翅膀,却怎么也飞不起来。

    白胜再怎么了得,也不过是个十来岁的xiǎo孩,立刻欢呼雀跃了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梦先生,爷爷呢,也来了么?”

    “嗯,他也来了,不过他要帮你做点事,要过几天回来。你爷爷已经和我说过,让我安排教你各种东西,像刚才这样的,还有许多其他的东西,只要你认真学,我都会教你。你现在去收拾一下,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我隔壁。”

    梦渊对教xiǎo孩子自有他的一套,他知道急不如缓的道理,所以他拿出来的,都是一个个故事,每一个故事,都要白胜认真读三遍,然后回答他的提问,每答对一个,他便会给出半个时辰的习武时间,教他些有趣的武功。一旦答错,便需要再读三遍。

    《自相矛盾》《郑人买履》《滥竽充数》《引婴投江》,梦渊拿着《韩非子》每天给白胜讲故事,然后便问这其中的道理。他要教给白胜的,其实也并非仅是这其中的道理,而是一种思考和分析的方法。

    “书读百遍,其意自现,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与其我将一堆枯燥无味的道理,念给你听,不如你自己去发现它,印象才会深刻。”

    带着后世的教育理念,梦渊重新开始了启蒙教育,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当教师了,自然是架轻就熟。

    在回到咸阳后的第二天,梦渊一个人进了城,他需要面见吕不韦,为了后面的布置。

    再次回到吕府,饶是以他的镇定,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片刻。

    整个吕府的大门,都几乎被来客堵住了。

    他拉住了几个人,问了才知道,最近吕不韦的名声开始大了起来,四方的奇人异士纷纷来投,仅仅三天功夫,吕府的门客,竟达到了四千人之多。

    “这个吕不韦,实在是太过好大喜功了,如此招徕门客,怎不为他人所妒恨?”梦渊暗暗叹了口气,奋力向前挤去。

    就看到吕府门口好一番大luàn,一个黑衣人像是劈波斩làng一般,从人群中愣是挤出了一条直直的缝隙来,有几个火气大的故意拦了上去,却被他轻轻一拨,摔了开去,压在了人群里,惊起呼声一片。

    “移花接yù”这明yù宫借力打力的无上妙法,到了他手里,竟成了往前挤的手段。

    “咦,这位朋友好巧妙的身手。”到了门前,站在人群前方的一个身材高大,几乎不下于白起的青年,忽然出声道。

    “呵呵,让朋友见笑了。”梦渊有些惊讶地点了点头,要知道移花接yù这门功夫精妙之极,他也不过是略有xiǎo成而已,在这人群中使用,竟被这青年一眼看出了他手法的巧妙,这青年单只眼力一项,已经是人中的佼佼者。

    “朋友也是来投奔吕相的么?”梦渊向前挤了两步,到了他的身旁。

    “不错,听闻吕相有伯乐之才,管中邪不才,想来看看,是否是名符其实,只可惜整整等了三日,都未能见吕相一面。”

    那高大青年叹了口气道。

    “你叫管中邪?”梦渊心中一动,旋即笑道:“我看朋友仪表堂堂,精气内蕴,应该是一名剑士吧?”

    “不错,没想到先生不仅身手不凡,眼力也是如此了得,先生也是来投奔吕府的?”管中邪吃惊地道。

    “梦某是回来复命而已。”梦渊看了看周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道:“这样吧,我和管老弟相见,也算有缘,你跟我来。”

    带着有些发懵的管中邪,他取出中等门客的腰牌,冲着门房晃了一晃,直接走了进去。

    他带着管中邪穿房过户,一直走到了自己先前的居所道:“请老弟在这里稍等片刻,我正要去见吕相。”

    “梦兄古道热肠,管某感激不尽。”管中邪算是明白了过来,连忙道谢道。

    “哪里,鄙人大哥说过,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其实不必我多事,以老弟之才,也必会受吕相重用,这不过是假梦某之手而已。”

    “四海之内皆兄弟?”管中邪细细重复了两遍道:“梦兄的兄长如此胸怀,管某佩服。”

    “哈哈哈,梦老弟,你可回来了,让吕某好生想念。”

    梦渊刚走出居所,便看到吕不韦满面红光迎了上来。

    “鄙人早已通知门房,只要梦老弟一到,立刻通知鄙人。”

    “梦鹤见过主上,梦某也正好要去见主上复命。”梦渊行礼道。

    “嗯,齐壮士不在么,还有这位是?”吕不韦目光扫过房内,见到了管中邪,有些好奇地问道。

    “齐老哥和蒙将军一见如故,被蒙将军留了几日,数天后就会回来,至于这位,中邪,来见过主上。”

    待管中邪见礼后,梦渊笑道:“这位管中邪,是梦某近日结jiāo之人,剑术出众,也颇有智计,我想主上求贤若渴,便冒昧替主上推荐了。”

    “梦老弟推荐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吕不韦看到他几乎和白起有得一拼的强壮身材,背后那柄较寻常长剑明显长出一截的铁剑,和虎口厚厚的茧子。立刻眼睛一亮。

    有资格随身跟随的剑手,承担着保护主人的重任,能有此殊荣的,无一不是主人的心腹。吕不韦手下并不缺少剑术出众之人,但像管中邪这等样子的,却一个都没有,有了梦渊的亲口推荐,吕不韦立刻就赋予了重任。这对管中邪来说,无疑是一步登天了。

    招呼下人带管中邪去办理入府的必要手续后,吕不韦拉起梦渊的手道:“梦老弟,图先的报告,我详细看过了,先生和齐壮士为吕某与大秦立下大功,吕某铭记在心,我已吩咐升二位为上等门客,请老弟不要推辞。”

    “如此就多谢主上了。”梦渊并不推辞道:“梦某这次匆匆赶回来赶回来,却是有要事要与主上商量。”

    吕不韦一愣,随即面露喜色道:“好,此地非谈话之所,请老弟到我书房一叙。”
正文 第二百七十五章 吕不韦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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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吕不韦的书房,梦渊笑道:“首先,要给主上贺喜了。”

    吕不韦喜笑颜开,还是问道:“但不知,这喜从何来?”

    梦渊替吕不韦斟上了美酒道:“梦某要恭贺主上的,共有三喜,这第一喜,自然是主上名声远扬,四方名士纷纷来投,如此下去,主上的名声,必将会后来居上,超过战国四君子。”

    拍马屁,这是实实在在的拍马屁,要知道吕不韦这人富可敌国,权倾朝野,但最令他耿耿于怀的,是他商人的出身,和名望的不足。如今梦渊将他列在战国四君子之上,这是给他的脸上贴金,让他感觉大大地有光彩。

    吕不韦点了点头,笑着把酒干了。

    “这第二喜,是恭喜主上,终于在军方势力的争取上,走出了重要的一步。”梦渊斟上了第二杯。

    秦人最重军功,尤其是那些秦人军方的高层,大多是极端的大秦主义者,吕不韦钻营多年,也不过是做到了和蒙骜关系良好,而那还是因为蒙骜最初是齐人。所以,在军方势力的不足,是吕不韦整个实力中,最薄弱的一块。

    但是,这种情况,正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吕不韦替白起平反,令军方对他的看法大大改观,而明确站在秦人的角度,主动接受了迎回质子,朱姬的任务,并派出了齐白这支人马。表现了其对秦人颜面的极力维护。白起以百破千一战的幸存者,将那一战的情况带回了秦国,jiāo口相传的,不仅有白起的武勇,也有吕不韦的知人善用。

    随后,从邯郸各种渠道传回来的一条条消息,将齐白的名声,一步步推高,尤其是其曾经是白起部下的出身,和在郭府夜宴上的那一曲秦风-无衣,表现出来的大秦军人的那种风骨,获得了军方势力的一致认同,也代表了一颗将星的冉冉升起,再将吕不韦在军方声望推上了一个台阶。也为蒙骜出兵秦赵边境,扫清了后顾之忧。

    至此,齐白的崛起,已是不可避免,而吕不韦,也终于在军方有了第二个人物。

    吕不韦开怀地喝了第二杯。

    “至于这第三喜,是乌家的投靠,乌家有畜牧之王之称,掌握了大量的军马资源,乌家的投靠,无疑将令主上的实力,再进一步。。。。。。”

    吕不韦细长的眼睛一眯,他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回想一下肖月潭的报告,和梦渊的话,他猛地体会到了,这其中的问题。

    “老弟说的前二喜,确实让吕某喜出望外,但这第三喜,却令吕某喜中带忧啊,而且如果这是第三喜,那么岂不是还应该有第四喜?请老弟有以教我。”

    就知道你能听出来,否则岂不枉费我一番心思?梦渊心中暗自冷笑。

    “主上英明,这正是梦某先前所说,需要和主上商量的两件要事之一,按照肖先生和我大哥与乌府方面的接触情况,相互印证,这乌府投靠主上的心意,确实是真实的,但是,正如主上所说的,这乌府内部,存在着不同的声音,颇有几分摇摆不定之意呢。”

    “哦,此话怎讲?老弟如此说法,可有实据?”吕不韦脸色沉了下来,两只眼睛也睁大了。

    “梦某如此说法,其依据有三,其一,在营救朱姬一事上,乌府众人虽是满口答应,但办事拖拉,虽然他们说是因为乌应元的女婿项少龙不在府中,但这不是一个我们可以接受的理由!”

    见吕不韦点了点头,梦渊继续道:“后来,还是肖月潭先生和大哥设法,才私下见了朱姬一面,定下了营救的方案。在取得朱姬信任后,肖先生得到了一个重大的秘密,也就是我说的第二个依据。”

    “说!”吕不韦道。

    “是,当年朱姬产下婴儿不久,为了让大王的骨ròu,不至于落到赵人手中,采用了偷龙转凤之计,将其托养在邯郸西郊的一处农户家里,以一块龙纹yù佩为证,而邯郸的那个质子,不过是朱姬买来的一个弃婴而已。不过因为乌府的项少龙在肖先生之前,已经接触过朱姬,先得知了这个秘密,朱姬已将寻找爱子的任务,托付给了他。所以我大哥派人到现场去过,但没有发现那个孩子。而值得疑虑的是,包括那家收养婴儿的人家在内的十几户人家,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

    “什么。”吕不韦吃惊地叫出声来。

    “是的,虽然此事可能是项少龙为了不让消息走漏而为,但梦某总觉得,此事其中有些蹊跷,而项少龙一直没有对肖先生和大哥提起过此事相关的一切。”

    “继续说,还有第三个依据是什么?”吕不韦的呼吸有些沉重了起来,急切地问道。

    “至于第三点,据说项少龙和朱姬关系很好,据传,朱姬亲口说过,他们母子得有今天,全仗乌府各位豪情厚义,感激的话不说了,只要他们母子一天在秦国还可以说话,便要保得乌家富贵荣华,子孙昌盛。”

    “脚踏两只船!”吕不韦怒哼一声,将杯子丢在了桌子上。

    对梦渊所说的这些东西,吕不韦已从肖月潭处,得知了十之七八。但相对于密报的涉及面广,梦渊所说的这些,却是牢牢地抓住了重点,在吕不韦的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远在邯郸的项少龙,激灵灵打了个哆嗦,想到肖月潭的多次催促,他连忙找到了乌应元,开始布置撤离赵国的行动起来。

    梦渊和吕不韦的谈话,还在继续。

    “这件事我知道了,梦老弟说第二件事吧。”吕不韦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咳了两声,引开了话题。

    “是的,这件事非常重要,如果运作得好,能够带给主上更大的利益。”梦渊笑了笑道:“我想,这朱姬和嬴政,是大王最为心爱之人,而赵穆,应该是大王最为痛恨之人,所以,如果能将赵穆活着带回秦国,jiāo由大王发落,想来对主上应该也是一件大功,于是梦某便设法杀了那个假质子,救出了朱姬,并将主谋指向了赵穆和信陵君。我们离开邯郸之时,肖先生已经以主上使者的身份,对质子被杀一事向赵王提出了抗议,赵王迫于压力,已经同意将赵穆转jiāo给我们,以换取主上在这件事上为赵国美言。”

    吕不韦摸了摸颔下的胡须,微笑道:“那么以老弟之见,吕某该如何行事呢?”

    梦渊哈哈一笑道:“主上已心有成竹,何必梦某多言。”

    “嗯,当我得报此事时,欣喜若狂,一夜无眠。”吕不韦大笑起来:“此天以老弟助我也,赵国在此事上的责任,又怎么是一个失察能抹消得了的,何况他们并不知道质子是假,就让赵穆等jiān人以酒色yòu之,yào物害之,连朱姬亦被迫以声色事人,才能保得xìng命。这等耻辱,若赵国不付出足够的代价,让我吕不韦颜面何存?还有那信陵君,我知道此人一直是我大秦眼中之钉,ròu中之刺,此番更是使朱亥那贼子,打伤了老弟爱妻。这口气,吕某一定帮老弟出了。”

    “如此梦某多谢主上了,关于魏国,梦某倒是有一计。”梦渊摆出感激的样子道。

    “哦,老弟又有妙计了?”吕不韦感兴趣地道。

    “赵国不是说他们也是受信陵君陷害,在此事上是无辜的么,主上何不建议大王,让大王遣使使赵,提议由秦赵联手,合攻魏国?至不济也要他们承担辎重,让出攻魏的道路来。”

    “好一条假道伐虢的妙计。”吕不韦一拍大腿,赞叹道。“无论赵国怎么回答,赵国与魏国间的不合,算是注定了。妙,妙不可言。”

    吕不韦望着梦渊道:“老弟为我立此大功,又出此良策,区区一个上等门客的奖励,实不足道,吕某为人,有功必赏,但不知老弟可有所求?”

    “主上言中了,梦某区区一布衣之身,得主上慧眼有加,方能一展长才,此皆主上之德,梦某何敢居功也。”梦渊笑道:“梦某本人xìng子疏淡,并无多少功名之心,心中只有两个愿望罢了。”

    “老弟但说无妨。”

    “其一是齐老哥和我肝胆相照,我素知其有良将之才,希望主上能在大王面前美言,我看他与蒙将军极是投契,让他跟随蒙将军立一番功业。”

    “那是自然,这次齐壮士立下如此功劳,吕某自当全力提携。”吕不韦点头道。

    “至于第二么,我希望能助主上成名垂千古之伟业,不让子牙,周公于前,如此,梦某与有荣焉。”梦渊道。

    吕不韦愣住了,沉默片刻,才道出一个好来。

    “如此,梦某必以国士报主上。”梦渊深深一礼道。

    (完成任务,吕不韦的信任,梦渊得到精元点数3000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六章 信陵君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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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把话说明以后,吕不韦问及了梦渊接下来的意向,按照吕不韦的意思,是希望梦渊做他的谋主,本来这确实是最适合梦渊的位置,但他考虑了一番后,还是拒绝了。

    看到吕不韦有些不解,梦渊笑了笑道:“主上,梦某并非不愿为主上谋,而是不想承担谋主之名罢了,梦某并非是秦人,且平日里深居简出,对咸阳各方势力和动向,了解得太少了,所以若担任谋主一职,则仅凭个人之智,恐误主上大业。以梦某之见,主上应聘一名望深远,品德高洁之秦人,行王法正道,以之为明,而梦某为暗,这对主上之名将大有助益,也能让主上逐步溶于到秦人中去,成为秦人中的一名。”

    吕不韦沉默片刻,点头道:“老弟说得有理,以老弟之见,何职最适合老弟。”

    梦渊笑道:“本来梦某也没有想到,但今日回府,见主上府上门庭若市,好不兴旺,为主上高兴之余,也有些忧虑。”

    吕不韦一惊道:“老弟请说。”

    “闻主上门下现有门客四千,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梦某请问主上,这四千人中,其有才者几人?其才真可为主上所用者几人?”

    “这。。。。。。”吕不韦的心中就像是一道闪电划过,他身为最顶级的商人,又怎么会不知道梦渊这个问题中蕴含的深意。

    “吕某明白了,老弟之言,确实是对吕某助益良多啊。”

    “主上既然有伯乐之名,又有天下第一商人之实,则不但该能识才,且能用才才是,是为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梦渊淡淡道:“不仅如此,以梦某之见,来投主上者,也未必都是慕主上之名前来的有才之士,还可能混有其他势力的内鬼,或是根本就是来借主上之名,招摇撞骗之徒,此等人物,对主上不仅无益,而且有害。”

    “老弟此言大善,吕某也为门下良莠不齐烦心,不知老弟有何良策。”

    梦渊沉yín了片刻道:“梦某刚才便一直在思考此事,已经有些想法,请主上给我两天时间,待梦某整理成文,再与主上细说。另外,梦某希望能够知晓这天下发生的动向,近至咸阳,远至六国,乃至天下。如此方能知己知彼,令主上处于不败之地。”

    “老弟所言,可行与否?”

    “主上手下,不乏空闲门客,和往来商队,何不试之。”

    “好,此事就劳烦老弟了。”吕不韦一句话,就给了梦渊一个真正的大杀器。

    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

    在梦渊的前世,有一位光头大佬说过,是人才,而在梦渊看来,还有信息。

    或许,在战国时期,这两样事物的价值,还没有被天下之人所充分认识,但对于阴谋家来说,掌握了人才和情报,他们就可以颠覆整个世界!

    他要给吕不韦的,是一份模仿后世的人才筛选制度,和情报机关的一些基础,而他要做的,就是牢牢把握住这其中最关键的环节,只要做到了这一点,他在这个剧情中,就真正做到了立足不败之地。

    现在吕不韦的地位还在处于上升阶段,在秦王死亡之前,还有不到三年时间,这段时间里,他有太多的事要做了。

    于是,三天后,在吕不韦的门口,出现了一篇告示,让所有想要当吕府门客的人,都到咸阳郊外的一处庄园,在那里,列出了安排了对门客的考核。

    所有的门客必须按照吕府需要的人才类别选择自己的工作,并完成一个对应的测试,至于测试的题目,都是由梦渊和吕不韦两人共同商定的,包括了内务,文案,学术,策论,外jiāo,兵事,剑术,弓马等等。通过了考试的,便成为下等门客,而考试失败,但愿意为吕府做事的,则分配到六国中吕不韦的各处分号中去。

    另一样则是绩效的考评,所有门客视条件不同给予一定初始积分,每十天都必须完成一件对应等级的工作,视工作完成情况予以奖惩,并记积分,若积分达到标准,则可参加晋升考核,若积分扣完,则逐出吕府。

    同时,一个早期的情报系统,被梦渊从中选出一批人组建了起来,接受梦渊的训练,在经过几个月后,这些人将会有针对xìng地派遣出去,到各方势力中去潜伏,而这些人的最高负责人只有一个,梦渊本人。

    梦渊特地也让管中邪来到了这处庄园,按照他现在设定的规矩,后者同样必须完成一定的任务,而这个任务,就是担任门客们剑术的训练。

    管中邪当然不会拒绝梦渊表示出来的善意,他是个雄心勃勃的人,明白梦渊之所以让他做这件事,是为了让他能够树立起威信和培养自己的班底,对梦渊的感激之心,又重了一分。

    天功夫,梦渊将自己在咸阳的一切事务,纳入到了正轨之中,也算是安顿了下来。

    邯郸那边的消息逐步传了回来,不久前项少龙和乌家叛离了赵国,乌氏踝死亡。项少龙带着朱姬和xiǎo盘,在一番追杀恶斗后,逃到了秦赵边境。白起引军相救,以一千骑军,全歼了追赶的五千赵军先锋,并斩杀了为首的赵将,双方对峙了数日后,肖月潭完成了他的任务,在一番jiāo涉后,赵国承认了自己在质子一事上的失察,并jiāo出了赵穆和相关的一干人犯。算是给了项少龙一个人情。此外,赵国对魏国发出了公开讨责,要求魏国就此事予以给出jiāo代。

    秦国与赵国在质子一事上达成了共识后,蒙骜等人在边关完成了军务jiāo接后,回返咸阳复命。

    “竖子,不堪与谋。”

    魏国,信陵君府上,一名峨服高冠的中年人,重重地将手中的牙牌砸在了案几上,啪地一声,断成了两半。

    “龙阳君,不过一nòng臣,岂堪成大事,安厘,昏庸无能,如此下去,我魏国必步东周之后尘也。”

    “君上息怒,待我前去,将那龙阳君拿来,让君上出气。”在他的身旁,朱亥沉声道。

    龙阳君的消息传到了魏国大梁,饶是信陵君的城府极深,也难免大惊失色。

    在王宫和魏王为暗杀质子一事争了个面红耳赤,都没能让安厘相信,此事与他无关。信陵君几乎快气疯了,在回府发泄了一番心中的窝囊和怒气后,信陵君冷静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这件事根本不是他做的,但龙阳君居所搜出来的他暗通赵穆的信件,和那十几个他的门客的口供,却是铁证如山,让他yù辩无门。

    这就像是后世的一句名言,不管你认不认,反正我是信了。

    “刚才被那两个家伙气昏了。”他伸出手指,在眉心部位róu捏了片刻道。

    “朱亥,这次的事很不寻常!”他身边的这个汉子已经跟了他数十年之久,主仆之间,心意相通,每每遇到难以想通透的事时,信陵君便会把事情从头到尾说出来,和朱亥进行商讨,而后者表面粗犷,却是粗中有细,经常能给他以启发。

    “此计看似挑拨我赵魏两国关系,但其中另有深意啊。”

    “朱亥觉得,想出这个计策的,一定是君上的敌人。”朱亥道。

    “我的敌人?我的敌人!”信陵君的两眼精光一闪道:“你说得有理,这个人看似想要离间我大魏与赵国的关系,其矛头所向,却是朝着我的。”

    他站起身,在房中走了两圈,道:“但如此厉害的敌人,我却想不起来是谁了。难道是项少龙?不对,那xiǎo子虽然精明得像只狐狸,但要想出这种毒计,他还差了些。”

    “君上,会不会是他们?”朱亥忽然想到了什么,失声道。

    “谁,你是说,上次放火烧了大梁,还从你手下跑了的那些人?”信陵君的眉峰一皱。

    “我想起来了,不错,为了掩护项少龙的逃脱,能够放火烧了半个大梁,这等手段,倒真的和这次的事如出一辙,你上次说,其中一个是曹先生的弟子?”

    “若非如此,朱亥上次又怎么会放了他们一次。”朱亥一拳打在边上的茶几上,轰地一声,那茶几整个塌了下去。

    “既然如此,近日我们去下齐国好了,我也正想去拜访一下秋道先生,顺便去看看田单那家伙。”信陵君嗟叹道“这些年来,能一起谈论大事者越来越少了,侯先生不在了,相如走了,赵胜死了,máo遂先生前些日子也去了。昔日的那些好友们啊,你们后继何人,天下之大,又有谁还可以和无忌联手,共抗强秦。

    他心中一阵悲苦,两道老泪从眼角流下来,他毕竟是上了年纪了,今天被龙阳君和魏王一气,已是心神俱伤。

    “君上莫悲伤,还有朱亥在。”朱亥上前一步,洪声道。

    “不错,还有你在。”信陵君伸手按在朱亥钢铁一般的肩头上,拄直了身子。

    “主上,宫中黄执事有急事来报。”

    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秘折。

    “拿来我看。”信陵君接过秘折,打开看了一眼,忽然笑了,笑得让人máo骨倏然。
正文 第二百七十七章 魏国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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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上!”

    朱亥的脸色第一次变了,他跟随信陵君这么久,看到信陵君露出这种笑容的,也不过是二三次而已,而第一次,就是当年晋鄙拒绝jiāo出兵符的时候。当时,信陵君也是露出了这种笑容,然后说了两个字“朱亥”,于是晋鄙死了,那一次,信陵君与朱亥之名,名动天下。

    朱亥知道,一旦信陵君露出了这种令人心悸的笑容,只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位大人的愤怒,已经到了不可遏制的程度,而这种愤怒,只能用血与生命来平息。

    “去叫潭邦和乐刑进来。”信陵君停住了笑声,淡淡地道。

    没多久,走进来了两个人,前者五缕垂须,一派儒生风范;后者矮壮强横,一看便知是武艺高明之辈。

    朱亥,加上这潭邦和乐刑,是信陵君手下的三大心腹。

    “君上,您终于下定决心了?”文士潭邦双手有些颤抖地道,神情之间,全是兴奋之色。

    “太好了,乐刑愿为君上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君上的吩咐,就是对朱亥的命令。”

    “我本不想走这一步,但是为了我大魏的未来,为了大晋的列祖列宗,无忌别无选择。请各位依计行事吧。”

    第二天早晨,一队禁军包围了信陵君府,带头的正是龙阳君。

    “无忌公子,出来接旨。”喊开了们,龙阳君带着十几个禁卫,大步走进了大堂,高声呼喝道。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里大呼xiǎo叫。”朱亥大步走了出来,两眼一瞪,就把龙阳君吓了个哆嗦。

    “朱亥”信陵君这天穿的是一身正装,虽然是上了年纪,却依然是风采照人。

    “君上。”朱亥略一欠身,走到了信陵君身后,大声道:“龙阳君,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龙阳君给他噎得够呛,但想到自己手中的这份旨意,还是将这口气强忍了下来。

    他展开手中的旨意,大声宣读起来:

    “大王有旨,信陵君私自勾结赵国重臣,并阴谋刺杀秦国质子一事,经查人证物证俱全,因其行为严重损害我大魏声望及与赵国关系。罪本当诛,但念及其有功于大魏,功过相抵,着削去所有爵位,并入牢思过三年。”

    他得意洋洋地念完了旨意,望向信陵君道:“无忌公子,接旨吧。”

    信陵君伸出手,接过了魏王的旨意,只是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放在了边上的油灯上,点燃了。

    看着帛书在信陵君的手中化为灰烬,龙阳君脸色顿时就变了。

    “信陵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抗旨不成?”

    “如此luàn命,无忌我抗之如何?”信陵君将烧到尽头的帛书丢到地上,淡淡地道。

    “来人,将无忌拿下。”

    龙阳君大叫道,但是周围的禁卫,却没有一个人动。

    信陵君无忌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是那样的狂放和激愤,笑得龙阳君心中好一阵忐忑不安。

    “把龙阳君拿下。”终于,无忌停住了笑声,吩咐道。

    “遵君上命令。”为首的禁军大声应道,拔出剑向龙阳君bī去,在他的身后,所有禁卫都拔出了武器,指向了龙阳君。

    “你们,反了不成?”龙阳君又惊又怒,他嗖地拔出剑来,挡开了禁卫的攻击道。他的剑术在魏国能排进前三,几个禁卫还奈何不了他

    “朱亥!”

    看到龙阳君长剑挥舞,几个禁卫一时拿他不下,信陵君冷哼了一声道。

    “椎”

    朱亥一抖手,一只铁椎从袖中飞出,打在龙阳君右手xiǎo臂上,只听啪地一声,已将他xiǎo臂砸得粉碎。禁卫上去,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好了,跟我来。”信陵君理也不理地上的龙阳君,举步向外走去。在他的身后,跟随着朱亥和一众禁卫。

    “禁卫跟随主上。”为首的禁卫大喊了一声,所有的禁卫整齐地护卫在了他的两侧。

    “臣下潭邦、乐刑跟随主上。”潭邦,乐刑带着信陵君的一干门客,紧随其后。

    “末将白圭,跟随主上。”将军白圭骑骏马,带着一彪人马行来,见到信陵君,下得马来,俯首就拜。

    “白将军起身,跟我进宫。”

    “遵命。”

    信陵君缓缓前行,一支支人马报名相随,待走到魏国王宫时,身后竟已跟了上万之众。

    这时天上开始下起了绵绵细雨,在雨中,众人眼中的信陵君,是那么地高大和尊贵,只是望着他们背影,上万之众,没有一人想到去避一下雨的。

    早有人去告知了魏王安厘,但安厘看到了这番情景,却是手足发凉,目瞪口呆,在这时候,他才知道,这个魏国真正的王,是何许人也。

    “无忌,汝yù何为?”憋了半天,安厘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无忌此来,请大王让位。”信陵君俯首跪下,行君臣之礼道。

    “请大王退位让贤。”在他的身后,数万人齐声高呼道。

    “来,来人,把这个luàn臣贼子拿下。”安厘惊惶地大呼道。

    宫廷中的侍卫齐齐上前一步,走到信陵君身旁,转向魏王,行礼道。

    “请大王退位让贤。”

    安厘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白起回到咸阳后仅三日,魏国发生剧变,魏安厘王让位于无忌,信陵君正式登上了魏国至尊之位,天下为之震惊。

    未久,齐国相国田单表明态度,祝贺无忌登上王位。接着,楚国,燕国,韩国等四国,亦纷纷表态,祝贺无忌登基。

    消息传回秦国,正在为白起的回家接风洗尘的梦渊手一抖,杯子落到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

    “真是稀奇啊,没想到老弟都有闻讯色变的时候。”白起笑嘻嘻地开了句玩笑道。

    “没什么,我也考虑过他可能会忍不住,没想到他比我想象的还沉不住气。”梦渊捡起杯子来,一脸苦笑地道。

    “如此才有意思,不是么。”白起大笑道。

    “嗯,不瞒老哥,我本来一直在想主神这回会给我nòng个什么大麻烦出来,现在谜底揭晓了,虽然是最坏的结果,但总算可以不用再在猜想上花心思了。”梦渊无奈地道。

    “不错,一个未知的变数要比一个坏的结果更麻烦。”白起点了点头,赞同了他的说法。

    经过了秦赵边界的一场冲突,齐白这个名字,算是正式进入了军方众人的眼界之中,加上蒙骜的全力推崇,以及吕不韦和军方关系的明显改善,白起已经是军方的一颗新星。

    “不过信陵君当了魏王,赵国的态度,又会有变化了。”梦渊忖道。

    他这话说得很有道理,赵孝成不会怎么顾忌一个信陵君,但必须要考虑如今已是魏王的无忌。尤其是信陵君的妹妹是曾经的平原夫人,虽然赵胜死了,平原夫人也到了魏国,但昔日的人脉,却没有散尽,相比两国间的利益,先前的jiāo恶,分量也不那么重了。

    “胜儿那xiǎo子怎么样。”见话题变得有些沉重,白起话锋一转,到了他的孙子身上。

    “非常出色,正是有其祖必有其孙,他是我见到过的最优秀的少年。”谈到白胜,梦渊嘴角露出了一丝喜色。

    因为他本身在白胜心里就有很高的威信,加上教导得法,数十日下来,一本韩非子已经教完,白胜不仅理解了其中的意思,还能说出自己的看法来,令梦渊欣喜万分。

    除了在忙吕不韦的事外,梦渊其他的心思,都花在了这个孩子的身上,他安排了几乎是他能够安排的最强大的师资力量来教导这个孩子,不仅是他自己,苏樱,纪嫣然,韩非,严平,楼无心,甚至管中邪,都被他抓来客串了一把,当然,他自己是出力最多的。在这样的教导下,白胜不仅学业一日千里,更主要的是,他开始形成了一个君主所需要的观念和雄心。

    那是梦渊归纳出来的帝王心术,权谋和野心,还有天下如棋的大局观。

    最近几日,梦渊更是直接带着他参加了吕不韦jiāo代的工作,并让他观察和点评每一个门客的优劣之所在。并开始教导他如何去从各种各样的报告中,归纳出真实的内容。如何识别虚假的情报,和报告人的心思。

    这些东西当然要比枯燥的文书学习有趣得多,白胜对这些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并不时地表达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来。而无论对错,都会得到梦渊的嘉奖,让他感到无比地高兴。

    “哦,有人来了。”两人正聊得高兴,却见到管中邪匆匆赶了过来。

    “齐兄,梦兄,主上有请。”

    “哦,管老弟,可知是什么事?”这些天下来,两人和管中邪也变得十分熟络,梦渊问道。

    “不清楚,好像是项少龙不知怎么触怒了主上,让主上发了一阵脾气。然后就请二位过去议事。”管中邪有些尴尬地道。

    “好,我们收拾一下,马上过去。”梦渊和白起相视看了一眼,应声道。
正文 第二百七十八章 应对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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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和梦渊到了吕不韦府上时,正看到吕不韦满脸阴沉地坐在书房里。他们现在是上等门客,已经可以不经通报直接见吕不韦了。

    看到两人到来,吕不韦的神色才缓和了些许。

    “梦老弟,齐壮士,请坐。”两人分主从落座,管中邪则站到了吕不韦的身后,十几天下来,管中邪以切磋为名,很是挑战了几个吕府中剑术出众的门客,已俨然有吕府第一高手之称。

    不等吕不韦开口,梦渊先简单地汇报了这几日工作的进展,不出意外地得到了吕不韦的称赞,然后梦渊便问起吕不韦项少龙的事来,这是一种关系颜面的事,否则让吕不韦开口说让他有些尴尬的事来,

    “方才进来的时候,见到主上似乎神色不愉,不知可有何烦心之事,梦某愿为主上分忧。”

    “嗯。”装着一副并不很在意的样子,吕不韦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神色。

    “赵穆死了。”

    “哦,是被大王处死的么?”梦渊出言问道。

    “不,是被项少龙杀死的。”

    “什么?”梦渊脸上留露出一缕惊容,“这赵穆是主上一手安排抓来的,他身有着很多赵国的秘密情报在,那项少龙凭什么杀了他?”

    “问得好。”吕不韦见梦渊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赞赏地道:“当时大王,朱姬,嬴政,还有项少龙均在场。赵穆被带上来时,面如死灰,但看到嬴政时,却似乎有些惊讶,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项少龙忽然飞起一脚,踢在赵穆的下巴上,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嬴政就杀死了他。”

    “那项少龙怎么解释此事?”白起问道。

    “他说是赵穆企图辱骂大王,故而阻止。”吕不韦恨恨道,“当时他们的动作很快,吕某都不及阻止。”

    “然后呢。”梦渊沉忖片刻,问道:

    “然后朱姬那女人要求,让项少龙担任太傅一职,说起来项少龙算是我的人,我却是不便出声反对,好在阳泉君那厮提议,由军方派出一人,和项少龙比个高低,由胜者担任太傅一职。”

    “呵呵,主上便是为此事心烦吧。”梦渊想了想,笑起来道。

    “哦,老弟已有了主意,快告诉鄙人。”吕不韦喜道。

    “嗯,此事咋听似乎对主上不利,但梦某细想,却是主上再获名声的一大良机。”梦渊见吕不韦有了兴趣道。

    “主上之虑者,是那项少龙和朱姬及嬴政走得过近,对主上的大计不利,但不管怎么说,项少龙现在依附在主上名下,若是其果有异心,一个忘恩负义,叛主另投的恶名,恐怕是逃不了的。如此,则对主上之名,无损也。梦某可以遣人放出风声,敲打其一二。此为其一,再说其二,那阳泉君一直仗着自己皇亲的身份,和主上相抗,让项少龙和他斗上一斗,挫挫他的锐气,也是件好事。其三,主上在此事上,当表现出大公无私的态度来,若那军方之人果然了得,主上不妨替他美言几句,主上以为如何?”

    “善”吕不韦点头道:“老弟之言,甚合我心,但吕某对身份嬴政一事,心中却始终有着猜疑,不知老弟可有良方?”

    梦渊想了想道:“那项少龙处事缜密,想来纵有相关之人,也必然被清理了,不过试上一试,也未尝不可。”

    他抬起头道:“梦某颇擅丹青之道,不若在太傅人选比斗之时,梦某跟随主上,去见见那嬴政,然后绘一xiǎo像,遣可靠之人至赵国一行,让其暗访其身份来历如何?”

    “如此甚好。”吕不韦转忧为喜道,“有老弟在,吕某无难事矣。”

    他想了想道:“不知二位对信陵君夺权之事,有何高见。”

    梦渊坐了回去,望向了白起,论起兵事战略来,白起要比他强得多。

    白起忖道:“主上,无忌此人,胸怀大志,深谋远虑,他为信陵君时,就有窃符救赵,联六国抗秦之大举,武安君在时,曾道此人为我大秦第一大敌。据密报,他夺权时,仅一声号令,应者云集,大梁上下,莫有不从,如今他登上魏王之位,魏国再无一人可与其抗衡。更可虑者,其人与赵,韩,燕,齐等国往来密切,人脉广阔。齐白尝闻邹夫子道,其观无忌之气,皆为龙虎,成五彩,此天子之气也。大秦若想一统天下,必诛此人。”

    “我大哥所言,亦同梦某之见,本来以无忌的情况,最上策为遣刺客刺之,但其人为人谨慎,身边的护卫朱亥,有万夫不当之勇,据拙荆言,朱亥之武勇,足可与稷下曹秋道相提并论,是以要诛信陵君,绝非易事。”梦渊面有难色地道。

    管中邪也道:“主上,朱亥此人,管某亦有闻,家师在时曾言,天下最强之武者,朱亥足可列进前三,其手中一柄大铁椎,有千军辟易,百万众中取上将之首级之能,此绝非虚言。”

    吕不韦闻言点了点头道:“然则计将安出?”

    梦渊一笑道:“若论无忌有何不足,那就是他是魏王,而不是秦王,也不是赵王。无忌虽才华横溢,手下却缺少良将能臣,魏国之国力,亦远不若我大秦。且无忌新登王位,要成气候,需要相当时日。以梦某与大哥算计,需要至少二年左右,方可对外用兵。在这二年中,我等若计略得当,应可遏制其壮大,但切不可置之不理,若待其吞并了赵韩两国,重兴昔日大晋之盛况,则我大秦危矣。好在现时赵魏jiāo恶,我等可以借机对赵国强调魏之野心,令其逐步倒向我大秦。此外,我闻得项少龙与韩国平山侯韩闯相jiāo莫逆,可遣其出使韩国,致我大秦与韩国睦邻友好之意。”

    白起紧接道:“如此一来,无忌为打破此局,当先对韩国用兵,其时我大秦当出兵相救,则不难获得大义之名,届时只要架空韩王,则韩国并入我大秦,指日可期矣。此外,我大秦务必须在质子一事jiāo涉上,取得与魏国接壤之优势,然后以此为名,在秦魏边境,建一要塞,并不断袭扰魏国,不断以xiǎo范围手段,掠夺其人口财物。所谓绳锯木断,水滴石穿,无忌纵然贤明,魏兵又岂堪我大秦雄兵之敌。”

    “好。”吕不韦闻言一拍大腿道:“有二位之言,吕某胸有成竹了,吕某这就去见大王,献此联赵袭魏之计,齐壮士,你立刻准备一二,今晚随我进宫,赴大王宴。

    梦渊知道两人之计已成,告辞独自回居所去了,吕不韦知道他的工作不便在人前露面,自然不会叫他。

    这宴会是秦庄襄王就赵国之行,对有功之臣的一次晚宴,受邀赴宴的不仅有乌应元,项少龙和白起,还有吕不韦,蒙骜和阳泉君,朱姬和被叫做嬴政的赵括之子xiǎo盘。

    庄襄王设宴的地方是后廷的“养生殿”,也宏伟的木构建筑,是座三层楼式的高台建筑,高台上是两层楼阁式的殿堂,殿堂两旁及其下部土台的东西两侧,分布着十间大xiǎo不等的宫室,有卧室、休息室、沐浴室、盥洗室等,各室间以回廊、坡道相连。墙上有彩缯壁画,回廊的踏步铺上龙凤纹或几何纹心砖,殿堂和长阶则铺方砖,气派宏伟,富丽堂皇。

    马车停在了宫廷门口,蒙骜和图先已经在门口等候二人的到来,见到白起,蒙骜眼中流露出敬慕的神色,连忙上前相迎。

    吕不韦本来还有些担心蒙骜xìng格骄傲,会和白起不和,但现在看到他们两人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至jiāo老友一样,心中本来还有的一点担忧,也烟消云散。

    项少龙和乌应元两人这时也到了,看到吕不韦到来,乌应元拉着项少龙,便要跪下行礼,吕不韦大步迎了上去,伸手扶住两人道:“久闻乌家畜牧之名,有乌家入我大秦,我大秦畜牧之兴旺,指日可期了。”随即转向项少龙道:“少龙也来了,素闻少龙有名将之才,希望少龙能为我大秦多多出力。”

    说着,他一手拉着乌应元,一手拉着白起,向着里面走去,蒙骜,图先紧随其后,却令项少龙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大步跟上。

    吕不韦独坐一席,蒙骜,白起做一席,乌应元,项少龙二人坐一席。

    而另一边坐的是秦左相阳泉君,一个身穿华服的胖子,还有一个穿着战袍的彪形大汉,是秦国将军王?。

    那阳泉君盯着三人直看,眼中全是阴毒之色。倒是那王?望着白起,神情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时磬声响起,秦庄襄王带着朱姬,xiǎo盘,秀丽夫人,成峤王子四人,在四名内侍和八名宫女的环拱下,从楼上下来。
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天下唯有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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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曾在邯郸作质子的秦王,年约四十,身材高瘦,颇有点仙风道骨之态。皮肤白皙如女子,脸容苍白,却有股罕见的文秀神采,手指纤长,予人一种有良好出身,大族世家子弟的气质,只可惜双目神光不足,否则更是气概不凡。

    君臣见礼后,秦王望着项少龙和乌应元道:“乌家一直心向大秦的事,我听吕相多次提及,此次朱姬和政王儿的获救,乌家功不可没,尤其是少龙出力甚多,寡人深感于心。在我大秦,乌家必将光耀门楣,胜过在赵国的成就,至于少龙,寡人也当重用。”

    这话出自庄襄王之口,就是一个承诺了。乌应元大喜,连忙拉着项少龙谢恩。

    他又转向白起,便被他足可与项少龙相媲美的矫健身礀所动道:“这位便是齐白齐壮士了,邯郸一行,齐壮士之名,扬于天下,寡人虽在深宫,亦日得与闻,今日一见,果然没有令寡人失望。”

    白起深深一礼道:“齐白之名,非仅个人之名,乃我大秦威名之毫末也,若非有我大秦雄威在身,齐白不过一武夫尔,有何可称道之处,是以大王之赞,齐白谨以大秦一兵士之身,愧谢大王。”

    白起这番话,是说他之所以敢在邯郸大展威风,是因为他是秦人,在他的身后,有赳赳大秦的威名在,所以他即使是一个武夫,也可以无所畏惧地面对六国,他所获得的名声,不过是因为秦国的威名而得来的,而不是他个人的功劳。

    庄襄王微微一愣,想了想,才明白了白起话中的含义,心中大悦。在赵国为质时,他没少因为他秦人的身份受到赵国诸人的歧视与折磨,回到秦国才算是出了头,如今听到白起言语中身为秦人的那种骄傲,连带着自己的心中,也火热了起来。这是一种归属感,是秦人对自己国家的那种狂热的忠诚。

    “齐壮士,你一口一个大秦,却不知为何会投入到吕相这个卫人的门下呢?”庄襄王尚未开口,阳泉君忽然发难道。他这话说得有点缺德,要知道吕不韦出生于卫国,后来在韩国阳翟经商发家,到赵国邯郸遇到了异人,才有了后续的发展的。

    此言一出,吕不韦眼中寒光一闪,阳泉君这句话,几乎是在揭他的老底了。但这时候,不仅是他,还有秦王等人,都在看白起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哈哈哈哈。”白起忽然笑起来,笑声响亮,让阳泉君等人,都脸色一变。

    “齐壮士,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笑,我大秦这数百年来,励精图治,收纳各国人才,归入我大秦,吕相虽出身于卫地,长于韩地,但他同样明白凤非梧不栖的道理,来到了我大秦,成为我大秦一员,为我大秦尽心竭力,他又如何称不得我秦人一员?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凡入海之水,皆为海水,而不辨江,河之源,如今我大秦之强,便是如茫茫大海,引天下之英才,纷纷来投,以成为我大秦一员而自豪。若以出生所在就说某人不能成为我秦人,则我大秦以何为强?以我之见,待得六国为我大秦所灭,不复存在之时,天下当再无赵人,齐人,韩人,燕人,楚人,魏人,而唯有我秦人!”

    “壮哉,好一个天下当再无赵人,齐人,韩人,燕人,楚人,魏人,而唯有我秦人!齐壮士之言,深得我心。”王?一拍身前案几,大声叫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秦国主义者,所以才会和阳泉君走得比较近,但对于一个将军来说,又有什么比一统天下,将六国尽数并吞,化为秦地,让天下所有人,都成为秦人更具有吸引力的目标。

    当年周朝一统天下时,天下之人,虽然有各种地方的人之称,但他们所有人都有个共同的称谓,那就是周人。而白起的意思,就是要让秦人,取代周人,成为所有人共同的称号。对这时的人来说,这是何等的雄心和眼界。当你们还在计较对方出身的时候,他已经在考虑大秦如何一统天下了。

    “大王,齐壮士说得有理,我大秦正如大海,而各国不过是河流,天下英才投我大秦而来,乃大势之所趋。吕某希望我大秦能够摒弃出生所在之陋见,凡真心入我大秦,为我大秦伟业出力者,皆可授予秦人之名。如此,我大秦必将日益强盛,天下之人,皆为我秦人之日,亦为之不远。”

    吕不韦当然懂得什么时候应该乘热打铁,连忙出列上奏道。

    “齐壮士之言,深得寡人之心矣。如今为我大秦效力者,不仅仅是原先秦地之人,也包含了吕相这样来自于天下各地的英才,他们同样为我大秦贡献良多,他们和秦地之人一样,也是寡人的臣民。吕相,这事是件好事,希望你能够和齐壮士定出个章程来,寡人会在朝会上议定此事。”

    “是,必不负大王之重托。”吕不韦大喜谢恩道。

    阳泉君鼻子都气歪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白起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似乎在等着他说下一句话。他总算是没有白活这几十岁,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也明白,如果这时候他反对,那么不用到明天,他阳泉君就会被整个秦国的所有外来势力视为死敌。

    这时已到了筵席时间,席上除了阳泉君外的几人都是开怀享用着这丰盛的酒宴,庄襄王频频举杯,向在座的几人祝酒。他是个温和的君王,即使是白起这样的人物,都为他的风采所喝彩。

    酒过三巡,庄襄王的眼光落到朱姬和xiǎo盘处,眼神更温柔了,以他那充满感情的好听声音道:“政王儿,少龙有大恩于你,还不敬项先生一杯。”

    xiǎo盘闻言起立,来到项少龙席前。

    到此刻两人才有机会眼神jiāo接。

    xiǎo盘一对眼睛立时红了起来,射出深刻之极的感情,一闪即没。却没有逃脱吕不韦和白起这两个有心之人的目光。便是在这一刻,吕不韦的心中,闪过了一丝杀机。

    项少龙长身而起,恭敬地俯身,举手过头,接过xiǎo盘递来的美酒,一饮而尽。他似乎有所察觉,转头望去,却看到吕不韦已经恢复平和的神色。

    在闲聊片刻后,庄襄王开口道:“寡人已经迎回了朱姬和政王儿,更杀死了赵穆,了却了心中的两大憾事,不过昨日朱姬和寡人提起,政王儿需要寻找一名名师,教授政儿兵法剑术,寡人以为,少龙和齐壮士都是一时之人选,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大王”,杨泉君由席中走了出来,跪伏地上,颤声道:“大王尚请三思,我大秦立国数百年,以武闻名,能当太子兵法剑术太傅者,均乃国内最佳兵剑大家,项少龙和齐白虽然有些名望,却不知是否名实相负,鄙人曾与王将军就此事商量,军中王翦将军兵法剑术,均是一时之选,且深具人望,可为太子太傅。”

    “咳”吕不韦咳了一声道:“关于齐壮士的任用,我另有安排,且他的所学,多为统御临阵之道。储君关系国之根本,不宜随意亲临前线。所以吕某以为,太子少傅由少龙参与竞争即可。”

    他这一表态,让项少龙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得了墨子遗篇后剑术兵法都有大进,但对这个深不可测的齐白,他还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虽然这王翦是战国四大名将之一,总好过和齐白对决。

    “这样也好,就安排三日后校场,由少龙和王翦比武,确立太子太傅一职所属。至于齐壮士,你为我大秦立下大功,吕相的保荐,寡人准了,现封你为蒙将军的副将一职。”

    白起谢了王恩,到了这一步,他进入军中,算是尘埃落定。虽然只是个副将,但对他来说,这就代表了实际的兵权,有蒙骜在,副将只不过是对外的一种掩护罢了。

    接下来他要做的,只是一步步通过昔日的人脉,收拢过去的力量,并主持对魏国的战争罢了,至于其他的,有那个阴谋百出的家伙在,根本不需要他cào心。
正文 第二百八十章 最终任务触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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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得筵席到了尾声,庄襄王像是想起了什么道:“各位爱卿,寡人得报,魏国信陵君无忌发动了政变,夺取了魏王之位,各位对此,有何良策?”

    信陵君的登基,是这些日子以来六国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秦庄襄王虽然不是什么一代雄主,但对这其中的轻重还是分得明白的,在还没有在朝会上议论此事前,他需要先和两名丞相,就此事达成共识。

    “这,禀大王,这无忌在六国间声望甚隆,此次事变,他也并没有动用武力,且为魏国内部事务,我大秦却是不便chā手,依臣下之见,我大秦也应该派出使者,向新魏王道贺。”

    “一派胡言。”吕不韦一拍桌子,满面怒容地跳了起来。同时变了脸色的,还有蒙骜,白起和王?。

    “哦,吕相有不同见解。”庄襄王温和地道。

    “是,吕某以为,无忌,我大秦之宿敌也,过去数十年中,联六国抗秦者,无忌也。此次无忌登位,是因为其密谋在赵国刺杀质子一事暴露,魏安厘为缓和赵国关系,yùjiāo出无忌,如此,我大秦可兵不血刃,而除去我大秦一统天下之最大障碍,惜事败,被无忌篡位。现赵国与魏国不睦,此我大秦百年难遇之良机也,当步步相bī,甚至联赵而伐魏,至其于死地方可。岂可姑息养jiān,为我大秦留下心腹大患。”

    庄襄王点了点头,望向了王?和蒙骜。

    “在下请缨,愿与齐白为伐魏之先锋。”蒙骜鲜明地表明了态度。

    “这个,无忌此人狡诈多谋,切不可掉以轻心,不过在此事上,我觉得吕相说得很有道理。”王?有些尴尬地道。

    “王上,王将军还是第一次和蒙将军看法一致。”朱姬笑道。

    “如此,本王明白了。”庄襄王点了点头。

    “大王,齐将军已和吕某就魏国之事定下了一计,请大王看过。”吕不韦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子,递了上去,其中所写的,正是白起和梦渊定下的分化三晋,压制魏国之计的大概。

    “好,吕相今日表现,令寡人心中大慰,寡人与诸将计后,即刻施行。”庄襄王粗略地看了一眼,忍不住出声赞道,有了这份东西,他已经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魏国无忌的突然崛起了。

    在秦国,军务是属于相对机密的东西,在庄襄王批阅了后,吕不韦呈jiāo上去的这份东西,立刻被送到了大秦的军方高层手里。秦国的军人素质,在七国之中排名绝对第一,于是,这份东西没有过几天,就得到了军方的最后确认,整个秦国的战争机器,开始开动了起来。

    肖月潭和赵国的jiāo涉是很顺利的,在吕不韦表示了明确的善意后,秦国出兵,帮助赵国在燕国边境的战场上打了一场狠的。足足攻下了七座城池,然后秦国方面和赵国方面jiāo换,以慷他人之慨的方式,取得了与魏国接壤的三座城池,以及从这三座城池连接到秦国原先国境的一片疆域,这直接把秦国的边境,大大推进了一步,在原先的三晋之地上,chā入了一枚钉子。而钉子的尖端,是一座新建立的要塞,在这座要塞中,将会驻扎五万大军,而这支大军的主副将,正是蒙骜和白起这两号人物,值得一提的是,蒙骜将自己的两个孩子蒙武和蒙恬,一并jiāo给了梦渊来带,于是梦先生再一次成了孩子头。

    在白起和司马梗等人为组建新军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梦渊却逐渐安定了下来。不错,他现在的工作量非常之大,但他却是一个精通管理的家伙。在经过了早期建立体系的忙碌后,他在让整个系统正常的运转后,就开始逐步放手了。

    一个出色的管理者的态度必须是抓大放小,而不是事必躬亲。如果什么事都要自己来过问,那唯一的下场就是和几百年后的猪哥一样活活累死。

    于是,他就拿了张自己做的躺椅,躺在院子里,一边晒着初的太阳,一边优哉游哉地翻看着手里的情报。

    在保留了随意chōu查任何系统的情报的权力后,他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吕不韦,项少龙,阳泉君等人的身上,至于魏国,虽然那确实是个超大的麻烦,但仅仅一个白起,就足以让新登基未久的无忌喝上一壶了。

    “叮,任务前提满足,触发团队任务,始皇之位,在两年内,辅佐选择的嬴政登上王位,完成任务奖励每人地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3000点。未完成任务,抹杀。”

    “触发命运任务,六国之争,在三年内使战局明朗化,秦军在军事上,胜过其他国家的联军,完成任务,白起的天命任务完成,任务失败,白起将不能回归至主神空间。”

    “哼,要开始了么?”梦渊看了看自己的腕表,低声道。经过了四个剧情,他知道,只要剧情过了中盘,在各方的阵营明确后,主神就会给出这个剧情的最终任务。至于现在,分明是到了这个时候了。随着信陵君的崛起,这个世界的势力,逐渐分化成了以魏王无忌为代表的原六国一方,和秦国一方。

    本来六国方的综合势力应该在秦国之上,因为梦渊对赵国的攻略,令赵国方面如今的态度非常的不明朗。既没有加入到魏国同盟中去,也没有明确地表示归附到秦国一方。但是梦渊知道,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取巧了。

    “先生,主上找您过去。”一个使者拿着吕不韦的信物,走了进来。

    “哦,我倒是忘了,明天是项少龙那小子和王翦争夺小盘的教导资格。我答应过吕不韦陪他一起去看看的。”得到使者的提醒,梦渊想起来这件在十天前就决定了的事。

    “先生,听说,明天在校场有一场比武啊。”使者刚走,三个十岁出头的结实小子就出现在了院子门口。白胜人还没进来,便开口问起来。

    “嗯,你们也知道了?”梦渊眉头一挑,问道。

    对于这三个孩子,他还是让他们处于相对封闭的生活环境,毕竟在他看来,现在的咸阳龙蛇混杂,让三个孩子过早地接触那些东西,是弊大于利的。但因为主神给出了任务,让他开始认真地考虑起原来的教导是否适当来。

    “怎么,你们也想去看看?”

    “先生,真的可以吗?”蒙武兴奋地道。

    “嗯,老是闭门造车,并不是什么好事,我会和吕相说,让你们一起去的。

    “谢谢先生。”强行安抑着兴奋,三个小鬼还是依礼谢过了梦渊,但刚走出门,就大声地欢呼起来。

    “小鹰的翅膀,开始硬了,该是时候,让他们学着飞翔了,在笼子里养得时间长了,老鹰会变成母jī的。”望着三个少年充满活力的背影,梦渊忖道。

    项少龙在秦国很是过了几天舒坦日子,但这一天,他被乌应元从温柔乡中揪了出来。

    “少龙,我从图先那里,打听到了这王翦的消息。”乌应元的脸色很有些沉重:“这场比斗本来该在七八天前就举行了。但阳泉君他们不知道怎么听说了你颇好女色的事。硬是设法拖了十天,想要让你掉以轻心。据图管家说,吕相知道你这几天的情况,很是不高兴。”

    项少龙霍然一惊,如果是按照原先的三日之约,他确实很有几分把握,但这七八天来过的是少有的安逸日子,夜夜**,还真的是轻敌了。

    相比较梦渊和白起的目的明确,项少龙的心态却一直处于摇摆不定之间,他既想要带给乌家足够的荣耀,在秦国步步走高。又想要什么都不理,笑傲山林,和妻子奴婢们尽享鱼水之乐。加上他知道历史上吕不韦的下场,在心中对投靠吕不韦一直有着隐隐的排斥。而和小盘的关系亲密,又使他不得不和朱姬及小盘保持着相对亲密的关系。

    在这样的luàn世中,站队,是非常重要的,非左即右,根本没有中立,他这样的态度,无疑是最要不得的。不管是代表了秦朝贵族势力的阳泉君,成峤一系,还是吕不韦一系,以及军方一系,都对他表现出来的这种态度,暗自忌惮和憎恨,只是他这时还没有意识到而已。

    “那王翦据说不但剑术称冠秦国,最厉害还是骑射的功夫,可连发三箭,用的更是铁弓铜弦,五百步内,人畜难避。”

    项少龙咧了咧嘴,拿起墨子剑,开始临时抱佛脚起来,所谓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再怎么说,明日一战,他是败不得的。

    按照墨子剑法的心法,刚调整好了心态,便看到乌廷芳匆匆跑了过来,一脸惊慌地道:“少龙,小俊被人打伤了,伤得很重。”

    项少龙大惊,忙赶到主宅去。挤到荆俊旁,详细检视他的伤势。他身上至少有七、八处剑伤,最要命是左胁的伤口,差点刺入心脏,其他伤势虽吓人,都是皮ròu之伤,不过其中两剑深可见骨,皮ròu都绽了开来,触目惊心。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一章 当头棒喝,神匠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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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龙,吕相来了。”从外间传来乌应元的声音。就看到吕不韦在一个身材高大魁梧,仪表堂堂的青年剑士跟随之下,走了进来。

    在检查了荆俊的伤势后,吕不韦拿出了一瓶yào物道:“这是齐白将军秘制的伤yào,对内外创伤,都有良好的效果。我已查明,这是阳泉君下的手,为的是影响少龙的心态,在明天的比武中失利。我知道明日一战对少龙的重要,不论如何,少龙都应该全力备战。至于阳泉君,我会让中邪先替少龙出口气,其他的,待比试后再说。我吕不韦的人,是他们可以随便打的么?”

    项少龙心中矛盾,但到了这份上,他已经几乎没有选择的机会了。

    “你就是项少龙?”忽然,吕不韦背后的那位青年剑士上前一步,对着他道。

    项少龙心中猛地一惊,在对方这个青年身上,他感觉到了明显的敌意,那不是武者之间的相互不服的那种敌意,而是一种仇恨。

    “不错,你是?”

    “我是管中邪,你可能没有听说过我,不过我有个师弟,你一定认识。”管中邪冷冷地道。

    “你的师弟是?”项少龙问道。

    “他叫连晋。”管中邪冷笑道:“看在我们都是为主上办事的份上,我会把这份仇放下,希望你不会让我有找你算这份仇恨的这一天。”

    他一边说着,一边徐徐放开了自己的气势,因为整天和白起,梦渊这等人物混在一起,这时的管中邪,比原著中还强了有一两分,那种压力扑面而来,让项少龙一下子变了颜色。

    滕翼忽然上前了一步,与项少龙并肩而立。项少龙感觉到自己身上压力一轻,却见管中邪已经转过身,跟上了离开的吕不韦。

    “少龙,那个人很强,你要多努力了。”见到管中邪离去,滕翼脸色凝重地道。

    “嗯,是我这段时间太松懈了。”项少龙接过máo巾,擦了擦脸,他得了墨子剑法补遗后,剑术大进,隐隐已经有了这个时代一流高手的实力,他甚至有信心,能够与李园或齐白一战而不落下风,但也因为如此,在一段时间的突飞猛进后,他的实力再次停顿了下来。如今先是荆俊受伤,再是被管中邪的气势所迫,他先时心中的自得,终于是到了九霄云外。让他在心态上,真正地重视起自己的问题来。

    xìng情过于懒散,只有不断地刺激激发,才能够激发出真正的潜力。这是白起对项少龙这个人物的评价,作为原著中的主角,项少龙往往不是自己主动地为自己一方在努力,而是要等到自己关心的亲人和朋友,在受到威胁甚至伤害后,才会激发起斗志来。他的潜力虽强,但梦渊等人却是不会在意的,虽然他们在立场上存在根本的分歧,但是现在,一个振作的项少龙,对他们来说,是利大于弊的。项少龙可以败,但不能败在阳泉君等人之手。否则对他和吕不韦,都不是一件好事。

    “梦兄,我见过那项少龙了。”护送吕不韦回府后,管中邪找到了梦渊道。

    “哦,管老弟以为如何?”梦渊笑着为他斟上了茶道。

    “是个人物,但似乎不怎么检点。”管中邪想了想道:“连晋那小子xìng子太贪,好高骛远,栽在他手里,不算奇怪,不过我很难想象,在明天就要进行那么重要的比试,他的脸上还有擦过后的丹砂唇印。倒是他那个兄弟,是个厉害的人物。”

    “唇印?”梦渊哑然失笑,恐怕项少龙是刚从温柔乡里出来,脸上的口红印记还没有完全擦抹干净,正好被眼尖的管中邪看到吧。不过敢在和王翦比武前还这么风流的,也只有项少龙了。

    “呵呵,那管老弟正好给他一个当头bāng喝了,明天怎么说他也是代表我们一方出战,胜了倒也罢了,要是输得太难看,实在是有些丢脸。”梦渊无奈地道:“关于这次出手打伤荆俊那小子的,应该是渭南武士行馆的人吧?”

    “嗯,梦兄查得很清楚。”管中邪知道现在的咸阳几乎所有大些的风吹草动,都在这家伙的心中装着。

    “怎么,梦兄也有兴趣。”

    “我倒是无所谓,不过小胜和小武小恬他们几个这些天表现不错,我有意带他们出去历练历练,拿这行馆练练手也好。”梦渊淡淡地道,“另外,我记得老弟和我提过你认识欧冶子的后人,不错吧?”

    “没错,梦兄想为他们做两把武器?”

    “嗯,小胜的实力提升得很快,原来的戟和剑都已经不合用了,我这个做师傅的,自然不能不为徒弟想想。”梦渊点了点头应道。

    “我倒是有些羡慕小胜了。”管中邪叹道。

    “管老弟说笑了,令师照剑斋之名,梦某也是佩服的,别的不说,能教出管老弟这样的人物,就值得梦某称他一声大宗师了。”

    “师父,您找我,哦,管师傅也在。”一个一脸刚毅英武之气的少年,大步走了进来,见到两人,躬身行礼道。

    “嗯,小胜,去通知小武小恬,穿上劲装,带上剑,跟我们出去。”

    “是。”白胜脸上流露出几分喜色,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咸阳的街头,行来了五人,两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男子,带着三个十几岁的少年,正是梦渊等五人,除了梦渊在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布卷外,其他四人都是在肩头背着一柄长剑,其中管中邪背后的长剑足有四尺出头,比寻常长剑长了有一尺有余。每个人眼中都是精光闪动,神气饱满。

    “梦兄,我们到了,就是这里。”管中邪在一家铺子的门口停住了脚步,出声道。

    众人抬头左望,一间不甚起眼的店面、座落在两家十分显眼,挂满无数菜刀和农具的店铺之间。

    店面足有其他店铺的三倍宽、但却是极为平凡无奇,只有在大门上方有一块黑底铜边的匾额,上头写著,“欧记咸阳总号”,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门口,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年轻人,正拿着个扫把,在清扫着台沿。如此朴实的门面,让三小很是吃了一惊。

    “大隐隐于市,这欧记,果然没有令梦某失望。”梦渊向着看过来的青年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转向三小道,他的声音不大,却能够让对方听到。

    “咦”那青年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梦渊一眼,随即看到了他身边的管中邪,立刻露出了几分笑意道。

    “我道是谁,原来是老管你的朋友。”他放下了手中的扫把,推开了店门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梦渊笑了笑,带着三小跟着管中邪进了店门,似乎是发现了几分异样,他抬起手,摸了摸店门,触手冰冷而沉重,这铺子的大门,竟然是以生铁铸就。

    店里头场地不算太大,只摆了几张桌子和椅子,在两旁的墙边架子上,挂了约莫四十余件的各式兵器,森森寒气bī人,大略一看,便要比他这些日子看到的那些,好上了不少。不过不但远不如白起的龙渊,和他的鹤翎,连管中邪背后的长击,都比这里的东西好了不少。

    梦渊目光扫过店铺,心中有数,便对那青年一礼道:“阁下想必便是欧冶子的后人了,但不知除了这些寻常货色,还有没有能让梦某满意的精品。”

    “就知道瞒不过你,欧小子,这下漏馅了吧。”管中邪大笑起来,原来这个在铺子前面扫地的青年,就是昔日名动天下的欧冶子的后人。

    那青年苦笑道:“倒是在下失礼,让先生见笑了,在下欧铁,请问先生是要买兵器么?”

    “不错,我需要三柄上好的长剑,与三柄用于战场厮杀的铁制长兵。不过这里的兵器,虽然不错,但却不能让梦某满意。”

    那青年看了一眼三人道:“如果欧铁没有看错的话,这三位都是将门之后,既然是战场决胜之器,当然不是这里的士大夫之流用的装饰。请跟我来。”

    他拉了拉厅中的一根铃索,叫来了一个伙计照看店面后,带着梦渊一行,向内室走去。

    穿过内堂,是一处深长的花庭走廊、深处似乎有打铁声远远传来。沿着廊下直走,打铁声渐渐清晰,还未到打铁处,欧铁转了个弯,走向一间库房。

    “这里是敝号的兵器库。欧铁介绍道。

    这兵器库占地颇大,正面的大门以黄铜打铸,一看便知十分沉重,上头还用了一条儿臂粗的铁炼锁上,欧铁取出一把形状怪异的锁匙打开锁住铁炼的大锁,接着轻声吐气,一把将两扇少说有数百来斤的黄铜门拉开,可见这青年绝不是如表面的那样普通,力量之大,也是一时之雄。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二章 欧门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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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开库房,寒气扑面而来,其中摆满各式各样兵器,数目至少超过三百以上,兵刃上寒光四射、杀气狂澜,令人望之生畏。梦渊粗略一看,便知道这里的兵器,已经和他在主神空间兑换的那十来把长剑,处于一个水平。

    “欧记的兵器,分为上中下三品,这里的,便是其中的下品,共计三百二十六件。”欧铁介绍道,“再进去便是中品了,如管兄的长击,便是中品一级的武器。不过中品级别的武器,价值已在千金之上,若是寻常争斗,下品的武器已足使用。”

    梦渊看了一眼三小眼巴巴的眼神,淡淡地道,“带我们去看中品吧。”

    “如此,请贵客跟我来。”那欧铁眼神立刻变了,深深一礼道。

    这是一条唯一的道路,缓缓往下,行入了地下,走到一扇铁门前,欧铁止住了众人道:“请稍待片刻,让欧某解开机关。

    他伸手在壁上忽轻忽重拍了**下,只听一阵隆隆之声响起。前面的铁门纹丝不动,反倒是边上的岩石徐徐内缩,露出一个入口来。

    这是一间不小的石室,内部只有一张石桌桌旁放有几张石凳,四面的墙壁皆是一片空白。欧铁开口说话道:“各位请坐一下,待我将兵器展现给各位欣赏。”他掏出一根上面刻满复杂阴纹的铜柱,chā入到了门边的一个圆dòng中转了几圈,只听见格格连响,四面墙壁有三面被打开了,出现了十几处向内凹陷的缺口,每一个缺口都放置了一件或是两件不同的兵器,其中剑占了大半,其他的如钩戟长铩等,也各有数件。

    “嗯!”梦渊忽然睁大了眼睛,打量着这些武器,这些武器,带给他的是全然不同于先前的那些的感觉。在他的眼中,这里的每一件武器,都散发着淡淡的光,像是笼罩着一个个气场一般。

    “这灵!”

    在作品或一些古典传奇中,都有提到过神兵通灵,能择主,示警等等。这主要是铸造者在打造这些武器时,将自己的理念和精气神尽数汇入其中,形成的一种类似于精神体的存在。而其后,又在使用者的手中长期地被使用,逐渐地和使用者的意念相呼应。这种现象,便是所谓的认主。

    梦渊能够看出来,这里的武器,都是已经产生了器灵的存在,虽然这些武器中的器灵还十分弱小,远不如他的鹤翎,白起的破天长戈那种。但只要运用得当,还是有成为那种等级的可能。

    “你们去找找看长剑吧,看有哪一柄,能够和你们有缘。”看着已经是两眼放光的三小,梦渊笑道。

    “阁下果然是识得上等兵器的雅人。”欧铁赞许地道,“一般的人物,即使到了这里,也会让我给他们推荐一二,素不知神兵有灵,唯有能够满足它们要求的人物,才能真正地与它们呼应,这被我们称为剑心相通。若非如此,剑客纵使能用其利,却不能用其神,就不能将这剑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了。”

    他二人聊着,片刻功夫后,蒙武蒙恬,都各自选了一柄长剑,回到了石桌边,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而白胜却在石室中转了两圈,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怎么,没有满意的?”梦渊淡淡地一笑道。

    “嗯,这里的剑虽然很不错,但我总感觉到它们不适合我。”白胜微微皱起了眉道。

    欧铁有趣地抬起头,仔细地打量了白胜两眼,他的神色,从好奇,逐步转为惊讶。

    “你等一下。”他拉了拉石桌边的一根绳子,梦渊隐隐听到,在厚重的石壁后方,有铃声响起。

    “哦,难不成今日能够见到欧大师?”管中邪顿时来了兴趣,chā言道。

    他口中的欧大师,并不是欧冶子,而是欧冶子最得意的弟子,因为其出身一般,从小就在欧冶子家中长大,是以也跟着主家姓。

    欧冶子有一子一女,其女便是大名鼎鼎的莫邪,而他的儿子,却不怎么出名,干将莫邪死后,欧冶子愤而离去,辗转到了秦国,传下了这一支,其中在锻造上最出色的,并不是欧铁,而是被称为欧大师的欧金。

    没过多久,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走进了石室。他的两鬓眉máo皆已斑白,干瘦的脸上,毫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仍是透着??目光,身着一身无袖短衫,luǒ露的双臂上满是烧烫灼伤的痕迹,但肌ròu十分结实若光只看他的双臂,一点也看不出有花甲之年的模样。

    “金老,这几位是管中邪的朋友,前来寻一下剑,其中这位小伙子,没有找到合适的,我想请您为他相一相剑。”欧铁虽然是欧冶子的嫡系传人,但对这个老者却是十分地恭敬。

    “也好,既然是照剑斋的传人介绍的,我怎么也要给个面子的。”那老者也不矫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依次看了看白胜等三人。

    他看人的方法很有些意思,先看面相,再看手臂,最后看手掌,然后,他看了看蒙武和蒙恬面前的长剑,微微点了点头道:“你们选得不错,是识剑之人。”他又转向了白胜,端详了些许时候道:“小铁确实有几分眼光,这里的剑配他们二人可以,但却和你不配。小铁,你去把我房里床头柜子上第二个剑匣中的那柄剑拿来。”

    “什么,可那柄剑是。。。。。。”欧铁脸色大变道。

    “师傅说过,人择剑,剑亦择人,我等所作的,只是为我们的孩子,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主人罢了。”欧金凝重地道。

    “大叔说得是。”欧铁肃色道。

    他转身出去,片刻之后,双手捧进来一个长长的盒子。白胜只是一见,就觉得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被这剑匣中之物吸引了过去。

    匣中古剑长三尺六寸,拔剑出鞘,见剑身有纹,巍巍翼翼,如流水之波。

    忽然,此剑无风自yín,声清越,如钟磬轻鸣。

    在白胜看到剑的一刹那间,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呼唤他,仿佛就是这把剑正在叫他过来,他的右手便不自觉得缓缓伸向剑柄。轻轻地握上剑柄,他心里竟然冒出了一股熟悉的感觉,由这一把剑的身上好像感觉的出一种和自己无比亲近的气息。

    右手虽然只是轻轻握着剑柄,但剑柄自身似乎会把手掌吸住,不自觉得手掌缓缓紧握。但这一个缓缓动作竟使剑开始使起了些许的变化。那是一种莫名的威仪,与他自己的气质相融合,最后形成一种奇特的和谐。在旁人看来,当他举起剑的时候,他的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无比的威仪来,似乎要忍不住臣服在他的面前。

    梦渊抚掌道:“大佳,此剑为威仪之剑,用剑时当若猛虎之勇,正与汝相配。”

    他转向欧金道:“若梦某没有猜错,此剑便是太阿。”

    欧金点头称是道:“当年楚王持此剑面对二十万晋军而不屈,以血相祭,终于激发得此剑威仪,剑刃所向,当者披靡。可叹自此以后,楚人再无一人配用此剑。今日见此小友龙行虎步,有帝王之姿,才拿出此剑来,希望小友能珍爱此剑,不负此剑威名。”

    欧铁向梦渊道:“我观先生气度不凡,虽不若这位小友之威仪内蕴,却另有一种不凡之姿。不知先生可有意选上一柄好剑?”

    梦渊摇了摇头道:“我已有合手的兵刃,不过见到欧大师,倒是有一事相求。”

    说着,他取下了背上的布卷,缓缓展开。在里面的,是一柄折为两段的残剑。

    “这剑工布!”欧金不可置信地拿起两截断剑,打量了一番,舒了口气道:“原来是件仿品,不过仿得如此之像,还让老夫吃了一惊。”

    他伸手仔细地抚摸一番,脸上难掩惊色道:“这剑纵使不如师傅打造的真品,也有了九分的火候了,却不知,此剑是如何断的。”

    “这是拙荆的佩剑,她在魏地巡游时,遇到了朱亥,一番恶斗后,此剑被朱亥铁椎击断,她也身负重伤,仅靠师门灵yào,保住了xìng命。”梦渊脸色沉了下来,眼中怒火隐现。

    何芸梦的重伤是他来到寻秦记世界后最为愤怒之事,以他的城府之深,提到朱亥,都难掩心中的怒火。

    “是朱亥?这就难怪了。”欧金点了点头,伸手摆nòng着断剑。

    “和剑接触多了,拿着它们时,我能够感觉到,它们的情绪。”他神色沉重地道:“从这两截断剑上,我感觉到了不屈的决然和牺牲的精神。它已经认可了你的夫人,也甘愿为她而折断。”

    他放下了剑道:“我明白了,你把它留下吧,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再度唤醒它里面的器灵。”

    梦渊大喜,连忙躬身行礼,对于武者来说,一柄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兵刃,要比一柄新的武器好得太多了。

    在替三小又买了长兵器后,他和管中邪离开了这处店面。向城南的渭南武士行馆行去。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三章 渭南武士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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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梦渊的chā手,吕不韦方与秦**方的关系,比原着中要缓和了许多。

    但是,正像人多了就有政治一样,在秦国方面,同样存在着类似于左派和右派之分。其中就有那么一批所谓根正苗红的秦人势力,几乎对所有的外来者,都抱着莫可名状的敌意,其官方面以左相阳泉君为代表。而武士一方,则以邱日升为首的渭南武士行馆最为出名。

    梦渊曾经做过调查,知道这所渭南武士行馆是阳泉君从楚国引入的模式。建立后主要是训练剑手,供王侯公卿雇佣,也算是武者晋升官途的重要途径之一,一直颇为兴旺,算是阳泉君势力网罗人才的有力途径。此外,秦人好武,在这所武士行馆略有名声后,也有官宦之家,将自己的子嗣,送入到这行馆之中,习练剑术,结jiāo友好。几年下来,隐隐有咸阳第一行馆之称,馆主邱日升,据说身手出众,极为了得,结jiāo也颇广。毕竟经营武馆,总少不了应付各方势力的挑战,若没有过人的身手,早被人砸了招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了解了这渭南武士行馆的底细后,梦渊便将这处所在记在了心头,而这一次,阳泉君指使馆中武士围殴荆俊,却是将大好的机会,送到了梦渊的跟前。

    渭南武士行馆的门,是正开着的,门口站了两个一身剑士打扮的青年汉子,双手叉腰,摆出一副彪悍的样子。

    见到管中邪带着梦渊四人来到,这两个汉子已经远远看到,见到了蒙武兄弟,脸色微微一变,其中一人转身往里走,应该是去报信,另一个吸了口气,迎面走了过来。

    “是蒙将军的两位公子么,我们渭南武士行馆和蒙将军虽不是一路人,却也是秋毫无犯,不知你们几位,来这里做什么?”那汉子一脸警惕地问道。

    蒙武抬起头,看了梦渊一眼,却见后者上前了半步道:“听闻你们渭南武士行馆很是了得,特来见识一番。就到”

    这正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梦渊一开口,就表明了敌意,那汉子脸色一变,尚未答话,管中邪已接道:

    “去通知邱日升,就说管中邪,前来踢馆。”

    说着他不再理会那脸色铁青的汉子,率先往里走去,梦渊微微一笑,跟了上去,随后是白胜,蒙武兄弟。

    “站住,你们想干什么?”五个人一进行馆,已经得到风声的行馆中人,脸色各异地涌了上来,隐隐拦住了去路。

    梦渊笑了起来,他忽然抬起头喊道:“邱日升,我们来踢馆了,你这个做馆主的,还不出来么,难道你希望我们先把你这些徒子徒孙先全揍趴下,你才肯出来?”

    他这一嗓子一叫,声震全馆,那些个年长些的也还罢了,年轻气盛的却是大有人在的。

    要知道梦渊长的比较平常,又是作文士打扮,他的双刀在大腿的两侧,被衣服遮住了,外表根本看不出来,结果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师爷带着几个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地出来找茬。

    站在最前方的青年连剑都不拔,直接一拳朝着他脸上就轰了过去。

    梦渊把头微微一偏,双手翻起,已经托在了他肋下一寸之所在,接着就看这青年汉子整个身子横斜里飞了起来,砸在了人数最多的一群人的头顶,立刻砸翻了数人,喊叫声不断。

    “玄鹤流斩道肋一寸。”

    虽然不能用内力攻击,但他的双手力道和技巧何等了得,只是掌刀略微一带,就将对方放得飞了起来。

    “看剑”另一个青年见同伴一出手就吃了亏,抡起手中练习的木剑,喊了一声就往梦渊身上扎去,却见后者双手一合,将剑身夹住,然后顺手沿着剑身上推,转瞬到了握手处,轻轻一震,那柄木剑就到了他手里。

    “玄鹤流斩道奥义无刀取”

    接着,他双手握住剑柄,轮出了一个半月形弧线,不仅架开了攻来的另外几支木剑,还顺便敲晕了一人。

    “玄鹤流斩道拂舍刀”

    以木剑为刀,斩出这一刀后,他身周三尺方圆之内,竟已无一人。他右足踏地,左足虚点,左手反握,右手正握剑柄,剑身紧贴小臂,摆出了一个架势。

    “居合”

    白胜在后面看得两眼发亮,这套玄鹤流斩道,是梦渊教给他的第一套功夫,招式明快,简单易学,只需要足够的练习,和一定的气势,就可以发挥出相当的威力来。至于梦渊为什么把这套从断海斩和倭国剑道改编的刀法传给未来的始皇大人,这用心之邪,也不必多说了。

    在众人膛目结舌的围观下,梦渊仅仅以一记居合斩,一连斩倒了七八人之多,只是黑光一闪,就有一人倒下,他们所学的那些偏花哨的剑法,在这简单的一式面前,竟然不堪一击。

    “他每次只能砍一个,大家一起上。”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数十名行馆弟子一起冲了上来。

    “你们也别闲着,一起来陪他们玩玩。”梦渊脚尖挑处,四根木剑到了其他四人手中,三小顿时也来了兴致,抡起木剑就砍,管中邪也觉得有趣,一边照应着他们,一边加入了战团。

    有了梦渊和管中邪两人挡住了对方大半的攻势,三小这些天学的东西也逐渐发挥了出来,尤其是白胜本来底子就是最强,又得到梦渊指点最多,一柄木剑使来,竟隐隐有几分梦渊的模样。

    这根本不像是什么正常的比武,而有几分数千年后古惑仔群殴砍人的气氛,木剑虽然不致命,被砍中也颇为疼痛,痛呼惨叫声不绝于耳。不到一盏茶功夫,在行馆主人邱日升匆匆赶来时,地上已经倒下了一片习剑的弟子。这场梦某人一手引发的闹剧已经到了尾声。

    “这里是怎么回事,你们既然是来找我比武的,怎么把这里搞得这幅模样?”邱日升见到已经被砸得稀里哗啦的校场,两只眼珠都弹了出来。

    这也不能怪邱日升被惊呆了,他今日有客人来访,正谈得兴起,便有手下来报,有人来挑战。这事并不稀奇,于是邱日升便和他手下的教习“疤脸”国兴,陪着两名客人一同下来,没想到在梦渊这个有心人的搅合下,已经打成了一锅烂粥了。

    “嗯,我们本来是来找你的,不过看他们练得实在是太差了点,说了两句,他们不服气,然后就这样了。”梦渊抬起头,笑嘻嘻地道。

    邱日升好悬没被梦渊气背过气去,他方要发作,他身旁的一个年轻剑士,忽然出声道:“管中邪,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和这些人动手,不嫌丢人么?”

    “韩竭,昔日一别,已是数年不见,不知道你的剑,还利否?”管中邪一见那青年,眉头一挑,冷笑道。

    “韩老弟,你认识他?”邱日升问道。

    “哼,我师父的手下败将的徒弟。”韩竭嘴里说得不客气,神色却有些凝重。

    “我想起来了,他是吕府的门客。”在边上,国兴忽然道。

    “哦,他是吕不韦的人,那就难怪了。”邱日升怒笑道:

    “早上国兴打了荆俊那小子,他们是来找场子了。”

    “荆俊那小子不是项少龙的拜弟么,管中邪,我记得你有个叫连晋的师弟,是死在项少龙的手里吧,怎么你不找他报仇,反而替他出头了?”韩竭问道。

    “项少龙当然不配让我替他出头,不过再怎么说,他现在是吕相麾下的人,看在吕相的面子上,我暂时不杀他罢了。至于你们,既然敢动吕相的人,那就是我的敌人。”管中邪冷声道。

    “说得不错,项少龙和管老弟之间的恩怨,是他们个人间的事,而现在我们要解决的,是你们和我们吕府的事。”梦渊淡淡地道:“本来你们要是和项少龙过不去,只要是公平地找他决斗,我们也不会管,但你们今天早上围攻荆俊,以多欺少,把他砍成重伤。要是我们不管,那我们吕府的面子,该往哪里搁了。”

    他上前一步,笑呵呵地道:“刚才我们试了试你的这些个弟子的身手,都不怎么样,如此看来,你这渭南武士行馆,似乎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你说是不是?”

    “这行馆的事,由不得你作主吧?”韩竭的边上,一个高大俊秀的青年人忽然出声道。

    “??,我还真没看到你这泼皮也在,怎么,什么时候你和邱馆主混一起了。”管中邪冷笑道。

    “呃。”梦渊心中干呕了一声,韩竭倒也罢了,他却是没想到,来踢个馆居然会遇到??这等污秽人物。

    在历史上和原着中,此人都是人渣中的人渣,卑鄙龌龊下流,以什么贬义词来形容其都不为过。更可笑的是此人根本没有自知之明,身为朱姬的男宠,还妄图爬到嬴政和吕不韦的头上去,结果被嬴政所杀。
正文 第二百八十四章 雏子初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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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蝴蝶效应的缘故,原着中出现在中后期的??,韩竭等人,早早地和邱日升一行搅到了一起。

    一番口舌的无谓jiāo锋后,邱日升也明白了,梦渊等人的来意根本不是化解双方的恩怨,而是真正地想要和自己一方做上一场,换句话说,他们就是来砸自己招牌的。至于荆俊之事,不过是给了对方一个出手的机会而已。

    “打就打,难道我邱日升还怕了你们不成。”邱日升心中怒气难遏,一声招呼,数十名弟子将场地腾了出来。

    “邱兄,你不介意我在这里会会管中邪吧。”韩竭一按手中长剑,chā言道。

    “好,韩兄弟这份情谊,我邱某人记下了。”邱日升大喜,连忙道。

    “既然是适逢其会,?某也出点力就是。”??见梦渊其貌不扬,其他三人又都年小。以为有便宜可占道。

    “你们商量好了没有?”梦渊一脸不耐地道:“这第一阵,是你下场呢,还是你们所谓的三大教习出手?”

    “哼,国兴,你就和安金良,常杰全他们两个,向这几位领教领教。”邱日升道。

    这三人正是渭南武士行馆的三名教习,尤其是国兴的一手剑法,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算是一把好手。听到邱日升的吩咐,早已是满腹怒火的三人各自呼喝一声,迎了上来。

    梦渊望着三人走来,一开口,却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白胜知道他的脾气,上前一步道:“有事弟子服其劳,这三个家伙,不配师父亲自出手,就由我们三个接下了吧。”

    “嗯,小心点,不要冒失就行。”梦渊笑嘻嘻地道。

    国兴等三人几乎被气疯了,那个蔫不拉几的男人就这么打了个哈欠,然后让三个十几岁的少年,接下了三人,他们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三小,为行馆挣回几分面子。

    当然,因为蒙氏兄弟的身份在,他们之间的较量,依然是用木剑进行的。

    按照惯例,六剑两两相jiāo,算是衡量一下对方的臂力,让众人吃惊的是,三名少年的臂力惊人,几乎不在他们的对手,三名已经有一定名气的成年剑手之下,尤其是白胜,双臂坚硬如铁。和国兴比较臂力,竟是毫不逊色。

    “梦兄,你的负重训练法,果然奇妙。”管中邪心里微微吃惊,本来他见到梦渊在教三小训练时,在他们四肢和胸背部位扎上内装铁砂的袋子,只是有些好奇,却没想到,只是月余功夫,三人的臂力提高,如此之快。

    梦渊心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三小在他处吃的食物和yào物,以及每天练习后的金针刺穴等手法,都是对提高力量和身体承受能力极有效的途径,尤其是白胜自小练功,十年下来,根基之厚在这个世界中,几乎无人能及。

    于是,在开始的几个回合中,对上蒙氏兄弟的安金良,常杰全两人,占了明显的上风,但两兄弟并肩而战,用出了一套门户严密之极的剑法,虽然处于不利的局面,却隐隐有反击之力。

    他们所用的,是梦渊从他的所学和白起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一些招式,最是擅长缠斗和防守,在梦渊看来,作为将军甚至君主,最重要的不是在斗剑中击败对手,而是保护自己不为对手所伤,以待部下或侍卫的救援。在梦渊传给他们的整套招式中,被归入“山”之套路,取“不动如山”之意义。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这出自孙子兵法风林火山四字的整套武学,便是梦渊和白起两人归纳出来,用于长兵及重剑jiāo锋的套路,不仅能够用剑来施展,还能够用枪戟戈矛之类长兵刃来施展。

    招架,格挡,不时以双手握剑,来缓解臂力的不足。在应付过了开始的几招急攻后,蒙氏兄弟已经稳住了局面,一股子自信,便霓然而生了。

    安金良,常杰全两个人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严谨的防御剑法,那几乎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防守,但就是这样颇为消极的防守,却让他们两人颇为得意的剑法,几无用武之地。但他们却不得不继续攻下去,希望能够凭着自己略占上风的臂力和经验,击败这两个气度沉稳的小鬼。

    但比他们两人更为郁闷的,却是三大教习之首的国兴,只因为他所面对的对手,简直是妖孽一样的存在。

    虽然他也听说过天生神力这回事,但面前这个少年的力量,却只能用古怪来形容,那绝对不是所谓的蛮力,而是一种绵绵不断,坚韧之极的力量。明明感觉自己的臂力似乎要强于对方,但只要真正一较上力。就好像在推千钧重物,每用上一分力,对方的力量就同样大上一分,更隐约有着一股子反弹的力量,在不断消磨自己的体力。

    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所使用的剑法,简直是闻所未闻,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式,但又快又狠。

    脚踏圆形步,白胜将梦渊的玄鹤流斩道中最基本的招式一招招用出来,强袭,铁壁,刚力,切落,连续斩。

    就这些简单而直接的招式,却将个剑术出众的国兴,给nòng得狼狈不迭,不管你有什么花招,我就是一剑砍过来,以速度和力量,bī得你不得不躲避或招架。偏偏寻秦记这个世界中的武学层次偏低,这种简直可以说粗鄙不堪的打法,却让初次遇到的人不知所措。

    在原着中,项少龙以百战刀使出倭国剑道,愣是把实力在他之上的管中邪给砍蒙了。而梦渊这套改良的斩道,又比项少龙所用的,着实高明了几分。虽然白胜还不能使用像转,无刀取,棋盘斩之类的斩术奥义,也让第一次遇到这门古怪剑法的国兴吃了大亏。

    那是在斩道中被称为“当身”的特殊手法。所谓当身,是战斗中不直接攻击对手,而在受到对手攻击时,在自己的攻击范围内,以极其熟练的手法进行反击的一种技巧。

    就看到白胜在以一记横剑格挡,架开了国兴的一剑后,忽然右手持剑柄向前上方急推,整个人以右肩为导向,猛地向前冲出了一步,剑柄直击国兴的下巴,待国兴侧头闪避时,右手呈反手握剑,剑尖下挥划过了大半个圆,一记捅在后者的左肋下方,接着左足前踏,左手握拳成勾拳上挥,重重地击在了国兴因弯腰俯下的脸庞上。

    玄鹤流斩道-当身-逆袈裟斩

    “啪-咚-?”国兴整个的身子,先是前鞠,再是后仰,然后离地飞起,仰面朝天落在地地面上,鼻血横流。

    三大教习之首的疤脸国兴,就这么被白胜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连续几招放翻当场,要不是白胜手中用的是木剑,国兴的命都保不住。

    看着白胜获胜,而蒙氏兄弟也逐渐反攻,将场面拉到了互有攻守的局面,梦渊冷笑道:“邱馆主,你的三大教习,好大的名头,今日一会,却是见面不如闻名,但不知阁下的身手,也如此稀松平常呢?”

    “来人,把国教习抬下去。”邱日升脸色铁青,招呼人把国兴抬了下去。

    他站起身,便要亲自下场,却被??拦住了。

    “国教习不过是一时大意,中了那小子的暗算罢了。至于此人,更是逞得口舌之利,未必有几分真功夫,邱兄切不可被他所激,自己luàn了方寸。”

    这邱日升乃是他眼下的晋身之阶,却不是个口舌便利的人,要是他下场被管中邪打败了,那他??的前途怎么办?打着这个主意,??阻止了邱日升亲自下场,而向韩竭使了个眼色。

    韩竭会意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打的,何尝不是和??一个主意,旁观者清,他看了片刻,已经对白胜的这套斩术有了几分把握。知道国兴之败,确实有因为对方的招式过于古怪的原因,而不是真的实力不如对方。想到这里,他上前一步道:“区区鬼蜮伎俩,也敢在此叫嚣,韩某不才,替邱馆主接下此阵就是。管中邪,你可敢一战。”

    “有何不敢。”管中邪见韩竭挑战,正中下怀,这韩竭是稷下剑圣曹秋道的弟子,双方的师门正是死敌。

    “且慢”梦渊忽然出声,阻止了他的应战。

    “管老弟此来,是奉了主上之命,代表右相府前来挑战邱日升邱馆主,而这韩竭却不过是个恰逢其会的人物而已。管老弟岂可本末倒置,至于这韩竭,恰好我也有意会会曹剑圣的弟子,就由我接下就是。”
正文 第二百八十五章 行馆争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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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中邪闻言,心中一动,梦渊所说的,确实是有他的道理的,要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了挑了渭南武士行馆的招牌,是否胜过韩竭,在这当口,根本没有太大意义。103v而且韩竭不过是曹秋道的弟子,虽有些名气,但比起邱日升来,却差得太远,即使自己胜了韩竭,能够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也远不如击败邱日升来得大。况且他虽有自信,也没有把握在击败韩竭后,还能够继续击败邱日升。

    想到这里,他感激地对梦渊道:“这韩竭实力不弱,梦兄请多加小心。”

    于是,这韩竭就这么被管中邪像踢皮球般,一脚踢给了梦渊。

    韩竭的脸一下子扭曲了,这是被气的,他是个自负而倨傲的人,剑术之高,几乎不亚于原著中的管中邪。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下这口气。这管中邪是照剑斋的弟子,但这姓梦的是谁?

    “哼哈哈哈,没想到我韩竭竟然被人如此小觑。”韩竭怒极而笑道:“韩某虽不才,却也无意儿戏,阁下既然想要挑战韩某,可敢用真剑一决。”

    梦渊心中了然,这韩竭的佩剑,是欧冶子所铸名剑“破军”,如今他暴怒之下提出真比,便是想要在兵器占优的情况下,要和自己分出生死了。

    “这是当然,若非称手神兵,又怎么能让梦某领会到曹剑圣高足的真正实力?”他一开口,就应了下来。按照他的计算,恐怕在这部剧情的结尾,他将会与那位名满天下的第一剑术宗师一分高下,能够在此之前,通过他的弟子,一窥曹剑圣的实力,对喜欢稳扎稳打的梦某人来说,是正中下怀。他已经领教过田柔的剑法,但田柔的剑法以快捷轻灵为主,对梦渊的武功路子,简直是毫无威胁可言。

    (触发决斗任务,击败韩竭,完成任务,得到精元点数2000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好。”

    韩竭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前行两步,进入了场中,到了梦渊身前七尺左右站定,规矩地行了个剑士礼,然后手抚腰间剑柄道:

    “阁下可以亮剑了。”

    梦渊微微点头,探手腰侧,把右手边的鹤翎连鞘取了下来,右脚前踏半步,左手直伸,握住刀鞘中段上部,刀身平举,右手虚握,平搭在刀柄上方。103v

    “这是什么兵器?”韩竭还是第一次看到唐刀,神色间多了几分凝重。他对敌经验丰富之极,片刻之前,还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一剑斩了对手,但一下到场中,却变得非常沉着,先前的情绪,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只有聚精会神地应对,而没有半点轻敌或疏忽大意。?右握剑柄,稳定而轻松,两脚微分,不动如山,虽没有摆出架势,却比任何姿态更有震慑人心的高手风范。

    “这是梦某人自己打造的兵刃刀,刀名“鹤翎”,今日梦某就以这“鹤翎”,来会一会阁下手中的神兵吧。“梦渊淡淡地道。

    韩竭虽然有些惊奇,但他却丝毫不为所动地“嗯”,了一声,摆了摆手中的长剑道:“韩某手中之剑,名为‘破军’乃是家师珍藏的名剑之一,为欧冶子所铸。”

    场边顿时响起一片惊呼,这场中的两人一人手里拿的是欧冶子所铸的名剑,又是曹秋道的弟子,另一人却名不见经传,手里拿着的,是前所未闻的“刀”。这场比试的结果,似乎已经很明了了。

    “多谢相告,不过梦某的鹤翎,也绝非凡器,阁下只管放剑过来就是。”梦渊点了点头,脸上的最后一丝微笑消失了。

    韩竭左足前踏半步,剑身由直转斜,握住剑柄的右手,忽然发力,条条青筋贲起,一股强凝的气势,随着他略略前倾的身子,猛地提了起来,向梦渊当头压下。

    于此同时,梦渊也抬起了左足,踏前了半步,这半步脚掌落下,竟发出了咚地一声,那不像是人踏在地上,而像是一块千斤巨石,落下的感觉。

    这一脚踏出,带给对面韩竭的感受是最深的,这个黑衣的家伙,所走的路子,竟和他有几分类似。

    以稳为重,剑法求势求狠。

    四目相望,就像是两只猛兽,发现了自己的敌人,几乎同一瞬间,两人齐齐拔出了自己的兵刃。

    “锵”

    一道漆黑如墨,一道灿烂如银,两道光芒一闪,在旁人还没有能看清的双方的动作时,两人已经jiāo上了手。

    韩竭拔剑的动作,像是从弓上射出的一支利剑,而梦渊出刀的姿势,却像是划出了半个圆,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快。

    “一击必杀”

    这两个人,竟然是存了相同的念头,想要在刀剑出鞘的那一刹那,就分出个胜负来。

    “好快的刀”韩竭低声赞了一句,在旁人眼中,两人似乎是秋色平分,但他知道,对方出手的速度,比自己还快了一毫,好在也只是一毫罢了,否则只是刚才的那一瞬间,他就已经倒在对方刀下。

    “你也不慢。”梦渊脚下平分,横腰坐马,左手握上刀柄,将长刀回拉至胸前侧右方。

    “锵,锵锵”

    三声刀剑相击之声连续响起,梦渊连进两步,然后退了半步,而韩竭则连退两步,再进了半步。

    “玄鹤流斩道连续斩”

    “看剑。”韩竭连续格挡了梦渊疾风般的三刀连斩,忽然从喉中发出了一声低吼。手中长剑,化作了一天剑影

    “锵”

    梦渊忽然双手抱刀,刀锋上指,点出,正中对方剑脊,他竟是在一瞬间,就看出了对方长剑的真身所在。

    “你也吃我一刀”

    梦渊刀尖下指,若破竹般落下,至水平位置,又像一只燕子般翻腾斩出。

    “玄鹤流斩道燕返!”

    那是极快的一刀横斩,韩竭只看到刀光一闪,喉间的一股凉气,让他的寒máo都竖了起来。他这时也顾不得颜面,身子快速倒下,手中的长剑自下而上撩击而出。

    “锵,叽里咕噜”

    这一刀将韩竭劈了个跟头,他在地上一挺身,站住了脚步,神色间,变得凝重之极。

    “好凌厉的刀法,看来韩某是太小觑阁下了。”

    他说着手中长剑挥舞,带起了一片光影,这‘破军’剑上光华流动,像是万千幻影。

    “来得好”梦渊朗声一笑,双手持刀,高举过头,黑色的刀身,在疾速的挥舞下,化作了一轮黑月落下。

    “玄鹤流斩道月影斩”

    如雨打芭蕉,响起了一片叮当之声,这两人的一击,又是平分秋色。

    “邱馆主,管中邪奉主上之命,向你讨教。”见梦渊和韩竭恶战正酣,一时难分高下,管中邪的心中也热了起来。

    “如此,邱某就陪管先生一战便是。”邱日升望向??,却看到后者摆出一副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知道这人是指望不上了,只得起身应战道。

    管中邪微笑拔剑道:“管某剑名‘长击’,乃出自越国名匠所铸,剑长五尺四寸,比一般剑长上一尺有多,邱馆主莫要轻忽它的长度。”

    他的身形高大魁梧,比邱日升高出了半个头之多,配上这长了普通长剑甚多的长击刃,正是相得益彰。一剑在手,威风凛凛。

    邱日升拿起手中长剑道:“邱某手中剑名争锋,是风胡子所铸,陪伴邱某会尽天下英雄,已有十年,今日,邱某便以之会会管先生的长击。”

    他徐徐向管中邪走去,走到半途,忽然停下,只听见“锵”地一声,他已然拔剑出鞘,脚下一瞬间加快,竟是仗剑向管中邪冲了过去。

    管中邪微微一惊,道一声“来得好”便举剑过顶,硬架一招,邱日升带着前冲之势,势大力沉的一剑,竟没有能让他后退一步。

    “来而不往非礼也,邱馆主看剑。”管中邪试出邱日升的臂力不如自己,冷喝一声,一剑闪电般劈落。

    “锵”

    邱日升被这一剑劈得身躯狂震,要知道管中邪的身体条件几乎是到了这个时代人类能够达到的巅峰处,而他却年过四旬,开始走上下坡路了,所具有的,不过是经验而已。

    “再来一剑如何。”管中邪得势不饶人,又是一剑以几乎相同的角度斩落,这一剑配上他急速攀升的气势,比先前一剑更是凌厉了几分。

    邱日升知道对方臂力比自己胜了一筹,哪里敢再硬接,暴喝一声,手中长剑划出了半个弧度,以靠近剑锷部位的剑身,格挡住了长击刃的前端。饶是如此,接下了这一剑,还是让他脸色一青。

    管中邪咦了一声,却是没想到这邱日升能够凭着经验,接下了自己的一剑,但他知道,此战自己是志在必得。胸中一片火热,忍不住出口长啸,剑势略收,jiāo左手,再化作长虹,分中猛劈,剑yín之声,破空而起,只是其势,已可使三军辟易。

    不错,管中邪的秘密,在于他的左手剑犹胜右手剑三分。他此番用出了左手剑,便是开始全力以赴的象征。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六章 ??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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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邱日升哪里知道,他先前的几剑猛攻,都不过是试探而已,直到此时,才拿出了真正的实力,在一连串金铁jiāo鸣声中,他不知不觉,连退了四五步之远,才接下了管中邪的一轮疾攻。

    这时,任谁都能看出,在实力上,管中邪已在名满咸阳的邱日升之上。围在周围的馆中弟子,神色间满是紧张与担忧,连呼吸声,都沉重了起来。

    而最焦急的,除了邱日升外,便要数??了,他是好不容易,才搭上了邱日升的线,若是邱日升今日惨败在管中邪的手下,那他的一番心血,便也化作泡影了。当然,他是不会有胆子去挑战管中邪和梦渊的,门g氏兄弟,是门g骜的儿子,他自然也不愿去得罪,他目光扫过场中,忽然落在了白胜的身上。

    这时场中的情况,是门g氏兄弟对上了行馆的两大教习,梦渊对韩竭,管中邪对邱日升,惟独白胜先前的对手,因为不习惯白胜出手的古怪风格,直接被打昏了。正因为他们分出胜负的速度太快,??没有看到,国兴是怎么败的,而让他打定主意的,是白胜的年龄。

    一个刚十岁出头的小孩?

    虽然听说国兴吃了亏,但??这种人,却永远都免不了眼高手低的máo病,而且他本身的身手不弱,并不比国兴差多少。

    看到邱日升被管中邪打得岌岌可危,??猛一咬牙,赌了。

    “这位小剑客,听说你击败了国兴,我却是不太相信,现在他们都在动手,我们两个也来较量一下如何?”带着一张笑脸,??慢慢地走到了白胜的前面,在说到较量一下的时候,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机。

    拔剑,横扫,就看到??突然拔出佩剑,向白胜斩去。

    “小胜当心”门g氏兄弟,包括他们的对手,都大吃一惊,见过卑鄙的,没见过这么卑鄙的。

    白胜一双浓浓的剑眉,猛地挑起,他手中的木剑,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挡在了身前尺许远的地方。

    “咔”他手中的木剑,被??的一剑齐中斩开,力道未尽的剑刃,仍然向他的xiōng口划来。

    就看见这个少年,在对方斩破自己手中木剑的一瞬间,忽然弃了手中的断剑,双手一上一下,当空一合,将减了几分力量的剑刃,牢牢地夹在了双手之间。

    “玄鹤流斩道奥义---无刀取”

    锋利的剑刃,割破了白胜的掌沿,一滴滴鲜血,流淌下来。他毕竟只是一个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无刀取这样的绝招,他还不能完全地掌握。

    “喝啊”

    白胜夹着剑刃,后退了一步,缓解了??剑上的力量,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张口就是一声大吼。

    借着这声大吼,他将这十几年练就的一口真气,向着??的耳朵,用力喷了出来。

    就像是耳边响起了一声大鼓,??剑上力量方尽,便被这一声大吼冲进了耳鼓,连带着整个动作,都为之一滞。

    于此同时,梦渊冷冷的声音,在场中响起,“小胜,若有人要杀你,你当如何?”

    “我先杀了他!”

    望着??,白胜的两只眼睛都红了,他放开手中长剑,身形后退之间左手一压身后剑身,将背后长剑倒转了过来。

    “太阿倒持!”

    在众人的眼中,一股子惊人的威风煞气,随着白胜拔出的长剑,翻腾而起。只是在一瞬间,白胜的气势,便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双手握着太阿的剑柄,白胜的全副心神,都沉浸到了他手中的长剑之中,一道经天的长虹,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月状的弧线。

    “叮”

    一截断剑跌落在地上,那是??手中的利剑,已被太阿一分为二。

    木板地上多了一点鲜红,然后是一道,最后是一片,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半个身子,斜着离开了他的另一半,跌落在地上,体内的零碎,散落了一地,腥臭刺鼻。边上的几个弟子,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白胜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红,抬起剑,轻轻振了振剑身,将残余的几滴血滴抖落,还剑入鞘。

    “尔卑劣小人之血,不配污我之剑。”

    (设计杀死??,梦渊得到精元点数500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取消??相关剧情,因过早杀死??,剧情完成度评价将有所降低)

    杀人了,而且是如此血腥的方式的杀戮,令得场边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这个十岁出头少年的出手,是如此地辛辣和狠毒。

    来者不善,这场中的弟子,固然已经在心中对这五名不速之客有了判断,但白胜的这一剑,却揭开了挡在双方之间的最后一层薄纱。

    就像是在原本尚算平和的天平上丢下了一枚小小的砝码,却让这行馆中的气氛向着另一面转变了。

    不知不觉,有一些与这行馆联系并不紧密的人物,偷偷地离开了,同时离开的,还有各方势力在这行馆中的耳目。

    只是须臾功夫,行馆中的人,就少了三四成之多。而血腥的气息,越发地浓重起来。

    而这其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韩竭。

    对方的这个黑衣的家伙,竟然是如此难缠!

    韩竭的一身所学,以沉稳准为主,讲求稳扎稳打,以势与狠取胜。但偏偏他的对手,却无论在势和狠上,都还胜了他三分。

    那是毫不畏惧地硬打硬拼,对方那黑色的长刀上,蕴含着坚韧无比的力量。他手中由欧冶子所铸的神兵破军,竟占不到丝毫便宜。

    “锵”在再次对拼一剑后,韩竭忽然退了一步,梦渊也不抢攻,双手握刀,冷冷地凝视着对方。

    “你很厉害,但可惜,你的对手是我。”韩竭忽然出声道,他的气势,竟再度攀升了两分,显然是先前的厮杀,他并没有用出全力。

    “噗”梦渊嘴角chōu搐了一下,心说你这家伙是不是自信过头了,你有所保留,我又何尝不是,要不是想通过你看看曹秋道教徒弟的手段,我又何必陪你玩到现在。

    他也不多话,而是直接举起了刀,斩了出去。

    像是水面掠过的一叶扁舟,手中的长刀,忽然自上而下划落。

    玄鹤流斩道----浮舟

    韩竭脸色一变,梦渊斩出的这一刀,比起先前的那几刀,又何止强了三分。

    “锵”

    这看似如轻风摆柳的一刀,竟让韩竭一连退了三步之多。

    韩竭脸色凝重,他忽然捧剑,向前直刺斜劈,这看似简单的一剑,却在身前打开了一片扇形的剑光。

    梦渊微微一笑,左右手呈阴阳把反握刀柄,也同样斩出了一刀,淅淅沥沥的刀鸣声,像是一道由雨水凝结的彩虹。

    玄鹤流斩道-----霞

    一点火huā从刀剑相jiāo的地方溅射出来,耀亮了两人的眼睛。几乎是不分先后的,两声低吼,从两人的喉中发出。

    两道黑白分明的光,再一次狠狠地绞在了一起,但这一次,却要比先前剧烈得多,在经过了多次试探后,这时的两人,才拿出了自己的真实水准。

    大巧若拙,大繁若简,无论是梦渊,还是韩竭,都是已经站到了这个时代冷兵刃战巅峰的那一小撮人物,他们的双眼,乃至其他的感官,都已经锁定了各自的对手,刀剑的每一挥动,都指向对方的破绽或要害部位。

    梦渊脸上的一抹笑意,渐渐地消失了,jiāo锋数十招,对方这个韩竭的实力,他已然心中有数,但也正是如此,才让他格外地重视起来。

    韩竭的实力很强!比起管中邪来,也只不过在身体条件上,略逊了一分而已。其臂力,反应,意识,均是上上之选。而弟子如此,师父可想而知。

    梦渊现在所用的这套玄鹤流斩道,是他融合了倭国剑道和断海斩的一些招式所创造出来的,排除了内力的加成因素后,应该是相当于主神空间一套玄级上品的武学。但倭国剑道中最大的缺点,在这套武学中,也同样存在,那就是招式的连贯xìng不强,讲究一招置敌,而少有连续的招式。是以和这套武学对抗时,只要能够分别抵挡住其中的一招,便可以应付下来,这也是韩竭能够在他手底下支持这么久的原因之一,毕竟想要在不使用内力的情况下一击击倒韩竭这样的一流剑手,实在是有相当难度的。

    “锵”韩竭再度接下了梦渊的一招霞,不知不觉间,鬓角已经出现了汗水,他们两人这一战,已经有了小半个时辰,在这样的高集中力的较量下,他已经感觉到了一丝疲劳。

    他手腕连连震动,一连击出了七八剑,这一轮疾攻后,他大半个身子,都侧了过来,接着,他忽然大喝了一声,脚下的鞋履摩擦着地面,竟发出了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道,tuǐ,腰,上半身,臂膀,都挥舞着,带起了大股的风声,像是一个车轮一般,向着梦渊猛地碾压过来。

    “哼,技止于此么?”梦渊的左手忽然放开了刀柄,探手腰间,黑光一闪,在他的左手中,多了一柄与右手所握长刀一般无二的长刀。
正文 第二百八十七章 斩杀韩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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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鹤翎,从来就是一对长刀,而不是一柄,在杀得兴起的时候,梦渊终于拔出了他的第二柄长刀。

    两柄长刀,化作了一片刀雨,如cháo般,拍打向了韩竭全力斩来的剑身。

    玄鹤流斩道二刀连斩。

    梦渊虽然没有专门练过什么双手互博之类的本事,但一心数用,正是他使用醉金乌招式的基本功,左手与右手,一般地灵活,用在武器上,也是如此。另一样就是他的同心结了,何芸梦的双手互博的一些心得,只要是可以用语言形容的,三人之间可以共享。所以这时发现单凭一柄刀应付韩竭这样的高手有些吃力,他就用上了第二柄刀。

    “锵锵”

    韩竭眼中闪过一丝惧色,那是一种扑面而来的恐惧,对方每柄刀上的力量虽然略有下降,但出手的频率,却快了一倍出头,更可怕的是,双刀之间的相互呼应。就像是两团无形的漩涡一般。

    梦渊根本就不是一个力量型的武者,出手的速度和心思的巧妙,要比他的力量,更强了不知多少。

    快,只见梦渊身子微微一伏,双刀在身前忽然化作一片雪片,在雪片之中,刀尖闪动,如毒蛇般点出。韩竭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挡,手腕一凉,便没了知觉。梦渊眼中杀机一闪,双刀如螺旋般闪动,已经从韩竭身前咫尺处冲了过去。

    玄鹤流斩道虎振

    这招的创始者,是倭人剑道名家宫本武藏,他的兵法二天一流,是一种以战胜为目的,不受规则束缚的剑道,他创造的二刀流剑道,是倭国剑道中的异类,一旦用出来,对于习惯了使用单手武器的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时间在这一瞬间,几乎都停止了,就看到梦渊轻轻挥舞了一下双刀,还于鞘中,以及韩竭身上不断流下的鲜血。

    “叮当”一声响,韩竭手中的那柄光华四射的长剑“破军”落到了地上,韩竭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雪白,生机正从他的体内,飞快地消失。

    “咳,你居然。。。。。。你居然杀了我。。。。。。咳咳,我的师傅。。。。。。我的师傅会为我报仇的。”

    他高大的身躯,推金山倒yù柱一般倒了下去,一滩鲜红,沿着他的身体周围,延伸了开来。

    (完成任务,击杀韩竭,奖励精元3000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触发隐藏情节,曹秋道的愤怒,稷下剑圣曹秋道将会向击杀其弟子者提出挑战,在剧情结束前必须与其一战,此战成为回归主神空间的必要条件。)

    “果然是这样的。”

    梦渊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弯下腰,拾起了破军长剑,又从韩竭的尸体上,解下了剑鞘。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在做一件寻常的事一般。

    (得到破军长剑)

    但他的心却不像表面上的那样平静,他选择杀死而不是击败对方,并不是为了获得略多一些的奖励,而是经过仔细考量的。自从得知信陵君登基称王后,他对六国间的关系,作出了自己的判断,按照最大的难度,无忌会选择与齐国联盟,而齐国的相国田单,是个同样具有远见卓识的人物,所以齐魏联盟,是必然的趋势,那么作为齐国的第一高手,稷下剑圣曹秋道,不可避免地会成为他的一个强敌。

    既然这种敌对是必然的,那么与其让这种敌对关系隐于暗处,不如直接放到明处。而适逢其会的韩竭,自然成了梦渊眼下最合适的选择。而另一样原因,则是韩竭的剑术非常的高强。身为一代宗师,梦渊本身在刀之一道上,已经达到了这个时代所能达到的巅峰水平,这绝不是原著中项少龙那样子胡劈luàn砍,靠新奇和兵刃质量取胜的水平,而是真正高明的唐刀战法。即使如此,自己和这韩竭jiāo手数十合,绝招连出,都奈何不了此人,也就说明了白胜,蒙氏兄弟等一干人,包括白起在内,比剑术,都难以胜过此人。如今吕不韦手下已经有了管中邪,那么这个韩竭不管是投入到吕不韦麾下,还是阳泉君一众门下,对己方都是一种威胁。

    如今,白胜已经杀死了??,那么这个韩竭,对己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所以既然有机会杀死对方,梦渊是不会放过的。

    但不论是什么原因,梦渊的做法,都是一种标准的谋杀,是一种在经过冷静思考后,谋取一个与自己没有什么怨仇的人的xìng命的行为,所以在杀死对手后,梦渊的心中,并没有丝毫欣喜,看着一个前途远大的杰出剑士,倒在自己的刀下,绝对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

    善泳者溺,善骑者堕,各以其所好反自为祸。只要入了这空间,就难免面对一场场的厮杀,一场场的斗智,韩竭是如此,信陵君是如此,自己又何尝不是?

    梦渊将破军配于腰间,看到白胜望来的眼神中,那分崇拜和兴奋。忽然哑然失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也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了。

    进入到了先天境界之后,武者的所见所闻,所触所感,都与天地万物有了密切的联系。在武学中,称这种境界为天人合一,虽然梦渊在这个境界中的时日尚短,但他远较常人为高的灵xìng,却让他更容易体会到这其中的奥秘,并有所领悟。

    如果说??的死,是撼动了行馆中诸人的意志的话,那么韩竭的战死,就是无声的霹雳,打在每一个行馆中人的心头。

    蒙氏兄弟和两大教习的战斗在韩竭败亡的同时停了下来,安金良,常杰全两人并不蠢,这样的战斗,再打下去,已经毫无意义。

    而在另一边,管中邪大声呼喝着,手中长击刃上下翻飞,杀得邱日升汗流浃背,一身武士服,都被汗水染得变了颜色。只听得“铛”地一声,管中邪将长击刃一搅,邱日升手中的争锋剑脱手飞出,钉在了他身后的柱子上。

    韩竭死了,邱馆主败了,三大教习中剑术最好的国兴被打得死活不知,最后的两个教习,也已经无心恋战。馆中的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表情都如丧考妣一般。

    而这些人中,脸色最难看的,就是邱日升了。

    管中邪只要不是疯了,就不会杀他,这一点,梦渊知道,管中邪知道,邱日升同样也知道,但那是因为他的根基够深,对于那些在他背后的人来说,他的作用够大。

    但是,他同样明白,给他这种支持的人,需要的是什么,他如何,才能得到这些东西。

    就看到管中邪伸出手来,将那块写着“渭南武士行馆”的金字匾额,从梁上摘了下来,提在了手里。

    “看在你背后的一些人的面子上,我不杀你,但是这匾额,我是拿走了,从今以后,渭南武士行馆,不再存在。”

    这帮子以管中邪为首的强徒,就当着邱日升,当着行馆中所有人的面,掷地有声地,丢下了这么句话。

    说这句话的人是管中邪不假,但谁都知道,真正说这句话的人是谁,那就是右丞相吕不韦!这是对阳泉君为首势力的沉重打击,是向秦朝各方势力显示自己实力的宣告!

    更重要的一点是,蒙骜作为军中的重臣之一,在这件事中明确地站队了。这不是原著中的jiāo好,而是明确地表示了支持。

    不出两个时辰,这渭南武士行馆被端,邱日升被管中邪击败的事,就传遍了整个咸阳,吕不韦的党羽,一时气势大盛,而阳泉君一众,却气得七窍生烟。至于韩竭被杀一事,却被执掌吕府整个情报系统的梦某人,刻意地轻描淡写了。

    韩竭的死,自然有人去通知曹秋道,要是宣扬得沸沸扬扬,那就是过分了。

    安排好了一切后,梦渊把两只手往背后一背,很有些意兴阑珊地,找两位夫人寻求安慰去了。
正文 第二百八十八章 震惊的项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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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府,隐龙居,项少龙和滕翼好生练了一回剑,大汗淋漓,尚未来得及沐浴,就看到乌卓急匆匆地找了过来,脸色很有几分古怪。

    端起桌上的水壶,对着壶嘴灌了一通,项少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道:“大哥,出什么事了?”

    “刚才接到线报,就在两个多时辰前,吕不韦让那个管中邪,带人杀上了渭南武士行馆,把行馆的招牌拆了,邱日升败在了管中邪剑下,据说行馆里死了两个剑客,还有那个国兴,被打成了重伤,比小俊的伤只重不轻。”乌卓将打探来的消息,选重点说了出来。

    “咝”项少龙闻听,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也没有想到,吕不韦的出手,竟然会是如此地狠辣,早上说要给荆俊出口气,下午就把这么大的渭南武士行馆给挑了。

    “大哥,二哥,我了吕不韦了,他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绝对不是侥幸,如此看来,阳泉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而我还有我们乌府,如今都已经变成了他手上的棋子了。”项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憋屈地道。

    吕不韦的这一步厉害啊,他让管中邪挑了渭南武士行馆,表面上说的,可是为了替项少龙出气,但实际上,在打击了阳泉君势力的同时,却将项少龙牢牢地绑到了吕不韦一方。而且,这是一份实实在在的恩情,不仅是做给项少龙等人看的,也是做给那些投效吕不韦等人看的。

    “少龙,你好像很不喜欢吕相?”滕翼闻言,眉头一皱道。

    “商人只重实利,只要利益够大,就是把自己卖了都行,根本不值得信赖。而且吕不韦这人嚣张跋扈,迟早必有大祸。好在我们有小盘这步暗棋。”项少龙róu着太阳穴道:“我头疼的是,吕不韦的手法实在太过高明,而且他又是我们目前唯一可以依靠的靠山,现在我们已经大大得罪了阳泉君一伙,要是再没有吕不韦的支持,我们一定会完蛋。”

    乌卓的眉头也皱了起来道:“那可怎么办?”

    “嗯,明天的比武我一定要胜过那个王翦,然后待情势稳定下来后,再逐步与他划清界线。不过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包括小俊在内的其他人都不能告诉。”项少龙道。

    到了眼下的处境,他能够做的选择着实不多了。如果不能尽快地帮助乌家站稳脚步,给小盘以足够的支持,那么即使是小盘,在具有足够的力量后,会作出怎么样的选择,也难以预料的。

    他从乌卓手中接过了那份线报,仔细地看了起来,突然,他几乎吓得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惊惶失措的神色,就好像是见了鬼一样。

    “少龙,怎么了?”乌卓吓了一跳,他却不知道,在这份自己已经看了数遍的情报中,有什么能够把一直几乎是无所不能的项少龙吓成这样的。

    “大哥,你确定,死掉的两个剑客,其中的一个叫???”项少龙一把抓住了乌卓的肩头,大声问道。

    “是啊,这个人的分古怪,我还特意问过,说这人是个好色的泼皮无赖,为人十分不堪,却没什么大本事。”乌卓想了想回答道。

    “奇怪,他怎么会死?”项少龙惊疑不定地低声道。

    “不会有错的,听说他被人齐腰斩了,人都成两截了,岂能不死?”乌卓道。

    “少龙,我看你很有些心神不宁,还是不要胡思luàn想了,毕竟,明天的比武才是最重要的事。”滕翼见项少龙如此神色,连忙道。

    “嗯,我知道了,我心里很luàn,让我静一静。”项少龙拿起水壶,再往嘴里灌了两口,让自己镇定下来道。

    “这是怎么回事?信陵君是不是当上了魏王,历史上没有仔细说过。我也不记得了,但好像是没有。不过这??,怎么可能死?难道也是那个姓齐的家伙搞出来的事?”别过了乌卓和滕翼,项少龙寻思着,他在穿越前是个军人,对历史的了解并不仔细,只是记了个大概,所以信陵君登基,并没有带给他太大的触动,但??的死,却让他着实震惊了。

    一个满以为自己掌握了历史走向,能够看透未来的穿越者,突然发现自己穿越的历史,和自己脑中的历史发生了偏差,这是何等要命的事!

    “见鬼,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这么厉害的家伙,还有那个什么管中邪,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我们的处境,实在是不怎么妙啊。”

    心luàn如麻的项少龙一口一口地喝着茶水,脚下没有方向地luàn走着,直到一个小小的瀑布边上,眼前奇特的景色吸引了他。这是一个小小的山谷,谷内秀峰罗列,万象纷陈,奇巧怪石,碧水流经其间,飞瀑彩池,自然天成,水动石变间,在阳光下百彩jiāo织,使人怎么看都不感厌倦。他在一个小水池旁坐了下来,倾听飞瀑注入清潭的悦耳声响,欣赏岸旁绿竹翠树,浮波dàng漾,水娇色yàn,充盈初的生机和欣欣向荣的?象,渐渐地,他的心静了下来。

    “真好笑,什么时候,我项少龙也变得瞻前顾后,谨小慎微起来。即使历史发生了改变,但那又如何?难道我项少龙空自有着比这个时代先进两千多年的眼界和知识,却反而不如两千多年的古人不成。”忽然想通了的项少龙抬头仰天长啸起来,胸中的积郁,便随着这啸声,消失在九重天外。剩下的,是无比的英雄豪气。

    “梦郎,墨家的严先生来了。”

    在梦渊的居所,端坐在软榻之上的梦渊,正在总结自己与韩竭一战的得失。

    韩竭,是他到了这个世界后,击毙的第一个高手,不同于自己和白起,管中邪切磋时的有所保留,和韩竭一战,梦渊几乎拿出了自己所能发挥实力的七八成水准,方才斩了韩竭,也因此触动了心神。他知道,只要自己融汇贯通了这一战的经验,自己在武道上,又可以再进一步了。

    武功修炼到了一代宗师的水准,错非是那些绝世的武学,单纯的奇招妙式,对他们的提升已经是极为有限的,要再进一步,除了继续走自己的路以外,便是心境的体悟,将自己的心神,修炼得愈加透彻无瑕。心境的体悟水平越接近于道,所能修炼的武学层次,自然就越高。

    回来后,在和苏樱分享了自己的一些心得后,梦渊静坐片刻,便听到了苏樱的传音。

    “严平?嗯,来得正好,我正要找他。”梦渊微一寻思,计上心来。

    月余不见,这赵墨的钜子显得更为瘦削,他依然是穿着一件雪白的麻衣,用一根荆条,将头发挽了个高高的髻子。看到梦渊迎出来,一张冷脸上,才多了一道淡淡的笑纹。

    “呵呵,严钜子,月余不见,阁下的精气神,都已经更上了一个台阶了啊。”梦渊双手一拱,作了个揖道。

    “那是托齐兄和阁下的福,严某这些日子来研习祖师的秘录,确实有所领悟。”严平是个xìng子直率的人物,对自己的实力大进,毫不掩饰。

    两人到厅中落座,梦渊便也直截了当地问道:“严钜子在咸阳的据点,安置得怎么样了?”

    “已经建构好了,严某此来,便是想要询问阁下,下一步的打算。”严平道。

    “很好,我一直在等钜子这句话。”梦渊笑着拿起了桌上的三大卷竹简道:“这便是梦某为阁下准备的。”

    严平点了点头,伸出双手,接了过去,这三份竹简,分别是梦渊对赵墨势力发展的规划,他招募情报人员中,专门挑选出来,可以加入到严平手下的人选及说明,以及他选择的一些合作的组织。

    一个以墨门之名建立的,非各国官方xìng质的巨大组织,这个组织以剑士和工匠这两个墨门具有最强大优势的行业,作为组织的骨架,而其下则配备了商会商队,兵器行等大量的分支部门。

    这些部门中的分支机构,早在月前梦渊担当起右相府的情报主官时,就开始架设,一个月过去,已经有了一些雏形,而梦渊便把这个架构中的重要部分,直接丢给了严平来管理。

    作为枭记的大执行者,梦渊对于这些东西的运作,根本就是滚瓜烂熟。利用吕不韦富甲天下的财源,在各国之间架构起一个精简版的模型,当然难不倒他。而一旦这个巨大的规划上了正轨,则严平所属的墨门这一支,整体的实力必然大大超过其余的分支。

    严平本身就是一个颇有能力,同时又野心勃勃的人物,有梦渊为他指明发展的方向,他自然知道怎么去做。而有了严平这支力量,梦渊也可以不依靠吕府力量,进行一些行动。
正文 第二百八十九章 比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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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钜子,除了这些,明日我希望你能够一起参加殿前比武,在比武之后,安排可靠的人物,走一趟邯郸,帮我带回一些人和东西来。”

    “多谢阁下为我墨门策划,阁下之恩,严平没齿难忘。”严平翻阅了手中的竹简,眼中满是敬佩之色道。

    “钜子客气了,我观钜子的佩剑虽然不俗,却绝非绝世神兵,我今日得了欧冶子所铸的神兵‘破军’便赠与钜子了。”

    梦渊说着,取出了得自韩竭的破军,jiāo给了严平。

    “严平愧领了,我墨门上下,必不负阁下。”严平动容地接过了这柄光芒四射的神兵,深深一礼道。

    (幻域小队墨门声望达到崇敬)

    “嗯,这是目前能做到的所有了,要把墨门声望冲满,恐怕真的要到一统天下的时候了。”梦渊送走了严平,看着腕表上的显示,很有些无奈地道。

    “破军”虽然是难得的利器,但他们四人,每个人都已经有了趁手的武器,就连纪嫣然,都有了白起送的“承影”剑,所以他现在并不需要别的武器了,能够用“破军”得到严平的感恩,在梦渊看来,还是值得的。

    “梦师,时候差不多了。”第二天早晨,梦渊完成了早间的修炼后,正在和苏樱谈论着这几日发生的诸般事宜,白胜便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呵呵,小胜他们已经等不及了。”苏樱淡淡一笑道。

    “嗯,白起大哥他们昨日就离开了。”梦渊扳着手指,不住盘算着。

    “我听嫣然说了,现在韩魏边境的形势很有些紧张,看来,无忌是想要对韩国先下手了。”苏樱点头道。

    “先不说这个了,我们夫妇到咸阳后深居简出,到了昨日,才完成了必要的准备,现在的咸阳,已经不那么危险了,今天我们正好借这个机会,一探咸阳的虚实。”梦渊淡淡地品着茶道。

    “嗯,那我叫小胜进来了。”苏樱会意地道,她知道,刚才梦渊和她说的这些,一方面是在和她jiāo流意见,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在说给门口的白胜听。

    梦渊认为,一个王者,最重要不仅仅是王八之气和杀伐果决的xìng格,而是胸中当有全局,正所谓大地在我脚下,国计掌于手中。才是王者的根本,至于什么丰功伟业,那是臣子的事,而王者,只需要指出方向,享受成果就是。韩信说过,大王能御者,不过百人,而信能御者,多多益善,然信所御者,兵卒也,大王能御者,将帅也。

    梦渊带着白胜,苏樱,司马梗,蒙氏兄弟,韩非等人,到了咸阳宫主殿旁,这里是大校场,也是秦王检阅军队的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过了辰时,大校场上,人头攒动,有如闹市一般。为了这一战,不仅是吕不韦,连军方和阳泉君,都对双方的情况,作了大肆的宣扬。是赵国来的一流剑手,还是军方的勇猛悍将,在这个好武的国度,足以吸引绝大多数人的眼光。

    梦渊一行人刚到,管中邪便迎了出来,将他们接了进去。

    “按照先生的建议,主上一早便去接了项少龙,刚刚一起进去了,现在除了大王他们还没有到,其他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一边走着,管中邪一边说道。

    阳光普照下,靠主殿的一方架起三座高台,摆好座椅,正中的当然是庄襄王和太子后妃的宝座。左台坐满以杨泉君和王?为首的大臣和军方将领;右台除吕不韦外,蒙骜和亲吕不韦的大臣客卿均已列席。梦渊等人的位置,在高台的侧面,能够看到中间的宝座,却在项少龙等人的侧后方。

    到了坐席上,迎上来的是图先,看到梦渊的到来,图先的脸上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拉着梦渊的手,很是询问了一番。他这些天奔忙于各处,也是最了解梦渊所做的事的意义之人。今日吕不韦不方便亲自陪同梦渊,便让这个老朋友来了。

    “月谭有信来了,他在赵国过得左右逢源,如今已是赵王的上宾,也和郭开那贼子成了莫逆之jiāo。使者当到他这程度,也算是难得了。他让我向先生问好,说已经和赵王就秦魏边境的要塞一事达成了目的,只要齐将军去了,他一定会和齐将军好好合作,请先生放心。”

    梦渊一众回到了秦国,肖月潭却没有一起回来,而是留在了赵国,有吕不韦“好心”协调,有了赵穆这个替死鬼和信陵君这个背大黑锅的,秦赵的关系,居然有好转的趋势,这实在是让诸多有识之士跌破了眼镜,正所谓在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号角响起。禁卫簇拥中,一身龙袍的庄襄王,引领小盘、朱姬、秀丽夫人、王子成峤和一众妃嫔,由殿内步出,朝中间看台行去。军士肃立正视敬礼,其它台上台下诸人跪伏迎接,一时整个校场肃然无声。

    和赵王出场的场面相比,在威严和秦人的纪律与服从上,秦国要明显地强于赵国一筹。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庄襄王示意这场殿前比武开始,在内侍的高声呼唤下,坐在吕不韦边上的项少龙脱下了披着的外袍,露出完美的倒三角形体型,到台前向秦王行礼。

    庄襄王欣然看着项少龙,不住点头,表示赞赏。

    ?曾作为质子久居赵国,所以对这由赵国来,又救回?妻儿的青年剑特别有好感。

    梦渊的眼睛,却落在了他身后的那个十岁出头的少年身上。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小盘,这个赵括的儿子,原著中的秦始皇。只见他身材健壮,形容刚毅,颇有几分男儿的雄壮,但目光中隐隐有煞气,只有在看到项少龙时,才流露出些许温情。和白胜相比,多了几分阴霾,少了几分英气。

    吕不韦这时侧过身来,见梦渊正仔细打量小盘,满意地点了点头。

    就听到一声高呼:

    “弁将王翦何在?”

    话声才落,一阵蹄声响起,一骑旋风般由宫门处驰来。人群爆起震天采声,纷纷让路,骑士直驰场心。若说声势,项少龙明显输一大截。

    王翦骑?惊人,短短一程,已作了俯冲,侧靠等等高难度的姿势,快要停下,竟奇迹缩入马腹下,从另一边登上马背,跃下马来,跪伏地上,大喊道:“末将王翦!叩见我王!”

    场中响起了一片震天的喝彩声,连梦渊,都忍不住拍了拍手,他的武功日益高强,但这个马匹综合症的máo病,一直没有丝毫痊愈的征兆,看着王翦精彩的马术表演,他是羡慕与嫉妒兼而有之。

    这个被后人认为秦国唯一可以与白起相媲美的名将身穿红黑相间的武士战服,外配件藤甲背心,肩宽背厚,体形彪悍,予人英姿爽飒的印象。高鼻深目,一对眼深邃莫测,乌黑的头发在头上扎短髻,用一条红绳绑紧,两端垂至后颈,更显威风八面。

    两人对视行礼,都对对方健壮的体格暗暗称赞,项少龙脸色温和,面带笑容,王翦的神色中,却隐隐带着敌意,项少龙知道,那是因为昨天管中邪挑了渭南武士行馆的原因,对军方的老牌势力,也产生了一定影响。

    内侍读出这次比武的目的和作用,不外乎是勉励和强调保持武风的重要xìng。到最后朗声道:“这次比武分两部份举行,先比骑射,再比剑?。”

    王翦轰然应诺,项少龙暗自叫苦,梦渊心中好笑,比骑射,能够比得上王翦的,白起算是一个,至于这项少龙,恐怕也就是能胜过他而已。

    因为白起的原因,项少龙当然没有能够得到那匹纪嫣然的爱驹“追风”,但乌家乃是畜牧大家,自然少不了好马,他这时骑的,是一匹黄骠,也是颇为神骏,不在王翦的坐骑之下。

    见到王翦以一个美妙的姿态飞身上马,奔驰开去,直趋场角快要冲入围观的人堆时,突然勒马人止,兜转马头,蹄不沾过身来,倏然停下。而项少龙却骑着黄骠马,绕场跑了个半圆,到了王翦的对面,白胜皱了皱眉问道:“梦师,这项少龙在骑射上如此稀松,又怎么会是王翦将军的对手?”

    梦渊淡淡一笑道:“你的骑射比他们二人如何?”

    白胜略一思忖便道:“该不弱于项少龙,但很难胜过王翦。”

    梦渊笑道:“此战,项少龙必须要赢,那么如果你是项少龙,该待如何?”

    白胜想了想道:“我听说这项少龙剑术了得,如果我是项少龙,便会放弃与王翦比射术,而是行险让王翦射自己几箭,以剑术与身法来格挡。”

    他话音刚落,便听到项少龙在场中道:“死靶怎如活靶,不若王兄射在下三箭如何?我保证绝不用盾牌挡格。”

    王翦闻言一怔,沉声喝道:“箭矢无情,项兄可有想清楚。”

    项少龙请求秦王准许,秦王虽有犹豫,还是准许了。
正文 第二百九十章 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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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胜见状,若有所悟道:“王翦将军错了,两军对敌,为将者不应为敌方所you动,凡是敌方要我们做的,我们就应当反对,而敌方害怕我们做的,我们就应该坚持。项少龙提出挡剑,正说明他的剑术和反应乃是其长处所在,而骑shè乃是其短处。王将军纵使在下面的比试中shè中了项少龙,在战略上,却是负于了对手。相反,项少龙能够抓住对方的迟疑,及时请大王准许,却是高明的战略,只要大王一开口,这战斗方式,便是对项少龙有利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一边的韩非连连点头,说出一个“好”字来,苏樱笑嘻嘻地望向了梦渊,而梦渊则开怀地笑道:“你能自己想到这些,吾心甚慰矣。”

    项少龙得了墨子剑法补遗后,果然剑术大进,王翦连四箭,他左格右挡,竟是硬撑了下来,双马jiao错,两人拔剑互砍,项少龙的剑术胜了一筹,而王翦的马术,却远在他之上,两人双剑并举,勇猛斩杀,险象环生,却一连数合,难分胜负。

    梦渊见状,便按照预先计划的,向吕不韦高高举起了手中酒杯。吕不韦猛地站起,大声喊道:“且住”。

    众人愕然向彵望去,只见吕不韦走到台边,朝庄襄王跪下禀报:“项少龙王翦两人无论剑技骑朮,均旗鼔相当,臣下不想见彵们任何一方稍有损伤,故请大王判为不分胜败,两人同时荣任太子太傅,负起训导太子重责。”

    除了少数几人,其余诸人,都面露愕然之sè,吕不韦表现出来的这种容人大量,一下子就把自己的姿态拉高了一个层次。待得众人反应过来,却是一片喝彩声。

    “两位以为如何?”秦庄襄王赞许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问道。

    “这吕不韦真是个高明的家伙。”项少龙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王翦jiao手数合,他知道对方的实力确实不在自己之下,而在体力和耐力上更胜了自己一筹,再打下去,自己的胜算着实不高。便也还剑入鞘,恭敬地道:“王将军骑shè盖世,剑术群,臣下至为钦佩,吕相之建议,正合臣下心意。”

    王翦的心情却颇为复杂,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得到了一展自己抱负的机会。便也和项少龙一道,到了秦王台前谢恩,却不知道有几双眼睛,已经盯上了他。

    此时众王公大臣拥下台来,争着向两人道贺。尤其是蒙骜,对王翦表示出了明显的善意来,让后者好一番欣喜。

    庄襄王见到这个和谐圆满的结局,满面笑容。除了阳泉君、邱日升和几个死硬派脸sèyīn沉之外,众人得睹如此神乎其技的比武,人人兴高采烈,喜气洋洋。

    这场比武,算是成就了项少龙和王翦的名声,让这两个人,正式进入到咸阳各方势力的眼中。但这对于咸阳的整个大局,不过是一场小小的风雨,真正的较量,才不过是刚拉开了序幕。

    这两天的战斗让三小都开了眼界,尤其是白胜,收获最大,在比武结束后,和梦渊等人,足**流了数个时辰之久。

    “此儿,天纵之才,真不知道在梦兄弟的培养下,能够走到何等地步。”多喝了几杯的韩非,眼神中带着几分mí离,衷心地赞叹道。

    “胜儿能够有今日的见识,韩兄着实功不可没。”苏樱为其斟满了酒杯道。梦渊和白起诸事奔忙,梦渊所授的,又大多是偏于道和方法之类的东西,这白胜的日常学业,主要是由她和韩非在做。看着这白胜在短短数月中,从一个豪勇的孩童,逐步成长为一个胸有城府,见识不凡的少年。做师长的,心中多是宽慰和欣喜。

    梦渊微微一笑道:“韩兄为培养胜儿费心费力,梦某多谢了,梦某以为,韩兄也应当在教导途中,归纳出自己的大道来,一旦时机成熟,便可流芳天下,这一天,应该不会久了。”

    韩非大喜,点头道:“多谢梦兄弟,韩某这些日子来,细细思考昔日之言行,确实现韩某的过去,有些书生意气了,这教化天下,绝不是什么士大夫的夸夸其谈,而是要身体力行,方能知晓自己道之不足。韩某也学了邹夫子的五德始终说,深以为然,此士大夫之道,仅为五德之一,唯有五德俱全,这国家才会兴旺繁荣。”

    当天晚上,在吕府,召开了一场私人宴会,参与的,是吕不韦一方核心的几个人物,包括了吕不韦,梦渊,管中邪,蒙骜,图先五人。其中管中邪是因为在渭南武士行馆之战中击败了邱日升,俨然已是咸阳的第一剑士。加上对吕不韦忠心耿耿,和梦渊的极力举荐,已经成为了吕不韦麾下的剑士统领,正式进入了吕不韦的势力核心。

    吕不韦大笑着斟了一杯酒,敬梦渊道:“此番动作,我吕府声望,势力大涨,梦老弟筹谋之功,当属第一。”

    梦渊笑着举杯道:“此皆主上英明之功,若非主上识人善用,我等岂会有此成绩,梦某也敬主上。”

    吕不韦高兴地干了,他到咸阳这么多年,虽然深得庄襄王恩宠,权势滔天,但因为他很有些好大喜功,飞扬跋扈,和咸阳其他势力的关系,一直不怎么好。少有像这些日子的风光,商人的xìng子就是如此,谁能给他带来最大的利益,他就最信任谁,是以梦渊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然一时无二。

    席上,吕不韦连连举杯,向在座诸人敬酒,让几人都喝得微醺,他自己更是喝得满面通红,酩酊大醉,连本来想说的话都忘了。

    “梦老弟,昨天吕某一时高兴,喝得高了。”第二日,清醒过来的吕不韦单独让梦渊留了下来,rou着眼睛道。

    “呵呵,昨天梦某也多喝了几杯。不宜言事,不过早晨醒来后,倒是把这个准备好了。”说着,梦渊便取出了几张帛书,jiao给了吕不韦。

    “妙哉,想不到梦老弟还有这一手好丹青。”吕不韦接过一看,正是昨日小盘的样貌,不仅有正面的,还有侧面的,眉目生动,栩栩如生。这几张肖像笔墨犹湿,显然是刚画不久。

    “此事便也劳烦梦老弟了。”吕不韦点了点头道。

    “肖老哥正在邯郸,有他协助,此事可轻松不少。”梦渊淡淡地道。

    “嗯,你办事,我放心。”吕不韦听梦渊如此说,连最后一丝疑虑也消失了。

    “主上,梦某以为,主上当未雨绸缪,如调查下来,这嬴政是假,主上当考虑,安排一个真的。”梦渊道。

    “老弟说的是,不瞒老弟,早在老弟动身去赵国前,吕某便得老弟提醒,物sè了一些年龄相仿的少年,这些日子培养下来,其中一人,应当合适,不过尚有两个问题,未曾解决。”

    “主上请说。”梦渊摸着下巴上的短须,问道。

    “其一是证据,当年我送给过朱姬一对龙凤yù佩,按照我得知的情况,这龙佩现在在那嬴政的手中。”

    梦渊略一沉yín道:“敢问主上,这yù佩是何处制得,可有图样留存?”

    吕不韦赞许地点头,取出一方帛书道:“这便是当日那方店铺的文契。”

    梦渊接过文契,看了看,便小心地收好,淡淡地道:“此事不难,梦某必然令主上满意,至于另一样,可是那孩子的教化问题?”

    吕不韦一拍大腿道:“正是,我收拢的那些个孩子,其中不乏良才美质,但这教化问题,却着实令吕某为难,此子需要对吕某言听计从,却又不能是个死士的样子,我听闻蒙将军说过,老弟在教谕上颇有心得,不知可有教我。”

    梦渊想了想,便明白了吕不韦的难处,这确实是个大问题。吕不韦是个商人,论起商业来,自然是头头是道,但教育,却是另一码事,这时是百家争鸣的时代,思想流派极其复杂,但绝大多数流派,都以重义轻利为天经地道,这样教出来的孩子,在根本的思想观念上,又怎么能够和吕不韦合拍?要知道吕不韦要培养的,是一国的储君,即使不考虑小盘,还有秀丽夫人和成峤王子在,若是培养出来的人物太不成气候。那么纵使吕不韦手眼通天,都将会面临来自庄襄王朱姬方面,和阳泉君秀丽夫人方面的巨大压力。

    用现代的观念解释,就是怎么去培养一个在思想观念,或者是世界观上,既符合这个时代,又符合吕不韦代表的势力的利益的人物。这可不是仅仅“忠心”二字能够解决的问题。

    在思想上,吕不韦是个商人,而不是那些流派的宗师,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无比羡慕和渴望着这种一派言论的宗师这个头衔。

    “梦某以为,此事当从两方面着手,主上的问题,是如何培养一个人的学问体系的问题。而至关重要的,是要让这个人认可主上的理论,那么请问,主上的理论何在,可得闻于天下乎?”
正文 第二百九十一章 吕氏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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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吕不韦似乎有所领悟,又有些疑惑的样子,梦渊继续道:“梦某尝听闻,主上在安排来自各地的学者,编写一部著作,名为《吕氏秋》。。。。。。”

    吕不韦闻言,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道:“不错,吕某确实有意以此书拟出一套完整的治国理论和政策,可惜编写之人虽是来自各地的名士,但进度甚慢,让吕某好不恼火。”

    梦渊淡淡笑道:“主上莫怪,梦某当时听闻此事,便去要了些许篇章,拿来细读,却现这《吕氏秋,实则非主上之bsp;  “哦,此话怎讲?”吕不韦大惑不解道。

    “梦某曾观之,觉其中言论五花八mén,有孔孟之道,有荀子之语,有老庄之言,更有兵家法家之论,唯一少的,便是主上自己之道!”

    他嘿嘿笑道:“其中多是集前人的jīng要,如其中提出‘法天地’的主张,那是说只有顺应天地自然的本xìng,才能达到天下大治,所谓君臣各行其道,互不相涉。为君之道,必要以仁德治国,不时反省,求贤用贤,正名审分,最后达到无为而治的理想,然则请问主上,此言论于主上何益之有?”

    “这。。。。。。”吕不韦沉yín了片刻,方才点了点头,梦渊说得这些,他能够理解,但是这些东西,他只是明白了几分而已。

    “老弟言之有理,不过吕某对老弟的说法,只是明白了三五分而已,不知老弟能否说得更仔细一些。”

    “如此便让梦某为主上细说。”梦渊也不客气,当即就他所看过的东西,开始讲述起来。

    在梦渊的记忆中,这《吕氏秋》一书,不同于其他诸子表达自己学派的观点的著作,而是一部百科类的作品。吕不韦此人极好名,在得势后,以战国四君子为自己的榜样,尤其是信陵君和孟尝君,一直是他所羡慕的人物。所以他喜好养士,mén下有mén客四千,但因为他自己就是颇有谋略之人,不喜那些头脑简单的莽夫,所以他对勇武之士虽然看重,却不如那些文人士子在他心中的地位高。当然像梦渊,白起,管中邪这些文武兼资,智勇双全,甚至可以说是国士无双之人,是最符合他心意的。

    吕不韦其人极具眼光与才能,但因为他是个商人,在底子上,不能和孔孟,荀子,老庄等人相比,所以他自己没有著书立传的能力,但心底下对著书立说,广为流传,不但能天下闻名,还能流传后世,名垂青史,是无比眼红的。

    所以他就想出了主意,令mén下凡能撰文者,每人把自己所闻所见和感想都写出来。等到文章jiao上来后,五花八mén,写什么的都有,古往今来、上下四方、天地万物、兴废治1uan、士农工商、三教九流,全都有所论及,然后挑选几位文章高手对这些文章进行筛选、归类、删定,综合在一起成书,取名叫《吕氏秋》。他对此书十分看重,他自己认为这部号称《吕氏秋》的书是杰作,夸口说该书是包揽了“天地、万物、古今”的奇书。

    按照自己的见解,梦渊先是对吕不韦高明的眼光,衷心地赞赏了一番,随即话锋一转,点到了他所看到的吕氏bsp;  “梦某细阅后,觉得此驳杂,有儒、道、墨、法、兵、农、纵横、yīn阳家等各家思想,但总体而言,其主干为老庄之道,而融其他各家在内。主上曾言‘私视使目盲,私听使耳聋,私虑使心狂。三者皆私没jīng,则智无由公。智不公,则福日衰,灾日隆。’梦某赞同之,但这其中,主上置汝自身之言于何处?”

    这是吕氏秋这大的不足,在于它虽然不是没有系统,没有理论,但实在是缺乏了著者自身足够高度的见解,从而让这本书从吕不韦原先想要整合出一套符合他自己利益的治世之道著作,变成了一部纯百科类的书籍,算是完全偏离了他的初衷。是以后世评价《吕氏秋》,说这是一部整编书,它的资料价值,远远过了它的理论价值,不是一本合格的哲学书。在汉书中,更是被归入了杂记之类,不为儒家所重视。

    “老弟是说,在此书中,应该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怎样的态度,才能为天下之士所接受呢?”吕不韦问道

    “不错,梦某以为,主上之书,皆为珠yù,但少了一条明确的线,将它们穿起来。现在这书中,宣扬的是老庄道家无为而治的思想,但主上真的认为,无为而治,就符合了天子及天下文人士子的要求了么?”梦渊笑道。

    吕不韦一拍脑mén,恍然大悟道:“不韦明白了,不韦在编写此书时,并未以天子和士人的身份来考虑,而是不知不觉地,加入了商人的眼光,难怪总觉得哪里不对。”

    梦渊抚掌道:“主上英明,老庄之道,隐者之道也,岂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然则以主上看来,有哪几家之言,符合这治国之需呢?”

    吕不韦笑了道:“现今之士子,多以君子自居,而以小人相责,以吕某之见,这规矩士子之道,莫过于儒家孔孟之学。至于其他的,请老弟教我。”

    梦渊击掌道:“主上一言中的,这治国之道,当以儒家之说为本,然则儒家之道,重教化,王道,轻律法,兵戎,对内尚可,对外则须他道扶植。梦某以为,这法家之道,重刑律,警不法,小人,可为补充,此外。四海未定,宇内未安,这兵家之道,为国之重器,切不可废止。是以,这儒,法,兵三家合一,可为主上著作之魂。简而言之,就是‘内王外霸’四字。”

    “内王外霸,说得好。”吕不韦重复了一遍,在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后,拍案道。

    “对内当广行仁政,安抚民心,促进商业,如此则国富民安。教化上儒家和法家并重,一方面亲君子,远小人,一方面以明规严矩震慑刁顽不法,如此则律法清明。这应该就是老弟所说的内王之道,至于这外霸之道,可有何讲究?”

    梦渊微微一笑道:“我齐大哥曾说过,今周室既灾,而天子已绝,1uan莫大于无天子。天下必有天子,所以一之也,天子必执一,所以抟之也。一则治,两则1uan。而我大秦乃天下最强之国家,一统天下者,非秦莫属!”

    “你是说,造势?”吕不韦眯起双眼,点了点头。

    “攻伐之事,未有不攻无道而罚不义也。攻无道而伐之义,则福莫大焉,黔利莫厚焉。禁之者,是息有道而伐有义也,是务汤武之事而遂桀纣之过也。我大秦兵至,邻国之民,归之著流水,诛国之民望之若父母,行地滋远,得民滋众,兵不接刃,而民服若化。”梦渊淡淡地道,话语之间,却已满是征伐之气:“至于天下一统后,则天下之土,皆为秦土,天下之民,皆为秦民,但有犯我大秦之威者,诛之!但有不服大秦之统御者,伐之!”

    说着,他抬眼望着吕不韦道:“主上,我大秦之伟业,非一世之业,乃千世乃至万世之基业,主上若是能一手为这等基业奠下基础,足可流芳百世,功过姜尚,周公,为天下人所敬仰。”

    “吕某明白了,如此书成,那么我们在军方势力的争取上,又可以进一大步。不过梦老弟之言,吕某虽然认同,但恐怕难为天下之人所接受啊。”吕不韦先看到的,就是这其中对各方势力的直接影响,要是这书真的是以儒家,法家,兵家三家之理论为根本,那么这三派相关的影响力必然大大提高。而他吕不韦自然会从中获取巨大的好处。但他想到这言论过于新奇,恐怕不易为别人所认可,虽然心中火热,却还是将信将疑地道。

    “呵呵,梦某在赵国时,曾遇到了天人感应,五德始终说的大宗师邹夫子,方才之言,也是结合了他的学说。除了方才所言到的,梦某以为,还可以为主上再补充一些。”

    “哦,是什么?”

    “商家”梦渊笑了起来:“邹夫子的五德始终说,是认为一个健全的国家,需要有金木水火土五德。这五德分别指代不同的群体,如士大夫和官员,是其中的火德,农民和畜牧业者,是其中的土德,军队,是其中的金德,工匠艺人等,是其中的木德,而商人,是其中的水德,五德俱全,则国家昌盛,五德不全,则国家便会出问题。但因为以往著书立说者仅强调了五德中的火德,而轻其余四德,周之亡,便是如此。我想,天下之商人,以主上为第一,主上何不以商为道,将商为水德的道理,通过主上之作,传于天下呢?”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二章 白起出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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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有邹夫子的珠玉在前,吕某还怕什么,此事就这样定了,不过又要有劳老弟了。.niubb.牛b小说网在编撰中需要人和物,只要我吕府有的,只管调用就是。”吕不韦兴奋了起来道。

    “是,梦某这就回去整理个章程出来。”梦渊心中狂喜,应声道。

    梦渊之所以看上了《吕氏春秋》这本书,当真可以说是深谋远虑,在史上,因为李斯的缘故,这本著作,并没有在当时起到足够的作用,尤其是当秦始皇焚书坑儒,儒家作为统治工具在思想领域占据统治地位后,虽然给中华带来了一个个的盛世,也给这个民族带来了深重的苦难,儒家所提倡的一些思想,就像是一套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中华民族头上,一套就是数千年之久,这是梦渊所不希望看到的。在梦渊看来,这个世界上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什么睦邻友好,什么和平共处,而是一切以利益为中心。所以按照他的意图,大秦应该成为一个内王外霸的国家,就像是后世的星条旗飘扬的那个国家一样,屹立在世界的东方。

    他所说的宣扬《吕氏春秋》不过是一个壳子而已,在他看来,这《吕氏春秋》一书,完全可以成为他真正的政治观念的外壳。而其实质,却是以邹衍的《五德始终书》为纲领的学说。有了吕不韦的这句话,他就有足够的把握,将经过他改编的五德始终学说,通过《吕氏春秋》宣扬出去,让其深入人心,而吕不韦也能够在这其中收获足够多的名声,让他的地位,上升到一个高处不胜寒的位置。

    而更重要的,却是为了他们自己,这段时候,他当真是殚思竭虑,费尽了心思,携赵国惊天一计之威,迅速在吕不韦的手下站稳了脚跟,并为他们一行,打开了场面,三个月功夫,吕不韦的实力,在秦国蒸蒸日上,如日丽中天,几乎压得阳泉君一方透不过气来。而他自己的羽翼,也已趋丰满。如果说吕不韦能当秦国一半的家,那么他就能当吕不韦一半的家。

    这就够了!

    一个像他这样的智者,早已懂得了月盈亏,水满溢的道理。他虽然低调内敛,但所作所为,吕不韦大多知晓。这在让吕不韦日益信任的同时,也令他心生不安。

    “是时候适当放权了,至少表面上,需要作出这样的姿态来!”

    于是他揽下了《吕氏春秋》的监制,而将手中的一些权力放给了同样深得吕不韦信任的管中邪。在他的手中保留的,只是那张他一手织就的情报网,和错综复杂,如老树盘根的人脉。

    然后,他笑嘻嘻地将管中邪按在了他的位置上。自己跑去吕府,和那些个来自各地的文人墨客,高谈阔论去了。

    梦渊在咸阳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秦赵的边境,那座巨大无比的坚堡前,汇集了五千骑兵,一万战马。五千名盔甲铮亮,面容坚毅的秦军战士,像是一排排枪一样,在各自的战马边上,站得笔直。

    一人双骑,这在秦军的建制上,从未有之,即使以秦之兴盛,也是在得到了乌家的支持后,才兴建了这一支队伍出来。

    在这支精锐骑兵最前端,一匹高大的黑马边上,站着一名秦军大将,身高八尺有余,魁梧壮硕。他头戴紫宵冲天冠,两根五彩雉鸡毛树立在脑后,身穿锁子金甲,外罩血色战袍,腰系狮蛮带,配龙渊长剑。

    黑色的战马上,是一个包袱,应该是行李辎重。

    在他的另一边,是一匹红色战马,如一团火,挂着一支金色长戈,另一边,是一张折起的奇形长弓,和整整两壶各种颜色尾翎的羽箭。

    “将军,肖先生传来消息,五千弓箭手,已先行进入武威堡。”一个小校走到他身边,禀报道。

    “好,归队。”白起说着,对着五千健儿大声喊道:“将士们,上马,出发。”

    他骑上了赤虎,带着五千精骑,以气吞万里之势,冲了出去。

    梦渊忙得四脚朝天,他自然也没有闲着,在蒙骜,司马梗等一干昔日军中健儿的帮衬下,他正一步步恢复昔日的力量,天下第一的名将,秦国的战神,虽然还没有正式回归,但他的羽翼,同样在一天天地丰满。而这五千骑兵,还有已经进入赵国的五千射手,便是他三个月来从蒙骜等人麾下抽取出来,亲自练成的精兵。

    留下了司马梗带领塞外的部曲,告别了心爱的恋人纪嫣然,白起从娇娆手中,接过了“疾风”,和自己的“赤虎”配成了自己的双骑。

    秦人好武,这一万人马,都是骑术和射术无比精良的人物,更重要的是,他们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准备物资,大秦工房三个月的箭矢产量,足以供数万大军征战一年的辎重,都到了这赵魏和秦赵边境的两个要塞里。

    也只有吕不韦这样权力财富都一时无二的人物,才能这样做到一手遮天。在三个月的时候准备出这场战争的后勤补给来。

    这只骑兵如果放在后世,会有另一个称呼,那就是蒙古突骑。虽然没有达到一人三骑的配置,但任何一个人的战斗能力,都不逊色于千年后那支横扫亚欧大陆的铁骑。

    上万只铁蹄,从赵国的疆土上踏过,或者说,曾经属于赵国的疆土上踏过。所到之处,赵人大惊,好在白起这次并没有把他的兵锋铁蹄指向赵国,只是从赵国国境的边缘,隆隆而过。

    按照秦国与赵国这次的协议,赵国割让三座城池给了秦国,为秦国与魏国的接壤,直接开辟了一条道路,而信陵君即位魏王后,秦国在吕不韦的授意下,竟归还了赵国另三座城池作为补偿,并以重金贿赂赵国重臣郭开。这一举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秦国与赵国间的矛盾,充分说明了两国之间没有永恒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

    这是白起在十来年后,再一次以将领的身份,带大军踏上这片浸满了鲜血的土地。看着那些赵人眼中再明显不过的恐惧和仇恨,白起心中一阵阵地冷笑。

    “这就是政治,在共同的利益面前,什么国仇家恨,都得要往后放。兄弟,老哥我是真的明白你在做些什么了。嘿嘿,如果政治的目的,是政治家们的游戏,而让所有的牺牲,都让他们的百姓来承受的话,这种政治,不要也罢。”

    “我来了,我看见,我征服,用不了多久,我大秦铁蹄所踏之处,都将是我大秦的国土,魏国,韩国,齐国,楚国,燕国,赵国,只是个先后的次序不同罢了。”白起想着,策马扬鞭而过,在他们的前方,原先的赵魏边境,一座巨大的军事战垒,就那么矗立在那里。

    这原先是赵国边境的一座城,在被割让给秦国后,吕不韦的商队,带来了大量的物资,而墨门,从来就不缺优秀的工匠,短短数十天,不仅这座城池的防务,得到了加强,更以这座城为基础,向两旁衍生,拉开了一连串的坚垒。

    这种坚垒化的策略依然是出自梦渊的头脑,他认为,在古代的战争中,最重要的事莫过于后勤。在关键的位置,建立单方向防御的城堡,能够大大缩短原本漫长的补给线,也让军队能够利用这些堡垒,做到进可以攻,退可以守,因为这些壁垒是单方向的,从本方攻击,能够很容易打破,但从外面攻击,却是一块不折不扣的硬骨头。当年信陵君率领的四国联军,便是止步于那座至今仍然屹立在秦赵边境的坚垒,而现在,这种同样的坚垒,又矗立在了秦魏的边境。

    当白起的大军接近这座坚城的时候,一员年轻的将军迎了出来,在他的身后,5000名弓箭手整齐地排出了三个月牙阵。

    “踏踏踏踏。”这名将军策马飞驰到了白起的身前,灵巧之极地跳下马来,向白起恭敬地行礼道:

    “弁将王翦,在此向白将军复命。”

    没错,这员将领不是别人,正是一月前与项少龙在御前比武的王翦。因为项少龙并没有像原著中那样,得到宝马疾风,所以即使取了些巧,也不过和王翦打了个平手,更因为吕不韦的及时叫停,让王翦对吕不韦一方,也有了些许好感。

    在梦渊的授意下,蒙骜当即以王翦骑射无双为名,将其调到了手下,为白起训练弓骑兵,白起极爱其才,便设法将他带了出来。否则如果王翦在咸阳待下去,和小盘走得过近,这位一代名将,很可能会毁在梦渊的阴谋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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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三章 犯晕的白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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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也直接翻身下马,直接走到了他的跟前,行了了军礼问道:

    “形势如何?”

    王翦知道,这正是这位传奇将军的一贯作风,白起规定,当将领进入到自己所统辖的战场区域时,必须在第一时间了解战况。想起自己前些日子看到这位军神时,王翦的第一反应是不信,但看到蒙骜等人像是面对自己神祗的恭敬,让他很快变成了不可思议,在听蒙骜讲述了梦渊编的连篇鬼话后,王翦终于相信了,面前这个几乎与他同龄,却声誉鹊起的将领,就是数十年前秦国最伟大的军神白起!

    在白起的坚持下,王翦以区区一个弁将的身份,成为了白起的助手,这让他无比地兴奋。

    “报告将军,目前情势平静,但魏国的探子,不时地在周围出现,已经和斥候发生了几次冲突,末将已传令布防,常规守备已具备。”

    白了点头道:“无忌是个精明之极的老狐狸,前些日子这壁垒上挂的是赵国的旗帜,我们和赵国的协议,也并没有公开,所以无忌纵然心中有疑惑,也不会贸然攻击我们,但前天你们到来,和今天我们的行踪,不可能避得过魏人的耳目。”

    他看了看时候,天边已露出了鱼肚白色,便道:“既然如此,我们就明确地告诉我们的老朋友,我们来了。”

    王翦微微一愣,便明白了白起的所指,脸上顿时露出了兴奋的神情。

    “传令,降下赵国旗帜,升起我大秦的旗帜,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哦!”王翦的号令被传递了下去,上万名士兵一起高声应诺。白起亲自高举着秦国的军旗,拾阶走上了战堡的最高处,解下了原本飘扬在旗杆上的赵国大旗,并和王翦一起将秦国的旗帜,升上了空中。

    在两人的带领下,所有的秦兵用拳头敲击着胸前的甲胄,大声高唱起秦人的军歌。

    岂曰无衣?

    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

    修我戈矛。

    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

    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

    修我矛戟。

    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

    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

    修我甲兵。

    与子偕行!

    上万人一起高歌,嘹亮的声音,传过了边境,惊动了边境驻守的魏军,其时魏境的守将非是旁人,正是白圭。信陵君最不放心的便是赵国,便让这个他的心腹大将,到了赵魏边境驻扎,其夫人正是平原夫人,算是对赵国知根知底。

    但是,因为信陵君登基一事,白圭暂时离开了秦赵边境的驻地,而他的便宜儿子少原君,根本就是个无能的纨绔,待得白圭回来,在赵国境内的要塞,已经建造到了尾声。白圭无奈之下,只得把此事通报给了魏王无忌,并下令时刻关注这座要塞的消息。(附带说一句,白圭历史上不是将军,而是个精明的商人,这里用的是寻秦记的设定。)

    于是,风尘仆仆赶回驻地的白圭将军,被嘹亮的军歌声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吃惊地看到赵国的旗帜已经消失在要塞的顶端,而一面秦字战旗正迎着初升的朝阳,在晨风中猎猎飘动。

    “不好!”他匆匆忙忙地披上了战袍,大声地叫起来。

    “击鼓,升帐。”

    冲出营帐,就看到满营的魏兵,就像是被吓飞了魂魄的羊群,漫无目的地奔走号叫着。

    “炸营!”

    白圭也是经验丰富的宿将,知道这是因为士兵在睡梦中被惊醒,因为紧张而处于茫然失措之中。

    在几个亲兵的护卫下,他冲过了乱作一团的士兵,到了前方的军鼓边上,却发现鼓槌不知被乱军丢到了哪里,情急之下,他解下了佩剑,以剑鞘为椎,用力地击打起来。

    “咚--咚---咚---咚”集合待命的鼓声,给了茫然的士兵一些起码的指引,而白圭麾下的将校,也开始约束自己的士兵,过了约莫一刻钟功夫,魏兵虽然衣冠不整,但总算集合完毕。

    “倒是有几分本事。”站在要塞的?望台上,白起的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铜管,将细的一端凑在眼前,粗的一端望着远处。

    “望远镜!”

    主神空间不允许将现代的高倍数军事望远镜带到这种古代场景,但却阻止不了队伍中的两大机关大师,让世界上第一台手制望远镜出现在白起的手中。

    “将军,这是什么?”

    “这个,是鬼谷子一脉传下来的,据说是出自公输班的构思,直到我那老弟的一代,才做成了成品。”白起一笑道。

    “这真是太神奇了。”王翦接了过去,看得出神,忍不住惊叹道。

    “我那老弟和弟媳都是心生七窍之人,甚至可以造出让人在空中飞行的机关,这东西虽然意义重大,但对他们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有了这东西,我们的计划,就可以顺利展开了。”白起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般。

    “将军,我观他们军容散乱,是否可以出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王翦问道。

    “嘿嘿。”白起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问题,我不瞒你,我也动过这个念头,而且我们出击的话,此战必能获胜。但是,那对我们的全局,是没有好处的。”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国界道:“如果我们出击,攻击那些魏军,以我大秦士兵的骁勇,必然能赢下这一战,但是你需要考虑到,这一战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我们这座要塞,会吸引魏无忌全部的注意力,他甚至会调集全国之兵,来拔掉我们这个威胁,而我们只有一万人,用来固守可能尚够,却也不能持久。如此的战争,带来的利益,实在是太少了。”

    他顿了顿,让王翦有时间消化一下他的话。

    “我们之所以建立这个要塞,不仅是为了给以后的攻魏提供一个前沿阵地,还是因为要把这里,变成插在魏国血脉上的一把利刃,用它切开一道口子,让魏国在不知不觉中流血,当他们真正发现这个要塞的作用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定局。”

    “请将军明示。”王翦若有所悟,但仍然有些迷惑道。

    “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这次带来的兵?”白起道:“这样的兵种组合,只有两种目的,第一是防守,我们需要把这座战堡,牢牢地掌握在手中,五千名训练有素的弓箭手,足以让这座战堡固若金汤。至于那五千名骑兵,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两个字---掠夺。”

    “掠夺?”王翦吃惊地问道。

    “不错,一人双骑,能够有效地保证我们军队的移动能力,甚至可以轻松地突入魏国的腹地,我们以两千五百人为一批,轮流冲入魏国边境,不要太多地和魏军纠缠,魏国境内的商队,村庄,小城,都是我们的目标,但不要去理会那些戒备森严的坚城。我们不仅要掠夺他们的财富,资源,还要掠夺他们的人口,妇孺,青壮劳力,都是我们的目标,一旦满载,就回到这里,进行休整。

    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凡是我们带不走的,全部放火烧掉。但不要杀死太多的平民,实在无法带走的,就让他们逃到那些繁荣的城市去。让我们的敌人去头疼吧。至于掠夺来的财富和人口,除了补充我们的消耗外,会有专门的商队,带回秦国去,成为我们大秦的子民或财富。只要有几年功夫,我们秦国会愈发富强,而魏国就会逐渐流干最后一滴血。”

    “是,将军。”王翦敬佩地行了个军礼,下去布置去了。他知道,白起是信任他,才会告诉他这些机密的东西,而同样流着秦人的血的他,也必然不会辜负这种信任。

    白圭和魏军整整紧张了大半天,也没有看到对面的要塞跑出一个秦兵来。才知道是被秦军耍了。但待他静下心来,一种强烈的不安却笼上了心头。

    他是个经验相当丰富的将领,否则也不会得到魏无忌的重用,但他到现在还没有明白,这个要塞的意义何在。从早上的歌声来看,这要塞中的人数应该在一万左右,但他不以为这区区一万人,能够有能力攻打魏国的城池。心中惴惴的白圭在营地里仔细地巡视了一遍,并亲自检查了各处岗哨,方才放下了一半心来。

    他却不知道,对面的要塞中,此时正鼾声雷动。五千名骑兵,全都进入了梦乡,他们都收到了第二天拂晓出发的命令。

    第二天清晨,如潮水般的马蹄声,铺天盖地,连成了一片,本来就紧张了一夜的哨兵,一见到秦人大队骑兵的出现,没命一般敲响了警钟。顿时,几乎是枕戈而卧的魏兵纷纷冲了出来,摆出了警戒的架势。接着,白圭全身披挂,走出了中军帐,抬眼遥望,却看到前方是烟尘滚滚,不见敌踪。

    “哨兵,秦人呢?”待得烟尘落定,白圭向着秦人要塞的方向张望了半天,未见人影,连忙叫来哨兵问道。

    “报告将军,秦人的大队骑兵过去了。”

    “什么,你是说秦人的骑兵,从城边冲过去了?”白圭愣了一会才明白了哨兵的意思,连忙冲出军营,却看到大片的足迹绕过了军营和城池,消失在远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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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四章 蝗虫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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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怎么办?”他部下的将校问道。

    “点起狼烟,通知后方城池,防止秦人偷袭。骑兵能过去,但辎重却没那么容易过去。我要看看,这秦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白圭疑惑地道。

    白起带着大队精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冲进了魏国边境,一进入魏国,他便派出了足够多的斥候和前哨,向着方圆数十里内的村落摸了过去。

    在白起的手中,有一份当时最完整的魏国人口分布图,只要是商队能够到得了的地方,在这张用现代地图绘制办法绘制的地形图上,全部都标记了出来。那些村落乡镇的居民,哪里会想到,那些个往来的商队中,就有梦渊安排的探子。

    因为这是第一次出击,白起这次五千精骑俱出,上万匹战马,载着五千名弓马娴熟的勇士,就像是一窝蝗虫,扫过了赵魏边境,在一个个夜晚,沉睡的村舍一片安宁的寂静。突然,黑暗之中响起了一片鼓噪之声,马蹄轰隆,大群的秦国骑兵闯进村舍。开始他们的行动,他们包围一个个小村落,切断其与其他村落的联系通道,然后强行迁走其中的居民,村落中的财富细软,被尽数席卷一空,妇孺,青壮年劳力,都是被带走的对象,实在带不走的,就在特定的地点埋掉,为日后的行动,提供一个补给点。也不是没有试图反抗的力量,但是在五千张强弓的面前,一切都是浮云一般。

    然后是另一个村子,在不知不觉间,几十人,上百人的村落,一夜之间,被夷为平地。大多数的地方,甚至见不到血。

    白圭点起的狼烟,不但没有帮助到这些魏人,反而给白起提供了足够的活动空间。那些坚固的城池,本来就不是他们的目标。

    同样痛苦的是白圭,自从那要塞插上了秦国的旗帜以后,他们的噩梦就开始,每天清晨的军歌,半夜里不规则的操练,让所有的魏兵,都一惊一乍的,有些人甚至患上了神经衰弱,时间长了些以后,魏人除了留下一定的岗哨外,根本就习惯了秦军的骚扰,只要那些个秦军不离开要塞,魏兵便是雷打不动。

    于是靠近边境的魏人的苦难开始了,一批批的魏人,被喂下药物,昏昏沉沉地绑在马背上,被大队的秦人骑兵,带到了要塞之中,他们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又每每选在深夜冲关,待得魏人发现秦军骑兵出现时,只能进行防守,而不是拦截。在要塞中,自然有一队队的商队,将这些人口,带回到秦国安置,他们中的绝大多数,都需要服长期的劳役,为秦人兴建防务,开垦荒地。在经过了足够长时间的劳动后,他们会被分到一小块土地,像一个自由民一样,居住下来,但那时他们已经不是魏人,而是秦人。

    连续几次下来,魏兵都知道了这些秦兵一般是不会主动攻击他们的,便也开眼闭眼,少有人会在深更半夜,去和黑暗中的大队弓骑兵纠缠。因为他们是死神,那锋利的,如雨点般落下的箭矢,和骑士们如风一般的速度,根本不是步兵能够抗衡的。何况在他们的前方,还有另一支五千人的精锐秦兵射手。

    这支队伍,被白起命名为“蝗”,取蝗虫过境,寸草不生之意。也包含了他们的攻击方式,那高速移动中,如飞蝗般的箭矢的涵义。仅一个月功夫,白起的这支蝗虫部队,就从魏国掳走了数万人口,财物不计其数,魏国境内上百个村落,永远地消失了,而在以战养战的方略下,白起这支队伍的运营成本却几乎接近于零。

    当白圭和边境几座城市的守将,知道了这支部队所干的好事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战术。

    如果是李牧这样的名将在,或许会告诉他们,这正是外域胡人擅长的战术,但是就算是李牧这样的名将,如果对上了由白起带领的“蝗”,也将会面临一场苦战。

    不久以后,一场遭遇战的结果,证明了这一点。

    因为“蝗”的肆虐,魏国边境的居民大量减少,剩余的居民,都在向着有城墙防护的城镇迁移。这直接让魏国的粮食补给面临了困境,看着兵营中日益减少的粮草,白圭决定派遣上万士兵,组成运粮队,而这支队伍的行踪,落到了白起的眼中。

    “将军,魏人的粮队过来了。”一个强壮的年轻骑兵,匆匆地进入到了一片树林中。在那里,“蝗”的统领白起,正在部署着战术。

    “小桓,说说他们的兵种部署?”白起招呼道,这个青年名叫桓奇,是他从一个小校提上来的,对骑兵的指挥,颇有一番功夫,现在是“蝗”的斥候队长。

    桓奇心中一喜,知道这是白起在给他表现的机会,连忙将对方的虚实,路径,详细地说了出来。

    “那么依你之见,我们这一战应该怎么打呢?”白起听完,点了点头道。

    “将军,这次魏军派重兵护粮,队中弓马兼具,更有大量的盾牌手。是块难啃的骨头。不过我们在速度上有明显的优势,他们又有粮车,在速度上他们是追不上我们的。”桓奇道。

    “正是如此。”白起淡淡地道:“任何一面盾牌,都有正面和反面,没有一面盾牌,能够挡住所有方向的敌人。本来我们因为对坐骑依赖大,不适合在山林之中作战,但魏地多高原,他们又有粮车要经过,势必之余不可能走那些崎岖小径,所以,在地形上,他们没有优势。最后,我们不需要任何东西,而他们却需要保护他们的粮车,这就注定了他们不可能全力作战。桓奇,吩咐下去,准备火箭,我们给魏人一个教训。”

    经过一个多月的掠夺,白起的“蝗”已将最靠近魏国边境的村庄扫荡一空,也不可避免地与魏军进行了几次遭遇战,均以全灭对方而告终。白起认为,要想进一步提高自己这支队伍的战斗能力,更多的战斗,或者说,更多的敌人的血,才是最重要的。一个年轻的战士,在杀死第一个对手时,会感到恐惧,一个有经验的战士,在大量的杀戮中,会感到兴奋,而一个身经百战的战士,却会变得淡漠,生死搏杀,对他来说已经像每天吃饭睡觉一样寻常。这样的战士是战场上的屠夫,是死神的化身,敌人只要看到他们便会为之战栗。而对袍泽来说,他们是最值得信赖的对象。

    一将功成万骨枯,不仅说明了战争的残酷,更说明了一个人从一个普通士兵到一个将军的必然经历。战神之名,是建立在尸山血海上的丰碑。

    他要给秦国留下一支百战雄师,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精锐,任何敢于出现在这支军队面前的敌人,都将面对这支精锐之师的兵锋。

    于是,有重兵护卫的运粮队,和白起率领的“蝗”,在双方都有充足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如期遭遇了。

    这支魏兵的统领是徐猛,乃是大夫徐节的族弟,算是魏国的一员骁将,这次为了押解这批军粮,足足带了一万五千精兵护送,其中剑盾兵五千,弓箭手三千,长枪兵五千,轻骑兵两千,算是下足了本钱,要引白起这支“蝗”上钩。

    这日清晨,徐猛等人用过了军粮,就看见前面的一名斥候,摇摇晃晃地冲了过来,在他的身后,是一支深深射入背脊之中的羽箭。

    “敌袭!列阵,轻骑兵向两侧展开,准备接战。徐猛一惊,一串命令下达了下去,长枪兵和刀盾兵交错列阵,上前展开,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的弓箭手,各自张弓搭箭,摆出了接战的准备,其后是两支各千人的轻骑兵,护住了队伍的两侧。

    魏军阵型刚刚拉开,大地便震动了起来,隆隆的马蹄声,一如急促的战鼓,击打着每个人的耳鼓。

    十匹,百匹,一排排的战马,和马上英武的骑士,出现在了远端的地平线上,如潮流洪水一般,向着他们的军阵,席卷而来。

    “弓箭手准备,待敌进入射程,立刻放箭。”看着对方渐行渐近,徐猛的脸上,流露出了嗜血的杀意。

    只见到原本疾奔而来的秦国骑兵,忽然齐中分了开去,就像是一个大大的“人”字,整个队形,一下子张了开来。

    “怎么回事?”徐猛一下子愣住了,他不明白,秦军这样的变阵,意味着什么。但是,武将的直觉,让他还是作出了反应。

    “剑盾手,举盾”

    他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出来。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秦人骑兵没有笔直地冲过来,而是在己方弓箭手的射程之外,从己方阵型的两侧,疾驰而过。他清楚地看见,那些骑兵,动作整齐划一地,用拇指之力,拉开了弓,锋利的箭头,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森森寒意。~~~~

    @!!
正文 第二百九十五章 魏王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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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魏人惊恐的目光中,在魏国弓箭手的射程之外,秦人骑兵们射出了他们的箭,那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射术,因为这种射术不仅包含了弓弦本身的张力,也加上了马匹的冲力和人的力量,这让这些利箭在空中飞行的距离,远远超过了魏军的想象。:上千支箭,就这么铺天盖地地落到了魏人的头上。

    “这怎么可能,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徐猛简直要疯了,他根本想象不到,他布置好的这个极有针对性的阵型,在对方突然增加了的射程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玩笑。剑盾手确实挡开了一些箭矢,但是对方成千上万落下的剑雨,还是在一瞬间就对魏军造成了无比惨重的杀伤。

    “拉箭放弓,哦,是拉弓放箭。”徐猛大声地吆喝着,让己方的弓箭手还击,但同样的弓,同样的箭,怎么也射不到在射程外的秦人骑兵,偶尔有几支箭飞得特别远,也被秦人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奔射”

    在中国古代史上,草原民族为汉族子民带来了深远的灾难,而他们所依仗的,就是两样东西,那就是坐骑和奔射的技巧。而白起的这些骑兵,本来就是秦军中骑射最为出众的人物,在白起这个战争大师的训练下,硬是用三个月的时间,掌握了奔射这种终极的骑射技巧。

    “嗖嗖嗖”五千张马弓疯狂地宣泄着火力,一片片的箭雨,像是一朵朵黑云降落在魏军之中,带起无数血花和惨叫。隆隆的马蹄声,像是两条打了个盘旋的龙,从魏军的两旁掠了过去,又转了回来。五千张弓,再一次地拉开。

    “轻骑兵,出击,剑盾兵,列阵,前进,弓箭手,前进,射击。”

    徐猛知道,自己这支军队,虽然也堪称精锐,但面对具有奔射能力的骑兵,却不过是一个个靶子而已,他现在希望的,是那二千骑兵,能够给他争取一点时间,让他能够冲的上去,让对方的箭术受到一些限制。

    挥舞着手中的长剑,魏军的两千轻骑,像是展开的双翼,向着秦人骑兵,紧逼了上去,他们急需要纠缠住对方,抑制对方可怕的射术。随着骑军的展开,剑盾兵大步前进,并将阵型松散了开来,在对方的箭雨下,密集的阵型,受到的伤害过于严重。

    更重要的是,这个时代,一个射手能够连续射击的次数是有限的,即使是训练精良的射手,能连续射出十箭以上,还能保证不脱靶的射手,都是凤毛麟角。

    “倒是有点本事,但是,这远远不够。”白起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接连打了几个手势。

    “战术手势!”

    在激烈的战争中,战士们通常没有时间等待命令或者以语言来处传递信息,于是用手势或肢体语言来传递命令,就成了第一选择。只要白起做个手势,整个队伍都会随之飞快调整起来。

    秦国骑兵们突然向侧向加快了速度,而为首的骑士们,更是在平地上跑出了一个完美的月牙来,当轻骑兵们接近了秦军时,惊恐地发现,他们被包围在了月牙的中心。

    数百张马弓,和上面搭着的利剑,指向了自己。

    “唰唰唰。”密集攒射的箭矢,就像是收割麦穗一般,覆盖在了靠近的魏兵头上,一个个魏国轻骑,不断地倒了下去,对方就在前方,但在如此的箭雨覆盖之下,根本就好像天堑一般遥远。

    而一旦有轻骑兵接近了秦军,便有一部分秦军从中分离出来,这些秦军数量几乎是接近魏军的两倍,配合默契,通常在一两个呼吸间,便将魏国骑兵斩于马下。

    而在部分秦军和魏国轻骑纠缠的时候,白起打出了另一张牌,王牌。

    数百名秦军弓骑举起了弓箭,箭头上跳跃的火苗,像是一个个活泼的精灵。随着一支支火箭划破长空,落在粮车上的时候,徐猛已经是面如死灰。

    “撤,撤退,弓箭手掩护,轻骑兵断后。”徐猛一咬牙,作了无奈的决定。

    也算是训练有素的魏军徐徐撤退,但白起显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图,他和他麾下的将士,将无数利箭,落到了这些魏人的身上,不断地有魏军将士被射得像是刺猬一样,倒毙在地。待得白起他们完成了攻击撤退时,平原上遍地是魏人和马匹的尸体。

    一万五千魏军,生还者不过三千左右,而这还是因为白起他们的箭矢消耗过大,才让他们捡了条命回去,其他的尽数被射死当场,所运送的辎重,在秦军完成了补给后,尽数被付诸一炬,那升腾而起的黑烟,数里之外,都能看见。

    魏王宫,依旧是庄严肃穆,但和原来的死气沉沉相比,这座换了主人的王宫,却隐隐透露出一份别样的风采来,一队队的卫兵,在按照规定的路线巡逻着,望向王宫的眼神,充满了尊敬。

    在这座王宫中的,是他们的王。

    无忌斜靠在王位上,用掌心轻轻揉搓着额头,他已经不是昔日那个风华绝代的贵公子,岁月的沉重,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厚的刻痕。

    他披着一件白色的王袍,这件王袍,是他登基后让专人巧手织成,用了最好的白狐皮子,能够带给他足够的温暖。

    在他的身后,一个穿着件虎皮的彪形大汉就站在那里,像是一座亘古的雕像,一动不动,只有他的一双眸子,在扫过无忌的时候,才多了几分担忧。

    朱亥知道,无忌已经连续工作数日之久了。在他登上王位以来的这两个月来,他有超过七成的时间,都在这里,只有实在是疲倦得不行,才会用那件王袍裹着身子,打一会儿盹。

    虽然已经猜到了大概,但真正登上王位,无忌才认识到,安厘那个昏君,给他留下的是怎么一个烂摊子。这最大的问题并不仅在于库房的空乏,而在于人才。

    在战国这个人才辈出的时代,魏国的人才环境却是出了名的恶劣,昏庸的君主和像龙阳君这样的弄臣小人,把持着朝政,打压着忠良贤臣。这些人目光短浅,唯利是图。造成了魏国人才的大量外流,吴起等一干名将,都是从魏国逃离的人才。

    外有强敌,内无忠臣良将可用,这就是无忌现在所面临的问题。他固然是文韬武略无所不能,不仅长于内政,也精通兵法,但是他只是一个人而已。他需要像蔺相如,毛遂那样的绝世英才,需要像吴起,赵奢,廉颇,李牧那样的良将。但是他现在手上的,是一批碌碌无为的士大夫。

    登基后,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下达了纳贤令,向天下招募人才,但虽然应者云集,却少有真正贤良之辈,即使有些有才干的人,要对他们的政务上手,也需要一个相当长的过程,而他却恰恰是没有这个时间的。

    无奈的他只能将自己属下门客中的杰出人物,尽数填入了这个巨大的人才缺口之中,但相比魏国整个境内的人才缺失,这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人才缺乏,则难免能者多劳,无忌这两个月来,当真是愁白了头,才勉强将魏国境内的乱局,给稳定了下来。

    “主上,时候差不多了。”朱亥关心地提醒了一声。

    “来人,传田相国和曹大师上殿。”无忌拿起王案上的面巾,用力擦了擦脸,让自己清醒了些,吩咐道。

    “传田相国和曹大师上殿”内侍官立刻将这道命令传了下去。

    未久,就看到两人在侍卫的陪同下,走上殿来。

    先头一人,年在四十许间,身材颀瘦,鼻梁骨高起,有若鹰喙,可是因高起的两□配合得好,不但没有孤峰独耸的感觉,还予人一种丰隆迫人的气势。再加上浓眉下眼神藏而不露的锐利隼目,威风八面,比无忌少了几分儒雅,却多了几分霸气。

    此人非是别人,正是以一个区区小城吏,登上天下最有权势人物之一的宝座的齐国相国田单。

    在他的身旁,仅仅及后半肩,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衣人,约莫有五十岁上下,却是有一头乌黑的头发,散披在他宽壮的肩膊处,鼻钩如鹰,双目深陷,予人一种冷漠的感觉。他垂在两侧的手比一般人长了少许,面肤手肤均晶莹如白雪。他的眼神漯邃难测,专注而笃定,好像从不需眨眼睛的样子。黑发白肤,强烈的对比,使他浑身透出惊人的气势,就像是一柄鞘中的利剑,锋芒内敛却依然威势惊人。

    在当今天下,能够有这份锋芒与气势的人物,仅有一人,那就是天下第一剑师,有稷下剑圣之名的曹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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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剑指吕不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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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老弟,无忌望汝之到来,如久旱之望甘霖矣。”无忌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大步迎了上去。

    “魏兄,昔日临淄一别,便是数旬之久,数月前闻魏兄之作,弟欣喜莫名,本当立刻前来道贺,并共商大计,惜诸事缠身,直到今日方才成行,实在惭愧。”田单伸手与之相握,慨声道。

    “竖子无能,无忌不欲使祖上基业,亡于彼等鼠辈之手,方才出此下策,实贻笑于天下矣。”无忌长叹道:“无忌本有意登基后立即拜访老弟与曹大师,不想接下这个位置至今,便片刻不得闲暇,安厘误我大魏,一至于斯啊。”

    田单笑道:“以老哥之能,既然已经接手魏国基业,则大魏之兴盛,指日可期。要叫田某之见,老哥早该下此决议,你我二人相互呼应,以我齐魏两国之力,又何惧那些个魍魉小丑。”

    无忌将两人迎入席中,苦笑道:“便如老弟所言,当断不断,反受其害,是无忌错了。若无忌能早个五年便下此决心,又何至于有今日之难。”

    他顿了一顿道:“实不相瞒,即使是我大魏如今日这般病入膏肓,但根基尚在,只要无忌能够励精图治,有个十年八年功夫,再现我大魏全盛之时,绝非难事,但只恐怕,我大魏没有这些时候了。”

    “老哥此话怎讲?”田单一惊,连忙问道。

    “因为有人根本不会给我这么多的时候,因为我被人给盯上了。”无忌恨恨地说。

    “竟有人能令老哥如此为难,田某愿闻其详。”田单一下子来了精神道。

    “无忌也是多方汇拢消息,才摸到了此人的一鳞半爪。”无忌道:“要说此人,要从年前那次项少龙使魏说起。”

    田单笑道:“就是老兄以鲁公秘录和赵国公主为饵,想要让那小子杀了安厘那昏蛋的事吧。”

    无忌笑道:“就知道瞒不过你,我本不欲亲自除掉安厘,毕竟那非正统之道,便是被那小子搅了局。但后来奇兵突出,有人竟是能从老哥手里,把那项少龙和赵倩,硬是救了出去,更是一把大火烧了半个大梁。不仅如此,出手的人中,有一个剑术了得的女剑客,居然声称是曹大师的弟子,朱亥被其所欺,竟让他们逃出手去。我本有意就此事向大师求证,不料对方连续出手,让我把这事给疏忽了。”

    曹秋道闻言,双眉紧蹙,像是在想些什么,田单道:

    “那后来就是邯郸的事了吧,那个神奇的齐将军,嘿嘿,当真是了得啊,让田某都有想要亲自见一见这号人物的冲动。”

    无忌摇摇头,挤出一丝苦笑道:“那个齐将军固然是惊才绝艳,但更让老哥头疼的,却是那个给老哥背了口黑锅的家伙,真是好恶毒的计策,仅此一计,就足以让无忌引为此生大敌。”

    “果然如此。”田单一拍大腿道:“当时我听闻此事时,也以为是老兄的手段,但细细品味,才体会到这其中的厉害。仅仅是杀了一个废物,就将秦,赵,魏三国的关系全部改变了,高明,端得是高明。”

    无忌点了点头道:“老哥我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不瞒老弟,在得知此事后,老哥是全力在收集对方的消息,直到不久前,才找到了对方的踪迹。

    他咬牙切齿地道:“对方这个人物虽然狡猾且善于隐藏自己,但是有一样是怎么都隐藏不了的,那就是他为谁在筹划,我仔细分析了这一年多来的变故,以及谁是这其中最大的受益者,所得到的结果,却是个一直被我们小看了的人物。

    田单点了点头道:“我同意老哥的看法,有些时候我们未必需要知晓实际做事的人是谁,而只要明白谁是主使者就可以了。与其和一些小鱼小虾纠缠,不如直接除掉主谋。”

    他说了一半,突然打住了,然后以惊讶的眼神望向了无忌道:

    “你是说?”

    “吕不韦!”

    这两个战国末期数一数二的战略家和政治家,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吕不韦的名字。

    “不错,不错,我确实是小看了他,幸得老哥提醒,否则迟早也会在他身上栽个跟头。”田单重复了两遍吕不韦的名字道:

    “十年前他能够一眼看出赢异人的价值,并一手扶植他登上秦王之位,说明此人的眼光魄力极是了得。据说他极擅招贤纳士,门下有门客四千之众,其中有一两个深识谋略之道的,也不奇怪。而且此人在年前替白起平反,更一手建了白起的庙宇,此其志不在小,其所谋者,非仅秦一国,乃天下矣。”

    无忌续道:“如今赵孝成愚蠢,不明白赵国和秦国结盟,实无异于送羊入虎口,但赵魏罅隙已深,纵然是我,也难以化解。据说那吕府门客肖月潭,已然是邯郸第一等的人物,且此人能屈能伸,八面玲珑,把郭开,成胥之流,皆掌握于指掌之间。我登魏王之位时,除秦国以外,赵国竟也不来相贺,这说明现在赵国和秦国之间的关系,绝非一般。如此一来,六国合纵以抗秦的局面,已经被对方所破,以今日秦之强盛,可为我等心腹之大患。”

    田单沉默了,良久方才点了点头道:“这却是田单的疏忽了,如今秦大势已成,若我等不能联手抗之,败亡不过早晚。田某虽不才,亦无意向那异人小儿俯首称臣,老哥但有所命,我大齐愿意竭力相助。”

    无忌沉声道:“我要的就是老弟的这句话,要对抗眼下的局面,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两个联手。”

    他取出了战国的地图,在案几上展开道:“如今赵秦之间态度暧昧,而秦国的目标,明显是我大魏。那么我们能做的,除了安排对抗秦国以外,还有就是对燕,赵,韩,楚的方略变化了。”

    他望向了田单道:“不久前,赵孝成使廉颇攻燕,让燕人很是难受,而燕国是齐国北面的屏障,依我之见,此齐谋燕之良机也。”

    田单大笑道:“老哥此言,正中田某下怀,不瞒老哥,此事田某筹划良久,断不会让赵人占得半分便宜的。”

    他点了点韩国道:“以老哥之能,这韩国,也是老哥的囊中之物。所以我二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联楚。”

    无忌赞道:“老弟一语中的,我所虑着,不过是魏国如今国力贫弱,以我魏国目前的状况,怕是难以打动楚王,但如今我魏齐联盟,这就大不相同了。”

    田单笑道:“正是如此,那李园识相的话,我们不介意在联盟中,加上他一个位置,如若不然,待我二人平定燕韩,下一个就拿他开刀。不过这赵国,老哥打算如何处置?”

    无忌冷笑道:“决定赵国态度的,不是赵国,而是秦国。赵孝成不过是墙头的一根草,那里风小,他就往哪里倒,要是在过去,看在都是大晋的后人,我不与他计较,但是如今大敌当前,这般蛇鼠两端的人,却是留他不得。不过要动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田单抚掌笑道:“老哥显然是胸有成竹了,不过听说那吕不韦手下高手如云,可不好对付啊。”

    无忌点了点头,忽然站起身来,向曹秋道深深一礼道:“请曹公助我。”

    “你倒是算准了?说说我为什么要帮你。”曹秋道抬起眼,目光如剑,直视无忌道。

    无忌收敛起笑容道:“无忌很想说是为了大魏,为了大齐,为了先王的基业,为了两国民众的安危而请先生出手,不过先生早已超然于物外,不应再为俗世事务所羁绊,无忌认为先生会愿意出手,却是因为两件事。”

    他走回自己的王案前,拿起了两个竹简,走回曹秋道身前道:“这是无忌在调查吕不韦等人时,发现的关于曹公两名爱徒的消息。”

    这两具竹简中记载的,正是田柔和白起交手落败,然后晚间不知去向的消息,以及韩竭在咸阳,被吕不韦派遣的剑客击杀的消息。

    “我知道了。”曹秋道看完两卷竹简,淡淡地道:“这不是我助你,这就是我的事。”

    他转向田单道:“稷下的三千剑客,我交给你了。”

    说着,他拿起了边上的剑,径自出宫去了。

    田单拿起了那两卷竹简,却看到每部竹简齐着食中二指的位置,都被折成了三截。

    “好家伙,老曹是真生气了,我大概有十几年没看到他动怒了。”看着断裂的竹简,田单吞了口口水道。

    无忌望着曹秋道远去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仰起头,两行热泪沿着面颊流淌下来。

    “曹公,无忌为我大魏,出此下策,来日黄泉之下,必向你请罪。”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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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七章 人才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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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忌兄,曹公此去,必然马到功成,只要吕不韦一死,秦国必然大乱,则我齐魏两国,可有重现昔日之盛况之良机,只消我等把握时机,这天下之大,又有何人能与我二人争锋。。。。。。”他说着说着,竟然也说不下去了,只是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酒壶,就往口中灌去。

    无忌唏嘘不已,复晋、抗秦是他做了一辈子的事,也不知有多少志同道合的英雄豪杰,前仆后继,却没有能够抑制住秦国的日益崛起。以他的睿智,又怎么会不知道曹秋道这一去,纵然成功,也难以全身而退。那么曹秋道之后,谁是下一个?

    无忌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如果下一个是他的话,他也会像着那些消逝的人一样,含笑离去。

    “拿酒来,今日我要和田老弟至醉方休。”他忽然一拍桌子,大声叫道,这一刻,只有酒,才能稍稍扫去他心中的沉重。

    但尚未等他来得及和田单一起喝上一杯,宫外传来的匆匆脚步声打乱了他的心绪。

    “禀报大王,前线白圭将军传来急报。秦军骑兵突袭我边境,掠夺我大魏子民数万之多,我方损失惨重。”

    无忌接过战报,打开看了两眼,一口血喷了出来。

    当白起把魏秦边境搞得一团糟的时候,梦渊却在咸阳度过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中难得的经历,他在学习。没错,号称掌握了超越这个时代2000年知识的梦先生,这时却沉浸在了这个时代丰富到了极致的知识之中。

    在华夏文明发展的历史中,什么时候的文化是最辉煌的?不是什么汉唐,更不是宋,明,当然也不是那个什么崇尚以教育产业化之类荒唐透顶的东西,而将文化道德放在脚下践踏成泥的时代。而恰恰就是春秋战国,这个以黄河流域为中心,百家争鸣,灿烂到了极致的文化像是火山爆发一样井喷的发展,其中尤其是以儒、墨、道、法四家为首的哲学,奠基了华夏文明一切的根基。

    梦渊喜欢这个时代,如果说他接受《吕氏春秋》开始可能还带有几分私心的话,但是在他真正的投入下去,以他结合了2000多年的见识,他知道这个时代的这些东西,具有多么重大的价值。于是,纪嫣然,韩非,苏樱,乃至白胜这个他心爱的弟子,都被他带着几分狂热地卷入到了这件事当中去了,当然少不了本来就在从事此事的一干文人弟子。

    “公正和包容”

    虽然定下了以儒法兵三家为本,来编写这本《吕氏春秋》,但他们在汇总和编排中,是秉着公正评价每一家的言论的态度来进行的。这不仅是因为梦渊坚持认为每一家的学说,都有可取之处,也因为梦渊四人都是这个时代极为出色的人物,而白胜的态度之重要,更是毋庸置疑,至少梦渊是绝对不能容忍“焚书坑儒”这类事发生在他的学生的身上的。这些东西是华夏最宝贵的财富,是必需一代代传下去的。

    在这场工作量巨大的编撰工作当中,还有其他的三个人物,最为引人注目,分别是魏人公孙缭,齐人茅焦和楚人李斯。

    公孙缭,是邹衍推荐来的一个朋友,精通军事和政治,此人才华横溢,却并不好名,来到咸阳以后,并没有直接找上梦渊,而是直接以门客身份,到了吕不韦手下,成了一个下等门客,也参与了《吕氏春秋》的汇集工作,当梦渊看到这个名字时,很是吃了一惊,因为按照历史记载,此人要到秦始皇十年才会来到秦国,不过想起此人身世一直不祥,甚至有记载说他百年前就出现在魏国,便也罢了。但两人一番交谈后,却大是投机,直有相见恨晚之叹。只因此人的为人实在是和梦某人臭味相投,长于阴谋,精通计略,在政治局势的能力把握上还胜了梦渊一筹,尤其重要的是,他同样精通情报的分析,被梦渊直接提拔为他的副手。算是绝对的心腹人物,梦渊是属意他以后来接替自己的位置的。

    其次是齐人茅焦,在原著中,这人是昌平君安排打入吕不韦部下的内鬼,但因为梦渊出手太狠,几乎将这部剧情的时间压缩到了短短数月之内就要见分晓的程度。这样做直接的后果就是应该在十几年中陆续出现的人物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主神的影响,提早了出现的时间。结果这个茅焦刚进入咸阳不久,就被吕不韦的名声吸引过来,成了个普通的门客。

    对于这等人物,梦渊自然是不敢怠慢的,他在经过筛选后,很是冷藏了一番这个人物,并安排人手对其进行了一番调查,确认他没有接触过昌平君,才将这个人亲自推荐给了吕不韦。这个人是梦渊给吕不韦还有未来的白胜选的谋主!一个优秀的阳谋家和策士。

    这三个人中,除了李斯外,都是梦渊选择的人物。而李斯,则是让他最为犹豫的一个角色。

    李斯和韩非一样,都是荀子的门徒,但正所谓龙生九子,子子不同。这李斯,是个才华横溢,但又野心勃勃的人物。在原著中过分强调了他出色的一面,却没有说这人的本质。这人是一柄真正的双刃剑,秦一统天下的霸业,有李斯的大功,但秦二世即颓,三世为汉所灭,李斯之罪也不轻。

    “人生在世,卑贱是最大的耻辱,穷困是莫大的悲哀。一个人总处于卑贱穷困的地位,那是会令人讥笑的。不爱名利,无所作为,并不是我该有的想法。”这是李斯在回答荀子询问时的回答。

    李斯是天生的政治家和最出色的内政人才,也是优秀的文字,书法大家。但同时此人心胸偏窄,不能容下比他才能更出色的人才,历史上韩非便是死在他的妒忌之下。

    梦渊认为,一名王者,除了他自己需要足够的资质外,他还需要起码四个人辅佐。第一是一名内政大臣,或者说管家,这种人擅长内政,需要有王佐之才,如萧何之于刘邦,如荀彧之于曹操,有了这个人物,王者才有了发展的基础和后盾。第二重要的便是谋主,谋主必须是那种精于阳谋的人物,他是主君形象的塑造者,平衡手下关系的杠杆,根本策略和方针的制定者和推行者。他们的重要,就像张良对刘邦,诸葛孔明对刘备,郭嘉对曹操一样。第三人是军事主官,他们精通兵事,是王者的征伐之剑,护卫之盾。是一个国家元帅的最佳人选。就像是韩信,白起这样的人物。最后一个是阴谋家,是君王的阴影,是暗中的匕首,凡是最阴暗,最不适合以君王名义做的事,都是阴谋家的职责范围,就像是他,陈平,贾诩之类。他想要留下给白胜的,便是一支这样的力量。

    在谈到李斯时,梦渊隐去了名字,问过白胜说:“这样的人物,你可敢用?”

    白胜答道:“有何不敢,不过此人不可为三公之尊,待得我老去,若子嗣无能,不能驭之,则我必在逝去前诛之。”

    梦渊闻言,大笑道:“好,那就留下他吧。”

    从白起出兵开始,他便知道,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中的时间,已经进入到了倒计时,若是有足够的时间,他或许不会如此仓促,而花上个几年时间,好好教导出一个明君来,但怎奈他已经察觉到了主神日趋逼近的脚步,这让他不得不步步占先,却难免将时间的车轮,转得越来越快。

    如果说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因为何芸梦的伤,和对这个世界的一丝不安,而用布局加快了这个世界的进程的话,那么到了现在,他几乎已经听到了这个世界历史那如潮水轰鸣的脚步了。

    好在,到现在为止,白胜一直让他很是满意。

    说起来,让他开始有些不放心的,倒是吕不韦这边。

    吕不韦门下的势力,主要是分为三派,一派是门客,这些人有老有新,但共同都是具有相当才能,仰慕吕不韦名声来投奔的人物,这一支中,真正的代表人物有梦渊,白起,肖月潭,图先等。尤其是梦渊在接手吕府门客管理后,将原本有些杂乱,甚至良莠不齐的门客系统整个地梳理了个透。那些实在是乏善可陈的人,要么被他踢了出去,要么被安排到了根本无足轻重的位置上去。结果搞得吕府的门客人数日盛,且能力日强。逐渐形成了一支以四人,尤其是梦渊为中心的强大力量。让吕不韦在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起来。
正文 第二百九十八章 咸阳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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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见到了这种势头,因为吕不韦和他关系不错,他适当地作出了表示,放开了一定权力后,他在吕府门客中第一人的地位不但没变,还令吕不韦益加信赖了。但是,在吕不韦的下边,还有两支力量,是他所不能太涉足的。一派是项少龙和一些早期跟着吕不韦的亲信。这批人物因为种种原因,与梦渊这一派保持着一定距离,而梦渊也无意立刻去动他们。至于最后一派,则是最让梦渊头疼的,那就是吕不韦的亲属及其势力。

    如今要进入吕府,只有两条路,一条是正路,就是通过梦渊设定的制度,凭着真才实学成为门客,再凭功绩迁升,但如此一来,也断绝了不少人的财路,甚至生路,于是这些人就将目光转到了吕不韦的族人身上。其中也不乏有能力,但心术不正的人物。

    吕不韦是个重利之人,说到底就是不怎么注重手段,历史上他甚至会用嫪毐这等污秽的人物来行使那等龌龊下流的计策,就说明他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于是,在被梦渊荐为谋主不久,茅焦便颇为生气地和梦渊提起,在梦渊离开权核心的这阵子,吕不韦的侄子吕雄,推荐几个人物给吕不韦,而其中有一文一武,最是了得,其中武者名叫许商,据蔡第一剑手,剑术了得,而文者叫莫傲,才智过人,但心术极坏,精通药理,善于用毒。

    梦渊听到莫傲这个名字,心中有素,当即让茅焦等人任其发挥,不要与他冲突,只因为这个莫傲,是他一直在等出现的一个人物。

    “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挺好,挺好。”茅焦走了后,梦渊轻声冷笑了起来,这个人一来,他咸阳的行动,便可以开始了。

    “先生,夫人让你回去一趟。”

    数日后,当梦渊在忙着编写《吕氏春秋》的时候,白胜一反常态地赶了过来,叫住了他。

    “哦,你先去吧,我马上回去。”

    能够被称为夫人的,目前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苏樱,如今的白家大院中,名符其实的真正女主人。

    “樱儿会有什么事找我?”走在路上,梦渊沉思着。他性子低调,且从不骑马,走在路上,和一个普通人完全没什么两样。就算是让人看见了,又有谁会知道,这个穿着一身黑色丝衣的人,就是吕不韦麾下的第一红人,也是天下大势的幕后推手。

    咸阳是日益兴盛了,自从白起在筵席上说出,“天下之人,皆为秦人”这样的豪言后,秦国逐渐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发达,最开明国家,来投奔秦国的人,如过江之鲫。街上也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梦渊的心情好了起来,他经过了几个摊子,买了点新摘下不久的果子,上面还带着几片绿叶。

    但他的好心情并没有能够持续多久,还没等到他走到巷尾,一团黑影当面飞来,他连忙一闪,呯地一声,却是一缸老酒,砸在边上的地上,有几点酒渍,溅到了他的裤子上。

    他皱了皱眉头,抬起头,向斜上方看去,却是一处高大的酒楼,窗户敞开,激烈的打斗声,从其中传来。

    梦渊竖起耳朵听了一响,隐隐听到了项少龙的名字。他心中一动,停住了脚步。

    没有过多久,就看到两帮人气呼呼地冲了下来,其中一伙以一个身材矮胖的家伙为首,梦渊认得,是吕不韦的内侄吕雄,在他的身后,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彪悍的剑士,另一伙则是乌家人的打扮,为首的是个年轻的武士,梦渊见过一面,却是荆俊,项少龙的义弟。

    在那个年轻公子的身边,还有两个秦人装扮的女孩儿,长得都十分娇俏,但眉宇之间,带满了骄傲蛮横的气息。

    “项少龙是我们吕府的一条狗,你也是,别以为抱上了军方的粗腿有什么了不起。”那矮胖子似乎是当面挨了一拳,很有些口齿不清地道。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吕不韦怀的什么心,这天下是秦人的,不是你吕家的。”在荆俊身旁,一个少女气呼呼地道。

    “这没事找事的白痴。”梦渊心中暗骂了一句,如今正是秦国最需要团结的时候,他却在这里看到吕不韦的族人和项少龙的属下争斗,更不好笑的是,连军方的后人都被牵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双方的位置,立刻心生一计,向着那酒楼走了进去,双方正吵得激烈,谁也没发现他的行踪。

    吕雄这些天不怎么高兴,他前些日子在莫傲的撺掇下,安排人在府中说了些不利于梦渊一众的言论,结果管中邪出面,将散布谣言的家伙直接给斩了。这事传到吕不韦那边,他还挨了吕不韦一顿好骂。

    经过这一次试探,莫傲明智地放弃了直接向梦渊的力量发起挑战的念头,而把目光转向了项少龙,在经过几次小冲突后,他敏锐地发觉了吕不韦在对梦渊和项少龙态度上的不同。

    得到了鼓励的吕雄等人,随即开始了和项少龙一系的明争暗斗,那项少龙又怎么会是省油的灯,双方就此结下了梁子。

    今日吕雄带着几个新招徕的门客来酒店喝酒,没想到靠窗的桌子已经被荆俊占了,身为吕不韦族人的吕雄,或许对项少龙还忌惮几分,又怎么会怕荆俊,结果双方在争吵一番后直接动手,更是因为楼上施展不开,要到楼下打个痛快。

    但这场架最后没能打起来,只因为酒楼上接二连三,飞下三四个酒坛来,吕雄很不幸地被其中一坛命中顶门,直接被放倒在地,人事不醒,这架当然打不起来了。待他的护卫冲到楼上,哪里还有人在。

    给了吕雄一个当头棒喝后,梦渊再度将目光转到了项少龙身上,不知不觉间,项少龙竟然在他的压制下,愣是已经组织起了自己的势力来,端地是不可小觑。

    “梦郎”回到宅院中,苏樱便匆匆拿着几块丝帛迎了上来。“这是魏国的鸽站传来的消息。”

    “哦,是那个人到了吧。”

    梦渊接了过来,看了看道:“果然,田单到了魏国了,按照时间,应该是五六天前的样子,那么我的猜测实现了,齐国和魏国结盟了。”

    这个坏消息并没有让梦渊有丝毫动容,他笑嘻嘻地拉起了苏樱的小手,将他揽入怀内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就快可以回去了呢?”

    苏樱却白了他一眼道:“梦郎,你常说过,百里之道,半九十。值此非常之机,切不可大意,而且这些天梦郎有些过于着重《吕氏春秋》一书,对发生在眼皮下的事,都有些疏忽了。”

    “樱儿提醒得是,我也是今日方才发现,这咸阳的形势,很有些微妙的样子。”梦渊想起街头所见的那一场闹剧,沉声道。

    “人和东西都已经到了,梦郎打算什么时候下手?”苏樱低声道。

    “就快了,还不是时候,还有几个人没有死。”梦渊淡淡地道。

    “唉。”苏樱叹道,“我确实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我还是希望,梦郎的手上,能少沾些无辜者之血。”

    梦渊闻言一怔,随即笑道:“樱儿什么时候也开始多愁善感起来?”

    苏樱微微一笑道:“昨日我陪着嫣然,去见了那个和她齐名的人儿,真的是我见尤怜,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出色的佳人。”

    梦渊恍然道:“你说的是寡妇清吧,等等,你该不会是?”

    苏樱发出了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她的笑容,如一朵梨花般绽放,道:“嗯,她很喜欢小胜呢。”

    “既然如此,就让小胜和他多亲近好了,对了,我们的渠道,也可以向她开放。”梦渊大喜道。

    苏樱轻笑道:“这些自然已经安排妥当,今日提起,是想给梦郎一个惊喜,对了,梦郎可有意见她一面?”

    梦渊看着她似笑非笑的娇容,笑道:“似乎无此必要呢。”他想了想道:“若是有事碰巧遇到了,见一见也无妨。”

    “狡猾的梦先生。”苏樱拿他无法,心中却是高兴的。

    他们所说的寡妇清,便是琴清了,她是巴蜀富豪,家有丹砂穴,后嫁给一名秦人将军为妻,不料新婚之日夫婿便出征,一去不回。琴清品性高洁,是和纪嫣然齐名的美人,这时受秦王之邀,正教授小盘琴艺。

    苏樱是个极有能力的奇女子,其心思之缜密,尚在梦渊之上,在梦渊和白起各行其是的时候,她一手担起了整个后方的任务,并与纪嫣然一起,很是结交了几位咸阳出色的女性,在咸阳的女性中,具有相当的地位。

    这时候,侧室的房门开了,一名青衣的俏丽女子,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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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字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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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t追书网“芸梦,你可以起身了?”梦渊挽着苏樱,欣喜地迎了上去。

    经过了大半年的调养,何芸梦的伤势已然痊愈,但这次的重伤,对她的身体造成了沉重的伤害,筋骨,五脏的损伤,却不是单纯靠医术能够解决的问题,只有主神空间那堪称神迹的治疗能力,能让她彻底恢复。

    但在梦渊和苏樱的照料下,她已经能够自行走动,一身内功,也恢复了**成了。

    “嗯,感觉到了你们的喜悦,也想出来走走,这么久不能走动,这身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了。”何芸梦露出一个笑容道。

    “我虽然不能与人动手,但我还是可以起到作用的。”

    她取出了几瓶药物,递给了梦渊道:“我这些天翻看了这个时代的医书,配出了这几瓶药物,这个时代常用的几种毒物,用这几种药物都可以化解。”

    她说明了每一瓶药物的功效,又指着最后一个绿色的小瓶道:“这个是我用碧磷和小金的毒液炼制的,数量不多,但是也够用了,这是为朱亥准备的,也只有他那样的人物配得上这个,算是我给他的回礼。这药没有解药,用的时候一定要当心。”

    (得到解毒药,毒药若干,得到金仙倒*1

    (金仙倒-----何芸梦配制的剧毒,采用碧血剑中小金蛇和碧磷五毒中碧磷蛇的毒液为基础,用其他毒物培炼而成的毒药,起名金仙倒,说明了这种毒药的可怕。

    梦渊小心翼翼地将几种药物收起,不久的将来,他将要面对曹秋道以及朱亥那样代表了这个世界最高层次武者的决战,在如此强大的对手面前,他也并不在意使用不光彩的手段。

    一夜很快过去,他离开了院,今天,是他去见吕不韦的日。

    时隔一个月,他这次一踏入吕府,就感觉到了和以前的异常。本来应该是井井有条的吕府上下,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带着几分异样的喧闹。在吕府的外院,不时可以看到佩剑的武士,在相互比斗着,更有不少文人,在花前树下,高谈阔论。

    梦渊皱起了眉头,他喜好安静,热闹喧嚣的环境,让他很有几分不快。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吕府内院的门口,赫然站立着两名剑士,都是一脸横肉,煞气逼人。更重要的是,他并不认识这两人。

    他走到门口,被拦了下来。好在他一直把自己身为高级门客的腰牌带在身上。看到了这东西,那两人神色方恭敬了不少,在问了梦渊的名字后,一人转身进去通告了。

    梦渊遂与剩下的那个护卫扯上了几句,知道了他叫周恒,而另一个叫鲁残,都是新进的卫士,而推荐他们的人,是吕不韦的侄吕雄,也就是那个被他砸了缸酒的家伙。

    鲁残这一去足足有了顿饭工夫,梦渊嘴上不断地和周恒聊着天,他的脑袋开始飞快地运作起来。

    编写《吕氏春秋》这本二十余万字的著作,他在上面投入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整编和调整,到了今天,这本书已经完成了,他今天来找吕不韦,便是为了报告此事,同时开始进行造势的宣传。当然,这只是他今天前来的掩护而已。

    他需要亲自来看一看,那个原著中的狗头军师莫傲,以及现在吕不韦身边,到底有多少可以派上用场的力量。

    他的弓已经拉开了,而箭也已经搭在了弓上。

    按照他一手弄出来的门客规定,吕府的上等门客,总共不到二十人,这大大削减了吕不韦的养士成本,同时也提高了这十几人的含金量。从周恒见到他的身份牌,就知道这个制度,是他们所知道的,那么能够让鲁残去了这么久,只说明一个情况,吕不韦在和人商议比较重要的事,而且这件事不希望他知道。

    那么,这件事会是什么呢?梦渊不以为他们会去考虑什么军国大事,那么按照原著中莫傲的性格,他们一定是看到了某个目标了。

    “先生,主上让你进去。”鲁残终于走了出来,招呼了一声道。

    梦渊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这些只不过是他的猜测而已,他需要证明他自己的猜测。

    吕不韦的书房中,吕不韦正坐在那边,看到梦渊到来,立刻带着笑迎了上来。不过梦渊还是在他的神情中,现了一丝尴尬和兴奋,像是私下做了什么得意的事,瞒着梦渊一般。

    梦渊的目光扫过桌面,虽然经过了收拾,但他依然能够分辨出,就在片刻之前,这里经过了一场两三个人的讨论。

    梦渊解开带来的包袱,将其中的竹简一一取出,并开始逐一说明起他改编的这部新《吕氏春秋》来,这部经过他改编的著作,有二十余万字之多,以儒法兵三家之言为主干,填补入了大量的说明与例,从士农工商军五个层面,阐述了他的思想。尤其是其中的商和工两样,是以往任何一部著作都不具备的。

    吕不韦开始还有些不耐,但逐渐地,他开始为这部巨著所吸引,忍不住拿起其中一卷翻阅起来。他自己虽然不擅长著书立传,但眼光之高,也是一时无二。待得看完一卷,已经彻底兴奋了起来。

    “好,好,好”吕不韦大声赞道。

    “我这就使人抄录,并安排传阅下去,贤弟之能,当真是较管仲,牙亦有过之而无不及矣。”

    “主上,梦某以为,这并非是最佳之道。”梦渊决定加一把火道。

    “哦,依汝之见,该当如何?”

    “此书若是按照正常途径传播,要得到天下人认可,少说也得五到十年,但主上,我们可有这些时候么?”梦渊问道。

    吕不韦眯着的眼睛一下睁大了,梦渊这一问,正是到了最关键的一点上。他不愿意也没有那么久的时间,来慢慢培养他在文化上的名声。

    吕不韦最重实际,他又怎么会容许等个十来年,等到自己名声够了,自己也老得什么都做不了了,那样的话,对他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地位和名声越来越高,但也正因为如此,他的野心也越来越大,他现在所看重的,已经不是什么丞相的权力,而是那宫殿中至尊的宝座。

    历史上始皇登基后,尊称他为“仲父”,便是他心意最直接的写照,如今他成功在即,又怎么能够按捺得住已经在熊熊燃烧的心火?

    他是真的等不及了!

    “贤弟有何良策?”

    “梦某有一计,名为一字千金。”梦渊淡淡一笑道:“主上可将此书全文抄出,贴在咸阳城门上,然后布公告,凡能改其中一字者,赏千金。”

    吕不韦一下愣住了,他拿起桌上的酒杯,在手中缓缓转动,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

    “好,好计。”他一掌拍在桌上,眉飞色舞地叫道。

    梦渊心说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主意,我不过是拿来用用而已。他又漫不经心地提了些后世那些文人炒作自己文章的手法,让吕不韦赞叹连连。

    吕不韦的性很急,他立刻吩咐下去,对全部二十六卷的《吕氏春秋》进行审核与润色,完场后,立刻开始炒作的计划,当然,一字千金的做法作为炒作的核心内容。是他最为推崇的。

    待得吕不韦兴奋劲消停下来,梦渊淡淡地问道:“但不知主上在宫中的安排,是否已经妥当?”

    吕不韦闻言顿时一惊,他却是不知,梦渊对他这些天来的行为,知道了多少,他犹豫了一下,便反问道:“不知贤弟所问为何?”

    梦渊笑了,望着吕不韦道:“梦某今日来此,除了为了这《吕氏春秋》向主上缴令外,尚有另一事,要与主上相商。

    吕不韦眼珠一动,猛地明白过来,梦渊所说的是什么,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激动,问道:“如何?”

    梦渊轻轻地吐出了四个字。

    “便如所料。”

    吕不韦一下握住了拳头,低吼道。

    “好一个项少龙,好大的胆。”

    “证人和证物,都已尽在梦某掌握之中,不过要走这一步前,有几个人,必须除掉。”梦渊眼中杀机一闪道。

    “贤弟是说,阳泉君?”吕不韦明白了几分,但他反应平平,反而有着几分神秘。

    “阳泉君当然是非除不可,这人虽然无能,他的身份却是微妙,如应对不当,很可能会被他咬上一口。”梦渊分析道。

    “好叫梦老弟知道,那阳泉君如今卧病在床,只怕是命不久矣。”吕不韦嘴角泛起了一抹笑意道。

    梦渊一愣,立刻明白了过来,吕不韦应该是已经出手了!那阳泉君估计是完蛋了,而这就意味着二王成峤和秀丽夫人,失去了他们最主要的支持力量!(最近在写寻秦记的结尾了,有点卡,在调整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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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章 左相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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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便恭喜主上了,这阳泉君一去,空出来的左相之位,主上倒是可以谋划一下。”梦渊谏言道。

    吕不韦点点头,他设法除掉阳泉君,也是看到了这点,这成峤虽然不如嬴政得宠,但究竟也是王子,他既然想要在嬴政的身份上做文章,这成峤是必须除掉的,而要动成峤,就必须先除掉阳泉君。

    “不过除了阳泉君,还有一个人,最近是十分活跃。”吕不韦有些恼火地道。

    梦渊略一寻思,明白了吕不韦言中所指,问道:

    “主上是说那个嬴政?”

    “正是那小子,他和项少龙走得太近了。”吕不韦怒哼了一声道。

    “那是自然,他不和项少龙亲近,还能和谁亲近。”梦渊冷笑着答道。

    吕不韦愣了愣,随即笑了道:“既然贤弟已经拿到了证据,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就容他们再高兴两天好了。”

    梦渊知道吕不韦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既然这嬴政是假货,那么在揭穿他之前,就必须要除掉成峤了,唯有这样,这秦国的王权,才会真正落到吕不韦手里。

    “咚咚咚”门外出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进来”吕不韦有些不快地道。

    这次出现在门口的是周子恒,很有些尴尬地禀报道。

    “宫中黄公公来了。”

    “哦,快请他进来。”吕不韦有些惊讶地道。

    “是”

    看到梦渊有些好奇的表情,吕不韦很有些得意地道:

    “这黄公公是吕某在宫中的线人,现在一旦宫中有什么重大变故,吕某便会得到消息,这都是贤弟你给我的启发啊。”

    梦渊拍了两句马屁,他的消息网几乎遍布了整个咸阳,但唯有内宫,是一个空洞,只因为他手下的耳目,大多是来投靠吕氏的士,其中鲜少有愿意进宫当公公的。他和吕不韦曾经聊过这事,没想到吕不韦动作迅速,已经在宫中拉起了力量来。

    吕不韦让梦渊在房中稍候,自己满面春风地迎了出去,这一去便足足有一支香功夫,回来的时候,脸上却是一脸寒霜。

    梦渊心中一惊,吕不韦城府极深,却喜欢露出一副豪爽的样子,在熟人心腹的面前,经常表现出大喜大怒的样子,他是习惯了的。但在这一刻,他真正感觉到了吕不韦心中的怒意。

    “坏消息?”梦渊低声问道。

    “嗯,项少龙这个混蛋。”吕不韦冷冷地道。“他竟然推荐了徐先接左相的位置。”

    “徐先?”梦渊想了想,点头道:“人选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不过他到底是哪边的?”

    “老弟你说什么?”吕不韦闻言一愣,梦渊这句话,却是话中有话。

    “怎么,老弟也认为徐先不错。”吕不韦带着几分怒意问道。

    “我不管什么徐先还是别的什么人,而是我们现在需要一个怎么样的左相。”梦渊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吕不韦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以梦某之见,这左相之位,对我大秦下一步的部署,至关重要。”梦渊解释道:“蒙将军和齐老哥已经开始了魏国边境的行动,肖兄在赵国做得有声有色,整个天下的大势,正在向朝着我们有利的方向转变。但是,燕,韩,不是我们的对手,赵国已经被我们牢牢拉住,我大秦所虑者,唯有魏齐楚三国,尤其是魏无忌,他不会坐以待毙的。所以,这左相之位,最好能够来自军方,要精通军事,而且能够有足够的对外扩张的雄心之人为上,至于是徐先,鹿公还是其他人,并不重要,当然,能与我们交好最佳。

    吕不韦怒色稍敛,问道:“以你之见,这徐先如果当了左相,对我们利弊如何?”

    “这徐先我有耳闻,听说他颇有公正之名,以我们和军方的关系,只要我们处处站在大秦利益的基础上,他未必就会成为我们的敌人,甚至可以拉过来,一个有能力的盟友,胜过一条无能的狗。”

    “你说得不错,是我脑子有些老了。”吕不韦想了想,认同了他的说法,他来到秦国时间已久,秦国是个排外颇为严重的国家,要不是异人一直对他感恩,他未必能够在这个位子上坐稳。他虽然嘴上已开始以秦人自居,但对那些真正出身秦国的秦人,总抱着些许的猜忌和敌意,反之亦然。另一样是他的一些亲戚门客颇不知检点,挂着他的名头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不在少数。他又是个颇为自我中心的人物。有些事就在所难免了。

    “徐先的事,我可以支持,不过项少龙这些日子来和我们日益疏远,更和军方的人打得火热,又得大王恩宠,此人留他不得了。”吕不韦想通了其中的关节,决定了他主动支持徐先坐左相的位置,但他心中已经对项少龙起了杀机。

    “你培养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请主上放心,另外既然项少龙如此不知进退,对乌府中人地争取工作,也可以展开了。”

    “好。”吕不韦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来。

    “梦某记得,十天之后,便是田猎了。”梦渊便起身告辞,最后道。

    梦渊走后不久,另一个文士打扮的人走进了吕不韦的书房,与他交谈起来。

    项少龙这天晚上没有睡好,几次被噩梦惊醒。想起到咸阳后过的日子,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什么滋味。在校场比武之后,他真正振作了起来,这几个月他丝毫没有闲着,凭着自己有秦人的血脉,和迎接嬴政与朱姬归来的功劳,以及乌家的马匹资源,他逐渐进入了军方人物的眼界之中。

    而他最重要的一步,便是取得了都骑校尉的位置,这是一个相当于咸阳城守的位置,握有兵权,做到了这一步,他才松了一口气。

    对于吕不韦他一直是怀着几分忌惮的,而作为乌家的领军人物,他的态度无疑是乌家势力其他人的标杆,连带着其他人也是如此,在吕不韦的问题上,更多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盟友的态度,而把结交的重心,放在了军方上。荆俊和军方重臣上将军鹿公的孙女鹿丹儿走得很近,而项少龙更是结交了属于秦国本土势力的昌平君,昌文君兄弟。

    来自未来的人,尤其是军人,更相信的是“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项少龙更是如此,他培养的乌家军,足有上千人之多,战斗力惊人。

    至于他们的后台,当然是秦王和朱姬,感觉到危险的项少龙,加强了朱姬和小盘处的走动。

    但今天他却格外地不安,而不安的根源,便在于他和秦王的一席话。

    他在宫中教导小盘的时候,正好遇上秦王,便召他一起用膳,席上秦王谈起了治国来,说以前在邯郸做质子时,以为可以返回咸阳,便再无苦恼,那知实情却是另一回事。由太子以至乎现在当上了君王,不同的阶段,各有不同的烦恼,假若真如右相国的梦想统一了天下,那种烦恼才真教人吃不消,只是我们大秦已这么难料理了。

    项少龙心想那会是小盘的事了,便无心地说了几句,如治国不外由武力和政治两方面入手,前者则分对外和对内,对外例如连起各国的城墙,防止匈奴的入侵,对内则解除六国的武装,君以严密的监管,天下就可太平无事了。

    庄襄王随后兴奋地问起那政治方面又该如何。

    项少龙背诵般随口应答说大一统的国家,自然须有大一统的手段,首先要废除分封诸侯的旧制,把天下分成若干郡县,置于咸阳直接管辖之下,统一全国的度量衡和货币,使书同文、行同轨。又再修筑驿道运河,促进全国的交通和经济,此所谓久乱必治。

    他只是在复述他所知道的历史上的事,殊不知言者无心听者有意,秦王随即击掌道这左相之位,非他莫属了。

    幸好项少龙没有真的昏了头,知道他已经隐隐得罪了吕不韦,如果真的撕开了脸皮,恐怕立刻就是死到临头。

    但是他也是情急乱投医,因为记得徐先不怎么卖吕不韦的帐,随口就把徐先给推荐了上去。不仅如此,他还推荐了李斯到小盘的身边。

    他现在在秦王面前说话的分量不轻,秦王听了他的一番理由后,当即允了徐先的左相之职。

    随后他晚间便被吕不韦叫了过去,询问了一番,他只能以推荐徐先是为了吕相着想,只有让秦人分享权力,才能显出吕相胸怀广阔,不是任用私人之辈。

    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一番话,几乎把吕不韦的肚子都气炸了。
正文 第三百零一章 紧张的项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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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次算是把吕不韦给得罪狠了,幸好我早早布局,现在背后有秦王朱姬支持,手里有兵权,还有乌家的上千精锐和塞外的基业。吕不韦虽然势力日盛,也不必怕他。不过有了今天的事,恐怕吕不韦是不可能再相信我了。”出了吕府,项少龙发现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操心的事决不再少数,而其中最严重的一件,便是乌家内部在对吕不韦的态度上出现了分歧,家主乌应元是抱了和他一样的态度,但乌应元的弟弟乌应恩和乌应节,却是目光短浅之辈,和吕不韦的门下走得很近,不仅如此,他这一代唯一的男丁乌廷威,是个标准的纨绔之辈,一直和他不合。

    吕不韦能够立刻得知他推荐了徐先为左相,正是乌廷威的功劳。

    唯一庆幸的是身为家主乌应元一直支持着他,否则他恐怕立刻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他越想越是心惊,如今他有这么大的身家,却也难免有了各种各样的弱点,这些落到对头的手中,都会变成一柄柄从背后刺向他的匕首。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他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抹了一把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少龙,你怎么了。”他的妻子乌廷芳被他的行动惊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不安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做个噩梦。”项少龙定了定神,安抚着妻子,直到她再沉沉睡去。

    如果换个普通人,或许不会太过在意,但项少龙却是个缕经大敌的人物,对危险的感知,远远超过了常人。

    一早,定着一双黑眼圈的项少龙将乌府中几个最重要的人物召到了一起,那种突如其来的危险感觉,打破了他原本平和的心境,他必须作出反应了。

    “三弟,你怎么了,昨夜没睡好?”滕翼一眼看出了项少龙有些憔悴的神色,关心地问道。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晚上心跳得特别快,头皮一阵阵发麻,像是要出什么大事一样。”项少龙揉着有些发涨的头道。

    “咝”乌卓倒吸了一口冷气,他知道自己这个拜弟有时候预感准得惊人。

    “我立刻通知弟兄们去打探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也好,小俊,这两天吕不韦那里有什么动静。”

    “吕不韦倒是没什么,不过这些天吕雄那小子蹦得很欢,前天还和我在酒楼里吵了一架,还说要我们好看。”荆俊想了想道。

    “这事我也有所耳闻,最近吕不韦府里来了不少人品不怎么样的家伙。其中有个叫莫傲的,一肚子坏水,还擅长使用毒药。另外有许商,连蛟,鲁残,周子恒几个剑手,尤其是许商,据说剑术高明之极,甚至可以和管中邪媲美,还有那连蛟,是连晋的哥哥,也是管中邪的师弟,实力不弱。”乌应元道。

    项少龙沉吟了片刻道:“关于那莫傲,有没有具体些的情报。比如喜欢去的地方,或者缺点。”

    “呃,小俊?”滕翼望向了荆俊。

    “三哥,听说那莫傲是个好色之徒,经常夜宿在醉风楼里。对了,吕不韦似乎看上了醉风楼中的头牌单美美,也经常往那边跑,莫傲就是在那里和他勾搭上的。”荆俊很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滕翼瞪了他一眼,荆俊知道这些,说明他也没少去醉风楼。

    “醉风楼?那不是咸阳最大的风月场所么?”项少龙问道,他家有娇妻数房,是很少出入那种地方的,反而有些陌生。

    “就是那里。”荆俊答道:“其中有四位美人最是出色,被称为醉风楼四花,据说,莫傲是其中的归燕姑娘的老主顾了。”

    “嗯,不瞒你们说,我一直怀疑吕不韦的手下有一名高明的谋士,在为吕不韦出谋划策,也许就是这莫傲,这样吧,今天晚上,我去醉风楼一探,见见那个莫傲是怎么样的一个角色。”项少龙道。

    “三爷,徐先将军的门客送来帖子,邀请你过府一叙。”门口的护卫到了门口,通告道。

    “哦,我一会就去。”项少龙没想到徐先这时候相邀,猜到估计是关于他推荐其为左相的事,连忙应道。

    “少龙,你这次推荐徐先,有些鲁莽了。”乌应元道:“如那吕不韦真如你所说,他恐怕会在近日对我们下手。”

    项少龙点了点头道:“我也知道,当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过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乌应元目中精光闪动道:“少龙说得有理,这样吧,乌卓你把精兵团中的人调一些回来,做得隐秘一点。”

    这时,另一名乌家精兵走了进来道:“报告家主,刚得到消息,阳泉君死了。”

    “此话当真。”项少龙虎躯一震,连忙追问道。

    “千真万确。”

    在坐众人都觉得浑身发冷,原来只以为阳泉君是年老体弱,但现在看来,其中却是大有文章。

    项少龙毅然道:“十天之后便是田猎,我如今身为都骑校尉,要安排一些意外并不困难,到时我会预先布置,随机应变,即使杀不了吕不韦,也要杀掉他的羽翼。”

    刚离开乌府不久,项少龙便察觉到了异样,自己被人跟上了,他冷笑一声,带着跟踪的人七弯八绕,几个圈子下来,就摆脱了追踪。身为特种兵,他经过严格的跟踪和反跟踪训练,这种业余的手段,又怎么难得住他?

    徐先是秦国在世的三大虎将之一,声望极隆,为人也颇为精明。本来因为项少龙是属于吕不韦一方的势力,对他并没有什么好眼色,但这些日子下来,随着项少龙和乌家的努力经营,和项少龙的“秦人血统”一说,这种情况在逐渐地改善,当得知项少龙在秦王面前推荐了自己做左相的位置后,这位军中重臣终于动了见项少龙一面的念头。

    秦人大都坦诚纯朴,不爱作伪,徐先也是如此,两人分宾主落座后,徐先便开门见山地道:“项都骑的名字,我早就听王将军他们提过,不过因为原先的位置不同,徐某虽有心结交,却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不过今日,却绝非是为了结交阁下而邀请你来此的。”

    项少龙愕然道:“徐相真乃坦诚之人,如此项某便直接说了,徐相可是想问我,为什么推荐阁下任左相之位?”

    “项太傅果然聪明,这确实是徐某想要知道的。”徐先的声音温和了不少,称呼也换成了太傅:“我想问太傅的,是你究竟效忠何人?”

    “就知道瞒不过徐相。”项少龙朗声笑道:“项某及乌家,一直效忠大秦。”

    徐先闻言,眼睛一亮道:“如此,徐某是做对了。”

    他招呼项少龙坐了下来,气氛从原先的些微紧张,变得和睦了。

    “我们大秦自穆公以来,跃为天下霸主之一。可惜东向的出路,一直被晋人全力扼住,故只能掉过头来向西戎用兵,结果兼国十二,开地千里。穆公驾崩时,渭水流域的大部份土地均落入我们手上。可是由那时始,直至现在建立东三郡,二百多年来我们毫无寸进。三家分晋后,我们理该乘时而起,可惜偏是那四十多年间,朝政错出常轨,大权旁落乱臣手上,粗略一算,一个君主被迫自杀,一个太子被拒不得继位,另一君主和母后一同被弑,沉尸深渊。魏人乘我国内乱,屡相侵伐,使我们尽失河西之地。我们秦人与戎狄只是一线之隔,不脱蛮风,周室京畿虽建于此地,只是好比覆盖褴褛的锦衣,周室一去,褴褛依然,至今仍是民风犷野。幸好孝公之时用商鞅变法,以严刑峻法给我们养成守规矩的习惯,又重军功,只有从对外战争才可得爵赏,遂使我大秦无敌于天下。”

    他叹了口气,“几十年前,我大秦出了百年难遇的名将,武安君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长平之战后,我大秦本可以灭亡赵国,雄视中原,只可惜那范雎老贼,与赵人勾搭,屡进谗言,错过了灭赵之良机,更蛊惑大王,冤杀了武安君,我大秦军民,无不扼腕叹息。”

    项少龙听到这里,总算是对秦**方的态度,有了明白的认识。徐先的态度,代表了这时大多数秦人将领的态度,他们以战为功,以攻伐天下为最大的向往。

    只听他接下去道:“这吕不韦是个商人,出身卑贱,虽辅佐大王有功,却喜好弄权,一直为我等所不喜。但一年多来,他似乎转了性一般,为武安君平反,又重视军务,招纳贤才,让我等为之刮目相看。没想到这一个月来,他故态复萌,恣意任用私人,又把六国萎靡之风,引入我大秦,使小人当道,群趋奉迎、互竞捧拍之道,此祸国也。”

    徐先越说越怒,到后来更是拍了桌子。
正文 第三百零二章 各自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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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看来,这吕不韦之所以能有先前之贤,非其本人之贤,而其下贤,如今齐白将军远赴魏疆,才再次暴露出其本性。”

    项少龙心中豁然开朗,心说难怪他觉得吕不韦比历史上强了不知多少,但最近却颇为荒唐,纵容手下,胡作非为,其根源却是在此。

    “不知徐相意欲何为?”他问了一句道。

    徐先沉声道:“我等发觉有异后,便加强了对他的关注,不想却发现了一个大阴谋!”

    “什么?”项少龙忽然意识到,接下去徐先要说的,将是一件会影响整个大秦政局的大事。

    “他与燕人将军徐夷乱有勾结,想要在十日后的田猎中,欲行不轨!”徐先道。

    项少龙大吃一惊,这却是他都没有注意到的,这秦人军方,竟是如此了得,他仔细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过来。

    “不好,他的目标是大王和我!”

    项少龙也是思维敏捷之极的人物,立刻明白了过来。原本因为吕不韦和秦王的关系一直很好,秦王对他是言听计从,但是自从项少龙成了太傅后,因为他的表现和朱姬,小盘的关系,秦王表现出来的对他的信任,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超过了吕不韦,尤其是这次项少龙推荐徐先坐左相的位置,这是吕不韦所不能容忍的。所以吕不韦要除掉的,不仅仅是项少龙,还有秦王。

    商人重利,在吕不韦看来,秦王不过是一件有用的货物而已,现在这件货物不听话了,自然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只要秦王和他一死,朱姬和小盘,不过是他手中的傀儡而已。

    要动秦王,并非易事,项少龙直到知道了吕不韦和燕人有勾结,才明白了吕不韦可能采取的手段。

    燕赵多慷慨豪迈之士!

    在六国中,燕人是最擅长使用刺杀手段的。只要派遣两支人马进入秦地,一支调动咸阳卫戍兵马,一支在田猎时择机刺杀秦王,则身为都骑统领的项少龙,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一个失职之罪。这时吕不韦再表现出大义灭亲的态度,名正言顺地夺了他的兵权,那要项少龙死,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想通了这些,项少龙脸色都变青了。

    “多谢徐相相告,吕不韦狼子野心,我项少龙誓不与他干休。”项少龙咬牙道。

    他知道这时他必须站位了,在这等紧要关头,如果他不表明态度,愿意对付吕不韦,很可能会同时面对两边势力的攻击,那必然是死路一条。

    “哼,他休想得逞。”徐先忿怒地道。

    “我已经安排了人手,埋伏在田猎之地周围,吕不韦可以安排刺客,我们又为何不可?只要他行迹败露,那田猎之日,就是他的死期。

    项少龙很有些犹豫,他记得历史上吕不韦风光数十年,要**年以后,才会被秦始皇所除,按照这样的话,田猎之日,吕不韦不会死。但钡乃廊慈盟感到自己对历史的把握失去了方向。他不敢断言说刺杀吕不韦一定会失败。

    他同时也明白了徐先为什么一定要争取他,他是都骑统领,田猎活动安全防务的主官,有了他的配合,徐先安排的人才能够容易派上用场。

    他离开了徐先住所,想了想,直奔宫殿而去。

    “师傅,你来得正好。”小盘看到项少龙到来,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分喜色。

    “出什么事了?”项少龙心中一动,问道。

    “还不是那个吕不韦。师傅,有没有办法教训他?”小盘抱怨了半句,后面半句却低了下去。

    项少龙顿时懵了,心说这吕不韦还真是四处点火。

    “他在我面前说你的坏话,说你忘恩负义,不识好歹。还说他吕不韦要做的事,没有人能够拦得住,就是父王也不行。”小盘恨恨地道:“不但如此,我还听说,阳泉君死了,死得很有些蹊跷的样子。”

    他抬起头道:“我注意到了,自从吕不韦当权以来,凡是和他意见不合的,多半都没有好下场,这个人阴狠毒辣,师傅你被他恨上了,一定要当心。”

    项少龙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连小盘都注意到了,这吕不韦的嚣张霸气,已经是显而易见了。

    “你也要小心。”项少龙终于拿定了主意。

    小盘神情平静了少许,指了指桌上的几本书简道:“这是他拿来的,要我好好学习。”

    项少龙这才注意到,那竹简的开端,写着《吕氏春秋》四个字,他接过来,翻了翻,神情很有些古怪。

    “怎么了,师傅。”

    “这套书,不简单。”项少龙语气沉重地道:“这是一记狠招啊,吕不韦的手下,有利害的人在。”

    小盘愣了愣道:“怎么了。”

    “如他所说,这套书,你应该认真看。”项少龙觉得嘴里有些发苦地道。

    他穿越前对《吕氏春秋》一书也略有涉及,但眼前的这部书,却和他记忆中的大不相同,他甚至能够估计到,这部书流传开来后,会对整个秦国,甚至整个天下造成多大的影响。

    “是么,我听说那吕不韦让人把这套书抄写后贴在城门附近,并宣称能够改良一字者赏千金。”小盘惊讶地道。

    “一字千金之计”

    项少龙从牙齿中挤出了几个字道。

    “吕不韦开始造势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项少龙手足都有些发冷,他连忙吩咐小盘道:“你这些天一定要当心,不要随便顶撞他,不管去哪里,身边都要有可靠的卫兵,吕不韦很可能在最近要有大动作。”

    他心中的不安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他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条进了网的鱼一样,他知道这张网一定是来自于吕不韦,但却不知道,这张网在哪里,有多大,其中还有谁?

    “就让我看看,是鱼死,还是网破吧。”

    “呵呵,先生输了。”

    梦渊对面,一个面容清瘦的佩剑文士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笑嘻嘻地道。

    “哎,梦某棋艺不精,惭愧,惭愧。”梦渊投子认输道。

    他嘴里说着,目光已经向着外面望去。

    “先生莫急,其实你我二人心中早已有数,所求的不过是明证而已。”那文士道。

    “按说有阿缭你在,我理应毫不担心才是,不过你说的是这咸阳,而我说的却是魏国的那个人。”梦渊解释了一句道,这文士非是别人,而是他一手选定的接班人,此人复姓公孙,单名一个缭字,魏国大梁人,在历史上此人官至国尉,被称为尉缭,是著名的军事家,理论家,情报及特务首领,所著《尉缭子》一书,被列为《武经七书》之一。

    梦渊从吕不韦那里出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情报,并将公孙缭找了过来。他们两个用臭味相投来形容是毫不为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结下了深厚的交情,并在不久前被梦渊笼络了过来,正式成了梦渊计划中举足轻重的一员。

    公孙缭的神色严肃了起来,想要开口,正好有个黑衣人进来,递过来几片帛书,上面用各种莫名奇妙的符号和文字,写了几句话。

    “已查明,阳泉君今日早间去世,他发病前不久,去过咸阳著名的风月场所醉风楼,回来后第三天便突发急病。中毒的可能性很大。”公孙缭道。

    “嗯,这是意料之中的事,还有呢?”梦渊一脸淡漠地道。

    “据查那莫傲是来自燕国,和燕国大将徐夷乱有不错的交情,而且前些日子燕秦边境不怎么太平,怀疑有相当数量的燕人进入了秦境。此外,细作在东郡发现了一些可疑的人物。”

    公孙缭将第二封密信交与了梦渊道。

    “有意思,燕人也来插一手,看来廉颇给他们的压力还不够大。”梦渊微笑道。

    “有没有那个人的。”

    “有,大半个月前,齐相田单到了大梁,拜访了魏王无忌,同行的还有有天下第一剑客之称的剑圣曹秋道。”公孙缭的眉头皱了起来,他似乎从这条消息中闻到了什么东西。

    “咝”梦渊呷了一口茶水,他拿着杯子的手忽然停住了,一双眉毛皱了起来。

    “阿缭,从这条消息,我们可以知道,齐魏两国结盟了。那么结盟后,这两只老虎的第一个目标会是谁?”

    公孙缭想了想,明悟道:“如果我是田单,会出兵救燕,不过救了燕之后么,哼哼,要我来容易,要我走就没那么容易了。至于无忌,恐怕他会把目光放在韩国上吧。”

    “没错,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时间,而这个时间,必须从秦国来得到。”梦渊分析道。

    “我懂了,吕不韦打的主意是利用燕国的人,在东郡制造纷争,引开秦国卫戍的力量,然后对秦王和那拦住他路的人下手。而没想到的是,他们的计划,是给无忌和田单他们做了嫁衣。”公孙缭说着,望向梦渊道:

    “不过如此一来,你这个吕府第一谋士,恐怕是当不下去了。”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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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三章 田猎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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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笑道:“天下没有结束不了的棋局,我替他最后编了那部《吕氏春秋》算是对得起他了。徐先和鹿公那边,阿缭你陪梗儿去一趟吧。梗儿虽然是将才,但论起时机把握,还是要看你的手段。”

    公孙缭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道:“好,我原来以为先生是把宝压在了吕不韦和项少龙的身上,原来这才是先生的真意。”

    他看了看棋盘道:“先生好气魄,缭受教了,接下来的,便交给缭吧。”

    乌府,天方微亮,项少龙顶着一对熊猫眼,将滕翼荆俊两人招呼过来。算上前天晚上的噩梦,他已经两天没有睡好,而昨天,更是一夜未眠。但他的神经却是兴奋的,只因为他昨天晚上夜探醉风楼,探听到了重要的消息。

    吕不韦在乌府中有眼线,乌廷威早已被吕不韦控制,而乌应恩,乌应节两人,也对吕不韦服服帖帖。这几天项少龙的行踪,具皆落到了吕不韦眼里。

    不仅如此,他听到的消息证明了,这次吕不韦确实已经对他起了杀意,不仅是秦王,还徐先,鹿公等人,都在这一次安排的名单之中,只要吕不韦的计划得逞,在满朝上下,所有可能阻碍他的人,都将为之一空。

    先由燕人在附近挑起民变,然后吕不韦建议调兵平乱,将咸阳附近的兵力抽空,到时外有燕人,内有吕不韦勾结的高陵君等势力,和吕不韦的门客,真可以将所有人,一网打尽。

    至于项少龙,不管是否死在田猎中,吕不韦都可以编织足够的罪名置他于死地,只要他一死,乌府的内应再杀死乌应元,吕不韦就可以将乌府一口吞下。

    他将这些消息和滕荆两人一说,听得两人也是手足冰冷,口唇青白。

    “好厉害的吕不韦,好厉害的莫傲,这次我们将计就计,一定要杀了他们。”滕翼不知不觉间握住了拳头。

    有这么可怕的对手不断出招,那还得了。

    “没错,你们去衙署布置吧,小俊联系一下昌平君兄弟,这次我们需要他们的配合。我现在就去找岳父,攘外必先安内。”

    本来看在乌应元的面子上,他不想动乌廷威等人,但这几天他需要全力布置,却是容不得乌廷威不断泄露他的行踪。

    片刻之后,乌应元大发了一通雷霆,以乌廷威行为不检为名,将他软禁了起来。同时,乌卓带着几百乌家子弟,对整个乌府,都进行了布控,其中最精锐的十八铁卫,跟着项少龙,寸步不离。

    从乌应元处出来,项少龙径直去了徐先府上,将吕不韦等人的密谋都说了出来。

    “少龙果然了得。”徐先赞叹道,“有了少龙的消息,吕不韦这次真的是有难了。不过少龙也要小心,听说吕不韦手下有叫管中邪和许商的两名剑士,十分厉害,上次挑了渭南武士行馆的,就是他们。这次田猎大典中,他们很可能会向少龙挑战,打压你在储君心中的地位。”

    项少龙点了点头,吕不韦这次不仅要杀他,还要在众人面前打压他的声望,以减少他对朱姬和小盘的影响力,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而他又何尝不是。

    告别了徐先,他转身出房,没有看到徐先望着他背影的目光,以及那其中的一丝怜悯。

    不出意料的,东郡的变乱如期发生,吕不韦当朝上书,调王陵,王乞两将,率军镇压,如此,咸阳的守备,只剩下了都骑都卫和拱卫王室的禁卫三支。

    已经布置妥当的项少龙和滕翼,荆俊等人,彻底地忙了起来,为了这田猎的准备工作,日夜奔走。同样繁忙的还有昌平君兄弟,管中邪等人。整个咸阳街头,都在津津乐道着田猎的事。

    秦国是七国中最最好武的国度,这一年一度的三天田猎参加者,若非王侯贵族,就是公卿大臣的亲属家将,又或各郡选拔出来的人才,人人穿上轻袍带革的猎装,策骑聚在所属的旗帜下,壮男美女,一片蓬勃朝气,人数约在五千人间。这也是秦国青年俊彦们,向上位者展示自己身手的最好时机。

    但就在田猎的前三天,宫中发生了一件惨剧,二王子成峤,在游玩时不慎从树上跌下,折断了脖子,一命呜呼。

    秦庄襄王又惊又怒,第二天竟有了些微恙,好在经过御医诊治,经过一天多的休养,还是恢复了健康。但这件事,给原先洋溢着喜庆气氛的田猎,蒙上了一层浓厚的阴影,似乎昭示着这次田猎的不祥。

    梦渊站在吕不韦的身后数米处,左边是管中邪,右边是茅焦,默默地看着前面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在吕不韦的身旁,是他的几名得宠的族人,和这几天得到他亲睐的新贵,莫傲和许商,这两人一文一武,衣袂飘飘,当真是好气度。

    在他们的边上,是文武大臣,以及这次的宾客,有燕太子丹,赵国大将庞暖,韩国的韩闯,但齐国的田单却没有来,不仅如此,连使臣都没有来一个,至于魏国,因为处于交兵之中,当然不会有人前来道贺。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是左相徐先的车队,为首的车上,除了徐先,还坐了三人,一人白发苍苍,却英气勃勃,像是一只年老的雄狮,有着一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度,正是军方重臣鹿公。在他们的边上,是一文一武两名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正是公孙缭和司马梗。

    “司马贤侄,你们瞒得老夫好苦,怪道那个齐白行事这么符合我大秦军人的风范,原来竟然是武安君,老夫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和武安君并肩作战,实人生一大乐事。”鲁公拍着大腿笑道。

    “这也是君上的遭遇太过离奇,在没有足够准备的情况下,君上也不敢贸然表明身份。”司马梗解释道。

    “这也难怪,要不是我们认识你这小子,换了个人来说,这么稀奇的事,还真是不敢相信。”徐先道。

    “武安君既然在世,这些魍魉小丑,也蹦不了几天了。”鹿公笑道。

    “大王来了,我们注意按计划行事,阿梗,你也别闲着。”徐先重重地敲了敲他的肩头道。

    在他们后面不远,一辆式样有些古怪的马车正徐徐前行,在车辕上端坐着一名少年,剑眉虎目,气势不凡。车辆的两侧,是两名年轻的武士,骑着骏马缓缓而行,正是白胜和蒙氏兄弟,至于马车中坐着的,当然是苏樱,何芸梦,纪嫣然,还有赵致姐妹两个了。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这对姐妹花分别在不久前嫁给了司马梗和韩非两人,算是有了良好的归宿。

    这一次白家大院中精锐尽出,为了这次的田猎,包括梦渊在内的几方势力都拿出了自己的底牌。

    整齐的军鼓声中,秦庄襄王在小盘朱姬的陪伴下,登上了检阅台,全场众人肃然行礼,高呼我王万岁。

    秦国田猎大典,正式开始。

    泾水西岸,队伍绵延上万米,营帐连绵,旌旗似海,虽非征战,但行军立营,无不依据军规兵法。在六国中,以秦人最重武力,男女自幼习武不在话下,对于行军布阵,更是人人熟习。

    地势平坦,平原广泽,无险可恃,所以设的是方营。秦王,小盘朱姬所据的木寨为中军,等于指挥总部,寨内有近二十个营帐,王帐居中,其他营帐住着王族内侍,

    木寨为中心,平顶丘左右两旁的营帐名为左右虞侯,分由昌平君和昌文君率禁卫驻守,属由小盘直接掌握的机动兵力,负责中军的安全。

    至于其他人等,分东西南北四军,布成方阵,众星拱月般团团围着中军,作其屏卫。至于项少龙的都骑军,则在远方设营,遥遥护着整个方营,有点似戍边放哨的味儿。

    除中军外,营帐十个一组,每组间均留下可供八马并驰的走道。

    每军的中心处,又留下大片空地设有马栏和练习骑射的广场,让田猎者舒展筋骨,又或比拚骑术,射箭练剑,非常热闹,有点像个体育大会。

    活泼的少女,俊朗的青年,在这片开扩的平原上,尽情地嬉戏。马嘶人声,响彻三千多个营帐的上方。长风拂来,旗帜猎猎作响,倍添军旅的气氛。

    待得安顿下来,苏樱,何芸梦与纪嫣然三人,一起走到了一座小山丘上,眺望着整个场地。这时的纪嫣然已经知道了众人的真实身份,在得知齐白便是白起时,她也是惊骇不已,但白起和苏樱两人的温情,终究是抚平了她的情绪,除了真挚的感情外,不老的容颜,超越时空的能力,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这些东西,对她这样一个抱有求道之心的人来说,也有着巨大的诱惑。最后,她还是接受了她的命运。

    (幻域队附属系统开启!在主神空间中,每一名正式队员,可以拥有一名附属,附属和该正式队员生命绑定,如该队员死亡,则抹杀该附属人员。附属人员作为该队员的家人存在,所得奖励点归该队员所有,不占用主神空间房间名额,仅可以通过主神空间治疗伤势,不能直接强化。每名成员仅有一个附属人员名额,如该附属人员死亡,该名额取消。P:珍惜你的附属,一如珍惜你的家人。)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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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四章 田猎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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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嫣然,芸梦,他们选的这个地方,真是别有玄机。”苏樱指着这片围场道。

    何芸梦格格一笑道:“要说精通兵法,还得数嫣然了,给我们说说,如果是你的话,该会怎么布置?”

    纪嫣然淡淡一笑道:“两位姐妹却是在考较嫣然呢,以嫣然看来,这关键地方,便是这条泾水,如今我们都是在南岸扎营,按照东南风的风向,正是处于下风,若是有人想作手脚,只需要放一把大火,那我们就只有过河到北岸去躲避,这泾水之上,只有两条浮桥,到时大王他们必然是在护送下先过河的,然后在目标过河的时候毁去浮桥也好,制造混乱也好,要杀掉几个人,并不难做到。到时只要留下几具尸体,还可以轻松地将矛头指向燕人,可笑这燕国太子,不知不觉就要背上这天大的黑锅了。”

    “嫣然果然名不虚传,怪道阿梦和白大哥都这么看重你。”何芸梦赞道。

    “真正厉害的是梦先生,你们看看,他们一个个都是一副志得圆满的样子,实际上心里都各自算计着自己的对手,但唯有梦先生,是一手把握住了全局,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掌控于指掌之间,这份心计,这份本事,嫣然当真是佩服。”纪嫣然不无感慨地道,她如今也明白了梦渊的全盘计划,在这样的宏大布局面前,即使是她这样的绝世红颜,都不免有心悸和渺小的感觉。

    “嫣然你不必担心,你现在是我们的一份子,阿梦虽然诡计多端,但是他绝对不会设计害自己人的。”苏樱伸出手去,握住了她凉凉的手。

    在远方,项少龙正在忙碌着,他并不知道,那个曾经被他打动过的绝美女子,正在看着他,或许在另一个世界,他会有一段让人无比羡慕的华丽人生。但是那个一身黑衣的家伙,就这么张开了他漆黑的双翼,扇动起了扭曲在场大多数命运的风。

    而他们议论的那个家伙却很有些尴尬地在场中发愣。方才他在管中邪的撺掇下试着射了一箭,正中红心。只可惜射中的靶子,却是管中邪的。

    “哈哈,我终于发现了梦老弟不会的东西了。”吕不韦笑嘻嘻地拍着梦渊的肩头道。

    梦渊耸了耸肩头,无奈地放下了弓,“叫主上见笑了,其实我不但不会射箭,还不会骑马。”

    此言一出,众人一片愕然,吕不韦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他是最知道梦渊才能的人,他接受莫傲等人的效忠,其中也是不乏对梦渊的才能心生忌惮,如今看到梦渊弓马全不能,心中一下子平衡了起来。

    梦渊这时也见到了莫傲,那是一个略微有些胖的中年人,脸上总是堆着温和的笑容,只是一双眼睛,却充满了阴狠,看不到一点笑意。

    在他的身边,是见过一面的鲁残和周子恒,各佩长剑,倒也有几分勇武的样子,正和莫傲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些没有丝毫营养的话,单只是莫傲的这份涵养功夫,就足以让梦渊对他的评价上了一个台阶。

    田猎的气氛开始浓重了起来,徐先安排在泾水上又架起了两座浮桥,上万人的队伍,徐徐过河,这泾水北岸的平原广及百里,一望无际,其中丘峦起伏,密林处处,河道纵横,确是行猎的好地方。

    行猎的众人已经放出了鹰犬,猎鹰在天空翱翔,猎狗的吠叫声响彻平原,不时有收获的欢呼声响起。

    这场行猎,一直持续到太阳往西山落下去,阳光斜照,大地一片金黄。

    梦渊独自一人在吕不韦的行列中走着,管中邪现在是都卫统领,有公事在身,被项少龙叫去了。吕不韦正挽着项少龙的手,一脸和气地说着些什么,至于莫傲等人,已经先行回营地准备去了。他就这么行走在平原上,周围的人物景色,似乎都失去了颜色,只有他一个人,走在其中。

    他微微合上眼,感知向着四周延伸开去,百步之内的声音,就像是一张黑炭画,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你进入了顿悟状态,金乌餐霞功上升至第3层,金乌化羽决第5层,金乌炎阳**第6层)

    梦渊哑然一笑,不知不觉间,他此时的心境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静状态,长久没有进境的金乌内功和心法,居然就这么上升了一级。

    太阳终于落下了山,只留下西边的一抹金红,天色暗了下来,狩猎的人,陆续地回到了营地中。猎物被加到了烧得正旺的篝火上,金黄色的油脂,滴落在火中,带起一阵阵香味。火光映照着一张张的脸,红彤彤的,充满了动人的气氛。酒当然是这种场合不可缺的东西,食物则全是猎获物,飞禽走兽,式式俱备,肉香盈鼻,感觉上火辣辣的,别饶风味。

    和吕不韦喝了两杯,梦渊起身告辞,吕不韦知道他有妻子要陪,便也欣然应允,还调侃了他几句。管中邪则和吕不韦的女儿吕娘容在一起,听说两人已经有了婚约,他有佳人相伴,便也顾不上梦渊这个多余的家伙了。

    因为纪嫣然的名望,她们几人被安排到了王帐的后方,在梦渊滑脚溜回来时,还见到了琴清,正在和纪嫣然悄声细语,白胜侍立在边上,见到梦渊到来,欣喜地迎了上来。梦渊也畅快地露出了笑容,加入了进去,他的厨艺之精,自不待说,吃得众人眉开眼笑,结果倒是他自己,没有吃到什么,好在苏樱早有准备,才填饱了肚子。

    钟声响起,拉回了众人的注意,秦王宣布今天田猎表现最出色的十位儿郎,所有封为裨将,立准加入队伍。十位年青俊彦大喜,趋前跪谢君恩,宣誓效忠。然后所有人一起举杯,贺秦王寿,并祝愿秦国兴旺。

    接着,马术表演开始,四名年轻小子策骏马,由主骑射场的东端起步奔来,抵场中处加至全速,然后同时弯弓搭箭,动作整洁一致,漂亮悦目。旁观的过万男女均以为泵且射场心的箭靶时,吐气扬声,竟借脚力侧翻至近乎贴着地面,由马肚下扳弓射箭,“飕!”的一声,四箭离弦而去,插在箭靶的内圈里,只其中之一偏离红心少许。箭尾仍在晃动,四人借腰力拗回马背上,猛抽马缰,四骑人立而起,骑士们别过头向对着依王营而建的看台上秦王等人和一众公卿大臣致礼,全场掌声雷动。

    这四人被召上台来,受秦王嘉奖,各有赏赐,也揭开了晚间大比的序幕。

    这为期三天的田猎是秦人的奥林匹克,平时有意功名者,须为这三天好好练习,以锝到晋身军职的机会,受到王室和大将重臣的赏识。更甚者是锝到像一众贵女的青睐,功名美人两者兼锝。每年一次的田猎会,动整个秦国的武风,参与者除了咸阳城的将士和公卿大臣的后人外,其备骺ひ先经选拔,方有参加田猎的资格。

    接着登场的是荆俊率领的都骑军,其中一半是来自乌家精兵团的亲卫,人人左盾右枪,只以双腿控马,表演出各种不同的阵势和花式。为首的荆俊叱喝连声,指挥若定,惹来阵阵喝采叫好之声。

    突然这百多人分成两军,互相冲刺,擦骑而过,劈劈啪啪起来,来回冲杀几次,再一次互相冲刺,两股人合在一起,奔至看台前,倏地停定,带头的荆俊持着枪盾,双脚先立到马背上,凌空一个翻腾,越过马头,人仍在空中,左盾在身前迅速移动护着身体,长枪虚刺几招,然后落在地上,跪拜在小盘下的看台边,动作如流水行云,不见分毫勉强。这掀起了气氛的**,台上的小盘见是项少龙的兄弟,身又如此惊世骇俗,兴奋锝跳起来,竟拔出佩剑,抛下台去。荆俊大喜执剑,叱喝一声,百多人迳自奔出场外,痹虻教ㄉ狭焐腿ァ

    钟声再次响起。军中宿老鹿公站起身来,先向秦王施礼,然后以焙橹影汔诹恋纳音公布晚艺会最重要的环节,就是以剑技论高低。

    在全场肃然中,崩掀横林,捋须喝道:“凡能连胜三场者,大王赐黄金十饼,酌情封升,我大秦的儿郎们,给点真功夫让我们看看!”

    在欢声雷动中,参加比剑的剑手们奔了出来,禁卫们立时上前为两人穿上甲胄,每人一把木剑。致礼后,运剑抢攻,不到三招,其中一人给劈了一剑。钟声响起,由负责作公正的徐先宣判胜负。

    梦渊面带笑容看着,逐渐地,他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像是一只警惕的野兽。

    “梦郎,有什么不对吗?”苏樱是最熟悉他的,发现了他神情有异,连忙出声问道。

    “看到那个人没有。”梦渊指着其中一个看似三旬左右的白衣剑手,方才,那名剑手刚击败了他的第二个对手。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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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五章 武场较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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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苏樱望着那名剑手,有些疑惑地问道。

    “那名剑手隐藏了实力,在场中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梦渊沉声道。

    “哦”苏樱取出一支黄铜圆筒,放在眼前,盯着那个人看了片刻,一双秀眉也皱了起来。

    “不错,那个人虽然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但应该是化过妆,那双眼角周围的细纹,说明他的实际年纪要比现在的样子大不少。”

    “让我看看。”何芸梦看着那个白衣人,若有所思,忽然出声道。

    她接过了望远镜,看了些许时候道:“我不能确定,但是这个人,很像是齐国的那一个,虽然他化了妆,但他的那柄剑我绝对不会看错。”

    “曹剑圣?”梦渊大吃一惊,“他怎么来了。”

    “他当然可能来。”苏樱镇定地道:“既然齐国和魏国结盟,那么他们最缺的便是时间,而要争取时间,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秦国掀起一场大乱。”

    “樱儿说得有理。”梦渊立刻反应了过来,

    这时,就看到这名白衣剑客,对上了他的第三个对手。

    “鲁残?”梦渊一看认得,这第三个出场挑战的,正是吕不韦新收的剑术高手鲁残。

    这鲁残形如铁塔,皮肤黝黑,外貌凶悍,使人见而心寒,在那白衣人面前一站,足足高了有半个头。

    那白衣人淡淡地看了鲁残一眼,神色平静得一如宁静的湖面,他只是将手中木剑斜斜举起,拉开了架势。

    与白衣人的镇定自若不同,鲁残却先丢开了旁人递上的木剑,而去自己选了一柄比寻常长剑足足长了有一尺的木剑来。把剑拿在手里,他下盘沉稳地向对方逼了过去,气势惊人。

    “这鲁残应该是有不弱臂力,擅长强攻硬打的勇悍之人。”一旁陪着琴清说话的纪嫣然,察觉到三人都注意到了那个白衣人的战斗,出声道。

    话音刚落,只听那鲁残大喝一声,木剑发出破空厉啸,当头斩落,竟是一上来就放手强攻。

    “啪,啪,啪”就看见那个白衣人手中木剑挥起,手腕一振,剑刃一化为三,连续击在鲁残的剑尖上,他用的力估计最多不到鲁残的一半,但鲁残大力劈下的剑身,完全偏离了目标。

    眼看鲁残露出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门,这白衣人不进反退,往后踏了一步,等待鲁残回过气来。

    鲁残又惊又怒,对方刚才差点一招就击败了他,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手下留情,但一股子无名之火,淹没了他不多的神智。

    横劈,竖斩,鲁残打得兴起,剑势展开,如疾风骤雨一般攻去。

    那白衣人则迈开脚步,进一步,退一步,左一步,右一步,只要他踏出一步,便闪开了鲁残的一剑,甚至两剑。

    闲庭信步!在对方的攻势下,白衣人就轻巧得像是在散步一般。偶尔扬起剑,便逼得鲁残怒吼着倒退数步。

    一连过了二十来个照面,场边的人,已经能够清楚地听到鲁残的喘息声,只见那白衣人再度踏上半步,手中的木剑,如大鹏展翅般横斜挥出,就听得鲁残一声闷横,咕咚一声栽倒在地,是被白衣人一剑刺中了左侧腋窝。

    在如雷的喝彩声中,白衣人毫不理会倒地的鲁残,慢步走到边上,像是一只鹤,等待着比赛的结束,他已经连胜三场,可以受到秦王的嘉奖了。

    比试一场场地进行,片刻便又有数对分出了胜负,许商连落三盘,成为了第二名过得三关之人,而周子恒则在连续击败秦**方两名高手后,遇到了都骑副统领荆俊,被以轻巧之极的身手击败。

    梦渊清楚地看到了周子恒落败时吕不韦眼中流露出来的一抹怒色。荆俊在这当口出手击败他的手下,明确地表明了项少龙的态度,他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已经与吕不韦决裂了。

    他看到吕不韦转过身子,点了点头,在他的身后,管中邪呼地站了起来,朗声道:

    “荆副统领好身手,看得管某也技痒了,便由管某下场,作你的第二名对手如何?”

    项少龙脸色一青,先前荆俊出场,却是因为周子恒是吕雄的两大亲信护卫,和荆俊一向不合,私下里都打斗过几次,却没想到吕不韦是如此不留余地,直接让管中邪下场。

    但事到临头,他又绝对没有让自己兄弟去面对管中邪这等高手之理,只得起身道:“久闻管大人剑术出众,既然管大人有兴趣,就由项某陪大人玩玩如何?”

    管中邪方要答应,却看到莫傲冲他摇了摇手,指了指边上的一人,管中邪一愣,随即明白了莫傲的用意。

    “项大人莫急,项大人若要领教管某剑术,待管某会过荆副统领后,自当奉陪。”

    项少龙心中着急,却见吕不韦阵营中又站起一人道:“项少龙,你既然敢下场,便由连某奉陪你先打一场,如此你和管大人各战一场后再度交手,才是公平。”

    “你是何人。”项少龙见吕不韦一方如此纠缠,恼怒道。

    “鄙人连蛟,项少龙,你可还记得连晋么。”那剑士大步走入场中,两眼流露出仇恨的神色道。

    项少龙猛地想起自己在赵国的经历,当时他和卫国剑手红缨公子连晋争夺乌廷芳,与连晋在赵王面前比武,将连晋当场击毙。眼前这人和连晋有五六分相似,却更为强壮,应该是连晋的兄长之辈。果然听连蛟道:

    “项少龙,今日便由连某和你算算这手足之仇。”说着,他竟然抽出了腰间佩剑,直接向项少龙逼了上去。

    “轰”

    就像是在大火中浇了一桶油,原本就被连场恶战的气氛激得热血的众人,一齐高声呼喝起来,无论是项少龙,荆俊,还是这连蛟,管中邪,都是如今咸阳响当当的人物,秦人最是好武,能够看到这等高手下场相搏,自然是求之不得。

    只有小盘,一脸紧张,忍不住向秦王说了两句。

    就看到秦王站起身来,大声道:“各位卿家,今日是田猎盛会,乃是庆贺的日子,孤和政儿,都不想看到有流血场面出现,各位都是大秦的精英,即使交手,也请按着切磋竞技的原则,点到为止。”

    “遵旨”四人向秦王行礼道。

    项少龙固然是松了一口气,而吕不韦也因为自己一方在心理上占据了上风而得意不已。

    有了秦王发话,连蛟只得将拔出的利剑又收了回去,但拒绝了穿护甲,项少龙自然也免了,至于荆俊和管中邪,一个身手敏捷之至,一个艺高人胆大。都是各持木剑,两两相对起来。

    四人八目,各自盯着自己的对手,四支长剑,一起扬起。

    管中邪目光冰冷,牢牢地盯着对方的荆俊,就像是一条盘起了身子的毒蛇,盯着他对面的猎物,仅仅是那一份气势,就压得对方有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荆俊先前还是站着不动,但没有坚持到几息,就在方圆之地活动了起来,像是一只灵猿。

    在项少龙兄弟三人中,他的剑术造诣最低,但身手却是最灵活的,面对管中邪这等可怕的对手,只有不被对方把握住自己的动作,才有一丝机会,若是站在原地不动,任由对方锁定住自己的行动,恐怕只要管中邪一出手,就可以让他倒下去。

    而另一方,率先行动的却不是项少龙,连蛟咬着牙,中宫直入,向项少龙逼去,项少龙双目紧盯对方双肩,忽然踏前半步,以双手握住剑柄,紧收腰际,剑尖上指,斜斜挑向连蛟的来势。

    这是不折不扣的针锋相对之局,两人间的新仇旧恨,以及边上那两个人的对决,都无时无刻不在影响两人的心神,所不同的是,连蛟对管中邪有着十分的信心,而项少龙却知道,荆俊很难是管中邪的对手,这让他不得不放了三分心神在荆俊一边,此消彼长之下,两个人的气势竟是相差有限。

    在场边,滕翼望着场中的形势,心中十分不安,他知道,项少龙的实力远在连蛟之上,但要想胜过连蛟,却也需要花上一番手脚,而荆俊却会面对最大的压力,他略一沉吟,向着管中邪和荆俊的位置走了几步,隐隐有和荆俊互为犄角,牵制管中邪之势,这两步一跨,项少龙对荆俊的担忧便少了一分。

    在另一边,许商低声哼了一声,也站到了场边,他和连蛟交情不错,见到滕翼的行动,他也毫不犹豫作出了反应。

    即使用的是木剑,但场中的四人无一庸手,且都没有穿护甲,如果刻意施为,照样能够对对手造成严重的伤害。

    气氛愈发紧张,像是在每人的心头压上了一方巨石,而在这时候,有人动了!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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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六章 撕破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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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人意料的,这四个人中,首先出手的却是荆俊!

    荆俊也是不得不出手,管中邪只是站在那里,气势便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巍巍耸立的气势,仿佛一座山岳一般,他手中虽然只是一柄木剑,但剑上透出的那分剑意,几与真剑无异。更让他心神不宁的,是管中邪的表情,庄严,肃穆,无悲无喜地注视着他,带着几分不怒而威的意味。

    这绝对不是寻常切磋所应该有的样子,而是把对方当做生平大敌,全力以赴的态度。更让他吃惊的是,管中邪的剑,握在他的左手之中。

    管中邪和邱日升的那一战,被渲染得沸沸扬扬,荆俊也知道,管中邪的左手剑,才是真正的杀招。他摆出了这样的态势,表明了他将不会留任何余地。

    他不得不出手了,只因为再不出手,他恐怕会没有出手的机会。管中邪的剑,就像是一张网,正向他包裹过来,如果他不出手,他将会没有丝毫机会。

    手中剑剑脊一拍肩头,突然弹起,如一条毒蛇,扑向它的猎物,扑出去的不仅仅是一柄剑,而是他整个身子,几乎是贴着地面,直奔管中邪下盘,只要能逼得管中邪闪避,先前的那种可怕的气势,自然就被化解了。

    和荆俊的快正好相反,管中邪的剑很慢,却稳得吓人,那是平淡无奇的一剑下来,在旁人眼中,和荆俊的攻势几乎不成比例,但首当其中的荆俊,却感觉到这一剑,将四面八方的空隙,全都笼罩在内了。

    一声闷响,两人一快一慢,一动一静的两柄剑,就这么格挡在了一起,管中邪的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荆俊合着冲击之势的一剑,硬是被他站在原地的一剑拨出了外围。

    如此臂力!

    荆俊持剑的手臂一麻,几乎就要捏不住手中长剑,才知道两人的臂力相差实在太远,就是三人中臂力最出色的滕翼,也比这管中邪逊了三分。

    他口中发出一声怪叫,抬腿,屈膝,蹬出,直踹向管中邪小腹。两人的剑都绞在一起,这正是一个空门。

    “嘭”管中邪突然出右拳,一拳迎了上去,正中荆俊的脚底,荆俊的身子倒翻着腾起,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到地上,竟没有能够站住,而是一连退了两步,用剑拄地,望着管中邪的眼神中,多了一抹惊惧之色。

    管中邪还是一脸平静,只是向前走了两步,手中剑微微上扬,将荆俊隐隐招在了攻击范围之内。

    在他们两人开始交锋的时候,项少龙和连蛟也动上了手。

    和荆管两人不同,他们两人的交锋,要火爆得多,或者说,更符合这个时代大多数人的看法,连蛟大声呼喝着,手中的木剑不断变换着姿势,剑剑抢攻,剑尖不离项少龙持剑的右手,项少龙则展开墨子剑法,不紧不慢地招架还击,木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但落到梦渊这等人物眼中,则不免落了下重,这连蛟的身手勉强能跻身于一流剑客之林,但剑路偏浮躁,难以再进一步。而项少龙虽然剑法在连蛟之上,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要分出几分精神来关注边上的交手。此消彼长之下,在荆俊和管中邪交手两三招时,他们两人已经互斗了十几剑,打得难解难分,而话说回来,项少龙想要在数合之内击败连蛟,也并非易事。

    “纭本?≡地一个翻滚,架开了管中邪的一剑,前额鬓角,已经出现了汗渍,而这不过是他们交手的第五个照面而已。他不明白,为什么管中邪的剑看似不快,以他敏捷的身手,却也躲闪不开,只要对方一挥剑,他就只能硬吃,那些个华丽的小把戏,根本就玩不开来。

    他却不知道,对面的管中邪,并不是原著中的那个管中邪,和梦渊相交莫逆,经常动手切磋,让管中邪对如何应战身手敏捷之人,有了自己的一套方法,那就是以慢打快,以稳打浮的上乘剑法,荆俊的动作虽然敏捷,但和梦渊相比,实在是如萤火之比皓月一般。不知不觉间,管中邪的剑术,已经进入了一代宗师的境界了。

    于是,在场中出现了颇有几分戏剧性的一幕,不管荆俊怎么闪转腾挪,管中邪只是一剑一剑慢慢挥出,但只要他一出剑,就必定逼得荆俊硬扛,他的臂力比荆俊强了不只一点,七八剑下来,荆俊不仅被劈得虎口流血,满地乱滚,连口鼻之中,都渗出血来。

    “小管的剑术,硬是要得。”梦渊赞了一句道。

    “可惜,他跟的是吕不韦。”纪嫣然有些不忍地看着场中道。

    “呵呵,他跟的是吕不韦,不过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梦渊淡然一笑道:“时候差不多了,这里就麻烦嫂子和樱儿了。”

    他说着,向着比斗的场边走去,双目却盯着那个白衣人。

    在他离去之后,纪嫣然等人带着人马过了浮桥,这时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场中两对比斗的人身上,而心中有数的人自然不会去提醒别人,所以几乎是没有人注意到,纪嫣然等人的离开。

    梦渊默默地走到了场边,隐隐站在了白衣人和徐先,鹿公之间,如此即使白衣人突然发难,倒霉的也是吕不韦那一方,而要动他要保的两人,就必须要过他这一关。他的双手,已经牢牢地握住了鹤翎的刀柄,他的双刀,随时都可以出鞘。

    “少龙,快一点,小俊顶不住了。”见到荆俊再一次被管中邪一剑劈得在地上打了个滚,脸皮都被沙土擦破了,满脸是血,一旁观战的赵倩终于忍不住道。而在场中,项少龙终于凭着墨子剑法补遗中的精妙剑法,逐渐压倒了连蛟。

    “攻守兼资”项少龙大喝一声,手中木剑化作一天剑影,将连蛟牢牢照定,连蛟大骇,手中木剑乱舞,暴退不迭,项少龙身形突然前冲,倒地飞铲,将他拌翻在地,木剑架上了他的脖子。大声叫道:“住手。”

    而另一边,荆俊努力挣扎着,想要跳出圈外,但管中邪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他手中的木剑,突然划出了几道弧线。荆俊腾起的身形,被他剑势一圈,硬是慢了一慢,饶是如此,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一下拉到了足有六七步之远,只见管中邪放平了手中木剑,连人带剑像是长江大河般冲了上去。

    “嘭”千钧一发之际,滕翼猛地冲入场中,用手中墨子剑,格挡了管中邪的这一记威力十足的冲刺,下一刻,他勃然变色,手中的墨子剑,竟被这一记冲刺,硬是打脱了手,他高大的身躯,连续后退了三步,撞在了荆俊的身上。

    “噗通”这兄弟两人,滚作了一团。

    一边盯着滕翼的许商本来想要出手,但也被这一幕震住了,不仅是他,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被管中邪的这一剑吓了一跳。就连一直对项少龙极有信心的小盘,都望着管中邪,眼中流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喝彩声如海潮般响起,如此水平的比斗,即使在大秦这样尚武的国度,也是少见,场中的气氛,直如着了火一般。

    鹿公高声宣布了结果,管中邪击败了荆俊,项少龙击败了连蛟,而这双方胜者的眼神,像是磁铁的正负两极,牢牢地吸在了一起。

    “管统领,方才的比斗,项某实在不尽兴,想来你也是如此,不若你我二人,切磋一番如何?”项少龙出声道。

    “项统领既然有意,管某自当奉陪到底。”管中邪毫不犹豫地道。

    项少龙是不得不战的,论官职,项少龙是都骑统领,而管中邪是都卫统领,项少龙要高了一截,论感情,自己的两个兄弟,就这样惨败在管中邪手下,他作为自己一方势力的领军人物,要是不敢接战,那必然声望大跌,秦国最重武勇,如果他连应战都不敢的话,又怎么能够服得了众。今天双方都已经扯破了脸皮,怎么说,他和管中邪,都必须得要分个高下了。

    而管中邪一边也是如此,在击败了邱日升之后,他的声望如日中天,隐隐已有咸阳第一剑客的名号,唯一压着他一头的,便是项少龙了。而且项少龙叛主自立,一直为他所不齿。本来就有让项少龙好看的心思。这些日子许商的崛起,鲁残和周子恒的加入,在给他带来些许威胁的同时,也激发了他的潜力,让他的实力更进了一步。加上吕不韦有意将自己的爱女许配给他,更是让他有了必胜的理由。

    “两位卿家,请注意点到为止,寡人不希望两位任何一人有所闪失。”秦王叮嘱了一句道,但即使是他,都不能够阻止这场比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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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七章 夙敌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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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中邪脱手弃剑,他手中的木剑,在落地之际,便化作几片碎片,这区区一柄木剑,又怎么能够承受得了他方才的一击,早已支离破碎了。

    他换了一柄木剑,握着手中挥舞了两下,便冷冷地盯着项少龙,两目神光闪动,像是要将他贯穿一般,随着他拉开的架势,一股子惊人的气势腾起,比他方才迎战荆俊时,又何止强了一筹,这才是管中邪真正的实力。

    彩声如雷霆一般响起,在场众人不乏高手,又怎么看不出管中邪这时表现出来实力的可怕,在吕不韦的身后,一名身材窈窕的美丽少女,望着他的目光中,满是爱慕之色。

    “项少龙,你让主上很失望,我说过,看在我们都是为主上办事的份上,我会把仇恨放下,希望你不会让我有找你算这份仇恨的这一天,我也没想到,这一天就是今天。”管中邪低声道。

    “那是因为我是秦人,我先忠于大王,忠于储君,然后才是吕不韦。”项少龙举起了手中木剑,堪堪抵住管中邪惊人的气势。他看了一眼倒在滕翼怀中的荆俊,又感觉到了来自于小盘和朱姬那期待的目光,胸中一股豪气霓然而生:“说这些毫无意义,就让我们手底下见真章吧。”

    他摆开了架势,使出墨氏补遗三大杀招之一的“以守为攻”,木剑吞吐无定,罩住了自己整个前方。

    “正是如此。”管中邪点了点头,项少龙精妙的剑术,让他眼中一亮,他举起手中木剑,徐徐劈下,这在旁人眼中清清楚楚的缓慢一剑,却在空中划出了轻微的风雷之声,可见这一剑上蕴含的力量,是如何的惊人。

    项少龙这时进入了墨氏心法心无旁骛的境界,将把胜败生死抛诸脑后,心中一片澄明,对对方的动静全无半点遗漏,正是如此,他也更清楚地领会到管中邪这一剑的奥妙。

    虽是左手出剑,却可感到他是用整个身体去完成这动作,并不仅是手臂的移动。那种整体力道的感觉是如此的惊人,那是一种清楚分明的朴拙,明明看得清楚剑锋的来势,却还要生出欲避无从的颓丧。如此剑法,正是寓巧于拙,达到了这个时代剑术的至高境界。只是这朴实无华的一剑,自己以守代攻的精妙剑招,便被其完全克制。

    他忽然剑交左手,借着腰腹臂膀之力,螺旋状撩起一剑,重重地劈在对方离剑尖不到三寸之处,借此抵消自己臂力不如对方的劣势,双剑相击,两人的手臂都是一震,剑身斜荡而起,就听想少老低吼一声,一连三剑如闪电般劈下。

    管中邪微微一惊,却是寸步不移,忽然木剑脱手,以反手握剑,用靠近剑柄部位的剑身,连续强封硬架,剑影重重,像是在身前筑起了一堵高墙,挡在了身前。项少龙疾风暴雨般的攻势,就像是拍打着礁石的海浪,变得支离破碎。

    众人看得如醉如痴、狂呼乱喊,不知为哪一方打气助威,场中两人剑来剑往,响声不绝。项少龙使发了性子,三剑后再来七剑,压迫得观者透不过气来之际,两人分了开来,再成对峙之局。

    “项统领果然高明,不过只是这等手段,岂耐我何?”管中邪脸色平静,项少龙的一轮急攻,竟好像没有对其造成任何影响一般,其体力与速度之强,剑势之稳,简直是骇人听闻。

    项少龙心叫不妙,刚才他利用物理学上的原理,以抛物线和螺旋的方式融入剑势去,仍不能把管中邪迫退半步,可知对方的防守是如何无懈可击,韧力惊人至何等地步,今日之战,自己是胜算不高,但他是精通心理和策略的高手,知道这等较量,实力并非是全部。

    他尚未回气结束,管中邪已然出剑,不同于先前的厚重,这一剑却是说不出的清越灵动,木剑像是一条活了的灵蛇一般,飞探而出,直指项少龙前心。

    项少龙猛一咬牙,不管不顾来剑,忽然改以双手握剑,侧身前踏一步,木剑直劈管中邪眉心,竟是同归于尽之局。

    管中邪勃然变色,他猛一点头,嗖地一声往旁边掠了出去,项少龙木剑划过他脑后,带下了他束发的英雄髻,让他的头发都披散了开来。

    “项统领欲搏命,管某奉陪就是。”一挽脑后乱发,管中邪勃然大怒,一股子凌厉的杀气,直透华盖。

    他手中木剑高高举起,口中咆哮一声,连人带剑直冲而上。

    项少龙暗叫可惜,方才他想要逼管中邪出剑格挡,并准备了好几手后招,没想到管中邪会出此险招,硬是用滑步闪避了过去,不仅如此,自己刚才的那一剑,还将这个可怕的对手彻底激怒了。

    但这时他也是有进无退之局,猛一扭腰,双手握剑迎上,双剑相击,场中顿时响起一声闷雷。

    “嘭啪”

    木屑纷飞中,两截断剑高高飞起,他们两人的臂力何其强大,全力一击之下,两人手中的木剑,一起折断。

    管中邪依然怒发冲天,一把抓起边上的长击刃道:“项统领,木剑怎能尽兴,可敢以真剑一战。”

    项少龙又怎么可以退让,从滕翼手中接过墨子剑道:“如何不敢。”

    “两位爱卿住手。”

    却是秦王叫了停,只见秦庄襄王起身道:“两位皆是国之栋梁,剑术超群之人,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无论是伤了哪一位,都是我大秦的损失。这一局,到此为止。”

    梦渊有些惊讶地望向了高台,秦王出声阻止这场比斗,是他也没有估计到的情况,不过这位秦王虽然是仁慈之君,却终究是少了几分王八之气。他目光扫过吕不韦,看到了他眼中闪过的一抹杀机,和边上莫傲的点头相应,默默地叹了口气。

    和他想法类似的还有徐先,鹿公等一干军中重臣,在他们看来,这一战两败俱伤才是最好的结果,没想到秦王会主动喝止这场龙争虎斗。望向秦王的目光中,也不少失望的神色。

    “既然大王有令,管某遵旨。”管中邪狠狠地瞪了项少龙一眼,无奈地躬身行礼道。

    项少龙行礼后暗舒了一口气,这管中邪强横如此,比他在魏国遇到的嚣魏牟都只强不弱,虽然他剑术大进,近些日子来也丝毫没有再懈怠,但面对管中邪,他也实在是没有几分胜利的把握。

    不过这一场较量,项少龙一方是吃了个小亏,荆俊伤得远比连蛟沉重,管中邪和项少龙较量还隐隐占了上风,从打压项少龙一方势力的角度来说,是达到了战略的目的。管中邪像是个英雄一般,回到了吕不韦的阵营中去,那个少女迎了上来,为他披上了披风,让在场的其他一些贵族少女,都流露出了嫉妒的表情。

    比斗仍然在继续,但有了项少龙和管中邪这样的高手的较量在前,其他人的交锋都黯然失色。到了最后,包括那位白衣人和许商在内,选出了八名高手,又因为秦王的建议,将项少龙和管中邪,也列入了其中。能够在御前比武中胜出,无疑是深得在座各位权贵的心思,除了少数几人已经有了效忠的主家,其他的几人,都将会成为众人瞩目和笼络的焦点。

    梦渊抬起头,看向了远方,在那些布置帐篷的地方,隐隐有人影晃动,他一副不经意的样子,向徐先等人的地方靠了过去,看到他移动,司马梗也向他走了过去,两人一前一后,战到了一起,司马梗挡在了他身前。

    “通知徐先和鹿公,让他们离开现场,先行对付燕人的突袭。”梦渊望着那个白衣剑客,低声道。

    司马梗闻言一愣,但长期来梦渊形成的权威和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让他立刻答应了下来,他回到原处后,鹿公和徐先等人和秦王交谈了两句,便各自带着部下,向河南岸摸了过去。

    本来按照规定,给这十人嘉奖的,应该是属于军方的高层,但因为梦渊的插手,军方核心的几人,都离开了现场,于是合适担任这一职务的人,首选便是吕不韦。

    在管中邪,许商两大剑客的伴随下,吕不韦走下了高台,在他的身后,是托着酒坛的吕雄,鲁残,周子恒等人。

    脸上挂着笑容,吕不韦让侍从为众人斟上了美酒,说了一些效忠大秦之类的话,再带领众人敬过了天地和秦王,最后转身,与这几人一起举起手中酒碗共饮。而在这一刻,变故突生。

    那是来自东郡的三名剑客,在众人举起酒碗痛饮的时候,忽然向着吕不韦丢出了手中的酒碗。接着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向着吕不韦冲了上去。

    “有刺客!”

    管中邪和许商一起拔出了长剑,拨开了飞来的酒碗,迎了上去,除了这三人之外,其他的几名剑客,先是因为这突发的变故愣了一愣,随即拔出了长剑,向着这三名刺客攻去。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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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八章 吕不韦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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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不韦吓了一跳,好在他也是屡经变故之人,虽然事发突然,他还是飞快地镇定了下来,他对管中邪和许商的剑术有十足的信心,这两名刺客虽然是用剑高手,但想要在他们两人保护下伤到自己也绝非易事。.

    招呼了鲁残和周子恒两人一声,吕不韦向着高台的方向退去。

    就在吕不韦即将退到安全区域,而前面一团混乱的时候,一条白衣人影,忽然发出了如出鞘利剑一般的锋芒,猛地突出了人群。

    “踏踏踏踏”他这一发力前突,就好像是脱缰的野马,出渊的蛟龙一般,场中被这股子气势一震,竟有如一种时间都为之静止的态势。

    那脚步声带着一种有如催命符一般的节奏,向着吕不韦三人紧逼上去,他走得似乎不快,但他与三人间的距离,却在飞快地缩短,在旁人看来,不管前面有什么阻拦,他都一定能够追上去一般。

    他的手握着腰间的剑柄,那是一双晶莹如雪的手,比常人显得修长,却匀称而有力,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他的眼神深邃而有力,却带着一往无前的决意和信心,生成一股莫之能当的气度。乌黑色的及肩长发在脑后飘扬,被风吹得笔直,也表明了他这时的速度,是何等的惊人。

    鲁残和周子恒大惊失色,首当其冲的两人,还没有动手,就感觉到了这白衣人的那种睥睨天下,挡者披靡的气势。心神大震之下,竟连握住剑柄的手,都颤抖了起来。

    一旁的梦渊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白衣人的表现,证明了他的猜测,来人正是有天下第一高手之称的剑圣------曹林道。

    鲁残和周子恒终究还是记得他们两人的身份,双双拔出剑,大吼着冲了上去,而另一边,管中邪和许商也知道中计,各自全力施为,想要回援吕不韦,但只见寒光闪动间,曹林道剑已出鞘,迎向了鲁周二人。

    直劈斜挥,在曹林道的手腕和小臂飞快震动间,一大蓬银亮的剑芒在三人间绽放开来,像是一朵怒放的银色焰火。一瞬间吞没了鲁残和周子恒的身影,待得剑光敛去时,原本站着的三人,只剩下了曹林道,而他与吕不韦之间,再无一人。

    鲁残和周子恒,这剑术不弱的两人,竟是在一个回合间,就倒在了曹林道剑下。

    在他的身后,传出了几声惨叫,管中邪等人终于击杀了那三名刺客,转身向曹林道追去。他们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和曹林道那奇特的步法相比,却少了几分气势和韵律。

    曹林道的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吕不韦的后背,已经在他的触手可及之处,他的剑斜斜扬起,带出了一道死亡的弧线。

    吕不韦亡魂皆冒,他一边以他最快的速度奔逃着,一边左右张望,像是一个溺水之人,想要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然后他就看到了场边一个黑衣人,默默地看着他,神色间无比的平静。

    “救。。。。。。我。。。。。。”

    他嘶吼着从喉咙里发出了含糊不清的声音,骤然间感觉到脖子一冷,自己便高高飞起。他最后看到的,是梦渊眼中一抹淡淡的怜悯。

    大秦右相吕不韦,在田猎之日,被齐国刺客曹林道击杀!

    曹林道一击得手,却是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并不理会后面追来的管,许等人,他只是微微抬起头,冰冷无情,却锋利如刀的眼神,刺伤了前方高台上的众人。

    “踏踏踏踏”依旧是迈着那种可怕的脚步,富有节奏的脚步声,震撼着地面和高台上诸人的心神。

    曹林道白衣之上,带着斩杀吕不韦的鲜血,向着五十米开外的高台,直奔而去,其势疾如奔马一般。管中邪等人在他身后不过十来米处急追,却不能追上他的脚步。

    “拦住他,救驾!”

    在吕不韦阵营中,莫傲一脸惨白地高声叫起来,在所有人都为吕不韦的死而震惊的时候,是他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大秦的军人是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军人,这不是一句虚言,而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开始反应过来的数十名秦军,立刻挡在了高台之前,而负责整个防务的项少龙,也连忙带着手下迎了上去。

    吕不韦挂了,对项少龙是件好事,但要是秦王和小盘挂了,这麻烦就大了。

    曹林道脚下不停,只是举起了他手中的长剑,此剑名斩将,跟随他有数十年之久,剑下不知斩杀过多少成名剑客。一道隐约可见的碧痕,是这柄杀伐之剑的印记。

    斩得万人,凝得碧血。

    他挥剑,再挥剑,连续数剑,在他身前构成了一道交错的弧形十字剑光,只是一闪,便取走了数条性命。十来名训练有数的禁军将士,连阻他一阻也是不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在背后有数名高手全力追赶,前面有数十禁军拦截之下,曹林道选的却是最直接的办法,杀过去。

    场中忽然出现了一道剑芒组成的光轮,在萧萧的剑鸣声中,血花如雨水般洒落,五具禁军的尸体,倒在他周围,像是一朵绽放的梅花。每一个人的致命伤都是相同无二,喉头一剑,深入三分。

    沿路留下了十七具尸体,当管中邪和许商还有项少龙等人终于接近了曹林道的时候,除了吕不韦三人,曹林道竟是一气斩杀了十四名禁军,而所花费的时间,不过是管中邪这等高手冲过三十余米距离的时间。以至于这几名当代高手终于追上时,面对回过身来的曹林道,心中不免平生出几分惊惧。

    “你是曹林道。”管中邪又惊又怒地道。

    “不错,正是曹某。”曹林道手中斩将绕身一挥,在挡开许商一剑的同时,再度斩杀了一名禁军。

    他淡淡道:“听说照剑斋那老小子收了个不错的徒弟,方才看你出手,有几分火候,只管放剑过来,曹某有十来年没遇上像样的对手了,让我看看你得了他几分真传。

    他们几个嘴里说话,像是几个友人在聊天,手中利剑却丝毫不停,曹林道一边压制管中邪和许商二人,一边顺手斩杀着边上拦截的禁军,除了他们几个高手,那些个精锐的军人,在他的剑下几乎没有一招之敌。而他离高台的距离,还在不断地缩短着。他身上的白衣已然溅满了鲜血,但却没有一滴是来自己身。

    却在此时,在洛水以南的宿营之地,接连出现了数十个火头,火光闪动,浓烟滚滚,在烈火黑烟之中,隐隐有杀声传来。

    “是燕人,燕人勾结高陵君作乱。”台上众人尚在为前方曹林道的杀戮而心惊胆寒,几名秦军斥候却带来了另一个坏消息。

    众人再看前来观礼的燕国太子丹,早在较技开始不久后就不见了踪影。

    一石激起千层浪,本来看到管中邪等几名高手追上了曹林道,数十人战作一团,台上的人虽然紧张,但终究是松了一口气,但这条消息一来,却让包括秦王在内的所有人乱了手脚。

    “少龙,你有何良策?”秦王叫道。

    “大王不必担心,燕人的阴谋,早已被徐相等人识破,他们先前离席,便是去安排应对之策,请大王等人在我等护卫之下,退向北岸。

    项少龙对此事却是早已心有成竹,连忙行礼道。

    “好,如此就有劳少龙了。”庄襄王闻言喜道。

    项少龙连忙吩咐了滕翼几句,便和滕翼带着两千精锐,分散开去,掩护秦王等人撤离。

    场中情势却又发生了剧变,只见曹林道手腕连振,剑光霍霍,一片响亮的叮当声和惨叫声中,他突然伸出了左手,抓起一个刚被他斩杀的禁军,把他舞得虎虎生风,像是一张巨盾,在这肉盾的掩护下,他猛地发起了冲刺,冲出了重围。众人这才发觉,不知不觉间,他和高台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二三十米。

    一个像他这样的一代宗师,要冲过这么短的距离,需要多少时候?用一刹那形容都嫌长了。

    就看到白光血色一现,这位一代剑圣,连人带剑,已经扑进了吕不韦先前所在的文臣人群之中。

    如猛虎入羊群!

    将手中已经被斩得血肉模糊的尸体往身后一丢,曹林道手中的剑,闪过了一道明亮的弧线,带起了两声惨叫,接着,剑光如电,如链,如狂风,如暴雨,直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只是呼吸间功夫,便有十余人被他连续斩杀,连吕雄也在其中。曹林道眉目皆赤,杀气直透云霄,一边随手格挡后面抢攻的管中邪和许商,一边大开杀戒。

    “娘蓉,快跑。”

    管中邪见曹林道杀入人群,如砍瓜切菜一般,自己与许商两人全力追赶,却挡不住他前冲的剑势。而莫傲和吕娘蓉,都在他前行的路上,不由得大急叫道。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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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零九章 一剑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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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吕娘蓉先前见到吕不韦被曹林道斩杀当场,被吓懵了,如今听到管中邪大喊,又看到这个煞神仗剑杀来,才回过神来。.尖叫一声,转身就跑,她也是练过剑术之人,脚步轻快,怎奈周围都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跑乱叫的人,又怎么跑得快。

    曹林道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剑光闪烁间,他身前不远处的莫傲,已然身首异处,而吕娘蓉与他之间,再没有任何人。

    管中邪突然看到了场边飞速赶来的梦渊,连忙叫道:“梦兄,快救娘蓉。”而吕娘蓉也依稀记得这个黑衣人乃是父亲先前极为器重的人物,连忙向他跑去。

    梦渊也是直到这时才追赶了上来,吕不韦的被杀,他也是幕后的黑手之一,但曹林道的武勇,却还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以管中邪和许商这两大高手,加上秦军最精锐的禁军将士,都拦不住曹林道杀戮的脚步,那么就是他对上曹林道,也没有几分获胜的可能。但他却不得不在这时拦了上去,只因为曹林道再继续杀戮下去,前面就是秦王的队伍。他看到了曹林道的恐怖实力,已经对寄希望于项少龙等人的念头,失去了信心。

    如今的项少龙在实力上较管中邪都逊了一筹,要是对上曹林道,恐怕不是他三招之敌,而他的任务中,还有应付曹林道追杀这一环未做。

    猛地一发力,梦渊让过了吕娘蓉,他并没有直直的站着,而是像一只豹子般,迎着曹林道冲了上去,他的双手中,合握着一柄黑色如羽毛的长刀,在那一瞬间,他的人和刀,就像是化作了一道黑色的光。

    从极动到极静,就在似乎要迎面撞上曹林道的利剑的一刹那,他忽然停住了,摆开的架势,就像是一只三角的铁架,而他手中的长刀鹤翎,就那么携雷霆万钧之势斩落。

    玄鹤流斩道奥义---迎风一刀斩

    曹林道忽然“咦”了一声,脚下骤然间地缓了一缓,接着,他的上半身转动了小半圈,带动着手中长剑,当面劈向了梦渊的来势。

    “锵”

    在场众人的耳边,像是有一面大锣突然被重锤敲响。曹林道那不可一世前冲连斩的态势,第一次停了下来,他眉峰一皱,手中长剑环身一绕,格挡开了赶来的管中邪的一剑,向着梦渊喝道:“你是谁?报个名来。”

    “在下梦鹤。”梦渊调动内力,在两条手臂间流转了一遍,这曹林道的臂力,要比管中邪还强了六七分之多,他双手握刀,还被曹林道一剑劈得在地上后滑了三尺,在地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痕迹。

    “没听说过,不过是把好手,比我的几个徒弟都要强。”站在梦渊三人的合围之间,他淡淡地道:“你们三个联手,倒是可以与曹某战上一场,看看你们能接下曹某几剑。”

    他一人一剑站在场中,边上围了梦渊等三人,再外面围了上百名禁军,地上更是横七竖八倒了几十具尸体,在这样的境况下,他神色如常,就像是一个长辈,在教训几个小辈一般。

    “稷下剑圣,果然名不虚传。”梦渊由衷地赞了一句,接下去道:“只可惜,我们是敌人。”

    曹林道仗剑大笑道:“不错,秦国是我东方诸国之敌,汝既然在此,便是曹某之敌,曹某纵然是以大欺小,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说得好,你我等人各为其主,而此地,便是我等的战场,战场之上,无手足,无父子,无长幼,只有敌我和你我手中的刀剑,以及我等的生死性命。”梦渊明白了他的心意,也大笑起来应道。

    在原著中,项少龙身为秦国重臣,六国公敌,却去和曹林道搞什么十招之约,这是何等可笑和愚蠢之事,就像曹林道在原著中说的那样,“什么十招之约,你是我东方诸国的敌人,我又怎么会让你活着回去!”

    这位一代剑圣,在他的心中,国的地位是至高无上的,至于他自己,只不过是万千国民中的一员罢了,什么剑圣,什么天下第一,在国家层面上,都是不值一提。他如今混入这大秦腹地,斩杀数十秦国重臣,本就是没有准备回去,这份胆气豪情,又岂是原著中项少龙所能比拟的?

    仅只是寥寥数语,这四大高手,都已经不再想要说些什么了,剩下的,唯战而已。

    先行出手的是管中邪,在三人中,他的臂力最强,身材之魁梧雄壮,也仅只是比曹林道略逊,梦渊的速度最快,爆发力最强,而许商则比他们两人逊了一筹。

    这时代的剑和后世那些小说中的佩剑有极大的区别,剑身浑然一体,为青铜或精铁所铸,剑身宽阔厚重,尤其是一些臂力过人之辈,手中长剑长达四尺的不在少数,重达数十斤,不仅适合步战,甚至可以在马背上斩杀身披重甲的大将。

    曹林道手中的长剑“斩将”,就是这么一柄凶剑,乃是其亲手所铸。身为天下第一剑客,收藏有七柄欧冶子所铸名剑,但他用以临阵对敌的,却一直是这柄斩将。

    管中邪手中的“长击”,也是一柄类似的兵刃,剑长四尺三寸,同样是适合其出众的臂力的凶器。至于梦渊的“鹤翎”,许商的“射日”在分量上就要差了一些,但论质地的话,梦渊的鹤翎,绝对能排到第一就是,只不过梦渊的臂力比管中邪尚逊了半分,和曹林道这般高手较量,用双手持刀更恰当一点。

    “曹公,请。”管中邪身形沉稳如山,小步前踏,剑锋斜斜指向曹林道。

    “数十年来,除了你师傅,再没有人能在曹某面前站得稳当,没想到能够在此见到三个,汝等可知曹某此刻心中喜悦。”曹林道仗剑大笑道。

    他手中“斩将”再次扬起,森森的杀气,将四人所在区域尽数笼罩在内。

    “看剑”

    “杀”

    “杀”

    “斩”

    四声低沉却充满了血腥气息的咆哮声同时响起,刀光剑影,一瞬间吞没了四人的身形。

    曹林道脚下踏着深含奥秘的步子,脚上的长靴在地上,踏出沙沙的响声。身形晃动间,将方圆丈许范围,具皆笼罩在他的控制距离之中。

    管中邪深殖廖群裰刂道,步伐厚重如山,长击刃时缓时急,发出阵阵嘶风的呼啸。许商的剑如毒蛇,隐藏在管中邪的阴影之中,冷不丁地探刺而出,所指处皆为对方要害,梦渊则脚下踏着凌波微步,绕着曹林道游走,鹤翎时不时斩出,走的是攻敌之所必救的路子。

    四个人战作一团,如走马灯一般,外围的禁军哪里插得上手,而且在攻守速度如此之快的情况下,弓箭之类的远程利器,亦失去了效用。

    梦渊等三人,任何一人,都几乎是代表了这个时代冷兵器厮杀的巅峰水平,即使是天下第一的剑圣,想要突破他们三人的围攻,也绝非易事,曹林道剑影幢幢,手中斩将剑连出杀招,却每在将要斩杀一人的时候,被另两人所阻。恶战数十合后,曹林道杀得兴起,忽然出声长啸,气势如虹,斩将当空一圈,挡开三人攻势,向着虚空之中,骤然一剑斩出。

    “许商,当心。”

    管许二人都也是杀得汗流浃背,曹林道剑招老辣精妙自不必说,最惊人的是他的臂力,管中邪是天生神力还好一些,许商却被每一次交剑震得两臂酸麻难举。见到曹林道忽然发出莫名奇妙的一剑,尚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了梦渊的一声大喝示警。

    就看到曹林道左手往自己右手小臂一托,下劈的剑势骤然间变了方向,像是一条灵蛇般划出了一条从上到左的尖锐弧线,斩将剑像是活了一般,只是一闪,就到了许商咽喉之前。

    玄鹤流斩道-----燕返。

    梦渊的鹤翎突然间爆发出了惊人的速度,一刀挥出,斩向曹林道肩头。

    “来得好。”曹林道大吼一声,骤然间错身开去,剑尖带起的风压,在许商脸颊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斩将长剑如乌龙穿塔,腾飞而起,直奔梦渊面门,竟是要乘梦渊招式走老,先斩了这个最难缠的小子。

    “锵”梦渊不得不再次拔刀,以左手刀挡下了曹林道势大力沉的一剑,脚下稳不住脚步,一连退出了四五步去。

    只听得曹林道再次一声长啸,身形电转,像是平地起了一场龙卷风暴,剑芒四射,连续三四剑逼退了管中邪,剑影敛处,显出了斩将剑那锋利的剑身。

    剑光如雷霆般落下,血光四溅,他手中斩将挥处,已经将三人中最弱的许商斜肩带背斩杀当场。

    曹林道转过身,浑身浴血,杀气直透华盖。他望着再度迎上的梦管二人,举起了手中滴着血的斩将,露出了雪白而整齐的牙齿。H

    @!!
正文 第三百一十章 缠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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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欧,这下乐子大了。”梦渊脸色凝重,双臂张开,摆出了白鹤晾翅的姿势,一双鹤翎轻微地颤动着,向管中邪使了个眼色。

    管中邪眉头一皱,用眼角余光看了看周围,点了点头。

    只见梦渊忽然一挺身,双刀带起两道乌光,开始抢攻起来,而管中邪却逐步后退,渐渐退出了战团,从原本的双战曹秋道,变成了梦渊一人与曹秋道抗衡。

    管中邪退出战团后,梦渊的身法,却变得更加灵动起来,真有几分翩若惊鸿,矫若游龙的态势,曹秋道剑势一如先前之刚猛,却每每被他化解开来,两人接连对战十余合,梦渊虽然处于下风,却是有守有攻,应对自如。

    原来这个世界和梦渊经历的前几个世界有所不同,如果说原本的世界,强调的是心法,内功,招式的话,在这个世界,强调的便是气势,臂力,招式。曹秋道此来已怀死志,且杀了吕不韦等数十人,气势之盛,一时无二,而且他天赋异禀,臂力之雄,还在管中邪之上,加上其用剑数十年,对用剑之道,已达到了这个世界的最高境界。所以梦渊三人与之相斗,在其威压之下,管中邪和许商的实力都打了几分折扣,而梦渊在臂力和气势上,也逊了曹秋道三分,加上要兼顾许商和管中邪两人,能够发挥的战力,不过七八分而已。是以三人联手斗曹秋道,反而各自实力都受到限制,被曹秋道先杀了许商。但也正是如此,让梦渊明白了自己设计的缺憾。

    在真正交手的时候,三人联手的战力,其实未必就真的如想象的那么理想。

    而许商战死后,曹秋道放手施为,担任正面攻势的管中邪,却必然不是其对手,所以再战下去,管中邪很可能成为下一个败亡在曹秋道剑下之人。于是梦渊便示意让管中邪退出战团,由他来直接面对曹秋道。他虽然在臂力和气势上逊于这位剑圣,但招式,意境,心态上,却是丝毫不比曹秋道差的。而另一样让他下了决定的,却是因为内功!

    这个世界并不是不允许内功的存在,只是限制了内功的发挥而已。更具体些说,就是内功对敌对一方的攻击性加成在这个世界是不存在的。但是他们所修炼的内功,尤其是作为先天宗师的梦渊,他的内功无时不刻不在体内运行,调节着他的气血,让他的气脉无比悠长,回气速度远远超过常人。曹秋道的力量在传到他手臂上后,也不断地在被他的内功化解。所以即使和曹秋道单挑,他固然胜不了对方,但曹秋道想要击溃他的防御,也是非常艰难的事。最后,就是他的步法,即使没有了轻功,但他的天道步法乃是融合了数门高级轻功的绝技,只要不和曹秋道拼命,他一意自保却是不成问题。

    曹秋道数剑无功,对这个黑衣人也开始重视起来,他是何等阅历见识之人,在管中邪退出战团后,他原想几招斩杀这个似乎并不出众的家伙,但却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

    丝毫不逊色的速度与灵巧,快得出奇的回气速度,精妙的招式。所缺的,不过是绝对的力量,和对武器运用掌握的火候而已。

    他却不知道,梦渊这时所用的,已经不是那套用来恶心鬼子的玄鹤流斩道,而是他真正的武功精华------镇海伏波式。

    他的玄鹤流斩道中的招式最大的问题在于连续性极差,就像是一个铁环并非是一整块,而是一截铁环一截绳索串起来的东西,这种招式用来对实力远低于自己的对手问题不大,但和曹秋道这样的巅峰人物较量,却实在是不够用了。每一招间的过渡环节,就是最大的破绽之所在。于是他只好再将自己练得最深的刀法之一拿了出来,至于金乌刀法,在没有内力加持的情况下,是不能使用的。

    于是场中就出现了惊人的一幕,一代剑圣曹秋道气势如虹,手中斩将剑剑芒四射,追着一个双持两把黑色长刀的青年砍杀,那青年的一双长刀却用得风雨不透,像是握着一只黑色的环,脚下踏着一套灵巧之极的步伐,一边招架,一边闪躲,间或反击两招,在旁人眼中是险象环生,但他自己却是稳如磐石。

    即使是曹秋道,要一对一和全力防守的梦渊分出胜负来,起码也得要数百合!

    但是,不论是曹秋道还是梦渊都明白,曹秋道是刺客的身份,梦渊也并没有想要一对一和对方分个高下的意思。而决定这关键的环节,却是在这两人之外。

    “小子用的好匕首,曹某有事在身,就不再与你纠缠了。”曹秋道挥剑将梦渊再次迫退,沉声道。这个时代还没有刀,他只是把梦渊的双刀当做是两把匕首了。

    “阁下现在才想停手,只怕晚了。”梦渊双刀刀光一敛,带着几分遗憾道。

    他话音刚落,只听到一声弓弦声响,两缕尖风,直指曹秋道两肋而来。

    曹秋道心中一惊,斩将挥出,铮铮两声,拨开了来箭,却见到管中邪已经退到了七八十步开外,手中握着一张大铁弓,正瞄着自己。

    原来先前管中邪的退出,只是为了拉开距离,他箭术惊人,此番弓箭在手,对曹秋道的威胁,还在原先两人合击之上。

    梦渊冷笑一声,双刀展处,横斜劈削而来。

    玄鹤流斩道---虎振!

    “好歹毒的圈套!”曹秋道怒道,他用剑柄连续两次格挡,终于退了一步,在前有梦渊纠缠,后有管中邪强弓硬箭的偷袭下,他终于感觉到了威胁。

    “可惜啊可惜。”梦渊双刀不停,淡淡地道:“曹公这般的人物,能够与梦某相遇并一决胜负,本是人生一大快事,但阁下既然来当刺客,刺杀秦国政要,梦某却不能给阁下一个公平的机会了。”

    “你们以为如此便能奈何得了曹某么,天真的小子。”曹秋道怒吼挥剑,剑芒如潮,将自己护得严实,管中邪连续三次开弓,梦渊双刀连斩,均被他格挡开来,不仅如此,他不退反进,想要拼着耗费些体力,先将梦渊斩于剑下。

    不远处想起了滚滚的车轮声,在一辆重型马车的车辕上,俏立着一名绝美的白衣劲装女子,怀抱着一张金漆描画弓,带着无比的优雅,拉开了弓弦,在她修长而白皙的五指之间,赫然夹着三支利箭。

    “曹公,看箭。”她轻启朱唇,三枝劲箭连珠迸发,一枝接一枝向曹秋道流星逐月般电射而去。这时出手的,自然是纪嫣然了。

    梦渊心中一热,本来按照他的安排,纪嫣然和苏樱等人,是不参加这边的战斗的,但苏樱却坚持一定要与他一起战斗,纪嫣然和何芸梦也支持她的意见。于是在梦渊单独对上曹秋道不久,纪嫣然便驾着那辆机关马车,赶了过来,参加对曹秋道的围攻。

    曹秋道双唇紧闭,手中斩将再次挥动,一道银灰色剑轮呼啸着,不断荡开管中邪和纪嫣然射来的利箭,和梦渊的双刀,鏖战许久,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汗水,他盯着梦渊的双眼,目光中满是决意和炽热。

    即使面临危境,他的心神都没有丝毫动摇,他的手依然稳定,他的剑依然锋芒四射。

    梦渊的双眸中也燃烧着斗志,曹秋道之所以能够在这个时代成为天下第一的高手,不仅是因为他的剑术,更重要的是他的形神合一,这份极为高明的剑术修养,让他能够站到了所有剑客的巅峰。而能够和这样一名可敬的对手一战,又何尝不是一名武者至高的荣耀。

    曹秋道用力地呼吸着,虽然是天赋异禀,身经百战,但这小半个时辰的恶战,终于让他感觉到了疲倦和威胁。本来他可以取得更加丰硕的战果,但那三个人阻止了他。而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他不该和这个家伙纠缠如此之久的。今天在这里的是刺客曹秋道,而不是剑客曹秋道。他身为武者的血,让他过于执着地和这个黑衣的家伙拼斗,却放弃了更多更重要的目标。

    看了一眼已经退到了河边的秦王等一行,他终于决定,不再和这个家伙纠缠下去了。

    他连续挥出两剑,再次逼退了梦渊,激战上百合,他知道这只不过能够给自己争取到差不多一息的时间,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就像是一头怒狮一样,他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咆哮。向着秦王一行,发起了冲锋。

    梦渊勃然变色,连他也没有想到,曹秋道会在这当口放弃了与他的拼斗。

    “曹公,你想知道,是谁杀了韩竭么?”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朝着曹秋道即将远去的后背道。

    曹秋道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滞,冷喝道:“是你?”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剑圣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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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秋道高大的身形微微一滞,冷喝道:“是你?”

    “说对了。”梦渊像是一只黑豹,借着这个机会再度纠缠了上去。

    曹秋道猛地转过头,看着梦渊的眼神,就像是要喷出火来。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向前方追去。一名他这样的剑客,当分得清利弊轻重,继续与这小子纠缠下去,不若多杀几个秦人,有资格出席这次田猎的,都是秦人中的精英,他多杀掉一个,秦人就多丧失一份元气。

    但是这微微一个停顿,却给了梦渊一个机会,他的身子前倾,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双刀交错,置于两肋之下,下一瞬间,他像是一个陀螺一般飞旋着斩出数十道刀光。

    玄鹤流斩道最终奥义---------转!

    这是斩道中极其稀有的群攻法门,而梦渊却别出心裁地将这种凶悍的刀法用来对付单个对手。这刀法的威力自不必说,那一瞬间斩出的数十刀,却不是容易应付的。

    曹秋道的剑突然变了,像是初春雨中的杨柳,带上了几分柔和,却又湿润而缠绵,刀剑相击之声,一如那急骤的雨声。但这几剑却不仅格挡开了梦渊的快刀,反而借着梦渊刀上的力量,有挣脱出这对他没有好处的缠斗的样子。

    “这曹秋道真不愧剑圣之名。”梦渊心中惊叹道,别人不明白,他却是知道的,方才曹秋道的这几剑,已经达到了剑意的巅峰,隐约间有了几分道的气息了。若是易地而处,他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挥出同样的几剑来。但听到曹秋道在发出这几剑后,他的呼吸声明显重浊了几分,才心中了然,这等剑术,对精神和身体的要求,都是无比地苛刻。看似轻松的几剑,消耗的体力和心神,却是极度惊人的。

    “不行,这样下去,曹某非被这家伙耗死不可。”曹秋道努力平息了自己的呼吸,见梦渊依然气息悠长,心中骇然。两边的那两张弓真的有百步穿杨的准头,前方这黑袍的家伙实在是难缠之极。下了决心的曹秋道把弟子的仇恨和与高手一决的心意置于脑后,人剑合一,以一路无比坚决的突破剑术,强行冲开了梦渊双刀的纠缠。他运剑如风,剑气纵横之间,已然再次甩开了梦渊大半个身位。但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猛地笼罩了他的心神。

    曹秋道想都不想,忽然转过大半个身子,一剑挥向了虚空之中,直到这时,众人才听到了一声像是锤子敲打牛皮大鼓般的闷响,和金铁交鸣的一声响亮。

    曹秋道手臂一震,以他的力量,都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斩将,手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得知自己的虎口,都被这如天外飞来的一击震裂。再看手中的斩将长剑,足足少了有一尺多长的一截,断面处满是裂痕。

    能够有这等威力的,当然是苏樱的三枪破阵弩的发言了。年前苏樱的一击,可是让朱亥那等无敌力士都退了一步的,这曹秋道剑术精绝,当世无双,但在力量上,却输了朱亥三分,他手中的是剑,而不是朱亥那柄百斤大铁椎。一击之下,他的斩将剑先经受不住,断了。

    高手相争,又怎么能够有这等闲暇,梦渊刀光旋舞,血光骤现,要不是曹秋道反应快,几乎被他这一刀开了膛。

    这位一代剑圣,终于在四人合击之下,身负重伤。

    曹秋道笑了,温热的血,沿着他的身体,流淌下来,浸湿了他的衣衫,和被他斩杀的人的热血,汇拢在一起,他昂起头,迈步向前,手中大半截断剑,撕裂着风。

    像是一只走到了生命尽头的虓虎,又像是从地狱归来的战神,身上碎裂的血衣,迎着风猎猎地飘舞。他的身子忽然摇晃了一下,一只利箭贯穿了他的肩头,他没有闪避,似乎那伤口的冰凉和剧痛,能够赋予他最后的力量。

    梦渊倒吸了一口气,手下微微放松,双刀成环,护住了自己。

    危险,看着这个巨人的热血,在地上流淌出了殷红的痕迹,他的经验告诉他,这位一代剑圣,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但同时,就像是受了重伤的野兽是最危险的一样,他也不愿在这时候,去阻挡这位剑圣的去路。

    一步,两步,向着大秦王旗所在的方向,他的脚下,再次踏起了那种动人心魄的足音。几名禁军冲了上来,想要试着拦阻他的去路,空中立刻响起了一声裂帛之声,几道怒血冲天而起,淋在了他的头发上,脸上。

    他深深地看了梦渊一眼,没有再停下他的脚步。

    更多的禁军冲了上去,他们同伴的死,带给了他们悲伤和愤怒,却没有恐怖,不知道是谁,吹响了秦人军中的冲锋号,数以百计的秦兵,挡在了秦人的王旗之前,然后集结,扑向了这个浑身浴血的剑客。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箭,如雨下!

    曹秋道手中的大半截剑身,化作了一片光幕,如一支燃烧的火炬,箭矢和秦兵,就像是那扑火的飞蛾,交错在了一起。

    梦渊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不时有猩红的水滴,落在他的面颊上,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眼眶红了,口中慢慢地念起了,前世所听过的那几句诗。

    “风潇潇兮泾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探虎穴兮入蛟宫,仰天长啸兮气白虹。”

    马车在他的身边停下,苏樱走了下来,轻轻地挽住了他的手。

    在他们前方,那个战神一般的血人以剑拄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数十支利箭,贯穿了他的身体,双腿,在他的后方,是上百具秦军的尸体,鲜血将地面,都染成了红黑色。

    他站的地方,前方仅二三十米处,秦庄襄王脸色苍白如纸,惊惶万分地望着那个屹立不倒的人,那柄已然碎裂大半的剑。

    一代剑圣曹秋道,陨落。

    数年之后,秦人在此树立一面高达一丈的石碑,以记载此事,曹秋道和上百名秦人勇士的尸骸,被厚葬于洛水之南。

    (隐藏情节,曹秋道的愤怒完成,因有过多人物干扰导致难度下降,奖励降低,取消抽取奖励,梦渊得到基本奖励地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3000点,苏樱得到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2000点。)

    惊魂普定的众人在军方的安排下安顿下来,一身戎装的徐先和鹿公等人,率着数千甲士归来,正在向秦王通报平乱的情况。

    因为有公孙缭和项少龙等人的情报,燕人和高陵君勾结发动的变乱从一开始放火,便受到了徐先等人的关注,早安排好的救火的队伍早预备了沙石,覆盖在草地树丛之上,隔断了火势的蔓延。

    潜进来的三千多人,正好一头撞进早已准备好的口袋里,被秦军围个正着。一场激战后,或秦或杀,被歼灭了大半,只有近千残军,因为曹秋道的发难,荆俊的受伤,和临时调动士兵的原因而逃脱,其中便有徐夷乱和燕太子丹。

    本来这场动乱有吕不韦的内应在内,但因为梦渊的借刀杀人之计,吕不韦一党在场的除了管中邪、吕娘蓉和茅焦等少数几人,尽皆被曹秋道杀了个干净,偌大的吕不韦族人,几乎被清扫一空。吕府残余的势力,尽数落到了这剩余的三人之手,梦渊对吕府力量的控制,不减反增。

    另一个失落的是项少龙一方势力,作为负责这场田猎安全的主官,搞出曹秋道行刺和叛乱这样的大事件。虽然在整个平叛和护卫中表现得中规中矩,但功不抵过,被暂时停了兵权。

    秦国田猎盛会之时被燕人和齐人突袭,右相吕不韦遇刺,死亡大臣十余名,护卫,禁军数百名之多。这样的事即使是在后世都是极少见的,就和老美的珍珠港事件或九一一事件差不多。整个秦国上下都震动了,尤其是秦人的军方系统,以惊人效率运转起来。

    仅仅数天功夫,凡是和那场动乱有关的一干人等,除了吕府剩下的小猫三两只和项少龙一方的势力,被以雷霆万钧之势碾压得粉碎。秦国的大军,在边境集结,战争的阴云,笼罩了整个神州大地。

    谁都以为,秦国即将对燕国和齐国宣战,只有铁与血才是这接下去的主旋律。

    但在这时候,发生了两件影响整个战局的大事,延缓了战争的进程。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二章 茶几上的项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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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突然向燕国宣战,出兵进入了燕国,兵锋直入,势如破竹。这时燕国正与赵国交战,赵将廉颇兴兵十万,连下燕国十数城。又哪里有能力两线作战,只能眼巴巴地看到齐国大军一步步逼近燕都蓟城。

    但是就在三**队相会于蓟城之下之时,齐**队突然转戈一击,与燕军联手合击赵军。廉颇猝不及防,被杀得大败。原来齐相田单接受了燕王喜的求援,两国暗中勾结,摆了廉颇一道。齐国大军在救了燕国后,与燕王签订了协议,将燕国纳入其势力范围之中,燕国归附在齐国之下。

    同时魏王无忌使人买通赵国宠臣郭开进谗言,追究廉颇败战之罪,并故意泄露消息给廉颇,廉颇无奈之下,投奔魏国,被无忌拜为上卿、上将军。经此一战,齐国固然收获丰富,魏国在得到了它急需的名将和万余追随廉颇的赵兵,实力有所增长。

    于是齐国和魏国牵头,韩国和燕国紧随其后,将目光转向了楚国,这时楚王已薨,王后李嫣嫣产下的王子成为新的楚王,国舅李园摄政。

    齐、魏、楚、韩、燕五国抗秦联盟,在无忌和田单这两大人杰的推动下,终于形成。

    而另一件大事,则是秦庄襄王异人,在田猎后的第五天,突然昏倒,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便不治身死!

    没错,秦王死了,死于毒药,按照梦渊的推断,吕不韦应该是田猎当天,给秦王下的慢性毒药,只是秦王尚未毒发,吕不韦和莫傲就被曹林道斩杀了。

    但是即使是梦渊知道原著中的秦王是被吕不韦毒杀的,他也不可能去阻止这件事,因为这不符合他的立场和利益。所以,在大势的强力修正下,秦王还是不幸挂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徐先,鹿公等秦方重臣的支持下,太后朱姬摄政,小盘第一次以储君的身份坐上了秦王之位,而原本身为左相的徐先,则成了理所当然的辅政大臣。

    在议政厅中,小盘在朱姬的陪同下,坐在了主位上,同时出席的,还有徐先,鹿公,昌平君,昌文君,管中邪,项少龙等一干秦方重臣。

    这天的议题,依然是田猎一事的善后,以及右相的人选。

    前面的议题毫无波澜可言,但到了右相的人选,却发生了争议,有昌平君兄弟提出了他们的人选,那就是项少龙。

    昌平君兄弟一直和项少龙一系势力交好,并有意将妹子嬴盈许配给项少龙。项少龙在经过田猎之事后,充分感觉到了危险的存在,在现在的情况下,争取右相的位置,正是最合适的时机,于是便有了今天的推举,按照他的想法,小盘和朱姬自然不会反对。而徐先的相位是他所荐,他又一向和军方交好,这右相之位,简直就是十拿九稳。

    “那么,众位卿家,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这右相之位,就由少龙接任。”朱姬环视着群臣,问道。

    小盘和项少龙相视一眼,流露出深厚之极的感情来,如今吕不韦和秦王已死,朱姬视他为己出,只要项少龙登上右相之位,这秦国就是他的了,而这一切都是项少龙之所赐。

    项少龙望着这个已经逐渐有帝王之风的少年,想到是自己一手捧出了这个并吞六国,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心中无比的骄傲。

    却在这时,管中邪站了起来道:“臣管中邪反对。”

    项少龙心中一惊,一股莫名的不安猛地从内心最深处涌出,但是他不明白,这种不安是来自于何处。

    朱姬有些不满地看了管中邪一眼,管中邪与项少龙不合,这个她也是知道的,在她看来,这管中邪不过是一介武夫,且是吕不韦一党,在这个时候出声,实在是不合时宜。

    她蛾眉微挑,方要出言斥责,却看到徐先站了起来,走到了管中邪边上,对朱姬行了一礼道:“臣徐先,也反对项少龙担任右相之职。”

    朱姬一下子懵了,这管中邪反对还情有可原,但徐先的反对,却是什么道理?

    徐先的身份重要,她敢斥责管中邪,却万万不敢贸然顶撞徐先。

    “哦,这是为何。”

    “启禀太后,项少龙意图篡夺我大秦江山,罪在不赦,当满门抄斩,以儆效尤,又怎可担任我大秦右相?”管中邪道。

    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在项少龙耳中,却如同一声惊雷。他连忙出列行礼道:“管中邪诬陷在下,请太后明察。”

    朱姬闻言,惊疑不定道:“少龙免礼,管中邪,你要明白你在说什么,若信口开河,诬陷项太傅,这可是不赦之罪。

    管中邪冷冷一笑道:“这是吕相在无意间发现的一件事,经过明察暗访,现已水落石出,请太后准许传证人上殿。”

    “这……”朱姬望向了徐先,看到他点头示意,道:“准汝所奏。”

    项少龙心中就像是十五个水桶打水,七上八下,但还是作出了一副淡定的样子,在主座中,小盘握紧了双拳,手心满是汗水。

    片刻之后,就看到一个黑袍男子,带着一名风姿绝佳的年轻女子,和一个与小盘年岁相若的少年,一对年过半百的夫妇和一名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

    为首的黑衣男子向朱姬行礼后,转向项少龙道:“项少龙,我们又见面了。”

    众人认得,这人正是田猎那日和管中邪恶斗曹林道之人。而项少龙却依稀记得,这人正是在邯郸时那个打开钜子令的巧匠。

    “在下梦鹤,曾担任过一段时间吕相的门客,负责情报和谋略。”梦渊介绍道,“今日来此,乃是向太后揭开这位项大人的真面目。”

    他一指那对中年夫妇道:“太后请仔细看看,这二位是何人?”

    朱姬狐疑地打量着两人,依稀有一些眼熟,但时隔十余年,她也有些记不清了。

    “你们二位,可认得这位夫人。”梦渊微微一笑,转问两人道。

    “这,认识,十余年前,便是这位夫人,找到舍下,将她的孩子,托付给我们抚养。”

    朱姬脑中模糊的形象一下子清晰了起来,从这对中年夫妇身上,她确实看到了那对抚养她儿子的人的影子。

    “对,是你们,你们不是?”

    “几个月以前,来了一群全副武装的大爷,来打听我们和孩子的消息,我们本来以为他们是受夫人所托,但没想到,他们却是来杀我们的,可怜我们一起住了几十年的邻居,都被他们杀了,连房子都烧了。要不是有这孩子认的师父相救,我们三个都已经死了。”

    那对夫妇说起当日的状况,神色惊恐之极。

    “什么,那个孩子怎么了?”朱姬只感觉到一股子凉意从心底直透出来,就像是见了鬼一样问道。

    “我们后来才知道,我们的房子,都被那些人烧了。后来我们带着孩子,在那几个侠士的帮助下,逃离了邯郸,直到这位先生的人,找到我们,把我们带到了咸阳。今天能够见到夫人,我们总算可以完成夫人的委托了。”

    这对夫妇满面慈爱地望向了那个少年,这个少年的颈项上,赫然带着一枚龙纹玉坠。

    项少龙惊呆了,他虽然也是机智过人,但当真是不知,应该是怎么应对这么荒唐的事。他隐隐感觉到,这是一个无比狠毒的阴谋,但是他却只能仔细地听着,想要从中找到破绽来。

    “如果这个孩子是我的孩子,那么这个又是谁?”朱姬呼地站了起来,走到了那个少年跟前,伸手托起了那枚玉坠,没错,这枚玉坠和她记忆中的,一般无二。

    “政儿,让我看看你的那枚坠子。”她要过小盘颈上带的那枚玉坠放在一起比较,这两枚玉坠实在是太像了,她实在分不清真假。她看看那个少年,再看看小盘,分不清哪一个才是她的孩子。

    “这位夫人,这两枚坠子,在下认识。”那商人打扮的中年人道。

    “你是何人?”朱姬确定不认识此人,问道。

    “小人是邯郸玉行二掌柜,这两枚玉坠,均是小人经手过的东西。”商人看了看两枚玉坠,从怀中取出两份形式相若的帛书,递给朱姬,然后指着白胜的那枚玉坠道:“这枚玉坠是十几年前一位吕姓商人从小店购得,而另一枚枚则是一位客官在大约半年前从小店买的,都是出自同一位师傅之手,玉质也大致相当,但先前那枚因为被佩戴的时间较长,已经有了一些玉晕,而后来的那枚没有。”

    “少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朱姬大怒道。

    “一派胡言。”

    项少龙骤然拔剑,冲向了朱姬,在这紧要关头,只有朱姬才能够保得住他和小盘的性命。他左手疾扬,几枚飞针射出,直奔门口几人面门。

    人影闪动间,管中邪将朱姬向后一拉,连鞘的长击刃,挡开了项少龙的长剑,这一剑本来只是想冻种旒留了回力,被早有防备的管中邪挡下。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苏樱上前一步,长袖挥出,当空一卷,已将几枚飞针卷入其中。

    唐门暗器功夫天下独步,项少龙这几枚飞针,又怎么奈何得了苏樱。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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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三章 决战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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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少龙一击不中,知道今日形势之恶劣,前所未有,他将小盘护在身后,恨恨地望着梦渊道:

    “我明白了,是我瞎了眼,这都是你的安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我知道他是谁。”梦渊淡淡地道,“那日王翦和你争那太傅之位,我便画下了你身后那人的画像,托人到邯郸打探,终于弄明白了此人的身份,当年长平之战的败将赵括之子赵盘,我没有说错吧,你好大的狗胆。”

    听到了他的话,秦国诸人中立刻响起一片惊怒之声,要是让赵括的儿子当上秦王,这是秦人何等沉重的耻辱。连昌平君兄弟都惊怒交加地拔出了剑,围向了项少龙。

    项少龙目光炯炯,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道:“小盘,师傅对不起你。”

    “不,要不是师傅,小盘早已死了,今日能够和师傅一起死,小盘死而无憾。”小盘拔出了腰间的佩剑道。

    “徐相,鹿公这里的事交给我了,其他的事就麻烦你们了。”梦渊拔出了鹤翎,当面冲了上去,一起冲上去的还有管中邪。

    (你杀死了项少龙,得到地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5000点,你逼杀了小盘,得到玄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3000点,相性减十,警告,你的相性偏转到邪恶阵营。你完成了成就,偷天换日,你得到了称号,逆天改命,你的小队在秦人中的声望达到崇拜)

    “多谢梦兄,若非梦兄提醒,管某亦死无葬身之地矣。”

    看着地上项少龙和小盘的尸体,管中邪心有余悸道。本来吕不韦这棵大树倒后,吕府势力乱成一团,这时梦渊找上了他,经过详谈,梦渊有所保留地向他揭示了项少龙和小盘的事,并同意支持他接掌吕府的残余势力。因为吕娘蓉的身份和梦渊隐藏的实力,管中邪在数天之内将吕府稳了下来,并和梦渊联手向项少龙和小盘发难。而徐先和鹿公,早已调回了重兵,在大秦锐士面前,猝不及防的乌府,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当天,滕翼荆俊战死,为了保住乌家,乌应元不得不让位于其兄弟乌应节,项少龙在乌家的势力,被梦渊连根拔起。

    经过此事,管中邪得到了军方势力的认可,吕府的势力,自然归到了白胜这新储君的名下。而与赵国联盟,对抗五国的方案,也被通过。秦赵联盟,这个同样强有力的军事政治集团,在梦渊的明暗两手推动下,终于成型。

    公元前245年秋,魏王无忌默默地坐在营帐之中,昏暗的烛火,将他的面颊染成了黑白两色,他原本花白的鬓发,已然变得如雪一样白。

    这场全面战争已经进入了第二个年头,从半年前开始,他便离开了大梁,来到了前线,亲自指挥这场关系到五国命运的战争。

    在过去的一年中,实在发生了太多事,赵国被齐国所败后不久,赵孝成王薨,赵国太后韩晶摄政,但谁都知道,赵国已然名存实亡,成了秦国的属国。

    秦国在吕不韦死后不久,竟以惊人的速度整合了起来,于是,战争开始了。

    无忌使廉颇为将,与韩楚共攻秦国,齐国则和燕国联手,夹击赵国,开辟了北中南三个战场。秦赵联军则在北线以李牧为大将,抵挡田单的攻势,战况激烈,燕齐联军虽占优势,却被李牧在巨鹿打了个漂亮的反击,损失惨重,而秦国便在这时候出兵了。

    秦人以蒙骜为将攻魏,以王龁为将御楚。韩魏大军与秦军在宜阳激战,廉颇重挫蒙骜,但秦军表现出了惊人的韧性,且战且退,虽败不乱,撤回了大河以北,两军在安邑对垒。

    南线的楚军却被王龁所败,撕开了一道口子,秦军兵锋直入,推进到了襄城附近,直接威胁韩楚。

    无奈之下,无忌调大将白圭南下相援,三线战况进入胶着。

    但是在这一年多中,秦赵联军中出现了两颗闪亮的将星,首先是北线的李牧以诈败战术,诱敌深入,再以两翼奇兵突击,大破燕军,斩杀燕将剧辛。

    不久以后,秦将王翦率精骑突击魏军粮道,接连得手,廉颇腹背受敌,只得停止与中线秦军主力鏖战,并报无忌。

    无忌采取坚壁清野战术,亲自主导三军粮草,才使得形势不至于恶化,但王翦和李牧的名字,名扬七国。

    但真正逼得无忌亲征,则是发生在半月以前,廉颇与蒙骜大军会战于宜阳之际,一支上万人的精骑,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魏军的身后。

    本来这一股秦军,并不足以动摇魏人的军心,但这支秦军中,突然升起了一面战旗!那是一面用鲜血染红的战旗,在那动人心魄的战旗之上,赫然是四个大字“武安君白”而在这面战旗之下,是一名黑甲大将,胯下一匹战马殷红如火,手中紧握一支金色长戈。

    那是一支带着无穷杀气的军队,在那一刻,一股子冰冷而残酷的气息,笼罩了所有五国联军,而秦军的将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士气立刻上升到了巅峰。

    “杀神,是那个杀神回来了。”

    偏偏廉颇是和白起多次交锋过的,这无比惊人的一幕,让身经百战的老将军都失了神,而那个鬼神一样的男人,就这么带着秦军发起了冲锋。

    即使是兵圣孙武再世,遇到这种离奇的事都不免会乱了手脚的。在秦军狂热到嗜血的攻击下,魏军一溃三十余里,廉颇被白起一箭射中肩头,几乎丢了性命。

    此战魏军伤亡十余万,士气重挫,无忌得知后不得不亲临前线。于是在十余年后,这两名当世最杰出的军事家再次相遇了。

    “不会错的,那个男人虽然变年轻了,但即使是把他烧成灰,我都认得他的骨头!”倒在病榻上的老将廉颇握住无忌的手,言之凿凿地道。

    从秦地传来的消息,证明了这个糟糕透顶的消息,武安君白起,那个曾经笼罩在六国头上数十年的梦魇,他又回来了!

    自从白起出现在宜阳后,战争的局势开始向着五国联军不利的方向偏转了,秦赵联军以李牧为北线,白起为中线,王龁,王翦为南线,开始向五国联军发动持续反攻,步步向前推进。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无忌付出沉重代价,终于止住了颓势的时候,一个噩耗传来,让他浑身冰冷。

    不久前,齐相田单被刺身亡!据说是墨门钜子严平邀请齐相田单会谈,在归途中遭到刺客突袭,田单以下数十剑士在内,无一幸免。

    (完成支线任务,落难姐妹,因两人已归附,团队每人得到玄级命运情节2个,因刺杀田单,相性下降5点)

    这是梦渊终于动用了墨门这枚棋子,在掌控了秦国和吕不韦的所有势力后,墨门的实力突飞猛进,一年多的时间内,分别击溃了韩墨,楚墨,齐墨等分支,墨门的一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完成这个支线任务后,梦渊获得了成就墨门之友,并得到了一枚信物。

    (墨门声望达到崇拜,得到墨门信物,在任何有墨门分支的剧情中,相关声望从尊敬开始计算。)

    “主上,秦军送来战书,约我军明日决战。”帐门掀起,朱亥带着一张帛书,满面忧色地走了进来。

    无忌默默地接了过来,这薄薄的布帛,在他手中,仿佛有千钧之重。

    “告诉秦使,明日决战。”无忌提起笔来,在帛书上批了一个“战”字,交还给了朱亥。

    朱亥走到帐门口,停住了脚步,他看着这个他效忠了大半生的男人,看着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一直到今天,二十年了,禅思竭虑,换得一头白发,而那个梦,却在眼看着就要实现的时候,就像是一只脆弱的气泡一般,破碎了。

    “主上,你早些休息吧。”朱亥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转过身,走出了营帐。在营帐外面的地面上,是伴随他征战一生的利器,那只大铁椎,他一弯腰,将它提了起来。

    “主上,朱亥不能再侍奉你了,就让我用我的性命,来为您换来这个机会吧。”他默默地抬起头,望向那寂寥的天空,在那里,他似乎看到了一张苍老而充满了睿智的脸。

    “侯兄,你要保佑主上,也要保佑兄弟。”(他口中的侯兄指侯嬴,无忌最信任的谋士,推荐朱亥给信陵君的人,在昔日窃符救赵一事中死去。)

    他并没有发现,在他的身后,信陵君营帐形成的阴影中,站着一个魏人士兵打扮的女子,虽然穿着的盔甲,挡住了她娇小玲珑的身体,但那张精灵古怪的脸,却是属于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正文 第三百一十四章 独闯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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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国大营前,一名信使匆匆地走着,他是奉命到魏军大营中下战书的,完成了任务后,正要回去复命,浑然不知,在他背后百米开外,跟着一个人。*网*

    朱亥控制着自己的脚步,百斤大铁椎背在他的身后,萧瑟如刀的林风,吹在他如钢铁般坚硬的胸膛上,只带来丝丝寒意。

    他可不仅仅是无忌的保镖而已,他同时也是无忌的第一号杀手,在他的大铁椎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但虽然经历多了,他依旧是保持了一颗纯真赤子之心,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快意恩仇,血溅五步。

    李白诗云“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这千古名句,说的就是朱亥。他这人胆大包天,却粗中有细,这些天战事不利,无忌日渐憔悴,他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别人怕白起,他却是不怕的!

    一大片乌云飘来,遮住了天上如刀的弯月,风起处,一道霹雳划破天空,雨水倾盆而下,天地之间,一片漆黑,只有那一道道扭曲的闪电,和雷鸣之声相互辉映。

    朱亥加快了脚步,沙沙的雨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这样的天,这样的雨,正是杀人的好天气。

    雨越下越大了,二三十步开外,就看不清了,朱亥紧跑了几步,直到他能够看到前方信使的背影。

    在夜色与暴雨中,秦国的军营黑乎乎的,像是一只伏着的猛虎。哨塔林立,在这样的暴雨中,还能看到一队队的卫士,往来巡逻。

    这里布的是梅花营,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跟着无忌久了,朱亥对这种布营的概要,是一清二楚。他就算是闭着眼睛,都能找到主营的位置。

    朱亥知道,如今的秦军主营中住的,不是别人,正是白起。只要他能够杀了白起,那么明日之战,无忌就有了扭转乾坤的机会,他相信他的主上,一定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的。

    雨中的朱亥浑身都湿透了,但他的心口却像是火一样烫,眼睛闪闪发光,耳朵也发红发热,他的肌肉紧绷如铁块,又像是弹簧,提供给他无穷无尽的力量。

    他已经将全身的气血悉数调动起来,就像是一只正在捕食的嗜血猛兽。

    聚散气血,从心所欲,他的外功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自然由外而内,总结出一套符合自己条件的功法出来。这让他即使拿着如此沉重的兵器,却可以做到行走无声,一如狸猫般的轻巧。

    梅花营之所以被这时候大多数将领所推崇,是因为这种布营没有死角,各个营帐四面八方,都在至少两队以上卫兵的监视之下。

    朱亥看着那个使者走进了中央大营,过了一会出来,手中已经没有了那份战书。这让他确定了目标,白起就在主营之中。

    忽然天空响起了一声惊雷,一道明亮的闪电,无巧不巧地照亮了他藏身的阴影。他猛一抬头,正对上了哨塔上一双惊讶的眼睛。

    他猛一抬手臂,大铁椎如同一条乌龙般飞出,在那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出声之前,一团栲栳大小的乌光已然到了他的面前。

    “啪”地一声响,那个哨兵的脑袋,就像是被砸烂的西瓜一样爆了开来,红白色的浆液,四散飞溅。

    朱亥一抖手,那飞出去的铁椎飞了回来,他只是伸出了右手,凌空一抓,这沉重之极的武器,就像是个孩童玩的皮球一般,被他稳稳握住。

    他方接稳铁椎,就听得噗通一声,那没头的尸体,从哨塔上掉落下来,发出了一声轻响。

    看着被惊动赶来的两队卫兵,朱亥暗叹一声,没想到会被一道闪电,暴露了行迹。

    他看了较近的一队秦兵一眼,突然踏出了一步,沉腰坐马,口中低喝一声:

    “椎”

    呜呜的呼啸声中,他手中的铁椎,已经再次飞了出去。

    “啪啪啪啪啪”

    一连五声闷响,就像是一根铁棒,穿过了五个糖葫芦,血花脑浆飞溅,地上倒下了五具没有了头颅的秦军尸体。

    “敌袭,有人偷营啦。镗镗镗镗镗。”

    秦军中有人鸣响了警钟,就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整个秦营都被惊动了。

    “罢了,既然被发现了,那就杀进去好了。”朱亥毫不在意,收回铁椎,向着主营的方向疾奔而去,但见有秦兵攻来,他只是一椎过去,不管什么兵刃,碰到就折,沾着就飞。有些个倒霉的秦兵,只觉得手上兵器一震,便被自己的家伙砸中了脑袋。

    朱亥铁椎在手中转动挥舞,每一椎便击杀数人,他前行十余步,身边已然倒了三四十具破碎的秦兵尸体。这些秦兵中不乏屡经战阵的老兵,但怎奈他们的对手,乃是这个时代数一数二的猛士。

    收到了无忌答复的白起并没有去休息,他此刻正端坐在帅案旁,和他边上的人交谈着,那穿着黑色劲装,背负双刀之人,正是梦渊。

    在刺杀了田单之后,他便全速赶了回来,亲自担任白起的护卫,经过曹林道一战,对于这个时代的勇士,他是再也不敢有半分小觑。

    这个时代的慷慨豪侠之士实在太多:

    “专诸之刺王僚,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苍鹰击于殿上!”

    更不要说后来的博浪挥椎,荆轲刺秦等名垂千古的事迹,在这些勇士的心目之中,为了他们守护的东西,冲冠一怒,血溅五步乃是常事,连蔺相如这样一个文臣都敢在殿上对秦王说其敢以颈血溅大王之类的话。白起剑术虽然不弱,但在无忌的身边就有一个这样的猛士在!

    梦渊是越到最后关头越谨慎的性子,知道在这种时候最是危险不过,这两天和白起几乎是寸步不离。

    “我们的任务终于就要完成了。”

    梦渊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这些日子白起屡败魏军,在今天上午,他们已经收到了主线任务完成的通告,但因为还处于战争阶段,他们所剩下的时间,不过是七十二小时。这也是白起为什么提出明天决战的原因,他算定无忌这时也应该得到了田单被刺的消息,乘着士气尚未溃散之时与秦军决一死战,是无忌这时能做的唯一选择。

    外面传来的喧哗声和惨叫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语,门口的侍卫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脸都是雨水和血水。

    “出了什么事?”白起抓起长戈,喝问道。

    “敌军袭营。”

    “来了多少人?”

    “一个人,但厉害得紧,已经杀了百多名袍泽了。”

    “什么,就一个人?”白起和梦渊相望一眼刚要说话,就看到这人的脑袋一下子碎了开来,尸体倒了下去,在门口一条雄狮猛虎一般威猛的大汉踏着尸体,手中握着一柄沾满了血肉脑浆的大铁椎,目光炯炯地望着两人道:

    “白起,可认得朱亥乎?”

    “我们等你很久了。”梦渊冷冷地道,他从自己的位子上站了起来,向着朱亥迎去。

    这并不是虚言,两年前朱亥一椎不仅重伤了何芸梦,也让梦某人在床上躺了几个月,这份仇恨,以梦渊的性子,又怎么会放得下来?与朱亥一战,是他过去一年多日子里日夜萦绕心头的执念。今天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起与无忌公子神交数十年,终于要在这两天见个分晓了,也好,今日便取汝性命,断无忌一臂。”白起手持长戈,哼了一声,骨骼肌肉震动,隐隐有雷鸣之声,他修行内功已有小成,气从丹田而出,震动胸腹腔,其声如雷。

    这一年多来,除了修炼梦渊给的沧海剑法和太阳罡气,他逐渐地将自己行伍多年的军中功夫,整理汇总,去芜存菁,整合出一套适用于长戈施展的套路来,经过梦渊,纪嫣然等人的调整,这套戈法,居然被主神空间承认,覆盖了原本的曜日戈法,品级也提升到了玄级,这套戈法走的是依靠外功的路子,分为两套心法,四大套路,不仅适合步战,也能用于骑战。方才他使用的,便是其中的套路虎牙令中的雷字诀。

    梦渊两眼紧盯着朱亥,他原本偏白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无数青筋暴起,突起了皮肤,却是已经运起了天浊地沌混元功,寒热两道气机在膻中相会,像是一颗炸弹在胸口炸开,原本每分钟不到五十跳的脉搏,急速提升到了两百跳,全身上下的血脉,都扩张了开来。

    天浊地沌混元功第五重!

    一年多的时间,除去四处奔走,梦渊几人都在最大程度地提升自己的实力,有着玄功要诀这本奇书中最正统的修炼上乘内功的法门,他们几人的内功进度,当真是一日千里。而梦渊吃尽了苦头,终于将这门奇功练到了第五层小成的境界。

    不同于他以前所学的所有内功,这门功夫练到小成后,方才有了在实战中运用的意义。即使是受到了主神的限制,这门功夫依然是霸道无比。H

    @!!
正文 第三百一十五章 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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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亥也不多话,抬手之间,手中大铁椎向梦渊当头落下,呼啸的风声,就像是一座山峦,当空压下一般。

    梦渊猛一张口,一团冰冷炽热的内息直冲喉头,化作一声咆哮喷出,一双眸子的眼白,因为高度充血而布满了红丝。他双刀一并,格地一声轻响,已然合为一把,他不闪不让,只是微微侧过刀身,硬接下了这一椎。

    “锵,嗡嗡。。。。。。”

    刀椎相交,白起看到梦渊的刀身发出一阵嗡嗡声,明显地出现了弯曲,在无比强大的压力下,梦渊的双腿,深深地陷入了地面,直没过了脚踝,但处于爆发状态的梦渊,竟是硬抗下了这一击。

    白起双手并握长戈,口中发出呼啸之声,他向前踏出了两步,浑身的肌肉,发出了牛筋弓弦一般的响声,将全身之力,凝聚在长戈之上,刺了出去。

    奔雷诀---突刺!

    朱亥一椎无功,想要抽回铁椎,却见到梦渊忽然以左手握刀柄,右手沿刀脊疾探而出,呈铁青色的手掌,牢牢抓住了铁椎的椎头,他的牙齿咬得格格做响,牙龈都渗出血来。

    被梦渊这么一阻,白起的破天长戈,已然刺到了他的肋下。

    朱亥左手猛地抓出,宽厚的手掌,一把握住了白起的长戈头部,锋利的戈锋,在他的掌心,划出了两道血痕。

    没有疼痛,但一股子麻木的感觉,从掌心延伸直上。

    “戈上有毒!”

    朱亥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个黑衣男子,会如此疯狂地挡住他的一击,原来他们的武器上,都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他嗔目怒吼一声,腰板一挺,双臂振处,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骤然爆发出来,以梦渊白起两人合力,都抵挡不住这股子疯狂的力量,一连倒退了数步。白起虎口开裂,破天长戈,硬生生被他夺了过去。

    “椎”

    他手中的铁椎疾飞而出,劲风呼啸,横扫过了大半个帐篷。梦渊白起双双一个铁板桥,仰面朝天倒在了地上,就地一滚间,滚到了大帐边缘,只听到轰隆一声,整个牛皮军帐,崩塌下来,盖住了三人。

    哗啦几声裂响,满头灰土的三人用利器割破了帐篷,钻了出来,朱亥的手中,握着一柄牛耳尖刀,他的左手小臂,已经被齐肘断去,但留的血,却远比正常要少,鼓胀绷紧的肌肉,抑制了血流。

    把刀往腰上皮鞘一插,他脚尖轻挑,长长的黑色锁链,发出了哗啦啦一串响声,他怒发冲冠,瞪着对方的两人。

    梦渊咳嗽一声,吐出一口血痰,虽然一上来就让朱亥吃了个大亏,但朱亥的一椎,又岂是那么好捱的。

    白起扯下一片战袍,包了包被强行震裂的虎口,抽出了腰间的龙渊长剑,踏前一步,和梦渊成犄角合击之势。在原先大帐的后方,一座帐篷忽然被用力掀起,一辆沉重的重甲马车,露了出来。

    车辕上坐着一名绝美的白衣女子,一手提长弓,一手牵着缰绳,而她的身后车顶上则端坐着另两名青衣女子,重重铁板,护住了她们大半个身子,其中一人手中托着一柄大半人高的弩弓,另一人则只是站在那里,纤手扬起,在她的五指指端,挂着五条小小的青蛇。

    “是你,你居然还活着?我明白了。”朱亥看到了那个手中提着青蛇的女子,顿时心中了然。处处和无忌作对的,便是眼前这几人。

    “不错,今天你既然来了,那么这里就是你葬身之地,你放心,我们会让无忌尽快去陪你的。”梦渊双刀平伸,拉开了架势道。

    “死有何惧。”

    朱亥提着大铁椎道。

    远处忽然传来了阵阵喊杀声,兵器的交击声,马匹的嘶鸣声,士兵濒死的惨嚎声,此起彼伏。却是无忌发现了朱亥的离去,亲率大军前来袭营接应。

    “大哥,你去吧,这里就交给我们了。”梦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在这笑容的背后,是阴狠的杀机。

    “好。”白了点头,转头离去,“我去去便回。”

    朱亥看了看白起的背影,他忽然动了,手中的铁椎,直奔白起而去。

    “锵”一道黑光飞来,正中他飞出的铁椎,剧烈的冲击,把铁椎撞得高高扬起,白起似乎知道这一击必然会被拦截,头也不回地走到马车边,从纪嫣然手中接过一柄长矛,上马疾驰而去。

    拦住朱亥这致命一击的,自然是拥有破阵弩的苏樱了。她的弩乃是一弓三弦,以偏心轮张弩,可三弦三箭,依次射击,也可以三弦一箭,发射类似于儿臂粗细的短矛。再配上她自己制作的各类非常规箭矢,威力绝伦,甚至比得上攻城的弩车射出的劲箭。

    她修习的心法乃是最适合远战的唐门心法,这些日子又没有少与纪嫣然,白起这等神射手探讨箭术,朱亥的铁椎出手之后终究不如握在手中,被她一箭射得偏飞开去。

    梦渊并没有浪费这个机会,双刀挥处,如一枚纺锤形的巨型火箭,带起了一片残影,呼啸着冲了上去。朱亥用铁链一格,只听得锵地一声响,手中猛地一轻,手中的铁链,被梦渊一刀斩断。

    朱亥先前吃过大亏,可不敢被梦渊的刀锋劈中,双足用力一蹬地面,向后激跃而起,顺手一扯,已经将背后的虎皮大氅拉下,像是一根软棒,在拨开纪嫣然一弓三箭的同时,向着梦渊挥去。

    梦渊猛一低头,像是鞠了一个足有九十度的弓,朱亥的大氅打在他背上,发出了重锤敲中大鼓一般的一声闷响。他忍不住一张嘴,一口逆血喷出,落在地面上,闪动着妖异的光芒,发出轻轻的兹兹声,像是寒冰中燃烧着一团烈焰。

    但是他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恰恰相反,他双刀往腕后一收,连人带刀,摇晃着冲向朱亥右肋。

    像是打开折扇的扇面,又像是旋转的风车,他的身形以相当别扭的方式跃起,疾旋着带出了一片刀光血色。

    玄鹤流斩道奥义----转!

    “嗷”

    梦渊这几乎是玩命的一击,在朱亥的右肋下,直开出了以个足有脸盆大小的创口,肺叶,肝脏,肚肠,全都露了出来,血水如喷泉一样冲出,染了梦渊一头一脸,朱亥一声疼极的怒吼中,举起了砂锅大的拳头,将全身剩余的力量,全都擂向了梦渊的后背。

    生死关头,梦渊猛地一侧身子,避开了脊柱,将体内火山喷发一般的内息,尽数运到了右侧的背部。

    “纭钡匾簧闷响,梦渊像是被打桩机的冲锤敲在背上,又像是被一头大象跳起来踩了一脚,右边的半个身子,在剧痛后彻底失去了知觉。扑倒在了地上,他强行提起最后的意识,将手中的鹤翎,插进了朱亥的脚背,将他的双足钉在了地上。

    在梦渊终于失去意识的时候,朱亥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一支一支的利箭,贯穿了他如城墙一般厚实的身躯,这些箭镞上,每一根都淬了足以致命的剧毒。苏樱几乎是疯了一般地射击着,将全身上下的暗器,倾泻在了他的身上。

    朱亥抬起头,努力地扭过脖子,看向了营门外面的黑暗中,在那里,有他为之效忠一生的那个人。

    他的舌头肿得堵住了喉咙,剧毒侵蚀了他的每一寸血肉,让他失去了大半说话的能力。

    “公子保重,朱亥已经尽。。。。。。力。。。。。。了。。。。。。”他挤出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发出几声微弱的声音,他的双目圆睁,身躯屹立不倒,但他的生命,终于离他而去。

    (击杀朱亥,每人得到精元点数2000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得到抽取机会1个)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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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一十六章 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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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忌指挥着大军,在雨夜中冲杀着,血腥,泥土,雨水的气息融合在一起,让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在连续突破了两座秦军前哨营后,他清楚地感觉到,秦军的军心稳定了下来,堪堪敌住了他的攻势,前军的数量在不断地减少,倒下的士兵中,魏人的数量飞快地上升着。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情况,按照他的经验,在这样的夜里,偷袭成功后,被击溃的秦军会自己冲乱友军的阵脚,混乱会飞快蔓延,直到全军溃散,一败涂地才对。决不应该如此快速地组织起力量抵抗,唯一的可能便是秦军中出现了能够镇得住场面的大将,而如今他面对的秦军中,有这种能力的,只有那个死而复生的男人了。

    “廉颇将军,难道你真的连床都起不了了么?”

    无忌向来镇定的心神,这一刻却格外的不平静,朱亥的突袭,实在是太突然了,在这样的雨夜,他临时能够调拨的兵马,不过三四万人,但是他确实在出阵的时候,便派遣了侍卫去通知正在养伤的廉颇,让其调遣其余兵马前来接应,但不知道为什么,援兵到现在都没有到来。

    前阵的压力越来越大了,无忌放慢了速度,开始调整变得有些散乱的军势,以确保后路的安全,因为事发突然,他临时调拨的兵马,不过三四万人,打到这个份上,已经快到了极限了。

    无忌连连地回头,希望能够看到那支能够带给他最后希望的援军,但是他的心沉了下去,透过厚厚的雨帘,他隐约能看到来自魏军大营的火光,而这火光,只能说明一件事。

    秦军并不是对他的夜袭毫无防备,恰恰相反,在距离魏营不远,那个被称为战神的男人,安排下了一支伏兵,一旦自己发起突袭,则按照侦察所得到的消息行动,若魏军只是出动了小部分,那么这支伏兵就会出现在撤退的路上,为歼灭这支夜袭的军队争取足够的时间。若是魏军全军出动,那么空虚的魏营和辎重,就是这支奇兵的最好目标。

    但是不管怎么说,魏营中的火光,告诉了无忌无比残酷的事实,他所安排的援兵,并没有能够超出那个男人的算计,以廉颇的谨慎,是不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来援了。

    但是那样又有什么用,无忌带来的这三四万人,都是魏军中的精锐,如果这支军队折在这里,或者,最坏的情况,他自己战死在这里,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深夜,暴雨,厮杀,惨叫,在这样的情况下,战局正一步步地向着最坏的一面发展。

    他今夜取得的战果,也根本不足以扭转整个战局。

    接下来会是什么,失败吗?陷落以及死亡,愿赌服输。

    但是……一切怎么能就此结束,他还没有找到朱亥,他也还没有见到那个和他斗了几十年的男人。

    下达了徐徐后撤,脱离战斗的命令,无忌手中握着长剑,单骑策马向前,决然地走向秦人黑色的兵海。暴雨让他的头发紧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身上的战甲却因为这种残酷的冲刷愈加凛冽耀眼。

    雨点变得越来越沉重,每一滴溅落在泥地上都会带起混浊的血水和泥浆,白色的雨雾一波一波扑向冲杀中的人群,仿佛是大海白色的浪涛,苍天看着芸芸众生,将嘲笑的声音掺入磅礴的雨声。

    秦**队疑惑地看着对方开始后撤的部队和这个主帅的举动,竟然都愣了,一时之间没有人往上冲。

    无忌渐渐变得听不清任何声音,金属相击声、马蹄声、嘶喊声都变得很远很远。每走出一步,时间都好像存心逗留一般,从他的身边放慢了脚步。

    战争和岁月暂时离开了,闭上眼,大脑中闪回的一些片段撕裂了黑色的雨夜。

    他看到在如血的残阳下,那个人黑铠金戈、身后鲜红的披风在狂风中翻卷,桀骜不逊的笑容,眼睛像野兽一样雪亮——那个被六国视为鬼神一样的存在。

    无忌在对方的阵营中寻找那个记忆中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亲眼见到那个男人,他不是不相信廉颇,但是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一点,那个男人真的又回来了?

    雨水模糊了他的眼,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希望看到的那个人的到来。

    就像是有一种无形而神秘的力量在牵引着他一般,又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他忽然打马冲到了阵前,

    “前方的可是武安君?”无忌大声喝道。

    本来在这暴雨中,哪怕是相隔几米,就听不见对方的声音,但是无忌的这一声呼喊,确实地被白起听到了。

    而这一喊也警醒了发呆的秦兵,紧绷着弓弦的手指放开,黑暗中有几支利箭飞来。弓弦弹射之声同时也让魏王的贴身禁卫拨转马头往回冲。

    “都住手!”白起大吼出声,举剑打落一支飞箭,但不知道为什么,其余几支离了弦的箭支都偏转了方向,没有一支能够接近无忌的身周三尺之内。

    “停止放箭!!全军后退两百步!”白起举起了手,下达了停战的命令,追击的秦兵放缓了脚步,紧接着他一抖缰绳,提着龙渊走到了阵前。

    “你们也退下。”无忌挥手让禁卫也离开。

    原本两人的身后是分属两国的大军,但是在这一瞬间,这数万大军,在双方主将鬼使神差般的命令下,默然分离开来。

    忽然一种异样的气息引起了白起的注意,武将的直觉一向惊人地敏锐——并非是暗近的杀意,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让人浑身难受的感觉。

    在无忌的身后不远处,禁卫正在远离,其中有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兵站在帅旗之下,在紧束的盔甲里面,一片紫色的衣襟遮住了喉结。那个人和周围的同伴不一样,脸上没有别人都有的焦躁和紧张,只是淡淡地看着无忌。那种表情似乎是一个人在街市上闲逛,挑选自己喜欢的物件。

    白起的目光和那小兵对上的时候,对方不以为然的扭头背转身去,跟着同伴走了。背在身后的双手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夹着一支秦人的箭支,黑色的箭在他的手中化为飞灰散了。

    刚才那股诡异的气息便是来自此人,现在白起想起来了,这便是一种被称为阴谋的味道,一种和自己来自同一世界的人所散发出的气场。

    但无忌并不知道这人做了什么,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前方那个骑着马上的男人所吸引。

    “某正是白起,我该称你是信陵君呢,还是魏王?”

    “果然。是你。”信陵君的目光锁住对方的面容,这样的神情、这样的气息,不是白起又是谁?

    可是,这个那么熟悉的敌人不仅没死反而风华正茂,而自己却已经老去,这怎么可能?他应该震惊,应该喝问,应该想想白起是不是有一个儿子,但是他都没有。信陵君只是安静地望着他,有太多的冲击一下子堆在他面前,人反而麻木了。“称我什么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魏人无忌,而你是秦人白起,那个我一辈子的敌人。我以为十几年前是我赢了,但是我现在知道,是我输了。”

    一股狂风卷过,无忌背后大旗旗杆齐中而折。

    风中传来悲鸣,死去的生命控诉着不甘和悲愤,夹带着战场上血腥的味道,在他身边盘旋围绕。布满创痕和焦黑痕迹的战旗在风中疯狂地翻飞,狰狞的黑色丝线互相拉扯着划过天空,将雨夜中的画面分割得支离破碎。

    狂风中如泣如诉的幻听似曾相识,曾经走过的路途中特有的气息。信陵君倏地眯起眼睛,似乎在抵御心中撕裂般的钝痛,不知不觉间,两行老泪,沿着面颊流下。

    他知道,那是朱亥的英灵,在向他告别,又像是在向他讲述些什么。

    你还想说什么呢?我在听,我在听呢。

    折断的战旗慢慢地倒在泥泞的土地上,旗面渐渐沾上了泥浆和血水,一个故事已经终结。

    “朱亥死了?”

    冰冷的风刺入骨髓,信陵君忍不住裹紧了战袍抵御身体失控的颤抖,虽然他的身后还有几万大军,虽然他的军营中还有五国最后的力量,但是他只觉得他是如此地孤单。
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 无忌失踪与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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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没有说话,他看着这个满面皱纹的白发老人,这个几乎和他斗了一辈子的对手,在他遇到梦渊前,这个男人曾是他最强大的敌人,他能在战场上常胜不败,但这个男人却能够总在战场外取得胜利。他曾经恨过对方,但到了现在,看着对方,他却又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不知道,不关我事。”白起长久地打量着他,一丝一毫的细微特征渐渐对上了当年的那个身影,“我是来找你的。”

    “来报仇吗?我就在这儿。”无忌摸了摸马背,像是在找些什么,却没有找到,他下了马,向白起走去,道:“拿过来。”

    “拿什么?”

    “别废话,我知道你带酒了。”

    白起也飞身下马,从马背上解下个酒囊,递了一个过去。

    无忌对着嘴灌了一大口,他不知道这里面辛辣的烧酒更多还是血腥味更多。他放开酒囊,低下头咳嗽起来,抬手擦掉咳出嘴角的血丝。“魏国公的红颜烧酒,白将军有心了。”

    “早就想找你吃酒。”白起继续走向前,“不过既然你提起来了,顺便告诉你,老子特地从地府折腾回来,就是想看看你这厮的表情。”

    “我?”信陵君轻咳几声,正欲抬头端详,胳膊上忽然一紧,白起抓着他的胳膊,稳住他被风雨淋透、几欲倒下的身躯。信陵君一惊,即便明了对方的举动,他也不愿接受,想要用力挣脱却被白起一把按在马身侧的鞍具上。

    “是的,我那时候真是恨透了你啊,有种便金戈铁马来战,朝堂之上动动嘴皮子就断了别人的活路算什么好汉?要是有一天,你落在我手里,定要打烂你的这张脸,看看是不是假的,看看你失去一切的时候,这张脸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那你还等什么。”信陵君靠在马鞍上嗤笑一声,又咽下一口酒。

    “可惜老子命不该绝,等到回来的时候,一切都不同了。得了老弟相助,我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得偿所愿,不,远远比我想象的要好。不光可以不受上边的鸟气,还可以顺便连你一块收拾了。”白起逼近对方,手指被狂热熏染,不知不觉越来越用力,“可是当这一切真的实现了,原本要豁出项上人头才能换来的东西,现在看来却好像是一场游戏,没什么真实感。”

    “赢便是赢,哪来这么多废话。”信陵君紧咬着牙忍住手臂上的疼痛,就算这条胳膊就这么被掰下来他也打定主意不吭一声。好在白起随即发觉异状放开了他,“反而倒是你,成了这个世界和我最有关联的人,我一直听着你的消息,我知道昔日的死敌是如何靠自己的力量走到这里,如何用智慧作为利刃斩开路上的障碍,一步步靠近最初的蓝图,从未停止脚步……”

    “白起,你的话太多了……”信陵君说到一半便开始咳嗽。

    “你……活得很精彩,无忌。”

    “……!”信陵君下意识抬眼看着对方,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而我,我已经失去了所有可能的,堂堂正正赢你的机会。这是我为胜利所付出的代价。”

    “这代价很大。”

    白起点点头。

    信陵君完全没料到对方竟然就这么承认了,只得扭过头去。两人在暴雨中沉默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你知道吗,当年我用计杀你,得知道你死了,别的人都在庆祝,我却没有笑,反而一连醉了三天,我一直在后悔,无忌多想拥有白起这样的猛将,可正是我自己让最强壮的雄鹰无法飞上天空,硬生生掐死在牢笼里,那本不该是你的结局。也许是老天知道了我的遗憾,才让你死而复生吧。只可惜你变年轻了,我却老了,再没有当年的那种心情了啊。”

    白起凝视对方,心中的千万念头,到得嘴边,却化作一声叹息:“若是你是秦人,那该多……”

    信陵君立即大笑起来,笑得流出了眼泪。“时不我待啊,罢了,输就输吧,能死在这里,也算是我还了欠你的,不过这些士兵,他们都是苦出生,希望你放过他们,嘿嘿,不久以后,就没有大魏了,没有韩,没有赵,没有大晋了。。。。。。”他的声音被咳嗽截断,捂着嘴的手指间渗出血丝,“这么多年,我的梦都是独自一个人在故乡的小路上奔跑。魏国……不,晋,它曾经那么美,那么强悍,我相信,无论跑多久,我终会见到它。”

    “这就是原因了?梦老弟真是一点都没猜错,”白起出手飞快扳开对方捂着嘴的手,“积劳成疾?你果然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逞强,你还真是天真得可爱。”

    “你!”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你已经完成了什么吗?看看你身后的大军,你的梦早已成了他们的梦,我想朱亥也是一样。一个战士与其浑浑噩噩为了不知所谓的原因死掉,不如死在寻梦的路上。你的梦是历史的事情,为了寻梦走过的路才是你自己的,所以我说,很精彩。”

    信陵君沉默地转身,最后一次凝望大军离去的方向,雨已经渐渐停了,乌云如同破碎的幕布,遮不住渐渐泛白的天空。

    “真想不到,你白起也会说这样的话。”

    “有句话你说的不错,以后没有魏,没有韩,没有赵,也没有齐燕楚,只会有一个全新的天下,一个新生的国家,它的国号是秦,但不是现在的秦。唉……我也说不好区别在那里,反正吧就是特别大特别好而且还是我家的,所有的人都会是一家人,只要他们愿意。”白起道:“对了,不如你活下来吧,我可以不杀你的,只要我不杀你,这个天下又有何人能杀你。”

    远方乌云被撕裂的地方绽放出越来越亮的天光,将巨大的云朵的影子推开,地平线处的光越来越亮了。

    无忌笑问道:“假使赢的是我,我请你活下来,你会么?”

    白起沉默了,生与死,这对常人或许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但对他们两个来说,却只不过是再小不过的问题了。

    “我死了,你会难过,你死了,我又何尝不会寂寞。”白起接过无忌递还回来的酒囊,一口气喝完道:“我能够死而复生,其实是因为我曾经被人带到了一个神奇的地方,才有了现在的我。我知道这他妈是作弊,但是还是不甘心一切就这么结束,”他叹了口气道:“要是有可能,我真希望能够再遇到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接下去…遇到了任何无法用常理理解的事情,别拒绝,无忌。”

    无忌闻言,仰天长笑道:“好好好,有来世也好,有奇遇也好,我会再来找你,我们再斗上一场。而现在,作为你说的那个秦国的绊脚石,给我值得的结局吧。”他醉熏熏地举起剑,靠上了自己的脖子道:“白起,无忌走了,我们以后再斗个痛快。”

    天地交接处突然响起一声响雷,电蛇纵横,撕裂着漆黑的天幕,更向着他们二人站立之处闪来,白起只觉得浑身剧痛,周围一片银白耀眼,似是无数电流撕扯着自己的身体,他隐约看到无忌握着手中的长剑,仰面朝天地倒下。

    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有一个影子在一片银白中飞快窜了出来,正是那个身材娇小的士兵,抱起信陵君的倒下的身躯,银白霹雳隔绝了白起的大部分视野,只能依稀看到那个人咧开小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得意地笑。就像是等待已久的猎食野兽,终于等到了机会。

    这道闪电是如此地耀眼,白起眼前白茫茫地一片,抬起手,遮住了眼睛,他最后大概吼了什么,魏军断折的大旗旁,两个人影正逐渐变淡,消失在这片强光之中。

    在无忌消失后的第二天,秦军营地中闪过数道白光,白起,梦渊,苏樱,何芸梦,纪嫣然五人,消失不见。

    后秦国历记载,魏王无忌领军与护国战神决战于宜阳,无忌战败而自刎,时天降霹雳,无忌尸身不知去向,魏军遂溃。

    寻秦记完成,每人得到地级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3000点。白起正式加入,幻域队完成初级阶段任务,全面开启门派任务,开启市场。具体请向主神查询。空间发生数据异常,将发动自检,进入下次任务前休整时间延长至30天。
正文 第三百一十八章 无忌的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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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忌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他梦见了候嬴,梦见了朱亥,梦见了田单,梦见了曹林道,梦见了所有与他并肩作战,和强秦抗争一生的人物,当所有的人物都渐渐隐去,消逝在那漫长的时间长河中的时候,他看到了前方走着一个人,那是白起。

    这里是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难道死了么?他忽然发现,自己正走在一条蜿蜒崎岖的小路上,在路的两边,都是深不见底的悬崖,有阵阵yī冷的风,从深渊中吹出来,风声呜咽,如泣如诉,像是在向他诉说着些什么。前面的白起在不停地走着,没有停下来,他想要追上去,问个明白,但不管他紧赶慢赶,两人之间的距离,虽然看似百步之遥,却犹如银河一般遥远而不可及。

    他咬着牙,不停地走着,周围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办法确定时间,他只知道,他走了很久,很久。

    当他觉得浑身的力量都消失了,就要被那风吹落悬崖之际,口中突然出现的苦涩味觉,让他猛吃了一惊。

    就像是被捏着鼻子灌下了一服奇苦无比的物,无忌发誓,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苦的东西,让他忍不住呛咳了起来,几乎连苦胆水都要咳出来了。他弯下了腰,却发现脚下的路消失了,前方白起的影子,正在慢慢淡去,而那个地方,是一道贯穿天地的光。

    “好苦。”这是无忌此刻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之所以说是第一个念头,是从他醒来后开始算的。

    他的嘴里塞着一根东西,像是根管子,而那奇苦无比的汁,正从那管子里源源不断地流过他的喉咙,进入到他的胃里,只是泛出来的些许苦水,就让他的眉皱成了一团。

    他看到了一只手,那只手中握着一把有着长嘴的壶,长长的壶嘴,正ā在他的嘴里。

    沿着那只手往上,是绯è的衣裳,若刀削成的肩头,和一张年轻的脸,这是一张可以说是美丽的脸,只因为单单用英俊二字,不足以说出那分世所罕见的妩媚。如水的桃lā眼,高挑的鼻梁,薄薄的嘴

    但他偏偏是个男人,不仅是个男人,而且是个不高兴的男人。

    “你终于醒了,总算没有费我的这个很有些邪魅的男人看着无忌的眼神,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藐视,就好像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发臭的什么东西一样。

    他上来的第一句话,便将无忌心中产生的一分感jī之心,硬是噎了回去。

    给无忌灌完了这个男人又道:“话说回来,你就不能长得特别点么?我原以为你既然有公子无忌之称,怎么也该有几分类似于本公子的丰神俊朗,但你现在怎么看都是个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加上武功低微,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家伙会这么看重你,冒着暴lù的危险让小阿紫把你回来。”

    无忌被他看得浑身发接着一顿恶贬气得够呛,便转过脸去,直接把这家伙无视了。

    “怎么,不服气,那就给我尽快好起来,证明给王某看。一昏mí就是五六天的,偏偏还不死,让王某人在小阿紫和那个鸟人面前丢人。”

    无忌听着那个姓王的家伙在身旁唧唧歪歪,心中明白了几分,自己到这地方来应该是被他说的某人派叫阿紫的人救回来的,不过估计来的时候情况不太好,让这个应该是医术不错的家伙很是丢了点小人,所以在自己醒来后,就当着自己发起牢ā来。

    他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乏力,便是要动一动也是困难,手腕一紧,被那人抓住了脉

    “还不错,命是保住了,不过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还得要看你的表现,即使那个人选择了你,但我不认同的话,你也不过是多几天命罢了。”那人替他号了号脉,丢下一句没有没脑的话,走了出去。

    无忌这才有空打量附近的环境,这是一间相当雅致的客房,室内布置简单,却别具匠心。房间里焚烧着香味清淡却优雅的檀香,无忌呼吸了几口,iōg中的烦闷感明显地消失了不少。这淡淡的香味中,赫然具有着提神醒脑的奇效。

    窗户半掩着,能够感觉到清新的空气,从外面流进来,空气中带着腥味,窗外不时传来海鸥的鸣叫声。

    无忌曾经到过齐国,见到过海,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应该是在某个海岛上,或者能够看到海的海岸边。

    “白起,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奇遇么,也罢,我既然莫名奇妙来了这里,便活下去看看吧。”无忌躺卧在上,默默地打定了主意。

    那个喜欢穿绯è衣裳的年轻公子虽然嘴上丝毫不留情面,医术却着实高明得紧,只过了不到一旬,无忌已经能够扶着拐杖站起来,走上两步了。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一直没什么改善,王公子时不时会挖苦两句,而无忌则祭起无视**,一概不予理会。

    这岛上除了他们两个,还有其他的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个喜欢穿紫è衣裳的年轻v孩子刁钻古怪,来看过他两次,不过相比起他的状况,她还是更热衷于和那个王公子斗嘴。

    这不仅是他们两人间的一大乐趣,也给无忌带来了几分欢快,他们两个绝对不是什么男v情人,只是各自格如此,以相互贬低为乐,却未必是真的怀了什么恶心思。

    在无忌恢复了健康后的第二天,他见到了另一个人,那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成熟男人,他的眉很浓,睫很长,而有意思的是他嘴上留着两撇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咋一看去,和眉一mō一样。

    他们两个第一次见面也有些意思,当王公子宣布无忌的病已经好了以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无忌一把拎了起来,像是老鹰提着小jī子儿一般,拎出了他养病的房间。

    “岛上空房间有得是,你自己找一间好了。”

    无忌这时才发现,这个王公子虽然看似柔弱,武功却高得惊人,他上百斤的身子,在他手里还不如一只jī,连挣扎的本事都没有。

    找了个高点的地方,无忌打量了一番四周,整个岛的概况尽入眼底。

    这岛上有一座高耸的石山,山上郁郁苍苍,生满树木。岛南是好大一片沙滩,东首是一座石崖,下面停泊着几只大小船只。

    离那王公子住处不远,是一个山里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旁点着油灯,光线虽暗,却也可辨道路,甬道两侧有不少个石里面桌椅铺,一应俱全,但无忌看了看,那些山应该是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他也不急于一时,而是沿着甬道一路走了进去。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男人,躺在靠里山的一张石上,边上的案几上,摆放着几个小菜,还有一大壶酒,那个男人就仰面躺在上,在他的iōg膛上,放着满满的一杯酒。这人忽然深深的吸了口气,iōg膛上的酒杯立刻被他吸了过去.杯了里满满的一杯酒竟也立刻被他吸进了嘴“咕嘟”一声就到了肚子里,再轻轻一吹,那杯子便回到了他的iōg膛上原先的位置。

    无忌便见到他伸手拿起了酒壶,再将那酒杯斟满,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整个倒酒的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一点酒液洒落出来。

    似乎是感觉到了无忌的到来,那个人忽然道:“是无忌先生么,进来陪陆某喝上一杯。”

    无忌走了进去,在那个人身边坐下,他这时才发现,在案几上,还放着另一个杯子。

    这分明是给他留的。

    无忌给自己倒了一杯,那酒液是紫è的,芳香扑鼻,是无忌从未喝过的。他一饮而尽,发现这酒液中,还有着淡淡的果香。

    “这酒很不错。”无忌放下酒杯,细细回味了一番道。

    “当然不错,这是来自bō斯的葡萄美酒,我费了好大的口舌,才从卓先生那里来了这些。”有四条眉的男人笑了,他一口将那杯美酒吸干,坐起身来,细细打量了无忌一番道:

    “先生迟暮之年,还有这份神采,若是回到壮年,不知能令多少佳人为之倾倒。”

    无忌心中一动,这人谈吐之间,除了那份放不羁之外,还有说不出的一分平和,给人以如沐ū风之感。

    “有劳阁下专程在此相候,但不知无忌当如何称呼阁下。”

    “我姓陆,陆小凤。”

    无忌当然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因为他此时尚不是江湖中人,不过相比起那个王公子和阿紫,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好了不少。

    却听他接下去道:“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我当初刚到这里的时候,问题不会比你少。不过最早来这里的卓先生为我们准备了两样东西,在回答你的问题前,我希望你能先看一遍。F

    @!!
正文 第三百一十九章 意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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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边拿起了两片薄薄的水晶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无忌,在两片水晶上,分别写着《历史动向概论》和《寻秦记》,示意他贴在眉心。

    无忌照做后,便感觉到如水般的信息直灌而入,让他的脑袋一阵阵发胀,待得平息下来时,不由得痴了。

    “来,喝一杯。”陆小凤心中微微一叹,无忌的事,他已经从那位卓先生和阿紫那里得知了大概,当初他拿到的,并不是那本历史动向概况,而是一整套的《陆小凤传奇》,其中的故事,正是他经历过的一切。

    无忌浑浑噩噩地接过酒杯,灌了下去,这前一刻还无比甘甜的美酒,此时喝在口中却说不出地苦涩。但是他就是想喝酒,在这时候,只有暂时地醉倒,才是他所想要的。

    “原来,这一切都应该是这样么。”

    不知不觉间,一大壶酒便被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喝了个jīg光,但无忌却没有醉,他的心事太重了,以至于这半壶酒,只能给他带来一阵阵的头疼罢了。

    “不对。”醉熏熏的无忌突然站了起来道:“原来的白起,明明是死了的,但为什么又会出现,而我,原来也应该是被安厘那个蛋囚禁了的,为什么

    他愣住了,他所知道的历史,和他刚才所了解到的,却是存在着根本不同的。

    “你已经想到这一点了么,嘿嘿,好歹你无忌还真实地存在过,而我不过是个小说中的人物罢了。”陆小凤淡淡地道。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么?”无忌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问道。

    “具体的真相是什么,我们也在追寻,不过我们四个人有一些推断倒是真的。”陆小凤道:“简单地说,就是你是无忌,但你又不是无忌。”

    无忌愣了愣,随即点头道:“我明白了,你是说我不是历史上那个无忌,而是这部包含了历史成分的《寻秦记》中的那个无忌?”

    陆小凤赞许地道:“你果然是值得卓先生看重的人,按照他的分析,最大的可能是在将来的某个时候,某个或某些具有神一样能力的人,按照一些小说中的内容,建立了设定类似的世界,并安排一些被它选中的人,进入到这个世界中去冒险。”

    说到这里,他平和的脸上流lù出了显著的愤怒,“冒险者也好,我们也好,都只不过是他们的玩物而已。我们打生打死,都只是为了取悦他们,就像是一群斗jī或斗犬那样。更过分的是,一旦我们世界中的所有冒险结束,我们的世界就会被毁灭,一切都会被重置!”

    “什么?”无忌震惊了,从陆小凤嘴里吐lù出来的,如果是真相的话,那么实在是太过残酷了。

    “那些冒险者虽然和我们的遭遇有些类似,但是对他们来说,这些世界是他们冒险的场所,可是对我们来说,这是我们出生,生长的地方,我们的亲人,朋友,我们的一切,都是在这个世界中的。”陆小凤愤怒地道。

    “你说得对,我有一个朋友,他在你说的冒险者的帮助下,扭转了他的命运,但是他并不快乐,只因为他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了。”无忌想起了他和白起的对话,对白起当时说那番话的处境,终于有了几分了解。

    但是他和陆小凤一样,是不能接受这样的真相的,要知道白起是在梦渊的帮助下,才过了这一关的。而无忌却是被陆小凤当面揭开了这残酷的事实。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那个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没有想到,我们不仅仅是他们创造的玩物,还有具有独立思想的人,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我们没有像小说中那样死亡或在世界毁灭时被清洗掉,而是活了下来,你,我,王怜lā,小阿紫,还有卓先生五个人。”陆小凤笑了起来道,但他的笑声中,不知道含有了多少辛酸和苦涩。

    “我想我明白了,那么我可以见一见那位卓先生么?”无忌道。

    然后,他就在陆小凤的陪同下,见到了那个人。

    这是一间jīg致华美而温暖的屋子,这间屋子中的家具都是紫è的,在进的地方,是一个由紫檀木做的衣架,上面挂着一件以紫绒为面作成的紫貂斗篷。屋子中央是一个紫铜做的火盆,边上放着紫铜的火钳,火盆旁就是一个上面铺着紫貂皮的紫檀木椅,木椅旁紫檀木桌上的紫水晶瓶中,满盛着紫è的bō斯葡萄酒。

    在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头戴紫yù冠,穿着华丽紫è衣裳的人,他并不老,只不过三十五六的样子。他有一双冷冷淡淡好像永远不会有什么表情的眼睛,看起来仿佛是灰è的。他一边在桌上写着些什么,一边不时地浅浅啜一口酒。见到两人到来,他微微点了点头,拿起火盆边的火钳,将炉火拨得愈加旺盛了一点。

    “欢迎你的到来,无忌,我是卓东来,第一个意外者。”

    他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种极为特别的韵味,让人听在耳中,起不了一点抗拒,似乎他说的任何东西,都是本该如此。

    “意外者?”无忌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望着对方道。

    “你我本来都应该死,却偏偏没有死,难道不是意外么?”卓东来道。

    “我们为什么应该死?”无忌冷冷地问道。

    “因为某些存在认为,我们只不过是他们的玩具,我们存在的意义,不过是取悦他们罢了,当他们玩厌了我们,我们自然就该死了。”卓东来淡淡地道,他的语气冷得像冰,但无忌却隐约地闻到了那厚厚冰层下的灼热,一如地心深处的岩浆。

    “但我们还活着。”无忌沉声道。

    “没错,我们还活着。”卓东来提高了声音道:“我活了下来,还有陆小凤,王怜lā,小阿紫,还有你。我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其他人,但是我们还活着,还没有被那只怪物所抹杀掉。”

    他拿起酒杯,将还剩下大半杯的美酒喝了下去,有些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病态的嫣红:“我们活着,而且要继续活下去,你,我,这里所有人。”

    无忌默默地看着他言又止,如果能够年轻三十岁,不,哪怕是二十岁,他都会和这个年轻人一样,但现在他老了,剩余不多的豪情壮志,早已在不久前的那场战争中消耗殆尽,尤其是朱亥的死,更是让他痛彻心肺。如今活着的无忌,不过是一具风中残烛而已。

    但是对面的这个紫衣人却分明有着烛人心的力量。

    “你想要问我,为什么我会选择你?”卓东来替他将到了嘴边的话说了出来。

    “不错,现在的无忌,不过是一个苟延残喘的糟老头子,无权无勇,行将就木,我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冒险将我带到这里。”无忌直截了当地道。

    卓东来微微一愣,随即低声笑了起来:“王怜lā那小子,就是长了一张喜欢损人的臭嘴,你习惯了就好。至于我为什么选你,是有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们需要一个jīg通兵法,政治,又符合我们要求的人物,我们观察了你很久,直到你登上魏王的王位时,我们就认定,你就是那个合适我们的人。至于第二个原因么,你知道这里是哪里么?”

    “不知道。”无忌老实地回答道。

    “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被称为《侠客行》的小世界。有位冒险者将这个世界与他绑定了,在他死了以后,这个世界并没有被那个怪物清理掉,而是保存了下来。”卓东来介绍了一番这个世界的一些基本规律,然后道:“这个世界之所以叫《侠客行》,是因为在秦朝后一千年左右,有一位伟大的诗人,写了一部长诗,名叫《侠客行》,全诗是这样的。”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闲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

    将炙啖朱亥,持觞劝侯嬴。

    三杯吐然翰,五岳倒为轻。

    眼lā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救赵挥金锤,邯郸先震惊。

    千林二壮士,烜赫大梁城。

    纵死侠骨香,不惭世上英。

    谁能书阁下,白首太玄经。

    卓东来念完,无忌已是泪流满面。这首诗像是一柄利剑,直直地刺入他的内心深处,他又怎能忘记,候嬴,朱亥,还有他三人度过的那些个日子。

    “这是青ū不老泉水,能够让你恢复青ū,在这里后面,有二十四间石室,刻着这二十四句诗。”卓东来拿出一个紫晶瓶,放在了桌子上。

    无忌默默地拿起那瓶泉水,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看来我们是要多一个同伴了。”在一边偷卓东来的酒喝的陆小凤翘起两条眉般的胡子,笑嘻嘻地道。F

    @!!
正文 第三百二十章 空间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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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湿的海风,吹拂着空间中的这片岛屿,风中隐隐传来海鸟飞掠过海面,带起的那种充满了生命活力声音。柔和的阳光,照着金è的沙砾,说不出的温暖和煦。

    梦渊就在沙滩上,半躺半靠在何芸梦的怀中,在他的边上,苏樱端坐着,轻轻地拨动着琴弦,琴声如一滴滴冰泉,洒落在三人的心田。在白米开外,白起和纪嫣然相互依偎着,低声说着些什么,偶尔有或豪迈,或清脆的笑声响起。

    这是回到主神空间中的第三天了,从寻秦记中归来,在修复了伤势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份疲乏。

    主神空间的修复能力绝不是万能的,能够修复的,不过是身体上的伤势,却不能弥补心神的劳累。寻秦记中虽然没有太多的生死搏杀,但那多变的形势,各方势力间的博弈,何芸梦的意外重伤,以及无忌的强势崛起,诸多的变故,让梦渊耗费了无数的心神,这口气一松下来,累积的疲乏终于将他击倒。

    在沉睡了两天后,梦渊低低地嗯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梦郎,你终于醒了。”苏樱停下了抚琴弦的手,握住了他的脉又看了看他的气è道。

    “嗯,我睡了多久?”梦渊了眼睛坐了起来道。

    “差不多要两天了。”何芸梦答道。

    “嗯,辛苦你们了。”梦渊笑了笑道。

    “我只是照顾你这个大懒虫,主要是樱姐在忙。”何芸梦端来了漱洗器具,帮着梦渊一边漱洗,一边整理好了衣衫头发道。

    “樱儿,我知道你已经准备很多了,说说吧。”梦渊将脸泡在水中一会,再擦洗干净,感觉清醒了过来道。

    “我知道你醒来会问。”苏樱优雅地点了点头,开始讲述起来。这次的治疗消耗了梦渊和何芸梦每人超过1000点,然后是白起和苏樱也各自消耗了200点和100点将自己的这些日子苦修中受到的暗伤修复,值得一提的是纪嫣然作为白起的妻子,所消耗的点数都是从白起的收获中支取。

    而他们的收获还是相当丰富的,寻秦记剧情给了他们相当多的收入,当然最大的收获,还是白起的加入,这样,梦渊心目中的核心队伍已经完整。

    苏樱说的第二件事是主神空间的自检和升级,在完成了寻秦记剧情后,主神空间的提示与江湖三v侠剧情结束后全然不同。

    梦渊抬头望向了高台上的那个光球,它正不断地闪动着,很有几分像是电脑上的指示灯。

    按照苏樱的说法,这次他们回来后,光球除了治疗修复的功能还在外,其他的功能都暂时不能使用了。

    梦渊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皱了皱眉道:“数据异常,系统自检?在我失去知觉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

    这时白起夫fù见到梦渊已醒,便一并走了过来。

    “说起异常,老哥倒真的感到有些奇怪。”白起闻言,沉了片刻,讲述起他和无忌会面的事来。

    “你是说,无忌失踪了,还有一个可疑的人,像是个年轻的v子,穿了魏人士兵的衣裳?”

    梦渊听了以后,沉默了,听了白起的描述后,在他的脑子里,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梦郎,你还记不记得,那个被你在江湖三v侠剧情中放了的v孩?”苏樱像是也想到了什么,出声道。

    “对啊,芸梦,你似乎没有提起过,那个叫阿紫的小姑娘的下落。”

    “她并没有出现在最后的战场上。”何芸梦答道。

    “你们在说什么,听得我糊糊的。”白起不耐地道。

    “是这样的老哥,我们在前一部剧情中,就遇到过来自于另一个地方的人物,不过他们和我们是敌对的,我没有能在他们那里得到太多有用的情报。”梦渊给白起夫fù讲起了他们在《江湖三v侠》中和满洲队jiā锋的状况。“这个叫阿紫的小姑娘,和你描述的那个人很像,但是我不知道她是怎么会出现的。”梦渊也是不明所以地道。

    “你是说,无忌可能是被她所带走了?”白起皱起了眉头道:“我倒真的希望,无忌那老小子能够活下来,不瞒老弟,我并不觉得他是真的死了,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会再见到他。”

    “也好,这次我们和他斗了一场,我却没有能够见到这位一代人杰,终究是一大憾事。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倒也不错。”梦渊很有些神往地道。

    他轻轻摇了摇头,摆脱了这个想法道:“我确实对这个空间有些疑总感觉到这个空间存在着一些什么问题。不过我还没有想明白,先不说这些了。”

    在五个人中,梦渊是进入空间最久的人,但他越来越明显地发现,在这个空间中,似乎存在着一些他无法回答的谬论。

    比如一只队伍中有来自剧情中的角因为某种原因,这个剧情者脱离了团队,加入了另一支队伍,那么当这个人物和新的队伍进入原先的剧情时,他将怎么面对另一个自己?

    在属列表中,他是试验体1号,那么会不会有2号,3号,甚至更多号?主神光球对这方面是怎么设定的。?

    在某种极端的情况下,如果剧情中的人物在加入了队伍后,所有其他队员死亡,这个剧情人物在回到空间后,发现了空间的奥秘,会发生什么事?

    他并没有冒失地去向主神探寻这些问题的答案,只是把它们记在心里。

    在一阵ōl了风般的闪烁后,主神光球终于停止了像信号灯一样的闪动,不过梦渊三人发现,光球的光芒较比上次明显黯淡了些许,发出来的光也不如原先的稳定了。

    带着疑问,梦渊连接上了主神。

    “升级已完成,检测到队长权限连接者,检测队伍信息记录。。。。。。队伍数据已同步,队员信息同步完成。”

    一连串声音在梦渊的脑海中响起,当他打开队伍的属列表后,顿时愣住了。

    队名(幻域

    相邪恶

    队长

    梦渊(1号成熟体

    力量12

    意念20

    反应18

    根骨15

    功法:yī0阳

    魂体属

    100烈100神30魔90魂100

    何铁手(何芸梦

    力量9

    意念10

    反应95

    根骨10

    功法:yī30阳

    魂体属迅60烈60神40魔70魂50

    苏樱

    力量5

    意念9

    反应6

    根骨5

    功法:yī50阳

    魂体属迅15烈30神60魔20魂60

    白起(壮年:

    力量20

    意念10

    反应10

    根骨15

    功法:yī0阳

    魂体属迅60烈80神40魔100魂60

    纪嫣然(白起附属

    力量

    意念8

    10

    反应8

    根骨12

    功法yī40阳

    魂体属迅60烈50神80魔30魂50

    所有人的属数值,都变成了原先的百分之一。

    不仅如此,主神限制了用jīg元点数提升基本属的应用,最高只能强化每种属到5点,每点的强化费用变成了原先的一百倍之多。(每点1000点jīg元点数,高于5点不能用jīg元点数直接强化

    在武器和装备的选项中,多了一项修复的功能,修复费用为直接兑换武器价格的五分之一,不需要支付命运情节。

    在其他三项兑换的后面,多了两个新的项目,一个是派和声望物品的选项,取得对应派信物的人员,可以凭自己的派信物,在空间用jīg元点数和命运情节购买对应的派武功和特è物品。包括了衣着,武器,秘籍,丹等。

    最后是多了一个市场的功能,当梦渊点开了这一项后,一个大大地虚拟显示屏。上面散发着柔和地黄光。

    这是一个类似于拍卖行的系统,在上面列出了买卖双方所需要采购和卖出的内容,每一笔jiā易,主神系统都会收取jiā易费用的十分之一作为jiā易税,如是以物易物,则固定收取1000点jīg元点数。

    拍卖行中的物品比想象中的少,最少的是武器装备类,总共只有百余件,刀剑之类相对稀少,倒是弓,长兵器,奇兵器为多。此外还有一些防具,大多是轮回者的作品。

    其次是派特è物品,如袈裟,仪仗,拂尘,木鱼,钵盂等等,应该是经历过一些世界后替换下来的物品。

    最多的是各类暗器和物,有从剧情中获得的,也有获得了材料自己做的。品种繁多,功效各异。价格大多比主神空间来得便宜不少。

    坐在那里,梦渊默默地思考着,类似的升级在他经历了绝代双骄的剧情后也出现过,按照主神的说法,他现在经历过的世界包括了三部试炼剧情,和两部中级机制下的世界。而眼下主神对于高级世界的调整,看似简单,却蕴含了不少信息,但是即使是他的头脑,也并不能在没有足够信息的情况下作出对应的判断来。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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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一章 兑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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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弟,你在想什么?”白起忍不住问道。第一时间看V

    就来.joo

    “我在想这次变化中包含的暗示。”梦渊抬起了头道。

    “首先是属性,误差范围增加了,而且一增就是一百倍,这似乎在暗示着些什么,我还没有想明白。”

    “其次是门派势力声望,现在我们有的门派声望包含了我出身的枭记(信仰),芸梦出身的五毒(崇拜),剧情世界中接触过的天山(尊敬),少林(尊敬),墨门(崇拜),唐门(仇恨),还有朝廷声望的大明(崇敬),大秦(信仰)和满清(仇恨)。以后的世界中,只要是遇到对应的门派或势力,都会根据声望的不同给予不同的身份和待遇,这就要求我们有一个长期的规划,和什么门派亲近,和什么门派敌对。”

    “最后是武功秘籍仍然是主神垄断交易的,我们得到的武功,只可以同一队中相互传授,却不能通过市场交易给其他队伍。但其他的物品则交易条件比较宽松,说明主神是鼓励我们自己制作物品进行交易的。只是我们要注意,我们交易的对象也可能成为我们未来的对手,所以真正重要的物品,还是不能随便卖出去。”

    “有道理,老哥也不希望看到我们的东西被别人用来对付我们自己。”白起赞同道。

    “梦郎,我们的下一部剧情是什么?”何芸梦问道。

    “我刚才已经查过,下一部剧情,是一部相当有挑战性的剧情,我们要去《笑傲江湖》的世界中一行。”梦渊将笑傲江湖的故事向诸人简略地介绍了一番道。

    “这令狐冲是个人物,就是婆婆妈妈地不够爽气,不过老哥遇上他,还是愿意和他浮上一大白。”白起摸了摸颌下的短须道。

    “梦郎,按照你的说法,那我们下一个场景中,很可能会遇到另一支队伍。”苏樱走到他身后,替他揉着太阳穴道。

    “正邪不两立么,就像我以前被那帮家伙一口一个妖女一样。”何芸梦咯咯笑道。

    “不知道先生怎么看呢?”纪嫣然见到梦渊在那边坐着着不说话,点了他的名道。虽然她已经是白起的妻子,但在称呼上,并没有改过来,依然是称梦渊为先生。

    “嫂子是在考校小弟呢。”梦渊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樱儿说得不错,笑傲江湖剧情是非常合适的团战剧情,其中有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魔教和五岳剑派,正中有邪,如嵩山,华山岳不群之流,邪中也有正,如向问天,盈盈代表的一支。不过我只是有了一些猜测,具体的布局,要进入了剧情世界之后才能决定。在那之前,还是把该兑换的东西先兑换了吧。”

    他让白起消耗5000点和一个地级命运情节,把寻秦记世界绑定,然后,兑换了金兰谱,并将其和他们三人的同心结并联。

    (白起消耗5000点精元点数,一个地级命运情节,梦渊消耗4000点,四个玄级命运情节,金兰谱--------适用于志趣相投的队员,谱上每人需要支付2000点精元点数和2个玄级命运情节,在各方同意时,可以用心念沟通,但仅可分享视觉,可以获得一个人数*5立方数的公共储物空间,空间内所有物品所有权归属于金兰谱的发起者,成员均有使用权。成员之间精元点数共享,不受交易次数限制。警告,谱内任何人员,都必须全力保护其他成员,任何一个人员死亡,将扣除每人2000点精元点数和玄级命运情节2个,如有成员以任何方式故意杀害其他成员,抹杀!

    “特殊效果,同生共死,当一名成员受到致命伤害时,可以发动金兰谱守护,由其他成员分担该伤害。备注: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因为纪嫣然是作为白起的附庸存在,不计入正式队员,她和白起之间,存在主神空间默认的契约,和正式队员的契约是不能并存的。

    接着梦渊,何芸梦和白起,各自消耗了1000点,来修复各自的武器。

    为了证明在江湖三女侠后的猜测,梦渊接着使用了杀死朱亥后得到的抽取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秘籍,得到了同样一本微微泛黄的秘籍-----移天转地移穴法。

    (移天转地移穴法-----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记载的七门至凶至邪的武功之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移动经络穴位的奇特武功,修炼需要达到先天境界,需要一门地级内功及心法练到大成,需要魔90以上)

    “这说明了两件事。”梦渊拿着这本秘籍,和大悲咒及混元功的秘籍钉在一起道:“首先是获得抽取机会的条件,应该是由队内成员完成对某名重要剧情人物的击杀,不可以过于借重外力,本来曹秋道应该也是会提供抽取机会的人物,但在那场战斗中我们借外力太多,所以主神就取消了这个奖励。这是第一件事。至于第二件事,本来杀死朱亥后,应该会抽到一样与他相关的东西才对,但从我经历的第一部正式剧情开始,我连续抽到了三本这种秘籍,我怀疑,有一种力量,在影响我抽取的东西。很可能是主神背后的势力或着其他的神秘势力,盯上了我。我还不知道这种注视是好是坏,不过磨练也好,打压也好,我们以后面对的考验会越来越严峻,这需要我们变得更强大。”

    他说着拿起边上的茶杯,习惯性地喝了一口道:“笑傲江湖世界是一个强弱跨度很大的世界,其中的强者如风清扬,任我行的实力应该不在现在的我之下,当然,还有那个号称天下无敌的东方不败。但其中也有五岳剑派中的寻常弟子,以及青城派这样的较弱实力。我们还不知道主神会怎么安排我们的身份,所以具体如何着手,要等到任务出来了才能确定。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做一些前期的安排。”

    白起点了点头道:“老弟所言有理,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们可以先立足于自身,扬长避短。以锋锐击迟暮,则无不破之。”

    苏樱道;“白起大哥说得很对,这次如加上每次不超过90天的兑换时间,我们的休整时间有足足120天,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次应该好好利用好这段时间。这次我在兑换的第四类中,发现了一样东西,应该对我们现在乃至以后每个每个剧情间的修炼,有很大的帮助。”

    众人看时,却见到是:

    寒玉床----出自神雕侠侣剧情,特殊辅助物品,仅能用于空间和门派中,对各类内功的修炼,都有明显的辅助作用,可供2-3人使用,PS:闻极北苦寒之地,有石名曰寒玉,起沉疴,疗绝症,当为吾妹求之,兑换需要5000点精元点数,1个地级命运情节。

    苏樱兑换了两张道:“这一张寒玉床便算是我三人给白老哥和嫣然妹子的贺礼了。”

    白起并不推辞,他明白这是梦渊三人的一番心意,而内功正是他们夫妇最欠缺的。

    (苏樱消耗精元点数10000点,地级命运情节2个)

    经过了五部剧情的积累,现在的幻域队可以说是小有身家,内功,招式,心法颇多,尤其是梦渊和何芸梦,都达到了先天境界,对于他们来说,寻常的武学已经难以入眼了。

    他们现在修习的内功心法,除了玄功要诀是每个人都必须修炼的之外,并不相同。

    梦渊的天浊地沌混元功是独一份的古怪内功自不必说。何芸梦的太阴真气在梦渊近两年的帮助下,已突破了第9层的瓶颈,趋于大成,即将开始修炼明玉功。苏樱的唐门内功复杂多变,属于操作性很强的武功,按照梦渊的意思,若是能在后续的剧情中得到小无相功,才是最合适她的选择。白起的太阳罡气进境不快,才到了第三层,毕竟他修炼内功不过两年,也属于正常水平,短期之内不需要其他的内功心法。至于纪嫣然,早期只是从苏樱处得了些基础的养生功法,直到成为白起妻子后,才开始正式修炼内功,因为基础过浅,梦渊传了她得自江湖三女侠的少阳神功,这门功夫是玄门正宗的内功,性质中正平和,对一些阴邪类的武功,有较强的克制作用,在云海玉弓缘中,这门内功甚至能够化解修罗阴煞功的寒毒,可见其潜力,是早期不错的选择。至于剑法轻功,在梦渊的推荐下,选了吕四娘的玄女剑法和梦渊的百禽身法。在早期不求伤敌,但求自保。

    过去的经验和他们修炼的玄功要诀告诉梦渊,每个轮回者修炼的第一门内功是直接关系到该人物的发展方向的,在选择时需要考虑的,并不只是这门武功是否强大,而是是否能够符合该人物的特性,以及是否能够有合适的后续发展。
正文 第三百二十二章 水涛炼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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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何人修炼武功都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由浅入深,而不是一蹴而就的。纪嫣然的五魂中神的属达到了80,因此玄正宗的武功,才是最适合她的选择。

    接着,梦渊沉片刻后,让白起又兑换了yī阳百变玄机剑法(真和万流朝海元元剑法的秘籍(真,用去了8000点和二个地级命运情节。

    (出自萍踪侠影录,地级中位剑法,jīg妙之极,当双剑合璧时,威力更强。这两剑法是梁羽生作品中的第一流剑法,乃是张丹枫和云蕾用以纵横天下的绝学,单一使用威力已是不凡,更可以双剑合璧,发挥出惊人的战力。

    让人欣喜的是,白起兑换的这两本秘籍上,赫然也有如那本天魔解体秘籍一样的真本字样,说明这两本秘籍是第一次有人从主神空间兑换。梦渊叹了口气,原来他们那个时代,文化已经式微,大多数人除了知道金庸,古龙,黄易,看过他们的部分作品外,对昔日那些辉煌而神奇的武功,几乎一无所知了,以至于他能够兑换到如此多的真本秘籍,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兑换了这几样后,白起在寻秦记中获得的奖励只剩下了2000点jīg元点数,命运情节倒是还有富余,但梦渊考虑一番后,让他保留下来。并从自己名下拨了2000点jīg元点数给他。剧情世界是具有相当危险的地方,即使是梦渊自己,都不敢说自己必然能活过每个世界,这留下的4000点积分,便是为了应付不测的。

    苏樱兑换了兰lā拂手的秘籍,lā费了2000点,一个玄级命运情节。这点手法对手指的灵活有很大的助益,也能够弥补苏樱近战能力低下的不足。

    (兰lā拂手,出自雕英雄传,桃lā岛绝学之一

    何芸梦在寻秦记中被朱亥重伤,但却也因祸得福,悟通了燕南天的不屈剑意,眼下正是积累各派剑术jīg华,凝结出属于自己本身剑意的紧要关头,是以她这次可谓不惜血本,兑换了多剑法。

    (海南密剑出自浣lā洗剑录,海南剑派大成之作的剑法,消耗jīg元点数8000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追魂十三剑出自三少爷的剑,为谢晓峰宿敌燕十三的剑法,至凶至邪,其延伸出来的第十四剑和第十五剑威力极为恐怖,消耗jīg元点数4000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本秘籍不包括第十四剑和第十五剑。

    此外,她还兑换了冰宫秘笈,和冰魄寒光剑。

    (冰宫秘笈,出自冰川天v传,相传为冰宫主人桂华生所著,记载了凝结冰魄为暗器的手法,对运用yī寒属的内功心法也有独到的见解,消耗jīg元点数3000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

    冰魄寒光剑出自冰川天v传,为寒英所铸奇剑,相当于原型八成的威能,奇寒刺骨,配合yī寒质内力使用才能充分发挥威力。消耗5000点,天级命运情节1个

    何芸梦的太yī真气已经接近大成,她的金蛇剑和工布剑对这内功几乎没有加成,便兑换了这柄由寒yù所铸的奇剑,配合太yī真气和明yù功出手,别有一番威力。

    轮到梦渊时,他连接上了主神,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两本秘籍,分别是少林三绝手(真和盘古斧法(真。(出自浣lā洗剑录,消耗jīg元点数8000点,地级命运情节2个

    “梦郎,我发现你的武功多偏向于近战,对中程和远程的应敌手段不足,这次的兑换,应该考虑弥补这方面的不足。”看了梦渊兑换的又是两近战的秘籍,苏樱提醒道。

    “樱儿说得不错,是我疏忽了。”梦渊心中一动,深以为然道。

    “这就叫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何芸梦笑地嘲笑了他一番道。

    梦渊兑换了一本劈空掌的秘籍,转过头道:

    (劈空掌,出自雕英雄传,桃lā岛绝学,发出内力,攻击一定距离内敌人的发力法需要配合内功使用,威力与使用者内功有直接关系,消耗jīg元点数3000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

    “嗯,要考虑的东西多了,难免会有疏忽的地方,需要你们多提醒我,你们刚才的话倒是提醒了我,除了我需要一中距离的应敌武功外,我们团队还少了一合适的锤炼的法

    “炼体的功法?老弟。”白起闻听,也来了兴致道。

    “这个让樱儿来说明吧。”梦渊看向了苏樱。

    苏樱横了这个偷懒的家伙一眼道:“其实这个问题是梦郎和我提起过的,我也是看到了主神空间这次的变化,才有了明确的想法。我们以前认为,衡量一个人武功的高下,是因为他所领悟的心法,长期修炼的内功,和jīg妙的招式,这虽然不算错,但却疏漏了一点,那就是我们的身体本身。主神把衡量一个人的素质分为力量,意念,灵反应,根骨五个数值,明确说明了力量,根骨对我们同样重要。这次芸梦被朱亥打伤,梦郎发动契约,分担了一半冲击伤害,但梦郎仅仅用了不到半年便恢复了,而芸梦却直到回来才恢复,究其原因,是因为梦郎修炼过瑜伽,他的身体对伤害的承受能力要比芸梦强得多。在最后和朱亥的决战中,梦郎被朱亥打成重伤,依然能够活下来,也是因为他对身体的淬炼走在了我们前头,但是瑜伽提升的是生命力,主要体现在对伤害的忍受和恢复,对身体本身强度的增加效果有限。而白大哥的军中炼体之术见效偏慢,对身体有较大损伤,而且不怎么适合我们v子修炼,所以我们需要一这方面的修炼法

    在苏樱向几人说明的时候,梦渊连接上了主神,在数量庞大的秘籍法中寻找了起来。良久,他眼中一亮,手中多了两本秘籍。

    在这两本同样为真本秘籍的封面上,除了一个真字外,还分别写着两个楷体字“风柱,水涛”

    (兑换风柱功秘籍,消耗jīg元点数6000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兑换水涛功,消耗jīg元点数4000点,地级命运情节1个:这两功法出自萧逸的马鸣风萧萧

    接着,在一片隆隆声中,幻域靠近海的一侧,多了一片礁岩,在礁岩之间,有几条能够容得下一人躺卧的隙缝,海汹涌而来,拍打着这片礁岩,发出万马奔腾一般的呼啸。

    水涛功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练功方式,首先需要在海岸沙滩之上,或仅穿着遮羞的衣物,在骄阳下摆出坐、立、站三个姿势。让脚底的涌泉,头顶的百汇和天空中的太阳连成一线,然后引导着阳光的那股子热气自上而下,再自下而上,结合自己所练的内功构成一个循环。而内功,则是脚踏寒yù或冰块,头顶明月,摆出对应的姿势。直到达到天地合一,热气或寒气贯通全身经脉后,便开始正式修炼这水涛之功。

    那是在白天或夜晚,躺在那仅供一人容身的罅隙中,容那海冲击自己的身体,并运转内力。时间逐渐增加,直到能够轻松承受一千次以上,才算是有所小成。

    这是一极其消耗体力的练功法以白起这样强健刚毅的汉子,在经历一千次涛拍体之后,也觉得天昏地转,眼前金星冒,全身上下有种说不出的感触,仿佛每一块肌都与组织脱离了关系,几乎连站起来也是不能。

    好在苏樱准备了大量能够恢复体能的膳,来支持这功夫的修炼,每个人都是神采熠熠地去,筋疲力尽地回来,到90天兑换的时间结束后,所有人都坚持到了能够承受一千次冲击。

    在这样的修炼下,每个人都变得比原来瘦了几分,但筋骨和肌之中,充满了澎湃的力量。

    梦渊的收获最丰,因为他根基深厚,jīg通水以及修炼元功的关系,他的修炼量是其他人的两倍以上,三个月时间过去,他居然将这功夫练到了大成,同时,他的元功,赫然达到了第6层。90天后,五个人每人的五项属的数字,都各增加了1-2点之多。这段时间内,每个人的提升,竟几乎比得上两三年的苦修。

    这也是主神空间能够按照要求调整地形,让这奇功的修炼有了最理想的条件。

    在水涛功大成后,梦渊打算开始修炼风柱功,那是另一种别出心裁的练功方法,在山石高峰处开一个孔,让气流穿过这个孔形成罡风,直冲而下,其力道之强,可碎金石,梦渊尝试了一番后,发现自己现在的身体强度,承受这功夫竟然支持不住半个时辰,加上还需要修炼其他武学,只得暂时作罢。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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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进入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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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各人修炼结束,再次聚在了一起休息,苏樱拿出了五本薄薄的秘籍。诸人一看,分别是华山剑法,衡山剑法,嵩山剑法,泰山剑法,恒山剑法。

    众人中剑术首屈一指的何芸梦好奇地拿起一本,翻了翻,皱起了眉头道:“这些剑法实在是平淡无奇,樱姐为什么要换这些没用的东西?”

    “不,芸梦,这些东西有用,而且大大的有用。”梦渊却是猜到了苏樱的用意道。

    苏樱笑了,两眼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新月。这段时间的修炼,她除了自己练功之外,还承担起了五个人的修养调理重任,出力最多,在这支队伍中,她的重要实在是不比梦渊差多少。

    “我们的梦郎果然是够狡猾,芸梦,你和他比,还是太老实了。”

    梦渊听得直翻白眼,这都是怎么说来着,就看到苏樱又从空间中拿出十柄形式各异的长剑,每种两柄,正是五岳剑派的制式长剑,何芸梦哦了一声,明白了过来。

    (苏樱消耗jīg元点数6000点,黄级命运情节5个

    “懂了吧,白老哥,除了我们正常修炼的剑法外,在进入笑傲江湖之前,我们要把这些剑谱学上个大概,这样吧,我学嵩山,白老哥学泰山,芸梦学衡山,樱儿学华山,嫣然学恒山,其他四能也要能记个大致的招数。另外,我们这次进入笑傲江湖,依然不用真名,并且要易容,这些身份安排的活,就由樱儿安排好了。”梦渊将五本剑法和对应的长剑分发下去。分发下去,这些东西如果运用得当,当真是妙用无方。

    有道是近朱者赤近梦者黑,和梦渊这种家伙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连白起,纪嫣然这等秉纯良的人物,都沾上了几分邪气。明白了梦渊的用意后,大笑着应了。

    30天后,幻域之中,lā香阵阵,ū意盎然,在山间湖,碧荷绿水之间,一座亭中情意浓浓,五人环桌而坐,欢声笑语,回在空中。

    这是进入剧情世界前的最后一天,将近四个月的时间的磨合,换来的是水**融的融洽,像是一个家。纪嫣然自告奋勇地担任起了周边环境布置的活,在边上搞了一个类似于她雅虎筑的所在,作为她和白起的居所。苏樱和何芸梦也兴致盎然地加入了进去,于是除了原本的海岛风光之外,园多了处处雅致的景象。

    “我梦渊”

    “我白起”

    “我苏樱”

    “我何芸梦”

    “我纪嫣然”

    “我们生死与共,互相依存,历经艰苦,勇往直前,我们永不言败。

    五人说着,举起面前的酒碗,一起一饮而尽。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在身边的,是一路经历生死的兄弟和爱人,又有什么样的艰难,能够阻止得了他们的前进?

    沧海一声笑

    滔滔两岸

    浮沉随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

    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五人带着酒意,唱着梦渊从他那个时代带来的歌,一起到了主神光球前方道光柱垂下,掩住了五人的身影。

    准备进入世界。。。。。。

    世界定向已完成。。。。。。

    阵营相检索已完成。。。。。。

    进入笑傲江湖

    队伍相判定,邪恶,归入日月神教阵营。

    本世界为高级世界,在中途将不再能直接得到奖励点数,所有jīg元点数和命运情节奖励将于剧情结束总结时发放。

    梦渊第一个醒了过来,其他四人都在他的身边躺着,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但是他立刻发现了不同,现在的他们,和以前他经历过的那些,都有不同。身上穿的,都是统一的镶着金边的黑è制服。这衣服虽然平常,却代表了一个大麻烦,他们的身份在进入世界的时候,已经被固定了。这就决定了他在这方势力之中,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招摇撞骗了。这正是高级剧情世界的另一个限制,身份绑定。

    梦渊仔细观察着周围,他们所在之处,也不是某个荒郊野地,而是某个组织的据点内,一所大殿的入口,从大殿中,隐隐约约传出来抑扬顿挫的朗诵声。只是看这规模,就知道这里乃是一方重地之所在。

    这时苏樱等四人先后醒来,经过易容后,三v掩去了绝代风华,勉强只能算是中人之姿罢了。他们的易容术学自绝代双骄中的鱼儿,算是一流的化妆手段了。

    大殿中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梦渊终于听清了,他们在朗诵什么。“教主千林万载,一统江湖”“教主令旨英明,算无遗策,烛照天下,造福万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属下谨奉令旨,忠心为主死不辞。“

    “我咧”,梦渊咧了咧嘴道:“我差点忘了这个茬,估计一会要叫我们进去,反正就是使劲拍马屁,能拍多响就多响。”

    在日月神教要出人头地,这马屁功夫是一等一的重要,你可以什么都不会,只要有马屁神功在身,照样能在日月神教得风生水起。

    这时一个两眼向天的黑衣人走了出来,对着五人道:“你们五个,文成武德,泽被苍生教主召见,还不进去。

    “是,教主千林万载,一统江湖。”梦渊带头道。

    白起四人无奈地重复了一遍,肚子里把杨莲亭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梦渊五人跟着他进了大殿,行了礼后,便见到坐在高台上的一个中年人,气度恢弘,不怒而威。在他的边上立着一个三十岁不到年纪,穿一件枣红è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的汉子。

    因为尚没有得到主神空间的提示,梦渊等人只得老老实实地呆在那里,看到白起脸上微微变便要按捺不住时,一个青衣老者上前一步,对台上行礼道:“禀教主,青龙堂贾布堂下五人已带到,请教主吩咐。”

    那中年人半睁半闭的两只眼睛睁了开来,苏樱、白起和纪嫣然三人内功浅薄,尚且好些,梦渊却感觉到他的目光就像是针锋一样犀利,刺得自己脸上发疼,知道这人的一身内力已臻化境,较自己只强不弱,心里对其身份已经了然。虽然原著中东方教主是个假货,但在日月神教中,一身功力能在此时梦渊之上的,除了东方不败还真没有第二人。梦渊不知道这时是什么时候,东方不败是否已经自宫开始修炼葵lā宝典,但从他现在雄风未失的样子看,就算开始练了,时间也还不久。

    “台下五人听令,近日江湖传言,辟邪剑法是落在了福建福威镖局的手中,据说这剑法与本教至高秘籍葵lā宝典有些渊源,本座需要几个jīg明强干的人物,去查清此事,这是第一个任务。至于第二个,五岳剑派本来是一盘散沙,但不久前左冷禅做了盟主,此人颇有野心,不可不防,我要人设法入五岳剑派,做我神教的细作,但凡有针对我神教的不利行动,要及时报告。贾长老向我推荐了你们五个,希望你们不会令本教主失望。”

    “教主英明睿智,将此重任托付我等,有教主威德眷顾,我等必然不负教主所望。”梦渊像是念经的和尚一样道。

    “嗯,贾长老,你推荐的人很懂规矩,是些个机灵的角你带他们下去吧。”那个中年人说完,再次眯起眼睛,养起神来。

    跟着那个高瘦的贾长老走出大殿,梦渊通过契约,把他得知的消息转告给了其他四人,按照原著的情节推断,他们现在的身份是日月神教青龙堂下的弟子,那个贾长老便是青龙堂堂主贾布。

    手腕一震,是主神给出了任务提示。

    主线任务在一周内加入五岳剑派中的至少一个派,并在该派中提升声望到友善以上。

    主线任务二,半年内设法提高日月神教声望至崇敬,但令狐冲、仪琳、任盈盈三人不得死亡。

    主线任务三,取得至少一个派的掌资格,并熟悉关于派运作流程。

    主线任务四,在完成任务一、二后出现。

    在加入派后,浩然队将进入本世界,击杀对方普通队员,得到jīg元点数1000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击杀对方先天高手,得到jīg元点数2000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双方每死亡一人,剩余人员均扣除对应jīg元点数及命运情节,如结束时为负数,则抹杀对应人员。本剧情为半杀戮剧情,杀死队员,将获取一次ōl取机会,可能得到:

    一、该被杀队员的剩余的部分jīg元点数和命运情节。

    二、部分装备物品或物

    三、该名队员修炼的一本武功秘籍

    注:杀死对方阵营人物,将会导致对应声望发生变化。(给大家拜个年,谢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新年快乐,这几天很忙,都是ōl时间码的,尽量维持吧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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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梦渊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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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香主,教主的命令,你听清楚了,可有什么疑问?”出了大殿,回到了青龙堂中,贾布停下了脚步问道。梦渊这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是这青龙堂下的一名香主,而其他四人都是他的属下。

    “报堂主,有两个问题。”梦渊恭敬地道。

    “嗯,说说看。”贾布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问道。

    梦渊立刻得知了,自己应该算是这个贾布的亲信人物。他当即问道:

    “是,第一个问题是关于我们的身份,那些名正派收徒,多半会核对我等的身份来历,所以我们需要经得住深究的身份,否则的话,怕是难以成为他们的核心弟子。第二个问题,则是我们的联络和补给,在取得消息后,我们如何传递情报,并获得我圣教的支持。”

    “不错,你能想到这些,说明我没有看错人。”贾布嘿嘿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一封密函,递给了他,其中正是梦渊所问的这些内容,他给其他四人传阅后,取出火折子,当着贾布的面将信函烧毁。这让贾布很是高兴,他取出几张银票递给了梦渊道,“这里是一千两银票,我们圣教对有本事的人决不吝啬,你们进入派后也是需要上下联系,打通关节,拿去用吧。”

    五人下了黒木崖,天è已晚,便找了家酒店住下,酒足饭饱之后,五个人聚在了一起。

    “老弟,说说你的计划吧。”白起沉声道。

    梦渊点了点头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中的目的主要有几个。第一,熟悉派的作用和运作,在这部剧情中明确要求了我们夺取或成立一个派,我相信这很重要,另外,这个剧情是少有的具有不少实力较差的掌的剧情,如余沧海,天恒山三定等,都只是二流人物,所以在这部剧情中,我希望大家都尽量获取一个宗师的称号。第二,本剧情中有多天级的武功秘籍,如独孤九剑,易筋洗髓经,吸星**,甚至葵lā宝典,我们都可以试着争取夺取,尤其是独孤九剑和吸星**,是这个剧情的独有武功。第三便是团战,从队名上看,我们这次可能会遇到一支以正派自居的队伍,但以名取人绝不是什么明智之举,在没有得到对方的虚实之前,我们以隐藏自身为主。总之魔教这边的关系,由我为主来提升,而华山的事,就由樱儿负责了。现在我们有了契约,只要在一定距离之内,不开口都可以传递消息。”

    说完,他笑嘻嘻地望向了白起夫fù道:“说起来,倒是你们二位要牺牲一下了。”

    白起一看到梦渊的这种笑容,想也不想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道:“还不老实jiā代,你这次又算计我们什么了。”

    “呃,没什么,不过泰山和恒山的核心弟子,都是出家人。。。。。。”

    白起直接把手中的酒碗扣到了他头上,再一脚命中他的屁股道:“就知道你一笑就没好事。”

    纪嫣然也跟着板起脸道:“要我牺牲一下也可以,只要回去以后,梦先生下三个月厨就是。”

    梦渊只好可怜兮兮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条件。

    不久以后,泰山派多了个叫地宁的道人,而恒山派则多了个叫仪然的v尼。(纯属恶搞

    分配哪个人去哪个派,这都是他经过仔细考虑的。在五个派中,泰山派应该是最安全的,其掌天是个如烈火的直爽之人,三个师叔武功平平,属于标准的有野心没能力的家伙,白起入后只要紧紧跟着天松走,以他现在的实力和智慧足以应付。

    恒山是其次安全的派,恒山三定都是格良善之人,且出名护短,恒山根基偏浅,没什么值得眼红的东西,不易引起别人的贪加上仪琳和令狐冲,不戒等人的关系,去惹恒山派绝对是得不偿失,而且梦渊是邪恶阵营,那么另一只浩然队就多半是属于正义阵营的,所以五人中最弱的纪嫣然打扮成尼姑放在恒山,是最安全的,至于头发,只要回了主神空间,要恢复不过是须臾功夫而已。梦渊不是没考虑过恒山俗家弟子的身份,但原著中明确提及了恒山的俗家弟子就是秦、郑两个小姑娘,如果冒出第三个来,就不符合梦渊隐藏纪嫣然存在的意图了。

    然后是衡山,莫大先生的琴中藏剑,剑发琴音可不是闹着玩的,只要避开刘振风金盆洗手一劫,衡山派几乎没怎么吃过亏,以何芸梦的实力,完全应付得来。

    嵩山派的弟子最杂,良莠不齐,其中不乏带艺投师之人。左冷禅野心勃勃,其几个师弟陆柏,丁勉,费彬,乐厚等武功高强,为人险恶,梦渊自己自然是最适合这种环境的。

    至于华山确实是危机重重,但苏樱乃是五人中最为机智应变之人,灵之高还在梦渊之上,又有一身绝毒的暗器物,凌bō微步等手段,只要拜到了宁中则下,要做到让人投鼠忌器,绝对不是难事。

    和其余四人分别后,梦渊用银子开路,坐马车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嵩山脚下。

    将自己打扮成一个薄有资产的青年后,梦渊虎虎生风地进了嵩山脚下的最大的嵩阳武馆,他知道这嵩山脚下的酒楼,武馆,镖局等,都是嵩山派的产业。而要加入嵩山派很简单,只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是有钱,只要有钱,哪怕就是地痞流氓,都可以挂个挂名弟子的名头,并且在武馆中得到一些指点,第二是实力,武馆中常驻有嵩山派的核心弟子,一旦得到他们赏识,便会被推荐成为正式弟子。

    进去在柜台上jiā上十两银子,直接买了个记名弟子的资格,梦渊在一个青年汉子的陪同下下,走进了演武场去。

    穿过两道拱是一片空旷的场地,铺着青石版,梦渊故意放重了脚步,发出轻微的咚咚声,像是个寻常的练家子。

    在场地边缘放着一些石锁,木人桩,沙袋,兵器架,在一侧有块几十平米的擂台,有几个粗壮的汉子,正在上面拳来脚往。边上有个高大魁梧的汉子,脸上带着几分煞气,双手环抱着,望着台上,偶尔不满地摇摇头。

    梦渊见到他太阳高高鼓起,皮肤上似乎有一层淡淡的油光一般。心中便有了数,装着一副看台上比武的样子,挤到了那汉子的侧面,目光可及处,便皱了皱眉,问那年轻汉子道:“台上的那两位,在干啥呢?”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那魁梧汉子听到。

    “那两位师兄,是在月度大比啊,我们这里每个月都要在师傅面前考校一次的,只有过关了,才能学到新东西,像台上那两位师兄,都已经在这里练了两三年,如不出意外的话,今年很有可能成为正式弟子。”

    “什么,他们学了两三年武了,不像啊。”梦渊惊讶地道:“我听说嵩山派是五岳剑派之首,左掌武功高强,在这天底下乃是第一流的人物,他们下的yī阳手乐厚,仙鹤手陆柏,托塔手丁勉,嵩阳手费彬,也是各个身手不凡。但台上那两位,实在是不怎么样啊。”

    那魁梧汉子听了,转过头来盯着他看了看,见到梦渊皱着眉头,一手托着下巴,一脸失望的样子。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梦渊忽然转过头来,正迎上了那汉子的目光,随即lù出一丝温和的笑容,向他点了点头。

    那汉子似乎有了一丝兴趣,走了过来,带着几分高傲和不满问道:“你是新来的?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在下袁猛,罗山人,曾在武师指点下学过几年功夫,听说过嵩山派的大名,便来看看,是否能有缘入得嵩山墙,不知这位师兄高姓大名?”

    “这位是嵩山派的史师傅。”领他前来的那个年轻汉子颇有几分尴尬,连忙介绍道。

    “史师傅?难道是千丈松史登达师傅?”梦渊见这人身材颇高,想了想问道。这史登达是左冷禅的亲传弟子,在原著中武功不弱,戏份颇多,梦渊听到他的姓氏,便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错,正是史某。”史登达听梦渊一口叫出了他的名号,心中甚是得意,又见梦渊身穿一袭黑è绉丝劲装,显然是价值不菲,神è语气间虽还有几分傲气,却没有了不满。

    “久闻史兄是五岳剑派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今日一见,果然丰神俊朗,名不虚传。”梦渊恭维了一句,但语气之间,却带上了几分同样的自信和傲气。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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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五章 入门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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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五章 入嵩山

    这时候台上已经分出了胜负,一个穿着红è马甲的汉子一脚踢在另一个蓝ù汉子iōg口,把他踢翻在地。正抱拳接受其他弟子的恭维。

    “李绅,这位袁兄弟是新来的,你和他过过招。”史登达忽然向着那红衣汉子道。

    “是,史师傅。”那汉子看到梦渊身子瘦削,貌不惊人,瞪了他一眼,应声道。

    “上去吧,让我看看你的所学。”史登达这才转向梦渊,笑了笑道。

    梦渊当然不会推辞,点了点头,走到台前,双手一按台沿,人往上一拔,便到了台上。

    向着那叫李绅的汉子拱了拱手,拉开了架子,却是最基本的长拳十段锦。

    这长拳十段锦脱胎自太祖长拳,是一套最大路不过的拳脚,不要说是五岳剑派中人,就是街头卖艺的汉子,甚至是车夫脚夫什么的人物,都能够比划上两手。

    见到梦渊用的是这套功夫,史登达颇为失望,李绅已经抬手向梦渊抓去,梦渊微微一闪,以一个干净之极的回身疾步避开,让李绅走了空招,李绅脸上一热,使开嵩山拳法,连连出手,拳拳紧bī,更不时飞起一脚,但梦渊的脚下速度,总也比他快了那么一分,纵跃趋避,灵便之极,他虽然用的是长拳十段锦这最基础的功夫,进退之间,却极具灵思,绕着那李绅转了两圈,台下人就听到了李绅的喘息声。

    真正的武者较量,对体力的消耗是很大的,每一拳一式,都心血齐动,手脚,脊椎,脑袋,全身各处无一不用力。所以大凡的比斗,都不会超过五分钟,能够支持十分钟以上的,都要是内功有成的人物,至于能够打上半个小时高强度战斗的,都可以说是绝顶高手了。这李绅先和人打了一场,又遇到梦渊这个身手灵活之极的家伙,立刻现了疲态。

    “小子,你有种别老是跑。”李绅的眼睛都红了,气喘嘘嘘地叫道。

    梦渊脸è微沉,招式骤变,看到李绅扑来,只是脚下一挫,让开来势,反手一掌,拍到了他肋下,一托一送,只见李绅当空来了个侧身翻,仰面朝天摔在了台上。这一招正是他学自碧血剑剧情的伏虎掌法,到了他现在的境界,虽然保留了九成以上的实力,但一招用出来,却好像有了七八年苦练的火候。

    史登达眼睛一亮,在他看来,这袁猛的一套长拳十段锦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和自己也在伯仲之间,后面的那套掌法堪称jīg妙,但比起嵩山派的上乘武功,却还是差了一个档次的。

    他上前一步道:“袁老弟身手高明,史某来陪老弟过上几招如何?”

    梦渊笑了笑道:“不敢,袁某有自知之名,学来的这套伏虎掌法和寻常武夫较技自是绰绰有余,但和身为嵩山高弟的史兄相比,却是班斧了。”他知道这史登达心高气傲,而自己又不愿在这小子手下认输,当然是一力推辞了。

    史登达见他客气,便哈哈一笑,也不坚持,相邀梦渊一起用餐,席上少不了探问梦渊来历,梦渊按照准备的资料,一一相答,如数家珍,期间更是借着酒意,将他学的那套伏虎掌法演示了几招。

    接下去的两三天,梦渊只与那史登达结jiā,却对其他弟子表现出了冷漠的态度,嵩山派的人物最是骄傲,你若是表现得没有几分傲气,又怎么能得到他们看重,至于有不服的,当然是伏虎掌法伺候。在天龙八部中,萧峰以一套太祖长拳会遍天下英雄,梦渊纵然比不上萧峰,但以一套伏虎掌法打趴下几个不服气的寻常武夫的本事还是有的。于是三天以后,看到梦渊,大多数人都不自觉地离开了他几步远。

    这天史登达再来武馆,脸上已挂满了笑意,说是掌正好出关,听说了他的事,想要见他一面。梦渊心里有数,该是嵩山派查明了他的出身,认为没有问题,才给了他这个机会。他当即表现出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并塞给了史登达五十两银票,让后者脸上的笑容更亲切了不少。

    嵩山由太室山和少室山组成,主峰为太室山的连天峰,有观星台,将军柏等景致,山间涌泉,星罗棋布;溪水潺潺,汇积成潭;卢崖瀑布,最为壮观。赋予了嵩山无比的jīg致和灵动,其南麓的嵩阳书院,更是天下闻名。

    但对于江湖武林中人,嵩山却代表着不同的含义,不仅有少室山的少林派,乃是天下武学之圣地,更有近百年中逐渐崛起的,位于胜观峰的嵩山派,隐隐有五岳剑派之首之势。第十三代掌左冷禅心机与武功并重下几个师弟陆柏,丁勉,费彬,乐厚都是江湖上一流高手,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史登达和梦渊两人上了嵩山,行不久时,便听得水声如雷,峭壁上两条yù龙直挂下来,双瀑并泻,屈曲回旋,飞跃奔逸。史登达自得地道:“这便是胜观峰,嵩山位居天下之中,在汉唐二朝邦畿之内,原是天下群山之首。历代帝王均建都于嵩山之麓。”

    穿过青冈峰,过了大小铁梁峡,更向上行。陡见**中断,天然现出一个户,疾风从断绝处吹出,云雾随风扑面而至,却是到了朝天了。

    过了这朝天到了嵩山的驻地,梦渊收敛心神,摆出一副谨慎恭敬的姿态来。史登达看在眼里,心中很有几分得意。殊不知梦渊已然感觉到了有几双目光注视着自己,如芒在背,当然不敢冒失。

    穿黄衣的嵩山弟子多了起来,有几个看到史登达,招呼了两句,史登达便向梦渊介绍,这个是狄修,这个是邓八公,这个是汤英鄂云云。梦渊逐个点头行礼,将规矩做到了家,肚子里却不停地问候他们的先人。嵩山派的人物个个心iōg狭窄,偏又傲气得紧,只有梦渊这等人物,才耐得住子和他们应付。换了白起或是其他人,可能一个脸è不合就会动起手来。

    史登达一直将他带进了大堂复命,在大堂上,中央放了张大椅,端坐着个一身黄è布袍的中年人,从他身上散发着的几乎是透体而出的强大气势,就表明了他的身份,嵩山派掌人左冷禅,在他的两侧,放着四只椅子,坐着几个比他年轻几岁的中年人,正是yī阳手乐厚,仙鹤手陆柏,托塔手丁勉,嵩阳手费彬。

    梦渊倒吸了一口冷气,要不是他涵养功深,几乎就会当场变有没有搞错,嵩山派五大巨头,居然一起在这里,他们想要做什么?

    他心中很有些不安,脸上却立刻带上了几分敬畏的神è道:“江湖后进袁猛,拜竭左掌各位长老。”

    “哦,你就是袁猛,我听登达说起过你。”左冷禅声音低沉而威严地道:“本来么,我嵩山派弟子众多,多你一个也没什么。不过你既然有向武之心,那么我要说,我嵩山派不收废物。”

    他见梦渊身形一震,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便停了停,加强了语气道:“但也欢迎人才。登达说你根基不错,在掌法上已经有了几年造诣,这样吧,你把你的所学施展一遍,让我等看看你是否可造之才。”

    “这个狡诈贪婪的老狐狸。”梦渊腹诽了一句,面上却恭恭敬敬地道:

    “遵命,弟子这套伏虎掌法,是传自一名少林俗家弟子,共有一百零八式,每式三变,共三百二十四变。”

    他口中说着,已经将这路掌法依次施展开来,这真人面前,不能玩太多虚假,虽然没有动用真力,但招式之间的jīg微奥妙之处,需要领会方能施展如意的地方,却是一一表达了出来。这伏虎掌法品级虽低,却也和五岳剑派传授给正式弟子的初级武功处于一个档次,不乏可取之处。这嵩山派中的五大高手,各自在掌法上都有相当深厚的造诣,当然是看得明白的。

    左冷禅看着梦渊一套掌法施展过半,微微点了点头,这套掌法虽然不错,但对嵩山派不过是增加一不错的掌法,他所真正看重的,是弟子的悟和毅力。在他看来,能够将一套如此繁复的掌法练到这种程度,尤其是其中的jīg妙之处尽数掌握,才是难能可贵的,与其他四人jiā换了下意见后,便宣告了收梦渊入

    “你的根基扎实,家世也算清明,既然你有意投入我嵩山下,我也乐于成全,不过我诸事繁忙,且下已有诸多弟子,便由费师弟收你为徒吧,你师傅号大嵩阳手,掌力雄浑厚重,和你所学也算是切合。”左冷禅说着,挥了挥手,示意他跟着费彬离开。

    梦渊进入世界后的第七天,他正在练习费彬传授的嵩山掌法,腕表一震,提示他第一个主线任务中,所有人于七天内加入五岳剑派中的一个派完成。他停了下来,望向远方的天空,在离开嵩山不远的地方,似乎有强光一闪。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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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六章 浩然队的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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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少室山脚,无人的空旷之地,突然多了七条人影,为首的一人身高七尺,披yī阳道袍,面如美仪表堂堂,在眉心部位,点了一点红痣,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手持拂尘,背后背着一柄松纹古定剑。

    在他的边上是一名和尚,光头闪亮,头顶九枚戒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手中拿着一根镔铁禅杖。

    排第三的是一名v子,面容俏丽,却冷若冰霜,背后背一柄长剑,透着几分凶煞之气。

    第四人的是一名青衣儒生,剑眉星目,头顶纶巾,手中持一支判官笔,背后背着个葫芦

    第五人是个穿着一身嫩绿è劲装的v子,似乎仅有十五六岁,眉宇间还带有几分稚气。

    第六人是个年轻的白衣公子哥,空着双手,只是在腰间ā了把折扇。

    最后是个中年的邋遢汉子,手中拿着根竹bāg,肩头至肋下一溜挂了七个破烂的布袋。

    “终于ōl到笑傲江湖的世界了呢,令狐冲,我要去看看令狐冲,看他是不是像书里的那么帅。”绿è衣裳的v孩兴奋地道。

    衡妹子别急。”为首的道人看了看天è道:“快到傍晚了,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商量一下。”

    “天枢大哥说得不错,这荒山野林,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也不知道在哪里。你们谁知道,我们这是在哪?”最末的乞丐汉子道。

    “阿弥陀佛,这地方贫僧倒是有几分眼熟。”和尚来回张望了一番道。

    儒生想了想道:“这样吧,既然天璇二哥说这里他有些眼熟,我们不妨就跟着他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路。

    “天权你又拿我开唰,不过么,这次我还真的有把握找到路。”那个和尚笑呵呵地道。

    “我知道了,这里便是嵩山,既然我们是到了二哥的地头上,正好一起敲他的竹杠。”那个叫yù衡的小姑娘笑嘻嘻地道。

    “别太大意了,我们这次是团战剧情。”冷子看到他们一个个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冷冷地道。

    “这幻域队比我们整整早进来一周,应该是评价比我们低不少,我们浩然七星连天龙八部那种剧情都能全身而退,且有真武七截阵这等法区区幻域队,何足挂齿,倒是那东方不败,应该是个硬角白衣公子笑道。

    “开阳,能进入高级剧情的队伍,永远只有十二支,这十二支队伍,没有一支是好惹的。这幻域队虽然是第一次出现在榜上,也不可小瞧了。”天枢神è一肃道。

    他们边说边走,行不多时,前方便多了一座古刹。那和尚似乎对这里熟悉之极,径直上去jiā涉了一阵,便有几个小沙弥上来,将他们带到客房去了。

    晚上,一灯如豆,在天权的案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主线任务一:帮助林平之报灭之仇,必须由其亲手完成。

    主线任务二:瓦解日月神教

    主线任务三:击杀东方不败

    可选任务一:夺回太极拳经和真武剑

    限制:少林武当,五岳剑派任何一不得灭亡,每一灭亡,回归后扣除5000点jīg元点数*队伍剩余人数,因队伍签署有七星协议,该惩罚可分摊。如剩余jīg元点数不足,则抹杀全队。

    幻域队已进入本世界,击杀对方普通队员,得到jīg元点数1000点,黄级命运情节1个,击杀对方先天高手,得到jīg元点数2000点,玄级命运情节2个。双方每死亡一人,剩余人员均扣除对应jīg元点数及命运情节,如结束时为负数,则抹杀对应人员。本剧情为半杀戮剧情,杀死队员,将获取一次ōl取机会,可能得到:

    一、该被杀队员的剩余的部分jīg元点数和命运情节。

    二、部分装备物品及物

    三、该名队员修炼的一武功秘籍

    警告,杀死任何人物,都会影响到对应势力的声望。

    主神似乎没有立刻让这两只队伍马上对上的意思,五岳剑派和魔教方面,也是一片风平静,但福威镖局的惨案,还是如期发生了。

    这一年的ū天格外地寒冷,至少对林平之是如此,余沧海和青城派的突袭是如此地致命,偌大的福威镖局上百口人就这么被杀得jīg光,自己的父母,总镖头林震南夫fù被擒。

    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他一路逃到了南昌,满身褴褛,走到了福威镖局的分局前面。

    倒悬的牌匾,两侧旗杆上,一侧挂着双烂草鞋,一侧挂着条破烂的v子穿的子。

    林平之的心,冰冷冰冷的,他知道,福威镖局完了,而更让他心冷的是,有几个川人口音的人,向着他bī了过来。

    他不确定他们是否认出了他,但是他在镖局口的停留,分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有钱的大爷啊,行行好吧。”一个中年乞丐一手拿着打**āg,一手拿着讨饭钵,走到了他的身边。

    “臭叫lā子,滚。”那个青城弟子一脚踢去,却不知怎么地脚下一滑,屁股朝后飞了出去,摔了个大马趴,直接晕了过去。

    “好厉害的平沙落雁式”那个乞丐笑道。

    其他几个青城弟子又惊又怒地冲了上去,那乞丐左一晃,右一摆,只是须臾功夫,那几个弟子纷纷步了第一个弟子的后尘,被摔得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沾衣十八跌”

    林平之武功低微,但阅历并不太差,这乞丐用的分明是一极为高明的借力打力功夫,连手脚都不用,就是靠着身体肌的收缩,就将对方直摔出去。

    “谢谢大侠救我命。”林平之跪下磕了个头道。

    “没什么,这里不安全,你要还想报仇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路。”那个叫lā子却一把拉起了他,嘿嘿一笑道。

    “请大侠明示。”林平之道。

    “去衡山城吧,在那里,你会找到你的道路。还有,这个给你。”他拿出一本薄薄的秘笈道。

    “青城派的松风剑法?”

    “不错,你要报仇,总得要了解你的对手。我走了,你自己保重。”叫lā子身子一晃,像一只燕子般翻飞而去,正是丐帮独轻功“逍遥游”

    林平之走后不久,一个老者和一个少v施施然走出城跟了上去,而在他们的后面出现的,正是那个乞丐。

    “天权就是太当心了,不过小心总没大错,华山派的那位岳君子,真的有那么难缠么?”那个乞丐笑了笑,跟了上去。

    纸包不住火,福威镖局的事,几乎在发生之后几天内,便传遍了武林,嵩山自然也不例外。

    “余沧海那矮子,吃相真难看。”在议事厅中,丁勉笑骂道。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偏偏敢动手,胆子是不小,不过听说居然让林震南的娃跑了,真是饭桶。”陆柏不屑道。

    “更没用的是卜沉和沙天江那两个老小子,真没出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费彬也极为不满地道。

    他口中的卜沉和沙天江,也和他们一样是嵩山派的第十三代弟子,不过相比他们五人,这两位就不怎么成大器,到现在还在像寻常弟子一样到处劳奔bō。

    坐在主位上的左冷禅鼻子里哼了一声道:“福威镖局的事,我已经安排钟镇他们三个去接应卜师弟了,余矮子得到什么好处,我嵩山派得到的必须更多。不过今天找几位师弟过来,却是为了刘正风的事。陆柏,你说说吧。”

    “是,这刘正风是衡山派的第二号人物,他们的掌莫大先生武功虽高,却不怎么喜欢经营俗务,所以这衡山派的根基,很大程度是刘正风在支持的。虽然外面传闻说刘正风与莫大不合,但我却觉得未必。好在登达上次撞见他和魔教长老曲洋相会,言谈甚欢,我觉得,这是我们打压衡山派的机会。”陆柏微微欠身道。

    “陆师兄言之有理,我们都知道,虽然我五岳剑派以我嵩山为尊,但其他四派却各有各的心思,恒山派不过是一群v流之辈,不足挂齿。泰山派的yù玑子音子磐子都已被我们收买,天道人有勇无谋,亦不足虑。华山岳不群倒是个厉害的人物,但华山派因为气剑之争实力大损,我们手中又握有对付他们的手段,唯有这衡山一派的莫大和刘正风实在不可小觑,这次刘正风与魔教勾结,正是我等削弱衡山一派的大好时机,也好让那些各怀心思的家伙明白,忤逆我嵩山派的下场。”乐厚附和道。

    “两位师弟说得不错,凡是有碍我嵩山大业者,皆是我等之敌,这事就由陆师弟,丁师弟和费师弟来办,我近日寒冰真气即将突破,需要闭关一段时候,这派中事务,便由乐师弟管理。”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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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七章 衡山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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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彬咧了咧嘴,很有些得意地道:“那是个很机灵的家伙,心思沉稳,天赋也高,尤其是拳掌方面的悟高得出奇,我已经教完了他基本的嵩山掌法,准备教他嵩阳掌了,要说有什么不满的,就是他在剑法方面底子太差,学得很慢,一套嵩山内八外十七路剑法,招式记得七七八八了,但使出来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佰镀搜索:新世纪小说网”

    “你说什么,一个月时间练会嵩山掌法,还记住了嵩山十七路剑法。”左冷禅等人大吃了一惊,左冷禅问道:“那么内功呢,你试过他的内功没有?”

    “那是当然,他的基本内功是少林的路子,底子很不错,教他武功的那个武师,应该是少林的俗家弟子的高手。”费彬道。

    “少林俗家弟子的传人?”左冷禅原先有些yī冷的表情散了开来,少林俗家弟子满天下,也不乏出师后做武师,镖头,护卫之类的人,而且别的可以作假,这内功却是做不了假的。他子jiā诈多疑,却也料想不到梦渊的内功乃是天浊地沌元功这种对内功运用要求几乎达到了极致的内功。

    “也好,这次下山,你把他也带上吧。”左冷禅眯了眯眼睛道。

    这次嵩山派旨在立威,除了左冷禅,乐厚和一干武功未成的弟子留守之外,几乎是jīg锐尽出。足有几十号人之多。但为了掩人耳目,却是分兵两路,由陆柏,丁勉带着狄修,史登达,万大年等几个核心弟子走在明处,其余弟子则由费彬牵头,乔装成寻常江湖人士,化整为零入衡山城。

    梦渊得知此事后,便雇了马车,准备了些酒水小菜,两人一路行来。一个月来,梦渊已将这费彬的为人情揣摩了个大概,这人心狠毒暴躁,却远不如乐厚,陆柏的yī毒,杀人满放火抢劫的事做得不少,但笑里藏刀之类的事却是做不来的,更不要说什么使用yī谋布局对付别人。所以在嵩山派的地位在五巨头最低下也没什么拿得出来的弟子,唯一得到左冷禅看重的,便是其对左冷禅惟命是从,这次左冷禅让梦渊入他下,也不无提携之意。

    这费彬喝多了几杯,酒意上脸,话也多了起来,梦渊时不时拍上几句马屁,更是让他满心舒坦,说着说着,便提到了福威镖局灭的事来,说余矮子贪心无能,做事拖泥带水,居然让少镖头林平之跑了,真是丢尽了青城派历代祖师的颜面,要是换了他,只要把镖局所有人抓了,在那林震南面前一个个杀过去,岂有问不出个究竟来之理云云。

    梦渊便问道:“这辟邪剑法难道当真如此厉害?”

    费彬打了个酒嗝道:“当年林远图凭着这七十二路辟邪剑法横行江湖,大败青城上代掌长青子,这是确凿无疑的事,我左师哥也打过这套剑法的主意,但卜沉那老小子搞来的剑法实在是平平无奇,还不如我们的十七路剑法jīg妙,真他娘的没本事。”

    梦渊想了想,有意无意地道:“师傅,按说这林震南是林远图的儿子,他老子没理由传一套假玩意儿给他,会不会是这辟邪剑法需要什么特别的心法,才能用得出威力来?”

    费彬醉熏熏地拍了拍他肩头道:“你小子的看法和老子差不多,掌师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说卜沉和老沙那两个家伙没出息,连这个都想不到,只有招式,没有对应的心法法有个屁用。”

    他说到后面,舌头都大了,连马车停了下来,都不知道。梦渊微微一笑,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到了衡山城。

    这时是请柬上刘正风金盆洗手正日前的第四天深夜,这衡山城,满是前来道贺的江湖人物,将城的酒楼旅馆占了个满满当当。

    梦渊扶着已经喝得找不到北的费彬,进了一家名为四海客栈的酒馆,一问之下,却是也已经客满,梦渊只是抬起手来,取出一物向着那掌柜的一晃,那掌柜的神è一肃,亲自带着他们找了间干净的居室。

    梦渊将费彬往上一放,顺手点了他睡便跟着那掌柜,到了一间小屋。

    “小人风雷堂下属王超群,见过总坛使者,教主成武德,泽被苍生。”

    “教主千林万代,一统江湖。”梦渊对上切口道:“本教曲长老何在?”

    “曲长老行踪不定,不过这些天经常在茗香茶楼和回雁楼见到他。”王超群道。

    “嗯,把青城派和五岳剑派在城落脚的地方给我。设法联系上曲长老,安排明天晚上和我见上一面,另外把这条消息传回总坛贾长老处。”梦渊从怀mō出一枚蜡丸,jiā给了王超群道。

    问明白了这衡山城那酒楼和茶楼的位置。梦渊吩咐了掌柜两句,无外是好酒好伺候好那位费彬,自己出去打探一番消息之类的话。

    梦渊当下换了夜行衣上面先去了青城派驻地,这余沧海为人颇为张扬,来得晚了找不到落脚之处,竟是直接占了当地一家富户的宅院,把原先的主人给轰了出去。

    梦渊走到墙下,运起轻功一跃而过,落到了院内。竖起耳朵听时,却发现了一丝异样。这院子之,实在是过于安静了。

    身为武林人,怎么说也应该有着几分警惕,按照原著说的,这余沧海带了林震南夫fù一起来到衡山,又怎么可能不安排人员看守?但他在院走了一圈,却只听到了沉浊的呼吸声,满院的青城弟子,竟都在熟睡之,一个清醒的都没有!

    “要糟,我可能来晚了。”梦渊心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浑身的功力一下子提了起来,身上的寒像是受惊的猫一样竖了起来。

    他走到柴房口,借着依稀的星光,梦渊隐约看到,地上躺着两个青城弟子,呼吸早停,已经死了有些时候了,他们身上没有其他明显伤势,就是喉头一点血痕,应该是被剑术高手一剑封喉而死。

    梦渊将手一挥,一只火折子脱手飞出,嵌到了壁上,借着跳动的火光,他看到在他们周围,散落着几根绳索,像被利器所断,地上有零星几点血迹,但原先被绑的人却是踪迹不见。

    梦渊心很有几分恼怒,他此行的目的是先行将林震南夫fù救出,掌握在手,没想到却是来迟了一步。这林震南夫fù已被他人所救走,而会这样做的,除了另外的那支队伍还会有谁?

    默默地运功戒备,梦渊步步为营,向屋外行去,对方既然能够想到先出手救人,难免不会留下埋伏,来一个守株待兔。果然刚出了口,迎面寒光闪处,一人一剑,当空迎面刺来。

    剑光映着月如一抹寒霜,剑锋未至,剑上的杀意,已让梦渊喉头生寒。

    那是完全为了杀戮而生的一剑,森森的杀气一泓冰泉一般,这杀意来自于剑,来自于剑招,更来自于出剑的人。

    如果梦渊没有见到了那两个弟子的伤口,那么这突如其来的一剑,很可能会让他当场出丑,但他在出的时候,已经早有防备。

    左手五指合并,直立如刀,斜掠挥出,一声轻轻地金铁jiā鸣声,他的手指准确地劈对方剑脊无锋之处,将来剑开。

    对方那人变招极快,一招被梦渊格开后,在手臂深缩之间,剑剑相连,一口气刺出了七剑之多,剑剑不离梦渊喉头心口要害。剑上寒光四分明是一柄锋利之极的利器。

    梦渊身子滴溜溜一转,脚下踏着金乌行天步法,在方寸之内,像是风杨柳一般摇动着身子,避过了这七剑时,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

    他方才的一记手刀看似普通,其却是用了金乌刀法最为深奥的“金乌一现”的刀意,所谓念之所至,刀之所至,才劈了对方的剑脊,而指上更用上了《多情剑客无情剑》吕奉先的断金指功夫,要是对方手是寻常长剑,早已应指而折,而看对方剑上锋芒如此之盛,分明是一柄难得的神兵利器。

    那人一连七剑刺出,一口真气已浊,手下不得不微微一缓,梦渊已经抓住了这个机会,发动了凌厉的反击,只见到他身形忽地往下一伏,从口舌下骤然发出了一声尖促的蝙蝠低鸣。

    瘦削的身形诡异地晃动间,梦渊的右手手掌,骤然灵巧地疾翻而出,像是月光下掠过的一只蝙蝠,直印向对方小腹,他的手掌微微发红,这一记醉蝙蝠,他毫不客气地蕴含了他金乌炎阳**的内力。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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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八章 灭绝剑法 六脉神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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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八章 灭绝剑法 六脉神剑

    那人惊咦了一声,声音冰冷清脆,分明是个v子,她脚下猛一跺地,身形如箭般朝后急退三尺有余,后退同时口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骨骼中立时发出劈劈啪啪的轻微爆裂之声,如炒豆子一般,响声未停,她停身坐马,左手似慢实快地推出,一股子雄浑刚猛的灼热掌力拍了过来。

    “峨眉九阳功,佛光普照”

    这一掌乃是峨嵋的绝学,叫做“佛光普照”。任何掌法剑法总是连绵成套,多则数百招,最少也有三五式,但不论三式或是五式,定然每一式中再藏变化,一式抵得数招乃至十余招。可是这“佛光普照”的掌法便只一招,而且这一招也无其它变化,一招拍出,击向敌人iōg口也好,背心也好,肩头也好,面也好,招式平平淡淡,一成不变,其威力之生,全在于以峨嵋派九阳功作为根基。一掌既出,敌人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原来是峨眉的家数,但就是灭绝师太亲至,又岂能奈我何?”

    看出了对方这一招的来历,梦渊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掌正面封了上去。

    双掌一jiā,这v子只觉得自己像是一掌打进了火堆里,对方炽热如岩浆一般的内力沿掌心劳宫而上,将自己的内力如沸汤泼雪一般冲开,一路直上,忍不住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叫。

    梦渊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他身形往后一退再进,口中再发出一声蝙蝠低鸣,左手翩翩扬起,如蝙蝠一般紧随而上,这手醉蝙蝠乃是不乐岛的杀招,分正反两式,嫁衣神功变异的炎阳内力又是天下最为刚猛炽烈的内功之一,这v子武功虽高,却是不知他的厉害,贸然和他对了一掌,登时吃了大亏。

    “咝”

    在那v子生死一线之时,空中突然响起了一声细微的破空之声,梦渊一惊,一个鹞子翻身,闪避了开去,在他方才前方的位置,地面上多了一个小孔,只见人影闪动间,一人疾扑而至,手指连连点动,一缕缕锋利如剑的指力不断刺了过来,那指力犀利之极,接连数指,硬是将梦渊从那v子身前连续bī了开去。这救下了那v子的人现出身形,却是一名俊秀的青衣儒生,他挡在了那v子身前,望着梦渊怒目而视。

    “大理段氏六脉神剑,哼,好厉害。”看着这青衣儒生的出手,梦渊猛地想起一极为厉害的功夫,用清音决将自己的声音压得苍老了不少,冷声道。

    “我原本只是放心不下,回来看看,没想到竟能遇到一条大鱼,阁下即然知晓六脉神剑之名,应该便是幻域中人了。”那儒生食指微曲,提至腰前,小心地道。

    “六脉神剑好大的名头,只可惜这武功虽好,也要看是谁来用,当年段誉虽然得了这绝学,却用得狗屁不通,不知你得了他几分本事。至于谁是猎人,谁是猎人,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梦渊老气横林地说着,身形骤然展开,像是一只猛禽张开了双翼出了锋利的利爪,他前踏一步,这突然迈出的一步,竟直接跨到了那儒生身前触手可及之处,左手挥出,犀利如刀,平划向那儒生咽喉。

    “当心他的掌力。”那v子方才在梦渊手下吃了大亏,知道他内功有古怪,连忙提醒同伴道。

    儒生闻言,手腕如变戏法一般一转,手中多了一支一尺来长的判官笔,笔尖点向梦渊左腕神笔尖所到之处,发出丝丝破风之声,正是大理段氏另一绝技一阳指。

    “旁人怕你一阳指,老夫却是不怕。”梦渊一哂道,竟是不闪不避,任由其点中,同时左手呈鹤啄,啄向对方虎口,右手忽然骈指点出,如针般气劲,直指对方眉心。

    “断金指----定海神针”

    梦渊传自不乐岛一脉的战斗风格一直是yī狠毒辣,便是拼着中上一笔,也要先毙了对方再说,他传自海无颜的定海针是一极为恶毒的功夫,只要被点中道,便会炸开血脉而亡。

    儒生飞快地抬起左手,小指一曲,抵向梦渊来指,正是一招六脉神剑中的少泽剑,两指相抵,只听得“格”地一声骨响,儒生脸è大变,脚下踏着玄妙的步子闪了开去,用的正是大名鼎鼎的凌bō微步。

    梦渊冷笑着当着两人将手中的判官笔熔成了一团废铁,他会移法,又练有鹰翅功,双臂坚逾jīg铁,又被那儒生的一阳指力点中,不过略微有些酸麻,却趁机借物传功,将一缕炎阳真气,毫不客气地传了过去,那儒生分心二用,竟被他把兵器都夺了过来。

    那v子见同伴吃亏,强忍着疼痛出手相助,剑光狠辣,剑剑不离梦渊要害。

    “凌bō微步,可不只有你们会。”梦渊说着,身形晃动,也使出了同样的步伐,闪避开锋利的剑锋。同样的凌bō微步,那儒生用来,带给人的感觉是不温不火,像是在闲庭信步,而梦渊使来,却是形同鬼魅,脚不着地一般。

    那儒生得同伴相助,先挥手出一支蛇焰箭,一缕蓝光划破天际。随即右手食指虚空连指,发出丝丝破风之声。他与那v子配合颇有默契,剑气呼啸,丝丝有声,那v子手中长剑更是锋利之极,她此时换了一套剑法,剑光绵密,如一方穹庐照定自家户,剑尖之上隐隐吐出寸许锋芒来,梦渊虽有天蚕宝衣护体,也不敢贸然被她剑上光芒刺中。想要使用内力发劈空掌,却听得百步开外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知道对方强援已至,便身形一闪,跳出圈外。

    “你们人多势众,老夫不奉陪了,今日被你们抢先一步,但来日方长,希望你们永远有这份运气。”梦渊丢下一句话,运起百禽身法,在空中带起一抹残影,如一只大鹤一般,消失在黑暗之中。那v子待要追赶,却被儒生拦了下来。

    “天权,天玑,出了什么事,要你们紧急求助?”疾驰而来的三人正是yù衡,开阳,摇光三人。

    “说起来丢人,刚才在这里,我们遇到了幻域队里的人,我和天玑联手,都没能占到便宜。连这次兑换了玩的判官笔也报销了。”天权lù出一抹苦笑,取出两管物,递给了那天玑一管道。

    “什么,他们有几个人?”开阳吃惊地道。

    “一个。”天玑冷冷地道,她将那一管油膏涂抹在左手上,几人才看见,她原本白皙如yù的手掌,就像是被沸油泼了一般,皮肤焦烂,还有好几个大水泡。

    “怎么搞的,天权哥哥,这是什么武功衡吃惊地道。

    “不知道,应该是一非常厉害的阳武功。”天权摊开右手,在他的掌心,赫然也是一条焦痕,只是比天玑浅了不少。是被梦渊隔物传功所伤。

    “难道是九阳神功?”摇光皱眉问道。

    “不是,我以前和九阳神功强化的人jiā过手,给我的感觉像是的水,虽然阳气十足,但宏伟正大,而今天这人的内功却像是岩浆一样炽热,充满了暴戾的火劲,倒有几分像是大明王火焰刀,但更为霸道。”天权想了想,摇头道

    他为自己被灼伤的掌心涂完了又取出两根,将左手小指固定了起来。

    “这人指掌功夫了得,我用少泽剑和他对了一指,又用一阳书指点中了他的神结果我的小指当场骨折,而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真没想到幻域队里有这么强大的高手,我们看样子是小看了他们了。”

    这就是梦渊很少兑换金庸作品中武功的用意所在了,金庸作品中的武功太过著名,落到他这样的人物眼中,就是用猜都能猜得出对方的来历,并及时找出对策,而他的一身武功却要诡异得多。不是对小说有深刻理解的人,根本分辨不出他用的是哪派的武功。这样即使双方评价相若,但他对对方武功了如指掌,而对方则对他的武功一无所知,当然是他占了绝对的便宜。

    梦渊并未远离,而是去而复返,这五人相会的情景,他都看在了眼里,本想跟着他们去到住处,不想那年轻v孩yù衡和天权,天玑三人同行,而摇光和开阳同行,他跟着三人到了其住处,城内的另一家客栈,却没有发现林震南夫fù的踪影,只得悻悻而归。

    回到了四海酒楼,到王超群处换下了夜行衣和面纱,才发觉脸上有些微微刺痛,取来铜镜一看,在靠下巴的地方,刮破了一条浅浅的口子。知道这是出时那v子的剑上锋芒所致,不过那剑实在太过锋利,以至于梦渊被划破了皮肤,都没有感觉到受伤。

    “倚天剑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知道了那代号为天玑的v子用的是峨眉派的武功,那她手中那柄锋利之极的长剑来历自然就呼之yù出了。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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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战田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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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九章 战田伯光

    梦渊分明记得当时那剑尖离开自己至少还有半尺距离,却还是伤到了他,这剑的锋利程度,真是可见一斑了。他连忙看了看双手,却是丝毫无损,那双宛若无物的神奇手套,连那锋利无比的剑芒都挡了下来,真不知是何种材料所制。

    今天他虽然力挫了浩然队的两名高手,但在大局把握上终究是输了一招,要说收获,便是知道了对手的数量和天权,天玑两人的路数。那天权的强化是来自于天龙八部,标准大理段氏的一阳指,六脉神剑,凌bō微步,唯有内功不知是不是北冥神功,武器路数则是一阳指改的一阳书指,像是黄眉老僧或段延庆的家数。

    那v子先前所用剑术应该是峨眉灭绝师太的灭绝剑法,但不知是灭剑还是绝剑,而后的那套剑法和剑上锋芒则是天龙八部中剑神卓不凡的剑芒之术和穹庐剑诀。

    见微知著,对方既然以北斗七星为号,那么七个人之间的武功差距应该不会太大。七个这等实力的人物联手,其综合评价在幻域队之上,也是理所当然了。

    “使者大人,你和人动手了?”王超群亲自端了热水进来,看到梦渊在处理脸上的伤势,立刻关心地问道。

    “哼,我本想从余矮子那里把林震南夫fù救出来,带回总坛去,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一步,和他们留下来断后的人过了几招。”梦渊不经意地回答道。

    “什么,林震南夫fù被救了?”这王超群是日月教负责衡山城地区的头目,对福威镖局一事也是有所耳闻,听到梦渊如此说,吃惊地道。

    “嗯,给我放出谣言去,说劫走林震南夫fù的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儒生,用判官笔,擅长指力和点功夫,还有一个用剑的年轻v子,剑法了得,用一柄切金断yù的好剑。他们应该还有几个同伙。做得谨慎点,我想你也不希望他们顺着谣言反找上来的。”

    “是,请使者放心。”

    jiā代完了这里的事,梦渊见离天亮尚有个把时辰,便回房梳洗一番,休息去了。

    第二天早上,费彬醒来后,正遇上梦渊端了早点回来,他一边吃着,一边听梦渊说着一早出去打听的消息,王超群办事颇为给力,青城派栽了跟头,被人将林震南夫fù截了去的消息,已经在城中传将开来。

    费彬听了,称赞了梦渊两句,便有些坐不住了,匆匆吃完了早饭,他吩咐梦渊继续打探消息,自己去了嵩山派落脚的所在。找他几个师兄弟商量去了。

    梦渊有条不紊地收拾了一番后,换上了嵩山弟子的装束,向着那回雁楼去,这时已是辰时,他走到酒楼上,听到上面传来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分明是已经动起手来。

    “这次我倒是没有来晚。”梦渊预估着那浩然队也可能在此地出现,所以特意放出谣言打了他们部署,如果对方阵营中有个智者的话,便不会贸然ā进这很可能改变原著大局的事当中去。

    不过他还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昨天只是扫了一眼,但回雁楼口的那个持钵乞讨的乞丐,颇有几分面熟。

    楼上的一声惨叫让梦渊加快了脚步,上楼看时,却见是一个泰山派打扮的中年道人捂着鲜血淋漓的iōg口,抱着具年轻道士的尸体冲了下来。路过梦渊身边时,停都不停,只管匆匆走了。

    梦渊上楼看时,见整个楼上已经只剩下了三人,而本来在原著中应该出现的曲洋和他的孙v却没在场。其中一个是个眉目如画的黑衣小尼姑,一脸着急地看着身边一个带着几分洒脱之气的年轻男子,此人穿着华山派的衣裳,肩头中了三刀,血染青衫,却嬉笑如常,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有腰间紧握着剑柄的手,才反应出内心的紧张。

    在他对面喝酒的是个带着几分张狂之气的汉子,腰带上ā着一柄带鞘长刀,他长得颇有几分男子气概,却眼角青白,眼神邪而不正,目光不时在那小尼姑身上打转。

    梦渊心中好笑,这三人正是他此行的目的,他并不急于说话,而是在边上一张空桌上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品着听他们说话。

    只听那汉子大笑道:“令狐兄,我知你千方百计,只是要救这小尼姑,可是我田伯光爱è如命,既看上了这千娇百媚的小尼姑,说甚么也不放她走。你要我放她,唯有一个条件。”

    令狐冲道:“好,你说出来罢,上刀山,下油锅,我令狐冲认命了,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田伯光笑道:“令狐兄,在下既当你是朋友,就当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朋友妻,不可戏。你若答应娶这小尼姑为妻,我即刻放她,还向她作揖赔罪,除此之外,万万不能。”

    令狐冲佯怒道:“你要我倒足一辈子霉不成,有道是天下三毒,尼姑砒霜金线蛇,我昨晚遇到这小尼姑,便倒霉到现在,被你砍了三刀,你还要我娶她,是嫌我倒霉不够么?”

    田伯光道:“你说得不无道理,但这小尼姑是我看上的,你既然不愿娶她,又并非是我对手,又何必阻拦于我,白白丧了命。”

    令狐冲道:“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你欺上来,我虽自知不敌,也只好和你卯上了。”

    田伯光大笑道:“好一个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令狐兄,我敬你豪气胆识,比起那坐在一边,装聋作哑之徒,何止强上百倍。”

    他刚击败了泰山派的两人,胆气正豪,见到梦渊坐在边上不言不语,竟主动出声撩拨起来。

    梦渊冷冷一笑,转过身来道:“这位令狐师弟说得不错,五岳剑派,同气连枝,袁某既然撞见,说什么也得ā上一手的。”

    他说着站起身来道:“田伯光,你的名字我听说过,你为人不堪,但刀法不错,轻功了得。我便一一领教一番,令狐师弟,还有这位师妹,你们不介意吧。”

    田伯光一愣,随即大怒,身形晃动,两人之间,隐隐有寒光一闪,一柄单刀,一柄长剑,已然架在了一起。在边上的令狐冲两人,根本都没看清这两人是何时出的刀剑。

    “确实不慢,但还不算快。”梦渊一招万岳朝宗架开了田伯光一道,淡淡地道,他这一招看似嵩山剑法,其本质却是观涛阁的飞燕刀法。到了他如今的境界,不要说是把剑,就是是把锤子,他都能使出刀法来。

    “哼,你再接我一刀。”田伯光哼了一声,挥刀快斩,说是一刀,却一瞬间便斩出了七八刀之多。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梦渊亦同时挥剑,与他对砍,这路飞燕刀取的是海燕在怒涛风间穿梭的意境,被他用长剑使来,亦是快得惊人,在旁人眼中,梦渊用的是嵩山剑法中一招“阳山迭迭”但却将原本沉稳的剑招,用得像ōl风一样快。他一边挥剑格挡,一边口中还报着数,田伯光每出一刀,他便报上一个数字。

    田伯光脸è发青,忽然呼啸一声,刀势大盛,如狂风暴雨一般斩落,他本是仗着一路快刀横行江湖,并不是没遇上过高手,但还是第一次撞上比他还快的。两人同时挥舞刀剑互相劈砍,刀剑相击之声如雨打芭蕉一般。

    梦渊一边动手,一边看他出刀手法,与自己所学相印证,这田伯光一套狂风刀法,片刻间使了个遍,梦渊待他一口真气消耗殆尽,忽然一剑挥砍,在他肋间开了条大口子,顿时血如泉涌。

    “啊”田伯光吃疼,大叫一声道:“你这不是嵩山派的剑法。”

    “没错,这不是嵩山派的剑法。”梦渊冷笑着一剑一剑挥出,这时连令狐冲都看出来了,这位袁师兄,此时用的已不是剑法,而是刀法。而且不是别的刀法,正是田伯光的狂风快刀。

    田伯光咬牙苦斗,却见到对方长剑霍霍生风,自己只一动,对方就先将同样的招式使了出来,而且不多不少,正好比自己快了一分。转瞬之间,他已经被梦渊劈中了七八刀之多。

    “田伯光,如果你还没有其他的手段,那么你就可以去死了。”梦渊再劈中对方一剑后道。

    田伯光脸上肌搐了一下,不到一盏茶功夫,自己仗以行走江湖的一套狂风快刀,已经被对方学了过去,还被对方反过来对付自己,这么可怕的人物,他还是生平仅见。

    “姓袁的,今天算你狠,老子不奉陪了。”他连中数剑,心胆已寒,身子一晃,飞快地向窗口跃去,他外号叫“万里独行”在轻功上确实是有几分功夫的。

    但令狐冲的尼姑理论在这时发挥了作用。他的这个对手,不仅在刀法上高他一筹,更具有一身骇人听闻的轻功。

    既然亲自来此,梦渊又怎么能容他逃出手去。只见他向前虚虚踏出一步,已经到了田伯光的身后。

    这一步,看似嵩山派的凌虚步,其中却用了天道步法的意境。

    “缩天地为一指”

    他左手起处,像是斧钺一般一掌印在了田伯光后心上。F

    @!!
正文 第三百三十章 会见曲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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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

    这一掌是不折不扣的嵩阳掌法,有个名称叫巨灵开山,是以手掌作利斧,凌空劈下,最是威猛无比,费彬号称大嵩阳手,便是因为这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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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m就见得田伯光的身子从中掌之处向后翻折了过来,形成一个诡异的钝角,五官七窍之中,都喷出血来,这原著中的著名淫贼,就这么被梦渊一掌打死当场。

    梦渊杀了田伯光,就像是杀了只兔子般毫不在意,他扯下一张桌布,长剑一挥,已斩下其级,用桌布一包,往令狐冲手中一塞道:“若非令狐师弟与这淫贼周旋多时,袁某要杀他,也没那么容易,这杀田伯光的功劳,自当有师弟一份。”

    (击杀田伯光,正派声望上升,相性提高5)

    令狐冲拿着田伯光的头颅,一时间哭笑不得,他为了和这田伯光周旋,可谓费尽心机,却没想到梦渊就这么三下五除二,把田伯光直接给毙了,这简直是做梦一般。却看到梦渊从边上拿了副干净碗筷,又端过几盘没动过的酒菜,然后大马金刀地在原先田伯光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袁某喜好杀人后干上一杯,令狐师弟还有这位师妹,不来陪袁某喝上一杯么。”

    令狐冲见他身上尚沾着田伯光的血,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得也是生出了几分豪气来,当下应了一声,把田伯光的脑袋往边上一放,便坐了下来,两人喝酒猜拳,好不热闹。

    席间令狐冲说起自己昨天晚上遇到仪琳和田伯光的遭遇,梦渊举酒相应,仪琳则取出伤药,为他包扎起来,这恒山派的伤药乃是天香断续胶和白云熊胆丸,在五岳剑派的伤药中屈一指,梦渊好奇,也要了少许,打算给苏樱看看。

    令狐冲喝得兴起,叫仪琳连连替两人斟酒,这田伯光武功远比这时的两人为高,要不是梦渊出手,他们要摆脱田伯光,还真要费上一番手脚。这几杯酒,自然是该受的。

    这时楼梯声响,两个青城弟子打扮的汉子走了上来,看到仪琳一个美丽的尼姑给他们两个斟酒,其中一人便道:“好俊俏的小尼姑,过来哥哥这里,陪我们喝上两杯。”

    令狐冲大怒,眼珠一转道:“袁兄,你知道这青城派最厉害的武功是什么么?”

    梦渊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下道:“我听说青城派祖上有一套青字九打和城字十八破,只不过后人不肖,早已失传了。后来有个叫长青子的,捣鼓出一套什么松风剑法来,自以为厉害,却被林远图用辟邪剑法给打得落花流水,青城派没出息,在林远图老死以后去欺负他的后人,把辟邪剑法抢了来,想来这辟邪剑法,就是青城派如今最厉害的功夫了吧。”

    令狐冲听了大笑道:“袁兄所言,倒也不错,但我听说,青城派拿到的,并不是真正的辟邪剑法,所以他们现在最厉害的武功,是一招叫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的武功。”

    这两人损起青城派来一个比一个厉害,那两个弟子哪里忍耐得住,挥拳就向两人分别冲了过来。令狐冲笑嘻嘻地探出左掌,一把抓住其中一个的手腕一带一转,那人转过了半个身子,只见令狐冲抬起腿,一脚踢在那人后臀上,这一脚又快又准,像是演练了多次一样。梦渊有样学样,冲着他来得这个是青城四大弟子之一的罗人杰,但在梦渊这等人物手中真的像是面捏的一样,被他踢得直接穿过窗户飞了出去。

    别过令狐冲两人,从酒楼出来时,现那个乞丐已经不见,梦渊笑了笑,本来他以自己为饵,想引那乞丐出手,制造一些意外,没想到对方比他想象得更沉得住气。不过他当着令狐冲和仪琳杀了田伯光,又初步结交了令狐冲,算是小小地扳回了一局。

    如今双方都还处于谨慎的试探和布局阶段,因为对方的团队评价比己方高,所以在大势上,梦渊一方是占了一定优势的,比如这个提供他们混入五岳剑派的任务,应该便是主神平衡双方力量的设定。而无论是梦渊,还是天权,这时都将目光放到了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上。

    回到四海客栈换下了满是血污的衣裳,梦渊运转枯荣禅功,将自己转变成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别人的易容是变换面貌,而他的易容却是更改自己的年龄,这一手天然易容术,当真是颇为巧妙。

    王群是个很会办事的人物,梦渊找他问话时,他已经通过渠道将消息和谣言放了出去。不仅如此,曲洋长老也联系上了。

    将日月神教的制服穿在里面,外面套了件寻常外衣,按照他的想法,这曲洋也是一步棋子,难保对方不会以他为饵,引自己出来,但他艺高人胆大,在有充足准备之下,倒是不惧。

    提早了些时候,到了这衡山城中的茗香茶楼,要了间雅座,便点了壶茶水,慢慢品着。过了没多久,门帘一掀,进来了一位高大的黑衣老者,和他同来的,还有个穿着鹅黄衣衫的小女孩,有十二三岁的样子,一双眸子黑若点漆,一副精灵活泼的样子。

    “青龙堂香主梦鹤,见过曲长老,这位应该是令孙女吧,是个可爱的小女孩。”梦渊起身,笑着拱了拱手道。

    那女孩儿对他扮了个鬼脸,显然是不怎么感冒。

    “烟儿休得无礼,梦香主远道而来,乃是身负重任,老夫现在还是圣教长老,自然得要好生款待。”曲洋摸了摸孙女的头道。

    “梦某确实是远道而来,不过不是为了什么重任,而是得知了一个针对曲长老以及你那位莫逆之交的阴谋,看在同教之谊的分上,特地前来示警。”梦渊神色平静地道。

    曲洋的身子微微一震,像是触到了蛇蝎一般,看向梦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曲某却是不太明白阁下言中所指的意思。”

    梦渊淡淡一笑道:“曲长老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也罢,时间紧迫,梦某就不绕弯子了,梦某此来,乃是为了曲长老祖孙和衡山刘正风一家的性命前来报警。”

    “这------罢了,曲某与那刘正风乃是琴箫之交,并没有对不起圣教。”曲洋争辩道。

    “愚蠢。”梦渊呵斥道:“谁会管你们是因何原因结交,你曲洋是我圣教长老,而他刘正风是五岳剑派耋宿,在有心人看来,这正邪不两立就是最好的理由。”

    曲洋抱拳道:“是曲洋误会了朋友的好意了,请梦兄弟明示。”

    梦渊点了点头:“前些日子梦某从可靠途径得知了一个重大的阴谋。这五岳剑派五派之间,虽然以嵩山为盟主,却并非铁板一块,于是左盟主便有意将五派合并,成为一个五岳派,至于这五岳派的掌门,当然是他左冷禅的了。但是其他的门派却未必愿意,这嵩山派想要完成并派的大业,就必须做一些杀鸡儆猴的勾当,这刘正风与你的交情,就是最好的借口。”

    曲洋大惊道:“他们要对刘贤弟不利,难道其他各派会袖手旁观么?”

    “哼,嵩山派此番精锐尽出,岂是为了刘正风一人?6柏,丁勉,费彬,史登达,狄修,万大年都来了,刘正风与你结交的事又是真的,有谁会为了一个和圣教结交的人去和嵩山派翻脸?”梦渊出一阵冷笑道。

    “至于他们的计划,便是在这次金盆洗手大会上大开杀戒,灭了刘正风满门,以儆效尤,当然你如果去救,正是自投罗网就是了。”

    “爷爷,那么菁姐姐她们。不行,我要去救他们。”那小女孩跳起来,就要往外跑。

    “如果你想害死所有人,你就去好了。”梦渊冷冷地道。

    曲洋一把拉住了曲非烟,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让梦兄弟见笑了,这孩子自幼父母双亡,有些被惯坏了。多谢阁下前来相告,但不知阁下对化解如此危局,可有高招?”

    “难”梦渊皱了皱眉,就说了一个字道。

    曲非烟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曲洋阻止了,梦渊说这个难字,才是正常的,若是胡乱出主意,他反而要对这人生疑了。

    梦渊沉思片刻后道:“要破这个杀局,已然出了你们两人的能力,以梦某之见,刘正风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这不仅是因为嵩山派这次有备而来,有心算无心,更因为刘正风不可能放得下自己衡山弟子的身份。而我圣教这次在附近的力量,就算全数动用,也不可能是对方五派联手之敌。”

    “梦兄弟所言不错,曲某不是没劝过他加入圣教,但他却始终不同意。”曲洋叹道。
正文 第三百三十一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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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梦某也是只有三个主意,一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设法将对方的家人带出来,及时转移到安全所在,动作要快,在对方反应过来前便完成。”

    “第二是借力,听说那刘正风捐了个官,可以以朝廷的名义派些兵卒保护他,但此计不可靠,只是聊胜于无罢了。至于第三个么,当今的武林,还轮不到他嵩山派一派称雄。只要他刘正风放得下脸皮,保住ìg命也并非难事。”

    “你是说,托庇少林?”曲洋道。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么,何况刘正风没做过什么恶事,他要真出家当了和尚,或者在少林修行个一年半载的,难道嵩山派还会打上少林寺去?”梦渊道。

    曲洋沉yí片刻道:“此事宁可信其有,嵩山左冷禅yī狠毒辣,我那刘贤弟却是个仁人君子,对上嵩山派那些个狠人,吃亏是一定的,事不宜迟,我立刻就去通知刘老哥。”

    梦渊淡淡一笑道:“那我可以有一比,曲长老你是ròl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此话怎讲?”曲洋问道。

    “现在刘府上下多少只眼睛看着,你这一去不是送死么?”梦渊道。

    “那么以兄弟之见?”

    “曲长老修书一封,但当用你们两人间的假名或暗号落款,我自有mé路妥当地送到刘正风手中,老哥则安排人手在城外接应,当然,凡事尽人事,听天命,如果他迂腐到家,死活不信,那时辰一到,曲长老便自行离去,留得有用之身,为他报仇就是。”梦渊从怀中mō出一个包,里面文房四宝俱全,往桌上一放道。

    曲洋点头应了,当下修书一封,画了个lā押,jiā与梦渊道:“如此就有劳了。”

    梦渊将信函收好,肃声道:“这衡山城中如今鱼龙ú杂,难保不会有五岳剑派中人监视此处,曲长老回去时,当时刻警惕,以防不测,梦某会暗中相随保护。”

    曲洋出得楼来,记得梦渊的提醒,他也是不敢大意,默默地运功护身,行走之间,有了十二分心。他是老江湖,行不过百米,就发觉了有人跟随,立刻加快了脚步,后方紧追之人知道自己行踪败lù,冷哼一声,追了上来,一个纵跃,身形矫若游龙,已跃过他们祖孙头顶,拦住了去路。

    只见此人鹑衣百结,一手托钵,一手持一根竹杖,脚下踩着一双草鞋,一副邋遢的模样,但目光炯炯有神,分明是个内功有成的高手。

    “阁下何人,因何拦我祖孙去路。”曲洋将曲非烟往身后一带,沉声道。

    “你一个老头有这份警觉倒也难得,只可惜你是魔教中人,只可惜你和那刘正风结jiā。”那乞丐将手中竹杖往地上一ā,这结实的青石路面,愣是被他ā了个dòg。

    “你待如何?”曲洋喝问道。

    “无他,为了救刘正风的ìg命,向阁下借头颅一用。”那乞丐道。

    曲洋大奇道:“此话怎讲?”

    “哼,罢了,让你做个明白鬼,嵩山派以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的罪名,打算在金盆洗手会上灭刘正风满mé,但若是刘正风只是与你虚与委蛇,在得知魔教机密后杀了你明志,那么他全家的命,不就保住了么?”那乞丐冷笑道。

    “如果要我ìg命的是刘贤弟本人的话,曲某这条命给他也无妨,但是阁下要么,却要看有没有这份本事。”曲洋手挥处,一丛黑针如雨般洒出。

    “这就是黑血神针么,不过如此。”那乞丐双手一合一旋,一股强凝气劲呼啸着盘旋在他的身前,将正面针雨尽数挡下。

    “降龙十八掌密云布雨!”

    这乞丐所用武功,正是大名鼎鼎的降龙十八掌。

    这乞丐一掌劈散针雨后怒喝一声,双掌掌心一jī吐,两条细了些许的气劲jiā错盘旋而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一招:

    “双龙取水!”

    他这一招声势宏大,劲风席卷之下,已经将曲洋祖孙二人牢牢罩定。

    曲洋咬了咬牙,劲运双掌,迎击而上掌相jiā,他闷哼一声,身躯已经不由自主地倒飞而出。

    “能接我一掌不死,也算有几分本事,罢了,就给你一个痛快。”

    那乞丐说着,赶上两步想要取曲洋ìg命,却看到曲非烟挡在了曲洋身前,那双清冷的眸子中,满是绝望的神è。

    “别杀我爷爷”

    “对不起,你爷爷必须死。让开吧,我摇光不喜欢杀孩。”乞丐神情中微微有一丝不忍,他举起手来,却在一刹那间看到了曲非烟眼眸中映出的人影。

    那是个鬼魅般掠来的影子,像是一只鸥鹭掠过水面,已经到了他的背后数步之遥,以摇光的武功,竟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到来!

    摇光又惊又怒,不假思索地,一记神龙摆尾向身后挥出,却看到此人长笑一声,双掌微微下按,身形已像一只鹞子一般扶摇而起,自己刚猛无俦的掌风,尽数从他的身下席卷而过,只吹动了他的衣裳,却没有伤到对方分毫,接着,空中响过一声鹰鸣,对方的身形,就像是一只苍鹰一样急掠而下。这一起一落之间,速度之快,变化之奇,已然达到了一个武林高手的极致。

    摇光心中一片冰冷,他知道对方之所以能如此轻松地应付自己的绝招,不仅是因为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还因为自己的反应已完全被对方识破。他后挥击出的手掌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对方一只强有力的手爪已扣住了他的脉mé,而另一只手化爪为掌毫不客气地按到了他的背上,那是一种奇特的发力方式,明明是一掌,击中他的却是屈起的五指指尖形成的像梅lā般的五个点,对方如岩浆一般灼热的内力,就像是五根烧红的钢条,透过了他身穿的百结衣,穿透了他的皮肤与肌ròl,直透他的五脏六腑。这正是梦渊传自白鹤高立的绝技梅lā掌。

    “嘭”

    这一声闷响中,夹杂着数声骨折声,摇光被这一掌打得绕着被对方扣住的右手臂整个转了一圈,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像是被煮沸了的水一般翻腾,面目七窍乃至má孔都渗出了血来,只是一掌,他已经受了足以致命的内伤,要不是他身上那件百结衣是件宝物,同时练有沾衣十八跌的上乘卸力法mé,此时的他已经是一个死人!

    “咔吧”一声让人má骨悚然的骨响,那只被对方抓住的手臂,硬是被从臂之下折断。摇光就地一滚,想要爬起来,晃了晃身子,却一头栽了下去,喉咙口被浓重的血腥味堵住了,透不过气,他一张口,喷出的是夹杂着内脏的碎块的怒血。

    “何苦呢?我的这一掌,中了的人都死了,你也不会例外。”梦渊一身日月神教弟子的打扮,望着他淡淡地道。

    摇光的手脚挣动了一下,想要用肘部支撑起身子,却没能如愿,他努力地睁着眼睛,一副要把这个可怕的对手生吞活剥一样的狰狞,他知道对方的话是事实,他的那一身堪称深厚的护体内功,在对方的那种奇特的掌力面前就像是一层窗户纸一样脆弱,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掌法,但是他还不甘心死去。他要记住这个人,通过他们的契约,告诉他的同伴这个对手的可怕。

    梦渊默默地看着他,事实上这正是他没有马上补上一掌的缘故之而另一个缘故,则是他感觉到了另一个对手的存在。那个人藏身在暗处,当自己的目光望向他的时候,他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

    那乞丐眼中的神采终于黯淡了下去,从他的五官七窍中,不断地向外流出血来。将地面染红了一大片。

    因为有曲洋需要照顾,梦渊并没有理会那个不敢现身的人,他取出化尸粉,在刚咽下一口气的摇光口中弹了些许,然后摘下了对方的腕表。

    (你杀死了一名浩然队成员,请除下他的腕表,将其腕表放在你的腕表上,可以进行选择奖励,因你处于高级剧情世界,jīg元点数和命运情节奖励将于剧情结束后统一计算。

    “曲长老,我们走。”梦渊一搭曲洋脉mé,发现他伤得并不重,应该是借着向后飞出化解了不少对方的掌力,连忙吩咐道。

    “多谢梦香主相救,若非梦香主,我祖孙今日ìg命堪忧矣。”曲洋慨然叹道。

    “谢谢你救了我爷爷。”曲非烟ról了ról眼睛,扶起曲洋,在梦渊护送下离开了衡山城。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正所谓树yù静而风不止,现在的江湖中暗流汹涌,曲长老当多保重才是。”送曲洋祖孙到了城外,梦渊停住了脚步,拱手告辞道。T

    @!!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二章 收获与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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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三十二章 收获与开局

    “正如梦香主所言,哎,但愿刘贤弟能够逃得此难吧。”曲洋转身待行,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中取出了一卷卷册道:“这是曲某与刘贤弟所作的一首曲子中的琴谱,也请梦老弟一并jiā给刘贤弟。

    “曲长老放心,梦某必不负所托。”梦渊接了过来道。

    (得到《笑傲江湖》琴谱部分)

    “今日之别,不知可有来日相逢,想那伯牙子期,高山流水,也难免绝弦无声,但愿这《笑傲江湖》之曲,不至于永绝世间。烟儿,我们走吧。”曲洋在这一刻,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举手向梦渊一抱拳,和曲非烟远行离去。

    (完成支线任务,曲洋,曲非烟安全离开衡山城,奖励计入总奖励中)

    换回了嵩山弟子的装束,到了城mé附近时,却发现时辰已晚,城mé已关上了。这当然难不住他,使出守宫盘龙戏的功夫,像是一只大壁虎般,直接爬了进去,回到居所时,已经是深夜了。

    取出了曲洋的书信,他熟练之极地拆开信封,拿出一张一模一样的信笺信封,照着曲洋的笔迹,又另行写了一封。再将其分别收好,忙完这一切后,他开启了同心结,大半个时辰之后,mé外传来轻轻的叩mé声,他笑嘻嘻地打开mé,香风一阵,一具修长婀娜的娇躯纵入怀中,正是何芸梦。

    两人亲热一番后,梦渊说了他的计划和这两天来的遭遇,并将那封得自于曲洋的信和琴谱jiā给了她。要将这两样东西jiā到刘正风手中,又有谁比如今身为衡山弟子的何芸梦更合适?

    接着梦渊取出了那只手表,和他直接从主神处兑换的队员手表和附庸手表不同,这只手表的颜è变成了暗红è。

    “血腥腕表,仅可从被击杀的非剧情角è的轮回者身上得到,放置在主神腕表上,可以进行奖励ōl取。”

    将这只腕表靠近自己的腕表后,主神腕表上出现了一行文字。

    “这是?”

    “这次我们的对手是七个人,以北斗七星为号,他们应该是来自于和我类似的地方,我们这些并不是来自于某个剧情世界的人,如果死亡以后,就会是这个情况吧。你拿去试试手气吧,看看能开出什么东西来。”梦渊将腕表递给了何芸梦,淡淡地道。

    在征求了梦渊的意见后,何芸梦选了得到被杀者修炼的一mé武学秘籍,那腕表发出一片白光,好不耀眼,待白光散去,在她手中的却是一本带着些许油污的卷册,封皮上写着《降龙十八掌》。

    “好手气。”梦渊喜动颜è道:“我正想为白老哥找一部合适的拳掌功夫秘籍,这个再合适不过了。”

    (:降龙十八掌,金庸小说中最著名的掌法,招式名称出于周易,是丐帮的镇帮掌法。需要配合阳ìg内功使用,需要力量18,需要体质15,迅50烈80,魂70)

    “这mé武功很有名么?”何芸梦难得看到梦渊为一mé武功如此高兴,连忙问道。

    “嗯,按照主神的分类方法,这mé功夫就是地级,练到jīg深处可以达到天级。这人要是正面jiā手的话,单凭这mé功夫我就要费上一番手脚。”梦渊笑着解释道:“这mé功夫算是一流的掌法,但它的缺点却是太有名了,用于对付轮回者有些吃亏。且不说我武功在他之上,只凭我对他的武功特ìg了如指掌,他对我的武功却是一无所知,加上他在明,我在暗,他要不死就有鬼了。”

    事实上从进入这个时间开始,这两支队伍就开始了智谋层次的试探和jiā锋,一边在争夺着每个重要的人物角è,一边在给对方布置陷阱和杀局。

    梦渊来到衡山城不过两次,已经和这支队伍明着暗着jiā手三次,目前算是一负二胜,但他杀了乞丐摇光后,对方的智者必然会对他的实力有个相当高的评估,这将会限制他们的分头行动,从而降低其效率,并减少了白起夫fù暴lù行踪的机会,这才是梦渊如此行动的主要目的。如今幻域队的缺点在于白起和纪嫣然加入不久,没有形成战力,且苏樱不擅打斗。真正战斗力强大的只有梦渊和何芸梦两人,如是比较真正的武力,那么在不揭开底牌的情况下,梦渊差不多能以一敌二略有富余,而何芸梦则和对方一个人的战力相若。当然如果毒y,暗器,机关,爆发手段之类的无所不用其极,或者对方联手发动合击阵法,那又另当别论了。

    “开阳,你就是这么为摇光掠阵的?”在衡山城中的一家客栈,一身嫩绿è劲装的少v一手ā腰,一手点着对面白衣公子的鼻子,怒气冲冲地道。

    “摇光的死,我确实有责任,不过那个人出手速度实在太快,下手也实在够狠,以摇光的沾衣十八跌和他的百纳衣防护,就是天璇二哥的大力金刚掌,要想一掌把已经有所戒备的摇光一掌打死,恐怕也做不到吧,但那个人就是做到了一击必杀。”开阳脸è难看地分辩道。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要说责任的话,摇光的死我也有责任,我们还是低估了对方这支队伍的实力。不过经过这件事,也总算让我们可以作出一些推断了。”天权出声阻止了两人再争吵下去。

    他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特殊,他一开口,其他的两人便不再争吵了。

    “从夜探青城派,还有接应曲洋这两件事上,可以看出来他们队伍当中有一个同样擅长于掌控局势的智者。此外,田伯光被人击杀,也透着些蹊跷,也可能是幻域队中人所为。由是看来,就像我们的身份是少林和武当的弟子与俗家弟子一般,对方的身份应该至少有原著中的日月神教和嵩山派。其中有一个人擅长轻功和一mé奇特的内功,武功在我们任意一人之上,另一人是一个嵩山弟子,擅长刀剑之术和雄浑的掌力。但不确定他们是否是同一个人。”

    天权想了想道,继续道:

    “按照主神空间的规则,我们可以确定他们的人数应该比我们少,而且真正武功高强,能够和我们相当或者比我们强的,不会超过三人。为了确保不被他们各个击破,我想我们后面两天不要太过分散,如果要出去的话不要落单。眼下我们的重心要放在刘正风的洗手大会上,我已经布下了局,如果对方暴lù行踪的话,以我们六人之力,一定能给他们一个教训,为摇光报仇。”

    清晨的衡山城,尚笼在一片薄雾中,梦渊跟在费彬的身边,没有说话。

    昨天他已经得到了何芸梦通过同心结传来的消息,刘正风在收到曲洋的警告后,还是如梦渊所料的那样,怀有侥幸之心,不过他和曲洋jiā情深厚,在寻思一番后,本着以防万一之心,让其夫人以出城上香之名,带着v儿刘菁和两个儿子在何芸梦的陪伴下离开了衡山城,上了衡山。但刘正风本人和一干弟子却留了下来。

    最大的收获便是刘正风在见到了琴谱后,并没有接受,而是将箫谱一并托付给了何芸梦,并由此jī发了一个支线任务,寻找能够演奏《笑傲江湖》之曲之人。

    这是梦渊的安排,在猜到了对方必然在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上出面后,他立刻制定了避其锋芒,择机而动的应对。现在他们五个人都是刚ú入五岳剑派之中,这次刘正风金盆洗手,只有梦渊与何芸梦到了现场,如今何芸梦已然护送刘正风家小离开,在这个是非之地的,仅剩下了梦渊一人。

    泰山天mé道人,恒山定逸,华山岳不群,青城余沧海率同弟子等人已经到了,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mé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v婿、川鄂三峡神v峰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刘府的众弟子指挥厨伕仆役,里里外外摆设了二百来席。刘正风的亲戚、mé客、帐房,和刘mé弟子向大年、米为义等恭请众宾入席。

    忽听得一声喊:“少林方星大师与友人一众前来道贺。”就看一个黄è袈裟僧人,和一个道士,一个儒生,一个白衣公子四人出现在了mé口,被刘府弟子迎了进去。

    “刘正风的面子不小么,连少林的人都来了。”刘府对面,丁勉冷哼道。

    “方字辈的?那应该是和方证那个老和尚一辈的,怎么来蹈这趟浑水?”陆柏皱起了眉má道。

    “那怎么办?”费彬问道。

    “箭在弦上,岂有不发之理。”陆柏一咬牙,“时候差不多了,费师弟,你先行一步,依计行事吧。”

    “好,袁猛,还有你们几个,跟我来。”费彬一声呼喝,带着梦渊一行,直奔刘府后院而去。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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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三章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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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柏向史登达点了点头,后者便起身,拿出一面五è锦旗来,这旗上缀满了珍珠宝石,一展动处,出灿烂宝光。他双手捧着旗子,和其他四个黄衫弟子一并向刘府正mé走去。

    刘府中,刘正风受了官家的参将任命,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még恩师收录mé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mé楣,十分惭愧。好在本mé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却也决计不用师传武艺,以求升官进爵,死于江湖上的恩怨是非,mé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右手一翻,从袍底ōl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ā入了青砖之中。群雄一见,皆尽骇异,自这两截断剑ā入青砖的声音中听来,这口剑显是砍金断yù的利器,以手劲折断一口寻常钢剑,以刘正风这等人物,自是毫不希奇,但如此举重若轻,毫不费力的折断一口宝剑,则手指上功夫之纯,实是武林中一流高手的造诣。便有人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可惜!”也不知是他可惜这口宝剑,还是可惜刘正风这样一位高手,竟然甘心去投靠官府。刘正风脸lù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大mé外有人厉声喝道:

    “且住!”

    听到这一声喊,那位少林高僧和边上三人jiā换了个眼è,一起望向了mé口。就看到史登达手中高举着令旗,走到刘正风身前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刘正风脸上变è,从何芸梦那里,他已经得知嵩山派此来不怀好意,当即正è道:“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的是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的正义,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ī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约束。请师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盟主恕罪。”他说完不再理会,直接将手伸向了金盆。却见到史登达身形一晃,拦住了去路,举起令旗冷声道:“刘师叔且慢,师尊jiā代过弟子,若是刘师叔不奉号令,便是自绝于五岳剑派。”刘正风心头火起道:“左盟主管得也未免太宽了些,刘某人金盆洗手,是刘某自己和衡山派的事,却不受盟约限制。况且刘某早已通告诸位朋友,也未遗漏嵩山一脉,你嵩山派让你一个小辈如此行事,是想要让刘某失信天下么?”史登达冷笑道:“不敢,师父出来时也jiā代过师侄,刘师叔是衡山派的长辈,师侄自然不可无礼,但师侄今日既然有令旗在手,便是代表了五岳剑派,如果刘师叔坚持不肯奉命的话,那师侄有命在身,也只好冒犯了。”“冒犯?哼,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几个?这里是刘府,可不是你们嵩山派。”刘正风本来就有先入为主的印象,当即大怒道。“他们不够的话,加上我们几个如何?”mé外传来一声冷笑,一胖一瘦两个黄衣汉子走了进来。正是仙鹤手6柏和托塔手丁勉。定逸师太脾气火爆,见此情形怒道:“嵩山派怎么如此仗势欺人?就算五岳各派mé中的事,盟主也管它不得,刘师弟洗手归隐,更是他个人ī事,左冷禅管得未免太宽了。”6柏皱了皱眉,狠狠瞪了史登达一眼:“你小子怎么回事?还没把话说清楚?”他却不知道,刘正风怎么也算是个老江湖,在对嵩山派来意心知肚明的情况下,在讲话中就隐隐将话题限制在了自己不卖嵩山派的帐上,根本没有给史登达说明理由的机会,而史登达毕竟年轻气盛,又在嵩山派骄横惯了,不知不觉就落到了刘正风的算计之中。还没等6柏把话说出口,一个带着几分yī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嘿嘿,嵩山派好大的威风。不过我们大伙今天来是来道贺刘大侠的金盆洗手,不是来看嵩山派耍威风的。”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闻言è变,在武林中讲究辈分,狄修以后辈的身份对长辈无礼,便有不少宾客对其不以为然,只是摄于嵩山派势强,虽然心中不满,却不愿随便涉入这趟浑水,如今看到有人跳出来找嵩山派的麻烦,顿时小声议论起来,一阵如苍蝇般的嗡嗡声,在场中一下子响了起来。“是谁?”6柏等人又惊又怒,四下看时,却见是那个和少林僧人一起来的白衣公子,一脸轻蔑地道。就在数息之前,史登达阻止刘正风洗手,嵩山派6柏,丁勉为史登达撑腰,引起定逸等人不满,但再怎么说,都是五岳剑派内部的纷争,如果没有外人在场,定逸等人也不会对嵩山派中人动手。但这白衣公子的这一句话,却像是在这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浇了一盆油。这句话的意义可非同小可,要知道6柏也好,丁勉也好,都是江湖上扬名立万的一流高手,其后更是代表了整个嵩山派的颜面,而这白衣公子的这句话,却是说出了在场大多数人心中的想法,在嵩山派的面子上扇了狠狠一巴掌。更重要的是,他语气中的这份蔑视,直接就压住了嵩山派诸人的气势。按照丁勉等人的想法,只要他们说明了刘正风与曲洋勾结的事,自然就有了充足的理由,占住了大义,但这个白衣公子这么一说,却让他们不得不暂时将自己行为的解释吞了下去。在没有教训这个白衣公子前,嵩山派要是解释了,那就是灭了自己的威风,什么时候,随便出来个人都可以挑衅嵩山派的颜面了?“敝派左师兄阻止刘正风洗手,自然有充足的理由,我嵩山派会给在座英雄一个合理的jiā代,不过这位朋友,却好像对我嵩山一脉,很有些不满啊。”6柏冷冷地盯着对方道。“iōg中有正气,常作不平鸣,嵩山派想要号令五岳,进窥天下,这份野心虽然不小,却不知道有没有配得上这份野心的实力呢?”白衣公子朗声笑道。“一派胡言。”丁勉森然喝道“阁下既然蓄意寻衅,我嵩山一派接下就是。”“也好,就让我领教一下嵩山派高手,是否是lg得虚名。”白衣公子说着,上前一步,站到了丁勉的对面。人群中再次起了一层轻微的ā动,要知道嵩山派这些日子气势颇盛,行事也很有些跋扈,但终归是挂了正派的名头,左冷禅等人武功高强,也少有人敢当面找嵩山派的麻烦。但这个白衣公子却是和少林的高僧一起前来的,其立场自然就非常微妙了。其中是否有少林的意图在内,倒是颇叫人揣测。在场诸人多是习武之人,而习武之人,虽然依然有正邪好恶,但内心深处,却多是有以武为尊的念头。左冷禅有意合并五岳剑派,成立五岳派,与少林武当鼎足为三的念头,对熟悉这其中关系的诸人,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根本没有人挑开罢了,现在这个白衣公子却当面将这层纱揭开了,这直接就将嵩山派bī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上。“嵩山狄修,领教阁下高招?”丁勉身后,一名黄衣弟子上前一步道。“你?”白衣公子撇了撇嘴:“你不配,我知道你们打什么主意,你们想先试探一下我的武功路数,不过本公子一身所学包罗万象,又岂是你能试探得了深浅的。”他口气虽大,说这话的时候,却是一副认真的样子,那不像是吹嘘,而是在述说一件事实一样。狄修也是嵩山弟子中的佼佼者,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奚落过,知道这白衣公子嘴巴刁钻之极,便不再多话,道一声看剑,便一招内八外九十七路剑法中的“登嵩望月”一剑刺向白衣公子心口。这一剑mé户严谨,庄严雄伟,正是符合了嵩山剑法的法度,其中更蕴含了后招变化,虽然是一剑直刺,却将对方整个上身,都笼罩在这一剑之下。那公子嘿嘿一笑,手腕抬处,手中多了一把折扇,扇柄如毒蛇般点出,dg开对方长剑,左手曲如鹰爪,急抓而出。狄修脚下退半步,斜身间长剑顺势旋转,斩向对方小臂。正是一招“yù井天池”。公子左手食指忽然一曲,弹出一缕指风,正中狄修神méùe,狄修手中一震,长剑已经易手。公子右手折扇一张一合,锋利的扇沿划过,只听一声裂帛声响,在狄修前iōg开了个口子,lù出了里面的皮肤。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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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四章 道理和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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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公子连出三招,每一招家数都是不同,三招之间,竟换了三套武功。而在场中另有一人,看了这白衣公子的出手,平日里镇定自若的目光中,闪过了震惊之色。此人非别,正是华山派当代掌门岳不群。这白衣公子所显露的有两门武功,在他看来,颇有几分熟悉。

    “这怎么可能?这白衣公子所用武功,竟然像是我华山一脉开派祖师所创的鹰蛇生死搏和反两仪刀法?”

    要说这华山一派,其实渊远流长,远在其他四派之前,甚至比武当的历史还要久远一些,当时华山开派祖师在山间观鹰蛇相搏,创出了镇派绝学的鹰蛇生死搏,后来又汇集一身武功之大成,创长拳十段锦,混元功,破玉拳,反两仪刀法,乃是一位修为出众的大宗师。但可惜后人弟子却极为不肖,尤其是在元末时候,出了一位被华山一派视为最大耻辱的掌门人鲜于通,惨败在日月神教前身的明教教主张无忌手中,数百年大派威名一朝尽丧,从此一蹶不振,多门武功失传在历史长河中。直到百余年前出了两个杰出的弟子岳肃和蔡子穆,才回复了几分元气。但后来又因为气剑之争分裂,搞得华山一派成了小猫三两只,让岳不群念及华山一派昔日威名,常泪流满面。如今看到传说中的本派绝学现世,心中立时起了惊涛骇浪。

    这白衣公子在前面挑衅嵩山派,在另一边,费彬带着梦渊几人,潜入刘正风后院。

    “分散搜,见到刘正风的家人,一概抓起来,速度快。”费彬往内堂中一张太师椅上一坐,很有些意兴风发地一摆手,命令道。

    “遵命。”嵩山派的一众弟子应了一声,各自分开冲入到了刘正风的家眷住所。

    但嵩山派的弟子即使是挖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早已离开一天多的刘正风眷属。盏茶工夫之后,费彬的脸色变得阴沉了起来。

    “什么,刘正风的妻儿早已在昨日出城去了?”从几个下人口中得知了刘正风家属的下落,费彬几乎是蹭地一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惊怒地叫道。

    “师父息怒,他们赶这个节骨眼上离开,其中一定有诈,说不定是有人暗中捣鬼。”鬼鬼祟祟地从刘正风的书房出来,梦渊贼喊抓贼地道。

    “哼,一定是有人和我嵩山一派为难,但不知是谁?”费彬怒声道。

    “按弟子料想,对方既然救走了刘正风的家小,也可能会阻碍丁师伯他们,这却不是在暗中行事就能做到的,既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我们不如潜到前院看看。”梦渊谦声道。

    “说得不错,也好,我们就去前院和丁师兄他们会合。”费彬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带着诸人向前院而去。

    他们刚离开院子,便有一个瘦瘦的中年人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中提着一把胡琴,正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他看着梦渊等人的身影,若有所思。

    “那封求救的信是怎么回事?说我刘二弟有灭门之祸?费彬这群嵩山派的家伙心狠手辣,不可不防,我还是看看再说。”

    这次刘正风洗手,莫大先生是持反对态度的,言辞之间很有些不满,但刘正风一意坚持,莫大先生也只好顺了他意思。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传言,刘正风和莫大先生不合的由来。

    但不久之前,他收到了一封匿名信,称刘正风金盆洗手之日有杀身之祸,莫大先生放不下多年的交情,带着何芸梦等几个弟子匆匆赶来,后来何芸梦等人带着刘正风家小离开,莫大先生是知道的。但因为刘正风依然没有走,不放心的他也留了下来,藏在了刘府之中。费彬一行人闯进后院,因为没有出手杀人,莫大先生便也没有现身。

    梦渊说服费彬离开,正是因为他觉察到了暗中有高手潜伏,这费彬的身份对他颇为有用,却是不能像原著那样被莫大杀了的。况且他已经拿到了他想要拿到的东西,再这样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而已。待得两人终究没有照面,才松了口气。

    他们到了前院,正看到狄修三招惨败在白衣公子手中。而丁勉已经下场,和那个白衣公子动上了手。

    丁勉是嵩山派中排行前三的高手,一身武功还在费彬之上,且为人四平八稳,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难缠,是以得了个外号叫“托塔手”但是就是这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和那白衣公子交手,以丁勉的身份,一上手就用了兵刃,这正是对对手郑重到了极点。

    同样的一套内八外九十七路剑法,在丁勉手中使来,便如一幅风水画。

    万岳朝宗,霞云回绕,阳山迭迭,登嵩望月,嵩阳干元皇扬震首嵩旭一振。。。。。。

    剑式挥洒之间,一招一式,气度恢弘,门户严谨,似乎是一个旅人,漫步于嵩山峰壑之间,为山色所醉,流连忘返。

    梦渊默默地站在费彬身后,看着那丁勉用剑,也不禁暗道一个好字,仅以这套剑法而论,这嵩山派为首的几大高手,便绝非是浪地虚名之辈,更有那些门中长着,指点着丁勉的招式,来教导门中后辈。如何如何。

    但他的对手所用的招式却是充分体现了一个杂,几乎每两三招便换一套武功,少林金刚指,淮阳鹰抓功,武当绵掌,华山鹰蛇生死搏,右手折扇忽而为扇,忽而为刀,忽而为剑,时不时又夹杂了小花枪,公门铁尺的家数。看得人眼花缭乱,但他这样驳杂无比的招式,竟然偏偏还占了几分上风,看得一旁的陆柏眉头紧皱。他看得出来,对方还分明是没有用出真正的家数。

    “陆师兄,丁师兄似乎情况不妙啊。”费彬观看了片刻,低声道。

    “不算太糟,丁师弟根基扎实,而对方的武功虽然高明,却杂而不精,想要凭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武功,就像胜过丁师弟,只怕很难。”陆柏随口应道,他随即发现了费彬的到来。

    “费师弟,你们怎么到前面来了?”

    “刘正风的家人全走光了,我们还在后面干什么。”费彬很有些恼怒地道。

    “不好,我们这次恐怕是中了别人算计了。”陆柏闻言脸色大变道。

    费彬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对方数人后道:“确实不妙,对方还有三人,看样子,和丁师兄动手的那个,倒很可能是对方最弱的一个,哪里来的这些个高手?”

    “师父。”梦渊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对方是以少林的名义来的,为首的叫方星,是方证大师的师弟。”

    “嘶”费彬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同处于嵩山之中,包括左冷禅在内,都知道少林在江湖中是一个怎么样的庞然大物,仅仅一句:“天下武功出少林。”就道明了少林在所有武者心目中的地位。虽然有武当的后继崛起,但也是因为武当出了一名绝世宗师张三丰真人。而即使是张真人,也和少林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费彬也好,陆柏也好,都知道他们的左师兄,最忌惮的势力不是魔教,而是少林。

    “要糟”

    这次来刘府中人的领袖,仙鹤手陆柏一听之下也愣了神。他们这次来,本来就是以莫须有的罪名打压以衡山为主的其他各派的目的,没想到他们在算计衡山派,别人也在算计他们了。这可如何是好?

    “师父,三师叔,方才我在刘正风的书房中,找到了这几封信。”梦渊见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几封信来,交给了费彬。

    费彬接过来,打开一看,便连声冷笑了起来,转手交给了陆柏,后者阅后顿时大喜:“袁师侄,今日之事,你当居首功。”

    “不敢,此皆师父师叔教导有方,弟子以为,我们不该为对方所动,正所谓对方要和我们讲道理,我们就和他们讲拳头,对方要和我们讲拳头,我们和就对方讲道理。如今少林已然插手,敌众我寡,今日我等想要取刘正风性命,只怕有些困难。既然如此,当先全身而退,再作道理。”

    “师侄所说不错,正是如此。”陆柏和费彬闻言,连连称是道。

    场中战局已经发生了变化。看到丁勉在白衣公子手下过了二十来招,在一旁观看的僧道儒三人,都皱起了眉头。

    “开阳,你再划水的话,下次玉衡找你麻烦的时候,别怪我落井下石。”天权似开玩笑地丢出一句话来。

    他这是通过了团队契约发出的话,旁人是听不到的,但在开阳听来,却感觉到了这话中藏着的森森寒意,他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脸上那让人有些厌恶的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三十五章 嵩山派讲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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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勉突然发觉,对方似乎是一下子变了一个人,如果说先前的白衣公子带给人几分骄纵的华贵之气,那么现在的对方,一下子变得深邃难测了起来,就像是夜晚仰望天空的神秘,他手中那把铁骨折扇已经收了起来,改以施展一套他没有见到过的指掌功夫。

    双手的食中二指在空中虚点,指尖激发出的指力,不时地拨挡着他的剑身,像是有几把无形的小锤,不时震偏他的剑式。但在丁勉的感觉下,对方的指力却绝不是仅仅刺戳那么简单,而是像是一张散开的星网,隐隐间笼罩了自己的全身,任由自己剑势夭矫,都脱不出对方的指掌之间。他不知道,开阳此时所用的乃是姑苏慕容的绝参合指,星移掌。搜索尽在“繁星点点”

    指掌交错之间,无数道指风,像是流星划破天际的轨迹,若有若无,若隐若现。每过一招,丁勉手中之剑便重一分,仅仅七八招下来,丁勉只觉得手中之剑像是缠绕了无数斩之不断的细丝,再不复先前的灵活。

    又过得两招,开阳冷笑一声,右手翻起,不知怎地,便拿到了丁勉的剑脊,只见他以一种奇妙之极的手法一牵一转,丁勉的一招“千古人龙”突然转了方向,刺中了自己的左肩,从锁骨下方刺入,背后穿了出来,一时血如泉涌。

    这便是姑苏慕容的成名绝斗转星移!

    梦渊在边看得真切,便自暗暗与自己所学相印证,心中已是有了计较,和他的“移花接玉”相比,这“斗转星移”的功夫,还是粗糙了些。这是一种在双方交手的过程中释放出自己的内功,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感应场,通过这个场,来感受,甚至学习对方的招式,在揣摩明白后,便骤然发力,以一种奇妙的借力打力的手法,将对方的招式拨回去,或者干脆使出同样的招式击杀对手,这就是斗转星移的奥秘。而“移花接玉”则不同,那是一种内功心法的修炼方式,通过反复的淬炼,使自己的内功对对方的发力具有以一种极强的敏感性和反击性,能够及时地对对方的发力部位作出判断,再辅以精妙的掌法,直接将对方的内力与招式拨回去。。在原著中,花无缺对苏樱说,他所习内功,名为移花接玉,说明了移花接玉是内功心法他能够一击击杀摇光,便是因为他对降龙十八掌的了解和对对方发力部位的敏感。两相比较之下,“移花接玉”更适合一对一,而“斗转星移”更适合混战。换句话说,前者是用甲的劲力招式直接拨回甲身,而后者则可以用甲的招式去打乙。前者胜在预判,能够不管对方使用的是什么招式内力,直接拨回去,而后者则需要交手数合,对对方有一定了解。用自己的劲力引导对方的力量招式,攻击对方本身或其他目标。。原著中,慕容复以斗转星移化解星宿老怪丁春林的化功但对梦渊来说,移花接玉的作用要远高于斗转星移,他和人交手常常都是几个回合便分出胜负生死,哪里有必要去偷学别人的武功法门?

    “小子妄敢伤人。”见到丁勉伤在对方手下,仙鹤手陆柏和嵩阳手费彬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齐齐抢出,一脸愤怒地出手攻向开阳。梦渊微微一哂,伸手一拉边有些发楞的狄修,史登达等人,也各持刀剑,没头没脑地杀了去。

    “岂有此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笨蛋。”

    青年儒生天权一看不好,心中骂了一句。他身形晃动间,几个闪动,到了开阳的身边食中二指骈起,连续点向陆,费两人双手劳宫穴。

    “铛”

    一柄长剑从横斜刺来,拦住了他的指风,正是梦渊,他手中宽大的长剑,咯地一声折去了三寸左右的一段。

    “是无形剑气,大家当心。”

    “各位嵩山派的师兄,几位朋,请看在刘某和一干江湖同道的份,暂行住手。”刘正风心中微微一叹,知道自己不能不出声了。

    陆柏费彬两人大吃一惊,不过他们本来就已经存了以进为退之心,立刻喝止了一众弟子。

    “罢了,我等乃是为刘正风与魔教勾结,意图对武林同道不利一事前来,既然如今有如此高手包庇,我等力战不敌,只能回去禀报掌门师兄,再作道理。阁下武功高强,但要想一手遮天,掩盖在座这几百英雄之口,却也休想。”

    陆柏一脸义愤填膺地道。

    正是一石激起千重浪,陆柏在说这几句话的时候,特意用了内力,令得在座诸人,纷纷变了颜色。

    “刘师兄,陆师兄所言,是否属实?”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竟然不是恒山派的定逸师太,而是华山派掌门岳不群。

    “刘某倒是第一次得闻,陆师兄说的什么与魔教勾结,对武林同道一事,刘某一无所知,却不知陆师兄是何处听来的谣言,不辨真伪,来此兴师问罪?”刘正风知道这事是万万认不得的,况且他和曲洋确实是音乐之交,平日里只是琴箫相合,少有言及身份。所以他这话说得也是心怀坦荡。

    “哼,登达,你来说。”陆柏吩咐道。

    “是,弟子于月前在衡山附近行事,在那回雁楼打尖,无意中看到了刘师叔,本来想要前招呼,却发现他与一位黑衣老者相会。弟子行道江湖多年,却是不知武林正道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一时心血来潮,便暗中跟随打听,终于得知了那老者的身份,乃是魔教长老曲洋,弟子知道事关重大,遂乔装在那回雁楼附近住了些日子,得知刘师叔和那曲洋交情深厚,已经到了称兄道弟,推心置腹的地步。因弟子功力浅薄,不敢当面揭破此事,只得将此事回禀师尊。史某愿以性命作保,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任凭在座各位长辈处置。”

    “刘师弟,史师侄所言,可是属实,这曲洋,你是否认识?”

    “原来陆师兄一行此来兴师动众便是为了此事?”刘正风突然笑了,“不错,这曲洋,我确实认识,但史师侄说错了两件事,第一件是曲洋的身份,他并不是魔教长老,而是魔教前长老。就像如果不是师侄一再相阻,刘某人也不再是衡山刘正风,而是前衡山刘正风了。至于第二件,我和那曲洋相交,并非是因为我是衡山派的刘正风,他是魔教曲洋,而是因为我二人喜好音律,我好箫而他好琴。时常在一同讨论音律罢了。至于我们相会的地点,正是那回雁楼,每次我们相会,都有楼中伙计与其他客人在场,仅此而已。是以陆师兄指责我勾结魔教,图谋对天下英雄不利,这刘某是不承认的。”

    群雄听这刘正风一口承认与那魔教长老曲洋有交情,很是出乎意料,却不想刘正风接下来说的,自己与曲洋是因为音律相交,虽是不可思议,但和衡山派相熟的都知道衡山派的高手喜好以乐器为娱,当今掌门人莫大先生外号“潇湘夜雨”,一把胡琴不离手,有“琴中藏剑,剑发琴音”八字外号,刘正风由吹萧而和曲洋相结交,自也大有可能。

    至于那曲洋是否已经从魔教退隐,这根本无从查起,但既然刘正风这样说了,曲洋有这个意图也多半是属实的。

    费彬冷哼一声道:“你与曲魔头由音律而结交,此事左盟主早已查得清清楚楚。左盟主言道:魔教包藏祸心,知道我五岳剑派近年来好生兴旺,魔教难以对抗,便千方百计的想从中破坏,挑拨离间,无所不用其极。或动以财帛,或诱以美色。刘师兄素来操守谨严,那便设法投你所好,派曲洋来从音律入手。刘师兄,你脑子须得清醒些,魔教过去害死过咱们多少人,怎地你受了人家鬼蜮伎俩的迷惑,竟然毫不醒悟?我们来时左师兄说了,只要刘师兄你杀了曲洋那魔头,对你的过失,一概既往不咎。”

    众人也出言相劝,刘正风低声叹道:“曲洋和刘某也提过,他预计不久之后,魔教与我正道有一场火拼,不过他觉得这种拼斗绝非我武林之福,是以选择了退隐。各位,魔教和我侠义道百余年来争斗仇杀,是是非非,一时也说之不尽。刘某如今只盼退出这腥风血雨的斗殴,从此归老林泉,吹箫课子,做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自忖这份心愿,并不违犯本门门规和五岳剑派的盟约。”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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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六章 奇怪的信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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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彬冷笑道:“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教和我们五岳剑派仇深似海,既然你结交曲洋是事实,又不肯杀了那曲洋,表明心迹,那便是我们五岳剑派的叛徒。左盟主有令,你若不应允在一个月内杀了曲洋,则五岳剑派只好立时清理门户,以免后患,斩草除根,决不容情。你可想清楚了!”

    刘正风双手往身后一背,冷声道:“刘某结交朋友,贵在肝胆相照,岂能杀害朋友,以求自保?结交朋友,乃是私事,旁人却也管不着。刘正风不敢欺师灭祖,背叛衡山派本门,也不敢对武林同道不利,叛徒二字,刘某不敢当。至于左盟主肯不肯见谅,那是你们嵩山派的事,却管不到我头上。你嵩山派这次来兴师动众,只怕连刘某的棺材也给买好了,要不是这几位朋友仗义出手,恐怕今天我刘家便是灭门之祸吧。”

    如今双方已然图穷匕现,刘正风也是毫不示弱,言语之间,针锋相对起来。

    “这武林是天下人的武林,不是嵩山派的武林。刘兄所言不错,交朋友贵在肝胆相照,岂有强迫杀害朋友之理?嘿嘿,嵩山派的这位咄咄逼人的朋友,你是费彬吧?回去告诉左冷禅,在他没当上武林至尊,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之前安分一点。”

    开阳上前一步,站到刘正风身侧,放开了气势,冷冷地盯着费彬道。

    陆柏望向了一直垂帘不动的天璇道:“这位大师,但不知你这位朋友代表的是他的意思呢,还是你的意思,亦或是少林的意思?”

    “阿弥陀佛,他的意思,即为老衲的意思,老衲的意思,亦可视为少林的态度。”天璇微微抬头,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睁开,望着陆柏道。

    “这和尚好精深的内功造诣。”

    “泰山派天门师兄,华山派岳师兄,恒山派定逸师太,衡山派诸位师兄师侄,你们都看到了,刘正风勾结魔教中人,且执迷不悟,乃是事实。但这几位朋友打着少林的旗号,却一再庇护刘正风这个叛徒,插手干预我五岳剑派内部之事,不知是何居心?”费彬握着令旗,森然道。

    “是何居心,嘿嘿,这位费大侠说得好,我看费大侠你是带着一干弟子从刘府后院出来的。想来该是有所收获吧,但不知斩了多少草,除了多少根呢?”天权淡淡地道。

    他早已暗中致函给莫大先生,让其到后院暗中相护,却不想梦渊用了釜底抽薪之计,这安排好的人手,居然没打起来。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虽然知道如此不能达到预先的目的,也只得如此了。

    天权讨厌这种感觉,在他的计划中有最重要的一环,便是让嵩山派从五岳剑派中被分裂出来,为此他并没有打算去预先阻止嵩山派对刘正风家人的挟持和杀戮行为,而是想要直接逼莫大先生出面和嵩山派冲突,到时他只需要推波助澜,很容易就能把嵩山派的这几个家伙折在此地,包括那个刚刚挡了他一记六脉神剑的弟子。

    他们七个人之间同样有类似于同心结之类的契约,能够在一定范围内传递消息,影像等。梦渊出现在回雁楼击杀田伯光一事,摇光已经传递给了其他人。所以天权很容易地发现了他的目标,那个站在费彬身后的家伙。尤其是梦渊刚刚出手挡了他一记六脉神剑,更是证实了他的身份。

    但是直到现在,那个幻域队中的神秘高手,不,是那支队伍一直都没有明白的动静,这让他很有些不安。

    刘正风闻言,怒发上冲冠,他即使是得了警告,却也没想到嵩山派会是如此地卑劣狠毒,而同样被震动的,还有五岳剑派中的其他几位首脑。即使他们先前对刘正风立场的不以为然,甚至反对,他们也不认为嵩山派应该对刘正风的家小下手。

    “费老五,你们好不要脸,要不是刘某得高人警告,早已将家人送走,今日刘某还真是要对不起我刘家列祖列宗了。嘿嘿,你们嵩山一脉狼子野心,表面上说是追究我结交曲洋,实际是为了杀鸡儆猴,以刘某满府上下的性命,来为你嵩山一脉扬旗示威吧,来来来,刘某的性命就在这里,你要拿的话,拿你的来换。”他说着接过弟子递过来的剑,指着费彬喝道。

    “费师兄,刘师兄还有这位朋友之言,可是属实?”恒山定逸心怀慈悲,却是个没有多深城府的人,第一个忍不住,出声喝问道。

    费彬冷冷一笑道:“自古正邪不两立,我本是想让你看在全府家小份上,利用你与曲魔头的交情,将其一网打尽。但你既然自甘堕落,那费某自然会遵照左盟主的号令,斩草除根,以免后患。只不过没想到你得那曲魔头通知,事先有了准备。”

    他说着从怀中抽出一封信函,交给定逸道:“也罢,这是我方才自刘正风书房中所得密函,便请师太你读来让各位听听。”

    “贤弟正风,得教中旧友相告,嵩山左冷禅已得知你我二人结交之事,现已尽遣派中高手,欲于贤弟金盆洗手之日,灭贤弟满门,扬旗立威。嵩山一派狼子野心,有并吞四派,五岳合一之志。贤弟与某结交,不过其发难借口。所谋乃衡山,以致其余。贤弟见信后,当立即派遣可靠弟子,护送夫人儿女离开衡山城,妥为安置,万不可存侥幸之心。对于当日之事,某已有所安排,会有义士相助,确保贤弟性命。为贤弟计,若嵩山不罢休,贤弟可托庇于少林,以待将来,知名不具。”

    定逸师太读完这两百余字的一封短信,全场鸦雀无声,刘正风,五岳剑派中人,天权四人,乃至在座的一干武林群雄,尽皆目瞪口呆。尤其是刘正风,他一眼认出,此函正是曲洋通过何芸梦转送之函,但与他看到的那封,内容却是大同小异,在他看到的那封信函中,仅仅只有到“万不可存侥幸之心”,而后来的“对于当日之事,某已有所安排,会有义士相助,确保贤弟性命。为贤弟计,若嵩山不罢休,贤弟可托庇于少林,以待将来。”这句话,却是没有的。

    “天权,这是怎么回事?现在怎么办?”在浩然队的契约中,已是乱成了一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在场诸人怀疑的目光,分明是认为他们也和魔教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了。

    “糟透,我们的策略被对方识破了,但我们用的本来就是阳谋,即使被看穿了,也不要紧。别忘了,刘正风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棋子,不过既然我们已经出面,怎么也不能白忙一场,现在是非保他不可了。至于幻域队,姑且让他们暂时得意片刻就是,我们按照计划行事,我很想看到他们从得意到绝望的表情。玉衡那妮子有多鬼,你们也知道,加上有天玑与她同行,我倒要看看这幻域队有什么手段能应对得了。”天权镇定自若地答道。

    “刘正风,你的这位曲兄对你也算是情义深重啊,如何,你还有什么话说?”陆柏喝问道。

    刘正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在这封很有些蹊跷的信中,他闻到了浓厚的阴谋气息,但是,他却浑然不知,自己该怎么分辩,说这信不是曲洋所写的?那行文的习惯语气,对嵩山派的攻击,却又正是属于曲洋的,但惟独不知,这封信后面的那两句话,究竟有何用意。

    “费师弟,按照此信中所言,刘师兄和那曲洋交情深厚,是确凿无疑了,不过按文中之义,刘师兄说曲洋已经退隐,恐怕也并非是虚言。”定逸师太看完了信,寻思道。

    “刘贤弟,你怎么说?”岳不群问道。

    刘正风为难之极,到了这等地步,他也有些乱了方寸,经此一事,他对嵩山派的手段已是深怀戒心。他明白,只要自己仍然在五岳剑派之内,那么嵩山派绝对不会放过他,为今之计,难道真的就只有如那信中所言,托庇于少林门下?

    “阿弥陀佛,刘施主不必为难,我佛门广大,普度众生。既然那位曲施主也建议你皈依我佛,贫僧便代方证师兄邀请施主入我佛门,不知施主意下如何?”

    见刘正风左右为难,拿定了主意的天璇口诵佛号上前道。

    刘正风叹了口气,方才片刻功夫,他也仔细想过,这信函中的建议,却几乎是他能够做的最合适选择了。如今他的家小已经被送到衡山,自有他师兄莫大先生照料。自己的一干弟子,也不难安置妥当。

    “也罢,刘某经今日之事,也有些心灰意冷,就有劳大师了。”思前想后,他一咬牙,向天璇行礼道。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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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三十七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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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几个始作俑者,参加这场金盆洗手大会武林人士谁都没有料到,这场大会居然以刘正风出家少林结尾,五岳剑派,甚至刘正风自己,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突然出现的这几名以少林方字辈僧人为首的神秘高手,吃瘪却咬住不放的嵩山派,深谋远虑的曲洋,被逼得几无立锥之地的刘正风,以及心思各异的五岳剑派中人,很是上演了一番众生相。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候,这金盆洗手大会上的各方势力暗中纠缠较量,都会是江湖人津津乐道的话题,也会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默默扩散开来。

    凭着绝对的实力,在这场角力中占到一丝上风的浩然队,也很是有一种一拳打中空气的茫然和憋闷,没有了刘正风灭门的惨剧,也就没有了他们“义愤”出手的理由,连保下刘正风这个原来死了的人物,都显得意义小了很多。

    当然,刘正风的一干友好,在替其捏了一把汗之余,也在庆幸没有酿成惨剧。更有更多各怀心思的人物,在惊叹少林在这件事中表现出来的态度,从而揣摩五岳剑派和少林以后的关系。而唯一的失败者嵩山派,兴师动众而来,却被狠狠地刷了下面子。在嵩山派中排行第二的托塔手丁勉还受了不轻的伤,算是吃了个哑巴亏。不过在看到刘正风答应出家少林后,陆柏等人知道事已不可为,只得悻悻离去,来了个标准的虎头蛇尾。但对整体嵩山派的实力而言,并没有受到大的损失。

    憋了一肚子气,从刘府出来的嵩山派众人踏上了归途,虽然最后靠费彬替嵩山派挽回了了几分颜面,也将刘正风从五岳剑派中逼了出去。但离他们此行的原先目的,却实在是差了太远。大名鼎鼎的托塔手丁勉败在一个神秘高手手中,而对方分明是和少林关系密切。这传将出去,保不定会成了嵩山派的第二号人物托塔手丁勉,败在少林的一个俗家弟子手中,还是用自己的剑刺中了自己。嵩山派这几年来名声好不响亮,却败在一个无名人物手中,可见名不符实,亦或是浪得虚名。。。。。。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反正这次是威没立成,倒是在其他几派,还有一干江湖同道面前丢了人。丁勉铁青了一张脸,乐柏,费彬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连带着一众弟子的日子也不好过起来。这不,本来还想着在衡山城中消遣一番的众弟子,在挨了一顿莫名奇妙的臭骂后,匆匆离开了衡山城。

    黄昏时分,沉闷地走了半天的嵩山派众人到了石湾镇,大半天水米未进,一干实力较低的弟子,有些支持不住了。见天色已晚,乐柏便下令,在石湾镇上落脚。

    在用过了酒饭之后,众弟子纷纷歇息下了,不多时,客栈之中传来阵阵鼾声。

    梦渊今日的表现让费彬很是满意,特意让他与自己同住一屋,而他们的隔壁,便是乐柏与受了伤的丁勉。

    梦渊和衣躺在床上,仔细思考着这几日来的得失。时不时地眉峰紧皱,心中颇为不安。

    这次的对手实力着实不弱,按照他的观察,那为首的僧道二人武功还在那乞丐摇光之上,已经可以对他造成相当的威胁,如果对方两人联手,足可敌得住他一人,但这并不能让他心生不安。他隐隐地觉得,自己漏了什么颇为重要的东西。

    “袁猛,你也睡不着?你小子脑子灵,起来陪老子说说话。”

    费彬今天难得地没有喝酒,盘坐在床上调息了片刻后,忽然开口道。

    “是,师傅,弟子在想今天的事,越想越是古怪,便睡不著了,不想也惊扰了师傅。”梦渊坐起身子道。

    “不,你很好,我也是在想那几个人。哼,我费彬从一开始就跟着左师兄,看着我嵩山派一天天兴旺,如今我嵩山一脉,已经稳居五岳剑派之首。左师兄雄才大略,翌日一统五岳剑派,和少林武当鼎足而三,指日可期。却是不想哪里冒出来这些个高手。来与我嵩山为难,嘿嘿,当我看不出来,他们救那刘正风是假,打压我嵩山派是真。”费彬恨恨地道。

    “我倒是小看了这个便宜师傅了,能够成名立万的,果然没一个是简单的。”梦渊暗暗鄙视了一下小看对方的自己,便要说些什么,心中却是一惊:“以师傅之见,对方如此行为,是否能达到他们打压我嵩山一脉的目的?”

    “当然不够,今日之事,只是略损我嵩山颜面而已,我嵩山一派行事,又岂会被虚名与流言蜚语所影响。”

    “正是如此。”梦渊闻言,顿时明白了自己的不安来自何处,“不好!”

    “怎么了,什么不好?”费彬被他吓了一跳道。

    “师傅,如果试想我们是对方,为了打压我们嵩山,破坏我嵩山一统五岳剑派的伟业,在眼下会怎么做?”

    “如果我是他们?如果我是他们的话,假如对方四个人的实力都如那白衣小子。。。。。。”费彬的脸色也变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我们回去的路上袭击我们,在我们死伤惨重后,再将嵩山派被强盗袭击,几乎全军覆没的事传扬出去。”梦渊沉声道。

    “走,我们立刻去找陆师兄他们商量。”费彬蹭地站了起来道。

    梦渊点了点头,他也是刚才才想明白了自己的疏忽。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对方看似略占上风,却因为梦渊的釜底抽薪,和那封信的作用,让对方是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的。那么以实力占据绝对上风的浩然队,又怎么可能就此罢休?伏击回返嵩山的自己等一行,杀掉几个,囚禁几个,尤其是除掉身份已经暴露的自己,几乎是眼下必然的选择。所以他立刻警告了费彬。

    费彬打开房门,只见寒光一闪,迎面而来的,是锋利之极的剑锋,那剑上的寒气,几乎瞬间在他的眉宇之间,凝结了一团冰霜。

    “当心。”

    梦渊的反应却是快得惊人,一把推在了费彬肩头,将他的身子猛地撞开了一尺,那吹毛立断的剑锋,就擦着他的面颊滑了过去。费彬只觉得脸上一凉,然后火辣辣的,仅仅是对方剑上的寒气,就在他脸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生死关头,费彬想也不想地一掌劈了出去,正是他大嵩阳手中一记“破山斧。”也正是这一掌,让他暂时保住了性命。乘对方不得不避让之际,梦渊飞起一脚,踢在了房门的边缘之上。偌大的房门,彭地一声关了起来。将对方关在了门外,隔开了对方的视线,同时齐齐提起了内力,一旦对方再次出手,便予以反击。

    “被我们猜中了,师傅。”虽然只是一瞥,梦渊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这如此熟悉的一剑,正是他在青城派驻地中遭遇过的。

    费彬吞了口口水,脸上满是冷汗和鲜血,他刚才在生死之间走了一趟,如果没有梦渊推的这一下,他是无论如何都躲不开这一剑的。

    紧接着,他就看到梦渊猛一提气,同样地重重一掌,打在了房间之间的墙壁上,篷地一声,尘土飞扬,梦渊这一掌,竟是将他们和隔壁陆柏两人房间之间的隔墙,硬生生打了个大洞。

    “好小子,够机灵。”费彬心中赞了一声,先会合陆柏和丁勉,正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醒了隔壁的陆柏两人。

    “什么人?”

    “当心敌袭,点子很硬。”费彬叫道。

    “呯,呯。”

    也许是得了他们的启发,就听见两声闷响,在乐柏和费彬他们的房门上,各自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口子。双方此时都有些顾忌,在明知对手在对面严阵以待的时候,任何一方都不敢贸然冲出去或冲进来。

    “奇怪,外面怎么那么安静,那帮小子们,都睡成死猪了么?”陆柏怒道,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听到外面弟子们的反抗声,似乎他们都睡熟了。

    梦渊闻言大惊,他突然想起了当日他潜入青城派驻地时的情境,和现在何其相似,也是似乎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之中。他终于想起了,在《天龙八部》中提到的一种极为可怕的药物-----“悲酥清风”。

    那是一种无色无臭的毒气,是搜集西夏大雪山欢喜谷中的毒物制炼成水,平时盛在瓶中,使用之时,自己人鼻中早就塞了解药,拔开瓶塞,毒水化汽冒出,便如微风拂体,任你何等机灵之人也都无法察觉,待得眼目刺痛,毒气已冲入头脑。中毒后泪下如雨,称之为“悲”,全身不能动弹,称之为“酥”,毒气无色无臭,称之为“清风”。
正文 第三百三十八章 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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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住呼吸,是毒气。”梦渊立刻大喝道。

    “不好,我的功力提不上来了。”丁勉就站在门边,不知不觉,已是涕泪横流。倒是陆柏因为和费彬站在房间中央,还没有受到影响。

    梦渊心中叹了口气,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这次是吃了大亏。立刻上前抓起丁勉胖大的身子,往身后一背,然后打开窗户,抓起几张桌椅丢了出去,人紧跟着跃出,在他的身后,费彬和乐柏立刻跟了上来。

    “这里,他们跑了。”迎面一个蒙面人呼喝着,当面拦了上来,那声音似曾相识,正是浩然队中的开阳。

    梦渊哪里有功夫和他纠缠,将手一挥,一支飞刀射出。他在飞刀上附上了一丝明玉功的寒冷气息,这突兀之极的一刀还没到开阳面前,已经是寒意逼人。

    开阳心中一惊,打消了凭着宝衣硬挨一刀的念头,侧身闪过。便是这微微一缓,梦渊已经从他身边掠过。费彬也是毫不客气,左手一扬,嗤地一声,一丝银光电射对方面门。

    “破甲针”

    大多数不了解费彬的人,都会被他的外号大嵩阳手所迷惑,但费彬虽然掌上功夫了得,其真正的绝活却是暗器,这便是他的“破甲针”,这是以特殊机括发射的一种强力暗器,针体用寒铁铸成,表面有螺旋鳞状纹,虽然是针,其穿透力丝毫不亚于劲箭,近距离内可洞金石。夹在掌力中射出,最是防不胜防。

    “狗急跳墙啦!”

    开阳急得大叫一声,只是这一瞬间,梦渊等人已从他身边掠过。他情急之下,一记参合指急点陆柏背后命门穴,陆柏连躲都不躲,只把背后长剑一推,一式苏秦背剑挡了开去,只听铛地一响,后背像是被铁锤敲了一下,虽然没有受伤,也是好一阵气闷。

    听得开阳的叫声,从客栈里又冲出四条如箭一般的人影,作啸呼应,啸声如龙吟凤唳,除了天璇留下陪刘正风之外,这次追击浩然队精锐尽出。五名一流高手,还用上了悲酥清风这样的大杀器,分明是对嵩山派这伙人志在必得。陆柏等人见了对方如此,真的是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哪里还有胆子动手,当下是落荒而逃。

    浩然队这是不折不扣的阳谋,以绝对的实力,将嵩山派这批人一举成擒,没有了丁勉三人,没有了狄修,史登达等这批年轻弟子中的骨干。嵩山派纵然有左冷禅在也难免元气大伤,难以对其他几派形成威胁了。而没有嵩山派兴风作浪,这五岳剑派,对于实力绝对占优的浩然队与少林武当,根本就是一群予取予求的附庸。对于被抓的人,能留就留,不能留就杀,或者找个无人的荒岛去把他们一丢,待得他们回返中原,黄花菜都凉了。

    至于天璇,挑明了少林高僧的身份,本身武功高强,加上身边有刘正风这个同样不弱的高手,岂是容易对付的?

    即使梦渊这样诡计多端的人物,在想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后,也还是暗暗称赞的,能够进入高等剧情世界的队伍,又怎么会不是强者?

    在这个月黯星疏的夜晚,两拨人只见陆柏冲在最前头带路,见林就入,见洞就钻,梦渊背着丁胖子大步流星紧随其后,而费彬则在后面以暗器阻敌。本来陆柏和费彬还因为梦渊不会骑马感到颇为好笑,此时却纷纷庆幸他因此而练出的一双飞毛腿,心中暗自思量回去是否考虑也像少林那样,增设一些砍柴挑水,打磨筋骨的活计,来训练一下一干弟子们的逃命功夫。

    说起来他们也有几分运气的成分,突围的这一面,撞上的正好是浩然队中实力垫底的开阳,又遇到梦渊识破了悲酥清风的暗算,被他们一举冲了出来。而费彬,陆柏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一对一固然不是浩然队中任意一人的对手,但也足够可以在任何一人手底下撑个几个回合,至于梦渊更是轻功足以傲视天下的人物,这三个人借着夜色一旦全力逃窜,还真是让浩然队大伤脑筋。

    天权或许算到了很多,但有一样东西却是不能够靠智力和武力来解决的,那就是江湖经验,这轮回者和原著中武林高手之间最大的差异所在。大凡轮回者进入世界完成一个任务,不过是几个月,长也不超过一两年,在对于整个世界的了解,如路程,地形之类的细节情报,却怎么也比不上土生土长的这帮家伙的。更何况追逃双方,逃的一方永远是占据了主动。

    他们一追一逃,连续疾奔三百余里,浩然队的五人,在一片丛林中,失去了对方的踪迹。

    “妈的,嵩山派的这几个是属兔子的,跑得这么快。”开阳擦了擦头上的汗水,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人可不是马,即使是武林高手,在长途的奔行当中也不能和千里马相比,这三百里下来,浩然队的几人额头上也都出了汗了。

    “还不都是你没用,堂堂姑苏慕容的传人,连挡他们一下都挡不住,从你开始鬼叫,到我们过来,才多少时间,有一口气功夫没有?害我们跟着你一起吃了一夜灰。”玉衡蹭地蹦起来,给了他一个响头道。

    “开阳,洗手大会上你的表现功过相抵,但算上摇光的死和嵩山派逃脱,这是你第二次出错了,本次任务收益你少分两成。天权,你说说下面的部署。”天枢道人道。

    “是,大哥。”天权应道。

    在浩然队中,天枢和天璇是最老的资深者,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本身就是出家人,修养功夫深厚,也是浩然队的创始人,天权和天玑则是他们在倚天屠龙记中遇到的一对情侣,至于玉衡,摇光,开阳,则是最后加入的三名队员。在天龙八部剧情中,由于天权的策划,他们七人取得了丰厚的收益,浩然队也一跃成为了这个世界中的一支颇有名气的强队。

    “按照现在看来,这支幻域队应该是一支人数少而精的队伍,要不是我们已经和对方结下了梁子,和这种队伍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不过现在么,就要看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了。”天权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激动的红色,连续的交锋,已经让这位浩然队中的智者,开始兴奋了起来。

    “让费彬他们跑了虽然有些可惜,但时不我与,如今对方有了防备,再追下去也没有意义。好在那丁勉先受伤在前,又中毒在后,这悲酥清风之毒,可不是好解的。如此丁勉已不足虑。加上那些嵩山弟子无一逃脱,我们虽然未尽全功,但在战略上还是占到了优势的。在金盆洗手会上,我让开阳故意用了以前华山派的武功,并观察了岳不群的表现,果然如我所料想的那样,这部笑傲江湖中的华山派和倚天屠龙记中的华山派有一定的关联,甚至是一脉相承。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开始建立我们的势力,并与那位岳君子接触了。至于那些嵩山派的弟子,看看有能留下为我们所用的就留下,有玉衡妹子生死符的手段,不怕他们不老实,对于狄修,史登达等几个有名号的,就送给华山派当见面礼好了。至于幻域队的人,我们在华山一定会碰上的,来日方长么。”

    天权口中说得淡然,心中却还是直道可惜,他明白,昨天晚上才是抓到幻域队踪迹的最好时机,但既然对手逃脱已是事实,作为队伍中的智者,再过于计较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留待日后再分高下。

    “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守株待兔呢?”玉衡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有些不解地问道。

    “不要低估了我们的敌人。”天权解释道:“自从付出了摇光的代价后,我已经决定把他们视为我们一等一的大敌。守株待兔,只适合于对手的实力远低于我们的时候才有效果,否则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敌暗我明,反而是我们会成为对方偷袭的目标,别忘了幻域队里的那个高手还不知潜伏在何处。何况,我们没有这个时间和他们耗。只要把我们在这里拖上两三天,石湾镇的事一定就会闹大,这会打乱我们后续的部署,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想到旅店中的数十名动弹不得的嵩山弟子,浩然队众人也没了继续追赶的心思,在树林外又等待片刻后,启程离开了。
正文 第三百三十九章 华山苏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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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树林中的一处泉水边,满身尘土的嵩山派四人狼狈不堪。事发过去突然,梦渊和费彬还好,陆柏和丁勉,都是穿了中衣逃出来的,随身之物除了一柄长剑外,全都掉了个精光。

    梦渊放下了丁勉,大声地喘息着,丁勉三人自成名以后,养尊处优,而梦渊则背着二百多斤的丁胖子,又没有调用他真正的内力,主要靠身体的力量来跑这三百里,当然也不会轻松,这疲劳却不是假装的。

    “好小子,真是要得。”望着几乎瘫在地上的梦渊,陆柏忽然出声赞道。

    “陆师叔过奖了,直到今日,袁某才明白基础功夫的重要,要不是袁某曾经被以前武师教头按照少林弟子的基本功训练过。今日只怕也如同那些师兄弟们一样落入敌手。”

    气氛一下子沉重了起来,想起那些失陷的弟子。嵩山派三人的心情也是十分地沉重,这次失陷的弟子,几乎是嵩山下一辈弟子中的全部精英,对嵩山派后续实力的影响之大,不言而喻,但是以他们现在的实力,能从对方手里逃出来就已经是侥幸了,又哪里有胆子回去救人?

    “喘口气,处理一下伤。”费彬长长地叹了口气,取出行囊,拿出伤药来,分给了丁勉和陆柏一些后,开始处理脸上的伤。“二师兄,你感觉怎么样?”

    “还是提不起劲来,这毒,好生古怪。“丁勉试着运功片刻,失落地道。一名武林高手失去了内力,这分难过劲,实在是言语难以形容的。

    “他们虽然蒙了面,但开始拦阻我们的,明明就是昨天白天那个白衣小子,哼,待我们回去,倒是要到少林讨个公道。”费彬道。

    “没那么容易,他们既然蒙了面,而且那个和尚没有来,便是不想给我们确凿的证据,而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和少林究竟是什么关系。还是回去问问师兄,看看有什么办法吧。”陆柏道。

    “三师兄,你说,他们会不会在前路再次拦截我们?”费彬眼中带着浓浓的忧色问道。

    “袁师侄,你说呢?”陆柏转向梦渊道。

    “不错,小子,这次我们能逃掉,你是首功,你脑子挺好使的,只管说来听听。”费彬道。

    “以弟子之见,这种可能性并不很大。弟子方才看过,这片林子方圆有数十里,要想摸清我等的行踪,着实不易,对方的人手有些不足。另外,石湾镇的那些师兄弟们虽然落到了他们手中,但终究不是泥胎木塑,时候久了,很可能发生变数,所以他们应当赶回去处理此事,而不是追踪我们。最后,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如果他们的目的是灭了我们嵩山一脉,就完全没有必要如此突袭我们。所以弟子认为,他们的目的是打压我们,而不是灭了我们满门,至于为何如此,弟子就不明白了。”梦渊谦逊地道。

    “费师弟,你收了个好徒弟啊,既然如此,那件事是否可以考虑让他也参与进去?”丁勉点了点头道。

    “这,为了我嵩山一派,一切但由各位师兄吩咐。”费彬略一犹豫,还是应了下来。

    “很好,我们会和师兄商量的。”陆柏也笑了起来道。

    梦渊没有说什么,只是抬起手臂,看了看他的主神腕表,在那上面,嵩山派的声望,刚刚超过了尊敬。

    华山派驻地,今天好不热闹,前往衡山的岳不群掌门一行,带着一干弟子,回到了门派驻地。留守的一干弟子二十余人,纷纷下山相迎。

    这次衡山之行,华山派是有所收获的,不仅收了林平之为徒,大弟子令狐冲为了援救恒山派师妹仪琳,与江湖淫贼田伯光周旋良久,身受数处刀伤,终于和适逢其会的嵩山弟子袁猛一同,斩杀了田伯光,为武林正道扬名争光,让岳不群很是高兴。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仪琳在讲述事情整个过程的时候,将令狐冲口没遮拦的事一并说了出来,什么“一遇尼姑,逢赌必输”,什么“生平一见尼姑就生气,恨不得杀尽天下的尼姑”。什么“天下有三毒,尼姑砒霜金线蛇。”还有那“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的事,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连带着定逸和余沧海几乎当场找岳不群的晦气。

    当日待得仪琳讲完,岳君子的表情已经是从晴转多云,又从多云转阴。冷飕飕的让人心里直冒凉气。很有些尴尬地向定逸和余沧海道了歉,岳不群一路上都没怎么搭理令狐冲,让后者好不难受。

    山势险峻,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四五座粉墙大屋依着山坡或高或低的构筑。

    走到跟前,一位中年美妇带着几个女弟子迎了出来,正是岳夫人宁中则,介绍了林平之后,宁中则笑道:你下山一次,若不搜罗几件宝贝回来,一定不过瘾。这一次衡山大会,我猜想你至少要收三四个弟子,怎么只收一个?”岳不群答道:“你常说兵贵精不贵多,你瞧这一个怎么样?”

    宁中则仔细看了看林平之,笑道:“就是生得太俊了,不像是练武的胚子。不如跟着你念四书五经,将来去考秀才、中状元罢。对了,我也收了个弟子呢,梦苏,来见过外子。”

    只见在她的身后,走出一名年轻女子,她的容貌并不出众,站在一众女弟子中,并不怎么起眼,但那双如秋月,如明星般的眸子,只是微微一笑,便如同空谷幽兰,悄然盛开。

    她的眼波流动,披肩的发丝被山风微微拂动,虽然是布衣荆钗,却有如山间的精灵,步入人间。

    “弟子梦苏,见过岳先生。”

    她的声音,清澈而平淡,像是山间流淌的冰凉泉水从人的心间流过,一时之间,所有在场的华山弟子,齐齐失声。

    “好,好,夫人收的这个弟子,可把平儿比下去了。”岳不群笑了起来,带着几分询问的目光望向了妻子。

    这梦苏,实际上是梦苏氏,也就是苏樱了,她来到华山脚下,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将华山脚下的药铺医馆,尽皆纳入囊中。到了第五天,她见到了宁中则,第七天,便拜宁中则为师。

    “梦儿是官宦人家后人,家道中落,流落华山脚下,以悬壶为生。她医术高明,天下少有,不过一个女孩儿家行走江湖,终究不便。我思量着我们华山正好缺一个良医,便将后山医庐让与她居住,我和她名为师徒,其实算是说得来的朋友,你们没事的话,不要打扰她。”宁中则笑道。

    她转望向令狐冲,见到他脸色苍白,微微一怔道:“冲儿你又和人打架受伤了?脸色这么差,伤得重不重?”

    令狐冲有些苦涩地笑道:“和那田伯光打了一场,已经好多了。要不是一位嵩山派的师兄出手,差点没命回来见师娘。”

    宁中则听说令狐冲是伤于田伯光之手,登时脸有喜色,点头道:“原来是跟田伯光这

    恶贼打架,那好得很啊,我还道你又去惹是生非的闯祸呢。他的快刀怎么样?咱们好好琢

    磨一下,下次再跟他打过。”

    “哈哈,田伯光被大师兄和人联手杀了。”岳灵珊插话道。

    “哦,是么?我听说那田伯光武功不弱,一套快刀颇是厉害,又有一身好轻功,有不少武林同道想杀他,都没有成功,来,说来给师娘听听。”宁中则吃惊地问道。

    “嗯,那时候我只是想法拖住田伯光,让恒山派的那位师妹脱身,正好遇到嵩山派的一位师兄,那田伯光刚打败了泰山派的两个道士,心气正高,便出言挑衅,那个师兄就动手了。伯光那厮的快刀确实名不虚传,我和他动手的时候是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怎么就中了三刀,但那位师兄却比我厉害得多,他不但能够看清楚田伯光的每一刀,和田伯光那厮斗得几十合下来,居然将对方的快刀给学了去,还反过来杀得田伯光手忙脚乱,我实在是没帮上什么忙。”令狐冲便在催促下说起当日的情形来,他是如何遇到仪琳,和田伯光缠斗,到了酒楼,田伯光击杀泰山的两名道人,梦渊出现,激战数十合,击败田伯光。

    “有这等事?”宁中则吃惊地道。“你且将他们交手的情形说来。哦,罢了,你身上有伤,还是等你的伤好了罢。梦儿,劳烦你帮他看一下。”

    “师傅不必担心,他伤在左胸,被利刀劈中三刀,入肉七分,并未伤及筋骨,且受伤后有上过上好的金疮药,伤口已基本痊愈,不过他受伤后还和对方纠缠良久,失血不少,现在有些虚弱罢了,一会我配些补血的药,服上三日即可。至于此时动手,倒是不碍。”苏樱淡淡地看了令狐冲一眼,却让后者有着一种像是被看到了心中的感觉,在这双眼睛面前,他平日里的那份慵懒和随意,都不自觉地收敛了起来。
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演练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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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令狐冲拔出长剑,走到场中,行礼道:“师父,师娘,弟子试演当日交手情景,先是田伯光的快刀。”他双手软软的提起,似乎要伸个懒腰,突然间右腕陡振,接连劈出三剑,当真快似闪电,嗤嗤有声。众弟子都吃了一惊,几名女弟子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令狐冲长剑使了开来,恍似杂乱无章,但在岳不群与岳夫人眼中,数十招尽皆看得清清楚楚,只见每一劈刺、每一砍削,无不既狠且准。使到疾处,忽然呼啸一声,便像是当日田伯光情急拼命之下,数十刀疾风骤雨一般狂劈而出,就像是一团森森的银色寒岚,在场中舞动,已然分不清人影。但就在刀势最盛之时,这森森刀幕却像是个打破了的水银瓶,一下子散落了开来,露出了令狐冲的身形,面带惭色道:“弟子力有不逮,只能演练到这样了。”“前面几招还行,后面的我都没能看清楚,真的有这么快么?”岳灵珊有些失望地揉着眼睛道。“便是要这样才行,这一十三路快刀每式有三四种变化,靠着手腕的动作施展开来,顷刻之间便是四十余刀,尤其是最后的这十几刀,几乎将这十三路刀法发挥到了巅峰,果然是世间少有。你能够看一遍就能记下这些,也算是难得了。”岳夫人道。“并不是如此,这套刀法,前面的那些,是弟子和田伯光交手时学来的,而后面的那些,却是看了田伯光和嵩山派的那位师兄交手时,才领会到的。不过我使出来,比他们却差了不少,也达不到那种圆转如意的感觉,到后来是胡砍乱劈,自己都接不上了。”“那是因为你不够熟练,而且心法也不对。”岳不群道:“那田伯光所用的是刀,而你用的是剑,刀法厚重,而剑走轻灵。你用御剑心法来用刀,力浮而劲弱,反而冲淡了刀法的明快。而且想来那田伯光在用后面那一段刀法的时候,是被对方所迫,存了破釜沉舟之心,才能够发挥出了他这路刀法中的精义,你现在的心态和他当时天差地远,又怎么能够明白。也罢,你先将那位嵩山弟子的剑法,演示来看。”岳不群略一寻思,便如同亲见般娓娓道来,但说到后来,眉峰紧紧地皱了起来,和岳夫人有些吃惊地交换了个眼色。令狐冲应了一声,便将梦渊当日施展的那几路粗浅的嵩山剑法用了出来,没使几剑,便被岳不群叫了停。“这人用的看似嵩山剑法,其实却是刀法,你不要考虑那些嵩山剑法的剑招,只是将他应对田伯光的那些刀法手段尽数使来就是。”“来,我来给你喂招。”岳夫人也从岳灵珊手中接过长剑,飞快地斩出三剑,正是田伯光的快刀家数,令狐冲剑身斜掠,横斜削出,他这一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正好拦在了这三刀的去势上。岳夫人手腕疾振,刷刷刷再劈三刀,令狐冲却不理会,而是径直一剑,灵动之极地切入了这三刀之间,这一剑上带着一股子微微的振动,上下之间,却是将来剑尽数挡开。他们两人都是以攻对攻,以快对快,但渐渐地,令狐冲虽然速度比不上岳夫人,他的一剑,却往往可以破掉对方两到三剑。“当心了。”岳夫人轻叱一声,剑光如雪般涌起,剑锋闪烁不定,围着令狐冲身围疾刺,银光飞舞之间,看得令狐冲眼花缭乱,手中长剑一滞,已被剑锋点在了喉咙上。“打到这里,袁师兄的剑法变了,他也改用田伯光的快刀,和对方对砍,田伯光用哪一招,他也用哪一招,而且每一刀都比田伯光快了一分。没过多久,田伯光就被砍得浑身是血,败逃了,然后袁师兄上前一步,不知道怎么就抢到了他的身后,一掌打死了他。”令狐冲低声道。“凌虚步,嵩阳掌?这倒是嵩山派的家数。不过将凌虚步练到这种程度,倒是不知是嵩山派谁的弟子。”岳不群微忖道。“这人的刀法已然出神入化,却不知如此高手,又怎么会入嵩山门下。”岳夫人见他神情凝重,喟叹道。“他嵩山派招收弟子,不乏带意投师之人,向来鱼龙混杂,其中有一两个高手也不奇怪。这些一会再说,现在还是先将正事办了。”岳不群微微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道。岳不群引着众人来到后堂。林平之见梁间一块匾上写着“以气御剑”四个大字,掌上布置肃穆,两壁悬着一柄柄长剑,剑鞘黝黑,剑穗陈旧,是华山派前代各宗师的佩剑,寻思:“华山派今日在武林中这么大的声誉,不知道曾有多少奸邪恶贼,丧生在这些前代宗师的长剑之下。”岳不群在香案前跪下磕了四个头,祷祝道:“弟子岳不群,今日收录福州林平之为徒,愿列代祖宗在天之灵庇,教林平之用功向学,洁身自爱,恪守本派门规,不让堕了华山派的声誉。”林平之听师父这么说,忙恭恭敬敬跟着跪下。岳不群站起身来,森然道:“林平之,你今日入我华山派门下,须得恪守门规,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立斩不赦。本派立足武林数百年,武功上虽然也能和别派互争雄长,但一时的强弱胜败,殊不足道。真正要紧的是,本派弟子人人爱惜师门令誉,这一节你须好好记住了。”林平之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训。”岳不群道:“令狐冲,背诵本派门规,好教林平之得知。”令狐冲道:“是,林师弟,你听好了。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匪类,勾结妖邪。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林平之道:“是,小弟谨记大师哥所揭示的华山七戒,努力遵行,不敢违犯。”岳不群微笑道:“好了,就是这许多。本门之中大家如同家人,讲的是相互照应。我本来在衡山向余观主讨要你父母,不过得到消息说他们已于日前被高人劫走。如此,你父母未必真的遇难,为师自会设法打探,你只管安心下来,认真习文练武就是。林平之心中一热道:“多谢师父操心。”岳不群点了点头道:“冲儿,你这次下山,犯了华山七戒的多少戒条?”令狐冲心中一惊,道:“弟子知罪了,弟子不听师父、师娘的教诲,犯了第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的戒条,在衡山回雁楼上,打了青城派弟子。”岳不群哼了一声,脸色甚是严峻。“爹,你已经罚过师兄了,不能再罚了。”岳灵珊连忙求情道。“青城派的弟子挑衅在先,打了就打了,但你性子浮华跳脱,满嘴胡说八道,得罪同道,却是不该。你是大师兄,为人行事当为同门表率,如此性情,岂能成大事。这样,你到后山思过崖面壁一年,磨练磨练性子去。

    岳灵珊大急道:“罚大师哥面壁一年,这怎么行?大师哥寂寞之时,有谁给他说话解闷?这一年之中,谁陪我练剑?”[搜索最新更新尽在.Z

    岳夫人道:“你跟他聊天,他还面什么壁?至于练剑么,这山上多少师兄师姊,谁都可和你切磋剑术。”

    她看了一眼苏樱道:“这样吧,梦儿,我这个女儿不太懂事,这段时间你帮我陪陪她。你们两个年岁相近,正好做练剑的对手。”“什么?娘,我也是练了好几年剑法的人,这位姐姐才学了多久剑法,怎么能比得上我?”岳灵珊一怔,随即娇嗔道。“梦儿入门虽然不久,但对剑法极有天赋,不过她内功才方入门,比不得你,这样吧,你们两个便切磋一番,但珊儿你不准用内功欺负人。”岳夫人似乎是来了兴致,也想要转移爱女的注意力,便吩咐道。岳灵珊也是少年心性,很有几分好胜,便持剑进入场中道:“灵珊向梦姐姐请教。”有岳不群在场,即使是岳灵珊,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冒失失礼之处。“不敢,梦苏入门不久,便以玉女剑法,向师妹请教。”苏樱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走到场中,抽出长剑,平举当胸,剑尖微微上挑,目光凝视剑尖,正是华山玉女剑法的起手式“穿针引线。”岳灵珊原本还有些大意,但一看到苏樱摆出的这个式子,却是微微吃了一惊。“玉女剑十九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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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章 试演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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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见令狐冲拔出长剑,走到场中,行礼道:“师父,师娘,弟子试演当日交手情景,先是田伯光的快刀。”

    他双手软软的提起,似乎要伸个懒腰,突然间右腕陡振,接连劈出三剑,当真快似闪电,嗤嗤有声。众弟子都吃了一惊,几名女弟子不约而同的“啊”了一声。令狐冲长剑使了开来,恍似杂乱无章,但在岳不群与岳夫人眼中,数十招尽皆看得清清楚楚,只见每一劈刺、每一砍削,无不既狠且准。使到疾处,忽然呼啸一声,便像是当日田伯光情急拼命之下,数十刀疾风骤雨一般狂劈而出,就像是一团森森的银色寒岚,在场中舞动,已然分不清人影。[.Z

    但就在刀势最盛之时,这森森刀幕却像是个打破了的水银瓶,一下子散落了开来,露出了令狐冲的身形,面带惭色道:“弟子力有不逮,只能演练到这样了。”

    “前面几招还行,后面的我都没能看清楚,真的有这么快么?”岳灵珊有些失望地揉着眼睛道。

    “便是要这样才行,这一十三路快刀每式有三四种变化,靠着手腕的动作施展开来,顷刻之间便是四十余刀,尤其是最后的这十几刀,几乎将这十三路刀法发挥到了巅峰,果然是世间少有。你能够看一遍就能记下这些,也算是难得了。”岳夫人道。

    “并不是如此,这套刀法,前面的那些,是弟子和田伯光交手时学来的,而后面的那些,却是看了田伯光和嵩山派的那位师兄交手时,才领会到的。不过我使出来,比他们却差了不少,也达不到那种圆转如意的感觉,到后来是胡砍乱劈,自己都接不上了。”

    “那是因为你不够熟练,而且心法也不对。”岳不群道:“那田伯光所用的是刀,而你用的是剑,刀法厚重,而剑走轻灵。你用御剑心法来用刀,力浮而劲弱,反而冲淡了刀法的明快。而且想来那田伯光在用后面那一段刀法的时候,是被对方所迫,存了破釜沉舟之心,才能够发挥出了他这路刀法中的精义,你现在的心态和他当时天差地远,又怎么能够明白。也罢,你先将那位嵩山弟子的剑法,演示来看。”

    岳不群略一寻思,便如同亲见般娓娓道来,但说到后来,眉峰紧紧地皱了起来,和岳夫人有些吃惊地交换了个眼色。

    令狐冲应了一声,便将梦渊当日施展的那几路粗浅的嵩山剑法用了出来,没使几剑,便被岳不群叫了停。

    “这人用的看似嵩山剑法,其实却是刀法,你不要考虑那些嵩山剑法的剑招,只是将他应对田伯光的那些刀法手段尽数使来就是。”

    “来,我来给你喂招。”岳夫人也从岳灵珊手中接过长剑,飞快地斩出三剑,正是田伯光的快刀家数,令狐冲剑身斜掠,横斜削出,他这一剑,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正好拦在了这三刀的去势上。岳夫人手腕疾振,刷刷刷再劈三刀,令狐冲却不理会,而是径直一剑,灵动之极地切入了这三刀之间,这一剑上带着一股子微微的振动,上下之间,却是将来剑尽数挡开。他们两人都是以攻对攻,以快对快,但渐渐地,令狐冲虽然速度比不上岳夫人,他的一剑,却往往可以破掉对方两到三剑。

    “当心了。”岳夫人轻叱一声,剑光如雪般涌起,剑锋闪烁不定,围着令狐冲身围疾刺,银光飞舞之间,看得令狐冲眼花缭乱,手中长剑一滞,已被剑锋点在了喉咙上。

    “打到这里,袁师兄的剑法变了,他也改用田伯光的快刀,和对方对砍,田伯光用哪一招,他也用哪一招,而且每一刀都比田伯光快了一分。没过多久,田伯光就被砍得浑身是血,败逃了,然后袁师兄上前一步,不知道怎么就抢到了他的身后,一掌打死了他。”

    令狐冲低声道。

    “凌虚步,嵩阳掌?这倒是嵩山派的家数。不过将凌虚步练到这种程度,倒是不知是嵩山派谁的弟子。”岳不群微忖道。

    “这人的刀法已然出神入化,却不知如此高手,又怎么会入嵩山门下。”岳夫人见他神情凝重,喟叹道。

    “他嵩山派招收弟子,不乏带意投师之人,向来鱼龙混杂,其中有一两个高手也不奇怪。这些一会再说,现在还是先将正事办了。”岳不群微微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道。

    岳不群引着众人来到后堂。林平之见梁间一块匾上写着“以气御剑”四个大字,掌上布置肃穆,两壁悬着一柄柄长剑,剑鞘黝黑,剑穗陈旧,是华山派前代各宗师的佩剑,寻思:“华山派今日在武林中这么大的声誉,不知道曾有多少奸邪恶贼,丧生在这些前代宗师的长剑之下。”岳不群在香案前跪下磕了四个头,祷祝道:“弟子岳不群,今日收录福州林平之为徒,愿列代祖宗在天之灵庇,教林平之用功向学,洁身自爱,恪守本派门规,不让堕了华山派的声誉。”林平之听师父这么说,忙恭恭敬敬跟着跪下。岳不群站起身来,森然道:“林平之,你今日入我华山派门下,须得恪守门规,若有违反,按情节轻重处罚,罪大恶极者立斩不赦。本派立足武林数百年,武功上虽然也能和别派互争雄长,但一时的强弱胜败,殊不足道。真正要紧的是,本派弟子人人爱惜师门令誉,这一节你须好好记住了。”林平之道:“是,弟子谨记师父教训。”

    岳不群道:“令狐冲,背诵本派门规,好教林平之得知。”令狐冲道:“是,林师弟,你听好了。本派首戒欺师灭祖,不敬尊长。二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三戒**好色,调戏妇女。四戒同门嫉妒,自相残杀。五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七戒**匪类,勾结妖邪。这是华山七戒,本门弟子,一体遵行。”

    林平之道:“是,小弟谨记大师哥所揭示的华山七戒,努力遵行,不敢违犯。”

    岳不群微笑道:“好了,就是这许多。本门之中大家如同家人,讲的是相互照应。我本来在衡山向余观主讨要你父母,不过得到消息说他们已于日前被高人劫走。如此,你父母未必真的遇难,为师自会设法打探,你只管安心下来,认真习文练武就是。

    林平之心中一热道:“多谢师父操心。”

    岳不群点了点头道:“冲儿,你这次下山,犯了华山七戒的多少戒条?”

    令狐冲心中一惊,道:“弟子知罪了,弟子不听师父、师娘的教诲,犯了第六戒骄傲自大,得罪同道的戒条,在衡山回雁楼上,打了青城派弟子。”岳不群哼了一声,脸色甚是严峻。

    “爹,你已经罚过师兄了,不能再罚了。”岳灵珊连忙求情道。

    “青城派的弟子挑衅在先,打了就打了,但你性子浮华跳脱,满嘴胡说八道,得罪同道,却是不该。你是大师兄,为人行事当为同门表率,如此性情,岂能成大事。这样,你到后山思过崖面壁一年,磨练磨练性子去。

    岳灵珊大急道:“罚大师哥面壁一年,这怎么行?大师哥寂寞之时,有谁给他说话解闷?这一年之中,谁陪我练剑?”

    岳夫人道:“你跟他聊天,他还面什么壁?至于练剑么,这山上多少师兄师姊,谁都可和你切磋剑术。”

    她看了一眼苏樱道:“这样吧,梦儿,我这个女儿不太懂事,这段时间你帮我陪陪她。你们两个年岁相近,正好做练剑的对手。”

    “什么?娘,我也是练了好几年剑法的人,这位姐姐才学了多久剑法,怎么能比得上我?”岳灵珊一怔,随即娇嗔道。

    “梦儿入门虽然不久,但对剑法极有天赋,不过她内功才方入门,比不得你,这样吧,你们两个便切磋一番,但珊儿你不准用内功欺负人。”岳夫人似乎是来了兴致,也想要转移爱女的注意力,便吩咐道。

    岳灵珊也是少年心性,很有几分好胜,便持剑进入场中道:“灵珊向梦姐姐请教。”

    有岳不群在场,即使是岳灵珊,都是规规矩矩的,不敢有丝毫冒失失礼之处。

    “不敢,梦苏入门不久,便以玉女剑法,向师妹请教。”苏樱也不推辞,落落大方地走到场中,抽出长剑,平举当胸,剑尖微微上挑,目光凝视剑尖,正是华山玉女剑法的起手式“穿针引线。”

    岳灵珊原本还有些大意,但一看到苏樱摆出的这个式子,却是微微吃了一惊。

    “玉女剑十九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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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一章 结交岳灵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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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华山剑法众多,除了最基础的华山入门剑法外,还有养吾剑,希夷剑,太岳三青峰等等,除此之外,则有玉女剑十九式和淑女剑这两路剑法。华山剑法讲究以气御剑,习练剑法,讲的是按照内功进度,循序渐进。惟独这玉女剑十九式是个异类,这玉女剑十九式主旨在于变幻奇妙,跟着重以气驭剑的法门颇有不同。女弟子膂力较弱,遇上劲敌之时,可凭此剑法以巧胜拙,所以不适合男弟子修习,这套“玉女剑”虽只一十九式,但每一式都是变化繁复,倘若记不清楚,连一式也不易使全。岳灵珊本来也试着练过这套剑法,但练了一阵子以后,常常记不清楚其中的变化,加上她性子活泼好动,岳夫人便没有让她学下去,而是让她跟着丈夫学习,希望能够等她年岁长些,心性沉稳后,再练这路剑法。

    她是见过这套剑法的,当时在演练这套剑法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两人过招,父亲连续用了近百种各门各派的剑法,而母亲只以这一十九式玉女剑招架,两人竟斗了个旗鼓相当。[.Z

    岳灵珊神色一肃,横剑当胸,左手捏剑诀,像是持笔写字一样,正是华山剑法的起手式,“诗剑会友。”

    礼招过后,她长剑中宫直进,剑尖不住颤动,剑到中途,忽然转而向上,乃是华山剑法的一招“青山隐隐”。

    苏樱神色轻凝,手腕微微一震,长剑发出轻微的嗡嗡之声,接连几道剑影横斜交错,封住对方来势之余,又如同一张罗网,隐隐罩定对方。这是玉女剑中的第二式“木兰织衣。”

    岳灵珊感到自己剑上微滞,暗自心惊,知道这套剑法最是讲究对其他剑法的克制,当即长剑疾划,飞舞而出,尽显轻盈灵动之意,这却是养吾剑法中的一式绝学“有凤来仪”了,此招一出,围观的众弟子齐齐道一个好字,唯有岳不群夫妇,注意看着苏樱如何化解。

    却见苏樱忽然退了一步,她这一步并非是往后退,而是向着横斜里退出,手中长剑轻舒,如薄雾蔽空,轻云掩月,手腕却疾翻而起,剑尖如灵蛇摇动点出,正中岳灵珊剑脊。接着剑式一分为二,已然裹住了对方剑身。

    岳灵珊无奈之下,只得激发内力,抢出长剑,但在招式上却已经是输了一招了。

    “师妹内功已得师父真传,梦苏不如。”苏樱知道这是小女儿家好胜,便收剑微笑道。

    在场边,岳不群夫妇看着两人动手,低声交谈着。

    “你把这路玉女剑十九式教给梦儿,是想让她转教珊儿吧?”岳不群问道。

    “嗯,你我毕竟是她的父母,每次练这玉女剑的时候,她总要撒娇打混,我便把这套剑法教了阿梦,让她来教珊丫头,阿梦虽然内功火候浅薄,但心思灵敏,比珊儿强多了,这套剑法,我当时都花了三个月功夫才学会,但她只用了半个月就学全了,又过了十天,已经可以用以对敌。如此天赋,实在是不在冲儿之下。”岳夫人低声道。

    “如此了得么,看来这老天也不是偏厚他嵩山派。”岳不群心中一喜,出声道

    “好一个雾中初见,夜绣鸳鸯。珊儿,在招式上你是输了。梦儿,你的内功底子尚浅,正好和珊儿相互学习。珊儿,冲儿面壁的这段时候,你跟着梦儿一起练这套玉女剑十九式。什么时候有小成了,我就允许你用碧水剑如何?”

    “爹,一言为定。”岳灵珊闻言,喜笑颜开道。

    这碧水剑是三年前岳不群自浙江龙泉得来,岳灵珊得后爱不释手,但直到十八岁生日,才得偿心愿,但是岳不群因她剑术未成,一直不许她使用,早就憋得难受了。

    第二天,令狐冲辞别了众人,带着长剑,自行到玉女峰顶的一个石洞中面壁不提。单说岳灵珊在结束了上午的练习后,带着长剑到了后山医庐。此地是一处草木清幽,景色秀丽的山坳,亦是华山药圃之所在。

    江湖险恶,武林中人,过招较技,都难免受伤挂彩。所以大凡有些渊源的门派,都会对医药一道格外看重,并设立自己的药圃,培植草药,缮制各种药品。但相比起恒山派在药物上的杰出,华山派却并不在这方面占优。这也是苏樱为何能够在不到十日时间里,取得宁中则看重,并收为弟子的原因。

    在淡淡的花草芬芳中,一名青衣女子倘佯期间,时不时用药锄,轻轻地翻弄几下,几滴晶莹的汗水,沿着她如玉的面颊淌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的秀眉微微颦起,神色之间满是专注,正是苏樱。

    “梦师姐。”岳灵珊招呼道。

    苏樱微微抬头,向着岳灵珊露出一个微笑,她的鬓发在风中显得有些散乱,她抬起手来,轻轻一挽,。。。。。。这一个动作,在她做来是如此的美丽,岳灵珊虽然身为女子,也看得痴了。

    跟在苏樱后面,穿过园圃,进入后面的宅院。

    岳灵珊以前也来过这里,每次来时,这里都是乱糟糟的,到处充满了混杂的药味和泥土腥味。但这次来时,却是截然不同,原来最大的房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四边窗户敞开,外面的草木芬芳,顺着清凉的山风涌入室内。在房屋角落避风处,是一座陶土烧制的小鼎,内中燃着极为雅致的熏香。合着花草香气,说不出地好闻。只是吸了两口,一早的疲乏困倦,俱皆到了九霄云外。

    房中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椅子。椅子上铺了软皮垫子,坐上去软绵绵的。墙上挂着一柄长剑,一支洞箫,一张瑶琴,唯一有些特别的,是在窗户下面有一张长桌,上面放了许多形状古怪的木块,铁丝,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工具。

    “梦师姐,这是什么?”岳灵珊好奇地问道。

    “呵呵,这个是机关傀儡,还没有做完。我做来浇水施肥搬东西用的。”

    苏樱说着,从长桌下面拿出两个铁制小人来,有一尺来高,道:“这个是我昨天做完的。送给你玩好了。”

    只见这两个铁傀儡一男一女,用粉彩上了颜色,依稀便是令狐冲和岳灵珊的模样,不过头和身体的比例改成了三头身,很是可爱的样子。苏樱教她将傀儡背后的机括上紧,就看这两个铁傀儡一招一式地演练起剑法来,“令狐冲”练的是最基本的华山入门剑法,而“岳灵珊”练的是玉女剑十九式。机括力道用尽,正好练完这两套剑法,两个傀儡收剑而立,一派武林高手的风范。

    岳灵珊哪里见到过如此精巧的傀儡,顿时两眼都成了心形。要知道苏樱的一双巧手丝毫不逊色于梦渊,尤其是在精研了唐门秘籍后,在机关销器上的造诣之深,已是独步天下。如这般的两个铁傀儡,不过用了不到十来天功夫,只是最后见了岳灵珊和令狐冲,才最后调整了面目而已。

    “这东西玩固然是一大用途,但最大的用途却是能帮我们掌握剑招。”苏樱说着,拿出一根银色短棒,正是这铁傀儡手中所持宝剑。然后扳动机括,一招一式对拆起来。岳灵珊这才注意到,这两个傀儡居然还会变招,一旦剑势被格挡,便会使出对应的后招,虽然不多,但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傀儡能够使用三四十招之多。

    “太棒了,我听说少林有铜人巷,也是这样的傀儡,能够自主对敌。姐姐的傀儡,一点都不比那个差了。”岳灵珊赞道。

    “少林的武功偏刚猛,像是一碗放多了油的红烧肉,我可不喜欢,倒是我们华山剑法,清逸灵动,有出尘之资。而且铜人是为比斗杀戮而制,沾上了过多杀伐之气,实在是过于霸道了些。”苏樱淡淡地道,言下之意,少林的铜人阵,她都不怎么看得上。

    岳灵珊虽然不是没见过世面之人,但论胸蕴才情,论心计手段,便是十个岳灵珊,都比不过一个苏樱的。一个下午相处下来,岳灵珊对这位风华绝代,才华傲世的姐姐,已是崇拜万分。

    “哎呀,差不多时候了,该去给大师兄送饭了。”不知不觉间,已是傍晚时分,岳灵珊匆匆忙忙地告别了苏樱,手上还提着铁傀儡和一些小玩意儿,高兴得像是一只蝴蝶。站在医庐门口,苏樱望着这个单纯女孩的背影,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在得知了原著的故事后,她和梦渊商讨过令狐冲和岳灵珊的感情。虽然她对岳灵珊的变心和后面的悲惨遭遇很有几分不以为然。却也觉得,其实更适合令狐冲的女子,并不是任盈盈,而是岳灵珊。

    不久前她遇到了何芸梦,得知了梦渊那边的遭遇,也获得了《笑傲江湖》的琴谱箫谱,以她的智慧,当然明白对方是在林平之身上下了注,那么她要做的,自然也就再明显不过了。而且这华山独孤九剑,正是他们夫妇三人势在必得的目标之一。

    当浩然队将目光注视到林平之的身上时,梦渊和苏樱,却将他们的目标放在岳灵珊的身上。而能够做到这一点的,非苏樱莫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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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二章 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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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有一个半月日子,林平之躺在属于他的床上,过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爹,娘,你们还好么?余沧海老贼,终有一日,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搜索最新更新尽在.br/>“世上竟然有如此高明的武功,我一定要学会,成为万人景仰的高手,再没有人,能够欺凌我。”

    “小林子,你笨死了,一套入门剑法练了这么久,一点长进都没有。。。。。。”

    过去几个月发生的事,像是一场噩梦,沉重而又真实。林平之已经不止一次梦到,爹娘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在他们旁边,那个矮小的道士一脸狰狞地狂笑着。

    自己原本以为基础不错,但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是井中之蛙,练了一个多月剑,连入门剑法都练得不伦不类,经常被小师姐笑着责骂。

    惊恐,愤怒,羞愧,茫然无数的负面情绪,像是一只大手,牢牢地握着他的心,他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只是一个梦,但这个梦,又为什么这样真实?

    “这里是,华山派的弟子住所。”林平之定了定神,回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还没有等他松口气,他就看到了一双眼睛,冷冷地看着他。

    房间里多了一个黑衣蒙面人,他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进来?林平之一无所知。

    “你是谁,你想要做。。。。。。”林平之刚开口,就看到对方抬起了手,连自己的反应时间都没有,就握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后面话,被对方轻轻一捏,都变成了呼吸困难的呼噜声。

    在对方的手下,林平之感觉到自己就是一只小鸡子儿,被从被窝里拎了起来,然后,是腾云架雾一样的感觉。

    “呯”

    像是一块石头一样被丢在了地上,摔得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林平之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是一片林中的空地。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黑衣人的目光明亮如星。

    林平之摇了摇头。

    “是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本来这件事,应该由他来做的。”黑衣人忽然叹了口气道。

    林平之静静地听着。

    “你记不记得,在南昌的时候,有一个乞丐,救了你的小命?”

    “记得,他在哪里?是他让你来的?”林平之立刻想起了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乞丐。

    黑衣人黯然地摇了摇头:“他遇到了一个厉害的仇家,再也来不了了。”

    “什么,他的武功那么厉害。。。。。。”林平之大吃一惊道。

    “这个你现在还没有知道的必要,我要告诉你的,是关于你爹娘和你的事。”黑衣人打断了他的问话道。

    “你知道我爹娘在哪里?”林平之急问道,他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对方完全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黑衣人从怀里摸出一枚玺戒,递给了林平之道:“这是你爹的戒指,你爹还活着,不过他伤的很重,在我的一位朋友那里养病,暂时不能和你见面。至于你母亲,我们到的时候,她已经被余沧海杀了。”

    林平之浑身一震,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来,他的双拳牢牢握紧,指甲刺入了掌心。

    “余——沧——海。”

    “你们福威镖局的事我们是后来才知道的,武林之中,弱肉强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本来我并不想管这种事,但救你的那个朋友是嫉恶如仇的性子,忍不住便要插上一手。但是很不幸,他和魔教的人起了冲突,被魔教高手所杀。他的未完心愿之一,就是想教你一些武功,让你能够有能力报仇,至少能够活下去,这也是你爹的意思。”黑衣人道。

    “刚才带你过来的时候,我检查了你的根骨,但是你很让我失望。以你的条件,根本学不了我那位朋友的武功,最合适你的,还是剑法。另外,余沧海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门派,就算你的武功练到了足以超过他的程度,如果没有可靠的后台,你的复仇行动别想得到正派的认可。”

    “那我应当怎么做?”林平之问道。

    “华山派就是眼下最符合你的选择。”黑衣人冷笑道。

    “可是。”

    “可是什么,岳不群对你不错?嘿嘿,堂堂华山派掌门,为什么要派弟子和女儿前往福州?为什么要宁可得罪余沧海也要收你这个天赋平平的家伙入门,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黑衣人的话就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林平之的心里,就像是一柄利刃,割裂了遮挡住冷酷现实的那层薄纱。

    “那么,你要的是什么?”林平之心中猛地升起一股子勇气,问道。

    “哼,胆子不小。我不妨告诉你,什么辟邪剑法我不在乎,我要的是华山派为我所用,而我的目的,就是魔教。”黑衣人恨恨地道。

    “如果是对付魔教的话,我同意。”

    “很好,从明天开始,每天晚上定更后你到这里来,会有人教你怎么用剑,不过能学会多少,就要看你自己了。”

    就这样,林平之开始了他的奇遇,每天晚上,都到这片林地之中,有一名神秘高人,传授他剑法。他不知道这位高人是谁,只是知道,这是个剑法高得出奇的女子。她教的也不是什么深奥的剑法,而是他从小练熟的辟邪剑法,青城派松风剑法,还有就是岳不群所授的华山入门剑法。

    思过崖上,令狐冲站在崖边,对着下面万丈深谷,不住地行走挥剑。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便似要乘风飞去一般。

    这是他捉摸出来的一种新的练剑方式,他一日偶尔一跃,正好跳到了崖边,只要再进个一尺两尺,便是掉落这万丈深渊,尸骨无存的局面。当时心胸激荡,这生死边缘的滋味,说不出地刺激。便是与人生死相搏,都不如这一刻的感悟。

    他胆子从来不小,便想出这个练剑方法来。

    “物我两忘,了生死。”把自己放在生与死的边缘,提起全部精神,崩紧全部的心和意。以到达驱除恐怖,引发潜力的地部。

    每练一次,就像是进行了一场生死搏杀后幸存,进境极快。

    “大师兄,我送饭来了,咦,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令狐冲赶忙走回面壁的洞中,这东西他可不敢教岳灵珊,她的武功远不及自己,力量一下拿捏不准,便是性命攸关之事。而且这种练功方式已有些近魔道,要是让岳不群知道了,恐怕他的面壁时间还要再加上个一两年。

    “今天有什么好菜,这么香?”一进石洞,令狐冲便闻道一股子奇香从岳灵珊提的竹篮中传来,顿时食指大动道。

    “嘿嘿,是梦姐姐教的新菜。”岳灵珊很有几分炫耀地打开竹篮,取出两个食盒,一小壶酒,还有两只翠绿的玉杯来。

    “还有酒。”令狐冲大喜,一把抓过酒壶,掀开壶盖,一股清冽的梨花香味直入肺腑。

    “大师哥!”岳灵珊娇嗔着抢下了他手中的酒壶,在那绿玉杯中倒满。那酒在这碧绿的杯中看来,像是一盅凝碧,显得格外地清澈诱人。

    “梦姐姐说,这饮酒是有学问的,好酒,好酒具,好酒伴三者,缺一不可。这梨花酒,需要用翡翠杯,白乐天杭州春望诗云:‘红袖织绫夸柿叶,青旗沽酒趁梨花。’杭州酒家卖这梨花酒,挂的是滴翠也似的青旗,映得那梨花酒分外精神,饮这梨花酒,自然也当是翡翠杯了。大师兄灵珊也端起一杯来,和令狐冲对饮道。

    “还有这等说法。”令狐冲对着佳人,一饮而尽,只觉得此生所饮所有好酒,皆不如此一杯。

    “那当然,不光是这梨花酒,比如喝汾酒当用玉杯,唐人有诗云:‘玉碗盛来琥珀光。’可见玉碗玉杯,能增酒色。关外白酒,酒味是极好的,只可惜少了一股芳冽之气,最好是用犀角杯盛之而饮,那就醇美无比,须知玉杯增酒之色,犀角杯增酒之香,古人诚不我欺。至于饮葡萄酒,当然要用夜光杯了。古人诗云:‘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要知葡萄美酒作艳红之色,我辈须眉男儿饮之,未免豪气不足。葡萄美酒盛入夜光杯之后,酒色便与鲜血一般无异,饮酒有如饮血。词云:‘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饮高粱酒,须用青铜酒爵,始有古意。至于那米酒呢,上佳米酒,其味虽美,失之于甘,略稍淡薄,当用大斗饮之,方显气概。百草美酒,乃采集百草,浸入美酒,故酒气清香,如行春郊,令人未饮先醉。饮这百草酒须用古藤杯。百年古藤雕而成杯,以饮百草酒则大增芳香之气。饮绍兴状元红须用古瓷杯,最好是北宋瓷杯,南宋瓷杯勉强可用,但已有衰败气象,至于元瓷,则不免粗俗了。饮玉露酒,当用琉璃杯。玉露酒中有如珠细泡,盛在透明的琉璃杯中而饮,方可见其佳处。理想的白酒杯为圆身有杯脚,若用手直接托着杯身,可令冻酒变温,杯脚可方便旋动酒液,令香味散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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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四十三章 心动神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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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灵珊带着几分卖弄,一样一样道来,令狐冲虽然好酒,却也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来,而这说话的,更是他的心中至爱,只觉得心神俱醉,但教能够一直这样下去才好。

    “来,尝尝这个,”岳灵珊带着一分神秘,打开了食盒,令狐冲看时,却见是一盒豆腐,但这豆腐却是做成了球形,白嫩圆润,奇香扑鼻,一共二十四枚。令狐冲用汤勺勺起一枚,放入口中,顿时一下子愣住了。

    “如何。”岳灵珊想起自己初尝这道菜时的表情,岂不是像令狐冲此时一样精彩,顿时喜笑颜开。

    “这豆腐的味道之美,实在是我平生仅尝,细腻滑嫩,却又鲜美无比。”令狐冲品味良久,方才道。

    “苏姐姐说,这道菜叫《二十四桥明月夜》,乃是在火腿上挖出二十四个孔,再以精妙手法,将豆腐削成球形嵌入其中,再扣上火腿,扎住蒸熟,这火腿的香味,尽皆入了这豆腐中。”岳灵珊道。

    “但这豆腐触手即烂,又怎么能削成球形?”令狐冲好奇道。

    “梦姐姐就可以,不过我却是没这个本事,后来是梦姐姐做了一个机关,用那东西剜豆腐,剜出来就是球形了。本来即使是方形的也不影响味道,但是这天底下又哪有方形的月亮。而且这道菜的火候更是难以掌握,我可是学了大半个月,才能拿出来见人的哦。”

    这华山派有规定,门人在面壁思过的时候需要戒荤吃素,但因为苏樱插了一手,令狐冲在思过崖上面的日子,自然是过得滋润了很多。他也是受到了梦渊和田伯光的刺激,每日里就是习剑练功,傍晚时分则候着岳灵珊上来一起聊天吃饭。但见天一天天冷下来,终于一天下着大雪,等到黄昏时分,不见人来。令狐冲心中既是宽慰,又是失落,宽慰的是如此大雪,山路湿滑,小师妹不用前来冒险。失落的是一日不见,犹如三秋,这相思之滋味,亦是**。

    他正要进洞歇息,隐隐听到呼啸的北风中,有铃声传来。他连忙出洞查看,却见远处有个黑点,正向着这边艰难地移动。

    近了,近了,令狐冲终于看清楚,那分明是两个紧紧地依偎在一起的人,其中一个,正是岳灵珊,而另一个人,则是她这些天一直提起的那个梦姐姐。

    而这时的情景分明有些不对,岳灵珊几乎是半靠在了苏樱的身上,被后者扶着走。

    那铃声更近了,令狐冲看到了两人蹒跚的脚步,便要出去相迎,但想起师命,不敢踏下崖一步。却听得苏樱喊道:“令狐冲,师妹受伤来,快来帮忙。”

    喊声被风声切割得零零碎碎,但听在令狐冲耳中,却像是刀子在他心头割过一般。

    “管他什么面壁途中,不得下崖。师命固然重要,但小师妹更重要。”令狐冲一咬牙,已经冲出了石洞,迎了上去。

    他走近了才看到,两人俱是浑身是雪,尤其是岳灵珊头上像是撞到了,起了鸡蛋大小一个包,一条手臂垂着,像是折断了。而那发出铃声的是一条链子,一头牢牢岳灵珊腰间,另一端则缠在苏樱小臂之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令狐冲连忙上前扶住岳灵珊,脸色都变了。

    “今天大雪,小珊还是一定要去帮你送饭,我不放心,就跟来了。途中她失足,掉下了山崖,幸好我出来时带了护花铃,但她还是撞在了山崖上。”苏樱怜惜地望着岳灵珊道。

    “大师哥,我摔了一跤,把你的饭篮掉进山谷了,你今天要挨饿了。”岳灵珊昏昏沉沉地抬起头,嘴唇发白,眼泪汪汪地道。

    令狐冲心中一阵感动,一阵心酸,拉着岳灵珊的手,只想要把她搂入怀中,但见到苏樱,却是不敢。只是深深揖道:“梦师妹之大恩,令狐冲铭记在心。”

    “不必说这些,小珊是我的师妹,我救她自是应当,你小心点背她上去,我好看看她的伤。”苏樱淡淡地道,收起了铃索。这条铃索是她看了《护花铃》后,爱其中之义,亲手所制,妙用无方,她也学过古墓银索的法门,用来救人抑或擒人,都是运用如意。

    令狐冲闻言,一番迟疑,他确实深爱岳灵珊不假,但要背负爱人,肌肤相亲,却有些畏缩了。

    苏樱微微一皱眉道:“令狐师兄,男儿行事,当仁则不让。小珊对你情意深重,你却在顾忌些什么?”

    令狐冲闻言,心中猛地一震,只觉得苏樱这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就像是一根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一下。

    “梦姑娘说得对,小师妹如此对我,我还顾忌什么?”

    他立时点了点头,背起岳灵珊,三人一并上到了山洞中。

    岳灵珊伤得虽然不轻,但有苏樱在,她就是伤得再重,也-是难不倒这位医术通神的奇女子的。

    这山洞不大,坐两人尚可,三人便显得有些拥挤,令狐冲不得不披着斗笠棉衣,站到了山洞口,焦急等待之间,时辰已是不早。

    “小珊的左手伤了筋骨,这山上缺药,却是不容耽搁,今日雪大,她受了惊吓在先,又在雪中行了许久。这山上天气寒冷,却是不宜过夜。”这危崖四面受风,并无树木遮掩,华山之巅本已十分寒冷,这崖上更加冷得厉害。苏樱处理完了岳灵珊的伤势,行了出来,对着令狐冲道。

    “但这山路湿滑,天色又晚了,你带着小珊下山,实在太过危险。”令狐冲有些犹豫地道。

    “不错,所以只好劳烦令狐师兄,送我二人下山了。”苏樱微微一笑道。

    “可是,师傅吩咐,我面壁期间,不得下山。”令狐冲为难道。

    “那么以师兄之见,该当如何是好?”苏樱淡淡一笑,瓠犀微露道。

    “这。。。。。。”令狐冲当她一问,只觉得一阵迷惘,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他一时答不上来。

    他从小被岳不群夫妇抚养长大,岳不群这个师傅在他心中的分量,实在和父亲差不了多少。而岳不群号称君子剑,最是讲究规矩,如今摆明了要他违背面壁的规矩。自是让他有些为难了。

    苏樱心中好一番好笑,眼前之人如果是换了梦先生,恐怕会毫不迟疑地应下来吧,对那个家伙来说,什么规矩戒律,根本如同浮云一般。

    “罢了,大不了被师傅知道了,多罚我面壁数月就是。”令狐冲看着岳灵珊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的小脸,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背起了岳灵珊,跟着苏樱下了玉女峰。

    背上传来的阵阵绵软,让令狐冲的心情变得沉重之余,也更加坚定。

    苏樱的药庐正在玉女峰下,片刻之后,三人到了庐中,苏樱自去配制药物,令狐冲则坐在床边,陪伴着岳灵珊。

    红泥小火炉上,煮着的姜汤散发着淡淡的辛味。屋外是寒冬大雪,屋内却是温暖的。

    令狐冲望着床上岳灵珊被炉火映得通红的小脸,心中默默念道:“小师妹待我如此情重,我便为她粉身碎骨,也是心甘情愿。”他自忖从小没了父母,全蒙师父师母抚养长大,对待自己犹如亲生爱子一般,自己是华山派的掌门大弟子,入门固然最早,武功亦非同辈师弟所能及,他日势必要承受师父衣钵,执掌华山一派,而小师妹更待我如此,师门厚恩,实所难报,只是自己天性跳荡不羁,时时惹得师父师母生气,有负他二位的期望,此后须得痛改前非才是,否则不但对不起师父师母,连小师妹也对不起了。

    正在出神之间,忽听得她轻轻叫了一声:“姓林的小子,你不听话!过来,我揍你!”令狐冲心中一惊,见她双目兀自紧闭了,知道她刚才是说梦话,不免有些好笑。她一做师姊,神气得了不得,这些日子中,林师弟定是给她呼来喝去,受饱了气。她在梦中也不忘骂人。“她的心中,不仅是有你一个。”门口传来一声低低的叹息,这声音虽轻,但听在这时的令狐冲耳中,却像是被一把锤子在心上敲了一下。他抬眼看去,却见一个曼妙的人影,绰约地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盏小灯,映得她的身形颇有些飘摇不定,像是一个幽灵。“梦师妹,你说什么?”令狐冲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低声问道。苏樱却不答话,而是转身向外行去,令狐冲跟了上去,他虽然不知道苏樱为何要说这句话,但事关岳灵珊,他却是怎么也要问个明白的。他大步追了出去,就看到苏樱已经走出了数十米之多,他连忙紧赶两步,走到了她身旁。“梦师妹,你方才所言,是何道理?”
正文 第三百四十四章 跟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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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樱默默地注视着他,看着在雪光映照下,这个年轻男人脸上焦急的神色,淡淡一笑道:“本来梦苏不该多事,不过今日见令狐师兄和小珊情意深重,才多嘴提了一句醒。”

    令狐冲看着苏樱戏谑的眼神,发觉了自己方才的失态,定了定神问道:“如此多谢师妹了,但恕令狐冲愚鲁,却不明师妹话中所指何事?”

    苏樱的眸中带着一丝笑意道:“这数个月来,梦苏和小珊相处得颇为投契,闲暇之时,也听小珊提起过你们这些师兄弟,师兄可知,在一干师兄弟中,她提起最多之人为谁?”

    “这。。。。。。”令狐冲颇有些尴尬地涨红了脸。

    苏樱抬起手臂,指着他道:“那就是你-----------令狐师兄。”

    令狐冲心中火热,这个答案他虽然知道,但听苏樱这时说来,心中却是说不出地高兴。

    “你两人青梅竹马,又心中相互有着彼此,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苏樱缓缓地道:“但是。。。。。。”

    她这“但是”两字,听在令狐冲耳中,却让他心中一颤,他想要问,却听得苏樱已经继续讲了下去。

    “在你面壁的这段时间里,另一个男人,却在不断地接近小珊,甚至已经走进了她的心里,令狐师兄,你可知道,他是谁么?”

    令狐冲一下子怔住了,苏樱的话,就像是一块大石头,投入到了他的心湖之中,掀起了层层波浪。

    “你是说,林师弟?”令狐冲声音有点干涩地问道。

    苏樱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他,直到看得他心中有几分发毛才道:“相比起那位林师弟,你哄小珊开心的本事,确实是差了不少。”

    令狐冲心中发苦,他知道岳灵珊性子好强,又年轻好玩,这林平之武功低微,偏偏又是最小的师弟。两人相处数月,有几分情愫也是可能。

    他忽然盯着苏樱道:“你为何要和我说这些?”

    “以林师弟的资质,要想练成剑法,向那青城派复仇,师兄以为需要多久?”苏樱的眼眸中流露出几分轻蔑和不屑:“想打小珊的主意来谋我华山,真以为我华山无人么?”

    令狐冲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复杂,而最后冷了下来,“不错,这林师弟身负大仇,以他的武功,要想练到胜得过那余沧海,没有个十几二十年功夫,那是休想。那么最合适的途径,自然是利用华山派的力量,如果他能够当上师傅的女婿,那么报仇的希望就会大增。倒是打的好算盘,但是我令狐冲既然得知了你的企图,又怎么会让你得逞。”

    苏樱没有再说话,而是容色冷淡地望向了远方,过犹不及,她知道她该说得都已经说了,至于后面会发生些什么,则是她也很期盼能够知道的。

    夜色渐浓,雪逐渐停了,在这临近午夜时分,令狐冲的心中很有些迷乱,有爱,有恨,更多的却是迷惘。

    他虽然信了苏樱的警告,也暗中下了决心,但究竟该如何是好,还是很有几分茫然的。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将目光望向了苏樱,似乎希望这个很有几分神秘的睿智女子,能够给他一些指引。

    但苏樱的目光却没有望着他,而是望向了夜幕深处,不仅如此,这个淡然的女子眼神之中,不知何时带上了一丝讶异。

    令狐冲转过身,沿着苏樱望向的方向看了过去。在那洁白的雪地中,遥遥有一个人匆匆走着,带着几分鬼祟,而那身形,更有着几分熟悉。

    “那个是,林师弟?”令狐冲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问道。

    “应该是他,这深更半夜,他一个人出来干什么?”苏樱低声应道。

    “跟上去看看。”令狐冲摸了摸背上长剑,终究是忍不住心中疑问,率先跟了上去。苏樱淡淡一笑,紧随其后。

    这林平之每日夜间到后山小林深处跟人习武,也是苏樱在不经意间发现。但她自然不会贸然打草惊蛇。今日引得令狐冲到此,本来就是有借令狐冲之力,一探究竟的意图。

    如往常一样,林平之穿过一条崎岖的山路,越过一片浓密的杂木林,在一片空地之上,终于收住脚步。那片空地也有数亩方圆,三面树木,一面断崖,说秘密,实在是一个很秘密的地方。

    这已经是第九十五天,自从他被那个蒙面人带来这里以后,三个多月,风雨无阻,每天定更,他就要出现在这里,跟人学习武功剑术。他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知道对方有时是个男人,有时却是个女子,只有一点是相同的,来的每个人的武功都是十分高强,远远超出了他能够理解的范畴。

    “你又来晚了。”

    一到这地方,一个带着几分娇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林平之头皮一麻,心中暗暗叫苦。

    从暗处走出一个人来,身材娇小,一身黑衣,整个头用黑布袋笼着,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来这里教他武功的人数不定,但据他所知,应该是有四个人之多,两男两女,而这四个人中,却是以这个年轻女子最是难缠。不仅时不时会挑他的刺,更对他下了一种古怪的禁制,需要定时服用这女子提供的一种丹药,否则便是浑身麻痒酸痛,比死了还要难过几分。林平之尝过一次厉害后,只要看到是这个女子,就会浑身颤抖,像是见了猫的老鼠。

    “请姑娘恕罪。”林平之低声道。

    “罢了,今天天冷,我没心思陪你消磨时间,拔你的剑吧,让我看看你长进了多少。”那女子老气横秋地道。

    “是”

    林平之应了一声,使开华山入门剑法,逐一施展了一遍。

    “哼,如此低劣的剑法,用了三个月功夫,才练到这**马虎虎的程度。真是丢人现眼,你就是打算这样给你娘报仇的?”

    那黑衣女子口中嘲笑着,拿着带鞘长剑进入场中,和林平之对拆起来。同样的一套华山入门剑法,在她手里却像是行云流水一样,才过了七八招,林平之一声闷哼,已经中了一剑鞘。待得一套入门剑法拆完,林平之已经中了六七剑鞘,但他咬着牙不声不响,剑法展处,已经改用了养吾剑。

    这养吾剑乃是华山派中的中级剑法,剑法名称出自《孟子-公孙丑》,取“我善养吾浩然之气”之意,讲求“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行有不慊于心,则馁矣。我故曰,告子未尝知义,以其外之也。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

    这套剑法乃是华山派真传弟子所学的上乘剑法,也是用于对敌最重要的手段,华山派令狐冲这一代弟子,大多是练的这套剑法。这套剑法讲究的是恢弘大气,有君子之风。

    但林平之这套剑法则多半是从岳灵珊处偷学而来,走的不是循序渐进的路子,虽然也得过这几个黑衣人指点,火候却实在是一塌糊涂,不要说得其神髓,就是形都差了不少。除了一招起手式“诗剑会友”还有些像样以外,其他的都只是个架子。加上他对这个女子心怀畏惧,这浩然之气,更是不知从何而来。偏偏他自己却不自知,在那女子看来,简直是破绽百出,不知所谓。

    那女子陪林平之过得两招,心火大盛,只因为若是一招两招不对,她自然可以纠正,但连续十几招一无是处的剑招下来,让她如何指正,又指正哪一招为好?抓狂之下,她伸手一抓,已是将林平之手中长剑夺过。剑鞘一挥,拍在林平之胸口,直把他抽得离地飞起,直接昏了过去。

    “练的什么垃圾剑法,岳不群那伪君子就教你这些玩意?”

    她这是在气头上,声音自然不小,在数十丈外的令狐冲可是气坏了。本来私下传授门派武功就是大忌,何况岳不群号称君子剑,这伪君子正是华山弟子最大的忌讳。

    他这里呼吸一沉浊,那女子便生了感应,转头便向他这边望来。在这黑夜之中,这女子的一双眸子,就像是两颗寒星一样明亮,正是内功已经达到先天境界的标志。

    她忽然一跃而起,带鞘长剑指处如长虹经天,衣袂嘶风,须臾之间,已经抢到了令狐冲的身前。

    令狐冲长剑出鞘,疾挥而出,剑势凌厉迎上,乃是养吾剑中一招“苍松迎客”。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那女子轻声冷笑,身形当空一折,打了个千斤坠,长剑连鞘挥出,如木棍般挥出,直奔令狐冲下盘。

    令狐冲大吃一惊,这时他长剑已经刺出,对方这沉肩滑步的一击,后发而先至,正好击中自己的下盘。
正文 第三百四十五章 高手玉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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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叮铛铛。”

    一阵急促的铃声骤然响起,只见一条缀有银铃的长索盘旋飞舞,急扫而过,于那女子闪避之间,卷住了令狐冲腰间,一拉之下,已将令狐冲拉出了战团,正是苏樱的护花铃。

    “惊虹掣电一金铃,铃声一振一**。”这两句唯美的诗,是古龙作品《护花铃》中,风尘三侠的一件神奇的暗器和一招神奇的暗器手法。当时苏樱在看了这部作品后,歪头想了片刻,便有了这件护花铃的重现江湖。

    “对方武功极是高强,令狐师兄要小心了。”苏樱淡淡地说着,抽出了长剑,摆出了玉女剑十九式的架势,和令狐冲犄角而立,隐隐锁住了对方。

    “令狐师兄?你就是令狐冲?”那黑衣蒙面少女闻言咦了一声,并没有继续出手,而是像打量什么古董物品一般,从头到脚地看着,口中发出轻轻的啧啧之声,直把令狐冲看得浑身发毛。

    “我就是令狐冲,你是何人?”令狐冲喝问道。

    “哎,见面不如闻名,没有我想象的帅啊,也是,现在的你,还没有学到。。。。。。”黑衣女子似乎是自言自语,说了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忌讳,停了下来道。

    “也罢,既然你是令狐冲,我就不要你的性命了,不过么,你们两个和我打一架吧,打得我满意,今天就放你们走。”

    令狐冲被她说得一头雾水,便道:“姑娘深夜来此,与敝派弟子私自授受我华山剑法,令狐冲身为华山弟子,只得得罪了。”

    他说着,紧守门户,长剑如春云乍展,却多了几分飘逸灵动之义。

    “这一招白云出岫,倒是比刚才那招苍松迎客有看头。”黑衣女子呵呵一笑,依然是用的带鞘长剑,直接一挥而过,那不像是剑法,倒像是一根棍棒,抽打过来,但这简单的一招,却将令狐冲“白云出岫”的意境系数破坏殆尽。

    令狐冲吃了一惊,那是一种招式完全被对方克制的感觉,如果先前他一招“苍松迎客”被对方所破还是偶然的话,那么这一招,却给了他一个可怕的猜测,眼前的这个人,分明是对华山剑法有足够的了解,而且几乎对每一招,都有了针对的破法。

    接下去的数招,更是证明了他的猜测,有凤来仪,天绅倒悬,白虹贯日,金雁横空,无边落木,这些个养吾剑中的精华招数,悉数被对方随手破去,七八招后,令狐冲竟然不知道自己该用哪一招对敌。

    “岳不群那伪君子,真是狗屁不通,你比那林小子天赋好上十倍,却被教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不陪你玩了。”那女子叹道。她伸手一掌拍出,挥出一片掌影。

    “天山六阳掌----阳歌天钧!”

    这女子一出手,虽然是深夜,却像是平地之上,升起了一轮旭阳,掌势直如阳光普照。笼罩而下,令狐冲只觉得避无可避,满眼望去,皆是对方手掌。

    “小妹妹,接我一招白虹贯日。”人影闪动间,苏樱已然出剑,所使的却不是她口中的白虹贯日,而是一记玉女剑法中的“花容云鬓。”剑尖点向对方掌势最盛之处。

    “找死。”那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杀机。不但未收掌,反而加上了一分力。

    “呯”

    只见苏樱手中像是盛开了一朵烟花,她的长剑一瞬间被震成了数截,但这几节断剑,却被她以独特的手法一拨,齐齐射向了那女子,这正是唐门暗器独步天下的手法。

    “走。”

    有苏樱这一缓,令狐冲已然反应过来,他虽然武功和梦渊,浩然队的诸人相比天差地远,但江湖经验却不差,见到对手武功过于高强,实非己所能敌,顿时起了转进的念头。一招青山隐隐挥出,叫上苏樱转身就跑。

    苏樱当然更没有恋战之心,手中铃索连连挥舞,拨开黑衣女子震回的几节断剑。人已经到了数丈开外。

    “想跑,有那么容易么?”黑衣女子心中恼怒,展开轻功,几个纵跃,就抢到了两人身后。

    只见苏樱拿出一枚黑乎乎的东西,往身后一丢。

    “轰“

    一股子味道呛人之极的烟雾腾起,黑衣女子虽然闭上了呼吸,两只眼睛被那烟雾一熏,立刻变得通红,眼泪不断地流了下来。

    待她绕过烟雾,对方两人已经跑到了百米开外,令狐冲一路直奔,苏樱却是不断回头,看着互相间的距离,不时挥手,像是在挑衅一般。

    “我抓不住你们两个,我就不叫玉衡。”玉衡也是第一次吃这种闷亏,一咬牙,追了上去。

    她没追几步,脚下忽然微微一疼,如被针扎一般,玉衡连忙身形后仰,一个空翻,往后翻了出去,仔细看时,才见到前方落脚之处,撒了一片铁蒺藜,都是用黑漆涂过,锋利却看不到任何锋芒,这深夜之中,要是一不小心踩上了一枚,那可真的不是好玩的。更让她吃惊的,却是那铁蒺藜并非到处都是,而是就那么一小片,偏偏是这一小片,就起到了作用。

    “那个女人,她不是在看我追上没有,而是在计算我每一步的距离。”玉衡也绝非蠢笨之人,看着这一小片铁蒺藜。略一寻思,明白了此中道理后,心中骇然。

    大凡武林高手,其在奔跑之中,每一步的步伐距离,都是无限接近相同的,武功越高,这种相同就越明显,甚至就像是用尺量过一样。而苏樱就是看着她追赶时的几个起落,就算准了玉衡数次之后的落脚位置,预先洒上了这片铁蒺藜,等她自己一脚踩上去。这份算计的本事和心计,又是何等了得。

    她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脚心涌泉穴位置多了一个孔,那枚铁蒺藜锋利的尖端,已经刺穿了她的鞋底,要不是她的武功已经练到了“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的上乘境界,这亏就吃定了。

    苏樱心中暗叫可惜,这铁蒺藜上没有剧毒,却有着颇为厉害的麻醉药物。但没想到这女子武功如此高明。竟能硬是借着后翻的动作将身形拔起。

    有了这个教训,三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远了,玉衡在追逐之间,还得要时时注意脚下是否有异物,这样追逃之下,竟让两人跑出了数里开外去。

    “梦师妹,这人武功过于高强,恐怕得要师傅师娘出手。”令狐冲忧心忡忡道,对方刚才那破华山剑法的几招实在是过于让人震惊,他嘴里说着,心中却分外没底,甚至连对华山剑法的信心,都变得动摇了。

    苏樱心说以那人的武功,恐怕岳不群夫妇两人联手,才能与之一战,却说:“不好,师傅他们接到左盟主通知,都下山议事去了,如今这山上的就只有我们和小珊,林平之和一干师弟师妹罢了。

    令狐冲脸色大变,立刻停下了脚步,他们现在跑的方向乃是往华山驻地,但岳不群夫妇不在的话,如此无异于开门揖盗。

    “没办法了,如今我们只有逃往后山玉女峰,借着地势的险峻,或可与对方周旋,师妹身上,也有着几件保命的东西,在那种地势条件下,可以派的上用场。”苏樱说道。

    “好,就这么办,便是拼了令狐冲这条性命,都要将如此强敌缠住。”令狐冲毅然道。

    他摸出一支火箭,点燃了射入云空,这是华山派有大敌犯境的讯号,在示警之后,他和苏樱两人在玉衡的追赶下,直奔玉女峰思过崖而去。

    华山之险,天下闻名,有壁立千仞之势,故有“自古华山一条路。”之称,白昼尚且如此,何况是在这大雪后的深夜?

    令狐冲和苏樱一个经常在这崖上面壁,一个却是有心之人,这上思过崖之路,他们都是不知道走了多少遍。其中有哪些地方狭窄难行,更是了然于心。而玉衡武功远在他们两人之上,虽然也走过这条路,但因为怕惊动风清扬,终究不曾明目张胆而行。于是当玉衡赶到思过崖下之时,却看到唯一的道路上,烟锁雾横,足足有数丈山路,都被黄绿色烟雾所笼罩,这烟雾颇为沉重,连凛冽的山风,都一时吹拂不动。

    玉衡直气得脸色发青,眼前这黄绿色烟雾,鬼知道是什么玩意儿,偏偏就拦阻住了唯一上山的道路,而她的所学里,还真没有诸如壁虎功之类可以沿着几乎垂直的山崖一路爬上去的武功。

    她武功虽高,年龄却不大,只是个和岳灵珊岁数仿佛的少女而已,这一怒之下,边上的山石便不幸地成了她的出气筒。她双掌挥处,如同斧钺一般落到边上的山石之上。坚固的玄武岩,就像是松软的泥土一般被大块大块地剥离下来,被她随手甩入山谷。一时间,人头大,半人大的岩块沿着悬崖滚落,发出雷鸣般的阵阵轰响,声势好不惊人。很有一番古代传说中愚公移山的势头。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六章 华山风清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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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胆敢在我华山撒野?”一个低沉苍老,却又中气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这雷鸣般的落石声中,依然能听得轻轻楚楚。玉衡抬眼望去,见一道青影迅捷如风,从崖上直冲而下。

    “糟糕,没想到真的把这个老妖怪引出来了,现在可不是和他照面的时候。”

    玉衡吐了吐舌头,转身就跑。她并没有发现,在她身后数百步处,一个身材修长的窈窕女子背后背着一柄奇形长剑,遥遥地跟随其后,所过之处,脚下的皑皑白雪,纷纷化作寒冰。

    她当然是何芸梦,苏樱为今天这局棋留下的最后底牌。

    却说苏樱和令狐冲两人一路急行,到了思过崖上的石洞,方才停了下来歇息。苏樱两人并不以内功见长,这一番疾奔下来,都感觉有些乏力,靠在石壁上低声喘息着,调匀有些纷乱的内息,便听到了那一声长啸。

    “令狐师兄,听这啸声如此惊人,却不知是我派中哪一位前辈?”苏樱问道。

    “我也不知,师父师娘并没有提起过,我派中有这么一名高手。”令狐冲很有些疑惑地答道。

    “听这位前辈的语气,应该是友非敌。有他出手,该是能对付得了那个神秘女子了。方才师兄和她动手,可曾看出对方的武功家数?”苏樱微微皱了皱眉道。

    “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她用的是针对我们华山一脉的招式。”令狐冲想起先前和那女子动手时被全面压制的遭遇,很有些沮丧地道。

    “令狐师兄说得不错,不知道是谁与我华山一脉有仇,不仅引诱我华山弟子,更弄出这等克制我等剑法的武功。”苏樱佯怒道。

    “哼,我华山剑法可不仅是养吾剑而已,还有更高一层的希夷剑法,还有紫霞神功。”令狐冲握着拳头,狠狠地敲在了石壁之上道。

    “通”

    “令狐师兄,这石壁的声音有异,后面好像是空的。”苏樱心中暗叹剧情惯性之大,口中却提醒道。

    令狐冲点了点头,当下运足内力,使劲挥剑向那岩壁斩去,当地一声,剑身没入石壁,手上传来的感觉,清楚地告诉他这石壁只有两三寸厚。

    他立时来了兴趣,搬起一块大石,使劲往那破口砸去,砸得数下,轰地一声,那石壁破碎了开来,露出了后面的空洞,黑黝黝的看不清楚。

    “可惜没带火折子,否则倒可入内一探。”令狐冲道。

    苏樱微微一笑,伸手递过一物,正是一枚火折子,在把柄处一个小小的苏字,正是她亲手所制。

    “梦苏闲暇之时,颇喜欢做些机巧玩意儿,让师兄见笑了。”

    令狐冲早已在岳灵珊处对她有了些认识,知道这个师妹有一双巧手,在杂学上造诣高得惊人,便不以为奇。

    苏樱做的火折子当然不是凡物,握在手中就像是点了一把火把,纵有山风吹拂,火焰也是无比稳定。

    于是令狐冲打头,苏樱紧随其后,一路走进洞去,沿路看去,倒伏在地上的赫然是七八具骷髅。

    “奇怪,此地是我华山重地,难道这些骷髅,都是我华山派犯了门规的前辈,被囚死在此地的么?”令狐冲心中犯疑道。

    “不然,令狐师兄请看,这些骷髅身边的,应该是他们生前所使用的兵器,大斧,铁牌,判官笔,铁棍,铜棒,雷震挡,还有这生满狼牙的三尖两刃刀和这件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兵刃。这不是我华山一脉使用的武器,不仅如此,你看他们的骨头,他们在生前都受过伤,看伤处的情况,可以知道他们所受的应该是剑伤,所以他们应该是我华山的敌人。”苏樱走上了两步道。

    “梦师妹所猜不错,你看这些长剑,这是泰山派的,还有恒山派的,这是我华山派的,我五岳剑派的长剑,这里都有。咦,这里还有字。”

    令狐冲举起火把往山洞四壁察看,只见右首山壁离地数丈处突出一块大石,似是个平台,大石之下石壁上刻着十六个大字:“五岳剑派,无耻下流,比武不胜,暗算害人。”每四个字一排,一共四排,每个字都有尺许见方,深入山石,是用极锋利的兵刃刻入,深达数寸。十六个字棱角四射,大有剑拔弩张之态。又见十六个大字之旁更刻了无数小字,都是些“卑鄙无赖”、“可耻已极”、“低能”、“懦怯”等等诅咒字眼,满壁尽是骂人的语句。

    “这便不差了,他们应该是我五岳剑派的敌人,在大战后被囚禁于此,直至死去。”苏樱在石洞中走了一圈道:“令狐师兄,看这里。”

    令狐冲看时,却见那处石壁上写着“张乘云张乘风尽破华山剑法于此。”

    看到那行字旁一个图形,使剑人形虽只草草数笔,线条甚为简陋,但从姿形之中可以明白看出,那正是本门养吾剑法的一招“有凤来仪”,剑势飞舞而出,轻盈灵动。与之对拆人形手中持着一条直线形的兵刃,不知算是棒棍还是枪矛,但见这件兵刃之端直指对方剑尖,姿式异常笨拙。

    若是平时,令狐冲多半会大不以为然,但现在他看到这副图像,心头却像是被雷霆击中一般。只因为在片刻之前,那位女子正是用带鞘长剑,如此破了他的“有凤来仪。”

    再往下看时,第二招便是“苍松迎客”而对方的应对,正与那女子一般无二。

    令狐冲越看越是心惊,恍惚之间,这壁上的人形,似乎便成了方才与那女子交手的自己,但觉对方招招直指自己要害,多年所习,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只觉得心中一热,两眼发黑,几乎晕了过去。

    苏樱见他愣愣地站在那里,就像是被点了穴道一般,也是吃了一惊。她是何等聪明之人,又精通医理,立时知道令狐冲今日之败,加上这壁上石刻的刺激,已经将令狐冲心中的自信击得粉碎,惊怒之下,已然岔了气去,这时却万万不得大意,一不小心,便是走火入魔之象。

    她探手腰间,抽出一支洞箫,就唇吹了起来,箫声轻柔,如春风拂过柳林,又像是温柔的手,抚摸着少年的头发,正是那一曲《清心普安咒》,一曲咒完,令狐冲长出一口气,方才胸中的憋闷,顿时消去了大半,清醒过来,只觉得喉中发甜,浑身乏力,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好一个小女娃儿,真是了得。你是谁的弟子?”

    却见人影闪动间,山洞之中多了一个青衣蒙面人,声音苍老,正是先前出声惊退玉衡的老人。

    “华山宁氏门下梦苏,见过前辈。”

    苏樱恭敬地行了一礼道。

    “哦,宁中则的弟子么。”青衣人声音变得柔和了些许,双眸中闪动着神光,仔细地打量着苏樱一番,微微叹了口气道。

    “如此良才美质,可惜啊,可惜。”

    苏樱淡淡一笑,她当然知道对方在可惜什么,但她所走的路子并不是梦渊或何芸梦那样极端的内功,是否是元阴之身对她并不重要。

    “天下大道,殊途而归,一条路不通,并不等于其他路都不通的。”

    她的神色是如此的平静,让人一看就是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那绝对不是因为无知,而是因为她已经知道。

    青衣人凝视了她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和声道:“好!”

    单单是一个“好”字,出自这位青衣人之口,又是如何了不得的称赞。

    他的目光这才落到了令狐冲身上,看到他有些灰败的气色。轻轻咦了一声,身形晃动间,已经握住了令狐冲的脉门。

    这电光火石之间,令狐冲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不过看到苏樱平静的神色,也知道此人并没有恶意,便没有挣扎。

    “内伤不轻,不过小女娃儿处理得很好,已经不碍事了,修养一段时候就好。”

    青衣人松开了他的手,轻声道:“你师父是谁?”

    “在下师父上岳下不群。”令狐冲恭声道。

    “原来是岳不群那小子。”青衣人很有些不屑地道。

    “哎,宁丫头那孩子什么都好,可惜就是眼睛不好,嫁错了人,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他叹息道,语声中多是寂寥失望之意。

    令狐冲被他一声叹息弄得好不难受,心说我师父师母两人夫妻恩爱,正是一双神仙眷属,哪有像你说的这么不堪。

    “你的底子也算是不错了,在岳小子门下排名第几?”

    “在下令狐冲,为本门大弟子。”令狐冲答道。

    “嗯,你练几招剑法给我看看。”青袍人道。

    “这,不知前辈怎么称呼?”令狐冲问道。

    青袍人一愣,随即黯然苦笑道:“我华山一脉当年一战元气大伤,居然已经没人知道老夫的姓名了么。”

    “不知前辈可是风清扬太师叔?”苏樱忽然出声道。

    “哦,居然还有人知道这个名字么?”青袍人抬起头,似乎有了几分精神道。
正文 第三百四十七章 苏樱谋独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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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在外间,我看到壁上有这三个大字,按照我华山派的排备,清字辈是不字辈的上一辈,我听前辈的口吻,应该也是清字辈,故此一猜,不知是否前辈便是风太师叔。”苏樱恭敬地道。

    “不错,我是风清扬。”

    青袍人微微叹了口气,解下了蒙面的头巾,却是一个白须老者,神情郁郁,面如金纸。

    苏樱咦了一声道:“风太师叔,你的身体似乎有些微恙?不知平日里是否偶尔有心胸不畅,烦闷莫名的感受?”

    风清扬讶然道:“不错,你如何知晓?对了,刚才听你吹箫替令狐小子调理气脉,那曲子让我听了也很舒服,你该是精通岐黄之术吧,但不知老夫所患何疾?”

    “如梦苏没有看错的话,太师叔患的应该是心病。可能是曾经经历过某件令太师叔心碎神伤之事,有了心结,却迟迟没有疏解,积郁成疾。但此病初时症候不显,太师叔又功力深厚,并未在意,待得日久天长,方才逐渐严重。待得梦苏替太师叔配上一服镇心理气丸,每日服用,便可舒缓症状,不过想要根治,却需要能解开心结方可。”

    风清扬震惊了,对方的声音温柔而婉转,却带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就那么揭开了长久以来捂在他心头伤口上的血痂,将那下面仍然流着血的创口,再度暴露出来,这本来应该是疼的,但他偏偏感觉不到疼。因为双明如秋水的眸子中的些许关心,就像是一泓清泉,带走了沉积多年的瘀血,连带着自己的心神,都为之撼动。

    那不是沉鱼落雁的美丽,却是天地灵气所钟的绝代风华!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风清扬多年潜修,早已古井无波的剑心还是起了作用。但只是这么须臾功夫,苏樱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大大地迈进了一步。以他的心性涵养,这一刻竟然不敢直视苏樱的双眸。

    “说说吧,刚才那是怎么回事,那个追赶你们女子是谁?”风清扬转向了令狐冲,问道。

    令狐冲应了一声,便将如何发现林平之夜里到后山密会神秘人,如何神秘人传授华山剑法,如何贬低华山剑法和岳不群,如何与自己交手等等,尽数道来。

    风清扬越听面色越是沉重,尤其是听到令狐冲的剑招一一被对方所破,而破法和壁上的招数大同小异后,一双霜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此事非同小可,难不成数十年前魔教十大长老犯华山之事又将重演?”

    风清扬低声嘀咕了两句,在洞中踱起步来,显然是心中有所思虑,却一时难以下定决心。

    “太师叔说的魔教十大长老犯华山,是怎么回事?”苏樱问道。

    风清扬指了指地上的骸骨,还有那壁上图样道:“这骸骨便是了,当年魔教十大长老杀上华山来,却中了计谋,被尽数困死此地。他们也确都是了不起的聪明才智之士,竟将五岳剑派中的高招破得如此干净彻底。只不过他们不知道,世上最厉害的招数,不在武功之中,而是阴谋诡计,机关陷阱。倘若落入了别人巧妙安排的陷阱,凭你多高明的武功招数,那也全然用不着了……”说着抬起了头,眼光茫然,显是想起了无数旧事。

    苏樱心道若是梦渊在此,听到风清扬这个本世界中武功数一数二的人物说出这话,一定是大为赞成,任凭你武功再高,在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阴谋家的精心布置下,还是难免会失察一时,不知不觉便着了道儿。这魔教十大长老中了阴谋诡计,你风清扬昔日今朝,还不是也一样如此。

    却听风清扬道:“壁上这些招数,确是本派剑法的绝招,其中泰半已经失传,连岳不群那小子也不知道。只是招数虽妙,一招招的分开来使,终究能给旁人破了……不过这魔教长老也未必有多高明,须知招数是死的,发招之人却是活的。死招数破得再妙,遇上了活招数,免不了缚手缚脚,只有任人屠戮。这个‘活’字,你们要牢牢记住了。学招时要活学,使招时要活使。倘若拘泥不化,便练熟了几千万手绝招,遇上了真正高手,终究还是给人家破得干干净净。”

    他打开了话匣子,见两人凝神倾听,不时微微点头,心中甚是高兴,便继续说了下去:“五岳剑派中各有无数蠢才,以为将师父传下来的剑招学得精熟,自然而然便成高手,哼哼,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熟读了人家诗句,做几首打油诗是可以的,但若不能自出机抒,能成大诗人么?”

    “那如何才算高手?”苏樱接口问道。

    风清扬道:“活学活使,只是第一步。要做到出手无招,那才真是踏入了高手的境界。你根本并无招式,敌人如何来破你的招式?”

    令狐冲听得一颗心怦怦乱跳,手心发热,喃喃的道:“根本无招,如何可破?根本无招,如何可破?”

    苏樱微微沉吟,问道:“太师叔的意思,应该是以己之无招,对敌之有招,与人动手时,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其核心在于料敌机先咯?”

    风清扬拍手赞道:“对,对!‘料敌机先’这四个字,正是道明了上乘剑法的要义,任何人一招之出,必定有若干征兆。目光,脚步,手脚的活动,在高手的眼中,都是最重要不过的征兆。”

    两人说话间,却见令狐冲已经拿了一柄长剑,在那边比划起来,和先前不同的是,他这次练的,虽然还是华山剑法,但却浑然不同平时的规矩,而是顺其自然,随意挥洒。这壁上的三四十招华山剑法,被他如此使来,虽然有些生硬,却隐隐已经有浑然一体之感。

    风清扬见了,哑然失笑道:“没想到岳不群那小子居然收了这么个弟子,也算是难得,还有你这个小丫头,都是天赋绝顶的人物。你们说的那个黑衣女子,我倒是有意会会她,不过我昔日被迫立下誓言,不得当真和别人动手。也罢,我就传你们一路剑法,看你们两个究竟有多聪明,能够学会多少。”

    苏樱心中大喜,面上却是丝毫不露出来,反而表现出一副年轻人的好胜来,之所以梦渊安排她而不是何芸梦来学独孤九剑,便是因为三人之中若是论悟性及机变,苏樱才是第一之选。

    只听风清扬道:“这路剑法却是有些复杂,单是第一招就有三百六十种变化,若是忘记了一变,这其后的八招便可能使得不对,也罢,今天就先教你们这第一招就是。”

    令狐冲大吃一惊,心说这第一招就如此复杂,不知有多难,而苏樱却已然静心凝神,听风清扬讲解。只见风清扬屈起手指,数道:“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子丑之交,辰巳之交,午未之交。风雷是一变,山泽是一变,水火是一变。乾坤相激,震兑相激,离巽相激。三增而成五,五增而成九…他足足说了千余字道,“令狐小子,梦丫头,当年我学这一招,花了三个月时光,要你们在一晚之间学会这招,那是开玩笑了,你想:‘归妹趋无妄……’”说到这里,便住了口,显是神思不属,过了一会,问道:“刚才我说甚么来着?”令狐冲道:“太师叔刚才说的是归妹趋无妄,无妄趋同人,同人趋大有。”

    风清扬双眉一轩,道:“你记性倒不错,后来怎样?”令狐冲道:“太师叔说道:‘甲转丙,丙转庚,庚转癸……’”一路背诵下去,竟然背了一小半,后面的便记不得了。

    风清扬点了点头,转向苏樱道:“梦丫头,你记得多少?”

    苏樱淡淡一笑,接着令狐冲背的,一口气背了下去,足足背了盏茶功夫,风清扬先时说的这千余字口诀,竟是一字不差。

    风清扬大奇道:“梦丫头,你学过这独孤九剑的口诀?”

    苏樱淡然一笑道:“太师叔,梦苏虽不才,这过耳不忘的本事,还是有的。”
正文 第三百四十八章 浩气盟之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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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清扬和令狐冲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却是不知道苏樱不仅是天赋绝顶,更有梦渊这个阵法宗师的教导,这些个卦象脚步位置,早已烂熟于心,别说是千把字,就是将射雕中整本九阴真经放到苏樱面前,她也能如黄蓉母亲冯蘅那样,只是看一遍就默写出来。论心智才学,便是十个令狐冲,都及不一个苏樱的。

    风清扬还是比令狐冲早反应过来,面带喜色道:“你们两个记性都不差,这就好办了,这第一招总诀式,就硬背下来,印证后面的招式,逐渐自然就记住了。”

    他便将这三千余字尽数道来,在令狐冲才记得六七百字时,苏樱已将整个总诀式背了出来,让风清扬赞叹不已。

    风清扬高兴之余,便将这独孤九剑的渊源,一一道来。

    相传在宋朝,有一名天下无敌的剑客,以手中长剑会尽天下高手,未曾一败,得号剑魔。后大侠杨过在襄阳郊外,发现了这位无敌剑客的剑冢,其在石壁写着:

    纵横江湖三十余载,杀尽仇寇,败尽英雄,天下更无抗手,无可柰何,惟隐居深谷,以雕为。呜呼,生平求一敌手而不可得,诚寂寥难堪也。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杨过得其所养的一只大雕指点,习得使用重剑及修练内力的法门后,晋身当代绝顶高手之列。

    在襄阳之战后,杨过及其后人以独孤剑意为本,与毕生所学相结合,取以无用之用乃为大用为意,创造出这独孤九剑。而风清扬便是机缘巧合之下,从杨过后人处习得这套剑法。

    独孤九剑分为总决式,破剑式,破刀式,破枪式,破鞭式,破索式,破掌式,破箭式,破气式。

    总诀式是独孤九剑的根本关键,有种种变化,用以体演这篇总诀,是三千馀字的入门口诀,亦为其後八式的变化总要。

    破剑式用以破解普天下各门各派的剑法。

    破刀式用以破解单刀、双刀、柳叶刀、鬼头刀、大砍刀、斩马刀种种刀法。

    破枪式包括破解长枪、大戟、蛇矛、齐眉棍、狼牙棒、白蜡杆、禅杖、方便铲种种长兵刃之法。

    破鞭式破的是钢鞭、铁锏、点穴橛、枴子、蛾眉刺、匕首、板斧、铁牌、八角槌、铁椎等等短兵刃。

    破索式破的是长索、软鞭、三节棍、链子枪、铁链、渔网、飞锤流星等等软兵刃。

    破掌式破的是拳脚指掌的功夫,将长拳短打、擒拿点穴、魔爪虎爪、铁掌,诸般拳脚功夫尽数包括内在。

    破箭式总罗诸般暗器,练这一剑时,须得先学听风辨器之术,不但要能以一柄长剑击开敌人发射来的种种暗器,还须借力反打,以敌人射来的暗器反射伤敌。

    破气式为对付身具乘内功的敌人而用,神而明之,存乎一心。

    这独孤九剑除了第一招总决式外,其他的八招却是只有心法口诀,没有招式的,而是根据对方所持兵刃武功,依照总诀式的三百六十种变化,随机变化应敌。

    风清扬知道这两人的记忆人都是极佳,而苏樱的记忆能力更是变态级别的,于是也并不先讲解那些个招式变化,而是将独孤九剑的心法口诀一股脑儿背了出来,让他们两人记忆。这种教授方式,苦了令狐冲,却乐了苏樱,几个时辰过去,这独孤九剑的心法口诀,已是被她悉数牢记。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七八个时辰,令狐冲依然需要背口诀背个不停,苏樱却是得了何芸梦的消息,知道玉衡已经离开,便下得崖去,准备各项吃喝用度,并将其早准备好的镇心理气丸带了去。

    不错,在分析了原著中风清扬的情况后,梦苏二人便得出了风清扬很可能具有因为长期心理压抑而造成的心疾,这对于想要获得独孤九剑真传的他们来说,就是一个极好的契机。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前,苏樱便兑换了几种针对心疾的良药及药方,而这镇心理气丸便是其中的代表良药。有了这份情份在,不管以后情势如何变化,只要在这华山思过崖,处于隐居状态的风清扬,就是苏樱最好的庇护者。

    同样,独孤九剑的心法,自然也通过苏樱,传到了何芸梦的手中。

    也是在那一夜之后,林平之失踪了,他的失踪,虽然让一干不了解情况的华山弟子搜寻了一番,也让岳灵珊失落了几天,但在苏樱的强力调控和何芸梦的暗中护航下,华山重又恢复了平静。

    因为岳灵珊的伤势不轻,苏樱承担起了下思过崖送饭的责任,也为她学习独孤九剑大开方便之门。而每当她山习剑之时,何芸梦便会易容成她的模样,出现在后山的药庐之中。她本来就深居简出,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大半个月,在这期间,病情明显好转的风清扬心情舒畅,这独孤九剑的精义变化,就这么被苏樱光明正大地学了个通透。

    完成支线任务,独孤九剑

    和华山的看似平静相比,这些日子的江湖,却是波澜壮阔,风起云涌。连续爆出了三件轰动武林的大事,第一件是五岳剑派之首的嵩山派,在参加衡山派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归来的途中,遭遇魔教袭击,伤亡惨重。第二三辈弟子中的精英,在那一战中或被杀,或被擒,几乎全军覆没。除此之外,魔教势力最近极为活跃,有数家交游广阔的武林势力,遭到了袭击,其中不乏被灭门者,魔教的倒行逆施,已然引起了正道武林的公愤。

    第二件大事,便是为了对抗魔教的嚣张气焰,在少林,武当的牵头下,一个正道组织浩气盟,在少林,武当这两个白道魁首门派的主导下成立了。浩气盟正副两位盟主方星大师,紫虚道长宣称,浩气盟不是门派,也不是帮会,没有门户之见,没有势力之争。浩气盟的职责只是联络组织各门派的英豪,以求群策群力,对抗魔教。至于各门派、各帮会的事务,一概不予干涉。

    曾经有人对这两位盟主的身份质疑过,但少林方证大师,武当冲虚道长都出席了这浩气盟的立盟典礼,充分证明了这两位盟主的身份,以及少林,武当这两大武林派别,在浩气盟的态度。

    第三件事则是浩气盟在成立伊始,便发动了一次对魔教一处主要分舵的突袭,击杀魔教教徒近百,香主,分舵主等一干首要,尽数被擒获或击毙当场。在分舵中,解救出了包括部分嵩山弟子在内的一干武林侠士,一时间,浩气盟声名大振,在武林中风头一时无二。

    嵩山胜观峰,议事大厅,左冷禅阴沉着一张脸,坐在中央的位置,一阵阵冷气,从他的身散发出来。虽然是室内,这大厅中却比外面的三九严冬还要冷几分。

    在他的两侧,坐着丁勉,乐厚,陆柏,费彬四人,每个人的脸,都带着怒容。

    “师兄,这浩气盟真是欺人太甚,我丁勉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丁勉咬牙切齿道。回到嵩山后,左冷禅等人足花了半月功夫,才将他体内的悲酥清风之毒给逼了出来。

    “不错,当日袭击我们的,分明就是这浩气盟中的几个首脑,就是烧成了灰,我也认得那白衣小子的骨头。”陆柏恨恨道。

    “这次他们活着送回来的,都是些寻常弟子,狄修,史登达他们几个,都被他们杀了,这仇,不能不报啊。”想起昔日兴盛时候的那些杰出弟子,乐厚的眼睛都红了。

    “不要说了,师兄自有道理。”费彬见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左冷禅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当即道。

    四个人八只眼睛,一同转向了左冷禅。

    左冷禅双手按着座椅的扶手,徐徐站了起来,一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从他身散发出来。

    “登达,狄修他们的仇,一定要报,这浩气盟给我嵩山一脉的耻辱,也决不能就这么算了。但眼下浩气盟如日中天,派中不仅有六七名顶尖高手,更有少林,武当等大派在后面为其撑腰,虽然我的寒冰真气已经突破了瓶颈,趋于大成。但要对抗这浩气盟中的那几个高手,却是不易。不过即使我们不能正面与其对抗,也并不是说我们就不能给其找些麻烦。”

    左冷禅的脸露出了一抹阴沉的笑容道。
正文 第三百四十九章 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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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首先能做的,是掺沙子,这浩气盟既然打着招募天下豪杰,不分门派,共襄盛举的牌号,我等自该积极响应。我已经将要求我五岳剑派各派,选拔优秀弟子,加入浩气盟行动的命令,传达给了其余四派,至于我们么,就麻烦乐厚师弟带几个精明能干的弟子,代表我嵩山一脉,加入那浩气盟吧。”

    “第二步么,当然是捅马蜂窝。他浩气盟不是一口一个剿灭魔教么,既然如此,我们就打着浩气盟的旗子,去踩踩那些个和魔教有关联的势力的痛脚,甚至找些不怕死的,去到黑木崖杀杀人放放火,惹他几个大魔头出来,如果能把东方必败惹出来自是最妙。这件事就由陆柏师弟来做。”

    “第三步么,是看看到底有那些人在抱他们的粗腿,我们可以按照以前做的那样,冒充魔教的人给他们些厉害瞧瞧,到时如果浩气盟那帮家伙解决不了,他们的威信自然就会受到影响。这件事就由费师弟带着钟镇他们三个来做吧。”

    “第四步么,把这浩气盟的情况,和曹公公通报一声吧,这事就麻烦丁师弟了。”

    “至于最后么,我这里有一份情报,是关于我派弟子和华山弟子联手,击杀江湖淫贼田伯光的,师弟们可以看一看。”

    这份文件在四人手中传阅一遍后情报,四人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按照那小尼姑的说法,这击杀田伯光,几乎是袁猛一力所为?”乐厚道。

    “那田伯光的武功,我们是知道的,即使是我们中的一个对上了,要想击杀他,也绝非易事,那就是说,袁猛在入我嵩山之时,是隐藏了修为的?费师弟,你怎么看?”陆柏沉吟道。

    费彬的脸色微变道:“不是我袒护袁猛那小子,他是我的亲传弟子,别的容易作假,但年纪不能作假,他的年纪,不过与登达他们相若而已。他对剑法确实不怎么擅长,是来我嵩山之后,才练起来的。我想说,入门以来,他并没有做过任何与我嵩山不利之事,相反,他还救过我和丁师兄他们的性命。”

    丁勉也道:“费师弟所说不错,即使他确实是带艺投师,有所隐瞒,但我嵩山一脉向来是唯才是用,派中不乏带艺投师之人,所以我认为,关键是他意欲何为。我觉得不妨对他进行些考验为好。”

    左冷禅点头道:“这袁猛入我嵩山一派,虽有隐藏实力,却与我嵩山有功。但我们在不知其用意何在之前,谨慎些总是好的。既然如此,那么华山那件事,就作为对他的考验好了。如今我嵩山有浩气盟这样的大敌,而这袁猛屡次破坏对方之事,很可能是对方的对头。我找个机会试试他,如果他真的才堪一用的话,倒是一只有用的棋子。”

    在嵩山的一处小林中,梦渊手持嵩山派制式长剑,在演练着嵩山派的内八外九一十七路剑法。这套剑法是嵩山一切剑法的根本所在,经过左冷禅亲自的修整,在玄级剑法中,也是一路中等偏上评价的剑法。

    因为在刘正风金盆洗手会上的表现,以及背负丁勉逃脱浩然队的追杀,他在嵩山一派中的行情水涨船高。尤其是当狄修,史登达等人的死讯传来后,袁猛这个名字,在如今嵩山的二三代弟子中,已经和钟镇等人并列,并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

    不仅如此,三个月来,他的嵩阳掌法已然小成,费彬这个师傅的一干绝学,被他挖得差不多了。唯一的不足,还是要数剑法。

    虽然说刀就是剑,剑就是刀,但是刀之所以是刀,剑之所以是剑,在心法上还是有根本的区别,是为刀就是刀,剑就是剑。

    就像文人说,学问有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第二个境界是为伊消得人憔悴,衣带渐宽终不悔。第三个境界是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梦渊无疑是到了第三个境界的,当他将金乌刀法和和观涛阁刀法俱都练到最后境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刀法,已经到了需要登峰造极的地步,在这样的境界中,再进一步,都是无比地艰难,他明知前面依然有路,却不知道该如何踏出这一步去。于是,在寻秦记与曹秋道一战后,他收起了他的鹤翎,转而开始用剑。然后,他悲剧了。

    就像是一个用了几十年筷子的人改用刀叉,或是一个习惯用右手写字的人改用左手。当一剑在手时的那种别扭劲,远甚那些没有接触过刀剑的人。

    所以,当白起夫妇都将泰山剑法和恒山剑法使得似模似样的时候,我们的梦先生的嵩山剑法还没入门。

    用另一个例子参照,就是倚天屠龙记中张无忌学太极拳,因为他本身武功太强,用刀的心法已经深入血脉骨髓之中,这用剑之时,也是刀意纵横,自然就少了剑的那种飘逸逍遥。

    从衡山归来后,梦渊就开始低调起来,除了平日里跟费彬练嵩阳掌外,就是琢磨这用剑之道。花了超过正常人几倍的功夫,才算是将这套嵩山剑法练顺了手。

    “万岳朝宗,霞云回绕,阳山叠叠,登嵩望月,嵩阳干元,皇扬振首,嵩旭一振,叠翠浮青,千古人龙,这一招招嵩山剑法在他手中徐徐使来,待使到千古人龙这一招的时候,心中闪过嵩山剑法的精义所在,使得清隽优雅,又有山岳般的端严雄伟。就是让费彬来使这一招,也不过是如此了。

    (你满足了条件,将一门刀法与一门剑法同时练到圆满境界,该刀法与剑法等级不得低于玄级,完成了成就,刀剑双修,你的灵性增加,你的刀剑类武器天赋各自增加。)

    手腕轻轻的震动,主神腕表上显示了一条信息,而梦渊的心神,却在回味方才的那一剑。

    “咦,什么人?”

    梦渊心中忽有所感,骤然回首,见那清冷的月光映照之下,一个穿着嵩山派门人衣着的蒙面人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先天高手!”

    在梦渊眼中,此人神完气足,仅仅是随意地抱剑站在那里,呼吸之间,竟有着和这山峦叠嶂合而为一的气度。

    “有意思,这里可不是华山,我也不是令狐冲。”在梦渊猜测对方身份的时候,此人已经一剑攻来,正是一招千古人龙。

    按照嵩山剑法的应手,梦渊该是以一招霞云回绕防御,但梦渊手腕微沉之下,一连挥出了三剑,却是一招阳山迭迭。剑式雄浑,正是正宗的嵩山心法。

    本来这一招乃是守中带攻,隐攻于守势之中,但用以应对千古人龙的夭矫灵动,却失之呆滞,但梦渊的这一招使来,身子微微向后弓起,三剑挥出的范围,都比寻常的阳山迭迭大了有近半。在行家里手看来,却是分散了力量,有了破绽。

    蒙面人并不变招,双剑相交,蒙面人长剑微微一滞,却是连续突进,转手之间,已然突破了梦渊的剑势,却见到梦渊忽然反手出剑,赫然又是一招阳山迭迭。

    这一正一反,一快一慢两招,交错而出,就那么无巧不巧地绞住了对方来剑。不仅如此,前后的六波劲力,如潮水般推到了蒙面人剑上。

    蒙面人微微一怔,加上了一分力,手中长剑立时发出嗡嗡之声,向斜上微挑,已然挣脱了出来,接着从左而右疾划而过,乃是一招正宗的嵩山剑法“天外玉龙”。

    这一招在蒙面人手中使来,奔腾夭矫,气象万千,一柄长剑自空中划过,似曲犹直,便如一条活龙一般。

    梦渊神色一肃,一剑从上而下挥落,却是一招最简单的“力劈华山。”

    “锵”地一声剑鸣,梦渊已借着剑上劲力倒翻而出,凌空翻了一个跟头,稳稳地落在地上道:

    “掌门师伯?”

    这天外玉龙嵩山弟子人人会使,但能够有这份威力的,也就仅有左冷禅一人了。

    “继续,让我看看你的武功。”

    左冷禅点了点头,沉声道,手中不停,又是一招“玉井天池。”

    “是,请师伯指点。”梦渊躬身一礼,手中长剑一圈一放,是一招“登嵩望月”。不过这一招速度却快了足有一倍,少了几分招式原有的清韵,却多了几分凌厉和森冷。

    左冷禅一见心中有数,这一招虽然还是嵩山剑法,但其中却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刀法的意境,按照他所得知的消息,田伯光便是败亡在梦渊这一路融合了刀法的剑法之下。

    只见左冷禅同样使了一招阳山迭迭,但一招之后,在招式将老而未老,意境将尽而未尽之时,却又连上了一记同样的阳山迭迭,这原本平常的两剑如此一连,却有着一种重峦叠嶂的雄奇。
正文 第三百五十章 养兵千日 用兵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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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阳关迭迭这招却是这么使的。”梦渊剑攻左冷禅上盘,这是十七路剑法中的嵩阳剑,取旭日东升,光泽山峦之意。

    这两人同样是使这十七路剑法,但实际比拼的,却都远在这剑法本身之上,梦渊将飞燕刀法和狂风刀法中关于快的意境,融入到了这十七路剑法之中,走的是剑中有刀的路子,而左冷禅乃是这十七路剑法的改编者,本身亦是一代宗师,挥洒之间,气度森严,既是堂堂正正,又是不失狠辣。

    亦是如极有默契一般,两人都在内力上保留了大半实力,梦渊没有用他的天浊地沌混元功,左冷禅也没有用他的寒冰真气。他们两人几乎是心照不宣地,为彼此留了一线。

    只因为这两人都并非是真的想要斗个高低胜负出来,左冷禅是心怀试探,而梦渊则是借这个机会淬炼他的剑法。这两人一动上手,居然斗过了百招。

    两人斗得正酣,只听得“铛”地一声,却是他们二人手中长剑,承受不住两人逐渐增加的力量,终于折断。

    “多谢左师伯指点。”梦渊微微一笑,竖直举起手中断剑,高举过头,躬身行礼,正是嵩山剑法中的“万岳朝宗”。

    “你的刀法很不错。”左冷禅丢下断剑,望着梦渊道。

    梦渊淡淡一笑道:“家传刀法,勤习多年,得有小成,却不登大雅之堂。况乎如今天下名门正派,除了少林武当,就当属我嵩山了。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掌门师伯以为如何?”

    左冷禅眯了眯眼睛,问道:“你是嵩山派弟子?”

    梦渊点头道:“是。”

    左冷禅又道:“我是嵩山派掌门?”

    梦渊又点头道:“是,掌门师伯。”

    “很好。”左冷禅点了点头,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去了。

    “好一个老左,好气度,拿得起,放得下,看得开。要不是遇到岳不群这等妖人,说不定这五岳剑派还真可能统一在他手里。”

    梦渊望着左冷禅离去的背影,心中暗暗赞了一句。这左冷禅武功了得,心计也深,才高志大,善于经营,又懂得奇正相生的道理,算是相当合梦渊的胃口。唯一的不足,在于用阴谋的程度上有些把握不住,以至于会偏了重点,手底下也缺乏能够和他相得益彰的人才。

    他和左冷禅打得这一场,正是恰到好处。他方才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出过了原著中的钟镇等人,比之费彬等人也毫不逊色,加上他对嵩山派表现出来的归属和善意。以左冷禅之才,自然会懂得使用。

    左冷禅并没有让梦渊等太久,仅仅是十天之后,梦渊便被费彬叫了去,到了嵩山五大巨头议事的大厅。

    “是袁猛来了啊,坐下吧。”

    梦渊行了礼后,左冷禅摆了摆手道。

    和往日不同,今天的这个大厅中,放上了第六张椅子,位于费彬的下手。

    只是见到这个阵势,他就知道这第六张椅子,便是左冷禅等五人商量的结果!

    这张椅子,绝不是一个让人坐着休息的地方,而是代表了一种权力,也是一种责任。

    左冷禅已经开出了他的条件!

    虽然依然带着几分平日的恭敬,但梦渊丝毫没有推辞,而是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只是把腰板挺直了,望着左冷禅。

    这,就是我的态度!

    左冷禅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道:“袁师侄,你可知,今日要你前来,所为何事么?”

    “弟子只是有些猜测,却不知对与不对。”梦渊谨慎地道。

    “嗯,你说来听听。”左冷禅点了点头道,其他四人,也露出了好奇的神色。

    “弟子入门时,掌门师伯说过,我嵩山门下不收废物,但欢迎人才,弟子以为,掌门师伯今日叫弟子来,为的就是‘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八个字。”梦渊微微抬头,目光中一片坦然。

    此言一出,丁勉四人齐齐动容,左冷禅微微颔首道:“不错,如今我嵩山一派正是有一件要事,需要一个杰出的弟子去做。你的师父和三位师伯都推荐你,我也亲自试过你的武功。以你的武功机智,正是这件事的不二人选。”

    梦渊闻言一抱拳,沉声道:“请掌门师伯吩咐。”

    左冷禅道:“我嵩山在江湖中的地位,你自然是清楚的。”见梦渊微微点头,他继续道:“经过数十代前辈的辛劳,到了本座这一代,我嵩山一派,已经从一个小门小派,成长为武林正道中排行前列的大派,更是五岳剑派之首。但也是如此,我嵩山派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左冷禅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语声开始逐渐激烈起来道:“在旁人看来,我们嵩山一派,似乎是风光无限,却不知道,江湖争雄,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要想维持我嵩山一派在江湖中的地位,甚至更进一步,途径只有一个,袁猛,你可明白?”

    他忽然挺直了腰板,一股子无形的威势,从他的身上直透出来。

    这股子气势,梦渊已经从无数人身上感受过,他们无一不是身处高位,雄心勃勃的一代雄主或是枭雄。梦渊知道,这就是野心!

    “掌门师伯是说,我五岳剑派,五派合并之事?”

    “不错,我嵩山要跻身江湖一流大派,五派合并,势在必行。只要我五派合一,统一号令,则我五岳派,足可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

    左冷禅徐徐站了起来,带着几分指点江山的豪情。

    “现华山式微,远不及昔日兴盛,衡山莫大武功虽高,却少了几分气度。泰山天门道人不过一莽夫,而恒山三定不过三个出家女流而已。如五派合并,则我嵩山必可执掌牛耳!”

    “不过却有人不希望我五岳合一,少林,武当自然是不希望我们动摇他们的地位,更有一股子神秘的势力浩气盟在其中横加阻拦。但是我们嵩山一派就怕了他们么,就因为他们不希望一个强大的门派崛起而畏缩么?”

    “如今浩气盟已然浮上水面,他们踩着我们的肩膀,用我们弟子的血和少林武当的支持换了今天的地位,但也同时由暗转明,地盘大了,人多了,要做什么事自然就瞒不过所有人了。所以,现在就是我们的机会。”

    左冷禅说到这里,停下来问道:“袁师侄,以你之见,我五岳剑派内部,谁才是我嵩山最大的对手?”

    梦渊会意道:“如今我五岳剑派,论实力,则我嵩山当仁不让,但若要并派,那么最大的对手,则非华山莫属!”

    “何以见得?”左冷禅睁大了眼睛,望着梦渊问道。

    “恕弟子直言,在五岳剑派中,唯一有资格,和师伯争这五岳派掌门位置的,唯有华山掌门岳不群。理由有三,第一,华山掌门岳不群号称君子剑,在正道中名声显赫,有威望,其门派内部弟子虽不多,但关系和睦,少有纷争。其本人练有紫霞神功,剑法出众,其妻子宁中则昔日在江湖中有玉女剑之称,武功亦与其仿佛,论个人条件,岳掌门是师伯一大劲敌。其二,此人胸有城府,其谋远,其智深,听说那林平之就是拜到了他的门下。可笑那余沧海枉费心机,丢了脸皮颜面,最后却被岳掌门得手,便可见岳掌门的手段是何等高明。其三,华山一派如今虽然式微,却终究有着辉煌的过去,在华山之上,保不定便会有某位前辈的遗泽传世。若是再得到某些势力的扶植,必然为我嵩山一大劲敌。”

    “师兄,猛儿所说不错,这华山之事,宜早不宜迟。”费彬道。

    “不错,听说岳不群那厮和浩气盟走得颇近,请师兄早作决定。”乐厚也道。

    左冷禅颔首道:“各位师弟和袁师侄所言不错,本座也是这样认为,好在眼下就有一个契机,现在是动用他们的时候了。袁师侄,你可听说过华山气剑之争?”

    “弟子稍有耳闻,却知之不详。”梦渊一脸惭愧地道。华山气剑之争乃是武林密辛,他要是知道得清清楚楚,那左冷禅不奇怪才有鬼了。

    “此事知道究竟的人不多,袁师侄不知道也属正常,丁师弟,你给袁师侄说说吧。”左冷禅坐回了主位之上道。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一章 气剑之争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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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兄。”丁勉转向梦渊,述说道:“这事说来话长,我就只说与你需要了解的了。这华山一派,本来是和少林,武当,峨眉,崆峒,昆仑一起,并称武林中六大门派的。可是在元末的时候,六大门派遭了一次大劫,少林,武当尚且还好,峨眉,华山,崆峒等派却是损失惨重,几乎一蹶不振。直到近百年前,华山出了两个人物,叫岳肃和蔡子穆,这两人得到了一本武林秘籍的残本,武功大进。在他们两人的努力下,才有了今日华山一派。”

    丁勉笑了笑道:“但是好景不长,这中兴华山的两人在对那本武林秘籍的理解上,产生了分歧,岳肃主张以内功为本,剑招为辅,而蔡子穆主张以招式为本,内力为辅。两人武功相若,争执不休,于是华山上下,便分为了剑宗和气宗两宗,彼此之间,相互敌视,最终反目成仇。本来按照实力对比,剑宗的实力还略强于气宗,但剑宗的第一高手风清扬中了气宗的调虎离山之计,被调离了华山,而气宗趁机发难,击溃了剑宗。所以现在的华山上,是气宗当家了。但是落败的剑宗弟子虽然离开了华山,却并没有真个死绝。。。。。。”

    梦渊一脸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么那些剑宗弟子,莫不是就在我嵩山?”

    丁勉点头道:“虽不中亦不远矣,师侄果然聪明,这剑宗弟子中,为首的封不平,成不忧,从不弃三人,时下正在我嵩山,求左师兄为他们作主,而且他们的门下,也还有几个弟子,却不怎么成器。”

    “弟子明白了,需要弟子做什么?”梦渊问道。

    “为了防止浩气盟的人插手,这次嵩山派中我们几人不公开出面,经过我们商议,决定让你投入这华山剑宗门下,做这华山剑宗的掌门弟子,配合他们三人,夺回华山一派。”

    “可弟子是嵩山弟子。”梦渊思索着问道。

    “对我们而言,你依然是我嵩山弟子。”左冷禅断然道:“以你的武功才智,是此事的最佳人选,此事若成,这大厅之中的第六张椅子,永远为你留着。”

    (触发任务,剑气相争,帮助剑宗弟子重回华山。视完成情况予以奖惩。)

    梦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如此,弟子遵命。”

    左冷禅脸上带上了一抹笑意:“如此,我会让封不平传你华山剑法,以你的武功底子,学些个招式,也就是十天八天的功夫,至于心法什么的,囫囵吞枣记下来,以后慢慢琢磨吧。”

    梦渊点头应了,经过左冷禅这些日子的亲自指点,他的嵩山剑法已有小成。而以他先天宗师的起点,在掌握嵩山剑法后,再学其他的剑法,也就是举一反三,闻一知十,这种效率,绝不是寻常人物所能比拟的。

    “掌门师伯,弟子何时动身?”

    “嗯,你收拾一下,三天后动身,此行我还邀了衡山和泰山的朋友与封不平他们同行。你可以先行与他们会合,再作道理。本来这等大事应该是安排一位师伯与你同行的,不过如今我嵩山面临浩气盟这等大敌,这华山之事,便由你便宜行事吧,记住,你虽然名义是华山弟子,但代表的却是嵩山的利益。”左冷禅沉声道。

    少室山下,浩气盟总舵,天权等人,听着玉衡汇报,华山之行的失败。

    “我本来还以为那个女人是岳灵珊,就没有下狠手,直到他们跑了,才发现她是对方的人。。。。。。”玉衡很不好意思地道。

    “听你这么说,那女人的武功也不过平平。你就让他们两个跑了,以你的武功,居然拿不下一个还没有学独孤九剑的令狐冲,还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女人?”天权不满地问道。

    “那个女人精怪得很,还好像有先知先觉的本事,我那天安顿好林平之后,试着回去堵过她,但她的行踪根本就没有规律可行,还擅长使用各种药物和机关。那十天里,总共见到她两次,都被她借着地形和机关跑了。”

    “难道你没有试着追过?”开阳问道。

    玉衡白了他一眼道:“我的小无相功不久前已经练到了第七重,对危险有了超人的预感。每次我一动追的念头,眼皮就跳个不停。加上有林平之这个累赘在,实在是不敢冒险。而且,自那次之后,我每上一次华山,我们关于华山派的声望就在下降,眼看着就要到冷淡了,我只好带着林平之回来。”

    天权很有些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在他们七个人中,玉衡学的是小无相功和天山折梅手,六阳掌。不折不扣的天阶武功,在剩下的六个人中,要论个人战力能稳进前三。这还罢了,玉衡表面性子有些天真骄纵,实际却是个颇为谨慎细致的人,明大体,识进退,能独当一面,要比开阳可靠得多。这也是为什么天权放心让玉衡留下处理林平之的剧情的原因。

    某些高等武功练到较高层次后,所强化的并不仅仅是战斗能力,轮回者的感知能力,也会大幅度的提高,甚至能够达到不见不闻,觉险而避的境界。而玉衡无疑便是走上了这条道路的人物,能够对自己的决定,感知到是否存在凶险了。

    “我想我明白了。“一旁的天玑忽然插言道:“要让玉衡无功,最大的可能是在华山上的对方人员,不是一个,而是两个或更多。他们一个人固然不是玉衡的对手,但如果两人或三人联手,又占了地利人和,却足可对玉衡构成威胁了。”

    “如此,虽然通过林平之谋取华山的计划失败了,但对方也暴露出了他们的意图。不过华山对我们很重要,却是不能放弃的,大哥他们去刷魔教声望了,我现在还走不开,这样吧,开阳,你带着林平之去一趟老宅,把辟邪剑法的分支做了,天玑,你陪玉衡去一趟华山吧,岳不群这一方势力,我们是一定要掌握在手里的。我等大哥他们回来就来。”

    当双方都将目光转移到华山的时候,在思过崖山,一男一女两人,正在一名精神矍铄的老者关注下,手持木剑对攻。令狐冲使的,依然是养吾剑,而苏樱用的,还是玉女剑十九式。但相比一个月前。这两路剑法,却发生了天渊之别的变化。

    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就像是两个人独自舞剑,互不相干,却又招招式式,点向对方要害。你一剑半招有凤来仪来,我一剑半招木兰织衣去,原本的招式,被两人拆得七零八落,但其中的意境威力,却是分毫不差。

    这正是风清扬说的,学招时要活学,使招时要活使,这一个“活”字,便是将原本被对方所破的死招,变成了精妙的活招,而在这个基础上再进一步,便成了无招。其实无招并非真的无招,而是招在心中,不在剑上,剑随心走,心动则招生。他们手中所使,虽然还是华山剑法,但心中所持的,已是独孤九剑中的“破剑式”一招,于是无论是养吾剑,还是玉女剑,都从原来的几十招,衍生出千招万招出来。

    瞬时间,两人已经交手三十余合,具是只攻不守,斗到后来,两人目光所到,手中木剑便已生了变化。到得后来,似乎两人的目光,就是最为厉害的武器一般。

    “好,这破剑式,你们已经练到了小成。”风清扬笑着对两个终于停手的弟子道。“练到今天,这独孤九剑,你们算是入了门了。不过同样的武功,在不同的人手里,威力也是不尽相同,你们要想胜多败少,还得勤学苦练个一二十年,尤其是第八式破掌式和第九式破气式最难。如果遇上掌上功夫出神入化,或者内力精深之极的人物,尤其需要当心。此外,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的道理,也适合独孤九剑,即使你看出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但对方出手速度比你快一倍以上的话,这样的人物亦不可力敌。你们平时练剑,也需要尽量提高自己的出手速度。”

    风清扬这日谈性极佳,将这独孤九剑的要义及注意事宜一一道来。说道最后道:“独孤大侠和杨大侠都是绝顶聪明之人,这独孤九剑的要旨是在一个‘悟’字,不死记硬背。等到通晓了这九剑的剑意,则无所施而不可,便是将全部变化尽数忘记,也不相干,临敌之际,更是忘记得越干净彻底,越不受原来剑法的拘束。你二人资质甚好,正是学练这套剑法的好材料。我在这暮年能够找到这门武功的传人,也算是了了一件心愿,以后自己好好用功,我可要去了。”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二章 苏樱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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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冲大惊道:“太师叔你到哪里去?”

    “我一直在后山居住,前些日子那妖人犯山,加上一时心血来潮,才出来看看,既然此间事了,你们也有了自保之力,我也自当回去了。”

    令狐冲喜道:“原来太师叔便在后山居住,那再好没有了。徒孙正可朝夕侍奉,以解太师叔的寂寞。”

    风清扬厉声道:“从今以后,我再也不见华山派门中之人,连你们也不例外。”

    他停了停道:“冲儿,梦儿,我跟你们既有缘,亦复投机。你们心中有我这样一个太师叔,今后就别来见我,以至令我为难。”

    令狐冲心中酸楚,道:“太师叔,这却是为何?”

    苏樱道:“如梦苏所猜不差,太师叔应该是昔日被迫立下过誓言,不得违背,如今传我二人剑法,已经有些违反了当日的约定了吧。”

    风清扬郑重地点了点头道:“梦儿聪慧绝顶,虽不全中亦所差不远,便是如此了。我的事,你们不可告知华山任何人,连岳不群和宁丫头也不行。”

    令狐冲含泪道:“是,自当遵从太师叔吩咐。”

    苏樱点了点头道:“今日天色已晚,不若待梦苏准备些酒食,也为太师叔辞行。”

    风清扬本想推辞,却听苏樱道也需要为风清扬准备些个药物,便也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风清扬告别了令狐冲,下得崖来,想起这数十天内过的日子,心中欣慰之余,也难免有些黯然。

    人非太上,孰能忘情?

    在这数十日间,苏樱与令狐冲,陪着这个孤独的老人,度过了他这数十年来最愉快的一段日子,尤其是在苏樱的悉心照顾之下,风清扬原本已经开始危及到他性命的心疾,正在以觉察得到的速度好转,精神也一天天健旺起来。不知不觉之间,这个天资绝顶,风华绝代的女子,在他贫瘠的生命中,已悄然占据了一席之地。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风清扬考虑再三,才下定了决心,不欲让自己的过去,过多地影响了这两个他心爱的传人。

    “还是老了啊,有些放不下了。”想到要重新回到自己独居数十年的小屋,了却残生,风清扬的心中,少有地惆怅了。然后,他就看到了苏樱。

    一袭青衣,提着长剑和一个小小的行囊在路边俏立着,看到风清扬经过,苏樱的唇边,泛起了一丝微笑。

    “梦儿,你这是?”风清扬见苏樱一身行装,惊讶地问道。

    “前辈对梦苏有传艺大德,且身有隐疾,梦苏身为医者,又岂有中途而废之理。况前辈年事已高,也是需要人照顾。是以梦苏决定再跟随前辈一段日子,待前辈了却了心事,梦苏自会离去。”

    苏樱理了理被山风吹乱的发丝,带着几分留恋,转头望了望这她度过了几个月的华山,解释道:

    “梦苏是宁夫人个人的弟子,却不是岳掌门的弟子,所以可以算是华山弟子,也可以不算,且当日与师傅有过约定,可以随意下山,是以再跟从前辈一段日子,与己与前辈也好,与华山也好,并无不利之处,况且令狐师兄剑法已有小成,这将独孤前辈剑法发扬光大之事,还是让师兄去做好了。”

    “这。。。。。。”

    风清扬一下子怔住了,望着微微笑着的苏樱,他也不知道该是如何回应。这数月之间的经历,徐徐在他心间流过。

    他的心中忍不住酸酸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一个拒绝的理由来,最终只好露出了一个有些别扭的笑容道:

    “也好,梦丫头你既然还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就再跟我一段日子好了。”

    (触发分支任务,风清扬的心结:在剧情结束前,解开风清扬的心结,视完成情况,予以奖励或惩罚。)

    饶是风清扬想破头,也只是以为苏樱继续留在他身边是为了照顾他的病情,或许还是为了再和他学些剑术。他虽然江湖经验丰富,却并非是智慧高绝的人物,更不是什么先知。他又怎么能明白,自从遇到了苏樱后,他的一言一行,所思所想,尽在这个机变无双的奇女子掌握之中。

    自从和玉衡照面之后,苏樱便明白华山之上,再不是一个安全的所在,但她凭着自己的华山药师身份,本身精通药理、机关和阵法,又有何芸梦在暗中护持,足以和玉衡周旋,待到被逼不过,便到风清扬身边待些时候,所以即使以玉衡之能,也拿她没有办法。但如此手段,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已,一旦给浩然众人抽出手来,来上个两三人的话,在绝对实力的区别下,实在是风险太大,而且幻域队人手过于单薄。她继续留在华山,还牵制了何芸梦的发挥,让本来势单力孤的梦渊,更加捉襟见肘。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的退路便是风清扬了。

    在笑傲江湖一书中,有一个地方是最安全的,那就是风清扬的身边。对在风清扬身边的苏樱动手,必然会招致这位原著中几乎天下无敌的剑术宗师的愤怒。而风清扬本身情商智谋的略嫌不足,以及身体的隐疾,又恰好是苏樱能够补齐的。因此将苏樱安置在这位身份超然的强者身旁。正是梦渊和苏樱商讨后的决定。何况风清扬的誓言与过去,本身就可能是一个重要的分支任务。

    当然,要做到这一步,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首先需要取得华山弟子的身份,这个前提就不是容易达到的。成为岳不群的弟子或许不难,但岳不群和风清扬的相性却是截然不同的,且岳不群可是眼中不揉沙子的人物,想要忽悠过他,谈何容易?光是轮回者具有的那一身高深内力,就可以让岳不群将之拒之门外了。其次是令狐冲和岳灵珊这两个关键人物,令狐冲在面壁思过的这段日子,几乎是让轮回者与其接触,并提升好感度的唯一机会,如果没有令狐冲的信任,并通过风清扬的观察考验,加上一个合适的契机的话,就不可能触发风清扬现身的机遇。最后,在取得风清扬足够的好感后,还有独孤九剑对灵性的要求,如果不是绝顶聪明之人,根本不可能得到独孤九剑的真传。也只有苏樱这种本身内功低微,偏又灵性极高的人物,才能够一路做到这一步,并获得再得到风清扬指点的机会。

    于是,当玉衡和天玑赶到华山,准备找苏樱晦气的时候,苏樱已经不知去向,连何芸梦也在苏樱离开后,下山去了。

    在苏樱和何芸梦离开后,华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生活,令狐冲依然在面壁思过,不过送饭的人重新变成了岳灵珊。没有了林平之的插手,他们之间的感情稳定持续地发展着。他们或许有时会提起梦苏和林平之这两个名字,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们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到了对方的身上。

    在苏樱离开后有半个月功夫,这天令狐冲依然在山崖上,眺望着上山的道路,希望能够早些看到那熟悉的倩影,却看到两个异常矫健的人影飞快地向山上奔来。这两人的轻功好生了得,在危崖峭壁之间行走如履平地一般。

    令狐冲这些日子勤奋练剑,眼力好了不少,已经看出来的两人正是岳不群夫妇。连忙大呼着:“师父,师娘。”拜倒在地。宁中则欢喜地应了,岳不群见他喜形于色,真情流露,却有些不喜。这华山气宗心法讲求的收心敛性的自律路子,令狐冲却过于率性,不善律己,是他这路气功的大忌。

    但他仔细看时,却微微吃了一惊,这个弟子气色有些憔悴,似乎是不久以前受过一次内伤,痊愈不久的样子。但目光却比半年前锐利了不少,明亮而犀利,隐隐间似乎是一柄利剑出鞘,露出了些微锋芒,这分明是剑术进度突飞猛进,超出了内功增长速度的样子。

    “听珊儿说,你似乎是受过一次伤,到底是怎么回事?”宁中则抚摸着他的头顶,关切地问道。

    岳不群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腕,皱了皱眉道:“内功没什么进展,内伤倒是好了。冲儿,你在思过崖这段时候到底怎么回事?珊儿说得不清不楚的,还有,你是不是下过一次崖?”

    令狐冲俯首道:“是,请师父师娘恕罪。都是弟子不好,害小师妹受伤,若不是梦苏师妹,险些酿成大错。”

    “珊儿手臂的伤我看过了,梦苏处理得很好,听珊儿说她有事下山去了,你知道那孩子是有什么事么?”宁中则安慰道。

    “对了,还有林平之的事,似乎也是你下山那天发生的。”岳不群问道。

    “此事正要禀报师父师娘,不过说来话长,让弟子一样样说。”令狐冲很有些忐忑地道。
正文 第三百五十三章 岳不群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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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定了定神,便将岳灵珊如何与苏樱交好,如何岳灵珊给他送饭,如何在风雪夜岳灵珊山落崖受伤,被梦苏所救。如何因为岳灵珊的伤势而一起下山。以及在屋外时发觉林平之的诡异行踪,武功高强的黑衣蒙面女子,两人如何交手不敌逃到思过崖。至于后来的事,因为风清扬的吩咐,不得提起他来历的令狐冲只得说是一个神秘高手出手惊退了对方。

    岳不群听得仔细,当听到那蒙面女子教授林平之华山剑法,并将令狐冲剑法悉数破尽之时,终于动容。

    “不群,难道是剑宗。。。。。。?”宁中则怀疑地问丈夫道。

    “哼,么魔小丑。”岳不群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道:“然后呢?”

    “那位神秘高人没有提他的名字,不过他的武功路数,倒是有些像是我们华山一脉的。梦师妹和他应答了几句,说他好像是有病在身,还给了他一些药物,那个神秘人便指点了我们一些剑法,还告诉了我们这华山的一个秘密所在。”令狐冲道。

    令狐冲的这套说辞是他和苏樱“商量”的产物,本来按照令狐冲的心思,是怎么也不会去欺骗岳不群夫妇的,但是因为风清扬的坚持和苏樱的引导,保留了九成以的事实,在淡化了风清扬的存在,这套经过了“合理化”的说法,还是被令狐冲接受了。他当然不知道,所谓高明的谎言,是十句中有九句以的真话,而在关键处的一句半句谎言。

    岳不群虽然还有些疑问,但是还没等他动问,他所看到的东西,已经吸引了他二人全部的心神。

    “这,这是。。。。。。”以岳不群的城府,在看到了这石洞中的壁刻,也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脸色一阵青一阵紫,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在洞中转了一圈,岳不群回到了洞口,有了这些时候调节心情,他已经恢复了平常时候的脸色。但有些闪烁的眼神,却还是反映出了他此刻心中的震撼与激动。

    “不群。”岳夫人低声叫了一声。

    “冲儿,此间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包括你的师弟师妹。夫人,你也要关照珊儿。”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岳不群的心中一瞬间已经转过了千百个念头。

    “那梦苏姑娘,还有那个神秘人呢?”岳不群紧接着问道

    “半个月前,那人下山去了,随后,梦师妹也去了。”令狐冲取出一封信道。

    岳夫人接过来,看了一眼,递给了岳不群道:“梦儿去照顾那个神秘人了,她倒是个聪明的孩子。”

    这信中所述,大致与令狐冲所言相合,最后则说明了她决定以医者的身份,照顾那神秘人一段时候,并提到山洞的秘密,千万不可被除岳不群夫妇之外的人知晓。

    “不错,她写此信的用意是想让我们安心,如果那神秘人真的身患心疾,并如她信中所言的那样就此隐居的话,那么倒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嘿嘿,她这样做,恐怕也是对我们二人有了忌惮提防之心。夫人你说得对,既然她救珊儿和冲儿在前,行事又做得这么滴水不漏,正说明了她是个聪明人。”岳不群放下手中信笺,来回走了两步,忖道。

    令狐冲听得却有些稀里糊涂,虽然他也有些江湖经验,却终究对人心之叵测理解不深。并不明白岳不群口中的忌惮提防之心是什么,更不明白苏樱如此做法,其实也是暗中帮了他一个忙。否则以这位岳君子的为人,恐怕知道不该知道东西的令狐冲和苏樱,会有莫名奇妙死于非命的离奇遭遇。

    “不群,冲儿是从小被我们抚养长大的,他的为人你最清楚,如今又为我们华山立下此等功劳,你这个做师傅的,也该下决定了。”岳夫人笑道。

    岳不群目光在令狐冲脸转过,在这一刻,令狐冲真情流露的表情,是少有地让他高兴了起来。笑道:“既然事出有因,而且冲儿你这次洞悉奸人的阴谋,又发现了这石洞之密,算是对我华山一脉有了足够的贡献,些功劳已经足够可以抵消你昔日的过失了。也好,我就开始传你紫霞功。”

    令狐冲大喜,当即跪倒道:“是,多谢师父。”

    在这华山派中,紫霞功极具威名,有“华山九功,紫霞第一”之称。更主要的是得传紫霞功,便意味着令狐冲已经真正得到岳不群承认,成了名实相符的掌门弟子。

    岳不群伸手阻住,笑道:“紫霞功是本门最高的气功心法,我所以不加轻传,倒不是有所吝惜,只因一练此功之后,必须心无杂念,勇猛精进,中途不可有丝毫耽搁,否则于练武功者实有大害,往往会走火入魔。这样,我二人先下山去交代一番,然后我就在此地留些日子,待你紫霞功有所小成,再下山去就是。”

    令狐冲连声应了,却听岳不群道:“冲儿,你性子浮躁,本来我令你在这里面壁思过,便有淬炼你心性的意图,不过出了这些事,尤其是我华山剑术被妖人所破一事,想来你心中也有些困惑。”

    令狐冲脸一红,他这些日子遭遇太多,心中隐隐对昔日所学有了些怀疑,经过风清扬的点拨后,这种疑虑不但没有消除,反而愈加严重起来。岳不群是何等人物,在洞中一圈走下来,心中已经对令狐冲的内伤原因有了几分猜测。当即试探后察言观色,立刻便猜中了其心中的疑惑。

    岳不群在石坐下,缓缓的道:“二十五年之前,本门功夫本来分为正邪两途。”令狐冲心中奇怪,却隐隐觉得这似乎关系到某个秘密,便认真听岳不群说道:“我们现在的这一支,乃是华山的正宗功夫,其要点是在一个‘气’字,气功一成,不论使拳脚也好,动刀剑也好,便都无往而不利,这是本门练功正途。可是本门前辈之中另有一派人物,却认为本门武功要点在‘剑’,剑术一成,纵然内功平平,也能克敌致胜。正邪之间的分歧,主要便在于此。但日子一久,正邪自辨,旁门左道的一支终于烟消云散,二十五年来,不复存在于这世了。不过昔日因为这正邪之争,却令我华山一脉,元气大伤。”

    见令狐冲一脸迷惑,岳不群继续道:“说气是正宗,并不是说剑术不要紧了,要点在于主从不同。是气功为主。正所谓‘纲举目张’,甚么是纲,甚么是目,务须分得清清楚楚。当年本门正邪之辨,曾闹得天覆地翻。”

    令狐冲不解问道:“难道没有比试过么,只要一比,岂不就是非立判!”

    岳不群叹了口气,缓缓的道:“三十多年前,我气宗是少数,剑宗中的师伯、师叔占了大多数。再者,剑宗功夫易于速成,见效极快。大家都练十年,定是剑宗占风;各练二十年,那是各擅胜场,难分下;要到二十年之后,练气宗功夫的才渐渐的越来越强;到得三十年时,练剑宗功夫的便再也不能望气宗之项背了。然而要到二十余年之后,才真正分出高下。但二十余年中双方争斗之烈,可想而知。”

    “那么后来呢?”

    “后来,在这玉女峰,我气宗和剑宗,进行了一次大比。但是结果他们死硬到底,虽然在玉女峰大比剑时一败涂地,大多数……大多数横剑自尽。剩下不死的则悄然归隐,再也不在武林中露面了。”

    令狐冲“啊”的一声惊呼道:“大家是同门师兄弟,比剑胜败,打甚么紧!又何必如此看不开?”

    岳不群道:“武学要旨的根本,那也不是师兄弟比剑的小事。当年五岳剑派争夺盟主之位,说到人材之盛,武功之高,原以本派居首,只以本派内争激烈,玉女峰大比剑,死了二十几位前辈高手,剑宗固然大败,气宗的高手却也损折不少,这才将盟主之席给嵩山派夺了去。推寻祸首,实是由于气剑之争而起。”

    令狐冲闻言,连连点头。

    岳不群继道:“其他的也还罢了,当时派中师兄弟内哄,自相残杀。同门师兄弟本来亲如骨肉,结果你杀我,我杀你,惨酷不堪。今日回思当年华山人人自危的情景,兀自心有余悸。”

    他说着眼光转向岳夫人。岳夫人脸肌肉微微一动,想是回忆起本派高手相互屠戮的往事,不自禁的害怕。

    岳不群缓缓解开衣衫,袒裸胸膛。只见他胸口横过一条两尺来长的伤疤。自左肩斜伸右胸,伤疤虽然愈合已久,仍作淡红之色,想见当年受伤极重,只怕差一点便送了性命。
正文 第三百五十四章 剑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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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狐冲自幼伴着岳不群长大,但直到今日,才知他身上有这样一条伤疤。

    岳不群掩上衣襟,扣上钮扣,说道:“当日玉女峰大比剑,我给本门师叔斩上了一剑,昏晕在地。他只道我已经死了,没再加理会。倘若他随手补上一剑,嘿嘿!如今就没有你师父这个人了。这是我华山的大秘密,不得外传,对外只是说我华山那年发了瘟疫,死了很多人就是。”

    令狐冲闻听这惊人的过去,心中凛然,又听岳不群继续道:“这洞中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剑招再如何精妙,但遇到高手,还是可以被破去,只有气功练到深处,辅以剑术,才是真正的正宗功夫。当年玉女峰上大比剑,剑宗的高手剑气千幻,剑招万变,但你师祖凭着练得了紫霞功,以拙胜巧,以静制动,尽败剑宗的十余位高手,奠定本门正宗武学千载不拔的根基。本门功夫以气为体,以剑为用;气是主,剑为从;气是纲,剑是目。练气倘若不成,剑术再强,总归无用。”

    他说着拿起一柄长剑,站起身来道:“岳不群站起身来,说道:“本门气功练到深处,飞花摘叶,俱能伤人。旁人只道华山派以剑术见长,那未免小觑咱们了。”说着右手衣袖一卷,劲力掠上剑身,喀喇一声响,一口精钢长剑断为两截。

    令狐冲心中欣喜,岳不群的这番话,却也让他恢复了对自己本门武功的信心。这数月来的烦恼,顿时一扫而光。

    岳不群夫妇两人下得山来,边走边讨论着令狐冲告知的一切。

    岳夫人道:“不群,以你之见,此番动荡,那蒙面女子和神秘人物,对我华山是凶是吉?”

    岳不群闭上眼睛,思索了一番后道:“风雨欲来啊,我华山固然将会不太平,这江湖之上,亦是暗潮汹涌。”

    岳夫人点了点头道:“你是说,浩气盟?”

    岳不群冷笑一声道:“我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这么几个武功如此高强的人物,也不知道为什么少林,武当在浩气盟一事上如此态度。我只知道,这个组织的那几位领袖身上,处处透着诡异。以剿灭魔教为己任?嘿嘿,当岳某是三岁孩童不成?”

    “你是说,这浩气盟别有用心?”岳夫人问道。

    “却是不好妄自揣测,但以我之见,这浩气盟与我五岳剑派,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而这几号人物,更有几分像是另一个左师兄。”岳不群语气有些沉重地道。

    “如此,不群的意思是敬而远之,虚与委蛇?”岳夫人道。

    “不然。”岳不群笑道:“这浩气盟有少林武当为其倚仗,六大高手任一人武功之高,都是一时之选,有雄视天下之心。而嵩山一派向来对其余四派虎视眈眈,左师兄惊才绝艳,又是个雄心勃勃的,此二者,皆虎狼之辈。而我华山在剑气之争后实力大损,虽有先父一辈与我等努力经营,要想与其中任一相比,都远远不如。本来泰山天门,衡山莫师兄,还有恒山那几位师太,都并非等闲,我华山与他们相互呼应,却也不惧左师兄他们。但如今,情势却改变了,浩气盟不断打压左师兄他们,对我等表面上似乎是件好事,其实却未必。一旦嵩山派顶不住压力,则我华山派也难免步其后尘。中则,方才冲儿说那林平之一事,提到那黑衣女子,如我所料不差,应该是和这浩气盟脱不了干系。”

    “你是说,他们是想通过林平之打珊儿的主意?”岳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道。

    “只可惜被冲儿还有梦苏破坏了。”岳不群笑了笑道:“若是以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以我夫妇二人,加上一干还未成器的弟子,可有的选择不多,但是现在,这石洞的秘密,却给了我华山一个天大的机会。只要有时间,我华山一派,必将成为五岳之首。即使是左师兄,亦不能再威胁你我!”

    “只怕左师兄他们,不会给我们时间的,听说封不群他们几个,已经投到了左师兄门下。。。。。。”岳夫人皱眉道。

    “所以我们才需要交好浩气盟。如果他们不能给我们争取来足够的时间,我们又何必去配合他们。”岳不群道,“他们给我们抛出了一个饵,想要钓的,却是我整个华山,胃口着实是不小,如果没有冲儿这次的发现。就算是饵,我也会选择吞下去,但是有了冲儿的发现,这饵还是要吃,但上不上钩,却在我而不在他们了。”

    他忽然间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欢快与轻松,却隐约带着几分苦涩。岳夫人伸出手来,轻轻地挽住了他的肩头。

    日暮西山时分,在嵩山胜观峰的一座内殿里,有些坐立不安地坐着三个人。这三人都是五六十岁年纪,均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封师哥,你看这左师兄,是怎么个打算法。”其中一个矮个子的老者抓耳挠腮道,他只有五尺些许高,有些驼背,站起身子的时候,活脱一只大马猴的样子。

    “不错,我们在这里已经坐了有两三个时辰了,这茶水都已经喝得淡出鸟来了。”另一个高大老者带着几分不满道。

    “师弟莫急,此事事关重大,左师兄需要做些考量,也不奇怪。”中间的焦黄面皮老者口中安慰着两位师弟,语气中也带着两分按捺不住的烦躁。

    “不就是岳不群那小子和他老婆么,就是封师兄你,也未必怕了他,何必要来这嵩山,受这份鸟气。”矮个子道。

    “成师兄此言不妥,岳不群的紫霞神功在当年就十分了得,何况是十几年后的现在?如今江湖上要提起华山一派来,都只知道君子剑岳不群,还有谁知道我们?我们三人和几个弟子,已经是剑宗硕果仅存者,贸然找上门去,胜了还好,要是败了,又怎么对得起师傅,师伯他们一干败在气宗阴谋诡计下的前辈。”高个子道。

    “成师弟,从师弟说得对,以我三人之能,要是只想混个马马虎虎的名声,也是易如反掌之事,又何必如丧家之犬一般,来求左盟主为我们主持公道。而且以丁师兄他们对我们的态度来看,左盟主对此事,应该是颇为在意的。之所以没有给我们明确的答复,与其说是不愿,不如说是有些顾忌。”封师兄道。

    “封师兄是说那浩气盟?”成师弟问道。

    “不错,不过那传闻中的浩气盟众人武功虽然高强,却终究是年轻气盛了些许,左师兄与其说是忌惮他们,倒不如说是忌惮他们背后的少林武当。但左师兄武功高强,复又雄才大略,要是长久下去,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封师兄用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发出一阵不怎么和谐的杂音来。

    “封师兄,左师兄来了。”高大老者忽然低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就听一阵极具节奏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正是左冷禅带着一个一副嵩山弟子打扮的青年走了过来。

    “让三位师弟久等了。”冲着三人大喇喇一抱拳,左冷禅一指梦渊道:“替三位介绍一下,这是左某的弟子袁猛,是嵩山下一代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猛儿,见过华山封不平,成不忧,从不弃三位师叔!”

    本来梦渊貌不惊人,年纪又轻,和左冷禅一起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太受到封不平等三人的注意。但左冷禅刻意地介绍这么一个后辈,在这样的场合,却是非同小可了。当下三人仔细打量梦渊一番后,听左冷禅说明。

    双方见礼后,左冷禅道:“左某自幼听派中前辈提起华山,便道是剑气冲霄四个字,华山剑法之名,还在气功之上。可惜后面听说贵派遭了一场瘟疫,派中高手多有不测,仅有少数气功出色之人,活过了那场劫难。但听得三位师弟之言,才知道其中别有隐情。”

    “我五岳剑派,向来同气连枝,三位师弟既然信得过我左某,左某身为五岳剑派盟主,既然得知此事,就绝无袖手不管之理。”左冷禅沉声道。

    “多谢左师兄主持公道。”封不平连忙拱手道谢道。

    左冷禅点了点头道:“本来我想要让陆师弟持我五岳剑派盟令,陪三位上华山一行。不过我想三位也有所耳闻,如今江湖中有一股子莫名势力,在与我嵩山一脉为难。左某固然不惧,却不保他们会因我嵩山之事,牵连到三位师弟身上,经过与四位师弟和猛儿商量。才想了一个折衷之策。”

    封不平三人心中很吃了一惊,如果前面左冷禅说的还是让他们以为梦渊只是一个杰出的后辈弟子的话,那么左冷禅之言,却是告诉了他们梦渊已经是嵩山一派中极有分量的一员,甚至很可能是嵩山一派的下一代掌门人选!
正文 第三百五十五章 梦渊入剑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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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左师兄吩咐便是。”封不平当下出言道。

    “我想请封师弟,收猛儿为华山剑宗名弟子,传授他华山一脉的剑法。”左冷禅出了让三人再吃一惊的话来。

    “这。。。。。。”封不平有些不解地犹豫了一番,推辞道:“不是封某妄自菲薄,封某手底下这两下子比起左师兄的嵩山绝学,实在是不值一提。又怎么教得了袁师侄这样的嵩山高弟。。。。。”

    左冷禅不话,只是将目光转到了梦渊身上。

    “封师叔是没有理解掌门师伯的意思了。”梦渊淡淡一笑道:“封师叔前来此地,是希望掌门师伯能为你作主,那么左师伯为什么可以为你作主?是因为无论是华山还是嵩山,都是五岳剑派的一员,而左师伯是五岳剑派的盟主。在不的将来,我五岳剑派将会合五为一,成为一个如同少林武当那样的大派,执掌江湖武林之牛耳。正因为如此,我等虽名为嵩山派,华山派,但实际上可以算是一派中人,封师叔,我得没错吧。”

    封不平一怔,左冷禅有意合并五岳剑派为一派,这个法在五岳剑派的高层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他当然也是知道的。而且他来求左冷禅为他出头,那么在日后议论并派之时,必须支持左冷禅,这也是他早已有过的打算。他的野心并不大,除了憎恨岳不群外,只是希望在五派合并后,自己能够担任华山一脉的首脑。所以梦渊这样的法,在他来,并不奇怪。

    “师兄,袁师侄之言,不无道理。”一边的成不忧是个头脑简单的,见封不平发愣,抢先道。

    “猛儿得不错,我五岳剑派,同气连宗,这合五为一,正是众望之所归,但可惜,不是每个人都如封师弟,成师弟这样明理的,还是有些人罔顾我五岳之大义,贪恋虚名,反对我等大业。此等人物,左某是向来鄙视的。”左冷禅赞许地了梦渊一眼,立刻肯定道。

    “封师叔,正如我叫你师叔,而不是像对别派的前辈那样称呼你封前辈。我五派之间,相互交换,教授弟子,并不等同叛门另投,封师叔为华山派中人之外,也是我五岳剑派的长老,这两个身份,是可以并存的。因此弟子虽为左师伯门下弟子,同时又为封师叔弟子,这也不存在什么矛盾之处。之所以如此,只是因为五岳派还没对外正名,左师伯不愿给江湖中某些拘泥于门户之见的人以插手干预的借口而已。”梦渊解释道。

    “袁师侄的该是那浩气盟吧,从某也有所耳闻,左师兄不知对这浩气盟,有何法。”一边的从不弃道。

    左冷禅的眼中闪过一抹隐约的怒火,这大厅中的温度一下子降了几分。这从不弃的话虽然不是刻意揭嵩山派的伤疤,但听在左冷禅的耳中,却无异于给了他一不轻不重的耳光。他冷哼一声,待要发作,梦渊已然开口道:

    “从师叔有此疑惑,并不足奇,不过却是不理解我掌门师伯的一片苦心了。”

    左冷禅一愣,却是没想到梦渊会冒出这么一句来,却听梦渊继续道:

    “这浩气盟中的几位首脑,来历作为,实在是有些蹊跷,虽然名为正道,行事却带着几分诡异,更不知为何屡次针对我五岳剑派各支。但既然少林武当的方证,冲虚道长等正道前辈为其担保,那么在其没有做出太多危害武林同道之事前,我等还是当将其视为正道中人。这浩气盟既然打着剿灭魔教的旗号,那么至少在魔教问题上,该是我等的同路之人。掌门师伯念及于此,为了兼顾江湖正道,武林正义,才多次隐忍。当然,若是其乃是披了画皮,实际是魔教混入我正道中的奸细,那么一旦真相大白,我五岳剑派自当全力讨伐,与之誓不两立。”

    “原来如此,封某等人不知左师兄深思熟路如此,封某等人实在惭愧。”封不平狠狠瞪了从不弃一眼,恍然大悟道。

    “便是如此,封师弟,真人面前不假话,那岳不群人虽虚伪奸诈,但一身所学,却是不同凡响,该是与师弟在伯仲之间。但是他门下弟子,却少有可成大器之辈。猛儿曾见过他的大弟子令狐冲,也是武功平平。如此下去,华山一派后续无人,绝非我五岳剑派之福。以猛儿的武功,华山一干弟子之中,绝无其敌手。这正可给师弟争夺华山掌门之位,一个合适的口实。封师弟如愿后,猛儿也可以帮师弟培养几个优秀的弟子,让昔日华山剑宗之名,重新被江湖起。到时嵩山华山两脉联手,则我五岳派之大业,必将指日可期。”左冷禅徐徐道。

    “不平明白了。”封不平应道,想起这二十来年自己等人遭受的屈辱,如今终于到了一线希望,他此时心中激动之极。

    “此外,为防意外,我已致信给衡山,泰山的几位朋友,他们会给封师弟你们做个见证。”左冷禅最后道。

    “多谢左师兄,我华山剑宗一脉,必以左师兄马首是瞻。”封不平三人齐声道。

    封不平三人和梦渊相处的几天是相当顺利的,不同于其余弟子的骄傲,在梦渊的身上,绝对没有那些东西。虽然在背后着左冷禅,但梦渊的表现,却像是一个寻常的新入门弟子,即使是从不弃,成不忧这两个性子鲁莽暴躁的家伙,都从带着几分防备到错愕,再到接受了这个身份特殊的弟子。

    比左冷禅预料的时间还长了些,整整一周后,封不平一行向左冷禅告辞。

    “封师弟,猛儿的表现如何?”问到梦渊,左冷禅阴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封不平很有些古怪地叹了口气道:“我真有些羡慕左师兄了,要是他真的是我的弟子多。”

    左冷禅一愣,随即道:“我四师弟也没少这样的话。”

    两人相视,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封师,这次我等华山之行,该是如何打算。”

    这一日到了华山脚下,梦渊将三人安顿下来,开口问起三人的计划来。

    “还要什么打算,我们直接上朝阳峰去,逼那岳不群让位就是。”成不忧道。

    梦渊有些古怪地了他一眼,心这成不忧的脑袋里装的是浆糊,肚子里装的是草啊,有这么个活宝在,能成事才怪。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封不平也是感觉到脸上有些发热,他和梦渊相处的时间比两个师弟要长了些,身也并不是无能到家之辈,在近梦者黑这条公理下,怎么也是有点长进的。

    “阿猛,你比较有想法,来。”从不弃嘿嘿笑了笑道。

    “这。。。。。。”梦渊嘴里支吾着,目光却望向了封不平。

    “阿猛,你的想法吧。”封不平道。

    梦渊神色一肃道:“是,弟子以为,这剑气之争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江湖中,经过这些年的变迁,早已物是人非。如今的江湖中,只要提到华山,想到的便是华山君子剑,便是如今的华山气宗。而且岳不群在江湖中颇有名声,也不乏知交友,身武功也颇为高明。要想直接逼其退位,绝非易事。简单地,对比我们,岳不群在江湖地位,名声,武功上,较我们都有优势。如我们只是冲上山去,又失了地利。胜负最多不过五五之数罢了。”

    封不平点了点头,他也是老江湖了,自然明白成王败寇的道理,真正能够依靠的,并不是对方是否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而是双方势力与实力的较量。二十年前,气宗胜了,剑宗败了,这就是事实。

    如果梦渊一早提出来,那么那时候双方都不熟悉,封不平等人很可能以为这是嵩山派因为浩气盟的关系而故意搪塞,但此时嵩山表明了支持态度后再提出来,那就是真的明这是需要解决的问题了。

    “阿猛你既然已经成竹在胸,就别卖关子了。”封不平故意露出一点不耐烦的样子道。

    “是。”梦渊笑嘻嘻地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封,递给封不平道,“要是比其他的,嵩山未必处处比华山有优势,但有一样,岳不群是怎么也比不过左师伯的。”

    封不平打开一,却是一张黄黄的地契,上面盖着官府的印信。

    他顿时明白了梦渊的是什么东西了,震惊之下,两只眼睛都睁大了。

    “师兄,这是什么?”从不弃两人问道。

    “两位师叔,这是左师伯买下的,华山南峰落雁峰的地皮契约。”梦渊解释道:“不瞒三位师叔,我左师伯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着手收购这华山的地皮了,如今除了朝阳峰原的华山派驻地之外,其他华山各处的地契,已经尽归我左师伯所有。至于朝阳峰那里的,左师伯正在设法谋取之中。”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六章 打对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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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梦渊在和左冷禅达成默契后,针对华山定下的一条计策。。不知不觉之间,就将华山几座主峰的地契纳入囊中,不仅如此,类似的手段,也在针对衡山,恒山,泰山等展开了。

    让梦渊出了这个点子的人正是左冷禅,在原著中提到过嵩山派和朝廷势力很有些瓜葛。从左冷禅处,梦渊得到了确实的消息,而且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这位曹公公,居然是曹少钦。

    要知道在史书中是没有曹少钦此人的,其原型是一个叫曹吉祥的太监。但在这个世界中,左冷禅结交的,却是货真价实的曹少钦。

    “险”得知此事的梦渊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也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坚定了去做扶植华山剑宗这个任务的决心。

    他也并不怀疑左冷禅有足够的能力获取华山派的所有地契,只因为在后世天朝,这种事实在是司空见惯。同样,通过此事,他也明白了当时刘正风为什么没有想过动用官府的力量来对抗左冷禅,因为这根不可能做到。同样的,为什么打主意合并五派的是左冷禅,而不是别人,也因此而真相大白了。

    曹少钦才是左冷禅最大的底牌,一旦将嵩山派逼到绝路,惹出这个权势滔天,武功盖世的大太监来,是完全有可能的事,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传中的神书《葵花宝典》和这位曹公公,也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梦渊的嘴角微微翘起,在经历过五个世界之后,他对这世界中的尺度掌握,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这个世界中的人物,虽然有声望之类的设定,但其实质,依然是人。换一句话来,是有人才有声望,而不是有了声望,才强行让所有人物按照声望的标准行事,也就是,不会出现什么因为声望缘故,而出现翻脸如翻书的情况。。

    清晨,岳不群推开窗户,让有些寒冷的山风吹在他的脸上。

    这是一个天,在经过了几天的风雪后,能够有这样一个晴朗的天气,是让人很有些神清气爽的感觉。

    他是属蛇的,今年刚进入了人的第四十个年头,长以来的气功修为,让他的皮肤没有丝毫皱纹。他虽然似个文雅书,谦谦君子,但在这具躯体中,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回想起这三十来年,华山一派经历的风风雨雨,岳不群的心中,不无感慨。

    不容易啊!

    二十五年前,父亲设计风清扬,将他调离华山,又联合气宗诸人,一起向剑宗发难,玉峰上,血流成河,尸横遍地,才有了气宗如今的一支独秀。但也是那一战,华山元气大伤,包括父亲在内的一众高手,个个身负重伤,就在那一战之后,陆续离世,将一个满目疮痍的烂摊子,留给了自己。

    正是因为那一战的损伤,华山派终于在五岳大比中不敌后来居上的嵩山派,眼着昔日的区区派,成为五岳之首。

    这些年来,他努力经营,华山派也逐渐兴盛起来,从猫三两只,到如今弟子十余人,虽然不是高手如云,却也都是些颇有潜质的人物。自己在江湖上,也具有了相当的名号。人们听到“君子剑”三个字,都会翘起大拇指,称一声大侠。

    但是这不够,远远不够,在夜深人静时,听着枕边妻子平和的呼吸声,他却总是心潮澎湃,文无第二,武无第一,岳不群心气之高,又怎会甘心,让历史悠,高人辈出的华山,居人之下?

    形势比人强,正所谓人在矮檐下,不可不低头。。嵩山派的那位左师兄,不仅武功在他之上,为人处事更是一代枭雄气度。左冷禅所玩的那些手段,岳不群心知肚明,却依然没有合适的办法,只能韬光养晦以待时机,在茫茫黑暗中独行。

    浩气盟对嵩山的打压和对华山的友善,让他到了一丝曙光,但以他的城府之深,又怎么会去相信这几个身份很有些蹊跷的人物?当然,虽然还没有明白对方的用意何在,但胸中有万千丘壑的他,又怎么会不懂得驱虎吞狼之计?

    在柳暗花明又一村,那个不怎么讨他喜欢的大弟子,却带给了他一份难得的惊喜。昨天他昼夜钻研,昔日里对剑术的一些疑惑,迎刃而解。只需假以时日,华山派必将再次立于五岳之巅。

    除了这个,还让他有些操心的,就是他的儿了。

    男大当婚,大当嫁,他只有这么一个儿,不疼爱,那是不可能的。但在眼下弟子中,能够让自己喜欢的,却一个都没有。如果硬要矮子里拔长子的话,也就是大弟子令狐冲了。

    这个大弟子对自己儿的感情,岳不群是知道的。令狐冲是他从抚养长大,和自己的儿青梅竹马。一身武功在一众弟子中也是出类拔萃,来是最合适的人选,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这个大弟子的要求,也远高于其他人。

    为人浮躁,不够沉稳,行事荒唐,胸无城府。

    如果令狐冲是他的二弟子或三弟子,那么他绝不会去阻止他与儿的感情。但是偏偏令狐冲是他的掌门大弟子,这就是个大问题了。

    自己这次让他面壁思过,并不是想要惩罚他,而是想要磨磨他的性子,怎奈他的表现,岳不群就知道,自己的一番心意,尽付流水,如果不是这次他给了自己一个大惊喜。岳不群真想修理这子一顿,一解自己心中怨气。

    你丫的这副德行,让我怎么放心把儿交给你,让我怎么放心把华山一派的未来交给你!

    岳不群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这是恨铁不成钢?也许。

    他徐徐走到屋外,眺望着远方,这里是华山东峰,朝阳峰的顶端。天气的时候,在这里眺望,能够到大半个华山。

    岳不群很喜欢这样做,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有一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每当他心中有些烦闷的时候,他都会来这里一会,让山风将自己的愁绪吹走。

    但是今天,他的心情却被破坏了。在他的前方远处,另一处山峰落雁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了一大群人,在大兴土木。那咚咚的敲打声,在山谷间回荡,即使隔了上千米,仍然能够听得到。

    岳不群皱了皱眉,一股子不安从心中升起。

    他是昨天才回的华山,这几个月来,朝阳峰上的大诸事,他已经都问了一遍,但却没有问过,这整个华山,发了什么事。所以他也并不知道,有人买下了对面落雁峰的一块地皮,并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建造山庄。

    在问过了一干留守的弟子后,岳不群很有些懵了,按照他得到的消息,这批工匠,竟然是来自京城,而监工,更是京师土木建筑行业中的有名人物,甚至承担过皇宫的修缮工作。

    对方直接拿出了官府的文书,证明这庄园的主人对落雁峰的这片土地,拥有产权,受到官府保护。唯一知道的,就是这山庄的主人姓袁,叫袁公子。

    岳不群亲自上了一次落雁峰,却没有找到一个江湖中人,有的只是数以百计的工匠和役工。

    空有一身高强的剑术气功,和不差的头脑,了这光景,岳不群也不知如何是。

    他虽然华山派掌门,但绝不是他是整个华山的主人。

    于是他只回到朝阳峰,吩咐一干弟子轮流注意对面的情况,然后眼睁睁地到对面的山庄一天一个样。

    人多办事,在岳不群回到华山后的第三个月,一座比华山派驻地大了几倍的华丽山庄,就出现在了落雁峰上。

    着自己山上的那几间简陋的瓦房,岳不群开始难受起来,不管对方是谁,这样子的做法,对他来,都不是什么事,那种不祥的感觉,越发浓烈起来。

    “师父,不了。”在岳不群沉思的时候,八弟子英白罗气喘吁吁地叫着跑了上来。神情之中,除了慌张之外,还有几分迷惘。

    “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岳不群来心情就很有些不快,听这个弟子一口一个师父不了,立刻出声喝道。

    英白罗被他一吼,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连声呛咳着。

    “定定神,慢慢,出了什么事。”岳夫人有些不满地了岳不群一眼,和声道。

    “是,师父,师娘,我今天和吴伯他们去山下买米,到山下立了大的牌子,华山剑派招收弟子,有意者可于三日后上落雁峰。我打听下来才知道,落雁峰上的那个山庄,居然叫什么华山剑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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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五十七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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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岳不群很吃了一惊,连忙问道:“你可知道对方的掌门是谁?”

    “弟子打听过了,听说他们的掌门是一个叫封不平的人。本来弟子以为他们是冒我华山之名,想要质问他们,却见到对方邀请了不少其他门派的师叔师兄们,各派的都有,又是不像假冒。师父,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华山派什么时候多出一个姓封的师叔了?难道除了我们华山派以外,还有一个华山派不成。”英白罗问道。

    “闭嘴。”

    岳不群喝道,他的面色一阵发紫,看上去甚至有些狰狞,英白罗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平时一派儒雅君子之风的师父这种表情,一下子吓住了,往后退了一步,却踩在了门槛上,朝后摔了个元宝翻身。

    岳不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心头的怒火,这个消息实在是过于震撼,让他都不免为之失态了。

    “我知道了,你立刻去通知其他人,都来大厅,我有话对你们说。”他终究是涵养功深,只是须臾之间,便恢复了常态,沉声吩咐道。

    “白罗,还不快去。”看到英白罗还有些浑浑噩噩,岳夫人连忙道。

    “是。”英白罗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连平时的行礼都忘了。

    “不成气的东西。”岳不群不满地哼了一声道。

    “不群,难道真的是封师兄他们在搞鬼?“岳夫人有些拿捏不定地问道。

    “哼,封不平他们几个,不过是碌碌之辈,我们当年就没把他们放在心上,难道现在反而怕了不成?“岳不群阴沉着脸道:“不过我觉得,单凭他们这几块料,怕是没本事想出这种招数,这其中必定还有人在里面搞鬼才是,而且恐怕这事还和那位左师兄有些关系。”

    “这倒也是,要是只是他们几个,恐怕就是自恃得了剑宗的几招皮毛剑术,然后去找些人攥鸡毛凑掸子,然后上门来找茬,断然想不出这种手段。”

    岳夫人点了点头,应道。

    岳不群也好,岳夫人也好,都知道对方这一手的厉害。要知道虽然武林中讲的是强者为尊,但还是分为黑白两道。讲究道义两个字。

    如果说对方直接几个人打上门来,那反而并不是一件坏事,如今的岳不群在“不”字辈中,绝对是首屈一指的高手。不仅有紫霞神功,又有了石洞中的剑谱。不要说一对一,就是一对二,一对三,都是绰绰有余。但偏偏剑宗在他们对面另立门户这一手,却着实难住了他们。梦渊出的题,又怎么是容易化解的?

    在聚齐了除令狐冲之外的一干弟子后,岳不群很是费了一番口舌,用一套说辞安抚了一众弟子后,怎么也淡定不起来的岳不群回到书房中,独自一人练起字来。

    “师父。”

    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岳不群手微微一颤,一滴墨水滴落在了宣纸上,化作一个模团。

    他微微一皱眉,脸上紫气一闪而没,双手一搓,那张纸便化作了飞灰。

    “进来。”

    这次门口出现的是四弟子施戴子,手中端着一方拜匣。

    “浩气盟天玑,天权,玉衡三位大侠前来拜会师傅。”

    “哦,知道了。”岳不群心中一动,忙放下了手中笔道:“你将他们带到客厅,好生招待着,我马上就来。”

    前往华山朝阳峰的山道上,梦渊很有些不快地跟在前面一高一矮两个中年汉子身后,这两个汉子一个高,一个矮,相映成趣,这两人正是成不忧和从不弃,如今在这华山之上,敢让堂堂梦先生当跟班的,也就是这两个家伙了。

    本来按照梦渊的意思,这一趟朝阳峰之行,根本是多此一举。只要华山剑宗的庄园落成,走嵩山派的经营路子,广收弟子,在气势派头上压过岳不群一支,不过是两三个月功夫。有了这个缓冲时候,他要架空封不平三人,将这华山剑宗一脉,纳入掌握之中,虽不能说十拿九稳,却也是有个七八分把握。

    但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同伴。封不平也还罢了,这成不忧,从不弃两人,却绝非是成大事之人。

    眼看着山庄落成在即,这两人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不断写信给昔日武林中的一干友好,将个山庄弄了个乌烟瘴气不说,还定要前往朝阳峰,找岳不群去显摆一番。唯一正常点的封不平正忙着接待其他各派的宾客,当然没这个功夫,于是给岳不群下贴子这桩差事,就落到了他们两个身上,而梦先生则不幸地成了跟班。

    成不忧和从不弃这两人在前面一边走着,一边商讨着见到岳不群后,怎么给对方一个难堪,却不知道在他们的身后,梦渊看着他们的目光,逐渐变得古怪可怕起来。

    华山山势绵延,从落雁峰到朝阳峰,不刻意使用轻功,三人也走了小半个时辰。成从二人都是二十多年前在这里呆过些日子的,如今故地重游,看着那十几座零落的小屋,一如过往,心中很不是滋味。

    让三人有些意外的,他们已经进入了华山派的驻地,却没有看见一个弟子,偌大的驻地,空空荡荡的,如入无人之地。

    “岳不群那小子搞什么鬼,人呢?全都死光了不成?”成不忧张望一番,没看到人,嘴上便没有把门的了。

    “是谁说华山没人了?”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接着呼呼啦啦一下子冲出六个人来,将三人围了个半圈,这几人都是些不到二十岁的青年,为首的是一名十**岁的少女,气呼呼地瞪着自己三人,这少女眉目清秀,肤色白嫩,不过在梦渊看来,也就是中上之姿而已。让梦渊稍感兴趣的,还是她手中那柄翠绿剑鞘的长剑,虽然隔了丈许,还是能感觉到那是一柄极为锋利的宝剑。

    “你是何人?”还没等梦渊开口,成不忧已经问了一个堪称天才的问题。

    梦渊打了个趔趄,头上垂下一滴汗来。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一脸我不认识这傻蛋的表情。

    “你又是何人,此处乃是我华山重地,你们三人鬼鬼祟祟的,一看就不是好人。”那少女手按剑柄,一脸戒备地道。

    成不忧脸色一沉道:“岳不群教的什么徒弟,连长幼尊卑都不懂么?”

    “咳咳。”梦渊从成不忧的身后冒了出来:“这位姑娘可是岳师叔的千金,你面前这两位是华山派的成不忧,从不弃师叔,前来找岳师叔的,请姑娘通报一声。”

    “原来你们是剑宗的余孽!”

    “锵”

    以岳灵珊马首是瞻的那几名弟子闻言脸色一变,互相交换了个眼色,已经纷纷拔剑出鞘,将三人围在了中央,晃动的剑尖,几乎点到了三人的身上。

    “没规矩,就让我替岳不群管教一下你们。”成不忧顿时大怒,剑光闪动之间,已经一连刺出六剑,剑剑点向对方手腕神门穴。

    这成不忧乃是剑宗弟子,年纪比岳灵珊等人大得多,他人虽草包,剑法却不差,还远在这几个年轻弟子之上,这一剑攻出,本来是可轻可重,轻也就罢了,只是让对方手腕一麻,捏不住长剑,但若是下手重些,可能就直接废了对方持剑的手臂。而成不忧在气头上,手上加了把力,却是想要把对方几人直接伤在剑下。

    “我咧,这个白痴。”梦渊心中大骂,这要真让成不忧一招把岳灵珊给废了,这乐子就大了,他立刻拔剑,一招金雁横空挥了出去,挡在了岳灵珊之前。

    在成不忧出剑的那一瞬间,一条人影飞射而出,口中道:

    “成兄又何必与几个孩子一般见识。”

    这人比声音还快了三分,只是一闪便到了成不忧身前,剑掌齐施,手中长剑挥出,拦住一边从不弃的一剑,左手一掌拍出,紫气隐隐,有风雷之声,正是华山岳不群本人。

    人影乍合又分,成不忧连退三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闷哼一声,吐出一口淤血。他刚才硬接了岳不群一掌,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华山派一边也是一声惨叫,一名年轻弟子长剑落地,手腕处血如泉涌,这只手分明是废了。

    转瞬之间,一边已经伤了一人,一干华山弟子,各个瞪着梦渊等三人,眼眸之中怒火熊熊,连岳不群也是面沉如水,一股无形的气势,向着三人扑面而来。

    “袁师侄,你干什么?”梦渊这边,从不弃却大叫起来。如此情势之下,他却只是计较刚才成不忧出剑时,梦渊突然出手,挡开了刺向岳灵珊的一剑,也正是因为梦渊的这一剑,成不忧才仅伤了一人,不过在对方围绕之下,如此先要窝里斗的,也是从不弃的一大风格吧。
正文 第三百五十八章 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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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岳姑娘是我一位朋友的心上人,看在他的面子上,却是不好让她伤在师叔剑下,至于其他人,就按师叔的意思好了,袁某绝不干预。”

    梦渊收剑入鞘,淡淡地道。

    “是谁让你们随便拔剑的?还不快带你师弟去料理一下伤势。”岳不群转过头,狠狠瞪了一眼岳灵珊,呵斥道。

    他也是被吓到了,方才不久他才将剑气之争的事说给众弟子听,言语之间自然少不了对剑宗加以贬斥,却没想到成不忧一行三人就这么来了,更没想到成不忧身为长辈竟如此浮躁,居然突然对几个小辈下重手,要不是梦渊突然出手,岳灵珊还真有可能伤在成不忧剑下。

    所以他刚才的那一掌也没怎么客气,用八成紫霞神功给了成不忧一记,当场让对方吐血而退。

    见到从不弃对梦渊呼喝,岳不群顿时心中一动,问道:“方才多谢这位少侠出手相救小女,不知阁下如何称呼,阁下口中的那位朋友又是何人?”

    梦渊微微一笑,向岳不群一拱手道:“在下华山剑宗袁猛,见过岳师叔,至于在下的那位朋友,便是师叔的大弟子令狐冲。”

    岳不群一愣道:“原来阁下便是袁师侄,不过我听冲儿说过,师侄不是嵩山弟子么?”

    梦渊笑道:“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在派中长辈共同首肯的情况下,袁某加入华山剑宗,并不算是叛门另投。不过袁某如今,无论名分还是实质,都确实是剑宗弟子无疑。”

    岳不群微微点头,他虽然不知道梦渊是何用意,但从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寥寥数语中,他已经知道了很多他想要知道的。

    “如此请问袁师侄,阁下三人来此所为何事?”

    “岳师叔问错人了,今日之事作主的是成从两位师叔,袁某方才出手,也只是基于朋友之义罢了,岳师叔有什么事,还是和两位师叔谈吧。”梦渊说着,退后一步,站到了成不忧身后。

    这两人一问一答之间,成不忧的一口气总算缓了过来,哇哇大叫道:“好你个岳不群,竟敢偷袭,来来,让成某看看,你除了偷袭,还会什么。”

    “若不是你成不忧不顾脸面,对小辈出手,拙夫又怎会突然出手?拙夫在江湖上好歹有个君子剑的名号,你成不忧的外号是什么?”

    这时屋中走出三个人来,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中年美妇,风姿绰约,英风飒爽,乃是岳夫人宁中则,在她的身后是一男一女,正是令狐冲和岳灵珊。

    梦渊心中好笑,他听费彬提过,这成不忧性子草包莽撞,在江湖中有个名号叫奔雷剑,不过更多人在背后都叫他“二踢脚”意思是一点就着,噼啪作响,岳夫人这时指的,当然不会是奔雷剑,而是二踢脚了。至于从不弃的绰号更是好玩,流水剑,人称“半桶水”是也。

    “你。。。。。。你。。。。。。”

    成不忧被戳了痛脚,他的口才平平,一下子被气得噎住了,翻着一双白眼,居然说不下去。

    “久闻岳夫人是太上掌门,从某虽然听说,原本却不怎么相信,想来岳不群再怎么不争气,怎么也是个爷们,如今一见,却是信了。”从不弃见师兄出丑,立刻插嘴道。

    岳夫人柳眉一挑,便要再说些什么,就见岳不群冷哼一声道:“两位今日来我华山,难不成就是来胡言乱语的?这般啰嗦不清,除了伤和气之外,有何益处?”

    成不忧一脸不忿,还想说些什么,梦渊却是实在看不下去了。低声道:“两位师叔,还是先将师父交代的事先办了吧。”

    成不忧哼了一声道:“我懒得理会这伪君子,你去和岳不群说。”

    梦渊应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份请柬,上前交给岳不群道:

    “岳师叔,我两位师叔此来,是为了三日之后,我华山剑宗开立山门之事。”

    岳不群点了点头,伸手接了过去,翻开看了看道:“原来落雁峰上的那处庄园,便是封师兄所有?左师兄却是好手段。”

    梦渊一笑道:“岳师叔过奖了,左师伯身为五岳剑派盟主,盟中师弟求上门来,自然该是尽上一分心力。”

    岳夫人怒道:“剑宗弟子自二十五年前玉女峰一战后,便已离开本门,自认不是华山弟子,何故今日又来生事?”

    “宁女侠此言却是不妥了。”梦渊淡淡地道:“袁某虽然年轻,却也听师长们说起过华山的过往,一提起华山,便是剑宗蔡子穆和气宗岳肃两位响当当的前辈,华山剑法和紫霞神功,都是名动江湖的绝学。只可惜二十五年前的那一场瘟疫,剑宗高手多有陨落,提起此事,师长们都是感慨叹息。是以我左师伯在得知剑宗尚有传人时,不胜欣喜,甚至让袁某和一干新进弟子一并转入剑宗门下,希望能够重现当日剑宗气宗齐耀华山之盛况。至于二十五年前之事,左掌门也了解过,封师傅他们并未在场,也不曾向武林中宣称过不是华山弟子之类的言辞,更何况二十五年前之事疑窦丛丛,华山多名前辈死得不明不白,又岂可服众?”

    岳不群听得眉头连皱,梦渊的话虽然有些牵强,却是道出了大多数武林中人的看法,在他听来不无道理。要知道门派和家族不同,门中弟子来自四面八方,彼此之间,并无血缘关系,因此二十五年前那些剑宗弟子,在立誓时多是只限自己,而与旁人无干。且如今二十五年过去,昔日的高手们,大多驾鹤西返,要找个能服众的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而且当日为了掩盖气剑双宗兄弟阋墙的事,对外的宣称都是说发生了瘟疫,剑宗弟子,也不曾做过什么危害武林安危之事,所以现在封不平另立门户也好,左冷禅出力扶植也好,都是合乎情理道义之事。但封不平偏偏将地点选在附近的落雁峰,而门派名称是华山剑宗,这对华山派的损害之大,是绝不容小觑的。

    和剑宗相比,气宗最大的问题便是弟子的修为成长速度要远慢于对方,如果一个剑宗弟子只需要三五年就可以下山的话,气宗弟子就要十年或更长,如果两宗双方交手,气宗弟子往往要练武二三十年,才能战胜练武同样年头的剑宗弟子。更要命的是,华山紫霞功乃是掌门一支的绝学,大多数弟子所学的内功,并不比剑宗弟子习练的内功心法高明,那么长此以往下去,用不了十年功夫,剑宗弟子在江湖中的影响力,将会远远超过气宗弟子。不仅如此,左冷禅一直对其余四派虎视眈眈,原来没有剑宗弟子,华山弟子又人数不多,嵩山派再怎么做,都不可能抛开华山派,但如今有了剑宗较气宗兴盛的口实,那就没现在的华山派什么事了啊。

    在边上的令狐冲也是心中犯嘀咕,“风太师叔只教我练剑,他……他多半是剑宗的。我跟他老人家学剑,这……这可错了吗?”

    “我知道了,三日之后,我会携弟子前去落雁峰观礼。“岳不群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不是什么好主意,想起如今在派中赞住的那几人,他也是心有成竹,干脆直接应了下来。

    梦渊行了个礼道:“好了,正事办完,我两位师叔和岳师叔夫妇有什么过节,自可争个明白,袁某就不掺和了,令狐兄,上次衡山一别,不知酒量有否增长,不若我二人找个地方喝上两盅可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表情古怪,不仅是岳不群等人一脸错愕,令狐冲也是尴尬之极,不知该如何回应。

    “罢了,冲儿,不管他们是何来意,袁师侄既然来了,终究是客人,我等不可少了礼数,你就陪他进去坐坐吧,珊儿,你也去。”岳不群心中也是被梦渊的态度搞得有些糊涂,却也寄希望于令狐冲能从梦渊口中获得些消息,便出言吩咐道。

    他们三个才离开大厅,就隐隐地听到后方传来的争吵声。令狐冲两人都有意回去查看,却被梦渊嘻嘻哈哈地拦住了。

    和其他弟子刚被岳不群忽悠了一通不同,令狐冲本来在后山练剑,是被岳灵珊叫过来的,他是个好喝两杯的性子,岳灵珊便也会时常为他准备些酒菜,却是被梦渊打了个秋风。

    “哈哈,令狐兄,你这位师妹虽然长得只是普通,却有一手好厨艺,也对你不错,难怪你总是把她放在心上。连恒山的那个小尼姑都看不上眼了。”喝了两杯,梦渊便开始调侃起令狐冲来。

    令狐冲却是没多少喝酒的心思,忍不住问道:“袁兄,你的这两位师叔,似乎是来者不善啊?”

    梦渊嘴角一翘道:“我这两位师叔,性子都有些那个古怪,而且他们和岳师叔也是多年未见了,让他们单独叙叙旧,我们不插手比较好。。。。。。”
正文 第三百五十九章 论气剑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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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叙旧。。。。。。”

    令狐冲好歹没被梦渊的话噎到,忍不住问道:“袁兄莫开玩笑了,倒是袁兄今日前来,该不是为了陪我喝两杯水酒的吧?”

    “有何不可。“梦渊笑道:“袁某这些日子来终日里陪着这些个师叔们,忙东忙西,一点都不好玩,难得到令狐兄这里,自然是要讨两杯酒喝了。倒是你,师父师叔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争好了,嘿嘿,这剑气之争,同门之间杀得血流成河,尸横遍地,呜呼哀哉。。。。。。真T***的扯淡。”

    令狐冲闻言一愣,但梦渊的说法,却也是颇为符合他的胃口。他闷闷地为自己倒了杯酒,一口喝干后问道:“不瞒袁兄,这剑,气之说,我也是有些茫然,以袁兄之见,应该是练气重要,还是练剑重要?”

    梦渊哈哈大笑道:“袁某却要问,令狐兄练武,所为何来?”

    “这。。。。。。”

    令狐冲犹豫了一下,大多数像他这样的青年,在习武之初,都是为了一个侠士的梦,希望能够有一天,凭着一身高明的武功,行侠仗义,扬名立万。令狐冲也不例外,不过心里想的,却不怎么适合说出口,尤其是对着这么一个身份微妙的家伙。

    “为了自保,为了守护自己关心的人,为了成名立万,为了行侠仗义,为了有一技傍身,或许还有人是为了恃强凌弱,为了称王称霸,为了流芳百世或遗臭万年,是不是?”梦渊淡淡地道。

    “便如袁兄所言。”令狐冲点头道。

    “那么在这些目的当中,有什么是共同的呢?”梦渊看了令狐冲一眼问道,等他思索片刻后答道:“那就是习练武功,免不了需要和人动手,而且习武是为了打赢,而不是为了打输。说得极端一点,习武是为了杀人,而不是为了被人杀的。”

    令狐冲隐隐地觉察到自己正在受到梦渊的引导,他想要争辩一下,却不知道该从何处辩起。只听梦渊继续道:“我知晓有些人会说,练剑前期见效快,但时间久了,却会被练气为主的后来居上,但练剑和练气,并非不能共存,令狐兄你是气宗的,难道你不练剑么?我那两位师叔是剑宗的,难道他们不练气么?其关键,还应该是以何为主。”

    “那袁兄是认为应该以剑宗为主么?”令狐冲问道。

    “不然,以袁某看来,以何为主对门派,对弟子有利,便该以何为主。”梦渊将手中的酒杯再次斟满,和令狐冲碰了一下道。

    “此话怎讲?”令狐冲不解地问道。

    “我想岳师叔和令狐兄也说过气宗和剑宗的差别罢,在前期,剑宗的弟子实力提高速度要明显快于气宗弟子,但剑宗首重悟性,而大多数人的悟性却是有限的,这也造成了很多人在修剑术达到一定高度后,再难有所进境。而气宗却重毅力,当剑宗弟子剑术达到瓶颈,停滞不前的时候,气宗弟子却依然在稳步向前,如剑宗弟子不思进取的话,被气宗弟子超越就不足为奇了。”

    梦渊顿了顿道:

    “但是江湖就是江湖,是所有人的江湖,而不是某一人的江湖,所以以弟子的实战能力,或者说,生存能力而论,应该是前几年以练剑为主,练气为辅,尽快提升弟子的实战能力,待弟子剑术有成,难以有所进境后,逐渐加强练气的比重,待到中年,自然武功有成,即使因为资质所限,成不了顶尖高手,也不难成一时之器。反之,若是前期以气为主,那么与人交手,不敌身死的话,还谈什么后来居上,难道去对对方说,我气功还没练成,你等我十年,待我气功有成后,再来找你打过不成。。。。。。”

    令狐冲一时语塞,梦渊的说法,要比岳不群的说法更确切得说,或者说,更客观,符合他本人对这个问题的看法。但是在他的心里,岳不群的地位很高,隐隐之间,岳不群的说法,似乎就是真理一般。他不是不会怀疑岳不群的说法,而是不敢怀疑岳不群的说法。

    “大师兄,不好了,师娘和那两个人打起来了,对方还说什么要师父让出华山派掌门之位。”这时候,一个精廋精廋的华山弟子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一路大呼小叫地道。

    “六师弟,怎么回事?”令狐冲大惊,梦渊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个精廋如猴的弟子,便是岳不群的六弟子陆大有了,在华山的一干弟子中,和令狐冲的关系最好。

    “那两个人出言不逊,说师祖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还说师父根本不配当掌门什么的,还用剑划破了师父的衣服,师娘气不过,就和他们打了起来。”

    “走,去看看,袁兄,你怎么说?”令狐冲道。

    “先去看看吧,不过令狐兄不必太担心,岳师叔武功高强,我那两个师叔的剑术并未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需要担心的,恐怕是他们两个。”梦渊淡然道。

    他们四人赶到大堂的时候,就看到成不忧斜靠在从不弃肩头,脸色青白,嘴角还有血迹,却是受了不轻的内伤,手中的长剑几乎齐柄而断,应该是被内功震断的,同样手中拿着一截断剑的是岳夫人,气色如常,没有受什么伤的样子。

    从不弃手持长剑,一脸如临大敌地对着岳不群夫妇,梦渊注意到,岳不群身上的长衫破了几个小洞,像是被长剑刺的,却没有伤到肌肤。

    情势再明显不过,成不忧他们两个分明是在岳不群手底下吃了亏,尤其是成不忧已经是伤上加伤,现在还能够站着就不错了。

    这四人相对而立,一股子紧张的气氛,凝结在整个大厅之中。

    “哎呀,成师叔怎么一会不见,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岳师叔的衣服怎么也弄破了。”梦渊口中笑着,一步踏到了两者之间。

    这一步在岳不群眼中,当真称得上高明,仅仅是这么一步,却恰巧踏在了眼下局势中最微妙的一点上。如果他不动,那么梦渊的这一步,就起不了什么作用,但一旦他想要再行出手,则正好同时面对从不弃和梦渊的合击。

    从不弃也是在梦渊出现后,猛地觉得身上的压力一轻。对方岳不群身上那股子晦涩而凝重的气息,一下子被分担了开去,不禁松了一口气。却看到梦渊向岳不群行了一礼道:

    “岳师叔,成师叔不知怎么似乎是不太舒服,我等就不叨扰了,就此告辞,三日之后,我等在落雁峰敬候师叔一行大驾。”

    “也好,如此岳某就不挽留三位了。”岳不群微微一笑道。

    梦渊点了点头,和从不弃两个架起成不忧,下了朝阳峰。

    “这位袁师侄,真不简单啊。”看到梦渊一行离开,岳不群突然道。

    “哦,此话怎讲?”岳夫人问道。

    “他年岁似乎只是和冲儿相若,但城府之深,却胜过冲儿百倍,夫人你可留意到,今日之所有情势,都在其一手掌控之中,成不忧那两个草包,珊儿等一干弟子,还有冲儿,甚至我们两个,都像是棋子一般,被他隐隐之间调动着。只是此人态度暧昧,不知是友是敌。冲儿,他和你说了什么?”

    “弟子和他谈了关于气剑之争的看法。”令狐冲道。

    “哦,他怎么说?”岳不群神情一肃,问道。

    令狐冲便将梦渊的说法述说了一遍,岳不群越听神色越是凝重,听到后来,脸上竟隐隐有紫气浮现。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紫霞神功的第一篇,我已传你,你这几天当努力修炼,不可懈怠。”

    听完令狐冲的叙述,岳不群吩咐令狐冲等人离去,待他一个人时,脸色已经沉重得像要滴下水来。

    “好一个阴险狠毒的小子,你这番话,要是在二十五年前,剑气之争伊始之时,可谓金玉良言,但是现在,若是我等为你所惑,不消五年,则我华山再无气宗一脉!此人断不可留。”

    他似乎是下了决心,向后院的一间屋子走去,须臾之后,一男二女三人走了出来,各运轻功,向着梦渊等人下山的方向追了上去。
正文 第三百六十章 山道激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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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三人走在下朝阳峰的路上,这一路之上,从不弃一路骂骂咧咧,说他与岳不群如何据理力争,如何交手,要不是成不忧受伤在前,岳不群和宁中则两人又是联手,那么今日这华山派的掌门就该换人了。

    被他架着的成不忧脸色阴沉,一句话都不说,但望着从不弃的眼神,却越来越是恼火。

    梦渊一边听着从不弃在边上哼哼,一边默默地运起一缕内力,灌入成不忧体内,替他调整着乱成一团的内息,过不多时,成不忧脸色一阵发紫,哇地一声吐出一口污血来。

    “我顶你个肺的从老三,你有功夫聒噪,没功夫替老子调整一下气血,憋死老子了。”紧接着,这成不忧就对着从不弃大声嚷嚷起来。原来他刚才被岳不群一掌震岔了气,淤血堵住了喉咙,又被梦渊和从不弃两个一边一条胳膊架住了动弹不得,听从不弃瞎白活了一路,真是连肺都要气炸了。

    “两位师叔,有功夫争吵,还不如留点精神准备一下,应付追兵为好,一会动起手来,我可兼顾不了你们两个的死活。”梦渊忽然以古怪的语气道。

    “小子你说什么?追兵?什么追兵?”虽然惊讶于梦渊突然变化的态度,从不弃惊讶地道。

    “你还不懂么?罢了,生死关头,我就说得明白些,我们现在和岳不群他们已经撕破了脸皮,以他们的智力,只需不低估了我们,又怎么会看不明白我们的山庄根本就是龙潭虎穴。那么与其在得到地利的情况下和我们在山庄中动手,不如在我们回程的半道上拦截我们。只需杀了我们三个,封师傅孤掌难鸣,又怎么会是岳不群和他勾结的浩气盟那些高手的对手。”

    梦渊干脆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望着后方山道道。

    “说了半天,什么追兵,不过是你小子的猜测。咦!”从不弃嘴上不客气地说着,忽然却僵住了,抬眼望去,在他的视野中,三条人影带起了一片残像,如星丸跳掷一般,向三人逼近过来,看那来势,不过数息,就能追上三人。

    “好惊人的轻功,岳不群你个王八蛋,伪君子”成不忧吞了口口水,他本来是个性子有些狂妄的家伙,但如今有伤在身,见到来人如此了得的轻功,首先胆子就先寒了。这时他也明白了,岳不群所以打伤他,正是为了延缓他们一行下山的速度。如果浩气盟的诸人真的与岳不群勾结的话,那么岳不群正好借刀杀人,杀了他们三个碍事的家伙。

    人影闪动间,天权,天玑,玉衡三人追到了三人的跟前,见到三人已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一般。天权轻咦了一声道:“我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猫抓老鼠的追逐战,却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有一战的勇气。”

    这位青衣儒生淡淡地笑着,目光扫过成不忧,从不弃,最后落到了梦渊的身上。

    “你们的计划很是不错,只可惜却遇上了这两个废物,白白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是不是,幻域队的这位朋友。”

    梦渊叹了口气道:“虽然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从你们三个的身上,我感觉到了杀气。既然今日一战已经无可避免,那么也就不必多话,我这里有三个人,而恰巧你们这里也是三个,就让我们一对一,来分个高下生死可好?”

    天权笑了:“一对一?你是打着各个击破的主意吧,收拾这两块废材,又何必劳动我们两个人,天玑一人足矣。倒是阁下,我可不会忘记摇光是怎么死的。就让我和玉衡妹子两人,来领教阁下的高招吧。”

    “哦,你说我杀了摇光?我明白了,我出道以来,也就杀了田伯光一人,原来他就是你们的同伴啊,嘿嘿,有道是物以类聚,你们既然和田伯光那等人物是一伙,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你同来的那两位女子,不知其中可有田伯光的相好,或者是你们两个共用。。。。。。”

    “你找死。”

    梦渊话音未落,眼前人影闪动,掌风呼啸,扑面而来,却是玉衡扇来的一记耳光。

    “真是不经激的娃儿。”

    梦渊身子往后悄然一坐,手中长剑由下而上拔出,一道寒光如长虹般掠起,剑吟声中,像是一条瀑布倒卷而上,正是华山剑法中一招“天绅倒悬”,不过在梦渊手中,这看似平常的一招,竟像是一条活蛇一样,腾空就是一绞。

    “咦”

    玉衡一章拍上梦渊的面颊,却是虚不受力,如中了空气,她年纪不大,交手的经验却丝毫不弱,脚下向后踏出半步,腰肢扭动间,呼啦啦拉出了几条人影,这正是灵鹫宫的秘传轻功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她的手一收一放,在这一霎时,翠绿色的衣袖,已经搭上了梦渊的剑虹,如裂帛一样的一声轻响中,她的纤手忽地探出,姿势文雅,如踏雪寻梅,轻弄梅枝。

    天山折梅手!

    “真背,竟然是天山折梅手,这下麻烦了。”梦渊认出了对方家数,心中咒骂了一句道。

    在金庸的作品中,灵鹫宫的武学绝对是异类中的异类,听说当时金庸大师出去旅游,让好友倪匡代笔写了灵鹫宫这一段剧情,结果作为小说宗师的倪匡大开金手指,不仅搞出了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这等天阶武学,还搞出了八荒**唯我独尊功这个大杀器来。金庸回来后大吃一惊,却碍于好友情面保留了这部分内容,其后果就是这几部武功厉害得离谱。不仅有天山六阳掌生死符这样的阴毒控制手段,还有号称能将天下任何武功招数,都化在其中的天山折梅手。

    尤其是后者,在原著中描述不详,但同为掌法大家的梦渊,对上这路融合了掌法和擒拿手法的绝学,一时却有些施展不开。

    那是一种旗鼓相当,并且相互克制住的感觉,在习练了移花宫的武学后,梦渊已经许久没有在比试掌法上被人徒手压制过了。而能做到这点,只说明对方在指掌招式上的造诣极高,几乎不下于他。

    被玉衡用天山折梅手一逼,梦渊几乎有一种见猎心喜,想要丢下手中长剑,和对方在指掌上好生较量一番的冲动。而这时天玑也抽出了那不知是正宗还是山寨版的倚天剑,向成不忧他们两个杀了过去。那冰泉一般冷冽的剑气,让梦渊打消了这个念头。

    手中长剑所化的白虹一下子散开,化作一片剑幕,在剑幕中,却隐隐有山岳丘壑隐现,这是华山剑法中青山隐隐和嵩山剑法中的阳山叠叠的组合。

    梦渊长剑剑势如层山叠嶂,将门户守得紧密之极同时,也默默将明玉功的内力提起,注入到了剑中,一时间,剑上寒气大盛,在三尺方圆内,像是下了一场雪,虽然没有那鹅毛般洁白冰冷的雪花,但丝丝剑气,却比寒冰还冷上了三分。

    这是他完成了刀剑的成就后得到的一丝领悟,能够将已经练到完美的剑法融合起来使用,如果招式中蕴含的剑意相近,便能发挥出比原先更大的能力。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中,玉衡柳眉微蹙,退了两步。她方才连续三次出手,虽然没有夺下梦渊手中的长剑,却还是被她抓到了剑身,不过每次指剑接触,便有一股寒气从手上传来。

    “玉衡妹子,可要我帮忙。”天权嘴里问着,人已经实在不客气地走上前来,右手张开,五指悄然抬起,犀利如剑的内力在指尖凝集。

    “这人修的是寒系内功,很有些门道,不过还难不倒我,天权哥帮我掠阵就是。”玉衡说着,深深吸了口气,指掌之间,内息凝集起来。不过他似乎对玉衡很有信心,又或是有几分忌讳,并没有间接一起出手。

    感觉到对方掌势中蕴含的那一股子惊人力量,梦渊丝毫不敢怠慢,一招嵩山剑法中的“千古人龙”攻了出去。

    就看到玉衡看也不看来剑,只是将右掌徐徐托起,如捧一轮旭日,突然挥落。

    “天山六阳掌—阳歌天钧”

    “不好。”梦渊猛觉得剑上剧震,自己灌注剑上的内力竟压制不住对方迸发的掌力,立刻使出了已经达到第七层的天道步法,闪了出去。在爆鸣声中,他手中长剑剑身一下子炸裂开来,碎片飞溅得四周都是。

    “啊”边上传来一声惨叫,就看到天玑冷着脸,从从不弃身上抽出了倚天长剑,剑身之上,没有沾上丝毫血迹。

    “从师弟!我和你拼了。”成不忧大叫着,手中长剑当头直劈,拦腰横削,长剑反撩,如疯魔般向天玑一连挥出三剑,这三剑极快,每一剑都是一招极为凌厉的招式,三招相连,更是一气呵成的厉害招式,这是华山剑宗的杀招。

    “夺命连环三仙剑。”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一章 山道激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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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这一招虽然称得上是一流的水准,无奈他的对手,更是剑术中的翘楚人物。天玑手腕轻振之下,削断了他的持剑手腕,然后长剑平削,斩过他的颈项,再挥剑斜掠,将他一分为二。这赫然也是一招夺命连环三仙剑,不过比起成不忧来,天玑的剑法更为冷酷凌厉,一如像是冰山中狼牙交错的冰锋。

    梦渊和玉衡交手不过五招,成不忧和从不弃两人,已然丢了性命。

    “速战速决,天权出声招呼后,与天玑两人呈三角形向梦渊围去。

    要知道这地方乃是下山的道路,本来华山就以险峻闻名天下,又哪里容得下多人拼斗,天权等三人这么一围,便隐隐间将梦渊来去的道路全给封了,在这数尺宽的山路之上,即使步法再过巧妙,也是难以施展得开。天权三人又是联手惯了,这一围之下,三人的气势连成一体,玉衡站在最前方,天权天玑一左一右,接连几招之后,两手空空的梦渊身法也变得凝滞起来。

    “我倒是小看了这三个,这路联手的招法,好像是个阵势,虽然不完全,却也将各自的实力提高了不少。”

    梦渊用百禽掌法和三人斗得数招,感觉到对方的招式越来越熟练,压力越来越大,在三人联手之下,他接连使用了几招杀手,均被三人互相掩护之下化解开去。尤其是似乎年纪最小的玉衡,手底下硬得惊人,天山折梅手和六阳掌交替使用,硬是抵住了梦渊变幻无方的双掌。而在六脉神剑和倚天剑的威胁之下,梦渊也不敢和对方硬拼内力,或者使用醉金乌,花神七式之类需要蓄势的招式。

    他并不知道天权三人如今使用的这套合击手法,便是《倚天屠龙记》中,大宗师张三丰观武当龟蛇二山之势,创造出来的绝世阵法-------真武七截阵。

    这套阵法集轻灵和凝重为一体,能够配合使用者本身的武学,两人便能使用,攻守兼备,三人威力更甚,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七人相当于六十四位当世一流高手同时出手。梦渊武功虽在三人中任何一人之上,但如今三人联手,用出这简化版的真武七截阵来,却打得梦渊叫苦不迭。他同样精通阵法,但真武七截阵何等精妙,又岂是他须臾之间能看透的。

    十数招后,在三人的夹攻之下,梦渊先天境界的内息,竟开始跟不上消耗起来。

    “罢了,只有搏一下了。”

    梦渊没有一上来就下杀手,也是想要看一看这浩然队中人的真正实力,不想却有些弄巧成拙,反而到了眼下的局面。他本是手段毒辣之人,被三人攻了这许久时候,心中的杀意越来越盛起来。

    就听他呼喝一声,双掌开合,一收一放,一记劈空掌如印玺一般扣向中间的地面,只听得一声轰响,飞沙走石,趁三人防备他趁机反扑的机会,他身形晃动,却站到到了山道边上,在他的背后,便是万丈深渊,三人没想到梦渊居然会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三人的合击,均不由得愣了一愣。

    “真是可惜了,要是有机会一对一的话,我倒是有兴趣和这小丫头在指掌上分个高下,不过还两个扎手的点子在边上碍事,只好对不住了。”

    梦渊这一番苦战,对玉衡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也是颇为赞叹,单论武功造诣的话,这玉衡还在天权天玑之上,她虽然不用武器,但那双芊芊素手,配合精妙与凌厉相得益彰的天山折梅手和六阳掌,俨然让梦渊回忆起了当日苦战邀月的几分景象。

    心念电转之间,梦渊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双手之中,已然多了一口连鞘长刀。

    “重新认识一下,鄙人幻域梦先生,以手中长刀,会会三位,拿出所有的本事来吧,如果接不住我下面的这一刀的话,会死哦。”

    梦渊有趣而无情地说道,他的眼神变得如刀一般锋利,被他盯着的三人,都感觉到自己三人的脸上有点发疼。只见梦渊右手按上刀柄,将刀身拉出寸许,一股子冰寒的刀气,从他手中长刀汹涌而出。

    “当心,这是刀罡,无坚不摧,不要说护体气功,就是宝衣都挡不住。”天玑动容道。

    梦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天玑如遭电击一般,骤然拔剑,持于手中,似乎只有手中之剑,才能够给她一点安全。

    收回那一道挑衅的目光,梦渊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将精神集中到手中这口伴随着他走过了数个剧情的长刀。

    一连串清脆的骨响从梦渊的身上传出,像是点燃了的鞭炮,那口长刀,已经被梦渊徐徐从鞘中抽出,森森的寒气,以刀身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四个人周围的区域,尽皆被笼罩其中,在空气中,似乎有着无数白色丝线,在不断闪动,如真如幻,一如阳光下的湖面,波光粼粼。

    天权三人不知道,梦渊如此的表现,正是不乐岛金乌刀法达到化境的体现---“气海刀波!”以梦渊此时的内功修为,金乌刀法的高消耗,已经不能再阻碍他的发挥。

    一刀在手,虽然在强敌围绕之中,梦渊的人,丝毫不动,但刀锋上的杀气,却不断地增长,引得梦渊的气势,一路攀高,天权一方虽是三人,每个人却都感觉到梦渊的目标就是自己。

    “不好,我曾听得张三丰真人提起过,有些上乘剑术或刀法,讲究的是蓄势,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不发则已,一发必中,中者必死。对方所使用的,应该就是这类招式法。”见到梦渊刀式未出,已经是如此威势,天玑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道。

    “你是说让一个人先行在对方未势满之前先引发对方招式,只要对方气势一泄,就好对付了是吧?”天权问道。

    “没错,你们帮我吸引对方注意,我来接他这一刀。”天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自身习练的峨眉九阳功关注入手中的黑色长剑,随后将心神沉浸入长剑之中,在这一刻,除了手中之剑和对方手中之刀,她的心中再无别物。

    比她更早出手的却是玉衡,她取出腰间皮囊,往手中倒了些水,轻轻一握,手掌之中,便多了几片浅蓝色的冰片,这是灵鹫宫最可怕手段之一的生死符。

    梦渊忽然笑起来道:“很好,这才有点意思,本来我动手时不喜欢多话,但是我下面的这一刀,当时在武林中出现时,不知斩杀了多少高手,你们能看到这一招,真不知是你们的荣幸,还是不幸。”

    “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丁鹏,还是傅红雪?”玉衡冷笑着飞出了手中的冰片,直奔梦渊面门的人中,四白,太阳等重穴,这薄如蝉翼的冰片,在她天山六阳掌的挥送之下,竟发出了犀利的破空之声。

    “你错了,在古龙的著作中,还有一个人的刀法,并不在丁鹏和傅红雪之下,只不过他所会的刀法,只有一招,那就是这一刀!”

    在三人的注视之中,梦渊的身形,忽然消失了,只剩下他的声音,在空中回荡。

    但是天权三人却知道,那不是消失,而是快到了极致。

    “缩天地为一指。”梦渊在施展绝世轻功的同时,挥出了手中的长刀。

    那是一道划破苍穹的刀光,只是那么一闪,却似乎将四人所在的这一片空间,都一分为二。

    于此同时,天玑娇叱一声,手中倚天长剑剑尖凝集着一缕剑罡,猛地向前迎挥出去。在峨眉剑法中,这招的名称只有一个字“绝”

    这绝,乃是灭绝生机之意,不仅对对手绝,也是对自己绝,绝剑一出,绝不空回,不是对方死于剑下,就是自己饮恨当场,只因为这一剑是没有保留,毫不留手的一剑,一击不中,自己便破绽大露,难免伤在对方手中。

    刀光,剑影,如两道交错而过的闪电,在一刹那交相辉映,一现而隐。

    在天玑的斜后方,玉衡紧紧地咬着嘴唇,神情之间无比紧张,她先前还以为梦渊只是虚张声势,却没想到梦渊真的挥出了这超乎想象的一刀。她这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即使是丁鹏的“小楼一夜听风雨”也不过如此吧。

    天权却是集中心神,睁大了眼睛,全神灌注地凝视着交手的那一刹那,在天玑挥出倚天长剑,迎击而上的时候,他也毫无保留地伸出了双手,六道剑气合并如一,在刺耳的呼啸声中卷过了那一道闪光。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二章 山道激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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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权却是集中心神,睁大了眼睛,全神灌注地凝视着交手的那一刹那,在天玑挥出倚天长剑,迎击而上的时候,他也毫无保留地伸出了双手,六道剑气合并如一,在刺耳的呼啸声中卷过了那一道闪光。

    忽然有一丝寒光,夺目的光华,在那闪电交错的刀剑相击处亮起,天玑觉得手中倚天剑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但听“呛”的一声轻响,声如龙吟,接着,一溜乌光,斜刺飞出,“夺”的钉入山壁中,竟是半截刀锋。几乎在那一刹那,六道呼啸的剑气,飞卷而至。

    他们两人之间,似乎也有着心灵相通的秘术,这配合的一击,时机之把握,已到了无可挑剔的程度。

    但天权这志在必得的一击,就在看到快要击中梦渊的那一瞬间,梦渊的一身衣袍,骤然炸裂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天蚕宝衣,内息爆发形成狂乱的气流,硬是震散了天权的无形剑气。

    “天浊地沌混元功!”梦渊竟是不闪不避,而是靠着他已有小成的混元功,激发了自己的护体罡气,硬是搪了一记无形剑气,也为他接近他真正的目标,创造出了机会。

    如白驹过隙,梦渊的身子以绝非人类能够达到的动作,巧妙至极的扭动了一下,靠着损失一柄长刀所创造出的那一丝缝隙,硬是挤了过去。

    “瑜伽**”

    “不好,他的目标是玉衡,当心。”

    “玉衡!”

    天权和天玑两人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想要示警,却已经晚了,在全力出手之后,任何人都需要有一个或长或短的回气时间。

    在玉衡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显出了梦渊有些狼狈的身影,他的手中,赫然捏着另一柄长刀。

    鹤翎长刀,本来就是两柄!

    不乐岛的武功心法,本来就是正反各一!

    闪烁着刀罡的长刀,划出了一道光翼,映着玉衡苍白而美丽的脸,而生死关头的少女,亦没有束手待毙,而是双手交错,探了出来,以无比灵巧的手法,挡在了刀锋经过的路径之上,如梅花在霜雪之中散开,凋零。

    这是天山折梅手中最精妙的擒拿手法。

    “弹梅—落雪---散花香”

    时间便在这一刻凝固,只有一滴滴鲜血,滴落在山道上。玉衡的身子,徐徐下蹲,然后向后倒下,呜咽的山风,似乎是这个武功高强的少女的挽歌,她双目圆睁,似乎不相信自己遭遇的这一切,而在她的眉心正中,有一道血口,自眉心划过鼻尖、仁中、嘴唇、直到咽喉,不偏不倚,恰在中央,入肉几达一寸!被梦渊的这一刀劈中,只要还是人,都一定会变成死人。

    在突破了天玑和天权的拦截之后,梦渊这可怕的一刀,依然斩杀了全力施为的玉衡,其威势之盛,竟至于斯。

    梦渊这一刀斩杀玉衡,乃是他新练至小成的刀法。他先前所说的,并非是虚张声势。这一刀的原型在原著中虽然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死在这一刀之下的武林豪杰,却不知有多少。

    当梦渊将金乌刀法和观涛阁刀法练到圆满的时候,他开始寻找新的巅峰。为此他甚至去学了倭国刀术,最后是在与曹秋道一战中得到了启发。回来后,他将金乌刀法中的最后一式金乌一现,和倭国刀法中最凌厉的一招,迎风一刀斩相融合,又学习了少林三绝手和盘古斧法,将其中各自最凌厉的一招一怒杀龙手和盘古一斧开天地练成后,集这四招之精义和自己的体悟,得到了这一招,这一招的原型,便是古龙小说《浣花洗剑录》中,一代刀宗东海白衣客的那一刀。

    因为这一刀的根基是金乌刀法,而不是倭国的剑道,所以梦渊将这一刀,取名为玄鹤斩。而玉衡,便是陨落在这一刀之下的第一位先天高手。

    (你杀死了玉衡,你获得了玉衡的血腥腕表。)

    梦渊默默地伸手,抚上了少女的眼皮,想要从她的双手之中,抽回自己的长刀。却发现少女的双手,牢牢地锁住了刀身,想要抽回长刀,必须将扣住刀背的十指,一一折断才行,他叹了口气,停住了手。

    不是他狠不下这个心,而是对面的天权和天玑两人,已然从震惊之中反应过来,怒极出手。

    本来梦渊在梦渊的气海刀波之下,这丈许方圆支之间,尽数被刀气所充斥,在先天一级高手对内功的运用中,这一手被称为“布罡”,在这个范围内与人动手,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布罡者的感应之下。但梦渊的鹤翎一被倚天长剑斩断,一被玉衡临死前牢牢锁住,这气海刀波后继无力,自然运转就有了破绽,而无论是倚天剑,还是六脉神剑,都是天下有数的犀利家数。在梦渊强行斩杀玉衡的这片刻功夫,便将梦渊的气海刀波撕得粉碎。

    四周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那并不是真的安静,而是一种细密的嘶嘶声,如春蚕啃食桑叶一般,将所有其他的声音,都掩盖了过去。

    大理段氏---六脉神剑。

    梦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只有退,只因为他不得不退。梦渊对这一刀的运用,还并没有达到原著中东海白衣客的水准。这种越是威力强大的招式,回气时间越是长,消耗的内力,精神越是多,在使用了这一招后,要让他照样立刻再来那么一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本来六脉神剑虽然厉害,但梦渊却不怎么怕,只因为六脉神剑有一个最大的不足,那就是攻强守弱。那凌厉的无形剑气之后,其实是一个相对脆弱的武者。

    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这六脉剑气,说到底是六柄无形之剑,这六柄无形剑按照六根手指的功用之差,各有一套剑法,或重拙,或灵巧。出手之时,剑气吞吐,变幻无方,才得到了这偌大的名头。但一旦遇到在剑术或刀术上具有极高造诣之人,即使是闭着双眼,都可以与人交手,这无形剑气的无形威力就小了几分,如果对手再具有护体神功和宝衣。那么六脉神剑的威力就是平平了,加上对内力的巨大损耗。在梦渊看来,天权给他的威胁还远不如玉衡的天山折梅手。如果正常比武的话,玉衡能够在梦渊手中撑过百招,而天权则最多不过三十招。

    但是在这一刻,梦渊却发现,自己是小看了这路武功,只因为他所面对的,并不只是天权一个人。

    天权的左手,此时正和天玑右手相握,他的右手如一条灵蛇般在身前飞舞,一道道犀利的剑气,呼啸着飞刺过来,而天玑原本右手中持的倚天剑,此时却握在了左手之中。

    他们两个人的眸子都红了,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梦渊这时恐怕已经是千疮百孔了。

    如果说原先的天权的攻击范围在六七尺的话,那么此时已经超过了一丈,在梦渊的感知中,那原本不过指头粗细的气劲,变成了足有鸡蛋粗细,简直就像是一排训练有数的士兵,将手中的大枪,不断纂刺一般,当真是杀气腾腾。

    “这是----北冥神功,还是两个人练的同一种内功。”

    原来这天权和天玑两人是一对情侣,练的内功竟然都是北冥神功,如今两人携手,内力相互融合,每个人的功力几乎都提升了一倍之多,而六脉神剑的攻击范围广,威力也大,如今暴怒之下,攻势更是犀利。

    梦渊的身子像是滑行一般后退,这是神行百变的功夫,面对六脉神剑,百禽身法绝不是什么好选择,而凌波微步对方也同样精通。他一边退,一边取出一小瓶药来,将其中的液体,尽数倒入喉中。

    “九天玉露”

    他苦战许久,又发出了全力一击,此时也到了强弩之末了。天权和天玑两人固然杀不了他,他也只剩下了招架之功。

    “不用天魔解体的话,是奈何不了他们了。可惜了,这几个家伙手底下够硬,就让你们多活两天吧。”

    想到三日之后落雁峰上的那场聚会,以及以后的需要,梦渊只得打消了这个包含着太多冲动的念头。

    “该死,没想到这家伙这么厉害,可惜开阳这小子不在。”天权和天玑两人联手,依然奈何不了一个赤手空拳的梦渊,不禁又急又怒。眼前此人在斩杀玉衡之时,以护身内力硬挨了一记六脉神剑,又失了兵刃,斗到此时,分明已经是强弩之末,只是凭着鬼魅般的身法,与两人周旋。但偏偏就是拿不下对方。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三章 战略转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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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七人之间的契约并不是像梦渊他们那样的同心结,金兰谱,而是一种类似于传导心意的契约,在主神处被称为阵契。是一种一定范围内用以传递讯息的契约,而在传递相互间感受上则差了不少,也没有相互承担伤害的效果,相应的,同伴的死亡,惩罚也轻一些。

    这双方的较量,到了这个份上,就像是一座达到了平衡的天平,虽然似乎再加一把力,就能够让天平向自己一方倾斜,但偏偏梦渊缺少强有力的远攻手段,而天玑天权又奈何不了轻功绝顶的梦渊。

    以手为刀,梦渊划出了一刀弧线,凭着镇海伏波式的巧妙,将呼啸的剑气隐隐拨开。他的双手练有断金指的功夫,和对方的无形剑气硬捍,都丝毫无损。不过打到这个份上,他也已经有了去意。

    身形微微后仰,在天权与天玑吃惊的眼神中,梦渊的身子就像一只雨燕般飞出了山道,紧接着一个细胸巧翻云,在空中翻了个身,就那么滑出了七八丈去。

    “用暗青子”天权说着,手中多了几只小小的铁笔,一窝蜂般飞射梦渊。本来梦渊身在空中,怎么也躲闪不开这内蕴内家真力的暗器,却只听嘭地一声轻响,在梦渊的两肩后侧,弹出了一对羽翼来。

    梦渊一双上臂轻轻一夹,就像是一只鸟儿拍打了一下翅膀,在空中猛地上升了三尺有余,他双臂连续拍动,只是瞬息功夫,就化作了天权两人眼中的一个小点。

    梦渊和浩然队三人在华山打得如火如荼之时。川地青城山下,来了一名面胧轻纱的女子。这女子身形高挑,体态婀娜,虽然看不到容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剪水明眸,却给人以无限的遐思。她披着一件雨过天青色长袍,在腰间扎了根五色丝绦。

    在她的背后背着一柄长剑,佩着绿鲨鱼皮剑鞘,剑柄式样古朴,像是一柄锋利的古剑。

    虽然剑未出鞘,但她身上却透出一股子清冷幽远的气势,这股气势落在剑术行家的眼中,就能看出这名女子分明是一名剑术有成的高明剑客。

    这名女子的到来,并没有受到当地住民过多的关注,只因为这里从来不少武林人物。

    青城山,自古以来就是道教的发源地之一,与剑门之险、峨嵋之秀、夔门之雄齐名,有“青城天下幽”之美誉。久居蜀地之人,更是知道在青城山中,有一年代久远之武林门派青城派,在武林之中曾经名动一时。如今时过境迁,今日之青城派,虽然不如以往之兴盛,但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烂船也有三根钉,在正道武林之中,依然有着一席之地。青城派掌门余沧海,更是改良了其师所创的松风剑法,虽然人品有些受人诟病,依然不失为一代宗师的身份。至少在蜀地,青城派是一流的门派,门下有弟子过百人。其中部分已得余沧海真传,其中的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被称为英雄豪杰,青城四秀,武功心计,均是颇为了得。这令上至余沧海,下至一干普通青城弟子,都颇为自得,常以蜀中第一大派自居。行事也益加嚣张跋扈起来。

    不过数月之前,余沧海自衡山归来后,却一直心中惴惴不安。

    “悲愤交加”

    只是因为一念之差,自己唯一的儿子,居然死在那福威镖局少镖头林平之手中。想我堂堂青城山松风观主人,赫赫有名的一代宗师,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杀了儿子,绝了苗裔,这岂可忍得?

    却没想到世事多舛,明明只是碾死一只蚂蚁的事,却生出了诸般事端出来,偏偏杀出个华山派,不仅硬收了林平之去,还暗中下手,杀了几个青城弟子,劫走了林震南夫妇。让青城派丢了好大的人。他并不明白劫走林震南夫妇的是天玑等人,而是将这笔账算到了华山派头上。

    本来余沧海并不怎么忌惮岳不群,但当他想找岳不群晦气的时候,却看到岳不群和浩气盟的天权等人在一起,交谈甚欢。很吃了一惊的余沧海当时就被镇住了,带着一干弟子,灰溜溜回了松风观。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余沧海是老江湖了,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除了关注江湖动态,便是约束弟子,闭关练剑,并交结友好。不过他为人实在不怎么样,一直没有什么有过命交情的江湖朋友。几个月下来,唯一的收获,便是结交了同样恶了华山派的塞北明驼木高峰,当了青城派的上宾。

    这是春光明媚的一天,有道是阳春三月,杂花生树,群莺乱飞,端的是无限生机。但对大多数人来说,春天却是最让人困乏的一天。

    吃过了午饭,贾人达,罗人杰两个,靠座在门房中。

    “呵欠,罗师兄,昨天咱两个守了大半夜,今日还不得安宁,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贾人达道。

    “还不是怪我们两个学艺不精,在华山派令狐冲那小子手下出了丑么。哼,话说回来,人英,人雄师兄两个昔日不一样在令狐冲手底下吃过亏,凭什么只罚我们两个。”罗人杰咬了咬牙道。

    原来这两个便是在衡山酒楼上遭遇令狐冲和梦渊,露了一手屁股朝后平沙落雁式的青城弟子。经过仪琳的一番描述,这两个家伙一时成了武林中的笑柄,在青城派中的地位也是大跌,尤其是罗人杰,从四大弟子,落到了看门弟子的程度,对华山一派的愤恨,当真是一时无二。

    “那令狐冲是江湖中的一号人物,华山派的大弟子,我们两个在他手底下吃亏,虽然丢人,却并不冤枉,都是因为师父这番回来心情不好,正遇上我们两个出气筒而已。我贾人达本来就是个庸才,倒是罗师兄你,一直受师父宠信,如今落到如此地步,让人好不心寒。”

    罗人杰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有再理会贾人达,而是将目光望向了远方。

    “贾师弟,好像有人来了。”

    “这个时候,还会有什么人来,嗯?”贾人达有些迷糊地抬起眼来,向着罗人杰指的方向望去,却看到道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名女子的身影。

    迎面吹来了一股清风。

    这是三月时分,刚经历了严冬的森寒,本来这万千生机的绿意中,徐徐走来一名体态婀娜的女子,乃是充满了诗情画意的一幕。但是在这股子清风之中,却隐隐蕴含着一股子寒意。

    “不对,有些邪门。”这两人中,罗人杰的武功明显高了一头,他呼地站起身来,握住了身边的长剑。

    那是一种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的寒意。罗人杰记得,在几个月前,当师父得知爱子之死的那一刻,他也有类似的感觉。

    “我去看看,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立刻去报告师父。”他使劲握了握手中的长剑,从这柄长剑中,他找到了一分勇气,在关照了师弟一句后,他迎了上去。

    那女子来的速度很快,只是一转眼就到了跟前。

    轻纱蒙面,背负长剑,肌肤白皙之中,带着一抹淡淡的红晕,这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女子,如是在平时,罗人杰可能还会上去调戏一番。但是在这一刻,他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冷,好冷!那个女子走得越近,那股子寒意就越盛,一丝丝的寒气,像是一把把无形的小刀,直向他骨子里钻去,他似乎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液,乃至骨髓,都在一寸寸,一分分地凝结起来。

    他体内的内息,飞快地运转起来,但在减弱了身躯部分寒意的同时,那股子寒意在体内以不可遏止的速度扩散开来。

    “得得得得”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交击着,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而在这时,那个女子出声了。

    “这里是松风观?”

    她的声音低沉而甜美,但听在罗人杰耳中,却包含着几乎不容抗拒的威严。

    “不。。。。。。错。。。。。。”他哆嗦着答道。

    “这里的观主是余沧海?”

    “正。。。。。。是。。。。。。”

    “他可在观中?”

    “在。。。。。。”

    “好,那你可以死了。”

    这女子抬起手指,以两人根本看不清的速度,点在了罗人杰的喉咙上。
正文 第三百六十四章 青城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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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面的贾人达吃惊地看到,当那女子抬指点出的时候,罗人杰想要拔剑,但他的动作一瞬间慢了下来,剑还没从鞘中抽出一寸,他就倒了下去。

    “妈呀。”贾人达怪叫一声,全力拉动了门房间中的警铃机关。尖锐的警铃声,在整个松风观中响起,数十名弟子从观中涌了出来。

    贾人达按下警铃后,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一般,往观里就跑,开什么玩笑,武功还在他之上的罗人杰被那女人像碾死蚂蚁一样捏死了,他又怎么可能是对方的对手。

    但是这名女子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在杀了罗人杰后,她轻轻抽出了罗人杰手中长剑,向着贾人达甩了出去。

    “刮”地一声响,一颗大好头颅在怒溅的颈血喷涌中飞起,在空中瞪着双眼,口中还叫着些什么。

    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让冲出来的大批弟子都愣了一愣,随后,惊恐,愤怒的呼喝声纷纷响起。

    “来者何人?”

    “好大的胆子。”

    “在这松风观撒野。”

    青城派也是训练有素,在候人英等数名弟子的领头下,数十名弟子齐齐散开,将那女子包围起来。

    然后他们便也感觉到了那股子寒意!

    那种冰寒彻骨的感觉,并不因为人多而稍稍减弱,反而益发地强盛起来。那种寒气,就像是寒潮一般,一股接一股地汹涌而来。冲击着人群。

    在这股子森寒面前,除了一干内功较高的弟子还支持得住以外,其他的弟子,一个个脸色惨白起来。

    那女子也不多话,而是轻抬玉腕,握住了肩头的剑柄。

    “锵”

    一声清脆的剑吟,这女子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柄古剑,而场中的寒气,更甚了一分。

    这女子一双凤目扫过身边众人,那是一双冰冷的眼睛,有着一种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高贵和寒意。

    “你是谁,为什么杀我青城派的人。”侯人英上前一步,大声喝问道。如果是旁人的话,这些青城弟子怕不会直接杀上去,但这女子实在是过于诡异和恐怖,让他不敢轻易冒失。

    “江湖之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几个月前,你们灭了福威镖局,几个月后,你们青城派被我灭门,这很公平,不是么?”

    女子的声音冰冷无情,灭门这样的事,从她口中说出来,就像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样。

    候人英勃然变色,手中长剑一招“松涛如浪”向着那女子攻了过去。

    这一剑也是松风剑法中的精妙家数,剑光席卷而过,风声呼啸,颇有几分青城天下幽的意境。边上的一干弟子看到大师兄如此精彩的一剑,有些弟子甚至叫起好来。

    那女子冷笑一声,手中长剑一圈,候人英便觉得手中长剑去势一滞,像是刺入了凝胶中一般。他大骇之下还不急变招,便看到对方长剑化作一点寒星,到了自己面前,轻轻一点。

    候人英急退两步,左手捂着喉咙,满面具是惊恐之色。

    他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口气都吸不进来,只能发出几声呛咳。浑身的力量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身子就像是一截木头一样倒了下去,临死之时,满脸都是惊骇之色。

    “不好啦,大师兄死了。”

    像是在沸水里浇了一勺油,青城弟子一下子乱成了一锅粥一般。不仅是寻常的弟子,其中像洪人雄,于人豪这样的杰出弟子,也是心中一片冰冷。

    候人英接不了对方一招,自己能接几招,师父又能接几招?

    “你们让开。”

    人群外面传来一个低沉而不失威严的声音,听到这个声音,一干青城弟子像是一下子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哗啦往两边一分。露出了中间的过道,在过道的另一端,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身穿青色道袍的矮小道人,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孔十分瘦削,瞧他这副模样,最多不过七八十斤重,手持长剑,脸色凝重,目光中却满是愤怒。

    在他身边的却是个驼子。长得肥肥胖胖,脸上生满了白瘢,却又东一块西一块的都是黑记,再加上一个高高隆起的驼背,实是古怪丑陋之极。

    这两人站在那里都比常人矮了一截,所以先前都没有人看到他们两个,这时弟子们散开,才把他们两个露出来。

    余沧海盯着那女子看了片刻,猛地想起近期武林中声名鹊起的一个人来,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确定地问道:

    “阁下可是浩气盟的天玑女侠?”

    那女子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余沧海,落到了他边上的驼子身上。

    “原来你木高峰也在这里,也好,那就一起留下吧,省得我多跑一次。”那女子淡淡地道。

    “这小娘皮是谁?”木高峰低声问道。

    “浩气盟的人,据说那林平之还有岳不群和浩气盟走得很近,这女人应该是来为林平之那小子报仇的。”余沧海愤愤道。

    “林平之?哦,那个冒充我孙子的小子,现在找到靠山了。妈的,没吃到羊肉,惹了一身骚。”木高峰啐了一口唾沫道。

    “你也听到了,你和我一样,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你的便宜孙子可没打算放过你。今天不拿出点真功夫来。我们两个一世名声扫地不说,弄不好性命都得丢在这里。”余沧海哼声道。

    “老子心里有数,今天咱两个就并肩子斗斗这浩气盟的高人。”木高峰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对头已经杀上门来了。我青城松风观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门下弟子岂有束手待毙之理?于人豪,洪人雄,还有你们几个,给我上,领教天玑女侠高招。”

    余沧海性子老辣却不失奸猾,他个子矮小,刚才那女子杀候人英的一剑他并没有看清楚,嘴里虽然大叫着要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却并不冒失地往上冲,反而跟在一干弟子身后,细心看那女子用剑法门。

    于人豪那几个听到师父在后面催促,心中暗自唾骂,却知道眼前这女子出手无情,似乎并没有放过自己等人的意思,有道是人多胆子大。各自呼喝着,按照平日里多日的练习,摆开一路架势,像是走马灯一般向那女子攻去。

    这并不是什么正规的剑阵,不过是一路群殴的法门而已,但如此数十号人一起动手,长剑闪烁,倒也是颇有几分气势,将先时被那女子打击下去的士气,重新振作了起来。

    那女子默默地站在那里,与青城派的嘈杂相比,她实在是太安静了,也太冷了。但是她手中的那柄古剑,却无时无刻不在宣告她的存在。

    一股子深入骨髓深处的清冷,和一股子几乎无处不在的杀气,从这女子一人一剑之上,不断地散发开来。

    她身上的这股子感觉,只是告诉了这些个青城弟子一件事,一个事实,她是个杀人的人,她的剑是一柄杀人的剑。

    剑光翻腾,如怒蛟长虹般卷过,带来的却是死亡,很多人的死亡。

    一剑挥出,地上多了八具尸体,每个人的喉间,都是一丝殷红。

    但是这一剑,还不足以阻拦一众青城弟子的脚步,遏止他们的愤怒,于是又有了第二剑,第三剑。。。。。。

    待到第五剑时,这女子的身边,已经没有人,当然是活的那种,死人不算。还剩下七八名弟子,浑身发抖地看着那个杀人的女子,那柄杀人的剑。

    他们是最年轻的弟子,武功最差,胆子最小,却也是活得最长的。

    除了他们以外,这场中还剩下了三个人,那女子,余沧海,木高峰。

    “你不杀他们?”余沧海问道。

    “你希望我也杀了他们?”那女子反问道。

    余沧海一愣,却听到那女子道:“我知道你让他们送死,只是为了想看我的剑法,但是我的剑法远比你想象的招数要多,他们即使死了,也毫无意义。”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如果他们不再找死的话,那么在这里该死的人就还只剩下两个。”

    “不然,这里该死的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余沧海话只说了一半,人已经抢了上来,长剑挥出,竟一气攻出七剑,而和他一起冲上来的,还有一个驼子,和一把驼剑。

    余沧海,木高峰,这两人或许人品不堪,但一手功夫,却绝非等闲可比,这余沧海一剑刺出,指的竟然对方女子的脸颊,木高峰一剑横斩,划出一道弯月,奔的是对手膝盖。这两人已经练习过联手对敌,这一招挥出,竟是威力十足,有着咄咄逼人的老辣。

    那女子却不退,反而迎着两人直冲而上,一剑挥出,带着几分决然的杀意,直奔余沧海而来,竟是想要将余沧海连人带剑一挥为二。
正文 第三百六十五章 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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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对方的剑是柄神兵。”余沧海猛地想起江湖传闻,天玑的古剑乃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器。他心中一惊,连忙闪了开去,他和木高峰之间的配合,就这么有了一丝空隙。

    只见这女子身形闪动,如一条金蛇般腾身卷曲,只是扭了一扭,就到了木高峰的身后。

    在地上的倒影中,这女子修长的手臂,与那柄锋利的古剑,在一瞬间合拢,然后,像是打开的折扇一般挥了出来,带起了一道充满了死亡杀意的弧线。

    木高峰大骇,也不顾及自己塞外一代宗师的身份,缩身蜷膝,一招乌龟晒背,像个皮球一般侧身翻滚了出去,只觉得肩头一热,剧痛传来,左肩之上,被那女子削了足有几两肉去。

    余沧海脸上一阵发烫,长剑呼啸,揉身而上,一剑紧似一剑,忽而窜高,忽而伏低,这个年近六旬的老者,此刻矫健犹胜少年,手上剑招全采攻势。想要阻止那女子对木高峰的追杀。

    那女子便在此刻表现出了她绝世的剑法,她背向余沧海,身形半转,剑势斜举,一道剑光从她肋下飞出,这一剑如惊虹,如匹练,斜飞而来,直刺余沧海面目。这一剑出手之快,部位之刁,落点之准,若非亲眼所见,实难形容其万一。

    余沧海亡魂皆冒,口中啊呀了一声,全力后仰,一个铁板桥,只觉得眼前寒光闪动,然后便是剧痛和鲜红。

    这女子一剑,竟将余沧海的一只眼珠给挑了出来。如此迅急狠辣的剑术,当真是世所罕见。

    “海南秘剑扭转乾坤杀手剑”

    这也是余沧海身形矮小,经验丰富,真要换个别人,不是被这一剑一剑贯喉,就是将整个头颅都穿在了剑锋之上。

    这女子一剑重创余沧海,剑光横过,便要补上一剑,取了他性命,却闻听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木高峰已然腾身而起,像是一个肉球一样蜷成一团,朝那女子直撞过来。

    那女子面纱下的嘴角微微翘起,手中古剑回收,挡住其暗中刺出的一剑,左手挥出,像是一条灵蛇般借力打力,轻轻一推,木高峰在空中怪叫一声,竟朝着余沧海撞了过去。

    “嘭”

    余沧海这时血流满面,哪里还躲得开木高峰的这一撞,就听到让人牙根发酸的一声闷响,两人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一大股黑色的腥臭液体,从木高峰的驼峰中喷了出来,将余沧海淋了个通透。

    原来这木高峰的驼背是个假的,其中暗藏毒水皮囊,是他的杀手锏,没想到这女子却是早知道这一点,让余沧海倒了大霉。

    那女子手中古剑剑光一闪,划过了两人颈项,这两位一代高手,就这么被这位女子一人斩杀于剑下。

    (何芸梦得到称号武学宗师,完成成就灭门,幻域队相性下降)

    不错,这女子并非是浩然队的天玑,而是何芸梦,自离开华山后,她一路跋山涉水,直奔蜀中而来,抢先灭了青城。

    既然你们接触过林平之了,那么十有**会接到帮助林平之复仇的任务,那么,我就先灭了青城,让你任务落空!也通过这个任务,何芸梦得到了武学宗师的称号,取得了收徒的资格。

    在余沧海死亡的同时,浩然队的众人,也接收到了主神的声音。

    (目标人物余沧海已死亡,青城派灭亡,主线任务一帮助林平之灭亡青城派,必须亲手完成,失败。浩然队每人扣除精元点数5000点,地阶命运情节1个,如剧情结束时精元点数或命运情节为负,则抹杀。因被对方嫁祸,相性下降10,在正道中的声望下降)

    玉衡的死亡和主线任务失败的消息,像是两记沉重的闷棍,狠狠地敲在了浩然队其余五人的头上。震惊,悲伤,压抑,愤怒,让每个人都为之失色。

    “这都是我的错,我必须承担所有的责任,本次任务结束,如果我还活着的话,我所有的所得,均归大家所有。。。。。。”

    在令人难堪的沉默后,在队伍契约中,天权沉重地道。

    “不要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再怎么认错,玉衡也活不过来了。”开阳愤怒地吼道:“我。。。。。。总之一句话,玉衡和摇光的仇一定要报。”

    “你们都冷静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天枢温和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来道:“要说责任的话,我和天璇也有责任,我们和你们一样,都太低估我们这次的对手了,即使是摇光的死,都没有让我们足够地警惕起来。才有了玉衡的陨落,和被对方抢先杀了余沧海这样的重大挫折。我和天璇分析了我们这几次的失败,我们觉得我们这次面对的对手,像狐狸一样狡猾,像毒蛇一样隐忍,像豺狼猛虎一样凶狠。如果我们还迷信自己的实力,或者被仇恨迷了眼睛的话,很可能继续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一个个倒在对方的阴谋诡计之下。所以,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去追究责任,也不是想着怎么去报仇,而是我们如何才能跳出对方的局,变被动为主动,重新掌握大局。”

    “可是,玉衡和摇光的仇。。。。。。”

    “阿弥陀佛,开阳,玉衡是我们大家的妹妹,摇光是我们大家的兄弟,我们七个人一起走过了这么久,彼此之间都把相互当作了自己的亲人一般。”天璇道:“大哥并不是说我们不报仇了,而是我们现在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幻域队已经在我们的身后亮出了匕首,如果我们不能擦亮被仇恨蒙蔽的眼睛,我们只会逐个走入布下的陷阱。”

    “天璇和我这些日子并没有闲着,我们两个都已经在不久前将少林和武当这两大门派的声望提升到了崇拜,并成功说服了方证大师和冲虚道长,派遣派中弟子加入我浩气盟,对魔教采取行动了。虽然青城派的事我们被对方摆了一道,但对方还是晚了一步。现在声望的下降,已经不会影响他们对魔教的态度了。”天枢道。

    “姜,还是老的辣。”天权,天玑,开阳心中,都浮现出了这么一句老话,而老话,通常都是有道理的。

    在浩然队的其他人和梦渊等人明争暗斗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天璇和天枢两人却在刷少林和武当的声望,并在这半年左右的时间内,将这两大门派的声望提升到了崇拜。于是,少林,武当这两派弟子,也正式加入了浩气盟的阵营,成为了可供调动的,攻击魔教的强大力量。

    在这三人中,天权终究是智力过人,听天枢天璇两人说了这些,豁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等人不知不觉之间,已经入了梦渊的局中去了。

    这就好像两伙势力到一个地方发展,本来他们的目的是站稳脚跟,获取利益。但因为主神的设定和轮回者有我无他的特性,彼此之间的相互敌对。在一方流了第一滴血后,双方流的血会越来越多,仇恨会越来越深,到得后来,这种仇恨会蒙蔽了双方的理智。如果这种仇恨被一方所掌控,并以此为饵诱杀另一方的话,那么很可能就会出现可怕的结果,一直持续到一方的灭亡或者两败俱伤,至于一开始的目的,对于被仇恨湮没了心智的人来说,都是次要的了。

    这正是梦渊这个局的用意之所在,他把其他四人都“藏”了起来,自己来做这个吸引仇恨的诱饵,要知道浩然队的众人虽然无一弱者,但梦渊的一身武学,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先天宗师的水平,进入了超一流高手的行列。加上他的阴谋诡计和机关,阵法等一干杂学,他这一环其实是整个幻域之中最强最硬的一环。他牢牢地掌握着对手的仇恨,然后将对手逐一送入地狱之中。

    如果浩然队没有高人能够识破他的这个局,继续和他纠缠下去的话,在实力被逐渐削弱后,掌握着魔教底牌的梦渊,一旦转守为攻,对方的溃败必然不可避免,到时甚至不用自己动人,仅仅是任务失败的惩罚,就足以让对手万劫不复了。

    但是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梦渊纵然智计过人,却也不可能预知到在颇为团结的浩然队中,其实是有着几股不同的势力的,更不可能预计到浩然队的队长天枢,副队长天璇,是两名阅历丰富的长者。而且在如此长时间的交锋中,这两人并没有被他的布局真正卷入其中。反而在这个紧要关头,及时踩下了刹车,将浩然队这辆战车,在驶向灭亡之路的中途给停了下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六章 修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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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了,我们下面的重心,不是继续和幻域队纠缠,而是应该对付魔教,这样才能将失去的主动权抢回来。同样我们这样做以后,对方所造成的不利影响,也会削弱下去。如今他们躲在华山剑宗里,只要我们掌握主动,就可以让他们去做炮灰,让他们原型毕露。”

    天权见其他两人还没有明白,便解释道。

    “既然如此的话,那么两天后华山剑宗的落成,我们就不插手了?”天玑问道。

    “并不是不插手,而是不正面插手,我们要迷惑一下对方。”天权答道。

    “那林平之怎么办?”开阳问道。

    “福州向阳巷老宅你们去过了吧?”天枢问道。

    “去过了,我们还碰到了嵩山派的两个老家伙,被我杀了,东西也拿到了。”开阳道。

    “很好,那么天权,你还是把林平之还有那东西送到岳不群那里去,再附上一份他们华山派的秘籍,包括什么鹰蛇生死搏之类的东西,岳不群我们是要争取的,他越强,对我们越有利。”

    “但林平之不是。。。。。。?”

    “不要忘了洛阳,在参加完剑宗的典礼后,你们就去洛阳吧,我和你们二哥在那里与你们会合。”天枢沉声道。

    明月高悬,夜沉如水,在华山剑宗山庄,庄主的居室之中,坐着一个中年,一个青年。

    “不忧,不弃,他们两个死了。”面色焦黄的中年人手中的茶盅一下子裂了开来,滚烫的茶水,流了他一手都是。

    他眼角抽搐了一下,取出一方丝巾,擦了擦红肿的手。

    “是,弟子不敌,被迫跳下了悬崖,靠着身上的一件机关,才能回来向师傅报告。”梦渊这时满身泥土痕迹,原本梳理得整齐的发髻也散了,很有些狼狈地道。

    “能够在如此浩气盟三大高手的手底下逃脱性命,也是难能可贵了。”听梦渊说了他是如何使用飞翼机关,才逃了回来后,封不平点头道:“当时在建这山庄之时,你设计了这么多机关,我们还有些不以为然,经过今日之事,证明是我们错了。不忧,不弃的死,虽然可惜,但更可恨的是那岳不群,嘿嘿,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

    “师傅,在朝阳峰上,成师叔曾经和岳不群动过了手。”梦渊道。

    “结果如何?”封不平关心地问道。

    “岳不群的剑法,不在成师叔之下,而内力远在成师叔之上。不过奇怪的是,华山派的后辈弟子中,除了大弟子令狐冲外,均是碌碌无能之辈,我怀疑岳不群传授弟子时留手过多,甚至是不怎么会教授弟子的样子。”

    “哼,当年我剑宗多位师叔被气宗所害,他们的剑术心得落到岳不群那厮手中并不奇怪。”封不平恼怒地道。

    梦渊心说我正是要你这样想,只有岳不群给封不平带来足够大的压力,封不平对他的依靠才会更重。

    “师傅也不必过于担心,如今我剑宗山庄已经布置完毕,只要占住了理,凭着这些个布置,就是浩气盟的那几位高手来了。也休想讨得好去。”

    封不平点了点头道:“多亏你了,如今我剑宗已有弟子近百名,其中来自嵩山的有二十余名,来自我剑宗原先各分支的有三十余名,新近招收的弟子有四十余名,现在不忧和不弃不在了,只好你多花些心思了。”

    封不平说着,似乎一下子像泄了气一般,苍老了几分,成不忧,从不弃两人的死亡,让封不平很有些茫然无依的感觉,不过他对剑宗实在是太过执着,怎么也放不下来。

    每个人活着,或多或少,或大或小,都有着一些执着的追求,而对封不平等三人来说,他的最求就是华山剑宗,以及华山派的掌门之位。为了这个,他并不在意和谁合作,在原著中,他和左冷禅的一干高手合作,几乎置华山一派于死地,要不是令狐冲以独孤九剑破局,击败了他和那十几名高手,华山一门,可能真的就此灭亡。而梦渊的做法比左冷禅又柔和了几分。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这样的一个人物,正是梦渊这样一个脚踏两只船,身份复杂的人物所需要的,于是在建造这座山庄的时候,梦渊表现出了他除了武功之外的另外两项技能,阵法和机关术。

    这剑宗山庄的设计者不是别人,正是梦渊自己,在这座山庄之中,梦渊布下了多座阵法,并将之合并成一座大阵,有梦渊这样的人物主持的话,足可困得住与他实力相当的三四名高手,至于其下的,更不足为虑。加上各种可怕的机关和毒药,这座山庄用龙潭虎穴来形容亦不为过。

    也是因为封不平知道了梦渊精擅机关之术,才对他能够从浩气盟高手手中逃脱并不奇怪。更何况,他的剑法也不在成从二人之下。

    “你去吧,让我静一静。”封不平说完,往后靠到了椅背上。

    “是,弟子去了。”梦渊行礼道。

    梦渊从封不平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径直穿过走廊,到了后院之中。这个山庄分为前院,中庭,后院三大部分。其中前院最大,住的是一干弟子,并且有一个演武场。中庭是封不平三人的居所,同样也是一干贵宾的客房,后院最小,却是这个山庄的心腹重地,包括了藏经阁,丹方,库房等门派重地,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小院。这几处地方是门派禁地,乃是梦渊一手布置,除了梦渊外,就只有封不平这个掌门可以自由进出。其中不但布置有阵法,还有各种机关布置,本来成不忧他们两个在的时候,也曾进来过,但是因为这些东西实在太过复杂,以他们的记性根本记不住,在出了几次丑后,这地方几乎就变成了梦渊个人的所在。

    关上门,梦渊弹了弹手指,一点火星从他手中射出,命中了梁下悬挂的吊灯,虽然是深夜,这间房间却变得如白昼相似。

    脱下了上衣,露出了精赤的上身,就着灯光,梦渊翻看着手中的天蚕宝衣。

    在这件陪伴了他足足有五部剧情的宝衣上,赫然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洞,那是白天一战中,对方六脉神剑留下的纪念。天权这样的高手发出的无形剑气,其威力并不比一般的手枪子弹差多少。

    想起白天一战的激烈,梦渊摇了摇头,从手表空间中,取出一团针线来。

    “冰蚕丝,玄铁针”

    梦渊穿针上线,熟练地将天蚕衣补好。这是得自游坦之的冰蚕所吐的丝,其坚韧并不比天蚕丝逊色几分,更有这一丝特别的冰凉。

    随后,他又取出一瓶药膏,在身上几个地方涂抹了一番,再用内力将药力发散到体内。

    没错,白天的一战,他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但是相比起浩然队的三人,他却是不折不扣的胜利者和幸运者。

    在真正的武林中,那些绝世的高手之间,很少有真正的较量,并不是因为名声,而是因为风险太大。武功到了梦渊,天权,天玑,玉衡这种程度,在面对同样级数的对手,出手之间,是很难有留手的。因为他们的出手,实在是太重了。

    蕴含着内家真力的一拳一掌挥出去,就是铜浇铁铸的,都能给打碎了,何况是血肉之躯,什么金钟罩,铁布衫,横练功夫,在内家高手面前,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在《无忧公主》的原著中,单昆那样的绝世身手,被高立一记鹰翅功活活打死。在《倚天屠龙记》中,空见神僧以金刚不坏神功,硬接金毛狮王谢逊一十三记七伤拳,被打死当场。张三丰身为天下第一人,被刚相偷袭,一记金刚掌打得当场吐血重伤,几乎毙命。而梦渊,浩然队众人,哪一个武功不在谢逊,刚相等人之上?

    所以说一般的高手动手,刀剑比拳脚凶险,但真正的内功宗师之间的对决,这拳掌手指上的威力,要比刀剑还危险得多。

    也正是因为这样,梦渊冒险硬拼着挨天权一记六脉神剑,击杀了玉衡,既是因为那一刀实在太过凌厉,也是因为他的选择太过出人意料了。

    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他赌赢了。

    这不是说他今天击杀了玉衡,而自己伤得不重,而是因为在今天以后,幻域队和浩然队在实力上接近了平衡。而且单凭天权两人,已经不足以对两天后剑宗的落成典礼造成足够的威胁了。

    下面,天权,还有浩然队,我看你们该怎么走下一步了。

    梦渊微微一笑,从手表空间中,取出一枚腕表来。
正文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无相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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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腕表,对于轮回者来说,这种腕表,代表了他的生命,只有死亡,才能被别人从自己的手中取下,所以被称为血腥腕表。

    每一枚血腥腕表,代表着一名轮回者的陨落,不管他曾经是强大或弱小,只有那生命的逝去,是永恒不变的命运,而这一枚,属于那个外号叫玉衡的花季少女。

    腕表上斑驳的血痕,让梦渊想起了那一招无比绝妙的擒拿手,玉衡当时所使出的这一招,竟然捕捉到了梦渊那一刀的轨迹,但终究因为两人功力的差距,而饮恨在梦渊刀下。

    毫无疑问的,梦渊选择了抽取玉衡所具有的一门武功秘籍。

    叮地一声轻响,血腥腕表化成了一个紫檀木盒子,在盒子中,平放着一本厚厚的秘籍。

    《小无相功》

    在这本秘籍的书名下角,还有三个字的落款,乃是李秋水三字。

    “好极。”梦渊拿起略一翻动,当即大喜。

    逍遥派武学乃是金庸大师作品中的一支奇葩,也几乎可以算是金庸小说中高等武学的代表。其中的北冥神功,凌波微步,八荒**唯我独尊功,生死符,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等,都是人尽皆知的厉害武学。但是在梦渊看来,逍遥派的另一支,李秋水的《小无相功》之奇妙,并不比前面的这些武功逊色多少。

    不同于前面这些武功的赫赫战绩,小无相功的奇妙,在于它的多变和适用性,其主要特点是不着形相,无迹可寻,只要身具此功,再知道其他武功的招式,倚仗其威力无比,可以模仿别人的绝学甚至与原版极为近似,旁人很难分辨。在原著中,土蕃国师鸠摩智凭着不完全的小无相功,竟然能够模仿少林七十二般绝技,可见这种内功在驱动招式方面的高明功效。

    而让梦渊最满意的一点,是这门武学正是对幻域队最有价值的武学,其价值还在天山六阳掌,天山折梅手这等天阶武学之上。

    按照主神空间的规律,天阶武学只有四个途径可以获得,第一是拜入对应的门派,通过老老实实地学习,一步步掌握。二是特定的奇遇,如九阳真经,神照经那样,通过完成特定的任务来获得。三是通过杀戮轮回者或对应的武林人物,进行抽取,最后则是靠自己专研,化腐朽为神奇,自行拼凑出来。

    但是,任何一个轮回者在剧情世界中的时间都是有限的,想要通过第一种途径,唯一的办法就是绑定特定的世界来获得时间。如浩然队的几门天阶武学,大多是来自这个途径。而这种途径又意味着极高的机会成本,每个人的绑定世界都是唯一的,你绑定了一个,就失去了其他。

    所以,在正常情况下,一个轮回者所能获得,并练成的天阶武学是有限的。而很多天位武学,又是不可能并存的,比如逍遥派的高深武学,就需要北冥神功,小无相功,八荒**唯我独尊功三者之一才能发动。比如一些少林武功需要易筋经,洗髓经,还需要佛门心法配套。加上每个人天生的五魂差异,能够有的选择其实是相当有限,却又是无比重要的。一门合适的高阶内功,几乎就是一名轮回者的最终的追求。

    按照玄功要诀中的归纳,修习上乘内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第一部内功,最好是符合个人五魂特点,同时又是正宗的内功。如梦渊的金乌功,何芸梦的太阴真气,苏樱的唐门内功,白起的太阳罡气,纪嫣然的少阳神功,都可以归入这一类的武功。当这第一门内功练到大圆满后,修习的第二部内功,最好能够和第一部相符合,同时品级足够高,如梦渊当时修炼的嫁衣神功,何芸梦的明玉功。这门内功修到高深境界,起码也是先天宗师,一等一的高人。

    这小无相功,正是最适合苏樱的功法,远比抽到一本天山六阳掌,但因为内功不符不能发挥威力有价值。而且小无相功中运用内力的法门乃是一绝,偏偏梦渊的混元功讲究的是极限属性内力的控制,和小无相功结合,正是相得益鄣。

    这本小无相功秘籍乃是李秋水所著,全篇分三部分,第一篇是逍遥派的功法总纲以及北冥神功的第一层心法,这不仅适合于小无相功,也适合于逍遥派的其他两门天阶内功。第二部分便是小无相功的功法秘籍,心法内功俱全,第三部分乃是小无相功的运用,李秋水以白虹掌法为例,详细叙述了如何用小无相功驱动其他门派的武功。

    梦渊粗略一遍看下来,已经明白了几分,和他修炼的任何一门内功不同,小无相功走的是阴阳调和的路子,首先必须要修炼一门中性内功,如北冥神功之类,待真气有小成后,则通过观想日月阴阳之变,在修习小无相功时,心境镇中阴力如潮汐,其中一轮火日越来越小,在潮水之中欲坠。讲究的是阳得阴助则生化无穷,阴得阳力则无穷无竭。正是因为如此,小无相功是属性跨越幅度最大的内功,能够按照心意而调整内力中阴阳二相的比例,所以适合绝大多数武功使用。但正所谓孤阴不生,独阳不长,长期运用小无相功使用至阴或纯阳武功,对本身有一定的伤害。

    他刚开启同心结,想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苏樱,苏樱那温婉如春雨般的声音,已经从对方处传来。

    “恭喜梦郎,再次大显神威。”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杀戮血腥之事,实在不值得骄傲。”梦渊淡淡一笑道:“不过此行有三大收获,樱儿,你知道是哪三个么?”

    “呵呵,能够让梦郎认为是大收获的,想必不是小事,联系梦郎此行,这第一项,应该是给了浩然队和华山派足够的威慑与削弱,如此两天后剑宗大典,就难以有实力翻出什么风浪来,这应该是算一样吧。”苏樱想了想道。

    梦渊应道:“不错,樱儿知道要成事,必须要考虑到所有的不利因素,而在这个江湖中,最大的不利因素便是来自浩然队和岳不群,经过今日一战,除了那一僧一道外,其他诸人的底细,我已悉数知晓。如今玉衡已死,是那天权够聪明,就不该在我剑宗大典上搞什么花样,当然,我是希望他们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在我的地盘上和我们斗,如果真的如此,那浩然队便不足为虑了。”

    “这第二项,应该是梦郎如今大权在握,这山庄上下,已尽在掌握之中了。”苏樱接着道。

    梦渊微微一愣,随即哑然失笑道:“倒是我自己露了口风,不错,成不忧,从不弃那两个不知所谓的家伙已被我用借刀杀人之计除掉,封不平闻得凶讯后,很有些沮丧的样子。”

    要知道成,从二人虽然无能,但在主神空间的设定中,却是实打实地算在华山剑宗的名下的,这也就决定了梦渊等人都不可亲自下手,而如这两人不除,以他们和封不平的关系,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对梦渊掌握这个山庄,是个不大不小的阻碍,而如今两人一死,这整个山庄中的真正主人,便成了梦渊这个身份特殊之人,再没有人会对他指手画脚。

    苏樱银铃般的笑声响了起来,虽然很轻,梦渊依然可以想象得到这个仪态万方的女子此刻的样子。

    “这第三个收获,应该是给我的吧,《小无相功》是吗?”

    梦渊笑了笑,以苏樱的智慧,仅仅是知道梦渊和浩然队打了一架,杀了对方一人,便将此行的收获全数推断了出来。

    “全中,你们什么时候到?”梦渊问道。

    “明天,我们梦先生算无遗策,这华山剑宗开宗立派之事,义父只要知道了,怎么都得要来看一看的。”苏樱答道。

    “哦,风前辈认你做义女了?”梦渊有些吃惊地道。

    “你是在哄我呢,这事难道你没有猜到么?”苏樱问道。

    “哪里,你办事,我放心。”梦渊笑了笑道。

    “义父年纪不小了,身体也不是很好,你做事有些分寸。”苏樱道。

    “我心里有数,这里的事忙完,我就该去洛阳了,这地方,正好给风前辈养老。”梦渊答应道。

    “你又想当甩手掌柜了?”

    “我是劳碌命,从来就少在一个地方久待,浩然队虽然被我削弱了,却依然不可小看。至于这里,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考虑我们的第三个任务,越想越觉得其中别有奥秘。”
正文 第三百六十八章 开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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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门派?”

    “不错,取得至少一个门派的掌门资格,并熟悉门派的运作。”梦渊道:“和我们过去经历的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中,主神明确规定了门派的建立,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名堂,而且同样给我启发的,是我们这次的对手。”

    “你是说,浩气盟的成立时机并非绝佳?”苏樱道。

    “没错,虽然我还没彻底明白门派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但看对方早早地成立门派,说明这门派对处于高级剧情阶段的队伍,有相当重要的意义。至于门派的运营,我特意留下了封不平,便是希望能够从他这里学到点什么。但是未虑胜,先虑败,我猜想门派一旦成立,在给我们以一定帮助的同时,也会是我们的一个弱点,如果我们建立的门派被灭的话,很可能会有严厉的惩罚。”

    “也就是说,原先的那种藏得无影无踪,暗中算计别人的做法,在高级剧情中是受到限制的?”

    “嗯,很可能便是这样。”梦渊道。

    “我明白了,像是义父,东方不败,还有少林,武当这样的这个世界中的最高武力,主神不可能让我们随心所欲地利用他们,但是按照浩然队的做法,借用他们的力量给我们做保护伞,应该是允许的。”

    “没错,即使我不在山庄里,有你和风前辈坐镇,加上现在庄里的那些弟子,想来自保无虞,这是我们经历的第一个高级剧情,凡是还是谨慎一些。封不平也好,左冷禅也好,甚至是浩然队,都是我们的老师,我们要学习他们的经验,为我们以后做准备。”梦渊最后道。

    这一天的剑宗山庄格外热闹,在高大的山庄门口,悬挂着一方披着红布的匾额,这是由左冷禅亲笔所提的匾额,四个大字“华山剑宗”银钩铁划,极见功夫。在大门口,梦渊和封不平两人各自穿着白『色』华服,肩头长剑流苏随风飘动,端的是气宇不凡。

    华山剑宗,对武林中的年轻人或许有些陌生,但凡是上了些年纪的,都还是知道华山有剑宗这么一支,于是无论看在五岳剑派面子上,还是看在左冷禅岳不群面子上,武林中有些身份的,多少都会来观礼一番,当然,少林,武当作为武林泰斗,又因为浩然队的因素,是不会来的。即使如此,来的人的数量,还是远远超过了封不平的预计,让这位剑宗传人脸上很是风光。

    除了华山派还没有到来以外,嵩山来的是嵩阳手费彬,衡山金眼雕鲁连荣,恒山定逸师太,泰山玉玑子都各自带了一干弟子,前来道贺,让梦渊颇为高兴的是,长久不见的白起夫『妇』也随众而来,看着梦渊忙得如走马灯一般,很是好笑了一番。

    封不平将这些为首人物带进了内堂,梦渊则在外堂照应着一干宾客。过不多时,一名布衣荆钗女子陪着一名青衣老者相携而来,梦渊大喜,连忙迎了上去,将两人的席次安置在了自己边上。

    “兀那白衣小子,可曾见到洒家的女儿。”梦渊正忙得不亦乐乎,就听见一声大喊,声如洪钟,让梦渊的耳朵好一阵难受。转头看时,却见一个极高大,极肥胖的邋遢和尚,站在大门中央大声吆喝着。就像是一座铁塔,把个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是这家伙?”梦渊眉头微微一皱,大步迎了上去,唱了个诺道:“这位大师,今日乃是敝庄开宗立派之日,既然来到此处,就请进来小坐片刻如何?”

    这和鲁智深有得一比的大和尚抬起头,皱了皱扫帚眉道:“华山剑宗?难道是我跑错地方了?小子,我问你,这华山上不是只有个华山派么,什么时候冒出个劳什子剑宗来?”

    “这个混球,感情是来拆台的?”这时周边的宾客听到这和尚说得无理,都将目光转了过来,其中有些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不戒你这混球,本来看在你女儿面子上,不想怎么找你的麻烦,可你自找难堪,需怨不得我。”梦渊从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脸『色』微沉,已经决定给这个混球一点颜『色』看看。

    “哦,我想起来了,记得几十年前,华山是有个剑宗来着,但剑宗的人不都死光了么。”

    这和尚自然就是原著中和桃谷六仙并称一等一的大混蛋的不戒了,他堵在山庄门口,嘴里嘀咕个不停,声音还不小,让堂前的一干江湖人物,脸『色』一下子精彩了起来。

    “哼,也好,在下便向阁下讨教几招,也让江湖朋友看看,剑宗弟子,是不是真的死绝了。”

    梦渊冷哼了一声,身子往前一欺,右手食中二指骈起,径点不戒和尚左手脉门。他指掌上力量何等犀利,只是这一个动作,空中便是一声呼啸,像是真剑划过一样。

    不戒和尚猛地一惊,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浑身的寒『毛』,在这一刹那都竖了起来,左手向后猛地一收,就像是被火烫到了一样,饶是如此,那手腕上感觉到的一丝寒意,还是让他打了个哆嗦。

    他『性』子鲁莽混账,在眼前这个小绵羊似的年轻人手中冷不丁吃了个小亏,这脸上哪里挂得住,大吼一声,右手箕张,向梦渊当胸抓来。

    梦渊根本不避,右手回圈,嗤嗤嗤点出三指,连续点向不戒掌心劳宫『穴』。正是一招太岳三青峰,但这招被他于方寸之地发出,却比原先的招式要凌厉凶狠了数倍。就像是一条有三个脑袋的毒蛇,同时探头咬了出去。

    不戒和尚的这一抓乃是他的绝活之一,更带上了六七分内力,不要说是手指,就是利剑,抓上去都是分毫无伤,但还没碰上梦渊的手指,一股子冰冷的寒气,却已经穿透了他的护身内力,渗入了他的掌心之中。真的要是被点上了,这只手估计也别想要了。

    只听这大和尚怪叫了一声,人往后一仰,铁板桥一样倒下,十指蹬地,竟是将自己像是只箭一样『射』出了一丈开外。人在空中,只觉得手心有些发冷,一缕冰线,沿着手臂而上,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但眼前的这个家伙,却是还放他不过,人影闪动间,梦渊已经拔剑出鞘,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

    不戒和尚又惊又怒,虎吼声中,双手握拳,如捣蒜般击出,一连串沉闷的骨骼声响从他体内响起,犹如风雷之音。

    但是他的对手,已经展开了一路快剑,如呼啸的狂风,一百零八式狂风快剑,这本是封不平压箱底的功夫,如今在梦渊手中,就这么施展了出来。而且他手中的这路狂风快剑,不仅有剑术的刺削,还多了刀法的砍抹,是融合了田伯光的快刀功夫。

    众人就看到梦渊一剑快过一剑,风声越来越响,隐隐之中,犹如北风呼号一般,又像是惊涛骇浪,席卷而过,将不戒裹在中央。不免心中为之骇然,他们本来多半是看了五岳剑派和左冷禅等人的面子,但梦渊这路剑法一出,对华山剑宗的评价,自然就高了几分。

    不戒和尚憋屈得脸『色』都青了,他一生经历大战何止上百,在武林中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却没想到被个迎客弟子一柄长剑给牢牢『逼』住了,更让他恼火的是,对方这个青年,分明就留了余力,几次在可以重创他的时候,减了几分力,只是划破了他的衣服,在他身上留下几道血痕。不过梦渊的这套剑法,看似声势浩大,但对他的威胁还远不如开始时用手指使出的那两记,至少在剑锋之上,没有蕴含先前那种冻人骨髓的寒冷内息。

    “爹,袁猛大哥,你们别打了。”

    这两人打得如此动静,早已惊动了山庄中人,五岳剑派的其他弟子,也纷纷出来观看,自有师长之辈,对着门下弟子,将打斗的两人,品头论足一番,却急了恒山派门下一个小人儿,紧张地连声呼叫起来。

    “你个混蛋和尚,看在你女儿面子上,今天放你一码。”梦渊说道,长剑一圈,跳出了圈外。

    众人看到他左肩头的衣服碎裂了一块,该是被不戒的拳风震碎的,方才这一战,梦渊并没有用护身罡气,而是仅仅凭着剑法与对方周旋,终究不如他实力全开时的强悍。

    而不戒和尚则要狼狈得多了,一件油乎乎的僧袍已经变成了乞丐装,风一吹,便有一片碎布离身而去。身上横七竖八地血痕足有十几道。这时松了口气,额头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汗迹,看着梦渊的眼神,就像是见到了鬼。
正文 第三百六十九章 唇枪舌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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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大师既然是恒山派这位师妹的父亲,那便并不是故意来捣『乱』的敌人了,袁某方才多有冒犯,便请大师跟我下去换件衣裳吧。”

    梦渊收剑入鞘,又『露』出了先前那种一见生财的温和微笑。但刚才见到他出手的众人,都感觉到了心中的那一丝寒意。[]

    “他娘的,是老子嘴贱,走,去陪老子喝两杯,让洒家看看你的酒量,是不是像你的剑一样厉害。”不戒和尚很是尴尬地哼哼了两声,一把抓起了梦渊,往里就走。

    梦渊哈哈一笑,任由他握住了自己的小臂,带着他进了山庄,他的这双小臂实在是比锯子还硬了几分,根本不怕对方搞什么花样,更何况不戒和尚乃是个浑人,要他鲁莽闯祸不在话下,阴谋暗算倒是难为了这个和尚了。

    “华山气宗岳掌门到。”

    梦渊陪着不戒等人离开不久,山庄门口的迎客弟子便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外堂的宾客一下子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山庄门口。

    可不是么,多么新鲜的称呼“华山气宗岳掌门”,这什么意思?

    没错,在二十五年前,华山确实是分剑气两宗,但那是多久的事了?二十五年啊,别说是二十五年,就是五年,江湖中的各方势力,就足够洗一次牌的了。这二十五年来,一众江湖豪杰,都只听到华山派如何如何,君子剑岳某人如何如何,有谁听到过华山气宗如何如何的?

    岳不群地带着弟子们一行十人走了进来,分别是大弟子令狐冲,二弟子劳德诺,三弟子梁发,四弟子施戴子,五弟子高根明,六弟子陆大有,八弟子英白罗,小师妹岳灵珊。其中七弟子陶钧因为日前伤在了成不忧剑下,今天没有来。

    听到门口弟子大声通报,一众弟子自令狐冲以下,都是面『色』阴沉,岳不群板着一张脸,袍袖下面的拳头紧握,表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恼怒之极。

    “华山剑宗门下,随我列队迎接气宗岳师弟和一干师侄。”堂内传来封不平的声音。

    “诺”

    近百名弟子齐声回应,按照早先安排的鱼贯而出,左右一分,整齐划一地站了两列,一个个白衣如雪,神采飞扬。看上去是一百二十个精神,相比之下,令狐冲等人穿得虽然齐整,颜『色』却是五花八门,这双方一亮相,华山剑宗一下子就在门面功夫上把岳不群给压下去了。

    紧接着,封不平在前,梦渊在后,在费彬,鲁连荣,玉玑子,定逸等人的陪同下,一起迎了出来。其中封不平梦渊两人着白,费彬着黄,定逸『色』黑,鲁连荣,玉玑子各着红,青两『色』道袍,分别对应五岳五行颜『色』,这一走出来,看出些门道的宾客们不由得开始议论纷纷起来。

    站在封不平身后,梦渊的目光却是没有离开过风清扬,只见到这个老人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手按在桌面上,嘴唇微微哆嗦着,分明是心怀激『荡』的样子。

    见到封不平出来迎接,岳不群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笑容来道:

    “惭愧啊,当年岳某接掌这华山掌门之位这几十年来,却是不知道我华山有封兄等一干人物在武林中到处流浪,餐风饮『露』,历尽艰辛。说起来,也算是我这个掌门没有尽到一份心意。但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封兄也莫太过计较。近日听闻封兄得遇贵人相助,能够在流离半生后获得这么一份基业,也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岳某听闻,自当来道贺一番的。”

    “呵呵,岳师弟少年得志,找了个好老子,自然顺风顺水,是要比封某幸运得多。哪像封某这些年来日日不忘复兴师门,和师弟们四处奔波数十载,直到今日才得偿心愿,可以告慰我华山先人了。倒是你岳师弟,封某在华山之时,记得气宗的人物虽然不如剑宗出『色』,却也有弟子上百人,其中不乏高手,怎么听闻现在的华山气宗自师弟夫『妇』以下,不过仅有二十余口,一干弟子中,除了大弟子令狐冲勉强算是个人物外,其他的都是庸碌无为之辈,不知道岳师弟每年祭拜我华山祖师之时,是何等光景?”

    岳不群白净的面皮上紫气隐现,他虽然城府高深,却绝非谋略卓绝,机变绝伦之辈,封不平的这一番话,其中虽然颇有偏颇之处,但后一半,却像是利剑一般,直刺入他内心深处要害之地,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一番话乃是梦渊和左冷禅两大“高人”的授意,但被封不平的这句话一激,心胸之中气血翻腾,竟一下子接不上话来。连忙暗自调匀内息,引气归元。

    同样被封不平这一番话气得够呛的还有令狐冲等一干弟子,令狐冲待要开口,却猛地看到了前堂上坐着的两人。

    “风太师叔,梦师姐,他们两个怎么会在这里?哎呀不好,我一直怀疑风太师叔是剑宗之人,如今看来恐怕就是如此,这可如何是好?而且即使我出手,是否能胜过袁猛师兄?”

    令狐冲这边心中一阵慌『乱』,一干『性』子最暴的梁发却是忍不住了,

    “这位封前辈说我等华山弟子都是庸碌无能之辈,但不知阁下的弟子,是否是有真才实学,还是虚有其表的银样蜡枪头,华山弟子梁发,请前辈坐下哪位弟子指点一二?”

    他这一跳出来,自封不平以下,一众剑宗弟子个个眼中都『露』出了讥诮的神『色』。无他,只因为这一切尽入梦左二人算计之中。

    在笑傲江湖原著中说过,嵩山一派能成为五岳剑派之首,其底蕴深厚无比,在破庙一战中,左冷禅派出了一十五名一流高手,每一名都具有和岳不群一战之力。而其门下弟子,更是人才济济,虽然狄修等几人被浩然队所杀,但身手出众的弟子还是不少,这次跟随梦渊,加入华山剑宗的,便有三十余人,不仅如此,封不平三人这几十年也不是白活的,其门下弟子也有二三十人之多,这些人,随便哪一个,都是习武十载以上,在江湖中能够算个二流人物,因此虽然封不平武功勉强进入一流之列,但剑宗中层弟子的实力,实际是岳不群方面的两三倍之多。

    当下封不平向梦渊使了个眼『色』,梦渊会意便道:“黄师弟,你去会会气宗这位师弟的高招,今天是师傅的大日子,不要伤他『性』命就是。”

    “遵命。”一众弟子中走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此人名叫黄毅,『性』情沉稳,乃是封不平亲传弟子中的佼佼者,即使在如今的百名弟子中,也是前十之列。

    这是一场完全没有悬念的对决,黄毅比梁发足足大了五岁,剑宗弟子在前期的进展速度远远高于气宗弟子,而黄毅的内力也比梁发深厚了些许。于是抢先跳出来的梁发,彻底成了茶几上的杯具,仅仅三招,就被黄毅把剑架在了脖子上。

    “怪不得师父说剑宗才是华山正宗,气宗弟子就是这等武功,也难怪式微如此。”这黄毅丢下这么一句话,回到一众弟子队列之中。

    “哼,冲儿,你去向剑宗的师兄弟们讨教几招。”岳不群狠狠瞪了梁发一眼,又拦下了气不过的岳灵珊。他知道今天的一切恐怕是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仅仅是刚才那个黄毅,自己的一干弟子中,也仅有令狐冲能战而胜之。

    令狐冲心中叹了口气,他实在是不愿在这样的场合出手,无论是风清扬,还是梦渊,都带给了他莫大的压力。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只得行了出来,向封不平一抱拳道:“华山大弟子令狐冲,向封师叔门下讨教。

    “一直想要和令狐兄切磋一番,袁某如今也是我华山剑宗大弟子,自该由我领教令狐兄的绝妙剑术。”

    梦渊微微一笑,走了出来。

    封不平哈哈一笑道:“岳师弟,我听阿猛提起过令徒,说他是你华山气宗一脉中剑法最为高明之人,而阿猛也是我剑宗之中最为出『色』的弟子。所以他们之间的交锋,师弟可敢与我在在座朋友面前赌个东道?”

    “赌什么?”岳不群见封不平咄咄『逼』人,心中大呼不妙,但在如今的场合之下,又岂有示弱之理?想到后山玉女峰上的石洞遗谱,他心中顿时对令狐冲充满了信心。

    “也没什么,如果小徒侥幸胜了令狐师侄,那么就说明师弟的气宗一脉,在培养后辈弟子上,确实有所不足,以后传授弟子,也当以剑为主,不可本末倒置,误人子弟。反之,则证明华山气宗确有独到之处,我等传授弟子,亦将重视练气,如何?”
正文 第三百七十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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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不群闻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封不平之言,似乎只是剑气之争的延续,但如今时过境迁,其性质却已经大是不同。原来的气剑之争,乃是一个门派内部的事,而如今,却是两支独立派系间的较量。虽然这个赌注不涉及门派的存亡,但如果令狐冲输了,其影响之深远,却难以预计。

    更重要的是,在过去的二十来年内,华山派已经作为一个单独的门派立足武林之中,这个赌注看似公平,其实对岳不群一方,却是不公正的,但如今华山剑宗人多势强,明显压了自己一头。

    “呵呵,小辈们的切磋,就不必牵涉到我们的事上去了,况且袁师侄在入封师兄门下前,应该是嵩山派的弟子吧,他即使在剑术上有所成就,未见得与封师兄你有多大干系。对了,说起来上次成从两位师兄来岳某处小坐,还说要与岳某切磋一番,今天怎么却不曾看见呢?”岳不群淡淡地笑着,连消带打道。

    封不平眼中怒火一闪而隐,愤愤不平道:“好叫岳师弟知晓,成从两位师弟,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浩气盟高手伏击,不幸遇难。这浩气盟自成立以来,口口声声以消灭魔教为己任,却多番与我正道中人为难,更是不把我五岳剑派放在眼里。封某终有一日,要和他们算算这笔血债。”

    岳不群吃了一惊,浩气盟三日前一去不回,他也不曾在意,却不知道结果如何,他先前看到梦渊,以为自己借刀杀人失败,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想转移话题罢了,不想成从二人真的被天权等人所杀。

    他这里一迟疑,封不平身旁走出一人,此人一身黄衣,身材高瘦,正是嵩山大嵩阳手费彬:

    “封师兄所言不差,在座的各位,其中也有不少出席过衡山派叛徒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这刘正风勾结魔教长老曲洋,证据确凿。但浩气盟的那几名高手却横插一手,硬是救了他去,还打伤了丁勉师兄。他们所剿灭的几处魔教巢穴,其中也不无蹊跷。如今又袭杀了从成两位师弟。他们打着正派的幌子,行事却与魔教一般无二,如果说他们是魔教的奸细,费某是相信的。”

    “这浩气盟行事,其中颇多可疑之处,有道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这个组织,存一分戒心总没有错。”下一个说话的居然是恒山派的定逸,这老尼姑嫉恶如仇,偏又心直口快,根本就是想什么说什么。

    接着衡山鲁连荣,泰山玉玑子等人纷纷表态,说浩气盟的不可信任,一顶居心叵测的帽子,就这么扣到了浩然队众人的头上。

    在封不平和岳不群等人斗嘴的时候,一干弟子已经纷纷散开,露出了中间的场地。无论是梦渊还是令狐冲,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对方的身上。

    一个是剑术大进,很有些跃跃欲试,另一个则是早已筹谋妥当,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认真地斗一斗这个原著中的主角,会一会那套名动天下,难觅一败的绝世剑法,独孤九剑了。

    只见梦渊持剑当胸,左手捏了个剑诀,似执笔写字一般,正是华山剑法的起手式“诗剑会友”,是华山派与同道友好过招时所使的起手式,意思说,文人交友,联句和诗,武人交友则是切磋武艺。使这一招,是表明和对手绝无怨仇敌意,比剑只决胜败,不可性命相搏。只是这一招乃是华山弟子与人交手的礼招,此刻梦渊对令狐冲用这一招,看在旁人眼里,未免带着三分古怪。令狐冲点了点头,他和梦渊本无怨仇,相反还交情不错,加上有这许多武林前辈看着,自然也不会上来就用独孤九剑,而是一招中规中矩的青山隐隐,长剑中宫直入,剑尖不住颤动,发出嗡嗡之声,忽而转折向上,挑向梦渊上盘。这一剑法度严谨,气势森严,偏又不乏灵动变化,便是叫岳不群使来,也不过是这番光景。梦渊长剑横掠,还了一招白云出岫,这一剑他使得看上去极慢,剑身摇曳,却不失灵动,剑身平平拦到了令狐冲的剑前,却带上了几分旋舞,看似一条线,实则却像是一面镜子般,挡住了整个上半身。“咦,这一招有点意思。”风清扬看着梦渊这一剑使来,明明是一招以守转攻的剑法,却变成了严密的守势,偏又将原本的剑意给完整地表达了出来,不由得点了点头。场中两人三招一过,便几乎同时加快了出剑的速度,同样的华山剑法,在他们两个人手中使来,一般地灵动如意。转眼便过了七八招,这两人对招式都是熟悉之极,出手虽看似凶险,实则却有如师兄弟在喂招一般。转眼之间,一套养吾剑法便被两人拆了个通透,令狐冲长剑一圈道:“袁兄,当心了。”在原本的最后一招无边落木使完之后,剑势不敛反盛,接连使出几招精妙的剑招来。这几招每一招均包含了华山剑法的精要,可是变化之奇,却比先前的剑招要高明了不知几许。这正是令狐冲得自山崖石洞中完整版的华山剑法。三招两式,便抢占到了上风。“令狐兄好剑法,却让袁某要加几分力了。”梦渊并没有如令狐冲一般使用完整版的华山剑法,而是使出了另一套剑法,那就是封不平的狂风快剑,长剑接连几次快速地滑动,带着几分直接和迅猛,一连串剑刃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连续响了起来。相比起华山剑法的灵巧变幻,梦渊的这套狂风快剑,却完全略去了那些浮华,而将剑法的精义,凝结成了“迅,猛”二字,像是平地卷起了一股狂风,又像是风暴卷过大地,带起了大片的尘沙。他手中的剑化作了一片光影,除了那些成名的高手,勉强能够看到剑体外,在其他人眼中,他的剑,似乎也融入了风中。没有太多的变化,没有华丽的剑法,有的只是不断地砍,劈,切割和搅拌,就像是一根搅棒,搅动着面前的空气。化作了一条条的风蛇,在这一片方圆之地中肆虐着。这是一种相当不讲道理的打法,凭着梦渊表现出来的比令狐冲深厚了些许的内力,梦渊用手中长剑筑起了一面会移动的墙,一张大盾。虽然这种打法消耗的内力要远多于令狐冲,但凭着这路快剑,梦渊连续和令狐冲拼了几剑,硬是抢到了上风。在边上看的一众高手们纷纷都看傻了眼,令狐冲表现出来的剑法造诣,已经不在定逸等人之下,其剑招之精奇,也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而梦渊这路剑法在精妙上虽不如令狐冲,但气势之凌厉,却犹有过之。两人交手的两三丈方圆之内疾风呼啸,站得近些的人都感觉到了脸皮被刮得生疼。可见梦渊在臂力和内力上,都胜了令狐冲一头。“这气宗的弟子剑术高,剑宗的弟子内力强,这,这不是颠倒来的吧?”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却恰好地说出了眼前的情形。而在梦渊的强大剑势压迫之下,令狐冲虽然略处下风,但他还是顶住了,不仅如此,在他的眼神之中,隐约已经有了一丝喜色。在衡山回雁楼上,他曾经被梦渊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所惊慑,他原本自以为傲的剑法,惨败在田伯光手下,而田伯光在眼前的这位袁兄面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但是现在,不过是过了几个月,自己已经能够与这位袁兄分庭抗礼,而且还留有余力。而更让他欣喜的是,凭着独孤九剑的心法,他已经看出了这套狂风剑法的破绽。在这个武林中,只要是招式,就都有一定的规律可循,而同样这套狂风剑法,虽然凌厉,却也有一个不可避免的缺憾,那就是套路和数量。他已经看出来,这套剑法共有一百零八招,而其余的招式,都是这一百零八招的变化而已,也是因为这是一路快剑,所以他支撑了半支香功夫,对方这一百零八招招式,已经用了一遍多。不得不说令狐冲是剑术一道上不可多得的天才,对剑法的悟性实在是在半道出家的梦某人之上。在梦渊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的时候,令狐冲已经发起了反击。那是同样信手刺出的一剑,却恰好是让过了梦渊的剑锋,在剑势走老的时候,插入到了空隙之处。如无厚入有间,巧妙地点到了梦渊的胸口。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一章 意外的任务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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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梦渊一愣,身子一侧,避过了这一剑,他的速度要比令狐冲快了足有数筹之多,令狐冲的这一剑虽然突然,但他还是足以反应了出来。但如此一来,他手上的剑势,却不得不慢了一分。只见令狐冲长剑连挥,像是一道道撕裂乌云的阳光一般,连续五六剑,竟然将梦渊的这套狂风快剑彻底破去。

    “令狐兄,你破去我狂风快剑的这套剑法,却不是华山剑法吧,即使是我华山剑宗之中,也没有你方ォ用的这几招。”

    在梦渊将败而未败之时,他的长剑平平划出,不知怎地就封住了令狐冲接下来的一剑,这一剑在旁人眼中似乎不快,但在令狐冲看来却是快得出奇,甚至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剑上传来一股子绵力,便将他的剑引到了外门。

    令狐冲猛地一惊,他方ォ和梦渊两人比剑斗得正酣,梦渊用的又是快剑,连续上百招下来,根本就没有给他多少思索的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把独孤九剑给用出来了。

    “岳师弟,没想到你们这些年来,你也已经明白了这剑重于气的道理,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封不平抚掌大笑道。

    “糟,中计了。”岳不群心中咯噔一声,狠狠地瞪了封不平一眼。

    这就是一个圈套,在如今的华山派一众弟子中,在内功上达到登堂入室地步的,一个都没有。所以什么气宗弟子凭着气功战胜剑宗弟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无论令狐冲此战是胜是负,所得到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华山派应该是剑重于气。而令狐冲的剑法,也可以归到他们气宗得到了剑宗一些前辈的秘籍中去。那么既然是剑强于气,二十多年前气宗战胜剑宗,是怎么回事,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冲儿这孩子在剑法上一直很有天赋,举一反三,闻一知十也是有的。”岳不群黑着脸,打了个哈哈道。

    “不然,令狐师侄方ォ施展的剑法,我昔日也见家师施展过,如此说来,这令狐师侄,也该算是我剑宗的半个弟子ォ是。”封不平抚着胡子,笑呵呵地道。

    “算你个大头鬼啊,封老鬼,我倒是小看了你。”岳不群心中大骂道。

    他们两个在一边冷言冷语,梦渊与令狐冲之间的较量却没有停下来。

    和先前的疾风骤雨不同,梦渊此时施展的,却是一套风格迥异的剑法,而这套剑法的特点便是,慢得出奇。

    只见他剑上如挽了千钧重物一般,东一划,西一指,看似毫无章法,破绽却少得可怜。令狐冲方ォ如庖丁解牛,水银泄地一般,无孔不入的剑法,却偏偏在梦渊的这套剑法面前被阻挡了下来。

    令狐冲突然觉得,在自己和梦渊之间,像是多了一座山,不管自己如何出剑,对方的剑,却恰到好处地封住了自己出剑的角度。自习独孤九剑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守势如此严密的剑法。

    他却不会知道,梦渊这时所施展的,乃是他得自于《江湖三女侠》剧情的剑法,梁羽生体系中,号称天下第一守招的天山大须弥剑式。

    独孤九剑,遇强则强,遇弱则弱。令狐冲终究学这独孤九剑时间尚短,经验不够丰富,更是第一次遇到像梦渊这等强大的对手,在梦渊这套以防御为主的奇妙剑法之前,竟也像是被梦渊这套剑法的节奏影响到了一般,完全慢了下来。

    “不想令狐兄如今剑法如此高明,该是这几个月来,有什么奇遇了吧。”梦渊手中不停,口中笑吟吟道。

    “袁兄,你可是把我害苦了。”令狐冲没好气地道。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令狐兄,我知道岳师叔对你有恩,不过为了华山派的未来,也为了一干师兄弟的前程,这道理,却是要分清楚的。”梦渊面色一板道。

    令狐冲心神动荡之间,梦渊手中长剑往外一引,露出了个破绽,令狐冲几乎是下意识地反应过来,一剑挥了出去,却听梦渊轻笑一声,捏着剑诀的左手灵巧之极地翻起,一把捏住剑刃,令狐冲手上一震,手中长剑便到了梦渊的手中。

    “令狐兄,承让了。”

    谁都没有料到,这两个分别代表了华山剑宗和气宗后辈的交锋,会是这样收场。没有生死相搏,甚至没有血腥,但两人所表现出来的剑术之高,却已经代表了这个世界中的高层水准。更没有料到的是,两人中剑术更高一筹的,竟然是身为气宗弟子的令狐冲,但偏偏获胜的,却是剑宗弟子的梦渊,尤其是他最后所表现出来的,那条和这个世界主流剑法风格迥异的古怪剑法,更是让一干剑术高手看直了眼。

    在一种非常古怪而微妙的气氛之中,封不平和岳不群这两个人暂时停止了暗争。同样地,华山剑宗的落成,向这个江湖宣告了一支旧势力的回归和华山派的正式分裂。

    在完成了必要的江湖礼数后,岳不群带着一干弟子悻悻离去。封不平多喝了两杯,烂醉如泥。他终究是上了些年纪的人,如今一朝心愿得偿,精神一松,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主线任务三,取得至少一个门派的掌门资格,完成,因仅是实质上达成,评价下降1。门派经营体系启动,门派评估体系启动。注意,请维护该门派至剧情结束,空间将会对其作出评价,如门派毁灭,则取消该剧情所有奖励。”

    在安置好众宾客后,梦渊四个人凑到了一起。在华山剑宗的立宗仪式完成后,所有人的腕表上的主线任务三,居然显示完成了。

    “有古怪,按照我们原来的理解,这任务三,应该是我们五人中的任何一人,当上了掌门后,ォ会算是完成,但为什么现在就算我们完成了?”白起思忖了一番后问道。

    “我也不怎么明白,也是今天大会结束后,我ォ得到的提示。”梦渊皱起了眉头道。

    “樱儿,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是我们在理解这个问题的偏差,这很可能是为了不让我们取巧而设定的规律,只要我们在某个门派中的控制力量达到压倒性优势,空间便默认我们取得了这个门派的经营权。”

    “应该就是这样了。”梦渊伸手揉了揉眉心道:“好在原本我也考虑了这种情况在内,现在的华山剑宗,实际上已经是我说了算了。”

    “那封不平怎么办,你打算还留着他么?”白起问道。

    “是的,我原本是考虑过,如果空间一定要我们获取一个正式的掌门名分的时候,制造一些意外,让他退位,不过这次倒是我们的对手,保住了他的性命。”

    “你是说浩然队?”纪嫣然道。

    “不错,我本来在这次典礼上,为浩然队的人准备了一道大餐,要是他们真的来了,那就是自投罗网,我会给予他们足以影响大局的打击。不过看来他们之中还是有着老成持重之人,从我给他们挖的坑边上退了回去。”

    白起点了点头道:“若我是浩然队,知道这华山剑宗之事已成定局,那么我下一步的计划,就一定是魔教,而他们成立这浩气盟的目的,便是想要借少林武当的名头,做这番大事的统帅吧?”

    梦渊应道:“白大哥想的和我一样,我始终在关注这浩气盟,其中他们的天枢,天璇二人,一直和少林武当之人来往甚密,我就在怀疑,他们该是在做一些能够提高这两个门派声望的任务,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苏樱道:“现在我们的三个主线任务,已经完成了两个,唯有魔教的声望任务,现在只完成了部分,所以下一部,我们的梦先生,该是回魔教去了。空间虽然玄妙,却没有分身术这类法术,所以一旦发生各大门派围攻魔教之类的事,他正好出来代表华山剑宗一脉。

    “那这里怎么办?”白起问道。

    “这里有我,我当时上华山,用的是和家人失散的名头,而梦郎,自然是我失散的夫君了。我们夫妇两人在华山再次相遇,我留下来亦是顺理成章之事。”苏樱淡淡地道。

    “白大哥,你们两口子剑术进境如何?”梦渊笑道。

    “勉强可以说有些小成吧?”白起笑了笑道:“我原本以为,凭老哥这两下子,怎么也说得过去了,但没想到在泰山派中,仅仅算是个二流弟子,好在老哥底子不差,这泰山剑法,比老弟你给我的沧海剑法还差了一些,学起来倒也不难,就是内功进境实在太慢,练了差不多三年,太阳罡气ォ练到了第三重,实在是有些惭愧。”

    “我的情况差不多,恒山剑法的套路掌握了,但内功的进境却比剑法慢得多,我的少阳神功也只不过练到了第三重。”纪嫣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二章 百招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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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不必为这事心忧,玄门正宗的内功,讲究的是根基扎实,循序渐进。招式什么的学起来很快,但内功的境界,从来都是忌讳急躁猛进的。我昔日习练内功到有所小成,用了足足十二年之久。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说的就是内功的积累。”梦渊像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今天白日里你们也看到了,那令狐冲是华山气宗们下,又有个严谨的师父,从小重视练气功,十几年练下来,一身内功也不过和白大哥现在的仿佛相似。那岳灵珊的内功造诣,甚至还不如白大嫂。这一方面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内功心法平常,另一方面也是说明了这内功的进境,实在是一个积累的过程。当然,在剧情中也有像吸星**,北冥神功之类内功速成的路子,但别人的内功,和自己练就的内功,在精炼程度上却是天差地远,若非迫不得已,我是不会主张你们去练那种东西的。”

    梦渊的这提醒绝对不是什么多余的玩意儿,从浩然队的几个人身上可以看出,他们每个人所练的内功,都仅仅只有一样,考虑到每个人都需要经过至少5部或更多的剧情,才能进入到高级剧情中,也就是说他们为了练自己的内功,平均都用了4部以上的剧情时间。

    在著作中,不乏有天才地宝,或者传功之类的奇遇,但是经历过被传功和传功的梦渊,很清楚地明白,这两门中的任何一门,都有着严格的限制。以接受传功为例,首先两人之间所习练的内功路数应当类似,类似度越高,传功的效率越高。如宫一刀曾经给他传功,因为两人的功法完全一致,所以他恢复得很快。但是,得到的内力,要转化为自己的,需要长时间的运用,才能掌控自如。否则就会像练了北冥神功的段誉一样,到要用内力的时候,出现时灵时不灵的状态。

    不同功法的内力是存在相容问题的,他给燕南天传功的时候,两人的功法相近,但不相同。当时燕南天的内力近乎枯竭,但仅仅是融合他的功法,建立新的内功循环,就消耗了梦渊十年内力,同化了他的内功性质,还几乎要了他的命。

    天龙八部一书中,虚竹接受了逍遥子的传功,代价便是自己十几年练的内功被尽数化去,这虽然迅速提升了他的武功,但其实对他的伤害,也不可小看,只不过原著中故意略掉了这一部分而已。

    经过了自己几十年的经历,以及各种武功秘籍的汇总,梦渊认为内功这东西,还是自己练的才是最可靠的。通过其他途径得来的内功,或多或少都会具有一定的隐患,在关键的时候,甚至会要命。

    告别了白起夫妇,梦渊离开了前院,向中庭走去,在走进后院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在他的身后,赫然站着一个青衣老人。

    “晚辈袁猛,见过风前辈。”梦渊微微一笑,转过身道。

    “咦,你认识我。”

    风清扬轻咦了一声,他跟在梦渊的身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却不知道梦渊居然觉察到了他的存在。

    “当然,还没有谢过前辈这数月来对内子的照顾。”梦渊说着,深深一揖道。

    “你是梦儿的。。。。。。哦,我该想到的,我一直在奇怪,你白天为什么会把我们一个糟老头子,一个村姑安置在你的位子旁边。”风清扬恍然道。

    “没错,大半年前,我有事离家,得到消息后回去,却发现内子已经离开了。前辈知道,内子素来机智,又擅长机关之术,虽然武功低微,却不乏自保之力。”梦渊笑了起来:“我相信内子的能力,所以发觉她是自己离开的时候,我并不为她担忧。”

    风清扬点了点头道:“不错,正如你所说,老夫一生阅人多矣,但在遇到梦儿之前,却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良才美质。我也一直有些好奇,是怎样的天纵奇才,能够配得上她。”

    梦渊哈哈一笑道:“今天一见,不知袁某是让前辈满意呢,还是失望?”

    风清扬面色一肃道:“你却是让老夫很有些看不透,白天你与令狐冲那小子一战,我可以看出,你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却不知为何一再手下留情?”

    “他与我有旧在先,又得过前辈的指点。我要败他而不伤他,实属不易。”梦渊长叹道:“岳不群那厮,在剑法上因循守旧,不知变通,这华山派如此下去,迟早要败亡在他手里。相比之下,我剑宗对年轻弟子的培养,远甚于他们,只可惜当时各位祖师死得死,失踪的失踪,我剑宗一脉一蹶不振至今。我不伤他,是因为私交,但我必须击败他,是因为剑宗强于气宗,只有剑宗之路,才能复兴我华山一脉。”

    “剑宗一脉的复兴?这不容易。”风清扬肃声道。

    “但是必须有人去做,不是么?”梦渊道。

    “口说无凭。”风清扬道:“拔你的剑吧,向我证明你有这个能力。”

    “但是这不公平。”梦渊道。

    “不公平?”

    “不错,复兴我华山剑宗,乃是我任一剑宗弟子的心愿,想来前辈也有共同的心愿,所以要让我接前辈百招,让我证明我的能力,对剑宗一脉,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不若前辈和我打一个赌如何。

    “赌什么?”风清扬饶有兴趣地问道。

    “如果我接下了前辈百招,那么我想请前辈就此在这山庄中住下,担任我剑宗太上长老一职。”

    “但是我昔日曾立下誓言,不真正与人交手。”风清扬闻言意动,却终究有些犹疑道。

    “不然,若是前辈端坐家中,别人杀上门来,难道前辈也限于誓言,不自卫不成?”梦渊笑道。

    “这。。。。。。别人要主动找老夫的麻烦,老夫自然也不会束手待毙。”风清扬若有所指地道。

    “不错,我只是想请前辈坐镇这山庄之中,保我剑宗这一片基业罢了。除非有强敌杀上门来,否则不要前辈出手。”梦渊道。

    “如此,老夫答应了。”风清扬应道。

    梦渊解下身上长衫,露出里面的一身劲装道:“不瞒前辈,在下的一身武学,乃是出自家传,其中并没有剑术。袁某此番出行,乃是为了学习剑术,方才辗转到了剑宗门下。今日对上前辈这等高人,袁某不会藏拙,在下面施展的武功中,将不限于剑术一项。”

    “正当如此,风清扬拔出长剑,凝神注视着对面的这个青年,在他的身上,正逐渐散发出惊人的气势,那绝对不是如岳不群之流的人物,所能够具有的实力。而是一个真正的,可以与自己相提并论的强者。

    梦渊很清楚地知道,要想以剑术接风清扬百招,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即使是五人中剑术最高的何芸梦,也不是风清扬百招之敌。既然如此,要完成这个任务,保留实力便是根本不可取的。独孤九剑,作为金庸世界中的最高剑术,在风清扬手中能够发挥出来的威力,又岂是可以小看的?

    所以梦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放下了他手中的剑。

    和别人交手,剑或许是一件很有用的工具或者武器,但是对于梦渊,对于风清扬这样强大的对手,剑仅仅是一个累赘。

    “你不用剑?”

    “我习剑不过半年,前辈不会以为我半年就练到心剑相通的程度吧。”

    “但是你身上却有锐金杀伐之气,我明白了,你原来练的是刀?”风清扬道。

    “前辈慧眼如炬。”梦渊应道。

    “你的刀在哪里?”

    “原来的刀已经毁了,现在的刀,在心中。”

    梦渊说着,身子一缩,向后一个凌空跟斗,双手虚握箕张,一绞一错,一道呼啸的凌空劲气,如怒龙般飞出。

    “劈空掌!”

    在进入笑傲江湖剧情前,梦渊和苏樱便考虑过如何应对独孤九剑,他们得出的方案之一,便是使用暗器和内力远战,为此梦渊特地去兑换了劈空掌的发力手段。

    风清扬口中嗯了一声,手中的长剑虚空挥了三下。

    “独孤九剑-----破气式。”

    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运剑方式,梦渊清楚地感觉到,对上手中长剑轻微地振动了几下,然后就切入了自己发出的掌力之中,打乱了气流。

    就像是刺破了一个充满了气的气球,空中发出了一声轻轻的轰鸣,掌风四溢之间,风清扬脚下灵巧地踏了几步,两人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一半。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三章 风清扬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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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独孤九剑,梦渊一直抱着足够的重视,而让他吃了一惊的,是风清扬脚下步法的老辣,这个距离,虽然还不到他的攻击范围,但恰到好处地封住了梦渊接下来的出手,如梦渊想要故技重施,那么在回气的短暂间歇,便是风清扬下一击的良机。

    梦渊并没有再行拉开距离,相反,在他拍出两记劈空掌的时候,他不退反进,向着风清扬迎了上去。

    左掌平提于胸前,身形半侧,右手斜斜划过,带起了一道银『色』的半月。

    没错,当梦渊划出这一记的时候,他的右手五指,在月光下闪烁着银光,像是金属一般的质感。

    “径寸铁指,不亚于三尺青锋”这是武林中人形容那些指掌上功夫了得之人说的话,但梦渊这手断金指功夫一出,却超出了那个境界。在风清扬这个身临其境的一代剑术宗师看来,梦渊的十指,比起剑,要危险至少十倍。

    十指嘶风,分合自如,时而如匕,时而如刀。但是没有一把匕首亦或是一把刀,有这双手的灵活与变化。

    风清扬白眉一挑,手中长剑灵巧地点了出去。

    “叮嗡。”

    长剑如一条灵活的泥鳅,从梦渊的十指间滑了过去,但梦渊的反应,还是超过了风清扬的估计。

    他飞快地滚动了一下手腕,闪烁着银光的手指,便搭上了锋利的剑刃,轻轻地抹了一下。

    像是银铃般的响声中,风清扬飞快地抽回了长剑,在剑锋上有寸许多长的一截剑刃,居然变得平滑一片。这柄长剑虽然不是什么名剑,却也是上好精钢所铸,但在梦渊这银『色』的十指下,却犹如烂泥一般脆弱。

    断金指,出自古龙作品《多情剑客无情剑》,相传当时百晓生作兵器谱,将吕奉先的银戟为天下第五。吕奉先得知后,便弃戟不用,以独特的『药』物和手段,创造出了一门独特的武功,将双手十指,化为无坚不摧的神兵,不过他仅仅练成了两根手指,而后又被林仙儿所『惑』,这路别出心裁的绝学,便失传于江湖。也因为原著中这门绝学几无用武之地,它的价值被贬低了不少。

    这门功夫乃是以内功配合『药』物淬炼手指,让其在内力灌注下变得比精钢还要坚硬凌厉,梦渊有苏樱之助,在这门功夫上浸『淫』极深,配合那双神秘的无影神抓,连倚天剑的锋芒,都不能伤到他的双手。

    已经五十招过去了,如果说最初的十来招,是两人间的相互试探,并以风清扬破掌式中的奇妙运用,和梦渊锋利如刀的断金指的遭遇,那么后面的四十招,便是进入状态的两人各展所长的交锋。

    一方是飘若浮云,矫若惊龙,方圆之内,进退如神。一方是剑指卧牛之地,如虎踞蛇盘,每一剑挥出,便直指对方要害。虽然没有半分杀机,但招式之间,却是丝毫不让。

    这是融合了力量和技巧的较量,像是飞禽与走兽之间,为了争夺那一份属于强者的尊严。

    “白鹤晾翅”

    梦渊双手一分,左手的衣袖处裂了开来,『露』出了小臂。

    一寸短,一寸险,百禽掌法的百变千幻,灵动夭矫,给风清扬带来的,却不过是一段时候的麻烦而已,过了四十招,这套掌法的精义,已然为对方所掌握,再继续下去,自己的身法已经开始为对方长剑所制。到了五十招,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停住了手。

    “小友招式精妙,轻功绝佳,更练有奇功在身,要不是梦儿治好了老夫的暗伤,差点就接不下来。”风清扬『露』出一个赞赏的微笑道:“老夫在小友这个年纪,可没有这等功夫。”

    梦渊摇了摇头道:“前辈之剑法,已入剑道神髓,我的百禽掌法虽然巧妙,终究离武道之境差之甚远,绝非是前辈绝世剑术之敌。倒是下面袁某还有一些掌法,要请前辈指教,请前辈留神。”

    风清扬顿时来了兴趣,他先时与梦渊交手,知道此人一身轻功绝妙无比,那模拟飞禽的掌法虽然巧妙,自己的独孤九剑也还完全应付得来,唯有最后的那一招白鹤晾翅,实在是神来之笔,用来几无一丝烟火气息。如今听梦渊所言,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青年,竟然还藏拙了不少。

    梦渊抬起头,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双眸子变得深邃难明,像是望向天际极遥远处,他的一袭白衣,在这星罗月『色』之下,随着呼吸轻轻浮动,整个人像是化入了虚空,和这一方星幕融合为一。

    双手徐徐提起,动作似乎很慢,也没有太过繁复的变化,但是这一双交错的双掌,以阴手阳矫搭起的时候,一股子宏大的气势,如月辉星光般,洒遍了整个场地。

    风清扬霍然动容,他面上认真的表情,让这场切磋,带上了几分正式的肃穆。这不是长辈和晚辈间的交流,而是两大武学宗师之间的较量。

    他虽然不知道梦渊接下去要施展的这套掌法是什么,但这股子气势,已经是足以和独孤九剑这至高剑法所相抗衡。

    场中不再有先前的凌冽掌风,呼啸剑气。只有这一老一少的剑来掌往,但这看似简单的剑掌交锋,却让两个人都凝聚了全部心神。

    信手拈来,无迹可寻,无论是剑也好,掌也好,都是没有招式的,有的只是剑术与掌法的至理。他们没有变化,没有虚实,只因为所有的虚招,都已经失去了意义,所有的变化,都已经被无限地简化。

    在他们交锋的场地上,逐渐出现了一个个圆形,那是他们的脚步不经意间踏出的轨迹。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但每一出剑,每一出掌,都好像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的一般。

    转眼之间百招已满,但是无论是风清扬,还是梦渊,都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两人的脸上,都流『露』除了如醉如痴的表情,就像是沉浸在无比美妙的梦境之中。

    一百招,两百招,三百招,这是一种棋逢对手的酣畅淋漓,斗到此时,两人都已经不再顾及对手,而是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入这场交锋之中。

    “你们两个混蛋,住手。”一声呵斥,打断了这种和谐,两人哈哈一笑,停下手来,不知不觉间,已是衣衫尽湿。他们这次交手,竟足足打了有三个时辰之久,还是苏樱发觉不对,才前来阻止。

    风清扬和梦渊这么深邃的内力,在这时候却也觉得气喘心跳,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都一时说不出来。

    这一战虽然不如山道一战的凶险,但消耗的心力之多,简直是难以估量。

    苏樱狠狠地瞪了两人一眼,取出两个玉瓶,让两人一人喝了些许,两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外面隐隐有人声传来,却是一干弟子已经纷纷起身做早课了。

    梦渊终究年轻,他的内功又是最为极端的路子,歇息片刻也就缓过劲来。风清扬却是年纪大了,喝了『药』后足足调息了半个多时辰,脸『色』才恢复过来。

    “与前辈这场切磋,袁某实在是受益匪浅。”沉默片刻,梦渊恭敬地行了一礼道。他自从得了移花宫秘籍后,一直在试着将移花宫的绝学与自身所学相融,直到今日和风清扬一战,在独孤九剑的检阅和考验下,他的掌法终于到了大成的境地。

    “风某还是小瞧了小友。”风清扬开怀笑道:“今日却是这二十多年来最爽快的一天,这一架打下来,风某胸中块垒尽去不说,多年未曾有所进展的独孤九剑,终于趋于圆满,此皆小友与梦儿之功。”

    他站了起来,口中喃喃道:“三十年前,风某得独孤九剑真传,以此行道江湖,很是做了几件大事,为我华山剑宗添了不少光彩,当时意气风发,自以为从此天下无不可去之处,无不可为之事,现在想来,何等浅薄可笑?也是当时大意,中了气宗的调虎离山之计,待得醒悟回转,已是物过人非。”

    他心中激动之极:“二十五年,人生短暂,又有几个二十五年,昔日之友,归于黄土,昔日之敌,亦归于黄土。风某此生,本是万念俱灰,仅有两件心事,耿耿于怀。一是独孤九剑未得传人,怕百年之后,愧对独孤大侠。二是不能在有生之年,见到剑宗复兴,对不起我华山历代祖师,先辈师尊。好在如今剑术已得传人,剑宗又有小友这样的一代宗师出手重建。风某此生,心事已了。便依小友之意,在这山庄住下,为我剑宗,出些力罢。”

    (支线任务,风清扬的心结,完成,风清扬将作为华山剑宗长老存在于华山剑宗之中。轮回者和弟子达到华山剑宗声望崇拜,可以向其请教剑术。风清扬不会参加对外的讨伐或攻击行动,但如门派受到其他势力的攻击,将会予以反击。因为风清扬的加入,门派评价上升。对应的奖励归于最终评定。)

    收到主神的提示,梦渊和苏樱终于松了一口气,到了这一步,华山独孤九剑的剧情挖掘,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正文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天权的逆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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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山朝阳峰,思过崖。

    令狐冲和梁发两人怀抱长剑,相对而坐,默默无语。

    他们一行回来后,岳不群很是发了一阵脾气。他虽然城府够深,但梦渊和封不平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他无法容忍。

    在山崖的对面,那座华丽的山庄,就犹如眼中之钉,肉中之刺一般。偏偏堂堂君子剑岳某人,却拿对方没有办法。

    于是令狐冲和梁发两个,就成了岳不群迁怒的对象,好在岳不群还没有真的气得神志不清,只是让这两个让他看着就来气的家伙面壁思过,打坐练气去了。

    “在你把紫霞神功练到第三重以前,不准下山。嘿嘿,气宗的弟子剑法高,剑宗的弟子内功强。我华山派祖师有灵,知道了你的情况,不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

    说这番话的时候,岳不群心中真是有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什么滋味。经过这次剑宗大会,他又如何不明白,令狐冲虽然不符合他心中的那个未来掌门的形象,但是有能力把这个担子挑起来的,还真的就没有别人了。

    对这次面壁思过,令狐冲并没有往心里去,无他,他现在怀里放着的,正是华山派镇派秘籍,《紫霞神功》的上卷抄本。

    “袁师兄,我令狐冲一定不会输给你的,华山气宗,一定会在我的手中振兴。”抚摸着怀中这本似乎有着千钧重的秘籍,令狐冲暗暗道。

    和令狐冲相比,梁发ォ是真正的倒霉蛋,身为华山三弟子,仅仅三招败在对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手下,给华山派丢了大人,差点没有被岳不群轰出山门。

    垂头丧气的梁发早早地进入了梦乡,而令狐冲则翻看着紫霞秘籍,默默地记忆着其中的内容。

    在思过崖下,一男一女两个黑衣蒙面人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在女子的肩头背着一柄古剑。

    “天权,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么?”

    “哼,都是那该死的幻域队,如今风清扬不知去向,要想拿到独孤九剑,就只有杀令狐冲了。虽然大凡这等大气运者都会有莫名的人物相救,但今天风清扬不在华山,而幻域队今天多半会防着我们偷袭剑宗山庄,这思过崖正是他们心中的盲点,就算是出些什么意外,以你我二人之能,难道还应付不过来不成?而且只有杀了令狐冲,我们ォ可以彻底抹杀岳不群的希望,将华山派掌握在手中。”天权咬牙切齿道,因为天枢已经决定了不再继续在华山与幻域队纠缠,他们也即将离开此地。但心高气傲的天权,和对独孤九剑志在必得的天玑,终究是忍不住,将眼光望向了令狐冲。

    按照主神空间的设定,要获取特定的天阶武学,需要向特定的人物学习或者击杀该人物,同样也可以通过杀死轮回者,抽取血腥腕表获取。如今他们华山派的声望已经变成了冷淡,向风清扬学习这条路自然是走不通了,那么掳走令狐冲,逼问出独孤九剑的秘诀,或者干脆杀了令狐冲,爆秘籍,便是想要获得独孤九剑的唯一途径了。

    令狐冲正看得入神,心中却猛地一阵心悸,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伸手握住剑柄,抬头向外望去。这些日子他勤练紫霞秘籍,已经将全身真气化作了紫霞内力,虽然仅仅是第一重的水准,但比起原著中他被重伤之前,却着实是强了不少。

    他是这思过崖的常客了,站在山崖上,张望下去,这山道上的一草一木,尽收眼底,而这一天虽然不是满月,却也是月明星朗。看到两个蒙面人以惊人的速度直奔山崖而来,顿时心中大惊。

    他并不知道对方是为他而来,但在这思过崖上,还有着眼下华山最大的秘密,那个藏着五岳剑派剑招的石洞。

    空中响起了一声尖锐的裂帛之声,几乎是同一时刻,双方都展开了对对方的攻势,令狐冲对上了天权,而梁发则迎向了天玑。

    令狐冲身子一侧,躲开了对方凌空点来的一指,犀利的指风打在石壁上,立刻多了一个手指粗细的小洞,这让他的浑身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下一瞬间,他就像是只炸了毛的猫,手中长剑连续乱挥,朝着对方手臂小腹胸口一顿刺削过去。饶是天权对独孤九剑早有所闻,但亲身体会,还是被这几剑弄得手忙脚乱。情急之间,他手指一伸,一记一阳指点在了剑身之上,令狐冲手中一震,虎口剧痛,手中长剑便要脱手飞去。

    “好可怕的内力。”令狐冲遇急不乱,右手转握为抓,虚虚一推,剑身呼啸着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圆弧,刷地一声,将天权的半个发髻扫了下去。

    天权心中一惊,他本来根本没把令狐冲看在眼里,却没想到令狐冲的剑法竟是这般诡异难当。令狐冲乘隙连攻,剑剑不离他各处要害,连续三五招,竟将天权逼了个手忙脚乱。

    却在此时,这山崖之上,忽然亮起了一道剑光,剑光一出,连明月都为之失去了颜色。随着一声惨叫,一颗圆滚滚的头颅冲天而起,怒血飞溅,给这片山崖染上了一片猩红。

    “令狐冲,交出独孤九剑的秘籍,我们饶你一命,否则你的师弟,就是你的下场。”天玑的声音,一如严冬般的森寒,几滴鲜血从她的剑上滴下,没入土中。

    “三师弟!”

    令狐冲心神一分,已被天权凌空一指点在肩头,清脆的骨骼破碎声和剧痛,告诉他他的肩骨都被这一指点碎了。

    “哪里来的这么厉害的两个高手。”令狐冲又惊又怒,目光扫过天玑手中长剑,猛地想了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浩气盟的天权和天玑,上次林师弟的事,也是你们在搞鬼吧,我就知道你们虽假正道之名,所行之事却比魔教还要不堪。”令狐冲道。

    “可惜啊,既然如此,今天便留你不得了。”天权和天玑两人交换了个眼色,一起抢攻而上。

    令狐冲忽然脱手丢出手中长剑,运起轻功转身就跑,他的独孤九剑虽然是剑法,但总诀式中却包含了一路极为高明的步法,他毫不迟疑,一头钻入到了石洞之中。

    “不好,倒是忘了这一茬,快追,别让他跑了。”

    天权立刻明白了令狐冲的打算,连忙和天玑两人运功护身,追了进去。

    数十年前,魔教十大长老袭击五岳剑派,被引入了山峰陷阱之中,活活困死,在临死之前,将各派剑法的精义和破法,铭刻在石壁之上。其中的大力神魔,更是开拓出了一条山道,只是差一点便挖通了这玉女峰,令狐冲无意间打破了山壁,发现了这山洞。但是在那之前,还有一个人是知道这个石洞存在的,这个人就是风清扬。

    也就是说,在这个石洞的深处,一定存在着一个出口,通往后山,很可能便是通往风清扬平时隐居的所在,令狐冲既然往洞里深处逃走,那么他很可能便是知道这条通道的。

    天权一边追,一边将他所想到的告诉了天玑,这个山洞九曲十八弯,他们三人的脚步都是极快。期间令狐冲虽然几次偷袭,但因为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不但没讨到便宜,反而在自己身上多添了几处伤口。

    逃,逃,逃。。。。。。

    令狐冲的心中,最后只剩下了这个念头,他还不想死,他还要将刚ォ发生的事告诉师父,告诉其他人。身上的伤口几乎已经麻木了,这多亏了昔日苏樱配的金创药,还剩下了一些。但是伤口虽然止住了血,一阵阵疲劳却不停地袭来。他强打着精神,不停挪动着越来越重的脚步。

    那两个人实在太可怕了,隔空伤人的指力,无坚不摧的神兵,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七八道伤痕。虽然他能够看得出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但他确信,自己在刺中对方之前,对方的指力,足以先将自己击杀。而那柄剑,简直就是一柄不折不扣的凶器,长剑,铁棒,雷震铛,甚至昔日大力神魔手中的那柄开山巨斧,在这柄剑的面前,就像是泥巴捏的一般。这样的对手,有一个就够他喝上一壶的了,何况是两个。

    七弯八绕,靠着对石洞的熟悉,令狐冲冲出了崖洞,前方不远便是朝阳峰中部的一处山道。

    令狐冲没有考虑过回朝阳峰,天权和天玑的武功太强了,他知道师傅师娘武功虽然不弱,但绝非是这两人的对手。那么眼下能够救得了他的,唯有华山剑宗,按照令狐冲的判断,此刻风太师叔,很可能还在山庄之中,而那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袁师兄,虽然立场不明,但看在昔日交情的份上,怎么也会出手相救吧。
正文 第三百七十五章 六仙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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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是拂晓时分,天边刚露鱼肚白,满身是血的令狐冲,踉踉跄跄地沿着山道疾奔,本来这个时候,山道上应该是没有人的,但偏偏这一天,山道上不仅有人,而且一来就是六个之多。

    “喂,你们看前面有个醉鬼。”其中一人道。

    另一人吸了吸鼻子道:“我没有闻到酒味,倒是有血腥味,多半是和人打架受了伤。”

    “你怎么知道是和人打架受的伤,这山里也有老虎狗熊什么的,我看是遇到猛兽了。”

    “也不一定是打架,我觉得该是传说听多了,跳崖寻找奇遇,结果摔得半死。”

    “对了老大,你说这令狐冲,会在哪里?”

    “听那和尚说,这令狐冲是华山派的,这华山派么,一定就在华山上了。”

    “可是我们已经在华山上转悠了两天了,还是找个人问问吧。”

    “这荒山野地的,哪里有人可以问?”

    “谁说没有人,那个不就是个人么,只要他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

    “喂,那小子,你知不知道华山派在哪里?”

    令狐冲这时很有些昏昏沉沉,被这人一喊,才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只见说话之人脸上凹凹凸凸,又是长满皱纹,长相颇为可怖,很是吃了一惊,再看对方竟然是有六人之多,一个个长得都是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样子,还像是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山精海怪。

    “不知各位要找华山派有何要事,在下便是华山弟子。”令狐冲打起精神道。

    “哦,你就是华山弟子,喂,老大,他说他是华山弟子?”问话的怪人道。

    “你们华山派,是不是有个叫令狐冲的?”为首的怪人道。

    “我就是令狐冲,你们找我?”令狐冲道。

    他话音刚落,只听这几个怪人哇呀呀一阵怪叫,六人呼啦一下,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这本是在山道之上,令狐冲被这六个怪人挤在不到三尺见方的一小块山道之中,前面二人的呼吸直喷到他脸上,而后颈热呼呼地,显是后面二人的呼吸。他忙伸手去拔剑,手指刚碰到剑柄,六个怪人各自跨上半步,往中间一挤,登时将他挤得丝毫无法动弹。

    “你们要干什么。”令狐冲大惊,他一身功夫大多在剑上,不能用剑,他也不过是个寻常的华山弟子而已。

    “我们受大和尚的请求,带你去见小尼姑。”

    “什么大和尚小尼姑的。”令狐冲听得一头雾水:“我现在在被人追杀,先离开这里再说。”

    “被人追杀?哼,我们桃谷六仙要带你走,谁能拦得住?”为首的怪人道。

    “令狐冲,你以为就凭这六个混蛋,能够救得了你么?”一个清幽深远的声音,像是在七人的耳边响起一样,让令狐冲一下子变了颜色。

    在离众人百米开外,出现了天权和天玑的身影,白衣飘飘,宛若神仙中人,但他们两人身上透出的凶煞之气,却像是无形的手,当空笼罩下来。

    “桃谷六怪,放下令狐冲,立刻从我们眼前消失,否则的话,我不介意让你们变成桃谷六鬼。”

    “老五老六,带令狐冲走,我们四个,会会这两个家伙。”老大桃根仙咬了咬牙道。

    如果是寻常角色,他们六个怕不是要一拥而上,将对方撕成碎块,但是对方这两人给他们的感觉实在是太过恐怖,就像是他心上压了两块千钧巨石一样。

    他们六人虽然是出了名的混蛋,但是从他们能够活到这把岁数,就能证明他们至少对危险有足够的认识。

    “弟兄们,亮家伙,让我们会会这两个家伙。”桃根仙说着,抽出一根奇怪的菱形短棒,和三个怪人一起,向着天权和天玑迎了上去。

    “快,带我去剑宗山庄,那两个人武功极高,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能够救我们的人。”令狐冲大叫道。

    看着两人带着令狐冲远去,天权的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杀机。不得不说,对于他这样素来自信过人,实力强大的人物来说,多日来连续的失利,已经对他的心理产生了相当负面的影响,而天玑的所学,更是来自峨眉灭绝师太的传授。在失去了平常心后,面前的这四个相貌丑陋的怪人,看在眼里是怎么样的让人憎恶。

    令狐冲三人奔出不到百步,身后已经传来桃根仙等人的闷哼惨叫声,他们武功虽然不若,但面对的对手却着实是太强了些。

    桃实仙忽然松开了令狐冲道:“老五,大哥他们好像吃亏了啊。”

    桃花仙道:“我们兄弟六个从来是同进同退,大哥他们如今有难,我们又怎么可以先逃。令狐冲,我们要回去帮大哥他们了,你自己去吧。”

    说着他们两个把令狐冲一丢不管了,转身就跑了回去。

    令狐冲没有回头,他虽然不知道这六人是何来历,但他知道,这六人绝对不是那两人的对手,他们所能做的,只是给他争取一些时间而已。

    终于,那座昨天白日里见到的高大山庄,出现在了前方。

    山庄前庭,刚刚结束了与风清扬一战的梦渊悠闲地靠在一张太师椅上,就着小米粥,吃着喷香的面饼。在服用药物后又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息,他已经恢复了过来。

    和风清扬一战对他的提升是很大的,虽然两人都没有进行性命之搏,但在招式上却是分毫不让,风清扬的独孤九剑,就像是一块最好的磨刀石,将他从各个剧情中得来的武学招式熔于一炉。以移花宫邀月与怜星两位掌法宗师的所学为主干,融入了不乐岛,无极门等多门掌法精义,这种境界的提升,意味着他向着武道又进了一步。

    “大师兄,气宗的令狐冲求见。”门口的弟子大步走了进来,禀报道。

    “令狐冲,他怎么来了?”梦渊一愣道。“他在何处?”

    “哦,天哪,樱儿快来,令狐冲快挂了。”看到浑身是血的令狐冲,梦渊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同心结,通知苏樱来救人。

    盏茶功夫后,当梦渊从令狐冲口中得知这晚上发生的一切后,他沉默了。

    “你不去救桃谷六仙吗?”苏樱问道。

    “来不及了。”梦渊摇了摇头道:“我们这次的对手不仅仅狡猾,而且凶狠,他们或许并不擅长于掌控整个大局,也并不擅长于布置重重陷阱,让他们的对手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但是有一点上,我们却是比不过他们的。”

    “决断力?”苏樱问道。

    “嗯。”梦渊点头道:“他们非常擅长于把握机会,并敢于在机会出现的时候发出足以致命的一击。我从衡山城回来的那次是这样,前两天山道上追杀我和成不忧他们两个是这样,这次他们追杀令狐冲也是这样,只要有利可图,而且可行的话,他们会毫不迟疑地出手。如果不是玉衡已死,那么今天令狐冲必死,而整个局势也会因为令狐冲的死亡发生大变。这将会提供给他们浑水摸鱼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道:“我不知道桃谷六仙的武功有多强,但是我知道他们六人联手,都不是天玑和天权两人的对手,天权和天玑练的内功是北冥神功,正是桃谷六仙武功的克星。不但如此,以天权那小子的心智,多半会用桃谷六仙给我或者其他人下个套子,这个险不值得冒。”

    “你和你的队友杀死了桃谷六仙,你和你的队友的相性下降10,因你们的相性高于70,你们获得了称号,虚假的正义,你们在正义阵营中的声望下降一个档次,在该称号生效期间,你们在所有正义阵营的声望增长速度减半。你们袭击了令狐冲但没有能杀死对方,你们在五岳剑派的所有相关声望下降一档。”

    丢下被吸干了内力的桃实仙的尸体,主神的声音一连串响起,让天权两人顿时变了颜色。

    “没想到主神对桃谷六怪居然有这样的设定。”天权的表情就像是踩了一脚狗屎,他们两个方才被桃谷六仙缠斗,也不知他们的武器是什么金属所铸,那短棒竟然能够抵挡得住倚天剑的锋芒。灵机一动的天权索性卖了个破绽,故意让他们抓到了他的四肢,然后发动北冥神功,吸干了六人的内力,才将六人击杀,没想到在击杀六人后,主神竟给出了这样的提示。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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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主神空间中,轮回者的属性里有相性这一项,乃是空间对轮回者善恶度的评估,这项评估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大多数人物对轮回者的态度,也决定了轮回者进入时的阵营分配。在原著中,桃谷六仙虽然行事荒唐,但内心纯朴,实际是属于善良阵营的,而同样属于善良阵营的天权和天玑杀了他们,其直接后果就相性和声望的大幅下降以及损失。

    “现在怎么办?”天玑问道。

    “他们六人的内力,能够让我们少上十年苦修,也不算白忙一场,不过被令狐冲跑了,这华山我们是呆不下去了,就按大哥吩咐的那样,去浩气盟和大哥他们会合。”天权沉吟片刻后道。

    “那令狐冲?”

    “我本希望令狐冲他们会去找援手,如今看来,那袁猛却是只狡猾的狐狸,这种手段,是骗不了他了。来日方长,有大哥他们帮忙,日后要杀令狐冲也不是难事。”天权咬了咬牙道。

    落雁峰,剑宗山庄之中,苏樱柳眉微蹙,从令狐冲病房中走了出来,进入到了梦渊的书房。

    “樱儿,令狐冲的伤势如何?”梦渊迎了上去,问道。

    “性命是保住了,不过很有些麻烦。”苏樱在他身旁坐下,端起一杯香茶,喝了一口道。

    “些许外伤我已经全都处理好了,但这六脉剑气的伤,却比我想象的麻烦,左肩与右肋被六脉剑气所伤,剑气直入骨骸经脉,难以驱除。此外,左手小臂被倚天剑所伤,以我之能,也仅能保住他这条手臂,但要是想用力的话,只怕有些艰难。最麻烦的还是他的内功底子太差,又激战整夜,已经接近油尽灯枯的程度,我靠药物护住了他的元气,但要恢复却绝非数日之功。”

    梦渊点了点头,目前他们几人之中,缺乏一个内功平和中正的人物,他自己走的是极端的路子,苏樱和纪嫣然内功未成,所以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个能够通过打通经络,激发肌体自愈体质的人物。

    “我知道了,我去见见岳不群。”

    在梦渊晃晃悠悠上了朝阳峰的时候,朝阳峰上已经翻天了。早上六弟子陆大有上思过崖给令狐冲两人送饭,发现的却是梁发没了脑袋的尸体和激战后的凌乱场景。

    岳不群站在山崖之上,看着梁发残破的尸体,不知不觉间,他扶着山崖的手臂,已经深深地插入了石壁之中,鲜血沿着他的手掌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这些个弟子虽然不成气候,但除了老二劳德诺外,其他的几个却是他一手从孤儿养大的,而这里,更是关系到华山复兴的秘密禁地,更有着他对华山未来的寄托。

    但是现在,大弟子令狐冲失踪,石洞中的血迹,是不详的征兆,三弟子梁发惨死。这无疑是给岳不群本来就沉重的心浇了一盆油,再点了一把火。

    “怒发欲狂!”

    “不群!”岳夫人走到他的身边,低声地道:“你认为,这会是谁干的?”

    “哼,不管是谁,我都绝不与他干休。”岳不群咬牙恨恨道:“我开始时以为是我们那位封师兄,但方才仔细想来,这最不可能的,却也是他们。冲儿说过,他和剑宗的那位袁师侄交情甚好,而从前两天和昨天的情况看,那位袁师侄对我华山确有敌意,但对冲儿却是不错。至于剩下的,就只可能是两方面之人,要么是我们那位左师兄,要么就是。。。。。。”

    “你在怀疑浩气盟的人?”

    “嗯,衡山的事,冲儿撞见林平之的事,还有这次的事,这个组织行事,处处透着诡异。而且一直对我华山有所企图,难不成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冲儿?”

    “报告师父,剑宗大弟子袁猛求见。”四弟子施戴子有些匆忙地跑了上来道。

    “这时候,他来干什么?”岳不群被梦渊修理多了,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就是一阵翻腾。

    “据他说是和大师兄有关。”施戴子补充道。

    “哦,快请,我马上就来。”岳不群眼中一亮,连忙吩咐道。

    这还是梦渊第一次进华山派的大厅,他端坐在主客位置上,眯着眼睛,手中端着一盅香茶,慢条斯理地喝着,全然不过一干华山弟子饱含敌意的目光。

    “装腔作势!”

    岳灵珊瞪着这个可恶的家伙,直瞪得眼睛都酸了。方才她忍不住问了令狐冲的情况,没想到梦渊上来就长吁短叹了一番,最后才道令狐冲受了伤,性命却是无碍,至于别的,一个词没提,直把岳灵珊急得够呛。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到了客厅外才平稳了下来,接着岳不群在前,岳夫人在后,匆匆走了进来。

    见到岳不群夫妇到来,梦渊放下了手中茶盅,站起身来,规规矩矩行了一礼道:“剑宗袁猛,见过岳师叔,宁师叔。”

    “袁师侄免礼,听说你有冲儿的消息,不知冲儿现在何处,情况怎样。”岳夫人直接问道。

    “袁某正是为此事而来,令狐师兄被人打成重伤,一路逃到我剑宗附近,为我等所救,如今性命无碍。不过令狐师兄伤得颇重,不便行走,正在敝庄中养伤,只得由袁某前来报讯。”梦渊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地道。

    “哦,师侄可知冲儿是被何人所伤,伤势如何?”岳不群追问道。

    “禀师叔,令狐师兄被我庄弟子发现之时,神志未失,据他所言,追杀他的乃是浩气盟的天权和天玑两人,为的是要他的剑谱。经拙荆诊治,令狐师兄是为隔空剑气和一柄锋利之极的长剑所伤。剑气入体难驱,损伤经络,且失血颇多。。。。。。”

    梦渊说明了令狐冲的遭遇和伤势后道:“说来还得要感谢岳师叔夫妇对拙荆的照顾,才能让袁某与拙荆重逢,也因此救得令狐师兄一命,也算是个巧合。”

    “原来梦苏那孩子是袁师侄的妻子?”岳夫人语气缓和了起来,望向了岳不群。

    岳不群点了点头,他也是多疑之人,这段日子彼此又一直处在敌对立场,本来对梦渊相救令狐冲一事,是抱了将信将疑的态度,还提防着梦渊会再有什么花招,但梦渊丢出苏樱这个借口,也算是给出了一个说得过去的解释。

    “如此袁师侄,我欲和拙荆,珊儿去探望一下冲儿,如何?”

    “当然可以,不过有一句话,袁某不知当不当说。”梦渊道。

    “师侄但说无妨。”岳不群眼角微挑道。

    “是,师侄与家师商议过,我华山剑宗,气宗两支,虽然理念不合,却不能否认乃是出自同源。日前我成,从两位师叔,惨死于浩气盟之手,袁某仅以身免,如今是令狐师兄,梁师弟,那么下一个将会是谁?

    “这。。。。。。”岳不群沉吟了片刻,问道:“封师兄的意思是?”

    梦渊道:“家师以为,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我剑气两宗不合,乃是内务,而浩气盟杀我剑气两宗弟子,此乃外敌。如今大敌当前,我两宗应暂时摈弃矛盾,先联手一致对外,至于以往的争端,当暂时搁置,不知岳师叔以为如何?”

    岳不群好一阵犹豫,天权等人的武功,他也是知道的,任何一人都不在他之下,若是冲突起来,仅天权天玑两人,灭亡华山一门都绰绰有余。他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昨晚令狐冲遇敌后没有发出求救讯号,而是奋力逃脱,只因为如果惊动了自己等人,对方情急之下,华山这一脉可能就灭亡在昨夜了。

    梦渊的意思很明白,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这一支,应该暂时到剑宗山庄暂避,等过了些日子,令狐冲伤势好转,华山一派才有自保之力。但是这又是岳不群所不愿接受的。

    这二十多年来,华山派就是他们这一支,华山剑宗凋零没落,几乎绝迹于江湖,如自己决定托庇于华山剑宗,即使只是一阵子,那么对华山派的声誉,会造成严重的损害。

    梦渊的这一步棋,就这么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岳不群的心坎上。

    岳不群思索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没想到封师兄竟有这等胸襟,倒是岳某小觑了他,对师侄的提议,岳某基本认同,从今日起,我们两派当守望相助,至于过去的那些争议,一概搁置不提,岳某会通告敝派弟子,除非贵派弟子主动挑衅,否则不得与贵派冲突。师侄以为如何?”

    “想蒙混过关么?”梦渊心中好笑,原著中这位岳掌门在伪君子封号之外,还练过一门金脸罩铁脸皮的神功,这份功夫今日得见,果然不俗。
正文 第三百七十七章 令狐冲的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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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甚好,便请师叔与门下弟子随袁某到山庄探望令狐师兄,袁某已划出一进院落,供各位自由使用。”

    梦渊一抱拳,当做不知岳不群的意思道。

    岳不群牙根痒痒的,眼下却是拿梦渊没办法,硬是咽了这口气下去,收拾一番后,带着一干弟子,到了剑宗山庄之中。

    见到岳不群等人到来,封不平和一干弟子少有的没有丝毫冷嘲热讽,虽然还是有些冷淡,但还是划分出一个院落,供令狐冲养伤和一众华山弟子使用。

    对于封不平来说,有什么比看到岳不群等人像是丧家之犬般,托庇到他山庄之中的事实更让他感到骄傲的?至于那些个小家子气的行为,在有大敌当前的时候,是怎么也要压下去的。

    梦渊带着岳不群一行到了小院中,正看到苏樱走了出来,见到岳夫人,便行了一礼道:“师傅和岳师伯来得正好,令狐师兄刚刚醒来。”

    “一起进去看看吧。”梦渊招呼了一声,便和苏樱两人带着岳不群夫妇走进了居室。

    这间客房之中点着清心宁神的檀香,袅袅的青烟掩盖去了先时浓厚的血腥味,令狐冲卧在床榻之上,身上的多处伤口均已被包扎妥当,不过苍白如纸的脸色说明了他这次的伤势是如何地沉重。

    看到岳不群夫妇进来,令狐冲挣扎这动了动,想要起来行礼,却被岳夫人一把摁了回去。

    “冲儿,你有伤在身,不必多礼。”岳不群见到这间令狐冲神智清明,心中松了口气,沉着的面色也好了些。

    他走到令狐冲床前,伸出手来,握住令狐冲脉门,一缕温厚绵长的紫霞真气便输了过去。只见他脸色忽紫忽白变幻了数次,令狐冲闷哼一声,咳出一口淤血来。

    “华山九功,紫霞第一”

    在场的这几位,要说以内功疗伤之能,还真没一个能在岳不群之上的。

    “谢谢师父,我感觉好多了。”

    岳不群着力施为片刻,将令狐冲体内的淤血逼出大半,方才收了手。

    “冲儿,这是怎么回事?”岳不群哼了一声道。

    “是浩气盟的天权和天玑两人,昨夜上了思过崖,逼问弟子的剑法,弟子无能,被天权的无形剑气刺穿左肩,三师弟被天玑所杀,弟子一路奔逃,负伤多处,幸逢六个怪人相助才逃脱。”

    令狐冲一五一十地将自己的遭遇详细说了一遍,岳不群听完,也是一时无语,说了一句你在这好生养伤,便走了出去。

    “不群,冲儿的情况如何?”回到梦渊为他们两人安置的一间静室之中。岳夫人忍不住问道。

    “冲儿的气血亏损严重,不过那个梦姑娘处理得相当不错,用药也得法,不过十数天功夫,就可以恢复过来。但是他的左肩和右肋被无形剑气击穿,不仅伤了经络,还有异种内力盘恒伤处,难以驱除。这伤虽不会妨碍其用剑,却对身子有很大的损伤。”

    “以你的紫霞功,也化解不了?”

    “我本来有些责怪他昨日不示警,但今天见了他的伤势。”岳不群沉默了片刻,叹道:“那天权内功之高深,实在我之上,以我两人之力,恐也仅能抵挡他一人,如果再加上一个天玑,恐怕我华山会伤亡惨重。”

    “倒是这次剑宗的行为让我有些意外,他们居然不曾落井下石。”岳夫人道。

    “听说那袁猛夫妇和冲儿,珊儿交情不错,而且成不忧,从不弃两人,以及嵩山的多名弟子,都是伤在浩气盟众人手下。相较这等血仇,他们暂时和我们和解,并不奇怪。”岳不群苦笑道:“但我等居人篱下,却绝非长远之计。”

    “你想如何?”

    “浩气盟几次三番谋我华山,我本来与其虚与委蛇,是想让他们和我们那位左师兄相互牵制。但如今他们却很有些急于求成了。”岳不群想了想道。

    “两害相较,当取其轻,如今这浩气盟打伤了冲儿,我等断无就此罢休之礼,待冲儿伤势有所好转,我待和你带着冲儿,去一趟嵩山,见见那位左师兄,怎么说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且浩气盟和嵩山一向交恶,他断无袖手旁观之礼。”

    岳夫人闻言,当即点头赞同,要知道堂堂华山派掌门,被打伤了大弟子,杀了三弟子,自己被迫离开居所,寄居在他人篱下,这是何等的耻辱之事。但他们上嵩山找左冷禅商议,却是合情合理的选择。要知道嵩山派身为五岳剑派的盟主,都在浩气盟手中吃过大亏。从名义和实质上,这两派联手对抗浩气盟,乃是同仇敌忾。

    “那么,其他人怎么办?”

    “这次封师兄说了,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既然有他这句话在,我们让珊儿他们留在此地,有袁师侄他们两个的照顾,想来也不会有甚大碍,要是他们欺负我们弟子,这说出去,丢的却是他们的脸。”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在梦渊的房内,苏樱轻轻挽着他的手道。

    “等芸梦回来,这支浩然队有点难缠,为了让他们不再盯着我们和令狐冲,我打算给他们找点事做做。”

    “你打算让芸梦跟着令狐冲他们?”

    “不错,我本来想由我们两个陪着令狐冲他们,但这里我实在是不放心。加上你义父的关系。我考虑让芸梦去做任大小姐那条线的任务,有令狐冲在明,芸梦在暗,我暗中照应,应该不难接触到任大小姐。”

    梦渊笑了起来道:“下面就看我们怎么来一个声动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苏樱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何芸梦的到来时机和令狐冲的伤势好转程度几乎配合得天衣无缝,当令狐冲能够像常人般行走,并且勉强用剑的时候。何芸梦无巧不巧地回到了剑宗山庄,还带来了一个消息。据说江湖第一的名医,有“杀一人,救一人”之称的杀人名医平一指,便是住在开封。

    “平一指此人我也听过,听说他医术极为高明,甚至有医死人而肉白骨之能,不过性格很有些古怪,他认为救人是在和阎王过不去,所以他每救一人,就会要求对方杀一人,说如此一来,阎王便不会找他的麻烦。”岳不群道。

    “你的意思是,带冲儿去找平一指?”岳夫人道。

    “不错,冲儿的伤势虽有好转,但要想根治,却已非我等之能,既然这平一指有神医之名,想来该是有些手段。去试一试也好,如今冲儿已经可以行动自如,我们也该启程了。

    “如此也好,此地有我等在,请岳师叔放心就是。令狐兄乃是吉人天相,此去当有些奇遇。”

    见岳不群等人前来告辞,梦渊并不拦阻,反而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待岳不群一行人离开后,何芸梦与梦渊两人便告辞了苏樱等人,沿途跟了上去。

    这一路却是出乎意料地顺利,也许是浩气盟中的众人将重心转到了对付魔教上来,岳不群一行很是顺利地进入了河南境内。

    “看来这浩气盟是暂时放弃了对付华山派了。”目送岳不群等人进了开封,何芸梦松了一口气道。

    梦渊却没有答话,而是皱起了眉头,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么?”

    “这次浩然队的行动,着实是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了。”梦渊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本来我杀了玉衡以后,是准备好在立宗大会上和他们斗一场的。却没想到他们没有来。但要说他们放弃吧,他们偏偏去杀令狐冲,但我们如今以令狐冲为饵,想引他们出手,他们反而又放手了。这说明我们的对手正在脱离我的掌握。”

    “嗯,会不会是,你把太多注意力放在了天权和天玑他们几个的身上,浩然队可是有七个人,虽然死了两个,可还有五个。”何芸梦沉忖道。

    “对了。”梦渊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应该就是这样了,一直以来,我和天权打交道最多,一直以为他是浩然队的核心人物,但眼下的情况,只能证明是我看错了,浩然队的真正核心人物,并不是天权,而是另一个人,天权袭击令狐冲的行动,或许可能是获取独孤九剑秘籍的尝试,但更大的可能,是对我的误导!用天权和天玑这两只明面上的棋子,来吸引我的注意力,而他们自己,则去进行他们的行动。”

    “那么他们会去做什么?”何芸梦问道。

    “假设天权和天玑他们是在袭击了令狐冲以后立刻离开华山,那么他们两个就整整领先了我们**天的时间。如果加上其他三个,这些功夫,足够他们做一些大事出来了。”
正文 第三百七十八章 导火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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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住了前往开封的脚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首.发}

    “那是去洛阳的路,你是说,他们的目标是盈盈?”何芸梦恍然大悟道。

    她明白了梦渊的意思,所谓鱼与熊掌,两者不可得兼,幻域队的人手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当他们选择了将主要精力放在独孤九剑和华山上的时候,他们就必然会在魔教这条线上落后于对方。而在原著中,便有着令狐冲率领三山五岳高手围攻少林的剧情。所以虽然梦渊他们得到了《笑傲江湖》的曲谱这一接近盈盈的有力工具,但是他们却没有这个能力去阻止浩然队对盈盈出手,从而不得不在这一部分剧情中处于相对被动的局面。

    梦渊边走边道:“在我去华山的路上,我就通知过贾布,说浩气盟的人可能会对圣姑不利,让他们加强圣姑的保护。不过你也知道,除非是东方教主亲自给盈盈当保镖,否则其他的所谓高手,在浩然队那些个人物面前,实在是有些指望不上。浩然队既然知道我们的主力在华山,那么洛阳方面的空虚,简直就是明摆着的。”

    他们两人施展轻功,向洛阳赶去,行不多久,便感觉到了异样。路上的江湖人物,明显多了起来。抬眼望去,都是背负刀剑的武林人士。他们行色匆匆,都是往洛阳方向而去。

    两人进了洛阳,在城中找了间饭馆小憩。梦渊想起原著中令狐冲的遭遇,不免有些感慨。

    在原著中,令狐冲身受重伤,为师父所疑,为师妹所弃,唯一一个敬重他的师弟,也被他以为是他所误杀。心伤身世之时,遇到了盈盈,得他以琴声开遣。

    在梦渊看来,令狐冲的性子是属于率真坦诚,光明磊落,这种性子的人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却很难是很好的情人或丈夫,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却不免有些天真浅薄,不懂得掩饰和逢迎,这是他性格的可贵之处,但也是他历经苦难的根源。

    而盈盈却是个出色的女孩儿,美貌动人,武功高强,身世显赫,偏又明事理,懂得理解和体谅。可谓集美丽,善良,温柔,聪慧,武艺,大气,才情,宽容于一身,在梦渊看来,她要比岳灵珊出色得多。

    但是爱情和人品,却没有直接的关系。在令狐冲的心中,岳灵珊的地位,始终在任盈盈之上,即使她什么都不如任盈盈。梦渊知道,如果让令狐冲选的话,他还是会选岳灵珊,而不是任盈盈。正如他更愿意自己是华山派的大弟子,而不是什么大侠,或者什么掌门。作为令狐冲的朋友的梦渊,也会尊重他的朋友的选择,而不会刻意地让这个朋友,去经历原著中他所经历的坎坷,他能做的,只是让令狐冲得到他所渴求的幸福。

    另一个原因,则是浩然队的介入。幻域队和这个强大的对手的交锋,让原本风波起伏的江湖,逐渐转变成了一个心智与武力交锋的沙场,五岳剑派,日月神教,少林,武当,乃至整个江湖,都被卷入其中。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即使是梦渊,东方不败,任我行,方证,冲虚,风清扬,左冷禅,还有浩然七星这样的绝世高手,都有着陨落的可能。在这样的大局之下,令狐冲的剑术虽高,但他的心智,却适应不了。要是像原著那样,可能就会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转瞬间倾覆在大浪之下。

    同样,虽然梦渊对任盈盈这个出色的女孩儿颇有好感,但在布局伊始,当选择了以独孤九剑为首要目标的时候,便预料到了浩然队可能会对盈盈出手,却还是选择了让她经历少林之行这原著中就有的一劫。

    梦渊和何芸梦两人一边打尖,一边听那些江湖豪客议论,正如梦渊所猜想的那样,大约七八天前,浩气盟中的几位高手,和少林,武当的弟子们一起,在洛阳城东,找到了任盈盈居住的所在,双方当场大打出手,神教方面绿竹翁和几名高手被开阳,天权,天玑等人击杀。任盈盈被天璇所擒,押回少林。得知消息的一些江湖豪士追赶上去相救,奈何浩气盟的几名高手实在武功太过高强,不但未曾得手,反而死伤惨重。至于更详细的情况,则无人知晓。

    梦渊和何芸梦商量了几句,去到了四海客栈洛阳分店,这是神教在各个城市的据点所在。两人易了容,恢复了魔教弟子的装束,对上切口后,便在掌柜的带领下,经过密道,到了密室之中,在那里,一名高瘦的黑衣老人,正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青龙堂香主梦鹤,副香主何梦,参见贾堂主。”

    这高瘦老人,正是梦渊在日月教中的顶头上司,青龙堂堂主贾布。

    “哦,是你们来了。”看到梦渊的到来,贾布显得有些憔悴的老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这些日子来的功绩,教主都知道了,另外,曲长老也对你赞不绝口。梦香主,奉教主的命令,你被提升为神教长老,并任青龙堂副堂主一职,至于香主之位,则由何梦接任。”

    “谢教主,堂主,但不知吕副堂主他?”梦渊闻言,略一迟疑,便出声问道。

    梦渊口中的副堂主,乃是贾布的助手,姓吕,单名一个严字,在日月神教中也算是一个高手,有道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梦渊听到贾布把自己提到副堂主的位置上,分明是吕副堂主出了事。

    贾布黄焦焦的脸上闪过一丝悲愤之色道:“日前你发来警告,说浩气盟将要对圣姑不利,本座不敢怠慢,将此事报于教主后,教主便让杨总管安排几名高手暗中保护。”

    说到这里,他换了口气,似乎很有些气恼,梦渊便猜想,这所谓的高手,也只不过是些寻常人物罢了,这贾布做事认真,多半会重视此事,结果把吕副堂主给搭进去了。

    果然听贾布继续道:本座有些不放心,于是又让吕副堂主与堂中几位好手,前来暗中保护圣姑。但没想到,我们还是低估了对手。七天前,浩气盟五大高手和少林方生等人齐至洛阳,也不知他们怎么得知了圣姑的行踪,强行掳走了圣姑,吕副堂主他们当场战死,我洛阳分舵精锐几乎损耗殆尽。不仅如此,对方还下了战书,说开春时分,让教主到少林与其一会,如到时不至,则会当众处死圣姑,再杀上黑木崖,灭我神教。”

    “倒还真是浩气盟一贯的风格,不知教主作何打算?”梦渊冷笑一声,一股森森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了出来,让整个房间中的温度一下子低了几度。他明白,对方虽然抓了盈盈,但真正的目标却是东方不败,任我行以及整个日月神教,任盈盈不过是一个诱饵罢了。

    贾布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愤怒的事,满面怒容道:“哼,我神教自立教以来,还从未经历过这般耻辱,当日消息传来,向右使和我,老童,老鲍,上官小子几个便齐名上书教主,让他老人家带着我们大伙,一路杀奔嵩山,把那什么浩气盟,少林,一股脑儿端了就是。”

    “堂主英明,正该如此才对。”梦渊附和道。

    “但是那个该死的杨莲亭,却拼死拼活地拦着教主,硬是说这是什么圈套,万万不可上当。向右使和他争辩,还被教主训斥了一番。”贾布忿忿不平道。

    “哦,那向右使如今何在?”梦渊连忙问道。

    “向右使说,盈盈是他看着长大的,如今落入敌手,他这个做叔叔的,怎么也要救他出来,然后就下崖去了,曲长老和我们兄弟几个想拦,但向右使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他顶真起来,谁都拦不住。杨莲亭那厮还想要我们去抓向右使回来,嘿嘿,本长老是下崖来了,但抓向右使一事么,老子是猪八戒摆手-不侍猴。”

    “堂主和向右使,皆性情中人。”梦渊拍了句马屁道:“杨莲亭,小人罢了,圣姑身份尊贵,教主神功无敌,岂有怕了浩气盟与少林之理?圣姑被掳,已是我神教奇耻大辱,要是我们还不能救出圣姑,并还以颜色,我神教又凭什么在江湖上立足?”

    贾布眼睛一亮道:“梦副座,你向来足智多谋,不知对营救圣姑一事,有何高见?”

    “浩气盟这次行险,其目的无非是将正道诸派绑在一起,凭着各派与我教长久以来接下的梁子,让我们拼个两败俱伤,他们才可以从中取利。此乃阳谋,逼我教不得不应。我教如今,唯有将计就计一途。”
正文 第三百七十九章 决战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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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梦副座请说。”贾布眼睛一亮道。

    “梦某方才在外面,见到众多江湖豪雄,他们都是为圣姑一事而来,此乃人和,如运用妥当,单是这一股力量,就可以让浩气盟和少林头疼一番了。但以梦某看来,这些义士们来自三山五岳,各不相属,乃是一盘散沙,若是没有人牵头,将其整合起来,恐怕难成大事。”

    贾布听梦渊提起此事,开始面上颇有些不屑,但听到后来,却赞同道:“梦副座所言不错,以汝之见,谁可担此重任?”

    梦渊笑了笑道:“本来教主,或是堂主,都是恰当的人选,但此事需要的,乃是调和这些个江湖人物之间的矛盾,且给浩气盟和少林以足够的威压,教主与堂主都是日理万机之人。又岂能为此事操劳。”

    “梦副座难道有意接下此事?”贾布好奇道。

    “梦某所擅者,乃是伪装,刺探,暗杀之术。至于此事么,非何香主不可。”

    “何香主?”

    贾布惊讶地道。

    “圣姑乃是女孩儿家,如果是个男子带着这些个江湖人士,大张旗鼓地前去营救,恐怕于圣姑名节有亏。何香主乃是女子,不但武功高强,且擅长使用药物。足可应付得了那些个乌合之众。至于组织攻打少林之事,敝堂弟子齐白乃是行伍出身,擅长军阵统御之术,有他两人搭配,必可万无一失。”

    “嗯,何香主,本座考你,你将如何慑服群雄?”

    何芸梦一笑道:“此事不难,这些人物互不相服,只要我们放出消息,让他们在某个地方聚会,推选攻打少林一事的盟主,自可将他们聚于一处,届时再以田忌赛马之术,让其中的强手早些相遇,斗到后来,能够与在下交手的,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罢了。”

    “果然是妙计。”贾布一听就明白了,这事的关键在于发起人,盈盈是神教的圣姑,那么以神教的名义,召集群雄,乃是名正言顺之事,也表明了神教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而一旦竞选盟主,那么最关键的其实不是候选者的武功,声望,而是竞选的规则。通过暗箱操作,将可能对何芸梦有威胁的人物剔除掉,以何芸梦的武功,在这样的条件下要夺取盟主之位,虽不是探囊取物,也是十拿九稳之事。

    至于后面要控制这支力量就更容易了,神教弟子众多,混上个上百人进去,为何芸梦和白起两人张目作势,凭着人心中固有的从众心理和白起的统兵之能,经过这几十天的培训,怕不是又一支强兵。

    贾布为了盈盈一事愁眉不展数日,连头发都白了不少,今日梦渊一到,便理出了头绪来,心中大快,便让下属弄了些酒菜,和梦渊小酌几杯。

    三杯黄汤下肚,贾布的话就就多了起来。梦渊这些日子一直在来回奔波,没怎么关心教中之事,这时听贾布说起,当即也来了兴趣,仔细地聆听起来。他本来也就是个极为擅长倾听的人,马屁功夫也是十分了得,两人一言一语,一顿饭足足吃了有两个时辰,到得后来,贾布几乎就把他引为知己,颇有相见恨晚的样子。

    贾布身为青龙堂堂主,按照教中地位,仅在教主和左右光明使之下,他和童百熊乃是东方不败的亲信,绝对的死忠一派,东方不败能够放倒任我行,登上教主之位,固然有任我行本身练吸星**走火的缘故,但贾布的支持,也实在是居功至伟。

    青龙堂堂主这个位置,虽然在左右光明使之下,但实权极大,根本就是教主掌控教务的左右手。贾布能坐上这个位置,充分说明了东方不败对他的信任。

    但是自东方不败开始修炼葵花宝典后,贾布感觉到了东方不败对他的疏远,原来两人几乎每天都要见上一面,到现在三五天都见不到一次,而最近要见教主,还必须要经过杨莲亭的许可。

    这让素来与东方不败交情深厚的贾布如何能够容忍,他连续几次和东方不败会谈,均不欢而善,昔日里的那种主从相得的默契,正逐渐被愤懑所取代。

    但是最近的这几月,又偏偏遇上浩气盟对神教各分舵的连续打击。群龙无首之下,贾布这个青龙堂主,不得不对外面对频传的噩耗,对内遭遇教主的冷淡。这日子过得,当真是食不甘味,睡不安枕。这次盈盈的事,他被杨莲亭狠狠地冷嘲热讽了一番,恼怒之下,便下了黑木崖,自己跑来了洛阳,处理此事。

    “鸾鸟凤凰,日以远兮;燕雀乌鹊,巢堂坛兮。我贾布为神教,为教主兢兢业业数十年,没想到在神教遭遇危难之际,还要受这等小人的窝囊气。”

    贾布说着,眼睛都红了,这几个月,他实在是压力太大了。

    梦渊细心地听着,心中也变得沉重起来,如今浩然队已经开始了决战的倒计时,而他这次只有应战。虽然他已经做了很多准备,但因为浩然队这次直截了当的手段,让时间一下子紧迫起来。

    将喝得酩酊大醉的贾布安置妥当后,梦渊和何芸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主线任务二,半年内设法提高日月神教声望至崇敬,但令狐冲、仪琳、任盈盈三人不得死亡完成。对幻域队行为进行核对,对任务进行调整,生成主线任务四。”

    “主线任务四,对决,你和你的队伍被划归日月神教阵营,在从现在起的60天,日月神教阵营和以浩气盟,少林,武当为首的阵营将进行全面对决,日月神教战败条件为黑木崖总坛被毁,东方不败,任我行或被日月神教认可的教主阵亡。胜利条件为浩气盟,少林,武当总部被攻占两处。少林方证,武当冲虚死亡至少一人。战胜方将获得每生存者*1万点精元点数及地级命运情节1个,战败者扣除生存者*1万点精元点数及地级命运情节1个。”

    在与贾布会谈,汇报了这些日子来的成绩,并对圣姑被擒之事给出了些许建议后,幻域队在日月神教的声望终于达到了崇敬,主线任务四出现。

    和以往的终极任务有所差异的是,这次的任务强调了基地的意义,在两方势均力敌的较量下,想要全灭一方变得非常艰难,所以主神空间开始通过势力的强弱来衡量队伍的成绩,而基地,或者说门派,在这其中占据了约一半的份额。

    用具体一些的话来解释,就是高级阶段团战双方或多方在一段时间的经营后,将会进入到对决阶段,在对决阶段伊始,空间会根据经营的情况,给出对决的目标人物和基地目标,以及一个初始的分值。然后按照双方在对决中的表现从分值中扣除损失,直到一方崩溃或对决结束。剩余分值高的一方,被认定为胜利方。初始分值分为三个组成部分,所属阵营势力,本派势力,核心人物。以梦渊一方为例,如果说初始分值为一百分,那么华山剑宗就是20分左右,黑木崖20分左右,相关江湖势力如魔教教众,江湖人员20分左右,核心人物如东方不败,任我行,幻域队人员等40分左右。浩气盟一方也是有类似的机制。到最后对决结束,统计胜负双方的剩余分值,按照生存者发放奖励。

    所以进入到了高级阶段,一两个高手虽然依然有用,但却并不是胜利的决定性因素。同样想要像是原来那样躲在暗处算计人的可能性,也被大大削弱了。

    第二天,梦渊刚用完早餐,便被贾布叫了过去。

    经过一夜好睡,贾布的精神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

    “梦老弟,贾某仔细考虑了你昨天的计划,认为这办法很不错,让何香主尽管去做好了。不过仅凭此一策,想要对付我们的对手,却是远远不够。贾某此番找老弟来,便是想要合计一番,如何打击浩气盟和少林武当,以及营救圣姑之事。”

    “贾老哥为神教日夜操劳,梦某不才,也不惜一得之愚。”

    “梦老弟过谦了,老弟大才,贾某愿洗耳恭听。”

    梦渊淡淡一笑道:“这次我们的对手,包括了浩气盟,少林,武当,五岳剑派,以及众多以白道中人自居的江湖人士,其实不然。据梦某所知,这些势力虽然都与我教有怨,但其内部绝非一团和气。以五岳剑派为例,嵩山派和浩气盟势同水火,华山剑宗以嵩山马首是瞻,华山气宗岳不群等人,也因为天权击伤令狐冲一事,与浩气盟交恶,恒山派乃是一群保持中立的尼姑,又与华山交好,如此一来,与浩气盟走得较为接近的,仅有衡山派的部分人物和泰山派掌门一支。我想说的是,这次圣姑的事,其主使者应该是浩气盟,他们才是我教最危险的敌人。至于其他的,甚至少林武当,虽然表面上和他们站在一个阵营中,但一旦出现意外,未必就会齐心协力。”
正文 第三百八十章 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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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弟的意思是,我教集结力量,主攻浩气盟?”贾布问道。

    “不然,我们明白此事,对方又何尝不明白。”梦渊笑着摇头道:“我们要做的,是在对方的阵营中播下不合的种子,再在关键时候引发它们。”

    “愿闻其详。”贾布来了兴致问道。

    听到这句话,梦渊的心中发出了一声森冷的狞笑。要是这一声笑声被人所听到,恐怕会从酣甜的睡梦中惊醒。因为这是属于一个阴谋家的笑声。

    先前在黑木崖的时候,虽然他和这贾布有过短暂的接触,但是当时两人身份相差过大,关系也并不亲密,他对对方的认识,仅仅限于原著中的几句话而已,如此有限的情报,对于要如何利用贾布这枚棋子,当然是远远不够的。

    但是如今出了盈盈这件事,让他能够有机会和贾布进行了大半天的长谈,而在这个至关重要的交谈中,梦渊很好地担任了引导者和倾听者的角色,经过这次交谈,他对贾布在一些关键问题上的态度,已经有了清楚的了解。

    “贾老哥,我以为,眼下的当务之急,应该是重振我神教的威名!”

    “神教的威名!”贾布重复了一遍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老弟,继续说。”

    “我教自立教以来,在历代圣教主领导之下,不知作出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事。长久以来,我教,丐帮,少林派被江湖人士并列为天下三大势力。但我要说,在这三大势力中,我神教的地位,该是要远高于其他二者。别的不说,本朝的太祖皇帝,曾经便是我教中人,本朝的国号,亦是我教昔日之教名。”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本朝开国之后,教主弃教而走,我教逐渐式微,但即使如此,我教之威严,亦非是些许么魔小丑所能挑衅的。不过自从我教十大长老攻伐华山一去不回后,我教虽然前后有任教主和东方教主两名惊采绝艳的教主,但却着实少了些许昔日里的威风煞气,搞得如今威名不再,人心惶惶,连圣姑都被人抓了去。如此下去,我神教危矣。”

    “梦副座,你想说什么。”贾布大声喝道。

    “我想说,要想重振我教,便应当拿出我教昔日的威风来,把那些敢于挑衅我教的家伙,尽数灭绝。”

    梦渊站了起来,冷笑道:“浩气盟的人,这次挑起了一场战争,而我们需要告诉他们,也告诉整个江湖中的所有人,他们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予战争,他们想要血腥,我们就给予血腥,敢于和我教为敌,我们就斩尽杀绝。我们要让浩气盟以及那些抱浩气盟大腿的人明白,我神教的威严,绝对不可轻侮。他们不是称我们是魔教么,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魔教!”

    “你想要怎么做?”贾布有些吃惊,却又兴奋地道。

    数日之后,江湖中的大小门派,凡是有些名望的江湖势力,都收到了一封颇有意思的武林函:

    各位江湖义士,武林豪杰。在不久前,浩气盟与少林,武当的一部分人物,对我教在洛阳的一处产业,发动了一次卑鄙无耻的袭击,掳走了我教前教主的遗孤,并打死打伤我教多人。

    虽然因为理念不同,我教和浩气盟,少林,武当等势力,一直存在着小规模的摩擦,但是本着维护江湖安定,武林和平的愿望,我教高层一直本着求同存异的态度,采取限制和忍耐的态度,近几十年来,从未刻意扩大事端。但是,这种良好的期望并没有被尊重和理解,他们想要的,是以我们和万千武林同道的鲜血和性命,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我们想要告诉整个江湖,挑起这场战争的,是一个名为浩气盟的组织。我们在此宣告,我们日月神教与其处于势不两立的战争状态。

    对于我们的敌人浩气盟,以及坚定不移地支持我们的敌人的势力,我们将不遗余力地进行打击,直到我们的敌人被彻底摧毁,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现在,战争已经开始。

    这封武林函的落款,赫然是日月神教的整个高层,教主东方不败,光明左使曲洋,光明右使向问天,青龙堂贾布,白虎堂上官云,朱雀堂鲍大楚,玄武堂秦伟邦,风雷堂童白熊,天香堂桑三娘。

    “他们玩这一手算是什么意思?”浩气盟中,开阳手中拿着一份武林函,很有些不解地问道。

    “还能有什么意思,这是在向我们宣战。”天权冷笑道。

    “哼,有那么简单么?我是问,他们这样做的真实目的是什么?”开阳白了他一眼道。

    “这封武林函,该是出自我们的那个对手之手。”坐在主位中的天枢从开阳手中,把信函接了过去道。

    “我们这次的对手非常工于心计。他这一手,是对我们逼他们决战的应对。”

    他停了停道:“我们走盈盈这步棋,是因为他们一直躲在暗处捣鬼,一直以来,敌暗我明,而他们中又有一两个高手,这样下去,我们十分吃亏,而且我们的目标是黑木崖和东方不败。要达到我们的目标,最好的办法是把东方不败引出黑木崖,而不是我们杀上严阵以待的魔教总坛。”

    “如果东方不败不出来,那么以我们和少林的能力,那就是来多少灭多少。即使对方幻域队的那个人,或者向问天,任我行来了,也别想在我们手中讨得好去。通过盈盈这个诱饵,我们在这里守株待兔也好,调虎离山,让少林给我们顶缸,我们出奇兵杀上空虚的黑木崖也好,这主动权就在我们的手中。如果他们不来,只要时间一到,魔教的人心散了,我们集合正道一路杀上黑木崖去,有这么多炮灰,最后赢的一定是我们!”

    他指了指信函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我想对方的这个人一定是明白的,但是无论对方在魔教中是什么身份地位,他们也很难替东方不败作主。何况作不作主都一样,他们的人手比我们少,这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于是他们就搞出了这个东西。”

    “他这份东西表面上看,是魔教向我们交战,同样也是他们向我们下战书,但是实际上这份东西还有几个作用。”

    “首先是鼓舞士气,我们这次在他们眼皮底下抓了盈盈,差不多等于抽了他们和魔教一个耳光,现在江湖上,包括他们的教众,都在看他们怎么回应。如果他们表现得软蛋了,那后面打群架的时候,他们的心就不齐,内部也会有矛盾,别人不说,向问天是一定会跳出来的。他们这样表明态度,是为了要整合人心。”

    “另一个重要作用,是威胁站队。在势力上,我们放弃了华山后,整合起来的实力,还是在他们之上的,他这一手,是为了试探有多少人会坚定地站在我们这一边。如果我没有了错的话,接下去,他们会对和我们走得比较近的势力进行一连串的打击,而且出手会很狠,为的是杀鸡儆猴。同时也是想调动我们的力量,伺机各个击破。”

    “那怎么办?”开阳问道。

    “哼,对那些无关紧要的,我们不必理会,他们都说了,这是一场战争,既然是战争,又哪有不死人的?对于那些比较重要的,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五岳剑派这张牌么?”天枢不屑地道。

    “至于还有么,就是他们想把掀起这场武林浩劫的责任推到我们头上。这个更容易,我们怎么说背后站的是少林武当,武林正道。而他们是魔教,到时人是他们杀的,这是非黑白,武林自有公论,而且那时候我们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就算有些许影响,能对我们有多少关系?”

    天权笑道:“现在盈盈在少林寺里,虽然因为主神的限制,在设定的时间前,我们不能动她,但是他们真的去攻打少林的话,光是这少林的声望下降,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正是如此,如今离约定的时间仅仅只有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里,他们又能弄出多少花样来?”开阳恨恨地道。

    “五妹和七弟的仇,我们一定要报,不是不报,时辰未到,阿弥陀佛。”天璇口念佛号道。

    接下来的几天里,武林中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日月神教青龙堂堂主贾布,亲手主持了一连串的袭击行动,郑州**拳夏老拳师满门被杀,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被杀,丐帮副帮主张金鳌被杀。仅仅十来天功夫,那些和浩气盟走得比较近的中小势力,被灭了二十余个,死伤数百人之多。所有的现场,都留下了几行血字:

    “这就是抱浩气盟大腿的下场。”

    但是那些希望看到浩气盟和魔教火拼的江湖人物还是失望了,在魔教发动一连串反击的时候,浩气盟做的,就是发表了几篇谴责魔教暴行的公告。以及让五岳剑派加入浩气盟的一干弟子跑了几趟而已。

    不过谁都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场。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一章 向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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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莽原野旷,星海月低垂。

    一名身材高大的白衣老人,行色匆匆地行走在原野上,宽大的袍袖挽起了风,颇有几分神仙中人的风采。

    在他们身后,数十条人影像是草原上的狼群一样,遥遥地坠着,不时还有人从四面八方而来,加入其中。

    白衣老人行过一片松林,到了一片原野之上,他背后的人影,已隐隐有三四百人之众。

    “无胆的鼠辈,若是平时老子不在意陪你们玩玩,现在却是没那个功夫。”

    白衣老人哼了一声,毫不理会继续前行,却看到前方路边,有一个凉亭,乃是供路过旅人歇脚之用,在凉亭之中,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日月教弟子的黑衣,在腰间系着一根代表长老身份的黄色腰带。

    在那石案之上,放着一壶酒,三个小菜,两副杯筷,见到白衣老者到来,起身相迎道:“向右使为圣姑之事连夜奔走辛劳,梦鹤不才,略备薄酒,以表心意。”

    这白衣老人,正是日月神教右使向问天了。日前盈盈被擒之后,他与杨莲亭很是争执了一番,一怒之下,便下了黑木崖。而这次教中众位长老,对他这次私自下崖之事,一个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口头上说他这次是违背了教规,但实际上对拿他问罪之事,纷纷放水。

    在原著之中,根本没有交代向问天登场的位置所在,只说在河南境内,该是离少林并不很远。所以浩然队虽然在关注向问天的消息,却也对他的行踪知之不详,只是布了一张搜索的网而已。但幻域队则不同,凭着崇敬级的声望和长老的身份,神教的消息网,梦渊可以随意调用。所以向问天的行踪,梦渊是知道的,他出现在这个地方,也并不奇怪了。

    “梦鹤,救了老曲的那个?”向问天走进凉亭,在梦渊对面坐下道:“虽然你是贾黄脸的手下,但看在老曲的面子上,向某便和你喝上一杯。”

    他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了一杯,喝了一口道:“好酒。”又夹了一筷子菜,尝了尝道:“好菜”,随即毫不客气地吃喝起来。( 更新本书最新章节)

    梦渊哈哈一笑,这向问天的脾气,却是和白起有几分相似,当即也不多话,便和向问天两人推杯换盏,喝得好不痛快。

    片刻之后,这座凉亭被数百人围了个严严实实,里面的两人却是兴致盎然,只当外面的众人乃是泥胎木塑一般。

    “我们今天运气不错,原本以为撞见了一条大鱼,没想到这里还有一条。”一名高冠的道士道。

    “兀那小子,还有向老头,老子们等了你们这许久,你们的饯行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快点滚出来,爷们送你们上路。”一条大汉粗声道。

    梦渊抬眼看去,这片刻功夫,外面便来了数百号人物,其中不乏五岳剑派中人,尤其以衡山,泰山中人为多,嵩山,恒山仅仅只有数人,华山的一个都没有,这其中大多数梦渊都不认得,只认识嵩山大阴阳手乐厚,和两三个有些面熟的嵩山弟子。

    “这深更半夜的,大家伙赶来在外面喝西北风的,梦某颇有些受宠若惊。只可惜这亭子只容得下向老哥和梦某人两个,且我等道不同,不相为谋,梦某就不请各位喝酒了。如今夜色已深,大家伙不若就此散去,各回各处,以免伤了和气如何?”

    梦渊语声温和,就好像在感谢前来探望相送的朋友一般,但说的话却是带钉带刺。众人见他和向问天两人一老一少,饮酒吃菜,自己众人在外面冻得发抖,如今又说这风凉话,一个个心头火起。

    向问天饶有趣味地看着眼前的青年,一时间竟有几分看不透之感,他对梦渊的了解,仅限于他是青龙堂贾布手下的一个香主,曾经救过曲洋祖孙的性命而已,虽然据曲洋说梦渊为人多谋,武功路子诡异而高强,但具体如何,却是不曾见过。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死忠于不败的贾布,会让这个新任的副堂主在这里候着自己,城府深厚的他,只是想静观其变而已,而外面的这些个人物,应该就是不错的试刀石。

    “梦长老,这外面的人可是不少,你可需要什么兵刃否?”见梦渊两手空空,向问天问道。

    “梦某以前擅长用刀,不过每次和人动手,都弄得血流成河,现在性子收敛了点,只用双手了。”

    向问天哈哈笑道:“难不成梦老弟也是像那些秃驴说的那样,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梦渊叹了口气道:“像我这样的人,就算放下了刀,还是成不了佛的。”

    “却是为何?”向问天好奇地问道。

    梦渊笑了笑,向亭子外看去。

    “何必和这魔教妖人多费口舌,我们冲将上去,将向老头和这小魔头乱刀砍死就是。”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道。

    “不错,和这些魔教妖人不需要讲什么武林规矩,大家伙上啊。”他的身边,一个泰山派的道人道。

    他们两人话音未落,看到亭子中人影一闪,那个青年如箭一般向他们飞了过来。

    霎时间刀光剑影,银光耀眼间,数十般兵刃一起向梦渊招呼了过去,几乎便要将他淹没,只见梦渊双掌在空中向下一控一放,拍出一股劲风,身子就像是一只大鹤当空盘舞,扶摇直上。

    梦渊口中发出一声鹤唳,在空中一个翻身,展开的身子呈大字形,带起了一团罡风,毫不客气地压了下去。

    “嘭”

    血肉横飞,尘土飞扬。在当地出现了一个一尺多深的土坑,其中躺着两具肉泥般的尸体,正是先前说话的两人。

    在混乱中,一条人影腾身而起,在空中连续翻了两三个跟头,踩过了几个人的脑袋和肩膀,然后双臂一张,像是一只滑翔而过的大鸟一般,飞回了凉亭之中。

    “梦老弟如此轻功,当浮一大白。”向问天将壶中剩酒倒入杯中,一气饮尽道:“如今老子酒足饭饱,该活动活动身手了,你们这些个想要老子性命的,只管放马过来。”

    梦渊见向问天来了豪气,当即笑道:“向老哥有此兴致,梦某这些天也有些手痒,就和老哥一起,今日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就是。”

    众人中一名老道从两具尸体边上起身,铁青着脸道:“好个魔头,出手如此狠辣。”

    梦渊看他衣裳,该是泰山派中辈分较高的人物,不过他从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当下讥笑道:“俗话说,相骂无好口,相打无好手,你们几百号人物深夜围杀我们两人,还要我手下留情不成?”

    那道人大怒,上前挺剑向梦渊当胸刺到,剑光闪烁,长剑发出嗡嗡之声,单只这一剑,便罩住了他胸口“膻中”、“神藏”、“灵墟”、“神封”、“步廊”、“幽门”、“通谷”七处大穴,不论他闪向何处,总有一穴会被剑尖刺中。这一剑叫做“七星落长空”,是泰山派剑法的精要所在。这一招刺出,对方须得轻功高强,立即倒纵出丈许之外,方可避过,但也必须识得这一招“七星落长空”,当他剑招甫发,立即毫不犹豫的飞快倒跃,方能免去剑尖穿胸之祸,而落地之后,又必须应付跟着而来的三招凌厉后着,这三招一着狠似一着,连环相生,实所难当。他也是见到梦渊身手了得,出手狠辣,便出手第一剑便使上了。自从泰山派前辈创了这招剑招以来,与人动手第一招便即使用,只怕从所未有。

    梦渊又好气又好笑,心说你个臭道士还嫌我出手狠辣,你出手也不比我客气。

    他却不屑于像原著中令狐冲那样应付,而是双手环抱胸前,待这道人进招,这招乃是分为两节,第一节是虚,笼罩七处要穴,第二节是实,在七处要穴中择一刺之,但也正因如此,在两节的衔接之处,有一个短暂的停顿。便在这道人招式由虚转实之时,梦渊的双手忽然翻起,右手食中二指准确地夹在了剑锋之上,而左手则握住了对方持剑的手腕。

    那道人看到梦渊眼中闪过的戏谑的目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小腹之上一阵难以忍受的举动,却是被梦渊起膝撞了个正着。

    这一膝虽然没有用内力,但力道却着实不清,直将这老道像是个虾米般撞得飞了起来,梦渊将他翻了个身,一抬腿踢了上去,同时放开左手。

    “呯”地一声,这老道像是只皮球一样,被梦渊这带着几分恶作剧的一脚直接踢得高高飞起,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掉落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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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八十二章 打烂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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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起往那处去,再那老道士捂着肚子颤巍巍了起来,口中叫道:“踢死我了,踢死我了。”众皆骇然,再他叫了两声,两眼一翻,往后倒了下去,却是受刺激过深,整个人都糊涂了。

    在凉亭的另一边,向问天以一敌八,威风八面,还有空问了一句,“梦老弟,那老道死了没有?”

    “向老哥,那老道活这把年纪,不容易,而且他这一手飞火流星的功夫,可不在以前青城派的平沙落雁式之下。”梦渊想起过去自己和同事们一起踢足球开大脚的场面,不无感慨地道。

    “呵呵,这一招叫飞火流星么?老哥的。”

    “呯”

    向问天也是被梦渊教坏了,依样画葫芦来了一脚,他这一脚踢的是直线球,被他踢中的倒霉蛋在人群中撞出去七八米,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翻滚。

    “向老哥脚法。”梦渊称赞之时,便有两个汉子一左一右冲了上来。

    梦渊双手虚空一划一引,只见左边汉子一拳正中右边汉子鼻梁,打得鼻血横流,右边汉子一脚踢中左边汉子腹,踢得满地打滚。梦渊双脚齐飞,两个人便也像球一样飞了出去。

    “梦老弟手法。”

    向问天恶战之中,见到如此奇特一幕,便知道梦渊用的乃是一路极为高明的借力打力之法,顿时喝彩道。

    “梦渊打了个响亮的酒嗝道:“梦某此时酒意上涌,正可拿他们试手。”

    他完,双手一分,身子微微向下一蹲,脚下踉跄地走了几步,一张有些苍白的脸立刻变得通红。

    “当心,这人有古怪。”一个身子矮胖,面皮黄肿的汉子喝道,正是大阴阳手乐厚。

    他话音未落,场中形势已经发了大变。

    谁也没想到,在面对三百来号人的围攻之时,那个黑衣的青年居然摇摇摆摆地冲入了人群之中,像是一团旋风。

    “呯呯,砰砰,哎呀,哇。。。。。。”

    就像是战场上,力士挥舞鼓槌,敲响了军鼓般的动静,那个青年附近,一个个江湖汉子或直飞,或斜滚,或后倒,人仰马翻,各色兵器在空中乱飞,不时还有倒霉的被飞出的兵器砸中,发出一声声怪叫。

    “醉金乌---风卷楼残!”

    梦渊的这一路醉金乌功夫,早已到了大圆满的境地,而他的混元功到了第五层后,他深厚的内力,已经足以支持他这路功夫的大多数招式。

    醉金乌这门功夫,蕴含的乃是乃是大漠残阳,酩酊大醉后的狂放意境,在施展这门功夫的时候,需要豪迈奔放的血气。这时梦渊和向问天两人在重围之下酒后酣斗,正是符合了醉金乌的意境,血气上涌之下,就把这套功夫给用了出来。

    就梦渊身形摇晃如醉汉,双手虚握,如持两柄无形大锤,在人群围攻之下肆意挥舞。他虽然不是满胸杀机,但出手亦是不轻,凡是碰上他的,几无一合之人。只是几息功夫,地上便横七竖八地倒了三四十条汉子。

    另一边向问天也是大发神威,先时围攻他的七八个人尽数被放倒在地,不死亦伤。

    梦渊一边大打出手,一边向着向问天方向靠拢,忽然人群中冲出一个矮胖身影,一双肉呼呼的手掌直击梦渊面门,正是乐厚。梦渊一声狂笑,拍出一梅花掌,嘭地闷响声中,两人对得一掌,乐厚的身躯向后一个翻滚,落在地上,却是摇晃了一下,未能,不得不再退了三四步去。

    “大阴阳手乐厚,果然名不虚传,不过阁下中了我这一掌,须得修养至少两月。”梦渊的声音在整个原野中响起。闻声者见他靠近,纷纷后退,竟不敢向前。

    “老弟,我们走。”向问天见状哈哈大笑道。

    梦渊道一声,忽然腾身而起,双臂齐张,一股内力透出,将整个身子包裹在内,他口中发出一声鹤唳,如一只大鹤凌空翱翔一般,到了向问天身旁。

    “兀那魔头,可敢留下姓名。”

    “叫你们知晓,鄙人日月神教青龙堂副堂主梦鹤,号玄鹤。”

    梦渊和向问天两人展开轻功,向着远方疾奔而去,空中丢下一句话来。后面有数十人追得几步,却见彼此之间距离越离越远,只得悻悻而归。

    梦渊和向问天两人一气疾行数十里,向问天暗自观察梦渊,见他脚下极快,连续数十里下来,自己都有些疲乏了,而这人居然依然是气息匀称,心中也是暗暗吃惊。

    “倒是不知贾黄脸手下有这么个高手,不过贾黄脸那厮是东方不败的死忠,他手下的人,却为何会来助我?”向问天心中嘀咕道。

    他正待试探一下梦渊,却隐隐听见后方有马蹄声响,而且不止一匹,足有数十匹之多,上百马蹄击打着地面,似乎让大地都在震动。

    “他***,大批混蛋追来了。”

    梦渊知道,经过昨天晚上一战后,向问天的行踪已然明了,他二人奔行了数个时辰,自己虽不打紧,向问天却是上了年纪,耐力较自己差了不少。

    “我们上山。”

    “主意,走前面的山路,不过十余里就是仙愁涧,到了那里,就不怕那帮兔崽子围攻了。”向问天道。

    因为考虑到声望的问题,梦渊在昨夜一战中,伤人不少,但真正死在他手下的,却寥寥无几。但如果今天再被大群人物围上,那么为了向问天的安危,梦渊就势必大开杀戒了。这并非是他所愿,所以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避。

    在主神空间中,是不可随便杀戮的,凡是杀死对应门派的人员,就会减少对应门派的声望,还有就是对应的相性,也会随之改变。声望的高低,决定了该门派人员的态度。当然,如果刻意伪装而未被识破,对应的声望暂时不会减少,但一旦被识破,减少的声望是有加成的。所以如果杀戮过多造成被武林各派定为武林公敌的话,很可能会出现人尽皆敌的状况。

    梦渊立刻叫,两人放开脚步,以后面追兵望尘莫及的速度,直奔山上而去,这一手果然有效,后面追赶的上百高手,只得下马施展轻功,但待得上了山,梦渊两人早已经跑入了半山云雾之中。

    向问天奔到一处转角,低声道:“别作声。”

    梦渊大乐,连连点头,两个人均贴着山壁而立,片刻之间,便听得脚步声响,有人追近。追来的两人奔跑迅速,浓雾中没见到两人,直至奔过两人身侧,这才察觉,待要停步转身,向问天双掌推出,既狠且准,那两人哼也没哼,便掉下了山涧,过了一会,才腾腾两下闷响,身子堕地。

    向问天嘿嘿一笑,道:“这两个混蛋平日耀武扬威,甚么‘点苍双剑,剑气冲天’,他***跌入山涧之中,烂个臭气冲天。”

    梦渊忽然伸手一抓,摊开手掌,却是一枚飞锥,向问天一见,顿时骂道:“姓何的,你也来蹚这浑水干甚么?”浓雾中传来一人声音叫道:“你为祸武林,人人得而诛之,再接我一锥。”只听得呼呼呼呼响声不绝,他口“一锥”,飞射而来的少也有七八枚飞锥。

    梦渊冷笑一声,猛一伏身,脚尖点处,整个人像是一只箭般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了出去。那姓何的暗器高手只见一个人影像是一条眼镜蛇一骤然从地上抬起了大半个身子,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梦渊一掌拍得飞起,直落山崖之下,空中回荡着他的惨叫之声。

    追赶之人听了这凄惨的叫声,无不心中悚然,怕自己也被两人丢下山崖去,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梦渊身形一折一回,正是百禽掌中的一招飞燕回翔,在这狭窄山道之中,如此惊世骇俗的轻功,让人几乎以为他是一只成了精的大鸟化作人形。

    他两人一边奔逃,一边伺机偷袭,在这山间云雾掩盖之下,只是片刻功夫,便有十来个手,折在他们两人手中,也许是被梦渊激发了斗志,向问天表现出了极高的内功修为,一个持双铁戟的汉子和持禅杖的和尚,竟然被他用内力活活震死。

    “梦兄弟,前面就是仙愁涧,注意脚下。”向问天提醒道。

    梦渊功运双目,向前去,透过云雾,前方七八米处却是一处悬崖,只有一条细窄石梁,通往万仞深谷。

    两人走到崖边,向问天转过身,竟是就地坐下道:“梦老弟,这一路走得乏了,咱两个坐下歇歇。”

    梦渊连声应,从怀中取出一个扁扁的酒囊道:“只剩这些了,还能过两口瘾。”他喝了一口,便交给了向问天。

    “老弟如此雅兴。”向问天接过了喝了一口,又递还给梦渊,在这山崖之上,两人面对追兵,饮着美酒,自有一番气概。虽然向问天对梦渊心中不无疑虑,但两人并肩作战十来个时辰,对方自然也顺眼了不少。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三章 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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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听得有人朗声说道:“大胆妖邪,竟敢如此小视天下英雄。”四名道人挺剑而上,走到向问天面前,四剑一齐横转,说道:“站起来交手。”向问天嘿嘿一笑,冷冷的道:“姓向的惹了你们峨嵋派甚么事了?”

    左手一名道士说道:“邪魔外道为害江湖,我辈修真之士伸张正义,除妖灭魔,责无旁贷。”向问天笑道:“好一个除妖灭魔,责无旁贷!老弟,你怎么说。”

    梦渊笑嘻嘻道:“我只知道,狭路相逢,勇者胜。”

    他话语出口的那一刹那,两股冲霄而起的杀气,就像是两条怒蛟从深潭中腾起,向问天的手中出现了一抹弯月,而梦渊则是身子后仰,双手撑地,双足的足尖,划出了两道代表死亡的弧线。

    那几个道人也是久经战阵的老手,两人长剑下指,拨开了向问天一刀,另两人各个闷哼出声,却是用左臂挡下了梦渊的双腿。但是他们如此迅捷的反应,却没有能够解开梦渊的杀局。

    靠着小腿在对方手臂上微微借力,梦渊的身子,以惊人的柔韧性扭了过来,一章在地面上一按,像是一条怪蟒翻身,两只手一前一后,倒翻着挥了出去。

    ”翻云爪”

    那两名道人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聚了,这是和死亡贴面拥抱的气息,生与死之间的那一刹那。

    梦渊的双手,就那么狠狠地按在了这两名道人的小腹之上,而两名道人也长剑下挥,斩中了梦渊的双臂。

    “怎么可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两人都没有明白,为什么他们凝聚了最后功力的一剑,竟没有能够伤到这个可怕的对手分毫。

    “鹰翅功”

    凭着这一门秘功,梦渊硬是击杀了这两名武功高强的道人。

    在另一边,另两名道人也像是见鬼一样叫了起来。

    “吸星妖法,吸星妖法。”

    他们两人的面色又青又白,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连续后退了数步,看向向问天的眼神中,惊恐交加。

    众人听到“吸星妖法”四字,有不少人脸上便即变色。向问天哈哈一笑,说道:“不错,这是吸星**,哪一位有兴致的便上来试试。”

    梦渊大笑道:“向老哥的吸星**固然奇妙,梦某人的摧心掌难道不锐利么。”

    他话音落下,那两个中了他梅花掌的道人方才倒下,众人见到这两个道人居然被梦渊直接打死,这两人倚崖而立,神态轻松,谈笑风声却又杀人如草芥一般。虽然己方依然人多势中,心中却是已经寒了。相互看了两眼,竟没有人再敢上前。

    于是有一人叫道:“向问天,姓梦的,你二人使用邪道魔功杀戮我正道中人,堕入万劫不复之境,此后武林朋友对付你们两个,更不必计较手段是否正当。这是你们自作自受,事到临头,可别后悔。”

    向问天大笑道:“姓向的做事,几时后悔过了?你们数百人围攻我等二人,难道便是正当手段了?嘿嘿,可笑啊可笑。”

    梦渊冷笑道:“我等是否后悔,这不干你们的事,倒是你们的命是你们自己的,再不知进退,别要到了黄泉之下,才悔之莫及。”

    那些人虽是不忿,但一连折了多人,只得扶起那两个被向问天吸走了内力的道士,转身徐徐退去。

    见到追兵终于退去,向问天也是松了口气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走。”

    只见向问天弯下腰来,小心翼翼,沿着那狭窄石梁往下行去,行得几步,双手在山壁上一按,略行凝定,便身贴山壁,径自向下滑溜,一溜十余丈,越滑越快,但只须稍有可资借力之处,便施展神功,或以掌拍,或以足踏,延缓下溜之势。

    梦渊微微一笑道:“向老哥好身手,梦某也来效颦一番。”他猛一低头,双手往石壁上一搭,像是吸盘一样牢牢吸住山壁,然后头下脚上,像是一只壁虎一样,飞快地向下爬去,速度居然比向问天还快了几分。这陡峭的山壁,在他双手攀爬之下,就像是康庄大道一般。

    向问天见他如此施为,也是大吃了一惊,在武林中早有壁虎功一说,但能做到像梦渊这样的,却是绝无仅有。他却不知道梦渊靠着这一手“守宫盘龙戏”不知攀爬过多少悬崖峭壁,这等手段,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两人一路下行,小半个时辰之后,到了谷底,这大半天连番恶斗,对手虽然不强,但人数却着实不少,如今终于摆脱了追兵,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向问天笑道:“向某天生喜欢打架,不过像今次这样打得如此过瘾的,却也不多。”

    “数量是够了,但是这水平么,还是差了些许,就像渗了水的酒,虽然管够,却差了几分香醇。”梦渊眯起眼睛,像是回味一样,啧啧了两声道。

    向问天叹道:“老弟之言,虽然不错,但是天下之大,能做你我两人敌手的,却是屈指可数,又哪里能找到如此多好手,打个痛快。”

    “如今我神教,却是不乏身手高强的对手,只不过就像这次一样,对方数量太多,而我方好手却是不多,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梦某虽是喜好打架,却对送死没什么兴趣。”梦渊皱眉道。

    “梦老弟,你是说少林的事?”向问天本来就在猜测梦渊的用意所在,听到梦渊如此说道,顿时心中一动道。

    “没错,便是浩气盟和少林武当,本以为这次教主会亲自出手,我等紧随其后,也可和他们拼个痛快,但是。。。。。。”梦渊语声犹豫了片刻道:“浩气盟众人武功高强,梦某虽不妄自菲薄,却最多也仅能抵住一二人而已。”

    “以老弟的身手,也仅能对付两人?”向问天大惊,这一路下来,他已经知道这位梦副堂主武功之高并不在自己之下,更远在几位堂主之上,而且更是有过击杀对方一人的战绩。要是以梦渊的武功也最多只能以一敌二的话,那么浩气盟加上少林武当五岳剑派的几位掌门,在高端战力上绝对不可小看。

    “梦某与浩气盟的天玑,天权,开阳,摇光,玉衡等人都交过手。靠着偷袭和计策,杀死了玉衡和摇光,但是他们的武功确实十分高明,而其中的天枢,天璇两人在浩气盟中排名第一第二,其真实实力应该不在其他诸人之下。”梦渊半真半假地述说了他与浩气众人交手的过程后道:“我神教论人手并不在对方之下,但达到浩气诸人级别的高手,算上你我也不过三四人而已,如果教主也不出手的话。。。。。。”

    他神色黯然地摇了摇头。

    “莫非老弟有意去闯一闯少林?”向问天试探道。

    “身为神教弟子,又岂会没有此心。如果再有三四名像向老哥这样身手卓绝的一流高手的话,梦某愿意试试。”梦渊抬起头,望向向问天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梦某这次来见向老哥,便是知道向老哥有闯少林救圣姑之心,但此事凶险之极,向老哥万万不可小看了对方。”

    向问天点了点头道:“浩气盟诸人我听说不少,但终究没有和他们交过手,不免有些小看了他们,不过他们这番行径,向某与老弟一样,誓不与其干休。不过诚如老弟所说,我等人手不足。老曲本来也是把好手,却偏偏喜好什么音律,和那刘正风搞在一处,身手都荒废了。贾黄面精于教务,武功却只是中上。老童是个莽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鲍桑三娘碌碌之辈,上官云倒是身手不弱,但近年被猪油蒙了心,老想着溜须拍马,向某不屑与他为伍。至于东方教主,原本倒是称得上雄才大略,英明神武,不过现在却被小人所惑,搞出来那套狗屁玩意儿,嘿嘿,真叫老向看不懂他搞个什么名堂。”

    “杨莲亭,小人罢了,但偏偏绝世的枭雄,却常毁于小人之手。梦某心中的神教,是叱咤风云,以铁与血让江湖震撼,群雄俯首的天下第一大势力,却不是小人谄媚和做白日梦的枯冢。”梦渊恨声道。

    “梦兄弟说得对,向某也是这般以为。”向问天道:“要是老教主在时,被人如此羞辱,早已纠结大伙,一同打上门去,哪里会受这个窝囊气。老弟你方才也听到了,老教主虽然不在了,但吸星**的威名,却丝毫不曾消减一二。”
正文 第三百八十四章 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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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一笑道:“向老哥不是已经得了这门功夫的真传了么,想必老教主得知这门神功在向老哥手中发扬光大,也会心中喜慰。”

    向问天摇了摇头道:“老弟不知,这吸星**乃是教主方才能够修习的神功,向某并没有习得此功,方才所用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法门而已,向某给他起名叫引功入地小法,比起吸星**差得远了。”[.]

    他沉吟一番道:“老弟说的闯少林之事,向某是必然要去的,不过既然对方势大,向某也想过找上一二高手。”

    “老哥可有合适人选?”

    “合适的人选,倒还真有一个,不过他如今身陷囹圄,要救他还需费上一番手脚。”向问天有些犹豫地道。

    梦渊微一沉吟,便道:这倒无妨,只要对方值得我们去救,就是刑部天牢,梦某也敢闯上一闯。”

    向问天闻言大喜道:”老弟好气魄,这位朋友倒不是落在六扇门手里,只是他被囚之处有几个颇为棘手的看守,但有老弟助我,其不足为虑。”

    梦渊道:“如此便请老哥仔细说说,这位朋友被囚之处的情形。”

    两人边说边走,片刻功夫后,已经到了谷口,这时已是深夜,天上月光洒落,直将地面映得一片清冷。但两人一路走来,满手鲜血,却是有几分意气风发的豪气。

    向问天道:“如此下面我们便去找我的那位朋友,不过你我两人的样貌太过显眼,需要装扮一下。”

    他说着,便就地抓了两把烂泥,想往脸上涂去,却被梦渊一把拉住。

    “这些烂泥臭烘烘的,而且用来装扮,也太过粗陋了些,还是我来吧。”说着,梦渊便从怀中取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来。

    向问天见梦渊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张如豆腐皮般的柔软薄片,猛地想起一物来。

    “老弟,这莫非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

    “老哥好见识,正是这东西。”

    梦渊看了看向问天的脸型,便从中取出一张来,为其带上,又拿出一支笔样的东西,在上面画了几笔,最后拿出炭粉,在他头发上洒了些许。便递过一面小小圆镜去,向问天见自己已然变成了一个圆脸商贾样的胖子,丝毫找不到自己先前的模样,不由得又惊又喜。

    梦渊随即对自己也装扮了一番,变成了一个身材挑,面目阴森的管家样人物,不看两人的衣着,又有谁知道这两人便是向问天和梦鹤?

    出了谷的两人径向东行,经过一个镇子,两人便换了衣装,向问天穿了一身锦衣,而梦渊则是黑色长衣,像是个账房先生,就差手里拿个算盘了。

    向问天雇了辆马车,两人一路向东南方向而去,这一天到了杭州,落下脚来。向问天才向梦渊述说起这其中的门道。

    原来这任我行所被囚之地名为梅庄,其中有四位人物,名叫江南四友,分别是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而任我行所被囚的入口,便是在黄钟公的房间床下。

    这江南四友本身武功颇为高明,每个人都算得上是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尤其是为首的黄钟公,一手七弦无形剑十分了得,连向问天都有几分忌惮,不仅如此,这囚牢位于西湖之底,下有机关,连接到四人居处,一旦发动机关,便能引发湖水,淹没囚牢。所以即使是以向问天之能,也不敢贸然行事,怕一旦事败,便害了任我行性命。

    梦渊听向问天讲完,却是不动声色。并没有如同向问天所想的那样,面露为难之色。

    “老弟以为如何,可有应对良策?”向问天心中一动,便问道。

    “向老哥心系你那位朋友的安危太甚,却是小看了你那位朋友了。武功练到了你我这样的境界,气脉之悠长,远胜常人,便是深溺水中,也可支持个一时三刻,哪有那么容易溺死之理?”

    梦渊摇了摇头道:“本来那四人既然以琴棋书画为名,便可投其所好,谋划与他,此乃上策,但是我们现在所拥有的条件,却没有必要费这个周章。”

    他笑道:“其实最简单的方法便是向老哥杀上门去,而我到西湖湖底待命,让他们发动机关后,我直接冲进去救了你那位朋友就是,不过如此一来,恐怕动静会大一些吧。”

    向问天吓了一跳,皱了皱眉道:“此计虽好,但也太过冒险。”

    梦渊道:“如此梦某还有一计,向老哥可知,这世上有梁上君子之说?”

    向问天愣道:“莫非老弟是想要去偷东西?”

    “不尽然,我要偷的,是黄钟公的性命。”

    向问天虎躯一震,问道:“老弟打算怎么做?”

    “向老哥刚才说了,这梅庄之中,武功最高之人是黄钟公,而通向囚牢之入口,也是在黄钟公的卧室里,那么恕我直言,要救那位朋友,最好是杀了此人,而且出手要狠,最好做到一击必杀,而梦某在这方面,颇有一些心得。”梦渊淡淡一笑道。

    向问天心中震动,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曾经听曲洋说起过梦渊击杀摇光时的情景来。能够轻易击败曲洋的摇光,被梦渊从后面摸上,一掌直接毙杀。而在山道上时,梦渊的出手之狠毒,也是自己生平仅见,如果梦渊偷袭黄钟公,一击杀死对方还真的并非妄语。

    “那那些机关?”

    梦渊笑了笑,没有答话。

    梦渊和向问天准备了两日,待得一切齐备。梦渊换上夜行衣,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在夜色掩盖之下,梦渊的身形像是一抹轻烟,穿行在河堤与梅林之间,在过去的两天里,他已经在向问天的引领之下,将路径摸熟,如今再来,正是熟门熟路。

    穿过一片梅林,掠过一条青石大道,一座朱门白墙的庄园,便出现在了眼前。

    梦渊目光一转,身形只是一闪,便到了墙边,然后使出守宫盘龙戏的功夫,在一阵微不可闻的簌簌声中,爬上了墙头,向里面张望。

    这时,夜色已深,在庄园中,仅剩下几点明灭的灯火,寥寥地闪动着。

    没有更鼓,没有巡夜,一切是那么的安静,但梦渊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在庄园的中央位置,赫然有一座塔楼,这庄园中那唯一的几点灯火,便是在那塔楼之上。

    这塔楼四面环水,只有一条小船靠在中心。梦渊能够看出,只要这塔楼上有人四处张望,这庄园中的情景,便能尽收眼底。

    “算你们倒霉。”看着数十丈外的小楼,在确定没有人看向自己这个方向后,梦渊猛一咬牙,体内的真气,以一种奇特的方式运转起来。

    在他悠长的呼吸之下,他的身子就像是一个扯线纸人,向着斜上方飘了过去。

    “提呼一气功!”

    在梦渊这个轻功达人所掌握的轻功绝学中,提呼一气功也是最为顶级的功法,使用此功时,必须靠着一口至精至纯的内家真气,将自己的身躯轻轻托起,达到在短时间内的漂浮效果。

    这是一门不折不扣的天阶轻功功法,也是不乐岛三岛主风来仪最为得意的绝学。

    像是一片随风飘摆的浮云,将身子团成一团的梦渊就这么从空中飘过,轻巧如棉地落在塔楼顶端。

    如一只大壁虎一样,梦渊牢牢地吸在了塔楼上,沿着楼檐向里面张望。

    在这塔楼内,放着一张小圆桌,上面摆放着几碟小菜和两壶酒。在桌子边上,坐着两个家人装束的老者。其中一人身边放着一口长剑,另一人则是一柄紫金八卦刀。

    “丁兄,你可知道,庄主他们为什么突然要我们守夜?这几年来,这么紧张兮兮的,倒是头一次。”

    “施兄,我也不很清楚,不过我昨日里在茶楼,听说向问天前些日子下了黑木崖,还在落星原和仙愁涧附近,和白道中人打了一场。”

    “结果怎么样?”

    “据说这次和向问天同行的,还有一个教中的长老,叫梦什么的,武功也是极为了得,他们两人联手,居然硬是从上百人的围攻下杀了出去。”

    “哈哈,那帮家伙都是窝囊废。要是换了丁老哥,那向问天就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老施你也别往我脸上贴金,向问天有天王老子之称,又怎么是一群乌合之众能对付得了的。就是你我联手对上他,胜负也最多只是五五之数。”

    在他们上面,梦渊几乎便要笑出声来,这两人一个叫“一字电剑”丁坚,一个叫“五路神”施令威,在归隐梅庄之前,是江湖上两个行事十分辣手的半正半邪人物。他二人一般的脾气,做了事后,绝少留名,是以武功虽高,名字却少有人知。

    不过这两人说什么联手的话能够和向问天较量一番,那就真的是吹牛吹上天了。以他们的武功,两人联手,最多相当于江南四友中丹青生,秃笔翁的水平,而向问天的武功还在黄钟公之上,能敌得过江南四友中三人联手,比他们两人,何止强过一倍。
正文 第三百八十五章 随风入夜 杀人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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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人一边喝着小酒,一边东拉西扯,侃得正起劲,施令威忽然一抬头,却看到楼檐边上,正显露一张脸,咧着嘴,显露一口白牙,朝着他们直乐。

    施令威大惊失色,对方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自己身边触手可及之处,自己二人竟一无所察,则对方武功之高,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开口便叫喊,对方的身子,便像是水中的游鱼一般,游了进来,之所以说是像鱼,是因为对方身边的气流,就像是潮水一样澎湃,劈头盖脸地向着两人五官七窍涌入,施令威一张嘴,吸入的气流如刀一样凌厉,又如沸水一样滚烫,竟是将他的呼喊之声,硬是给迫回了胸腔之中。

    坐在他对面的丁坚就看到对面施令威的脸上显露了惊骇至极的表情,张嘴欲喊,却什么声音都没有能够发出来,一张老脸一下子变得火红,就像是吞下了一团灼热的烈焰。下一刻,施令威的下半张脸和咽喉处,像是一张渔网的纹路一般龟裂了开来,口鼻七窍中,都是喷溅出来的血沫,那血沫有几点溅在了丁坚的手臂上,像是沸油一般滚烫。

    然后丁坚就看到了那个人,以一种漠然的目光望着自己,那绝不是一种看生人的目光,而是看着一件死物。

    丁坚没有叫喊,施令威的惨死,让他浑身都被冷汗所浸湿。

    他的手比他的大脑速度还快,在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他已经拔出了他的剑。

    “一字电剑。”

    在小楼中,亮起了一道电光,如闪电横空一般。

    他虽然在梅庄隐居多年,但一身功夫并未放下,生死关头的这一剑,便是较他行走江湖时的巅峰境地也丝毫不差。一剑挥出,一颗心剧烈跳动的同时,却不知如何有了一丝欣喜和得意。

    但是他的得意却立刻变成了绝望,只见那人只是轻描淡写地伸出了左手,一把抓住了那闪电一般的剑光,丁坚就觉得手中一紧,像是一剑刺入了金石之中,而对方的右手,便伸出食中二指,点向了自己的面门,他只觉得眉心一紧,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死了。

    将死去的两人摆放好姿势,又从内部栓住门,添了些灯油。梦渊从小楼中一掠而出,双臂张开,如一只大鹤擦过湖面,消失在黑暗之中。

    梦渊展开绝世轻功,脚不占地,从一座座楼屋顶部擦过,庄中虽然有些地网铃索类的布置,但对梦渊这等鸟人一般的家伙,却也是没有丝毫作用。他一路前行,穿过一道走廊,来到一个月洞门前。月洞门门额上写着“琴心”两字,以蓝色琉璃砌成,笔致苍劲,该是出于秃笔翁的手笔了。过了月洞门,是一条清幽的花径,两旁修竹姗姗,花径鹅卵石上生满青苔,显得平素少有人行。花径通到三间石屋之前。屋前屋后七八株苍松夭矫**,遮得四下里阴沉沉的。

    只见这几座石屋都是以坚硬青石所建,极是牢固,仅有的窗户,也是用儿臂粗细的铁枝搭成。虽然梦渊具有瑜伽秘术,也不可能从如此细窄的窗洞中进入。

    梦渊伸手往门上一搭,触手冰冷,却是一扇铁门,从里面反锁住了,开启不易。

    “若非是我来此地,换了旁人,想要不惊动里面之人进入其中,还真非易事。”梦渊心中想着,从空间中取出一小瓶液体来,用滴管吸了些许,喷洒在铁闩之上。

    那液体落在上面,便发出极轻微的兹兹声来,黄白色的液体泡沫,不断地冒出来。

    梦渊耐心地拨弄等待着,过了估计半盏茶功夫,他一伸手,按在铁门之上,只听一声轻响,门被他推开了。

    这一下却是难免惹出些响动,梦渊清楚地听到了里面悠长的呼吸声一下子停了,然后是人翻身的声音。他毫不迟疑,双指一弹,一枚火折子飞入房中,隐约照亮了室中光景,他身形展处,已经朝着室中人的方向扑了过去。

    开门,火折子飞出,自己抢入,这些动作说起来麻烦,但实际做起来,却是一霎时的事。

    “贼子敢尔”

    梦渊的这一扑,对一个刚从睡梦中醒来之人,实在是犹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那人根本不及细想,一声低吼,双掌如狮子抱球一般,向着梦渊合抱而至,却是擒拿手中的一记绝学。

    借着火折子在空中滑曳而过的光,梦渊看清楚了此人的容貌,是一个六十来岁年纪的老者,骨瘦如柴,脸上肌肉都凹了进去,直如一具骷髅,双目却炯炯有神,像是两盏小灯。正是梅庄大庄主黄钟公。

    梦渊双掌前伸,悄然一拨,黄钟公合抱的双手如打结一样扣在了一起,梦渊左手食中二指探出,点到了他的手背之上,金乌化羽功如毒蛇吐信般注入,黄钟公尚不知自己双手是怎么扣到一起去的,手背传来的剧痛,便像是被烧红了的烙铁按住不放,那股子火热,沿着手少阳三焦经而上,只是一霎时便过了三阳络,自己深厚的内力,在对方诡异内力面前,便如沸汤泼雪一般消散开来。

    黄钟公惊怒交加,开口待要惨叫,梦渊的右手已经按到了他面门之前。他无奈之下,一个懒驴打滚避了开去,锋利的指风从他面上划过,留下了两道血痕。

    黄钟公一抬手,抓住了床边的一张古琴,勉强提起一股内力,想要拨动琴弦,却看到一只手就那么挥了过来,却是一招再简单没有的白鹤晾翅。

    但是这一招白鹤晾翅在梦渊手下用出来,黄钟公就像是看到对方真的变成了一只仙鹤,那挥出的手臂,让人心中生出避无可避,躲无可躲,仿佛下一霎时就要被对方开膛破肚的危机感。几乎是下意识地,黄钟公将手中瑶琴挡在了身前。

    “滋”地一声轻响,黄钟公手指一松,古琴的五条琴弦,已经被梦渊五指划过,就像是被锯子锯断了一样。

    黄钟公亡魂皆冒,将手中古琴向梦渊劈面砸去,却看到了从古琴的下方,翻起了一只手,五指内扣,形同梅花,向他前胸按到。

    黄钟公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离死亡如此之接近,他的经验与意识都在告诉他,这一掌,他避不开,而自己中了这一掌,一定会死。

    他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一咬舌尖,一口血朝梦渊喷了出去,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纸一样白。

    这是“碧血箭”的功夫,在这一口血中,几乎凝结了他此时能够提起的所有内力,乃是与敌偕亡的拼命功夫,能力足以洞金裂石。自己躲不过对方的一掌,而对方也必定躲不过自己的这一记碧血箭。

    然后他的一双眼睛突然瞪得溜圆,他看到了梦渊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就那么一把握住了他喷出的血箭,像是捏死一只飞过的苍蝇。他绝望地发觉,自己的这一记碧血箭,就那么被对方间接捏碎,而没有伤到对方分毫。

    胸口传来了剧痛,鲜血和内脏的碎片从口中澎湃而出,黄钟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梦渊悄然吐了一口气,这黄钟公的武功其实不弱,但他的得意功夫“七弦无形剑”需要借古琴才能发挥出来,加上从睡梦中惊醒,有几分精神恍惚,遇到梦渊这个如此可怕的对手,败亡当然不可避免,而梦渊要在三招两式中将他击毙,还不能让他出声,也是煞费了几分心思的,要是在与风清扬交手之前,他杀黄钟公不难,但要杀得如此轻松,却并没有万全的把握。

    梦渊在石室中搜索了一番,除了找出钥匙之外,还将黄钟公收集的珍贵曲谱和几件乐器,尽数收入囊中。

    在黄钟公身上弹了些化尸粉,将他尸体化去后,梦渊掀开床垫,显露了下面的入口,却是一块四五尺见方的铁板,分量不轻,梦渊掀起铁板,飞身而下,见是一条地道,蜿蜒前伸,墙壁上有一盏油灯,分发着淡黄色的光芒。

    行不多远,便见到一扇石门,上有钥匙孔,梦渊取出钥匙,挨个试了试,轻松打开了,再前行不远,又是一道门。

    如此这般,一连开了四五道门,能够判断出来,是在一路向下,直到走到一扇上面有方形孔洞的铁门处,而这处铁门之上,却是有着四个钥匙孔。

    “倒是忘了这个茬,不过此等手段,又岂能难得住我。”梦渊想起来,这扇门的钥匙,乃是分别保存在江南四友四个人的手里,他虽然拿到了黄钟公的钥匙,其他三人的钥匙,却是不曾拿到。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六章 任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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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拿出一根细如毛发的铁丝,在门缝里上下扯了个来回。这道门的锁闩倒是十分牢固,想要靠前面的酸液手段破解,却是不能。

    先用黄钟公的钥匙开了第一道锁后,梦渊掏出几根金属丝和钢条,塞入了第二个锁孔,然后将耳朵贴上了铁门,开始拨弄起来。

    要知道梦渊除了武功之外,在机关,阵法上都有着相当深的造诣,这也是为什么他敢来这里救人的原因,这个时代的锁具虽然不乏精巧,却也是一些机关而已。

    大概过了盏茶功夫,这门上的剩余的三道锁,被他逐个打开,梦渊手上用力,这一扇厚重的铁门,就这么往里打了开来,一股霉湿之气当面扑来,想来此处距离上一次打开,该是有些岁月了。

    在门开的那一刹那,风声乍起,在连成一片的锁链声中,一个高大的人影如一团黑云般卷到,从黑云中探出一只手,直扣梦渊右手脉门。

    此人的出手速度快如闪电,手法更是精妙之极,手掌笼罩之下,已将梦渊大半个身子罩定,正是一记极见火候的“擒龙功”。

    梦渊在开门之时,便已有所防备,早已提聚功力在身,但对方一出手,他便知道,自己避不开对方这一抓。

    不要说是这方寸之地,即便是在空阔的原野之上,对方这一抓抓来,自己都未必能避得开去!

    所以他不避,而是运掌如刀,照着对方抓来的大手,虚虚一划。

    “掌刀”

    随着丝丝的风声,空中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半月形弧光,闪了一闪。

    “铛”

    那人反应极快,用手腕上的铁环,挡住了梦渊的这一记手刀后,咦了一声道:

    “今天来的人倒是有些本事,想来黄钟公他们几个,都败在阁下手中了。”

    说话间,他身形闪动,如长鲸吸水一般,在呼啸的风声中退了回去,和梦渊拉开了距离。

    梦渊抬眼看去,只见这囚室不过丈许方圆,在墙边有一床榻,塌上坐着一人,长须垂至胸前,胡子满脸,再也瞧不清他的面容,头发须眉都是深黑之色,全无斑白之色。一双眸子明亮如星,凌厉如刀。

    “梦某此行的目的只是为了救援阁下,而非屠尽此庄,黄钟公不得不除,至于其他人,无足轻重之辈,杀之无益,不杀也罢”梦渊轻描淡写地道。

    “呵呵,年纪不大,口气不小。不过你我素不相识,你又为何要来救我?”牢中人朗声问道。

    “梦某需要找几名高手,去少林救人,向老哥推荐了阁下,梦某便来跑这一趟了。”

    “向老哥,可是向问天?”那人目光闪烁道。

    “不错。”

    “他可曾告诉你,老夫是何人?”

    “这倒不曾,不过向老哥让我来救你,那便是说你是他的朋友,既然你是他的朋友,我救了你又如何?”

    “好一个救了你又如何?”那人大笑道,“也好,算我领你一个情。不过这锁链你可打得开。”

    他站起身来,一阵锁链的叮当声,只见他手腕上套着个铁圈,圈上连着铁链通到身后墙壁之上,再看他另一只手和双足,也都有铁链和身后墙壁相连,一瞥眼间,见四壁青油油地发出闪光,原来四周墙壁均是钢铁所铸。

    梦渊悄然一笑,径直走到那人身旁,看了看道:“这锁链均已被熔死,倒是需要费些功夫了。”

    那人嘿嘿笑道:“这些铁链都是精钢所铸,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困得住老夫。”

    梦渊手中玩弄着铁链道:“若这铁链是用玄铁所铸,梦某还奈何不得,但是寻常精钢,梦某还有些把握。

    他笑嘻嘻地伸出右手食中二指,夹住了铁链靠近手腕一端,一阵咯咯之声从他钳住铁链处响了起来。

    “什么,你竟然想靠两指之力,夹断这精钢锁链?”那人被梦渊的行为吓了一跳,却看到梦渊的一只右手,已经变成了金属般的银白色。

    一股子灼热如焚的气味从梦渊身上分发了出来,那人与梦渊相隔不过一尺,就感觉到这个青年简直是一个人形的熔炉,浑身上下每一处毛孔中,都如呼吸般喷吐着火焰。

    手上的铁环越来越烫,那人知道这是从锁链上传过来的炎热,这股子力量是如此地霸道,让他不得不提起了内力来抵御。

    “金乌化羽决“第七重。

    “断金指”

    在那人惊讶的目光中,那一截锁链竟是一点点被这个姓梦的家伙以双指之力徐徐夹了下去,直至断裂。

    “咔”地一声响,那人左手上的铁链,就这么被硬生生钳断。

    “我的天哪,向问天哪里找来这么个怪物。”那人本来心中还有些心思,但看到梦渊露的这手功夫,惊得膛目结舌。

    “好了,阁下如果对此地没有什么留恋之处,我们便离开吧。”

    “小友指掌功力已经登峰造极,任某佩服,这些年任某被囚此处,将一生最得意的功夫刻在这床榻之上,既然今日得困,便请小友帮任某毁去了吧。”

    梦渊点了点头,便伸手往铁床上摸去,他手掌所到之处,便像是刨子刨过一般,将上面的字迹尽数抹去。

    (得到吸星秘籍。)

    “好你个老任,和我玩这一套。”在抹去字迹的时候,梦渊已经将这上面的内容悉数牢记于心中。他知道任我行让他抹去这些字迹,虽然是报答他相救之情,也是有着几分不怀好意,这吸星化解异种内力的法门具有极大的弊端,需要依靠特殊的内功法门予以调和。若是换了别人,只需练了这吸星,无形之中便会遭到任我行的控制,除非有易筋经之类的内功无上法门才能化解。

    但梦渊恰恰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他修练的天浊地沌混元功乃是一路极为古怪的法门,在修炼过程中便是不断经历异种真气的冲击,所以这吸星的弊端,对梦渊根本不存在,反而能够推进他混元功的进程。不过梦渊的内功走的是精纯与极端的路子,他谋取这吸星,主要是为了参考与增强明玉功对对手内力的吸纳功效罢了。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幕下梅庄的寂静,在梅庄的最深处,黄钟公的居所,几座坚硬的石屋,像是被万钧大锤砸了一般,破碎了开来。那些个坚硬的石墙,像是纸糊的一般,被无形的大手,整个地撕碎了。

    “没想到我任我行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小友,向右使何在?”

    脱困了的任我行打量着这个将自己囚禁了数十年的地方,喜怒交加之下,这几座石室硬是被他化为了废墟。

    “教主,果然是教主,梦老弟,教主脱困,你当居首功。”在外面望风的向问天从暗处走了出来,拱手行礼道。

    “教主?向老哥,这位便是老教主?”梦渊颇具玩味地道。

    “老弟身份微妙,老哥虽知老弟为人,却不得不瞒着老弟,这里向老弟赔罪了。”

    “向兄弟,这位小友是何身份?”任我行忍不住问道。

    “日月神教青龙堂副堂主梦鹤,见过老教主。”梦渊行礼道。

    “青龙堂的人?”任我行皱了皱眉道:“小友,若你知道向右使要救的人是我,可还会来救我脱困?”

    渊毫不迟疑地道。

    “哦,为何?”

    “梦某当初加入神教,是因为神教,而不是因为东方教主或是任教主,所以梦某不仅仅是青龙堂的人,而是神教的人。梦某自入教以来,不曾听到有明确的教规宣布任教主是被逐或是本教的叛逆,且任教主的女儿是本教的圣姑,身份高贵。所以梦某以为,任教主和东方教主,只是一个是前一任教主,一个是现任教主而已,两位教主之间的恩怨,不是梦某所应该关怀和干涉的。至于现在,任教主大概不知,我神教正面临生死存亡之要挟,在这等紧要关头,老教主能脱困,对于我教应该是福,而不是祸。”

    “梦兄弟说的,也有道理。”任我行嗯了一声,转向向问天道:“向兄弟,教中出了什么大事?”

    “教主,此事一言难尽,还是先处理了这里的事吧。”向问天略一迟疑道。

    任我行搞出如此动静,早已惊动了整个梅庄,梅庄剩余的三位庄主,带着若干庄丁,在三天在此交谈之时,已经到了近前。

    这三人一见任我行,登时大惊失色,其中一个矮矮胖胖的秃头汉子反应破快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另一个美髯汉子速度也不慢,一左一右,作鸟兽散。

    “向老哥,拿下他们,莫使走了一个。”梦渊忽然出声道,话刚出口,已化一片乌云,直奔跑得最快的秃笔翁而去。

    向问天哈哈一笑道:“倒是真不能让走脱了一个。”便追向了丹青生。

    黑白子却没有跑,而是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倒在地。

    “黑白子,你不跑么?”任我行好奇道。

    “任教主当面,我即便想跑,又能跑到哪去?”黑白子一副束手待毙的样子道。t!。
正文 第三百八十七章 多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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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展开轻功,仅几个闪动,便到了那秃笔翁身后。他身形比这矮胖汉子高了足有一个头,一口气吹到了他的头上。

    秃笔翁哆嗦了一下,猛地一个转身,手中秃笔飞快点出三笔,却是一路《裴将军诗》,梦渊几乎被他逗乐了,双手交替伸出,便在他点出第三笔时,一掌按到了他手背上。[.]

    秃笔翁只觉得手背上像是被烙铁烙住,下意识地一缩手,手中笔已经换了主人。梦渊把笔一丢,右手伸出,这秃笔翁眼睁睁看着对手伸手抓来,却是不论如何挣扎,都闪避不开去,硬是被梦渊一把捏住了喉咙,如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倒在地上。

    梦渊顺手点了他几处穴道,身形再闪,疾若奔马,捷若飞鸟,剩下的几个庄丁,都被他一一点翻在地,方才提了秃笔翁,回到任我行身边。

    在另一边,向问天也放倒了丹青生,将他拎了回来。

    “全都在这里了?丁坚和施令威那俩个老小子呢?”任我行看了一眼,发现少了两人,便问道。

    “禀教主,他二人守在湖心塔楼上,被梦某人摸掉了。”梦渊道。

    “大哥,我大哥何在?”秃笔翁惊慌地张望着周围,没有看到黄钟公,惊呼道。

    “任教主既然在此,黄钟公如何,还要说么,好在有丁坚他们与他同行,到了黄泉之下,不会寂寞。”向问天冷冷道。

    “大哥。。。。。。”秃笔翁顿时崩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泣起来。

    “三哥,丹青生不满地喝了一声,满眼怒气地望着三人。

    “教主,这三人如何处置?”向问天问道。

    任我行看了三人一眼,眼中杀机一闪而没,却道:“梦兄弟,你说呢?”

    梦渊淡淡一笑道:“这三人中黑白子颇识时务,武功也不算太差,如今教主身边缺兵少将,倒是可以考虑留他性命。至于其他两人,武功低微,玩物丧志,且不知进退,杀了也不可惜。”

    任我行有趣地看了梦渊一眼,点头道:“便如梦兄弟之言。”

    他猛一探身,双手已按上了秃笔翁和丹青生的天灵,两人感觉到体内内力不断地涌出,转眼间便消失殆尽,正是任我行的吸星**。

    吸干了两人内力后,任我行每人补了一指,这四人囚他十二年之久,以他的心思,早已将这四人恨之入骨,先前问梦渊,不过是试探梦渊的心思,若是梦渊要他留这三人性命,他是不会答应的,不过梦渊的处置方法,却是合乎他的心意。

    “黑白子,你对老夫的处置,可有意见?”任我行杀了两人,问道。

    黑白子打了个机灵,跪倒在地道:“属下谢教主,梦先生,向右使不杀之恩。”

    “罢了,起来吧,把这里收拾干净。”任我行吩咐道。

    片刻之后,在梅庄的大厅中,坐着任我行,梦渊,向问天,黑白子四人。

    任我行这时已梳洗过,换了件青衫,坐在上位,面沉似水。方才的些许功夫,梦渊与向问天两人,已经将近日里江湖中发生的大小诸事,尽皆告知了任我行。

    “好个浩气盟,好个东方不败。”任我行口中嘿嘿连声道:“任某既然得脱,便誓不与其干休。

    他望向梦渊与向问天道:“向兄弟,梦兄弟,你们一个是我老兄弟,一个为救我和盈盈如此辛劳,此恩此情,任某牢记在心,今日我在世上,只有你们和盈盈三个亲信之人,我想与你二人结为金兰兄弟,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向兄弟你为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梦兄弟便为光明右使,如何?”

    “谢教主。”梦渊与向问天一起行礼道。

    (你开启了声望系统,日月神教

    ,目前声望为崇敬,你的身份上升至光明右使,你原先在神教中的声望将被逐步转化。)

    “好,好,我得两位兄弟之助,夺回大权也有了几分把握。”任我行大喜道。

    “两位兄弟,我受困十二年不见天日,昔日里的亲信,也被东方不败那厮或革职,或处死。说起来,都是我修炼的吸星**中,有些缺陷所致,好在我这些年来,终于将这门**弥补完全,不再为其所扰。眼下的两件大事,却是要依靠两位兄弟了。”

    向问天道:“关于营救盈盈一事,梦兄弟已经有所安排,如今教主当面,正好请兄弟详细道来。”

    梦渊道:“正要和两位说明,如今我已安排了拙荆和我的一位义兄,去掌控这次明面上攻打少林的队伍。而现在的贾长老等人,也在不断袭击对方的目标,削弱对方的势力,但对方的主力,却不是这些旁支手段能对付得了的。如今虽然有你我三人,但对方阵中的一流好手,却有七八人之多,我方虽然人手胜过对方,但高手的数目,仍然不足。所以眼下当务之急有二,首先是帮助教主建立势力。其次是争取更多高手和进一步削弱对方。”

    任我行微微一笑道:“梦兄弟说得是,想来老弟留下这黑白子,便是派这个用处吧。”

    梦渊看了黑白子一眼道:“教主英明,有道是有功则赏,有过则罚,这黑白子有大罪在前,虽然教主宽容,却不好坏了规矩,必须要立下功劳,才可戴罪立功。”

    黑白子一惊,连忙跪倒在地道:“属下黑白子,愿戴罪立功。”

    任我行眼珠一转,道:“如此,你便放出消息,说最近有人窥视梅庄,想必是为救任我行而来。请派总坛长老前来坐镇。”

    梦渊和向问天抚掌笑道:“正是如此。”

    待黑白子离开后。任我行叹道:“可惜没了三尸脑神丸,否则只要喂上一颗,也不怕他们翻出手去。

    “此物配起来,却是需要些时日,这是我们眼下最缺的。”向问天道。

    梦渊沉吟一番后道:“我倒是有个主意,我听拙荆说过,圣姑有一知交好友,名叫蓝凤凰,乃是五毒教主,想来对这用药控制之道,该会有些心得。此番圣姑被困少林,蓝教主也是知道的,如今正和拙荆在一起,我想不若让其配些药物,以供教主使用如何?”

    “梦兄弟智计百出,便是古之诸葛,想必也不过如此。”任我行大喜道。

    “如此,今夜我便跑上一趟。”梦渊道。

    “好,便是如此。”任我行知道梦渊和向问天两人救了自己出来,又杀了黄钟公等人,已是交上了足够的投名状,是以对他的离去,也毫不在意。

    “关于少林之行的高手,老弟还有何建议?”向问天问道。

    “我神教中倒是还有个人选,不过要他出手,需要两位哥哥帮个忙。”梦渊嘿嘿笑道。

    “哦,是谁?”任我行好奇地道。

    “除了东方不败,还有谁人?”梦渊道。

    “老弟不是开玩笑的吧?”向问天惊道。

    “不然,梦某以为,本次圣姑被擒,东方不败没有出手相救,其原因一是因为圣姑是教主之女,在教中又深具威望,如遭不幸,对东方不败来说,互有利弊。其二则是一个叫杨莲亭的奸侫小人,此人极得东方不败宠爱,是他跟前的第一红人。”梦渊端起茶盅,喝了一口道。

    听了梦渊的话,任我行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一样,脸上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古怪,连忙端起桌上的茶盅,挡在了脸前。

    这时,向问天在边上哦了一声道:“你是说,这东方不败有断袖之癖,而杨莲亭就是。。。。。。”

    任我行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三人大笑起来。

    “无他,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浩气盟掳走或杀了杨莲亭,东方不败会是怎么个反应。”

    “想必会很精彩。”

    “如此有趣的事,任某当然要参一脚。”

    “那老弟说的削弱对方之事,又如何进行?”向问天问道。

    “这个需要教主重获教中部分权力才可进行,以梦某之见,在此间事毕后,教主和向老哥该去寻找一些昔日埋下的势力,获得其帮助,为我们上黑木崖浑水摸鱼,作些准备。”

    “好,便如老弟所言,我等十五日后,黒木崖下相见。”任我行兴奋地一拍桌子道。
正文 第三百八十八章 黄保坪争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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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卷 笑傲江湖]第三百八十八章 黄保坪争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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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谈完了正事,三人在庄中搜刮了一番,这四位庄主历年来的珍藏财富,尽入任我行之手,他如今想要复起,正是需要大笔金钱的时候。向问天喜好书画,本身收藏不少,自然不会放过秃笔翁和丹青生的收藏。而梦渊则直奔那丹青生住处而去,那丹青生乃是好酒之人,在他的居所,有各样美酒数十种之多,什么七十五年陈的百草酒,三锅头的陈年汾酒,猴儿酒,四蒸四酿的葡萄酒,应有尽有。

    他们几人中,白起乃是好酒之人,梦渊虽不嗜酒,却也喜欢喝上两盅,而且梦渊口味挑剔,非好酒不喝。这丹青生窖藏的些许精品,尽被他扫荡大半。不仅如此,他还在丹青生住所翻出一本酒经,乃是记载了多种好酒的酿造,储藏秘诀,算是一样不错的收获。

    三人一起用了晚餐后,梦渊便别过了任向两人,消失在夜幕之中。任我行和向问天两人送其出庄,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语。

    “我先前见此人,只道此人只是武功了得,没想到其却是智勇双全,此等人物,若是不为我等所用,决不可留。”任我行道。

    “好在此人之言行举止,都表明了他是在帮我们,若非此人,此番要救教主出困,还真是要费一番功夫。”向问天道。

    “向兄弟说得不错,但愿如此。东方不败那样的人物,有一个就够了。”任我行叹道。

    当梦渊和向问天在为救任我行奔忙的时候,在离黑木崖不远的黄保坪,正在进行着一场选拔赛,而这场选拔赛的内容,赫然是赴少林救圣姑行动的领袖。

    在方圆数十里的地方,聚集了数十个大小帮派的要员和数以百计的江湖闲人,浙西海沙帮、山东黑风会、湘西排教,还有天河帮,长鲸岛,漠北双雄,桐柏双奇,黄河老祖,夜猫子计无施,合计起来足有千把号人物。本来这千把号人物是一团散沙,谁也不服谁,为了当这个头,就乱成了一锅粥,但是这时候,一个女人站了出来。“多谢各位江湖同道对圣姑的拥护,圣姑被擒一事,我日月神教绝不能容忍,今日我青龙堂数百弟兄,便和大家一起,为救圣姑出一份力。不过盟主之位只能有一个,为了公平起见,也是为了不至于让太多武林同道为此事伤了和气,我建议散人则十人一组,每派势力推出两人,轮流交锋,点到为止,最后胜出者,便为这次行动的盟主。”随后,一套看似公平的抽签决胜规则出炉,有志于竞选盟主的高手们各自在纸条上写下名字,放入一个纸箱内,摇晃后,进行抽取。决出32名,再分别交错较量。每人每天战两场。这个借鉴了现代足球运动的规则,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尤其是日月神教的代表,也是仅仅两人。要知道大多数武林人物都是好事之徒,对他们来说,救圣姑自然重要,但同样重要的也是图个热闹,越热闹越好。那怎么才能热闹?比武啊。

    根本不需要动员,在青龙堂弟子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十几处擂台就布置了起来,一对对的武林人物,打成了一团。在众目睽睽之下,谁胜谁负,一目了然。而在放下个人恩怨,一切以营救圣姑为重的口号下,故意伤人的,也被限制在了少数。

    当然不是没有刺头出现,那些故意捣乱的,恶意伤人的,惹得大多数通常会在下一轮抽签中,发现他们的运气似乎在上一轮交手中用完了,只因为他们下一轮的对手,是那个叫何芸梦的日月神教香主。

    “艳如桃李,毒如蛇蝎!”

    经过几场战斗,在场的众人,都对这位一身日月神教打扮的女子,有了深刻的认识。

    那一口金色的蛇形长剑,和寒冷彻骨的内力之下,几乎没有三合之人。

    连续经过了十几场交锋后,最后剩下来的人还剩下了四人,两男两女。

    日月神教香主何梦,日月神教副香主齐白,黄河帮帮主银髯蛟黄伯流,五毒教主蓝凤凰。

    战败者也好,看热闹的也好,都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两对对手身上来。

    齐白对黄伯流,何梦对蓝凤凰。

    白起就站在那里,手中提着剑,默默的望着对面的那个青袍老者。

    “银髯蛟”黄伯流,这黄伯流的天河帮,在这些个大小帮派势力中,算是一等一的大势力,麾下有万余帮众,其中好手不少,是齐鲁豫鄂之间的一大帮会,整个黄河下游地区,都是其势力范围。不过帮规松懈,帮中良莠不齐,作奸犯科之事所在难免,这天河帮的声名就不见得怎么高明。帮主黄伯流是中原武林中的一位前辈耆宿,据说武功颇为高明,算是一把好手。

    这就是我的对手么,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往前微微踏出半步,稳稳地站在那里,白起的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他手中握着剑柄,龙渊在匣中发出低微的嗡嗡声。

    白起是不久前才离开剑宗山庄,来到这里,和何芸梦会和的,在此之前,他已经等了很久。

    和其他几人不同,白起从骨子里说,是一个好战份子,战争,是他活着世界上的最大意义。

    他是一名军人,他为战而生。

    这绝不是说他性子急躁鲁莽,而是说他不适应平静的生活。

    在寻秦记中,梦渊完成了他最大心愿的同时,也给他打开了一扇门,一扇通往一个全新世界的门。

    江湖,门派,神奇的武功,对于白起这样的人物来说,确实是有着莫大的吸引力的。

    他明白梦渊的计划,在这部剧情中,他和纪嫣然,是幻域队雪藏的棋子,是梦渊埋下的种子,这部剧情的绝大部分,都是这两颗种子成长的空间。但是,这并不能改变白起好战的本性,只是被他的理智所掩盖了罢了。

    作为队伍中的重要角色,梦渊对白起的支持是不遗余力的,而白起本身的条件,也让他的起点很高,他走的是海无颜的武功路子,在巩固基础后,所学的内功是地阶的太阳罡气,剑法则是海无颜名动天下的沧海剑法。

    几乎没有走任何弯路,白起的武功,增长的速度远远超过了常人,而这时,他又因为苏樱的关系,得到了笑傲江湖中首屈一指的强者,风清扬的指点。寻秦记两年,笑傲江湖大半年,这近三年时间,白起已经从一个以弓马功夫为主的猛将,转为一个内外兼修的武者。

    而这时,梦渊便安排了这一场颇为有趣的盟主选拔赛。

    在幕后黑手的掌控下,白起的对手都是那些有一技之长,实力与其接近的人物,十几场打下来,白起就像是一柄被反复打磨的利剑一样,显露出了他应有的锋芒。而在最后,他的对手便是黄伯流,这个原著中实力相当不凡的帮派领袖。

    在白起打量对手的同时,黄伯流也在饶有兴趣地注意着他。

    黄伯流与盈盈的关系很好,他虽然不是日月神教中人,却也是看着盈盈长大的老人,身为老江湖,黄伯流在盈盈被擒后,勃然大怒,在梦渊插手之前,汇合这三教九流群豪的首要人物,便是这位天河帮的帮主。

    开始时,他对日月神教的迟缓反应,尤其是东方不败的无动于衷很是不满,但是这一切随着贾布的到来发生了改变。

    日月神教向浩气盟公开宣战,几乎所有神教长老高手倾巢而出,这些天打得不亦乐乎,黄伯流也没有闲着。这黄保坪的热闹,他是抱着些心思来的。

    若是神教派出的人物得力,他并不在乎当一次绿叶,但如果神教只是虚应时务的话,他不介意把这个担子挑起来。

    开始的时候,见到日月神教的主导者居然是一个美丽的年轻女子,黄伯流是很不痛快的,怎么回事,日月神教没人了?派个小姑娘过来不说,还想引导这些个来自五湖四海的山精海怪?

    但是接下来何芸梦的表现,却让所有小看她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在江湖上,有三类人是最不能小看的,那就是出家人,女人和小孩。这三种人如果行走江湖,那必然有他们的特殊之处。

    不过看到何芸梦对上了蓝凤凰,黄伯流便不再关心这事,到了这份上,无论是何芸梦还是蓝凤凰胜出,都不是一件坏事。他现在要考虑的,是自己的对手。

    在场中所有人中,黄伯流的武功不敢说第一,但进三甲绝对没问题,仅仅凭着一双肉掌,便进入到了最后的两场战斗之中,站到了白起的对面。
正文 第三百八十九章 争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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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他发现了这次对手的不同,对面那个年近而立的青年身上,有着一股子不可小觑的气势。 他感觉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口剑,而是千军万马,沧澜大海。这种程度的气势,他只在昔日见到任我行,东方不败等绝世高手的身上,才感觉到过。<b

    “黄河九曲鞭”

    他的这条长鞭,乃是以百炼精钢混合紫金砂所铸,鞭稍是一个尖锥,有如蛇头。

    “年轻人,好气势,老夫就用这条鞭,会会你手中长剑吧。”

    “剑名龙渊,请黄帮主赐教。”白起原本半睁的双眼一下子睁开,一双眸子,闪动着淡淡的金,随着他的话语,他手中的长剑,铮然出鞘。

    这是一柄剑,但在众人眼中,这柄剑在被白起拔出的时候,却不是一柄剑,而是水。

    就像是蓄满了水的河道,那拦截河水的堤坝,突然出现了一个大洞,汹涌的河水,从洞中喷涌而出,向着河道的方向冲出去的那种气势。

    离得近的人,甚至能够听得到,那隐隐传出的闷雷声,如滚滚的浪,从水面奔腾而过。

    这正是沧海剑法的起手式--------碧海生。

    剑宗山庄的苦练,让白起的太阳罡气达到了第五层小成的境界,这路沧海剑法也达到了第六层,这门玄级剑法中的极品,逐渐发挥出了它应有的威力。

    黄伯流咦了一声,手腕抖处,手中长鞭在一阵清脆的声音中,化作了一个一米方圆的漩涡,呼啸的劲气,充斥在长鞭的间隙之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罩子,迎向了白起的来势。

    就像是用网,网住了一条大鱼,这一剑一鞭,毫无花俏地纠缠在了一起,空气中传出了一连串的爆鸣声。

    “黄河九曲鞭法”

    黄伯流的这路鞭法,乃是他于黄河之畔,见黄河河道九曲,蜿蜒如龙,水流泥沙,交杂而下,直入渤海的景象所悟。兼具流水的包容与泥沙的沉重,是一路上乘的鞭法,加上他数十年精修的内力,长鞭之下,江湖中少有敌手。

    “来的好。”白起见出手受阻,精神顿时一振,手中长剑随着手腕连连振动几次,突然剑尖上挑,像是澎湃的波涛中,忽然兴起了一股巨浪,像是一座山峰一样,重重压下。

    “洪涛如山”

    黄伯流长鞭一下子散开,却化作一个环,硬是套上白起的剑锋。

    毫不意外地,长鞭仅仅一碰上白起的长剑,便被弹了开去,但黄伯流一环未灭,一环又生,在转瞬之间,长鞭连续套出了九个环之多,这正是黄河九曲鞭法中的最强守招---黄河九曲。

    白起的嘴角,微微地勾了起来,他方才的一记洪涛如山有多大力量,他自己心里清楚,眼前的这个白胡子老头,居然能够将这一招硬接下来,这份功力和技巧,明显是在他之上。但是,这只能让白起感觉到兴奋。

    白起的子,一直是遇强越强,更何况黄伯流虽强,却只不过略胜他一筹而已,在白起看来,这区区一筹的差距,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所恶,故几於道矣。天下至柔,莫过于水,水从高处往低处流而成势,按照周围的不同而改变自己的形态。同时,水又是天下至刚之物,滴水可穿金石,水涛过处,无坚不摧,无孔不入而连绵不绝。

    沧海剑法的要义,便是以汪洋大海为剑意,长剑指处,便为汪洋,乃是一路刚柔兼具的上乘剑法。

    在寻秦记结束后,梦渊兑换了水涛功的修炼方法,白起这个对大海少有了解的人,在海水中泡了两个多月,承受着水涛的拍击,看着云卷云舒,涛生涛灭,让白起对沧海剑法的剑意,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一剑无功之下,白起骤然收剑,剑锋上挑,左手平伸,搭上剑柄,成双手握剑,气势不降反升。

    黄伯流心中叫了一声糟糕,他的这路黄河九曲鞭法,有个最大的弊端,那就是守强攻弱。本来他还有一路黄沙万里鞭法配合用来攻击,但与白起交手两合,发现对方的剑意走的却是沧海的路子,这恰恰是黄沙万里鞭法的克星。要知道土虽然克水,但风沙却是克不了大海。

    他乃是极为经验老到之人,见到白起收剑蓄势,却是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的,长鞭护身,竟是朝白起贴了上去,收拢在袖中的左手,猛地按了出去,如果白起依然蓄势的话,这一掌足可打白起的节奏,甚至定出胜负来。

    但是出人意料的事在这一刻发生了,白起并没有再次挥出气势惊人的一剑,而是在原地转过了小半个身子,无比灵巧地到了黄伯流的外围。如果浩气盟中有人在场,一定会叫出声来。

    “凌波微步。”

    白起的剑,在这一刻划了出去,带着丝丝寒意,像是明月照耀下的大海上,掠过的一只海燕。

    “沧海月明珠有泪”

    这一剑直让黄伯流吓得哆嗦了一下,在方才的那一刹那,他分明感觉到了对方剑上传来的寒意,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用手中的长鞭护住了身前。

    却见白起退了一步,收剑入鞘后一抱拳,道了声:“承让。”

    黄伯流一低头,看到自己的左肩锁骨位置,被削去了一片巴掌大的衣服,顿时老脸一红道:“齐香主剑法高明,老夫佩服。”

    白起摇了摇头道:“只是兵不厌诈,若论真实本事,齐某还是差了黄帮主不少的。”

    原来白起那一招蓄势乃是可虚可实的招式,若是对方给了他足够的蓄势时间,他足以发出威力惊人的一击,而若是对方试图抢攻,则可以化为虚招,接上其他的招式。黄伯流也是没想到白起会有这样古怪的剑法,将沧海的变幻无方尽数展无遗,才吃了一个小亏,输了半招。他乃是武林名宿,输了也就输了,反而对白起的表现十分满意。

    而在另一处擂台上,此时正展开着一场别开生面的诡异战斗。

    之所以说这是一场别开生面的战斗,是因为这交手的双方都是年轻美貌的女子,其中一个身穿蓝布印白花衫裤,自胸至膝围一条绣花围裙,彩灿烂,金碧辉煌,耳上垂一对极大的黄金耳环,足有酒杯口大小。约莫廿七八岁年纪,肌肤微黄,双眼极大,黑如点漆,腰中一根彩腰带被疾风吹而向前,双脚却是赤足,一副苗家女子打扮,显然并非中原人士。

    在她的对面正是何芸梦,一身黑衣,脚下踏着一双绣花软鞋,着一双肤白腻的小臂,上面各套着一双金环,叮叮有声。她面如桃花,白中带粉,凤目含春,长眉入鬓,长发垂肩,用几枚金环束住,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

    两人当面而立,虽然打扮各不相同,但在众人眼中看来,这两人身上透出来的那分风韵气质,竟有个五六分相似之处。

    “你便是何梦?不知道为什么,姐姐虽然是第一次看到你,但觉得好像我们两个之间,有着一种莫名的缘分似的。”蓝凤凰望着何芸梦,格格地笑起来道。

    “蓝姐姐说得是呢,我对蓝姐姐是闻名已久了,今日才得一见,却觉得百闻不如一见,那些传言把姐姐形容得好像妖魔鬼怪一样,原来却是骗人的,姐姐分明是仙女一样的人儿呢。”何芸梦微微一笑道。

    “呵呵,倒是个可爱的妹子。本来呢,你我都是为了救圣姑,姐姐也不该为难与你,不过这盟主的担子可是不轻,既要能够服得了众,还要能对付得了那些个秃和尚。妹妹剑法虽然不错,但单凭这一点,可是不够的哟。”

    “姐姐说得不错,若是单论武功,小妹这两下子,确实不是方证和浩气盟那几个高手的对手,不过既然这是一场战争,自当无所不用其极,五仙教的手段,用来对付浩气盟,正是适得其所。依小妹之见,小妹当上盟主后,便请姐姐当副盟主如何?”

    “那感情好啊,不过话又说回来,既然妹妹相当这个盟主,总要拿出些手段来,如果能赢得了姐姐一手两手的,姐姐也不在乎帮衬你当这个盟主。”

    何芸梦笑盈盈道:“姐姐既然开口,小妹自当奉陪,久闻蓝姐姐擅长御使神物,想来该有些稀罕玩意儿,不妨让小妹开开眼界如何?”
正文 第三百九十章 斗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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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凤凰闻言一愣,她武功虽然不强,但在江湖中却是凶名在外的,先前与人对阵,别人一见对手是她,无不立刻认输下场。这江湖中的汉子,比的是身手武功,而不是用毒药毒物的功夫。

    “既然妹妹有兴趣,姐姐就献丑了,不过如果妹妹应付不了,请不要乱动,以免激怒了它们,伤了妹妹,姐姐可是会心疼的。”[.]

    蓝凤凰说着,朝何芸梦一挥手,便有两团绿色的毛茸茸的东西,落到了她的足前,向何芸梦飞快地爬去,却是两只拳头大小的蜘蛛。

    “姐姐客气了,那小妹也开始了。”何芸梦袍袖下垂,临近擂台的众人,都听到了一阵阵的嘶嘶声,像是烧开了水的水壶,喷出的蒸汽。

    几条筷子长短的绿色小蛇从她袖子中垂了下来,落到了擂台上,纷纷扬起了头,摆出了蛇阵,那两只不断靠近的蜘蛛一下子停了下来,显然对这些小蛇有些畏惧的样子。

    “碧丝?没想到妹妹居然也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姐姐就不藏私了。”蓝凤凰有些诧异地看了何芸梦一眼道。

    她又挥了挥手,两只蜘蛛转身往回爬了几步,在她前方两三米处,吐起丝来。同时,一只又一只蜘蛛从蓝凤凰腰间的一个革囊中爬出来,转眼间,便在她面前织成了一张大半人高的蛛网。

    何芸梦也是双手连挥,两道白色长丝从她袖中飞出,搭在了擂台边上的两颗老树上,随着她一个伸手下拉的动作,她也在身前张开了一道网。与蓝凤凰不同的是,蓝凤凰的网上爬了七八只大蜘蛛,而何芸梦的网上什么都没有,却有着一股凉意,让她这边的气温都降低了不少。

    两人张开网后,蓝凤凰首先发难,她一抬手,两个如长柄树叶般的活物飞射出来,这东西有成人巴掌大小,两侧有薄翼能够滑翔,在空中飞出了两个弧线。

    何芸梦不慌不忙,双袖抬起,一道道绿光从她袖中射出,这绿光的速度极快,丝毫不在寻常暗器之下,连续几道绿光射中那树叶般的活物,立刻纠缠在了一起,啪嗒两响,已经掉落在了台上,众人才看到,那树叶般的东西是两只大蝎子,此时每只身上,都缠了三四条碧绿色的小蛇。

    何芸梦的袖子中像是有个蛇窝一样,一条条小蛇从她袖子中弹射出来,转瞬之间,台上的绿色小蛇数量已经有了四五十条,且还在不断增加。这数十条小蛇不仅将两只蝎子缠得如两个球一样,其他的几乎铺满了小半个擂台,看上去绿油油的一片,如同草地一样。

    蓝凤凰脸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僵硬,要知道这并不是生死之战,双方在手段上,都是留了些余地的,她最厉害的几种蛊术,并不适合在这样场合中使用,所以这场较量,其实是一场驱使毒虫毒物的较量。但看到何芸梦的手段,她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足,那就是数量。

    要知道苗人的衣着相对较少,蓝凤凰身上的毒物,大多藏在腰带上的几个革囊和衣服上的一些暗袋中,这也决定了她身上毒物品种不少,但在数量上,每种都只有几只或十几只。她先前施放的绿毛蛛已经是她身上比较多的几种毒物了。

    但她对面的这个黑袍女子一双袖子里面的东西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甚至怀疑对方袖子里都是那种碧丝蛇,才能放得下如此多的小蛇。

    蓝凤凰心中念头一转,已经有了对策,伸手到背后,将她背上的一支虫笛取了下来。

    这是一支样式非常古怪的竹笛,笛身呈蓝黑色,上面画满了各种古怪的图形,充满了神秘色彩,远离吹孔的一端隆起成葫芦状,像是一根管子上穿了个葫芦。

    她举起虫笛,吹了两个音,那声音绝不悦耳,而是带着一种蛮荒的诡异,像是毒虫低鸣,恶鬼夜嚎一样,让人听了,直觉得心中发毛,恶心作呕。

    看着蛇群靠近,蓝凤凰吹响了虫笛,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声音,连成了一段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旋律,说也奇怪,那些碧绿小蛇,在蓝凤凰吹奏竹笛的时候,动作明显慢了下来,有些甚至在原地扭动着,不再前行。

    何芸梦的眼睛亮了起来,她和蓝凤凰同样都是五毒教主,不过蓝凤凰的年代,比何芸梦要早了数百年。数百年的世事变迁,让一些东西,消失在了历史的大潮之中,同样,也产生了一些新的事物。如这虫笛驱虫之术,便是这数百年中失传的东西。当然,何芸梦时代模仿各种毒物,炼制兵器的手段,蓝凤凰也是不擅长的。

    何芸梦被蓝凤凰的虫笛之术吸引了注意,心神略分之下,原本处于劣势的蓝凤凰开始了反击,她伸手一摸腰间,放出了两条绿色的蜈蚣来。

    这蜈蚣要比寻常的蜈蚣大了许多,几乎有寸许粗细,一尺多长,通体碧绿,浑身长着长长的绿色绒毛,背上生有一双透明薄翅。这蜈蚣一出,便向着最前方的绿色小蛇扑了过去,须臾之间,便咬死了三四条小蛇。

    蛇群起了一阵不安的骚动,嘶嘶声连成了一片,蛇与蜈蚣本来就是死敌,互相见到了便会相互攻击,本来这碧丝蛇虽然是蛇中颇为厉害的品种,但一则受了虫笛的笛声影响,二是这两条飞天蜈蚣乃是异种。这数十条碧绿小蛇,在那蜈蚣的淫威之下,几乎没有反抗之力,见到同伴死亡,齐齐发出悲鸣之声。

    “蓝姐姐既然连飞天蜈蚣都放出来了,小妹也来效颦一番,金儿,碧儿,出来吧。”何芸梦咯咯一笑,一道金光,一道碧光从她袖中飞出,落入场中。

    呼地一声,场中的群蛇立刻往边上游开,露出了中间的场地,就像是群星拱月一般,将这两条蛇护卫在中间,只见这两条蛇每条都是有一尺来长,其中一条通体金黄,烁烁放光,头上隐隐突起,像是有一个小角,另一条却是和那些小蛇一样的碧绿色,但这条小蛇整个蛇身就像是用最好的透水翡翠雕成,身上的每片鳞片都闪烁着碧色的光泽,和金色小蛇相映成趣。

    金色小蛇口中嘶嘶连声,原先有些混乱的蛇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安定了下来,这两条小蛇,就像是蛇群中的君王,万军中的统帅一样,百来条碧色小蛇整齐地排列在它们的周围。蓝凤凰的笛声,竟然在此时失去了作用。

    接着,就看到这一金一碧两条小蛇向着那两条蜈蚣发出了嘶吼,像是战场上的将军,向对手发出了挑战。

    那两条飞天蜈蚣原本颇为威风的飞天蜈蚣却是对这两条蛇极是忌惮,扇动着翅膀飞了起来,一副不敢靠近的样子。

    “金丝龙虺,碧鳞蛇!”蓝凤凰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没想到妹妹居然有这等好东西,让姐姐我好不羡慕,不过它们虽然厉害,却也奈何不了姐姐的飞天蜈蚣,况且,姐姐也不是没有底牌哦。”

    蓝凤凰取出一个扁扁的盒子,打开了盒盖,一只足有铜锣大小的蜘蛛从盒子中爬了出来,爬到了蛛网之上,这只蜘蛛的背部五彩斑斓,看上去像是一个老妪的面孔,八只蛛足锋利如剑,在头部位置,八只有樱桃大小的眼睛闪动着凶横的红光。

    “这是,人面蜘蛛啊。”场中群豪看到蓝凤凰放出这样一只凶物来,都变了颜色。何芸梦也是吹起了口哨,阻止了蛇群前行。

    蓝凤凰笑了起来道:“妹子,如今我防有人面蜘蛛,攻有飞天蜈蚣,如果你没有对付它们的手段,这一场可就是姐姐赢了。”

    “姐姐的手段果然高明,但两条飞天蜈蚣和一只人面蜘蛛,想要对付小妹,却实在是少了些。”何芸梦笑盈盈地摸出一只小小的玉瓶道。

    “哦,妹妹还有些什么手段?”蓝凤凰道。

    “没啥,平时养着玩儿的一些东西,用来对付姐姐的飞天蜈蚣和蜘蛛,想来也还凑合。”何芸梦打开了瓶子,一股子诱人的甜香从瓶中散发了出来。

    “这是,蜂蜜?难道说。”蓝凤凰大惊道。

    何芸梦潜运内力,浓浓的蜜香,从她手中的玉瓶发散开去。几乎是一两息功夫,从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嗡嗡的声音。

    蛇群飞快地往后退了回去,退到了何芸梦的周围,而从不远处的密林中,飞出了无数灰白色的蜜蜂,一个个足有婴儿拳头大小,嗡嗡之声,不绝于耳。

    “蓝姐姐,这是小妹养的异种蜜蜂,名为玉蜂,其酿成的蜂蜜是治疗内伤的上品,不过其毒性也比寻常蜂儿强了不少,要是被蛰上十下八下,可是会要命的。”何芸梦一手持着玉瓶,站立在蜂云之下,笑嘻嘻地道。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一章 回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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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蓝凤凰看着满天飞舞的yù蜂,直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要知道最厉害的毒物,并非是那些个单个的剧毒生物,而是那些群居的存在,如蜂,蚁之类的毒物,如果统御得当,当真是神鬼辟易。~~<!->她的飞天蜈蚣,人面蜘蛛虽然厉害,其品阶也不过与何芸梦的金碧双蛇相当,甚至颇有不如。但是在这成千上万的yù蜂面前,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算了,能够看到我们当中有妹妹这样的人物,姐姐输得也不冤枉。”蓝凤凰心中叹了口气,召回了自己的毒物,淡淡地笑了笑道。

    “承让了,姐姐手段高明,妹妹也想和姐姐讨教一二。”何芸梦笑咪咪地将自己放出的毒物一一收起道。

    按下何芸梦和蓝凤凰结jiāo,白起开始cào练这干武林人物不提,单说嵩山胜观峰上,这天上来了一个人,青衣小帽,遮住了大半面孔。

    “站住,这里是嵩山派所在,你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mén口的嵩山弟子上前两步,手按长剑喝道。

    那青衣人从怀中mō出一块腰牌,冲着那弟子一晃,那弟子一下子矮了半截。

    “不知是袁师兄回山。。。。。。”

    “我回来的消息不要张扬,带我去见师父,师伯他们。”梦渊低声道。

    “是”那个弟子恭敬地道。

    片刻之后,在议事厅中,聚集了梦渊和嵩山派的四名核心人物,除了大yīn阳手乐厚在浩气盟之外,其他的四人,尽皆在席。

    “弟子袁猛,见过掌mén师伯,师父,两位师叔。”

    “不必客气,袁师侄你华山之行居功至伟,好叫你知道,日前岳不群那厮已经和一干弟子来过此地,商谈如何应对浩气盟之事。嘿嘿,没想到这五岳剑派中最难啃的一块石头,就这么解决了。”左冷禅笑道。

    “左师伯乃是五岳盟主,众望所归之人,这五岳剑派,一统于左师伯麾下,乃是大势所趋。”梦渊不动声sè地恭维道。

    “都是自家人,就不要说这种话了。”左冷禅脸上难得地lù出了一丝笑意,分明是对梦渊的马屁极是受用。

    “阿猛,听说你在一个多月前便下了华山,想必今日回来,该是此行有所收获吧?”丁勉问道。

    “袁猛此来,是因为在这月余时日里,得到了些有趣的消息,以为此中大有可为之机,故前来向诸位师长汇报。”梦渊笑道。

    “可是为浩气盟之事?”左冷禅忽然道。

    “正是。”梦渊答道。

    “哈哈哈哈”,丁勉等三人都笑了起来道:“先前听说你来,左师兄便道,袁猛此来,必是有大破浩气盟之妙计,我等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还是师兄高明。”

    “妙计不敢,这浩气盟倚仗少林武当之势,党同伐异,视我五岳剑派为奴仆,予取予求,有称霸江湖之心,袁某以为,到得今日,这浩气盟对武林同道之害,已在魔教之上。”

    左冷禅等人尽皆点头称是,梦渊的这一句话,实际上道破了以五岳剑派为代表的相当部分所谓正道人士对浩气盟的看法。

    在任何一个成熟的江湖之中,各派势力之间,是存在着一种相对的平衡的,以笑傲江湖的世界为例,在正派中,有少林武当,有五岳剑派,有各方散碎势力,而在邪派中,有日月神教,有三山五岳的江湖人物。在原本的剧情设定中,少林武当的地位超然,他们虽然与日月神教敌对,但相对处于被动状态,也就是不会主动地进攻日月神教势力,也不会贸然chā手其他正派势力之间的关系。而五岳剑派和神教之间,也是处于小范围冲突,但不爆发大战的尺度。这是长期以来形成的一种平衡。但是随着浩然队的进入,这种相对的平衡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靠着天枢和天璇的身份,浩然队强行将少林和武当的声望,提升到了最高级别,并在这个条件下,他们将日月神教这个同样庞大的势力,列为了敌对势力,从而引发了战争,将整个江湖都卷了进去。

    从根本的大势上说,浩然队的行为,依然是遵循着各派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违反大势,所以他们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受到系统的干预,少林武当在对待神教方面的态度,决定了他们对浩然队的继续支持,但是对五岳剑派来说,浩然队的行为,却是不可容忍的。

    为什么?利益!

    在梦渊看来,抛开原著后期昏聩的任我行和杨莲亭那等谄媚小人,五岳剑派是笑傲江湖中最重要的力量。

    首先是笑傲江湖中的野心家左冷禅,也没有想过要一统江湖这种愚蠢的荒唐事,他所想的,是一统五岳剑派,成立一个大mén派,可以与少林,武当,日月神教分庭抗礼。不过他的手底下没有梦渊这样的yīn谋家替他出谋划策,明明握着一手好牌,却因为行事方式的简单粗暴,而把事搞砸了。

    原著中最大的反派岳不群,本来是个可以成事的人物,但却因为本身的才度气量不够,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不算,还落个伪君子的骂名。这两号人物虽然都是反派,但有一样是肯定的,他们知道他们要什么。

    无论是左冷禅还是岳不群,对他们来说,自己mén派的兴荣昌盛,才是头等大事。左冷禅苦心孤诣,将嵩山派建设成五岳剑派中最强大的mén派。岳不群为了让华山派在武林中立足,恢复昔日的荣光,行事不择手段,弟子,nv儿,妻子,包括自己,都是可以牺牲掉的筹码。

    再说恒山派,恒山派是五岳剑派中的最中立势力,mén派中全是nv弟子,恒山三定是合格的掌mén人选,但这个mén派的不足在于它缺乏进取心,实力也偏弱,只要有一方势力占了绝对上风,以正义之名与弟子的xìng命为着手点,控制恒山一派,并非难事。

    泰山的天mén道长是一介莽夫,mén中大小势力,大多为三位长老控制,这种人梦渊甚至懒得在他身上huā心思。

    身为yīn谋家,梦渊的相xìng倒是比较偏向于岳左两人,尤其是左冷禅,是和他最为接近的人物。倒是衡山莫大先生那样的xìng子,和梦渊是南辕北撤,也是五派掌mén中最让他讨厌的。

    你一mén掌mén,整天不务正业,在江湖中如孤魂野鬼一样游dàng,自己师弟一家被杀,你没有提前察觉,作出布置,也不敢在当时据理力争,至少保下师弟一家xìng命,而是在后面偷偷杀人家一个弟子泄愤,还把伤口掩盖起来,这算是什么东西?猥琐流?在后面的大会上,以你莫大先生的武功,输给个会几招剑法皮máo的小丫头,丢不丢人?你对得起你mén中弟子,对得起你衡山一派的祖宗么?

    所以在梦渊的计划中,他让何芸梦加入衡山hún个身份,然后早早离开,正是因为在五岳剑派中,衡山派是最垃圾的mén派。

    说到底,五岳派的关键,就在左冷禅和岳不群这两个人的身上,如今这两号人物达成了共识,以左冷禅在各派中安置下来的暗棋,已经足以推动整个五岳剑派了,所欠缺的,只是一个足够的理由。

    嵩山和华山与浩气盟的敌对自不必说,但这些理由让整个五岳剑派都敌视浩气盟还不够。恰好,浩气盟将五岳剑派作消耗品的做法,给出了这个理由。

    对浩气盟来说,五岳剑派虽然是他们的同一阵营,但是因为刘正风的原因,他们所真正控制的部分,是衡山派以刘正风为主的大部分,泰山派天mén掌mén的一支,以及和少林武当情况相似,站在他们这一边的恒山派。其余的部分,如嵩山,华山,以及衡山的部分,泰山的大半势力,都是阳奉yīn违,虽然不至于倒戈,却根本靠不住。所以,五岳剑派,对于整个浩气盟来说,就是一块jī肋。

    本着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原则,天枢在无奈之下,便将五岳剑派的弟子,作为了手中的流动力量,四处驰援浩气盟下,受到魔教打击的中小势力,如此一来,这些五岳剑派弟子的伤亡数量,自然可想而知。偏偏因为梦渊的潜在威胁,浩气盟的五人不敢贸然行动,这让原本对浩气盟有些好感的五岳剑派中人,也逐渐改变了态度。

    于是,一直行走在黑暗之中的梦渊,便在时机趋于成熟的时候,以袁猛的身份,回到了嵩山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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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百九十二章 鬼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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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来,如今魔教之中,除了东方不败外一干魔头,几乎都下了黑木崖?”左冷禅的一双眼睛眯了起来,望向了坐在边上的陆柏。

    “不错,此事千真万确。”陆柏答道。

    “猛儿,那你确定那任我行还在世间,并已经脱困?”左冷禅继续问道。

    “正是如此。”梦渊答道。

    “既然如此,再加上黄保坪之事,想来不久以后,在少林将会有一场大战啊。”左冷禅一双鹰目中精光闪烁。

    “师伯,弟子以为,这任盈盈乃是任我行之女,因此任我行等人,出现在少林的可能性很大。不仅如此,如今离约定的日期不过半月,这少林与浩气盟,必将成为血战之地。所以师伯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抽出我们的人,然后。。。。。。”

    “猛儿说得不错,师兄。”费彬道。

    “师兄,何不将此事报知曹公公!”丁勉道。

    “曹公公?丁师叔说的可是那曹少钦?”梦渊眼皮一跳,想起一个人来。

    “正是此人。”丁勉道。

    “好一个借刀杀人之计。”梦渊笑道。

    “如此,大事定矣。”左冷禅一拍桌子道。

    “恭喜师伯,经此一战,我嵩山一脉,必将乘势崛起,名动天下。”梦渊道。

    “不错,虽然会多些死伤,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那些不识时务的家伙,一起处理掉。”丁勉道。

    (叮,嵩山派声望达到崇拜。)

    在左冷禅作出决定的时候,梦渊的腕表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的华山之行,解决了五岳剑派中存在的最大矛盾,如今所提供的情报与计略,已经在左冷禅前方,铺开了一条康庄大道。如此,他在嵩山派的声望,成功提升到了满值。

    “猛儿,你做的很好,这部寒冰绵掌的抄本给你了。”左冷禅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手书卷册,递给了梦渊。

    “多谢掌门师伯。”梦渊喜道。

    “去吧,黑木崖的事,你多上点心。”

    “是,弟子遵命。”

    第二天,完成了此行任务的梦渊下了胜观峰,走到山脚下,他回首看了看这个他生活了相当一段时间的地方,然后运起轻功,向着黑木崖的方向疾奔而去,这一去,他将不会再回到这里。

    他此行的最大收获,并不是那本寒冰绵掌的秘籍,而是嵩山派后面的势力。

    在分析了笑傲江湖的各派势力之后,他和苏樱作出了一个推测,那就是在嵩山派的背后,应该隐藏着一股子势力。

    理由很简单,在五岳剑派之中,除了风清扬外,几乎没有可以真正镇得住场面的巅峰高手,衡山,恒山和泰山也就罢了,但按照常理,嵩山派如果没有一个这样的人物或势力在,又怎么可能具有和少林,武当分庭抗礼的潜质?

    嵩山派是经营得最出色的门派!

    嵩山派是最公开的门派!

    嵩山派是弟子培养最好的门派!

    嵩山派位于少林的边上!

    如果这些特征还不能让素有阴谋家之名的梦渊猜到几分内情的话,那他也太有失水准了,而正如他所想的那样,在嵩山派的背后,是大明朝廷最可怕的特务组织之一的东厂。

    这是一张鬼牌,而现在,梦渊就将这张鬼牌握在了手中。

    梦渊在给浩然队的战书中说得很明白----------这是一场战争!

    孙子兵法有云:“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

    如果换了常人,在进入到这样的剧情中,所花的心思,可能是如何在日月神教中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把声望提到崇拜如何如何。如果他们的对手是基于五岳剑派,这或许没有错,但是他们的对手,是基于少林武当这两大门派的。如此作为,无异于坐以待毙。

    所以梦渊在布局的一开始,就把目光放到了五岳剑派的身上,他所要做的事,实际上是将五岳剑派这个双方交锋中最大的变数从这场战争中抽取出来,并纳为己用,而日月神教如何,他并非没有考虑,却考虑得有限。

    日月神教,在没有完成它的使命前,不让它灭了就行。但日月神教有那么好灭?别的不说,仅仅黒木崖,有那么好攻破么?

    所以他入门嵩山,谋取华山,并借着左冷禅的手,将五岳剑派逐渐从对方的阵营中剥离,当然,要想全部保留下来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左冷禅拿到一个元气大伤的五岳派,却在梦渊的计划之中。同时,岳不群和令狐冲,也是这个五岳派中的一枚钉子。

    至于任盈盈,根本就是这个局中,挑起战火的导火线,如果浩然队不对任盈盈动手,那么可能对其下手的就是梦渊本人!

    梦渊为什么要出手救曲阳和刘正风的家人?为的是笑傲江湖的琴谱箫谱!按照梦渊的计划,他或者苏樱会靠着这琴谱和箫谱来接近盈盈,然后让她“意外”地落到少林或浩气盟的手中。不过浩气盟的行动,让他省下了一番功夫。

    至于其他他所做的,不过是在整个布局计划上的适当调整。

    相比起浩气盟加少林武当,以及五岳剑派和大小正派势力,日月神教和江湖豪士的势力,明显是处于下风的,一个是内里东方不败和杨莲亭的乌七八糟事,加上任我行的夺权,以及一群群龙无首的乌合之众。这样的组合,要对抗浩然队的布置,无疑是不现实的。所以梦渊必须为理清日月教中各派力量的势力,并引导他们处于正常的攻击位置和时机中。同时将白起和何芸梦这两个极为关键的人物,放在最关键的位置上,也就是将这支群豪势力控制在手中。

    最后,他需要一支足以动摇整个局面的奇兵。剑宗山庄是他的备选方案之一,但是嵩山之行让他有了更好的选择,那就是朝廷的势力。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

    一个平衡的江湖,尚在朝廷的容忍范围内,但朝廷绝对不会容忍一场江湖人之间的全面战争。在嵩山附近几千人,上万人的群殴,打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而且其中一方还是日月神教这个一直让朝廷极为忌惮的势力,这还了得?

    至于冲突的双方谁是谁非,对朝廷来说,这重要吗?

    浩然队固然打破了江湖的平衡,但幻域队何尝不是?不过戏法人人会变各自巧妙不同罢了。到了左冷禅决定通过东厂的刀将日月教,少林,武当,浩气盟以及五岳剑派中那些不听话的势力一网打尽的时候,梦渊在五岳剑派的布局,也就画上了一个句号。

    十日后的夜里,平定州西北四十余里,山石殷红如血,一片长滩,水流湍急,那便是有名的猩猩滩。更向北行,两边石壁如墙,中间仅有一道宽约五尺的石道。这里便是日月教总坛,黑木崖的入口。三个日月神教打扮的人,在为首的一名中年人带领下,穿过河滩,一路上山,山路陡峭之极。不时有日月神教弟子喝问口令,但看到为首之人,都颇为客气。一行人沿着石级上崖,经过了三道铁门,每一处铁闸之前,均有人喝问当晚口令,检查腰牌。到得一道大石门前,只见两旁刻着两行大字,右首是“文成武德”,左首是“仁义英明”,横额上刻着“日月光明”四个大红字。过了石门,只见地下放着一只大竹篓,足可装得十来石米。为首汉子带着两人,迈入了竹篓之中,便听到上面有人问道:“下面的可是上官堂主。”“正是,上面当值的可是梦老弟?”为首的汉子喝道,这人正是是白虎堂堂主上官云。他后面两人都是身材高大的汉子,一身黑衣风尘仆仆,沾满了灰尘。在嘎吱吱的声音中,竹篓渐渐上升,越升越高,坐在竹篓中的人,可见到一片片轻云从头顶飘过,再过一会,身入云雾,俯视篓底,但见黑沉沉的一片,连灯火也望不到了。过了良久,竹篓才停。上官云等三人出了竹篓,向左走了数丈,又抬进了另一只竹篓,原来崖顶太高,中间有三处绞盘,共分四次才绞到崖顶。就看到崖顶边上站着一人,却不是梦渊是谁?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三章 捅马蜂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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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梦鹤,见过教主,向老哥,上官兄。”梦渊迎上三人道。上官云背后的两人脱下毡帽,露出容貌来,正是任我行和向问天两人。“老弟,如何?”“这一路的暗桩,均已被梦某放倒。”梦渊露齿一笑道。“老弟真乃奇人也。”任我行难抑心中的愉快道。原来在梦渊离开后不久,任我行便收到了何芸梦假蓝凤凰之名提供的药物。并靠着黑白子的掩护,狠狠阴了前来查探任我行情况的几位堂主一把,倒霉的是上官云,鲍大楚和秦伟邦三个。其中上官云和鲍大楚本是任我行得旧部,看到任我行重出,也老实地服下了药物,而秦伟邦则倒了霉,被任我行宰了。收拢了这部分势力后,任我行一行便到了黑木崖附近,和梦渊会了面,由梦渊扫清道路,让任我行等人混入黑木崖。“老弟,东西准备好了么?”“那是当然。”梦渊笑着取出三套衣服,三张面具和几颗变声丸,和三人改扮起来。片刻之后,在黑木崖上,多了一名僧人,一名儒生,一名公子哥儿打扮的青年,三人倒缚着双手,被上官云押着,走进了总坛。

    在明月之下,那座汉白玉牌楼在月光下依然显得格外醒目,上面四个大字“泽被苍生”闪闪发光。

    任我行轻声道:“泽被苍生,哼,好大的口气。”

    上官云带着三人走到门前,对着门口两个紫衣护卫道:“劳烦禀报杨总管一声,人犯天璇,天权,开阳带到。”

    “哦,这便是掳了我教圣姑的浩气盟三大高手,哼,真是风水轮流转那,一会弟兄们会好好照顾他们的。上官长老,其他人可好。”

    上官云一脸悲容道:“为了擒这三人,秦长老,鲍长老俱已为本教尽忠了。上官云此行,便是来向杨总管禀报此事的。”

    “好,请上官长老到后厅,我这就去禀报。”侍从不敢怠慢,连忙道。

    一名紫衣侍卫到后院去了,另一人则将上官云等四人带入厅中。过了良久,不见人来。任我行有些不耐地低声道:“上官老弟,什么时候堂堂白虎堂主,要见一个小小总管,都需要如此等候了?”

    上官云苦笑不已,连连摇头。

    又过良久,才听得脚步声响,步声显得这人下盘虚浮,无甚内功。一声咳嗽,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众人斜眼瞧去,只见这人三十岁不到年纪,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身形魁梧,满脸虬髯,形貌极为雄健威武。

    只听这人说道:“上官长老,你大功告成,擒了令狐冲而来,教主极是喜欢。”声音低沉,甚是悦耳动听,正是杨莲亭。

    上官云忽然向前扑倒,一个滚翻到了那人身后,叫道:“杨总管当心,他们是浩气盟的奸细。”

    杨莲亭一愣,心说我知道他们三个是浩气盟的人,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任我行伸手一抓,已经用上了吸星**的功夫,杨莲亭偌大个身子,在他手里正像是老鹰爪下的小鸡,毫无还手之力。

    杨莲亭倒也颇为硬气,大声骂道:“上官云,你居然敢背叛神教,就不怕教主把你碎尸万段么。”

    上官云提气应道:“对不起了总管,这浩气盟的三人武功太过高明,秦长老和鲍长老都落在他们手中,我也是想把他们引上总坛,让教主出手,却是连累了总管你了。”

    任我行哈哈大笑道:“东方必败你这个缩头乌龟,你的杨总管我们带走了,要是还想见到他们的话,便来少林吧,到时让你们大小魔头,一起归西,也算是为江湖除害。”

    他们四人一击得手,便往来路冲去,这几句喊话,都是边走边说,上官云也就罢了,这任我行内功何等高强,几句话说得好像是一连串响雷落到了黒木崖上,简直是振聋发聩。基本上整个黒木崖总坛,只要不是聋子或死人,都能够听到了。

    四人这番发力狂奔,待得任我行话音落下,已经冲出了千米之遥,就听得一声尖啸从方才的厅堂深处响起,如一把锋利的锉刀锉过铁板一般的刺耳。

    “贼子,休伤我莲弟。”

    尖利的呼喝声中,一道七彩人影从厅中飞射而出,那不是风,只因为用风已经不足以形容他冲出时的速度。那是一支五石强弓上射出的利箭,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一记撕裂夜幕的霹雳!

    在他已经踏出厅堂后的下一瞬间,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从厅堂门口响起,在他的身后,那两扇坚实的大门,已经被他冲出时的力量所粉碎,数百块碎木残片。

    靠近门边的一名侍从根本不及反应,便被数十块碎木打得如筛子一般,他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一只手抓住,拎了起来。

    “说,他们往哪里走的。”

    那卫士身上指了一指,便倒了下去。

    人影把卫士尸首一抛,往所指方向踏出三四步,他每踏出一步,便带起了一个残影,这三四个残影连成一束,化作七彩色的一道光影,以及一声轻响。

    “轰”

    在达到极致的速度和力量之下,他的一双大袖,竟硬是被风压所碎,化作蝴蝶。

    这时任我行等人已经到了崖边,跳入提篮后,直接放开了缆绳,提篮呼啸而下,待得快到地面时,众人一纵而出,点燃懒神,再跳入下一个竹篓。

    听得呼啸声传来,“天权”激灵灵打了个哆嗦,问道:“是他么?”

    任我行扮的“开阳”冷声道:“不是他是谁。”

    向问天扮的“天璇”道:“没想到他居然练成了。”

    任我行苦笑道:“这门功夫虽然练的代价太高,但一旦练成,却实在是让人有些头疼。”

    杨莲亭冷笑道:“既然知道教主之威,还不放了我,只要你们束手就擒,我会让教主留下你们的性命。

    任我行在他后颈拍了一掌,将他打昏道:“你算什么东西。”

    “教主,老弟他会不会?”向问天问道。

    “他是非常人,能人所不能。”任我行点燃了缆绳道。

    “天权”道:“梦右使既然如此安排,自有他自保之道,倒是此人如何安排。”

    任我行一笑道:“交给嵩山派的人就是,他们自会将他送入少林。”

    只听得上方传来一声愤怒之极的狂啸,却是那人已经抢到了崖边,见到缆索已经被毁去,他虽然武功通天,却也并不能像飞鸟一般直接从悬崖跳落,只得望崖兴叹。

    “不好啦,走水了,快救火。”

    在双方一追一逃的同时,在黒木崖上,起了几个火头,火势渐起,将七八栋房屋笼罩在火焰之中。崖上的黑木崖弟子,乱成了一团,忙不迭救火,那人心中虽是狂怒,却不得不转身回到崖上。

    “立刻封崖,各堂香主以上所有头目到总坛集合,其他弟子继续救火。”彩衣人用很有些别扭的声音喝道,他的声音尖细而刺耳,却有着难以想象的穿透性。立刻,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呼喝。

    “这人是谁?”

    “有些像教主。”

    “但声音不太像啊。”

    “笨蛋,先去看看再说。”

    东方不败的这一嗓子在夜里听虽然有些瘆人,但在乱作一团的神教诸人听来,却无异于黑夜中的一盏明灯。

    一众神教弟子立刻就有了主见,按照平日里的那样,有序地运作起来,待得各堂的头目们集合完毕之事,火势也被扑灭得七七八八。

    东方不败坐在主位上,一道道命令发了下来,他本来乃是不可一世的枭雄人物,虽然性格变异,却并没有丧失记忆,只是因为被杨莲亭所惑,不问教务,才让日月神教被搞得乌烟瘴气,如今惊怒交加之下,昔日里的果断睿智,已然恢复了几分。

    这就够了,日月神教本来就是天下一等一的大教派,教中弟子虽有良莠不齐,但黒木崖上的,绝大多数都是核心弟子,能力出众。在黒木崖上如筛子般盘查了一遍后,整个晚上发生的事便多有了眉目。
正文 第三百九十四章 日出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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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说来,将浩气盟的人引上来的是白虎堂上官堂主,他现在何处?”

    “禀教主,上官堂主不知去向。”

    “知道了,宣布上官云为本教叛逆,教中诸弟子见者杀无赦。那么今天负责巡夜是谁?”

    “是青龙堂副堂主梦鹤。”

    “他人呢?”

    “报教主,在崖边发现了梦副堂主的尸体。”

    “哦,他是怎么死的?”

    “是被指力点中前胸,又被大力金刚掌拍碎了天灵。按照本教得到的消息,该是浩气盟的天璇和开阳合力所为。”

    “是么,将他厚葬了吧,那火是怎么回事?”

    “禀教主,有弟子看到在事发前不久,上官堂主在几处起火房屋附近逗留过。”

    “可曾少了什么东西?”

    “少了关于少林和武当的一些卷册和物件,其中有少林的洗髓经抄本和武当的太极拳经,真武剑最为珍贵,其他的均符合账册所载。”

    “知道了,传令贾布,童百熊两位堂主立刻率堂中弟子回黑木崖坐镇,其他一干弟子准备随本教主下山。”

    “遵教主令,教主文成武德,泽被苍生,我等在教主麾下为神教而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我等今日得见教主金面,浑身热血沸腾,勇气倍增。我等受教主多年栽培,如今正是报效教主大恩之时。”

    “我等为教主与我圣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即使是在黑夜之中,教徒们的呼喊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越来越狂热,久久不歇,直到那一轮红日,升起于东方。

    梦渊躲在暗处,看到东方不败如此声势,也不禁暗暗咋舌,心中把金大师小小地腹诽了一番。

    在原著中,东方不败这个人物被写得十分的憋屈和不堪。堂堂一代枭雄,因为练葵花宝典练得神智失常,和一个几乎一无是处的小人搞基,明明拥有天下无敌的武功,却被人堵在闺房里,最后因为基友分心而被杀死。这样的事,即使在《》中也是少有的吧。

    在梦渊看来,东方不败是一个被严重限制了真正实力的人物,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限制了这个可怕人物的东西全部去掉,然后把一个被完全激怒的东方不败指引到浩然对的面前。

    杭州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只能掩得过一时罢了,而梦渊曾和向问天同行的事,也是纸包不住火。于是梦渊下了嵩山后,立刻汇合了任我行等人,扮作上官云和天权,天璇,开阳等三人,到黒木崖上抓走了杨莲亭。、

    在离开的时候,梦渊却不曾离去,而是摆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具尸体,玩了一手金蝉脱壳,假死脱身。因为他“死了”,东方不败情急之下,也不会去追究到何芸梦和白起的身上。

    梦渊顺带放了一把火,并趁着这番混乱,潜入了藏宝库,偷走了三丰真人手著的太极拳经和真武剑,还找到了一份少林洗髓经的抄本,这时正是崖上空虚,他又是个精通机关的内贼,当下顺利得手。不过这一番搅合后,他好不容易刷到崇敬的东方不败一方的神教声望,因为他的“死亡”,而被抹消了。而任我行一方的神教声望,却已经超过了崇敬。

    在确认了东方不败果然按照他所设计的那样下了黑木崖,梦渊才也离开了神教总坛。

    梦渊这边搞得有声有色,白起和何芸梦也没闲着,靠着上百名训练有素的神教子弟和盟主堂堂正正的名分,白起和何芸梦很快完成了黄保坪的整编工作。得到了一支超过五千名江湖人物组成的杂牌军,然后白起按照梦渊“把事搞大”的暗示,以练兵为名,直扑襄阳府而去。

    谁都没有想到白起会去攻打当时的大明城镇,而当时大明的武备之差已是世所罕见,一方是兵不知将,将不知兵,一方虽然也是草率成编的乌合之众,却个个身手高强,又有古往今来的天下第一名将率军。结果一仗下来,明军大败,襄阳总兵当场战死,连军营武库,都被端了。

    这可不得了,整个襄阳府的军粮武备,尽数落到白起的手中,在解决了数千人的粮草之余,还将这支队伍武装了起来。

    同时,经过这一仗,白起树立起了自己在这支人马中的威信,而队伍中的一些刺头,也被其在这一仗中抹去。

    白起一不做,二不休,又继续攻打了德安府,将官库掠夺一空。他队伍中的那些个绿林草莽本来就是无法无天的好事之人,遇到白起这个胆大包天的头领,连战连捷之下,这势头就有些刹不住了,到攻下了德安后,白起的麾下,已经不是一帮乌合之众,而是一支杀气腾腾的精锐之师。

    要是正常情况下,这样的部队需要长期的计划和维护,但白起并没有指望能控制这支队伍多久,所以他的这支队伍在他的手中,算是发挥了一时的强大战力。一时间,将河南湖北地区搞得是乌烟瘴气。周边州府求援告急的文书雪片一样发往京城。

    这种情况很像是明朝末年的李自成起义,带着士兵不断地攻打一座座城镇,一旦攻下,就将其中武备辎重掠夺一空,然后扑向下一个目标,在利益的驱动下,军队的战斗能力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提升到可怕的程度,但是因为没有根据地,没有经营,所以不能持久。但这种“蝗虫”战术,却是击中了当时明朝军备的软肋。

    在完成了练兵后,白起进行了分兵,让何芸梦带着百名轻功出众的高手,直下湖北,而自己则带着因为不断有人来投而增长到上万人的大军直奔少林而去。

    湖北西北部,丹江口,这些天多了不少武林人物,为这片原本安定的区域,带来了几分诡异的气氛。

    梦渊恢复了他见任我行时的装扮,端坐在酒楼上,举杯独酌。往楼外看去,一座风景秀丽的山峰尽收眼底,中央高高突起,四周低沉,像是一只巨龟,伏在丹江边上,在另一侧,长江与汉水交汇,一峰绵延如蛇,龟蛇相对,气势巍峨。

    “呵呵,梦老弟已经来了啊。”楼梯响动,走上来一行三人,梦渊起身相迎,四人落座。

    “恭喜教主,梦某亲眼所见,那东方不败已然下了黑木崖,率人往少林去了。下崖之后,梦某已通知了鲍长老和桑长老,到时只要教主一声呼喊,这黒木崖必然重归教主掌握。”

    “梦兄弟之才,让任某想起了那三国周郎,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任我行开怀大笑道。

    “教主夸奖了,梦某不过擅长些阴谋诡计罢了,又怎么比的上那三国周郎,倒是教主雄才大略,不在孟德公之下。”梦渊笑道。

    任我行高兴地受了这记马屁,笑道:“如今有向老弟,梦老弟之助,任某此时心中,好是温暖,唯一不足的却是盈盈还落在贼手之中,若得救出她来,任某心中无憾矣。”

    梦渊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张图来,放在案山展开,任我行等人看时,却是一张以少林为中心的势力表,将河南,河北,湖北三郡,尽皆列于其上。

    “老弟,这是?”向问天问道。

    “今日离那约定之日,不足十日,浩气盟,少林,武当,五岳剑派,各方正道势力与我教之战,已是箭在弦上,时局一触即发。”梦渊指着图,将一番部署娓娓道来。

    “在浩气盟向我教宣战之时,正值我教内部紊乱,而对方有少林武当之助,又有正道之名,可谓占尽天时、地利、人和。若是当时我教与其火拼,则有败无胜。但经过这些日子,虽然对方仍然占有地利,但天时,人和已不为对方独有。”

    “如今,因我教各位长老与教中高手的连续袭扰,原本附属于浩气盟之下的一众趋炎附势之辈,死伤惨重,胆气已寒,而对方作为奔走驰援的五岳剑派,也是伤了元气,且嵩山、华山与那浩气盟有仇,在接下来的少林之战中,五岳剑派能发挥出来的战力,不会超过五成。所以我们所要面对的,是浩气盟的五人与少林,武当的众位高手。”

    “再看我方,如今教主脱困,而东方不败也被我等手段所激,我日月神教,此番乃是精锐尽出,此为其一。我教与圣姑交游广阔,如今已有上万江湖好手,为救圣姑而来,此其二。我以借刀杀人之计,让这些人马连下襄阳,德安等地,天下震动,朝廷断然不会袖手,必派大军围剿。且有线报传来,东厂厂督曹少廷已然离京,率东厂好手赶赴少林,此其三。我等几人人数虽少,却无一不是一流好手,隐于暗处,伺机而动,此其四。有此四者,足可与对方一战。”

    才子閣
正文 第三百九十五章 先灭武当 再诛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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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以老弟之见,此战胜负如何?”

    “如是仅这些手段,胜算不过六七成罢了。”梦渊冷笑道。

    “呃,梦右使是否高估了对方。”上官云有些不以为然地道。

    “上官堂主,梦右使的手段,你也是知道的,以梦右使之能,想来计不仅于此。”任我行笑道。

    “教主英明,一言中的。”梦渊继续拍马屁,“此战到了如此境地,已经不是一两名高手对决,靠着武功决胜负了。我们下面要面对的,是一场战争,而且是我方攻,对方守。在双方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守方永远是处于有利地位的,这便是我所说的地利。如强行攻打,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所难免,且朝廷和东厂根本就是一柄双锋剑。是以在发起攻势之前,我们还能再做一件事。”

    他走到窗边,指着远处山头道:“教主,向兄,上官兄,请看此是何处?”

    “这是龟山,那边是蛇山。”任我行心中一震,惊讶地望着梦渊问道:“梦老弟,你在打武当的主意?”

    梦渊微微一笑道:“正是如此,教主,我的计划乃是十六个字,先灭武当,再诛少林,唯我神教,武林称王!”

    武当山,又名太和山,位于湖北西北部,素有“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之称。明永乐年间,永乐帝朱棣将武当山道场作为皇室道场大建,史有“北建故宫,南建武当”之说,武当山更是有“道家第一山”之美誉。

    但是武当之著名,却不仅是因为其风景秀丽,也不是因为其是真武大帝的道场,而是因为一名震烁古今的大宗师,张三丰。

    张三丰,一生经历南宋,元,明朝三朝,又名全一,字君宝,号邋遢道人,玄玄子,享年212岁。相传张三丰道人曾为少林觉远大师的弟子,后因变出少林,游历江湖,经过太和山时,见龟蛇二山之形而悟道,乃创武当一派。

    武当武学博大精深,与少林功夫并称,武当绝技、少林功夫,集中华武术之大成,人们根据武当与少林武术的不同特点,分中国武术为南派北派、内家外家,素有“北尊少林,南崇武当”之说。少林奉达摩为始祖,武当则以张三丰为开山。

    虽然在张三丰之后,武当中没有一个人,能够达到,或者接近张三丰的境界,但张三丰为武当留下了无比深厚的底蕴,让武当能够在不到两百年时间里,就接近了少林在武林中的地位,成为武林正道中的泰山北斗。

    但是在小说中,即使是在金庸的小说中,武当都是一个日益没落的门派,到了这辈子的冲虚,居然连祖师爷传下来的真武剑和三丰拳经都弄丢了。要是三丰真人在天上有知,恐怕会降下几道雷霆来将这些个不肖弟子给活劈了算了。

    武当,天柱峰,紫虚宫,两名中年道人端坐在那里,有些无奈地聊着天。

    “清虚师叔,你说掌门师伯此去,何时能回来?”

    “成高师侄,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心里有点烦。师叔,你觉得我们这位紫虚师伯的为人怎么样?”

    清虚想了想道:“这。。。。。。紫虚师兄乃是殷师叔祖一支的传人,剑术极精,便是比掌门师兄也不逊色,更有归还失传已久的‘真武七截阵‘阵图的大功。只是。。。。。。”

    他迟疑了一下道:“他的行事有些过激,尤其是这次的做法,我和你一样,都有些担心掌门师兄和师弟,师侄们。”

    他们两个是武当虚字辈和成字辈中的佼佼者,一手两仪剑法更是了得,冲虚带领武当弟子赴少林时,便将他们两个留了下来主持派中诸事。

    他话音还没落下,紫霄宫的大门便被推了开来,一个弟子急匆匆地奔了进来道:“师叔,师兄,有人闯山,已经毁了解剑岩!”

    两人大吃一惊,连忙抓起长剑,吩咐道:“立刻鸣钟,结阵。”

    在建派两百余年后,告警的钟声响彻武当山,标志着武当数百年来,最大劫难的来临。

    时间回到之前,在武当山下,来了四个人,为首一人是个高大的中年汉子,须发漆黑如墨,看不出具体年龄,唯有一双眼睛,目光犀利如刀。

    在他身后跟随着三人,左边一个白袍老者,须发花白,在腰间别了一把弯刀,上半身挺得笔直,站在那里,像是一支竖起的长枪一样豪气干云。

    左边是一个貌不惊人的黑衣文士,属于丢人堆里绝对找不到的那种,一脸淡漠的表情,手中拎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随便在哪个铁匠铺中花个三四两银子就能买一把的长剑,像是个冬烘师爷,又像是个落第的秀才,看上去怎么都是不伦不类的样子。

    后面倒是个英武的大汉,猿臂蜂腰,背着把比一般青钢剑阔上三分的厚背长剑,太阳穴高高鼓起,双眸内蕴神光,一看就知道身手了得,内力深厚,但却是四人中身份最低的一个。

    为首的中年人忽然指着前方一处崖壁的三个大字道:“几位老弟,那三个字写的是什么啊。”

    白袍老者笑道:“教主,这便是解剑岩了,据说但凡武林中人,经过此处时,都要解下武器,放于此处的。”

    中年人眼睛一眯道:“这却是为何啊?”

    边上的黑衣文士道:“禀教主,这解剑登山的习俗,最初乃是武林中人为了表示对武当开派宗师张三丰真人的尊敬,而自愿的一种礼貌。但是到了后来,却成了武当弟子自命高人一等的一种姿态。说得不客气些,这条规定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中年人呵呵一笑道:“此话怎讲?”

    “教主您想,对这条规定,看到的人无非有三类。凡是自愿解剑的,多半是武当的友人,或者抱武当粗腿的,对武当来说,他们解不解剑,根本没什么区别。而凡是决意与武当为敌的,根本就不会理会这规定,反而让他们觉得好笑。而那些被迫解剑的,也只是屈服于武当的淫威,而非心服,只说明了武当弟子的目中无人,强横霸道罢了。”

    “言之有理,我也听说,这武当除了开派宗师张三丰真人极为了得外,后辈弟子一代不如一代,到了今日,不过是沾着些前辈余荫,不知天高地厚的徒具虚名之辈罢了。”

    这四人在解剑崖前,对着三个大字一番指手画脚,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尤其是最后一句,还加上了几分内力,便是方圆数里之内,都听得清清楚楚。

    “何方狂徒,竟敢挑衅我武当威严。”解剑岩下呼啦啦跳出七个年轻道士,仗剑戟指四人喝道。

    “威严?在哪里?我没看见,几位兄弟,你们有看到吗?”中年人顾左右问道。

    “没有啊,只有七条看门的狗在叫。”白袍老者道

    “还是七条杂毛狗。”英武汉子笑道。

    “老弟啊,你说这武当霸道,我看未必啊?”中年人望向黑衣文士道。

    “呵呵,想来是武当慑于我等之威,又知道我等爱吃狗肉,所以送来这七条杂毛土狗,让我等打打牙祭吧。”黑衣文士道。

    “贼子看剑。”

    为首道人使个眼色,其他六人长剑齐出,隐隐指向为首中年,自己却如一支箭般飞射而出,长剑指向黑衣文士面门。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黑衣文士也不拔剑,只是把连鞘长剑骤然一抬,剑柄顶端顶中为首道人手肘神门穴。道人只觉得手一麻,长剑已到了对方手中。

    “久闻武当有一门剑术叫神门十三剑,没想到到了你手上,却是将自己的神门穴送给别人点,我道三丰真人学究天人,已成不死之身,又怎么会最终驾鹤西归,原来是被你们这样的不肖弟子给气死的啊。”

    “噗”地一声,那道人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栽倒在地,竟是被活活气死了。

    那为首中年双手一圈,一股强劲的吸力卷过对面六人,夺下了对方手中长剑笑道:“我看三国时看到周瑜和王朗被诸葛亮活活气死,还有些不信,今天见识到梦老弟这张嘴的厉害,我信了。”

    梦渊很有些尴尬地道:“却是梦某嘴欠了,本来只想把他气晕的,但一不小心把他气死了,过了,过了。”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六章 闯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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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嘴里说着,身形几个晃动,已然将其他六人点倒在地。

    中年人望着岩壁,想了想道:“这三个大字与任某之名不合,就除去了吧。”

    白袍老者闻言哈哈一笑,纵身而起,在空中打了个盘旋,一连三拳打出。

    轰,轰,轰。

    只听得三声巨响,原本山崖上的解剑岩三个大字,已经变成了三个石坑。

    “向老哥威武。”梦渊抚掌笑道。

    四人继续前行,不肖片刻功夫,山上警钟长鸣,人影幢幢,剑光霍霍,留守在山上的百余名弟子,尽数被惊动了。

    “教主,是不是让何堂主。。。。。。”上官云问道。

    “不必,何堂主要率领一干弟兄封锁各个入口,我倒是想看看今天的武当有些什么样的奢遮人物。”任我行一摆手道。

    “呵呵,梦老弟,上次我二人在荒郊野地力斗百人,打得好不痛快,今日又有了教主和上官老弟,希望这帮杂毛,能让老子尽兴。”向问天想起与梦渊见面时的情景,忍不住笑道。

    “那便是了。”任我行下巴一抬,指向前方蜂拥而来的一众道人道。

    自武当立派以来,有张三丰真人在位百余年,创立武学无数,执内家拳之牛耳。即使三丰真人驾鹤西去,凭着在武林中和少林并列的泰山北斗地位,和朝廷的支持,还真没有那个势力敢来武当撒野的。久而久之,武当弟子的心态之中,也难免有了些许优越感。虽然掌门冲虚道人不在派中,一干武当弟子仍然是热血沸腾,数十号弟子一并冲下山来。

    “就是这四个妖人,大家上,把他们拿下,交清虚师伯处置。”

    为首一个中年道人长剑一挥,一剑刺出,剑身曲如灵蛇游动,带起淅沥沥一声轻响,直指梦渊面门,正是武当赫赫有名的“绕指柔剑”。

    梦渊淡淡一笑,双手不带一丝风声地抬起,左手曲如鹤爪,当空一握,右手轻飘飘排出。

    他的双手动作不快,无论是那个道人,还是任我行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但是就是这么随手一抓,偏偏拿住了那灵动夭矫的剑身。那抖动的剑身在梦渊左手中扭动,却像是一条被铁钳钳住七寸的蛇,怎也挣不脱。而梦渊的右手,则按到了对方的肩头。

    “嘎嘣”

    “嗷”

    那是一种空空洞洞的骨骼被折断的声音,听上去好不渗人,那道人喉中发出一声痛极的惨叫,萎顿了下去,像是一只离开了水的虾子一般,在地上扭动着,手中的长剑,也到了梦渊的手中。

    看了一眼手中之剑,梦渊将其交予了边上的任我行道:“这道人武功低微,这柄长剑倒是不错。”

    任我行哈哈一笑道:“倒是把百炼精钢的长剑,这武当倒是有些家底,也罢,老夫这些日子来忙于事务,一直没觅得一把好剑,就先将就着用用好了。”

    他一挥剑,剑身一振,在架开两把长剑的时候,手腕灵巧地一转,剑尖一划,削断了两只手腕。

    鲜血如泉一样从断臂处喷出来,两个被削断了手的道士傻愣愣地站在那边,足足过了几秒,才痛叫出声来。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只有四个人,我们人多势众,怕什么。”

    不知道是哪个道人忽然西斯底里地叫了起来,一众急了眼的道士看到山道狭窄,不过能让三个人平行站立,顿时信心大振,各自持剑向三人攻到。

    “真是好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为人多就一定能赢的。”向问天嘴里说着,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化作一道光轮迎了上去。

    “也好,今天就替冲虚老儿,好好教训一下他这些徒子徒孙。梦老弟,我们上。”任我行道。

    梦渊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伸出,使出一路平平无奇的掌法来,这路掌法是如此的平和,就像是一个人悠闲自得地在庭中漫步,信手挥舞一样。没有招数,没有套路,不快,也没有凌厉的掌力,就是那么随意地拍打挤按,但偏偏那些道人们精妙的剑招,在这路掌法之前,如无物一般。

    他每一掌拍出,便击中一人,而被他击中者,立刻倒地不起。他接连拍出十余掌,地上便倒了十余个道人,无一毙命,却个个失去了再战之力。

    “数日不见,老弟的掌法又有进步了。”任我行哈哈笑着,心中却是骇然。梦渊的这一路掌法,虽然看似平常,却让他都心怀忌惮。一句话从心中浮现出来。

    “彼者剑有间,而刀刃者无厚;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有余矣。”

    不错,这正是掌法达到登峰造极地步的显现,所谓大巧若拙,几近于道,便是这种掌法的写照!

    经过与风清扬一战,再融合了独孤九剑的剑意,悟出了以双掌施展独孤九剑的诀窍后,梦渊的掌法造诣,终于迈出了登峰造极的一步。金乌门,观涛閣,二天门,移花宫,独孤九剑,这数门均已被他练到大成的掌法,具皆熔于一炉,变成了他自己的掌法。而这次上武当,正是他掌法大成后的第一次实战。

    “教主夸奖了,梦某方才一时心血来潮,将这些日子来的一些心得用了出来,这些道人武功平常,正好让梦某练习一下。”

    “呵呵,向老弟,看来我们两个要加把劲了。”任我行也是起了几分好胜之心,手中长剑如疾风骤雨一般,所过之处,摧枯拉朽一般。

    任我行擅长剑法内功,连独孤九剑都奈何他不得,梦渊这套掌法之看上去固然高明,却只是让他有些吃惊罢了。向问天和上官云却是很吃了一惊,梦渊这时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在他们两人之上了。

    这些道人之中虽然不乏高手,也是人多势众,奈何山道上施展不开,而他们面对的,又是当今武林中的四名超一流高手。四人手下,几乎没有三合之将。

    天柱峰上,清虚和成高看到师兄弟们如潮水一样涌上,而对方三人却如亘古的礁石一般任凭潮水冲刷,屹立不倒,反而是潮水被礁石破开,支离破碎。只是数息功夫,已有过半百之数倒在四人脚下。

    “清虚师叔,来人武功高强,师兄弟们损失惨重。”

    “退回天柱峰,让来人上山。”清虚和成高交换了一个眼色道。

    警钟声再次响起,一连九下。

    一众武当弟子面露悲愤之色,警钟九响,门派面临生死存亡之际,所有弟子皆到天柱峰顶,与来敌决一死战。

    见武当弟子徐徐后撤,任我行再度放倒数人,笑道:“这帮牛鼻子急了,一会上去注意些,狗急了会跳强,这帮牛鼻子急了,难保没有拼命的手段。

    “教主武功盖世,对方冲虚老道又不在山上,又有谁是我等四人之敌。”上官云道。

    “小心无大错,梦某听闻武当清虚成高两人精通机关火药之术,难保对方没有这类布置,恰好梦某对此也有所涉猎,便由梦某走在前面好了。”梦渊出言道。

    “如此梦老弟多加小心。”任我行心中一惊道。

    梦渊点了点头,前行几步,将练成之后少有使用的一门功夫用了出来。

    他曾经从白鹤高立那里得到过先天无极门的秘籍,其中记载着先天无极罡气的练法。不过这门功夫主要是作为护体气劲使用,且效果和内功深厚程度有关,梦渊的内功一直称不上深厚二字,所以这门功夫虽然修炼有成,却一直没起到多大作用。但当他练习水涛功的时候,发现这门功夫还有另外一个主要作用,那就是用来探测四周一定范围内的状况。和他的气海刀波相比,这种名为布罡的罡气运用技巧更为隐蔽和温和。

    于是天柱峰上的武当弟子就看到了让他们惊讶的一幕,那个黑衣儒生一人走在前方,其他三人隔开二三十步样子走在后面,那个儒生好像有着天眼通一样,巧妙地绕开了山道上的几处埋伏,引着其他三人无惊无险地到了紫霄宫前。

    “这,怎会如此?”见到自己二人在山道上埋设的几处火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清虚和成高顿时傻了眼。

    梦渊一行四人走到紫虚宫前,见近百名武当弟子已然以七人为一组列阵以待,在阵列的中央,站着两名中年道人,见四人到来,两人挥了挥手,前方的几个剑阵分开,让两人行到前来。

    任我行上前一步,洪声道:“武当可有能管事的在?”

    他在说话之间运用上的内力,声如钟鼓齐鸣,一众武当弟子,具皆变了脸色,有几个靠得近的,甚至闷哼一声,口角见血,已然受了内伤。

    “无量天尊”

    清虚和成高齐声高呼法号,才将任我行这一句话的效果削弱了不少。

    “贫道清虚。”

    “贫道成高。”

    “不知閣下何人,为何犯我武当。”才子閣
正文 第三百九十七章 斗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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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任我行怒笑道:“你们武当弟子紫虚,伙同少林方星与一干鼠辈匪类,组成浩气盟与本教为敌。更在月前袭击我洛阳分舵,掳走老夫爱女。既然你们做得初一,老夫自然做得十五。”

    清虚成高两人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听了任我行的话,他们猛地想起十几年前销声匿迹的一个极为难缠的人物来。

    “阁下可是姓任?”成高小心地问道。

    “老夫正是任我行。”任我行气度凛然地道:“老夫本已不问世事,但你们既然敢惹到老夫头上,老夫自然只得重出江湖。你们既然知道老夫之名,还不束手就擒,难道还要老夫动手么。”

    人的名,树的影,任我行这一报名,清虚和成高两人脸上的表情简直就像是死了爹娘一样。

    虽然说任我行已经有十来年没有现身江湖,但在十多年前,“任我行”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还在后面的“东方不败”之上。

    在任我行昔日横行江湖的数十年中,吸星**凶名赫赫,令武林中人闻之色变,望着披靡。当年任我行突然不知所踪,让正道群雄很是庆祝了一番,道是这个魔头终于遭了天谴。但即使如此,“吸星**”四个字,依然是一个可怕的梦魇。

    如今看到这个传说中的恐怖人物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眼前,而偏偏本派中人又确实抓了对方的女儿,饶是清虚和成高是武当留守弟子中的佼佼者,在这一刻也是乱了方寸。

    这悲催的两人相互望了一眼,在对方的眼神中都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惶恐。

    “咳咳”

    清虚强自定了定神道:“原来是任教主当前,倒是清虚失礼了,不过敝派掌教师兄现在少林,紫虚师兄和任教主的令爱也在少林。若是教主想要找他们理论,却是要跑一趟少林了。”

    “哈哈哈哈,少林老夫自然要去,但是既然堂堂少林武当都做出这等鼠辈之事来,任某投鼠忌器,却也不得不防上一手。”

    “但不知任教主想要如何?”成高心中一沉道。

    “简单,老夫将你们悉数擒下,带回黑木崖去,然后通知冲虚那老儿前来赔罪就是,只要将老夫爱女无恙送回,你们再交出紫虚那臭牛鼻子,老夫自会放你们下崖。”

    清虚、成高两人直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知今日之事难以善了,清虚猛一抱拳道:

    “任教主所言过苛,恕我等不能从命。”

    任我行笑道:“无妨,老夫名为任我行,而非任你行,老夫只是告知你等老夫的打算,至于你等如何想法,却不在老夫的考虑之内。”

    。。。。。。

    任我行的这一番秉直本心的话说出来,在他看来,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听在旁人耳中,却像是点了一把火,再浇上了一桶油。

    清虚和成高握着剑柄的手发出了过于用力的骨响声,两人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决然。

    “武当门下,无贪生怕死之徒,师兄师弟们,和魔教的凶徒们拼了。”

    几乎是撕心裂肺的发出一声怒吼,清虚与成高两人长剑出鞘,剑光如虹,直刺任我行胸膛。

    任我行长剑斜挥,身形灵动,在避开两人一击的同时,已然发动了反击,他内力深厚之极,仅仅长剑在空中划过两尺距离,空中便是嗡嗡之声大作。

    清虚两人长剑和任我行长剑一交,如触蛇蝎般怪叫一声,缩手不迭。成高剑尖回圈,吞吐不定,却是指向任我行上盘九处大穴。

    任我行不慌不忙,长剑横起一封,斜斜点向成高小腹。又是一招攻守兼备的妙招。

    清虚呼喝一声,举起长剑狠狠劈下,任我行长剑斜斜挑起,沿着对方来剑像是银蛇一样绞上。

    清虚万万不敢与他长剑相触,只得收剑横扫,成高连忙补上一步,长剑如电,一连刺出二十余剑,如疾风骤雨一般。

    这三人你一剑来,我一剑去,除了开始时三人长剑交击一次后,连续二十几招,再没有碰上一碰。

    “倒是有些门道。”任我行轻哼一声,手中长剑剑招益发变化万千,化作一蓬剑影,将两人隐隐罩于剑势之中。

    清虚成高两人连声呼啸,手中剑招一变,清虚剑势开合,势道雄浑,如丁甲开山,成高剑出如电,骤进骤退,剑尖上寒星点点,像是同时在挥舞数把长剑一般。这两人剑法一阴一阳,一刚一柔,相辅相成,威力陡增,两人联手之下,一时和任我行斗了个旗鼓相当。

    在另一边,梦渊三人各自为战,每人敌住七名武当弟子,让三人很有些意外的,这七名加起来都不是任何一人对手的道人,摆出一个阵势后,竟一时困住了三人。

    梦渊双手背于身后,展开凌波微步,从几名道人之中连续几个摇晃,脱出身来,仔细看这七人走位。只见这七人分别以三四为一队,四人背向而立,呈圆形推进,而三人则成一列,在四人之间穿梭,这三人各自一手持剑,另一手按住前方一人后心,由最前方一人出剑攻敌,一击不中,则圆阵运转,掩护其侧退,七人看似两拨,实为一体,分合之间,法度俨然,却是一路极为精妙的阵法。

    “哼,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真武七截阵了,只可惜布阵之人武功低微,且练习此阵时日不长,不能充分发挥此阵的真正威力,否则的话,便是我也要花些功夫。”

    梦渊本身就是精通奇门遁甲之人,只是看得片刻,已经明白了就里。这真武七截阵乃是三丰真人观龟蛇二山之势,从蛇山蜿蜒之势、龟山庄稳之形中间,创了一套精妙无方的武功出来。

    这套真武七截阵分为七个部分,各有精妙之处,但最大的效果,却是合击,两人威力倍增若是三人同使,则比两人同使的威力又强一倍。四人相当于八位高手,五人相当于十六位高手,六人相当于三十二位,到得七人齐施,犹如六十四人同时出手。

    之所以有这种威力,是因为这套阵法名为阵法,其实是一套合击功夫,虽然有精妙的步法配合,却和生克术数关系不大,若是从奇门生克上去破,则正中布阵者下怀。

    整个阵法分为龟与蛇两态,神龟凝重,长蛇灵动,其中龟圆,以防御为主,蛇直,以攻击为主。但龟蛇实为一体,可以相互转化,每一变化,便是暗蕴杀机。

    这是一个集集团方阵和突击阵型之所长的阵法,能够在圆阵和长蛇阵之间不断地变化,不仅如此,七人份属同门,内功路子相同,在攻击或防御的时候,还可以相互传递内力,发挥出极高的攻击力。

    但是在梦渊眼中,这个阵法却有一个不是弱点的弱点,那就是布阵者的实力!这个阵法,要求其中的任何一人,都具有和对方交手数合的能力,如果说对方的武功过于高强,布阵者中面对对手的人一招都接不下来的话,这个阵法也就发挥不出威力来了。

    明白了这阵法的奥秘之后,梦渊脚下故意微微一滞,只见得四名道人从阵中冲出,如一条长蛇飞扑,为首道人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嗡嗡有声,力道千钧,狠狠地劈在了梦渊的身上。

    为首道人脸色顿时大变,他手中传来的感觉,与面前消散的人影,无不说明了他威力十足的一剑走了空招,而后他就感觉到了自己右肋上被对方按了一掌,那骨骼折断的感觉。

    其他的道人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就看到梦渊深深吸了一口气,双肩微微一摇,就像是一只黑色的蝴蝶般舞动了起来。

    醉金乌第三式------蝶恋花。

    左旋右转,带着淡淡的残影,梦渊几个优雅而灵巧的转身,手中多了七柄长剑,地上倒了七个道人。

    在另一边,向问天展开一路凶悍绝伦的刀法,硬是从阵中杀了出来,这一番却是并不轻松,不仅向问天额头上见了汗,在地上也躺了整整四具尸体。

    留手,是双方实力相差悬殊的时候才能做的,这七名道人联手结阵,让向问天不得不全力以赴了。

    “向老哥去帮一下上官堂主,他们的阵法并不熟练,在攻守互换之时有明显的停滞。”梦渊点了一句,迎向了另外的七名道人。

    在道人们惊骇的目光中,这个貌不惊人的黑衣儒生忽然化作了一只翩跹的黑色蝴蝶,又像是一只黑色的鹤,身形飘忽不定,瞻之在左,忽而在右,双手起落有致,每一挥出,便有一名道人受伤倒下。

    才子閣
正文 第三百九十八章 破武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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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足足有三十五名道人倒在梦渊手下的时候,一众剩下的道人对他们的阵法已经失去了信心,只是如扑火的飞蛾一般,茫然而疯狂地冲向那只犹在不断舞动的玄鹤。然后重蹈他们同伴的覆辙。

    同样的,道人们也抵挡不住向问天和上官云两大高手的会合,挂了彩的上官云出手不再留情,地上的尸体也在不断地增加。

    当呻吟声和血腥味遍布整个广场的时候,梦渊三人在一众道人们绝望的目光凝视中。远远站在了场边,看着场中相斗的三人。

    清虚和成高紧紧地抿着嘴,头上白气蒸腾,他们所施展的这路剑法,乃是武当赫赫有名的两仪剑法,两人联手施为之下,甚至可以匹敌冲虚道人的太极剑法。但是他们这次面对的人物实在是过于强大,那深厚之极的内功,精妙绝伦的剑法,不断压榨着他们两人的潜力。

    这本来是武者梦寐以求的机会,只要他们能够经过此战,必然可以有所突破,但是他们的心却在不断下沉,四周的师兄弟们的惨叫呻吟声,让他们处于绝望之境。

    “胜负已分,两位,你们已经尽力了,放下你们的武器,今天的血已经流得够多。”

    一个温和醇厚的声音,如梵音般在清虚和成高两人的耳边响起,又如暮鼓晨钟一般袅袅不绝。那声音从耳中流入,如水银泄底一般无孔不入,直入脑海。数十年苦修的清静无为的心湖,在这一刻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一圈圈涟漪,扩散开去,几乎要斗志全消。

    “这是什么功夫?”

    两人神色大变,一咬舌尖,各自喷出一口鲜血,精神为之一振,连忙齐齐高呼:

    “无量天尊。”

    往场边望去,却见是梦渊一脸萧瑟地望着两人,那一句如禅唱魔音的话,正是出自他的口中。

    “魔恸天哭大悲咒!”

    在梦渊所掌握的武功体系中,有一系列最是玄妙与凶险恶毒的武功,共计七种,合成一部武功秘籍,名为《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他现在得到的,是其中的三种,天移地转移穴法,天浊地沌混元功和魔恸天哭大悲咒。其中大悲咒相传乃是融合天魔妙法与佛陀真言的奥秘音功,最是蚀人心神。梦渊的这一句话,在任我行等人听来毫不出奇,但在清虚和成高听来,却像是一剂腐蚀性极强的毒剂泼在了心上。

    和任我行这样的巅峰高手相争,略一分神已是要命,何况在激斗之中遭到如此沉重的一记心神重创。心神震荡之下,两人的配合之间,就有了破绽,足以致命的破绽。

    任我行冷笑一声,长剑如灵蛇一般卷上,已然缠上了成高的长剑,吸星**发动,成高感觉到自己的内力源源不断流向对方,直骇得亡魂皆冒。

    “成高,弃剑!”

    清虚大喝一声,连人带剑合身扑上。成高撒手放开长剑,双掌握成虎爪抓向任我行腰间。

    “虎爪绝户手!”

    任我行大怒道:“你们想要拼命么。”身形后退两步,手中长剑一振,成高放开手的长剑扑地跳起,划出了一道半月形的弧光。

    血光迸现,成高的一只右手,被任我行这神来一剑斩落在地。

    说是迟,那时快,清虚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口中咆哮一声,身前剑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向着任我行撞了过去。

    任我行左手伸出,一把抓向清虚肩头,清虚竟是不闪不避,反而一侧身,背靠后硬是挤入了任我行怀中。靠着这一靠的机会,手中长剑回转,向着自己的小腹刺去。

    这一招名为“天地同寿”,乃是张三丰弟子殷梨亭所创,殷梨亭与当时明教的光明左使杨逍有夺妻之恨,却不是杨逍的对手,心中愤恨难抑,所以创出此招,要与杨逍同归于尽。他在练习时被三丰真人见到,张三丰喟然叹息,心知此事难以劝喻,便将这招剑法取了个“天地同寿”的名称,意思说人死之后,精神不朽,当可万古长春,实是杀身成仁、舍生取义的悲壮剑招。这时清虚见成高断臂,门派濒危,悲愤交加之下,竟是将此招使了出来。

    “啊”

    任我行浑身的汗毛,都一下子竖了起来,他此时一手持剑挡开成高,一手抓住清虚肩头,在这一刹那间,竟是躲不开这一招。

    “教主当心。”

    就看到人影一闪,在一旁掠阵的梦渊,已经抢到了两人身旁,伸出右手食中二指,牢牢地钳住了露在外面的剑身。左手一推,将清虚向外推了出去,只见那长剑剑尖已然从清虚背后露出,显然是不得活了。

    “梦兄弟,老夫又欠了你一次。”任我行倒吸了一口凉气,低头看时,见腹部的衣衫上一个被剑尖挑破的破洞,肚子上凉凉的,只是差了分毫才没有被伤到。

    “教主有百灵相佑,逢凶自会化吉,即使没有梦某出手,也会有向老哥,上官堂主相助,梦某不敢居功。”梦渊也是舒了一口气道。

    将一干被俘的武当弟子交由何芸梦带来的百余号江湖人物带回黒木崖后,梦渊四人开始好整以暇地在这紫霄宫中落下脚来。

    因为在整个攻打武当山的途中未杀一人,也没有放火烧山,所以他获得的武当声望惩罚比满州队轻了一步。

    (你完成了成就,占领武当,在所有具有武当派的剧情中,武当声望永久下跌一阶,对应剧情中的武当弟子将会对你的队伍怀有莫名的敌意。在改变这种情况前,你和你的队员,弟子都不能加入武当派。触发剧情强制任务,决战冲虚,武当掌门冲虚道人将会向你发出挑战,击败冲虚道长,获得一次抽取机会,如在剧情结束前未完成挑战任务,你的队伍所有声望永远下降一阶。)

    (你完成了决战任务中关于占领武当驻地的部分)

    翻看着主神腕表上跳出来的信息,梦渊对整个主神空间的设定有了进一步的认识。

    在主神空间的设定中,主神会将轮回者和剧情人物都归到几方势力之中去,并将人物的奖惩,和势力相互挂钩。如人物所属的势力被消灭,则会受到对应的惩处。但是,各方的势力之间,本来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使轮回者击溃了一方势力,也会受到对应势力的声望处罚。因此,一个明智的轮回者队伍,必须在早期就有长远的规划,站在哪一边,是正义、中立还是邪恶。这并不是仅仅当前剧情的事,而是牵涉到每支队伍在所有剧情中的处境的。

    如果说在试炼和初级剧情中,这种影响还不够强烈的话,那么进入到高级剧情中,随着每支队伍,每个人的成长,这种选择也会变得无比的紧迫和不可回避。

    这一次的最终任务,要求是除了击败浩然队外,还必须击溃少林或武当的任何一家势力,在经过考虑后,梦渊选择了武当。在分析过了天龙八部后,梦渊对少林这个门派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谨慎,甚至是畏惧。

    少林和武当哪个更可怕?梦渊会毫不犹豫地说是少林。他宁可在有了准备后,去当面和那位三丰真人较量一番,也不想在大局已定的时候,突然冒出个什么火工和尚,杂役和尚,扫地僧之类莫名其妙的存在。

    更重要的一点是,梦渊认为,少林与武当之间,虽然表面和谐,共同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但是这两大巨头之间,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即使有大敌当前,少林和武当之间,也不会是铁板一块,最多只是盟友罢了。而梦渊从来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永恒的盟友,有的只是利益罢了。

    按照主神空间的设定,要击溃一方势力,需要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击败其门派掌门,二是占领其门派驻地。但是也许是考虑到了真实情况,这两个条件并不要求同时满足。所以属于日月神教势力的梦渊占领武当以后,主神便提示他完成了门派占领任务,但因为冲虚道长依然存在,所以便触发了强制的对决任务。

    在绝代双骄的剧情中,他也曾经遭遇过类似的情况,当时他与移花宫为敌,结果他和魏无牙联手,以万鼠之力毁灭移花宫,又靠着地形的布置击杀了邀月怜星,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相比当日的凶险,这占领武当,挑战冲虚,已经并不能让他的心中有几分紧张了。

    “梦兄弟,我们已经找到牛鼻子们藏东西的地方了。”向问天招呼道。

    梦渊邪邪一笑,抛开有些纷乱的思绪,跟了上去,既入宝山,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正文 第三百九十九章 武当藏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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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当,紫虚宫,太极殿,。

    这里曾经是三丰真人传授弟子绝学的所在,在三丰真人离世后,此处便被武当改成了藏宝之所。

    当梦渊走进太极殿的时候,主神腕表再次出现了信息。

    (你进入了武当藏宝之地,该区域属于宝藏类地图,在该区域中取得任何物品或秘籍,需要支付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代价为向主神直接兑换的一半,金银类财物不得带入下部剧情。)

    祸与福,这两者始终是相伴相依的,当轮回者攻占了剧情中任何一个著名门派后,在和这个门派结下仇怨的同时,也会获得一个巨大的机遇,那就是一个搜刮这个被攻占门派的机会,。

    和大多数的藏宝之地一样,太极阁虽然不是什么铜墙铁壁,但墙壁也是由巨石砌成,厚逾三尺。这样的布置,即使是梦渊,任我行这样的绝世高手,都不可能从外面直接把巨石撬开,而只能规规矩矩地从正门进入。

    从清虚的尸体上,几人搜到了进入太极阁的钥匙,而其他的一些布置,也没有能够给梦渊带来多少麻烦。

    走进太极阁,迎面是一尊真人大小的三丰真人的遗像,由极高明的工匠雕成,栩栩如生。

    在雕像的背后,是三间石室,左边为丹房,右边为武库,中间为道统。

    即使是任我行,这时的呼吸也沉重了起来,两眼之中,满是贪婪的神色。

    这可是名动天下数百年的武当的家底,现在就这么敞开大门放在众人面前,任取任求。

    “三位老弟,我们先去何处?”任我行吞了口口水,按捺着心中的兴奋问道。

    “当然是中间。”梦渊笑道。

    “哈哈哈哈,正是如此。”

    推开沉重的石门,看着石室中那一个个标记着名称的石盒,几个人心中一片火热。

    “武当长拳”

    “鹤嘴劲”

    “绵掌”

    “震天铁掌”

    “上清拳”

    “无极玄功拳”

    ”纯阳无极掌”

    “虎爪绝户手”

    “柔云剑”

    “连环夺命剑”

    “神门十三剑”

    “绕指柔剑”

    “两仪剑法”

    “氤氲紫气”

    “纯阳无极功”

    “武当九阳功”

    “梯云纵”

    “,。。。。。。”

    武当不愧是数百年的大派,在这石室中的各类武功秘籍,足足有近百种之多,让人看得很有些眼花缭乱。但梦渊却没有在这些武功秘籍上停留太久,而是在石室中晃悠了一圈,最后只是拿了一本梯云纵的秘籍。

    (得到梯云纵秘籍,武当独门轻功,可以在空中再次发力跃起的技巧。消耗精元点数1500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随后,他便留下三人继续在房中翻阅武学秘籍,自己跑进了一旁的武库去了。

    他并非是对石室中的这些武功不感兴趣,是因为他的武功路数和武当绝大多数的武功不合。一个人学的武功再多,能够适合自己用的,不过是那么几种,与其将功夫花在这些武功上,还不如用在其他更重要的方面。

    另一样让他好奇的是,在秘籍石室中,他没有找到几门他所熟知的武功,。

    “太极拳法”

    “太极剑法”

    “太极神功”

    这三门三丰真人晚年武功大成的杰作,并不在先前的那些秘籍之中。

    如今,太极拳谱,正在他的储物空间之中,那么其他的两门秘籍的所在,又会在何处?

    和中间的石室不同,武当的武库,是一座半封闭的小院,其中一半分门别类地放着琳琅满目的物品,另一半则是一间居所,其中有一张书案,一张石榻和一片青石铺就的场地。

    径直穿过一干物品堆积的地方,梦渊走到了书案前,目光扫过方圆之地,便被一件物品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对铁铸的胖和尚,长约七尺,憨态可掬,梦渊心中一动,想起这对铁罗汉的来历来。

    当年,神雕大侠杨过为大侠郭靖之女郭襄祝寿,一干三山五岳的豪杰,也送了贺礼,这铁罗汉便是少林罗汉堂首座无色禅师所送。后来,郭襄在少林遇见少时的三丰真人,这对铁罗汉便转增给了三丰真人。

    梦渊伸出手,摸上了这对铁罗汉,感觉到腕表轻轻一震,一条提示跳了出来。

    (你接触到了重要线索物品-------损坏的铁罗汉,开启连续任务,目前完成度,20%,在下一部金庸作品中,寻找其他的线索物品,找到总计三件物品后,可进入终级任务。)

    “!!!”

    饶是梦渊城府深厚,也被这提示吓了一跳。拿起铁罗汉,仔细地打量起来,。

    经过了数百年的岁月,即使是保养得当,这对铁罗汉也已经失去了往昔的作用,里面的机括,均已经锈死。但梦渊隐隐猜到,这件物品关系到了这个主神空间一个重大的秘密,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对铁罗汉收了起来。

    将这地方再仔细地搜索一番后,梦渊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喜悦的笑容,他拿起了石榻上的枕头,扳动了几下,然后一掀,这枕头便打了开来,露出了里面的内容,赫然是一卷秘籍。

    “太极神功。”

    (太极神功-------武当至高内功秘籍,三丰真人得太极变化之道,明阴阳之理而著。消耗精元点数7500点,地阶命运情节2个)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梦渊连忙将秘籍收起,将枕头放回原位,然后走到了边上的演武场边,将目光落到了场边的两块石刻上。

    “呵呵,我们找老弟不见,却是来了此处,不知可有何发现?”任我行和向问天乐呵呵地跑了进来。

    “教主,向老哥,梦某确实有所发现。”梦渊淡淡一笑,指了指两块石刻道:“这两块石碑该是三丰真人所写,每一块之中,都包含了一路极为精妙的武功。”

    任向二人看时,见这两块石碑该是从某处石壁上取下,再修整成石碑的。左边的石碑上写着:

    “羲之顿首: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十八个字,却是书圣王羲之的丧乱贴。

    这十八个字映入眼中,任我行猛地想起了自己当时被囚居于西湖之底,满怀的郁愤,像是火焰一样在胸中燃烧,忍不住便要发狂乱舞。连忙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才定住心神,忙不迭将目光移转开去。

    “教主,你怎么了?”向问天连忙走到他身边,帮他调节翻腾的气血,。

    “好厉害,三丰真人,确实不容小觑,这路武功,却是与我无缘。”任我行眼中带着畏惧之色叹道。

    他却是不知道,这十八个字,乃是当年三丰真人的第三弟子俞岱岩遭人暗算,身负重伤,被送回武当时,浑身骨骼都被人以大力金刚指折断,即使以三丰真人之能,也不能治愈。其时三丰真人于中庭之中,以指力凌空写下了这十八个字,抒发胸中的郁愤之情,不想这十八个字竟然遥空出现在了真人对面的石壁之上。

    这十八个字后被后人从石壁上取下,每个字都深入石面三寸有余。但这十八个字中饱含的愤懑之情激烈无比,若不是心性坚韧,又有大悟性之人,只是看看,都会头晕目眩。任我行为人性子偏激,又有被囚西湖的经历,猛一看到,被字中意蕴所激,当即承受不住。反倒是向问天性子豪迈豁达,受到的影响远不如任我行之重。

    而梦渊却沉浸了进去,本来他只是想靠着这两块石碑来引开任我行等人的注意力,但将目光落到这一方石碑之上后,却再也移不开去。

    迷蒙之间,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数百年的岁月,在这庭院之中,看到了那一位身高辈背厚,鹤发童颜的老人,双手背于背后,轻皱霜眉,在庭中慢慢走着,他忽然举起右手,在空中一笔一划写起字来。

    庭院中静得出奇,充满了伤痛和愤懑之情,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只有那手指划破空气,带起的兹兹声。

    梦渊两世为人,身为阴谋家的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见证过帝国的盛衰,文明的兴亡。对人世的悲欢离合,早已有了他自己的认识与把握。又是文武兼资,学贯古今,三丰真人的这十八个字,任我行承受不起,向问天领会不了,他却只是片刻功夫,便领悟透了。

    (你获得了心法特性-------丧乱,当你使用该心法特性时,你可以将心境调整为丧乱,并影响你的对手。)
正文 第四百章 决战的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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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将这十八个字深深地映入到脑海之中后,梦渊继虚空,冷酷之后,获得的第三个特性。和那些武功,内力和一般心法不同,特性是非常特殊的状态类加持。前文说过,那些真正精深的武功,是需要对应的心境配合的,而特性,便是一种让人可以在需要时迅速进入到某种心境的状态。如梦渊的冷酷,可以让他放下人所皆有的不忍之心,变得残忍无情。虚空能够让他在任何情况下保持灵台的一点清明,不至于迷失,同时降低身体对痛苦的敏感,加快回气速度。而丧乱则是胸中的那股愤懑抑郁之气,可以配合特定的武功,爆发出惊人的效果。

    从领悟中醒来,看到任向两人正在另一块石碑前,一脸痴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浑然不知几步之外的梦渊,方才已然经过了一次武者梦寐以求的顿悟。

    在那块石碑上,赫然是二十四个大字: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这二十四个字合在一起,便是套极高明的武功,每一字包含数招,便有数般变化。“龙”字和“锋”字笔划甚多,“刀”字和“下”字笔划甚少,但笔划多的不觉其繁,笔划少的不见其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雄浑刚健,俊逸处如风飘,如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到得最后一字,一笔直竖而下,如星剑光芒,如矢应机,霆不暇发,电不及飞,正是“锋”字的最后一笔。“想来这便是那赫赫有名的倚天屠龙功。”梦渊一边看着,一边脑海中回想起其中的景象,当时张无忌之父,武当张翠山精通书法,有银钩铁画之名。俞岱岩受伤后,张翠山行至中庭,见到三丰真人推想这武林传闻的二十四字,意之所至,演练为这套武功,总计二百一十五笔,如扬波搏击,雁飞雕振,延颈协翼,势似凌云一般。可惜在后辈弟子中,再无一人有此书法基础与悟性,这套绝学自张翠山后,便再没有传人,便是三丰真人后武功天下第一的明教教主张无忌,也没有得传这门功夫。少室山下,浩气盟。议事大厅中,端坐着浩然队中剩下的五大高手。“还有最后五天,大哥。”开阳原本洁白的长衫上,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斑,除了眉宇间略微有些疲乏之外,还是毫发无伤。“难道他们不懂得这其中的规则么?”天权皱了皱眉道:“这些天消耗下来,虽然五岳剑派的人和那些附庸之辈损失不少,但我方的真正实力,还保留了九成以上,凭着少室山的地利,少林,武当精锐尽数在此。五天之内不要说是攻陷少林,便是我们这浩气盟,也不是这帮乌合之众所能攻得下的。”“不必考虑太多,老四。”天璇笑嘻嘻地道:“规则就是规则,只要他们不能在五天之内救出盈盈,那么不管后续如何,这场对决就是我们胜了。“不可大意,我不认为我们的对手会忽然变蠢了,五天虽然不长,却也不短,千万不要阴沟里翻船了。”天枢正色道。“哼,对方虽然狡诈,但奈何经验不足,这主神空间的高级任务,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势力。他们虽然取巧,搞出个劳什子华山剑宗,但这毫无意义。”开阳不屑地道。“开阳所言不无道理。”天玑赞同道:“他们以为影响了五岳剑派,就可以拖住我们的脚步,却不知道五岳剑派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力量。他们本来就人手不足,而在笑傲江湖的剧情中,日月神教看似风光,但根本就是外强中干,教中除了一个东方不败以外,其他诸人不过碌碌无能之辈,不值一提,即使他们将日月神教的声望刷满了,又能如何?”“我倒是听说任我行被他们救了出来,但是任我行和东方不败乃是死敌,且一个独断专行,一个根本就是变态,任我行不出来还好,一旦出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东方不败的晦气。这两日他们攻势不增反减,想来便是任我行和东方不败在死磕了,待他们分个生死存亡出来,一切都太晚了。”天权得意地道。“但愿如此吧,不过未到最后一刻,我等切不可懈怠。”天枢微微叹了口气道:“对方人手不足,我们又何尝不是,若是五妹和七弟还在,我们完全可以在对方阵营中埋入几个眼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仅知己而不知敌。”(叮,武当陷落,浩然队剩余存活者每人扣除精元点数5000点,如冲虚道长死亡,则再每人扣除精元点数5000点)“什么,这怎么可能!”天枢从座位上呼地站了起来。“难道他们疯了么?”天权吃惊地道。天璇等人也面面相觑,一时间懵了。他们将盈盈囚于少林,根本就是不怀好意,按照他们对规则的了解,幻域队如果要救出盈盈,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和少林交恶是在所难免的,幻域队攻不下少林,那么就会输掉这一局,即使攻下了少林,只要他们和少林交恶,那即使胜了,也是虽胜犹败。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幻域队会去打武当的主意,即使冲虚不在武当,要攻下有成高,清虚和上百弟子把手的武当,也需要几名高手,以及相当数量的好手。这对于缺乏人手的幻域队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而即使攻下了武当,在所有剧情中交恶武当的惩罚也是足够沉重的。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虚道长在少林,攻打武当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难道他们是想调虎离山?”从短暂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天枢微微眯起眼睛,右手五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一时之间,他也猜不出梦渊是打的什么主意。“从武当到这里,就是最快的马日夜兼程,也需要三到四天功夫。冲虚道长和他的人是我们不可缺少的力量,这样吧,尽量瞒着这事,吩咐下去,如果有武当弟子到来,带他来见我,尽量把这件事瞒过去。这样的话,到了最后一天,冲虚道长就是知道了武当失陷的事,也由不得他了。”沉吟片刻后,天枢道。武当失陷的消息被浩然队诸人压了下来,但是这个坏消息就像是一个不祥的征兆,给浩然队诸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一种淡淡的不安,在几个人心中弥散开来。浩然队众人并没有干等着时间的流逝,在天枢和天璇的示意下,以刘正风为首,以五岳剑派在浩气盟中弟子为主要成员的几支巡逻队迅速组建了起来,向着四面八方搜索了过去。在所难免的,伤亡的人数直线上升,但是浩然队已经不在乎了。浩然队的对策并没有白费,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后,日月神教兵分两路大举出动的消息便传递到了浩然队的手中。“真没想到,东方不败居然来了。”天枢很是讶异地道。“有什么不对么?”天权问道。“不,虽然有些意外,但看得见的对手,总比看不见的要好。”天枢用手理了理胡须道。“按照得到的消息,现在向我们这里靠近的敌人有两拨,其中一拨以日月神教弟子为主,由东方不败亲自率领,这些天一直骚扰我们的那些苍蝇,已经在和他们汇拢。这一支应该是神教的主力。而另一支则是原著中那支由各地群豪集结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青龙堂的香主,很可能会是我们的老对手。这支队伍人数很多,足有上万之众,却只是些乌合之众,而且刘正风得到的消息说,这支流寇已经引起了朝廷的关注,正在派兵征讨,他已经和朝廷方面领军的参将接触过了,所以这次我们很可能还会有一支额外的援军。”“这才对么,魔教和朝廷的关系一向紧张,这次我们搞出如此大的阵势。惊动朝廷并不为奇。而且不仅刘正风有官府的背景,冲虚道长可是朝廷御封的真人,到时只要道长出面,攻打黑木崖也好,收复武当也好,我们的人手就足够了。”天权道。“这事暂且不提,我们要做的是首先顶住魔教明天的攻势。
正文 第四百章 决战的讯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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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将这十八个字深深地映入到脑海之中后,梦渊继虚空,冷酷之后,获得的第三个特性。和那些武功,内力和一般心法不同,特性是非常特殊的状态类加持。前文说过,那些真正精深的武功,是需要对应的心境配合的,而特性,便是一种让人可以在需要时迅速进入到某种心境的状态。如梦渊的冷酷,可以让他放下人所皆有的不忍之心,变得残忍无情。虚空能够让他在任何情况下保持灵台的一点清明,不至于迷失,同时降低身体对痛苦的敏感,加快回气速度。而丧乱则是胸中的那股愤懑抑郁之气,可以配合特定的武功,爆发出惊人的效果。

    从领悟中醒来,看到任向两人正在另一块石碑前,一脸痴迷,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浑然不知几步之外的梦渊,方才已然经过了一次武者梦寐以求的顿悟。..

    在那块石碑上,赫然是二十四个大字: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这二十四个字合在一起,便是套极高明的武功,每一字包含数招,便有数般变化。“龙”字和“锋”字笔划甚多,“刀”字和“下”字笔划甚少,但笔划多的不觉其繁,笔划少的不见其陋,其缩也凝重,似尺蠖之屈,其纵也险劲,如狡兔之脱,淋漓酣畅,雄浑刚健,俊逸处如风飘,如雪舞,厚重处如虎蹲,如象步。到得最后一字,一笔直竖而下,如星剑光芒,如矢应机,霆不暇发,电不及飞,正是“锋”字的最后一笔。

    “想来这便是那赫赫有名的倚天屠龙功。”梦渊一边看着,一边脑海中回想起其中的景象,当时张无忌之父,武当张翠山精通书法,有银钩铁画之名。俞岱岩受伤后,张翠山行至中庭,见到三丰真人推想这武林传闻的二十四字,意之所至,演练为这套武功,总计二百一十五笔,如扬波搏击,雁飞雕振,延颈协翼,势似凌云一般。可惜在后辈弟子中,再无一人有此书法基础与悟性,这套绝学自张翠山后,便再没有传人,便是三丰真人后武功天下第一的明教教主张无忌,也没有得传这门功夫。

    少室山下,浩气盟。议事大厅中,端坐着浩然队中剩下的五大高手。

    “还有最后五天,大哥。”开阳原本洁白的长衫上,沾满了黑褐色的血斑,除了眉宇间略微有些疲乏之外,还是毫发无伤。

    “难道他们不懂得这其中的规则么?”天权皱了皱眉道:“这些天消耗下来,虽然五岳剑派的人和那些附庸之辈损失不少,但我方的真正实力,还保留了九成以上,凭着少室山的地利,少林,武当精锐尽数在此。五天之内不要说是攻陷少林,便是我们这浩气盟,也不是这帮乌合之众所能攻得下的。”

    “不必考虑太多,老四。”天璇笑嘻嘻地道:“规则就是规则,只要他们不能在五天之内救出盈盈,那么不管后续如何,这场对决就是我们胜了。

    “不可大意,我不认为我们的对手会忽然变蠢了,五天虽然不长,却也不短,千万不要阴沟里翻船了。”天枢正色道。

    “哼,对方虽然狡诈,但奈何经验不足,这主神空间的高级任务,最重要的就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势力。他们虽然取巧,搞出个劳什子华山剑宗,但这毫无意义。”开阳不屑地道。

    “开阳所言不无道理。”天玑赞同道:“他们以为影响了五岳剑派,就可以拖住我们的脚步,却不知道五岳剑派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力量。他们本来就人手不足,而在笑傲江湖的剧情中,日月神教看似风光,但根本就是外强中干,教中除了一个东方不败以外,其他诸人不过碌碌无能之辈,不值一提,即使他们将日月神教的声望刷满了,又能如何?”

    “我倒是听说任我行被他们救了出来,但是任我行和东方不败乃是死敌,且一个独断专行,一个根本就是变态,任我行不出来还好,一旦出来,首先要做的就是找东方不败的晦气。这两日他们攻势不增反减,想来便是任我行和东方不败在死磕了,待他们分个生死存亡出来,一切都太晚了。”天权得意地道。

    “但愿如此吧,不过未到最后一刻,我等切不可懈怠。”天枢微微叹了口气道:“对方人手不足,我们又何尝不是,若是五妹和七弟还在,我们完全可以在对方阵营中埋入几个眼线,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仅知己而不知敌。”

    (叮,武当陷落,浩然队剩余存活者每人扣除精元点数5000点,如冲虚道长死亡,则再每人扣除精元点数5000点)

    “什么,这怎么可能!”天枢从座位上呼地站了起来。

    “难道他们疯了么?”天权吃惊地道。

    天璇等人也面面相觑,一时间懵了。

    他们将盈盈囚于少林,根本就是不怀好意,按照他们对规则的了解,幻域队如果要救出盈盈,在他们的推波助澜之下,和少林交恶是在所难免的,幻域队攻不下少林,那么就会输掉这一局,即使攻下了少林,只要他们和少林交恶,那即使胜了,也是虽胜犹败。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根本没有考虑过幻域队会去打武当的主意,即使冲虚不在武当,要攻下有成高,清虚和上百弟子把手的武当,也需要几名高手,以及相当数量的好手。这对于缺乏人手的幻域队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而即使攻下了武当,在所有剧情中交恶武当的惩罚也是足够沉重的。在他们看来,只要冲虚道长在少林,攻打武当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难道他们是想调虎离山?”从短暂的惊讶中反应过来,天枢微微眯起眼睛,右手五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一时之间,他也猜不出梦渊是打的什么主意。

    “从武当到这里,就是最快的马日夜兼程,也需要三到四天功夫。冲虚道长和他的人是我们不可缺少的力量,这样吧,尽量瞒着这事,吩咐下去,如果有武当弟子到来,带他来见我,尽量把这件事瞒过去。这样的话,到了最后一天,冲虚道长就是知道了武当失陷的事,也由不得他了。”沉吟片刻后,天枢道。

    武当失陷的消息被浩然队诸人压了下来,但是这个坏消息就像是一个不祥的征兆,给浩然队诸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一种淡淡的不安,在几个人心中弥散开来。

    浩然队众人并没有干等着时间的流逝,在天枢和天璇的示意下,以刘正风为首,以五岳剑派在浩气盟中弟子为主要成员的几支巡逻队迅速组建了起来,向着四面八方搜索了过去。在所难免的,伤亡的人数直线上升,但是浩然队已经不在乎了。

    浩然队的对策并没有白费,在付出了相当的代价后,日月神教兵分两路大举出动的消息便传递到了浩然队的手中。

    “真没想到,东方不败居然来了。”天枢很是讶异地道。

    “有什么不对么?”天权问道。

    “不,虽然有些意外,但看得见的对手,总比看不见的要好。”天枢用手理了理胡须道。

    “按照得到的消息,现在向我们这里靠近的敌人有两拨,其中一拨以日月神教弟子为主,由东方不败亲自率领,这些天一直骚扰我们的那些苍蝇,已经在和他们汇拢。这一支应该是神教的主力。而另一支则是原著中那支由各地群豪集结的队伍,为首的是一个青龙堂的香主,很可能会是我们的老对手。这支队伍人数很多,足有上万之众,却只是些乌合之众,而且刘正风得到的消息说,这支流寇已经引起了朝廷的关注,正在派兵征讨,他已经和朝廷方面领军的参将接触过了,所以这次我们很可能还会有一支额外的援军。”

    “这才对么,魔教和朝廷的关系一向紧张,这次我们搞出如此大的阵势。惊动朝廷并不为奇。而且不仅刘正风有官府的背景,冲虚道长可是朝廷御封的真人,到时只要道长出面,攻打黑木崖也好,收复武当也好,我们的人手就足够了。”天权道。

    “这事暂且不提,我们要做的是首先顶住魔教明天的攻势。
正文 第四百零一章 神秘的下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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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那帮贼寇们就在前面。”

    官道上奔行着一支骑军,最前面枣红马上一员大胡子军官约莫四十来岁,满面虬髯,看上去颇为威武。一身服色乃是名参将,腰中挂着把刀,挺胸凸肚,手中鞭子甩得啪啪响,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显是平素里作威作福惯了的。.doulaidu.

    “吴将军,我们这一路追了有大半天,大家伙都累了,你看是不是休息一阵。”在他旁边,一名游击打扮的军官问道。

    “你***,真是一帮窝囊废。想本将军在沧州的时候,带领三千精骑,杀得那些山匪草寇闻风丧胆。。。。。。”

    这参将说得口沫横飞,全然不顾旁边军士鄙夷的目光。

    “切,不就是走了狗屎运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吴天德的底细。”

    边上的人腹诽道,这参将名叫吴天德,原本是河北沧州的一个游击,前些日子不知怎么走了狗屎运,抓住了个醉汉,不想却是个被通缉的山贼头子,算是立了一功。

    这些日子白起纵横捭合,将河南湖北一带的官府搞得头比斗还大,京城里面一合计,就把剿匪有功的吴天德提升为参将,派来剿匪。

    这吴天德几杯黄汤一灌,就不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了,带着三千人马被白起牵着,连续吃了几天灰,已经是人困马乏,这位参将大人还在一个劲地叫追。

    “报告将军,前面没有路了。”

    傍晚时分,人困马乏的官军不得不停了下来,吴天德才想起来派出斥候到前方去探路,片刻功夫之后,斥候一脸惊慌地跑了回来。

    “慌什么,一点都不镇定。”吴天德大声呵斥,摆出一副稳如泰山的样子,抬起眼睛道。

    “将军,前面是条死路。”

    “死路,那么那些贼寇呢?”

    “那些贼寇,不见了。”前面的斥候道。

    “几百个大活人,怎么会不见了?”吴天德待要发作,后队传来的一阵鬼哭狼嚎打断了他。

    “后面在鬼叫什么?”吴天德怒道。

    “报告将军,我们被包围了。”后军的游击哭丧着脸道。

    “本将去看看。”吴天德调转马头,往后面赶去,到了后军,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的前方,一支数千人的大军已经排列整齐,站在了两三百米开外,一个个将士都是顶盔掼甲,装备精良,丝毫不在吴天德带来的这三千号人马之下,而相比起来,对面的这支军队,还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杀气!”

    那些人身上透出来的那种冰冷的气势,嗜血的眼神,就像是一群猛兽,望着他们面前的猎物。为首的一员大将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赤红如血战袍,身披明光铠,腰系狮蛮带,跨下一匹神骏赤红战马,手中破天长戈,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正是白起。

    白起饶有趣味地看着前方乱成一团的明军,经过这些时日的转战和休整,他手下原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武林人物,已经被他调教成了一支精兵。这些士兵本来就是身手出众的江湖豪杰,武林好汉,素质要比这时的明军好了不知道多少。而这时明朝又是刚经过了土木堡之变后不久,武事疏弛,宦官弄权,这派来剿匪的三千明军,还真不被白起看在眼里。

    让数百名轻功出众的武林人物吸引了明军注意后,这些人牵着明军的鼻子,将他们引到了这个山坳之中,然后按照早已准备好的布置翻山而过。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计谋,就靠着地形,将这些明军给装在口袋里了。

    “他***,这下子麻烦了。”吴天德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只是片刻功夫,他连人带心都哇凉哇凉的。

    “整军,准备迎战。”吴天德以吃奶的力气叫道,但话说起来容易,这三千人马被人抄了后路,正是士气低落的时候,要整理好队形接战,又哪里是几句话能解决的?

    白起的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他举起了手中长戈,重重地挥落。

    “杀”

    整个地面一下子震动了起来,那是上万只马蹄同时击打着地面的响动,杀气如浪潮一样蒸腾而起,又如浪潮一样席卷而过。

    “妈呀,快逃。”吴天德亡魂皆冒,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报告将军,我们后面全是山崖,根本没地方逃啊。”游击哇哇叫道。

    “妈的,拼了,弟兄们,跟我杀出去。”吴天德像是只急红了眼的野狗,大吼一声,骑着马就向前迎了上去。

    吴天德的反冲锋就像是一朵小小的浪花,只是一瞬间就被大潮吞没,在白起的大军面前,三千明军不过抵抗了数息功夫,便全军覆没。

    “齐将军,你看这个。”“银髯蛟”黄伯流将一封印信递了过来。却是吴天德的告身,写着原河北沧州游击吴天德调任河南任参军之事。白起看后,顿时喜道:“如此,我等便是朝廷正规军了。”

    少室山下,浩气盟前数千米处,搭起了数十个营帐。中央的大帐前方,一面日月神教大旗迎风招展。在大帐中,端坐着一名白面无须中年,头戴乌纱峨冠,身披七彩绫罗,在腰间的丝绦上,斜插着一支式样古雅的短剑。

    “童堂主,还没有探明杨总管和盈盈的下落么?”

    “教主,按照细作传来的报告,盈盈该是被囚于少林寺达摩堂中,而杨总管该是在浩气盟中。”他的左手位置,一名虬髯老人大声道,他正是风雷堂堂主童百熊,东方不败的两大亲信之一,如今贾布回黑木崖镇守,这里便由童百熊主导。

    这次日月神教由东方不败亲自出马,带了风雷堂一干精锐,亲征少林,又汇合了由曲洋、桑三娘为首的一干袭扰力量,算得上精锐尽出。

    双方斗得大半日,互有损伤,在混战中,浩气盟在高手方面占了些上风,开阳击杀了风雷堂旗主王诚,天玑断了曲洋一臂,被黑血神针逼退。但在帮众方面却是神教占了上风。要知道神教自成立以来就是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不知道和官兵斗过多少次,这打群架的功夫硬是了得。一战之下,大小依附于浩气盟的势力伤亡惨重。这时少林派出了一百零八名武僧,摆出了罗汉阵,才算是抵过了一局。

    “教主,浩气盟的人前来下书。”门口的弟子禀报道。

    “让他进来。”东方不败吩咐道。

    少頃,帮中弟子引着一名手抱锦盒与一封书信的浩气盟信使走了进来。

    这信使一副泰山派道人打扮,不过十七八岁年纪,面貌坚毅,面对东方不败,毫无惧色。

    “在下泰山天门道长弟子白石,见过东方教主。”他身子站得笔直,平视东方不败,一脸傲然,连拱手礼都不行一个。

    “你叫白石?胆子倒不小。”东方不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

    白石道人眼角抽搐了一下,被东方不败只是看了一眼,他就感觉到像是被极细的针刺了一下,疼痛入骨,要不是他性子很硬,这一下便要叫出声来。

    “吐气如针。”

    东方不败的这门功夫,名为透骨针,乃是出自山中老人霍山的一门阴毒功夫,练到深时,就是一个吐气的动作,便可以将内力凝集成细丝发出,虽然这门功夫本身威力不大,却极为难防,如是交手之中,被这么刺上一下,很容易便会露出破绽。

    “本门与你们魔教仇深似海,今日我白石敢来,就抱着必死之心,岂有惧怕之理?”白石道人咬着牙根道。

    “也好,童长老,把他拉出去,杀了。”东方不败摆了摆手道。

    “教主,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童百熊有些尴尬地道。

    “哦,我忘了,你是来下书的,书在哪里?”东方不败抬起眼皮道。

    童百熊从白石手中接过信函,打开检视一番后,交给了东方不败。

    这信上写的意思很简单,双方打了这个把月,双方死伤弟子门人无数,念上天有好生之德,明日里浩气盟五大高手,向东方不败发出挑战。

    “童长老,你看如何?”

    “东方老弟,这是对方的计谋啊。”童百熊急道。
正文 第四百零二章 狂怒的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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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日月神教,要论弟子的素质和实力,是占了绝对上风,但是无奈高手不足,如今向问天,上官云,鲍大楚投奔任我行,秦伟邦被任我行所杀,桑三娘、王诚战死,曲洋重伤,贾布在黑木崖留守,要说高手比拼,这边除了东方不败和童百熊外,能镇得住场面还真没有几个。

    反观浩气盟一方,少林武当诸多高手自不必说,单只是盟中便有浩然队五人,刘正风,天门道人,莫大先生等人,双方的高手数量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朝向白石道:“我拒绝,双方交战,本就是各用其长,岂有舍长用短之理。”

    白石面不改色道:“敝盟紫虚盟主料想东方教主可能会拒绝,所以让贫道带来锦盒一个,说让教主一看,教主便会同意了。”

    “教主,这,这是。。。。。。”

    童百熊小心地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顿时面色大变,只听呼的一声,这锦盒已经到了东东方不败手中。

    在锦盒中,赫然是一颗人头,须发面貌,一如生时,却不是杨莲亭是谁?

    “莲,莲弟,不,这不可能。”

    东方不败低着头,看着盒中的人头,眼波一如情人的温柔,他伸出手,轻轻地触摸着,像是想要找出这颗人头是假的的证明。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由低沉变得尖锐起来,到最后的几个字时,就像是无数利针,在整个帐篷中发出尖啸。

    他睁大着双眼,泪水沿着面颊不断流下,一双眼睛整个变成了红色,嘴里不断神经质般地念叨着。

    “你们竟然敢杀了莲弟,我的莲弟,他们竟然敢杀了你,他们竟然敢杀了你!”他浑身颤抖着,语声中的怨毒和憎恨,却让所有听到的人不寒而栗。

    “报仇,对,我要报仇,他们要死,他们都要死,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光他们,浩气盟,少林,武当,五岳剑派,所有人,所有人!”他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将锦盒轻轻地放在桌案上。

    然后,他又以对情人般的语调道:“你不要离我而去,你在这看着,看我为你报仇,好么?”

    “东方老弟,你。”

    东方不败慢慢抬起了头,鲜血从他被咬破了的嘴角流淌下来,他的眼眸通红如血,目光却是寒冷如冰,再没有一丝身为人的感情。

    他伸出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整个人似乎突然闪动了一下。

    白石倒了下去,喉间一个血洞,喷出如泉般的鲜血,他甚至没有能够感觉到,死亡的突然降临。

    “轰”

    厚牛皮的帐门一下子化为齑粉飞散,东方不败如风驰电掣一般,向着对方的营地直接冲了过去。

    童百熊这才从惊偟中醒了过来,连忙叫道,所有日月神教弟子,给我冲啊!”

    金乌西坠,泰山掌门天门道人正指挥着五岳剑派的一众弟子,开始打扫战场。这些天下来,双方的纠缠虽然日趋白热化,但一直维持着一种默契,日出则战,日落则歇。

    每一天,如车轮般战了一天后,还活着的弟子们相互扶持着,或者抬着牺牲在这场正邪之战中的师兄弟们,脸上带着疲惫与麻木的神情,往自己的营地走去。

    离那个约定的日子还有三天,或者是只有三天,这“只”与“还”两个字,生动地说明了这些曾经叫嚷着“正邪不两立”的武林豪杰们此时颇有些矛盾的心态。

    没错,正邪不两立是硬道理,但好死不如赖活着,如果说第一天还有着热血与冲动,那么到了这一天,即使是天门道长这样的对魔教恨之入骨的人,在心理上都已经疲惫了。

    在五岳剑派的六位掌门中,他是唯一一个站在浩气盟一边一路走过来的,也是对浩气盟与少林武当的信心最足的。他的态度毫不意外地得到了浩气盟众人的赞许,天玑很是指点了他一番,并成功地“启发”他摸索除了泰山派那些曾经失传多年的剑法。而他和刘正风也成了五岳剑派中反抗魔教最积极的人。

    今天他感觉到了几分异样,浩气盟立盟以后,五岳剑派中每一派都在此处留下了一些弟子,即使是和浩气盟面和心不合的华山和嵩山三派。但是今天,举目四望,华山和嵩山的那些个原本就是出工不出力的弟子,似乎连应付都免了,干脆一个个玩起了消失。剩下的都是泰山,衡山和恒山的部分弟子。

    他转过头,看了看对面的魔教营地,听说东方不败已经亲自来了,但刚刚结束的战斗中,却没有看到这个他恨了一辈子的人。

    然后他一下子怔住了,只见对方中央大帐的帐门,一下子炸了开来,从门中猛地冲出了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人来,竟然一个人朝着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那个人是谁,他想要做什么?”天门道人心中嘀咕着,好奇地望着,于是他发觉了不对,那个人的速度太快了,以天门道人的眼力,居然看不清那个人,在他的视野里,那个人就像是一阵风,但连风都不能形容那种妖异的速度。在他的眼中,那个人每一刹那,都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影子,而当他向前冲出的时候,影子并没有消失,而是逐渐连成了一片。

    空气中忽然传来了无比犀利的破空之声,就像是暗器高手发出的灌注了内力的暗器的裂空之声,但是这种声音更响,更锐利。就像是一群胡蜂高速振动翅膀的声音。

    “天下居然有如此轻功。”天门道人忽然觉得有点冷,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被剥光了衣服后丢到雪地里的感觉,全身的毛孔收缩,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

    “敌,敌袭!泰山弟子,准备迎敌。”

    天门道人身经百战,他猛地反应过来,这种寒意是什么,这是杀气,浓烈得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他忽然运足丹田之气,全力叫起来,苍老的声音像是夜枭的嘶鸣,响彻当场。

    弟子们一个个放下手中的尸体,转过身,拔出剑,后面的大营中,也响起了一阵阵喧嚣的人声。但是天门惊骇欲绝地发现,所有人,所有的声音,都似乎变得慢了下来。

    只是这瞬息的功夫,那个看不清形貌的人已经追上了回营的人群,他的一只手平平地举了起来,天门看到那个人的手中,反手握着一柄一尺来长的短剑,在夕阳的映照下,闪烁着淡金色的光。

    他的动作像是一只豹子,但豹子的速度和他相比,却好像是乌龟一样。他从最后面的一名泰山派弟子身旁掠过,带起的风吹得那弟子的道袍猎猎作响。

    被风吹动的不仅仅是弟子的道袍,还有弟子的身体,像是被镰刀挥过的稻穗,轻飘飘的倒下,殷红的血从颈部喷出,像是风中凌乱的落英。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那个人甚至根本都没有挥动手中的短剑,仅仅只是按照他下一目标的身高,略微调整一下手中短剑的高度,然后便从他的猎物身边掠过,带走他的生命,只留下一张惊恐骇然的脸,扭曲的表情,和飞溅的血花。

    泰山弟子格挡时,他已从身边掠过,泰山弟子闪避时,他已从身边掠过,泰山弟子求援时,他已经从身边掠过。那条七彩缤纷的影子,那把平平抬起的短剑,那飞舞的血花,那金色的残阳,那生命的流逝,构成了一幕残酷而凄艳的画卷,杀戮的画卷。

    “你是何方妖孽?”

    天门道人举目四顾,只是片刻功夫,一众弟子已然尸横遍野,仅有余他一人,他忽然嗔目大喝,睚眦俱裂。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影忽然凄声笑了起来:“死了,都死了,你为什么还不死?”

    “你究竟是谁?”

    那人忽然哭了,长叹道:“今日见花落,明日见花开。花开能向日,花落委苍苔。

    自不同凡卉,看时几日回。”

    他向前迈了一步,明明离天门道人有数丈之遥,却不知怎地已经到了他触手可及之处。

    他口中低吟着,手中的短剑已然指向了天门道人的咽喉。
正文 第四百零三章 剑出东方 谁堪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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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门道人早已知道这人的出手速度太过惊人,在那人说话的时候,已经一剑挥了出去,正是泰山剑法中一招“石关回马”。

    这却是他的经验了,对方的速度比他不知道快了多少,要是以寻常的比剑手段和对方见着拆招,还没等自己身体反应过来,已经被对方短剑划中了,那么与其明知躲不开再去躲,不如用两败俱伤的招式和对方互换。

    那人似乎并不闪避,任由天门道人砍中自己,但着剑处空若无物,天门的一剑,不过是砍中了那人高速移动后的残像罢了。

    天门看也不看,身子趁着朝前挥剑之力向前急扑倒地,才觉得背上火辣辣的,已然被对方短剑抹过,好在他反应够快,这一短剑虽然让他皮开肉绽,却并不致命。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人影闪动,寒气森森,对方已如鬼魅一般再次扑到。天门道人猛一咬牙,抡起左臂迎向感觉中寒气最盛之处,同时一招“朗月无云”右手握剑在地上一撑,将身子滑了出去。

    手上传来剧痛,他的一条手臂,已被对方短剑切落下来。

    天门道人亡魂皆冒,眼角余光扫到后面群豪已然闻声冲出,最前面一人身形枯槁,手中握一柄胡琴,正是衡山掌门莫大先生。顿时大喜,就如溺水之人见到救命稻草一样,朝莫大先生方向冲了过去,手中长剑连续挥出,一连五剑,每一剑均是苍然而有古意,这是泰山剑法中的精妙招式,名为“五大夫剑”,乃是天门道人压箱底的功夫了。

    但是那人却是放不过他,人影闪动间,竟是硬从五剑间的空隙抢了进来,只是一闪,便到了天门道人身边,手中短剑连续闪烁,如一朵花绽放开来。

    同样的五剑,但这人的一连五剑之快,居然只用了天门道人挥出一剑的功夫。

    天门道人一声“莫兄救我”到了嘴边,竟硬是没有来得及说出口,胸口一凉,已然被那人一剑刺入心脏,毙命当场。

    不到十息功夫,泰山派天门道人以下四十余人全灭。

    莫大先生猛地停住了脚步,枯瘦的面容上满是惊骇之色,他也是今天才来到浩气盟,打算观望一番双方的动向,却没想到目睹了天门道人被杀的一幕。

    对于浩气盟,他谈不上什么好感,但天门道人却是和他有些交情的,先前见到天门道人遇险,他也没有来得及多想,就出面接应,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看着十几丈外的那个人从天门身上抽出短剑,举起,放在眼前看了看,面上露出一个似悲似喜的笑容,莫大先生只觉得心中有些发冷。

    “教主,教主等等我们。”远处的日月教几位首领呼喊着靠近,那个称呼传入到了莫大先生的耳中。

    “教主,东方不败?”莫大先生震惊地看着不远处这个花里胡哨的家伙,脸色顿时难看得要命。就像是个渔夫在海上钓鱼,结果钓到了一条大白鲨的样子。

    东方不败的目光像是两把冰冷的长剑,刺到了他的身上,没有一分生气,没有一丝热度,莫大先生不知道,要怎么样,一个人才能有这样的一双冰冷的眼睛,只是被这双眼睛看着,他就感觉到心头的那一丝寒意扩散了开来,遍布全身,像是要被冻僵了一样。

    他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和那扩散开来的温热逼退了一分寒意,然后他拔剑。

    琴中藏剑,剑发琴音。

    只有直面东方不败,才能够清晰地体会到那种压迫和无与伦比的速度。当他的剑抽离琴身的时候,东方不败已经抢到了他身前,一剑刺出。

    只有用迅雷疾电,才能够形容这一步的快,这一剑的疾。

    没有任何花俏的招式,因为任何招式,对于这一剑都是多余的。

    莫大急退,只因为他只是感觉到了这一剑,便知道自己接不下来,如果他不退,就死。

    全力向后急纵,手中长剑化作一片光幕。

    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中的守势,不要命一样使了出来。

    风吹过衣襟,他感觉到胸口有些发凉,前胸心口位置的衣衫,不知何时已经破了个口子。差了半分,没有划破皮肉,却刺破了他所剩无几的斗志。

    太可怕了,莫大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将手中长剑舞得风雨不透,脚下却不断后退,像是只被撵急了的兔子。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莫大先生一连应付过两剑,脸色已经白得像是一张纸,他忽然大喝一声,手中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却在高处忽然散开一天剑影,这是衡山五神剑中的一招天柱云气。

    这一招乃是从多变的云雾中得来,极尽诡奇之能事,动向无定,不可捉摸,乃是衡山剑法中一等一厉害的绝招,不过莫大先生此时用这一招,却是三十六策中的上策,根本就是打不过而逃了。

    东方不败收回了手中的短剑,双眸微微眯起,身子就像是吊鞋鬼一样,在剑幕之外游弋,连续跟了两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只见两人之间,忽然出现了一点寒光,像是天空中的某颗流星,一瞬间划破了苍穹。

    莫大先生抽了一口凉气,几乎是下意识地一缩脖子,头顶凉凉的,然后是疼,居然是被这一剑削掉了一层头皮,要不是自己反应快,没的就是脑袋了。

    莫大先生骇得狠了,脚下蹬地,将自己身子像一支箭一样射了出去。而东方不败的脚步,却是丝毫不慢,转眼就抢到了他的身边。

    “南无阿弥陀佛。”

    一声中气十足的佛号中,一串念珠呼啸而来,直奔东方不败而去。

    莫大仰头看时,却见浩气盟中,一窝蜂冲出来数十号人物,最前方十几人个个头顶闪亮,如刚出炉的馒头,正是少林十八罗汉,在他们身后,两名老僧并肩疾行而来,其中一人乃是少林方生,另一人正是浩然队天璇。

    只见那串念珠哗啦啦散开,一百零八颗念珠笼罩了丈许方圆范围,如暴雨冰雹般砸向东方不败,这乃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定珠伏魔**。

    但是这密集如雨的念珠,眼看着要打中东方不败,却偏偏走了空招,只是穿过了一个逐渐消失的人影,霹雳啪啦打在地上,入地三寸有余。

    说是迟,那时快,就看到一道如鬼魅般的彩色人影突地一个转身,再一个滑步,竟是从莫大的右方,抢到了左前方,手中短剑疾划而出,好一招玄鸟划沙。

    血光迸现,人头滚落,衡山派一代掌门莫大先生,身首异处当场。

    “啊。。。。。。”

    如此具有冲击力的一幕,饶是一众少林高僧定力过人,也不由得心中发冷,口中不断念着阿弥陀佛。

    东方不败举起手中的剑,看了看,然后斜过剑身,看着剑上的鲜血流下,他忽然吹了口气,将最后一滴血吹离剑身,落在地面上,然后笑了。

    夕阳之下,彩衣飘飘,东方不败手持短剑,笑容却如水月一般飘渺空灵。

    “阿弥陀佛,可是东方教主当面。”

    东方不败慢慢转过头,望着他,目光的焦点,却落到了后方浩气盟的大帐处。

    “少林的秃驴?”他的声音尖锐刺耳,配合他毫无表情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方生面色一变,他却是没想到东方不败身为神教教主,居然会如此当着和尚骂秃驴。

    “阿弥陀佛,老衲方生,见过东方教主。”

    “方生,我听过你的名字,他是谁?”东方不败嘴里说着,但脸上的表情,却是直接无视了方生。

    “贫僧方星,东方教主,我浩气盟已约你明天一战,你应允也好,不应也罢,如此杀戮我正道弟子,是视我等无人么?”方星冷声怒道。

    东方不败原本毫无表情的脸突然变了颜色,一头披散的长发,像是被刺激到的刺猬一样,一根根全部都竖了起来,他半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得溜圆,露出了一双血色的眸子。

    “你是浩气盟的人,你是浩气盟的。。。。。。”

    他反复地重复了两句,天璇吃惊地看到,东方不败的嘴唇,都被他的牙齿所咬破了,鲜血沿着嘴角,流了下来,他口中的话中包含的怨毒,就像是从九幽地狱中传出来的诅咒。

    天璇骤然间感觉到,自己的心一下子跳得很快,一股子极度危险的感觉,如惊涛骇浪,扑面而来,转瞬间便将他吞没。
正文 第四百零四章 黄雀,渔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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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三九寒天的冰泉从天灵灌入,直透涌泉,天璇运起洗髓经,大吼一声,身上的袈裟无风自鼓,像是一个圆球,手中的禅杖当胸一招韦陀献杵,挥了出去。

    “狮子吼”

    “金钟罩”..

    “罗汉棍法”

    “铮”

    一声几乎轻不可闻的金铁交鸣声中,东方不败与天璇已然过了一招,却见天璇鼓起的袈裟上开了道口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去。

    东方不败小胜半招,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人影闪动间,带起一片七彩残影,在数米空间中,一连作出了七八个几乎不可想象的小范围腾挪,手中短剑如飞隼投林一般,接连指向天璇要害,只是须臾之间,已迫得天璇退了七步,身上的袈裟,变成了一袭乞丐装。

    “哼,金刚不坏体。”

    东方不败哼了一声,骤然退了半步,避开了方生的一记般若掌力,恼怒地道。

    天璇抹了一把额上冷汗,这须臾功夫,实在是他所经历的最危险的一段时间,他也没想到东方不败会突然发难,要不是他的袈裟乃是一件宝衣,自己又有练至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在浩然七子中防御力绝对第一,方才他这条性命就已经交代了。

    “少林弟子,布罗汉阵。”

    有道是老实人也会发怒,见东方不败如此不客气,方生也恼了,招呼一声,十八名壮年少林弟子,各持禅杖,将东方不败围入阵中。

    东方不败毫不理会,一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盯住天璇,一丝丝的杀气,从他的身上,他的剑上散发出来,像是春蚕吐出的丝,一条条缠向他面前的这个上了年纪的和尚,他站着不动,却似乎一直在动,动与静之间的界限,在这一刻模糊了。身剑合一,心剑相融。天璇心中大惊,这八个字说起来似乎容易,但要做到这一步,数十年精修,天纵之资,两者缺一不可。“阿弥陀佛。”眼前的这个披发仗剑,杀气直透九霄的人,哪里是那个在闺房中画眉梳妆,捻针绣花效女儿态的人妖!天璇一面通过契约向其他几人通报,一边默默将自己一身内功提到极致,只听得他浑身骨骼噼噼啪啪,发出一连串的爆响声,浑身皮肤似乎发出淡淡的金光,整个人似乎都高大了一圈,宝相庄严,这正是少林佛门正宗的最上乘功夫,自外而内,不带半分邪气,是为金刚伏魔神通。他二人这一对峙,后方赶来的神教中人在童百熊的带领下已然赶到,见教主在罗汉阵中与一名仪态非凡的僧人对峙,顿时急了,呼喝一声,冲了过来。却听得浩气盟中呼呼啦啦,一气冲出百余条汉子,双方顿时战作一团。在正道群豪中,有三人最为醒目,一儒生,一公子,一女剑客,正是天玑,天权,开阳。天玑仗倚天长剑,一路杀来,天权开阳一左一右站立两旁,三人如一支利剑一般,撕开了人群,直向天璇所在之处杀来。在这杀声震天之下,东方不败气势更增一分,在他的内力灌注之下,他手中的短剑剑尖骤然间亮起,像是夜幕下的一点寒星。“剑罡!”“铮~~~~~”东方不败手中的短剑,在剑尖那一点寒光亮到极处的时候,忽然发出了一声龙吟,便在这一刹那,他动了。人影一闪而没,只有那一星寒光,在众人的视野中留下的那一点寒芒。血光闪现,天璇面色大变,捂肩急退,鲜血从他的五指缝中不断流下,染红了他的袈裟,而在他的身前,躺着一具身首异处的僧人尸体。生死一瞬间,天璇光头上满是冷汗,方才东方不败剑上寒星初现,他便用了轻功往后急退。他一身所学尽皆来自少林,这罗汉阵也是熟烂于胸,所以才敢在罗汉阵中挑战东方不败。但东方不败方才那神来一剑,他却是接不下来,只得闪躲在一个僧人之后,才保住了性命。东方不败一剑斩杀一人,意犹未尽,脚下连续点地,化作数个人影,如影随行,轻飘飘贴了上来,罗汉阵法突然少了一人,露出了空隙,以东方不败的眼力,又岂有看不出来之理?“阿弥陀佛,东方施主,老衲得罪了。”忽然一名黄袍老僧上前一步,补上了罗汉阵的空隙,一掌拍来。

    东方不败口中咦了一声,眉峰微皱,竟被这一掌逼退,顿时面现怒容道:“好一招般若掌。”这黄衣老僧,正是少林方生,当代少林方丈方证大师的师弟,一身少林绝学,已达炉火纯青境界,他方才这一招般若掌,乃是少林掌法中最为高深的绝学,讲究的是空无二字,练至大成,既不是空,也不是非空,掌力化於无形,没有了色,没有了受想行识,色是空,声香味触法也都是空,掌力是空,空即是掌力。即使是东方不败,也不得不在这少林最高深的掌法面前,退上一步。就只是这须臾功夫,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的天璇得到了喘息之机,脚下一阵连踏,竟想要退出战团。罗汉阵中,十八少林僧在方生的带领下纵横轮转,如行云流水,如山岳凝滞,却奈何不得东方不败身影闪动,进退如电,当真是瞻之在左,忽而在右,少林僧人戒棍如山,如林,那条人影便如妖,如魅,手中一柄短剑,每一闪动,便如一朵鲜花绽放,带起的是剑影婆娑,是血花飞溅。只几息功夫,少林众僧几乎个个带伤,虽不致命,但罗汉阵的运转,却变得沉滞起来,地面上也染上了一层血污。“他不是人!”方生越战越是心惊,少林罗汉阵乃是少林的护寺大阵,十八罗汉阵中,不知困过多少名动天下的人物,何况此时乃是由他主持,威力更是惊人,但是阵中的这个人物,却让他越战越是心惊,在夕阳的斜照下,阵中的那条彩色人影形同鬼魅,如白驹过隙般,在人群间穿来插去,不但没有败像,反而更加地飘忽不定,弟子们不断传出的闷哼声,和不时闪现的血光,为这座罗汉阵笼上了一阵阴影。相比较此处少林群僧的岌岌可危,在正面的交锋上,浩气盟一方,却逐渐占了绝对的上风,浩气盟除了天枢赶赴少林寺中会见方证,冲虚之外,其他各方好手精锐尽出。神教弟子虽众,但无奈高手数量不足,被天权等人连续几个突击,硬是撕裂了开来。而在这混乱战场的两端,分别驻扎着两支人马,其中一支作官军打扮,为首一名大将,背负长弓,手持长个,乘一匹火红色战马,正是白起。他此时正手持千里镜,观望着场中形势。

    “齐兄,神教的形势,似乎有些不妙啊。”在他的身旁,“银髯蛟”黄伯流道。

    “浩气盟高手如云,在这等小规模厮杀中,确实占了些便宜。”白起沉声道。

    “我们可要及时赴援?”

    “再等等,还不到时候。”白起平静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盯上了下面这些人的,可不仅仅是我们,要是我们现在就下去,却是中了某些人的下怀。”

    “还有其他人?”

    黄伯流吃惊地问道。

    “这下面的这一战,不仅仅是正邪双方的决战,而是关系道今后数十年,整个武林大势的变化。少林武当也好,我日月神教也好,都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一方棋子而已,而真正关键的,却是一手造成这场面的幕后之人,以及想要当黄雀和渔翁的人。”白起指点着场中的绞杀道。

    他的目光冰冷而无情,这下面上千人的厮杀,虽然在武林中算是少有的大战,但在他看来,除了这些人的身手了得外,实在是乏善可陈。他已经见得太多,以至于这种程度的血腥,都不能让他的心,起一点波澜。

    他在等,等待那一刻战机的到来。

    在战场的另一端,山峦高岗之上,此时正站着另一支人马,足有两三千人之多,一个个鲜衣怒马,头戴尖帽,着白皮靴,穿褐色衣服,衣身缀有补子或饰以云肩,腰系小绦,佩牙牌,上书两个字“东厂”,下面是一个编号。

    这一支人马,竟然是东厂的番子。
正文 第四百零五章 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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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厂,这个名字真的太响亮了。

    东厂是明朝锦衣卫之后,明成祖建立的一个赫赫有名的特务机构,职能主要负责‘访谋逆妖言大奸恶等,与锦衣卫均权势’,最初,东厂只负责侦缉、抓人,并没有审讯犯人的权利,抓住的嫌疑犯要交给锦衣卫北镇抚司审理,由于东厂的高官都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更是皇上身边的人,说话也比锦衣卫方便的多,更能揣摩皇上的心思,也就更能得到皇上的重用,所以,到明朝嘉靖年间的时候,其权势已经能与锦衣卫分庭抗礼。..

    而到了这景泰年间,东厂的厂督位置,落到了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手中,那便是司礼监掌印、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正四品中正大夫曹少钦。

    曹公公权势滔天,不知有多少忠良,死在东厂黑狱之中。正道中人,也不乏想要刺杀这位炙手可热的大宦官,但无奈东厂戒备森严,高手如云,曹公公本人也是武功盖世,手中一柄绝世神兵白龙剑下,不知斩杀过多少高手。但是江湖中人,虽闻其名,却少有见其人,只因为曾经一睹这位曹公公真容之人,多半已经不在世间。

    在这队人马的环拱之下,是一匹高大的骏马,和其他的人马相比,这匹骏马足足高了有一个头去,在这匹高头大马上,端坐着一人,白衣如雪,不染纤尘,外披一件黑色风氅,其色如墨。

    他的衣是白的,上面精心刺绣了翩飞的龙,他的面是白的,于是眉眼就格外的浓黑动人,他的唇却是红的,红得仿佛三月里燃烧的花一样,浓重艳丽,却又如此凄恻地刺目而不和谐。

    一双细长的眼睛,黑白分明,微微地眯起,望着下方的厮杀,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是不屑和轻蔑。那血,那濒死的惨叫,那动人心魄的厮杀,只让他伸出了修长而美丽的手指,捻起了一方洁白的丝帕,微微蹙眉,轻轻擦拭,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是天生的优雅尊贵,无人可比。

    崌山岳之高,俯瞰大地,高高在上,唯我独尊。

    他是个太监,不完整的男人,神情却如此倨傲,仿佛自己便是这世界上的神明。

    “曹公,这日月教这些年来,却是益发式微了。”

    在他的身后,一个身着黄衫的男人,微微躬下身道。

    “小左,你做得不错,我很满意。”

    曹少钦的嘴唇动了动,若不是在他旁边,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些什么,那是一种懒散而傲慢的腔调,配上他冷硬而透明的眼神,是说不出的轻描淡写和骄傲高贵。

    “少林,武当,明教。”曹少钦以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一干江湖草寇罢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些年来,不少江湖中人,不服王化,却偏偏奉这些个江湖势力为尊,岂不是本末倒置?此番厂督亲来,正要对这些个江湖势力,作一清理,左先生,你可要细心领会厂督大人的心意哦。”

    曹少钦的另一侧,一名背负双刀的铛头趾高气昂地道。

    “当然,左某一向唯曹公马首是瞻。”左先生道,他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左冷禅的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无论是浩气盟,少林武当,还是日月神教,都没有想到,这场正邪双方的恶斗,实际上是梦渊和左冷禅布下的借刀杀人之计,当双方恶战正酣之时,东厂的一众番子,在曹少钦的带领下,已经对着双方,举起了屠刀。

    少室峰下,群豪恶战正酣,猛然间觉察到,地面的震动。几乎是下意识地,除了少数人外,其他人都暂时停住了手脚,向着同样的方向望去。

    在那天峦的尽头,风烟匝地,出现了一点火光,摇曳着靠近,一变十,十变百,百变千,化作火蛇,长龙,铺天盖地而来,有杀气直透云霄。

    所有的打斗声几乎都消失了,所有人的耳中,都是那震天撼地的马蹄声,所有人的眼中,都是那如黑云一样掩杀而来的骑士。

    “什么,什么人?”

    在马队的中央,曹少钦嘴唇微微动了动,抬起了手,在他的手中,捏着一块雪白的纱巾。他动了动手腕,作了一个下挥的动作。

    那数千名骑士,便一齐举起了弓,搭上了箭,瞄向了惊骇中的众人。

    空气中顿时响起了一声声如群狼啸月般的嚎叫声,一支支特制的羽箭,如恶狼一样呼啸而出,吞噬着血肉。

    “九齿狼牙箭!”

    地狱之门在这一刻打开,黄泉之气扫过整个战场,在众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中,一支支遍布铁齿的狼牙箭如群狼夜奔,扑倒一个个昔日里不可一世的武林豪杰。那些也可称得上高明的武功,在这成百上千的强弓硬箭的穿射之下,就好像是一个毫无可笑之处的笑话。

    箭雨所到之处,一具具尸体栽倒在地,鲜血如流淌的泉水一般,从伤口喷涌而出,流淌在大地上,在那漫天的狼嚎声中,还时不时响起尖锐刺耳的长鸣,像是飞鸟的叫声,在这可怕的嘶鸣声中,有一支支箭羽比寻常箭矢长了足足有一倍多的羽箭,带起一道道妖异的弧度,射入人的体内。

    这正是东厂的另一大杀手箭矢------“凤尾箭”

    浩气盟前,已然汇合在一起的天权四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望着那杀来东厂骑兵,主神腕表上响起的一声声提示就像是丧钟在耳边回荡。

    “你的势力遭到了伏击。”

    “对方的人数超过千人,确认为军队模式,你的势力所属场所被定位为战场,战争模式开启,因你的队伍中没有战将存在,你方所有人员受到对方战将威势镇压,士气下降。”

    “对方军队主将发动了阵法-----锋矢阵,在阵法加成下,士气上升,攻击上升,防御上升,弓箭类武器造成伤害加成一半。”

    “对方军队受到被动武将技影响,所有士兵处于嗜血状态。”

    “除非击败对方主将,否则在对方主将周围千米范围内,该效果长期存在。”

    “二哥,这是怎么回事?”开阳忍不住问道。

    “麻烦大了。”天璇看了一眼飞速靠近中的大队骑士,满面凝重道。

    “我听大哥说过,在所有的世界中,除了武功的主系统外,还有另一个体系,叫战争系统,作品中那些具有极强统御能力的将军,如神雕侠侣中的忽必烈,蒙哥,射雕中的哲别,成吉思汗等等,他们并没有绝强的武功,却拥有强大的能力,让他们在战争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这种能力更像是一种辅助能力,简单地说就是加强己方,削弱敌方。”

    “那怎么才能破解对方的武将技?”

    “主要有两个办法,一则是让同样的战将率军与之对决,按照双方兵力和武将的能力,决出胜负。而另一个就是靠绝世高手杀入敌阵,击杀其主将。”天璇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走一趟,会会那位主将。”开阳有些兴奋地道。

    “站住,你要这样做,就中了对方的计了。”天璇猛一伸手,抓过了一支箭,递给众人道:“你们可认识此箭?”

    “这箭,有些眼熟啊。”天权沉忖道。

    “电影《新龙门客栈》,东厂的番子。”天玑冷声道。

    “什么?那这支军队的主将,莫非是?”开阳吃惊地道。

    “东厂厂督--------曹少钦。”

    “什么,他怎么会出现在笑傲江湖的剧情中?”开阳嘴张得可以塞得下一个拳头,吃惊地道。

    “开阳,你们几个是第一次进高阶剧情吧。”天璇严肃地道。

    “不错,有什么讲究吗,二哥?”天权问道。

    “你们已经知道了,在各部剧情中,声望是可以沿袭的,在经历过剧情中累积的声望,是可以带到以后剧情中的,但是你们并不知道,不仅是声望可以沿袭,剧情也可以。只要时间上相差不大,主神在一定情况下,可能会将几部小说的剧情衔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和原著略有些差别的剧情,用以保持一种相对的平衡。只不过这个只是一些高端队伍间的传闻,我和大哥也知道得不是很清楚。”

    “如此说来,即使是不同作者的小说,只要时间和剧情条件允许,就可能发生这种变数了,那剧情还有什么用?”开阳道。

    “我有些明白了,进入高阶剧情后,实际我们所经历的,是一个和原著背景相似的剧情,但是原著详细到具体的情节,则未必会发生。不但如此,如果说原著中描述的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实际面对的,将会比原著中的更多。”

    “大概就是这样了。”天璇苦着脸道。

    “那我们怎么办?”望着战团中的东方不败,天玑一脸不舍地道。

    “准备撤退吧,我们只有撤回少林。靠着地利,和他们斗一斗了。”天权道。

    这时,主神的声音再次响起,闻声,四个人的脸色大变。
正文 第四百零六章 凶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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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第四百零六章 凶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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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下大战的序幕拉开之际,嵩山少室峰,少林寺前,踉踉跄跄来了一名年青道人,满身血污,呼吸重浊,面色灰白,一看就是一副身负内伤的样子,他手中提着一柄折断了剑尖的长剑,一脸惊惶,时不时向身后张望。

    看到少林寺门,这道人顿时舒了一口气,抢上两步,便往寺中而去,到得寺门口,脚下一拌,整个人飞扑了出去。

    门口的知客沙弥见到这道人到来,刚走出寺门,都还没来得及动问,就看到这道人一个跟头栽了进来。

    “碰”

    这一僧一道撞了个正着,顿时成了倒地葫芦,滚作了一团。这知客僧伸手想要把这道人推开,只一伸手,手上黏黏糊糊的,竟是沾了一手血。

    这道人一张口,一口污血直喷到了僧人前襟上,一张脸白得像纸一样,气若游丝地道:“快,带我去见冲虚掌门。”

    “道兄,出了什么事,道兄?”这知客僧一看这道人,竟是已经昏了过去,也是好一番手忙脚乱。他也是个有些阅历的人物,伸手一搭这道人脉门,发觉这道人不仅是脉息微弱,有几处脉络,分明是被极为刚猛的内家掌力震伤。而这道人身上的一袭道袍,虽然沾满了血污,还是能够看出乃是武当的式样。

    将这道人安置在客房之中后,这僧人不敢怠慢,大步流星,向着后方大殿走去,刚要进大雄宝殿,就见到一名年长道人迎了出来,这道人面如古月,仙风道骨,身穿银色八卦紫绶道袍,背后背松纹古定剑,手持拂尘,好一派得道真人气象。

    “无量天尊,觉月师侄,看你一脸匆忙,是出了什么事?”这道人拂尘一摆,隐隐拦阻住了僧人的去路,问道。

    “是紫虚师叔,方才寺前来了一名身负重伤的武当弟子,说是有要事要禀报冲虚掌门。”

    觉月和尚抬头一看,认得这道人不是别人,正是浩气盟盟主紫虚道人,按照辈分,也是武当冲虚道长的师弟。他不敢怠慢,便将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说了。

    “哦,快带我去看。”

    天枢心中一动,事实上他之所以在这样的重要时刻,都没有留在山下浩气盟中,就是为了拦截来自武当的消息。

    在天枢的安排中,浩气盟是他抛出来,吸引各方注意的饵,而少林才是整个计划中大后方的所在。

    千年古刹的少林寺中,如今不仅有方证这样在《笑傲江湖》一书中实力屈指可数的高手,更有着武当冲虚道人和随他而来的七七四十九名武当精锐弟子,更不用说少林卧虎藏龙,在数百弟子中,不乏武功高强的存在,加上多年的积累,这时的少林,当真是铜墙铁壁一般。

    天枢可以很有把握地说,如今的少林,把原著中有名有号的高手全部加在一起,让他们来攻打少林,都不可能攻得下来。更兼有他自己这个沉稳狠辣的老狐狸亲自坐镇,到时候如果前方不利,以其余四个人的本事,怎么也能够撤得回来,要守住三天,简直是轻而易举。

    但是三天前,武当陷落的消息,让天枢有些担忧了,他别的不怕,就怕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如果冲虚得知了武当陷落的消息,而要坚持离去的话,那么以他的身份,势必与之同行,那样的话,他的布置就全乱了套。所以方证和冲虚在后面品茶聊天,他却早早到了前院之中,按照他对主神的了解,有武当弟子前来求救的可能性很高,而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这个武当弟子见到冲虚的。

    觉月当然不会知道天枢在打什么主意,他带着天枢一路走到厢房,口中还道:“方才贫僧已经给那位师弟用了敝寺的伤科圣药玉灵散,不过那位师弟受的内伤很重,恐怕要小还丹才能救得。”

    “无妨,本派的三黄宝蜡丸正是治内伤的良药。”天枢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推开了房门,房中浓郁的药味和血腥味让他皱了皱眉头。

    也许是被开门的声音惊动,床上道人喉中发出了一声低微的呻吟,很是艰难地张开了无神的双眼。看到了紫虚的到来后,这个道人挤出了一声低不可闻的声音道:

    “是紫虚师叔?”

    “是我。”

    天枢打量着这个道人,他性子谨慎,即使这道人看似身负重伤,但本着小心能驶万年船的心态,在脑中回忆着这个道人。

    武当弟子上百人,他虽然记不得每个人的名字,但是这张脸是否面熟,他却是能够判断的。

    从记忆中找到了一张类似的面容后,天枢问道:“你是成云师侄?”

    “师叔错了,我是成松。”这道人仍然是有气无力地道。

    “嗯,对了,你是成松。”天枢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道。

    “来,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说着,突然伸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脉门。

    这一记又疾又快,乃是武当小擒拿手中一招颇为厉害的家数,见到这成松道人不闪不避,被他扣个正着,觉月和尚看到,一脸惊讶地问道:

    “紫虚师叔,这道人难道有什么不对么?”

    “不,但少林戒备森严,为了防止有奸细混进来,或者有人谎报消息,贫道还是谨慎些好。”

    天枢嘴上说着,手中却是丝毫没有放松的样子。

    感觉到这成松道人乱成一团的脉象,天枢的戒心才放下了大半,道:“说吧,出了什么事?”

    成松道人脸上满是惊怒之色,忽然嘶吼起来道:“清虚师叔,成高师兄,师弟有负所托,那位师兄,快去禀报掌门,武当已被魔教攻陷,我,我与这魔教贼子拼了。”

    他一个翻身,竟是不顾自己脉门被天枢扣住,而是将两人的手臂,都死死压在了身下,只见他两眼充血,脸上满是血垢,像是猛鬼一样。

    “休要听他胡说。”天枢一愣,见这成松道人两眼发直,喉中荷荷有声,竟像是疯了一样。他发力一挣,那成松便发出一声惨哼,一口血喷了出来。

    觉月和尚一时也傻了眼,忽然叫得一声,向外就冲。

    天枢吃了一惊,他左手忽地探出,一把扣向觉月小臂,不想他右手上提着的这个累赘忽然怪叫一声,一口咬在了他右手小臂上。就是这么一个变故,天枢的这一把,居然抓了个空。硬是让觉月和尚,跑出了三四步去。

    天枢是小心过头,但觉月和尚是懵了头,见到这两人纠缠在一起,他也是分不清谁是谁非,也是成松道人带来的消息过于惊人,这时见紫虚突然对他出手,他心里不自觉地,就偏向了成松道人一边,哪里还敢犹豫,直接就要把这消息还有紫虚的异常向方证和冲虚两位掌门禀报去。

    天枢想要追去,但手上这个成松道人竟然像是块牛皮糖一样,发了死劲黏住他不放,不由得心中火起,右手发力一震,只听格地一声,这成松道人便没了声息。

    “娘的,遇到个疯子,别怪道爷心狠。”

    丢开没了气的成松道人,摸了摸手臂上的牙印,天枢是气不打一处来。他本来有一门秘术,能够根据对方的脉象,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假,却没想到会遇到个反应过度的疯道人,闹出这么一出让人啼笑皆非的事来。

    不再理会没了气的成松道人,天枢就想要快步抢出,去追上已经跑出十几步外的觉月和尚,必要时也来个一不做二不休的时候。一股平生仅有的危机感猛地从心中腾起。

    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来到空间前,被绑缚刑场,将要被执行枪决,行刑者将枪口顶上了他的后脑,手指扣动扳机的景象,骤然在他的脑中浮现。

    天枢没有动,只因为他根本就来不及动,从神经传导信号到肌肉作出反应的那一刹那功夫,在这时候都变得遥不可及的珍贵。他只来得及,将自己所有的内力,尽数提起,同时猛一缩头。

    从后面看去,就看到这个道人的脑袋呼地一下就消失了,就像是一只听到打雷的乌龟一样,缩进了壳子里。

    “形意拳-----玄龟”

    在进入主神空间前,天枢是一名身经百战的特种战军人,有一身极为了得的形意功夫,因为不小心打死了人,犯下了死罪,被枪毙后,来到了这个空间,他虽然学了一身高强的武当绝学,但是在这生死关头,数十年的那种习惯,让他硬是作出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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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零七章 天枢之死,血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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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如同火山迸发一般的杀机,在这个并不算狭小的空间中,那喷涌而奔腾而出的杀意,如同地心中喷出的岩浆一般,在一瞬间,占据了天枢所有的感知。在自己最松懈的那一刹那,那个已经没有了呼吸的道人,已然完成了从死转生的剧变。

    天发杀机,移星易宿。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覆。..

    似乎是若隐若现的一声骨响,这道人的一条脊椎骨,从尾椎末端到头颅,像是一条龙一样要破体而出,就像是五石强弓上射出的一支劲箭,将道人的整个身子射向了天枢。

    然后是一双手,那凝结了全身几乎每一块骨骼,每一寸肌肉的力量向前挥出了双手,以一种奇怪的手型,如两朵梅花,重重地按在了天枢的脊中,命门两处要穴上。

    “嘭”

    天枢的身子像前扑出了两步,他的内功心法乃是号称武当第一神功的太极神功,在卸力与御力上,几乎是天下无双的绝学。配合他融合形意龟形,和参悟龟山蛇山二式,创出的玄龟,腾蛇二式,一攻一守,奥妙无方。即使是受到如此重的两掌,他的神志依然保持着清醒。但是他的第一反应却是,自己几乎无劲不卸的玄龟式,居然没有能够卸去这两掌的掌力,如此猛烈的双掌,不但没有将他像个球一样轰出去,而只是推着他向前走了两步。

    那是一种独步天下的掌法,屈起如梅花五点的五指,如尖锥一样刺入,激发内功的反弹,又随着一个微小的拖曳动作,像是锯子锯开钢铁一样,将护体气劲撕开,最后,是掌中蕴含的无俦内力。

    这便是不乐岛梅花掌与鹰翅功结合,达到大成境界的掌法。

    一大口鲜血从天枢的口中吐出,其中更夹着颜色发白的内脏碎片,落在地上的血液翻腾着气泡,发出一阵阵兹兹声,像是沸腾的油。天枢痛苦地咳着,望着那个道人的目光中,满是惊恐与不信。

    “你很谨慎,你的护体神功很不错,只可惜遇到了我。”成松道人的口中,吐出了梦渊的声音,能够拍得出这两掌的人,除了梦渊,又有谁人?

    “我曾经一掌打死了那个乞丐,而你中的这两掌,每一掌都比他中的那一下重至少一倍。”梦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取出一方白色纱巾,掩住了自己的嘴,抹去了一抹腥红。

    “这不可能,你的伤明明是真的,而你明明是死了。”天枢的五官七窍中,都流出了鲜血来,一滴滴地滴在地上,他抓着地面的双手,深深地陷入了青石地面,一个个血泡,从他露在外面的肌肤表面鼓起来。

    “你可能听说过,有一门武功可以阻断血液的流动,它叫做点血截脉,你也应该知道,有一门武功,可以通过伤害自己,来暂时提高自己的功力,它叫做天魔解体**。哼,太极神功,果然名不虚传。但是,即使是张三丰,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中了我这两掌,也一样只有死路一条,只是在临死前,他还会有一击之力,足以要了我的命罢了,天枢,你还等什么?”

    “没想到太极神功的秘籍,会落到你手中。”天枢闭上了眼睛,一点点抬起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年近花甲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什么伤有救,而什么伤没有。

    梦渊的双手微微抬起,摆出了白鹤晾翅的招式,正是因为他在武当得到了太极神功的秘籍,他才知道了这门天阶内功的可怕,如丝绵之悠长,如沧海般包容,阴阳轮转,无止无歇。如果说少林易经洗髓练到大成可以成就金身的话,那么太极神功练到大成,就是玉骨仙肌。从内而外,具有无比强大的生命力和承受能力,就像是一块巨大的海绵一样。最危险的是,太极神功的内力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起到血脉的作用,即使是受了足以致命的重伤,只要内力不散,就具有濒死一击之力。所以梦渊即使得手,也不敢贸然再补上一记,而是试图拖延,等待天枢伤势发作,能多消耗他一些内力。

    几乎是瘫坐在地上,因为梦渊的那一击,即使太极神功神妙,天枢自胸口以下的身体,也是失去了活力。他能够动的,也只剩下了双臂和头部。

    “蹭”

    像是一根钢弦被拨动,天枢眼睛一张,隐蔽在道袍下面的左手猛地按在了地面之上,留下了一个深逾一寸的血手印,整个身子就像是旗花火箭一样飞腾了起来,在空中一个转折,倒栽葱一样朝着梦渊当头落下,几乎已经是露出了骨骼,不断滴着血的右手,抽出了背后的长剑,划出了一个圆圈。

    “太极剑----一元复始!”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天枢这一剑挥出,在他长剑所及的范围内,空气都几乎被一下子抽干了,只剩下了那一个圆圈,周而复始,旋转着落下。这看似寻常的一剑中,却似乎包含了无数个圆,不断地转动着。

    如果是在室外,梦渊或许有把握在太极剑圈落下之前避开,但无奈,这是在厢房之内,天枢的这一剑,一如穹庐当空罩落,丝毫没有死角。

    “我#¥%……”梦渊直接骂娘了,在笑傲江湖中,令狐冲挥剑直入剑圈中央,破了冲虚的太极剑,但是如今亲眼所见,梦渊才知道这根本就是忽悠人的,这一招要是按照令狐冲的破法去应对,那后果只有一个,就是像削土豆皮一样,被削成一片片螺旋形的碎肉,可能还能够连得起来。

    心中苦笑一声,猛一弯腰,右脚向后倒踢而出,只听得呼地一声,他先前躺着的那张石床腾空飞起,朝着落下的天枢就撞了上去。

    “不~~~~~”

    天枢从喉中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嘶鸣,连人带剑和石床撞在了一起,顿时尘土飞扬,哗啦一声,整座厢房坍塌了下来。若是平时,他自然有法子躲开这个取巧的办法,但现在的重伤之躯,又怎么能应付这无耻之尤的招式。

    浩然队队长天枢,陨落。

    抹去了满头满脸的石屑,梦渊捡起了天枢的血腥腕表,从怀中摸出一支蛇焰箭,射人夜空之中后,便走入了阴影之中,这时候,主神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你击杀了对方队伍的队长,该轮回者击杀奖励翻倍。你个人在一部高级剧情中击杀了三名对方小队成员,获得称号杀手,血腥称号系统开放。)

    “血腥声望系统是什么?”梦渊问道。

    (血腥声望系统是专门为那些有能力杀死其他轮回者小队成员的轮回者提供的系统,只有在轮回者个人在同一部高等剧情中杀死三名以上先天境界的对手才能开启,分为杀手-----累计击杀三名,屠夫------累计击杀六名,血腥杀戮者--------累计击杀十名,三个称号。拥有该称号的轮回者将具有以下权限:

    减少声望下降:杀手:降低因为杀死轮回者而造成的对应声望下降一阶。

    屠夫:降低因为杀死轮回者而造成的对应声望下降两阶。

    血腥杀戮者:因杀死轮回者造成的声望下降仅限当前剧情。

    猎手信息查询:杀手:查询对方队伍名称,人员总数。

    屠夫:查询对方队伍先天高手数量和常规人员数量,所属势力名称。

    血腥杀戮者:每天一次查询对方人员位置,持续1小时。

    血腥兑换:

    可以出售血腥腕表给主神空间,换取血腥点数,血腥点数可以用于兑换你所出

    售的所有物品。杀手价格最高,屠夫其次,血腥杀戮者最便宜。也就是说,你

    可以选择将血腥腕表出售给空间,而不是打开,这时主神空间会将其中所有物

    品列出,并给予一定的血腥点数,血腥点数可以用来换血腥腕表中的所有东西,

    而不是一种。

    梦渊想了想,明白了这个系统的用意,这个系统是鼓励轮回者之间直接面对面的交锋和杀戮,本身武力的重要性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却并没有否定智慧运用的作用。而最重要的,是血腥点数这个新的兑换对价物。

    到了高级阶段,每一个先天轮回者都是一个宝藏,通过单一的抽取,其实是一种浪费,但有了血腥系统,轮回者就多了一种选择。只要有足够的血腥点,轮回者从理论上甚至可以获得另一个轮回者全部修习的功法。

    梦渊想了想,收起了天枢的腕表,取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的液体尽数倾倒进了口中。待药力行开,他藉着夜色的掩护,向着少林深处摸了进去。
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 从黑暗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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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梦渊堪堪离去的时刻,院子中人影闪动,衣袂生风,抢入来几个人影,为首一僧一道气度俨然,正是少林武当两大掌门,和他们一并前来的,还有觉月和其他几个和尚道人。

    “那位道兄和紫虚师叔,便是在此地发生了争执。”觉月和尚手中比划着,看到已然坍塌的厢房,一下子愣住了。.

    “阿弥陀佛,这里有人动过手,这座厢房,是被内家真力震塌的。”方证僧袍飘飘,绕着厢房周围走了一圈后道。

    “周围的地方完全没有受到波及,如此看来,交手的双方,竟是在三招两式间就分出了胜负,恐怕还见了生死。”冲虚道人江湖经验何其老到,见微知著道。

    “不错,道兄,你那位紫虚道友,武功如何?”方证长眉低垂道。

    “不在贫道之下。”冲虚道人脸色冰冷道:“而且紫虚道人性子谨慎细致,要想偷袭他都是不可能的事。贫道实在是想不通,有什么人能够在觉月离开到我们赶来的这不到半盏茶功夫,和他分出胜败生死来。”

    方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吩咐了一声,一干弟子就开始清理起废墟来,不想刚开始动手,寺中警钟长鸣,竟是有大敌来犯的样子。

    “觉月,这里由你主持,一旦有所发现,立刻来报,冲虚道友,我们去看看,是何方神圣,居然敢视我少林为无物。”方证道。

    “也好,贫道这些天心神不宁,正要弄个究竟。”冲虚道人微愠道,自听觉月说了武当被攻陷,饶是以他的淡然,也有些心神动荡起来。

    他们带着一干僧道到了前庭,只见前院中黑压压的,足有四五十号人物,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清一色日月神教装备,一个个精神抖擞,两眼精光四射,太阳穴高高鼓起,分明都是实力非凡之人,为首的两人身材高大,在众人环拱之下,气势逼人。

    “阿弥陀佛,原来是黑木崖上的高人到了。恕老衲眼生,无缘识荆。”方证道。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道:“这位乃是日月神教任教主,在下向问天。”

    这两人的名头确实是响亮之极,一说出来,一干僧道,都下意识地‘哦’了一声。

    方证白眉一挑道:“原来是任教主和向左使,但不知阁下等人深夜前来,有何见教。”

    任我行大手一挥道:“本来老夫久已不问世事,虽然我神教与你少林分属黑白两道,但所谓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等各持其道,却也彼此无犯。但不想你们不知吃错了什么药,硬是将老夫爱女抓了来,要敝教和老夫在天下英雄面前好看,那老夫也说不得只好找上门来,向你老和尚讨个公道了。”

    方证老脸一热道:“任先生误会了,敝派弟子请得任教主千金前来,并无伤害之意,只是希望其在寺中小住些日子,听老衲说上一月佛法,到三天后自当让其离去。不想却生出这许多误会来。”

    “误会?哈哈哈。”任我行狂笑起来,“方证,我原以为你是当世高人,在我所佩服的三个半人中,有你一号,没想到你居然当面胡扯。因为你们囚禁小女一事,惹得无数江湖人物喋血其中,即使是现在的山下,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等武林浩劫,又岂是你一句误会所能掩过的。”

    “任教主,你所佩服的人中,其余的两个半人是谁?”出声的却是女声,任我行抬眼看去,见寺中除了少林武当之人外,还有得些许江湖人物,各个聚成一团,这说话的是个黑衣的中年尼姑,乃是恒山派中之人。

    “教主,这是恒山的定逸师太,她性子有些火爆,却不失是个人物。”向问天提醒道。

    任我行点了点头道:“老夫对当今的武林人物,佩服的细细数来,只有四个半,原本大和尚你武艺高强,却又心怀慈悲,算是一个,不过在这件事上,你是受人蒙蔽也好,骑虎难下也好,终究是遭了一番孽,可惜啊可惜。”

    他又转身对冲虚道人道:“你武当太极剑有独到之妙,你为人也颇为洁身自好,但不会教徒弟,门下没什么出众人物,恐怕你驾鹤之后,武当太极剑功夫会后续无人,而且你剑术虽高,却未必能胜得了老夫,所以老夫佩服的人中,原本有你,但却只算半个。”

    任我行这番站在场中,娓娓而谈,周围众人,无论正邪,皆听他品评天下豪杰,无一出声。

    “我所佩服的另外两人,为首的乃是我日月神教的东方不败。”任我行话语中带了几分苦涩:“老夫武功既高,心思又是机敏无比,只道普天下已无抗手,不料竟会着了东方不败的道儿,险些葬身湖底,永世不得翻身。东方不败如此厉害的人物,老夫对他敢不佩服?”

    众人听他这般品评他的仇人,却不免心中为之折服。

    “至于我所佩服的最后一人,是我神教新任的光明右使梦先生。”

    “啊?”

    方证一愣,问道:“这梦先生既然能让任先生你佩服,想来该是是了不得的成名人物,老衲却为何不知道江湖中何时出了这么一位英才?”

    向问天笑道:“教主说的这几人中,我们梦右使虽然是三人中的最后一个,但在我向某人心里佩服的人当中,梦右使却仅在教主之后,是向某衷心佩服的。”

    任我行笑吟吟地道:“敝教梦右使为人低调,行踪神秘,却既有运筹帷幄之功,又有决胜阵前之能。他做过的事不少,却少有人知道此等大事皆是其一手安排,这远的有救老夫出困,助老夫重掌大权,这近的则有奇袭武当,直接抄了你老道的老巢,如此人物,又如何当不得老夫一句佩服?”

    他说得轻巧,但话中的意思,却像是在这大厅之中,点燃了一枚炸雷。炸得在场的所有人众脸色大变,尤其是冲虚道人,脸色在枯黄,苍白,通红之间来回切换了数次,身上的道袍,起了一阵明显的震动。

    “但不知这位梦右使现在何处?”

    方证猛一伸手,按住了冲虚道人后心,一股敦和温厚的内力输了过去,冲虚的脸色一连数变,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来。却是他方才心神动荡,差点直接走火入魔。

    “呵呵,任某既然提起了他,他自然已经到了少林。”任我行笑道。

    方证心念电转,和冲虚交换了个眼色,顿时心中大叫不好。

    “糟了,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毋庸置疑的,当任我行出现的时候,这寺中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里,而剩下的一干精锐,也被紫虚道人的事吸引了注意。这时正是整个少林寺中戒备最森严,也是最松懈的时候。

    没有了方证,没有了冲虚,没有了天枢,没有了这三人的坐镇,这整个少林寺中,又有何人能够抵得住一个仅仅为救人而来的梦先生?”

    “有劳教主和向兄挂念,梦某幸不辱命。”

    一个低沉的声音,忽然从院外传来,这声音飘渺不定,仿佛传自苍穹之外,又好似在耳边的低语,让人忍不住想伸出手来,一把抓住,来看个明白,听个清楚。

    “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忽然口诵佛号道。

    “少林大狮子吼。”

    原来梦渊的这一句话中,运用了大悲咒的法门,能在不知不觉间,动摇人的心神,达到先声夺人的效果,而方证修行的乃是最正宗的佛门武学,知道厉害,连忙出声相抗。

    “呵呵,大师修为高深,梦某不如。”

    只见院墙之上不知何时站了一男一女,女子身形婀娜,神色虽然憔悴,却掩盖不了她的天生丽质,正是任盈盈,在她的身旁,站着一个黑衣儒衫青年,样貌平常,神气黯淡,很有几分落魄儒生的样子。

    这却是梦渊先时使用苦肉计,用天魔解体**自伤,虽然很有分寸,但还是伤了元气。通知任我行带人吸引住方证等人的注意后,他潜入了少林后院,救出了盈盈。
正文 第四百零九章 挑战冲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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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二人这一登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盈盈虽然美丽,但这位一手破了武当的神秘黑衣儒生,更是非同寻常。

    梦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任我行的另一边,与向问天并肩而立,向着方证一礼道:“梦某救人心切,有失鲁莽,好在未伤贵寺一人,未取贵寺一物,算是谢过这些日子大师对圣姑多有照顾。”.

    方证闻言,面色转为温和道:“阿弥陀佛,凡有一因,必有一果,施主能对少林群僧手下留情,方证谢过了。”

    任我行微微一笑道:“方证大师,我等此来,乃是为接回小女,如今既然小女无恙,我等也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开什么玩笑,现在的少林寺中不仅有方证和冲虚两个高手,还有一些和浩气盟关系一般的门派中人,如恒山三定,以及武当的四十余名一流高手,少林的数百僧众,这根本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而且不管是梦渊还是任我行,都没有和少林这个庞然大物死磕的理由。

    方证呃了一声,不同于方生,他的性格却是属于那种老好人的,虽然知道任我行此时离开大是不妥,但一时间却不知该怎么要留下他们。

    “且慢”

    别人很有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冲虚却是忍不住了。

    武功练到先天境界,尤其是玄门正宗的武功练到深时,人的感应能力会大大地提高,甚至能够感应到一些事吉凶,所谓不见不闻,觉险而避便是说的这个境界。作为笑傲江湖世界中屈指可数的宗师,冲虚无疑是达到了这个境界的。

    武当被梦渊和任我行带人击破后,冲虚便是心有所感,不过这种感觉说起来太过玄妙,犹如心血来潮一样。但下意识间,已经影响了他的心神。

    而觉月先时带来的消息,正是证明了他的猜测,对此时的冲虚来说,不管是不是事实,他是相信了,武当一定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劫难,而这场劫难,便是与眼前的这几个人有关。

    便在这时,觉月和尚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方丈,冲虚师叔,在那片废墟下面,是紫虚师叔的尸体。”

    梦渊咧了咧嘴,当时时间过于紧迫,几乎在他杀死紫虚的同时,他已经觉察到了方证等人的到来,他根本没来得及毁尸灭迹就匆匆离去,这却瞒不过这些个老江湖。

    “任教主,我紫虚师弟,不知是你们中的哪位成全的。”

    冲虚道人虽然外表看似一名老农,但此时两眼精光四射,一头白发迎风飘舞,分明是心中恼怒到了极处。

    此言一出,众人齐齐动容,要知道在这时候,紫虚道人不仅仅是冲虚道人的师弟,还是这些日子来风头极劲的浩气盟的盟主!便是这样的一位举足轻重又是武功高强的人物,竟然会在少林重地被人击杀。

    即使是任我行,向问天这样的人物,都下意识地瞟了梦渊一眼,何况是与他们同来的那数十名武林人物。冲虚话音刚落,这答案就明摆着了。

    梦渊心中喟叹一声,知道自己和冲虚的梁子已经结深了,这一场较量本来就是避无可避,当即上前一步,淡淡地道:“紫虚道人乃是这一场江湖浩劫的罪魁祸首,冲虚掌门你御下不严,梦某便只好代劳了。”

    沉默。。。。。。

    梦渊一开口的这一句话,直接就把冲虚道长给噎住了。堂堂一代武林宗师,武当掌门,就那么站在那边,看着梦渊一个劲地翻白眼。

    向问天顿时乐了:“教主,没想到梦老弟说起话来,颇有几分名门正派的气度啊。”

    任我行一晒道:“倒是这武当派还有这冲虚老道,我原本以为有多了不得,这番领教下来,嘿嘿,武当派浪得虚名,冲虚道人也是见面不如闻名,三丰真人若是有灵,见到这些个徒子徒孙如此光景,不知是怎么一番脸色。”

    他两人指指点点,却是恼了和冲虚道人一同来武当的数十名武当高手,齐齐拔剑作色道:“好贼子,竟敢辱我武当。”

    任我行冷笑道:“我们连你武当派老巢都给端了,你武当数百弟子,如今已是我教阶下之囚,还有何威名可言?”

    一干武当高手怒喝一声,便要抢上前来动手,任我行连声冷笑,同来的数十名高手也纷纷运功戒备,眼看得就是一场混战。

    “且慢。”

    “且住。”

    这关头上,梦渊和方证竟是同时出声喝阻。

    冲虚道人刚要开口,梦渊忽然抢上一步,插言道:

    “方证大师,这番江湖浩劫,已有成百上千武林人物,喋血其间,究其根本,乃是武当弟子紫虚好大喜功挑起,既然首恶已然伏诛,梦某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且此为佛门清净之地,多生杀戮,终非善事。”

    “阿弥陀佛,梦施主言之有理,但果如任教主所言的话,武当数百弟子,具皆落在贵教手中,老衲却是不能袖手旁观。”方证颇有些为难,但看着一脸惨白的冲虚,还是说道。

    梦渊哈哈一笑道:“敝教教主雅量高致,身份尊贵,本不会和一干后辈弟子计较,此番乃是浩气盟先坏了规矩,且步步紧逼,敝教才以牙还牙,不若这样,待此间事了,敝教就将所擒武当弟子悉数放回便是。”

    任我行道:“方丈大师,梦右使的意思,也是敝教的意思。”

    “如此甚好。”

    方证见梦渊和任我行看在他面子上给出了这样的承诺,便不言语了,这便是君子可欺之以方,用一干俘虏,梦渊便将这个老和尚轻松摆平。

    随即,梦渊转向了冲虚道人,道了一个请字。

    在这一瞬间,他的气势骤然发生了变化,如果说先时的他像是一个平凡的儒生,但是在这一瞬间,他却变成了一把刀,没有花俏,没有修饰,只有那漆黑的刀身,和那锋利刀刃上滴下的猩红色的液体。

    这是正大光明的挑战,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个貌不惊人的青年,竟然向着在武林中有着泰山北斗地位的武当掌门挑战。在这时候,所有人心中对其先前的鄙视,都被这种气势压了下去。

    设计奇袭武当,那是闯空门!杀死紫虚,那是偷袭!救盈盈得手,那是调虎离山!但是现在,我挑战你冲虚,在这大厅广众之下与你一决生死,你可敢一战?

    梦渊虽然没有说出这句话来,但是说与不说,在这个时候,没有任何区别。

    冲虚的一双眼睛眯了起来,以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道:“先时任教主说阁下是他所佩服的三个半人之一,我还有些不信,但现在看来,他对你的评价,还是低了。武当到了老道这一代,遭此奇耻大辱,老道实在是对不起我武当的历代先辈,不过身为武当掌门,能够和阁下这样的人物一决生死,也不枉老道来这世上一趟。”

    冲虚道人说完,也不多作姿态,直接拔剑出鞘,身子缓缓右转,左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于胸前,左右双掌掌心相对,如抱圆球。剑未出,已是气势十足。

    梦渊口中道一个好字,双肩后收,双手平平伸出,展开,如一只大鹤站在那里,张开了双翅,正是那一式“白鹤晾翅”。

    只是看到这一幕,几乎在场的所有身手了得的人物,都听到了那在脑海中响起的一声鹤唳,眼前的这个儒生,在这个姿势一摆出来的时候,就像是一只鹤成了精一样,一时间,竟分不出是人化为鹤,还是鹤化为人。

    在武当名动天下的绝学太极拳中,本来有“白鹤晾翅”这一招,模仿的便是站定的白鹤张开翅膀晾着的这一个动作,对于这一招,冲虚本是无比的熟悉,但是正是如此,他才能分辨出,眼前这人的这一招,却绝不是出自太极拳。

    只有真正的鹤,才能做出这样的动作,而对方的这一招,乃是师法于白鹤本身,已入神髓。

    冲虚心中微凛,左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一股寒气,从他剑上森森逼出,直指梦渊,忽然之间,他的剑已经到了右手之中,寒光一闪,绕向梦渊颈项。

    梦渊头颈微微向后一缩,身子顺着剑势来向,无比优雅地转过了半圈,正是一式“梳羽剔翎”就像是一只仙鹤慵懒地弯过颈项,用长长的喙,去整理翅膀上的翎毛,随着他的双手挥出,一股徐徐的微风,应手而生。
正文 第四百一十章 战冲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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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虚面色微变,骤然退了一步,剑再次交左手,划出两个圆圈,剑劲连绵,护住全身。也就在此时,梦渊发出了他的第一击。

    藉着肩头的一个耸动动作,他的一双手臂,骤然间扬起,带起了大股的风,在庭院之中,立刻响起了一声呜呜的风声,地面上的一些泥沙被这风儿卷起,发出一连串淅淅沙沙的声音。.

    这风无巧不巧地化作了两个气旋,被梦渊双臂一个振翅下压的动作,一按即放,变成了两声轻微的爆鸣,直奔冲虚而去,撞在冲虚的护身气劲上,乒乓有声。

    也借着这一按之力,梦渊瘦削的身子就像是一只大鸟一般腾空而起,双臂挥舞之间,风声大作,这乃是百禽掌法中的腾身起式“鹏搏九霄”。

    只听得空中的梦渊低声吟道:

    “大鹏一日同风起,抟摇直上九万里。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这绝对不是什么单纯的掌风,而是一种独特的发力方式,他的手,他的身躯,他的腿,都是一个整体动作的组成部分,而不是各自分别的,靠着这种奇特的方式,他全身整个都变成了力量的源泉,而不是一手一足。

    于是,在这个整体的动作中,全身上下,带起的风力,汇成了一团狂风,大片的劲力,没头没脑地向着冲虚扫落下来。

    “呯”

    像是一座小山,一块巨岩,狠狠地砸落,冲虚绵密的守势,竟被这沉重的一击砸得身形摇动。而梦渊的攻势,才刚刚拉开了序幕,身子在空中一个转折,只是靠着包裹全身的风力,硬是将整个身躯再次腾了起来,带起了一股子风力的狂澜,再度挥落下来。

    “呯”

    像是一个大力士举起的铁锤,重重地砸落在铁砧上。冲虚顿时面色大变,身不由己地退了一步。

    “化不开!”

    最是擅长于借力打力的太极剑法,在面对这种堪称野蛮的攻击方式面前,竟然失去了效果!

    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光明神教的新晋右使,和武当掌门的对决,在一开场,居然是这位梦右使占了明显的上风。

    两人交手的方圆数丈之内,都被大大小小,如波涛汹涌的气流所充斥,不断有一个个气旋,发出呼呼的尖啸声,在这气流的上空,梦渊双手平伸,衣袖飘舞,就像是一只大鹤,在空中翱翔。

    而在这下方,冲虚道人须发飞扬,手中长剑运转如飞,幻出一个个光圈,初时还能见人,到得后来,千百个光圈罩住全身,就像是一座光圈化成的壁垒,在场中缓缓移动。

    这两人斗得十来合,劲气四溢,即使是在边上看的,也觉得是眼花缭乱,劲风扑面,犹如刀割一般。青石的地面上,被劲风划出了一道道半寸来深的气痕。

    方证的一双眉毛皱了起来,与之相对的,是任我行有些惊喜的表情。

    本来两个实力相当的人交手,很少有人敢贸然腾空的,只因为人非鸟雀,没有飞行之能,势必要落下回气。是以包括冲虚在内,都存了先持守势,观察梦渊的虚实,待其气竭落下,再一击取胜。却没想到梦渊的这门掌法居然如此古怪,竟然能够靠着激起的风力,一直保持在空中中距离对下方的对手攻击,交手十合,梦渊的力度不但没有减弱,而是越战越强,而周围激起的风力气旋,甚至都对冲虚造成了阻碍和冲击。

    只听得场中响起来了冲虚苍劲的声音,“梦右使真是好功夫,老道受教了,但看老道手段如何。”

    话音落处,那一片光环之中,骤然升起了一道光轮,真有如天生二月之像,这时正值梦渊折身扑下,正和这光轮碰了个正着。

    “锵锵锵锵”

    只见得火花四溅,在这危险关头,梦渊拢在袖中的一双手,猛地探了出来,就像是鹰隼扑击,伸出爪子的一幕,双手十指捏成鹰爪,叩击在了那光轮之上。

    冲虚道人闷哼了一声,脚下连退两步,每退一步,都在地下留下一只深逾一寸的脚印,梦渊往后一个空翻,落到了地面之上,众人才发现,他双手十指的不同,皮肤的颜色和他的其他部分并没有不同,但十根手指却带着奇特的光采,简直就不像是血肉骨骼织成的,而像是某一种奇怪的金属所铸,但偏偏这十根手指,又是长在这个看似平凡青年的手上。

    “断金指”

    冲虚忽然丢下了手中的剑,他的剑一落到地上,便变作了几节,在剑身的断处,可以看到这百炼精钢的剑身上,那深深的指痕。

    方才剑指相交,断的居然是剑,而不是指。

    “你的手指,很特别。”

    “你的剑却很普通。”

    冲虚微叹道:“若是寻常较量,老道用剑而你空手,怎么也算是你胜了半招,但今日你我之战,老道身为武当掌门,为了武当威名,却只有继续下去了。”

    梦渊点了点头道:“正该如此,道长换剑就是。”

    “冲虚师叔,这是紫虚师叔的剑。”一边的觉月和尚递过一柄剑道。

    冲虚接过长剑便咦了一声,只见此剑古色斑斓,锋芒内敛,分明不是凡品,便道:“梦右使小心了,这柄剑要比老道先前那柄好得多。”

    梦渊微微一笑道:“如此才好,要是再像先前那样一触即断,也是麻烦。”

    冲虚神色一肃,剑作龙吟,这柄剑乃是天枢之物,剑柄呈松纹状,形式古雅,在剑鄂位置,有两个篆文小子“昆吾”。

    仅仅是换了一柄剑,冲虚的整体气势,就提升了一个台阶,只见他双手成环,缓缓抬起,起手式一展后,剑势已然展开,一个个光环,像是水波一般汩汩而生,绵延不绝。

    “好一个意在神先,绵延不绝。”

    任我行出声提醒道。

    梦渊点了点头,一个真正的高手,手里是否有一柄合适的兵刃,实际是很重要的。在金庸的作品中,曾经提到独孤求败先用利剑,后用重剑,最后用木剑,是指达到剑意程度后,对剑的依赖减少了,意之所至,天地万物皆可为剑,却不是说,木剑的威力,就在玄铁重剑或紫薇剑之上了,试想若是已经达到木剑境界的独孤求败,如果重新拿起紫薇剑或是玄铁剑,那能够发挥出的战力,必然还在木剑之上。

    眼前的冲虚便是如此,本来以他的剑术,随便用什么剑,都是天下一流的高手,但如今遇到梦渊这个怪物,不得不拿起一柄神兵利器,其能发挥出的,才是真正的实力。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认为摸到了梦渊武功路数的冲虚可不想再被梦渊压着打了,他剑诀斜斜一引,划出几道光弧,隐隐之间,便压住了梦渊的上盘。

    梦渊却不动,不仅不动,甚至都没有拉开架势,就眼看着剑圈及身。

    太极剑虽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剑法,但是有一个最大的缺点,即使是在三丰真人使来,都是避免不了的,那就是速度。

    太极剑,讲究的是剑意,如太极轮转,绵延不绝,在旁人看来,就是一套慢吞吞,软绵绵的剑法,在不知不觉间,如蜘蛛吐丝一样,牢牢缠住对手,克敌制胜。

    所以太极剑法和人交手,讲究的是守重于攻,且难以速战速决的。

    就看到这一剑徐来,到了近前,梦渊才向着侧面,踏出了一步,然后向另一个方向踏出一步,像是闲庭信步一样,四五步走过,人影闪得一闪,已经从剑圈笼罩之处转了出来。

    冲虚连续出剑,剑圈如层层浪潮一般,席卷了大半个庭院,梦渊却是东踏一步,西踩一步,身形飘忽不定,冲虚道人如此绵密的剑势,居然不能拦住他的步伐。

    冲虚已经见识过凌波微步的奇妙,而梦渊所使用的这套步法,其精妙还在凌波微步之上,这便是梦渊融合了多门步法而形成的绝技。

    “天道”步法

    这“天道步法”和凌波微步原理相似,都是从奇门八卦之术演变来的,但方位的变化却复杂得多,其中更融合了不乐岛的绝学和神行百变的身法。这路步法,正是一切速度不快,却精妙绝伦的武功的克星!

    只见得冲虚步步紧逼,梦渊飘忽不定,交手数合之后,彼此间的距离,始终保持了一丈左右。

    “道长剑法精妙,但是能耐我何?”

    梦渊忽然开口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梦某得罪了。”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一章 败冲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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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掌连连拍出,竟然接连发出劈空掌力来,他的内力虽然论精纯和浑厚不如冲虚,但暴烈却是天下少有,虽然没有用出混元功的恐怖内力属性。这每一掌拍在冲虚的护身剑光上,都像是投石机上发出了数十斤重的石弹,砸得冲虚身形摇摆不定,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小船一样。

    武当太极剑如此神奇的剑术,在遇到梦渊这个知己知彼的对手面前,竟然是一筹莫展,完全不能发出出应有的威力来。

    这时方证等人也看出来了,冲虚的太极剑法虽然精妙之极,但对方却好像对他了若指掌,并采取了针对性的打法,如果继续下去而冲虚道人没有其他的绝学的话,这场比斗输的多半会是冲虚,而不是梦渊。

    “师父,冲虚前辈似乎吃亏了啊。”

    在神教中人看得津津有味,而正道中人都为冲虚道人捏了一把汗的时候,人群中忽然一个娇脆的声音道。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众人虽然都看着,嘴上说出来的却是没有,听到这带着几分稚气的声音,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众人有意无意地,望向了发声的方向。

    只见出声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尼姑,身形婀娜,虽然穿着一身宽大的缁衣,仍掩盖不了窈窕之态。她的一双眼眸明如秋水,清澈动人,望着场中双方的比斗,一脸关切的神色,浑然不知她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仪琳,不要胡说,冲虚前辈剑术精神,内功深厚,那魔教贼子,不过是取巧而已,况且他的劈空掌力极是消耗内力,这样耗下去,用不了盏茶功夫,冲虚前辈就可以反攻取胜了。”在她的边上,定逸师太伸手握住了她的小手,轻轻地摇了摇道。

    仪琳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哈哈,师太此言却是违心之论了,梦兄弟的劈空掌力看似凌厉,但频次并不太高,换了老夫,这样程度的掌力,便是劈上个几个时辰,都是轻松自在,倒是冲虚道长需得时时运功护身,这样耗下去,又岂能耗得过梦兄弟。”

    向问天笑道。

    定逸道:“冲虚掌门的太极剑已经到了神而明之的境界,只要是正面交手,你魔教贼子又岂是敌手,这般躲躲闪闪,不干不脆,难道真要比上了几天几夜,看谁先饿死不成。”

    她话刚说完,只听场中冲虚笑道:“梦右使,你我两人交手已过百招,再如此下去,老道虽无所谓,旁人却看得不耐烦了,就此见个真章如何?”

    “道长太极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梦某费尽心思,也不过是想出来这么一个取巧的法子,不过道长既然已经有了对付我这风筝战术的法子,梦某接着就是。”梦渊闻言笑道。

    冲虚哈哈一笑,手中长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圈,乃是一招“大魁星”,这一招上灌注了内力,一剑挥出,庭院之中,满是丝丝破空之声。

    梦渊微微挑了挑眉,猜到了冲虚的意思,这庭院虽大,也不过是百米方圆,如今挤了这许多武林豪杰,能够让他尽情施展步法的,实则有限。好在他先前的打法,已是将自己活动的范围,扩大到了尽可能的程度。

    冲虚连续几次,将自己的剑圈扩张到了极致,他的太极剑法剑势绵密,纵然是如此,梦渊的掌力,亦是难以突破,众人见到冲虚剑法如此神妙,将梦渊活动的区域一下子压缩起来,不由得连声喝彩。

    梦渊脚下连续闪动,见冲虚身子微侧,露出了左侧的空隙,便要故使重技,突破出去,猛见得冲虚左肩斜闪,左手突然散去了剑诀,而是虚握拳,凭空划了几个圈子。顿时,他左侧的整个空间,空气流转,形成了一个漩涡。

    太极拳------乱环诀!

    众人都知道冲虚太极剑了得,却又常常会忘了,冲虚身为武当掌门,又岂会不精通武当的另一门镇派绝学,在这紧要关头一施展出来,就像是张开了一面罗网,直接就将梦渊给网了进去。

    就是在这一刻,这两大高手,避无可避地斗到了一起。

    梦渊原本不算矮小的身子,在这一刻,猛地收缩了起来,整个人一下子小了一号,这正是他苦修多时的瑜伽功夫,靠着这一缩,他整个人避过了昆吾剑的范围,而是合身扑入到了冲虚左侧,一双手划出了玄妙的轨迹。

    “移花-------接玉”

    像是一朵淡白色的花骤然开放,那双手以一种难以想象的空灵,如同捏住了风中凌乱的线头,那么轻轻地一抖。却像是在油锅中,注了了等量的水,一下子将整个的乱流,彻底引爆开来。

    “嘭嗡嗡~~~”

    场中响起了一声如同大鼓被重锤砸中后的余音般的闷响,震得靠得近的一干人员耳朵内部嗡嗡作响。

    梦渊已然靠着这神来一手的移花接玉之术,抢入了冲虚身边的三尺之地。

    “啊!”

    冲虚的瞳孔一下子收缩了,同时在他耳边响起的,还有在场的其他众人突然醒悟过来的惊呼声。

    斗了近百合,包括冲虚在内,几乎所有人心中都有了一个盲点,那就是梦渊似乎并不怎么擅长近战,或者至少他对换了神兵利器后的冲虚道人,那玄妙的太极剑法有所忌惮,所以一直不敢近战。但是在这一刻他们才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圈套,而冲虚就这么一步步地走了进去。

    他先前的这番逼迫,限制了梦渊移动范围的同时,也放松了自己的防御,而他作为底牌的太极拳,居然被对方以神奇的方式彻底化解了。

    如此一来,虽然梦渊无法再以那神妙的步法闪避,自己却是空门大开,正中对方的下怀。

    在气劲的反冲之下,冲虚就眼睁睁地看着梦渊扑到了身前,举起了双手,那十指上,闪着淡淡的光彩。

    “当啷”

    在这生死一线之时,冲虚突然弃剑,然后抬起了右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招下按,同时左手翻起,直托梦渊的手肘。

    “哗啦啦”

    两人此时近在咫尺,梦渊甚至听到了,这一刻血液在冲虚体内流动,所发出的声音。

    一如江河奔腾!

    他的一双手,就像是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孔雀的尾巴一样,一撅,一挤,一按,而他的身子,却一下子松了下来,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却好像空明一片。

    “太极拳---揽雀尾”

    在太极拳中,这一招被称为太极母拳,是配合无极式开头,无极而生太极,所以所有的太极拳招式,都可以从这一式揽雀尾中变化出来。甚至有极端些的说法,说太极拳只有一招,那就是无极式-揽雀尾!

    冲虚自小出家,习武数十年而至武当掌门,在这一招上浸淫的功夫之深,绝对是骇人听闻,如今这一招一出,连方证和任我行这样的人物,都道了一个“好”字。

    换了旁人,这时候如果不撤招,那自己在击中对手的同时,自己的这一双手臂,就别想要了,甚至要是慢一些的,在击中冲虚之前,他的一双手,便能托住对手的双臂。

    梦渊却不躲!

    “撕拉”

    他身穿的黑衣儒衫自肩以下,两只袖筒,就想是被锯子划过,一样,化作了布条片片碎落,露出了一双手臂,而这双手臂,这时已然完全变了样子。

    一根根青筋暴起凸出,交织成网,一双手臂,全然变成了青黑色,像是黑铁铸就一般。

    在冲虚的双手揽上了梦渊一双小臂的同时,梦渊的双掌,已经按上了冲虚的前胸。

    “嘭”

    冲虚倒翻着跌了出去,一脸惊讶古怪的神色跌坐在地上,嘴角留下来两道血丝,他的双手鲜血淋漓,就像是被锉刀锉过一样,掌心皮肉翻卷,甚是吓人,但有一样毋庸置疑的是,他还活着。

    “你,为什么不杀我?”他靠在两个上前扶起他的武当弟子身上,挣扎着问道。

    梦渊叹了一口气道:“这次武林浩劫,血已经流得更多,何况,紫虚已经死了,而武当,还需要掌门。”

    冲虚点了点头道:“如此老道今天认输,但敝派的一干弟子,还请放回来。”

    他嘴里说着,眼睛却盯着任我行。”

    任我行点了点头道:“好。”

    以他们这两人的身份,这短短两句话,就为这场武当与神教间的过节,定下来了调子。

    武当认输,但保住了元气,神教胜了,赢到了面子和道理,最重要的是,神教和武当之间的过节,到此为止,至于以后如何,那以后碰上再算。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心神不定的浩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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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心中舒了一口气,靠着大圆满境界的鹰翅功和瑜伽之术,冲虚那一记揽雀尾,被他硬接了下来。而留下冲虚的性命,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要是冲虚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他手中,那他们这几十号人恐怕真的要杀出一条血路闯出少林,到时候不仅将少林也得罪透了,能活下多少人来,还未可知。

    他们一行从少林大门走出,一干江湖好汉自是欣喜之极,这一辈子里能够这么先灭武当,再闯少林,最后全身而退,只要传扬出去,就是风光无限。便是任我行和向问天这等人物,想到这些天来众人的所做作为,也是如隔世一般。

    “实在是侥幸。”梦渊忽然道。

    “老弟此行劳苦功高,必然名动天下,此乃老弟的真才实学,有何侥幸可言。”任我行问道。

    “少林武当,这些年蹈光养晦,积累之深厚,实非我等能比。”梦渊道:“教主可见到那和冲虚同来的四十九名中年道人,虽然并非绝世高手,但四十九人联手,恐怕我等所有人物加在一起,都难以应付,更不要说那冲虚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若不是我们从武当得到了足够的消息,恐怕要击败此人,非得教主亲自出手不可。”

    任我行点了点头,梦渊的话虽然有几分马屁之嫌,但冲虚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武功,却比他想象中的强了不少,尤其是那最后的太极拳,自己未必就接得下来,如果再加上方证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和尚,恐怕自己的这一干人等,都要被留在少林寺中。

    “梦老弟,我们这就回黑木崖?那东方不败他。。。。。。”向问天问道。

    “向老哥,前有浩气盟众人,后有三千铁骑围剿,纵然那东方不败有千般手段,今天恐怕也要将名字改上一改了。”梦渊微微一笑道。

    “倒是浩气盟的那几个首领,未必会全灭在这个杀局之中,如今我神教精锐尽出,本部空虚,正是接手的好时机,到时我们倚仗黑木崖天险。便是已经立足不败之地,只要黑木崖被我们掌握,东方不败那厮就算命大,也不过是一丧家之犬罢了,是不是,梦老弟?”任我行笑道。

    “正是如此。”梦渊点头道。

    这便是眼界与格局,寻常人物,多半会看到如何将一个个敌人置于死地,而忘了考虑什么才是真正的胜利,那不是纠结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牢牢把握大局,将对手玩弄于指掌之上。

    在得知了东厂势力加入了对浩气盟和东方不败等神教残余的围剿后,任我行明智地听取了梦渊的意见,立刻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在他看来,将胜利握在自己的手中,远比求一时的心安,而去冒不必要的险来得重要。

    在梦渊和任我行等人离开战场的时候,浩气盟剩下的四人,正面临着足以致命的残局。

    “天枢死了!”

    本来他们看到东方不败如此强悍,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这一切虽然有些突然,却没有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东方不败来了就来了,既然来了,有我们四人在此,你不过是前来送死罢了。而且有大哥在,我们后路稳固,又有何可惧之处?”

    即使是曹少钦和东厂人马的意外出现,都没有让他们慌了手脚,大不了这浩气盟的基地不要了就是,反倒还有了个浑水摸鱼的机会。

    但天枢的突然死亡,却让他们彻底懵了。

    在浩然队中,天枢的重要毋庸置疑:

    浩然队队长,掌舵者,大脑。。。。。。

    虽然天权也是个智谋出众的人物,但是在浩然队中,天枢才是真正的头号人物。

    “天枢是怎么死的?”

    “现在少林怎么样了?”

    “我们该怎么办?”

    队长死亡,带来的不仅仅是团队契约和主神系统的重罚,还有那心中的一片空白和疑惑。

    但是,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有东方不败这个绝世高手疯狂的攻击,还有那三千东厂铁骑!

    当浩气盟的弟子惊恐地看着伙伴们一个个痛苦地倒下,死去,想要找到他们的头领,来寻找答案时,他们在四人的脸上,看到的是茫然和恐慌。

    在这样的关头,这是足以致命的!

    “天权,除了大哥,就属你脑子好使了,你来说,我们该怎么办,是战,是逃?”天璇道。

    “不能逃,天枢这一死,我的精元点数已经扣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能有所补充的话,会不够战败的惩罚的。”开阳叫道。

    “怎么会不够?不是还有几万的么,啊!”天玑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了起来。

    “泰山派和衡山派的掌门挂了,虽然没有被灭门,但一人扣了我们每人五千点,大哥的死,每人一万点。”天权咬牙切齿地道。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任盈盈估计会被对方救走了,那样的话。。。。。。”

    其他三人顿时面如死灰,抹杀,这个词只是在最初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成为过悬挂在他们头上的一柄利剑,但随着他们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腰包越来越鼓,这个词似乎已经离他们无比遥远,但是现在突然之间,抹杀的命运,已经离他们如此之近了。

    “为今之计,只有拼了,我们必须在剧情结束之前,得到足够的精元点数。”天权看了一眼犹自在拼命奋战的数百人,咬牙道。

    “靠着手里的这些人,我们去杀他一波,不管收获多少,得手就跑,然后我们就去黑木崖。”

    “好,就这么办。”

    天璇虎吼一声,抡起禅杖,在人群之中,顿时兴起来了一团丈许方圆的旋风,呼啸着向着战场外延杀去,在他的后方,天权和天玑一左一右,开阳断后,构成了一支箭头。

    “浩气盟的英雄们,官军势大,我等先行突围,大伙儿们跟上啊。”

    天权不断呼叫着,浩气盟的众人,总算有了个方向,连忙向他们四人汇拢,有了他们四大高手联手,竟然在东厂上千人的冲击下,形成了一股逆流。

    “妈的,这些个东厂番子,好不厉害。”

    天璇喘着气,在他走过的路上,是不到二十具东厂番子连人带马的尸体。

    他们刻意避开了东厂骑士们的正面,但即使如此,这些在军阵加持先变得无比强悍的番子们还是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没有精妙的招式,也没有浑厚的内力,有的是人马合一的冲劲和那股子凶悍杀气。

    管你是谁,管你用什么兵刃,用什么武功,我就是一刀挥来,而与我同时挥刀的,还有成百上前的同袍。

    没有躲闪的空间,什么玄妙的步法,在军阵的面前,都只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刀枪临头,马蹄如雨一般践踏而过。

    天璇只来得及喘口气,便不得不再次挥舞手中的禅杖开路。

    一百零八路疯魔杖法!

    相传这套杖法传自宋时梁山好汉花和尚鲁智深,招式大开大合,乃是不折不扣的战阵武功,在天璇这个小山一般粗壮的大和尚手中使来,便是花和尚鲁智深重生,也不过如此。

    势如破竹的军阵之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场面,这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东厂首脑的主意,那位高高坐在白色骏马之上的曹公公,睁了睁半眯着的眼睛,看了四人一眼,那一眼,凌厉如刀。

    在他的周围,空气似乎也一瞬间冷了几分,他白色的戈撒,白色的脸,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他背后的黑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猩红的唇,忽然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边上的左冷禅,便开始了介绍,那浩气盟四人的身份。

    那双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但眯缝的眼中,却闪动着寒光。

    “忠威”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他身后的四人中,排名最末的一人,立刻拱手,应了一声“是”。

    他从背后取下一张铁胎宫,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了钢丝的那一声轻响。

    同时如变戏法般在他手中出现的,是一支鹫羽长箭,剑身漆黑,箭镞呈三角状,如毒蛇之喙。

    “扑天射雕箭”

    他便是曹公公手下四人中,以一双震辕双刀和一张铁胎强弓著称的四档头魏忠威。

    “崩嗡”

    众人眼中似乎有乌光一闪,这支箭已经到了天璇脑后。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三章 东厂铛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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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锵”

    同时闪过的,是一道匹练般的剑光!

    在天璇的身后,天玑忽然呵叱一声,斩出的一剑,正正迎上了箭镞,将其斩落下来。

    “当心,是五石强弓”

    天玑抖了抖有些发麻的手臂道。

    曹少钦鼻中发出了轻不可闻的一声哼,直把个魏忠威的一张白脸,骇得一阵青一阵红,他连忙再拔出几只长箭,朝着四人不断地射了出去,却被天玑一一斩落下来。

    “够了,这几个家伙,倒是有点意思。”曹少钦挺了挺腰,将身子坐直了些许,第一次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大人,属下四人请战。”他身后一名头发花白的汉子沉声道。

    “当心点,这些江湖人可不懂什么规矩。”曹少钦看了看场中四人道。

    花白头发汉子往左右看了看道:“言笑,小川,忠威,对方点子硬,大人让我们当心点。”

    其他三人齐声道:“诺”

    声音一落,四人同时一挥马鞭,两腿用力,四匹骏马便冲了出去。

    左冷禅皱了皱眉,低声道:“大人,那四人武功了得,贾兄弟他们。。。。。。”

    “嗯”

    曹少钦抬起右手,打断了他的话,细声细气地道:

    “贾廷他们四个跟了洒家有些年头,也应该长进一点了,我知道他们未必是对方的对手,但是如果他们都不能从对面手里活下来,那洒家留他们何用?天底下人那么多,但洒家能带的,却只有几个,没有人下去,又怎么有人上来。”

    “是,大人英明。”左冷禅退了一步,不说话了。

    即使是在利箭的威胁下,天璇并没有丝毫停下手中禅杖的意思,他就像是一辆老式的坦克,朝着那些骑士碾了过去,儿臂粗细的禅杖,在这位出身少林的武僧手中,像是一条发怒的乌龙。

    于是,一具具上百斤重的人体,数百斤重的奔马,被他就这么一路轮了出去,像是一团飓风。

    然后他们就听到了马蹄声。

    虽然马蹄声从来没有停过,但是一路杀来,当者披靡的四人,几乎同时被远处那个方向传来的腾腾杀气,吸引了目光。

    残忍,暴虐,血腥,人未到,马未到,到的是那股子透体而出的冷酷和杀意。

    “天权,是曹少钦麾下的四大铛头。”开阳道。

    “知道了,来得正好。”天权冷笑道。

    “天玑,开阳,二哥,准备好。”

    天璇的脚步,忽然慢了一拍,而天玑天权,齐齐踏上了一步,开阳不进,反而小退半步后,身形前探,仅仅是眨眼功夫,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韵律,便在他们四个之间产生。他们虽然是四个人,但是在这种调整完整的时候,他们之间,突然产生了一种神秘的联系。

    贾廷四人纵马疾驰,跟随曹少钦日久,浑身沾满了血腥的他们,已经逐渐成了四只残忍嗜血的野兽,一个个目露凶光,场上的血腥,耳边回荡的喊杀声,点燃了他们杀戮的**。

    四人中最年轻魏忠威抽出了双刀,伸出舌头,舔着那锋利的刀刃,那上面残留的血腥味,和无数哀嚎的灵魂,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亢奋起来。

    那个连续斩落他射出利箭的女子,那雪白的皮肤下流淌的热血,那一根根的微微凸起的经脉,吸引着他,让他想要迫不及待地用手中的刀,用牙齿去划开,去撕咬,去感受那种温热。

    “老四,当心。”身后传来贾廷的呼喊声,他才意识道,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最前面,也冲到了出手的距离。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并不是在校场上追杀钦犯,而是和一帮子江湖亡命之徒交手。对方身上透出的杀气,像是一盆冰水浇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忽然一俯身,贴到了马背上,这个选择让他的性命延长了些许,在一记剧烈的冲撞下,他一个鹞子翻身,从马背上弹了起来,想也不想地,双手长刀如风轮般旋动,化作了一道光球,朝着那个女子落了下去。

    靠着这一手,他不知斩杀了多少乱党,而更让他有信心的,是他身后的几人。

    随后他看到了,一把黑黝黝的剑,一道清亮的剑光。

    他毫不犹豫地连刀带人撞了上去,身为东厂中人,他的这一双长刀,乃是切金断玉的利器,又岂是那把不起眼的黑色长剑能比的?

    然后他耳中听到了一声轻响,像是一张帛书被撕开的声音。

    他重重地栽倒在了地上,腰腹冰冷后传来的剧痛,让他一下子瞪大了眼,他才看到,自己的一双长刀,被齐中切成了四块,同样被切开的,还有他身上的软甲和他的身子。

    “这不可能!”他喉中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呼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不同于魏忠威的莽撞,在大铛头贾廷示警的同时,二铛头常言笑,三铛头路小川都骤然间作出了反应,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个人身子一闪,藏到了马腹之下,而贾廷则干脆向后一翻,从马背上溜了下来。

    于是他们看到了震撼的一幕,不仅有魏忠威的死,还有对方另外三人的反击。

    像是一把打开的折扇一般散开,天璇骤然转身,手中禅杖如摆起的虎尾,拦在了三匹奔马之前,锋利的铲头,像是一把巨大的铡刀一般划过。

    那是无比凌厉的一记横扫,骏马失去了头部的尸身,茫然地在四人之间穿过,轰然坍塌于地,两条人影从马腹下电闪而出,而后面跟上的贾廷,已然拿出了他的判官笔,点向了天璇的双目。

    而就在此时,他们所各自面对的对手,却忽然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天璇,天玑,天权,开阳四个个,就像是演练了无数遍,各自向着另一个人的方向,踏出了一步,天璇迎上了常言笑,天玑迎上了路小川,开阳迎上了贾廷,而天权则后退了一步,换到了半息前天玑斩杀魏忠威的位置。

    这七个人,就几乎同时,向着对方攻出了一招。

    贾廷右手判官笔,左手鹰爪力。

    常言笑吐气开声,一拳捣出。

    路小川身子后飞,袖子一挥,射出一蓬飞针。

    天璇禅杖交左手回收,右手自腕至指伸得笔直,直扣常言笑面门,劲道凌厉之极,正是少林龙爪手。

    天玑倚天长剑斜挥而过,划出一片剑幕,乃是一招“天如穹庐”,左掌挥出,拍向对方左肋。

    开阳手中铁骨折扇扇柄点向贾廷判官笔笔尖,右手骈指点出,乃是半招鹰蛇生死搏和一招参合指。

    而最后的杀招,则是天权呈十字形斜刺而出的双手小指------少阳剑,少泽剑。

    在他们两拨人之外数十米处,端坐在马上的曹少钦猛一睁眼,目光明亮一如星芒闪动,他鼻中哼了一声,右手虚空一抓,前方一名骑士马鞍边一柄单刀锵然出鞘,如风车般疾飞而出!

    只见常言笑一拳正中天璇前胸,就像是老僧撞钟,将军击鼓,发出一声铁木般的响动,天璇身子摇了一摇,却是面不改色,他右手龙爪手抓出,一把扣住了常言笑的肩头。

    天玑长剑挥出的剑幕,如磁石一般,将路小川射出的飞针尽数击吸住,只是一绞,化为一地碎屑。她左手拍出,路小川伸手格挡,却见她手掌一低,如游鱼一般灵活,从路小川掌间穿过拍中他肋部,乃是一招飘雪穿云掌中的精妙家数,直将路小川拍得当空一滞,一口血喷了出来。

    开阳和四人中武功最高的贾廷对得一招,两人指抓相交,几乎是平分秋色,开阳忽然低喝一声,原本该是借力分开的两人,被他右手一扭,竟是将那分劲力改变了方向,将自己的身子硬挤到了贾廷的怀中,化指为抓,一把扣住了对方前襟。

    呼啸的六脉剑气,便在此时疾划而过。

    不过三招功夫,东厂四大铛头,全灭在浩然队四人手中。

    而击杀四人的同时,浩然队四人而耳中,听到了那呼啸而至的风声,一如奔雷。

    “开阳!”

    那是一团疾飞而至的光轮,骤然出现在了被击杀的贾廷的身后,就像是巨人平挥而过的大斧,切过贾廷的上半身,无比突兀地出现在了开阳的身前。

    根本来不及思考,开阳扬起他的铁骨折扇,挡住了前心。

    如同撕裂帆布,崩断琴弦一样的响声响起,开阳就像是被攻城锥正面撞中一样,朝后倒飞而出,被天璇跳起接住。他手中的铁骨折扇被齐中折断,上半截深深扎入了右侧肩窝下面。而一道深及骨胳的刀痕,从左侧肋部划过,被折扇挡住,又划过了右肋,可怕的伤口,就像是婴儿张开的嘴一样,鲜血不断涌出,如若不是被折扇挡住了前心要害,恐怕这可怕的一刀,会让开阳直接步上贾廷尸体的命运。

    一匹高头大马徐徐行来,马背上一人高高在上,眼眉之间,带凶含煞,居高临下地望着惊骇的四人,鲜红如血的薄唇中,吐出几个轻轻的字来。

    “你们死定了。”

    他轻轻地掀起黑色的披风,在他一双有力的手中,握着一柄龙纹长剑。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突破,彻底暴走的东方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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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权四人咬了咬牙,眼中流露出来面临强敌时的恐惧来,但只是一瞬间,一种放手一搏的决然气氛,却压过了恐惧。

    却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常一样,曹少钦突然停了下来,而浩然队的四人在感觉到身上压力一松的同时,望向了战场的另一侧。

    在相隔数百米外,几声艰涩的惨叫声一连串地响起,在一具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木桩般地倒下后,露出了其中的那一条七彩的人影,手中握着滴血的短剑。他默默地站在一十九具僧人的尸体之间,轻轻地喘息着。

    他浑身的衣衫,在无比激烈的战斗中变得褴褛,左臂奇怪地扭曲着,分明是断了,但她的面上,却没有痛苦之色,有的,只是杀意,愤怒和茫然。

    鲜血一滴滴从他的剑上,他的手上滴落,他环首四顾,眼神间一片空洞。

    在他的周围,少林第二高手方生,罗汉堂十八罗汉弟子,在经过了上百合的激斗后,被这个如妖似魔,如痴似狂的东方教主,尽数杀戮,而东方教主的身后数百步范围内,倒满了神教的弟子,其中,风雷堂童百熊睁大着死鱼般的双眼,望着他,眼中却没有了神采。神教中忠于东方不败的弟子,凡是来到这个血肉战场中的,已然全灭。

    “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东方不败口中呢喃着,两眼带着几分茫然,忽然狂笑起来,他的笑声如老猿丧子,子规啼血,在尖锐之中,更有着无比的哀伤,无比的寂寞。

    望着满地的鲜血,他低声地吟着: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既然故人都已经死了,那还要你们这些桃花何用?”

    他伸出手,轻轻抹着手中短剑上的鲜血,然后送入了口中,细细地舔着。场面说不出地诡异,说不出地恐怖。

    这时已经是深夜,在明月之下,一个彩衣人影站在那边,撕心裂肺地狂笑着,喊叫着,如一只妖魔。

    “妈的,哪里来的疯子。”

    他附近的几名东厂番子被他的笑声弄得心中好一番发憷,张弓搭箭向他射去,凄厉的箭啸声,只是一闪便到了他的面前。

    东方不败却不见了,在下一刹那,他身形闪处,已经在那几名番子面前走了一圈,手中的短剑上,多了几点新的猩红。

    “妖,妖怪啊。”

    同样的事重复了几次后,东方不败的周围,竟然硬是空出了五六十米的无人区域。在区域的正中,东方不败就站在百余具尸体之间,仍然一脸茫然地四顾着。

    他忽然抬起了头,在离他数百米处,番子包围圈中,几条让他有些熟悉的身影似乎刺激到了他已经变得麻木的神经。

    “浩。。。。。。气。。。。。。盟。。。。。。”

    东方不败已经有些碎裂的嘴唇中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几个字,体内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葵花真气像是遇到了火的油,一下子着了起来。

    就像是朝着四周喷吐着火焰,以东方不败为中心,突然爆发了强烈的真气乱流,一如风暴。站在风暴中央,那个唯一平静的地方,从远处望去,他就像是一团火焰,在熊熊地燃烧着,但不管那火焰有如何狂暴猛烈,却不能对他有丝毫的影响。

    东方不败修炼的葵花宝典,乃是前朝宫中流出,相传乃是一名宦官所著。这神秘而诡异的来历,也昭示着这门功夫的邪门。

    按照任我行的说法,葵花宝典中记载的内功心法,乃是天下阳性最为暴烈的内功,如是正常的男子修炼,用不多久,体内的阴阳平衡便会被打破,从而走火入魔。所以要练这门绝学,必须首先要自宫,自宫之后,体内的阳性便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可以被修炼者所控制。

    但尽管如此,修炼者本身的武功,决定了这门绝学的起点高低,所以在原著中虽然东方不败,岳不群,林远图,林平之等人都有修炼,但唯有东方不败,将这门绝学练到了接近巅峰的层次。即使是在令狐冲等四大高手的围攻之下,犹自应付自如。若不是手中仅仅只有一枚绣花针,而又有杨莲亭这个累赘的话,恐怕四大高手就是直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命运。

    而梦渊刻意地将原著中限制东方不败的所有束缚尽皆除去后,狂怒状态的东方不败,爆发出了超越原著的强大战力,将满腔的怒火,尽数倾泻在了浩气盟头上。几乎以一人之力,便打穿了浩气盟的营地。便在这时,他遇上了大名鼎鼎的罗汉阵,这就像是一个盖子,硬是扣在了已经沸腾的大锅之上,让他心中的怒火,不断焚烧着他的心神。

    如果东方不败处于神智清醒的状态,这时必然会警惕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这个世上没有多少如果可以说。于是,在愤怒和杀戮的反复刺激下,东方不败原本因为杨莲亭之死剩下不多的灵智,尽皆消散在疯狂地杀戮之中,剩下来的,只有一个仅仅留下了本能的存在,没有了思考,只有了无尽的仇恨与杀戮的意念。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无比的单纯的意念,终于突破了他所修习的葵花宝典的最后一重,让他达到了这门神功的创始人都未能达到的境界。

    登峰造极,破碎虚空!

    “啊”

    在一声尖锐而嘶哑的尖叫声中,数百具尸体一瞬间化为满空血肉碎屑,炸裂开来。

    曹少钦轻轻咦了一声,那原本满是不屑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惊讶之色。

    左冷禅倒吸了一口凉气,满面皆是震惊与羡慕的神色。

    浩然队四人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一脸呆滞地张大了嘴。

    靠近东方不败的地方,那些骏马不管背上骑士的呵斥,像是见了鬼一样迈步疾奔。

    “格格,格格”

    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猛兽,磨着自己锋利的牙齿,一双只剩下了兽性的眼睛,死死地落在了浩然队四人的身上。

    “嘀嗒,嘀嗒”

    带着血的口涎,不断地从东方不败的嘴角滴落下来,但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那个人是谁?”曹少钦问道。

    “曹公,他就是东方不败。”左冷禅答道。

    “他和那四个人有仇?”

    “仇深似海。”

    “知道了,既然这样,让他过去。”

    “厂督大人有令,让他过去找那四个家伙。”左冷禅一提气,出声道。

    “哗啦啦。”那些杀人无数的东厂铁骑,往左右一分,竟是为东方不败,让开了一条路来。

    “娘的,这下乐子大了。”

    天璇光头上出现了一滴汗,吞了口口水,望着那个向自己这边飘过来的人影,浑身一阵发凉,连说话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二哥,放我下来吧。”

    在他的背上,开阳虚弱地道,这战局中因为东方不败而引起的诡异停顿,给了他处理伤口的时间。

    “什么?”

    “开阳说得对,二哥,放他下来吧。”天权叹息道。

    “现在我们被曹少钦和左冷禅合围,唯一的出路,就是那里,就算明知是死路,也只能闯一闯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四人联手,斗一斗东方不败,总比在突围的途中,被他追杀的好。”

    “没错,二哥。”

    开阳一脸想开了的了然道:“大哥死了,老七死了,玉衡妹子也死了,那么再死上一个开阳,换取你们的一线生机,也无所谓了。”

    他们几个交谈了几句,天权对剩下的二十来名江湖人物道:“各位,到得今日,因为官府的意外插手,我们大事未成,至此已经一败涂地。现在,我们四人,将会为大家创造出一线生机,一会我们四人上去缠住东方魔头,大家伙全力冲出去,能逃出几个就是几个。”

    包括他们四人,厮杀至此的这些人物也是都到了强弩之末,一个个的眼中,都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冲出去?

    说得容易,活到现在的群豪,哪一个不是久战力疲,浑身是伤,就算如四人所言,能够冲过那东方不败的身边,但东厂铁骑,又怎会让他们顺利逃逸?

    活下来,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水中之月罢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接下来的一刻,实在用九死一生形容都难道其凶险。

    “此乃天意弄人,非战之过也。”刘正风一眼望去,满目疮痍,不禁泪流满面。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五章 开阳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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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公,我们要不要?”左冷禅看着这些个人物,比划了一个杀的姿势,冷声问道。

    曹少钦端坐在骏马之上,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天璇向着东方不败的方向走了两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运起了金刚伏魔神通,到得如今,前有东方不败,后有曹少钦,上面还有主神空间,他实在是看不到,要活下去的那条路在哪里。

    “阿弥陀佛。”他呼喝了一声佛号,举起了手中的禅杖。

    在他的身后,开阳浑身浴血,一双手上青筋暴起,显示出他极为紧张的心情。自古艰难唯一死,而死亡近在眼前时,他们甚至都没有逃避的余地。

    天权伸出了他的左手,和天玑右手相握,两人的北冥真气,再度联系在了一起。

    以一种奇特的方式,他们四个人,在这一刻,再次连成了一体。

    武当阵法---------真武七截阵。

    纵然只剩下了四人,但这神奇的阵法,还是给了他们殊死一搏的勇气。

    天边飘过了一片乌云,掩住了明月,似乎满空的星辰,都不忍看这悲壮的突击。

    绝望的呼号声,从二十几个人的口中响起,以天璇为箭头,朝东方不败冲了过去。

    在这百十来步中,就像是狂风吹动了海面,掀起了海浪,波浪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到了东方不败近前,波浪已经化作了狂澜怒涛,以粉碎一切之势,扑了上去。

    东方不败目光冰冷地望着扑面而来的攻击,浩然队四大高手,虽然开阳重伤,但四人联手一击,加上数十号江湖豪客的借势,气势何等惊人?

    若是过去的东方不败,或者是清醒的东方不败,都不会选择去和这如同泰山压顶的一击对撼,但是,被本能和憎恨的**所彻底支配的他,根本就没有让让开去路这个念头,在他的脑中出现过!

    “浩气盟必须毁灭,浩气盟的人都必须死!莲弟已经死了,百熊死了,儿郎们也死了,你们怎么可以活着?”

    一声尖利无比的啸声从东方不败的口中发出,就像是一把锥子,使劲地捅进每个人的耳洞之中。这突如其来的音攻,让浩然四子为首的诸人,几乎同时发出了一声惨哼,几个功力稍差的,双耳之中,直接流淌出鲜血来,却是被这一声尖啸震破了耳膜。

    但受到打击最大的,还要数东厂的铁骑,这些人结阵作战固然强大,但论内功甚至还不如刘正风等人。顿时一个个骑士翻身落马,连人带马在地上翻滚着,乱成了一团。

    乘着一声尖啸造成对方攻势一滞的瞬间,东方不败动了。

    微微欠了欠身,向前作了了一个差不多三十度左右的弯腰动作,一种几乎微不可闻的颤抖和波动,从他的双足骤然生出,沿着每一寸骨骼,肌肉,皮肤,扩散开来,同时引发的,还有他四周的真气风暴和天地间的气流---------风!

    没有招式,他就这么平地向着天璇的方向冲了上去,劲风和足以撕裂一切的真气,化作了一道螺旋,却在接触到对方的那一瞬间,如一朵花,一朵葵花一样绽放开来。

    他的整个身子,却灵活得像是一条鱼,在激流中穿行,沾着血的短剑,如怒绽的花瓣,化作了一朵死亡之花。

    “叮叮叮叮”

    天璇挥舞着手中的禅杖,试图格挡着,拦阻着那个恐怖的妖魅般的身影,他就像是逆流而上的一条鱼儿,径直地游向他的心脏,取走他的性命。他的牙齿咬破了嘴唇,口中咸腥一片,但他已经根本顾不得这些,他知道他支持不了多久,但是他只有尽力而为。

    手中的禅杖不断地震颤着,对方虽然手中只是一柄短剑,和他手中八十斤重的镔铁禅杖相比,简直轻如鸿毛,但手上传来的力量,却像是一把大锤在敲击着,忽然他手中一轻,禅杖齐中断为两截?

    东方不败的那连续几剑,竟然是点在他禅杖上的同一个点上,他并不是不能绕过他的禅杖,而是刻意地削断他的禅杖,从而粉碎他这面挡在对方与其他人之间的屏障!

    天璇惊恐地看着那一点剑尖在眼前越来越近,时间似乎过了很久,耳边回响着天权和天玑的呵斥呼吼之声,六脉剑气和倚天长剑的寒光在耳边呼啸,眼中闪动,但是他知道,这一切和对方的那把散播着死亡的短剑相比,都太慢了!

    什么是真正的快剑?那就是眼看着对方一剑刺来,便知道对方这一剑必然能够刺中自己,取走自己的性命,却偏偏什么都做不了。

    在这生死一瞬之间,忽然有一股无形之力,硬是将自己的身子,往边上带开了一步,随之而来的,是冰冷的剑锋,切过自己身体的感觉,和剧烈的疼痛。但是天璇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只因为在他的背后,一个人猛地冲了出来。

    “斗转星移!”

    “二哥,你们快走。”

    开阳如疯虎一般,从喉咙中发出了几个字,毫不退让地朝着东方不败冲了上去,双手箕张之间,一张如天罗地网般的真气大网照向了对方。

    斗转星移既可杀人,也可救人,或许是了悟了生死的决意,开阳竟然在这几乎绝不可能的时候,硬是将天璇向右移开了一尺多远,但取而代之的,是自己也暴露在了东方不败的剑锋之下。

    沾血的白色儒衫一下被血色浸染,在东方不败的剑锋之前,护体神功,护身宝衣,乃至皮肤、肌肉和骨骼,尽皆如无物一般,在前冲的途中,开阳的身上已经出现了十几个透体而过的伤口,整个身子,就像是筛子一样,喷洒出血泉来。

    开阳的双眼一下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如大字形一样,硬是挡在了其他三人与东方不败之间。这豁出性命的一冲,即使是东方不败,也不得不被挡住了那么一瞬。

    这仅仅是常人眨一眨眼睛的延迟,换了其他人,或许来不及作出反应,但对于同为一流高手的天璇等三人来说,这就是生与死之间的一线生机。

    在真武七截阵的牵引之下,默契深厚的三人硬是如白驹过隙一般,向斜刺里穿插了出去。而后面紧紧跟上的群豪,却挡在了东方不败和三人之间。

    浩然队开阳,战死在东方不败剑下,而他以自己性命为代价,换取了其他三人与东方不败脱离直接接触。三人没有丝毫犹豫,外放的气机联成一个箭头,向着背离东方不败和曹少钦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窜了出去,在他们的身后,是一连串响起的惨叫声。

    “哼,这四人确实了得,好一手壮士断腕。”曹少钦微微点了点头道。

    “不错,从他们向东方不败的方向突围之前,他们便已经打定了牺牲一名同伴,和那些江湖人物的主意,在如此短暂的时刻,能够作出如此的决断,还有这样完美的执行和配合,能够从东方不败的手下挣脱,也实在是了得。不过曹公。。。。。。”

    “我知道你想要想什么,不过小左,你知道为什么我能坐到现在的位置上么?”曹少钦轻柔地道,脸上挂着淡然而骄傲的笑意。

    “这,是因为曹公英明睿智,武艺高强。”左冷禅道。

    “是因为这里和这里。”曹少钦点了点自己的眼睛和心的位置。

    “这,在下愚钝。”左冷禅不解地道。

    “我看到的东西,要比你看到的更多一些,我的心想到的东西,也要比你想到的,更多一些。传令下去,各组整理队列。”曹少钦毫不客气地道。

    “尊命。”左冷禅谦卑地道。

    他虽然同样是身居高位之人,但作为曹少钦在江湖中扶植势力的代表人物,他深深知道,这个身体残缺的公公,有着怎么样可怕的势力,睿智和武功。

    一边整理着被浩然队众人突围以及被东方不败一声尖啸惊得乱成一团的诸人,他沿着曹少钦注目的方向,望了过去。

    他的目光越过了浩然队的三人,望向了那个方向,在前方的山坡上方,响起了整齐的马蹄声。一面大明制式军旗,高高地举了起来。

    在夜风之中,一支足有数千骑之多的大军,如乌云盖顶一般,拦在了浩然队三人的前方。在那军旗之上,赫然是襄阳府参将,下面是一个斗大的“吴”字。

    “明白了么,小左,这位吴天德参将,是我从沧州调遣过来的,他个人武功平平,统兵练兵却很有一套,而这三千府兵,便是我为将这一路乱党一网打尽留下的后手。”曹少钦低声道。

    “公公神机妙算,在下佩服。”左冷禅由衷地道。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浩然队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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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大规模的战阵和武林高手单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武功再高的高手,如果被大军围上了,数百支利箭,数百的刀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下来,也是抵挡不住。在金庸《倚天屠龙记》中,因为锐金旗掌旗使庄铮被灭绝所杀,锐金旗三百人创造了以弓箭短斧标枪齐攻的战法,令天下英雄失声。何况是天璇等人鏖战许久,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持他们的,不过是求生的意志而已,而他们所面对的,是三千名真正的虎狼之师。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是希望,而最可怕的东西,同样是希望。

    开阳的牺牲,给了天璇三人于那一丝希望,而他们伸出的手,堪堪便要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他们已经用了全力,但正因如此,当眼前的希望,变得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破裂,当一支杀气腾腾的大军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那种绝望才变得如此地痛苦,足以毁掉一个人最后的坚持。

    “天权,我们,要死了么?”

    天玑向来冰冷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小声地呢喃道。

    天权只觉得自己的嘴里一阵阵发苦,嘴里说道:“莫怕,这时的明军军纪懈弛,我听说明军与倭寇交锋,竟然有一万明军,打不过一百倭寇的事。这领军的将领姓吴,而不是姓戚,姓俞什么的,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天权说得没错,只要我们杀了那领军的将官,这支明军必然崩溃。”天璇咬了咬牙,吐出一口血沫道。

    天权笑道:“三国时燕人张翼德当阳桥头一声呵斥,喝退孟德十万大军,子龙更是单骑救主,在长板坡杀了个七进七出,我兄弟三人,难道还不如古人么?”

    天权的话,让三人回复了几分勇气,他三人竟然就这么朝着军旗所在的位置,径直杀了过去。

    “将军,是他们三人,真是好胆色,居然敢正面冲阵。”在白起身旁,黄伯流见三人懵懵懂懂地向着大军杀了过来,捻须微笑道。

    “无知者无畏,他们以为我们是什么,那些无用的明军?”

    白起微微一哂,手中的破天长戈高高举起,道:“杀!”

    “将军有令-----杀!”身边的传令军道。

    “杀!”

    “杀!!”

    “杀!!!”

    这可不是原来吴天德带领的那支府军,而是白起从三山五岳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经过个多月的练兵与厮杀,这些昔日里散漫的江湖豪杰,已经逐渐转变为一支令行禁止的精兵。

    在雷鸣一般的喊杀声中,白起麾下的精锐们,都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中,有一头猛兽被唤醒了,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热了起来,趋于沸腾,无论原本的性格是什么,但是现在,都只剩下了捕猎前的兴奋,那是对鲜血的饥渴,对胜利的渴望。

    “咚咚咚咚”

    战鼓声在军中响了起来,在整齐的鼓点中,骑士们数十人为一排,整整齐齐,每匹马的马头简直可以用尺子拉过一般齐头并进,众人的手都摸上挂在马侧的长枪,作好了冲击的准备。在骑士们的后方,轻骑们举起了手中的弓,搭上了利箭,瞄向了三人。

    “不好。”

    天权三人被大军杀气一冲,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从农民转变过来的府军,根本就是一支从百战杀场上归来的雄师。

    主神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遭遇了战阵,战场模式切入。”

    “双方兵力对比为3:3000。”

    “对方军阵受到称号武将技‘战神’的加成,攻击,防御,速度,士气均加成100%,在终极称号技能加成下,对方军势默认战力最大化。”

    “你方军阵受到对方称号武将技‘杀神’的影响,你方所有非小队成员的攻击,防御,速度,士气均减半,且在终极称号技能加成下,你方军势有很大几率出现逃逸。”

    “。。。。。。”

    “什么,这不可能!”

    三人冲到半途,主神的声音就像是一缸冰水兜头盖脑地浇了下来,让三人的心都冷了。

    天权绝望地望着前方的那面“吴”字大旗,感觉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什么时候,明朝出了一个姓吴的军神?”

    前方飞来了一片乌云,盖住了三人的身形,耳边是如骤雨般落下的箭镞呼啸声,天权在这一瞬间,迷失了自己,只听到了那整齐的马蹄声,像是一堵数百米厚的墙,向着三人压了下来。

    前有白起的三千大军,后有疯狂的东方不败和虎视眈眈的曹少钦,左冷禅,浩然队硕果仅存的三人,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求生。

    “这是一个死局!我们输了!”

    天权的脑中,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在拨挡羽箭之时,却没有注意到,在对方军阵之中,那名大将,正挽弓望向了他。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苏樱手制的黑色鹫羽长箭,如一道黑色的光,飞向了他的面门。

    一息前,箭在天边,一息后,箭在眼前。

    几乎是下意识地,天权一口咬向了箭头,想要咬住,这夺命的一箭。

    喉咙一凉,他惊骇地倒了下去,这一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他咬住箭身之前,箭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浩然七星之天权-------------死!

    甚至来不及悲痛,天璇和天玑,便面临了白起大军铁蹄的践踏。

    曹少钦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看来,是用不着我们出手了。”他微一沉吟,望向了前方冲向军阵的东方不败。

    “大人有兴趣?”左冷禅道。

    “如此高手,偏偏又丧失了神智,这么杀了,岂不可惜。”曹少钦淡淡地道,让吴将军再耗耗他的体力,然后拿下他。”

    “遵命。”

    天玑和天璇并没有能支持太久,仅不过数息功夫,便也败亡在了大军的围攻之下,在最后关头,这浩然队的最后两人,还是击杀了十几人之多,但无奈的是,他们所面对的,是千倍于他们的大军,而且每个人,放到江湖上都是二流高手的水平,比起东厂铁骑,还强上了几分。

    浩然队全员阵亡,宣告着这场团战,以幻域队的胜利而告终。

    在归途中的梦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哥就是大哥,硬是要得。看来我黑木崖的后手,是用不着了。”

    不错,在这个杀局之外,他还让何芸梦布下了黑木崖的暗手,如果浩然队有人逃脱,那么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浩然队,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黑木崖捞到足够不被抹杀的分数,而那时的黑木崖,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但是因为白起对出阵时间的掌握,浩然队的人,一个都没能跑掉。

    接下来,他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只因为在杀死了浩然队三人之后的白起,正面临着一场他平生以来,最诡异的战争。

    在白起的近三千大军对面,只有一个人。

    东方不败!

    也许是手中的玩具被人抢了,也许是主神对于梦渊这种借刀杀人的行为的鄙视,总之,在白起截杀浩然队三人的时候,东方不败在杀光了那些敢于拦在他前方的那些江湖人物之后,继续追杀三人,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其中。

    此时的东方不败,正处于一种恍惚或者说是混沌的状态之中,杀死浩然队的三人,几乎是他存在的唯一一个念头,但是浩然队三人死后。他一瞬间失去了目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大军之中,刀枪没眼,他这时满面呆滞,目光无神,衣裳破散,偏偏手中还拿了把杀了上百人的短剑,于是先发制人也好,误伤也好,在大军冲锋的时候,东方不败也没有能够置身事外。

    你打我,那我就还手。

    东方不败短剑御风,身形闪动几下,便将几个靠近的骑士,从马上挑了下来。

    这三千来人,在白起的步勒之下,已经隐隐有了一种同袍之义,要知道大秦军中,最重视的就是这种军人间的袍泽精神。

    我们可以杀你,但你要杀我们一个,我们就一起上。

    本来就没杀过瘾的三千人,立刻就向东方不败冲了过去。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心神不第定的浩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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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心中舒了一口气,靠着大圆满境界的鹰翅功和瑜伽之术,冲虚那一记揽雀尾,被他硬接了下来。而留下冲虚的性命,也是眼下最好的选择了,要是冲虚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在他手中,那他们这几十号人恐怕真的要杀出一条血路闯出少林,到时候不仅将少林也得罪透了,能活下多少人来,还未可知。

    他们一行从少林大门走出,一干江湖好汉自是欣喜之极,这一辈子里能够这么先灭武当,再闯少林,最后全身而退,只要传扬出去,就是风光无限。便是任我行和向问天这等人物,想到这些天来众人的所做作为,也是如隔世一般。

    “实在是侥幸。”梦渊忽然道。

    “老弟此行劳苦功高,必然名动天下,此乃老弟的真才实学,有何侥幸可言。”任我行问道。

    “少林武当,这些年蹈光养晦,积累之深厚,实非我等能比。”梦渊道:“教主可见到那和冲虚同来的四十九名中年道人,虽然并非绝世高手,但四十九人联手,恐怕我等所有人物加在一起,都难以应付,更不要说那冲虚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若不是我们从武当得到了足够的消息,恐怕要击败此人,非得教主亲自出手不可。”

    任我行点了点头,梦渊的话虽然有几分马屁之嫌,但冲虚今日所表现出来的武功,却比他想象中的强了不少,尤其是那最后的太极拳,自己未必就接得下来,如果再加上方证这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和尚,恐怕自己的这一干人等,都要被留在少林寺中。

    “梦老弟,我们这就回黑木崖?那东方不败他”向问天问道。

    “向老哥,前有浩气盟众人,后有三千铁骑围剿,纵然那东方不败有千般手段,今天恐怕也要将名字改上一改了。”梦渊微微一笑道。

    “倒是浩气盟的那几个首领,未必会全灭在这个杀局之中,如今我神教精锐尽出,本部空虚,正是接手的好时机,到时我们倚仗黑木崖天险。便是已经立足不败之地,只要黑木崖被我们掌握,东方不败那厮就算命大,也不过是一丧家之犬罢了,是不是,梦老弟?”任我行笑道。

    “正是如此。”梦渊点头道。

    这便是眼界与格局,寻常人物,多半会看到如何将一个个敌人置于死地,而忘了考虑什么才是真正的胜利,那不是纠结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牢牢把握大局,将对手玩弄于指掌之上。

    在得知了东厂势力加入了对浩气盟和东方不败等神教残余的围剿后,任我行明智地听取了梦渊的意见,立刻远离了这是非之地,在他看来,将胜利握在自己的手中,远比求一时的心安,而去冒不必要的险来得重要。

    在梦渊和任我行等人离开战场的时候,浩气盟剩下的四人,正面临着足以致命的残局。

    “天枢死了!”

    本来他们看到东方不败如此强悍,心中虽然有些惊讶,但这一切虽然有些突然,却没有超出他们的想象之外。

    “东方不败来了就来了,既然来了,有我们四人在此,你不过是前来送死罢了。而且有大哥在,我们后路稳固,又有何可惧之处?”

    即使是曹少钦和东厂人马的意外出现,都没有让他们慌了手脚,大不了这浩气盟的基地不要了就是,反倒还有了个浑水mō鱼的机会。

    但天枢的突然死亡,却让他们彻底懵了。

    在浩然队中,天枢的重要毋庸置疑:

    浩然队队长,掌舵者,大

    虽然天权也是个智谋出众的人物,但是在浩然队中,天枢才是真正的头号人物。

    “天枢是怎么死的?”

    “现在少林怎么样了?”

    “我们该怎么办?”

    队长死亡,带来的不仅仅是团队契约和主神系统的重罚,还有那心中的一片空白和疑hu。

    但是,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有东方不败这个绝世高手疯狂的攻击,还有那三千东厂铁骑!

    当浩气盟的弟子惊恐地看着伙伴们一个个痛苦地倒下,死去,想要找到他们的头领,来寻找答案时,他们在四人的脸上,看到的是茫然和恐慌。

    在这样的关头,这是足以致命的!

    “天权,除了大哥,就属你脑子好使了,你来说,我们该怎么办,是战,是逃?”天璇道。

    “不能逃,天枢这一死,我的精元点数已经扣得差不多了,如果不能有所补充的话,会不够战败的惩罚的。”开阳叫道。

    “怎么会不够?不是还有几万的么,啊!”天玑突然想到了什么,叫了起来。

    “泰山派和衡山派的掌门挂了,虽然没有被灭门,但一人扣了我们每人五千点,大哥的死,每人一万点。”天权咬牙切齿地道。

    “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任盈盈估计会被对方救走了,那样的话……其他三人顿时面如死灰,抹杀,这个词只是在最初进入这个空间的时候成为过悬挂在他们头上的一柄利剑,但随着他们一个个混得风生水起,腰包越来越鼓,这个词似乎已经离他们无比遥远,但是现在突然之间,抹杀的命运,已经离他们如此之近了。

    “为今之计,只有拼了,我们必须在剧情结束之前,得到足够的精元点数。”天权看了一眼犹自在拼命奋战的数百人,咬牙道。

    “靠着手里的这些人,我们去杀他一bō,不管收获多少,得手就跑,然后我们就去黑木崖。”

    “好,就这么办。”

    天璇虎吼一声,抡起禅杖,在人群之中,顿时兴起来了一团丈许方圆的旋风,呼啸着向着战场外延杀去,在他的后方,天权和天玑一左一右,开阳断后,构成了一支箭头。

    “浩气盟的英雄们,官军势大,我等先行突围,大伙儿们跟上啊。”

    天权不断呼叫着,浩气盟的众人,总算有了个方向,连忙向他们四人汇拢,有了他们四大高手联手,竟然在东厂上千人的冲击下,形成了一股逆流。

    “妈的,这些个东厂番子,好不厉害。”

    天璇喘着气,在他走过的路上,是不到二十具东厂番子连人带马的尸体。

    他们刻意避开了东厂骑士们的正面,但即使如此,这些在军阵加持先变得无比强悍的番子们还是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麻烦。

    没有精妙的招式,也没有浑厚的内力,有的是人马合一的冲劲和那股子凶悍杀气。

    管你是谁,管你用什么兵刃,用什么武功,我就是一刀挥来,而与我同时挥刀的,还有成百上前的同袍。

    没有躲闪的空间,什么玄妙的步法,在军阵的面前,都只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

    刀枪临头,马蹄如雨一般践踏而过。

    天璇只来得及喘口气,便不得不再次挥舞手中的禅杖开路。

    一百零八路疯魔杖法!

    相传这套杖法传自宋时梁山好汉花和尚鲁智深,招式大开大合,乃是不折不扣的战阵武功,在天璇这个小山一般粗壮的大和尚手中使来,便是花和尚鲁智深重生,也不过如此。

    势如破竹的军阵之中,出现了这么一个场面,这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东厂首脑的主意,那位高高坐在白色骏马之上的曹公公,睁了睁半眯着的眼睛,看了四人一眼,那一眼,凌厉如刀。

    在他的周围,空气似乎也一瞬间冷了几分,他白色的戈撒,白色的脸,都散发着淡淡的寒气,他背后的黑色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那猩红的,忽然动了动,像是说了一句什么,边上的左冷禅,便开始了介绍,那浩气盟四人的身份。

    那双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但眯缝的眼中,却闪动着寒光。

    “忠威”

    他口中轻轻吐出了两个字,他身后的四人中,排名最末的一人,立刻拱手,应了一声“是”。

    他从背后取下一张铁胎宫,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弓弦,发出了钢丝的那一声轻响。

    同时如变戏法般在他手中出现的,是一支鹫羽长箭,剑身漆黑,箭镞呈三角状,如毒蛇之喙。

    “扑天射雕箭”

    他便是曹公公手下四人中,以一双震辕双刀和一张铁胎强弓著称的四档头魏忠威。

    “崩嗡”

    众人眼中似乎有乌光一闪,这支箭已经到了天璇脑后。q!。
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突破,彻底暴走彻的东方不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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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权四人咬了咬牙,眼中流露出来面临强敌时的恐惧来,但只是一瞬间,一种放手一搏的决然气氛,却压过了恐惧。

    却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异常一样,曹少钦突然停了下来,而浩然队的四人在感觉到身上压力一松的同时,望向了战场的另一侧。

    在相隔数百米外,几声艰涩的惨叫声一连串地响起,在一具具失去生命的躯体木桩般地倒下后,露出了其中的那一条七彩的人影,手中握着滴血的短剑。他默默地站在一十九具僧人的尸体之间,轻轻地喘息着。

    他浑身的衣衫,在无比jī烈的战斗中变得褴褛,左臂奇怪地扭曲着,分明是断了,但她的面上,却没有痛苦之色,有的,只是杀意,愤怒和茫然。

    鲜血一滴滴从他的剑上,他的手上滴落,他环首四顾,眼神间一片空洞。

    在他的周围,少林第二高手方生,罗汉堂十八罗汉弟子,在经过了上百合的jī斗后,被这个如妖似魔,如痴似狂的东方教主,尽数杀戮,而东方教主的身后数百步范围内,倒满了神教的弟子,其中,风雷堂童百熊睁大着死鱼般的双眼,望着他,眼中却没有了神采。神教中忠于东方不败的弟子,凡是来到这个血肉战场中的,已然全灭。

    “都死了,都死了,哈哈哈哈。”东方不败口中呢喃着,两眼带着几分茫然,忽然狂笑起来,他的笑声如老猿丧子,子规啼血,在尖锐之中,更有着无比的哀伤,无比的寂寞。

    望着满地的鲜血,他低声地吟着: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不知何处去,

    桃花依旧笑春风。

    “既然故人都已经死了,那还要你们这些桃花何用?”

    他伸出手,轻轻抹着手中短剑上的鲜血,然后送入了口中,细细地tiǎn着。场面说不出地诡异,说不出地恐怖。

    这时已经是深夜,在明月之下,一个彩衣人影站在那边,撕心裂肺地狂笑着,喊叫着,如一只妖魔。

    “妈的,哪里来的疯子。”

    他附近的几名东厂番子被他的笑声弄得心中好一番发憷,张弓搭箭向他射去,凄厉的箭啸声,只是一闪便到了他的面前。

    东方不败却不见了,在下一刹那,他身形闪处,已经在那几名番子面前走了一圈,手中的短剑上,多了几点新的猩红。

    “妖,妖怪啊。”

    同样的事重复了几次后,东方不败的周围,竟然硬是空出了五六十米的无人区域。在区域的正中,东方不败就站在百余具尸体之间,仍然一脸茫然地四顾着。

    他忽然抬起了头,在离他数百米处,番子包围圈中,几条让他有些熟悉的身影似乎刺jī到了他已经变得麻木的神经。

    盟……东方不败已经有些碎裂的嘴中含糊不清地吐出了几个字,体内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葵花真气像是遇到了火的油,一下子着了起来。

    就像是朝着四周喷吐着火焰,以东方不败为中心,突然爆发了强烈的真气乱流,一如风暴。站在风暴中央,那个唯一平静的地方,从远处望去,他就像是一团火焰,在熊熊地燃烧着,但不管那火焰有如何狂暴猛烈,却不能对他有丝毫的影响。

    东方不败修炼的葵花宝典,乃是前朝宫中流出,相传乃是一名宦官所著。这神秘而诡异的来历,也昭示着这门功夫的邪门。

    按照任我行的说法,葵花宝典中记载的内功心法,乃是天下阳性最为暴烈的内功,如是正常的男子修炼,用不多久,体内的阴阳平衡便会被打破,从而走火入魔。所以要练这门绝学,必须首先要自宫,自宫之后,体内的阳性便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可以被修炼者所控制。

    但尽管如此,修炼者本身的武功,决定了这门绝学的起点高低,所以在原著中虽然东方不败,岳不群,林远图,林平之等人都有修炼,但唯有东方不败,将这门绝学练到了接近巅峰的层次。即使是在令狐冲等四大高手的围攻之下,犹自应付自如。若不是手中仅仅只有一枚绣花针,而又有杨莲亭这个累赘的话,恐怕四大高手就是直着进去,横着出来的命运。

    而梦渊刻意地将原著中限制东方不败的所有束缚尽皆除去后,狂怒状态的东方不败,爆发出了超越原著的强大战力,将满腔的怒火,尽数倾泻在了浩气盟头上。几乎以一人之力,便打穿了浩气盟的营地。便在这时,他遇上了大名鼎鼎的罗汉阵,这就像是一个盖子,硬是扣在了已经沸腾的大锅之上,让他心中的怒火,不断焚烧着他的心神。

    如果东方不败处于神智清醒的状态,这时必然会警惕地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这个世上没有多少如果可以说。于是,在愤怒和杀戮的反复刺jī下,东方不败原本因为杨莲亭之死剩下不多的灵智,尽皆消散在疯狂地杀戮之中,剩下来的,只有一个仅仅留下了本能的存在,没有了思考,只有了无尽的仇恨与杀戮的意念。

    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这种无比的单纯的意念,终于突破了他所修习的葵花宝典的最后一重,让他达到了这门神功的创始人都未能达到的境界。

    登峰造极,破碎虚空!

    “啊”

    在一声尖锐而嘶哑的尖叫声中,数百具尸体一瞬间化为满空血肉碎屑,炸裂开来。

    曹少钦轻轻咦了一声,那原本满是不屑的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惊讶之色。

    左冷禅倒吸了一口凉气,满面皆是震惊与羡慕的神色。

    浩然队四人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一脸呆滞地张大了嘴。

    靠近东方不败的地方,那些骏马不管背上骑士的呵斥,像是见了鬼一样迈步疾奔。

    “格格,格格”

    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猛兽,磨着自己锋利的牙齿,一双只剩下了兽性的眼睛,死死地落在了浩然队四人的身上。

    “嘀嗒,嘀嗒”

    带着血的口涎,不断地从东方不败的嘴角滴落下来,但是在这个时候,没有人觉得这一幕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那个人是谁?”曹少钦问道。

    “曹公,他就是东方不败。”左冷禅答道。

    “他和那四个人有仇?”

    “仇深似海。”

    “知道了,既然这样,让他过去。”

    “厂督大人有令,让他过去找那四个家伙。”左冷禅一提气,出声道。

    “哗啦啦。”那些杀人无数的东厂铁骑,往左右一分,竟是为东方不败,让开了一条路来。

    “娘的,这下乐子大了。”

    天璇光头上出现了一滴汗,吞了口口水,望着那个向自己这边飘过来的人影,浑身一阵发凉,连说话的声音中,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二哥,放我下来吧。”

    在他的背上,开阳虚弱地道,这战局中因为东方不败而引起的诡异停顿,给了他处理伤口的时间。

    “什么?”

    “开阳说得对,二哥,放他下来吧。”天权叹息道。

    “现在我们被曹少钦和左冷禅合围,唯一的出路,就是那里,就算明知是死路,也只能闯一闯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四人联手,斗一斗东方不败,总比在突围的途中,被他追杀的好。”

    “没错,二哥。”

    开阳一脸想开了的了然道:“大哥死了,老七死了,玉衡妹子也死了,那么再死上一个开阳,换取你们的一线生机,也无所谓了。”

    他们几个交谈了几句,天权对剩下的二十来名江湖人物道:“各位,到得今日,因为官府的意外插手,我们大事未成,至此已经一败涂地。现在,我们四人,将会为大家创造出一线生机,一会我们四人上去缠住东方魔头,大家伙全力冲出去,能逃出几个就是几个。”

    包括他们四人,厮杀至此的这些人物也是都到了强弩之末,一个个的眼中,都流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冲出去?

    说得容易,活到现在的群豪,哪一个不是久战力疲,浑身是伤,就算如四人所言,能够冲过那东方不败的身边,但东厂铁骑,又怎会让他们顺利逃逸?

    活下来,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水中之月罢了,所有人都知道,这接下来的一刻,实在用九死一生形容都难道其凶险。

    “此乃天意弄人,非战之过也。”刘正风一眼望去,满目疮痍,不禁泪流满面。Q!。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六章 浩然第队的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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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知道大规模的战阵和武林高手单挑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武功再高的高手,如果被大军围上了,数百支利箭,数百的刀枪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起下来,也是抵挡不住。在金庸《倚天屠龙记》中,因为锐金旗掌旗使庄铮被灭绝所杀,锐金旗三百人创造了以弓箭短斧标枪齐攻的战法,令天下英雄失声。何况是天璇等人鏖战许久,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持他们的,不过是求生的意志而已,而他们所面对的,是三千名真正的虎狼之师。

    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是希望,而最可怕的东西,同样是希望。

    开阳的牺牲,给了天璇三人于那一丝希望,而他们伸出的手,堪堪便要抓住了这一线生机。

    他们已经用了全力,但正因如此,当眼前的希望,变得像是阳光下的肥皂泡一样破裂,当一支杀气腾腾的大军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时候。那种绝望ォ变得如此地痛苦,足以毁掉一个人最后的坚持。

    “天权,我们,要死了么?”

    天玑向来冰冷的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小声地呢喃道。

    天权只觉得自己的嘴里一阵阵发苦,嘴里说道:“莫怕,这时的明军军纪懈弛,我听说明军与倭寇交锋,竟然有一万明军,打不过一百倭寇的事。这领军的将领姓吴,而不是姓戚,姓俞什么的,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天权说得没错,只要我们杀了那领军的将官,这支明军必然崩溃。”天璇咬了咬牙,吐出一口血沫道。

    天权笑道:“三国时燕人张翼德当阳桥头一声呵斥,喝退孟德十万大军,子龙更是单骑救主,在长板坡杀了个七进七出,我兄弟三人,难道还不如古人么?”

    天权的话,让三人回复了几分勇气,他三人竟然就这么朝着军旗所在的位置,径直杀了过去。

    “将军,是他们三人,真是好胆色,居然敢正面冲阵。”在白起身旁,黄伯流见三人懵懵懂懂地向着大军杀了过来,捻须微笑道。

    “无知者无畏,他们以为我们是什么,那些无用的明军?”

    白起微微一哂,手中的破天长戈高高举起,道:“杀!”

    “将军有令-----杀!”身边的传令军道。

    “杀!”

    “杀!!”

    “杀!!!”

    这可不是原来吴天德带领的那支府军,而是白起从三山五岳中挑选出来的精锐,经过个多月的练兵与厮杀,这些昔日里散漫的江湖豪杰,已经逐渐转变为一支令行禁止的精兵。

    在雷鸣一般的喊杀声中,白起麾下的精锐们,都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中,有一头猛兽被唤醒了,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热了起来,趋于沸腾,无论原本的性格是什么,但是现在,都只剩下了捕猎前的兴奋,那是对鲜血的饥渴,对胜利的渴望。

    “咚咚咚咚”

    战鼓声在军中响了起来,在整齐的鼓点中,骑士们数十人为一排,整整齐齐,每匹马的马头简直可以用尺子拉过一般齐头并进,众人的手都mō上挂在马侧的长枪,作好了冲击的准备。在骑士们的后方,轻骑们举起了手中的弓,搭上了利箭,瞄向了三人。

    “不好。”

    天权三人被大军杀气一冲,立刻反应了过来,这哪里是什么从农民转变过来的府军,根本就是一支从百战杀场上归来的雄师。

    主神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你遭遇了战阵,战场模式切入。”

    “双方兵力对比为……对方军阵受到称号武将技‘战神’的加成,攻击,防御,速度,士气均加成100%,在终极称号技能加成下,对方军势默认战力最大化。”

    “你方军阵受到对方称号武将技‘杀神’的影响,你方所有非小队成员的攻击,防御,速度,士气均减半,且在终极称号技能加成下,你方军势有很大几率出现逃逸……什么,这不可能!”

    三人冲到半途,主神的声音就像是一缸冰水兜头盖脑地浇了下来,让三人的心都冷了。

    天权绝望地望着前方的那面“吴”字大旗,感觉这就是一个天大的玩笑。

    “什么时候,明朝出了一个姓吴的军神?”

    前方飞来了一片乌云,盖住了三人的身形,耳边是如骤雨般落下的箭镞呼啸声,天权在这一瞬间,mí失了自己,只听到了那整齐的马蹄声,像是一堵数百米厚的墙,向着三人压了下来。

    前有白起的三千大军,后有疯狂的东方不败和虎视眈眈的曹少钦,左冷禅,浩然队硕果仅存的三人,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求生。

    “这是一个死局!我们输了!”

    天权的脑中,在这一瞬间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在拨挡羽箭之时,却没有注意到,在对方军阵之中,那名大将,正挽弓望向了他。

    “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苏樱手制的黑色鹫羽长箭,如一道黑色的光,飞向了他的面门。

    一息前,箭在天边,一息后,箭在眼前。

    几乎是下意识地,天权一口咬向了箭头,想要咬住,这夺命的一箭。

    喉咙一凉,他惊骇地倒了下去,这一箭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在他咬住箭身之前,箭尖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浩然七星之天权……死!

    甚至来不及悲痛,天璇和天玑,便面临了白起大军铁蹄的践踏。

    曹少钦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道:“看来,是用不着我们出手了。”他微一沉吟,望向了前方冲向军阵的东方不败。

    “大人有兴趣?”左冷禅道。

    “如此高手,偏偏又丧失了神智,这么杀了,岂不可惜。”曹少钦淡淡地道,让吴将军再耗耗他的体力,然后拿下他。”

    “遵命。”

    天玑和天璇并没有能支持太久,仅不过数息功夫,便也败亡在了大军的围攻之下,在最后关头,这浩然队的最后两人,还是击杀了十几人之多,但无奈的是,他们所面对的,是千倍于他们的大军,而且每个人,放到江湖上都是二流高手的水平,比起东厂铁骑,还强上了几分。

    浩然队全员阵亡,宣告着这场团战,以幻域队的胜利而告终。

    在归途中的梦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大哥就是大哥,硬是要得。看来我黑木崖的后手,是用不着了。”

    不错,在这个杀局之外,他还让何芸梦布下了黑木崖的暗手,如果浩然队有人逃脱,那么被逼到悬崖边上的浩然队,唯一能做的就是从黑木崖捞到足够不被抹杀的分数,而那时的黑木崖,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但是因为白起对出阵时间的掌握,浩然队的人,一个都没能跑掉。

    接下来,他的眉毛再次皱了起来,只因为在杀死了浩然队三人之后的白起,正面临着一场他平生以来,最诡异的战争。

    在白起的近三千大军对面,只有一个人。

    东方不败!

    也许是手中的玩具被人抢了,也许是主神对于梦渊这种借刀杀人的行为的鄙视,总之,在白起截杀浩然队三人的时候,东方不败在杀光了那些敢于拦在他前方的那些江湖人物之后,继续追杀三人,也不可避免地,被卷入了其中。

    此时的东方不败,正处于一种恍惚或者说是混沌的状态之中,杀死浩然队的三人,几乎是他存在的唯一一个念头,但是浩然队三人死后。他一瞬间失去了目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大军之中,刀枪没眼,他这时满面呆滞,目光无神,衣裳破散,偏偏手中还拿了把杀了上百人的短剑,于是先发制人也好,误伤也好,在大军冲锋的时候,东方不败也没有能够置身事外。

    你打我,那我就还手。

    东方不败短剑御风,身形闪动几下,便将几个靠近的骑士,从马上挑了下来。

    这三千来人,在白起的步勒之下,已经隐隐有了一种同袍之义,要知道大秦军中,最重视的就是这种军人间的袍泽精神。

    我们可以杀你,但你要杀我们一个,我们就一起上。

    本来就没杀过瘾的三千人,立刻就向东方不败冲了过去。Q!。
正文 第四百一十七章 武侠史上最强的两名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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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队的战争是最没有什么道理可讲的厮杀,即使是东方不败这种已经踏出了最后一步的人物,在数千人的围攻下,只支持了数息,便也抵挡不住,那上百把战刀没头没脑的砍劈下来,自己杀对方一个的同时,都要面对十几人的围攻砍杀,连落地的地方,都布满了刀剑。这种疯狗一样的厮杀,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所能匹敌的。

    东方不败连续杀了十余人的同时,自己身上也添了七八道伤痕,虽然不重,也是血染衣襟。没有了仇恨的执着,他也少了那种一往无前的决意。手中短剑电光绽放一般一转,整个身子如彩云一般腾起,向着外围就走。

    他在天上如御风一般滑行,身后骑兵马蹄声响彻云霄。但无巧不巧地,这些骁勇的骑士们,却偏偏追不上就在前面数步之外的东方不败。

    “风翔千里,壶公缩地!”

    东方不败的这一手轻功,正是轻功的无上境界-----壶公缩地之术,在神话传说中,乃是仙人的神术。

    东方不败离大军前锋不过数尺之遥,但就是这数尺距离,便是如烟水九重,天人相隔一样,反而是他时不时慢上半步,剑光一闪,便有一两人从马上栽落,就此没了声息。

    只是十几息功夫,又有二十余人,亡在东方不败剑下。

    白起举起弓,瞄向了东方不败,却少有地犹豫了起来,尝试了三四回,终究是放下了弓。

    曹少钦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曹公,那吴将军为何?”左冷禅不解道。

    曹少钦却笑了道:“小左,你虽然武功不弱,但对这射术,却没有太深造诣。”

    他点了点白起道:“咱家曾听说这吴天德乃是个将才,今日一见,此人之才,还在咱家想象之上,就是这一手弓箭之术,便胜过小四百倍。他不发箭,乃是因为他知道,他的箭绝对不可能射中对手,甚至不可能对对手造成阻碍,既然必然无功,那又何必出手?”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东方不败道:“此人的武功,已经入了化境,技近于道矣。武功到了这种程度,已经不是暗算手段能够对付得了的了。当今天下之人物,咱家见过不少,但论武功之高,是以此人为最。”

    左冷禅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位曹公公乃是何等高傲之人,东方不败能够得到他如此评价,实在是旁人难以想象的事,但是看着东方不败如此神奇的轻功,如闪电般的杀人快剑。又觉得此等评价毫不为过。

    而这时的白起,正通过金兰谱,与梦渊交流着,梦渊沉吟一番后,给出了回应。

    他的答复很简单,只有三个字。

    “曹少钦。”

    白起乃是天纵之才,立刻明白了梦渊的用意。

    此刻的东方不败,已经到了一名凡间武者所能达到的极限,便是达摩转世,张三丰重生,他都有一战之能。这样的人物,绝不是靠着什么一人之武勇所能战胜的。

    如果再继续现在的情势下去,可能就是这三千人损失惨重,而东方不败消耗到一定程度后,抽身而退。只因为这三千人中,没有人能够是他的一招之敌,白起也是一样。

    既然没有人能接得住他一招,那么他如今的情势,只要想走,又有谁拦得住?

    但是在整个战场上,却还是有一个人是能够和东方不败正面一战的,那个人就是东厂厂督------曹少钦。

    如果曹少钦能出手缠住东方不败,那么三千大军合围之下,东方不败的命运,也就注定了。

    于是,几道命令下去,前军放慢了速度,而两支数百骑的精骑横斜里杀出,包抄了过去,也将东方不败后退的方向,不动声色地引向了曹少钦一边。

    白起大声道:“督公大人,贼子武功高强,请大人派遣麾下高手,助末将擒下此贼,献于督公。”

    曹少钦微微一哂道:“倒是个滑头的家伙。”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左冷禅道:“这次出来,却是没惊动太多人。本来光凭这一句,就该好好敲打他一番,不过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况且此人不死,吾心难安。”

    说到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到了那个在阵前飞舞的人影身上,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握上了马鞍上的长剑。

    “锵”

    一道白龙般的剑气,裹着他飞身而起,猩红里子的玄色大氅在他的背后猎猎飞舞,像是一只巨大的猛禽一般,呼啸着飞斩了过去。被他的气机所激,一团团泥沙在他的身后炸开,飞沙走石,天上的明月,都在这一剑下失去了光泽。

    剑名---------白龙!

    东方不败发出了一声怪叫,顾不得再击杀眼前的追兵,整个身子藉着脚尖一点,在空中倒翻了起来,呈头下脚上之势,手中短剑如闪电般点出,点在了曹少钦的剑上。

    “轰”

    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气球被用力捏紧,然后暴烈地炸了开来,曹少钦屹立如山,丝毫不动,东方不败却高高飞起,足足有三四丈之高。

    曹少钦发出一声尖笑,身子转过了大半,长剑由下而上斜斜挥起,带起了他的身躯,如一只一跃而起的猛虎一般,划出了扇面状的巨大剑气。

    东方不败有些惊讶地咦了一声,手中短剑下挥,和他再次对了一剑,他手中的虽然是短剑,但在葵花真气的灌注之下,这一剑硬是挥出了几分手斧的气势。

    双剑再一次相击,这一次,居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一种极为让人难受的气氛,从他们两个人周围,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两人的身形,突然顿了一顿,然后不由自主地各退了两步,空中激荡的暗劲,冲得周围的人耳中嗡嗡作响。

    左冷禅面上变了颜色,这在内功中有个说法叫否极泰来,是交手的双方内功发挥到达极致所能够展示出来的一种功候,能够达到这种地步,少说也要超过一甲子的精纯内力。

    他自恃武功高强,已是一代宗师的水平,但和场中的这两人一比,却是天差地远。

    东方不败的脸上出现了凝重的表情,落到了地上后,他第一次站直了身子,望向了对手,手中短剑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他不得不停下来,曹少钦的内功剑法,走的不是诡异的路子,而是那种最正规宏大的路子,剑势如日丽中天,君临天下,硬是克制住了他鬼魅般的身法。

    “似拙实巧,似慢实快。”

    这八个字运用到了极致,正是一切诡异身法武功的克星。

    偏偏这位曹公公臂力惊人,内力高深,每一剑挥出,其重如山,剑气激荡。若是靠着轻灵的身法,被剑势一带,连人带剑都会失了方寸,不知道到了哪里。他可以用身法对付其他人,却对付不了曹少钦。

    曹少钦目光冰冷,让人想到了兀鹰注视着猎物时的表情,他长剑向外伸开,摆出了一个横剑而立的架势。

    在他的身后,数千铁骑徐徐而动,更添了几分气势。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的这柄白龙,并非是寻常的三尺长剑,而是长足有四尺,剑身较寻常长剑,也宽了三分,在曹少钦磅礴内力的灌注之下,隐隐带着风雷之身,似乎他的体内有一只猛虎,一条蛟龙,欲破体而出。

    东方不败幽幽地道:“你很强,但若是平时,你不是我的对手。”

    曹少钦冷笑道:“你错了,咱家并不是一个人,在你的面前的,是天下,而你不过是一个贼子罢了,纵然武功再高,又怎能敌得过整个天下?”

    东方不败叹道:“只可惜,我的眼中,只有一个个的敌人,却没有天下,一剑杀不光就两剑,两剑杀不光就三剑,一天杀不光就两人,只要敌人还在,我的剑就还在。”

    曹少钦道:“只要你死了,你的剑自然就不在了。”

    他说着,手中的剑一转,剑尖指向上空,左右两手交互,握上了剑柄。

    两声同样尖利的叫声从两人的喉中发出,这两位小说史上武功最高的“公公”几乎同时向着对方发起了强攻,葵花真气和曹少钦霸道无比的内力像是两只无形的巨手握在了一起,挤压着两人间的空间。

    如同平地一声雷,方圆五六米的地面,整个被气浪掀了起来,无数的沙砾土块,和气流暗劲形成的漩涡,将两人包围在其中,只有那纵横的剑气内力,不断发出凄厉的啸声。
正文 第四百一十八章 回归与核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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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起端着武安弓,看着场中的激斗,就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猎手,在寻觅战机,但他皱起的眉头,却显示出了他此时的心情。

    如果可以,他也想和这样的对手一战,但是相比之下,差距实在是太远了啊。

    场中的两名巅峰高手的对决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只因为两人的条件实在是太不相等。

    东方不败激战至今,身负重伤不说,单只是连续杀戮数百高手,消耗的精神和精力,都是一个庞大的数字,在面对与自己差距过大的对手时,这种虚弱还不明显,但和一个养精蓄锐,好整以暇的曹少钦交手数十合下来,他的葵花真气,终于到了接续不上的地步。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他连续击中曹少钦两剑,却因为对方身着软甲,抵消了部分剑上的力量,只造成了些许皮肉之伤,而对方伤口的骨骼肌肉,竟然试图夹住他的剑锋。

    便是这一缓,东方不败硬是挨了曹少钦一剑,而这一剑,将两人分了开来。

    数道乌光闪过,锋利之极的箭镞,将他钉在了地上。

    “你输了。”曹少钦居高临下,望着他道:“咱家知道你名叫不败,今日你败了,想来也该改个名了。”

    东方不败笑了:“那也不必,东方不败既然败了,便没有必要再活在。。。。。。这个。。。。。。世上。”

    他说完,头便垂了下去,大股的鲜血,从他的五官七窍中流了出来,在最后的时候,他已然自断心脉,就此故去。

    曹少钦抬起了,望向了白起笑道:“吴参将,你做得很好,这参将的职位,对于你来说,实在是屈才了。”

    白起微微一愣,随即道:“多谢厂督。”

    曹少钦点头道:“如此,咱家便封你为总兵,以后,你就是吴总兵了。”

    白起直感觉到一股无比的荒谬感觉从心中升起,便见曹少钦从马鞍上取过一个包裹,从中抽出一个明黄色卷轴,打开后,在上面写了几笔,丢给白起道。

    “吴总兵,这是升你为总兵的圣旨,你要记住,天大地大,咱家最大。跟着咱家,好好做,少不了你的好处。”

    主神的声音在这一刻响起:“你获得了总兵军衔,在进入剧情后,军方势力声望初始设为友善,你可以统帅不超过五千人的部队,并将其中的一千人带至以后的剧情,部队仅可在战场场景中使用,不得加入常规的武林比斗中。”

    白起的嘴一下子张得老大,他傻眼了。

    等白起回过神来,曹少钦的身影,已经和他的那些黑衣骑士,一起消失在远方。在他们消失的方向,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将金色的朝霞,染在这充斥着死亡滋味的谷地之中。

    白起牵着马,持戈佩剑,行走在尸体堆中,偶尔也低下头去,拿起些什么。

    他带来的三千骑士,还剩下了两千五六,先时击杀天权三人,才折损了不过百人,倒是与东方不败一战,被击杀了足有二三百之多。

    走到东方不败的尸体前方,白起亦不由得心生佩服之情。

    以久战力疲之身,一人之力对抗大军,犹能斩杀数百,进退自如,最后靠曹少钦出手才应付下来,东方不败的武功之高,确实是当得起“不败”二字。但如此人物,终归不免亡于阵上。

    白起一躬身,将东方不败手中的那柄短剑取了下来,在这不到尺长的短剑上,一缕碧痕贯穿了剑脊,那是无数鲜血与杀戮留下的痕迹。

    剑名-------鱼肠,为一代大师欧冶子用了赤堇山之锡;若耶溪之铜,经雨洒雷击,得天地精华制成。相传昔日专诸曾持之以刺杀王僚,如彗星袭月。

    白起并不知道这柄短剑是否是传说中的那一柄,但相较自己的那柄龙渊,这柄短剑上,却承载着岁月的沉淀。

    他将这柄短剑收起,才发现自己的空间中,不知何时多了三个血腥腕表。他连忙翻看了自己腕表的记录,才发现在战阵之中,主神判定作为战将的轮回者是自动获得被击杀者的腕表的。也就是说,当白起领兵与对方轮回者对决时,如果对方被白起的士兵击杀,则作为战将的白起自动获得对应轮回者的腕表,不需要自己去收集。

    天玑所遗落的倚天剑没有被找到,想来应该是那些东厂黑骑在先一步打扫战场时带走了。但无论是梦渊还是白起,都没有去打曹少钦脑袋的主意。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曹少钦是不能杀的,且不说他那一身鬼神辟易的武功,单是他所代表的势力,就不是可以轻易冒犯的。曹少钦为天子亲信,掌印太监,代表的是明朝朝廷,更代表了明朝最难缠的机构之一,东厂。

    要是动了曹少钦,那么幻域下面所面临的,很可能是来自于朝廷甚至整个武林道的追杀围剿。而这种围剿将很可能贯穿所有以明朝为背景的作品。这样的利弊权衡,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团战结束之后,众人的回归时间进入了倒计时,梦渊等人也开始了最后的扫尾工作,数日之后,几道白光分别从华山,黑木崖等地闪过,留下了几位奇人的传说。

    梦渊从习惯的那种感觉中醒了过来,和以往不同,他发现自己并非是出现在原来那个熟悉的主神空间中,而是在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里。

    房间的风格极为简单,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光球,像是缩小了百倍的主神,除此之外,便只有四张舒适的沙发,和一个占了大半房间墙面面积的屏幕。

    这时又有三道白光落下,房间里出现了其他的三人,看到了环境的差异后,都有些吃惊。

    “老弟,这是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白起问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们可以问。”梦渊道。

    他将自己的精神链接到了中央的那个小光球上,下一刻,主神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的团队已经完成了一场高级剧情,核算房间功能开启。每完成一场高级剧情后,队伍中的正式队员将不直接回到原先的队伍空间,而是先进入团队核算房间。而非正式队员则直接回到队伍空间中。”

    “核算房间主要具有以下的几大功能:

    1、场景回放,你可以在核算房间中观看所有队员在上部剧情中参加的所有战斗,以便进行总结。”

    2、核算上部剧情中获取的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以及确定队伍目前的相性。

    3、提供队伍间的联系与通讯服务,在主神空间中,你可能会结识其他的轮回队伍,并不是所有的队伍,都是你的敌人,如果你和其他队伍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则可以在双方都同意的条件下,通过屏幕进行联系,并可以进行交易。

    4、提供稳定伤势效果和治疗服务。

    5、提供饮食等相关服务。

    “恢复我们的伤势,并进行回放和核算。”梦渊道。

    于是,沐浴在主神恢复的光芒中,众人看着那屏幕上的一幕幕场景,进入日月神教,加入各个门派,击杀摇光,金盆洗手大会,那场危险的突袭。。。。。。一直到最后东方不败那鬼魅一样的身法和闪电般的快剑,以及曹少钦那气势恢宏的剑招,澎湃的内功。

    整个屏幕不时地分为四块,来记录每个人的行踪。

    在回放结束后,主神列出了众人所得到的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进入高级剧情阶段后,这些奖励都是要经过了核算后才能够计入每个人的收入,这几乎也是核算每个轮回者的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说主神核算后轮回者的精元点数为负,那么这核算房间就是抹杀该轮回者的地方。

    幻域队这次的收获是庞大而丰盛的,团战胜利,以及团灭对手,就让每人获得了两万奖励点和一个天级命运情节的奖励,加上每个人的击杀奖励和相关势力的积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开阳是为被东方不败所杀,而非直接死在四人的手中。

    梦渊和白起都达到了一部剧情中杀死三人的程度,开启了血腥系统,并获得了杀手的称号。

    何芸梦击杀了余沧海,获得了宗师的称号。

    白起获得了总兵军衔。

    而苏樱的收获是最大的,因为她对华山剑宗的经营,她获得了华山剑宗的传承,更因为封不平死于最后一战之中后,苏樱得到了风清扬等人的支持,坐上了华山剑宗掌门的位置。获得了成就“掌门人”。

    (因为篇幅关系,我不再一一列举每个人获得的每一项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相信看完每部剧情,对每个人的收获不难有个大致的估计。)
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门派经营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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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梦渊,苏樱,何芸梦三人,每个人都具有了开宗立派的资格。

    “好了,下面开始分赃。”获得了如此丰厚奖励后,梦渊的心情显然不错。

    “好哦,就等着这时候了。”何芸梦笑盈盈地道,最后一战她留守黑木崖,花费心思布置了半天,结果得到了浩然队被白起灭了的消息,郁闷了好久,直到此刻,看着如此收获,心情才好了起来。

    最后,几个人各自拿出了几件东西,放在了桌上。

    梦渊拿出的,是一枚血腥腕表,两本秘籍和一柄长剑,血腥腕表来自天枢,秘籍是《太极神功》,《太极拳经》,剑是《真武剑》。

    白起拿出来的是三枚血腥腕表,分别来自于天权,天玑和天璇。

    何芸梦拿出来的,是一本青城派秘籍和一柄弯刀,分别来自于余沧海和木高峰。

    苏樱拿出来的东西最是古怪,那是一块令牌一样的东西,上面刻着一个衣袂飘舞的老人,背后写着三个字。

    “风清扬”

    “这是什么?”

    “长老令。”

    苏樱嫣然一笑,拿起了那枚令牌道:“你们离开以后,我和嫣然妹子将华山剑宗的声望提升满了,老爷子很开心,就给了我这个东西。有了这东西,一旦我们成立门派,我们就可以请出老爷子坐镇,他不能离开门派驻地,但是一旦门派受到攻击的话,他就会出手,也可以帮着教导属性为剑的弟子。就是每次剧情请出老爷子,需要5000点精元点数和1个天级命运情节。

    梦渊闻言,倒吸了一口冷气,点了点头道:

    “值。”

    接着,他拿起了天枢的腕表道:“既然大哥和我都开启了血腥系统,那么我想我们有必要试一试,在天枢的功法中,应该有太极剑法,而我们现在不怎么差奖励点数,就把这个卖出给主神空间吧。”

    天枢的腕表价值非凡,即使是以奸商著称的主神空间,也开出了1万奖励点的高价,而幻域队的兑换项中,也增添了太极拳剑等三四门天阶功法,和武当九阳功等若干武当的绝学。在证明了效果后,白起也将对应的腕表卖给了主神空间。于是又多了北冥神功,易筋经,六脉神剑,灭、绝剑法,峨眉九阳功等一些绝学。但是在梦渊打算兑换其中的部分时。一个声音阻止了他的行为。

    “且慢。”

    出言的却是苏樱,她道:“我同意将血腥腕表卖给空间,换取更多选择的做法,但是有一样你们不知道,那就是门派建设是需要大量的奖励点的。”

    她取出了几个小木牌,放在了桌子上,上面分别写着掌门静室,厢房,藏经阁,徒手练功房,兵器练功房,大堂,食堂,丹房。

    然后道:“在使用门派传承秘籍建立门派后,需要建立特定的房间,才能够被主神许可,发挥对应的作用,这些就是门派房间的令牌,可以在掌门静室进行升级。至于代价,就是精元点数,而获得牌子的代价,则是命运情节。这些牌子所代表的房间如果在剧情结束时保存完好,则可以带到下一部剧情。所以如果下一部剧情中要经营门派的话,我们必须留下足够多的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

    梦渊点了点头道:“按照你的估计,要经营一家门派的话,需要保留多少奖励点数。”

    “多多益善。”苏樱笑眯眯地道:“不过如果要有适当的发展的话,初期投入50000点和1个天级命运情节是必要的,只要门派不被攻陷,这种投入是可以延续的。”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道:“我还要提醒一件事,那就是门徒,我们现在一共就只有五个人,其中嫣然是白大哥的妻子,如果建立门派的话,我们一个像样的弟子都没有。虽然我们可以在进入剧情后再收弟子,但是首要解决的,是我们必须要有至少一个拿得出手的弟子。要知道虽然大多数弟子不能带到下一部剧情,但是每个人在每部剧情都是可以培养一名亲传弟子的。这是一种积累,在几部剧情后,要较量的不仅仅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弟子。”

    梦渊的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身为一代阴谋家,他对这些东西是极为敏感的。要知道他的队伍的核心队员总共只有四人,和其他队伍的最大数10人相比,本身就存在着先天的不足。虽然他花费心思打造了这么一支全部由精英组成的队伍,但后期的人手问题,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这次剧情所遭遇的浩然队仅仅是一个经过了五六部剧情的队伍,但是七个人个个都是一流的先天高手,如果不是他计谋尽出,加上对方对他们了解不够,和对剧情人物掉以轻心的话,最后一战的胜负尚且难料。

    而这种差距,随着经历剧情的增多,会越变越大,如果队伍再没有足够的新鲜血液注入的话,到了最后,可能会出现明显的寡不敌众的局面,想象一下自己五六个人面对对方三四十人,到了那种局面,就是诸葛再世,恐怕也难以翻盘。

    按照主神的规定,每个轮回者除了可以有一名眷属以外,在取得了宗师,掌门,将军之类的称号后,就具有了收弟子的资格。

    弟子简单地说分为两种,一种是进入剧情后建立门派,收到的弟子,这些弟子可以学习门派武功,为门派效力,但因为不能带到下一部剧情,说到底只是临时弟子罢了。

    另一种弟子便是亲传弟子,具有收徒资格的轮回者每部剧情可以收一名弟子,这名弟子便是所谓的亲传弟子,亲传弟子是可以一并进入新的剧情的。他们具有类似于眷属的地位,是队伍实力的补充。但是如果要收有名的人物为亲传弟子,则必须完成收徒任务的考验。

    亲传弟子和轮回者之间的关系是相当亲密的,甚至可以说是轮回者的亲儿子,亲女儿,他们一般不会背叛。所以有师徒如父子的说法,一名轮回者是否强大,不仅是本身的能力,他的亲传弟子的数量和素质,也是决定性的因素。

    现在的幻域队在梦渊的经营下,已经踏上了正轨,他们不再欠缺功法,而精元点和命运剧情,也足以满足他们一般强化的要求,更建立了几乎能够自给自足的后勤系统。这样的话,门派和门徒,便是他们下一步需要考虑的重点了。

    在明确了下一步的主要任务后,众人开始了各自的兑换和强化。

    因为在笑傲江湖的剧情中,梦渊攻陷了武当,并在一对一的交手中击败了冲虚,所以获得了一次抽取机会,几乎是约定熟成的,梦渊得到了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另一部分-----诛神杀圣弑仙指。

    (诛神杀圣弑仙指---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记载的七门至凶至邪的武功之一。”

    在这本秘籍的封面上,除了这门武功的名称外,还有着这门武功的总纲,同样是七个字:“天下无物不可杀。”

    这是梦渊得到的第四本,在这本秘籍中,记载的并不是什么武功,而是一门奇特的理论,这门理论认为,任何一样东西既然存在,那么就可以被破坏,死物如此,活物如此,如果有神仙妖魔的话,也是如此。而要破坏,或者说杀死一样东西,则必须通过一种奇特的观察方法察觉到这样东西的弱点所在,然后一击命中。

    在以杀戮为目的的各种武功中,最有效的是用指,因为指力是最集中的攻击方式,素有宁挨一拳,不挨一掌,宁挨一掌,不挨一指的说法,只因为以人体的脆弱,恰到好处的一指,便足以取走对方的性命。

    这门弑仙指,实际上是一门暗杀者的心法。说的不是指法本身,而是如何进行观察与感知,以及出手的时机。

    若是换了别人,可能并不能够领会这门武学中的精益,但是对于掌握了移花接玉奥妙,并时常担任杀手角色的梦渊来说,这门功夫有着极其重要的借鉴意义。
正文 第四百二十章 回到不乐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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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下面就考虑一下休息期间的安排。”梦渊将秘籍和其他三本合拢后,望向了三人。

    白起沉吟了一番后道:“我的沧海剑法开始进入了瓶颈,最近开始练《万流朝海元元剑法》,此外,太阳罡气已经有了六七成火候,配合《玄功要诀》,修炼得很顺,而我的剑,长戈,战甲,骏马都没有什么问题。所以这次的个人强化,我没有什么要求,不过这一次,我想回去看看,过了这么些个日子,我有些想胜儿他们了。另外,弟妹说的门徒的事,我也想过了,这次回去,我想把梗儿带过来。”

    “这样的话,我也回一趟笑傲江湖的世界好了,我最近在修炼小无相功,也没功夫练别的,芸梦,你呢?”苏樱想了想道。

    “也好,我答应蓝凤凰帮她打理五毒教,而且最后走得匆忙了些,有些东西没来得及拿。就和姐姐你结个伴吧。我的明玉功刚才练到第三重,也不需要其他的武功了。梦郎,你呢?”何芸梦道。

    “听白大哥提起家,我也有些想家了。上一部剧情,因为白大哥他们的加入和准备应付团战,我也没有回去,这次我也想回去一趟。”听到白起准备回家看看的想法后,梦渊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到这个主神空间,按照现在的这具身体的年龄来算,已经有二十五六年之久了。自己原本所属世界的回忆,在岁月的流逝下,变得越来越模糊不清了。但是,按照他现在这具身躯的经历,他却还是有一个可以称为家乡的地方的。

    “回家看看吧。”

    似乎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影响,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在不乐岛的经历,以及一手创立“枭记”的事来。

    “就这样吧,这次的休整,白大哥夫妇回寻秦记的世界,樱儿和芸梦回笑傲江湖的世界,我回无忧公主的世界去。”

    梦渊等几人都是坐言起行的人物,性子洒脱,在休息了一天后,各自兑换了对应世界的九十天时间,进入了剧情世界。

    南海,海风阵阵,吹拂起如绫的波涛,一艘银甲快舟,那如勾的船头上,站立着一名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儒衫的青年人。

    风渐渐大了起来,船儿随着浪涛起伏,微腥的海浪,不时飞溅上船来,青年人却不动,他的身子,就像是一根钉入船板的钉子,站在那里,摇都不摇。

    在他的身体周围,似乎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那水花一靠近他周围,就像是撞上了无形的障壁,不能打湿他的一点衣角。

    “我说,梦老大,这风浪之中,你是为谁立中宵啊。”高桐的声音从舱中传了出来。

    “呵呵,有些日子没回来了,这风,这浪,都是那么地亲切啊。”梦渊朗声一笑道。

    “酒温好了,来来来,喝一杯。”高桐叫道。

    “可惜冰块刘那小子不在,否则咱们三兄弟这次能团聚了。”

    “那家伙陪五岛主去看弟弟了。”高桐为他斟上了一杯黄酒道。

    虽然已经离开了不乐岛,梦渊还是保留了四岛主的身份。至于高桐口中的五岛主,当然就是朱翠了。

    经过几年的发展,不乐岛逐渐从内地抽出了势力,而将目光完全望向了海外,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海洋帝国,这是梦渊定下的七海制霸的计划,如今,枭记的势力,已经进入了非洲。正一步步成为最大的海洋霸主。

    两人温着酒,谈些岛上的事。梦渊离开后不久,高立和宫一刀因为伤势沉重,从岛主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后来虽然梦渊让苏樱替二人诊治过,但毕竟年纪大了,这些年看着枭记的发展,即使是高立这样的枭雄人物,也是心满意足。除了有时还是喜欢出去走走外,大多数时候还是在岛上休养。

    目前的岛务,主要由朱翠和海无颜夫妇主持,而大管家刘一龙夫妇却去了京城,有些日子没见了。

    “晏师傅呢?”

    梦渊问的晏师傅,是四大管事中的地管事“守宫”晏七,乃是精通易理生克之道的一位奇人,梦渊的阵法之学,便是由他启蒙,是他在岛上最为亲近的人物。

    “晏管事他最近身子有些不行了,前些日子还念叨着你呢,正好你回来,能够和他还见上一面。”高桐收敛起了笑容道。

    梦渊闻言,心中黯然之外,也是一震。他这次回来,除了因为想念这个对他来说可谓是第二故里的地方以外,还有几分是心血来潮的样子,似乎是冥冥之中,有着一股力量,提醒他回来一趟。当他听到晏七病危的消息后,猛地明白了什么。

    灵性!

    晏七说过,在这个世界上,有那么一些人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们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潜质,让他们能够看到天机的一角。

    梦渊自己,苏樱,还有晏七,都是深具灵性的存在。他们在日常的行止之间,能够偶尔看到冥冥中的一点光,引导着他们去做出些什么。

    “高先生,我们快到了。”水手长道。

    这次归来,梦渊并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找到了昔日的死党,所以除了小高以外,并没有人知道,这个貌不惊人的黑衣儒生,便是一手拓展了整个枭记的四岛主。

    “吹螺,通知岛上,四岛主回家了。”

    “什么,四岛主?”水手长惊讶地看向了梦渊,连忙行礼道。

    “呵呵,不过是回来看看罢了。”

    水手长兴奋地跑了出去,拿起一个大海螺,鼓足气吹了起来,不肖片刻功夫,数十艘银甲快舟整齐地排开队列,迎了上来,在最前面的船头上,一对英姿飒爽的夫妇并肩而立,宛若神仙中人。

    “梦老弟,是你么。”

    相隔数十丈,海无颜的声音已经传了过来。

    “哈哈,海兄,多日不见。”梦渊微一提气,向前迈出一步,在呼呼的衣袂临风声中,已然一步跨到了对方船上。

    “缩天地为一指。梦老弟,数年不见,你的武学造诣,真是一日千里啊。”海无颜眼睛一亮道。

    “梦某确实不曾有丝毫懈怠。”梦渊笑了笑,望向他身边的美妇道:“姐姐,别来无恙。”

    潘幼迪的眼眸有些红了,她伸出手来,挽着梦渊的双臂道:“小弟,你长高了。”

    银甲快舟像是一把把快刀,切割着水面,一股无形的声威,覆盖在了整个海平面上。

    走出了那泱泱中华,才能见到这一番广阔的新天地,在大明行海禁的祖令之外,这苍茫大海,已然有了主人。

    按照当日的海流图,绕过梦渊昔日亲手布下的星罗棋布杀阵,他终于再次回到了自己生活十几年的不乐岛。

    和海无颜夫妇,还有高桐三人下了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个瘦小枯干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任管事,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海兄弟,晏老哥他,快挂了啊。”

    说话带着浓重陕西风味的小老头,正是继娄空之后,成为山管事的任三阳。

    “呼”地一声,任三阳都没来得及挣扎,就被一只手像抓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妈呀,是四岛主。”任三阳一缩脖子,当日就是他被梦渊直接活捉,成了不乐岛的一员,却没想到今天再次看到了他。

    “走。”

    梦渊和海无颜夫妇打了个招呼,一闪身,已然带着任三阳失去了踪迹。

    还是那座落在十面香光,无限芳菲花丛中的精舍,梦渊以七巧步法,熟练无比地走过这地方的阵势,进入了其中。

    除了在床上躺着的那个人之外,这间房内还有着其他的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名白衣老者,身材高瘦,头上所剩不多的头发,如鹦鹉的角毛一样竖立着。在他的身边,是一个双臂皆无的灰袍老者,和坐在床边的一名看不出年纪的美妇人。

    这三人,正是不乐岛昔日名动天下的三大岛主,高立,宫一刀,风来仪。

    “高立呀高立,你慧眼识人,你待我如上宾,我晏七此生亦算对得起你了。”床上的老人,在风来仪的内力灌注之下,虚弱地道。

    “老晏,这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今天走,用不了多久,我也会去下面找你,咱们再一起,搞一番事出来。”

    白鹤高立嘿嘿笑着道。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一章 额外的单人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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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小鬼头不在,见不到你最后一面了。”宫一刀叹道。

    “有两三年了吧,也不知他过得好不好。”风来仪道。

    “怎么会不好,老子高立的徒弟,走到哪里,不是吃肉的?”高立道。

    晏七忽然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挺身坐了起来。

    “老晏,怎么了。”

    晏七向着门的方向望了过去,口中喃喃地道:“是你么?”

    在他的身后,风来仪向高立摇了摇头,示意这时的晏七,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忽然之间,三人一起望向了门口,在那里,梦渊手里提着任三阳,如一缕轻烟般掠了进来。

    “臭小子,你舍得回来啦。”高立的声音有些颤抖地道。

    “是啊,我回来看三位师傅,还有老晏了。”梦渊望了一眼晏七,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瓶,将其中金露般的液体,灌入了他的口中。

    “药是好药,只是用在我身上,浪费了。”晏七舔了舔嘴唇道。

    “和你的命比起来,药不算什么。”宫一刀道。

    晏七摇了摇头道:“我此生泄露天机太多,这次这一关是过不去了,小鬼头的药,也不过是让姓晏的多说几句话罢了。不过既然小鬼头来了,说明这老天还是待我不薄啊。”

    梦渊走了上去,在他身边坐了下来道:“先生,你有什么要吴明去做的,尽管吩咐。”

    晏七点了点头道:“你是否还记得,我曾经给过你一个玉扳指。”

    梦渊点了点头,从怀中取了出来,托在手上。

    这枚扳指是他十来岁时得到的,过了十几年,以枭记的规模,他都没有查到这个扳指的来历。

    在洁白的戒面上,那原本平滑的表面,此时却多了四个阳文篆字,写着“陕西晏七。”

    “陕西,晏家。”梦渊仿佛记得脑海中有个影子,他一定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将这时的感觉牢牢地记在了心中,继续听晏七说下去。

    “不错,那是我出身的地方。”晏七道。

    “我能教给你的,差不多都教你了,我晏七一生没有传人,唯一的让我喜欢的后辈就是你。”晏七脸上的神光黯淡了下去。

    “我晏家是当地一个隐秘的武林门派,家传武艺十分了得,但我自小却不喜欢练武,只喜欢捣鼓这些东西,直到离家之后,才学了些剑术。”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喘息,目光中却充满了期盼:“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晏家的人,我也曾经想过,如果我死了以后,能够有人把我送回家,小家伙,你能答应我么?”

    “当然没问题。”梦渊温和地笑道。

    “好,那我走了以后,就要你将我的骨灰带回我的家,这枚扳指就是信物,至于我的其他身外之物,就都交给你了。”

    晏七的声音低落了下去,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位不乐岛的阵法大家,一代奇人,就在梦渊的怀中故去。

    “叮,触发单人任务,落叶归根,护送晏七的骨灰回到陕西晏家。并开启特殊单人任务。”

    晏七的故去不仅扰乱了梦渊的心情,也打乱了他的计划,仅仅在不乐岛呆了七天,梦渊踏着沉重的脚步,走向了码头,在他的背上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袱,里面不仅有晏七的骨灰坛,还有晏七毕生习阵的心得,和他昔日所使用的一柄七星长剑。

    走出门,他看到门外站着一名高瘦的老人,正是白鹤高立,不知为何,他那张从来带着冷傲神色的脸上,此时竟有几分尴尬。

    “大师父,你找我?”

    “嗯,是的。”高立声音中带着几分古怪:“本来这件事我想自己来的,但是,不服老不行啊。”

    “哪里,大师父龙马精神,只要好生调养,再活一个甲子也不在话下。”梦渊笑道,他这倒不全是拍马屁,他这三个师父内功都已入了化境,这些年心情舒畅,调养得当。虽然不可能像数年前那样拥有几乎无敌的身手,但健康长寿却是不难。

    “臭小子,少给老子来这一套。”高立一瞪眼道:“今天老子说的话,不许说出去,你二师父,三师父那里也不准说,听到没?”

    “弟子答应。”梦渊无奈地道。

    “呃,那个,说来话长了,总之,在三十来年前,老子和崆峒派的一个女人,有过一个女儿。”高立尴尬地道。

    “啥?”梦渊顿时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

    “那师母她?”

    “别提了,老子那时候心狠手黑出了名,那婆娘自命名门正派,来找老子麻烦,结果就。。。。。。”

    “哦。”梦渊一脸明白地道。

    “哦你个头,臭小子,老子敢做敢当,后来上崆峒去找过那婆娘,但那娘们硬是不肯跟老子走,不但她自己不肯,还不准丫头跟老子姓。”

    梦渊捂住头,看着他骂骂咧咧的样子,无奈地想象着白鹤高立闯崆峒时的情景,以他的那性子,实在是要为崆峒派默哀三分钟。

    “后来呢?”

    “后来,老子一怒之下,就没有崆峒派了。”

    “果然。。。。。。”梦渊心中道。

    “别想歪了,老子只不过把崆峒派掌教给宰了罢了,最多还杀了几个长老,那些弟子什么的,除了自己找死的,老子可没赶尽杀绝。”

    “越描越黑。”梦渊腹诽道。

    “结果老子发完脾气,那婆娘,丫头,还有一些弟子,都不见了。”

    “呃”梦渊弱弱地问道:

    “大师父是要我去找你夫人和女儿的下落?”

    “没错,那婆娘姓李,我那丫头跟她娘姓,叫李秀姑。”

    “找到他们,然后呢?”

    “那婆娘不用你管,如果我那丫头还活着,或者她有什么后人的话,你帮我照顾好她。”

    “就这样?”

    “就这样,臭小子。”

    梦渊当时就怒了:“你坑爹呢,这种几十年前的事,我到哪里去给你找个老太婆,还有个三四十岁的李秀姑去。”

    他虽然没说出什么来,但看着高立的眼神,还是让他一阵发寒。

    自己的徒弟自己知道,教了梦渊十六七年,当然知道自己这个弟子是个什么脾气,说蔫儿坏还是客气的,真怒了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对了,当时我给了那婆娘一对短剑,后来她还了一把给我,说另一把给丫头了。”

    高立说着,磨磨蹭蹭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短剑来,递给了梦渊。

    “又一把短剑。”梦渊叹息道。

    现在幻域队中已经有了三把短剑,一把来自江别鹤,现在在苏樱手中,一把是东方不败的鱼肠,白起交给了纪嫣然使用,而眼前这是第三把。

    “我说大师父,你知道我用刀,给我短剑做啥?”

    “去你的,这个是给你做信物的,至于说刀么,老子已经让人去搞了,你做好这件事,我包你满意怎么样。”高立没好气地道。

    “这还差不多。”

    梦渊接过这柄短剑,见剑身不过一尺二寸,可以悬挂胸前,也可以藏于袖中,在剑匣上有两个小字“旭阳”

    “我那婆娘手中的那把叫新月。”高立提醒道。

    “叮,触发特殊任务,高立的心愿,寻找高立的后人,奖励与惩罚视完成情况而定。”

    “叮,发现已触发任务,落叶归根,这两个任务剧情世界合并。”

    梦渊还没来得及说更多,腕表连续振动,竟是直接触发了任务,而且按照信息的提示,这两个任务居然是发生在同一部剧情之中。

    梦渊刚要出发,手腕上的腕表一阵发热,天眩地转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主神空间。

    “主神,这是怎么回事?”

    算计着自己兑换的九十天时间只经过了最多十天,梦渊带着几分恼怒不解地道。

    主神光球闪烁了一番后,回答道:“发现主场世界逻辑错误,已调整完毕。”

    “什么调整?”梦渊下意识地问道。

    “该剧情世界和实验1号的主场世界在背景上可以重合,但重合后,发现因为主场世界的改变足以破坏剧情世界的平衡,为了保持剧情处于正常水平,进行暂时的逻辑隔离。”

    主神的声音冰冷地回答道。

    梦渊立刻明白了,主神在架构新剧情世界的时候,采用的是可利用优先原则,也就是说,它不是去构建一个全新的世界,而是在原有世界的基础上,再加入一个新的剧情世界。但是因为梦渊的势力在原有世界中过于强大,如果他发动“枭记”的力量的话,可以轻易地打破新的剧情世界的平衡,所以主神不得不先强制他返回主神空间,然后设法隔离他与枭记之间的联系,从而达到能够相对独立地进行剧情的目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进入和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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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了翻白眼,梦渊收拾好一干事物,又兑换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后,再次走到了主神光球的下方,在他的手指上,那枚扳指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而在主神腕表的说明中,这枚扳指的说明已经发生了变化。

    “晏门扳指,信物,这枚扳指代表了萧逸世界中一个神秘的武林世家,晏家,是晏家嫡系人员的身份证明,作用,开启一个通向对应世界的通道,激活后仅可使用一次。”

    因为已经有过在江湖三女侠中的经历,对于这类东西的使用,梦渊并不陌生,在向主神进行了确认后,梦渊再一次消失在了光柱之中。

    和以往的传送进入不同,当梦渊找到脚踏实地的感觉时,发现自己在站在一片野外的树林中。

    这时应该是黄昏时分,暮色像是一蓬轻纱,淡淡地笼罩着,这片林子虽然不大,但在林子中,却也有几分不辨东西的感觉。夜风凉丝丝的,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很有几分港台恐怖片中百鬼出行前的气氛。

    梦渊微微皱了皱眉头,这样的环境对已经身经百战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让他有些头疼的,是他腕表上的消息。

    一片空白。

    这意味着主神并没有告知他进入的是哪一部剧情,也没有任何对他下一部该怎么走的提醒,一切都需要他自行去发掘和发现。

    要知道主神空间的剧情世界和原著是有所差别的,虽然主线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但主神会对这个世界如何进行调整,那是谁都无法预料的事。更重要的是,剧情的发生是有时间的,如果因为寻找线索浪费了太多时间,而错过了重要的剧情的话,那麻烦就大了。

    站在原地转了两圈,几乎是下意思地寻找了个方向,梦渊运起无上轻功,整个人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暮色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看到前方的道路,那目光所及处寥寥的几星灯火,梦渊的才松了一口气。

    走了这些时候,别的收获没有,梦渊算是把时令给搞明白了,这时候应该是深秋时分,黄叶遍地。从少少的几个行商处,可以听到几句秦腔,说明了这里该是陕西境内。沿着道路一路行走,前方一座县城映入了眼中。

    “潼关县。”

    “还好,主神没把我丢到哪个旮旯里去。”梦渊嘴角翘了翘,露出了一抹喜色。

    因为马术奇烂无比,梦渊行路时绝不骑马。这个怪癖在大河以南尚不要紧,但到了北地,却是十分麻烦的事。他轻功虽高,但人终究不是牲口,至于雇马车之类的事,因为他连驾车都不会,所以更是麻烦。

    深秋时分,陕西地方已是颇为寒冷,在路边的水洼中,能够看到一丝丝的白霜。

    走进这座县城,梦渊微微打量了一番四周,这个时分,那些正常人都已经各回各家,没有谁再在这冷飕飕的风里走着。

    他加快了脚步,从这县城的主干道上走过,远处的几盏尚亮着的气死风,映入了他的眼中。

    那是一家酒馆,却不知为何到了这时候还没有打烊。梦渊咽了口口水,大步走了过去。

    梦渊的爱好不多,但口腹之欲一定是其中之一,在这寒意袭人的夜里,有什么比一壶温热的好酒更让人愉悦的。

    这家酒馆有个不错的名字,叫红水晶,得名于它的那些窗户。那并不是寻常那种用纸糊的,而是一片片的,比窗户纸还薄的肉片糊的,肉片干了以后,不怕风吹雨淋,比老桑纸还结实不少。

    “这地方的店东,倒是有些意思,不过,我好像在哪部小说中看过这个场景的样子。”毕竟离他进入到这个空间已经过了二十多年,他虽然记忆力过人,但早已记不清每一个细节了。

    进了酒馆的门,里面融融的暖意,让走了不少时候夜路的梦渊舒服地哼哼了一声。时间已经不早,而店中仍然有着两桌人,正喝得兴高采烈,全然不顾柜台后面的掌柜越来越不好看的脸色。

    看到梦渊肩头露出的剑柄,那一身漆黑的衣裳和头上的斗笠,柜台边的一个小伙计本来想要上来说些什么,但终究是没敢出声,而是求助地将目光望向了柜台后的掌柜。

    “没用的东西。”柜台后的掌柜像是腿脚不太利索,一瘸一拐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道:

    “呃,这位客官,今天已经晚了。。。。。。”他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抬起头,想要拦住梦渊,但是他的动作一下子停住了,他看到了一双眼睛,那幽冷而深邃的目光像是两根冰针,从他的眼睛中刺了进去,再在头颅中爆开,这种感觉让他的整个脑子的运转,都停了下来。

    “天色不早了,我也不难为人,有什么现成的菜给弄个四五个,再来两壶酒,酒要好。”

    一句话从梦渊的嘴里说了出来,化作一个个钉子,从耳朵孔里钻了进去,钉在了他的脑海中,掌柜的顿时自己本身想要说些什么都忘记了,一叠声地应了几声好,然后吆喝着伙计,去拿了最好的酒菜出来。

    “魔恸天哭大悲咒!”

    小小地作弄了一下掌柜的梦渊默默地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方才发生的一切,似乎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坐在那里,喝一口酒,吃一口菜,毫不在意那掌柜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中那惊骇的神情。

    酒不错,是上好的杜康,菜也不错,虽然大多是冷菜,但分两足,味道也地道。也许是被他吓到了,这颇有几分眼色的掌柜,没有敢在酒菜上有丝毫的怠慢。

    碰巧的是,今天到来的恶客绝不止梦渊一人,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子马蹄声,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分外清晰。

    掌柜的皱了皱眉,狠狠瞪了一旁的伙计一眼,那伙计只得走了出去。只听到外面一声烈马的嘶鸣,和伙计的惊叫声传来,那厚厚的羊皮门帘,再次掀了起来。

    梦渊轻轻地咦了一声,微微抬头,看向了门口,不仅是他,这店子中的所有人,都被和伙计一起进来的那个人给吸引住了目光。

    只因为,谁也没想到,在这地方,能够看到一个这么漂亮的人儿。

    二十二三的年岁,大眼睛,柳叶眉,白脸蛋,玉立婷婷的身子骨,一头黑长的青丝,结着一条大辫子,那块系在辫梢上的翡牌儿,碧绿碧绿的,大概是因为身上染了点小恙,以致于前额上系着块青绸子。

    不过这位佳人的身上,透出一股淡淡的寒意,那是孤寂和忧郁,以及一两分憔悴。

    “咳咳。”

    梦渊顿时被酒呛到了,心中再次对主神腹诽了几句。

    无他,一两个场景还不足以让梦渊判断出自己的处境,但是这位黑衣绝美女子,这红水晶酒馆,以及那个腿脚有些不便的掌柜,已经告诉了他现在是处于哪一部剧情之中。

    “这位姑娘,今天已打烊了,喂,喂……”在她的身后,那个伙计一脸着急地叫道。

    黑衣姑娘冷冷道:“门外面我的那匹马,好好给我牵到槽里上料,要是错待了它,我可是不答应。”她的话似乎有一种特别的威仪,说出来的话,由不住你不听。小伙计答应了一声,回头就往外跑。

    “跑什么,你作死啊。”

    掌柜的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骂道。

    那伙计打了个激灵,像是做梦刚醒一样,反应了过来。

    黑衣姑娘毫不理会,径直走到梦渊边上的一张桌子边,坐了下来。用手中剑柄敲了敲桌面,道:“来人哪,人都哪去了。”

    掌柜的拄着拐棍,嘿嘿笑道:“姑娘,今天晚了,你明天再来吧!你没看见吗,我们这已经歇市了。”

    黑衣姑娘摇摇头道:“不行,我整天没吃东西了,身上又不舒服……”

    掌柜的哼了一声道:“对不住,你还是去别家吧。”

    “我就上你们这家,你少噜苏!”姑娘一只手轻托着头,看样子真象是病了。搭拉着眼皮,道:“你们这个地方我虽是第一次来,可是久仰你们红水晶的名号,你们当家的李快刀我也知道,别欺侮我是外来的。”

    掌柜的顿时变了脸色,这“李快刀”乃是红水晶的老板,乃是杀猪的出身,在发达了以后,最忌讳的便是这“李快刀”三字,因为有江湖人物撑腰,这位李老板在潼关一代,算是个地头蛇。敢当面称呼“李快刀”的人已经不多了,取而代之的是李大当家的。

    “你们几个,把这位姑娘给请出去,她不是吃饭来的,是来找麻烦的!”
正文 第四百二十三章 来自郭彩绫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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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

    几个五大三粗的伙计刚答应一声,想要动手的时候,梦渊微微抬头道。

    “掌柜的,这可是你的不是了。”.

    “这位客官,你什么意思?”这掌柜的心中咯噔了一声,强压下心中的邪火道。

    “掌柜的,你贵庚啊?”

    “不敢,鄙人今年五十有二。”掌柜的耐着性子道。

    “做掌柜的也有些年头了吧。”梦渊端起酒盅,笑嘻嘻地道。

    “有二十多个年头了,你问这个是?”这掌柜的却也没蠢到家,有些疑惑地问道。

    “还不懂么,做掌柜的这一行的,最重要的不是别的,是照子要亮,什么样的客人可以得罪,什么样的客人怠慢不得,要心里清楚。晚打烊一会就是累一点,照子不亮可是会死人的!”

    梦渊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到了掌柜头上,他狐疑地看看梦渊,又看看那黑衣女子,一时犹豫起来,那黑衣女子却是哼了一声道:

    “没想到,这红水晶却是藏龙卧虎,有着阁下这么一位照子亮堂的高人。”

    梦渊微微一笑道:“梦某人和姑娘差不多,都是一介飘泊独行客,奔波一日,难得有好酒好菜的片刻享受,请姑娘包涵一二。况且我看姑娘有恙在身,此刻最需要的不是为这几个不开眼的掌柜伙计动怒,而是一顿可口的晚餐和一个高明的大夫吧。”

    他前一半说的时候望着那个黑衣姑娘,说到最后一句时,却是对着那有些发呆的掌柜了。

    “呃,不知姑娘想用些什么?”掌柜的犹豫片刻,终究是被梦渊唬住了,忍着脾气道。

    “嗯,来一碗鸡丝面,顺便给我到后面客栈定一间雅房,另外你们这里有个姓费的针灸大夫,叫什么费神针的,把他给我请来。”

    “掌柜的应了一声,便往后走,只听到梦渊道:“掌柜的,也帮我订一间上房。”

    那掌柜的打了个趔趄,差点撞地上去。

    这时已到了深夜,店中的客人,只剩下了梦渊和这黑衣女子,梦渊不多言,只是默默地自斟自饮,那女子望着他半响,终究忍不住好奇问道:“先生姓梦?请恕我眼拙,却不知西北道上,什么时候出了先生这样的一号人物。”

    梦渊微微一笑,心说我知道如果我贸然搭讪,你未必会理会我,不过这好奇心,本身就是最有用的工具。

    “梦某行踪漂泊不定,此次是受人之托,才到这陕西一行,郭姑娘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并不奇怪。”

    “你果然认识我?”

    “西北道上,谁不知道金大王郭老先生之女,有玉观音之称的郭彩绫郭小姐?即使以前未曾亲见,只是看到姑娘的飒爽英姿,便可猜个**不离十了。”梦渊道。

    不错,这位黑衣女子,正是萧逸作品《马鸣风萧萧》中的女主角郭彩绫,不过她会出现在这里,是和主神的一些设定有关了,却不是梦渊所清楚的了。

    不仅如此,在得知对方确实是郭彩绫的时候,梦渊着实有些懵了,只因为在《马鸣风萧萧》一书中,并不存在什么晏姓的高人,更没什么崆峒派。

    “先生高明,但不知与这红水晶是否有何关系。”郭彩绫淡淡地问道。

    “呵呵,没有关系。”梦渊摆了摆手道,“怎么,可是这红水晶有人冒犯了姑娘?”

    “我这一路,没少听这红水晶的东家李快刀仗势欺人,做的是巧取豪夺,吃人喝血的买卖。”郭彩绫语带试探道。

    “郭小姐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梦渊满不在意地道,“不瞒郭小姐,梦某此行,乃是受一位长者临终所托,送其回乡,不过梦某对这西北地域并不熟悉,想向郭小姐打听一二。”

    郭彩绫心头一震,想起自己的遭遇来,她此行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找人,要找的便是其父郭白云收的关门弟子寇英杰。郭白云在临终时,要寇英杰护送其灵柩回白马山庄,并以爱女相许。却因为误会和嫉妒,被郭白云大弟子重伤,不知所终。郭彩绫得知后,便出门寻找,一路风餐露宿,染了风寒,却在此处遇到了梦渊。听说其也是受长辈所托,扶灵返乡。这位侠女大小姐便对这个神秘的家伙多了几分好感。

    “哦,但不知先生的这位前辈,是哪一位高人?”

    “郭小姐可知这陕西有个姓晏的武林世家?”

    “姓晏?”郭彩绫柳眉微皱,忽然想起了什么道:“莫非是黄麻客晏鹏举前辈的那个晏家?”

    “这我却是不知,不过我那位长辈留了这个给我。”梦渊抬起手,露出手上的扳指。

    “果然是晏家的白玉扳指。”郭彩绫看了看道:“不瞒梦兄,家父在世时,和这位晏前辈有些交情,这次路过此地,也想要去拜访一二,如梦兄不急,可以与我同行。”

    “那就多谢了。”梦渊毫不矫情道。

    这时掌柜让伙计端着面一起走了前来,梦渊两人停止了交谈,不过有了晏家的这层关系,这本来素不相识的两人间,有了起码的信任。

    郭彩绫吃了几口面,望着油汪汪的面汤,默默地流下泪来。她本来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这番为了找寻寇英杰出来,多日跋涉,风吹雨淋,已经有了病患,不过她性子要强,又是一个人行走江湖,硬是支持着。如今见到梦渊这样一个有那么几分可信的人物,想起了不知在何处的寇英杰,又有些松懈下来,便有些挺不住了。迷蒙间,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梦渊微微叹了口气,他虽然是阴谋家,却绝非是什么卑鄙小人,何况这晏家的下落,还要着落在这位郭彩绫身上,当然没有不管之理,便让这刘掌柜的去请大夫,自己留下来照顾这位郭姑娘。

    他行走江湖多年,又多次重伤,家中更有苏樱这个医道大宗师在,本身的医术虽然不能和苏樱相比,却也远胜过寻常大夫,只不过他的内功太过霸道,在没有大成之前,不适合替人疗伤治病罢了。

    将郭彩绫安置妥帖后,他搬了张椅子,在房门口坐了下来,一缕缕,一丝丝的气机从他的身体中向着四周发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房间,这是内家罡气运用的高等法门,谓之“布罡”,布罡一成,他便像是一只趴在网中央的蜘蛛,在罡网笼罩的范围之内,哪怕有个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的注意。

    在红水晶的另一家店子里,红水晶的东家李快刀,正听着刘掌柜的汇报。

    李快刀今年五十出头,身宽体胖,他的发迹除了片得一手好猪肉外,更是因为这里是北地最大的**组织,宇内十二令的一处据点。

    本来以宇内十二令中那一干**人物的身份眼光,李快刀是攀不上的,但有道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自从宇内十二令的声势日隆,李快刀的腰板也越发挺直了起来。

    郭彩绫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刘掌柜的不清楚,作为小半个江湖人的李快刀却是清楚的。在知道了来人是郭彩绫后,李快刀的心思立刻活动了起来。

    北地原来的两大江湖势力,郭白云的白马山庄和宇内十二令,自从前年郭白云与十二令总令主铁海棠交手败亡后,便只剩下了后者。而郭彩绫虽然不被铁海棠那样的人物看在眼里,却是宇内十二令下面的人欲得之而后快的目标。

    如今在潼关地界,有着宇内十二令的一处分令,李快刀更知道,如今的分令所在中,有着十二令中的几位大人物在。

    “如你所说,那郭彩绫是真的病了?”

    “费谦去看过了,确实是病了,不过那丫头现在身边有个人似乎也懂几分医道,费谦不好下手。”刘掌柜的道。

    他口中的费谦,便是当地的名医费神针,一手针灸功夫了得。本来李快刀想要让费谦下暗手,直接制住郭彩绫,却没想到半道上出来梦渊这么一号人物。

    “猴子,你怎么看。”李快刀摸了摸油光光的下巴道。

    他嘴里的猴子姓谢,谢总管,又是谢师爷。因为一身的皮包骨头,全身没四两肉,却穿着一袭火红色的皮袍子,皮袍子太大,人太小,看上去整个的人都几几乎缩在了袍子里头,真是毫不起眼,只是那张脸,却是异样的恐怖。老鹰鼻子茑子眼,青中带白的一张小巴掌脸,上嘴唇上留着八字胡,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一个极工心计,而难说话的人物了。
正文 第四百二十四章 夜来不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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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人都知道,这个人是李大当家的智囊,李快刀干十件坏事儿,最起码有九件是他给出的主意。这家伙是出了名的滑,官商两面,甚至于地面上的混混,流氓,他全有来往,再棘手的事,他瘦猴谢师爷出面,简直没有办不通的。

    “呃,这个么,不外乎是两个办法,如果我们能搞定,就我们来占这份功劳,如果我们搞不定,就交给关爷,鹰爷他们。毕竟他们只有两个人,而且一个重病在床,一个是个无名之辈,未必就会有多厉害。”

    李快刀犹豫了一下,他本身并非是武道中人,却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用梦渊的话来说,这家伙的照子很亮,对江湖上的人物,他一直是抱着足够的谨慎,这几十年下来,他不仅自己手下有着几十个身手不凡的人物,又捧上了宇内十二令的大腿,一般的江湖人物,便不再放在他的眼里了。

    终究还是抵御不了这放在眼前的巨大诱惑,李快刀深深地吸了口气,道:“要是她爹郭白云还在,我当然不敢碰她,不过现在她爹已经死了,她又是上门来找茬的。哼,带着病还敢找我的麻烦,真是不知死活了。”

    他的眼睛落到了刘掌柜的身上:“刘二拐子,听说那丫头还有西北第一美人之称,是不是这么回事?”

    “应该不错,我活了这几十年,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刘掌柜的笑了。

    “既然如此,你就安排一下吧,对了,顺便把这事给徐七那个混球提提。”李快刀道。

    李快刀口中的徐七,名叫徐有义,出身少林,当过和尚,因为不守清规,被赶出了山门,后来到了这陕西地方,凭着一双铁拳,打开了一番局面。

    徐有义名为有义,实际是坏事做绝,他的主要行当,便是拐卖少女,逼良为娼,和李快刀两人狼狈为奸,十几年功夫,家财千万,是这里的土霸王了。

    有道是一山不容二虎,李快刀早就想把徐七除去,不过徐七虽然作恶多端,一身功夫却没有放下,李快刀这次和总坛人会晤,便有请宇内十二令中人出手,做掉徐七的意思。不想出了郭彩绫和梦渊这两号人物,便起了借刀杀人之心。

    于是,随着李快刀的一声令下,整个红水晶都运转了起来,黑暗之中,虫行蚁走,好不热闹。

    房间里黑暗一片,郭彩绫让那个大夫扎了几针,服了药,沉沉睡去。梦渊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气若游丝,若有若无。

    按说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终是不妥,若是个坦荡君子,自该避嫌。而若是个小人,自当趁人之危,上下其手,偏偏梦渊却两者都不是。

    两世为人,梦渊的这具皮囊虽然仅仅只有二十出头,但他的心态,已经步入了中年,早已经不再是会因为美色而一时冲动的年纪。

    郭彩绫虽然是个美丽的女孩儿,但梦渊见过的绝世佳人,已不在少数,朱翠,潘幼迪,阿九,何芸梦,苏樱,铁心兰,张菁,邀月,怜星,吕四娘,冯氏姐妹,乃至于像纪嫣然这样的天姿国色,他都能应对自如,何况是这个有些天真的女孩儿。

    在萧逸的作品中,不乏出色的女子,如甘十九妹,潘幼迪,春若水等等,都是梦渊前世颇为欣赏的女性,但郭彩绫却并非是他所喜爱的类型。

    在原著中,郭彩绫空有身为绝世高手的父母,却因为心气浮躁,一身造诣只是勉强进入一流高手之列。她的性子中有着自小养尊处优的心高气傲,甚至有些许的鲁莽和冒失。好在她终究不是金庸笔下那位同姓的大侠后人,依然不失纯真与善良,否则以梦渊的性子,也不会插手其中。

    但是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宁静,或者说,主神也并不希望梦渊能够悠哉游哉地在美人房中度过一个毫无作为的夜晚。

    来的这个人分明有一身颇为高强的轻功,但他略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却暴露了他此刻紧张的心情。

    急匆匆地行到了郭彩绫的房前,一只有力的手直接按上了门闩的位置,内力激吐而出。

    只听得“咯”地一声轻响,门闩已经被他精深的内家功力所震断,房门开处,来人像是一只大鸟一般掠了进来。

    似乎是凭着感觉分辨了一下床的位置,这人略微一顿,便朝着床边扑了过去,却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冷笑,接着,一根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挥了过来。

    这房中没有开灯,一般常人,自然是伸手不见五指,但来的这个人一身内力不凡,已经到了“虚室生电”的地步,功运双眸之下,房中的情景虽不清晰,却是能够看到些模糊的轮廓。

    床上一人拥被而卧,身材婀娜,呼吸均匀,是个女子。而在自己与那张床之间,放着一张椅子,上面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人,正面向着自己,手中握着一柄连鞘长剑,朝自己挥过来。

    来人也是身手出众之辈,虽然察觉房中情势和自己想象不同,但一旦动手,又岂有半途而止之理。他左手一抬,手中赫然也握着一口长剑,迎了上去,身子却如飞云般朝后急旋一周,右手平伸如刀,朝着对方颈部切落。

    梦渊微微点了点头,对方这人的身手颇为高明,只是这个变招,便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于是他左手握着长剑斜斜下划,而一只右手抬起来,轻飘飘伸了出去,如一根风中的杨柳,一圈一绕。

    “移花接玉!”

    只听空中啪地一声爆响,来人的右掌,正切上了自己左手所握的剑鞘顶端,将手中连鞘长剑击得扬起了足足一尺有余,而梦渊左手长剑那看似毫无意义的一划,却从这扬起的空隙间挥了进去。

    来人大惊,这时却是顾不得收敛声息了,口中猛地发出了一声低吼,一口真气喷向了梦渊面门,借着这吐气之力,身子硬生生地向后退出了两尺有余,才感觉到对方的那柄连鞘长剑从自己腰间扫了过去,不过是咫尺之遥。

    梦渊依然坐在那里,左手长剑剑尖拄地,默默地看着对方。

    在他的身后,郭彩绫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醒了过来,但此时她全身无力,不要说是动弹一二,便是想要说句话,都几乎开不了口去。

    “郭小姐莫慌,有梦某在此,些许宵小,却是无妨。”梦渊似笑非笑地道。

    来人一咬牙,方才的交手虽然仅仅一合,但自己却是输了一招,更让他懊恼的是,他输得很有些不明不白,但眼下却断然没有知难而退的可能,将方才的失利归结为自己的大意后,来人有些凝重地拉开了架势。

    目光牢牢盯着梦渊的方向,左手握拳轻轻竖起,右手张开虎口托在左腕肘下,口中道了一个请字,他全身不动,仅仅靠着脚趾的力量,向梦渊移了过来。

    “不错,这还有点看头。”梦渊口中说着,笑咪咪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同时绽放开来的,还有他原本压抑着的气势。

    就像是原本矗立在沧海之中的一座山,随着海潮的褪去,逐渐露出了他的峥嵘。

    来人忽然有一种浑身发冷的感觉,像是三九天光着身子,站在野外。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战栗着。

    他原本蓄势已久的招式,居然递不出去了。只因为在他的心中,他面对的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的手握住了剑柄,那微凉的坚硬,给了他几分信心。

    “有意思,你要和我比剑,那就来试试吧。”梦渊笑了笑道。

    来人猛一提气,从喉中发出一声低吼,寒光一闪,长剑已然出鞘。他左手做了一个丢下剑鞘的动作,却冷不丁翻了起来,凹陷的掌心用力登出,大蓬的掌力劈向梦渊的面门。一掌劈出,他身随掌进,如行云流水,转身之间,一口雪亮的长剑如一条灵蛇跃起,点向梦渊前胸。

    “胆子不小啊。”

    梦渊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哗啦啦在他身前如扇面一样打开了一片剑幕,在他手腕的灵巧抖动之下,只是这一个动作,他的剑鞘便在对方的剑尖上连续敲打了三四记之多。而更让对方震惊的是,随着这三四记交锋,梦渊的身子就像是纸鸢一样腾了起来,掠向了他的上方,像是一团乌云,迎向了他的掌力。

    这正是梦渊轻功的高端体现,提呼一气功。

    紧接着,梦渊的一只右手从乌云中探了出来,做了一个发力下压的动作,也是一记劈空掌力。
正文 第四百二十五章 抉择和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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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请牢记 )  ( 请牢记 )  “蓬”

    整个房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敲中,整个震动了一下,来人脸色一白,一股逆血上涌喉间,几乎喷出来。

    而在他的眼中,梦渊化作的黑云,却在徐徐地向他压了下来,笼罩四方,无可躲避。

    醉金乌第七式--------大星天陨。

    “罢了。”

    来人似乎是极不甘心地叹了口气,身子朝后撞去,从门中掠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梦渊轻飘飘落在地下,没有带起一丝声响,这转瞬之间的轻重变化,正是他已于天下称最的高手中踞有一席之地的展示。

    交手不过两三招,他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郭彩绫母亲成玉霜的得意弟子卓君明,郭彩绫的仰慕者之一。

    要是换了别人,或许并不介意让原著中武功不弱的卓君明此番与郭彩绫相遇,但梦渊却有着他的打算。

    既然给了他与郭彩绫邂逅的这个机遇,身为一代阴谋家,他又怎么会将这个送上门来的机会轻轻放过?

    请堂堂一代宗师的梦先生,亲自做护花使者的代价,当然必须是高昂的。

    郭彩绫挣扎着侧过了半个身子,梦渊和卓君明的交手,开始还是无声无息,但后来卓君明发力施为,却被梦渊击败,如此大的动静,便是常人都会被惊醒,何况是身手不凡的她。

    有道是病来如山倒,她这刻醒来,浑身发热,全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正是病势最为严重的时候。

    虽然看不见,但房间里两人的交手,还是让她吃惊,其中任意一人,一身修为都不在全盛时期的她之下,而最后获胜的那个人瞬间释放出的气息之强大,几乎较她过世的父亲都毫不逊色,只是一击,便击退了对手。

    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到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头,将一个水囊送到了她的唇边,水是温热的,滋润着她干枯的喉咙。

    “郭小姐不必忧心,有梦某在,些许宵小,不在话下。”

    一块冰凉的毛巾敷上了她的额头,她隐约地看见,一个不算高大的身影,离开了她的床边,坐到了门口附近的一张椅子上,不动了。

    一股莫名的安全感突然涌上了心头,她想起那个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儿,感觉着自己这一刻的乏力,两行泪水沿着面颊流了下来。

    昏昏沉沉的,她再次陷入了梦乡。

    卓君明有些踉跄地到了街上,哇地一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望着那一间房间那合上的房门,他眼中流露的,满是不甘和惊恐。

    跟着郭彩绫,暗中保护虽然是他师傅的命令,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心甘情愿的事,几乎是从小的青梅竹马,早让他对郭彩绫有了一丝难以放下的情羁,虽然后来得知郭白云将爱女托付给了他结交的好友寇英杰,但在他的心中,仍然有着一把未曾熄灭的火。

    这无关妒忌,而是人的本能,十来年的感情,又岂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后来得知寇英杰和郭彩绫先后出走,他一路跟随下来,未使不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再一亲芳泽,却没想到因为偶尔遇到一个故人,晚了小半天时候,却遇上了梦渊这么一个奇人。

    在梦渊的面前,他一身平日里引以为傲的修为,简直是一个玩笑,对方只是信手施为,便将自己打得落花流水,他甚至怀疑,就是师傅成玉霜与这个人交手,都未必能占到好去。

    那是一种不是一个层次的差距,自己的武功勉强可以算是一流,而那个人却分明是天下极流的造诣。

    他失落地转过身来,看到了对面那粉红色的月亮门洞,在那里面,正传出丝竹之声。

    这正是此地最大的青楼所在-------红水晶琴院,而他相识的那个故人,此时该正在里面吧。

    他却不知,当他走向那处地方的时候,在他的身后,有一双眼睛,曾默默地注视着他。

    “扶不起的阿斗。”

    梦渊看着卓君明消失在那十丈软红之中,默默地想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马鸣风萧萧》中的情节,但是以梦渊一贯的风格,他却已经开始计划自己的打算。

    严格地说,《马鸣风萧萧》在萧逸的作品中,只是一部中游之作,远不如其经典的《甘十九妹》和《饮马流花河》,比起其成名之作《无忧公主》也是多有不足。唯一可圈可点的,便是其中的诸般高手和武功,以及与之相对的偏平常的主角人物。

    梦渊考虑的,便是自己以一个怎样的身份和态度,来插手到这件事当中去,是稍沾即退,还是干脆搅合进去,在其中的诸多高手之间,打出一番动作来。

    而卓君明的到来,给了梦渊作出决定的依据,那便是这个剧情中人物实力的水平。从卓君明的修为水平,他已经可以推断出成玉霜的实力层次,从而类推出其他高手的水平。

    于是,便是在电光石火的交锋中,他决定了出手击败卓君明,而不是去化解这带着几分误会的交手。理所当然的,郭彩绫这个原著中的女主角,便成了他计划的核心人物。

    郭彩绫的病虽不轻,但本身的底子在,又有梦渊这个通晓医道,身怀灵药的人物悉心照料。到了第二天早晨,虽然依然浑身乏力,却也可以起床,像常人一般行走了。

    郭彩绫毕竟是个姑娘家,虽然昨天夜里情况特殊,让梦渊在房中待了一夜,但毕竟男女有别,不方便再躺在床上。便穿了衣裳,披上一件厚厚的皮披风,两人到了红水晶酒馆之中小憩。

    白首如新,倾盖如故,经过了这一夜,郭彩绫和梦渊之间的交情大大进了一步,从萍水之交,成了可以真心信赖的朋友。

    以郭彩绫的纯真,又怎么是梦渊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的对手,在几番交谈间,便将自己的遭遇和寻找寇英杰,对抗宇内十二令的目的说了出来。

    “叮,你触发了分支任务------马鸣风萧萧,选择剧情人物,郭彩绫一方,任务要求:1、让郭彩绫与寇英杰相会。2、帮助郭彩绫向宇内十二令势力复仇,如郭彩绫死亡,任务失败。”

    如同梦渊预料的那样,随着郭彩绫和他交谈内容的趋于深入,主神终于给出了任务。而这两个任务,都是基于郭彩绫的,与其他人并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在原著中,因为两人间的误会和矛盾,寇英杰无法忘怀他扶灵回到白马山庄时的遭遇,并没有直接与郭彩绫汇合,而是以化名齐天恨的身份,直接挑上了宇内十二令。心伤的郭彩绫则有些鲁莽地到了宇内十二令总舵风雷堡之外,袭杀落单的高手,若非寇英杰的拜兄朱空翼搭救,后果难料。

    而后寇英杰在收回白马山庄后,与成玉霜会面,才化解了两人间的矛盾,两人夜探风雷堡,被发现后,在近乎荒唐的一场战斗,寇英杰击败了总令主铁海棠。

    理所当然的,这种无限趋于理想化的剧情,和真正的险恶江湖差距甚远,而梦渊要做的,并非是去打酱油,保证剧情正常发展,而是从郭彩绫的立场出发,找宇内十二令的晦气,至于寇英杰如何,梦渊并没有立刻作出应对的决断来,全凭到时候的情形而定,必要时,会会这个凭着“鱼龙百变”身法号称天下无敌的“金鲤王”,也是梦渊几个方案的一部分。

    郭彩绫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羊奶,不时地和梦渊交谈两句,虽然这个黑衣儒生貌不惊人,却给她以一种奇特的感觉,她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年龄相若的青年,而是一个温和的兄长。

    “如此,梦兄下面是想要去晏家一行咯?”

    “不错,但此事并不如何着急,总得等贤妹你痊愈之后,倒是你对于如何寻找那位寇兄弟,不知有何打算?”

    郭彩绫略一沉吟道:“自从他离去后,我便再没有见到他,只是听说有人在陕南一代看到过一个和他形貌有些相似的少年,所以想去找找他看。”

    梦渊闻言,摇了摇头道:“贤妹你是关心则乱,以天下之大,要找一人何其困难,若是凭些道听途说,便想顺利找到他的话,恐怕希望渺茫。”

    郭彩绫面色一黯道:“我确实是有些乱了方寸,不知梦兄可有法以教我。”

    梦渊略一沉吟道:“办法不多,两三个是有的,只是不知其心意如何。”

    郭彩绫眼中有了几分亮色道:“梦兄请说。”

    梦渊微微一笑道:“若我是寇英杰,别的或许可以放下,但只有三样东西,恐怕是放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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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六章 血腥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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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请牢记 )  ( 请牢记 )  “哪三样?”

    “对宇内十二令的恨,白马山庄的耻辱,以及对你的挂念。”

    梦渊待郭彩绫体会了他语中的意义后,继续道:“所以如果寇英杰武功有成,他或许会去找宇内十二令的晦气,以磨练自己的身手,到一定程度后,他应该会去白马山庄,取回令尊托付给他的东西,另外,他应该会关注你的消息。凭着这些判断,要找出他的下落,我想应该不难。”

    “那么以梦兄之见,我们应该从哪里开始呢?”郭彩绫赞同地点了点头,却感觉到了一阵虚弱的眩晕,有些柔弱地道。

    “当然是这里。”梦渊笑咪咪地道。

    “你是说,李快刀?”郭彩绫好奇地道。

    “一早我打听了一下,在这潼关一带,这李快刀的势力算是数一数二的江湖势力,而他本身的武力,却是低得可怜。换句话说,在有心人的眼里,这李快刀简直就是一块肥肉。但是这块肥肉如今在这片地方混出了这片名堂,那只能说明,在他的后面,有一股非常强大的江湖势力在,而这股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江湖势力,要说与宇内十二令毫无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梦渊喝着温热的羊奶,慢条斯礼地分析道。

    “梦兄所言,不无道理,况且这李快刀多行不义,就算是料错了,也是无妨。”郭彩绫道。

    “正是如此。”梦渊嘿嘿笑了起来。

    他两人在酒馆中商议着李快刀的命运,外面街头却猛地起了一阵喧嚣,就像是烧开了的水中被倒入了一瓢沸油,整个地闹腾了起来。

    “别大惊小怪。”

    掌柜的刘二拐子呵斥了几个想要去看热闹的伙计,自己却按捺不住好奇心,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向外张望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就看到这刘掌柜的当场来了一出变脸活剧,原本皱着眉头看热闹的一张老脸上,突然被一副莫可名状的惊讶和恐慌扭曲了,一张不算大的嘴张得浑圆,足可塞得下一只拳头。

    “啊~~~~”

    发出了半声哀嚎后,刘掌柜的惊魂略定,都顾不得招呼伙计一声,就急匆匆地窜了出去。

    “倒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让这刘二拐子如此紧张。”郭彩绫柳眉微颦道。

    梦渊想要说些什么,却神色一动道:“不对,有血腥味。”

    他二人身形一闪,出了店堂,眼前的景象,却让两人也为之一愣。

    只见得对面红水晶琴院那平日里无比诱人的粉红色帷幕,此时却被另一种红色所取代,而能够让刘二拐子疾走的红色,当然就是血色。

    “杀人啦,死了好多人啊。”

    不时地有咋唬声,从里面传出来,紧接着,就听得轰地一声,门口的那些个看热闹的人往后急退,只见到一个年轻的英俊公子,手挽一名衣衫不整的妙龄美貌女子,从里面摇摇晃晃的走了出来。

    本来这郎才女貌,该是令人羡煞的一幕,但是此时这英俊公子浑身上下足有了七八处伤,手中一柄长剑上还在往下滴着血,一张脸上全然没了血色,好像是个鬼,却令这一幕变得无比地凄厉。

    血不但在他身上,剑上,还在地上,朝他的身后望去,一眼所及的,是斑斑的血迹,还有那隐约躺在地上的,那十几条汉子。

    梦渊眼光一扫,一把抓住个鼠目汉子,问道:“怎么回事?”

    “哎呀,不得了了,那个公子哥为了个粉头和徐七爷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打伤了徐七爷,还一路杀了好多人。”那汉子比划道。

    “徐七爷是谁?”梦渊问道。

    “红水晶琴院的另一个东家,逼良为娼,贩卖妇孺起的家,这潼关一带的院子,里面的女人多半是他弄来的。”郭彩绫冷声道。

    梦渊看了她一眼,这位少女的脸色带着些许病后的苍白,一双眸子这时正冷冷地盯着那个英俊的公子,眼中满是失望,连带着她的手和身子,都微微地颤抖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个公子猛地抬起头,往这边望了过来,四目相投,那公子一下子愣住了。

    郭彩绫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说不出地古怪。她此刻有恙在身,心中又是难掩对寇英杰的思念,一个人在外,骤然遇到友人,本是一件喜事。这卓君明自小便是自己最坚定的追求者,如果没有寇英杰的出现,自己也曾考虑过他。但是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会是在一个如此尴尬的场面下见面。过往对对方的良好印象,一时间连续打了几个折,想要开口打个招呼,却发现原本便给的口舌,此时变得无比僵硬。

    她身子摇晃了一下,便要摔倒,边上一只有力的手,扶住了她,正是梦渊。

    “认识的人?”

    “嗯。”

    梦渊看了一眼对方道:“朋友还是敌人?”

    郭彩绫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苦涩,她犹豫了一下。

    “算是朋友吧。”

    梦渊点了点头,不再说话,男女间的这些事儿,还是不插手的为好。

    卓君明调和着自己的呼吸,勉强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昨天晚上他败在梦渊掌下,悻悻离去后,排不开心中的抑郁,便找到了红水晶琴院,他昔日风流中,结识的一个清倌人。而后者却是被徐七从原先的老鸨手中,买到了此地。两人异乡相逢,一个心中块垒难消,一个曲意逢迎,终不免一番**。却不想这徐七本来便是看中了这女子的姿色,特地找来想要一亲芳泽。

    于是如同大多数狗血情节一样,这两人难免对上,更动上了手。

    要说以卓君明的修为,远在这徐七之上,却因为身负内伤在前,又是刚一番风流,加上对对方的小觑,和身边女子的拖累,两人一番动手,竟然是落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不过徐七终究技逊一筹,不仅受了重伤,连一身少林气血之功,都被卓君明用重手破了,而卓君明也是伤上加伤。

    他二人这番动静,自不免惊动旁人,于是重伤的徐七一声令下,一干护院武师一起动手,卓君明只得大开杀戒,带着那女子,杀出一条血路,却不想和郭彩绫撞个正着。

    望着那张在梦中思念过千百回的脸,望着对方此刻的憔悴,又望望挽着自己手臂的那个娇弱女子,卓君明心中纵有千言万语,在这一刻却只剩下了一个尴尬和苦涩的笑容。

    “郭姑娘。。。。。。”

    只是叫得一声,后面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下去了。

    “这位既然是郭家妹子的朋友,便请进来吧,带着你的女人。”

    梦渊的声音打破了这个尴尬的局面,他向着卓君明招呼了一声,便扶着郭彩绫,转过身向着屋子走去。

    卓君明愣了一下,涩声道:“罢了,卓某有伤在身,不便打扰,只是有一句话相告郭姑娘,那李快刀和宇内十二令有所勾结。姑娘有恙在身,请多保重。

    说着,他挽起身边的佳人,有些踉跄地,向远处行去。

    “既然知道这里是宇内十二令罩着的地方,在这里杀了人,还想走么。”

    卓君明和那女子停了下来,梦渊停了下来,郭彩绫停了下来,八只眼睛带着淡然,仇恨,不屑和惊恐的神色,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在路的那一端,出现了二十条汉子,为首的是一个蓝衫中年人,而在他身旁陪着小心的,正是先前离去的刘二拐子。

    “是李爷的人,妈呀,百里教习亲自来了。”

    看热闹的人小声议论了起来,在李快刀的下面,有一支三十来人的武师队伍,更聘请了几位武功高强的教习,教授武功技击之道,至于那几位教习的来处,自然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开口说话的,便是那个蓝衣人,复性百里,单名一个同字,是宇内十二令中,总提调鹰九手下一个颇为厉害的人物,不仅本身功力精湛,胸中更有韬略,是以才得大用。来到红水晶,帮助李快刀筹组势力,负责编遣训练,李快刀待之如上宾,倚若长城,今日出了这等大事,李快刀自然是将他请了出来。

    百里同嘴里说着,轻轻打个手势,在他身后的二十个健壮汉子呼啸一声,各持兵刃,就向着四人合围了上来。二十来条汉子,在这寒冷的天气中齐声呼喝,手中刀枪寒光闪动,竟有几分如惊涛拍岸一般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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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七章血洗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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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梦渊就那么向前踏出了一步,这看似平常的一步,却像是一块礁石,恰到好处地拦在了双方之间,不偏不倚。{彩虹文学网}(圣王 .gbzhi.cm)

    百里同心头一震,对方的四个人中,最不起眼的,便是这个穿着一身黑衣的家伙,但是偏偏就是这个家伙踏出了如此高明的一步。这一步的高明并不是在脚上,而是在眼力上。就那么一步,却在一众武师前进的路上设下了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障碍。

    “杀”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武师大步流星,呼喝着一跃而起,手中雪花长刀轮圆了,当头劈下,而要命的却是后面的长枪手,手中红缨枪如毒蛇出洞,直奔梦渊两肋而来。这四人每个人武功都并不高,但四人配合之下,却是一记颇有威胁的杀手。

    而对方这个人,却似乎是被吓住了一般,他的长剑依然负于背上,双手垂于腰间,根本没有拔剑的意思。

    于是,四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表现,似乎已经看到,那瞬息之后,对方身上飞溅的血光。

    梦渊的一双手,就那么不文不火地抬了起来,无比轻柔地,抚过那一双咫尺之遥的枪尖,于是那一双长枪,就像是被人踢了一脚一样,猛地向上跳起,深深地扎入了前面跃起两人的腹,将两人高高挑起,而后者手中的一双长刀,却不知怎么到了对方的手中。

    如一只大鸟张开了双翼,雪亮的刀身在后面的十几个人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伴随着那个黑sè的人影翻飞了起来。

    矫若游龙,翩若惊鸿。

    那飞舞的刀光,是美丽的,又是冰冷的,带起的,是片片血sè,如白雪中飘零的红梅。

    而当刀光敛去的时候,百里同忽然觉得有些冷,在他的前方,那个黑sè的家伙依然站得很稳,而在他的周围,整齐地排着二十具尸体,全都是一刀毙命,无一活口。

    “阁下好快的刀,好狠的心。”感觉到喉咙里有些发干,百里同定了定神道。

    “他们都是杀过人的人,而且不止一个。[全文字首发..cm]”梦渊淡淡地道:“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杀戮弱者的兴奋和嗜血,却没有对死亡应有的敬畏,所以我杀了他们。而教他们杀人的人,应该就是你吧?”

    “他们只是一些会个三招两式的粗汉罢了,我可不一样。”百里同亮出一柄万字夺,暗运真气,浑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爆响。

    他的一双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中万字夺发出了嗡嗡之声,竟是个内功有成之人。

    “他叫百里同,是宇内十二令派在李快刀这里的教习,算是李快刀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卓君明忽然提醒道。

    他话只了一半,百里同神sè一变,手中万字夺带起数点银星,直刺梦渊前胸,见梦渊不闪不避,他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左手疾翻,一大蓬银光像是烟火一样从他的手中喷出来。

    这一掌亮银丸以满天花雨的手法打出来,观其出手之势,即知以内力推送,是以这一掌亮银丸一经出手,粒粒充满了劲道、迤逦当空,散发出一片刺耳的尖啸之声。

    他出手的距离离梦渊不过四五尺,这一掌暗器一出,已经到了梦渊的身前。同时手中万字夺更加了几分力,狠狠地扎过来。

    “梦兄心。”郭彩绫花容失sè,如此近的距离,换了是她,也是闪避不开,更何况梦渊的身后,还有他们三人在。

    “哼”

    饶是梦渊的身手,也是被这突入其来的一手吓了一跳,而在他的大脑作出反应之前,他身经百战的身体,已经抢先作出了反应。

    只听得呯地一声,他手中夺来的一双长刀,在他瞬间爆发的内力冲击之下,一下子碎成了数十块碎片,而这数十块碎片之间,却又像是有着无形的丝线连接一样,化作了一张,向前张了开来。

    如暴雨梨花一般,这数十块刀身碎片和真气化作的,和那一掌亮银丸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阵密集的叮当声。

    百里同一下子傻了眼,眼前银光闪动间,那碎片银丸,竟是朝着自己反震了回来,忙乱之下只来得及一个懒驴打滚,大股的银光从自己上方呼啸而过。

    “咚,哗啦啦”

    那一大团银光,就像是红衣大炮中喷shè出来的散弹,咆哮着轰在了后方的一颗合抱粗细的大树上,只听得一声闷响,这颗大树齐中折了下来,那丫丫叉叉的枝叶,稀里哗啦地在地面上滑动着,带起了好大一番动静。

    梦渊的脸sè微微一白,然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就像是喝了一口烈酒一样,那一瞬间真气爆发而产生的苍白,立刻被一股子红晕所取代。

    丢人现眼了!

    旁人没看清楚,他自己知道,刚才他并没有能够将那一掌银丸悉数挡出,有两枚银丸硬是打到了他的身上,被他的护身罡气和天蚕宝衣挡了下来。虽然没有受伤,却好像是一记耳光扇到了他的脸上。

    堂堂玄鹤梦先生,一代宗师,居然被人yīn了一把。这要是让白起和那两个妮子知道,还不笑得人仰马翻?

    而在愠怒同时,梦渊也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头脑冷静了不少,这些rì子以来,屡败大敌,不知不觉间,确实是有些自大了。这次的yīn沟里翻船,虽然是事,却也令得他一下子jǐng惕了起来。

    “好一手亮银丸。”梦渊从牙缝子里吐出了冰冷的字眼,“你倒是提醒了我,搏狮需用全力,搏兔亦然。”

    还没来得及从刚才对方内力的反激恢复过来,百里同骇然地发现,对方望着自己的一双眼睛,像是有着一股无形的吸力,牢牢地擭住了自己的心。这种感觉,只有他在面对宇内十二令总令主夫妇的时候,才偶有体会。

    紧接着,就看对方这个人的身形陡然间大了一号,向着自己迈了一步,这明明是走,却给自己一种像是一座山压过来的感觉。

    几乎是想也不想,百里同骈起双指,向着梦渊的一双眸子,他此时心中的恐惧源泉就戳了过去。他号称铁指金丸,除了那一手冷不丁的亮银丸外,手指上的功夫也极是了得。

    “哼”

    只见梦渊身形一滞,便是在这一瞬间,完成了从极动到极静间的变化,他的双手呈半月状向百里同徐徐推出,右手如铁闸,挡向了对方的一双手指,左手指尖划出,点出了一缕尖风。

    就听咔吧一声骨响,百里同的一条右臂,变成了如同一根麻花般的形状,还没等他痛呼出口,喉间一凉,像是被一根铁钎般的东西穿了过去。

    在旁观的三人眼中,这百里同的咽喉部位,忽然出现了一个洞,从前方透过这个洞,能够看到他身后的景sè。紧跟着,在他仰天倒下的时候,鲜血如泉,从那个洞前后喷出,洒落下来。

    醉金乌第五式-----残月抱。

    “哇。”

    卓君明扶着的那个女人终于忍不住这等血腥的场面,顿时吐了出来,便是卓君明和郭彩绫,这一刻面sè也不太好看。而那些个看热闹的,和一起来的刘二拐子,更是撒丫子就跑,偏怪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宇内十二令,端的不可觑,便是在这种地方,都有这种身手的人物,梦某先前,是有些托大了。”梦渊语带感慨地道。

    “起来,倒是妹连累梦兄了,不过妹却没想到,梦兄竟然如此高明。”郭彩绫呐呐地道。

    “梦某自武功有成以来,鲜少这种长街血战的场面,方才出手,实在是有失分寸。”

    梦渊摇了摇头,分明是对方才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道:“此地血腥味太重,非是谈话之所,我们还是到屋里去吧。”

    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瓶,打开瓶盖,用指甲挑了些许药粉,在这二十余具尸体上逐个洒了少许,又从百里同的怀中,摸出来一个百宝囊和一块腰牌。

    “这是宇内十二令中高级弟子的腰牌。”郭彩绫看了一眼道。

    “郭姑娘有所不知,现在宇内十二令已经扩张成宇内二十四令了。”卓君明道,在整个大江以北,宇内二十四令,几乎是最大的**势力了。”

    郭彩绫没有理会他,转向梦渊道:“不知梦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本章节由书友发布
正文 第四百二十八章迫离与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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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看了一眼郭彩绫有些期待的目光,微微一笑道:“梦某人行事,向来任凭个人喜恶,你既然称我一声梦兄,我自然把你当妹子,何况今天一时收不住手,杀了这宇内二十四令的人,想来他们也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和妹子一起,和他们斗上一斗好了。”

    “阁下倒是好气魄。”卓君明笑道,他一句话未完,却大声咳了起来,边上的女子连忙递过一方丝巾,蘀他抹去咳出的血痰。

    “你的内伤很重,如果不想落下病根,一月之内,不要动用真气为好。”梦渊皱了皱眉道,“可惜我的内功非常特别,不能蘀人疗伤,郭家妹子又有病在身,却是要靠你自己了。”

    “不劳阁下cāo心。”卓君明从怀中取出一个药瓶,倒了两颗丸药服下道。

    梦渊微微一哂,不再理会他,转向郭彩绫道:“想来到了现在,李快刀应该是得了消息,在想着怎么对付我们了。我刚才下了杀手,尤其是那个高级弟子的死,应该让李快刀明白我们的大致分量了。所以他们下一次来,应该会有几个好手。而我们现在除了我之外,其他人都不便动手,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可以适合防守的地方。”

    “按照梦兄的意思,这个镇子上最适合我们防守的地方应该就是----------李快刀的家。”郭彩绫立刻明白了梦渊的意图道。

    梦渊的行事,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则,那就是他总是喜欢隐于暗处,站在剧情人物或者他选定的人物背后,默默地引导着整个局势,向着他所期望的方向发展。一旦他走上正面,便是大局已定,胜负已分,他才出来进行关键的刺杀以及收尾工作。

    与之相对的,梦渊最讨厌的,便是如那些江湖汉子一样,去做什么扬名立万,在大庭广众之下打打杀杀。如如今这般,带着几个累赘,去面对一个江湖中数一数二的大势力,放在平时,他是怎么也不愿意去做的。但是这次,他还是作出了这个选择。

    他当然并不是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去选择这个他所不熟悉的的方式,他之所以这样做,却是因为两个重要的原因。

    首先是大势,在笑傲江湖中的经历,让他明白了他接下去将会面临的是什么。从绝对实力的角度上说,浩然队无论是在势与力上,都胜过了他的幻域队不少。见微知著,浩然队如此,那么其他的队伍可想而知。因为他的处事手段和风格,幻域队的相xìng,一直没有高于50过,到了笑傲江湖结束,虽然他已经尽力控制,队伍的总体相xìng,已经下滑到了20,在正道中声名狼藉,再下去就是臭名昭著了。作为一名有底线的yīn谋家,他对幻域的相xìng定位是在30-40之间,如今相xìng低了,他只好试着做一些提高相xìng方面的事,以免在成立门派后,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第二个原因则是在他自己身上,武学修为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梦渊这一路走来,屡经大战,手底下人命无数,更不用说动了多少心思,才有了如今这一身功夫。而武学的道路,初始时行者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但越到后来,前面的人就会越来越少。作为队伍中的最强者,当他全力出手时,其他四人联手,也非他之敌。这是一名绝世高手所必然会面临的问题,到他站在自己的道路所通向的山峰顶端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一览众山小了。若是换了别人,到了他如今的境界,或许会像独孤求败,叹长剑空利,yù求一败而不可得。或许会寄情山水,出入云海深处。但是梦渊却不然,他阅尽群书,对那些传说中的高手虽不能说如数家珍,但却都是有所耳闻,自然不会自大。更何况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达到自己的巅峰,而是进入了一名高手所必然面对的瓶颈,或者说高原。

    在笑傲江湖结束后,他那结合了金乌内力和嫁衣神功的金乌化羽决进入了第八重的瓶颈期,而同样进入瓶颈的还有他的明玉功,随着这两门属xìng决然不同的内功同时进入瓶颈,他的内功修为因为经脉承受能力的限制,也不得不缓慢了下来。

    他曾经问过高立,要如何才能突破这样的情况,高立只是老眼一翻道:“你去找找那些个旮旯里的高手,不要玩那些yīn涩的把戏,一个个打过去,等你找不到什么能够值得你动手的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你已经迈过了这一关了。

    老白鹤笑了起来道:“臭小子就是行,当年老子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四十五六,哪像你早了差不多二十年。”

    梦渊当时也笑了,虽然他一身所学很杂,但归根结底,他真正的师傅,却是不乐岛的三人,尤其是白鹤高立,他是学得青出于蓝。

    “那么我们现在就去找李快刀?”卓君明问道。

    “不。”梦渊道:“李快刀虽然是我们的目标之一,但他只是一条小鱼,甚至只是一个鱼饵,在鱼上钩之前,我们要保证鱼饵活着。不但如此,我们还要让他帮我们去找到语,并让鱼上钩。

    他说着,看了一眼卓君明道:“李快刀在这镇子上有多少产业,你应该清楚吧?”

    很快,镇子中升起了几道浓浓的烟柱,那黑sè的烟柱,橘红sè的火舌,吞噬着曾经jīng美的建筑。也像是一根根钉子,钉进了这些产业原先主人的眼中,心里。

    “我的红水晶琴院,我的红水晶酒楼,我的。。。。。。”站在居所庄园的小楼上,看着那几处升腾的烟柱,李快刀只觉得心中好像有无数把小刀在绞着。

    对他这样一名恶德商人,又有什么比眼睁睁地看着他名下的产业在熊熊火光中化为乌有更令他痛心疾首的?

    在吐了一口血后,李快刀原来油光光的脸,变得一片苍白。

    “大掌柜的,有道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还是快走吧,晚了恐怕就来不及了。”谢师爷道。

    “难道他们三个都对付不了对方一个?”李快刀哆嗦着嘴唇道。

    他口中说的三个,是和百里同一样,同样来自于宇内十二令的三名蓝衣高手。按他想来,如今郭彩绫和卓君明两个一病一伤,要对付的只是梦渊一个罢了,难道说这三名高手,都不是对方一人之敌不成?”

    “大当家的,你这些年对我们四个不错,按理说,我们就算为你拼命也是应当。”三人中一个身材瘦小,唇上有两片小胡子的蓝衣人道。

    “但是实话实说,我们三个和百里同的武功,不过是在伯仲之间。按照当时的描述,如果百里同只是一招就死在对方手里的话,那我们三个就算联手,也未必是对方的对手。况且我们得到的命令,是以保护大当家的xìng命为主。”

    李快刀不满地哼了一声道:“难道说大名鼎鼎的宇内二十四令,都对付不了对方一个无名无号的人物不成?”

    “大当家的这话过了。”三人中另一个黑脸膛,扫帚眉的高个汉子道:“宇内二十四令中高手如云,虽然我们自恃武功不错,但和我们实力相当的,足有数百人之多,更不要说总令主和各位令主,执法,供奉等大人物了。就算对方是我们对付不了的,但令中能对付对方的,也是车载斗量。”

    最后一个矮胖的佩刀蓝衣人道:“大当家也许忘了,如今这处分令之中,不仅有我们关令主在,更有鹰总提调他老人家和几位高手。大当家的何不去请他老人家出手,单只是郭彩绫的消息,鹰大人就会很感兴趣了。”

    “大当家的,不好了。”

    李快刀还在犹豫,要知道这楼中藏着他数十年搜刮来的财富,更有着诸多机关埋伏。说是楼,其实是一间坚实的堡垒。要他丢下他这些年的家底开溜,就算以后能取回来,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却看到去打听消息的小厮慌慌张张跑了回来。

    “怎么说?”

    “他们说,烧完大当家的产业后,就来找大当家的晦气。”

    李快刀脸上的肥肉哆嗦了一下,终于下了决心。在片刻之后,李快刀,刘二拐子,谢师爷和三个蓝衣人,骑着马从居所的后门,离开了镇子。望着那遥远处的烟柱,李快刀郁闷地叫道:“我李快刀还会回来的。。。。。。”

    他的叫声,很快就消失在了风中。
正文 第四百二十九李快刀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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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快刀跑了?”

    在四人接手了李快刀的居所后,郭彩绫深深地看了梦渊一眼:

    “梦兄,又被你说中了。”

    “这并不奇怪。”梦渊淡淡地道:

    “李快刀能够从一个厨子一手打拼出这番基业,抛开他的品格不说,他依然是一个相当有能力的人。换了大多数人处在他的地位上,都未必能做得比他更好。所以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会分不清轻重,尤其是他还有宇内二十四令这座大靠山在。”

    他停了停,继续道:“本来如果我们今天早上杀了百里同后,立刻来这里,很有可能把李快刀堵在这里,但是你们两个都还不便动手,而这座院子当中,很有些有意思的地方,如果他们不是自行撤走,恐怕真还要花些功夫,又怎比得上现在的轻松?”

    “然后呢,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卓君明还是有些不服气,话中带刺地道。

    “你说呢?”

    梦渊回了一句,站起身来,竟自顾自走出房间去了。

    “切,故弄玄虚的家伙。”卓君明道。

    “是深不可测。”郭彩绫正sè道:“好在他和晏家关系匪浅,而且这两天下来,我觉得他虽然行事有几分邪气,却是个可信之人,不像某些人那样。”

    “呃。”卓君明被郭彩绫当面说了一句,很有些尴尬地道:“这却是不假,以他展露出来的身手,真要对付现在的你我二人,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叹了口气,望向郭彩绫道:“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寇兄弟的消息么?”

    郭彩绫的眼眶红了,这些rì子来的辛苦,还有思念,又岂是只言片语可以道明,言尽的?她只是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卓君明像是想到了什么,道:“我倒是听说,月前在隆中出了一个少年奇侠,一rì之内,连挑了宇内二十四令的三处分舵,据说他不仅武功奇高,而且身法奇特,如金鲤行波,江湖人称他为‘金鲤王’。”

    郭彩绫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你觉得那金鲤王会是寇。。。。。。不可能,才一年多不见,以他原来的武功,怎么。。。。。。不过这金鲤二字,除了他,还会有谁?”

    想起亡父的那卷《金鲤行波图》,郭彩绫的心一下子乱了起来。

    据说在那卷《金鲤行波图》中,暗藏有昔rì一位绝世高手金龙老人的鱼龙百变身法,金龙老人凭着这一身法,纵横天下数十年,未曾一败。可惜这卷宝图落在郭白云手中数年之久,其却没有能够参详出其中奥秘。郭白云去世后,这《金鲤行波图》就落到了寇英杰手中。

    想到这里,郭彩绫不由得有了一丝期盼,或许那个金鲤王,正是她苦心找寻的寇英杰。

    在郭彩绫,卓君明两人谈论寇英杰的时候,梦渊却趁着这个机会,将李快刀的住所,搜刮了个遍。

    按照主神空间的规定,为了避免大量金钱的流入,对整个世界的经济体系造成大破坏,要带进剧情世界的财物是有规定的,在初级世界,需要用jīng元点数购买,而高级世界,根本就是限定了带入金钱的上限,每人不过是百两纹银罢了。

    这样数量的钱财,或许够一个普通人家舒服地过上几十年,但是对于要经营门派的高级轮回者,无异于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用。而如果轮回者要获得其他财物,则不可避免地会对整个世界造成影响,更不要说对相xìng,声望等属xìng的影响了。

    所以梦渊在得知了自己现在处于马鸣风萧萧的剧情时,他的这一刀,狠狠地砍在了李快刀的身上。虽然李快刀在离去前带走了不少财物,银票等,但仓促之下,哪里来得及带走全部,于是他积年下来收拢的钱财,以及杀人越货收获的奇珍,尽数入了梦渊的腰包。至于他安排巧手匠人布下的那些机关暗器,在梦渊面前连一点作用都没起到,反而除了少数移动不便的以外,尽数被梦渊拆了个jīng光。

    随后,梦渊悠哉悠哉地,在这座坚固的庄园内,重新布置了阵法和机关,差不多过了一天后,四个人临时的据点,就那么稳定了下来。

    当梦渊终于忙完手中的活的时候,李快刀等人,正在离此地数里之外的高店,向着其中端坐的四位人物,汇报着他们的遭遇。

    自今秋以来,北地最大的**组织,宇内十二令重划势力范围,扩大为宇内二十四令,较原先扩大了一倍。深入中原内陆,边及荒外沙漠,真正显出了**大佬的气势。组织系列依序是“总令坛”?p>

    孪健岸姆至钐场保恳环至钐成枇钪饕蝗耍路治亩妫魃瓒嬷饕蝗耍プ芰钐车奶臁⒌亍⑶⒗に奶撤直鹱芄芨魇拢碛凶橹酝猓皇钦庵毕刀牧睿攀妫胪菜频谋椴几鞔Γ苋耸谕蛉艘陨稀?p>

    这四人中,居中的两人,坐在下首位的,是李快刀此地的靠山,宇内二十四令中的长白令令主,凤翅铛关雪羽,而有资格坐在他上首的,乃是宇内二十四令的总提调鹰九鹰千里。而另外的两人,则是与鹰千里一同,来这里巡视的两名新任令主,雪豹子白胜、一掌金钱念无常。

    本来鹰九的身份,李快刀是怎么也攀不上的,但有关雪羽在中间牵头,前后花了十万两银子,总算满足了鹰九的胃口,李快刀也就算正式上了宇内二十四令这条大船。

    正是如此,李快刀生意越做越大,成为当地一霸,却终是无人敢动他。

    听李快刀等人说完,鹰千里砸吧了一下嘴,从太师椅上端正了身子。

    “姓郭的丫头,还有姓卓的小子,我知道这两个人,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还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什么身份,百里教习就是死在他手里的。”

    “这不奇怪。”关雪羽笑了笑道:“百里同虽然身手不弱,但比起郭彩绫来还是差了不少,那人既然和郭彩绫相识,武功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你们能够知道进退,及时地把消息传回来,而不冒失贪功,我记你们一功。”

    “多谢令主。”其他的三名蓝衣人一起躬身道。

    “总共就是他们三个人?”关雪羽瞟了李快刀一眼道。

    “三个人就把我的买卖全砸了。”李快刀一脸哭丧相道。

    关雪羽点了点头,转向鹰九,恭敬地道:

    “九爷,您看?”

    鹰千里冷森森道:“他们既然送上门来,自然就不能让他们跑了。虽然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何方神圣,但既然惹了我们宇内二十四令,就是自寻死路。”

    他看了看李快刀,又看了看三个蓝衣人道:“我们四个跟李掌柜的跑一趟,你们三个,在这里看着。“

    李快刀jīng神一振道:“如此仰仗您老了。”

    “好说。”鹰千里眼睛一眯,“不过做事有做事的规矩,我们几个不可能白白出手。我说李掌柜的,按总令主的意思,宇内二十四令现在要积极的扩充,所以,我打算,在你们这个地方,增设一个分舵。不过没好的地方,所以我看你的地盘不错,打算全接手下来。”

    “啊,九爷,不成啊,我可就靠着这些个吃饭啊。”李快刀大叫着,想去抱鹰九的大腿。

    “放肆。”鹰九大喝道,一股气浪从他身上发出,就看李快刀圆鼓鼓的身子从向前仆到向后仰,一连滴溜了两圈,在地上不动了。

    “关雪羽使了个眼sè,边上的一个蓝衣人上前看了看道:

    “鹰爷,李掌柜的他嗝屁了。”

    鹰九老脸一热,他本来也没想着杀人,但他堂堂宇内二十四令总提调,先天高手的一击,又怎么是一个不会武功,偏又被酒sè掏空了身子的胖子承受得起的。

    “真晦气,算了,这寒颤地方也不要了,你们三个,跟我们一起走,直接抓了那三个娃子,把地盘抢下来,那个拐子,带路。”

    于是,一行八骑顶着寒风,向着潼关方向,直奔而来。

    在他们倾巢而出后的大约一个时辰,这处落脚点前,来了个长身的黑衣汉子。他径直走到了门前,既不停步,也不伸手,而是就那么和身向着门上撞了过去。

    一声古怪的闷响后,那门上多了一个人形的大洞,那人居然就这么走了进去,原本坚实的大门,在他的面前,简直像是纸糊的一般。

    这人在李快刀的尸体旁边弯下腰,摸了摸他脖子的温度,然后又走出门,朝着那些蹄印延伸的方向,一直走了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天空中下起了雪,但黑衣人的身上,却像是套了个无形的罩子,没有一片雪花,能够落到他的身上。他的脚下更像是踏了两个无形的气垫,一路走去,竟然没有在雪地上留下半个足印。
正文 第四百三十章 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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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镇子里的火已经熄了下去,那一片片的穴,不断地飘落下来,遮住了那些曾经的美好,曾经的丑恶,便是那长街上的摊摊殷红,都在这白雪的覆盖下,掩去了本来的颜色。网

    卓君明和郭彩绫都已经睡了,他们一个有伤,一个有病,在折腾了这大半天后,眼皮都忍不紫了起来,而那个叫翠莲的女人,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的男人,留在卓君明屋里了。

    将最后的一面小旗插在了小院的池子前面,在完成的一刹那,一股子水汽从池子的中心呼地腾起来,向着四面八方弥散开来,只是分分钟功夫,整个李家院落,尽数被笼罩在大雾之中,变得模糊不清起来,梦渊满意地点了点头,抓了把雪,搓去了手上的泥土。

    虽然材料有限,但有道是会者不难,只是就地取材的些许东西,他就把整个院子布置完全。若非是精通阵法之人,想要从外面进去,或者里面出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看了看外面的天,梦渊换下了身上的黑衣,认真地取出一套白色的劲装,一枚白玉束发,一双芒鞋,一件白鹤羽织的披风,和一本秘籍来。

    “叮,你已获得了门派的传承,是否使用门派传承宝物,获得掌门人身份?”

    梦渊轻轻地抚摸着手中的金乌门秘籍,选择了是。

    金乌门的门派秘籍是他早早就得到了的,而这套装束则是他这次不乐岛的收获之一,乃是当年云中玉行道天下时的穿着,代表的是金乌一门的道统,当年高立便是穿着这套套装,纵横天下,赢得了白鹤之名。后来高立成名以后,便不再穿着套东西,直到这次梦渊回岛,才传了下来。

    金乌门掌门套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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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一章 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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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咳。网 (本章节由网友上传)”坐在马背上的鹰九爷吐出了嘴里叼着的烟袋锅子,雪豹子白胜怔了一下,在就着水袋喝水的念无常一口水喷了出来。

    “好胆。”当面的关雪羽勃然大怒,他脚下一点地,猛的向前抢出了一步,左掌护胸,右掌骤然翻起,一掌向梦渊前兄拍了过来。这一掌中蕴含了内力,在这一个探掌的动作中,赫然有隐隐的风雷之声。

    梦渊嘿嘿一笑,探出了左掌,迎了上来,关雪羽大喜,他向来以力量称雄,一双铁掌上足有数十年的功夫。

    却没想到,在两人双掌相交的一刹那,梦渊的左手,突然抬高了有一寸半之多。

    以关雪羽的眼力,硬是没看清楚,对方的这一掌,是怎么抬起来的。

    “呼”地一声,梦渊的左手,已经变拍为抓,牢牢扣住了对方的四根并起的手指,借着一个下压借力的动作,自己的身子像是一头大鸟一般翻腾了起来。

    就是这一个动作,梦渊的整个身子,在空中打个千斤坠,全身的力量,都压到了关雪羽的手指上。

    “嘎巴。”

    两三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中,关雪羽的一张红脸,一下子变得雪一样煞白,他饱含内力,的四根手指,竟然被硬生生折断,揉碎。

    而对方却显然没有就此罢手的意思,在他的上方,梦渊的一只右手向着他的面门按了下来,却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即使如此,吃了大亏的关雪羽也断然不敢让对方的那只右手按中,怒吼声中,身子骤然后仰中,伸右手,抓向梦渊小臂,同时起左脚,一个魁星踢斗的姿势,踢向梦渊腹部。

    梦渊的身子却像是个球一样缩了下来,在空中作出了一个向前滚翻的姿势,右手骤然变掌为指,在关雪羽手掌合拢之前,点在了他的食中二指指根。

    “嘎嘣。”

    像是牛筋弓弦折断的声音中,伴随着关雪羽的惨叫,他的两根手指以怪异的角度翻折了过来,同时落下的,还有梦渊一探而出,形如梅花的右手手掌。

    像是情人的抚摸,在对方心口一按而收,梦渊的身子在空中打个盘旋,稳稳地落在地上。

    在他的身后,关雪羽的口中吐出一口血泉,仰天跌倒。

    “咝”

    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几片雪花飘进嘴里,说不出的味道,就像是梦渊方才的出手。

    谁都没有想到,宇内二十四令中的一位分令主,居然一招不到,就败亡在对方手中,而对方所用的招式,竟然是如此地平淡无奇,却又诡异狠毒。

    小擒拿手,长拳十段锦中的鹰翻一式,加上一指一掌,关雪羽就像是一只鸡一样,被对方格杀当场。鹰千里本来已经要出手相救,却没想到胜负分得这么快,对方出手这么狠。而在这一瞬间,他已经失去了救人的机会。

    信手拈来,浑然天成。

    鹰千里的心中,突然冒出了这八个字,先前的些许小觑,一下子去了个干净。体内庞大而精纯的真气,在一声深深的吸气声中,猛地提了起来,带起了他瘦小的身子,如一片落叶,从马上飘落地面。

    他有些伛偻的身子,呼地挺了起来,随着他平平抬起的双手,一股子莫名的气势,向着四周扩张了开来,如山风海涛,向着梦渊逼了过去。

    宇内二十四令总提调,晴空一隼鹰千里,在感知到对方的强大后,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真气。

    在萧逸的作品中,非常强调真气外放的运用,而《马鸣风萧萧》一文,便是这种战斗方式的代表作。当武者进入了先天境界后,其精纯的真气运用自如,仅仅是外放压迫,便可以对对方形成束缚,压制,甚至直接伤人于无形。眼下鹰千里所表露出来的,正是这种真气运用的高明手段。

    有点门道!

    梦渊的一双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徐徐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护体罡气,他的护体罡气法门是先天无极门的无极罡气,讲究的是无所不至,无所不为,在御劲上只能算是中上,但在感知和敏锐上,却是一等一的好用,配合金乌门的气海刀波法门,乃是一门御敌伤人于无形的法门。

    鹰千里的神色益加凝重,他成名已久,一身武功,无论内外功力,俱已臻至炉火纯青地步,尤其近年来由总令主铁海棠就近指引,练习南岳气功以来,其功力更是突飞猛进,有一日千里之势。

    他两只像鸟爪般的瘦手,作势向胸前微微抱起,那副样子就像是手里在玩着一个无形的大球,在他和梦渊两人之间,骤然起了一股风,包裹着雪片,形成了一股子旋风。

    但是这一股股气浪,只一到梦渊的身前,就像是狂风吹入了森林,变得和缓了下来,梦渊身后的鹤羽披风,竟然连一丝飘拂的意思都没有。

    风息,林平!

    似乎是意识到了鹰千里这一刻的尴尬,雪豹子白胜,一掌金钱念无常,在这一刻一起动了。

    念无常忽然向边上走了两步,然后朝着梦渊的方向,一连踏进了两步,隐隐与鹰千里构成了犄角之势。他的双掌在胸前合拢,脚下的雪便像是被旋风卷入,如一条白龙一般,翻腾而上。他忽然向梦渊一揖,双掌开合之间,一条雪花构成的气柱如灵蛇出动,呼啸着飞扑而至。

    在鹰念两人之间,雪豹子白胜从腰间抽出一根豹尾鞭,握在右手中,左手一翻,嗖嗖嗖甩出三只甩手箭,直奔梦渊双眸和眉心而来。

    暗器出手,他身子就像是如影随形一般,紧接而至,手中碗口粗细的软鞭泼风盘打而至。

    这剩下的三大高手,竟然是同时出手。

    忽然之间,在梦渊身体周围的丈许方圆,整个的空气温度,一下子降低了几度,原本他脚下的白雪,以他的双足为中心,迅速地凝结了起来,成了片片薄冰。带着丝丝寒意,梦渊抬起了他的右手,轻柔却坚决地一拂。

    如山间清新而凉爽的风,吹动了层层的云海,将那团团白云掩盖下的青山碧水,朦胧地展现在众人面前。如水畔湿润而温和的风,吹起了朵朵涟漪。又如那俏皮的风之精灵,掀开了佳人面纱的一角。

    这一瞬之间,梦渊那原本并不出众的样貌,骤然变得像是一位翩翩公子,优雅华贵,完美无缺。

    这正是《绝代双骄》中,绣玉谷,移花宫的绝世武学,名动天下的移花接玉神功,在高达八重的明玉功催动下,全力施为的态势。

    在这一刻,时间的流动都似乎变得缓慢了起来,在三人惊骇的神色中,鹰千里发出的滂湃气劲,念无常发出的气柱,白胜的甩手箭,就像是一朵朵沿着流水飘近的花,被梦渊一一拈起,曲转由心。

    “速退。”鹰千里只觉得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怪叫一声,双掌急退,身形疾退。

    一边的念无常反应也不慢,身子往下一伏,朝后一滚。

    雪豹子白胜却没有这么快的反应了,就看到梦渊朝着他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一股子莫名的大力像是一座山一样撞了过来,其中还夹着他的三支甩手箭。

    “啊~~~~”

    生死关头,他一甩双手,袖子里剩下的二十一只甩手箭全数飞了出去,却在离开手的一瞬间,尽数倒飞回来。然后,他的身子就像是风中的残絮一般,倒飞出去,落到地上时,已经不成人形。

    鹰千里理了理头上的乱发,刚才仓促之间,他头上原本戴着的一顶缎子风帽,已然不知去向。借着这个动作,他定了定神。但那双略微有些颤抖的手,还是表明了他心中的骇然。

    念无常浑身是雪地爬了起来,望着梦渊的眼神中,也满是惧意。

    “二十四支甩手箭尽还己身,浑身骨骼尽碎。姓梦的,本令关、白两位令主,都承你成全了。”鹰千里咬着牙,用沉重的鼻音道。

    “这姓白的死得这么惨,其中可是有两位的功劳。“梦渊淡淡地道:“闲话少说,姓鹰的,你那一手南岳气功,也就是欺负欺负别人,别在梦某人面前卖弄。要是你拿不出更多的花样来,今天你就给我留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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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二章 击杀鹰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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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向念无常,露出了一个温和些的笑容:“你的功夫不错,叫什么名字?”

    念无常一愣,刚才的片刻功夫,关,白两人的败亡,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在见识到了梦渊狠辣的杀伐手段和高深莫测的武功后,他心中已经有了怯意。网

    和关白两人不同,念无常出身于一个神秘的武林门派念子门,不久前才加入宇内二十四令,本身还没有染上太多恶习,也并无大恶,只是怀着一颗扬名立万的心罢了。

    在原著中,倒霉的念无常撞上了主角寇英杰,被打成重伤,但因为他并无大恶,武功也着实不弱,即使是对宇内二十四令恨之入骨的寇英杰,也放了他一码。

    “鄙人念无常。”梦渊的声音入耳,念无常只觉得对方的声音中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却又因为自己被对方看重而感觉到了一丝窃喜。略一犹豫后,还是老实地回答道。

    他不知道的是,梦渊的问话中,包含了魔恸天哭大悲咒的心法,最是擅长在不知不觉之间,动摇人的心神,直入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念无常?”梦渊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道:“我听说过你,算是一条汉子,比他们三个要强得多。”

    他点了点地上的两具尸体,又点了点鹰千里。

    “宇内二十四令树大招风,又多行不义,现在有不少人已经盯着它了,其中不乏实力不在我之下的,你既然牵涉还不深,就应该及时抽身而出,别蹈这趟浑水。”

    “姓梦的,你什么意思。”鹰千里大怒道。

    “什么意思,我看他比较顺眼,想放他一码,你不满意?”梦渊翻了个白眼道。

    “哼,你不过是胜了一招,还以为是吃定了老夫不成。”鹰千里性子刚猛暴戾,又是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能受得了这个气。虽然一时为梦渊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所慑,不敢轻举妄动,但看着梦渊当着他面玩挖墙角的把戏,还是脸上挂不住了。

    “下面的交手,你在边上好好看着,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好处。”

    梦渊说着,转向鹰千里道:“姓鹰的,有什么压箱底的玩意儿,拿出来吧,否则的话,恐怕就没机会了。”

    鹰千里怒哼一声,身子微微向下一伏,口中发出一声鹰鸣,已经整个人像是一只大鹰一样腾了起来,他号称晴空一隼,当然不是浪得虚名,轻功和鹰爪功夫,都已经到了炉火纯青之境地。

    只见他一纵而起足有三丈之高,空中的身子一个倒翻,成了头下足上之势,飞星天坠般的朝着梦渊冲了下来。

    “来得好。”梦渊微微一笑,他的一双手臂,便在鹰千里跃起的那一瞬向着两旁伸展了开来,左膝上提,右足点地,活脱像是一只大白鹤。随着他双臂一振,一股强大的气流包裹着他腾空而起,径直迎了上去。

    “一鹤冲天”

    这两个像是两只大鸟一般的人影在空中一阵纠缠,爪掌腿脚,在这一瞬间,不知交击了几次,发出了如炒豆子般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然后就看鹰千里像是只被弓箭射中的野鸭般掉了下来。

    咚,叽里咕噜。

    鹰九爷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一溜滚儿,才两手撑地,艰难地爬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鹰千里喘息着,心中满是惊骇与茫然,在刚才的交锋中,他输了,输得很惨!

    虽然他知道对方是个劲敌,但是在自己最擅长的空战方面败在对方手下,却实在是无比沉重的打击。在刚才的交锋中,梦渊并没有用内力或者其他方面的特殊能力,也没有用移花接玉的功夫,甚至都没有用提呼一气功,就是靠着一路百禽掌法,硬是将号称轻功绝顶,鹰爪功夫出神入化的鹰千里击落尘埃,这样的打击,几乎已经否定了他数十年苦修的意义了。

    “姓鹰的,今天算是倒霉,如果你没别的花样,那我可要送你回去了。”梦渊的身子在空中打了个盘旋,轻巧地落了下来道。

    鹰千里哇地吐了一口血,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辱,忿恨,震动着他,他喉咙里发出了咯咯的怪笑声,陡然间由腰间取出了一只银光闪烁的手套,戴在了左手上。另外一只手掣出了一柄阔首薄刃的短刀,刀身其亮似银,一望即知是上好精铁打制。

    “姓梦的,今天有你没我,我鹰千里和你拼了。”他咬牙切齿地道。他的武器本来是两只手套,但自从败于郭彩绫的父亲郭白云手下后,便改练刀。却不知道他今天出门实在是没看皇历,遇到梦渊这个几乎完克他的人。

    看着亮出家伙后,似乎找回了一点自信的鹰千里,梦渊心中叹了一口气,心说你用什么家伙不好,偏偏要用刀。

    他探手背后,握住了那把得自于晏七的七星长剑剑柄,明玉功那冰冷而晶莹的真气,从剑柄直传下去,沿着剑身直透剑尖,瞬间充盈了整个剑鞘,在嗡地一声剑吟中,这口古剑已然出鞘。

    这口七星古剑乃是晏七的心爱之物,以寒铁精英所铸,剑质极佳,虽然不能和倚天剑那种玄铁神兵相比,却也是一柄难得的神兵利器,不在梦渊原先所用的那对“鹤翎”之下,不过剑质偏寒,更适合搭配明玉功使用。

    这柄七星长剑一出,便像是天上的星辰落入了人间,剑脊上七个金星寒光闪动间,无数寒芒细丝,像是一张大网,蓬地在梦渊身体周围方圆之内炸了开来。这正是不乐岛的绝学。

    “气海刀波!”

    鹰千里在梦渊拔剑的时候,猛地向左飘出了一丈有余,身子旋动之间,斜刺里嗖地插了进来,那种速度,几乎是一闪就到了眼前,手腕起处,那柄短刀灵巧地划了出去。

    刀势方吐,鹰千里眼前星光大作,手腕冰凉。长久以来的经验,让他想也不想地朝后急退,于须臾之间,闪过了梦渊的一剑。

    梦渊“咦”了一声,淡淡地道:

    “以一个老头子来说,你的反应还算是不错的,不过我很好奇,在我的独孤九剑面前,你能支持多久。”

    声到人到,鹰千里退得快,梦渊却像是如跗骨之蛆一般,贴了上来,长剑毫无章法地递了出来。

    独孤九剑并不是一门专门的剑法,而是一门心法和出剑手法的汇总,它没有固定的招式,而是按照对手的路数,随心所欲地进招。可以用剑,也可以用刀,甚至可以用四肢施展出来。在笑傲江湖中,梦渊和风清扬激斗千招,更是将自己的掌法,和独孤九剑的剑意融为一体。

    于是鹰千里,这位马鸣风萧萧中的一流好手,便体会到了金庸武侠作品中最为高深的剑术的味道。在梦渊如小儿涂鸦般乱舞的长剑面前,他的铁爪和利刀,居然递不出去,被逼得像是一只大马猴,上串下跳,左格右挡,好不狼狈。

    “真难看。”

    梦渊皱了皱眉,手中的长剑忽然划了几个圆,随后一剑飘忽不定地挥了出去。鹰千里的身子就像是个陀螺一样,滴溜溜转了两圈。待好不容易停下,那冰冷的长剑,已经到了颈前。

    “啊”

    他感觉到自己忽然飞了起来,飞得好高,在他的下方,有一具无头尸体,缓缓倒在地上,是那么熟悉。

    宇内二十四令总提调,晴空一隼鹰千里,战死。

    梦渊拾起鹰千里的首级,拿出一块油布包好。提在手中,看了看面无人色的三个蓝衣人和刘二拐子皱了皱眉道:

    “我不怎么喜欢杀人,今天杀了三个,马马虎虎也就够了,你们走吧。”

    三个蓝衣弟子和刘二拐子如大梦初醒,连忙撒腿就跑,恨不得跑得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见到这个家伙。

    梦渊笑吟吟地转向了念无常道:“该轮到你了?”

    念无常定了定神道:“先生想要如何处置在下。”

    梦渊点了点头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和他们一样,我也放你一次,但是如果下次再撞到我手上,那么就像这姓鹰的一样。”

    他抛了抛手中的油布包,继续道:“至于第二么,我这次出来没带随从,什么事都要自己做,总觉得有些不方便,你一段时间我的跟班,也就是一两年功夫,到时候去留随你,你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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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三章 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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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无常一咧嘴,心说你这哪里是给我两条路,分明就是已经有了打算重生之改天换地。网 要是我说个不字,鹰千里的榜样就在那里了。自己的一身功夫虽然还不错,但和鹰千里相比还是大大不如,更不用说这位先生了。想到这里他一拱手道:

    念某愿跟随先生,听凭先生驱遣。

    很好,记住,梦某是海南金乌门门主,你暂时可以叫我梦先生或梦门主,至于以后,看你的造化了,现在,帮我去找辆马车来吧。

    念无常一愣,莫非这位先生要留下自己的真正目的,是需要一名车夫不成?

    他猜对了。

    如果说梦渊有什么不能弥补的缺点的话,那么不会骑马绝对是其中之一。他天生就是个马术白痴。即使是骑术达到大师级的白起,都没有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有道是南船北马,这毛病在南方还好,但到了北地,却对他的行动能力产生了很大的限制。他当然可以用轻功赶路,但光天化日之下,某个武林高手在官道上跑得像一匹马,实在是惊世骇俗,外加不成体统。

    平时和苏樱,何芸梦在一起时,这个缺点被很好地弥补上了,但是这一次,他不可避免地要面对这个问题所以念无常就被梦渊看上了,一个刚刚迈入先天之境的人物,作为唯一的侍从和马夫,正是符合他的身份,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派掌门人的。

    梦渊的那辆武装马车早在《寻秦记》的时候就给了苏樱,后来并没有花太多功夫去重做一辆,不过即使是在潼关边上的这个小镇上,找一辆合适的马车也并非难事,尤其是当念无常手中提着那个被染成了暗红色的麻袋的时候。

    总之,当梦渊两人回到需要加一个前字的李家大院时,他们已经有了一辆马车,至于马,当然是顺手牵了那几匹。

    交代了念无常两句后,梦渊直接回了自己的临时房间,开始了闭关。

    在进入了高原期后,他还需要面对的一个问题就是他的心魔,所谓心魔,是指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只恶魔,人性中从来都不是只有善或者只有恶的,它是一种善与恶,诸多念头记得集合体,而心魔指的就是人性格当中所有负面情绪的集合,而对于一名武者来说,这被称为心魔的存在,却多半是嗜血而暴虐的。

    虽然很多人都说武功本身没有太明显的正邪之分,但是按照修行者的性情,却是确确实实有着区别的。抛开那些练法邪门荒诞的,这天下的武道可以分为三大类,而分类的标准,便是在对于心魔的态度上。

    按照玄门正宗的心法,自从内功有成后,便会刻意地去砥砺志节,即所谓的温养慧剑,并在心魔发作的时候,以绝强的毅力,斩除心魔。这其中的法子,在《玄功要诀》中有详细的记叙,但却只适合那些心性单纯高洁之人,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如果修行者心中的心魔本来就相当强大的情况下,这种方法是行不通的。

    与之相对的是魔门的心法,魔门心法追求力量,满足,讲究依魔行意,损人利己。所以魔门的心法在修炼时更符合修习者的本性,以进境快著称,但到了后期,却容易因为心魔大盛而走火入魔。

    事实上心魔是一个普遍性问题,虽然玄门正宗心法可以做到有效地压制心魔,但这些心性其实是人本性中的一部分,如果真的斩除了,那么修行者的人性也就不再完整,容易变得清心寡欲,不问人事。而且这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路子,一旦因为某些原因心魔复生,只有更容易堕入魔道。自古以来,就不乏名门正派弟子成为一代魔头的例子。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宗师在摸索着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如大名鼎鼎的道心种魔,便是其中的代表。但所谓的魔种之说,实在是有些虚无缥缈,以至于练成这门神功的魔道中人,也就是一二人而已。

    另一个有成功例子的是同时修炼正邪两派的心法,即所谓的正邪合一,在其中以正派的心法为主,邪派的心法为辅,两者相互促进,相互克制,算是一个折衷的方法,梁羽生作品中的代表人物金世遗,江海天等人,走的便是这条路子。

    而梦渊所选的,同样是正邪合一的路子,走的却是最极端的路子,这条路子的代表人物是燕南天,讲求的是视心魔为考验。这种路子不去追求彻底地斩杀心魔,也不让自己被心魔所操纵,要求是养魔而为己御。在平时压制心魔,但每每到修行的瓶颈时,便释放出心魔,通过杀戮来进行突破,突破后再以极大的自制力和毅力再次驯服心魔。

    和其他方法不同的是,这种方法并不把心魔视为敌人,而是把它当做一个需要迈过的门槛,通过不断的壮大心魔,并反复地战胜它,来获得心态上的绝对优势。

    鲜血与生命的消逝,就像是一股股地浪涛,冲击着心防,而梦渊此时要做的,并不是去加强和巩固,而是在堤防上开一个适当大小的口子,让那些东西进来,然后,彻底同化它们,而不是被它们所同化。

    渐渐地,梦渊原本清冷如水,明亮如星的双眸中,染上了一缕几乎淡不可见的红丝,一股子灼热如火的气机,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他看着前方一尺远处的一杯水,那杯水的水面,忽然起了一层涟漪。

    然后,似乎有着火焰在焚烧一样,一个个小小的气泡从杯底产生,浮上来,在水面上破散。一个接着一个,直到整个杯中的水,都沸腾起来,一团团水汽,从杯中奔腾而上,咝咝作响,直到杯中的水,尽数化为水汽。而梦渊的脸色,也在这个过程从白转红,直到发紫。

    接着,他的脸色又逐渐平复了下来,空中似乎突然有了一个无形的手,一团无形的漩涡,先前散发出来的水汽,和四周的空气,都以惊人的速度,在呼呼的风声中,被抽吸过去,凝成了一团,一滴滴滴落在杯中,直到又成了满满一杯但是这并没有结束,他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以至于被他吹中的那杯水表面,直接凝成了一层冰霜。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似乎有着向透明变化的趋势,房间中的风声越来越响亮,一团团的漩涡凭空而生,在他的身前盘绕着,发出如狂风呼啸般的呜呜声。

    格格。

    桌上的瓷杯上,突兀地出现了几条明显的裂痕,碎裂开来,里面已经没有水了,只有一团冰。

    梦渊掌心向上平平抬起了双手,那团冰浮了起来,托在了他的双掌之间,一团水汽从冰团的左侧升起,在空中化作了一道白气,曲成了半个圆环,然后又在最高处化为水流,沿着另一侧环绕回来,落在了冰上,周而复始,形成一个循环,而他手中的冰块,也逐渐变成了一个圆球。

    就在圆球即将马上完成的一瞬间,梦渊突然皱了皱眉,手中的圆球顿时像在中央引爆了炸药,一下子炸得粉碎。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院子里,看着眼前的光景,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冷笑。

    地面上像是被犁犁过一样,整个被掀起了一层,那厚厚的雾气,被人硬生生地掀开,虽然在合拢,却还是留下了尺许来宽的一道缝隙。两旁凌乱地落在几根弩箭,箭头已经折断,完全变了形。

    先生,这。。。。。。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傻了眼。

    一力降十会,哼。

    梦渊自嘲地吐出了几个字。

    来的这个人显然是在他的布置下吃了些小亏的,不过来人身手过于高强,他所布下的这些迷阵和小手段,硬是被对方以破坏的方式给拆开了。

    我们有客人来了,不过我不喜欢他进来的方法,任何人想要进来,都应该学会敲门,至少招呼一声。梦渊轻轻地道。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边上的念无常听了,却无端地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森森寒意。

    梦渊转过身,不紧不慢地打开房门,往里走去,他走得并不快,但是念无常注意到,周围的气流,似乎都在向他的身上凝结,他就像是一个人形的漩涡,带动了空气的涡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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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四章 黑衣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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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郭彩绫的房间里,郭彩绫惊骇地从睡梦中醒来,一股异样的感觉,随着她身上的一双手的拿捏,迅速地扩散开来。那实在是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一种极其温和的劲道,,随着对方十指的灵活运用,奇妙的灌流到她身体里面,从而洋溢起她体内所潜伏的真元内力,顷刻间上下贯通,仿佛全身的穴道全都为之通畅了。

    是梦兄?

    她喉中有些含糊地问道,但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梦渊曾经说过,他的内功根本不适合替人疗伤,而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这份功力,又决不可能是那个同样受了重伤的卓君明。

    虽然她很是享受这种感觉,但是她还是意识到,这是一双男人的手!

    这个念头让她惊骇地转过身,就看见了一个人,一个身着玄色外氅,面系黑巾的长身汉子伟昂的站立在她面前。

    双方目光乍然交接之下,彼此都似乎吃了一惊。这汉子那双露出在面巾之外的眸子,这一刻交织着极为错综复杂光采,似喜又惊,又怜又怯……紊乱的目神里,更似包含着无比的情意,伤感与迷惘。

    郭姑娘,你还不能动。来人故意压低了声音,让人听不出他的口音。

    他双手微微用力,于是郭彩绫便不能动了。但无比的羞窘与愤怒,一时间充满了她的心。

    你究竟是谁?

    黑衣人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加快了他双手的动作,郭彩绫体内的穴道被一处处打通,真气也凝聚起来。

    片刻之后,这黑衣人停住了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打算收功了,猛然间,他转过头,才注意到门边不知何时倚立着一个人,以他如此高明的武功,竟是没有察觉这人是何时出现的。

    黑衣人心头大震之时,却听得这人幽幽地道:梦某本来想说,呔,放开那个女孩的。不过怕打扰了你替郭小姐疗伤的一片好意。

    他说着向前走了两步,借着昏暗的灯光,照见了他的脸,不是梦渊又是谁。

    黑衣人霍然长身而起,身形微弓,眼眸之中满是警惕之色,以低沉的声音道:阁下是谁?

    梦渊摇了摇头道:年纪轻轻,能够有一身这样的功夫,确属难得,但举天下之大,能够与汝相匹敌者,也不在少数。梦某对汝之身份有所猜测,本来不想出这个面,但汝这般蒙面闯入梦某居所,又趁梦某外出之时独身闯入郭小姐闺房。梦某不才,却是不得不过问一二了。

    黑衣人一时间很有些尴尬,他屡经奇遇,乃是有着世所罕见身手的人物,自从武功大成后,重涉江湖,所向披靡,真有几分天下无敌的风采。

    在得知了郭彩绫的下落后,他想也不想地就找了过来。不过梦渊去拦截鹰千里等人,而他则是直接找到了镇上。

    梦渊所布下的阵势虽然玄妙,但却架不住他的那一身强绝的修为,被他一番硬闯,居然给闯了进去。

    梦渊说的这些,在他听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如果是两三年前的他,也就是表明了身份,说两句客气话的事。

    但是现在却不同了,这人的修为上去了,同样增长的,就是对应的骄傲和自信,就是对自己名声的爱护。

    不说男人对自己爱人的那一份独占的心思,在知道了郭彩绫的身边出现了一个姓梦的神秘人后,自然而生的那一份敌意和妒忌。单只是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就受不得梦渊这样的责问。

    否则的话,要是这事传出去,大名鼎鼎的金鲤王和未婚妻闹别扭,两人不欢而散,后来发现是一场误会,而自己未婚妻正在另一名高手梦先生的家里做客。于是在梦先生外出时闯到梦先生的家里去找他的未婚妻,被回来的梦先生堵在了屋里,当面教训了一通却不敢动手,反而为对方的气度折服,学了很多东西。

    这是前者所不能承受的,也就是所有成名高手的声名之累。

    你待如何?黑衣人沉声道。

    无他,梦某不才,向汝讨教几招,要是承汝相让,便请汝表明身份来意,并向郭小姐道歉如何?

    黑衣人冷笑一声道:若是输的是阁下呢?

    梦渊摇了摇头,将手中提着的布袋往桌上一放道:宇内二十四令总提调,晴空一隼鹰千里的人头,该抵得过这份赌注了罢黑衣人大吃一惊:你杀了鹰千里?

    很奇怪么,既然郭小姐视梦某为友,那杀几个宇内二十四令的人物,有何不可?梦渊调侃地道:汝替郭小姐疗伤花了些功力,而梦某和鹰千里及两位分令主打了一场,尽诛之,不算是占汝便宜吧。

    自然不算。黑衣人正色道:既然如此,就请阁下小心了。

    他话音刚落,一股子无形的气机便从他的全身上下直透出来,像是一幢无形的罩子,一下子将梦渊罩定在内。这正是内功进入先天大成的征兆,曲折如意,随心所欲,意动伤人。

    不仅如此,黑衣人所释放出的内功中,还包含了一种炎热之意,被其内功罩定,就像是置身于炉火之中一般,灼热难当。

    这乃是那些真正的高手常用的手法之一,走的是以力服人,捆而杀之的路子。如果双方实力相差过大,那么只是一照面就能分出高下,在这种绝对的内功修为差距面前,招式之类所能起到的作用已经被大大弱化了。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主角气运不成?梦渊忍不住吐槽道,在萧逸的《马鸣风萧萧》中,寇英杰的武功进境远不是用一日千里所能形容,他跟随朱空翼学习风柱,水涛二功,兼修鱼龙百变身法,仅仅不到两年,就从一名二流人物,跻身天下之最的行列。

    梦渊还特地向主神空间兑换了这两种功法,但效力和原著中相比,实在是有天渊之别,唯一的结论,便是主角开挂了。

    真好笑,汝这一手不过是能够欺负欺负那些内功远不如汝之辈,又能奈得我何?还是省省这番力气吧。

    梦渊淡淡地笑着,点破了这种手段的最大不足,有道是力散则分,追求全方位的压迫,必然会免不了在每一个点上力量不足,说到底是一种持强凌弱的手法。

    说着梦渊伸出了右手,体内无坚不摧的混元真气在掌沿凝集,化作一片无形之刃,当空划了出去。

    就像是利刃划破厚牛皮一样的声音,黑衣人浑厚如实体一般的内力,被梦渊以无比凌厉的真气掌刃强行劈开,随后,从这条被划开的无形隙缝中,梦渊的身体像是一只狸猫,又像是一条蛇,强行挤了进去几乎是一瞬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由一丈有余,缩短到了触手可及之处。而梦渊的右手划出的刀势,却益发的凌厉。

    劈波斩浪

    这是梦渊在海中练就的断海斩中的一式,在融合了独孤九剑的破气式后,这简单的一记掌刀,却变得如海涛中的一方锋利礁石,将那滔天而来的海浪,从中一分为二。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惊色,他虽然练过水涛之功,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家伙同样有过海中十年练功的经历,对于四面八方传来的压力,早已司空见惯。

    双掌骤然翻起,如童子拜佛,当空一合,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在黑衣人使来浑然天成,却凝重而浑厚,直有几分两岸青山相对出的意蕴。

    这是两大宗师级别的先天高手第一次正面对掌,黑衣人的双手,将梦渊的掌刀牢牢夹住,激荡的内力蓬勃而出,就像是一个装满了水银的大球一下子爆裂开来,整个房间都在摇动,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了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嘎嘎声。

    这房子拆了挺可惜的,我们到外面去。梦渊皱了皱眉道。

    黑衣人也是来了几分兴致道:当然奉陪。

    他身形一折,如同一条跃波的大鱼,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弯弯的轨迹,飞出了窗外,梦渊双手一振,也如一只大鹤一般紧随而出。

    只见前面的黑衣人穿窗而出后,并没有当空就势落下,而是展拂开来背后的长衣,就像是黑色的阔翼,往下只是一拍,身形展动间,如一只翩然腾飞的蝙蝠,直向院子外面掠去。

    梦渊双臂一张,一股子柔和的气流信手而出,围绕着周身,将身子托起,如白鹤翱翔,划过了夜空,紧随而至。

    两人这一前一后,展开轻功,转瞬之间,便奔出数里之遥,到了荒郊野外,方停住了脚步,在这傍晚的雪地上,一黑一白两人相望而立,眼眸之中,除了凝重之外,还有了几分兴奋,那是同样处于顶端的强者之间的那份明悟。
正文 第四百三十五章 力挫寇英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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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哼,梦朋友注意了。”

    黑衣人面巾下面发出了一声轻哼,双手徐徐提至胸前,合抱如球,他所站立的地方,那飘落的雪花纷纷改变了方向,在他的周围,像是有一个无形的气罩,将一片片雪花拨开,逐渐地,在一声声兹兹声中,但凡是靠近他的雪花,都瞬间地融化了,变成了水汽,那蒸腾的气雾,将他的身形都显得扭曲了起来。

    “哈哈哈,难得遇上能让梦某人心动的高手,小子,有什么压箱底的功夫都尽数拿出来,不要藏着掖着,让梦某人扫兴。”从室内到室外,被冷风一吹,直让人心神一振,见到对方露出这手强悍之极的护体气劲,梦渊忽然咧开嘴,哈哈笑了起来。

    这几声笑声,听在黑衣人的耳中,忽远忽近,忽轻忽响,虽然人在眼前,但声音却是飘忽不定,似乎是随着风声回荡一般。

    这在上乘内功中有个叫法,叫“**传音”,取的是“收之藏芥子,放之弥**”的意思。其难度丝毫不在对方显露的这一手之下。

    梦渊的笑声方自出口,他的一双手臂,便如同白鹤的双翅一样张了开来,在一个舒展的动作下,平地里骤然间起了一股风,这大股的风,呼呼地包裹着梦渊的身体,似乎要将他吹起,就此乘风归去一般。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这两名强者,同时向着对方发出了进一步试探的一招,黑衣人是向前平平推出了双掌,而梦渊则是两臂微微向前下压。

    同样的毫不出奇的动作,在他们两人施展出来,威力却是大得出奇,就看见黑衣人面前的雪地,大股的雪泥像是被人用大力掀起的地毯一样,向着梦渊的方向如一堵活动的墙一样压了过来,而梦渊的双臂挥出的两股子风柱,却交缠在了一起,如同一个高速旋转的钻头,直撞了上去。

    “轰”

    在两人的中间,厚厚的积雪在这股子巨力的碰撞下,向着四面八方如海涛般扩散开去,声势好不骇人。

    但无论是梦渊还是黑衣人,却都没有动,甚至他们的两双眸子,都没有眨上一下。

    这两双眸子之间,像是有磁力一般,已经牢牢地吸在了一起,而那澎湃的风雪,落在他们身上,却如同风过山冈,雨落大海一般,或消逝无形,或滑身而过。

    “好古怪的发力技巧。”见到这一幕,黑衣人的心中暗自惊讶。

    他这两年中的遭遇可是让梦渊这个妖孽一般的存在都羡慕嫉妒恨的,其中最大的两样,除了那份金鲤行波图中的鱼龙百变身法外,便是那位师法天地的拜兄朱空翼所传的两门由外而内的奇功--------水涛,风柱。仅仅两年时间,他从一个武林中的小角色,脱胎换骨,成为一名巅峰高手。

    按照他那位拜兄的说法,他们的这一身所学,乃是脱胎于自然天机,是与罡风骇浪相搏的结果,在江湖中算是极少的路数。武功大成后,他仅仅凭着自己练就的这一身护体神功,便挑了宇内二十四令的几处分令,原本在他想象中遥不可及的那些高手,变得如此的弱小。在欣喜之余,他的自信心也飞快膨胀起来,直到今日。

    如果说他的心法是巨浪冲刷的一块礁石,是顶风冒雨,屹立千年而不动的山岗,那么梦渊给他的感觉就是风,是那起于九天之上,席卷而下的罡风。

    “注意了。”

    梦渊忽然出声提醒道道,即使是在身周呼啸的狂风之中,他的声音依然无比的清晰,随之而动的,是他的身形

    在黑衣人的眼中,梦渊身子向下微微一矮,脚尖点地时,已然起身腾空,如奔雷疾电一般,向着自己扑了过来。

    不是掌击,不是脚踢,甚至不是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出手招式,而是一个“撞”字才能形容梦渊的这一举动。

    也许是年轻气盛,也许是有所倚持,黑衣人没有退让,而是发出了一声低吼,向前迈出了一步,接着,整个人就像是一张拉开了的弓,双足钉立在地面上,双手向前以双撞掌的姿势迎了上去。

    “呯”

    像是抡圆了的百斤大铁椎砸上了大鼓,在两人接触的一刻,爆发出了振聋发聩的音浪。

    梦渊与黑衣人齐齐脸色一变,一个向着上空如皮球一般翻了起来,另一个则身不由己地向后来了个倒翻,在雪地上打了一溜滚儿。

    “你丫的一定是属牛的,这种招式居然敢接。”

    梦渊龇牙咧嘴地落到地上,交互揉着自己酸麻的双手,嘴里碎碎地念叨着,先前装扮出来的那股子神秘高人的气度荡然无存,身上也沾了不少雪花。

    黑衣人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各个发出一声骨响,是接上了被震得脱臼的一双手腕。他的那件黑色劲装自手腕到上臂已经全数崩裂了开来,一根根的布条在风雪中飘舞着。

    “力气是不小,但我就是接下来了。”黑衣人冷笑道,虽然有些狼狈,但他的气势却是分毫不弱。

    “好,这样才有意思,如果你连梦某一招都接不住,这架打起来还有什么劲。”梦渊喉中发出一阵咯咯之声,好像是一只大鹰在呼气吐气,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含糊。

    随着他双臂的再次摆动,那种狂风一样的力量再次将他包裹起来,向着黑衣人逼了过去。这正是白鹤高立最擅长的战斗方式,将护体罡气提到极致,硬碰硬的打法,配合他已经练到大圆满的百禽掌法,几乎是他的常规水平下所能发挥出的最强水准了。

    黑衣人忽然发出了一声长啸,随着这一声啸声,他原本修长挺拔的身形,骤然间又拔高了一截,身上已经破碎的黑色劲装,被这透体而出的强大内力一冲,如蝴蝶般碎为片片。

    他所修炼的内功真气,名为元罡,乃是练习风柱,水涛功,借外力淬炼体魄,凝集而成的神奇气劲,讲究的是由外而内,无所不至,无所不为的路子。两年苦修,让他的体魄比起其他的武林人物要强壮得多。一直以来,在**的力量上,除了朱空翼之外,他几乎没有遇到能够和他硬拼的人物,这也是他敢于和梦渊硬磕的原因。本来他还是有所收敛,但小小地吃了一个亏后,年轻人刚强倔强的性子上来,也就不再保留自己的实力了。

    风雪再起,这一黑一白两个人,各自毫不迟疑地大步向前,朝着对方冲了过去,然后再度重重地撞在了一起,这是没有太多花巧的较量,就是对力量的运用和肢体间无比灵活地碰撞,而每一次相击,都发出雷鸣一般的声响。

    梦渊的动作,就像是一团风暴中包裹的魔神一样,每一招递出,都带动着狂风,包裹着全身的力量,像是一把大锤在反复地击打,而黑衣人的身体周围,却包裹着一层厚厚的真气,在不断缓和着梦渊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的同时,还将一部分力量借着反击而反弹回来。而经过缓冲的劲气,已经完全是其所能承受范围之内的力量了

    这是无比的劲爆与激烈,虽然两人都没有使用武器,但却硬是打出了战场上两名大将交锋时,那种长刀大戟,奋力砍杀的气势来。

    忽然,黑衣人脚下一滑,向后趔趄了一下,梦渊却没有占这个便宜,而是退开了半步。却是两人鏖战许久,在他们两人交手范围之内的雪地,全被翻了过来,满是大小坑洞,几乎无法立足了。这对梦渊来说影响不大,但黑衣人却已经不能再继续下去。

    “除非是我们换块地继续,否则的话,该是梦某胜了。”梦渊哈哈一笑道。

    他们两人的这种交手方式对地面的破坏太过剧烈,劲风四溢之下,不过数十合,脚下场地难免变成烂泥塘的下场,而梦渊在轻功上的绝对优势,让他能够对地面的依赖极小,而黑衣人却开始脚下不稳起来,没有合适的踏足发力之地,终究是逐渐走了下风。

    ---------(. )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后会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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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人的这种交手方式对地面的破坏太过剧烈,劲风四溢之下,不过数十合,脚下场地难免变成烂泥塘的下场,而梦渊在轻功上的绝对优势,让他能够对地面的依赖极小,而黑衣人却开始脚下不稳起来,没有合适的踏足发力之地,终究是逐渐走了下风。

    “不然,虽然你说得不无道理,但是我要是使用鱼龙百变之功,你也休想讨得好去。”

    黑衣人很有些不忿地道。

    两人这一番交手下来,各自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足够的了解,就力量而言,梦渊借助他独步天下的发力方式,要胜出黑衣人些许,但是黑衣人的护体元罡极是了得,就像是一个极富弹性的罩子,不仅能够削弱对方的内功伤害,还能反弹对方的分气劲。经过了元罡削弱后的气劲,已经不足以对黑衣人造成足够的威胁了。因为这是境界上的较量,双方都有所保留,梦渊使用的仅是金乌门的常规武学,内功则用的是无极门的先天无极罡气,而黑衣人则保留了鱼龙百变身法,和传自朱空翼的剑术。

    “罢了,就到这里吧,再继续下去,恐怕就要分出生死了,寇英杰,我没有叫错吧。”梦渊心中微微叹了口气,率先收功,开口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黑衣人一愣,旋即道:“不错,是彩绫告诉你的?”

    “听卓小子和郭小姐说起过你们的事。”

    梦渊点了点头道:“关于你们间过去的矛盾和误会,我一个外人不想理会,不过我可以看出来,她的心里只有你一个,而你的心里,同样有她。”

    寇英杰沉默了片刻,吐了一口气,他身上的黑色长衫,在风中飘扬着。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他反问道。

    “这些日子来,得蒙她叫我一声梦兄,这该说的话,我自当说。”梦渊坦然道。

    寇英杰双手在胸前紧紧地交缠着,一双眉头皱了起来道:

    “如此,多谢了。不过,我还不想就这样去面对她,我不能,让她看不起我。”

    “哈哈。”梦渊笑了起来,“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的意思。”

    “哦”寇英杰不解地抬头道。

    “在梦某看来,你和郭姑娘之间的事是你们两个的事,和梦某无关,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去见她就是,梦某懒得理会。”

    “那阁下的意思是?”

    “短短一两年内,你的武功居然达到了如此造诣,实在是我惊讶啊。而且听说昔日金龙老人的金鲤行波图在你手上,此事可是真的?”

    寇英杰警戒地道:“你是为了那图来的?”

    “不然,只是听说那鱼龙百变身法颇为了得,一旦练成就能天下无敌,梦某不信邪,想要见识一番。没想到你的护体神功已经达到如此境界,我们交手数十合,都没能见识到。”

    寇英杰看了他一眼道:“鱼龙百变身法乃是配合一些杀手招式使用,才能显出威力。方才一战,阁下也多有留手,想来亦是不愿与我性命相搏吧。”

    他摇了摇头道:“虽然和你一样,梦某同样有所保留,不过你我并非生死之敌,却是不便施展,可惜啊可惜。”

    寇英杰像是想到了什么,两眼一亮道:“阁下想要见识鱼龙百变身法,倒是有个法子。”

    “愿闻其详。”梦渊道。

    “实不相瞒,如今家师的产业都落入宇内二十四令之手,寇某接下去便是要一一夺回这些,最后去风雷堡宇内二十四令总舵找铁海棠讨回家师的血债,这前面的事,寇某身为弟子,不敢劳动旁人,但日后上风雷堡一行,却是有些人单势孤。若阁下愿意出手相助一回,寇某便将那金鲤行波图借阁下一观如何?”

    (叮,你触发了任务,毁灭宇内二十四令,协助寇英杰和郭彩绫毁灭宇内二十四令,根据任务贡献度予以奖励,寇英杰和郭彩绫不得死亡。)

    在寇英杰提出要求的时候,梦渊同时接到了任务,他当即应承了下来。

    “也好,梦某本也有意会会那铁海棠,既然寇兄弟相邀,梦某就应承下了。不过梦某时下还有些事要处理,倒是不便与寇兄弟和郭姑娘同行了。”

    梦渊笑道,有道是不打不相识,这一架打下来,寇英杰原本的那些个傲气,在他面前老老实实地收敛了下去,有郭彩绫这个中间的桥梁在,这一声寇兄弟叫得便不见勉强。

    “如此我便称阁下一声梦兄了。”寇英杰听他说是要走,心中的那一分猜疑和妒忌自然就淡了下去。他此时武功虽高,却是身负重任血仇,心中本是十分孤寂和沉重,如今与爱人相会,又结识了梦渊这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物,顿时心情大好。

    两人回去的路上,梦渊也不隐瞒,便将自己如何和郭彩绫萍水相逢,以及自己此行要送回晏七的遗骨之类事儿尽皆说了,并趁机问了些武林轶事,这些事本来就是在这个世界真实存在的,寇英杰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寇英杰的到来令郭彩绫喜不自胜,便是卓君明也是改变了对梦渊的态度。而他的到来,也令郭卓两人的伤势迅速好转起来。

    两天后,定下了后会之期的四人依依惜别,梦渊和念无常两人,终于走上了前往晏家的路。

    北风凛洌,白雪飘飘,这个北地的冬天格外寒冷。路上少有行人,便是那些个往来的行商,都放下了日常的营生,回到家中,和聚少离多的家人们,享受那每年少有的团圆之了。

    这陕北的道路上,偏偏有一辆马车,在得得地行着,为这冰封的大地,带来几分人气。

    这是一辆并不很宽敞的马车,不过能勉强面对面坐下四个人的样子,通体被漆成了黑色,唯有两侧的车门车窗上,分别有着一轮太阳的标志,在那太阳的中央,有一只三足金乌的影像。

    本来按照习惯,这不乐岛该用猫头鹰的标志,但在这个世界中,并没有枭记的存在,于是梦渊便改了这个标记,算是金乌门的标示。

    这一路行来,也颇有些不长眼的贼盗,打上了他的主意,但仅仅是念无常出手,就轻松打发了它们。

    念无常穿着蓑衣,戴着斗笠,轻轻地挥舞着手中的马鞭。

    梦渊和寇英杰的那一战,他曾经偷偷地去现场看过,看到那被蹂躏过的地面,他是吓得半天矫舌难下。

    “护体游潜,元阳罡气!”

    身为念子门硕果仅存的一号人物,念无常同样也是踏进了先天境界的人物,对于真气外放也不无涉猎,不过功候尚浅罢了。

    能够练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内功有成的高手人物,仅仅凭这一手,在江湖上扬名立万,开宗立派,都是等闲之事。

    这样的人物,已经没有了一般意义上的破绽,所谓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能够赴汤蹈火,而本体不伤。在常人的眼中,这样的人物,几乎就是所谓的陆地神仙了。

    正因为护体神功的存在,这样的人物一旦真正彼此交手,举手投足间,真气外放,有莫大的威力,但对周边环境的破坏,也是极为可观的。

    从当时的场地结果,念无常对车上这位人物的实力,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于是这位半黑不白的人物,彻底老实了下来。

    在车厢中,梦渊的面前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上的水壶咕咕地冒着蒸汽,他双手端着一把紫砂茶壶,眯着眼睛假寐着。

    和寇英杰的一战,因为顾忌到对方的身份,梦渊选择了与对方类似的出手风格,一战下来,几乎平分秋色。但这并没有让梦渊满意,或者说,这只是满足了他分的希望罢了。

    他和寇英杰交手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当然是结识这位原著中的主角,但是以他现在的身份,绝不可能去巴结这么一个算得上初出茅庐的小子,而且寇英杰的性子很有些偏激与骄傲,对这样的人物,最好的结交方式不是在雪中送炭,就是靠拳头说话,打得对方服帖。第二则是希望能够通过对方了解自己现在的实力水平,并对如何突破瓶颈再进一步找出头绪来。

    这一架打下来,他基本是如愿以偿,但从心中说,却不无遗憾。

    和寇英杰的武功路数全然不同,寇英杰的内功路子像是一座山,沉稳而厚重,和人交手时如泰山压顶,走的是碾压的路线,其真正的杀招,在于鱼龙百变神功的诡异莫测。而梦渊的内功则是如地狱中的岩浆般灼热,如万载寒冰的阴冷,以及超强的爆发能力,易发而难收,走的是一击必杀的路子。

    所以两人的一战中,寇英杰算用了八成实力的话,梦渊则用了不过六成左右,不是两人不想加力,而是再加一成力的话,结果就不是分出胜负,而是直接分出生死。

    从双方表现出来的实力来看,梦渊虽然有六七分把握当场击毙寇英杰,但却没有把握自己能在对方的手下全身而退。所以见好就收便是最好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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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子春秋散人昼夜为君墨:献上最新章节:正文 第四百三十六章 后会之约!*
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意外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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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主,我们就要到晏家集了,不过天色有些晚了,你看是不是先在集上找个地方打尖?”念无常恭敬地问道。

    “也好”梦渊一挥手,将车中的东西收了起来道。

    “晏家集”

    晏家,并不是一家一户,也不是一座山庄,而是整整近百家人的一座市集,不过这集子并不在官道上,知道的人,大多是武林中人。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晏家集,乃是整个陕西境内,最大的黑市所在,不仅有盐粮,精铁的大笔交易,更有着陕西武林道上各种物品的转手,武器,药材,金银细软,应有尽有。

    而在这个市集的背后,便是这晏家集的主人,有“黄麻客”之名的晏鹏举晏老爷子,相传晏老爷子乃是一介行商出身,却有着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数十年来,攒下了亿万家财,才有了这晏家集的兴旺底子。

    外面的人声逐渐地多了起来,梦渊打开窗户,向着车外望去,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路上多了些车队,三五成群,穿着老棉袄的车把式一边抽着旱烟袋子,一边搓着冻得发红发青的手和脸,和同伴们嘀咕着两句。

    路也渐渐宽了起来,从先前的只能容下四五人行走,变得能够让七八辆大车并行,从周边人的脸上,能够看到这一刻他们心中的放松和喜悦。

    在路的尽头,能够看到一座高大的牌楼,通体由数颗大木架构而成,在牌楼的顶端,是三个大字“晏家集”,

    在牌楼的两旁,垂下来两幅各有一人多高的条幅,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宾至如归,干戈不兴”这两列八个字周围,是用黄麻编制而成的流苏,在风中猎猎飞舞。

    “门主,一旦过了那牌楼,便是进了晏家集的地盘,在这地方是不容许动武的,否则就是和晏家过不去,门主虽然武功高强,但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晏家在这里势力根深蒂固,很是不好惹。”念无常见梦渊打量着那牌楼,便提醒道。

    “我知道了。”梦渊应了一声道。

    “两位是第一次来这晏家集?”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问候。

    梦渊回过头来,见到是一个俊秀的年轻后生,牵着一匹黑色的神骏马儿,在马鞍子上面,横着一口长剑。

    以梦渊此时的功力,虽然早已知道后方有人,却因为双方实力天差地远,这少年虽有武功在身,但对于梦渊来说,实在是可以归入到无害的一类中去,所以先前直接是无视了对方的存在。

    “不错,梦某出身海南金乌门,这次也是受人之托,来北地一行,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梦渊知道是先前两人的驻足观看引起了对方的兴趣,又见到对方的那匹马儿浑身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竟是一匹少有的乌云盖雪,这少年容貌又是颇为英俊,不像是寻常人物,不由得心中一动,温和地答道。

    “在下天南派万斯同。”这少年抚了抚那匹有些不安的马儿的马鬃道。

    “天南派万斯同?”梦渊眉毛一挑,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乃是萧逸的另一作品《剑气红颜》(又名《花蕊八剑》)中的人物,却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令师柴掌门可还安好?”梦渊试探地道,如果他没有记错,这三和老人柴昆,乃是万斯同的师父,天南一派的掌门人。

    “多谢梦兄动问,家师安健,不过年前家师已将掌门之位传于敝师兄南宫敬了。”万斯同笑道。

    “江山代有才人出,天南一派有柴前辈这样的武林名宿,又有南宫掌门这样的人才,更有万老弟这样的年轻俊彦,真是让人羡慕啊。”梦渊赞叹道。

    “梦兄过奖了。”万斯同道。

    “掌门,此地非是谈话之所,我们还是找个地方安顿下来。”一旁的念无常道。

    “正该如此,我看万老弟也是一身的风尘,不若一起喝上两杯。”梦渊道。

    “原来梦兄也是一派掌门之尊,倒是在下失敬了。”万斯同笑道:“既然两位是第一次来这晏家集,便由在下作个东吧。”

    “如此就叨扰了。”梦渊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

    让梦渊有些意外的是,虽然这时候是严冬,这晏家集却是格外地人气兴旺,集上最大的客栈英雄楼,已经住足了有**成客人。好在万斯同似乎同这里的掌柜相识,三言两语便要了两间上房,一桌好菜。

    “万老弟,这晏家集上住了如许客人,难道是有什么盛事不成?”这三人喝得两盅烧酒,在外面一路的寒意一扫而光,梦渊看了一眼堂上几乎满座的宾客,忍不住问道。

    “梦兄难道不是为了此事而来的?”万斯同诧异地道。

    “原来却是误会了。”一番交谈后,梦渊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这天南一派的掌门人柴昆,和晏家集的主人晏鹏举乃是至交,连带着他的两名爱徒,如今的天南派掌门鱼鳞剑南宫敬和关门弟子万斯同也经常和晏家有所往来。而就是这两天,这晏家集上有一桩喜事,那就是晏家和凤阳府的尉迟世家结了亲,双方分别是晏家的长子“风雷剑客”晏春雷和尉迟家的掌珠尉迟兰心。这一次便是尉迟家的家主尉迟老爷子,亲来与晏家老爷落实订婚的细节和约定婚期。

    据说晏家对这门婚事很是满意,晏老特地准备在集上举办一次商会,据说晏老爷子高兴之下,还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几样东西,作为这场商会的标的,而交易的所得,均作为晏家的彩礼。而晏家集上的各路人物,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和晏家结交的大好机会,也纷纷拿出一些稀罕玩意儿,于是众人拾柴之下,明天的这场拍卖会,竟是将周围各个门派势力的代表都吸引了过来。万斯同便是因此而来,不过他和晏春雷乃是自小的旧识,这次兄弟有喜,他也就前来相助,正好看到了梦渊两人。

    虽然万斯同此时尚未出师,也还没有踏上那条让他最后成为一代宗师,巅峰强者的送信之路,但毕竟是身处名门,眼光了得,只是一番打量,便断定梦渊两人都是身手不凡之辈,便试着上前询问,便有了这一番相遇。

    “倒是梦兄提到的事有些麻烦。”听梦渊说了真正的来意后,万斯同略微皱了皱眉道:“本来梦兄护送晏家的人遗骸归宗,乃是一件好事,但如梦兄所见,这整个晏家集子,乃是晏家开枝散叶出来的,晏老前辈虽然是一族之长,但要想让这位前辈归宗,却不是一句话的事,而是需要各房家长的点头。”

    梦渊点了点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年晏七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理由离开了家族,但是在这个时候,家族的权威远远大于后世。按照晏七自小离家,不曾归家一次来看,他当年与家里即使不一定闹翻,也未必会很愉快。

    要让晏七进晏家的祖坟,首先需要能够作主的人物的认同,然后召开族会,经各支的家主认可,才能行事。梦渊手中虽然有信物在,却也只能证明死者是晏家的一名成员罢了,至于其他的,则完全要看晏家各支的心意,说到底,就是是否能够有足以让各方接受的利益关系。

    “既然如此,万老弟,明天的商会,我们也去参加好了。”梦渊淡淡地道:“不过万老弟,你这一路行来,可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身上带着什么引人注意的东西没有?”

    “没有啊,梦兄为何如此动问?”万斯同很吃了一惊道。

    “方才进客栈时,梦某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魁梧汉子盯着你看,像是不怀好意的样子。”梦渊笑了笑道:“当然,也可能是梦某误会了。”

    “多谢梦兄提醒,我会多加小心的。”万斯同将信将疑地道。

    三人约了明日再会之后,万斯同便告辞离去。

    “门主,这万斯同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雏儿,不知门主因何这般在意此人?”念无常问道。

    梦渊微微一笑,心说我又不能告诉你他是一小说的主角,身上有所谓的主角气运,绝对不可小觑。便道:“这人性子温和而单纯,城府不深,在此地又有所交游,虽然年纪尚小,武功平平,却难保来日不会一飞冲天,我等于他接个善缘,不过举手之劳,有何不可。倒是这晏家的门,比我想象的要难进些,且看看明日的商会上,可有什么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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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子春秋散人昼夜为君墨:献上最新章节:正文 第四百三十七章 意外的邂逅!*
正文 第四百三十八章 夜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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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两人不紧不慢地喝酒吃菜,店里的客人却渐渐地少了下去,楼上的厢房之中,不时有鼾声传出,该是些客人已经进入了黑甜乡中。

    “门主,奔忙了一天,也该休息了。”念无常放下了筷子,打了个哈欠道,这些天梦渊过得颇为安逸,他却很是有些辛苦,到了这将近起更的时候,已经有些乏了。

    “也好”梦渊朝店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来那家伙是不会来了。”

    “谁?”

    只见这时门口走进来一条大汉,三十来岁年纪,浓眉大眼,下巴上一绺短须,这人头戴一顶荷叶风帽,遮住了前额,背负长剑,穿着件紫色劲装,外面披着英雄大氅,这人走到柜台前一敲案板道:

    “掌柜的,切五斤牛肉,二十个饼子,打包。”

    这人站在柜台旁边,一双精亮的眼睛四处乱扫,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掌门,你先前对万斯同说的,可是此人?”念无常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道。

    “没错,看到那双眼睛没有,贼得很。”梦渊回应道,他乃是白鹤高立的弟子,对巧取豪夺黑吃黑一类的事绝不陌生。只是在先前店外看到这汉子一眼,便对这汉子的职业猜出了几分。

    “可要去找他的晦气?”念无常一下子来了精神。

    “不是现在,我想到他刚才在看什么了。”梦渊像是想起了什么,笑道:“他不是在看万斯同,而是在看他的那匹好马。这人知道明天要开那什么劳什子商会,来的客人都多半是有些身家的人物,择机做上一票后当夜离开,也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么,有道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梦某人正觉得手头有些紧,便有人送上门来了。”

    那个汉子固然是在做着所谓的“踩盘子”的活儿,梦渊又何尝不是,这些个功夫,他已经将店中的布置看了个遍。

    要知道,先天高手并不是大白菜,一抓一大把,能够走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本身具有杰出的天赋,加上努力和奇遇,才能达到的,如梦渊这般的,已然是凤毛麟角之辈。

    也许是晏鹏举三个字的威力过大,这晏家集子的警戒及出入,并不如想象中的森严,而是各个要害之地,有一二身手不弱的汉子,带着些许年轻弟子巡守。这样的阵势,对付那些寻常人物也许是绰绰有余,但是如果遇上先天高手,那恐怕就得先吃上些亏了。

    而那个汉子虽然梦渊仅仅见了两面,但对方身上透出来的那份气势,却表明了对方的一身修为比念无常还高了一丝,这样的人物,如果冷不丁对这些往来客人下手,在匆忙之间,晏家的这个亏是吃定了。

    夜已深,寒风吹拂着窗外的树梢,发出一声声沙沙声。

    客栈里变得宁静了起来,这些客人,经过了长途的跋涉,终于到了这里,都乏了,累了。浑然不知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人影,如一只大壁虎般,逐一地攀过每一扇窗。

    按说这店中的客人,不乏身手了得的武林人物,即使是在熟睡之中,也能保留着几分警觉。但是这个人的身手,实在是太轻巧了。

    似乎是无比清楚窗闩的位置,那只手熟练无比地将一根铁丝穿过窗纸,轻轻一拨,窗户就开了,那个影子就像是一团棉花,轻飘飘进入房中,一番上下其手后,便带着丰厚的收获,跃窗而去,留下房中的客人,继续和周公聊天。

    “日行千家,夜盗百户”

    这个盗贼分明便是有着这样能力的厉害角色,这一路走来,连盗二十余间客房,未发出半点声音。

    将收获打成一包,放在马厩的后面,这名大盗抬起头,看看天色,又望向了最远的两扇窗户。

    他依稀记得,住在那两间房的是一对主仆,那主人身上穿的衣服看似寻常,但他知道,那是天蚕丝所织,仅仅一件衣服,便抵得千两黄金的价值,本人更是一副下盘虚浮的样子,好像不会武功,而那个仆人虽然武功不弱,却也不会是自己背后长剑的对手。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手脚并用,向着对方房间摸去。

    在进入房间的那一霎那,他忽然觉得有些异样,这间房间太静了,连呼吸声都没有。

    “啪”

    他打着了千里火,借着跳动的火光,环视周围。

    床上的被褥是铺开了,但却是整齐的,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房间里除了店里原有的,什么都没有。”

    “娘的,难道这头肥羊是个兔子,跑到他仆人房间里去了不成?”

    脑子里想着邪恶的念头,这名大盗出了窗子,小心翼翼地向着最后一间客房行去。

    这次他可不敢冒失地跳进去了,而是靠在窗户上,仔细倾听一番,待到确认房中确实有人,且呼吸均匀,已然熟睡,方才开窗入室。

    他此时心中还是觉得有些异样,却只以为是刚才那间空房带给他的意外,直到飘身入内,才察觉到了哪里不对。

    “这间房中,只有那个仆人在,那么他的主人去哪里了?”

    正在心中犯疑之时,他脚下微微一疼,像是踩到了什么尖利的东西,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往窗台上一搭,将身子拔了起来。

    “格嗒”

    一声轻响中,像是触动了什么机括,像是牙齿一样的东西,一口咬住了他的手指。

    “呜~~~~”

    这名大盗几乎是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他这时才看到,在窗的内沿,不知何时钉了两个类似于捕鼠夹般的机关。而还没等他把这两个机关从手上拆下来,房间里床的方向,忽然亮起了一团火光,那是千里火的光芒。

    “好贼子,既然来了,还想走么。”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床上人挺身而起,以排山运掌的架势,朝着自己推出了双掌,一阵隐隐的风雷之身,应掌而出。

    “妈的,阴沟里翻船了。”这大盗一眼认出,对方正是白天见过的那位仆人,却不想对方居然具有如此浑厚的掌力。

    若是平常时候,这大盗自然直接由偷转抢,和对方较量一番,但此时身子不上不下,手指上还夹着两只钉住的老鼠夹子啊。

    只见这大盗情急智生,腰腹一吸,双腿抬起,便是一记“兔子蹬鹰”一双脚掌对上了对方的手掌。

    “嘭嘭”

    这一记可不轻,整个客栈都轻轻摇晃了一下,这大盗就像是个球一样,被念无常双掌拍出了窗外,那一双铁夹的尖齿上,还留下了足有半两重的皮肉来。

    “有贼,抓贼啊!”一声大叫,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这大盗的一身轻功着实不弱,身子在空中两个翻滚,稳稳落在了地上,他也是老练之极,闻声毫不停留,身形如电,朝着马厩方向直奔,到了地方,伸手一抓,却是抓了个空,那包他忙了大半夜盗来的财物,竟然不翼而飞。

    “他娘的,今天栽了。”

    这大盗哪还不知道今天自己被高人盯上了,也不犹豫,一个转身,便要奔他看中的那匹乌云盖雪而去。却在转身之时,发现了一桩异常,一股子凉气,从尾椎骨直透上来。

    在月光下,他的影子落到了马厩的墙壁上,在自己的影子后面,赫然还有另一个影子,就像是贴在自己的身上一样!

    “我的妈呀,鬼啊。”

    这大盗只感觉到自己的一双小腿在打哆嗦,他成名多年,还没有遇到过这么诡异的事。

    “你是在说我么?”

    他的身后传来了梦渊幽幽的声音,紧接着,一股子冰冷的气机背后包裹过来,就像是三九寒天,把人浸入了湖水的感觉。

    “喝”

    这盗贼也是心性坚忍,在这等关头,却猛一个转身,挥出一记铁琵琶手来,带起了一声低沉的呜呜声。

    但是这一记势大力沉的回身掌,还是走了空招,只因为梦渊在他转身的时候,已然又转到了他的身后。

    这便是移花宫轻功中的一门绝学-------如影随形。

    一股子刺骨的冰凉,从梦渊伸出的那只手上散发了出来,还没有按到那盗贼身上,他已经打了一个哆嗦,浑身的寒毛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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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三十九 被打破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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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呀。”这盗贼直骇得魂不附体,他只感觉到自己背上靠脖子的这一块,从皮肤到骨骼,不仅是寒冷,而且开始发麻,似乎连血液到骨髓,都被冻得凝固了起来一样。

    生死关头,这盗贼也是激发了自己的一点血性,竟是全然不顾梦渊的招呼,身子向前扑地一倒,像个球一样打了个滚。

    “哼”

    梦渊也是没有想到这盗贼居然行事如此绝决,他并没有立刻取这盗贼性命的意思,这拍向对方肩头的一掌,便留了有三四分力,居然就被他闪了过去,只是在他肩头扫了一下。

    仅仅只是擦了一下,这盗贼也是好不难过,只觉得一股子麻木,从右肩上向下蔓延开来,所过之处,皮肤骨骼肌肉,尽皆失去了知觉。

    “好厉害的冰魄神功。”

    这盗贼又惊又恐,怪叫一声,转身间,一道森蓝色剑光,在一声龙吟中骤然出鞘,向着身后这个可怕之极的人物狠狠绞了过去。

    “海棠秋露?原来阁下是云中鹤,果然有两下子。”

    梦渊有些惊讶地道,从对方这口剑上,他已经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在《甘十九妹》一书中,有一个著名的运输大队长,便是这位大盗云中鹤了,这人是个钦犯,武功不弱,身上好东西不少,可是老是无巧不巧地撞在主角手里,先送宝剑,后送宝甲,算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阁下是谁?”

    云中鹤这才看清楚梦渊的样子,穿了一身黑衣,头上戴了顶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那双明亮如星的眸子中的那一分寒意,还是让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本来你不长眼,撞到本座手上,说什么也要留下性命,不过看在你这个外号和本座有些缘分的份上,我可以放你一码,把剑留下,然后滚吧。”梦渊淡淡地道。

    “这。。。。。。”云中鹤好不犹豫,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仅仅是方才的片刻之间,自己便几乎在鬼门关上打了个来回,眼前这个神秘的人物,一身武学,显然是高出自己甚多。但这口海棠秋露乃是自己心爱之物,又是口难得的神兵利器,要叫就这样给了对方,却着实有些不甘心。

    “怎么,还不服气?”梦渊斗笠下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你就试试接我一招看。”

    说着,在云中鹤眼中,眼前这个人的气势一下子变了,从带着几分黑吃黑的戏谑和神秘高深,骤然间转变成了那种风雪冰天,万物凋零的寒煞,对方身上透出来的那份寒冷,就像是夹着冰雪碎屑的寒泉,当头淋下,冻彻骨髓一样。

    梦渊便在这时抬起了双手,在胸前由合十转向张开,就像是一朵白色的梅花在雪地之中,骤然绽放,口中轻轻地吟道。

    霓裳玉影宴瑶台,傲雪凌霜独自开。

    一树琼枝风月弄,幽香远播锦新裁。

    云中鹤倒吸了一口冷气,只觉得一团冰从喉中滚落,整个胸腔都被冻住了,透不过气来,浑身上下,汗出如浆,却在皮肤上凝成了一层冰屑,对方招式才递出了一半,已经像是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握住了自己的心脏,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性命就像是寒风中的一点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住手。”云中鹤哭丧着脸道:“在下认栽。”

    在他自己听来,这声音变得如此嘶哑,就像是踩到了鸡脖子一样别扭。

    对方发出了一声轻哼,那股子寒意就像是龙倒吸一样,倒转而回,消弭于对方的双掌之中。

    手中和背后同时一轻,他的那口海棠秋露和剑鞘,这便换了主人。

    云中鹤连忙运转真气,手足才恢复了灵活,他跳上自己骑来的一匹红马,头也不回地去了,甚至都没有敢问梦渊的姓名。数息之后,便听得集子入口方向,传来了几声惊呼惨叫。分明是他将这口气撒到了几个庄丁身上。

    梦渊也不理会,径直回到自己房间,补觉去了,全然不管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梦渊这里睡得舒坦,在整个晏家集,这一夜却是格外的不宁静,没啥,丢人丢大发了。

    这得要多新鲜的事啊,陕北武林头号人物,堂堂晏家家门口-的客栈遭了贼,还是晏家长子订婚宴的前夜,这简直是老虎头上拍苍蝇,当众打脸啊。

    更荒诞的是,这晏家集的护卫,有几个人还和这位胆大包天的人物照了面,结果怎的?被人一巴掌一个,是打了个落花流水啊。

    梦先生坐在客栈的大堂里,喝着小米粥,听着周围的纷纷议论声,心中很是好笑。

    他和云中鹤是交过手的,知道这个人江湖经验丰富,身手狠辣,属于不见棺材不落泪的那种人物。如果不是撞到了自己手里,这集子里的人物要想轻松拿下他,恐怕要那位晏老爷子亲自动手,即使是那位号称惊才绝艳的晏家长子晏春雷,也未必能讨得好去。

    要是云中鹤真那么好抓的话,一向老谋深算的梦渊,又怎么会放他一码,而不是干脆将他拿下,去当做进入晏家的投名状?

    “梦兄,你倒是好兴致。”万斯同走进客栈,看见梦渊后,便匆匆地走了过来。

    “哦,是斯同老弟啊。”梦渊使了个眼色,让念无常拉开了凳子。

    “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

    “还不是那贼闹的。”万斯同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有些发黑的眼圈道,“这贼子胆大包天,昨天晚上不仅盗了十来位客人的东西,还和守卫动上了手。”

    “哦,是不是已经被擒住了,他是何方神圣?”梦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个年轻人道。

    “没那么容易,只是有了些头绪而已。”万斯同有些懊恼地道。

    “呵呵,别为这个操心,我看你忙了一宿,该是没吃东西吧,来,一起吃点。”梦渊淡淡地道。

    他的声音中有着一丝不可抗拒的威严,万斯同应了一声,便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这张桌子上的三人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轻轻的咀嚼声和喝粥声,边上的那纷纷的议论声,似乎和他们三人都没有了丝毫干系一样。

    “梦兄,小弟有件事想要问你?”毕竟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心中有事的万斯同忍不住开口道。

    “哦,说来听听。”

    “呃,这个,是这样的。”万斯同很有些尴尬地道。

    “我记得昨天梦兄提醒过我,说是看到某个人盯上了我,不知梦兄可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咦,昨天的掌柜,不是也和他照过面了么。”梦渊瞟了柜台方向一眼,果然此时站在柜台后面的,已经不是昨天那个掌柜了。

    “那人下手很黑,手脚也很干净。”万斯同忿忿地道,“晏掌柜的被人发现时,已经断了气。不仅如此,昨天和他照面的那几个集丁,最好的也还不醒人事。这集子里人来人往的,很少有人会去记旁人的长相,晏二爷问那个人的样子,没一个说得清楚的。”

    这万斯同是个热心肠,又和晏春雷相较莫逆,见晏家人犯愁,忽然想起梦渊昨天晚上的提醒起来,又想到梦渊的事正好要晏家的人支持,便提了出来。

    “这个小事一桩,这样吧,斯同,下午你来我屋里一趟,我将那人的样貌画出来交给你就是。”梦渊一副不经意的样子道。

    “如此就多谢梦兄了。”万斯同笑道:“另外,今天早上,敝派南宫师兄也已经到了集上,听说了梦兄的风采,想请梦兄一见,不知梦兄是否方便。”

    “呵呵,梦某久仰南宫掌门之名,只是缘铿一面罢了,便请斯同老弟安排就是。”梦渊当即应承道。

    他说着,站了起来,向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片刻之后,在晏家集,天南派的驻地,一个面如古月,剑眉凤目的中年男子端坐在书案后面,听着万斯同的述说。他背后的一口鲨鱼鞘长剑,和身上披着的八卦道袍,说明了这人的身份,天南派掌门------鱼鳞剑南宫敬。

    “师弟,我仔细想了想,你口中的这位梦先生不简单啊。”这位俊雅的中年掌门沉吟片刻后道。

    “有什么不对么?”万斯同惊讶地道。

    “只是些推测罢了。”南宫敬端起手中的茶盅,抿了一口道。

    “本来这种盗匪之事,我天南一派不该插手其中,不过没想到这贼子如此大胆,居然连晏家的地方都敢下手,更能够全身而退,这让为兄也对于这名盗贼有了几分兴趣。”

    “不过更让为兄更感兴趣的,是你口中的这梦先生主仆二人。如为兄所料不差,这两人若非是那贼人的同伙,便是实力深不可测,比那盗贼还要厉害得多的人物!”
正文 第四百四十章 黄麻客的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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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万斯同一脸迷糊,南宫敬笑道:“你不是第一次来这晏家集,英雄楼是怎么个布置,你也是清楚的。按照店里的人说法,那对主仆住的地方,恰好是在西边最靠里的两间,而他们前面的八间,都遭了贼,那么很可能的,那贼人也同样光顾了他们住的地方。”

    “没错,在几具尸体的胸口,有明显的血迹,应该是那个盗贼下手时留下的。”万斯同被他一点,立刻想了起来。

    “所以,那个盗贼虽然武功相当高强,却还是在他们两个手上吃了亏,甚至受了些轻伤,才露了行藏。”南宫敬道:“虽然我天南一派和南海没什么交集,但既然对方是一派掌门之尊,又有这样的身手,和他们结个善缘,有何不可。”

    “那好,不若下午的时候,我就去请那位梦掌门,前来和南宫师兄一会。”万斯同应道。

    南宫敬笑着点了点头,走进内室,去做当天的功课去了。

    晏家庄,这个集子的北面,最大的一块园子,是一片带着几分江南水乡味道的庄园。据说,晏老夫人是位来自于苏杭之地的佳人,晏老在建这片园子的时候,便依着妻子的意思,将这片园子修成了如此模样。在这陕北之地,出现这么一片带着南国风情的庭院,虽然有些古怪,但也给这苍茫的北国,带来了几分柔和的线条。

    这时是严冬时节,那足有数十亩方圆的湖上,也笼上了一层薄冰,只有几座形态各异的假山,如星罗般编布其中,像是粉妆玉琢的一般。

    晏家集的人都知道,这片湖,是晏老夫妇最喜欢来的地方,走过这里附近,他们透过那才半人来高的篱笆,经常能够看到,晏老两口子在这里垂钓,游玩。

    对晏家的人来说,在这个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宗族才是他们最大的依靠,也只有晏老,才是这片祥和热土真正的统治者。

    虽然晏家发展到如今,已经有七八个分支,虽然晏家内部,也不免有些小小的磕磕碰碰,但是整个晏家集,其实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久以来的平静和繁荣,给晏家人带来了富裕的生活的同时,也让他们在心理上,有了一丝骄傲。在晏家集,他们是一个整体,他们是最强大的,晏家人跺跺脚,整个陕北都要震三震。

    所以,当这种尊严被冒犯的时候,整个晏家集的空气中,立刻充满了愤怒的气息,而这种愤怒,只有用血才能平息下去。

    在晏家庄园的侧厅中,这时正停放着六具尸体,每具尸体上,都盖着麻布。一名身穿黄色麻衣,看上去不过五旬出头的中年人,正从最后一具尸体身边站起身来。

    这位中年人面貌平凡,丝毫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只有那一头乌黑如二十来岁青年的头发,和没有丝毫皱纹的面貌,才给人以几分不凡。

    穿过侧厅的门,这位中年人走到大厅的中央,向着其他五个看上去都有了花甲之年的锦衣老叟点头示意后,坐到了主位之上。

    “大哥,这次的事有点严重,所以。。。。。。”在他右手下边的一个老人道。

    “严重?”麻衣中年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对这种说法的不满和失望。但是他的脸色却如平静的湖水,完全没有变化。

    他的目光逐一从几个人的身上扫过,其中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威严,被他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将头低了下去,整个大厅中,一下子静得鸦雀无声。

    “这十几年来,我将这晏家集交给你们去管,就是不想再插手当中。”麻衣人沉声道:“看着这集子越来越兴旺,我本来是很满意的。但是今天,我很失望。”

    麻衣人的声音,像是一柄重锤,一下下敲打下来。

    “你们给集子带来了人气,带来了财产,带来了繁荣,这很好,但是有一样最重要的,你们却忘记了,那就是我们晏家的立足之本。”

    抬起了右手,卷起袖子,露出了小半截上臂,握成了一个拳头。

    “我们晏家能够有今天,最重要的,是我们的实力,是我们的拳,我们的指,我们的剑。”

    他徐徐地站了起来,高声问道:“那么,你们来告诉我,你们的拳,你们的指,你们的剑还在么?”

    “在,大哥!”其他的几个中年人一起叫道。

    麻衣人点了点头,坐了下来,望向了左手边的老人。

    “大哥,我们已经加强了戒备,护集大阵也准备好了,从今天起,我们兄弟五个会分别轮值。”老人恭敬地道:“只是,那个人下手狠辣,撞上他的几个,都没有活下来,所以到现在,都还没确定对方的来历。”

    “他们几个的尸体,我看过了,铁琵琶手,一击毙命。铁琵琶手虽然算不上什么绝学,但能够练到这个份上的,应该也不会太多。”

    麻衣人平静地道:“那几位遭了贼的朋友,损失多少,我们晏家就给多少。”

    “那今天晚上的商会?”右手边一人问道。

    “照常进行。”麻衣人道。

    “今天晚上的商会,我会去看看的,另外,发黄麻令,找那个贼的消息。”

    “是,大哥。”

    麻衣人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鹏程,春雷呢?”

    “这。。。。。。”被叫道的晏鹏程犹豫了一下。

    “大公子早上追出去了,不过我和他说过,不管是否追上,今天都得要回来。”

    麻衣人闻言皱了皱眉道:“以春雷的身手,就算追上了,也应该吃不了亏,不过,叫他回来吧。”

    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样道:“玉不琢,不成器,我晏家的子孙,还是必须到这江湖中去走上一遭。今天的事忙完,我会让春雷出去历练一段时候。”

    他看了一眼这五个兄弟,抬了抬手道:“你们去忙吧。”

    “对了,大哥。”在几个老人离开的时候,为首的道:“天南派的南宫掌门来了,您是否要见一见他?”

    “柴昆那个老儿的徒弟啊,好,让他们来吧。”

    这位麻衣人,正是晏家这一代的家主,有“黄麻客”之称的晏鹏举。

    这晏鹏举的大半辈子,乃是一个传奇,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一路做大,屡获奇遇,练就了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而和其他的江湖人物不同的是,他始终认为自己只是一个商人罢了,在如日中天之时,激流勇退。回到老家后,用自己这些年来行商积累的财富,建立了这晏家庄,也就是现在晏家集的源头。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商贾世家的晏家,就这么摇身一变,变成了武林世家的晏家。

    很快,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几个兄弟,在他的教导下,各自有了一身不弱的功夫。而他在四十多岁时得到的麟儿,更是被他寄于了极大的希望。

    在迈过了人生的五十个年头后,他虽然还坐着家主的位置,却将整个集子的事物放了手,由他的六个兄弟着手,自己则专心一致地寻求武学的突破和教导自己的爱子。

    转眼间,迈进了古稀之年,昔日的那种争强好胜之心,早已经淡了的晏鹏举,却逐渐地不安起来。

    晏家的人都是优秀的商人,他的六个兄弟,在武学上的天分虽然都不及他,但是在经营晏家集上,却是着实做得不错,按说这是一件好事。但是在晏鹏举看来,这种平和下面,却是蕴含着危机的,而这危机,终于因为这次的事,暴露了出来。

    这种危机其实用四个字就很容易概括出来,那就是:

    “江湖经验”

    除了晏鹏举自己,他的那些个兄弟,乃至集上的晏家子弟,都是在他的翼护之下到了今天的,他们本身,并没有怎么经历过江湖的险恶。而这样的人,也包括了他的爱子。

    如果说是一对一的公平交手,那么晏鹏举很有自信,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绝不在那个盗贼之下,但是如果说是搏命的话,结果恐怕却是不容乐观。那些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刀头上舐血的江湖人物,所具有的手段,对这些人来说,却是陌生的。

    那么如果自己离开了,这个家会走向何方呢?”这名武林大豪,绝世的强者在这一刻,也有了些茫然。本章节由网书友发布.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一章 引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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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和南宫敬会面的地方并不是在先前的英雄居,也不是在天南派的驻地,而是在晏家庄中,猎魔师全方阅读。

    在小厮的陪同下,梦渊两人穿过了那道朱漆大门,走进了这座晏家集的中心部分。本来念无常作为仆人,并不适宜和梦渊同行,但他同为后天高手的身份,却让他有了这个特权。

    武林之中,强者为尊,即使是晏家,也不会去随意小看一名后天高手。

    从那一大片湖边走过,湖水的森森寒意,让前面带路的小厮打了个哆嗦,赶紧裹紧了身上的棉袄,骚动全方阅读。

    “南宫先生和万先生曾经在外面等两位了。”带着两人走过岸堤,到了一处小筑前,小厮推开了门,让客道。

    梦渊看时,却见这是一处茶庄,搭建在了一座石舫上,茶楼门口悬挂了一块匾额,上书三个大字“小江南”。挥洒自若,笔力遒劲。

    “这想来便是那位黄麻客的手笔了,听说这晏老爷子以金刚铁腕,二心桥指力,风雷剑法三大绝学名动江湖,的确有其过人之处。”

    梦渊心中赞赏道,他师从“妙仙子”风来仪多年,虽然谈不上知晓,但对琴棋书画的眼力还是有的。这三个字当然比不上他在武当山上领略的那位三丰真人的手泽。笔力之淳厚,却是较他本人略胜一筹。

    走进门口,风中传来阵阵腊梅的芬芳,在入口的两侧,用盆栽种了几株腊梅,正是花开时节,为这有些冷肃的茶室,添了几分俗气。

    “这位想必就是梦掌门了,鄙人天南派南宫敬,见过先生。”

    一个阴暗的声响从外面响了起来,一间茶室开处,从外面走出来万斯同和一名中年道人,这名道人约有四十来岁年岁,虽然是出家人打扮,却是风采照人,若是在十几二十年前,必然是一名风流倜傥的美女子。

    梦渊更是留意到,在这中年道人的皮肤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油光,就像是上好瓷器表面的那层光泽一样。

    “这天南派走的是道家玄门正宗的内功路子,进境虽然迟缓,却是少有走火入魔的能够。这南宫敬差不多有半个甲子的玄门真气底子,倒也算得上是一个人物了。”梦渊看过《玄功要诀》一书,其中对玄门正宗的内家心法有很深入的描画,只是望上一眼,便知道了这南宫敬的底细。

    “呵呵,南宫掌门过谦了,梦某昨日与万老弟一见如故,昔日又得见南宫掌门风采,可谓不虚此行,幸福的滋味全方阅读。虽然梦某长居南海,但见微知著,天南一派有贵师兄弟这样的俊彦,必成大器。”

    相比起梦渊来,南宫敬却是大吃一惊,在他眼中看来,梦渊只是一个不懂武功的凡人,独一有些异常的,便是那一双眼睛,较常人更为清澈与明亮了些而已。

    但是在他看到梦渊的时分,脑中闪过的却是另外的一个人,那便是他天南一派的耄宿,三合老人柴昆,他的授业恩师。异样的,是一副毫不起眼的样子。

    “返璞归真!”

    虽然不怎样置信本人的判别,但是对方在如此的天气中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分明是早曾经有了寒暑不侵,冷暖自若的内功造诣,那么本人的猜测虽然有些荒唐,但也只能够是理想。

    有了这样的看法的南宫敬,在说话之间,更多了几分平和与恭敬,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巴结。这令单方之间的氛围,很快就变得热络起来。

    “听斯同说,梦掌门此行,是为了送一名晏家的长辈返乡?”南宫敬道。

    “不错,敝门的这位晏长老,自小离家,行走江湖,却不曾遗忘,本人的来处。其临终之时,希望可以饮水思源。”

    梦渊悄然叹了口吻道:“晏长老终身为本门鞠躬尽瘁,这最后一件事,梦某总要尽些心思。”

    “梦掌门所言甚是,饮水思源,人之常情。”南宫敬点了点头,笑道:“昔日能与梦掌门一唔,也是南宫的缘分。实不相瞒,我天南一派,与晏家乃是世交,南宫敬虽然是晚辈,却也能在晏老爷子面前说道两句,此事若是梦掌门信得过南宫,便交给南宫去办如何?”

    梦渊笑道:“南宫掌门梦某自然是信得过的,如此梦某就领这个情了。”

    南宫敬登时心中欣喜,以他们一派掌门之尊的身份,当然知道这句话的分量,可以结交到梦渊这样的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人物,对于他天南一派的助力可想而知,虐欲狂情全方阅读。

    (叮,义务变化,你得到了剧情人物南宫敬,万斯同的友谊,你在天南派的声望上升为尊崇。)

    随即,梦渊从念无常手中接过一个卷轴,放到桌上道:“这是斯同老弟要的东西,便费事两位交给晏家了。”

    “多谢梦掌门了,我辈江湖儿女,讲的是坐言起行,斯同,你陪梦掌门暂坐片刻,我这就去求见晏老爷子。”南宫敬一笑而起,打了个招呼,便推门而去。

    “想不到梦兄如此高明,倒是小弟昨日有些失礼了。”万斯同笑道。

    “不然。”梦渊看了他一眼道:“梦某虽然少涉北地,这双照子却也不空,你自小师从名家,走的是玄门正宗的路子,虽然火候尚浅,却把根底打得极好。而且你性子温厚有礼,仪表非凡,往日多有红颜之助。福缘也颇为深沉,昔日之成就,当还在令师兄之上。”

    “先生过奖了。”万斯同脸上一热道。

    梦渊笑笑道:“不过梦某也借孟子一言相告,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将有所磨练。如我所料不差,过些时日老弟将有些小劫,不过并不碍事。须知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风雨之后,自有彩虹,切不可过于低沉。”

    他说着取出两方锦囊道:“这两方锦囊,交由老弟防身,当老弟有茫然不知所措之时,可依次打开,当可解得眼前之惑。”

    万斯同又是猎奇,又是有些感动,他此时曾经知道梦渊是个奥秘的“高人”,对他所言,自然多了几分注重,但若是换了别的精灵跳脱之人,恐怕会忍不住直接拆开来看,但以他的性子,在知道对方的好意后,却是珍而重之地收起。

    两人正谈得投机,梦渊悄然一笑,站起身来朗声道:“南宫兄回来了,至于另一位,应该就是晏老吧?”

    门帘起处,一名麻衣中年人在南宫敬的陪同下到来,这名麻衣人普一看时,是五十来岁年岁,但细心看时,却看不出来终究活了多少岁了,南腔北调全方阅读。须发皆黑,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神色苍白,一如婴儿。

    梦渊却是知道,这位黄麻客享誉武林数十载,少说也是过了古稀之年,不过其在五旬左右时,曾经武功大成,其后的二十年,这位奇人辟谷养生,连无情的岁月,对他的影响都比别人淡了许多。

    心中念头闪过,梦渊当即执个晚辈之礼道:“末学后进,金乌门梦渊,见过晏世伯。”

    晏鹏举打量了梦渊一眼,饶是以他的城府,都忍不住显露了诧异的神色,咦了一声,点头道:“先时听南宫对梦贤侄推崇备至,还有些不信,却没想到贤侄的一身功夫,居然到了如此境界。”

    在南宫敬和梦渊两人的相让下,这位晏家集的主人在主位上坐了上去,他望着梦渊,悄然一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十年,晏某沉寂武林数十年,却不知道江湖上如今出了如此人物,真实是坐井观天了。”

    梦渊知道,他说的实践是他的儿子,不过嘴上道:“世伯之名,虽然过了二十多年,但一旦提起,依然是如雷贯耳,‘黄麻客’三字,在如今的江湖中,曾经成了一个传说。

    晏鹏举叹了口吻道:“在我等兄弟七人中,以我最长,鹏远最是年幼,没想到却是他先离世。当年我们七人中,就属老七天赋最高,只是他没有将天赋用在武学和商业上,而是痴迷于九宫飞星,紫薇斗数之学,本庄的护庄之阵,便是出自他的设计。后来我离家行商不久后,便得知他也弃家而去,这一晃便是四十年,我本以为在晚年还可以有七人同堂的一日,却没想到当日一别,便是永诀。”

    说着,这位武林大豪唏嘘不已。
正文 第四百一十二章 晏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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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小心地陪着,说些晏七生平轶事,他两人虽然有着几十岁的年龄差距,性子却是极为投契,若论亲密,甚至还在他和几个师傅之上。缅怀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友生平,以梦渊之深沉,亦难免真实的感情流露,哀思难抑。

    “梦某与晏先生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先生临行之时,留下三件东西,分别是先生的信物,先生昔日所用的长剑,及先生一生所学的心得。此番先生叶落归根,这三件东西,也当一并归还。”

    梦渊说着,便将晏七留下的白玉戒,七星剑和那本名为《守宫录》的阵法秘籍拿了出来。

    晏鹏举一怔,看向梦渊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温和,如果说先前他的态度,只是在面对一个年轻的强者,和缅怀自己多年分离的兄弟的话,那么在这一刻,他看待梦渊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在武林中,师徒关系,是一种足可以与血亲关系相比拟的关系。有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如果说先前晏鹏举只以为本名为晏鹏远的晏七和梦渊关系一般,但看到梦渊拿出了他的扳指,兵器和一生的心得的时候,梦渊的身份就改变了。

    “衣钵传人!”

    什么是衣钵传人,就在徒弟学功夫地时候,师父不光是在一旁看着,细心指点。还要在徒弟最初练功的时候,每天花力气,给徒弟调养身体,按摩穴位,疏通血脉。什么事情,武学原理,自己的比武心得,都要讲得清清楚楚。

    一个武林人物可以有多个弟子,多个儿女,但是衣钵传人,永远只有一个。对武者来说,自己的衣钵传人,绝对是比亲儿子还重要的。

    晏七一生无后,梦渊就是他的衣钵传人,又是这么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这样的一个人,护送晏七的骨灰回乡,交给家里的族长,自己的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晏鹏举是个老江湖了,又是一群兄弟的大哥,别人不清楚,他又怎么会不懂?

    这一方面是老七把自己的弟子托付给家里,一方面也是给自己家里引荐了一个强援啊。

    “贤侄且慢。”

    他伸手拦道:“七弟的归宗,乃是我晏家的大事,贤侄更是一派之尊,如此大事,岂可就此交接?贤侄今日暂且歇下,明天一早,晏某当与兄弟们一起,迎接七弟回家。”

    “如此便麻烦世伯了。”梦渊行礼道。

    “呵呵,贤侄有些生分了,贤侄与我七弟既然有师徒之实,便不是外人。晏某托个大,贤侄可与南宫贤侄一样,称晏某一声伯父吧。”

    梦渊当然不会介意去结交这样一个实力深厚的大族,于是一声伯父一叫,梦先生和晏家之间的关系,自然就亲近了一层。

    有了这层关系,在坐的五个人之间的话就说得更直接了些。南宫师兄弟和晏老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有些类似于子侄,加上了梦渊和念无常,这一桌五人,每一个都不是凡物,气氛愈加地热烈起来。

    “可惜春雷小子出去了,等他回来,一定让他跟贤侄好好学一阵子。”晏鹏举道。

    “晏世兄家学渊博,梦某自当亲近些许。”梦渊呵呵笑道。

    “晏伯父,春雷还没有回来么?”万斯同问道。

    “算算时候,他也该回来了。”晏鹏举皱了皱眉道。

    “听说晏师弟去追那贼子了,不若我去给他打个接应吧。”南宫敬笑着站起来道。

    “咦。”梦渊忽然轻咦了一声,望向了晏鹏举。

    “是犬子回来了。”晏鹏举放下了手中的茶盅,茶盅的底座陷入了坚实的桌面之中一分有余,本体却是没有丝毫破损。

    “父亲,哦,你们也在。”茶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一名三十岁上下的青年汉子,这汉子身形有些廋削,却是丰神如玉,风采照人,他头戴黄色儒巾,披着一身黄色的长衣,皆是麻布所制。看上去像是一个儒雅的书生。看到了晏鹏举和万斯同等人,他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唯一有些异常的,是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常人跑得急了一样。

    “坐下。”晏鹏举微微皱了皱眉,右手食中二指探出,搭上了儿子脉门,这一瞬间,他的手指就像是两根柔若无骨的丝线一样,只是随手一伸,便绕捏了个结实。

    “铁琵琶手,你和那人动手了,他人呢?”

    “被他跑了。”这俊朗汉子正是晏鹏举的爱子晏春雷,听到父亲询问,他脸上微微一热道。

    “说说看。”晏鹏举沉声道。

    “那贼子胆子不小,我沿着路赶了一个多时辰,在三十里外的一处茶肆追上了那厮。他看我一身黄麻衣,便问我是不是晏家的人,我说是,他就突然出手了。我用金刚铁腕的功夫接了他一下。”说到这里,晏春雷有些尴尬,显然就是这一下,他是吃了个小亏。

    “就这样,我和他就动上了手,那人的身手很不错,招式不复杂,却异常地简练实用。我和他过了七八招都没占到什么便宜,我就用剑了。”

    “本来他绝不是我们晏家风雷剑法的对手,不过他身上有一件很厉害的暗器,有些像是传说中的暴雨梨花钉,在眼看要伤在我剑下的时候突然发动。我躲闪的时候,被他跑了,他的那匹马很不错,更可恶的是他还用飞刀射伤了我的马。”晏春雷恼火地道。

    就这样,晏春雷眼睁睁地看着大盗云中鹤从他手底下扬长而去。

    梦渊听得很有些哭笑不得,在原著中,这位晏大公子就是个茶几上的杯具,明明有着显赫的家世,不错的性情,高明的武功,却因为世家子弟的那一分高傲和江湖经验的欠缺,在面对强敌时不知进退,最后败亡在甘明珠剑下。更可悲的是,他败亡时,身上还带着前去迎亲的信物。

    从晏氏父子两人的表现,梦渊更是看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听晏春雷的描述,似乎是云中鹤败在晏春雷剑下,落荒而逃。实际上,这一战吃亏的却是晏春雷。在晏家集周边,他的这一身衣服实在是太明显的招牌了,别人一看,就知道这是晏家的人。说好听的,这是艺高人胆大,说难听些,这叫张扬和自曝身份。只是这一身装扮,在一开始就失了先机,被人偷袭那叫活该自找的。和人动手时,明知对方是贼人,偏偏要讲规矩,要和对方空手过上几招,才拿出自己的绝技。和梦渊直接开花神七式吓人相比,实在是太不成熟了。更不要提被人伤了坐骑之类的乌龙了,别人打不过你,自然是三十六计走为上,难道还和你死磕不成?

    结果对方毫发无损逃之夭夭,晏家大公子却在亮了招牌情况下,被人震伤了内腑,还伤了坐骑,这无疑是又为晏家丢了一次脸,也难怪晏鹏举脸色不好看了。

    果然晏鹏举微微叹了口气道:“春雷学艺不精,倒是让三位贤侄见笑了。”

    “那贼子居然能从晏师兄剑下逃生,还真是命大。”万斯同道。

    南宫敬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好在如今有了那贼人的样貌,晏老弟也和他照了面,总有再找到那贼的一天。”

    他这话却有些虚了,云中鹤之所以敢在附近游荡,乃是因为心有不甘,且小看了晏家的实力而已,如今败在晏春雷剑下,再继续逗留,就真的是不知死活了。能够纵横数州之地,甚至冠上钦犯的头衔的云中鹤,又岂会如此不智。

    “晏世兄只是少了些江湖历练而已,以晏兄的才智武功,只需要在江湖中历练一番,再撞上那贼子,就是那贼子的死期。”梦渊淡淡地道。

    “贤侄之言,果然是一针见血。”晏鹏举闻言,面露喜色道:“春雷,这位是你鹏远七叔的传人,南海金乌门的梦贤侄,按关系算起来也是自己人,他虽然比你年轻几岁,却已经是一派掌门,你们兄弟多亲近亲近。”

    “可是已离家四十余载的七叔,他老人家可好?”晏春雷虽然江湖经验有所欠缺,性子却是温润祥和,颇有几分君子如玉,冷暖自如的风采,闻言微微笑道。

    “晏长老已然离世,梦某此行,便是送他归乡。”梦渊答道:“梦某虽然另有师承,晏长老却和梦某有着师徒之实,他此番辞世,梦某应效弟子之劳。”

    “如此说来,梦兄弟也是自家兄弟,来,我们亲近亲近。”晏春雷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表示亲热。本章节由网书友发布.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三章 北地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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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知道对方是想要试自己的功夫,当下也是淡淡一笑,伸出手来,与他相握。顿时只觉得一股大力传来,晏春雷的手,就像是一只铁钳一样,这正是晏家绝学之一的金刚铁腕功夫。

    晏春雷见梦渊不过是二十四五岁的年纪,也不欲过分,开始只用了五分力,他这金刚铁腕功夫乃是一门以手腕和握力见长的功夫,练到通海境地,能够握铁成泥,他虽然在这门功夫上只有七分火候,却也已经少有对手。但对方的手握上去却是有些古怪。

    不同于某些外家功夫练得肌肤筋骨坚如铁石,也不同于内家高手的其软如绵,对方的这只手,捏上去的感觉并不坚硬,却好像不同于血肉之躯,倒像是一块古木,坚韧,有弹性,却是感觉不到骨骼的存在,发力之下,完全没有捏到硬物的感觉。他一分分地加力,直到加到了九分力,对方的手掌却还是那样坚韧如木,只是被捏下去了三四毫的光景而已。

    晏春雷惊讶之余,想要再加一分力,却忽觉得有些心浮气急,分明是早上那一记铁琵琶手的内伤被牵动了。他连忙收力,对方却没有丝毫反击的迹象。

    “梦兄弟高明,却不知这是什么功夫。”晏春雷毕竟是年青人,见到梦渊的武功如此怪异,便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道。

    梦渊一笑道:“这是天竺的瑜伽之术,据说少林祖师达摩的易筋洗髓二经,便是从这门功夫中蜕变发展出来的。”

    瑜伽之术在中原武林中虽不出名,但少林易筋、洗髓二经之名却是天下俱知。梦渊用这门功夫应付了晏家的金刚铁腕之功,也是恰如其份。

    “倒是晏世兄你内腑受了震荡,虽然是小事,却也不宜妄动真力,日后有机会,梦某陪你认真切磋一番就是。”

    “如此,一言为定。”晏春雷道。

    “好了,春雷,带梦贤侄他们去客房吧,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去看看你尉迟叔父了,一会用过饭后,带他们去商会看看有什么好东西吧。”

    晏鹏举呵呵笑着起身,打了个招呼,身形一晃,已然消失在五人面前。

    “对了,晏兄,今天可是你定亲的日子啊,怎么,见过嫂子没有。”晏老爷子一走,万斯同立刻恢复了原本的活跃,拿晏春雷寻起开心来。

    “呃,还不曾。”晏春雷脸上一热道,这时的他,显得格外有几分生涩,“不过家父去年去过一次凤阳,据他说,那是一个很美的姑娘。婚期就在来年开春,届时我会去凤阳一趟,把她接回来,到时你们就能看到了。”

    梦渊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这晏春雷就是个江湖菜鸟,活了三十来岁,除了和父亲出去过几回外,自己的江湖历练少得可怜。而且他本身武功不弱,江湖上已经是少有对手,所以江湖的险恶,生死之间的搏杀,他的经验实在不多。

    如果说梦渊是一只翱翔天际的兀鹰的话,晏春雷就还只是一只父母翼护之下的雏鸟而已。虽然羽翼已丰,爪牙尖利,却没有那种经风历雨的江湖豪情。

    在这个年代,虽然说大多数江湖儿女有自己的相识,相知,相恋的空间,但家族的影响力仍然不可小觑。而在一些大家族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依然是决定性的因素。很明显,晏家便是如此,虽然这门亲事已经是定下了,但是双方本人却并没有见过面,而且双方都没有觉得这有多么重要。

    不过看在晏春雷一副憧憬的样子,梦渊自然不会去多这个嘴。

    “来年开春么?”

    他的心中骤然一惊,按照时候算,这时应该已经是十二月初的时候,到下一年过年,还有二十来天,那样的话,《甘十九妹》的剧情也即将展开了吧。

    在原著之中,晏春雷便是在前去迎亲的路上,遇到了甘明珠,两人交手,晏春雷出手过于凶狠,激怒了甘明珠,被其以一招妙绝天下的“剑星寒”击杀。按照时间算的话,也就不过还有不到两个月而已。

    几个人聊得几句,便说到了眼下的武林大势来,梦渊才知道,这晏家在北地武林中的地位是何等的特殊。

    如果说如今的北地武林,**绿林以铁海棠的宇内二十四令为尊的话,那晏家,就是镖行,商家联盟的龙头。整个北地武林,所有那些行走在明暗之间的利益链中,都有晏家这么一个环节。便是铁海棠的宇内二十四令,都不敢轻易招惹悬挂着黄麻令的行商。

    整个晏家上下,有先天高手不下十人之多,而晏老爷子虽然近年来少有亲自出手,但据晏春雷所言,晏老人自十年前就开始辟谷,到了今日,每天只是喝上些许泉水,便足以维持一日之需。不仅如此,这位晏老爷在星象巫卜之学上浸淫日深,几乎到了能够明善恶,知吉凶的程度。

    有这么一位高人坐镇,才有了今日晏家集的兴旺。所以从表面上看,是晏家人的经营得法,但实际上,晏家集的强大,是建立在晏家人的强大武力上的。

    “时候差不多了,我们去商会现场吧,今年的商会该是很有些好东西,尤其是梦兄弟第一次来,一定要好好看看。”

    简单地用过了茶点,在申末酉初之时,晏春雷提议道。

    在他的引领下,一行五人行出晏家庄,往集子中央走去。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了这么多人,昨天来时,这集子虽然兴旺,却见不到如此时这摩肩接踵的热闹,数以百计的人,按照还算是整齐的队列,往前方涌去。

    在能够让四辆马车并行的道路两旁,搭起了一间间的铺子,在每间铺子里,放了五六张桌椅,明显是商人打扮的人物往来其中,大声地谈着一笔笔货物的数量,价格。

    “这里是商会的外沿。”晏春雷的脸上带着些许年轻人的骄傲:“每年这个时候,我们晏家都会举办这么一次商会,我们晏家提供这些场所和必要的保护,而他们则在这个时间,进行每年的最后一笔交易,议论明年的买卖交割。每一间铺子在这一天的进出银钱都会在十万两以上。而交易所得的银钱,则直接存入到晏家的“通海”钱庄里。做完了这一票,商人们便可以带着交子,轻车简从地回家过年了。”

    梦渊点了点头,这里的交易和后世的广交会,华交会有些类似,应该是后世的雏形。晏家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让商人们能够自由地会谈业务,虽然时间不长,但是因为这些商人们的货物来源通常并不光明正大,这样的商会,自然有它的市场在。

    这个集子的中央有些类似于“回”字形,往里走了数百米,虽然人还是很多,但这些人和外面的那些商人,却有着泾渭之别。

    三教九流,僧道俗尽有,每个人的神色之间,都带着风霜和彪悍之色,分明都是些练家子。

    这里同样有着一间间铺子,不过比外面的小得多,每间不过能够容得下一张桌椅而已。里面不仅人不多,东西也不多,通常不过是十多件。梦渊只是扫了一眼,却发现这些东西大多价值不菲,和他昨天晚上黑吃黑的收获物相比,也是不差。

    “梦掌门,这便是晏家集中大名鼎鼎的武林集了。”南宫敬介绍道:“这里几乎是整个北地最大的黑市了。大凡周围省份的道上朋友有了收获,除了少数直接出手外,有了收获都会在这里变卖,武器,材料,丹药,秘籍,配方,消息,甚至是一些特别的服务,都可以在这里买到。不过这里的假货也不少,需要靠个人的眼力。在整个集市里是不能动武的,否则将会被视为对晏家的挑衅。”

    “这不过是对大多数江湖人物的限制罢了,你们几个不必在意。”晏春雷说着拿出几个用黄麻编的结子,给四人一人发了一个道:“把这个佩在胸前,知道规矩的人就会知道,你们是晏家的贵客。有了这个在手,在集子上买东西,怎么也能够得到公道。今天的拍卖会在戌时开始,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可以在集子上看看,到了戌时就到里面的大棚子来。凭着这东西,他们会让你们进来,我先进去看看,做点准备。”
正文 第四百四十四章 贸易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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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春雷说着,打了个招呼,往里面去了,待他走远,梦渊才抬起手臂,看了看手腕上的主神腕表。

    便在刚才进入这片区域的时候,他感觉到了手腕上的一连串震动,这正是主神腕表出现信息的征兆。

    “叮,你进入了特殊功能区域------贸易集市。”

    对于特殊功能区域,梦渊并不陌生,早在绝代双骄剧情中,他便进入过五绝秘藏的宝藏区域,那里的东西,可以用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按照主神空间兑换价格的一半获取。

    他想了想,点开了下面的说明。

    贸易集市--------高级剧情世界才开启的特殊区域,当轮回者获取宗师称号,或者取得掌门地位的时候,在经过贸易集市的拥有者准许的情况下开启。一旦开启,则轮回者可以在剧情间隙或对应剧情中进入该区域,以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购买贸易集市中的物品。购买的价格,受到对应集市所有方声望的影响。

    贸易集市中的物品主要包含三大类:

    1)门派经营必须的物资,包括矿产,草药,粮食,建材等。

    2)各类该作家作品中的特色物品,包括武器,药品,秘籍等,按剧情时间每月更新一次。

    3)其他轮回者在贸易集市中出售或寄售的物品。

    幻域队

    现开启贸易集市数量----------1晏家集

    所属作家--------------萧逸

    “原来如此。”梦渊微微点头道。

    按照这些消息,已经足够他推断出一些东西来,按照他所知道的,主神世界的剧情,是分别属于金庸,古龙,梁羽生,萧逸,黄易五名小说大师。其中任何一人的作品,都是一个非常庞大的体系,而每一名轮回者所经历的,都只不过是其中的一部分而已。

    在进入了高级剧情后,资深轮回者们都基本确立了自己的发展道路,而彼此间的较量,也从单纯的一对一游侠江湖,向着各方势力之间的博弈发展。一支轮回者队伍,可以是一个门派,也可以是一个阵营,甚至在智者的布局下,会出现多个门派,阵营间的合纵连横。这样的话,单纯靠主神空间的兑换,显然是不能满足需要了,而贸易集市这个功能区域,就应运而生了。

    通过特殊区域,轮回者和他们的追随者能够依靠精元点数合命运情节,获得对应的补给和一定程度的强化,也让主神空间对整个江湖武林,有了一种潜在的影响力,能够起到宏观调控的目的。主神只要在集市中抛出一两本高级武功秘籍,就可以轻松地在江湖中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无论是轮回者,还是江湖人物,都会受到对应的影响。

    而物品种类的丰富,也会让原本相对单一的争斗,变得更加复杂起来。不仅如此,也提供了轮回者及其追随者一个能够不加入对应门派,就获得对应门派秘籍的途径,只需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至于相关的资源,在这里并不是以实物存在的,而是一份份的契约,在付出足够的代价后,便可以换取对应的契约,在门派中使用,便可以转换成对应的资源。

    在念无常的陪同下,梦渊飞快地在集市中走了一圈,发现这集市中的物品种类确实相当丰富,更是不乏一些江湖人物的成名所学。他甚至看到了金乌门的餐霞诀和金乌真气。

    不过大多数的武功秘籍都是玄级以下的,地级的秘籍却是一本都没有看到。

    “这些东西大多不是给轮回者自己用的,而是为了建立门派的基础。”

    梦渊略微盘算了一下,每个轮回者只需要付出大约3-4万精元点数和2-3个地级命运情节,就可以获得相当于笑傲江湖中华山派之类的小门派的所需和武学传承。

    在一个摊子前,梦渊停了下来,这摊子的主人是个铁匠,肤色黝黑,在他的面前,放着几把长刀。

    这几把刀形式十分古怪,刀身细长,刀锋薄得透明,刀柄和刀身相比,短得不成比例,若是拿来和普通的钢刀相比,甚至根本不能说是“刀柄”,只是用两块小小的铁片镶嵌在应该是刀柄的部位。

    “这刀怎么卖?”

    梦渊拿起一柄看了看道。

    “不贵,三千两白银。”铁匠道。

    在他开口的时候,腕表上出现了一行文字,“该物品折合精元点1500点”

    “有趣”梦渊想了想道。

    “这缅刀虽然不错,却也只是不错而已,三千两的价格,还是贵了些,一千两如何?”梦渊笑吟吟地道。

    那铁匠子瞪了他一眼道:“这可是百炼钢打造的缅刀。”

    “我知道,若非如此,又怎么能值一千两。”梦渊不动声色地道。

    他轻轻地握住刀柄,一阵淡淡的寒意从刀身上散发出来,他的人与刀,在这一刻形成了一股子无比的和谐,就好像是一体的一样。

    “你是个行家,既然如此,两千两也罢。”铁匠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千两。”梦渊道。

    他轻轻地放下了刀,刀落到台子上,发出了轻微的嘶嘶声,台上的水,被刀身一碰,忽然凝成了冰。

    “一千五百两,不能再少了。”铁匠咬了咬牙道。

    梦渊又说了两句,这铁匠却怎么也不肯再降价了。梦渊点了点头,起身离去。铁匠伸出左手,想要把刀收起来,手指碰到刀的一刹那,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他的手,居然粘在了刀柄上。

    当他用热水将手从刀柄上移开时,三根手指被冻掉了一层皮,而梦渊已然不知去向。

    “主人,你为什么?”

    跟在梦渊身后的念无常忍不住问道。

    “在我初次踏足江湖的时候,我用的就是一柄缅刀。”梦渊淡淡地道,“那柄刀是我的一个师父用过的,不过在一次和人交手的时候,被我弄断了。虽然在这以后,我又得到过几把刀,它们也很好用,但是我又失去了它们。到了现在,我手上一把能用的刀都没了。”

    他露出了一个有些怀念的笑容:“虽然我已经不需要刀了,但是在看到刀的时候,我还是想要握住它们。刚才的那把刀,勉强可以一用,但却只是聊胜于无罢了,对于这样的刀,我最多只愿意出一千两。”

    念无常挠了挠头,有些似懂非懂,梦渊却微微一笑,继续前行去了。

    接下来的梦渊让念无常看了个一头雾水,他就像是一个逛街的女孩一样,行走在各家小店铺之间,不时地问两句,看一看,却很少买东西。不过饶是如此,当一圈兜下来,念无常的手中还是提了几个小小的包裹。里面是几味药物,几张食谱偏方,还有一些茶叶,小吃和一小瓮酒。

    明显心情极佳的梦渊嘴里嚼着一块黄色的晶体,碎碎地道。这是一种苗疆的黑蜂产的蜂蜜,味道在甘甜中带着些许辛辣。他一尝后,便买了不少。

    当他们穿过集市中央,和晏春雷,万斯同等人会合时,让几人很是吃了一惊。

    “梦兄弟却是好兴致。”晏春雷脸色古怪地道。

    “呵呵,一些小嗜好,改不掉了。”梦渊毫不在意地道:“人生苦短,岂有整天为那些俗务所扰之理。在少有的闲暇之余,就着香茶美酒,品尝些五湖四海的美食,不亦说乎?”

    “这有何难,此间事了,我们哥几个好好喝上一杯就是。”晏春雷哈哈笑道。

    “晏兄,时候差不多了吧。”万斯同对吃喝明显不怎么感兴趣,催促道。

    “也是,差点忘了正事,请。”晏春雷道。

    他在前面领路,带着两人进入了一个巨大的营帐中,这个营帐被划分为二十四个小格,每个小格能够容纳四到五人,绕着中间的场地围成了一圈。

    “这便是我们晏家集商会的中心会场了。”将四人安置到一个小格中落座。晏春雷介绍道。

    “今天的商会在戌时开始,到时候我晏家的一位长辈会逐一向各位展示我们这次搜罗到的一些武林奇珍,神兵秘籍,由各位出价竞争,价高者得。入会者可以选择是否公开身份,如不愿公开身份,那么我晏家会为之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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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四十五章 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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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该是时候接近,透过隔间前面和两侧的窗口,可以看到一个个人走进营帐,到一间间隔间中就坐。这时正值隆冬,每个人都穿得格外严实,又刻意戴上了纱巾或帽子,遮住了面容,根本看不出每个人的样貌,不过这些人绵长的呼吸,稳定的步伐,却道明了他们每个人都是身手不凡的会家子。

    “晏兄,这里的拍卖,都是晏家的人主持的么?”梦渊问道。

    “不错,除了家父外,我家的生意主要是由五位叔父操持,这拍卖会便是其中一项。

    “哦,那晏兄可曾留意到,来这拍卖会的客人,都是些什么来头,主要买些什么东西?”

    “这却是不曾注意,兵器,秘籍,材料,仆从,都有吧。”晏春雷沉吟道:“说起来倒是有些奇怪,偶尔有客人不仅身手很是了得,而且有一掷千金的财力,按照推断,应该是武林中有名有号的人物,但偏偏我却没有听父亲他们提过,想来是他们都是不想为人所知吧。”

    梦渊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他其实是在打听其他轮回者队伍的消息,而从晏春雷的话中,他已经可以推断出这晏家集虽然是一个贸易集市,但也许是萧逸的作品在影响力上略逊色于金古黄梁四人,所以来萧逸世界中的轮回者远少于其他世界。

    “看,是二先生。”万斯同低呼一声,打断了梦渊的思绪,却见一名锦衣老人,走到了中央圆台之上。

    这老人长得和晏鹏举有几分相似,一眼望去,却足足老了有二十来岁,脸上明显的皱纹,花白的头发,足有花甲之年的样子。

    这老者走到台中站点,取出千里火,一晃引燃,持于左手,右手五指微曲,连连弹出,便有丝丝火星,当空飞出。落入大帐四角的几处灯座里。

    “掌门,难道这便是弹指神通功夫?”念无常低声叫道。

    “呵呵,无常你看错了”梦渊淡淡道:“这不是弹指功夫,你仔细看他的指尖动作,虽然粗看像是弹,实际却是用的挑劲,将一小片千里火的碎片连同火焰一起挑飞出去,算是一种巧劲。”

    “梦兄弟果然了得,哈哈,斯同,这一手你看了有五六次了,都没有看出其中的奥秘。”晏春雷笑道:“这是我晏家二心桥指力的运用法门之一,讲究的是用巧不用劲,用意不用力。最是适合用指力将一些轻巧的东西传到远处。若是家父出手,可以用一支红烛,点燃三十步之外的香头。”

    “晏兄,那晏家的指力既然以‘二心桥’为名,那想来除了这柔劲,还有对应的刚力咯?”梦渊问道。

    “正是如此。”晏春雷惊讶地看了他一眼道:“二心桥得名便是因为刚柔二力变化由心,借由指力如桥梁一般传递自如。”

    梦渊心中暗自一喜,对晏家二心桥之名,他早有耳闻,但在原著中,晏春雷在这门功夫上火候不深,没有表现出这门功夫的真正玄妙之处,这估计是和晏春雷的阅历和性情有关。但他方才见晏家的二叔父用这么功夫,对这门功夫的领悟却如同开启了闸门一般,让他的灵感如潮水一般汹涌而流,以至于他连失态都不顾,要问个明白来。

    暗暗将这门功夫挂在心上,梦渊强行按下心中的渴望,将注意力集中起来。

    “各位,感谢前来参加我晏家举办的拍卖商会。本次商会和往届不同,除了如平日一般的一些寻常事物外,家兄还拿出了部分珍藏,作为这次商会的额外拍品,相信一定不会让各位失望。

    “首先,是一位藏边客人委托我们卖出的一只猛禽。”老人打了个响指,便有个壮汉端了一只三尺见方的笼子进来,他揭开上面蒙着的黑布,里面一只半人来高的黑鹰便发出了一声厉啸,拍打着翅膀站立起来。

    “虎鹰?”念无常道:“这是大鹰的一种,成年的翼展可以达到两丈,极是凶猛,双爪利喙能生裂虎豹,这只还只是只幼鹰。”

    只听老人道:“我辈江湖中人,难免有风餐露宿的时候,在野外能够有一只训练有素的猛禽相伴,不仅可以方便捕些野食,也是个好帮手。起价两千两白银,最少五百两一加。”

    这只虎鹰虽然神骏,感兴趣的人却是不多,在几次叫价后,以四千两的价格被人拍走。

    第二件拍品就好了不少,乃是一本掌法秘籍,名为《追风八打》。

    “各位,这是二百余年前,横行江湖的一代煞星铜冠客罗化的成名绝学,有出手如电的名,其中不仅有这套掌法,还有对应的一套名为《踏雪无痕》的轻功步法。后来敝祖上星寒公与一众友人联手,击杀此獠,才得了这门功法。起拍价两万两,五千两起加。”(注,这套武功出自萧逸《雪落马蹄》)

    “三万”

    “三万五千”

    “四万”

    “。。。。。。”

    这套掌法在江湖中也是赫赫有名,老人话音刚落,便听到一连串报价声响了起来。

    梦渊看了一眼腕表,按照主神腕表的提示,这是一套价值两个玄级命运情节的秘籍。结合他先前的了解,对这种拍卖的价格顿时明了于心。

    精元点数的兑换比例大概是1:1,而命运情节则高得多,大概一个黄级命运情节相当于两千两白银,而一个玄级命运情节为一万两。地级命运情节为五万两,天级二十五万两。

    “如何,梦兄弟可有兴趣?”晏春雷笑问道。

    梦渊看了一眼边上兴冲冲的万斯同,摸了摸鼻子笑道:“这追风八打掌法和踏雪无痕的轻功,若是在十几年前被梦某看到,或许会有些兴趣,不过如今么,却是鸡肋罢了。”

    “梦掌门的话中似乎另有深意,南宫愿闻其详。”一直默不出声的南宫敬突然问道。

    “呵呵,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南宫兄却是开梦某的玩笑了,大凡掌法之类的玩意儿,都必然需要有对应的内功和心法相合,才能发挥出十成的威力,否则的话充其量不过是锦上添花,可供借鉴罢了。南宫兄你们师兄弟有天南绝学,晏兄更是家学渊博,梦某虽不才,也是一门之长,追风八打之类的功夫,还真引不起梦某的兴趣。”

    “梦兄弟说得不错,家父曾说过,我辈习武之人,即使参精竭虑,一生能学成的武学,也不过数门罢了,就好像画一幅美人图,如《楚辞》中《登徒子好色赋》中所言,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着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与其博而不精,不如精而不博。”

    “念某受教了。”念无常本来看这《追风八打》颇为眼热,但听他们三人说这武学中的道理,倏然一惊,恍然悟道。

    他却不知道,梦渊和晏鹏举的看法虽然是正确的,却是偏于理想,要知道大多数江湖汉子,又哪有如梦渊,晏春雷这样的条件,能够早早接触到最上乘的武学,而是在刀锋上打拼,为了活下去有什么学什么。甚至所学的和自己的条件全然不符,最终走火入魔,或者蹉跎不前,止步于先天之下的,不知道有几何多了。这一本双玄级的秘籍,在他们眼中,已经是无价之宝。

    在他们几人谈笑之间,那本秘籍已然以八万两白银的价格成交。这本秘籍能卖出这个价格,让锦衣老人也很是开怀。

    “下面,是这次拍卖的精品之一。”老人忽然提高了声音:“昔日一代奇侠边瘦桐的成名绝技《红线金丸》。起拍价五万两,每次加价一万两。”

    “噗”

    梦渊先前说得有些口干,正端了一杯茶喝着,闻言一口喷了出来。

    这“红线金丸”在萧逸的作品中乃是极为厉害的一种暗器,以体积小,穿透力强著称,配合弹指神通的手法发出,可洞金裂石。

    果然,主神腕表直接给出了一个地级命运情节的价格。

    有些出人意料的,这门绝学的名字被老人报出后,居然无人应拍,除了场中变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之外。

    “不会吧,没人要这门绝学,师兄,我们出价吧。”万斯同吃惊地望向了南宫敬。

    “只怕是都等着有人出价呢。”南宫敬摇了摇头道。

    他抬起手,报了一个五万两。

    就像是在开水中倒了一飘油,一连串急切的声音响了起来。本章节由网书友发布.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六章 轮回者买家和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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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万两”

    “八万两”

    “十万两”

    “十二万两”

    “。。。。。。”

    最后这门暗器绝学居然卖到了破天荒的三十万两之多。

    “轮回者,却不知是何方神圣?”梦渊有些好奇地打量了前方的一处隔间一眼,在方才他分明感觉到了些许异样,而对方提供的交子,也加强了他的这种感觉。

    要知道按照主神空间的限制,在每部剧情中取得的财富,是不可以带回主神空间的。哪怕轮回者在剧情世界中富可敌国,但回到主神空间的时候,却是两手空空。虽然可以采用一些取巧的手段将一些物资带入,但这些物资是不能在主神空间折换成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的。只能够通过交易平台以物易物。在这样的限制下,除非是兑换相应的剧情世界时间,回到对应的剧情世界中获取,或者如梦渊这般,进入具有交易集市的剧情。否则就只能按照主神空间的换算,用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购买,或者寄卖一些对应的物品,但是寄卖的所得,也只能在交易集市等环境中使用,而不能折回精元点数与命运情节。

    这样的规则,限定了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作为一种硬通货的存在,其大量的消耗,也限制了每支轮回者队伍手中的数额。

    所以,如果交易一方支付的是大额的晏氏钱庄的交子的话,那么是轮回者的可能性就远高于原住民。在拍卖进行了到第六轮时,梦渊已经找到了三个可能的轮回者小队。

    “晏兄,你可知道今日拍卖有哪些物品?”想到这里,梦渊心中一动,传音问道。

    “那是当然。”晏春雷哪里知道这位梦兄弟在打什么鬼主意,便取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梦渊。

    于是那几位被梦渊认定或怀疑是轮回者的买家就倒了大霉了,每到轮到他们对某件物品志在必得时,便有一个讨厌的家伙拼命抬价。当他们好容易买下时,才发现花费多了好几倍啊。

    “妈的,这小子一定是卖家的托。”在三处包厢中,几个轮回者咬牙切齿地道,仅仅是第十轮拍卖,他们准备的资金便为之一空。而那个讨厌家伙所坐的包厢中乃是晏家的人的消息,也被他们打听到了。

    于是,只要梦渊一出价,这三家买主便都有默契地不再出价,而寻常的武林人物,又有多少能拿得出数万数十万的银两来?

    《七禽掌》,一代奇侠上官先生根据苍鹰,鹞子,冬雀,鸵鸟,孔雀,白鹤,金鸡七种禽类的动作领悟出的奇门掌法,需要高超的轻功造诣才能学习的掌法,起拍价五万两,六万两成交。”(出自《七禽掌》)

    “朱雀剑”欧冶子晚年采火山奇金,赤炼火铜所铸,剑长二尺,剑身火红,触之有炎热感,适合极度阳罡的内力配合使用。三万起拍,五万成交。”(《七禽掌》

    “《金鳝行波》身法,柳二先生为怀念亡去的恋人创出的古怪身法,类似瑜伽之术,在水中威力不凡。起拍价五千,一万成交”

    “子夜绿珠”,形似吴钩的奇形长剑,相传为一名江湖奇人所拥有,后此人为逆徒所杀,此剑被夺,后落入江中。三万起拍,五万成交。”(《凝霜剑》)

    “冷玉膏”,药物,为化解走火入魔的良药,炼制手续复杂,需要四名以上先天高手协作七七四十九天方成。药剂每封三支,一万五千两起拍,药方三万两起拍,三万两成交。(《白如云》)

    在对方的配合下,梦渊连吞五蛋,他得自于李快刀的财产,就这么如水一般花了出去,当真是来得不难,去的也快。这时的金银比率大概是1比10左右,二十万两白银,就是两万两黄金,几乎就是李快刀家财的九成。

    腰包大大缩水的梦渊老实了下来,最后的几轮拍卖便波澜不惊,转眼便到了最后一轮。

    “各位,本次拍卖会乃是为了恭贺小侄的喜事,为了给这次的拍卖增加分量,家兄拿出了昔日一名故友的秘籍,作为今天的最后一项拍品。一个半甲子前,神秘武林门派,摇光殿的传承秘籍《无心谱》,起拍价二十五万两,每次加价不少于五万两。”(《饮马流花河》)

    “咣当”。

    就看到靠在太师椅背上打盹的梦先生猛地睁开了眼睛,却在匆忙之时用过了半分力,顿时连人带椅朝后倒了下去,却在倒地的一瞬间腹部一收,硬是将身子抬了起来。不过椅背还是重重地敲在了地上,发出了颇为响亮的一声。

    “呵呵,梦老弟,你没事吧?”南宫敬满面微笑道。

    原本梦渊一直老神在在,在他们看来是一副青年老成,莫测高深的样子,虽然有晏七的关系在,却是少了几分亲密,此时见他出了个小丑,不由得莞尔。

    “怎么了,这东西很好么?”晏春雷好奇地道,“我记得我小时候好像看过这东西,说得很高深的样子,却是不知所云。我也问过家父,他却说这门功夫不适合我练。”

    “当然不适合你练,这门功夫本来就不是很适合男人练的东西。”梦渊心中暗道,却没有说出来。

    在世界中,不是所有的武功都适合所有人练的,越是高深的武功,对修炼者的资质要求就越是严苛,尤其是那些牵涉到心性修为的武学最是玄妙。如金庸作品《神雕侠侣》中的《**》,讲究的是清心寡欲,有“十二少、十二多”的正反要诀:“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行此十二少,乃养生之都契也。多思则神怠,多念则精散,多欲则智损,多事则形疲,多语则气促,多笑则肝伤,多愁则心慑,多乐则意溢,多喜则忘错昏乱,多怒则百脉不定,多好则专迷不治,多恶则焦煎无宁。此十二多不除,丧生之本也。”

    而这摇光殿的殿主李无心,原本是明帝朱棣的一名妃子,在宫争中失败,流落江湖之中,更以为爱子已经死去,可谓万念俱灰。偏偏这样的一个人又是天纵之资,灵智绝伦之辈,在遇到其师张自然后,武功一日千里,后期更是青出于蓝,创立摇光殿后,虽少涉江湖,但一旦出手,便是所向披靡,也是引领风骚数十年的绝顶人物。

    不过巅峰人物的武功路子都与个人的心性有关,如晏春雷这般年轻气盛的名家之后,又怎么能够领会李无心的心境,这根本就是天渊之别的差距。况且李无心虽强,却也未必就能胜过晏鹏举,否则这样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拿出来拍卖。

    (作者按:因为萧逸的武功体系有些读者不怎么熟悉,用金庸的人物类比的话,晏鹏举的实力大概接近于王重阳,而李无心的武功大概是林朝英那个级别的。)

    而在外面的众人却因为这个消息而炸了锅,摇光殿的名号,在老一辈的江湖人物中是赫赫有名,但这个门派总共的人物不过七八人之多,又是属于神秘门派。江湖中见过这位殿主一面的,几乎都已经不存在这个世上,如此一来就有个坏处,那就是这摇光殿秘籍到底有多高的价值,竟是不好估计。

    同样的问题也是出现在了三方轮回者的面前,老实说,要他们出一个天阶命运情节买《九阴真经》《九阳神功》之类的秘籍,那是绝对不会犹豫,但是这《无心谱》是什么?里面有什么神功绝学,相互问了几句,却是一片茫然。

    “二十五万。”过了足足有半响,其中的一位轮回者才试探地报出了底价。

    “好,这位侠士二十五万,有没有更高的。”

    锦衣老人一连问了数声,无人响应。正当他要宣布成交的时候,晏家的间隔中传出了一个弱弱的声音:

    “三十万”

    “该死的托,你怎么不去死。”

    那个出了二十五万的轮回者正有些后悔,闻声顿时长出了一口气,而其他的轮回者却异口同声地骂道。

    于是,这本摇光殿秘籍便被梦渊买了下来。本章节由网书友发布.
正文 第四百四十七章 意外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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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兄弟你为何要买这等无用之物?”晏春雷不解道。

    “呵呵,不瞒晏兄,拙荆最是喜好收集一些古怪的武学秘籍,每次梦某出来,便要求梦某帮她留意,况且这次正逢晏兄喜事,梦某夫妇又岂可少了贺礼。些许阿堵之物,便算是梦某夫妇的一些心意吧。”梦渊面不改色地道。

    即使是晏家,五十万两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听了梦渊的话后,晏春雷十分受用地道了谢,带着梦渊结清了费用。如此数目的交易,将梦渊从刘快刀处搜刮到的不义之财以及他从云中鹤手中黑吃黑得来的金银,尽数花了个干净,而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财物,则被他暂时保留了下来。

    “嗨,你,站住。”

    走出拍卖大帐,一个清亮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话音未落,一只白生生的小手,像是朋友间打招呼一样,拍向了他的肩头。

    这本来像是一场江湖中寻常的邂逅,但梦渊却在那只手拍在自己肩头前的一瞬间,看到了那指间的一点暗绿色。

    毫不犹豫地,他向前猛地踏出了一步,就像是闪躲毒蛇的咬噬,又像是躲避世界上最恶毒的暗器,这一步竟然在不经意间,迈出了足足有一丈有余。

    “咫尺天涯,壶公缩地!”

    梦渊骤然转过身来,见背后之人乃是一名青衣公子,肤色白腻柔嫩,如婴儿妇人一般,眸若星辰一般,精光闪烁,分明是一个武功极为高明的人物。

    “呵呵,原来是你,当真是好久不见了。”

    嘴里打着哈哈,梦渊微笑着抬起了手,如同打招呼般向对方的肩头拍了过去,他的这一掌拍出,却像是有一朵洁白色的莲花在空中徐徐绽放开来。在无比的优雅之余,更有着丝丝的凉意,像是骄阳下的一片寒冰,又不带丝毫烟火气。

    “移花宫------莲静掌!”

    “你还记得我?”来人左手抬起,右手拢在袖中,袖角不经意地甩起,像是一条灵蛇,缠向了梦渊的手腕,在那衣袖之中,有森森刺骨的寒气透衣而出,冰寒刺骨。

    “当然,阁下如此风采,自是一见难忘。

    梦渊右手微微后一缩,食中二指向内一扣,复又疾弹而出。

    “铮”

    一声清脆的响声如击钟磬一般响起,梦渊以断金指力弹出的手指,正中对方袖中藏刃尖端侧面。这一指之力何等了得,直将对方整个右手震得高高扬起。

    如高山流水一般,梦渊的小臂忽然如无骨般垂落,向前平探而出,直点对方腋窝。

    “且住,先生如此身手,何必与一个女孩子计较。”

    声到人到,在青衣公子身后,一个脸上带着一分慵懒笑意的青年汉子忽然道,他左手向前伸出,拉住青衣公子往边上走了一步,便是这一步,让梦渊点出的一指偏离了部位。

    同样在这人出声伸手的一刹那,三人之间的时间都似乎被扭曲了,拉长了,梦渊脸色骤然一变,右手五指并伸,向上斜斜掠起,似乎斩上了什么东西。

    “金乌刀法终式---------金乌一现!”

    在梦渊的金乌刀法中,最神奇的,最快的一刀!

    这同样是似乎扭曲了时空一般的一记手刀,在间不容发间迎上了对方射出的一柄暗器,却像是一块强力的磁石一般,牢牢地将之吸住。

    那是一柄飞刀,刀长三寸七分,只是寻常的钢铁打造而成,但是梦渊一看到这把飞刀,神色一下子凝重了起来,接着,一股子凌厉无匹的气机,便从他手中握着的这柄飞刀上散发了出来,如一张大网一般照向了对方,在他周围的数丈方圆,就像是下了一场冻雨,冰寒刺骨的气息,在空中交织出了一片如鱼鳞状的气波,这正是他金乌刀法的起手式---------气海刀波。

    那青年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如鹰隼一样锐利,他右手曲臂竖起,在食中二指之间,有寒光闪烁。

    气氛一下子凝结住了,六只眼睛死死地叮在了一起。

    “梦兄弟,你们在干什么?”也许是发现了这边的异样,远处传来了万斯同的叫声。

    “别过来。”混没想到万斯同等人居然在此时出现,梦渊连忙出声道。

    青衣人的脸上顿时起了一个玩味的笑容,也不见他作势,人影一闪,已经向万斯同掠了过去。

    “晏兄,强敌,当心。”梦渊大声喝道,自己却与那青年汉子对峙着,一动都不敢动,但他手中的飞刀上,正闪烁着凌厉无匹的锋芒。

    在昏暗的夜色中,只见一点刀光,一缕剑芒骤然亮起,如星芒月辉交击而过。于此同时,那青年汉子手腕电翻,先前那种扭曲时空的感觉再次出现在了梦渊的心头。

    “叮!”

    他手中的飞刀一闪,像是一朵火花在空中绽,冒起了丝丝火星,来人一刀出手,却没有丝毫停留,转身飞掠而去。

    “想走?”

    梦渊冷笑一声,向前再度踏足一步,却见对方手中,再次出现了一柄飞刀。

    “见鬼。”

    梦渊叹了口气,只得停下了继续追赶的脚步,虽然他武功在对方之上,但是对方的飞刀,却是代表了江湖武林中的一个神话。

    那是小李飞刀,号称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天下第一的小李飞刀!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飞刀是学自李寻欢还是叶开,或是其他的人,但是小李飞刀就是小李飞刀,只要飞刀在手,就没有任何人可以忽视它,只因为敢忽视它的人,都成了死人。

    梦渊一咬牙,左手遥空挥了出去,在空中发出了如裂帛一样的一声闷响。

    “劈空掌”

    对方侧过身,一直没有动过的左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剑,那是一柄非常简陋的剑,甚至不是剑,那就是一根铁条,没有剑锋,没有剑锷,甚至没有剑柄,就只有两片软木钉在两边,算是剑柄了。

    他迎着梦渊的掌力一剑刺了出来,就是那么简单地凭空一刺,梦渊那么凌厉的劈空掌力就像是被戳了个孔一样,依旧凌厉,却少了威力,只是呼啸着从他身上掠过。

    这年青人化解了梦渊一掌,原本满不在乎的脸上此时已有了几分怯意,再不愿与梦渊纠缠下去,当即朗声笑道:

    “小公子,你欠我一个人情。”

    声犹在耳,这青年已经化作一缕轻烟,冲进了大帐之中。

    那被称为小公子的青衣人所在的地方忽然亮了起来,一道剑气化作的光轮,骤然向着他劈砍下来,而青衣人的手腕忽然翻起,一柄如雪长刀划出了一道光虹。

    “小公子?那柄刀-------莫非是。。。。。。”

    “晏兄当心宝刀。”

    梦渊心中突然闪过一柄绝世名刀的名字,咬牙之间,身子一晃,骤然向对方背后扑到,一记劈空掌遥空劈了出去。

    只听到格地一声轻响,晏春雷剑招化作的光轮,竟是被这柄长刀齐中斩开,晏春雷猛一低头,刀锋划空而过,斩去了他的半个发髻。

    青衣人本待继续出手,但梦渊的速度却比他想象的还要快了数分,背后如闷雷一般的掌风,很清楚地告诉了他这一掌中蕴含着何等浑厚的力量。

    “不对,这一掌的目的不是伤人,而是救人和阻敌。”青衣人乃是个心思灵巧之极的人物,心念电转之间,已经明白了梦渊这一掌的用意。

    如果他继续对晏春雷出手,那必然伤在这一掌之下,而如果他试图化解这一掌,对方便可以直接追上他。

    “阿牛,救命。”青衣人忽然叫了起来,在一声撕裂声中,一个足有两米五六高的大汉,从帐篷中冲了出来,砂锅大的拳头一齐捣出,迎向了梦渊。

    这青衣人叫人挡灾同时,自己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巨汉冲出的裂口。

    “孽畜,还想走么。”

    沉喝声中,斜刺里大帐如被利刃划过一样分开,现出一名身着麻衣,满面愠怒之色的老人来。

    “黄麻客”晏鹏举!

    晏老人左手二指平伸,在这严冬之时,一股柔和的指风席卷而过,一大片幕布就像是被剪刀划过的一样,化作数十根布条,交织如一张大网,向青衣人当头罩下。

    这一招一出,见到的人居然有几分如同看见春蚕吐丝自缚的缠绵,软绵绵地提不起神来。

    青衣人也是了得,连忙一咬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手中长刀化作一片刀轮,和身向前抢出。他手中长刀锋利之极,当真是吹毛立刃亦不足以形容,晏老人的这一记指力运用,竟然没能挡住他的突破,被他连续割断了数根布条,冲了出去。

    晏老人口中轻咦了一声,随手一抓,手中便多了几根布条,手挥处,布条相互交缠,成了一柄布剑,他前踏半步,内力灌注之下,手中布条有风雷之声响起。
正文 第四百四十八章 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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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骤然间,他手中的布剑化作漫天剑气,在呼啸之声中,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风雷剑法第二式----------风满楼”

    “呯”地一声,那青衣人就像是一个球一样,在空中连续几个翻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但是在血光之中,还有暗器的呼啸声,数十枚银星居然发出了强弩一般的破空之声,扑天盖地地射向了晏老人。

    “暴雨梨花钉”

    “哼”

    感觉到对方暗器上的强大力量,晏老人恼怒地退了一步,布剑连续挥动,将这些暗器阻下,但就是这缓了一缓,那个青衣人终于抢入了帐篷之内。

    巨汉却没有这个运气了,只见梦渊三两步抢到他身前,双肩扭动间,闪出了三道人影,只是一闪,他已经绕到了对方的身后,转身一记掌刀切在了对方后颈之上。

    “轰”地一声,像是坍塌了半座山,那大汉重重地栽倒在地,当即人事不知。

    “梦贤侄,刚才是怎么回事?”

    梦渊与晏春雷,万斯同刚回合,人影闪动间,晏鹏举已经到了眼前。

    “小侄也不敢确定。”梦渊带着几分茫然地道:

    “刚才拍卖结束后,我走出拍卖大帐,那青衣人便跟了出来,在背后想用毒针暗算于我,被我识破后,交手了两合,小侄侥幸占了点上风,本想将他擒下,问个究竟,他的一名同伴却突然出手相阻。”

    梦渊指了指前面交手的地方道:“那人用得一手好飞刀,剑法也是不弱,小侄一时之间也拿他不下。这时万兄弟看到我们这边情况不对,出声相询,那青衣人便突然向万兄弟发难。小侄出声示警,晏兄及时出剑,和他斗了起来。”

    “不错,那人武功还略逊我一筹,但出手十分毒辣,招招攻人要害,更有一口锋利绝伦的宝刀,在我使用“雷霆万钧”一式时,硬是斩断了我的剑。”晏春雷有些羞愧地道,他手中一口蛇形软剑断去了一尺多长的一截,这口软剑本身寒光闪烁,分明是一口难得的利器,却被对方如此轻易切断,分明是对方手中长刀质地远胜。

    “好在这时候梦兄弟已经击退了对手,前来相助,那青衣人却突然叫出了这个大汉帮他阻了一下,自己趁机逃脱,后来的事便如父亲所见的。”

    晏鹏举点了点头,走到那巨汉身边看了一眼道:“这大汉皮肤黝黑,眉眼之间与我中原人迥异,可能是个昆仑奴。”

    “昆仑奴?”晏春雷好奇地问道。

    “不错,我大唐时期,便有这昆仑奴的记载,唐张籍有诗《昆仑儿》:

    昆仑家住海中州,蛮客将来汉地游。

    言语解教秦吉了,波涛初过郁林洲。

    金环欲落曾穿耳,螺髻长卷不裹头。

    自爱肌肤黑如漆,行时半脱木绵裘。

    便是说这昆仑奴,据说这些人力量大于常人,且性子朴实,多被人买作奴仆使用。这个昆仑奴被他主人抛出来替死,应该便是如此。”

    晏鹏举说完,忿忿地道:“他的这位主子倒真是个心狠手辣的果决人物,手里还有暴雨梨花钉这种狠毒的暗器,你们以后遇到他,真是要小心一二。”

    梦渊叹了口气道:“这就难怪了,我原本还在好奇以这青衣人之能,又怎么能从晏伯父手中逃脱。这暴雨梨花钉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厉害暗器,号称出必见血,若是换了小侄,恐怕还要伤在这暗器之下。”

    这时那主持拍卖的锦衣老人匆匆走了过来,用传音入密之术对晏鹏举说了几句话,只见晏鹏举眉头一皱道:“有这等事?老二,你将这昆仑奴带下去好好询问,看能否问出对方来路。几位贤侄,时候不早,你们先去休息吧。”

    梦渊知道这多半是因为在帐中找不到那青年及青衣人的下落,应是已经回返主神空间了,不过对于身为原住民的晏家众人来说,这实在是足以让他们惊愕莫名的事。

    别过了众人,梦渊带着念无常,回返了晏家庄中,他们的客房。和英雄居相比,这里可要宁静雅致得多,房中的布置颇有几分江南的韵味,更有几支梅花,为房中送来些许幽香。

    “掌门。”念无常忽然道。

    “有事么?”梦渊侧过身,微笑着问道。

    “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动手?”念无常忍不住问道。

    “呵呵,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让你出手呢?”梦渊笑道:“实际上,你已经出手了,只不过你并没有意识到而已。”

    “这。。。。。。无常愚鲁。”

    “你进入先天的境界还不久,境界还没有巩固,对于先天高手的感应能力,知道得还不够。”梦渊解释道。

    “到了先天以后,我们感知这个世界,并不再仅仅依靠我们的五感,而更多地是靠我们的心。旦夕祸福,我们都能够感应到一些。刚才虽然你没有出手,但是对方两人,却能够觉察到有武功不弱的人隐藏在暗处,或者至少怀疑如此。这样的话,他们在与我交手时,自然不敢全力以赴。”

    梦渊看了他一眼道:“无常你的武功虽然不弱,却与那青衣人不过在伯仲之间。对方手中有无坚不摧的宝刀,又有恶毒的暗器,你若与他动手,很可能会伤在对方手下。至于那用飞刀的青年,无常,你以为我会让你去送死么?”

    “是,属下明白了。”念无常恭敬地行礼道。

    梦渊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如项少龙那样的王八之气,什么虎躯一震,对方俯首就拜之类的事,更是从没有过。但是这并不是说他就缺乏收服人心的手段和心计。

    念无常已经跟了他有个把月了,这个把月中,虽然念无常表现得还算规矩,但要说忠诚,却是谈不上的。

    堂堂一名先天高手,岂是甘愿当马夫的?不过梦渊的武功远在他之上,摄于梦渊的武功和手段,也有那么一些希望从梦渊这里得到些指点和好处,才是让念无常服帖的理由。

    而对梦渊来说,一个念无常这样的人物,同样是他所需要的,身为一名掌门,连个可以派遣撑场面的人都没有,这掌门当得也太寒酸了一些。而这念无常的底子颇为扎实,本人天赋也不错,虽然不能和那些所谓的主角模版相比,却比他在《碧血剑》剧情中见过的穆猴儿的那些个徒子徒孙要强上一截。

    “无常,看你练的内功,应该是属于佛门的旁支吧。”

    念无常一愣,随即喜出望外道:“家师乃是密宗门下,不过本支祖师却是少林的弟子。”

    “如此说来,你的内功走的是少林的路子,但武功心法却是密宗的咯?”

    “正是如此。”

    “那就难怪了。”梦渊冷笑道:“我虽然没有和你正式动过手,但旁观之下,对你的路子也有些猜测,所以今天才问你一句。”

    “这,有什么不对么?”念无常不安地道。

    “是有些问题,不过不算太严重。”梦渊想了想道:“不瞒你说,我过去和少林高手,密宗高手都动过手,对他们的武功心法并不陌生。但少林,密宗虽然同属佛门,在心法上却是大相径庭。密宗的心**法,讲究的是神通降魔之道,强调身,口,意之境,以观想,手印为主要的心**法。而少林心法却属于禅宗,讲究的是心中常怀慈悲,普渡众生,以致彼岸,武功走的却是内外兼修,以禅入武的路子。”

    “这有什么关系么?”念无常认真地道。

    “无他,易学难精罢了,你能够修到眼下这个境界,说明这套法门本身不错,但是到了现在,想要再精进一步,却是有些困难了,就像是掺了水的酒,虽然能醉些酒量不大之人,但对于那些海量之人,却是少了些浓郁醇烈之气。”

    “这,正如掌门所说,无常最近修习总觉得有些不妥,想来便是这个原因,请掌门指点。”念无常恍然道。

    梦渊点了点头,便将他修炼的枯荣禅功,瑜伽之术,结合他曾经和昆甸上人交手的领悟,择些精要的,讲述给念无常听了。

    念无常大喜,便要试验一番。

    梦渊笑道:“习练上乘内功,最忌焦躁激进,你回房仔细想想自己的一身所学,找出自己想要走的路,自然会走出眼下的瓶颈,却不要急于一时。”
正文 第四百四十九章 整理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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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抚好了念无常,梦渊这才有空开始盘算这一次拍卖会的收获来

    首先让他考虑的,并不是他这次买到了多少好东西,而是这一次的袭击带来的消息老实说,他对这个贸易集市的设定,是很有些猜测的,但如果没有后来的袭击,这些猜测很难得到证实,但是经过了这几个轮回者的插,却让他证明了自己的一些推断

    其中最重要的是轮回者在贸易集市中的权限,要知道按照腕表的示,在贸易集市中是有动限制的但是这种限制的范围与程度如何,却没有说明

    这毕竟是武侠而不是神怪或者游的剧情,不可能有什么结界或者安全区之类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攻击无效之类的事,那么结果就很明确了,即使是在特定区域内,轮回者之间也是可以相互攻击的,但是这种攻击需要有一定的代价而这种代价应该和声望或精元点数之类有关,并且会引起贸易集市的拥有者的敌意但如果愿意承担这个代价的话,恶意攻击其他轮回者是可能的

    另一样则是活动范围和回归点的限制,很明显,如果是在休整阶段进入特定区域,那么其活动范围会受到限制,很可能便是贸易集市范围内,而回归点则是在拍卖大帐内部,并不是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回归

    不要低估这些信息的作用,要知道进入高级剧情后,轮回者所要面对的最强对,已经不再是原著中的一般高,而是真正的顶尖高和其他的轮回者,以及那些成为轮回者的剧情人物,甚至还有时局在内了解这其中的一些诀窍,对于进一步了解这个空间的规则,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如那个青衣人那样,如果是擅长暗算之人,甚至可以在贸易集市中杀人于无形,只要不引起对方的注意

    其次是经过这次急促的交,他知道了另一支或两支队伍中两个轮回者的一些情况,这两个人的武功应该是出自古龙的武侠世界,其中那个轮回者青年使用的是小李飞刀和飞剑客阿飞的无情剑法而那个青衣人则是个女,按照对方肆无忌惮的行事作风,很可能是个剧情人物

    在古龙的作品中不乏有这样的女,如萧十一郎中的小公,浣花洗剑录中的小公主等,都是这样可以随意杀人如玩物的人物但是那柄锋利绝伦的长刀,则让梦渊推断出了这位骤然向他出的青衣人,应该便是《萧十一郎》中的小公,而那柄长刀,则是大名鼎鼎的“刈鹿刀”了

    那位小公骤然对他出,既可能是因为他的连续抬价让对方心生不满,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在怀疑他的轮回者身份不过没想到梦渊是如此的警觉,武功又是高强之至,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但尽管如此,双方也算是结下了梁

    至于最后才是这次的收获,在这三本秘籍中,《无心谱》乃是一个门派的传承秘籍,其中所载极是深奥,这类秘籍需要的是长时间的领悟和琢磨,才可有成,梦渊却是没有那个时间,况且他自己本身所学也不在此之下,只是将其收了起来

    冷玉膏的药方需要大师级的医术,这种东西留给苏樱去弄

    朱雀剑和夜绿珠两口宝剑很是不错,不过朱雀较一般长剑略短,而梦渊在剑术上的造诣远不如刀并不适合他使用倒是那柄夜绿珠,乃是吴钩古剑的样式,介于刀剑之间,分量不轻却又锋利之极,是柄极为好用的兵器

    真正让梦渊感兴趣的,却是那两本似乎并不出名的武功秘籍《七禽掌》和《金鳝行波》

    武功到了他现在的程度,已经算是接近了大成的程度,如果用一颗树形容,就是已经根系粗壮,枝干巍峨,枝叶茂盛,只是少了最后的花果而已在这种时候,他所需要的其实已经不再是那些全新的武学,而是不断完善自己的武功体系,直到将自己的整个体系完整到大成的境界而这两门武学,无疑就是这方面的东西

    这《七禽掌》本来乃是一名武林异人,根据七种不同的鸟雀的动作,选取出来的二十来个招式,即使那位异人重生,所能够传授的,也不过是这二十几个招式以及运用的技巧而已但是对梦渊来说,却是完全不同

    梦渊自幼跟随白鹤高立练习禽掌法,这禽掌,便是将人与各种鸟雀的动作融合,并作出各种攻防的动作来高立更是从中总结出一种特殊的发力技巧,一旦使用这种技巧,整个人在绝世轻功的配合之下,便如一只大鸟一般可以随意飞舞拍击梦渊出道以来,用这套掌法不知道会过多少高人,若是说对鸟类的熟悉,甚至还在这位创出七禽掌法的异人之上

    用一个简单的比方,《七禽掌》是人模仿鸟类的动作,总结出来的二十多个招式,而梦渊的禽掌法,则是化人为鸟,是类似于禽鸟的扑击之术

    所以旁人学这《七禽掌》需要数年之功,而梦渊要做的,则只是将这些招式,融入到自己的禽掌法之中去,其难易可谓天渊之别

    而《金鳝行波》则是一门诡异的身法,说身法而不是步法,是因为这门武学要求对自身肌肉骨骼的绝对控制,运用自如,一旦运起这门功夫,使用者就像是油浸黄鳝一样滑不留,乃是一门极上乘的御劲卸力功夫,在水中使用,效果更是惊人

    不过这门功夫与瑜伽之术,丐帮的沾衣十八跌等等功夫在御敌效用上有类似之处,乃是一门以辅助为主的功夫,而在原著中表现得也并不够出彩,所以只是被归入了玄级

    但是这门功夫却有一样特殊的效果,那就是可以配合其他的功法使用,这无疑是增加了其他功法的上限,从一门相对鸡肋的武学,变成了锦上添花的灿烂

    这两本秘籍都只有数十页厚,梦渊仔细阅加上领悟,也只是花了约两三个时辰,到了天际发白的时候,这两门功法都已经被他领悟通透

    将两本秘籍一收,梦渊轻轻一推窗户,整个人伴着推窗的动作,像是一只鸟儿一样掠了出去,到了院中,双臂一张,整个身便像是大鹤一般在空中滑过,双足连连踢出,一招“三现云爪”已然用了出来

    待着招式半老,脚尖在地面轻点,腹部一收,整个身腾空而起,接上一招“腾霄腹”,紧接着,“鹰击十三式,细胸巧翻云,雷厉三翅,新莺出谷,飞鹏七击,孔雀剔翎,孔雀开屏,就像是一只大鸟当空飞舞翻腾,扑击嬉戏,融合了七禽掌的禽掌法,随心所欲地施展了开来

    这时的梦渊一身功夫,和原先在不乐岛时,实在是升得太大了,高立的这一套禽掌法,在空间原本的评价是地阶的武功,但是经过他融入了移花宫掌法的精华,又得到了燕南天,风清扬等绝世高的磨砺,已然升到了不折不扣的天阶掌法

    “好”

    当梦渊正练的浑身发热,酣畅淋漓的时候,一声喝彩声让他望了过去,在小院的门口,正站着一名麻衣老人,神色中带着几分惊讶和欣喜的表情

    “晏伯父,你来了”

    能够做到走近梦渊周围十丈方圆,而不惊动他的,在整个天下,也是屈指可数,而眼前这位,便是其中之一

    这晏家集的主人,“黄麻客”晏鹏举

    和梦渊一样,晏老人也是一夜未眠,在处理完了这次拍卖会的意外后,晏老人心中的不安愈发严重起来

    以他这样的武功和身份,居然让人从底下溜了,这无疑是给了这位已经隐退江湖数十年之久的巅峰强者又一记清晰而强烈的警示

    什么时候武林中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了?

    难道我真的已经老了么?

    现在的春雷,能够有足够的能力来接替我,挑起整个晏家的重担么?

    想来想去,晏老人睡不着了,而先前的想法,也愈加坚定了起来

    昨天晚上梦渊与两人的交不过两三合,晏老人出面有些晚,注意力集中在那两人身上,并没有太在意梦渊,但是听到晏春雷的描述,他对梦渊的实力更有了几分兴趣

    于是在散步之间,他就到了小院之外

    本来按照武林中的规矩,私自看别人练武乃是忌讳,但是他身为关系较为亲密的长辈,却没有太过在意,不想一看就移不开自己的眼神了(. )
正文 第四百五十章 二心桥的传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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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网】“此子的轻功与掌法造诣,已然登峰造极!”

    也几乎在此时,晏鹏举心中满满的忧虑,顿时找到了解决的途径。

    “此子,正是我晏家庄中眼下需要的人物,也许春雷的历练连,便可落在他的身上。”晏鹏举心念电转之间,已然下了决心。

    “贤侄深藏不露,若非你晏伯父亲眼所见,却还以为你的武功和春雷只是在伯仲之间。”晏鹏举满脸温和的笑容道:“在当今天下年轻一辈中,当以贤侄你为第一。”

    “晏伯父过誉了,以天下之大,藏龙卧虎,梦某虽不妄自菲薄,却也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之理。前些日子梦某在潼关,便遇到过一名少年,练有护体元罡,更得了昔日金龙老人的传承。”

    “鱼龙百变神功,护体元罡?”晏老人眼中精光一闪,随即微微摇头道:“鱼龙百变神功虽然独步天下,但贤侄的掌法已入化境,却也不在其之下。”

    梦渊笑道:“如果那位少年是在他的义兄的指点下,仅仅两年功夫,就从差不多与斯同仿佛的身手走到如今,他的义兄武功之高,便可想而知。

    晏鹏举倒吸了一口冷气,缓缓点了点头。他哪里知道,寇英杰的例子是萧逸武侠小说中少有的顶级外挂。想想自己差不多三十年辛苦,才培养出现在的晏春雷,而对方仅仅两年功夫,就培养出了寇英杰这样的妖孽,这位老人的心中,难免也不淡定起来。

    “竟有这样的人物,看来这些日子,老夫等人实在是固步自封,小窥了天下英雄啊。”晏鹏举叹了口气道。

    “晏伯父,进屋坐吧。”梦渊让客道。

    “不必了,梦贤侄,陪老夫走走吧,不瞒贤侄,老夫这些天,也是有些心事,直到方才见了贤侄,老夫忽然豁然开朗。”

    梦渊心中大喜,他这些天所作所为,实际就是在引起这位晏老人的注意,并试图得到他的认可,如今看到其终于有了征兆,顿时打蛇随棍上道:

    “晏伯父但请道来便是,若小侄力所能及,必不推辞。”

    晏鹏举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贤侄,你觉得春雷如何?”

    “这。。。。。。”

    “都是自己兄弟,直说无妨。”

    “是。”梦渊应声道:“晏兄天赋极高,复又家学渊博,武功人品,都是一时之选,只消经些历练,必可成大器。”

    “呵呵,贤侄还是客气了。”晏鹏举微笑道:“贤侄说得不错,春雷的资质勉强算得上是上品,也懂得勤勉努力,不过也是伯父的疏忽,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这历练实在是少了些。本来这也无妨,但春雷性子很有些骄傲,若是遇到弱于他的,以他的武功,自保不难,但是一旦遇上强敌的话,我很担心他会过钢易折。”

    他顿了顿道:“你晏伯父毕竟老了,而膝下也仅有此一子,对他期望很高。虽有心放他出去历练,却也很是担心他的安危。”

    梦渊点了点头:“可怜天下父母心。”

    有道是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以晏鹏举如此人物,对自己的这个独子,也终究放心不下。

    “贤侄你既然与春雷颇为投契,伯父便有一事相求。”晏鹏举罕见地说了一个求字道。

    梦渊也不免动容道:“伯父尽管吩咐就是。”

    “伯父昨日收到昔日一位故友的来信,说是原先以为已经死去的一位女魔头,如今已经培养出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徒弟,要向昔日的仇家复仇。她的仇家中有一位,双鹤堂主米如烟,和伯父有旧。”

    “伯父想让春雷兄去接这位米前辈?”梦渊问道。

    “不错,不瞒贤侄,伯父在五行推演,飞星斗数上有些心得,特为春雷此行占了一卜,乃是大凶之兆。”

    “哦。”

    “不过即使是大凶之兆,也有一丝生机,按照伯父的推断,这一丝生机,便是应在了贤侄的身上。”

    (“叮,触发任务,陪同晏春雷,前往双鹤堂救援米如烟,米如烟死亡,扣除5000精元点数,地阶命运情节1个,晏春雷死亡,晏家集声望清零,扣除精元点数10000点,天阶命运情节1个,如拒绝此任务,晏家集声望清零,且不能再进入。)

    “这是强制任务啊。”梦渊选取了接受,无奈地想道。

    “很好,待你们救了米堂主后,就将他护送到凤阳府你尉迟叔父处,伯父此间事了,便会去凤阳府等你们。要是对方真的不知进退,你晏伯父也不在乎以大欺小一次。”晏鹏举道。

    说着,这位麻衣老人身板微微一挺,一股绝强的气势猛地从他身上散发开来,竟是比先时的寇英杰还要强了数分。

    “梦贤侄,此行春雷便要承你照顾了,我会吩咐他的。另外,你晏伯父也绝非小气之人。你如今也算是半个晏家之人,可知我晏家三大绝学是什么么?”

    “当然,乃是擒拿手法------金刚铁腕,指法--------二心桥,剑法-----------风雷剑”梦渊道。

    “正是,以贤侄的武功造诣,我晏家其他的武功虽然不乏高明的,却也难入贤侄的法眼,但这三门绝学,却是你晏伯父一生精绝之学,本来晏伯父该对你倾囊相授,可惜时不我待,春雷的婚期就在月后,而且救人如救火。所以伯父想先授你其中之一,以壮行色,至于其他两门,待你到凤阳府时,伯父会一并传你,你看如何?”

    梦渊点头道:“如此甚好。”

    晏鹏举道:“如此,你想先学哪一门?”

    梦渊毫不犹豫地道:“二心桥。”

    “哦,你想先学二心桥,能说说为何么?”晏鹏举有些意外地道。

    梦渊笑道:“我听春雷兄提起过伯父的三大绝学,其中金刚铁腕是最为刚猛的擒拿手法,而风雷剑法更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剑法。对这两门绝学,小侄虽然向往,但对小侄本身的实力提升,却是远不如二心桥。”

    “实不相瞒,小侄的一身所学,大多在双掌之上,其次便是轻功,中距离的手段十分匮乏,若非如此,昨天的两个贼人也没那么容易从小侄的手中逃脱。而且若小侄没有猜错的话,这二心桥才是晏伯父真正的得意绝学。”

    “好,没想到你居然有此等见识,昔日我也曾如此问过春雷,他选的却是风雷剑法。”

    晏鹏举颇有些遗憾地开始解说二心桥指力:“二心桥之所以叫二心桥,而不叫什么什么指,是因为这门指法,需要配合独到的心法才能发挥出威力,所谓二心,指的的天心与本心,以指为桥,连接两者”

    晏鹏举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湖边,向着湖面抬起了他的左手,一股子柔和却温暖的指风,从他的五指上散发了出去。

    没有一丝一毫的霸道,就像是春风一样吹拂着冰面,却将其中蕴含着的力量,渗透了下去,湖面上的冰层,就像是被拂动一样,发出了一阵阵嘶嘶声。

    那是“二月春风如剪刀”那是“春风又绿江南岸”

    足有半尺来厚的冰面,就这么融化了开去,露出了下面的碧水。

    晏老人慢慢闭上了眼睛,就像是一个寒江钓翁一样,享受着独钓的悠闲。

    于是湖水动了,似乎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游动一般,忽然呼地一声,一条尺许长的鱼儿跃波而出,在空中翻腾了几下,再落回湖中。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一条条的鱼儿,如被无形的鱼线牵着一般,此起彼落,却生机勃勃,无一有丝毫伤损。

    “贤侄,看明白了么?”

    “小侄明白了。”梦渊一脸欣喜地道。

    “很好,这本二心桥的抄本,你拿去吧。”晏鹏举哈哈一笑,拿出一卷书册,交给了梦渊后,扬长而去。

    (完成任务,落叶归根。)

    主神的提示响了起来。

    原来如此,梦渊顿时明白了过来,晏家集的任务应该是分为三个阶段的,首先是落叶归根,回到晏家,取得晏家人的认同与接收,并触发第二阶段,护送任务。

    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后,可以获得第一门武学,本身条件越好,完成度越高,对应的武学越好,而最好的便是晏家的三大绝学。

    然后,就是护送晏春雷和营救米如烟的任务,这其中晏春雷是不能死的,如果晏春雷死了,晏鹏举暴走之下,不要说后续的奖励,会发生什么事天知道。而米如烟如果死了,那么即使晏春雷活着,对应的奖励也会打个折扣,能再学到一门就不错了。本章节由网书友发布m(. )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一章 晏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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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网】梦渊能够获到二心桥的传授,自然也意味着他护送晏七归宗的任务顺利完成,在以晏鹏举为首的晏家六老的主持下,梦渊身披孝服,将晏七的骨灰送入了晏家的祖坟,并将灵位安置在了晏家的宗庙之中。)

    完成了这些后,梦渊在晏家集的声望,从原先的友善,提升到了尊敬。

    在按照惯例地守灵七日后,梦渊,晏春雷,念无常三人在晏鹏举的亲自陪同下,到了晏家集的牌楼之下。

    那位尉迟太爷早在七日前便已离去,而南宫敬万斯同师兄弟,也在三日前告辞而去,晏家集虽然依然热闹如常,但对梦渊来说,这些热闹已经离他而去。

    “梦贤弟,我们出发吧。”晏春雷伸手在马儿臀上轻轻一拍,那马儿便迈着小步,到了梦渊的马车旁。

    “无常,上路了。”梦渊吩咐了一声,念无常打了个响鞭,那辆马车得得地走了起来。

    “出来的感觉真好。”

    晏春雷策马而行,看着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心情好极了。

    那是一种虎跃深山,龙归大海的舒畅与自由。

    晏春雷并不是没有独自行走过江湖,但所到者,却没有出过陕西地面。以晏家的名声,只要看到他身上的这一身行头,谁不知道这是晏家的大公子?

    什么叫自由?和父亲一起出来历练,还是和几个好友一起出来策马?这还用问么。

    鲜衣怒马,美人长剑,这才是江湖。

    端坐在一匹白色骏马上,一身黄色麻衣的晏春雷意气洋洋,梦渊的心却如平静的湖水,波澜不兴。

    犹记得当初涉入江湖时,何尝不如此时的晏春雷这般激扬意气,但到了如今,江湖之行,已经和吃饭睡觉没什么区别。

    江湖是险恶的,多少年来,不知有多少少年俊彦,在这江湖中烟消云散。而风餐露宿,离乡背井,生死搏杀,刀头舐血的时光,不知要超过那些英雄美人,花前月下的美好时光几许。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皇图霸业谈笑间,

    不胜人生一场醉。

    提剑跨骑挥鬼雨,

    白骨如山鸟惊飞;

    尘事如潮人如水,

    只叹江湖几人回。

    换上了他最喜欢的那件黑色华服,梦渊悠哉悠哉地靠在马车中的小火炉旁,一边品着香茶,一边哼哼着李白的《人生江湖》。

    念无常看看前面的晏春雷,再瞅瞅车厢里的梦先生,忽然觉得有趣起来。明明晏春雷的年纪比梦渊大了四五岁,但表现却像是倒了过来一样。

    晏春雷的好心情持续得并不太久,只因为有一样东西是不会因为他的心情而改变的,那就是寒冷的天气。

    即使已经过了四九,但北地的寒风,吹在脸上依然是刺骨的寒冷。所谓内功深厚,寒暑不侵,并不是说就感觉不到天气的寒冷,只是能够支持得住,而且不会因此而得病罢了。

    另一样难耐的则是骑马,虽然纵马江湖听上去很美,但是除了那些马背上的民族,很少有人能够连续骑上了四五个时辰的,晏春雷也不例外。

    体内真气流转,不断驱散着寒气,活络着四肢百骸的气血,但大腿内侧的皮肤,还是被马鞍子磨得生疼。眼看着天色暗下来,晏春雷也开始觉得不得劲儿起来。

    一股子葱花和肉类的香味,便在这时候从他的后方传了过来,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小手,抓住了他的鼻子,将他的头向后扳了少许。

    念无常一手拿着儿臂粗细的一卷饼子,包裹着切好的羊肉,合着葱花,正在向嘴里送,而他的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个牛皮酒袋。

    “吧嗒”

    晏春雷啧了啧嘴,虽然他马背上的褡裢里有一些干粮,但是有热的东西吃,谁愿意在这大冷天去啃冻得可以和石头比的馍馍?

    “那个,无常,饼和酒还有没有?”

    犹豫了片刻,晏春雷忍不住道。

    念无常笑了:“门主吩咐过我,晏少爷您什么时候骑马骑尽兴了,可以上车坐坐。”

    “。。。。。。”

    晏春雷忽然觉得,自己先前骑在马上的样子很傻。

    将马儿一并交给了念无常,晏春雷打开车门,飞快地钻了进去,在马车中,看到的是梦渊微笑的脸,和火炉上炖着的肉,还有烘着的饼。

    “梦老弟,你有好吃的,也不招呼为兄一声。”晏春雷笑着责问道。

    “呵呵,梦某先前见晏兄兴致正浓,以为晏兄是好久没有这么痛快地骑马兜风了,不想打扰晏兄的雅兴罢了。”

    晏春雷翻了个白眼,将手中的长剑往身边一搁,顺手接过梦渊递过来的一卷饼,大口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酒,将满嘴的饼冲了下去,道:“爽。”

    “可怜的娃”梦渊很觉得有趣地与他聊了起来。

    他两人认识了虽然有七八天,各自也算是比较投缘,但真正放开胸怀,畅所欲言,这还是第一次。

    也许是有美酒助兴,晏春雷的话开始多了起来。

    “梦老弟,你知道不,我很久以前,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像现在这样,真正地行走江湖,而不像是老鹰翼护下的雏鸟。”

    “或许那是因为你武功未成吧?”梦渊笑道。

    “这只是一个原因罢了,更重要的是家父总当我是个长不大的孩子。”晏春雷举起酒袋,大口喝了一口,抹了抹嘴道:“‘黄麻客’晏鹏举之子,听上去很不错,但你可知道,在过去的三十年,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他自问自答道:“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习文练武,在别的孩子能够开心地与同伴嬉戏的时候,我却要整天看书,吐纳,练功,没有一刻停歇过,每一天晚上,我都要打坐练气。这些都是因为我是父亲的儿子。”

    他说着说着,也学着梦渊一样,靠在了车厢上,脸上流露出来恐惧和怀念的表情:“直到我二十岁以后,这种枯燥的日子才算好了些,我可以结交一些朋友,偶尔出来玩玩,不过想起以前的日子,我还是会忍不住发抖。”

    “我又何尝不是。”梦渊叹了口气道:“你知道我是几岁入门的么?两岁!”

    他也开始讲起自己这一生早期的经历来,虽然和晏春雷稍有不同,他是有着一个成年人的心智,主动地接受这一切,但是那十几年的经历,还是让他痛定思痛,要知道白鹤高立可不是晏鹏举,后者充其量是严父,而前者根本就是暴君。

    这是一种奇特的心理,当两个旁人眼中的先天高手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说着自己过去的糗事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交情,自然而然地就会亲密起来,何况是这两个人年龄相近,又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兄弟的关系。

    “晏兄,关于这次双鹤堂的事,你可有什么打算?”酒足菜饱之后,梦渊收拾完餐具,重新沏上了茶问道。

    “这个我听家父提过,让我先去找冷琴打听消息。”晏春雷道。

    “冷琴?”梦渊问道。

    “冷琴居士,按辈分算该是和你我同辈,不过是个很有些古怪的家伙。”晏春雷道。

    “古怪,怎么个古怪法?”梦渊好奇地问道。

    “他啊,还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就当起了隐士,在一座山谷里建了个阁楼,叫冷琴阁,自号冷琴居士。说话喜欢卖关子,一点都不爽快。三句话不离天命,晚上喜欢观星,最喜欢说什么观今日之星象,知天下大势,一副三国时诸葛孔明的架势。明明对武林中的事事事关心,却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知道的当他是高人,知道的都说他肚子里弯弯道多得很,一不小心就要被他绕进去。也不知道父亲到底看重他什么。”提起冷琴居士,晏春雷有些不满地道。

    “这位冷琴居士武功如何?”

    “哼,我和他比过几场,他就是那个六随身法有些门道,配合他的奇门遁甲之术,用来防御倒是还行,但正面交手的话,在我手底下走不过三十招。”晏春雷自傲地道。

    “那米如烟呢?”

    “米如烟这个人我只是听我父亲提起过,有一年父亲在外行商的时候被人暗算,中了点毒,遇到了米如烟。这个人医术不错,救了家父一次,作为回报,家父传了他我晏氏三大绝学的金刚铁腕,听说后来他就靠着这门功夫在武林中闯出点名堂。不过家父说他资质平平,恐怕有生之年都难以达到先天之境。”晏春雷侃侃而谈道。本章节由网书友发布m(. )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二章冷琴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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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那晏伯父可曾提过,这当今之天下,有哪些了不起的人物呢?”

    “这,家父曾说过,武林中藏龙卧虎,说不准便有些厉害的奢遮人物。[]”晏春雷想了想道:“不过家父倒是吩咐过我,有些人物要是遇上了,得要持晚辈礼,不可招惹。”

    晏春雷想了想道:“差不多在大半个甲子前,江湖中很是出过一些了不起的人物。这些人或以武技杰出,独树一格,或以诡诈出众,跻入极流境界。不过江湖中最是风云变幻,那些人物大多已经过了盛年,不再过问武林中事,但以他们的造诣,很可能尚在人间。”

    “在这些人物中,有些是为兄见过的,譬如南宫兄的恩师三合老人柴昆,无心殿主李无心,家父,金大王郭白云。有些是没有亲见,但比较熟悉的,如北地之豪,宇内十二令总令主铁海棠,大荒山枯竹上人,南疆青毛兽厉铁杉,天台鬼面神君葛鹰,海南独行大盗边震。另外,还有一些传说中的人物,如南海不乐岛的三位岛主,五台山八指僧弘忍及其好友怪道人大木上人等等。”

    打开了话匣子的晏春雷开始讲述起他所知道的武林秘辛,按照萧逸的武侠小说爱以明朝为时代背景来看,在建文朝至正德年间,正是萧逸小说中绝世高手林立的年代,而到了如今的嘉靖朝初,那些不可一世的人物虽仍有不少存活于世,却因为各种原因,不再行走江湖,又有新的一代英豪再起风云。

    晏春雷口中的这些人物,差不多都是晏鹏举那个年代或更早的人物,晏家本支有长年不在武林中,对于这数十年中的江湖人物,所知的就少了很多。梦渊试着问了几个这时江湖中的厉害人物,晏春雷表现得很是茫然,想来应该是晏鹏举没有提到过,而这时的交通着实不利的原因。

    他们两人一路行来,倒也极为逍遥,经过几个世界的磨练,梦渊的厨艺已经上升到了“艺学术道”中“术”的阶段,当真是信手拈来,皆是佳肴,直吃得晏春雷除了每天的例行练功活动外,就惦记着在马车里和梦渊谈天说地,好不痛快。[]

    行得约二十日,天气渐暖,一行终于到了襄阳以北,一处山坳中,只见得此地山花烂漫,姹芷妍红,别地都是寒霜满地,此地却是和煦如春。一眼望去,路途已尽,却是不见其他。

    “门主,前面没有路了。”念无常道。

    “梦兄弟,我们到了。”晏春雷跃下马来道。

    梦渊下了马车,看了一眼前方的花从,微微一笑道:“这位冷琴先生倒是个雅人,有这百花迎客之路,也算是小中见大了。”

    “门主,这莫非是奇门遁甲之术?”念无常恍然道。

    “无常,闭上你的眼睛,仔细听,你就会知道这其中的玄妙。梦渊笑道。

    “这是水声?”

    “不错,你应该注意到了,这山谷中的温度要略高于外界,才有这百花盛开的大好春光,说明这里有一道水流,更确切地说,是一口温泉。你初略看去,该是一片花木之阵,但实际却是水生木的格局。本来要破此阵,只要引开此地水流即可,但那样一来,无疑是摆明了恶客上门,来者不善。也罢,无常,你将车前面那盏气死风灯舀来。

    晏春雷笑道:“梦老弟果然了得,只要冷琴不从中阻扰,有一盏灯,路便在眼前。”

    梦渊着念无常在前面开路,只一踏进花丛间,眼前光景顿时变了模样,从原先的繁花似锦,变成了一片阴暗的树林,虽然时辰是白天,却好像是到了夜晚。

    平地里忽然响起了一声闷雷,大股的白雾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除了念无常手中灯笼照耀的丈许范围,竟是不辨东西。

    “有意思,小五行之外,还有两仪变化。”梦渊笑道。

    他从怀中摸出个火折子,当空一晃,人已经向前冲了出去,前后左右飞快地几个起落,手中火折子左右交蘀互换了七次,隐隐一声响动,前方的雾便散开了一片,露出一条路来。

    “走吧。”

    念无常应了一声,向前行了数十步,看周围时,却发现景色一无所动,他疑惑地望向了梦渊道:“门主,这是。。。。。。?”

    “继续向前,直到四十九步为止。”梦渊道。

    “是”念无常继续走在前面,到了四十八步时,前面已经是山壁了。

    “门主?”

    “继续走。”梦渊毫不理会道。

    念无常一步向前跨了出去,心想着这不是要撞上石壁了,却听到波地一声轻响,前面的景像大变,颇有一番柳暗花明的景色,一泓泉水激流而下,热气腾腾。

    在几颗大树之间,有一条羊肠小道,曲径通幽,通往一处楼阁。

    念无常大喜,便要继续前行,却被梦渊一伸手摁住了。

    “四明幽暗,以实化虚,虚中有实,倒是有些看头。”梦渊淡淡地道:”晏兄,这处的布置,和晏家集的,可有几分相像啊,该不会出自同一人之手吧?”

    “没想到老弟在奇门之术上有如此造诣,正是如此。”晏春雷点头道。

    “这地方我要过去不难,就是无常有些吃力,也罢,既然主人不愿现身,梦某就小小冒犯一番好了。”梦渊说着,再度点燃了手中的火折子,径直向前行去,

    他走得并不快,但在晏念两人的眼中,梦渊的身形却一化为三,其中左右两个身形,绕着中间的身形,前后闪动了几下,三个梦渊,就一下子消失在了前方的小道上。忽然,前方亮起了一团火光,一化为七,就像是在路边点起了七盏明灯一般。

    晏春雷抚掌笑道:“冷琴,你自诩阵法造诣不凡,这次可吃瘪了。”

    他话音刚落,前方楼阁之中有琴声响起,琤琮如山间流水,先前的那条道路消失无踪,出现在两人眼前的,是另一条小路。

    “没错,就是这条路,我想起来了。”晏春雷说着,走上了这条路,念无常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在小路的末端,两人看到了梦渊,不过他手中的那只火折子已经不见了,而那座楼阁,正在三人的前方十余丈处。

    “最后一个小花样,你坚持要试试我是不是能够经过么?”朝着阁楼的方向,梦渊出声道。

    前方的琴声一下子停了,似乎有人轻轻地叹了口气的样子,随后,一卷中间有木板的铁链软梯从前方飞了过来,铺在了地上。

    (叮,你完成了支线任务,冷琴先生的考验,得到精元点数3000点,玄级命运情节1个)

    门开了,一个峨服高冠的中年文士站在了门口,脸上没有笑容。

    看到晏春雷的到来后,他叹了口气道:“我不希望你来,但是你还是来了。”

    “因为我该来。”晏春雷道。

    “为什么?”文士问道。

    “因为我是晏鹏举的儿子,因为我是晏春雷。”晏春雷答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冷琴道:“但是也是同样的原因,我认为你不应该来。”

    他摇了摇头道:“既然你来了这里,那就进来吧。还有你,希望你能够做到你应该做到的。”

    “如果有什么是我应该做到的,那么我就能做到。”梦渊淡淡地道。

    冷琴点了点头,让开了路。

    这座楼阁的名字很有意思,就叫冷琴居,经过向晏春雷询问,原来这位冷琴居士,竟真的姓冷名琴。

    楼阁中的布置十分简单,一楼是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文房四宝,一排。而楼上是个井字形的阁楼,中间有屋顶,两侧都是平伸出去的阳台,沿着平台的边走,正好能绕着二楼一周。

    “年轻人,你的奇门造诣很是不错,但不知对紫薇斗数知道多少?”见到梦渊站在平台上向外张望,冷琴忽然出声问道。

    梦渊微微一笑,冷不丁地道:“请先生不吝指点。”

    “。。。。。。”

    冷琴差点没一口气噎住,看了梦渊半天道:“你想跟我学紫薇斗数?”

    “正是。”梦渊道。

    “你为什么要学这个?”冷琴问道。

    “为了学习这门高深的知识,也为了能知吉凶祸福。”梦渊答道。

    “哦,然后就可以趋吉避凶?”

    “趋吉避凶,乃是人之本性,梦某也不例外,不过有些时候,能知吉凶,也可多些准备,好迎难而上。”

    冷琴点了点头道:“你想跟我学紫薇斗数,也未尝不可,不过眼下我既没有这个心情,也没有这个时间。”

    他望着梦渊道:“帮我做两件事,我就答应教你。”^-^無彈窗閱讀^_^
正文 第四百五十三章武林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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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闻其详。[]”梦渊道。

    “第一,保证春雷小子的安全。”冷琴道:“这次的事,也许是我错了,我通知晏叔,是希望他能够亲自管一管这次的事,却没想到他会让春雷小子来。”

    “我知道了。”

    “第二,我有一昔日之友人,乃是一对母子,和水红芍那个女魔有血海深仇,我昨日夜观天象,发现他们也是这次应劫之人。我要你找到他们,带他们来我处。” 文字首发 /文字首发

    “如果居士知道他们的住所的话,我愿意走这一趟。”梦渊道。

    “如此一言为定。”冷琴居士道。

    “梦兄弟,你想学紫薇斗数,学那些东西又有何用?”两人走下楼梯,便听到晏春雷问道。

    “哦,为何无用?”梦渊笑问道。

    “因为我不信。”晏春雷道:“不瞒老弟,初始时为兄也对这紫薇斗数有些兴趣,但到得后来,却没有能够学下去,你知为何?”

    晏春雷嘿嘿笑道:“紫薇斗数的开篇,便是天下万事皆有定数,世间万物皆有定时,梦老弟,你觉得这话是真是假?”

    梦渊微微一愣,随即会意道:“此话有些道理,想来这紫薇斗数之道,便是在这话中衍生出来的。”

    晏春雷冷笑道:“既然万物万事皆为定数,那我辈费心劳力又有何用?”

    梦渊顿时明白了过来,这紫薇斗数,和占星术其实有些类似,都是属于通过观测天象,来推断世事的学问。要学这门学问,首先必须要信,如果根本不信自己看到的东西,推测出来的结论,那么这紫薇斗数,学起来就是毫无意义的了。[ ~]

    这紫薇斗数严格地说应该是<易经>延伸出来的学问,而道家的学问,在这个年代强调的是定数,也就是凡事是注定的,所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便是这种思想的代表。

    说得具体一些,当时的代表人物许仲琳《封神演义》中就强调了这种定数的强大和不可违,所谓在劫者难逃,但凡身在劫中者,终不免走上自己既定的命运。

    但凡精通此道者,无论是贤或不肖,都难以改变自己的命运,那些试图这样做的逆天者,终究会失败。即使是诸葛武侯这样的人物,也难免有星陨五丈原之日,而其为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蜀国,亦不免成为历史的尘埃。

    而这种思想,无疑是年轻气盛的晏春雷所不愿接受的,事实上换了别人在他的位置,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性子,又怎么会敬畏所谓天命?所以在原著中他没有听父亲和冷琴的规劝,而如今也是对紫薇斗数之学嗤之以鼻。

    “梦小友,你怎么看?”冷琴在一旁听了,并不开口解释,而是直接一脚将这个皮球踢了过来。

    “两位却是在考较梦某。”梦渊哑然道:“梦某以为,这天生万物之间,自有其道理在,如日升日落,江水东流,时代变迁等,此为大势,非人力所能妄改。但有道是大衍之数五十,其用者四九,既有定数,便有变数。如若筹谋得当,亦可在大势之中,觅得那一线生机。”

    他顿了顿,继续道:“梦某还以为,在诸般定数之后,必有其因果在,如能洞明其中玄奥,纵不能逆天改命,却不难趋吉避凶。”

    说到这里,他嘎然而止,生生将后面的一句“甚或偷天换日”给吞了下去。[]

    冷琴抚掌笑道:“虽不中,却不远矣,天命固不可违,但若常存敬畏之心,行谨慎之事,则凡间诸事,皆可一试。”

    梦渊含笑点了点头,这时,他的笑容居然有些憨厚,像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乖巧青年。

    “冷琴兄,我们到了这么久,你无茶也无酒,这岂是待友之道。”晏春雷东张西望一番,摆出一副不满的样子道。

    “呵呵,倒是冷琴怠慢了。”

    冷琴打了个哈哈,到屋后转了一圈,回来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篮子。

    晶莹剔透的山笋片,几块结实的块茎,肥硕的山菌配上以山泉水酿成的米酒,在清爽之余,更是让人有几分结庐山间的隐士之风。

    “这些黄精,倒是好东西。”梦渊口中嚼着一块块茎道,看他的样子,似乎嘴里嚼的并不是一块有些坚涩的根茎,倒是席上的佳肴。

    晏春雷舀起一块,学着梦渊的样子,塞进嘴里咬了咬,眉头打了个结,他实在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好吃。

    “嗯,冷某年前在楼后发现了些野生黄精,便以此物为主食,边吃边种,到了今日,已然种了一大片。”冷琴很是高兴地道。

    “呃,我说你们两个,虽然这笋很嫩,这蘑菇也很鲜,但是就不能有些鱼,或者肉么。”晏春雷这些天在梦渊车上吃得虽然美味,却终究简单。到了冷琴这里,就盼着吃顿好的,此时嚼着这些山间采来的东西,缺盐少油,一时间竟是很有些难过。喝了两盅酒,终于忍不住道。

    “哈哈,春雷还是春雷。”冷琴大笑起来。

    “没什么,我只是闻到了你后面厨房里面炖着的东西味道罢了。”晏春雷笑道。

    片刻之后,梦渊三人和冷琴居士,便围着楼中的那一张四方桌,坐了下来。

    冷琴手中端着一杯清茶,用长而晶莹剔透的指甲挑去了杯中的茶叶沫子,看了三人一眼道:“这次的事,说来话长,究其渊源,要倒推到四五十年前了,在那个时候,武林中有一个相当强大的门派,叫崆峒派。”

    “崆峒派?”梦渊问道。

    “不错,这个门派是唐朝一名道人飞虹子所创,一直到了明初,也算是武林中赫赫有名的大派,但是便是这个门派,有一天忽然遭了劫,被人挑了山门。”

    “灭了门?”晏春雷好奇道。

    “不是,据说是被一个怪人杀上门去,直接杀了掌门,但还有不少弟子活了下来。而这些弟子中,有一个了不起的女弟子,名叫水红芍。”

    “可是四十年前,祸乱武林的‘丹凤’水红芍?”念无常道。

    “哦,你也知道此人?相传此女乃是崆峒掌门的后人,按照我的猜测,当年崆峒一派的一些秘藏,该是落入到了此女手中。于是在大约三四十年前,一个神秘的门派‘丹凤轩’出现在了武林之中,而轩主就是水红芍。”

    冷琴回忆道:“当时我年纪尚幼,但听我的恩师道,那水红芍不仅武功高强,更精通一种被称为‘七步断肠红’的恐怖毒功。”

    “毒功,不是毒药?”晏春雷问道。

    “嗯,七步断肠红,这不是一种毒要,而是一种骇人的毒功,这种毒功配合她所擅长的一种‘含沙射影’的内功共同施展,其效力则更为显著,能使人身中此毒后,七步之内七孔流血而亡,故名‘七步断肠红’。当年,七步断肠红之名,轰动武林,闻者无不心惊胆寒。但是,水红芍最可怕的,却不是她的毒功,而是她的美貌。”

    “美貌?这有何可怕”晏春雷不屑地笑道。

    “一个年轻美貌女子,能够在灭派之后重新崛起,无所不用其极,并不奇怪。”梦渊淡淡道。

    “梦小友说得,可能更接近当时的事实,在传说之中,那水红芍有着一种出奇的美,美到使任何男人在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都会情不自禁。江湖武林中,许多人都沉迷于她的美色,陷泥足而不克自拔,毁家毁身,而甘心充作她为害江湖的奴役。”

    冷琴叹道:“不瞒三位,冷某虽未亲见过此女,但是冷某的一位至交,却是那场劫难的未亡人。据说当时他们夫妇刚有了幼子,正是感情最为深厚的时候,其夫偶尔见到水红芍,便惊为天人,竟抛妻弃子,跟了那水红芍去,成了其面首之一。”

    “莫不成那女子还修有媚功?”梦渊好奇地道。

    “这冷某就不知道了,只知那女子貌美如仙,但心如毒蝎,一旦达到目的,即翻脸无情,对其面首任情杀戮,我那位好友的丈夫,便是其手下的牺牲品。

    “后来呢?”

    “后来当时武林中有七位情同手足的正道高手,被称为武林七修的,找上了水红芍,在凤凰山设下陷阱,将水红芍引入其中一处地道,放火焚烧。”

    “那女魔头死了?”

    “本来那水红芍该是必死无疑,但不知是七人中何人一时心软。竟然在最后放了她一条活命,才有了现在的麻烦。”

    “想来此人该是与那水红芍有旧情吧。”梦渊唏嘘道。^-^無彈窗閱讀^_^
正文 第四百五十四章 晏春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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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这样了,那水红芍死里逃生,后来便匿声江湖,不知所踪,直到一个月前,鄱阳湖畔的岳阳门一门,被人尽皆屠灭,为首者是一名少女,使用的便是那七步断肠红。..文字首发我们才知道,当年那位女魔头不仅没死,更已经有了传人。”

    冷琴叹了口气道:“那岳阳门的前掌门‘一瓯子’冼冰,正是昔日武林七修中,硕果仅存的三人之一,也死于此难之中。

    “如此,那双鹤堂主米如烟,也是七修之一咯。”晏春雷问道。

    “正是,另一人是淮上樊钟秀,不过姓樊的性子骄傲自大,和晏家还有冷某都没什么交情。”冷琴道,看他的表情,似乎和樊钟秀之间有些过节。”

    “那按照冷兄的意思,需要梦某怎么做?”

    “晏叔应该盯瞩过你们吧,此去救了米如烟,便回返丹阳府,此外,我那位好友与水红芍有杀夫之仇,梦小友你带我的信去,将他们母子两人接来我处小住便是。”

    “那水红芍?”晏春雷犹豫道。

    “那水红芍气数未尽,到时自有人杀她,你们切不可插手其中,否则恐有杀身之祸。”冷琴肃声道。

    “哦,想来居士已经有所安排?”梦渊敏锐地问道。

    冷琴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道:“冷某自命眼光敏锐,却还是小觑了阁下,不错,冷某有一旧交,在岳阳门灭门之际,正在岳阳门中学艺,虽然岳阳门已然灭门,但冷某料他能在此祸中生还。”

    “好你个冷琴,居然已经收了弟子,值得为此浮一大白。”晏春雷道。

    “他不是我的弟子。”冷琴闻言却是打了个哆嗦。“当日我传他春秋正气和六随身法的时候便已道明,我与他仅有授艺之缘,却没有师徒之名?”

    “却是为何,难道此人不堪承教?”晏春雷好奇地问道。

    “非也,此人天资心性俱是绝佳,只是其命格有些,哎,此乃天机,不可说。总之,现在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冷琴吞吞吐吐地道。

    梦渊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冷琴口中的天命之人,自然是原著中的主角尹剑平了。不过此人命犯天煞孤星,凡是和他亲近之人,大多不得好死。梦渊打听此人,更多地是想要对此人有些认识以及了解冷琴对此人的态度。

    在原著中冷琴居士是一个神秘而交游广阔之人,他虽然隐居在冷琴阁,却和多方势力有着联系,如晏家,米如烟,吴老夫人等等,谁都不知道,在这个剧情世界中,此人还和谁有关,所以明确此人的态度,尤其是此人对原著主角的态度至关重要。

    谈完了正事,四人间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冷琴不时地说些武林中的轶事,也让梦渊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深化。

    和金庸,古龙等人的武林世界不同,在这个世界中,明成祖朱棣在登基后,对民间的儒生及武师都进行了一定的打压,也就是所谓的“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那些流传千古的名门正派,如少林,武当,峨眉,崆峒等,在这个世界里都受到了严厉的压制与局限。在上百年的严酷限制下,整个江湖逐渐形成了以大量中小型势力割据为主的势力分布。经过了这样分化后的势力,对朝廷的威胁大大减弱了,而各势力之间的争斗却是时有发生。如此,朝廷得到了最大的利益,而整个江湖的实力,却在不断地消耗中。这也是为什么如宇内十二令这样的**组织能够发展壮大,而曾经强盛一时的门派却在岁月中消逝的根本原因。

    冷琴居士的说明,实际是杜绝了多方势力串联的可能,在这样的江湖中,家族,独行侠,独脚大盗等小势力,才是整个江湖的主流,而千秋万代,一统江湖之类的事,在这样的环境下是不可能的。

    梦渊三人并没有在冷琴阁久留,在告别了冷琴居士后,三人上了马车,走出了山谷,回到了大路上。

    一路上,晏春雷似乎有些心事,一直沉默不语,梦渊却是一脸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让念无常驾车往襄阳方向而行,他们的下一站,双鹤堂,便是隆中的白石岭一带。

    “梦兄弟!”喝了两口江阳地方的烈酒,晏春雷白皙的脸上多了一层红晕。

    “呵呵,晏兄可是对冷琴居士这次的态度有些微词。”梦渊笑了笑道。

    “没错,这次冷琴真是不够意思。”晏春雷颇有些忿忿地道。

    “怎么了,他单独和你说什么了?”梦渊心念电转,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要知道他和冷琴居士不过是初识罢了,又怎么能比得上冷琴与晏家的多年交情,在他休息的时候,冷琴瞒着他给晏春雷一些指点,这是必然的事,无可厚非。

    “和父亲一样,说这次丹枫轩复出,是为了了却昔日的一段因果,也是中原武林的一场劫数,当以回避为宜,否则的话会祸延自身,有性命之厄。”

    梦渊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只是听晏春雷继续说下去。

    “你知道么,这次出面的是那个水红芍的弟子甘明珠,据说她根骨质地俱佳,自幼身世堪怜,小小年龄,父母双亡,无意间为水红芍所物色,爱同己出,以十五年时间,将一身内外功力,倾囊相授,她出山之时,与各同门比剑过关,连胜七场,水红芍才特叫她走马天下,交以重任,并赐她护从多人,以壮行色。在半月前的岳阳门一战中,自掌门以下,除了冷琴说的那个人外,无一幸免。”

    见梦渊没有说什么,晏春雷笑了笑道:

    “别人我不知道,那岳阳门的李铁心我是知道的,南宫师兄提起过他。在去年,南宫兄和他交过一次手,他在南宫兄的手中撑过了百招。如今他也败在那甘明珠手中,这说明这个丫头是有些手段的。”

    他似乎是对自己说:“在岳阳门还有几个武功不错的堂主,谢山,彭万麟,孔松,段南溪他们几个,在江湖中也是二流的人物,加上三十来个弟子,还有那个冼冰,虽然冼冰可能是因为老了,但这么多人都只有一个逃出来的,换了我去做,也未必能做得到。”

    梦渊笑了:“晏兄,你是想说什么?”

    “按照家父和冷琴那家伙的说法,这甘明珠应该是个很强的对手。”晏春雷挺起了腰板道:“我想会会她。”

    梦渊沉吟了片刻,轻轻地道:“我也想。”

    晏春雷大笑道:“哈哈,我就知道,我听那冷琴说,她们丹凤轩的“五指灯”是天下少数可以与我晏家“二心桥”相提并论的指法,如今遇上了,又怎么能不会她一会。”

    “晏兄豪气干云,梦某佩服。不过晏兄,梦某却有一言,希望晏兄能听。”

    “梦兄弟请说。”

    “在晏兄的身上,背负着晏家未来的命运,在凤阳府,更有着晏兄未来的妻子在等候,梦某并不反对会会那甘明珠,不过却不必与他们生死相搏,能胜固然好,如若不敌的话,也没必要和她死磕,不知晏兄以为如何?”

    “这。。。。。。”正在兴头上的晏春雷一下子愣住了。

    “呵呵,梦某也是担心晏兄的安危,毕竟与一个擅长使用毒功的女子交手,切不可大意,到时梦某为晏兄掠阵好了。”

    “梦兄弟说得不无道理,这次出来时,家父为我准备了些辟毒丹,只要不是被其以含沙射影的手法击中,该是可以对付那七步断肠红了。”晏春雷道:“好叫梦兄弟放心,为兄的二心桥已经练到了第七重,且比那甘明珠年长一纪,怎么都不该输于她的,何况为兄真正擅长的乃是剑术。”

    他拍了拍身边的长剑道:“也是上次因祸得福,自为兄的蛇影剑被对方折断后,家父特将他昔日用过的长剑给了为兄,这口‘风起云涌’最是适合我晏家的剑法。”

    梦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这晏春雷虽然已是二十有九,但相处下来,他却发现此人行事不够持重,且年轻人的自负和眼高于顶的毛病,他一样不少。不过他行事向来点到为止,从来不会如唐僧一般唠叨。而且要说自负的话,他又何尝不是。(. )
正文 第四百五十五章 双鹤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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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门主,晏公子,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双鹤堂。//欢迎来到阅读 //[7~8小说网].......”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晏春雷早早地避进了车厢,享受着车内的温暖,看着车外的雪景,很有来上几句的冲动。

    “哦,到了哈,不错不错。”在一旁假寐的梦某人睁开了眼睛,嘴里打着哈哈道。

    “贤弟说什么不错。”

    梦渊心说你当然不会明白,我是在计算到达的先后次序,害怕这其中发生了改变,如今既然在几乎没有耽搁的情况下顺利到了地头,当然要说一声不错了。

    他们这一路行来,看似平静,其中却隐蔽着一个分支,那就是先后的次序问题。

    按照冷琴居士的说法,这丹凤轩精通毒功,七步断肠红乃是一等一的厉害,虽然晏春雷有自带的辟毒丹,而原著主角有当年水红芍赠于其老情人冼冰的玉佩护身,轮回者却没有。

    这样的话,轮回者多半要自行解决如何应对毒功的难题。而冷琴居士提到的那对母子,正是对“七步断肠红”这味毒药有深刻认识,并配出了解毒药的奇人。所以轮回者可以考虑先去那对母子处,获得解药。

    但是,主神空间不会有让轮回者面面俱到的选择,如果先去找那对母子,那么很可能就会错过对双鹤堂的救援,虽然表面上看米如烟的死亡不过5000精元点数,却很可能会导致下一步选择的狭窄和晏春雷情绪的变化。

    所以梦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直接前往双鹤堂,按照正常的时间计算,这样几乎是一路不停歇的赶路,只要是到了双鹤堂,则必然能够赶到甘明珠一行的前面,否则营救米如烟的任务就毫无意义了。??既然现在他们已经到了地头,在时间上就算是争取到了一丝先机。

    “门主,这里似乎有些不对啊?”下了车,念无常道。

    “有什么不对。”晏春雷闻声问道。

    “晏兄,双鹤堂应该只有一个吧?”

    “当然,这位米掌门虽然有些能耐,性子却谨小慎微,不是成大事的人物,所以双鹤堂在武林七修的时候,虽然是武林名门,但随后就衰落了。”晏春雷道。

    “那就没错了。”梦渊解释道:“你看这里,这两扇门乃是铜制,怕不有上百斤重,左右门扉各铸有一只展翅待飞的仙鹤,说明这里就是双鹤堂没错,但门上已经有了一层青苔,门上的划痕都有些日子了,说明至少有四五天这门没开过。这就是说,那位米堂主如果不是已然离去,就是在里面数天没出来了。而且,这堂中的弟子,也应该不多,甚至没有弟子了。”

    “难不成是听说了岳阳门的事,去避难去了不成,我们进去看看。”

    晏春雷说着,伸手一推,以他的力量,竟然没有能够推动此门。

    “从里面闩住了,里面应该有人。”梦渊伸手扣了扣门环,听了听道。

    “打开它。”见里面没有动静,晏春雷眉毛一挑,握上了手中的剑柄。

    “还是我来吧。”梦渊袖子一抖,在指尖已经夹了一柄薄如蝉翼的飞刀,伸进门缝用力一挑,只听卡塔一声,里面有什么东西挑开了。

    铜质的大门缓缓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却是一座道观的前殿,供奉着王灵官,香炉中的香早熄了,不知有多久。[7~8小说网]地上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像是几天没打扫的样子。

    “三天左右,这里没有人来过了。”

    两人一掠而过,穿过侧门,进入了庭院之中。

    “门可罗雀”

    这是这里带给三人的第一个印象,庭院中的十几棵树木,疏于打理,早在凛冬中掉光了树叶,只留下光秃秃的枝干,满地的枯枝败叶,铺满了曾经的青石小径。

    空气是干冷的,三人虽然都有深厚的内功,在这晚冬的寒风中站着,也是好不自在。

    “我在十多年前跟父亲来过这里一次,这里还有几个弟子。”晏春雷叹道:“坎离上人米如烟是个道人,自归隐江湖后,除了调教几个弟子,就是做做走方郎中,炼炼丹,那时这里的香火还算茂盛,却没想到如今是这般光景。”

    梦渊向边上走了几步,在一棵高大的枣树面前站定,问道:“晏兄,你看此人的金刚铁腕功夫,练到了几重?”

    在光秃的树身上,布满了横七竖八无数伤痕,其中以一道“十”字形的交叉痕迹最为明显,足足深入树干一寸有余,在那道“十”字形的痕迹一旁,有人用手指留下了一行字迹“尹剑平技成于乙亥年红叶初染。”

    “乙亥年,应该是七年前,看这一手功夫,该有七重火候了。能够把这门功夫练到这等火候,要有机会的话,晏某倒是有意见他一见。”晏春雷道。

    “恐怕是会上一会吧。”梦渊也不道明,而是以踏雪无痕的轻功,在庭院里走了一圈。

    正殿的门虚掩着,里面供奉着太上老君和吕祖的法像,边上点着长明烛。

    “这里有人!”

    梦渊微微一笑,故意放重了脚步,向边上的丹房行去。

    空气中有了一股子淡淡的酒味,越来越浓,到了近前,只是闻着,就让人有微醺之意。

    “你还是回来了?”

    从丹房中传出了一声老朽蹉跎的询问。

    “回来就好,呃,酒又喝完了。”那人打了个嗝,含糊不清地道。

    梦渊略一沉吟,一抬腿迈了进去,只看到在丹房的墙边,靠着一个醉醺醺的白发老道士。

    一头白发如同乱草一样,身上的青布道袍污秽不堪,有些驼着背,一双眼睛也迷茫着。

    如果不是一双较常人粗大的小臂,这根本就是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哪里像是一名武道名宿。

    “嗝,你不是他,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看到梦渊进来,这名老人揉了揉眼睛,也许是酒还没醒,走路的动作都趔趄着,他的神色之间颇为紧张,像是在害怕着什么,往前凑了两步,一双手猛地向梦渊的膀子上拿捏了过来。

    这一拿手法堪称精妙,但也许是被酒掏空了身子,这一招的速度却实在不敢恭维,若是换了常人,可能还会措手不及,但无奈他面前的这个人是梦渊。

    双手如电般翻起,像是两只鹤爪一般当空一抓,正是他新融合的百禽掌中一招“三现云爪。”

    这位老人的一双腕子,就被捏到了他的手里。

    若是换了常人,双手腕子到了对方手中,就是已经被制住的局面,这老人却只是“咦”了一声,猛地发力一挣。

    梦渊一不留神之下,几乎被他挣出手去,当下加了一分力,运起断金指的功夫,用力一扣,只觉得对方的小臂力量大得有些出奇,在对方独特的发力手法之下,就像是一条大蛇,使劲地扭动着,却也挣不开梦渊收拢的五指。

    “莫非这就是晏氏三绝中的金刚铁腕功夫?”

    已然猜到了对方身份的梦渊并没有再加上一分力,给这个醉老道一些颜色看看,而是直接运起了移花接玉的心法。这套心法最是擅长把握对方的发力方式,并将之尽数拨回去,两人相互之间来回几下推手,梦渊已经将对方手腕肌肉筋骨的发力方法摸了有七八分。

    这主要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功力和境界相差实在是太过悬殊,就好像是一个硬币戏法,如果让魔术师来变,旁观者很难看出其中蹊跷,但如果是个不熟练的学徒在变同一个戏法,但旁观者却是个魔术师,那么很可能只要看上一遍,这个戏法的诀窍就被学了过去。当然,要变同样的戏法,魔术师也需要经过一段时间的演练罢了。

    这老道挣不开梦渊的手,呼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身子大了足足有一圈,脚下一冲,直接就向梦渊撞了过来。

    “呯”

    只见这老道不知怎么脚下拐过了半个弯,重重地撞在了边上丹房的墙壁上,天花板上灰尘如雨一样落下,梦渊立刻激发了护体罡气,这老道却没这么快的反应,直接搞了个灰头土脸,连声呛咳了起来。

    “贤弟,怎么回事,呃,这难道是米堂主?”闻声赶来的晏春雷很是吃了一惊,看着被梦渊一记移花接玉撞得发昏二十一的老道,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应该是吧,他有点喝多了,一看到我就对我出手,无常,找点冷水来。”梦渊一脸无辜地将这倒霉的老道拎了起来,像是拎着只猫咪一般往外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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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六章 尹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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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他刚踏进院子,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你把上人怎么了,快把他放下!”

    人影闪动间,一人疾若奔马,直扑到梦渊身前,抬手之间,已然拿向了梦渊脉门,出手的套路,和那老道有几分相似,但速度力道,不知强了多少。144书!院无。,弹窗144go......

    “好胆!”

    如果说有什么事比被人莫名其妙攻击一次更让人恼火的就是在几分钟之内被人攻击两次。而和前一次老道人的不堪一击不同,来人只是一出手,就对梦渊造成了威胁!

    身为一名巅峰级别的高手,身体周围的三尺方圆,就是他的禁区,也是其护体气劲的作用范围。对方这一出手,或许是情急救人之下的暴发,但那双手的指掌之间,蕴含力量何止千钧,真个被其搭上了,就算不是骨断筋折残废当场,这脱臼出丑也是在所难免。

    于是,几乎在刹那之间,在超越思维传递的速度之外,梦渊已然发动了本能的反击。

    左手飞快将老道人往后一拉,来了一手漂亮的脱袍让位,梦渊的一只右手就已经翻了起来,一掌拍向了对方左手小臂。

    “梅花掌!”

    “滋~~~~~”

    不到半尺的距离,从掌心到指尖,发出了如同撕裂锦帛的一声裂响,而急剧压缩的气流,更是在两人之间引发了一记气爆。

    你来半斤,我还八两,梦渊的这反手一击,其威力丝毫不在对方之下,也是存心要给对方一个好看。

    来人大骇,情急之下,右手疾翻,如十字摆莲般架在了左手之上,一瞬间将内力提到了巅峰。

    “呯”

    几片布帛的碎片在两人之间飞起,却是对方袖口的衣裳承受不起如此强大的力量,被直接震碎开来。

    来人吃了个小亏,却不退反进,侧旋身踏出了半步,足下却以一种诡异的步伐,整个人贴了上来,左手划出一个半圆,落向梦渊肩头。

    梦渊也是吃了一惊,虽然他方才的一掌中没有蕴含他的混元功,但以他此时的功力,便是对方手臂是铜浇铁铸的,也该打折了,而对方只是右臂沉了一沉,退了半步,还有能力继续抢攻。

    “也好,我就好好伸量一下你。”

    心中念头闪过,梦渊呼地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居然迈出了一丈之遥。

    “千里庭户,壶公缩地!”

    人影晃动间,梦渊的一条右臂,便在他微微侧身的时候,在对方眼中消失了,而下一刻,一声尖锐的蝙蝠低鸣,骤然从梦渊的舌底响起。

    这时也正逢对方的身子还是用先前的那种身法跟了上来,本来这种身法也是极快,不过梦渊的步法更快了一丝,以至于对方抢到时,正逢梦渊的右手飞划而过。

    “兹啦”

    来人也是反应极快,硬是,将身子往后收了两寸,躲过了这足以开膛的一击,但他身上的劲装前襟,被锋利的掌沿,撕开了半尺长的一条,连中衣都划破了,露出了肌肤,像是个孩子张开的嘴。

    “阁下好高明的身手,好狠辣的心肠。”

    直到这时,两人才照了一面,这是一名身着黄色劲装的斯文少年,剑眉星目,背后背着一柄长剑,一脸惊怒交加的神色。

    “你也不差,有资格让我认真了。”梦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左手一挥,轻柔地将老道士送了出去,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白皙的脸上,如喝醉了酒般染上了一抹红晕,随着他张开的双手,大股的气流呼啸着形成了一个气旋,绕着双臂盘旋直至不见。

    “梦兄弟,出了什么事,这位是?”晏春雷这时走了出来,看到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出声道。

    “晏兄你去看着那老道,梦某倒是要会会这个敢冒冒失失就对我动爪子的小子。”

    “正要领教。”年轻人的傲气也打消了对方的解释之意,神色凝重地拉开了架势。

    方才的交手虽然仅仅只是两合,但双方都明白对方是足堪一战的人物。

    似乎是及其缓慢地摇摆了一下肩头,在对方的眼中,梦渊一下子化作了几个人影,裹挟着大股的劲风。带着足以令人窒息的气势抢了上去,正是醉金乌的起式

    “风卷楼残”

    那青年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忽然横腰座马双手连环横斜飞斩,就像是两把车**斧一般。

    但梦渊前抢的身子,却在贴近对方之前的那一刹那停了下来,双手无妙地伸出,居然如先前对付对方那名道人一般,硬是扣住了他双手脉门。

    这一抓一扣,在晏春雷和这青年看来,就像是羚羊挂角,香象渡河一样,竟是毫无先兆,无可捉摸。

    而同样不可琢磨的是青年的动作,几乎是毫不迟疑地,青年并不理会梦渊紧扣自己的双手,左手探出,抓住梦渊左手小臂,右手探出,抓住梦渊右手小臂,要紧接一记十字手发力一扭。

    这赫然是和方才老道人一样的手法,不过是熟练得多,快得多,也有力得多。

    但是这十拿十稳的一记反败为胜的招式,却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只见这青年左手握上了自己的右臂,右手握着自己的左臂,然后整个人像是个球一样倒翻了起来,飞了出去。

    青年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想要站稳,但即使是他二十年来早已练得牢固万分的下盘,也不能在这一刻起到丝毫作用,他硬是朝后连续翻出去四五个跟头,撞在了墙上。

    “轰”地一声,尘土飞扬,足有半边墙坍塌了下来。

    “梦老弟好俊的隔物传功功夫!”晏春雷叫道。

    不错,梦渊的这一记投掷,除了用上了移花接玉的心法之外,更使用了不乐岛秘传的隔物传功功夫。他练的不乐岛功夫中,最深奥的功夫之一,就是将体内的真气以特殊的手法灌注到对方的体内去,可以伤人,可以杀人,也可以隔物传功,如方才的这一手,便是将体内内力灌注到对方四肢之中,限制对方的行动,直到撞上地面或墙壁,才能将这股力量转嫁出去,这一手虽然杀伤力不大,却能够影响对方接下来几秒的动作,乃是用于衔接其他招式的精妙手法。

    “多谢阁下手下留情,不过尹某还想请教几手剑法。”

    灰头土脸的青年从墙壁的废墟中站了起来,原本英俊的脸上多了几条血痕,嘴唇也有些破了,不过像是被自己咬破的。望着梦渊,他忿忿地反手拔出了背后长剑,剑身紧贴上臂,摆出了一个架势。

    “且住,你这是冷琴的抱剑吞天式,你是何人?”晏春雷叫道。

    “我说晏兄啊,你也太后知后觉了吧。”梦渊翻了个白眼,心中吐糟道。

    自从对方用金刚铁腕的功夫偷袭的那一刻,他就已然明了了对方的身份,只是不说破而已,如今晏春雷这一嗓子,这架就打不下去了。

    “没得玩了,他应该就是那个尹剑平了,晏兄,你们聊,我去弄点酒菜。”梦渊叹了口气,转身就走,丢下两个在原地发呆的人物。

    “原来你就是尹剑平,怪不得会我家的金刚铁腕,有这手功夫,能从甘明珠那个丫头手底下逃得性命也就不奇怪了。”晏春雷笑道。

    “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你家的金刚铁腕,什么意思?”黄衣青年,也就是尹剑平道。

    “咳咳,还是我来说吧,剑平,你回来啦,还有这位,看你的打扮,应该是晏家的人吧?”一边的老道士扶着墙爬了起来道。

    他功夫太差,也就没受什么伤。被梦渊制住后在地上趴了一会,酒意被冰冷的地面散去了大半,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尹剑平是他最熟悉的人,而晏春雷一身黄麻衣,更是唤醒了他过去的记忆。

    “上人,你没事?”尹剑平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方才他看到米如烟在梦渊手里像条死狗,这些天又是满腔仇恨,以为米如烟也遭了毒手,出手自不留情,而梦渊又是个不愿吃亏的,故意想要伸量或者说教训一下这位原著的主角,才让尹剑平上来就栽了个跟头。

    “呃,还好吧,除了喝多了点,头还有点晕。”米如烟摇了摇头道:“倒是你,听说你已经从冷琴那里出师,然后去了岳阳门,怎么今天有空回来看我?”

    尹剑平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看着这里的破败,又想起了岳阳门的灭门之祸,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好,话到嘴边,成了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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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七章 天煞孤星尹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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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门的洗髓功夫,怪不得如此耐操。网 啃-文(拼音). !更快速!”

    梦渊腹诽着看着桌上已经在攀关系套近乎的三人,不断地腹诽道。

    要说这尹剑平乃是萧逸作品中另一号的奇人,其父是**门前掌门尹雁翎,以一套天下独步的“洗髓”功闻名武林。在其武功有成后,又辗转于米如烟,冷琴,岳阳门等多名武林名宿或门派之下,所以虽然按门派分,应该是属于岳阳门弟子,但一身功夫之博杂精妙,却是不容小觑。

    按说武学之道,应该是精胜于博,但这尹剑平却是个例外。

    “吃得人间至苦,习得人间至功”

    用这句话作为座右铭的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他所习练的每一门武功,都练到了几乎炉火纯青的地步,尤其是此人灵智极高,出手路子不拘一格,胸中城府颇深且心狠手辣,是个十足十的厉害角色。

    更得梦渊重视的是,此人命犯天煞孤星,但凡与之深交着,大多不得好死,唯一的例外,恐怕就是冷琴居士了。而梦渊在接触过冷琴居士后,发现此人与其仅限于授艺之实,算不上什么传人,连师徒的名分都没有,这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

    “此人不可深交。”

    已然心中有数的梦渊,少有地摆出了一副平淡的样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算不上好的酒,意兴索然的样子。

    尹剑平正一脸沉痛地向晏米两人讲述着岳阳门灭门的惨案。岳阳门并不是一个小猫三两只的小门派,恰恰相反,这是一个有数百口人的中型门派,门主无双剑李铁心,更是一名早在十来年前就进入先天境地的强者,自接掌门户之后,才不过两年的时间,就很干了几件大事!在武林中要传说:岳阳门,日正当中:无双剑,盖世无双!

    就是这么一个门派,被十几号人找上门来,堵了个严实,杀了个干净。啃-文(拼音). !更快速!除了眼前的这位尹剑平有主角气运加身,本身又是深藏不露,才逃了出来以外,无一幸免。

    “上人,按照时间计算,那个甘十九妹,最多一两天内,就会到这里,到时如果没有准备,恐怕会有杀身之祸。”

    “不错,家父也说,此次乃是米堂主的一次大劫,特让我和梦老弟前来接米堂主到丹阳暂避。

    “你们要我走?”米如烟脑袋一阵摇晃,大着舌头道:“我不走,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我不能就这样舍下了祖宗留下来的这爿基业,一走了之。”

    “噗”

    梦渊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尹剑平有些气恼地道。

    “我笑你们两个不明事理。”梦渊冷笑道:“那甘明珠前来,是为了找米老道了结当年水红芍的梁子。或许还要找尹剑平这个漏网之鱼。而不是找这双鹤堂这几间破道观的晦气。我先前看过周围,这地方除了这两三间破房,都是青石的地和墙。加上昨天的这一场雪,想来她就算要拆了这地方,也是要花些功夫。”

    晏春雷点了点头道:“此话不假,梦老弟的意思是?”

    “我看尹少侠和米堂主,都没有与那甘丫头在这里一决生死之心,如此不妨暂避锋芒,若是米堂主放不下这里,大可等那丫头走了,再回来就是,有何为难?”

    米如烟被他噎得直翻白眼,尹剑平却道:“你是说,和那丫头玩捉迷藏?”

    “说了一半而已,依我之见,最好是晏兄带着米堂主去凤阳。啃。文(拼音). !更快速!我和尹少侠留下来再探探那丫头的底。”梦渊道。

    “梦老弟此言差矣,以你我二人,加上尹兄弟和米堂主,难道还斗不过那丫头么?”晏春雷见梦渊只字不提和甘明珠交手的事,忍不住道。

    “草包一个,烂泥扶不上墙。”梦渊心中叹了口气,对这位晏家的大公子,是真有些失望了。果然,他一开口,尹剑平眼睛一亮,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

    “晏兄,上人,倒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位甘姑娘的武功非比寻常,手段也是狠得出奇。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说着,他将背后的剑取了下来,放在了桌上,在烛光下,那口玉龙剑剑身如墨,冷森森的剑气袭上来!由于剑质内含蓄着剧烈的毒性,是以散放出来的剑光,别具一种沁人毛发的感觉!

    “含沙射影,五指灯!”米如烟脸色顿时大变,叫了出来道。他虽然功夫落下了,但眼力阅历还在,看着剑身上那几个清晰可见的指痕,一眼认了出来。

    “上人你曾提过,五指灯,二心桥,天下指法之最,但不知晏兄的二心桥功夫,比这甘丫头如何?”尹剑平说着,目光却望向了晏春雷。

    晏春雷长眉一挑,却又笑道:“你不必为我担忧,这也难怪,那是你只见过甘家丫头的本事,却不曾见过我晏家的不世身手。不瞒二位,我此次来,便是想要会一会那甘丫头。”

    “晏兄,你想会会那甘明珠,梦某并不反对,不过令尊临行有重托,要求务必保得米堂主的安全。”梦渊抬起手,拿起那把玉龙剑,仔细端详了一番道:“这甘丫头的武功已然到了如此地步,且又精通毒功,晏兄你自忖可有把握在和她交手之际,还能保得米堂主的安全?”

    “这。。。。。。”晏春雷虽然经验浅薄,却是因为涉世不深,而不是真的愚蠢,看着这放在眼前的证据,他犹豫了一下道:“那不可能,实话说,也许我不见得就是她的对手,可是,那还要经过事实的证明才能知道。但要同时兼顾他人,我一层把握都没有。”

    尹剑平笑道:“我观这位梦先生已然胸有定计,不妨说来听听如何?”

    梦渊冷笑道:“有何不可,合我与晏兄两人之力,虽不敢说胜得那甘丫头一众,但自保应是无虞,而尹少侠既然曾是米堂主门下,这照顾米堂主的差事,自然是当仁不让。按照梦某的意思,一旦那甘丫头到来,便由我两人与其交涉,尹少侠趁机带米堂主离开此地前往凤阳,我那仆人虽然武功不如尹少侠,却也是个先天级别的好手,以你们两人之力,区区甘丫头的些许爪牙,该是奈何不了你们。”

    “但是那甘丫头如果舍弃你们追来又如何?”尹剑平脸上微微一热,知道对方这个梦先生乃是个世事洞明的厉害角色,自己的些许心机,已然被对方洞悉。

    “这个不难,我二人会在周围布下一座阵势,即使那甘丫头也精研五行生克,飞星生杀之道。要想破得阵法,也需要花些功夫。”梦渊对答如流道。

    “梦贤弟所言有理,我先前看过周围,正适合布一座八木易象阵。”晏春雷点头道。

    “可是四明幽暗之道?”尹剑平喜道。

    “正是,我差点忘了尹兄弟曾从冷琴居士处学得春秋正气之术,岂有不精通土木生克变化之礼?如此,诸事皆备,就等那甘丫头来了。”晏春雷抚掌笑道。

    于是尹剑平和米如烟在念无常的协助下,准备动身事宜,梦渊和晏春雷两人,则离开了双鹤堂,开始忙碌着布阵,待到明月初上,已然布置妥当。

    两人站在双鹤堂前,四处一片沉寂,只有那一天星辰和皎白的月光,显得说不出的清冷。

    “梦贤弟,你似乎对那位尹少侠有些看法?”晏春雷忽然道。

    “晏兄,我等是自家兄弟,自是无话不谈。”梦渊淡淡地道:“那位尹少侠,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整个岳阳门上百余口,仅他一人生还,这其中若无几分奥妙,梦某是不信的。在冷琴阁时,居士说他虽然传了尹少侠春秋正气之功,却刻意不留名分,加上他口口声声,是来带米堂主离开,即使见到你我两人,都没有提出要和我们联手,斗一斗那甘丫头。梦某便对其为人有了几分鄙夷。”

    “哦,那他是何打算呢?”晏春雷问道。

    “无他,借刀杀人而已。”梦渊冷笑道:“或借你我二人之刀杀那甘丫头,或借甘丫头之刀杀你我二人,然后逼晏伯父出手,对他而言都是一样。”

    “那梦老弟你还一口答应下来?”晏春雷怒道。

    “将计就计罢了,你我二人都有意会会那甘丫头,而这也是让米堂主能够安全撤离此地的方法。不过也是因为如此,你我与那甘丫头交手时犯不着太过卖命,当以自保为上,想来那甘丫头不是愚蠢之人,明知事不可违,却与晏家结下不解之仇的可能性不大。”

    晏春雷点了点头道:“就依老弟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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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八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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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梦渊与晏雷在双鹤堂前议论,尹剑平和米如烟与念无常已然上了马车,朝着后山的小路而去的时候。dyzco第一山前的林木间,忽然出现了一盏红灯。

    那是一乘小轿,在两个轿夫和一个红衣根本的侍候下,轻轻地摇曳着,沿着山路,向堂前走来。

    这时已是起更时分,山风阵阵,吹拂着轿帘,那轿前的一点红光,微微摇动着,很有几分乡传野史中鬼怪狐妖出动的气氛。

    轿子里的那个姑娘,是如此标致的一个人儿。像往常一样,她面上罩着一袭轻纱,透过轿前的那盏红灯,依稀可见她掩饰在轻纱后面那张美丽的脸。明媚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泽,让她更显得清冷如冰,不似凡间女儿。

    看着前方那两只铜鹤,在月光下的剪影,这位天仙般的女子柳眉微颦,忽然用脚尖踩了踩轿板。

    “停轿!”

    “姑娘可是发现了什么?”轿前的那个红衣人转过身,走到轿旁恭敬的问道。

    “阮头儿,你没觉得有些奇怪吗?”

    “奇怪?”红衣人阮行怔了一下,笑道:“卑职并不曾觉出有什么不对,请姑娘明示!”

    甘十九妹欠身步出轿外,向前注视了一刻,冷冷笑道:“依你看,距离双鹤堂还有多少路?”

    “至多三十丈!”阮行看了看前方道。

    “你前行十丈,再看看有什么不同。”

    阮行向前走了一程,再看双方距离,仍是与先前一般,不禁吃了一惊!

    “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小看了对方了,眼前的情况,只说明了两种可能。”

    “小的不明白。”

    “一是我们低估了这位坎离上人,他居然是个精通五行土木之道的高人。”甘明珠道。

    “那么二呢?”

    “二是有高人出手干预了,我们这次双鹤堂之行,恐怕不会太顺利。”

    她走回小轿坐下道:“你们按照我的指令前行就是,阮头儿,你到轿子后面去。”

    她吩咐着,小轿又向前行去。

    “不错啊,过了第一关。”梦渊看着前方的轿子前行,抚掌笑道。

    “哼,不过有点眼力罢了,我的八木易象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破的。”晏雷嘴硬道。

    “又过了第二关。”梦渊指点着小轿,看着本来走了一段又停下了的小轿,在轿中人吩咐了几声后,复又继续前行后道。

    “第三关才是最难的。”晏雷的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果然,就看那轿中走出一名面拢薄纱的女子,从红衣人手中接过了灯笼,高高举起看了看四周,便起步前行,忽然她伸出手来,在一棵树上拍了一掌,然后将手中灯笼插在了上面。就一路前行而来。

    “如何?”梦渊问道。

    “好厉害的丫头。”晏雷道,知道这阵已经被对方识破,是阻不了来人了。

    “好了,对方来了,既然主人已经走了,我们就去迎接一下吧。”梦渊笑着起身道。

    甘十九妹破了阵法,和阮行两人到了堂前,却见两扇铜门大开,矮小的院墙,迤逦地向两边伸延下去。这些在如霜的月光衬托之下,看上去宁静异常。

    阮行张望了一下,奇怪地道:“太静了,莫非所有的人都不在,还是都已经睡了?”

    “姑娘既然能破得堂前阵法来到这里,梦某二人自当开门相迎。”只听得里面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道。

    “阁下何人?”甘十九妹问道。

    门中传来一声叹息道:“姑娘难道未见到檐前悬挂之物。”

    甘十九妹一抬头,才看到门檐前悬挂着条黄色麻穗,像是根旗帜一样随风飘扬。

    在武林中,这般悬挂自身信物的颇有其人,而在颇有见识的武林中人眼中,每一件这样的信物背后,都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甘十九妹使了个眼色,阮行走上前去,摘下了那样东西,只是一看,就啊了一声,然后恭敬地捧到了甘十九妹面前。

    甘十九妹看了看那束黄麻,娟秀的面上仅是有了一丝怒容。

    “姑娘,这莫非是晏老头的信物,那个黄麻令?”阮行有些胆怯地道。

    “没错,正是这东西。”手中揉捏着这一块东西,甘十九妹冷冷地道。

    “姑娘,轩主交代过,这姓晏的是个厉害角色,要姑娘你小心留意。”阮行道。

    甘十九妹冷笑道:“依你主意呢?”

    阮行左右看了一眼,确定附近无人,才道:“依卑职的意思,先行放过双鹤堂,不妨暂时卖给姓晏的一个交情。先去淮上,找樊老头的晦气。”

    他口中的樊老头,便是水红芍当年的另一个仇人。

    听了阮行的话,甘十九妹没有出声。

    阮行以为她已经同意了,遂即道:“等到解决了姓樊的再回来对付米如烟,说不定晏老头就已经走了。”

    甘十九妹冷冷一笑,说道:“要是他没有走呢?”

    阮行一怔道:“这个……”

    甘十九妹哼了一声,道:“如果他再插手管姓樊的闲事,又将如何?”

    阮行又是一愕,一时无话可说。

    “那姑娘的意思是?”

    “这姓晏的轩主只是要我不要轻易招惹,但既然他插手了,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了不起。”

    “不怕,姓晏的虽然不好惹,我姓甘的也不是好惹的。”看到阮行噤若寒蝉的样子,甘十九妹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豪气。一迈步,直接往里面走去。

    她刚进堂中,就看见堂前两人并肩而立,都是不到三十岁年纪,一着黄,一着黑,那黑衣青年见她进来,哈哈笑道:“晏兄,你输了。”

    “他们居然在拿我打赌,看我是不是敢进来。”甘十九妹乃是冰雪聪明之人,闻言便知道两人在做什么,不由得心中有些恼怒。

    “两位倒是好兴致,这深更半夜地,替人看守门户,真不知道米如烟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面子。”甘明珠的话中带着刺道。

    晏雷剑眉一挑,方要说话,却被梦渊拉了一把。

    “米如烟当然没这个面子,但是甘姑娘,你却有。”梦渊收起了笑容道。

    “我么?”甘明珠的目光从梦渊的身上扫过,又在晏雷身上打了个圈,重又回到了梦渊身上。按说她一眼就能认出,晏雷才是正主,但不知为何,这个长相平常的黑衣人,让她觉得此人更值得重视。

    “丹枫轩传人甘十九妹,难道不值得我二人在此相候么?”梦渊淡淡地笑道。

    “如此便不错了,却不知先生何人,在此寒夜相候,又有何指教呢?”甘十九妹那双明媚的眸子深深地打量着他,话语声从她口中慢慢发出,如珠落玉盘,说不出地好听。

    “鄙人姓梦,至于来意么,姑娘兰心慧质,想必也猜到了,乃是陪这位晏家兄弟,向姑娘讨一个人情。”梦渊脸上带起了一丝温和的笑容道。

    甘十九妹秋波一转,微微笑道:“若是先生求我放过那米如烟,还请免开尊口,至于其他的么,我倒是可以卖先生一个人情。”

    “如此多谢姑娘了,梦某只求待会姑娘与敝人这位晏兄切磋时,只分高下,莫下杀手,点到为止。当然,晏兄也是如此。”梦渊呵呵一笑道。

    “梦老弟,你。”晏雷没想到梦渊居然会如此要求,恼怒之下待要发作。却见甘十九妹柳眉一挑,出声问道:“我向来自负心智过人,不想却是被先生摆了一道。想来要为那位米如烟出头的,是这位晏公子吧?”

    “在下晏雷,昔ri米前辈对家父有相救之恩,为人子者不可不报,只好来尽一番心意了。我晏家和令师之间向来相互尊重,还请姑娘能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给米上人一条生路。”晏雷道。

    甘十九妹冷冷道:“晏少侠,我久仰你们晏家的盛名,也很了解家师与令尊之间的互不侵犯的约定,但是取米如烟的性命,是家师交予的任务,恕我不能从命。”

    晏雷哼了一声道:“如此,晏某便只能。。。。。。”

    “既然如此,两位何不打个赌?”梦渊忽然出声道。

    “赌什么?”晏雷和甘十九妹同时问道。

    “两位一奉父命,一奉师命,彼此之间,又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仇恨,不若切磋一番,若是晏兄侥幸胜了,便请姑娘放得米如烟一命,若是姑娘胜了,则晏兄不得再拦阻姑娘找米如烟的晦气,两位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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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五十九章 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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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十九妹眼波流转:“我怎么觉得,梦先生是怕这位晏公子伤在我手下呢?”

    “哼,梦老弟莫小看了为兄,这位姑娘虽然功力不凡,却未必能胜得为兄。//欢迎来到阅读 //binhuo.”晏春雷道。

    “呵呵,梦某以为,你们两个,任何一人伤了,都是不好,晏兄,你晏家有数百口人之多,要是甘姑娘伤在你手中,水轩主杀上门来,你待如何?甘姑娘,晏兄是晏前辈的独子,又是梦某的结义兄长,要是他重伤在你手下,不消说晏前辈雷霆暴怒,在下亦不得不与姑娘生死相见,为了一个老朽不堪,随时都要进棺材的米如烟,颇不值得。”

    “为兄知道了,甘姑娘,那么晏某就在手底下向姑娘请教几招了。”晏春雷点头应道。

    “也好,我候教了。”甘十九妹道。

    两人话音一落,在两人之间,就好像有一根被压缩的无形弹簧骤然弹开,晏春雷往左,甘明珠向另一侧,一连跨出了五六步去,在飞速寻找出手机会的时候,两人的手,已然按住了各自的剑柄。

    “剑名风起云涌,乃是家父昔日行道江湖时所用。”

    晏春雷长剑出鞘,在这柄古色斑斓的长剑上,有一条淡淡的血痕。他双眸凝视剑尖,一股子无形的联系,在他与剑之间生成,在月光之下,激荡的剑气应手而生,地上的枯叶,就像是风中的蝴蝶一般,翩然起舞。

    甘十九妹微微点头,手握胸前短剑剑柄道:“剑名新月,出必见血,请晏兄留意了。”

    “我晏家风雷剑法,共只三招,若姑娘能躲过,便算姑娘胜了。”晏春雷道。

    甘十九妹笑了,她只是注视着晏春雷肩头道:“我有些明白刚才那位梦先生为何会有这等约定了,晏兄只管放剑过来。”

    晏春雷脸上一热,知道自己方才的表现,已经透露出了自己江湖经验不够老到的毛病。于是完全静下心来,应付这一场比斗。

    地上的枯叶,像是忽然遭遇到了某种力道,悉索有声地向外排斥开来。渐渐地这些枯吠、围绕着二人身侧团团移转,越转越快,越转越急,万千竹叶离地飞舞疾转,就像是遭遇到了龙卷风的风柱。

    晏春雷的左手微微拨动,整个空间之中,像是有一张无形的古琴,随着他的手指,发出一道道波纹,带得片片落叶,呼啸着翻滚,如一条条叶龙,不断向对方冲去。

    甘十九妹收敛起了笑容,她的一头长发向后呈一字状扬起,连带着衣襟下摆,都在风中猎猎作响,分明是对方的指力劲道,已经对她产生了影响。

    于是她抬起了她的左手,一股柔和的指力,从她的纤纤五指散发了出来,不同于晏春雷指力的刚猛霸道,她的指力却是无声无形。只是在她抬起手以后,她的衣裳和头发,先恢复了平静,随后,以她的身子为中心,周围的风声枯叶,一点点小了下来,直到完全平息。

    晏春雷白皙的脸上如涂了一层胭脂,他已然将内功提到了八层,但他引以为傲的“二心桥”功夫,却在对方的无形指力面前如泥牛入海一样,毫无声息。

    “这不可能”晏春雷心中叫道,他从小苦练,到如今足有二十五六年苦修之功,而对方不过是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却在内功的比拼上占了绝对的上风。正因如此,一股子不服,激发了他心中的斗志,在左手指力的掩护下,他猛一进身,手中的长剑,骤然间化作了一轮剑环。

    “喝”

    伴着他腾身而起的势头,一声呵斥如闷雷般从他喉中喷出,那一轮剑环一瞬间怒放开来,带起片片剑气浪潮,汹涌而至。

    这是晏家风雷剑法的第一招“雷霆万钧。”

    虽然晏家有三大绝学,但是晏春雷的一身功夫,却有大半在这套剑法上,这一招雷霆万钧展开,当真是银蛇万道,凌厉之极。

    但是这一剑偏偏走空了。

    似乎是识破了晏春雷的来势一般,甘十九妹身子一弓,迎着来剑,向后化作了一道弧度,便是趁着这道弧度,对方的剑势,几乎是擦着她的衣边滑了过去。虽然凶险之极,却终究是避了开去。

    “第二招”晏春雷喝道,他手中的长剑,在他的内力灌注之下,忽然化作了一道弧旋,在长剑牵引之下,前招的森森剑气,如百川归海一样汇入了这漩涡一般的剑势之中,同时被笼罩的,还有甘十九妹窈窕的身躯,似乎也要在这一招中,化为一片肉糜。

    便在此时,场中响起了一声清叱,甘十九妹在危急关头,拔出了胸前的那口短剑,就像是夜幕中的一颗星辰,突然闪动了一下。

    那是炸开的一朵剑花,硬是在那呼啸的剑气之中,点出了一个脸盆缺口,甘十九妹的身躯,便从这个缺口中如灵猫一样窜了出来。

    晏春雷大怒,自他将这三招剑法练至圆满后,还从来没有过连续两招无功的事,这正是应了羞刀难入鞘的话,最后一招”大地沉眠”,几乎是全力以赴施展了开来。

    那是返璞归真的一剑,一剑递出,剑上如挽有千钧重物一般。

    甘十九妹脸色一变,眉间煞气骤生,手中短剑抬起,便要递了出去。

    “两位住手!”

    场中的晏甘二人正要各出杀招,骤然听到脑中一声呼喝,就像有人用针在各自耳中刺了一下一样,以他们两人的功力,都难免心神一分。

    便在此时,只见一个人影一闪之下,已到了两人身旁,双手齐出,弹在了两人的剑脊之上。

    “嗡”

    那是一股并不猛烈,却蕴含了“震”字诀精要的指劲,两人在刹那之间,只觉得手中剑柄振动,硬是将自己酝酿好的后招逼了回去,不得不各自向后退了半步。

    “晏兄方才没收住劲,这一场切磋,是甘姑娘胜了。”

    两人从惊讶中反应过来时,却听到梦渊说道,不知何时,他已然到了两人身旁,形成了三足鼎立之势。

    “我没有输。”晏春雷很有些不甘地道。

    “指力比拼,是甘姑娘占了上风,剑术切磋,晏兄你两剑无功,至于最后一剑,晏兄你自问是否有留手?”梦渊淡淡地道。

    “这。。。。。。”晏春雷面上露出了尴尬之色。

    “你难道要和甘姑娘拼命不成?”

    晏春雷被问得哑口无言。

    甘十九妹瞪大了眼睛看着两人,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见梦渊训完了晏春雷,转向她行了一礼道:“多谢姑娘手下留情,按照约定,晏兄将不再阻止姑娘向米如烟寻仇。我二人就此告辞。”

    说着,他拉起在一旁发愣的晏春雷,转身就走,转眼就走出了百步之外。

    “姑娘,你就让他们走了。”看到甘十九妹在原地愣神,阮行忍不住问道。

    “你说什么?”甘十九妹醒过神来,问道:“找到米如烟没有?”

    “我这就去看看。”阮行一缩脖子,冲进了双鹤堂。

    片刻之后,阮行苦着一张脸走了出来。

    “姑娘,到处都找遍了,没有米如烟那老小子的影子。”

    “你说什么?”甘十九妹眼眸一转,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糟糕,我们被耍了。”

    阮行一脸茫然地问道:“姑娘你说什么?”

    甘十九哼了一声道:“我刚才一直觉得哪里怪怪的,原来刚才那两个人是在拖延时间,在和我们纠缠的时候,那米如烟已经跑远了。”

    “跑了?他一个老不死的,能跑到哪里去?”

    “哼,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另外有人带走了米如烟,好一个金蝉脱壳之计,对方知道我们丹凤轩对晏家有些忌惮,才让晏春雷那小子摆了这一出。”

    “我还是有些糊涂。”阮行迷糊道。

    “你还不明白么,那晏小子根本就是个愣头青,剑法虽然不错,但根本没有和真正高手过招的分寸。方才他最后一招如果用出来,可能能伤得了我,但我却有绝对把握要了他的性命。如果不是有那个姓梦的,这金蝉脱壳之计又怎么能成功?”

    “那我们下面该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能不惹毛晏家那个老头子,总是一件好事,既然那晏春雷不再插手,就不用管他了。我们先休息一下,然后到淮上找姓樊的去。同时建立势力,打听米老头的下落。”

    甘十九妹恨得牙痒痒的:“姓梦的,我记住你了,下次让我看见你,一定要你好看。”
正文 第四百六十章 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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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兄弟,你在搞什么名堂?”

    被梦渊拉着一路小跑的晏春雷一头雾水地问道。//免费电子书下载 //

    “我们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不走,等那个丫头来找我们算账不成?”

    “那丫头找我们算账?为啥?”晏春雷道。

    “因为她已经发现了米如烟并不在双鹤堂。”梦渊淡淡地道:“所以我们的所作作为,不过是为了米如烟的逃跑争取时间而已。以米如烟的胆小如鼠,尹剑平的精明,念无常不错的江湖阅历,那丫头要再找米如烟的晦气,有如大海捞针,谈何容易?如此,我们两个自然就成了她眼下最想找到出气的人,我们也要溜之大吉。”

    “难道我们怕了她不成。”晏春雷嘀咕道。

    梦渊猛一抬手,一拳向晏春雷当胸挥去,正是两人交手时,甘十九妹反击的一式。

    晏春雷一愣,下意识地出左掌封向梦渊手腕,在两人接触的那一瞬间,忽有寒光一点,从梦渊腕下翻出,在晏春雷胸口一点而收。

    “啊”

    晏春雷惊叫起来。

    “这就是那甘丫头未出的后半式。”梦渊冷冷地道。

    “她敢杀我,她差点杀了我?”晏春雷出了一头冷汗道。

    “按照你们方才一战的表现,那丫头虽然年纪不大,但交手经验之老到,招式之狠辣,是梦某生平仅见,却不知水红芍是如何觅得这一块好材料,又琢磨如此。而且按梦某之见,丹凤轩对晏家确实有些忌惮,但称不上惧怕。如今米如烟已经远遁,再和她纠缠下去对我等无益。”梦渊说道:“况且,晏兄婚期将近,我们也该动身了。”

    “好吧,老弟,我晏春雷少有服人,这次是服了你了。那我们下面该当如何?”晏春雷想了想这大半天下来的遭遇,尤其是在生死之间就这么走了一转,心中也是余悸未消。

    “我想首先和念无常汇合,看一看情况再说。”梦渊边走边道。

    “怎么,有什么不对么?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们到哪里了?”晏春雷道。

    “有什么不对?晏兄,有道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于尹剑平此人,我虽然不担心他会对米如烟和无常他们不利,但此人心怀血仇,难说会否有自己的打算。若换了我是他,在安顿了米如烟后,也会回来探寻我们两个和甘丫头较量的结果,如果我们来个两败俱伤,或者我们失手,那有机会的就是他了。至于他们的去处,我让无常沿路留了暗记。倒是不怕跟丢。”

    念无常当然不会丢,米如烟也不会,丢的自然是尹剑平了。在离开双鹤堂后不久,尹剑平便以不放心梦,晏两人为名,告辞了米如烟和念无常,独自离去。

    对于尹剑平的离去,米如烟很是不舍,但尹剑平理由充分,终究没能拦成,而念无常早已得了梦渊的交代,在尹剑平离开后,便带着米如烟一路向凤阳方向走去。

    马车终究是走得不快,到了拂晓时分,梦渊两人已然赶上了马车,得知尹剑平的离去后,晏春雷顿时沉默不语。

    “那就只有这样了。”

    看到了晏春雷眼中询问的“怎么办”三字,梦渊想了想道。

    “梦某答应了冷琴居士,还要去见他的那位友人。而此地离双鹤堂不过半日之遥,尚未脱离危险。如今又少了尹少侠,我们只能分头行事了。”

    他看了一眼晏春雷道:“晏兄,你和无常护送米上人到凤阳,与晏伯父会和,听他安排。我去见见那位吴老太太,然后见机行事。”

    “但是,如果那甘丫头追上我们?”晏春雷心中惴惴道。

    “晏兄放心,那丫头绝不可能追上你们。”梦渊笑道。

    “那么,梦贤弟多保重了。”晏春雷点头道。

    告辞了晏春雷,梦渊也是舒了一口气。虽然他是当惯了保姆的人,但要照应好这么一个性子有些高傲,偏又是个十足菜鸟的大少爷也并不轻松。好在救了米如烟之后,有念无常的配合,这位大少爷能够老老实实地到凤阳府去迎亲,至于他遇到晏鹏举后又如何,他是不想管了。

    当然,他说保证甘十九妹追不上米如烟是有他的把握的,那就是他下一步的目标。

    已经是主神世界中的资深人员的梦渊知道,在一部未有其他轮回者搅局的剧情中,是存在主线剧情或主角气运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确实存在的东西的。这类东西并不是实物,但却好像是在无形的轨道上行走的列车,只要没有对应的力量去对其发生影响,那么在原著中曾发生的剧情,大致会沿着轨道行进。所以晏春雷与甘十九妹的一战是不可避免的,没有他插手的话,晏春雷会死于甘十九妹的手中。复仇心切的尹剑平也不可能会护送着逃得一死的米如烟到凤阳府。

    但是,随着他的插手,人物之间的关系,开始向着偏离原本轨道的方向转动起来,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尽量引导这种变化的时候,获得最大的利益。

    至于如何确保甘十九妹不去追晏春雷,梦渊早已想到了合适的主意。

    在扫除了马车离去的痕迹后,梦渊折返了回来,这双鹤堂地处偏远,在近郊仅有一个小镇,镇上的“福寿居”,是这方圆百里范围,唯一的一家客栈。

    时候很早,在冰片也似的云朵后面,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一点蛋黄般的日头,梦渊展开轻功,在镇子客栈周围踩了一遍,如他所料想的那样。那位甘姑娘,想来是在双鹤堂过了一宿,并没有连夜下来。

    客栈里没有看到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人物,要说有,也就是靠着窗边,有两个白衣的汉子,在对弈着,不过他们的目光老是望着窗外,就是有时下错了几步子都不知道。

    看到梦渊的经过,两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终因他实在是过于平常的样子,没有理会。

    “两位倒是好兴致。”他们不理人,却架不住有人理他们。梦渊手里提留着一大袋子干粮,径直走到了他们身边,一副饶有兴致的样子,望向了他们的棋盘。

    “你!”

    “干什么?”

    一股子不安猛地从心中生出,两个人猛一抬手,两口牛耳尖刀,直向欺近的梦渊肋部捅去。

    还没能用上力,火辣辣的感觉从手腕传来,就看到梦渊的左右两手食中二指,无比巧妙地搭上了他们的手腕,那不像是两根手指,倒像是两条烧红的烙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一对尖刀,已经换了主人。

    两把尺长的尖刀,在手中挽出了两朵雪白的刀花,只是微微一闪,两个人便被他用刀背敲在了后颈子,趴在桌子,像是睡过去了一般。

    “切,看在你们主人的面子上,这次不杀你们。”梦渊低声哼道,双手不停,在两人身上摸了几把。

    这两人的身份不高,在他们身上,仅仅找出两瓶化毒丹,共计有五六颗的样子,除此之外,便是两根钢签般的暗器,和几根毒香。那传说中的“七步断肠红”的解药,却是没能到手。

    “还好,有了此物,梦某之计可成,下面就让梦某守株待兔一番吧。”梦渊冷笑道。

    ;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一章行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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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剑平望着柜台前的那个红衣人,目光冰冷。

    他是过了午时才来到这里的。在和米如烟告别之后,他展开轻功,小心翼翼地回了双鹤堂一次,那里空荡荡的,人已经走了。让他失望的是,他原本希望看到的,那位姑娘和晏家那个初出茅庐的大少爷之间,拼一个你死我活的情景并没有出现。

    现场留下的痕迹,可以看出双方是交了手,但是也仅仅是交了手而已,离他想要的那个结果,实在是差得太多了。

    “这不科学!”

    好吧,以尹剑平对那位姑娘的狠辣作风的了解,以及他对那位晏大少爷的认识,这样的两号人物凑在一起,不打出个你死我活来,那太阳就是从西面出来了。

    “一定是那个家伙搞的鬼。”想起那个让他吃了点小亏的黑衣人,尹剑平只觉得牙根有些发痒。

    那个人很明显对他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苦孩子不怎么感冒,事实上,尹剑平只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像是个透明人一样,自己心里在作什么打算,对方一清二楚。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让他心烦的家伙丢到脑后去,

    “甘十九妹。”他念叨着这个名字,这些日子以来,这个名字就像是插在他心上的一根毒刺,只要他一合上眼睛,岳阳门一门老小的面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艳若桃李,毒如蛇蝎”他无比清晰地记得,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是怎么把他岳阳门上下百多口人,杀得只剩他一个的。

    他缀上她了,就像是一只逃过了一劫的狼,用冰冷而仇恨的目光,盯着那个杀了它全家的猎人。

    “我就不相信你会没有一丝破绽,只要你有一点疏忽,我就会抓住它,然后杀了你。”

    尹剑平舔了舔大半天下来变得有些发干的嘴唇,腥腥的,是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咬破了。

    这地方很偏的意思,就是这附近只有一个打尖的地方,梦渊懂这个道理,尹剑平也懂,而作为猎人的甘十九妹一行,同样也只能选这个地方。

    甘十九妹的脸色不太好,夜里虽然在双鹤堂歇了会儿,她和阮行都是进入了先天境界的人物,只需要打坐片刻,便可以恢复精神,但她的两个轿夫,却没有这个造诣。

    更恶心的是,梦晏两人离去时,在树林子里,很是丢了些铁蒺藜之类的玩意儿,夜里看不清楚,两个轿夫同时中招,这下好了,轿子是别坐了,连带着两个大活人,让阮行一手一个挟了回来。

    这当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这么耽搁一下,他们只得暂缓了改赴淮上的计划,而在这个小镇子上暂住下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到了镇子上一看,原本留下的两人,已经被人放倒当场。对方给她留了几分面子,没有取走她这两个手下的性命,但是两人的行囊却被收刮一空,连带着还丢了些“七步断肠红”和丹凤签。

    饶是甘十九妹是个冰雪聪明的人儿,在遇到如此多的不顺后,也有些怒从心起,想要找到对方狠狠地发泄一番的冲动,更不要说是她那个红衣跟班了。

    于是这福笀居的掌柜就甭想清闲了,被阮行指使得团团乱转,争执不断。

    这么大点儿的一个镇子,当真是镇头有人说话,镇尾就能听到,甘十九妹一行的这一番折腾。自然不可能瞒过尹剑平的眼睛,在得知了阮行外出探路的消息后,他立刻确定了三件事。

    第一:甘十九妹目下正在这里休息,很可能身上还有伤。

    第二:随行三人,要么外出,要么受伤,都不在身边侍候。

    第三:如果要报仇,眼前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这是一个机会!尹剑平一念及此,心中杀意大炽。

    披上一件外衣,尹剑平将他得自于岳阳门的“铁匣秘籍”和那口玉龙剑收拾好了,一闪身,扑入了暮色之中。

    他的目标这时该是在福笀居西跨院的那三座茅草房中,院子里还有一丛竹子,正好用来掩饰他的身形。

    脸上蒙着一张丝巾,猫着腰,将那口变得黯然无光的玉龙剑贴在腕下,尹剑平从竹子后面探出小半个身子,死死地盯着中间那间屋子半开的门。

    在不大的房间里,那张整理得干干净净的床上,正端正地坐着一名少女的倩影。

    长长的秀发披散肩后,小蛮腰窄窄地拉下去,衬托着弯出来而呈弧度的臀部。不需要再看正面,只是这背影所显示出的身材,已再美也不过了。

    这本来是让年轻人血脉贲张的一幕,但尹剑平却是一口气都不敢透出来。这位姑娘的厉害手段和可怕身手,实在给他留下了太多印象深刻的回忆。

    浑身的肌肉如同呼吸一般收缩舒张着,脚下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尹剑平有自信,自己的轻功已经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只是一闪身,已经掠到了门口。

    鼻中飘来淡淡的桂花香味,他对这香味已经毫不陌生了,“七步断肠红”,这看似不设防的地方,实则早已布下了由毒烟构筑的死亡陷阱。如果不是他从“一鸥子”冼冰处获得的一方避毒玉佩,只要进入到这毒烟的范围,便会倒地不起,横死当场。

    却听得床上甘十九妹微微叹息道:“你虽然放轻了脚步,我还是感觉到你来了,你脚步虽轻,却影响了吹进来的风。”

    尹剑平大吃一惊,额头上的汗一下子冒了出来,对方虽然没有回头,但是自己行动间带起的些微风声,已经让其得知了自己的到来。

    “有什么事么,阮行?”

    床上的少女嘴里说着,徐徐转过身来。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她敢情是把他当成了那个红衣跟班儿阮行了。

    在她第二次说话的时候,尹剑平已听出了她此刻的错觉,没有丝毫迟疑,气提丹田,如狂风般卷入,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般旋出。

    这乃是蓄势已久的一剑,几乎凝结了尹剑平的全力,是何等地快捷利落!

    甘十九妹也是一时大意,感觉到恶风不善时,她身子一个哆嗦,一身内力骤然提起,但比起这一剑来,却是慢了一瞬。

    在这一刻,这慢了一瞬的代价,就是死!

    “哎”

    却在这一瞬间,房外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一点寒光却比这声音更快,从窗外一闪而至,正中尹剑平长剑的剑尖,硬是将这必杀的一剑击得偏了一分。

    血光骤现,这原本致命的一剑,偏离了目标,只是划过了甘十九妹的右背,带起了一片血花。而甘十九妹也在一声疼哼声中,转过了身子,纤纤素手抬处,她的那口新月短剑已然出鞘。

    “好胆!”

    甘十九妹自出道以来,何尝吃过这么大的亏,当真是柳眉倒竖,娇颜寒煞,一股子杀气直透出来。

    “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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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二章擒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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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阳门的漏网之鱼!”

    从对方的那口玉龙剑上,她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是背后的刺痛和衣衫被划破的凉意,令她不得不打消了追赶的意图。更何况,她没有忘记此时窗外,还有一个不明身份的神秘人存在,虽然,这个人救了自己一次,但她绝不会在受伤的情况下贸然将自己完全暴露』在对方可能的攻击的面前。

    但是即使甘十九妹在仓促之下,没有进一步追杀,尹剑平也没有能够真的讨得好去,无他,坏了他复仇大计的那个人物,并没有轻松罢手的意思,便在尹剑平疾奔逃离的时候,他shè』出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暗器,一支经过处理的丹凤毒签。.

    “哧”地一声,红光微现,尹剑平的动作似乎略微凝滞了一下,却丝毫没有停留,依然飞快离去。

    “果然了得,没错,这才是真正的能够死里逃生的尹剑平。”梦渊赞许地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声道。本书发

    看着主神腕表上的物品提示,梦渊苦笑起来,这辟毒玉玦在原著中是一方非常出sè』的玉佩,上面有“百毒不侵,冷暖自如”的字样,佩戴者更是能抵御“七步断肠红”这类借气体传播的奇毒。但如今舀在手中验看,才发现这件宝物实际不过如此。

    “竟然是药』玉。”梦渊无奈地道,有一些非常出sè』的美玉,确实先天就有御毒辨毒之能,如他在主神空间兑换的那方一样。但这一块,却不是那种奇珍,或者说,这是一方经过专门制作的加工品。

    梦渊从何铁手那里知道,为了抵御苗疆的奇毒,当地的居民除了使用各种药』物外,也使用各类辟毒的物品,玉器和骨器便是其中最普遍的东西,但是大多数的玉都不符合要求。于是就有人想出了特定的方法,以玉,骨头,水晶等物品为载体,通过药』物浸泡等手段,人为地赋予其一定的药』效,可以长期使用,这类后天制作的药』用玉器,被当地人称为药』玉。

    这一方玉玦,便是药』玉中的上品,对瘴气和毒烟类的毒物,有不错的抵御作用,但是其被空间赋予的“任务物品”,却进一步削弱了它的价值。

    简单地说,这方玉玦除了对付“七步断肠红”有些作用以外,根本没有多大价值。

    至于尹剑平的那口“玉龙剑”,不过是百炼jīng钢的底子,经过甘十九妹的“含沙shè』影”摧残后,相当于一把被淬了毒的钢剑,也没有太大价值。

    在清点了尹剑平随身的物品后,梦渊悲催地发现,这位主角的身上,暂时没有什么油水可以刮了。

    按空间常规的设定,这类主角人物,身上都有气运相随,梦渊这样雁过拔毛』,已然是属于打擦边球的行为。要是真的想要收获更多,那除非是杀死对方,这种人物要是杀了,很难保主神空间会给些惩罚xìng』的任务下来,梦渊是不会去犯这个忌讳的。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三章 隐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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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之后,梦渊登上了木筏,带着昏迷不醒的尹剑平,开始了这一片河道的搜索工作。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这附近的河道中,他并没有顺利地遇到他要寻找的目标,这条河虽然不算大,但要在这河道上寻找一艘特定的船,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

    梦渊的一身所学之中,以水功为最!

    这并不是一句玩笑,从小在海岛上长大的梦渊,对水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在他驾着木筏在水上漂行时,附近的水域中水草摇摆,鱼儿嬉戏的一应明细,皆入眼耳之中。

    折腾了半天,看着水中鱼儿肥腴,梦渊不由得食指大动,一甩手,一根细细的连丝钢针从他指尖飞出,没入水中,手腕一振,一条草鱼应手而起。

    这是他眼下玩得马马虎虎的一门暗器,名叫“穿心毒线”乃是在一枚多棱针上,系上冰蚕丝,用时力贯细丝,便可射出毒针,不过此时为了捕鱼,针上是没有淬毒的。

    暗器一直是他的弱项之一,当苏樱已经可以一手八暗器,分别取的的时候,他还是每次只能使用一件暗器,而到现在为止,他所能使用的暗器,也只有寥寥三种而已。

    穿心毒线,飞刀,天山神芒。

    好在他灵性着实不低,意念也高,当他每次使用暗器时,没有丝毫的花巧手段,但威力和准头很有保障,三十步内还是很有威胁的,尤其是天山神芒,在三十步内,穿透力几乎可以和苏樱的机括暗器相比。

    从腕表的空间中取出红泥小炉,梦渊就着炉火,将清洗后的鱼儿烤了起来,阵阵香味在水面上传了开去,好不诱人。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算算时间,该是过了申时,木筏驶过了一片芦苇荡,芦苇摩擦着筏身,发出沙沙的响声。

    “哎,现在时候不对啊,没有螃蟹吃。”抹着油光光的嘴,梦渊眯起眼睛,一点点目光从合起的眼皮间偷出来,在芦苇荡中扫着。

    “哗啦”

    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声音,端坐在木筏上的身子呼地站了起来,一双眸子睁得溜圆,向发出水声的方向张望过去。

    “好一条黄鳝,梦某正在犯愁,下面找些什么东西来解馋呢,你就送上门来。”

    嘴角勾起了一道弧线,梦渊忽然腾身而起,双臂张开,如一只大鹤,掠过水面。

    只是一瞥,他已经看出,方才发出水声的,是一条有三尺多长,粗若儿臂的黄鳝。这黄鳝该是有些年头了,一身细细的鳞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也许是感觉到了危险,那条黄鳝身子一晃,向前猛地窜了出去,速度之快,如一支利箭。

    “格老子的,在梦某眼皮子底下,还想开溜。也不想想梦某看上的东西,哪有逃出手去的。”

    嘴里冒出一句白鹤高立的口头禅,梦渊左手一探,虚空朝着那条黄鳝的方向就是一抓。

    “哗啦”

    好像是一无形的大手,将那一片水连同芦苇,都给掀了起来,那条巨大黄鳝,也被水裹了,在空中翻腾了个跟头,扑通一声落下。

    似乎是被吓得狠了,这条黄鳝猛一摆尾,斜刺里冲了出去,似乎想要冲入芦苇深处,怎奈这位追逐者却是放不过它。

    “三现云爪”

    脚尖在芦苇上轻轻点过,梦渊就像是一只捕猎的大鹤般双手连续挥落,一个脸盆大小的漩涡在水中腾起,将这条大黄鳝抛飞而起,这次还没等它落回水中,一片乌云已然掩到,右手一伸,扣了个正着。这条黄鳝身子滑腻,力气也不小,落在梦渊手中,却是丝毫挣脱不得。

    梦渊心中得意,待要发力回到竹筏之上,远处已传来船行的簌簌声,一条两米多长的小船,从芦苇中驶了出来。

    “这位兄台请留步。”

    小船上,一名身穿蓑衣的渔家汉子拱手行礼道。

    “哦,有事么?”梦渊脚尖在一截芦苇杆上一点,他高挑的身子,如风中残荷一般摇曳不定,看上去不像是一个手里提着一条几十斤鳝鱼的人,倒像是一只灵巧的蜻蜓。

    “阁下好轻功。”

    这汉子一袭粗布青衣,头戴大笠,浓眉大眼,仪表堂堂,上身披着半截棕蓑,腰悬鱼篓,分明一副渔家打扮似的。只是那英挺气质,却非寻常渔家子弟所堪比拟。见到梦渊露了这一手绝世轻功,眉宇之间露出了诧异和为难的神色。

    “实不相瞒,我此时出来,便是为了阁下手中鳝鱼,不想却被阁下捷足先登了。”汉子有些尴尬地道:“此物对家母之疾很是重要,不知阁下是否能够割爱?”

    渊皱了皱眉,有些为难地道:“百善孝为先,你既然是为母之病寻求此物,梦某该当奉送才是,不过这黄鳝也是梦某颇为喜好之物,更是费了一番手脚才抓到手中,只是凭小哥你一言就让梦某相让,心中实在有些不甘。”

    “那阁下要如何才肯割爱呢?”那青年汉子忍不住问道。

    梦渊很是犹豫了一番道:“看小哥的打扮,该是这附近的人,实不相瞒,梦某前来此地,乃是受一位朋友之托,来探访他的一位旧交故友。但此地偏僻,那位朋友也未说清楚他那位故友的住所。若小哥能帮助梦某找到那位朋友的住处,这鳝鱼便让于小哥好了。”

    “呵呵,别的不敢夸口,这附近的地盘,我是了若指掌,只要兄台的那位朋友是在这周边居住,我断无不知之理。”

    青年汉子自信地笑道。

    “如此甚好,小哥你稍等。”梦渊说着,一掠而起,在芦苇上几个起落,回到了自己的木筏之上。竹篙轻点几下,木筏便行云流水一般,到了吴庆船边。

    “梦某要找的那位友人,是一名年过知命的妇人,娘家姓王,夫家姓吴,她丈夫早逝,不过应该有个儿子,另外,她精于医术,曾经在苗地待过一段时候。”

    那汉子听得一愣道:“兄台可认得这位吴夫人,不知兄台的那位朋友是何人?”

    “梦某那位朋友叫冷琴,至于梦某本人,倒是与吴夫人缘悭一面。”梦渊道。

    “如此便是了,实不相瞒,在下吴庆,兄台说的那位吴夫人,便是家母。”那年青汉子道。

    “呵呵,梦某也在猜测吴哥儿便是梦某想要寻找之人,如此,这鳝鱼便算是梦某的一点心意了。”梦渊一抬手,将那条鳝鱼丢进了吴庆船上的一个鱼篓中。

    “多谢兄台了,请兄台到船上来吧,另外,这位兄弟是?”吴庆大喜,见梦渊筏上还蜷卧着一人,便出言问道。

    “他是我在水边发现之人,中了毒药暗器,说来这暗器和令堂还有些干系,此番来寻找令堂,便将他一并带上了。”梦渊毫不在意地道。

    “很厉害的毒,家母如今抱恙在家,不知能不能救得了他。”吴庆就着灯光看了看尹剑平的伤处,有些为难地道。

    “生死自有天定,救得了,是他的幸运,救不了,是他的命数,这要看他的造化了。”梦渊淡淡地道。

    “兄台说得是,若是连家母也解不了他的毒,那别人也多半解不了。”吴庆对他的母亲很有信心地道,他说着又高兴起来。

    “好在今天得兄台之助,抓住了这条鳝鱼。据我观察,这条老东西活了有上百年,已经成了气候,我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它逐渐引到这浅水处。如今有了此物,家母的风毒就有了对症之药。

    “风毒?”

    “嗯,一种罕见的怪病,家父在时,家母曾和家父一起在苗疆行医,不慎为当地风毒所中,真正发作,却是近十年的事情。

    “听上去该是类似于瘴气一类的毒物。”

    “确实如此,此病每年冬天发作,发作时候,遍体生出桃红斑块,全身麻痒不堪,每一根骨头都软麻无力,煞是厉害。家母已经配齐了药物,就差这百年老鳝之血作引,才能成药。”

    “呵呵,令堂吉人自有天相,有吴哥儿这样孝顺的儿子为她奔忙,也是一件令人欣慰之事。”梦渊道:“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嗯,已经到了

    吴庆说着,一扭船舵,向着岸上靠去,梦渊看到小船来到了一个孤处波心的坡地,月色下,只见这片水岸坡地很是幽静美雅,这是一个孤处水面的小岛,极小的小岛,看过去顶多只有六七丈见方,若不是有吴庆带路,真是不易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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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六十四章 老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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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一把拎起尹剑平,和吴庆下了船,只见这岛上只有两间茅舍,一前一后,占了大半个岛屿的面积,屋前挂了些鱼肉,渔网,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隐士风范。

    “把他安置到我屋里吧。”吴庆说着推开了一扇门,里面是一间颇为宽敞的房间,将尹剑平平放在了床上,随后点起了烛火。

    “请梦兄小坐片刻,我就去叫娘。”吴庆道。

    “不必了,我已经来了。”他话音未落,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一名手持鸠杖的老妪出现在门口。

    “娘”吴庆叫了一声,上前搀扶道。

    “别管我,你这孩子,怎么还带来外人来,他们是谁?”老妪恼怒地道。

    “呵呵,这位想必就是吴夫人吧。”

    梦渊也在打量着这位老妪,只见她满头白发,脸色苍白,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有明显的一块块红斑,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形销骨立,好像厉鬼一样,只有一双眼睛,却是明亮的,炯炯有神,像是两点灯火。

    “这个老妇人好不了得,如是她全盛之时,足可在我手中走上百合。”虽然知道这位老妇人是原著中隐藏的高手人物,但书中描述和当面相见却是不同,眼前这位老妇人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却好像是悬崖上临风而立的一棵老树。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它庞大的根系却深深地扎根在坚硬的岩石之中。

    “你别开口,我在问我儿子。”老妪顿了顿手中拐杖,忿忿道。

    “呵呵,三娘教子么?”梦渊淡淡一笑,摆出了看戏的样子

    “娘,你别这样,是这位大哥抓了那条鳝王,还送给了我,他是好人。床上那个人中了毒,也是他救的。”吴庆肃容道。

    “哦,有这等事,无功不受禄,他为什么要送鳝鱼给你?”

    “是我。。。。。。”吴庆支吾道。

    “你这个孩子。。。。。。”老妪怒道:“娘平常是怎么关照你来着……真个不长进的东西!”

    “好了好了,小孩子一片孝心,这位老姐姐就别计较了。”梦渊对这狗血的剧情有些不耐烦了,出声道。

    老妪正说得起劲,听梦渊突然出声,本想呵斥,却愣了一愣,认真地打量起梦渊来。

    仅仅只是转瞬之间,不再刻意掩饰自己气势的梦渊,简直是判若两人。

    在进入了先天之后,武者的精气神逐渐趋于圆融,除非刻意掩饰,给人的感觉不再是那种锋芒毕露,而是趋于内敛,在皮肤的表面,有着一层淡淡的油光。在印堂,太阳穴等位置,因为气血的丰盈,会微微地发红。看上去似乎和常人无异,但是落在大行家眼中,只是一看,就知道这人的内功造诣达到了何等程度。

    “咦,阁下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一身修为已然到了返璞归真的境地,这一声老姐姐,倒也当得起。”老妪原本满面怒容,但这一端详之后,立刻神情凝重了起来。

    “梦兄,你?”看到梦渊忽然改了称呼,吴庆吃惊地看着梦渊道。

    “时间紧迫,再下去床上这位朋友恐怕性命难保,梦某就不啰嗦了,梦某是受冷琴之托,前来寻找老姐姐这位故人,而这位和冷琴也有些渊源,我见他被毒药暗器所伤,想要救他一救,却解不了他的毒,恰逢吴哥儿说老姐姐是当世名医,便带他过来碰碰运气。

    梦渊说着,从怀中取出得自冷琴居士的一封信,一枚白玉扳指,放在了桌上。

    “至于那条鳝鱼,就算是梦某的见面礼吧。”

    老妪抖抖瑟瑟地拿起扳指看了看,点头道:“这确实是洗心子的东西,我与他一别二十年,没想到他还记得有我这个姐姐。”

    她的语声缓和了下来,不再像先前那样凄厉。

    “庆儿,你去准备些吃的。”

    她吩咐了一声,打发开了吴庆,并没有理会床上的尹剑平,而是先拿起了那封信来。

    “水红芍,这个贱人居然还活着!”

    只是看了一眼,这个老妪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毛,浑身的毛一下子炸了开来的感觉,这个名字从她的嘴里吐出来,就像是从九幽地狱中喷出来的一团寒风。

    那是无比的怨毒,是那种恨不得食其肉而寝其皮的憎恨,她的眼中的神采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两盏小灯笼。

    “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这事对我关系太过重大,可有什么证据?”匆匆看完了信,老妪沉声问道。

    “证据我也带来了,就是他。”梦渊指了指尹剑平道。

    老妪起身走到尹剑平身边,有些颤抖地揭开了他的衣服,看了看伤口,她的手一下子停住了。

    “没错,就是这个伤,我太熟悉它了。”她低声自言自语道。

    “那枚暗器可在?”

    梦渊点了点头,拿起尹剑平身上的一个皮囊,将那枚沾着血的丹凤签倒了出来。

    看着这一枚长有七寸,通体乌黑色的钢质长签,她的脸忽然间为之扭曲了。“就是它!”老妪嘴里喃喃地道:“丹凤签!”

    她翻开尹剑平的眼睛看了看,吃惊地望向了梦渊道:“他还活着,这怎么可能,中了丹凤签这么久,他居然还活着?”

    “我给他吃了碧灵丹,这毒很厉害,不过天山雪莲本是解毒的圣品,吊住命还是做得到的。”

    “天山雪莲?那就难怪了,对了,他是谁?”

    “他是岳阳门的弟子,在进入岳阳门以前,曾经师从冷琴和米如烟学过春秋正气,六随身法和金刚铁腕。”

    “冷琴在信里提到了,岳阳门已经灭了,嘿嘿,和当年一样,那个女人所到之处,少有活口。”老妪冷笑道:“看在他是水红芍的仇人和冷琴的面子上,我就试着救他一救,至于是不是能救活他,就看他的运气了。”

    这位吴老夫人确实是个手段非凡的良医,而经过梦渊处理的“七步断肠红”毒性也有所减弱,所以这疗毒的过程并不如原著中的凶险,在一番忙碌后,尹剑平深深地睡了过去。

    “娘,您的药。”吴庆端来一碗汤药,服侍着老妪服下。

    “不错,有了这药,娘还能多陪你些日子。”看着健壮的儿子,老妪丑陋的脸上,露出了柔和的笑容。

    “梦。。。。。呃。。。。。。叔,那位朋友的毒伤没事了吧。”吴庆有些尴尬地道。

    “嗯,这条命是保住了,亏得老姐姐医术高明。”梦渊笑道。

    “孩子,你先去睡吧,我还有话要和你梦叔说。”老妪道。

    “噢。”吴庆应了一声,回房去了。

    “老姐姐,你似乎不想让吴哥儿知道过去的事。”梦渊看着吴庆离去的背影道。

    老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唏嘘道:“我想你也猜到了吧,他的父亲,就是死在水红芍那个女人手里的,当年我在洗心子,也就是现在的冷琴的帮助下,历经九死一生,才带着他吴家的这条根逃出了那个女人的魔爪。本来我想安置好他,就去找那个女人拼命的,但是我的病正好发作了,后来,听说那个女人被米如烟他们设局烧死了,这事也就淡了下来,没想到,祸害遗千年,水红芍那个女魔头,居然还活着。不过尽管如此,我还是不指望他能够去为他的父亲报仇。老弟,你懂么?”

    “也许你是对的,老姐姐,吴哥儿性子淳朴温厚,以他的心性,对上水红芍的话,恐怕不容乐观。”梦渊沉默了片刻,点头道。

    “你是说得客气了,不过你说得对,庆儿这个孩子,让我既欣慰,又失望。”老妪有些感慨地道。

    “不知老姐姐所指为何?”梦渊问道

    “你觉得庆儿所学如何?”

    “呵呵,如我没有看错的话,吴哥儿脚步轻灵,目蕴光采,应该是自幼习练过“易筋洗髓”之类的功夫,到了如今,足足有十来年精纯内家功力,而且轻功造诣不错,己至踏雪无痕之境!只不过。。。。。。”、

    “只不过如何?”老妪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道。

    “只不过他资质虽然不错,却恐怕难以得到老姐姐这一身所学真传。”梦渊道。

    “我本来想过,把我的一生所学都传给他,可是比起像我,他更像是他的父亲。”老妪点了点头,叹息道。
正文 第四百六十五章 老妪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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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学巅峰之路,走得越远,和同级高手交手的时候,也就越是危险,生与死,只是在转念之间,也许和我们相比,吴哥儿能够健康长大,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平安地过一生对他更好,。//欢迎来到阅读 //”梦渊道

    “这也是我所向往,但是一直不放心的,我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踏足江湖,你觉得他的武功能自保了么?”老妪问道。

    梦渊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道:

    “不能,。”

    “那以你之见,该当如何?”老妪问道。

    “我认为,吴哥儿缺乏一位好老师。”梦渊笑了笑道。

    “本来以老姐姐您的武功造诣,要教令郎绰绰有余,但一直以来您卧病在床,在您儿子的心中,您是一个需要他照过的,弱不禁风的人,而不是一个真正的让他仰望的强者。即使您的病痊愈了,这种印象要扭转过来也并非一日之功,既然如此,您又为何不为他找一名良师呢?”

    “你是说,冷琴?”老妪问道。

    “不错,冷琴还没有一个合适的传人,以您和他的交情,不怕他不倾囊相授,而且此地过于偏僻,吴哥儿年纪也不小了,一个合适的身份,也有利于吴家的开枝散叶。”梦渊分析道。

    “你说得有理,好吧,我同意。”老妪叹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的一身所学,还远在冷琴之上,本来我想让庆儿入你门下的。”

    “呵呵,既然老姐姐你开口,我教他一些东西好了,不过和你一样,我的所学也决定了我不适合做他的老师。”梦渊若有所指地道。

    老妪笑了起来,不过笑声中有些凄凉:“我明白,有些东西是不能勉强的,庆儿虽然不错,但是有一样东西的欠缺,却让他难以更进一步,接触到那些顶级的武学。”

    “大道三千,万流归宗,一条路走不通,不代表所有路走不通,吴哥儿只是不适合你我的道路而已,并不是说他就一定到不了你我二人的境界。”

    “这你却是在安慰我了。”老妪摇了摇头:“一般的武功确实可以通过勤能补拙的办法来弥补,但是灵性却是迈出那走向巅峰一步的必要条件,缺了这一步,他充其量能够成为一面之雄,却成不了人中之龙,。”

    梦渊没有接口,他明白老妪说得不无道理,事实上,除非具有如郭靖之类逆天的主角气运,如吴庆这样的资质,地阶高手就已经是他的终点。

    “如此,我们明日就离开吧,不过在离开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要相询老弟。”

    “老姐姐但说无妨。”

    “这些年来,我一直重病缠身,用生不如死来形容,也不为过。我放不下的,一共只有两件事,现在应该是三件事了。”

    老妪说着又咳嗽了起来,半响才停歇下来。

    “我明白,一是为吴哥儿安排个好营生,其二则是为老姐姐这一身绝学,找一个合适的传人,如今既然水红芍未死,则找水红芍复仇,也成了一件心事。”梦渊道。

    “说得全对,庆儿的事,老弟与冷琴已经有了安排,但不知其他的两件事,老弟能不能帮我这个忙呢?”

    “这个。。。。。。”梦渊也是有些意外这吴老夫人竟然会直接开口要他帮忙报仇,立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要知道他和这老妪之间,不过只有冷琴在多年前累积下的一些情分,而他与冷琴间的关系,连朋友都很勉强。仅仅这样的情况,就答应帮这老妪去拼命,无疑是太过交浅言深,有些冒失了。那么这老妪明知如此,却开口作此不请之请,却是为何?

    心念电转之余,梦渊已然有了决断,面露难色道:“老姐姐,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梦某虽然自命武功不弱,但对是否能胜那水红芍殊无把握。

    我们这个层面的高手一旦交锋,不胜则死。梦某在这世上尚有不少牵挂,恐怕难以放下一切,与那水红芍去分个生死出来。”

    “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老妪点了点头道:“老弟是觉得我的要求太过冒昧了,这并不奇怪。我辈习武初时虽是为了自保与争斗,但一旦修为精深到了极处,自然有了对自己之道的颖悟,不为俗事所羁绊。我也想说些例如水红芍不足为惧之类的话,但那个女人,确实是这天下最为厉害,最为狠毒的女魔头,纵使我对其恨之入骨,却也对她的一身艺业极为忌惮。若我换了是老弟,也不会去贸然答应这样的要求。”

    她忽然停了下来,抬起了头,在她丑陋的老脸上,这一刻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光辉,那双绿豆一样的眼睛,在梦渊看来,竟然如同一个深邃的世界。

    “我遇到过很多不幸,也见到过很多,但是即使在最艰难的时候,有一样东西一直没有离开过我,那是我的灵性,我相信,我遵循它对我的指引。当我第一次认真地看你的时候,我的灵性告诉我,你是那个女人的敌人,而总有一天,你将走到她的面前!”

    “我不信什么鬼神之说,但我却知道有那么一些人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他们身上有着一种特殊的潜质,让他们能够看到天机的一角。”听着老妪的话,梦渊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晏七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来。

    “我不能承诺什么,但是我想更多地了解一下那个女人。”梦渊肃声道。

    “当然,来,陪我到外面走走。”老妪扶着拐杖,向屋外走去,她走得不快,却有一股子无形的气势,正从她这具苍老的躯体中,逐渐施放出来。

    这时已是定更时分,在苍白的月光照耀下,一名老妪推开房门,从屋里走到了屋外,为这月色更添上了几分诡异。河水哗哗地流,老妪就那么一步步走向河边,每走一步,她的气势就凝练一分,当她走到河边,骤然转身时,她的气势已经和河水奔流的势头合而为一。

    “天人合一!”

    武道中所谓的天人合一,并非是那些玄而又玄的东西,而是指武者的气魄和周围环境的势和谐相容,从而形成一种人与环境间无比和谐的一种呼应,处在这种状况下,武者的一举一动能够带动环境的气势,一招一式能够发挥出超出本身极限的威力,。

    “当我带着庆儿搬来这里的时候,河中心的那块礁石比现在要高得多,当得起中流砥柱的称号,但是如今,它朝向水流的一面,都几乎被水流掏空了,用不了几年,它就会消失在这河流之中。”抬起拐杖,老妪指着河中心的一块堪堪高出水面的礁石道。

    “那时候,正是水红芍那个女魔头鼎盛的时间,我每天站在这里,看着这块礁石,想着总有一天,我会去找那个女人,向他讨回庆儿他爹的仇。我足足可以当得上是一个坚强的人了,这多年来,我饱受穷困、疾病、仇恨的煎熬,可是内心却不曾松懈过片时一刻。然而,我却一直不曾去实践我的理想,十数年来听令仇人日益壮大,直到现在。”

    老妪的眼中流出了混浊的泪水,“就像这块礁石一样,空抱雄心和固守原则,如果不能付诸实践,始终仍将失败,更悲哀的是打败我的不是敌人,而是我自己,是无穷的蹉跎的岁月。”

    “如你所见到的,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没几年好活的病老太婆,即使有了你送的那条鳝王,我也不过还能苟延残喘几年,多年的病,已经让这具身子失去了灵活,我已经不可能自己去对付那个女魔头了。”

    “这些年来,我每天只要一合上眼,就会看到我那老伴死去时的样子,我专心培养庆儿,希望他能够有一天继承我的一身所学,然而,他不是这块材料。”老妪的目光黯淡了下去,喃喃地道:“但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如果我就这样死去,如果我报不了这个仇,那么我就是在九泉之下,这双眼睛也是闭不上的。”

    梦渊默默地听着,在他的眼前,这个老妪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就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古木,散发着最后的光辉。

    “所以,既然你来到了我的面前,既然我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复仇的希望,无论你是否答应,我都会求你,去杀了水红芍那个女人。”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六章 必须接受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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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心中了然,却警惕了起来,对于这位老妪来说,她的以及她的仇,是她身怀重病,却依然活在这世间的理由。// 百度搜索:看小说//然而,和病痛,却抹杀了她亲自复仇的可能,所以她一直在等待,等待能够有一个人,一个机会能够替她来报这个仇,这是她活着的意义,而因为梦渊的插手,让这位老妪将目光从原本的尹剑平,转到了他的身上。

    会不会对上水红芍?这简直是一定的,而这个老妪,分明是看出了这一点。但是,主动地去找上水红芍,和被空间逼着去,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梦渊是最讨厌被人牵着走的。

    “我明白了,所以老你才研究出了七步断肠红的解药,来对付水红芍最可怕的毒功。”梦渊嘴上附和着,却想把话题扯开去。

    “毒功?嘿嘿。”

    老妪冷森森地笑道。

    “有很多时候,最了解你的人并不是你或者你的,而是你的仇人,而在这个世界上,我恐怕是最了解水红芍的人。我明白你在忌惮些,但是既然冷琴能够让你来找我,你又救了岳阳门的人,那么我们就必然是一条路上的人。有我的帮助,你要胜过那水红芍虽不敢说是易如反掌,却也有分把握,而这对我们武者来说,已经够了。”

    (“叮,触发剧情任务,杀死水红芍,在三个月内,杀死丹凤轩主水红芍,奖励地阶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点。任务失败则本世界停留清零,相关声望,任务结束且不再开启。如拒绝任务,则本世界停留缩短至十天。”)

    “我咧!”

    梦渊好悬没气乐了,他经手的任务实在不在少数,其中也不乏不少颇有挑战性的。但是如这个任务这么操蛋的却是极少。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腕表,在上面的相性一栏,分明写着3,还是处于邪恶阵营之中。

    “有没有搞,让我替人报仇?这不是应该那些大侠义士,主角们做的事么,时候轮到我这个阴谋家了?而且杀一个特定的人物?这太不符合主神以往的逻辑了吧。”

    连续吐了几句糟,但正应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句话,梦渊不情愿地,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不等人啊,在这个世界中,他不仅要完成高立老头儿交代的任务,还接受了寇小子和郭丫头的邀请,去找铁海棠的晦气,更有着万斯同的隐藏剧情可挖。这个世界,对于进入高级剧情阶段的幻域队来讲,简直就是个一次性开放的奖励世界。要让向来雁过拔毛的梦入宝山而空手回,还不如直接一道雷劈死他比较好。

    “情形是这样的。”注视着梦渊,老妪打开话匣子道你也许不知,我除了精于医术以外,还是一个出色的画匠。”

    梦渊心中不断吐槽,面上却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听着老妪。

    “并且我的记忆力也较一般人要强得多,凡是经过我记住的事情,我确信今生今世也不会忘记的,就利用我的这一项特长,我陆续记住了水红芍所施展过的每一手剑招,每一式拳脚,并且把这些招式绘于图面上,最后,我用了整整三天,把她历次出手的招式一共描绘下一百二十八手。”

    “这是作弊,这是外挂,这是bu好不好。”梦渊不住地暗中咆哮着,和原著中尹剑平不合理的那场刺杀一样,这也是一处极为荒诞的地方。

    “感情水红芍是参加武学博览会的说?能够让你陆续看到她用一百二十八手武功?当时你在哪里?天上还是地下?人家水红芍那么高的武功,就感觉不到你的存在么?这不是扯蛋么?”

    “在开始的时候,这一百二十八手招式,对我来说,简直是天书一般,但是经过我这十几年来无时无刻的研究,到了今日,我已经可以确信,她的这一百二十八手招式,我都已经找出了对策,只要能够有人加以运用,一定能对水红芍形成致命的威胁。”

    “我明白了,但是这一百二十八手武功,只是代表了她二十年前的武学成就,不是么?”被摆了一道后,心中很是不快的梦渊,看到这老妪自信满满的样子,出言刺了一句道。

    “你是说,她这十几年来,武功可能更为精进,而这一百二十八手招式,也可能只是她武功的一部分么?”老妪闻言问道。

    “难道不是么?”

    “你说得虽不无可能,但这种可能只是在理论中存在。”老妪脸上露出了冷笑水红芍这个人,我太清楚了,她自命智力过人,手下鲜有敌手,这些年来,她的功力虽然可能更为精进,但武功的体系却不可能有大的改变。我经过仔细的研究后,这一百二十八手招式,几乎是位于同一个水平上,你这意味着么?”

    “意味着她的灵性或者智力所能达到的高度。”梦渊有些明白了。

    “正是如此,有道是观一叶而知秋,这一百二十八手招式,是水红芍一身武学的精华之所在,这一点上,我绝对不会弄。”老妪无比自信地道。

    “我明白了,是这个道理。”梦渊听到这里,就像是捅破了窗户纸,一下子想通了其中一个重要的关节,顿时赞同了老妪的说法。

    这老妪的说法听上去似乎有些武断,但却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了任何一名正式武者都必然存在的问题,那就是他的武功体系。

    一个人所能够学的武功很多,有心法,有内功,有拳掌指腿,有兵器,有暗器。但是有一样是几乎不会太大改变的,那就是先天条件,如六大基本要素,如潜在的魂体属性。就像梦渊学不会骑马,练不好暗器一样,每个人从一开始,就有他擅长的和不擅长的方面,这些几乎是固定的,尤其是剧情中的人物,更是如此。

    同样的,当一个人开始习武后,他所习练武学,会逐渐地调整,并形成他的核心武学,以此衍生开来,成为他独一无二的武学体系。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一旦一个人的武学体系成型后,要想改变虽然不是不可能,但那用难于上青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不是网络游戏,有洗武功的说法,在武学的修炼中,只有进,没有退,那些先练一门低阶武学,后来改练其他不是一脉相承的高阶武学,能够成功的,唯有具有主角气运的人。

    尤其是进入了先天境界之后,每个人的武道和他的武学结构必然是息息相关,密不可分的。例如梦渊对掌法的理解已经到了大宗师的水平,但他练不了降龙十八掌,为?道不同。你不能要求一只老鹰去使用老虎的战斗方式,这不可能!

    在这方面,玄门正宗的武学在兼容性上还好一些,若是邪门的武学,随意变更的后果就是走火入魔。

    老妪说的水红芍便是如此,如果这一百二十八手真的是水红芍的武功精粹,那么水红芍即使有了奇遇,她的武功体系也只是从这个基础上适当延伸和调整,而不可能推倒重来。所以如果能够彻底地掌握了这一百二十八手的武学,那么水红芍的的武功秘密,也就自然揭晓了。

    看到梦渊露出了恍然的神色,老妪顿时精神一振道你随我来。”

    引领着梦渊,老妪绕过主宅,走到了位于后方的一座茅舍门前,推开门道:

    “进来吧。”

    茅舍里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梦渊在老妪的示意下,点燃了茅舍中的一盏油灯,借着灯火,梦渊大致看清了屋中的布置。

    靠着门的位置是一张案几,上面放着文房四宝。在房屋的中央,放着一个蒲团,而在此之外,便是上百幅画贴满了屋中的各个角落。

    饶是梦渊在进入这间茅屋时,已经作了心理上的准备,但当他目光扫过那满屋的图纸的时候,就像是被吸引住了一样,他的精神一下子进入了一个特殊的世界。

    不,那不是一个世界,而是上百个空间的场景,拼接起来的一个巨大世界,而他现在,正在这个世界的中央。

    第四百六十六章必须接受的任务

    第四百六十六章必须接受的任务是,
正文 第四百六十七章 错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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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每一个场景中,此时都在发生着一场战斗,而每场战斗的一方,都是一个有着魔鬼身材的女子,或剑,或掌,或指,或暗器。唯一相同的,便是那无比的杀气,这女子每一个动作,在诡异辛辣之余,无不带着无比凌厉的杀机,似乎要在每一招之间,取走对方的xing命。

    而在她的对面,则是一个黑衣人,看不清面目,只是在外表上,和梦渊自己有六七分相似。他似乎是一个抽象体,正在应对着对手的攻势,并摆出了各种巧妙的反击招式。

    “妙哉,妙哉。”如身临其境一般,感受着这一幕幕,梦渊所学的诸般心法,几乎是在意动之下,自行运转了起来。

    “移花接玉”

    “独孤九剑”

    结合那些黑衣人的招式,他的移花接玉和独孤九剑这两门功夫更多了几分颖悟,只是片刻功夫,他已经将这一百二十八个场景的交战情况看了个明白。

    “这女子和黑衣人的的招式功力虽然巧妙,却最多不过是地阶巅峰而已,而且有高有低,这却是为何?”看着这走马灯般的较量,梦渊不无疑惑地想到。

    “是了,这些战况,应该是出自那个老妪之手,她的武功造诣虽然已经到了天阶,但她和那个人的交手,却是在差不多二十年前,所以这些东西所能够反映的,只是她作画时能够达到的水准。”

    “话虽如此,我该如何出去?”梦渊忍不住想到,他一念及此,已然和其中一处场景的黑衣人交换了位置,只见对方那个女子身子一侧,一道尖风直袭向他的眉心,这一剑先是被她身子挡住,来得是万分地突然,待到剑势递出,正是气势圆满,不仅形成了一手杀招,更是气劲当面袭来,隐隐有钳制梦渊身形之力。

    但是这一招对梦渊来说已经并不陌生,他屈指一弹,一缕指风破空而出,和对方剑气一撞,身子呼噜噜转了起来,却是用了左手剑的姿势,搭在了对方如乌龙出塔般袭来的第二剑上,就像是一只巨大的蝙蝠一般腾身而起,呼啸着扑下。

    那女子似乎是哼了一声,手中剑无比灵巧地撩起,在手腕的高速震动之下,点出了数点银光,将梦渊的整个落下之身形,几处要害,尽皆笼罩其中。

    梦渊哈哈一笑,双手环抱,往中间一合,一股子螺旋劲气,将对方剑势笼住,正是醉金乌中的第二式“长风一抱”

    他形微微一曲,双腿连环踢出,命中对方后心,险险胜了一招。

    一切都静了下来,与之对应的,是一股子刻骨的森寒。

    “糟糕。”梦渊心头一惊,抬头望时,在他的前方,已然不是那个被击倒的女子,而是整整一百二十七人。

    一百二十七支长剑寒光四溢,化作一道冲霄剑气,直刺苍穹。

    “杀呀。”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但声与剑合,剑与意合,这上百个黑衣女子,居然联手出剑攻来,气势如排山倒海一般。

    “我的天啊”梦渊呻吟了一声,看着眼前那如冰山崩塌,沧海横流一般袭来的剑气,浑身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些黑衣女子,若是任何一人,以梦渊的一身所学,都不难应付,但是一百二十七人联手而攻,其威力却足以毁天灭地,不要说一个梦渊,就是邀月亲临,独孤求败复生,也是应付不来。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梦渊毫不迟疑,转身就跑。本来以他的轻功,已是天下称最的人物,但这古怪的空间中,却和真实的情况有些异同,,以梦渊到了“壶公缩地”境界的轻功,竟是摆脱不开。而那些女子速度快得出奇,先头数人,几个起落,已然到了梦渊身后,剑气掌风,如狂岚雪崩一般。

    “这下玩脱了,只好拼命做上一场”梦渊心中叫苦,心神动处,身子化为漫天残影,正是醉金乌第八式,最适合群战的“蜃楼魔影。”

    一场激战就这么展开,在每一刹那,梦渊都要遭到四五名黑衣女子的围殴,他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双手带起的残影,若是在旁人看来,就好像是千手观音一样。在这空旷的平原之上,梦渊以一敌百,凭着高人一等的身法和一身诡异莫测的手段,居然在短时间内和对方进入了缠斗状态。

    “这是坑爹哪,还是坑爹哪。”梦渊只觉得自己的心神损耗从来没有如此剧烈过,他想要抽空取出补充内力的药物,却发现所有储存空间中的东西,都处于不可拿取的状态。

    “是了,这并不是真实的世界,但是,这可如何是好?”汗水从浑身的毛孔中一下子渗出来,觉得眼前一黑,也不知挨了多少下,就失去了知觉。

    “我死了么,不,那应该只是个幻境而已,我怎么可能死,我怎么会死。”

    心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烧着,梦渊咬着牙,不断地重复着,火越来越大,越升越高,直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羲之顿: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虽即修复,未获奔驰,哀毒益深,奈何奈何!临纸感哽,不知何言,羲之顿顿。”

    火焰飞腾着,化作了一个个大字,在无比的不甘,茫然与愤怒之间,一个个由火焰化作的大字,从心头的烈焰中升起。

    “这是,书圣的《丧乱贴》”

    他猛地想起,这是他在武当圣地,看到的三丰真人的手书,方才自己愤懑之下,正符合了这《丧乱贴》的意境,正激活了这套心法。

    在这火焰的映照之下,梦渊眼前,突然多了一道光明,在下一刻,他又回到了不久之前,那即将被上百名黑衣女子乱招打死的那一刻。

    “不行,太多了,这样的数量,已经达到了质变的程度,独孤九剑和移花接玉的心法,虽然厉害,但在这样的数量差距面前还是不行。为今之计,只有全力以赴了。”

    梦渊的表情一下子扭曲了,大股的真气,从他的身子周围,如火山爆发一般喷shè了出来,那是他的嫁衣神功运行到了极致的表现,在他的身体表面,一朵朵琉璃sè的火焰状真气不断地游走,化作了一张以他为中心的气网。

    “气海刀波。”

    他双手狂乱地挥舞,大圆满的金乌刀气纵横捭阖,硬是在双方之间,拉出了一道丈许宽的无人地带出来,足有六七名黑衣女子倒了下去。

    在将体内的嫁衣真气悉数提贯击出的同时,梦渊的皮肤也变得透明了起来,皮肤下面的骨骼肌腱,都一丝丝一缕缕地显露在白皙得如冰雪般透明的皮肤下面。

    “嫁衣神功第九重!”

    “明玉功第九重!”

    然后是。。。。。。

    梦渊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痛苦的神sè,在这个空间中,他身体表面的衣裳,化作了一片片飞灰飘散,露出了不着偏缕的身躯。

    “天魔解体!”

    鲜血从他的每一个毛孔中喷出来,将他变成了一个血人,但是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凝滞:

    “羲之顿:丧乱之极,先墓再离荼毒,追惟酷甚,号慕摧绝,痛贯心肝,痛当奈何奈何!虽即修复,未获奔驰,哀毒益深,奈何奈何!临纸感哽,不知何言,羲之顿顿。”

    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双手一手擎天,一手照地,双手一翻,掌心相对合落道。

    “天地同悲,复归混沌”

    这个空间就像是一部播放到一半的电影,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时间,整个空间都在这一刻动摇了一下,随后,一个个黑衣女子,如梦渊身上的衣衫一样,一点点化为虚无,然后是那一个个黑衣人,周围的环境与地面,乃至整个世界。
正文 第四百六十八章 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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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那老妪看到梦渊点亮了油灯后,目光从茅舍中扫过,便像是化作了一座石像一般,一动不动了。看到这一幕,老妪心中大是得意,正如她所一直引以为傲的,这茅舍中的一百多幅画卷,乃是她近二十年心血多凝聚的作品。

    也活该是梦渊倒霉,这位吴老夫人,乃是武侠作品中极少数几位在画艺方面达到大宗师级别的画家,在原著中,她画了一幅水红芍的画像,就让吴庆看得离不开眼睛。这一百二十八副画,在她的生花妙笔之下,几乎就是一百二十八个幻境,每一个幻境,都代表了一次生死关头的交锋。只要是武功有成,灵性过人之辈,看到这些图画,便会被画中意境所吸引,陷入其中,有所领悟。

    但是偏偏这时乃是深夜,光线暗淡,而梦渊在眸子上的功力,已经达到了虚室生电的地步,所以别人可能最多看到三四幅,而他看到的,是整个茅屋中所有的图画。

    梦渊乃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师,对武学领悟之深,比原著中的尹剑平不知高了多少,那些画图中的东西,在他眼前一过,便被揭去了表象,还原成了本来。于是他才有有了前面的遭遇。

    像吴老夫人,水红芍这等境界的人物,整个武林不过屈指可数,这一下弄出个上百号来,愣是将进入了幻境的梦渊的心神,击杀当场。

    若这是在不知不觉之间,人的精神受到了如此创伤,即使不是立毙当场,也是得要丧失心智,但梦渊却是个心神坚定之极的人物,对茅屋内的这一百二十八幅作品,也是有所了解。所以心神受到重创之时,立刻激发了自己的心境。

    但是这股子强行激发的心境,只是让他没有真正陷入到长眠的深渊之中,却对他突破这个幻境,没有任何作用。

    情急智生,在如此危局之下,梦渊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以力破局。

    梦渊全力一击威力如何?这是个很难说明的问题,只因为在正常的环境下,梦渊几乎不可能真正无保留地将自己的底牌尽皆掀开。在真正的实战中,这种做法的唯一后果,就是自己几乎是必死无疑。

    但在幻境之中,这一切却是可行的,因为这个幻境的存在,本身就是建立在梦渊的心神基础上,当梦渊在幻境中全力一搏的时候,他的心神认为对方不可能在这样的一击中生还,而自己也将在出手后进入昏睡状态,便恰好满足了击败对手,脱离幻境的条件。

    下一瞬间,在小屋中,当梦渊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的,是一个破碎的世界,视野中的所有,都像是一面面破碎成了小块后,又用鲜血拼在一起的镜子。

    脑海中乱成一团,郁闷和狂乱的念头,使他感觉到自己向来冷静如冰山的头脑,现在就像是一锅粥,而这锅粥还是在火山口上煮的。根本不用照镜子,他知道自己此时的双眼,是猩红一片。

    他的理性让他疯狂地运转着冰心诀,试图让自己能够冷静下来,但是这平日里有效的法门,在此时却好像是杯水车薪一样。

    在他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醒来,他知道,这是心魔大盛,随时可能走火入魔的时候。

    “老弟,你感觉怎么样?”恍惚中,那个苍老的声音,时远时近,传入了耳中,这平时无比平常的问候,在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梦渊几乎是竭尽全力,才抑制住一掌拍过去的那种反应。他竭力地大口呼吸着,呼吸声好像是一头干了一天活的牛。

    “我顶你个肺啊”

    自出道以来,梦渊不是没吃过亏,但是还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突然吃上一个如此的大亏。一股无形的杀机透体而出,将整个茅舍都笼罩在这股子突如其来的杀意之下。

    “快走,带着你的儿子,立刻离开这里,我不知道,还能支持多久。”剩下不多的心智,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一声,体内翻腾的内息,已经像是一枚引线烧到了尽头的炸药,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老妪只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如泰山压顶一样的气势,似乎在下一瞬间,自己连同这个茅屋,都将会在对方的力量和愤怒之下化为灰烬一般。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话语中,所蕴含的那种来自于九幽地狱最深处的那种森寒,那是一种让人从灵魂深处开始战栗的感觉,似乎她面前的这个黑衣人在此刻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已经被妖魔附体,即将择人而噬的怪物。

    “魔恸天哭大悲咒!”

    “什么?”

    老妪大吃一惊,却看到梦渊的脚下,那原本平整的土地,正在一寸寸地碎裂开来,裂痕呈放射状,向着四面八方延伸开去。紧接着,一阵阵嘎吱声,从这个茅屋的四处支柱传了开来。

    似乎有一个无形的巨人,正在用他的双手,在揉捏着这间茅舍,一遍遍地试探着,这间茅舍的承受极限。

    空气变得干燥起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焦味,那一百多张图,正在以人眼可以看到的速度变得枯黄,发黑,似乎在下一刻就要燃烧起来。

    “糟了。”老妪精通医术,见到这一幕,已然猜到了几分,她手中拐杖一挥,点向了梦渊的气海穴,想要制住正在失控的梦渊。

    “呯。”

    一声闷响,老妪就像是骑上了扫帚的女巫一样,从屋子里飞了出去,在她的身后,那根拖着的拐杖,杖端正燃烧着火焰,就像是一根火炬。

    她还没有落到地上,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响声,那间茅屋,像是被充了太多气的气球一样,向外鼓胀了一下,随后塌陷了下去,一股股火焰,从茅草堆里顽皮地冒出来。

    “娘,出了什么事?”吴庆光着脚,迷迷糊糊地从房间里冲出来。

    “怎么走水了?”他说着,便要去找水桶来救火。

    “庆儿,快去收拾一下,我们要立刻离开,快,快,快。”老妪骇然地拉住儿子,向着自己的居所奔去。

    “怎么了,梦叔叔呢?”

    “他忽然走火入魔了。”老妪喘着气,脸上满是惊骇的神色。

    “什么,那如何是好?”

    “没有办法,他的武功太过高强,如今能够救他的人,只有他自己,我们必须立刻走,如果他真的心神失控,举手投足之间,便可取我等性命。”

    “那那个哥儿怎么办?”

    “一起带走。”老妪无比遗憾地看了茅屋的废墟一眼,她费尽心机让梦渊答应了替他复仇,却不想弄出来这个大乌龙。既然梦渊是指望不上了,那么这个怎么说也是被她救了一命的年轻人就成了她下一个选择。

    “轰,轰轰。。。。。。”吴庆还想说些什么,地面忽然震动起来,在那坍塌的茅屋中,似乎有一个恐怖的妖兽,正在不断地挣扎着,每一抬手顿足,便是地动山摇。

    “走。”老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伸手一抓,将吴庆抓了起来,如个球一样直接丢进了船舱。断了半截的拐杖一挥,斩断了缆绳,渔船向着下游疾飘而去。

    “这是怎么回事,咳咳。”

    迷迷糊糊地,梦渊醒了过来,一睁开眼睛,却被水呛了一口,咳了起来。

    眼前的视野有些异常,虽然还是能够清楚地看东西,但所有的景象上,都像是蒙了一层淡淡的红幕,口鼻之中,满是血腥味。

    他徐徐地吐出一口气,这一口气中,倒是有半口是水,还是混了血的,用手抹了抹口鼻,嘴唇上结了一层血痂,硬硬的。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自己正站在河床上,原本平整的河道,以他为中心,呈米字形整个地炸裂了,开辟出几条新的小河道来,连带着这里的河水,也浅了几分。

    在河道的一旁,是一座小岛,原本似乎是有人居住,但现在却像是被巨人用开山大斧犁了一遍,变得坑坑洼洼,泥土中还勉强能够看到一些渔网,木架之类的残余。

    岛上原本应是有两间大茅屋的,此时却变成了两堆废墟,还是被火烧过的那种,尚且冒着黑烟。看上去就像是被巨人用大脚丫子踩扁,再放了一把火。。。。。。

    “呃,难道是天朝拆迁办的人来过了,把这传说中的钉子户给做了?”脑袋里乱成一团的梦某人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憨厚的笑容。
正文 第四百八十九集 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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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这个人好黑啊,难道是非洲人?”看了一眼水中的景象,梦渊惊讶地看到了一个焦黑皮肤的光头,这光头很有意思,不仅没有头发,连眉毛,睫毛,胡子什么的,都不见了,就是一个光蛋。{请在百度搜索<strong></strong首发全文字阅读}

    “不对,这脸形怎么那么眼熟,这不是我么?”端详了片刻后,梦渊总算将自己认了出来。.

    下一刻,他一头扎进了水里,让人将自己完全浸没。感觉着河水冲刷着自己身体的每一部分,梦渊乱哄哄的头脑,开始冷静了下来。

    “我有些记起来了,那个坑爹的茅屋,坑爹的幻境,还有那个坑爹的死老太婆。”在水里舒服地翻了个身,仰卧在水中的梦渊喃喃地道。

    体内的经脉一阵阵地刺痛着,不过他知道,这只是真气暴走后的余波罢了。相比较在《江湖三女侠》中的那一次,他此时的经脉在韧性上何止强了十倍。而造成这一切的,还是因为他的内功修炼法门。

    他最初修炼的金乌真气,虽然不是玄门正宗,却是观想太阳金乌,标准的纯阳内力,后来在《绝代双骄》中,融合了燕南天嫁衣神功的霸道真气,将自己的功法转为至阳,随后是《玄功要诀》一书,让他明悟了玄门正宗内家真气的修练奥秘,本来到此为止,他的内功修行已经达到了寻常武侠小说中大多数主角所能达到的巅峰。

    然后他就遇到了了昆甸上人,在那一战中,梦渊毫不犹豫地采用了兑子的方式,使用天魔解体**,拼掉了对方,同时将自己已经小成的嫁衣神功生生毁去,如此只要再度重修,他就可能走上燕南天的道路,将嫁衣神功练到极致。但是这时他得到了《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中唯一,也是最古怪的内功修炼法门《天浊地沌混元功》。

    他随即修炼《易筋经》的残篇,修炼《明玉功》并靠着前者的内功调和之能,修习混元之功。这是一门最为凶险,最为讲究对内力调控的修习法门,但靠着独一无二的天赋与经历,梦渊经过《寻秦记》,《笑傲江湖》两部剧情数年的时间,硬是将这门无人修成的内功,练到了接近大成的瓶颈,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埋下了隐患。

    对任何一名武者来说,修习两种属性不同的内力,都是无比凶险的,何况是同修《嫁衣神功》和《明玉功》,这些年来,为了修习混元功,梦渊几乎是无时无刻,不在全力调剂这两门属性迥异的真气,并将其一点一滴转化为混元功。到了在进入《甘十九妹》的剧情前,他体内的三种内力,比例大概在2:2:1。

    其中,明玉真气位于上丹田,嫁衣真气位于下丹田,而混元真气则位于中丹田。三种真气虽然同时增长,但嫁衣真气和明玉真气的增长速度却明显快于混元真气。

    在茅屋的幻境中,梦渊在精神意识遭重创后全力一击,虽然不像在幻境中那样,与敌同归于尽,但体内的两种霸道真气,却在他下意识地放纵下大量融合在了一起,于是真气暴走之下,直接把吴家娘两个隐居了二十来年的河心小岛给拆了。

    而这次真气暴走的后果,除了浑身经脉受了损伤之外,就是他已经接近大成的嫁衣真气和明玉真气,消耗了个七七八八。反而是原来为数不多的混元真气,乘势扩展开来,成了体内的主要真气。

    相比较如岩浆烈焰一般的嫁衣真气,和寒冷彻骨的明玉真气,这混元真气在表象上却是要平和得多,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感,在经脉中流转时,就像是水银一样,沉甸甸的,而这看似平和的真气,又比液体要凝厚得多,像是粘稠的胶水一般。

    脑袋还是疼痛,昏昏沉沉的,各种感觉时远时近,犹如在半梦半醒之中。人的精神和大脑一样,都是最为复杂的东西,这方面的创伤,不提梦渊,就是苏樱也没有什么良方,更不要说什么良药了。而他此时尚在剧情中,也不能让主神来个全身修复。

    除了这些外,梦渊更是损失惨重,从碧血剑开始跟着他的那一身天蚕衣,经过这次的事,彻底报销了,同样报销的,还有他身上的那一身小零碎。好在他的一干重要东西都在手表的储存空间里,否则堂堂梦先生就要客串一把古代的行为艺术家。

    在他的储存空间中,除了那一身金乌门主的装束外,梦渊平日里的几件装束,全都在这次的事中遭了秧,所剩下的,只是他一身青布长衫,于是梦先生摇身一变,打扮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穷酸秀士,只有那光光的脑袋有些碍眼。

    梦渊皱了皱眉头,虽然他有人皮面具,不过所有人皮面具上都是没有毛发的,在眼眉等部位,都需要用油粉抹消痕迹,但如今他连眉毛都没了,这人皮面具自然也不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算了,也就这么样了,难道我该改个名字叫梦无眉?”梦渊照了照有些发黑的脸,哑然失笑道:“罢了,又不是在楚留香的剧情里。”

    从储存空间中将那把得自云中鹤的长剑“海棠秋露”拿了出来,佩在腰间。又将得自高立的那口”旭阳”剑取出来,扣在了袖子中,梦渊有些无奈地张望了一番四周,想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上游传来的水声却打断了他的思绪。

    “咦,有船?”

    吴家的那条平底渔船已经被吴家母子带着尹剑平驾走,他的那个木筏也在他真气暴走中被拆成了碎片,要从这鬼地方出去,还真得要有凌波微步的功夫。

    只见一条快舟正沿着河道向着这一片河心洲驶来,在船头上,赫然站立着一名红衣红帽,手持青竹杖的怪人,正用他一对白果眼,直瞪着梦渊。

    这一片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那废墟上犹自升起的黑烟,和梦某人肆虐后留下的痕迹,就是在百步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在两个船家的操使下,这快舟在岸边停了下来,只见这红衣怪人挥了挥手中竹杖,那两个船家恭敬地拿出一块搭板,架了起来,这怪人才慢条斯理地走了下来。

    于是,一个红衣吊客眉怪人,就这么撞上了一个青衣没眉毛怪人。

    “哎,船家,你是从十里坡来的不?”梦渊径直从阮行的身前走过,向那船家问道。

    “是啊,这里出了什么事,原来的那户人家呢?”

    “这里原来有家人家?”阮行的一双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用竹杖一点梦渊道:“说,这里是怎么会事?”

    梦渊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吃惊地“咦”了一声道:“我是不是看错了,哪里冒出来个无常鬼?”

    他说着揉了揉眼睛:“但我只知道有白无常,黑无常,怎么我看到个红无常?”

    “放肆,你家阮爷的相貌,岂容你指摘?”阮行大怒,吊客眉一挑,手中青竹杖抡起来,朝着梦渊的脸上就抽了过来。

    “好胆”

    梦渊刚吃了大亏,正是在气头上,所以说话之间也是呛得要命,见到这阮行居然敢对他出手,不由得嘴角一挑,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在这一次的精神创伤后,梦渊的性子也有了些改变,虽然没有精神分裂那么严重,但如果说原来只是有一分恶劣,那么现在就至少有了三分。

    左手中所持的带鞘长剑如毒蛇一样挑起,剑鞘尖端,正点在阮行握杖的指节之上。顺带挡住了对方竹杖的来路。

    “咯”

    “唔”

    轻轻的一声骨响,阮行原本雪白的一张脸,愣是泛上了一抹红云,三角眼,吊客眉,几乎搐缩成了一团。

    十指连心,食指第二节上传来的剧痛,让阮行差点没将竹杖给丢了,而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方才的那一剑鞘。

    “随心所欲,浑然天成。”

    明明是自己先动的手,但对方的这一下,却好像是将时间的先后次序进行了颠倒,倒像是对方先出手,然后自己撞上去,而这一剑鞘的力量,又是那么地恰到好处,让自己吃了个大亏,却又不至于承受不了而放声惨叫。

    但阮行又怎么是个能吃亏的人,尤其是有强援在后的时候,他闷哼一声,脚下后踏了半步,以一个不标准的弓箭步,将身子侧了过来,手中竹杖骤然间划出了一个小圆,杖尖如毒蛇一般,点向了梦渊心口。
正文 第四百九十章 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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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先头一下还是信手为之,那这一手就是不折不扣的杀手,。

    但是这一招杀手,却没有能够让梦渊有丝毫动容,他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子,阮行的一杖,便斜着点在了他的左胸之上。

    在阮行的感觉之中,他点中的不像是人体,而是一条大黄鳝,他力透杖尖的一点,就那么被对方无比滑腻的身体滑了过去,没有吃上一点力。

    “这是沾衣十八跌?不对,这难道是瑜伽之术中最高深的虚实互换之术?”

    阮行一杖失手,心中大呼不妙,却看到对方这个无眉怪人冷哼了一声,向前斜斜跨了半步,而就是这半步,将阮行的竹杖杖尖,夹到了左侧腋下。

    “不好”

    见兵器受制于人,阮行想要抽杖急退,却惊恐地发现对方这先前的半步,竟是奥妙无穷,。

    那是对空间距离的完美算计,只是这半步,却将阮行能够做的下一个动作,下一个反应,尽数封杀。

    “呯”

    那个剑鞘的尖端就在眼前越来越大,在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中,那个剑鞘狠狠地捣在了阮行的鼻子上。

    “啊!”

    伴随着船上传出来一声少女惊呼声,阮行两眼一翻,一脸表情古怪地仰天倒下,他原本就不高的鼻子,居然被这一剑鞘给按进了整张脸里,一下子让整个面部变得平坦了起来。

    太快了,实在太快了,船上的那个人儿,显然也是没有能够料到,这个穿着一身落拓青衫的佩剑文士,这个神情有些呆滞的无眉怪人会有这样的身手。已然跻身先天境界,又得到丹枫轩真传的阮行,居然没有在对方手中走过两个照面。

    其实,梦渊所用的,根本就只有一招,来自于《笑傲江湖》中,泰山派剑法的奥义---------岱宗几何!

    在从风清扬处习得了独孤九剑后,梦渊和苏樱两人,便对五岳剑派的剑法进行了筛选和改编,而其中最为神奇的,便是这一招“岱宗几何”。

    泰山派剑法中最高深的绝艺,要旨不在剑招,而在算数。这算数算的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一经算准,挺剑击出,无不中的。

    这一招自创出者之后,几乎无人能练成,不仅是因为这一招需要的计算量过大,也是因为在真正的交手时,对方不会给你如此多的时间进行核算。所以从理论上说,只有智慧高绝,同时又能做到心如冰清之人,才能够练成。所以梦渊没有能够练成,苏樱也没能练成。

    但是梦渊倒霉,阮行更倒霉,受到精神创伤的梦渊,他的精神状态,实际是处于一种类似于精神分裂的情况下,所以他所面对的虽然是一个人,但是在这个人的脑中,却有着不止一个意识存在,只是没有达到独立人格的程度而已,更倒霉的是,他用的是丹凤轩的武功,那让梦渊吃了大亏的丹凤轩武功,。

    “据说狗鼻子最灵,不过同时也是狗身上最脆弱的部位,所以说打狗要打鼻子,这话果然有理。”梦渊脸上再次露出了有些憨厚的笑容,眼睛转了转,嘴里自言自语道:“不过这条狗应该不是野狗来着,那么应该是有主人的咯?”

    于是,梦渊忽然扯开嗓子,对着船舱吼道:“舱里的姑娘,你家的狗还要不要了,不要我就宰了啊。”

    “阮行有眼无珠,受点教训也好,不过既然先生你说了他是我家的狗,被打了我这个当主人的只好出来替他出头。”

    话音清脆,如珠落玉盘,在一阵哗啦啦的竹帘卷动声中,舱中那位少女莲步款款地行了出来。

    一袭淡淡的银色轻纱,遮住了整张娇容的大半,却遮掩不住那婀娜的身姿,绝代的风华。露出来的剪水双瞳,黑白分明,在整齐的刘海下那雪白的额头,更显得肤色白皙,窈窕动人。

    走到船沿边上,一双眸子落到了梦渊身上,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就那么无比自然地散发了出来,像是峡谷之中吹出的一股寒风,兜头浇下的一盆冰露,让人忍不住要打个寒颤。

    “嘿嘿,好凉快。”梦渊嘴角扯动,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如两弯半月,却是毫不退让地迎上了少女的双眸。

    一双清澈如水,一双殷红如血,却又同样明亮的两双眸子,像是有无形的线牵着,就那么对在了一起。

    少女的眸中,若有寒芒一闪,而梦渊的瞳中,却包含了太多难以言喻的东西,在两人之间的空中,似乎有无形的刀剑交击而过,

    “哼”

    纵使是蒙着面纱,少女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一双柳眉挑了起来,。骄傲的她并没有将自己的目光离开面容,却也再不敢直视梦渊的双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便是在方才的一瞬间,她的心跳速度一下子快了一倍。对方的那双眸子,如两口深潭,但这潭中的,并不是水,而是血。那血红的潭面似乎是平静而凝滞的,但她的心能够感觉到,在这里面蕴藏着极为可怕的东西,就像是有两条毒龙,在潭水深处醒来。

    “这个人很不对劲!”微微皱起了眉头,少女少有地抬起手,按在了胸前的剑柄之上。

    “小姑娘有点意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不敢说强过你。”梦渊嘿嘿笑了笑,”如此的年轻,就有了如此的成就,真是让人兴奋啊。”

    他向前走了两步,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对他而言竟如同是清风拂面一般,没有丝毫影响,两人间的距离,却一下子拉近到了一个危险的境地。

    “拔剑吧,让我们斗一场,我的心是如此地饥渴,希望你能够不让我失望。”

    “什么意思?”少女乃是冰雪聪明之人,自看到梦渊以来,她就感觉到此人的精神状态处于相当不稳定的情况。在这时候,她居然感觉到了对方强烈的渴望,就像是老饕看到美食,酒鬼闻到酒香一样。

    她还想要问上两句,一股子古怪的气势却从对方身上散发了出来,不容自己有任何质疑地,将她卷入了其中。

    她不是没有和真正的高手较量过,在她这个等级的武者之间的交锋,首先都是以气势的交锋为起手,而各个武者因各自的道不同,气势也是各有差异,有的刚烈,有的诡异,有的沉稳,有的轻灵,但是眼前此人的气势,却是她生平仅见,。

    洋洋然如沧海,取的却是沧海的纷繁多变,喜怒无常,和煦温暖,如阳光下的万顷碧波;浪涛翻腾,无风三尺,气势凌人;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汹涌,漩涡重重。。。。。。数种各有差异的气势,诡异地捏合在了一起,让她不由得心生茫然之意。

    “阁下似乎身有隐疾?”少女试探地问道。

    “疾不在身,而在心,而你,或许就是我的心药。”梦渊气势放出后,人却有些浑浑噩噩,下意识地道。

    “倒是我错了,阁下确实像是心境出了些问题。”少女闻言,原本的敌意削减了几分,但神色却是益加凝重起来。她忽地一跃,从船上跳了下来,在地上踏了两步,半侧着身子,对着梦渊。右手微按绷簧,一股子寒气,从微启的剑匣中渗出,如灵蛇般向梦渊袭去。

    “此等雕虫小技,就不必了。”梦渊淡淡地道,他身形微微蹲下,双足分开,左手长剑平持,右手虚扣剑柄,一双眼睛,却闭了起来,像是假寐一般。

    “护体罡气!”

    “布罡之术。”

    少女心中微惊,梦渊的话虽似托大,却是说明了一个现实,那就是他已经是属于接近武学巅峰的人物,护体罡气已成,达到了意动却敌的程度,他虽然只是站在那不动,但散发出来的气场,却已经能够将周围的风吹草动,尽数反馈到其心湖之中,洞若明镜一般。而到了这等境界的人物,寻常的外放真气,哪怕是剑气,如非是近身击中,都起不了实质性的作用。

    她并不急于出手,而是脚下不停,绕着梦渊飞快地转了起来,呼呼的风声中,四五个残影,将梦渊包裹在其间,忽然一声娇叱,她身形忽前忽后,连续抖动了七次,在半旋身中,一点寒星从袖底翻出,朝着梦渊右肋点刺过来。而伴着她这蓄势已久的一剑,在空中竟然带起了一声如鸟鸣般的空啸。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一章 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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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点意思。”梦渊怪笑一声,整个上半身子,像是折断了一般,往边上呼地错开,左足发力下踏,右足点地,人与左臂之间,堪堪拉出了如张弓射箭般的一个弧度。在绷簧声中,一口闪烁着靛蓝色光泽的长剑,如毒龙出洞一般腾飞而起,这并不是笔直的一剑,而是夭矫如龙,剑身的快速振动,带起了一片残影。

    甘明珠大吃一惊,对方的这一剑,几乎是神来之笔,其时机之巧妙,恰好在自己招式已老的那一瞬间,而如此的反制,正好让自己自投落网,将自己克制到了极致。

    “哈”

    眼见要败在对方一合之下,甘明珠骤然激发出了自己全身之力,原先有所保留的大股内力,毫不迟疑地尽皆注入到短剑之中,剑锋上一时光华大盛。

    “锵”

    在响亮的剑鸣之中,甘十九妹硬是以身剑合一之术,从梦渊的这毒龙出洞般的一击中闯了出去。

    梦渊却没有收招的意思,在一声骨响中,他原本扭曲的上半身,以几乎不可能的角度,带起了虚踏的右脚,将人和剑一并如同投掷一般,射了出去。

    “仙人指路”

    手中的那口海棠秋露,无比灵巧地挑刺而出。

    甘明珠满面生寒,直骇得魂不附体,只是下意识地一偏头,那股冰冷的感觉贴面而过,她甚至能够清楚地闻到,那剑锋上的金铁之气。

    在半空中打了一个滚,落到地上,甘明珠少有地喘了口气,看向梦渊的眼神,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就是在方才的一瞬间,两人仅仅交手一合,她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回。

    脸上有些发冷,是原本覆面的纱巾,在方才那一剑下被划为两半,而对方那口锋利绝伦的剑,却差着毫厘没有伤到自己的面容,这是怎么样的一分恰到好处?

    “果然是个美丽的小姑娘,不要怕,再来,我出手有分寸。”梦渊的脸上再次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朝她招了招手道。

    “你”

    甘明珠柳眉一挑,雪白的脸上泛起了一分淡淡的红晕,那是愤怒而激起的气血。眼前的这个怪人武功之高是她生平仅见,她甚至在怀疑自己的那位老师,有“丹凤”之称的水红芍,是否是对方的对手。但是如今的她,却没有后退的余地。

    理了理纷乱的长发,甘明珠抿着樱唇,注视着对方,手中的剑,在内力的灌注下寒光闪烁。

    “很好的表情,小姑娘,当你拿起了剑,踏足江湖的时候,你便已经选取了这条危险的道路。”梦渊表情有些茫然,有些空洞地道,“武道之路,有进无退,须抱有无比之心,无悔之念,无上之智,方可得窥其道。所谓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来吧,让我看看真正的你。”

    听了梦渊的话,甘明珠忽然咯咯一笑,声如银铃。

    “好怀念这种感觉,在强大的压力面前,浑身发冷,却是心头火热,你说得对,学武之道,不进则退。高手过招,不胜则死。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压力,没有这样的交手机会,如你我者,又怎么能够再进一步?朝闻道,夕死可矣,虽然我还有些事没有忙完,但是既然遇到了先生这样的人物,即使全力一战后死在先生手下,也没什么好后悔的,那么就这样吧。”

    “孺子可教矣。”梦渊微微一笑,他如今毛发皆无,本来笑起来很是古怪,但此时的笑容,却说不出地空明,颇有几分佛祖拈花的风采。

    甘明珠不再说话,而是将全部心神,都凝集在自己的下一手杀招之中,巅峰高手之间的搏杀,生死只在一瞬之间,何况面前的对手,是如此地神秘而强大。忽然之间,她向前迈出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炸开了一朵莲花,紧接着,她身形飞快地一转,手中短剑不知去向,而转以一双素手,扣向梦渊的肩头。

    在丹凤轩的的武功之中,这一手名为“流水散花手”,乃是水红芍最为得意的杀招之一。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当年水红芍凭着这一式流水散花手,配合她七步断肠红的毒功,不知使多少豪杰,饮恨在这芊芊十指之下。

    “轻轻一触,相思入骨。”

    “呵呵,小姑娘,这一招虽然有些意思,却不适合你来使用。”梦渊发出一声有些痴狂的笑声,身形摇晃了起来。

    像是喝醉了一般,梦渊无比舒展地,摆出了独酌的架势,就在甘明珠转身的那一刹那,梦渊也舞动起来。

    这时已是月上树梢,在甘明珠眼中,对方这个青衫落拓的怪客,忽然有了几分疏狂豁达之气。在月色之下,对方的身形与倒影,似乎融合在了一起,却又忽然散开。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不错,这正是梦渊的天道步法结合醉金乌的心境,以及李白《月下独酌》的意境创造出来的独门身法。虽然没有亲见原著中的“分身化影”之术,但是梦渊自信自己所创的这套身法远在其上。

    甘明珠一瞬间茫然了,在她的视野,甚至感知中,对方似乎一下子化作了好几个,却又似乎突然不存在一样,就像是影子,虽然能够让人感觉到本体的存在,却又绝不真实。

    “空虚,寂寞,冷!”

    异样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心头升起,似乎要让自己沉浸在这一招的意境之中。

    自然而然的,自己蓄势待发的后半招,不得不迟缓了半分,甚至发不出去。

    她忽然僵住了,一只冰冷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贴在了她的后心命门穴上。

    然后她再次听到了那个怪客的声音。

    “你又输了。”

    一股浓浓的不甘和委屈从心中升起,虽然已经有了觉悟,但是连续两次都是一招就败在对方手中,这种打击,却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心高气傲的女孩儿所能轻易承受的。

    “你赢了,杀了我吧。”声音中带着几分隐约的哭腔,骄傲的女孩儿倔强地道。

    “杀了你,为什么?不不不,我和你打一场,可不是为了杀你。”梦渊一松手,身子一晃,再次站到了她的面前,这进退如意的身法,直如鬼魅一般。

    甘明珠疑惑地看着这个古怪的家伙,发现他眼眸中的红色似乎黯淡了些许,不像刚才那样吓人,倒是有一些智慧的光芒,似乎是乌云疏淡处渗漏出来的月光,显露了出来。

    看到了这双眼睛,她先前有的些许慌张,似乎是得到了一些安慰。

    作为水红芍最得意的弟子,行走江湖的代行人,甘明珠对心性相术也有所涉猎,眼前之人虽然古怪,却绝非是那种下作龌蹉之人。

    “我连番败在先生手中,自知不是先生对手,先生武学之高明,已几近于道。虽然相貌怪异,行事出人意料,却应是一代宗师,或是隐士高人的身份。”甘明珠的澄波双瞳落在梦渊的脸上,轻笑道:“不知我何德何能,让先生来费这一番手脚呢?”

    梦渊微微一愕,旋即笑道:“梦某此番出山,便听到水红芍教出一个武功心智具皆上乘的弟子。不过梦某向来喜怒由心,正邪不分,小姑娘可别想拍几句马屁,就让我放了你。”

    “果然,先生你是知道我是谁的。”甘明珠咯咯一笑道:“而且,按照先生的话,该不是为了岳阳门的那些人来找我报仇的吧。”

    “说得不错,水红芍虽然不是个好老师,你却是个聪明的学生。”梦渊肯定地道。

    “那么请先生明示,有什么是我能为先生做的,既然先生击败我两次,那我便为先生完成两个要求,如何?”甘明珠笑道。

    “好,好。小姑娘一言中的,梦某人的心思,你算是猜到了十之五六,这已经很不错了。”梦渊应道:“那么在下面一段日子里,梦某就打扰了。”

    “先生请。”甘明珠笑靥如花,走到船边,一把拎起了阮行,让客道。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二章 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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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步断肠红?呵呵小姑娘,这种小把戏,对梦某人可是没用的哦。”闻着舱室中淡淡的桂花香味,梦渊打趣道。

    “就知道瞒不过先生。”甘明珠心中吃惊,脸上却是不露声色,眼前的这个怪客似乎对自己没有多少敌意,武功又高得出奇,这让她心中对对方的评价也水涨船高,甚至已经不在水红芍之下,见到七步断肠红无功,虽然有些吃惊,却并不是真的十分意外。

    “毒是非常好用的工具,一种成功的毒药,确实可以解决很多问题。”梦渊随意地在桌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边喝着,一边有些含糊地道。

    “哦,先生似乎不反对用毒?”甘明珠饶有兴趣地问道。

    “毒药是杀人的工具,在杀人这个目的上,和其他手段并没有不同。”梦渊淡淡地道:“不过毒药有它的局限性,那就是改进永远比使用难。”

    他说着,放下水杯,面朝毒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见那毒香上的袅袅青烟,如一条长蛇一般,投入他的口鼻之中,而那一支香,竟如着了火一样,一下子燃烧到了根部,熄灭了。

    “当年水红芍横行江湖时,靠的是这个,那么多年过去了,这毒烟的配方就没有改进过,还是一样。”似乎是品味了一番,梦渊叹了口气道。

    说着他吐了一口气,大股的毒烟,从他口中喷了出来,在空中化作一根手指粗细的烟线,卷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一个指甲大小的灰球。

    甘明珠饶是机警过人,见到梦渊又露了这一手内功,眼中也不由流露出惊骇的神色。

    “嘘气成风,卷絮成团。”

    这是最上乘的内功运用法门,能够做到这一步的,无一不是陆地神仙一般的人物,再想起方才那个河心岛的情形,她只觉得心中一片片发冷,原本心中的几个想要败中取胜的主意,在这一刻彻底打消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原先心中的骄傲,不服,在这一刻烟消云散,看到梦渊桌上杯中已空,她恭敬地走到桌旁,斟上一杯温茶,双手奉到了梦渊面前。

    “嗯,坐下说话吧。”梦渊接过茶杯,点了点头道。

    “是。”

    甘明珠老老实实地坐在了梦渊下手,摆出了一副面对长辈,洗耳恭听的样子。

    “甘十九妹。”梦渊呷了一口茶,点头道:“我听说过你的名头,也知道你做了些什么,更知道你的来历。”

    甘明珠默默地听着,事实上她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不无好奇之心,尤其是见到梦渊似乎并无恶意的时候。这位武功高强而又神秘的高手,便毫不奇怪地激发了她敏锐的探知之心。

    “在我见过的和你年龄相若的人物中,你的武功并不是最出色的,但资质却是最好的。”梦渊的目光在她身上扫过,“你的根骨,灵性无一不是极上之选,幼时打的基础也极是牢靠。虽然水红芍只是按照她的意图在培养你,但是在你这个年纪,能够有这样的成就,也不算是毁了你这块好材料。不过水红芍虽然算是个人物,却不知自爱,误入歧途,成就终归有限,罢了,这和梦某无关,不提她了。”

    甘明珠睁大了她的那双剪水瞳子,她不是没听过别人评价水红芍,但是如梦渊这样的,还是首次,但想到梦渊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似乎这样评价也不过分。

    “本来,你丹凤轩一脉,和梦某互不相关,你们的行事好恶,我也懒得理会。不过在不久前,梦某偶尔得知,水红芍乃是出身于崆峒一脉,而且是数十年前那件事的幸存几人之一。”

    “先生所说的不错,家师确实是出身崆峒,但不知先生说的是哪件事?”甘明珠问道。

    “四十多年前,有位怪客上崆峒探望他的妻女,与当时西崆峒的几位长老起了冲突,双方动了手,那位怪客的武功极是高强,手下几无一合之敌,终于激怒了当时的掌门人,集门中高手群起而攻之。”

    “我似乎听家师提起过此事。”甘明珠听到此处,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吃惊地道:“据说当日那怪人以一敌众,杀得崆峒山血流成河,包括崆峒掌门在内,具皆饮恨在他手下,崆峒一派当场土崩瓦解。不过当时那人也受伤离去,生还的一些弟子,组成了后来的西崆峒一派,而家师当时是崆峒派一名女弟子,在当日逃脱。据家师说,当日那人的一身武功已经登峰造极,说天下无敌也不为过。”

    她吃惊地望向梦渊道:“难道那人便是先生?”

    梦渊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很有些尴尬地道:“咳咳,那人乃是家师。”

    “如此先生所求之事,是询问令师的后人下落?”甘明珠了然地道。

    “不错,梦某要问你的第一件事,便是家师之女的下落。”梦渊凝视着她道。

    “愿闻其详,但不知令师千金叫什么名字,可有什么特征?”甘明珠露出了好奇的神色,睁大眼睛问道。

    “家师后来再上崆峒,就没有找到她们娘两个的下落了。只知道她叫李秀姑,乃是跟母姓。”梦渊从袖中取出那柄短剑道:“当时家师曾经将一对短剑拆开,其中一柄便在她母女手中。而今天,这两柄剑,同时出现在了这里。”

    说着,梦渊的目光望向了甘明珠胸前佩戴的那柄新月短剑上,方才两人动手之间看不清楚,但在船舱中这样当面而坐,梦渊已经足以确认,甘明珠所用的那口短剑,与高立给的那口,乃是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要是正常时候的梦渊本人,以他的深沉城府,即使对原著中的这位甘明珠颇为喜爱,也会反复地试探,在彻底洞悉了其心思想法,有了十成把握后,才可能会予以摊牌。但此时的梦渊,在心神受到重创后,原本一直被他的绝对理智压制的情感,也变得有些松动了起来。用另一种说法,就是此时的梦渊,比原来更有些喜怒由心,感情用事一些。

    梦渊并没有如想象的那样,立刻听到甘明珠的回答,事实上,在听到了李秀姑这个名字后,这位平日里心思剔透,聪慧过人的少女,一下子怔住了。

    就像是开启了记忆的密库,又像是揭开了平日里戴的面具,这位少女姣好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了各种复杂的神色,有怀念,有濡慕,有惊慌,有恐惧,有痛苦。

    “你说的是红姨。”无比黯然和思念地,甘明珠低声道。

    “如果你说的红姨名字是叫李秀姑,年龄大概比你大十七八岁的话,那应该就是了。”梦渊凝视着她的双眸道:“说说吧,她怎么了?”

    “她已经不在了。”甘明珠苦涩地道:“差不多有十二年了。”

    梦渊望着她的双眸,在这一刹那,他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肃杀的寒意:“如此说来,她是被人害死的?你可知道,家师的独女被人害死,这意味着什么?”

    甘明珠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当然明白,梦渊这句话的意思,同样类似的事,她也做过。

    “说吧,不过我提醒你,武学之道,宽阔浩茫,我有的是办法,辨别你说的话的真伪,不要试图欺瞒我。”

    梦渊的话是平静的,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武功到了他这样的境界,能够从对方的神色表情,心跳频率,甚至血流速度,来辨别对方言语的真伪,双方实力相差越大,这种判定就越准确。

    甘明珠很是迟疑了片刻,最后像是想通了什么,咬了咬牙道:“以先生的为人身手,想来不会欺骗我。此事一直压抑在我心中,本以为再无他人能知晓,却没想到我苦命的红姨,还有先生这么一个亲人。我说了此事,就意味着背叛了家师,但看在我红姨的份上,我却是顾不得了。我说了之后,希望先生能给我一个痛快吧。”

    梦渊点了点头道:“梦某行事,自有分寸。”

    甘明珠苦涩地道:“红姨就是先生所说的李秀姑,外号“红叶仙子”,据说是师父的同门小师妹。从我有记忆起,她就一直住在丹凤轩,一身武功有一多半是水红芍这个大师姐传授的,平日与我二师姐银珠和我相处,并不自持长辈身份,尤其是我当年年纪幼小,最是粘她。”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三章 悲惨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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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渊点了点头,让她说下去。

    “我红姨性子高洁,在私生活方面和师父全然不同,她们师错,但也时时争吵,有几次更是争执过。然后就是那一次的事了。”

    甘明珠说到这里,一双原本清亮的眸子逐渐红了,她的脸上露出了凄惨的神色,泪水充满了她的眼眶。

    带着一些哽咽的声音,她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那是一个冬天,红姨忽然叫我到她房间去,问我喜欢不喜欢她,那时我觉得她好美丽,我好喜欢她,就说了。她哭了,紧紧抱住我,问我愿不愿意跟她走,我就同意了。当时红姨好高兴,就叫我赶快去准备衣服,收抬知道。”

    “后来呢?”梦渊问道,不知不觉间,他的声音中也带了一丝关切。

    甘十九妹黯然神伤地垂下了头:”当时我就当真听了她的话,回到房子里赶忙收拾东西,准备好了一个小藤筐子,就在房子里等她,那时,天已经很晚了……我左等她不来,右等她也不来,夜已经很深了,等着等着我竟然睡着了。

    甘明珠脸上露出了深深的怀念。

    “我醒来时,天很晚了,红姨把我背在背上,还用一根绳子把我捆在她背后,我手里抱着箱子……红姨什么都没带,只带了一口宝剑!我就向红姨说,你为什么不带东西?红姨就拍了一下她的剑说,我只有这一把剑就够了,走遍天涯海角也没有人敢欺侮我。我高兴得要命,就紧抱着她亲她的脖子,她怕痒,笑得要命!”

    她说到这里,脸上由不住带出了一片笑靥。可是不久,那片笑靥就化成了凄惨的苦笑!

    “那一夜,外面好冷,下大雪!红姨背着我由后山翻到了顶峰,夜里又没有灯,只是白茫茫的雪,好冷好冷,冷得人骨头打颤……我紧紧地搂着红姨的脖子,风吹得我连眼睛都睁不开,耳朵里所能听见的除了风声就是狼叫……我真是从来也没这么害怕过……红姨背着我好不容易翻过了最危险的后面山峰,来到了半岭山腰,那里有一条可以直通的捷径,红姨打算带我从那里逃走的。”

    “。。。。。。在白天的时候,红姨已事先在那里安置下了一匹马,却没有想到,等我们到那里的时候,那匹马竟然不见了。当时红姨就觉得不妙!发觉到地上有凌乱的脚印。这时候,忽然迎面射来一道光,大师姐带着四名手下,竟然已埋伏在那里。”

    “你红姨不是你大师姐的对手?”梦渊冷冷地问道。

    甘十九妹摇摇头,无限凄惨地道:“红姨当时大是吃惊,我还记得她告诉大师姐说,请大师姐念在昔日之情,网开一面,放我们过关,来日她必有厚报!但当时她听了红姨的话,一点也不感动,只是冷笑,说她是奉了师父的命令来的,一点也不能通融。”

    “不能通融?那就动手么。”梦渊道。

    “我到如今还是记得很清楚,”甘明珠完全沉浸入了回忆之中,喃喃地道:“当时,她们就在那峰顶上动起了手脚来。她们在雪地里打得好厉害,红姨因为背上还背着我,所以动起手来显得很不方便,就把我放在一个雪堆上……大师姐虽然很厉害,但是到底还不是红姨的对手,我记得当时大师姐被红姨打倒在地,而且红姨的剑指着了她的前心,唉!那时要是红姨的心狠一狠,大师姐一定就没命了,偏偏红姨不此之图,她居然放过了大师姐,一点都没有伤害她!

    “愚蠢。”梦渊忽然古怪地笑了什么表情。

    甘明珠含泪继续道:“就在红姨收剑的那一刹,大师姐忽然由地上跃起,并且向红姨发出了暗器‘丹凤毒签’,一下射中在红姨的腿上。”

    她哽咽起来,两行热泪沿着她白里透红的面颊流下来,“红姨中了毒签,心知这种‘七步断肠红’的厉害,当时也顾不得再和她拼打,赶忙拔下暗器,将那一条腿的血气闭住……在这个危难关头,她居然还挂念着我,把我由雪堆上抱起来,亡命般就跑。但大师姐居然还放不过她……就在这时候,她发出了本门的信号‘火鸳鸯’。”

    “。。。。。。”

    “师父来了,她打伤了红姨,红姨吐了很多血,昏了:“师父将红姨关在了小楼上。大师姐把我吊了起来,关了有一天一夜。”

    “。。。。。。我原以为大师姐和师父是想把我吊死,可是第二天她们居然把我放了下来!”我正奇怪,她们对我的处罚不如我所想象的那么重,后来才知道她们是另有用心。”

    甘明珠的脸上露出了痛悔的神色。

    “她们把我派到了红姨的房子里。要我去侍候红姨!红姨对师父和大师姐派去的人都不信任,指明要我。”

    梦渊的双手忽然握紧了,时间过得太久,他隐约地记起了一些原著中的情节,但当面倾听这一幕惨剧,却让他变得少许柔软的心抽搐了一下。

    “但是我却害了她……的命……”甘明珠泣道相信我一个人,吃的喝的,都由我一个送去,所以师父就利用这一点,在红姨的药里,掺下了青蛇毒涎,由我端去亲自喂她喝下去。”

    甘明珠凄然道什么都不懂,对毒性的经验一点也没有……”她呜咽着抹了一下腮边的眼泪,“……我还记得红姨当时吃下那碗药的神态……可怜她痛得满床打滚,披头散发,全身都现出一种黑色……我吓得要死,只什么?我说我不知道……她嘶哑地叫着,告诉我有人在碗里放了毒,并且说出了是‘青蛇毒涎’,说了这个名字,她的舌头就肿了……声音也哑了……全身都泛出了红色的大块,人变得臃肿、瘫痪……不能动,也不能说出一句话……”

    “是我害了红姨,她对我那么好,可是我。。。。。。”

    看着哭得像是只大花猫般的少女,梦渊一时间也没了主意,他忽然一抬手,点了对方的黑甜穴,轻轻将她抱起,放在了床上。

    “你听够了吧。”他直起身,淡淡地道。

    后舱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声,是窃听者惊慌失措,想要逃离的声音。

    “在我眼皮底下想要跑,你以为你是谁?”梦渊冷身道。

    话音刚落,他已经到了后舱,只看到一抹红影,闪了出去。

    能够有胆子在梦渊,甘明珠这等人物眼皮底下窃听,又能跑得如此迅速的,当然只有那个红衣跟班阮行了。

    本来他被梦渊一剑鞘放倒,昏了过来。

    他乃是水红芍安插在弟子身旁的一枚暗子,本身就有监控弟子的责任,在醒来后听到甘明珠居然敢背叛师门,大惊之下匆忙逃离,却哪里知道梦渊早已发现了他,只是不想甘明珠的叙述被打断而已。

    可笑阮行败得稀里糊涂,对梦渊的实力也只知道一鳞半甲,自命轻功了得,想要逃走,却不想遇到了天下轻功称最的人物之一。

    “千里庭户,壶公缩地!”

    阮行用狸猫三扑鼠的轻功纵跃出二三十步,只觉得脑后生风,回头看时,梦渊已追到了他身后触手可及之处。

    “哇”

    没了鼻子的阮行发出一声闷叫声,一抬手,几根丹凤毒签就朝梦渊招呼了过去。

    “独孤九剑-破箭式”

    梦渊冷笑一声,手中连鞘长剑急挥,只听得得连响几声后,便是阮行的惨叫。

    那几根丹凤毒签被梦渊一击返回,尽皆钉入了他的后背之中。

    像是一只离了水的虾米,阮行扑通一声向前栽倒,在地上打了个滚,那几根毒签从他背后刺入,在地上一顶,直透内腑,,他怒目凸睛,状极狰狞,张开嘴,想说什么,却涌出大口的黑色血块来,顿时身死当场。

    梦渊伸手在他怀中摸了两把,找出百宝囊,塞进了自己的包裹里,如今的他损失惨重,能补上一些也好。

    第四百九十三章 悲惨往事
正文 第四百九十四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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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边出现了一抹淡金色的云霞,如鱼肚白,晨曦的阳光从船中透进来,照在了榻上那个沉睡的女孩儿面上。

    似乎是感觉到了天光的明亮,甘明珠轻轻哼了一声,醒了过来。

    脸上凉丝丝地,像是用凉水擦过了脸,衣裳却是整齐的。

    并没有疲惫的感觉,自从从那个地方出来以后,反而是昨天晚上一觉睡得最为踏实。

    从床榻上起来,感觉到船身的摇晃,船儿行驶得很慢,又十分地平稳。

    她推开了,让凉凉的晨风吹在脸上,只觉得神清气爽。

    外一轮红日,映出了满天彩霞,万紫千红,金红色的彩光,拂照着芦苇荡,给人一种幻梦似的美感。静荡荡的水面,映着旭日丽霞,草木倒影,加上这条清爽优雅的船儿,愈加显得奇丽多姿,有风吹过湖面,卷起了千层水纹,随着水波上下浮动,妙绝人间,美如幽梦一般。

    忽然想起了昨日傍晚的事,那河心的小岛,眉的奇人,那妙绝天下的身法,深不可测的武功。

    可笑什么?”

    后来的一幕幕在脑中闪过,她微微张开了嘴,几乎不相信后来的事儿。

    这不是真的吧?怎么可能?那个人一定是会妖法!

    也不自己,就那么自己一直压在心里的那件事儿,原原本本,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来,还在对方面前哭得像是一只大花猫。

    脸上一阵阵的热,别的不说,这脸是丢大了。

    她忽然打了个哆嗦,想起一个人来,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阮行!”

    她很清楚,阮行是水红芍放在她身边的一只眼睛,而自己昨天的所作所为,如果让这个奴才报告给了师父。。。。。。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虽然水红芍对她不薄,但是这个师父的厉害手段,她是清楚的,如果真的落在她手里,那个自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呼的站起来,却又坐了下来,心中一阵烦乱。

    这条船并不大,阮行并不在这条船上。

    即使是站着不动,她都可以清楚地知道这个消息。

    “我这是怎么了?毛毛糙糙的。”

    暗暗自责了一句,甘明珠深深地吸了口气,让自己那颗不安的心恢复了平日里的宁静。

    “咦。”

    这时她才感觉到了,船上第二个人的存在,本来以她的感知,少有人能够在百步之外接近,但是这个人却是个例外。

    他的呼吸,他的浑身血脉的流动,甚至他的心跳声,都与周围的环境合而为一,若不是预先知道了他的存在,几乎就忘记了。

    那是船后舱传来的阵阵香味,像是一只形的手,提醒了自己。

    “好香。”甘明珠这才记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到现在,水米未进。

    本来武功到了她的程度,已经少有饥饿的感觉,但是后面传来的隐约香味,却如一个锲而不舍的敲门者,在反复地提醒着她。

    那是烤鱼的鲜香。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她掀开了帘布,走向了后舱,然后见到了后舱的那个人。

    后舱甲板上此时正放着一个红泥小火炉,炉子旁摆满了十来个大大小小的罐子,罐子里装着的是各式各样不同的作料。

    炉火并不旺,那个一身青衣的眉光头佬,正用一把小铁叉叉着条鱼在火上烤,一面烤,一面用个小刷子在鱼上涂着作料。

    他脸上的表情是少有的专注,甘明珠又好气又好笑地自己动手相搏的时候,他的表情都没有如此专注过。

    甘明珠的出现,似乎完全被他视了,那一副样子,就像是天塌下来,都没有他手中的鱼重要。

    冬天的鱼儿格外肥腴,那鱼脂滴落在火中,出嘶嘶声,一道虽不浓郁但却不绝如缕的清香袅袅升起,直向人的鼻子里钻。

    甘明珠只觉得口中生津,空空的肚子忍不住出了咕咕一声轻响。

    “呵呵,你起来了啊,去梳洗一下,顺便摆一下桌子,我马上就好。”

    梦渊满意地将手中烤好的鱼儿放入盘中,又叉上一条,烤了起来道。

    “呃”

    甘明珠脸上一红,她才自己一头长此时正凌乱地披在肩头,早上起来的心烦意乱,让她连梳洗都忘了。

    闹了个大红脸的她很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进舱去了。

    “这是,变戏法么?”

    数息之后,当她走进船舱,便看到了那个人,以及一桌的餐点。

    烤鱼,萝卜丝饼,茶叶蛋,豆腐脑。

    简单而精致,每一样都散着淡淡的香味。

    “吃吧,东西不多,暂且将就一下,到了前面的镇子,再补充一些原料。”

    甘明珠哦了一声,便举起筷子,夹起了一块萝卜丝饼,只是尝了一口,一双眼睛就睁大了。

    色泽金黄的饼皮薄如蝉翼,如鲜花的花瓣一般片片绽放开来,露出了覆盖的馅料,切得如丝一般的萝卜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油酥和细到只能感觉到的肉蓉,将酥、香、咸、鲜、脆五种味道分明地体现了出来。

    细细地咀嚼着,还没有来得及放下手中的,眼睛已经望向了其他的几样,饱含着满满的惊喜和期盼。

    片刻之后,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碗碟,甘明珠好一阵愣。眼前的这个怪人,除了一身武功深不可测之外,居然还有如此的厨艺。尤其是那盘烤鱼,在不知不觉间,两条鱼下了肚,才现对方还没有吃。

    “没想到自己已经饱了,但是回味着刚才的味道,口中不由得又有了口水。甘明珠赞叹道。

    “嗯,梦某人是个老饕,行走江湖多年,别的都可以马虎,唯有这食之一道,是怎么也马虎不得的。时候久了,自然就会了。”梦渊说着,为两人沏上了一杯香茶道。

    “此所谓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

    甘明珠点了点头,梦渊这话说得极是,如果不是好吃之人,又怎么会花这么多的功夫去学习厨艺,不要说达到这样的水准。

    看着这个怪人,明自己如今处境堪忧,但是在对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敌意,甚至于从自己师傅身上经常能体会到的威压,在梦渊这里也并不显著。如果不是形象实在有些古怪,他就像是一个朴实华的路人一般。

    但是她的心思却不在这里,自己下一步该当如何,还有那个阮行的下落,以及,那个让她从小就畏惧的女人。。。。。。

    “你在担心?”梦渊忽然开口道什么?”

    “这。。。。。。”甘明珠略一迟疑,终于忍不住问道。

    “敢问先生,我船上那个属下,还有那两个船家去了哪里?”

    “那个属下?”梦渊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知道得太多了。”

    “啊”甘明珠吃了一惊,却又松了口气。

    “至于那两个船家,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我饶了他们一命。不过这条船如今归我了。”

    甘明珠这才现,这条船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在水中央飘荡着。

    “我讨厌骑马,所以有条船,方便一些。”

    梦渊淡淡地笑了笑:“你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对于你的表现,我很满意,所以我给你选择的机会,我们下面去哪儿?”

    甘明珠的心中猛然一惊,诚如梦渊所说的那样,她是个聪明过人的女子,而在了解了对方与自己师门的恩怨之后,她非常明白对方的话背后的意思。

    “你可什么?”

    梦渊昨夜的话犹在耳,即使退一步说,他手下留情,看在红姨的面子上饶过自己,她又怎能奢望对方会就此放过丹凤轩?

    她不是一个情义的人,红姨的事一直让她对师傅,乃至整个师门怀着不满,她也不是没想过,在一个合适的时候,找一条路,或者一个人,来就此离开。但是同样的,师门对她的养育之恩,授艺之德又怎能让她就此忘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又岂是能够轻易选择的?

    第四百九十四章清晨(. )
正文 第四百九十五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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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知先生打算如何安置明珠,又将如何对待明珠的师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甘明珠露出一抹苦笑道。

    “这正是我接下去要问你的。”梦渊收敛起了笑容道。

    “你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孩儿,对现在的处境,也有了明白的认识。我金乌一门行事,向来是我行我素,既然家师之女乃是被丹凤轩中人所害,则血洗丹凤轩乃是势在必行。唯一值得斟酌的,就是你的处置。”

    梦渊平静地说着,就像是在述说着一个事实,谈吐之间,决定一个门派的命运的事,在他说来,是如此地风波不兴。

    “你是一个有天赋的人,又是我那位未曾见面的师妹看重的人,而我也不希望家师仅仅听到秀姑去世的噩耗,他武功虽高,却也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了,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让你以师妹后人的身份,跟我回金乌门。”

    “然后呢?”甘明珠问道。

    “以后,只有金乌门的甘明珠,没有丹枫轩的甘明珠。”

    甘明珠思忖着,梦渊的要求并不过分,事实上,是十分宽容的,但是,以她的聪明,却能够感觉到,对方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出来。

    “我可以请教先生一个问题么?”微微抬起头,望着梦渊那双仍然有些暗红的眼,甘明珠问道:“以先生之智慧和武学,如果仅仅是想要给令师一个安慰的话,想来不难另找一个合适的人选。而以贵门的武功,我的一身所学,不过是萤火之比皓月罢了。那么先生的本意为何呢,难道是为了我不成?”

    梦渊微微一愣,随即明了了甘明珠的担忧。和绝大多数女子不同,甘明珠是个性格非常特别的女子,在她的身上,既有年轻女儿家的纯真,又有着世事洞明的智慧,有着追寻自己幸福的勇气和执着。

    昨日的一战,梦渊连续两次胜她,硬是以泰山压顶之势,粉碎了她的心防,并择机挑开了李秀姑的往事,取得了她的初步信任和好感,但这些并不足以蒙蔽其过人的智慧。梦渊的说法,虽然说得过去,但言词之间只是有些许言不由衷,便瞒不过对方的心智。

    他笑了起来:“你当然是个美丽的女孩儿,梦某亦不否认这一点,梦某见过的绝色女子不在少数,其中不乏国色天姿之人。但梦某所想要的,却是个合适的弟子。”

    “弟子?”

    甘明珠很吃了一惊,对于梦渊的目的,她有了些许揣测,其中也有好有坏,不过这个答案却是不在其中。但入耳这个答案,她的灵智却告诉她这是真的。

    “你不必惊讶。”梦渊很是开心地欣赏了这个美丽少女的惊讶表情:“你只要想想在同龄人中,论资质,基础,心性,灵智,能及得上你的,又有几人。这其中再加上身世和缘分的话,说万中一亦不为过。你可以自问,除了你,有谁配当梦某人的弟子,而除了梦某人,又有几人能当得你一世之师?”

    甘明珠雪白的脸上一下子泛起了一阵红晕,心中升起了几分豪气,一时间之,惊讶,喜悦,自豪,几种情绪夹杂在一起涌上来,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甘明珠是个自视颇高的人,自下山来,血洗岳阳门,横行江湖,几敌手,在双鹤堂时,明知晏家插手,亦不乏一战之勇。所持者,除了自身艺业之外,就是一身女儿家少有的傲骨。

    梦渊的这句话,正是说到了她的心里,在向她展露了武学的全境界之后,她在短暂地对自己丧失信心之余,也难免地心生向往,而这种感觉一旦产生,却一不可收拾。

    “如何,你可愿改投梦某门下,当梦某的大弟子?”梦渊问道。

    “我。。。。。。”甘明珠明白,对方给出这样的条件,实在已经是非常宽容了,是已经充分表达出了对自己的真诚和重视。她咬了咬嘴唇,终究是点了点头,起身行礼道:“甘明珠拜见师父。”

    (叮,你触了收徒任务,师徒系统功能开启,目前剧情为《甘十九妹》,目标弟子为甘明珠,你需要在离开剧情世界前完成其心愿任务,了结相关因果。

    “很好,坐下吧。”看到自己的第一个弟子,梦渊满意地道。

    他两世为人,到了今天,实际已经活了五十多个年头,心思的成熟,远远胜过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在弟子的选择上,也是极为挑剔。

    要知道武林中的师徒是非常重要的关系,绝不是什么从而师其长之类的学习,而是一种类似于父子,父女之类的关系。尤其是那些亲传弟子,乃是意味着宗门的传承。

    也正因为如此,一个天资出众,相性相投又品性合适的弟子,对当师傅的重要性,比对当弟子有个好师傅还要重要。如果再加上空间的限定,一个优秀的弟子,异于自己的一条臂膀。

    同样是天资出色之辈,看看原著中的尹剑平,再看看原著中的甘明珠,谁是好弟子,一目了然。

    “你既然入我门中,有些事是你要知道的。”梦渊道:“为师姓梦,单名一个渊字,一般人称‘梦先生’而不名,外号‘玄鹤’,出身南海金乌门,为第三代掌门,本门祖师云中玉,二代掌门‘白鹤’高立,你入门后,为第四代大弟子。本门人数不多,但每一代都是睥睨江湖的人物。本派门规很简单,除了不得欺师灭祖,不得故伐害同门,不得背叛师门之外,行事随心,并限制。不过我等心中行事当有分寸,不主张任意胡为。”

    “可是师父,金乌门的名号,似乎江湖中并不响亮。”甘明珠此时心中定了大半,聪慧狡黠的性子又冒了出来。

    “呵呵,我们金乌门人,对外鲜有报字号的,不过小到门派颠覆,大到江山易主,天地动荡,其中不少我们的身影,这以后你自会明白。至于说金乌门这个称号,只是我们需要一个门派作为归属而已。”梦渊道。

    甘明珠哦了一声,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了腮上的浅浅梨涡道:“弟子有几个问题不明,想要请问师父。”

    梦渊点头应道:“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徒儿尽管问来。”

    两人目光一触,很是觉得有趣,便一齐笑起来。

    “师父,你想听听我对你的初次印象么?”

    甘明珠的眼神在梦渊身上转了两圈,忽然道。

    “只要是真心话,但说妨。”

    “神秘,武功高强,却不失真性情,有冷酷情的一面,心中却有着自己的准则和良知。会的东西应该很多,而且不限于武功方面。智慧很高,而且对人心有很深的认识,却在与人相处上有些生涩,应该是习惯于独行,少有人照顾的人。我很好奇,是怎么样的人和处境,怎么样的生活,才能培养出师父这样的人物”

    梦渊笑了,很是顺手地伸出手去,替她抚了抚有些乱的秀道:“我们金乌门人的生活,你很就会体会到。如果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是阳光下的阴影,活跃在光明与黑暗的边界之上,在我们的生活中,阴谋和诡计常伴左右,而智慧永远比武功为重要。”

    似乎觉得这个话题对于对方来说过于难以理解,梦渊立刻转移了话题:“关于我们的行事,你逐渐会知道的。这不是用言语能够道明的,而是要结合实际因素来进行设计。”

    他略微沉吟了一番后问道:“徒儿,你既然已经选择离开了丹凤轩,那么对于你的下一步,可有什么考量?”

    甘明珠犹豫了一下,欲言又止。

    梦渊敛起笑容道:“我知道水红芍对你毕竟有养育和授艺之恩,你不忍反过来对付它们,不过你红姨的死,丹凤轩必须百倍偿还,这是我金乌一门行事必要遵循的东西,且水红芍当年放不过你红姨,今天也不会就此放过你。你与她之间,已经没有并存的可能,以你的智慧,应该能看清这一点。”

    他顿了顿道:“既然你是我的弟子,你昔日的恩怨,我自当一并接过,我不会要求你亲自出手。丹凤轩,还有岳阳门的后续瓜葛,我会一并清理干净。”

    “多谢师父。”

    甘明珠感激地道,这个师父能够想到这些,也让她对其有了几分好感。

    小说(. )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六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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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个非常谨慎的人,而且她不相信任何人。高”

    当谈起水红芍的时候,甘明珠想了想道。

    在凤凰山中了陷阱之后,水红芍的xing格彻底地扭曲了,她不再相信任何一个人,包括她的三个弟子。

    在武林中,有不少人知道“丹凤轩”之名,但是“丹凤轩”在哪里,却鲜有人知。

    “狡兔三窟”是形容水红芍行踪诡秘的恰当说法,仅是甘明珠知道的,就有六七处之多,遍布巴蜀之地。至于是否有其他的藏身所在,甘明珠也不知晓。

    “如此说来,想要杀上门去找她晦气,几乎是不可能的咯。那么你们原先的打算,是如何让其知晓你已经完成任务了?”

    “她最恨的人,是岳阳门的冼冰,和淮上清风堡的樊钟秀,在我们出时,曾经约定,当我们除掉了这两人,消息传到江湖上,她就会知道,并前来与我们汇合。”甘明珠皱了皱秀眉道。

    (叮,触心愿任务,清风堡的覆灭:组建势力,击溃位于洪泽湖的清风堡势力,引出水红芍。”

    “她倒真是个厉害的角sè,嘿嘿,世上最厉害的手段,不在武功之中,而是yin谋诡计。倘若不慎进了别人jing心布置的陷阱,纵然是武功盖世,那也完全用不着了。水红芍吃一堑长一智,在攻伐对手同时将自己藏好了,如此倒是有些棘手。”

    梦渊冷笑一声道:“你可知晓,她的这一番安排,可不仅仅是报仇那么简单,恐怕还有着借此立威,以期东山在起的念头在。倒是好野心,好计策。”

    甘明珠默默颔,水红芍这番隐忍十数年,jing心培养出三大弟子,上百侍从,所为者当然不仅仅是报当年之仇,借势而起,重称霸江湖,才是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真正的意图。

    不过如此一来,却为梦渊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本来要是瓦解一方势力,莫过于斩战术,以梦渊,甘明珠之能,暗中出手,雷霆一击,纵使樊钟秀也是一方大豪,武林耄宿,也绝非对手。但水红芍的目的,却决定了他们不可如此行事,她要的是甘明珠组建一支可与对方攻伐的势力,在这一战中进行磨砺,去芜存菁,作为其ri后称霸武林的班底。

    而这也是空间对轮回者的相xing限制,要收甘明珠入队或为徒,则必须参与清风堡的行动,而清风堡势力是作为正道势力存在的,这样的行动,必然会导致相xing的下降。正道势力的敌视。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很可能会遭到正道势力一方的围攻。

    梦渊很有些奈地推想着,在这个空间下活了这么久,对于这个空间的那些手段颇有些随口道来的心思。

    “好吧,我们就拿下清风堡,算是了解那个女人和你的一段师徒之缘好了。”在将自己的推断一一道出后,梦渊看着已经有些怔的女孩儿这么说道。

    甘明珠很吃了一惊,望着梦渊的一双美眸中满是复杂的神sè,有惊讶,有感激,也有敬畏。

    华灯初上,蒙城地方最大的销金窟“凤凰窝”灯红酒绿,胭脂飘香。

    门口大茶壶扯着沙哑的喉咙喊了一声:“贵客到-----”里面的老鸨喜笑颜开地应道

    “姑娘们,接客啦。”

    几个小厮挑起了珠帘,有钱的大爷们大摇大摆吆喝着进来了。

    琉璃灯儿五光十sè,姑娘们穿红着绿,围着各自的恩客娇着,嗲着。

    意浓浓,人们都笑着,闹着,忙着。

    忽然一声喊“来姑娘们来领赏钱,钱大爷打茶围啦。”

    便有龟公端着放着散碎银子的茶盘,屁颠屁颠地满场走着。

    也许是太兴奋了,他脚下一拌,银锞子满场狂飞。桌上,地上……到处都是银子。

    瞧吧,这分子热闹,喜气。

    大堂zhongyang,矮墩壮实的钱大爷乐呵呵地腆着肚子,摆着手,招呼着。

    钱大爷何许人?蒙城豪商,靠着杀猪起家,后来改行做了瓷器,手底下有千把人,路子宽阔,是和黑白两道上人物都有往来。他心狠手黑,靠着钱和黑白道上的关系,短短几年就攒下了万贯家财。

    有道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这一桌上,也都是附近地方上富甲一方,或具有势力的人物。“东方”钱庄的赵大掌柜,“金元”米号的米老板,还有就是这地方“金枪”镖局的正副镖头“一枪刺九龙”孙伏龙,“神刀铁胳膊”伍伏虎。

    这几位爷,都是地方上出了名的有钱有势人家,是商业上的伙伴,联起手来跺跺脚,整个蒙城就得要震三震。

    有钱,喜欢热闹,sao得慌,这几人可谓臭味相投,只消有了空,这“凤凰窝”便是经常光顾的所在。

    “保暖思**”

    黄汤喝多了,这酒劲上来,有钱的大爷们手脚的动作也益不老实起来,弄得他们怀里几个粉头哼哼不已。

    “吴妈妈,时候也差不多了,听说你们这里整的‘凤栖楼’有点意思,我们今天就住那了。”钱大爷兴致上来了,摸出一大锭银子就拍在了桌上。

    “哎呦,这倒是不巧,这凤栖楼已经被另几位贵客住下了,大爷你们看‘梧桐轩’如何。。。。。。”老鸨一脸为难地道。

    “啪”

    钱大爷脸上一下子像是照了一层黑雾,“吴妈妈,我可是说了,今天这凤凰窝我姓钱的包下了,怎么还有外人?”

    老鸨脸都吓白了,脸上的粉窸窸窣窣直往下掉。

    “您钱老板吩咐的事,我们哪敢不听的,但是这几位客人是前天就住下的,而且直接付了包银,我们也实在不好把人往外赶哪,您看或者湘妃阁行不行,那里地方大。。。。。。”

    “钱?”钱大爷一声狂笑:“谈别的也许还不大好开口,谈钱就好办,你说吧,那家伙给你多少钱?我们加倍给你就是了!”

    吴老鸨眼泪都挤出来了,摇着头道:“这,这不行哪。”

    “怎么,他们给了多少钱,让你吴妈妈连我们的面子都不给了?”这次是赵大掌柜的不满了。

    吴老鸨害怕得苦笑道:“那位大爷也说钱他是不在乎的,一来就付了五百两银子,五位大爷请想这个价码儿,就是他住上一年,我也不能撵人家吧?您们请多务包涵吧!”

    “五百两!”

    几个人都皱起了眉头,五百两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小数字,诚如吴婆子所说,即使他们五人这样的豪客,今天这样荒唐一晚,也不过百把两银子罢了。这五百两银子,足够一般人家舒服地过上了十来年的了。”

    有道是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这五百两虽然不少,但在这大庭广众,群雌环绕之下,五人的这张脸也有些挂不住了,喝得最多的米老板拍了一下胸脯,大声道:“五百两银子,姓米的照付,叫那个家伙搬!”

    “怎么好叫你老米破财,这样,我出一千两,叫那家伙滚。这凤栖楼,老子今天是住定了。”钱大爷也脸红耳热地道。

    “鸨儿爱钞,姐儿爱俏。”听到钱大爷出一千两,吴婆子有些心动了。

    “那,我去和他们说说。”

    “等等。”孙镖头抬起头问道:“我问你,那些客人是什么人?”

    “回大爷,是三个人,一个小姐,一个管家,一个下人。那下人武师装扮,像会武的样子。”吴婆子想了想道:“他们还带了两个箱子,死沉的。”

    “哦?”

    孙镖头和几人相互使了个眼sè,招呼了一声边上桌上的两个徒弟道:“强子,你去衙门把这事和汪捕头说一声,铁牛,你陪吴婆走一趟,就说我们请他们出来坐坐,记着,眼睛睁大一些,有啥不对,回来再说。”

    他这两个弟子都有一身好拳脚,王强擅长罗汉拳,李铁擅长铁帚脚,手底下都有过人命。跟着这两位镖头,在这附近地面上,有铜拳铁脚之称。

    “哈哈,还是孙兄高明,这就叫先礼后兵。”米老板道。

    “要是对方不买帐,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赵大掌柜道。

    “要是对方服软了,这肥羊我们也不放过。”钱大爷道。

    他们几个人笑着举杯,又浮了一大白。

    忽然后面一声喊:“来啦来啦,那客人被李爷和吴妈妈请来啦。”

    五人齐齐放下酒杯,往喊声方向看去。(. )
正文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不乐之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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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帘掀起,走进来两个人,前面一个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容貌平常,头戴青sè软帽,身穿青缎长衫,脚踏云头软鞋。访问下载txt小说虽其貌不扬,却颇有气度,俨然一副大户人家的管家、师爷打扮。

    他身后跟着的是个中年汉子,作劲装打扮,两眼jing神充足,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是有些功夫火候的样子。.

    但是几个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却还是留在了青年人的身上,那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有些古怪。待仔细看时,才现这青年的一双眉毛不知怎地不见了,如今是用墨水画上去的,不仅如此,头上软帽边沿,也没有露出头,好像是个光头。

    “这位朋友赏光,孙某荣幸之至,请坐。”

    其他三人为这青年的古怪暗暗好笑的时候,孙伍两名镖头却有些神sè异样,孙镖头站起身,抱了抱拳道。

    “好说。”

    那壮汉拉过一张太师椅,让那青年坐下,举止之间,竟是十分恭敬。青年目光冷漠地在五人面上一扫而过,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

    “是这样,我们请先生过来,是想和先生作个商量。”钱大爷抬了抬手道。

    这青年看了他一眼道:“这位该是蒙城瓷器王,钱不多吧。”

    “不错,你既然知道我。。。。。。”钱大爷得意地道。

    他话没说完,青年已经继续道:“‘东方’钱庄赵掌柜的,金元米行米老板,金枪镖局孙伍两位镖头,很好,都来齐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什么意思?”孙镖头心中突然一冷,起身喝问道。

    “好说。”青年目光扫过桌子,“既然各位已经酒饱饭足,那我们就来谈一笔买卖。”

    他带着那种笑容问道:

    “不知各位可曾听过‘不乐之捐’?”

    几位大爷互相疑问地看了一眼,除了两位镖头都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东西?”

    青年一晒道:“有人富而好施,被称为‘乐善好施’,也可称为‘乐捐’。”

    他微微一顿后,又接下去道:

    “有人虽富却是不仁,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但是却又非捐献不可,被迫捐金,就称为‘不乐之捐’。”

    “这不乐之捐,每十年一次,而今年,正好是第十年。”

    青年冷笑着朝向了孙伍两人,“他们不清楚,你们也是江湖中人,应该听说过吧。”

    “我们兄弟是听说过,但那不过是传说罢了。”

    “孙老弟,怎么回事?”钱大爷等人已经忍不住问道。

    “我们也只是听说过。”伍镖头道:“江湖传说,在南海有一个神秘的江湖势力,被称为不乐,他们倚仗强势,专门向全国各处强迫捐献金钱。他们有成百上千人,但从来不生产经营。”

    “那他们不是要饿死?”米老板不怀好意地道。

    “按常情确是应该如此,但是他们却没有一个饿死的,非但没有一个饿死,而且他们吃的穿的,甚至于ri用一切,都反而比其他别处的人为享受,好像他们天生到这个世界来就是为了享受一样。”

    “难道是因为?”钱大爷有几分回味过来。

    孙镖头冷哼一声道:“就是因为‘不乐之捐’,百十年以来,他们每十年就会到全国各地走上一遍,干他们‘不乐之捐’的勾当,被他们找到的,全都是富甲一方的大户,当他们找到有钱的对象时,就会给这些富户一张银sè的。。。。。。”

    青年笑道:“你记错了,是金sè的。”

    “是金sè的。”吴镖头怒了:“反正不管是银sè金sè的,就是一张要钱的单子,写明了数量,然后等着拿钱。”

    “荒唐,凭什么?要是不捐呢?”赵大掌柜愤怒地道。

    “不捐也不行!据说不愿意捐助的人,他们不是拿走他的一条腿就是一只胳臂,情况严重的,他们还可能拿走他们的脑袋。而且要的数目,一文都不会少。”

    “这,这还有王法么?”

    “简直就是强盗。”

    “本来就是,是比强盗还要可恶的一群家伙。”孙镖头忿忿不平地道。

    “请注意你的言辞。”青年冷笑道:“这可是自愿的,最多他们在捐的时候有些不乐而已。”

    “哼,这倒是很有趣的故事,可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米老板道。

    “是很有趣。”青年和颜悦sè地道。

    这两人当然就是梦渊和念常了,在东行的时候,梦渊经过了凤阳府一趟,完成了任务,也和念常汇合了,然后他们三人就一路向淮上而行,经过了蒙城。

    经过确实的了解,梦渊现这个世界和《忧公主》的世界是重叠的,南海不乐岛依然存在,只是规定了不能接近,也不能获得对应势力的帮助而已。而梦渊和《忧公主》一书中的名氏,本来就是一个人!

    “你们五位,便是这次被看中的人。”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了不乐之捐的传说,但是想打不乐帮的名头来吓唬人,我们可不吃这一套。”孙镖头拧眉瞪眼道。

    梦渊动都没动一下道:“当然,我们找的,就是不吃这一套的,如果你们吃这一套,我们就不找了,不然怎么叫‘不乐之捐’?”

    “这位年轻人,我们钱是有几个,但是你应该打听打听我们几个在这里的地位,有句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蒙城,没有人能让我们交什么‘不乐之捐’的。这一点你要搞清楚,弄明白。”钱大爷道。

    “就是,凭你想要和我们斗,实在是不知死活。”米老板道。

    几位大爷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威胁了一通,梦渊微微一笑道:

    “你们说完了?那就该轮到我了,常。”

    念常大步走到门口,将大门关上,落了门闩。

    “你想干什么?”赵掌柜的惊怒道。

    “哦,在我们的生意没谈完前,包括我在内,我们这些人没人能够离开。”梦渊笑道。

    “是么,我不信,铁牛,你出去一趟。”孙镖头道。

    李铁应了一声,吸了口气,抖了抖身子,一阵骨骼的响动像是抖鞭子一样响了起来。

    “气血之功。”

    只见他摇晃着膀子,慢吞吞地向着念常走去,每走一步,便出通地一声响,似乎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巨熊一样。

    “这汉子下盘稳健,倒也可以欺负欺负常人,只是遇到常。。。。。。”梦渊心中好笑道。

    就看到李铁已经走到了念常身前,低吼一声,肩头微耸,带起全身之力,朝念常身上靠了过去。

    念常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他只是微微屈膝,抬起了左手,似乎不怎么用力地,推按在了李铁的膀子上。

    李铁再次力,一张黝黑的脸涨得通红,像是一头怒的公牛,这样的力量撞在墙上,恐怕连墙都能撞塌,但是却没有能够撞动念常。

    他吃惊地感觉到,自己在撞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山当然撞不倒。

    “哇呀呀。”李铁了xing子,低头一声,居然运起铁头功,一头撞向念常的额头。

    “铁牛回来。”孙镖头一看不对,连忙喝道。

    只见念常脸上的笑容变成了冷笑,他抬起右手,轻轻按在了李铁的头上。

    “咯吧”

    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响声。

    李铁那么健壮的身子,就像是倒了柱子一样瘫了下去。

    他的颈椎骨折断了。

    孙镖头一抢身,到了李铁的身旁,俯身摸了摸,眼睛都红了。

    他猛一抬手,运肘如枪,便向念常扎去。

    念常冷冷一笑,双掌交叠,竟是硬接了他一招,只听到一声轻响,念常身子微微摇动,孙镖头却一连退了三步。

    “孙兄。”伍镖头连忙伸手相扶,搭上孙镖头肩头,却似乎触电一般,打了个哆嗦,顿时脸sè大变。

    “够了。”

    梦渊低声喝阻了两人道:

    “我们是为不乐之捐而来,不是为了动手打架。除非有人真的不知死活。”

    孙镖头还要作,陡然间只觉得心中一震,就像是被人用铁锤在前胸敲了一下一样,说不出的难受,哇地一声,将先时吃的酒菜,全吐了出来。

    他武功不怎么高明,见识还是有的,想起江湖传说中的武功境界,顿时吃了一惊。

    “形罡气,先天高手!”

    在方才简单的交手中,对方居然用形罡气的功夫,震荡了自己的内腑,要不是自己底子不差,对方也有留手,仅仅刚才一下,就要受到极重的内伤。

    “杀,杀人啦。”场中不知谁一声大叫,顿时乱成一团。

    “哎”梦渊一声轻叹,身形闪动,除了几位大爷和老鸨以外,所有的粉头,下人,全数被他点倒在地。

    “好了,该我们谈生意了,没有人反对了吧。”(. )
正文 第四百九十八章 蒙城九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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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郊外,蹄声得得,车窗中透进来的空气,带着一种泥土的潮湿与芬芳。网 野地里,树枝上,处处能见到丝丝的新绿,时不时地,能看到行人脸上的微笑,听到孩童的咯咯笑声。

    马车的车厢,沉重了许多,好在拉车的马儿,都换了上好的健马,拉着并不吃力。

    梦渊和甘明珠,相对坐在窗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的景象。

    “偷得浮生半日闲。”

    在蒙城将几个富户搜刮一空后,三人施施然离开了。原本趋于干涩的腰包早已高高鼓起,车上的那口大箱中,更是装满了银锭。

    有这么个弟子在身边,加上时间有限,梦渊的手段是温和了许多,并不像以往那样狠辣。至少除了那两位镖头和他们的弟子,其他人算是囫囵回去的。只不过所携带的本钱,如今全姓了梦,几个人加起来,连银票带金银,足足有了上百万两银子。

    要放手做一票,什么最重要?当然是钱!

    樊钟秀在淮上经营数十年,清风堡中不说高手如云,上百号江湖中成名力万的人物是有的,加上上千庄丁。梦渊和甘明珠虽然都非心慈手软之辈,但要他们亲自出手,杀个血流成河,却也非是他们所愿,这实在是太没水准了。

    本来甘明珠的一干行止,都是由阮行安排,阮行挂了以后,梦渊只得重为冯妇,好在有念无常在,很多事就简单了不少。

    “先生,我们好像被人盯上了。”车外传来了念无常的声音。

    “嗯,正等着呢,留点神就是。”梦渊应道。

    “师父,你知道他们会来?”甘明珠笑嘻嘻地问道。

    “你也知道,不是么?”梦渊道:“我选的那几个下手的对象,都是这蒙城地方有些势力的人物,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们吃了亏,官面上不好出面,这**上可不一样。”

    “按照江湖的规矩,我们在蒙城地方做下此事,也应该和当地的势力招呼一声,只要他们有些胆子,多半会找上我们。”

    “如果他们没有呢?”

    “那他们就不是我们能用的人。”

    甘明珠点头应是,走**的,如果连为他们的苦主出面的胆子都没有,那么他们根本不值得招揽。

    “先生,那话儿来了。”念无常低声道。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前面传来一声破锣般的吆喝。

    “酒啊,上好的酒啊,路过的客人,来一碗吧。”

    只看到前方是一处竹林,在竹林前的一处凉亭,挂着酒招子,一个秃顶的五旬老汉,说话中气十足,一副老当益壮的样子。他瘸着一条腿,是齐着足踝处,像是刀削般的那么利落,少了一截。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装了一个纯系钢铁的义足。想是装配有年,脚掌磨踏得一片精光,就像是镜子一样的明亮,而且前面的五指部位,因为踏磨经年,磨成了薄薄的一片,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斧锋一般的锐利,用以断薪劈柴都无不可。

    “过去搭话。”梦渊吩咐道。

    念无常答应一声,驾车到了近前,拱了拱手道:

    “道上的这位朋友,报个万儿吧。”

    “什么万儿千儿的,小老儿不过是个卖酒的罢了,大爷,你来一碗么?”老汉笑嘻嘻地道。

    “呵呵。”念无常笑了起来。

    “老兄这是欺我念某人照子不亮了,不知老兄可听过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光棍眼中不揉沙子,要老兄真是卖酒的,那后面林子里的四位大爷,又是干啥的?”

    瘸腿老汉一愣,随即嘿嘿一笑,丢下了手中的勺子和酒碗道:“好,是我马瘸子多此一举了,让朋友你见笑了。没错,你们是干什么的,我是干什么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儿。也好,请你车上的那两位下来,大家敞开来说,不要拐脖子拧腰的。

    说着,他扯着嗓门喊道:“老三,老七,老八,老九,出来吧,别他妈像个娘儿们藏着了。”

    竹叶子哗啦一响,几个人从林子里窜出来。有高有矮,身材不一,唯一一样的就是身上都带着杀气,一看就是江湖亡命之徒。

    这四个人在马瘸子身后一战,顿时气势大是不同,哪里还是先前那个土老儿,而是一副道上巨寇的派头。

    “这位朋友,请车上的朋友下来吧。”马瘸子知道眼前汉子实力不凡,但自忖五人联手,怎么都能压住对方。

    “既然是‘蒙城九义’的马当家亲自相邀,梦某自当一会。”

    车门轻启,一副管家打扮的梦渊从车上行了下来。

    马瘸子眼睛眯着打量了梦渊一阵,他虽然听那几个说起过梦渊和念无常的行事,但梦渊出手又快又隐秘,远远超出了那几个镖师能够理解的层次,只知道是个硬手。

    初一看去,梦渊只是个样貌有些古怪的普通人,但身为蒙城九丑之首,在刀锋舐血多年,他也自有一番查知对方深浅的眼力。

    以他的阅历,发现自己看不清对方的深浅,不由得心中咯噔了一声。

    “朋友,你知道我们?”

    梦渊微微点头,心说我一番手脚不就是为了把你们九个引出来么。

    “当然,阁下想必就是‘紫面枭’马一波马当家,这几位该是‘双头蛇’秦冲,‘老刀螂’许九,‘浪里白条’郭八,‘地旋风’桑青了。”

    这时别说马一波,就是后面的四人脸色都变了,闹了半天自己还以为行事隐秘,但对方对自己这一伙可谓是了如指掌。

    马一波咽了口唾沫,颇有几分色厉内荏地道:“姓梦的朋友,我知道你有些手段,但是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你知道我们,也应该明白我们兄弟几个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朋友在蒙城做下这等案子,我们要是就这么算了,那以后我们兄弟也别在江湖上混了。”

    “马当家言重了。”梦渊淡淡一笑:“想必马当家也猜到了几分,梦某人选这蒙城地方做事,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这些个阿堵物,而是想邀马当家,共同来做一件大事。至于这些阿堵物中,本来也有你们的一份在内。”

    马一波他看了看梦渊,又看了看那辆马车,犹豫了一下问道:“但不知阁下是替何方人物做事,又是想做何等大事?”

    梦渊神秘地道:“马当家的也是老江湖了,想必也听说过‘丹凤轩’之名?”

    马一波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倒吸了一口凉气道:“可是水。。。。。。”

    “不错,不瞒马当家的,我家小姐,便是丹凤轩这一代的传人,至于我们要做的事,月前‘岳阳门’发生了什么,马当家应有所耳闻吧。”

    马一波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和其他四人小声嘀咕了几句后道:

    “丹凤轩既然看得上我们九兄弟,是我们的荣幸,不过口说无凭,还请阁下能够露上一手功夫,这样我兄弟在江湖道上,也好有个说法。”

    梦渊嘿嘿一笑道:“那是自然,但不知道马当家是想见识一下‘五指灯’呢,还是‘七步断肠红’呢?”

    “呵呵,先生说笑了。”马一波干笑了两声,“久闻丹凤轩‘五指灯’名动天下,乃是一等一厉害的内家指力,便请小试牛刀,让我等兄弟见识一番就好。”

    “如此也好。”梦渊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到了竹林边上,伸出手来,朝前方的竹林罩去。

    随着他的动作,似乎有一缕微风,扫过了了大半片竹林,带起了一连串竹叶摩擦的沙沙声。紧跟着,最靠近梦渊的一排翠竹,逐一发出了噼啪之声,从上到下,逐节断裂了开来。

    就像是放了一串上百响的鞭炮,只是片刻之间,,便有近百翠竹大半化成了碎片。而更让人吃惊的,是每根翠竹上的竹叶,似乎被无形的利刃片片切下,一片片朝着梦渊飘飞过来,在地面上组成了“五指灯”三个大字,虽然周围轻风阵阵,这轻薄的竹叶竟然不摇不动,就像是镶入石中一样。

    待最后一片竹叶落下,梦渊转身向马一波笑道:“梦某献丑了,不知这手功夫,能否入了马当家的法眼。”

    马一波等人的脸都绿了,听到梦渊问话,连忙点头道:“先生神技,我蒙城九义自马一波以下,听凭先生驱遣。”

    “正要借重马当家的。”梦渊淡淡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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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九十九章 皖地大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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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劳马当家的上车一叙,不过车上空间有限,只好请四位朋友稍后片刻了。无常,和这几位朋友亲近亲近。”

    马一波在梦渊的陪同下上了马车,便看到了一张珠帘,将马车内的空间分隔成了两半,在珠帘的后方,正端坐着一名年轻少女,不过二十上下的芳龄,长发披拂,蛾眉淡扫,那般安详,平静在车里,鬓角上斜插一朵红梅,益增无比娇艳,一袭湖青sè的长披肩轻裹着她看似亭亭的娇躯。

    她的脸上蒙着一袭轻纱,看不清脸,只有那雪白的秀额和一双剪水瞳子露了出来。这本是集“空灵”和“秀美”于一体的少女,但马一波只是望了一眼,便有一种遍体生寒的感觉。

    马一波身为**巨擘,见多识广,他知道,这不仅是因为对方的清冷气质,还有一种极为高深的功夫在内,这种被行家里手称为“布罡”的功夫,能够在方圆之地散发出自身的气机,在气机笼罩的范围之内,几乎无所不能。以他的阅历,在过去的数十年中,仅仅在屈指可数的几人身上见过,而这些人物,无一不是他马瘸子需要低头膜拜的人物。

    “马当家的,我听说过你。”车中响起了少女清脆如银铃般的声音,“你算得上是一个人物。”

    “这,多谢姑娘夸奖,不知姑娘有何吩咐?”马瘸子恭敬的道。

    “嗯,我这次来的目的,马当家也听先生说了。我奉家师之命,拿下清风堡,作为她再次出山的行宫。马当家以你在江湖上的地位,该是对樊家并不陌生吧。”

    “如姑娘意,马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马一波点了点头道:“清风堡在淮上,算是最大的正派势力,樊钟秀那老儿年纪已然不小,但脾气武功却是一点不见消退,这几十年下来,他培养出来弟子足有数百之众,各个都是一把好手。不仅如此,在清风堡中据说还有一名异人,jīng通yīn阳五行,奇门遁甲之术,将整个清风堡,经营得如铁桶一般。此外,不知姑娘可听过‘银心殿’之名?”

    “据说是樊钟秀的儿子搞出来的名堂?”梦渊在旁道。

    “不错,樊钟秀为他的儿子樊银江培养出了一群班底,在洪泽湖上建立银心殿,作为清风堡的屏障,要攻下清风堡,必须先拿下银心殿,否则很容易腹背受敌。这樊银江虽然年岁不大,一身功夫已得其父真传,隐隐有青出于蓝之势。他擅长经营之道,几年下来,银心殿从一个十几二十人的小组织,也发展到了数百号人物的势力。妈的,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个银心殿好像专门跟我们**上的人过不去,只要一沾上他们,他们是绝不留情!”他直觉上把自己当成**上人,是以提起来尚有忿忿不平之感。

    “我看得出来,以姑娘和先生之能,不会怕了那樊家父子,但是除非两位是想要靠暗杀手段,不然的话,就是加上我们九个和外面那位朋友,人数上也是太少了些。”

    “马当家说得不错,这正是先生和我需要马当家的地方。”甘明珠点了点头,“那么以马当家的看法,这附近地方,有哪些势力,可以收来为我等所用?”

    “这。。。。。。”马一波略微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兄弟主要是在皖地活动,所知道的,也只是一些本地势力。皖地大小势力虽然不少,但是真正有胆子惹樊家,又能够派得上些用场的,除了我们蒙城九兄弟,就是“十三把刀”和“金刀盟”了。

    “说说他们的情况。”甘明珠道。

    “十三把刀是北面最强大的**势力,他们的首领‘黄面太岁’花二郎手底下很是硬扎,算得上皖地第一高手,他的十二个弟兄每个人身手都不弱,手底下更是有上百口人。论实力,比我们还强一点,我们蒙城九义和他们的交情还不错,双方一南一北,平rì里一直有互通消息。他们和樊银江一直有些过节,绝不会怕了樊家父子。不过花当家的xìng子有些高傲,虽然我马瘸子能够帮着牵个线,但是否能够收服他们,还得要依靠两位。至于金刀盟是一群绿林汉子,他们的头领‘洗云刀’李桐用得一手好刀,xìng子勇猛粗豪,是个猛张飞样的人物,但他手底下人虽多,却多半是乌合之众,只能够凑凑数。李桐好钱货,只要价钱合适,让金刀盟听话并不难。”

    “很好,马当家的,既然如此,就要麻烦你兄弟跑一趟,先生。”甘明珠说着,望向了梦渊。

    梦渊点了点头,从车座下面,拎出一口大箱来,当着马一波的面打开。银光映得马一波的脸上一片通红。

    “马当家的,劳烦你十rì之后,请十三把刀和金刀盟的朋友们,到老汴河金沙滩一会,这些算是你们的花销和请对方赴约的诚意。说到底,对我们来说,这些东西并没有多少用处,在蒙城得来的这些个东西,除了这些之外的,我们也会尽数用在这次对付樊家的行动中。”

    “好,既然姑娘和先生信得过马某,这事就交给马某来办。我把老八留下,他对这一片熟,在附近还有个庄子,正好供各位休息之用。”马一波接过大箱,沉重的分量让他的手臂微微往下一沉,他面露喜sè地应道。

    “如此,便请先生和小姐到在下居所休息。”

    看到马一波提着数百斤重的银箱下了马车,蒙城九丑中其他四人的脸sè也顿时开朗了起来,本来他们这一干人乃是怒气冲冲前来寻仇,却没想到遇到梦渊这个妖人,仅仅是露了一手功夫,说了几句话,便吓得噤若寒蝉一般。在得知自己是对方选定的第一批人手,又有了丰厚的酬劳后,一股被人重视的感觉顿时充满了心间,原先的些许不情不愿也不知到了何处。

    说话的是郭老八,在蒙城九丑中,他的武功是最差的一个,但是他的作用却非常重要,他是这个仅仅九人组织的后勤人员,不仅在多处有窝点,更是个优秀的商人,理财好手。马一波把他拨给梦渊,正是看重了这一点。

    于是,梦渊和甘明珠三人暂时安置了下来,在郭老八的帮助下,大笔的资金被换成了现银和物资,一件件准备工作,在梦渊和郭老八两个老手的调配下有条不紊地开展开来。

    甘明珠默默地望着正在忙碌的梦渊,眼神之中满是复杂难明的神sè。这几天来,梦渊并没有开始正式教她他的那些神奇的武学,而是让她开始回顾自己在丹凤轩中学到的所有东西,除此之外,便是看着他行事。

    她虽然天资绝顶,仅仅不满二十岁的年龄,在行事上终究不如梦渊的娴熟老练,梦渊做的那些事一件件都是无比的琐碎,但所谓忙而不乱,其中自然有一种秩序在。而这种东西,又是她以前所没有仔细想过的。

    在原著中,早期的甘明珠虽然聪慧绝顶,武功高强,但行事之间,还多是自持武力,直到花二郎对她心存恋慕后,有了十三把刀这个皖地第一势力的归心,她才在对方的辅佐下,发挥出了耀眼的光彩。用另一句话来说,她是一个适合当主将的人物,可以独当一面,但却需要良才的辅佐。

    而梦渊则不同,他认为一个优秀的领袖,不仅仅需要懂得如何当一个领袖,也需要了解他所从事的事业的每一个环节。也正因为他熟悉每一个环节,才能够做到在布局时丝丝入扣,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师父,这些天辛苦你了。”到得晚间,师徒两人用过晚餐,甘明珠忽然道。

    “忙得差不多了,明珠,这些天你可有些感悟?”梦渊笑道。

    “嗯,这七天来,我已经整理过了自己的武学,确实有温故而知新的感觉,不过想起那天和师父的交手,我总觉得还有哪些地方不对。”

    “然后呢?”

    “我本来想问师父的,于是就看到了师父的忙碌。”甘明珠露出了智慧的笑容,随后我似乎就明白了些什么。这两天,我一直在看师父做事,然后就发现自己明白得越来越多了。但是要说我明白了什么,我还真说不出来。”</dd>
正文 第五百章 梦渊讲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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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梦渊抚掌笑道:“很好,我本以为你还要些许rì子,才可以到达这个境界,你的进步,比我想象得更快,这样的话,我们可以早点进入到下一个环节了。レ-.si露ke.-&spades;思&hearts;路&c露bs;客レ”

    说着,他想了想,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他开口了。

    “下面我要说的,是一个流传在东南边的故事,这个故事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甚至也没有什么考证,来说明这个故事的真实xìng,但是这个故事对于我们这些习武到了你我这等境界的人来说,却是个值得一听的故事。”

    甘明珠看到梦渊少有地露出了认真的神sè,心中一动,也认真了起来,不知为何,她似乎能够感到,梦渊下面所说的这个故事,对她非常重要。

    “传说约百年前,中原武林有位奇人,此人智慧绝高,唯涉猎太广,而人之智力终究有限,是以此人虽然兼通百艺,但所学便难免驳而不专,尤其武功一道,此人虽然身兼各门武功,但亦都不能达到巅峰。换了别人,仗此一身博杂的艺业,亦可行走江湖,但此人雄心万丈,志比天高,绝不与一般江湖俗手较量,而专寻当时武林中的绝顶高手挑战。在如此情况下,他自是每战必败。”

    梦渊看了甘明珠一眼,见她听得用心,心中欢喜,继续道:

    “于是他落拓江湖,潦倒半生,晚年时方得一子,此人鉴于自身之悲掺遭遇,自不愿他的儿子重蹈覆辙,是以他决心要以自已有生之年,将他的儿子造就为一代武林奇才,好为他争一口气。但此时中原武林中实已无他立足之地,于是他便携同犹在襁褓中之爱子,飘洋过海,远赴扶桑。”

    “自他爱子一人人世,他便以百草制成药水,锻其筋骨,他爱子初能学步时,他便开始传授其武功。他甚至不令他的爱子浪费一分一刻时刻在别的杂艺之上,而要他的儿子将一生jīng力生命,全部贡献给武功。要知此人兼通各门武功jīng义,只是不能专心苦练而已,是以他虽不能成为武功中-流高手,却无疑是天下第一流良师。他爱子在其熏陶之下,不到十岁,功力已可挤身于东瀛一流武林高手之列,十一岁时,便开始闯荡江湖,十年之中,他已会遍了东瀛岛上每一武功流源的高手。”

    说到这里,梦渊停了下来,解释道:

    “这东瀛三岛,说起来也是我汉族之地,秦始皇时,由徐福率领五百童男童女,东渡求不死仙丹之事,方自迁移过去。与当地土人结合,衍生出来的国度,当地风俗、文字,有大半与我大汉民族相符。但岛上人民,因开化时间短,虽然受到我大汉子民的教化,骨子里依然继承了当地土人的野蛮凶狠,这些汉人和土人的后人被我们称为倭人。倭人xìng格较我邦彪悍残忍,而且生xìng尚武,一言不合,便可拔刀相向,甚至不借以死相拼。

    岛上武功中也自我邦流传过去,但经过许多年演变之后,已渐渐变得更为辛辣狠毒,这自然也与当地民情有关。他们所用的兵刃,大多半为一种奇形长刀,刀身长而狭窄,刀锋薄而锐利,锻钢炼刀之术,实不在我邦之下。他们所用刀法,简单而不复杂,但岛上武功流派,却有不少,只要有三两着jīng妙的刀法,便可独树旗帜,自立宗派。而其中最负盛名的,便是柳生新yīn流,吉冈一刀流和香取神道流三个流派。这三个流派的流主,也和这个少年交过手。”

    “他们的胜负如何?”甘明珠问道。

    “少年十一、二岁时,虽然已可与东瀛一流武士交锋,但遇着绝顶高手如这几位流主,仍不免落败。倭人虽然残忍好杀,但那些绝顶高手,却还不至于去取一个倭人幼童的xìng命,是以他虽常败,仍末丧命。于是他的武功,便自这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磨炼得更坚强,更锋锐,别人生命中最美好的童年,他却终rì在挨打中渡过,然而,他的牺牲毕竟有了代价,到了他十八、九岁时,他便已可横扫东瀛,无敌当时。而他身子早已被锻炼成钢筋铁骨,内功也早已有了根底,而经过这十余年外功的修炼,他武功便已融合了中土各大门户与东瀛各大流派的jīng华,三大流主都曾与他交手四次,他三人说,除了他们与他第四次交手时,他武功之jīng妙,已成一代大家,有了自己的风格,非别人所能想像。”

    甘明珠眼中有了几分了悟的神采,以她的造诣,自然明白,这时故事中的少年,该是堪堪接近了先天的境界,已经有了自己道路的雏形。

    梦渊继续了他的故事:“到了他二十年,他爹爹已死,但这时他心中除了‘武‘字,便别无所有,他爹爹死了,他竞全然不闻不问,他非但身子变为钢筋铁骨,就连他的心,也已似变为钢铁所铸,冰冷坚硬,全无情感。此时环顾东瀛岛上,已无一人武功再高于他,他深知自己若再耽下去,武功也绝难再有进境。”

    “他缺乏了磨刀石,来更进一步,突破先天。”

    梦渊点了点头道:“于是他竞独自驾了一艘轻舟,到了东瀛三岛东处的一个小小孤岛上。那孤岛荒凉已极,简直不堪人居,岛中却有个小池,池中全是黑白两sè的石子,光滑圆润,不假琢磨,便可当作棋子,是以东瀛人士,便将这孤岛称为‘棋岛‘,那少年在这不堪人居的‘棋岛’上,一住就是十年。”

    梦渊望着甘明珠道:“曾有好奇的人专程到那‘棋岛‘之上,窥探他的行止,这才知道他在岛上竟似已完全放弃武功,终rì只是静坐沉思,或是以黑白两sè石子,摆着棋谱。”

    甘明珠皱起了秀美,叹息道:“这十年中,他虽似放弃武功,但武功进境,只怕比前十年更多。”

    “正是如此,本来他武功虽高,却犹可测度,但等到他自‘棋岛‘回来之后,武功之高,却已是深不可测,三大流主又曾与他交手过一次,这一次两人甚至根本谁也没有发出一招,三人便已自认落败了。只因这时他jīng神、意志,竟已能与他掌中之剑合而为一,他全身都似笼罩着一层剑气,全然无懈可击。”

    梦渊淡淡地道:“据说当时三人与他对立凝注达七个时辰之久,还是寻不出他的破绽,以至于不敢出手。到后来三人jīng神已完全崩溃,而青年却仍如山岳峙立,全无所动,吉冈正雄自然唯有不战而败了。”

    “那后来呢?”甘明珠问道,话一出口,她哦了一声道:“他该是来了中原。”

    “嗯,和三大流主那一战后,他便决定西渡中原,他自信一身武功,已足以为他死去的爹爹扬眉吐气,已足以无敌于天下。”

    哪知中土之地,人杰地灵。他虽然一时无敌,但受到倭人影响的他出手从不留余地,一如他手中的倭剑一般冰冷严酷,终于惹出了当时中原的一位大宗师。

    “那位大宗师筋骨之强妆,修炼之坚苦,或虽不及这青年,但他那阔大的胸襟,渊博的见闻,通达的人情世故,却绝非青年能及万一,而这些也都是武学再进一步的要素,是以一战之下,那位大宗师虽死在青年剑下,青年却败了。”

    梦渊沉声道:“若非胸襟宽广,容有天下,见识渊博,人情通达之人,纵然苦练一生,也绝不会达到武学的真正巅峰,只因他若不能将武学化入最高的哲艺之境,最多也不过只能做到‘宗匠’‘而已,却迈不出‘大宗师’,‘道’的一步,这分别正如‘画匠’所画之圆,虽能逼真,却不能传神,终是不能与真正‘画师’相比。”

    甘明珠听得清清楚楚,她仔细咀嚼这番话中的滋味,不觉有些沉迷于其中。

    那青年锻羽而归,回到了扶桑,竞一反常态,变得十分平易近人,甚至抛却了‘武士’的身份,在市并中做起小生意来,更绝口不谈武功之事,若有人问起他对中原武林的看法,他竞只是含笑摇头不语。他的身世固然充满了传奇意味,他如今竟变得如此模佯,却更是令人惊奇、诧异。”

    甘明珠惊讶地道:

    “看来那青年已上达武学中的另一更高的境界,不再以‘出世’为修练剑术的途径,而完全‘入世’了,我也听水红芍说起过,但是她也说不清楚这其中的道理。”

    “那是因为她也还不明白,这少年此番‘入世’之后,便可自红尘中学到一些他以前无法学到的东西,但剑术经过此一境界,自必更上一层。”

    “最后呢?”

    “又过了七年,那青年忽然失踪了,他的邻居在他的房子里,发现了他所有的衣物,还有他用过的剑,他就这么失踪了,什么都没有带走,他几乎是赤条条去的。”

    梦渊抬起头道:“后来又有人在海上遇到过他,但是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用的,已经不是人所能使用的武功,他以手作剑,便可斩开怒浪,汹涌的怒海,在他脚下如履坦途。于是在倭国的传说中,他成了神明的转世,一个叫什么须佐之男的化身。”</dd>
正文 第五百零一章 风云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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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这个故事给你听,并不是让你去学他,而是要说一些东西给你听。网 ”梦渊说完,望着甘明珠道。

    “我知道在你的心中,一直对水红芍有所忌惮,如果让现在的你和水红芍交手,你认为胜负如何?”

    “我必败无疑。”甘明珠道。

    “为何?”

    “我的一身所学,都是由她所传,虽然自己有所领悟,却终究没有产生质的变化,而她在传艺时却有所保留。另外,她的内功深厚,远在我之上,更有多年积威在。”甘明珠似乎对这个问题早已经过深思熟虑,一样样说来。

    “很好,你能明白这些,才能明白我接下去说的。”

    陈平笑了笑道:“水红芍得了崆峒的传承,本身也是天赋出众之辈,能有这样的成就,也属难能可贵,但是从那天和你的交手中可以看出来,这近三十年中,除了功力日深以外,在武道境界的进境上,她的成就颇为有限。三十年前,她凭着诡异的丹枫轩秘功,和七步断肠红横行江湖,但是三十年过去了,她却还是抱着这些招式不放,是可谓成也萧何败萧何。”

    “有什么不对么?”甘明珠心中很吃一惊,问道。

    “嘿嘿,无论是多么精妙的招式,都不能违背一个原则,那就是招式是死的,越是精妙的招式,就越是死,而人的活的,用招式的人是活的,用招式的人的对手也是活的。如果双方都是用死招式交手,那么招式精妙的人会占些便宜,但是一旦遇到会用活招式的人,或者对你的招式有所精研的人,那你这个亏就是吃定了。”

    梦渊的话听在甘明珠耳中,就像是一道闪电撕破了乌云一样,她一下子怔住了,足足过了数息之后,她才问道:“何谓活招。”

    “很简单的八个字。”梦渊道:“手中无招,心中有招。”

    甘明珠的瞳孔忽然紧缩了一下,如果说先前她只是有所领悟,那这八个字,就像是为她揭开了那一层窗户纸,让她看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当一门武功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习练者完全掌握了这套武功所有的精义,并能发挥出它应有的最大威力的时候,这套武功就逐渐地从死招变成了活招,只因为它已经融入了习练者的心。心意动处,招式便无处不在。

    “手中无招,心中有招,这便是武学的巅峰么?”甘明珠问道。

    “并非如此,在这个境界之上,还有更高深的境界。”梦渊道:“由死招入活招,再由活招入无招,最后从无招入道。到了那个境界,才能算是武学的巅峰吧,不过为师也只是到了无招的境界,离入道还差了不知多少。”

    说到这里,梦渊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在武学之道上越走越远的他,前面的迷雾也越来越浓。

    “希望从那个人那里,能够得到一些启发吧。”他下意思地道。

    “那个人是谁?”

    “我也不清楚,只有见到了才知道。”梦渊停住了这个话题,打开包裹,拿出了一叠足有上百张画满的纸道:“路要一步步走,这些天,为师整理了一些东西,你仔细领悟,到你看完以后,你应该就可以达到活招的境界了。”

    甘明珠只是看了一眼,目光就被吸引住了,这厚厚的一叠纸中,似乎含有着无比的压力,萧杀之气扑面而来,那是无形的杀意,惊心动魄,震撼心神。

    甘明珠脸色苍白,一滴滴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沁了出来。

    “聚敛心神,一张张看。”梦渊的声音忽然在她心中响起,如大钟一般响亮。

    她连忙定了定神,将注意力集中到第一张图上,顿时,她沉浸了进去。

    梦渊起身,站到了门口为她护法。他给甘明珠的不是别的,正是他这些天还原出来的,吴老夫人的那一百二十八张画,不过在绘制的时候,他更是加入了自己的见解在内,相比起原作,这些图籍更加地凌厉。以至于甘明珠草草一翻,就几乎如梦渊当初一般陷了进去。

    此时梦渊的精神,依然处于一种不怎么稳定的状态下,其直接的表现,就是在处事态度上更为直接,而少了原先的掩饰。

    若是原先的梦渊,会有极好的耐心,带着甘明珠一步步成长,直到找到合适的道路,而此时他却采取了更为直接的方式,为她点名了自己希望她走的道路。

    论效果,这样的方式,更加的立竿见影,但是对弟子本身的要求就非常高了。如果不是天资绝顶的人物,根本是跟不上他的速度的。

    用后世的说法来说,就是梦渊现在做的,有些像是带博士生导师带研究生,本身要求学生在这个领域达到相当的高度,然后为她规划出她的研究和发展的方向,并设法弥补掉她原先的不足。但这样的教学方式,对于普通的中学生,或者一般的大学生,就是听得一头雾水,根本无法理解,因为他们没有这个积累。

    一名真正的宗师级人物,必然是一名先天高手,但一名先天高手,却未必是一名宗师,其重点就在于“知道”。

    每一个宗师,都是在进入先天后,根据自己的积累,形成了一套最能够发挥自己本身特色的武学体系,这个武学体系形成的过程,直接决定了他在武道之路上能够走的距离。而甘明珠目前的境界,便是处于形成自己武学体系的关键阶段。

    如果没有遇到梦渊,那么受到水红芍的影响的她,形成的武学体系,和水红芍的会有八九分类似,即使走到尽头,其成就也很难高过水红芍许多。而梦渊所作的,就是在她形成体系的过程中延长了这个阶段,加入了更多能够被原先体系所接纳吸收的东西。将原先体系的不足悉数补满了,完善了。那么在这个基础上所形成的体系,虽然依然能够有原先水红芍武学体系的影子在,但无论是质还是量,都要高了一阶甚至数阶。

    而如果将一个宗师级别的高手的武学成就形容成一棵树的话,那么这个武学体系,就是这棵树的主干,根系之所在。而日后的进步,都是在这个基础上的衍生,是枝,是叶,是果。只有根系和主干深厚结实,这些衍生的东西才能够更好地与主干结合。

    更重要的是,这个体系一旦形成以后,是很难有大的更改的,除了极少数稀有的功夫,如嫁衣神功之类的以外。一旦主干动了,那整个体系也就崩溃了。

    而在梦渊忙着为弟子谋划,培养弟子的时候。淮上清风堡前,来了四个人。为首的是个容貌英挺,猿臂蜂腰的年轻人,背后背着一柄色泽暗淡的长剑,在他的身后。是一对母子,儿子面色憨厚,体格魁梧,母亲则已经有了几分老态,鬓发花白,满面皱纹,手中拄着一根鸠杖。在他们的身后,则是一名穿着蓝色绸衣的男子,望之有四旬左右年纪,神色憔悴,身材瘦削,满是风霜之色。

    在四人前方,是一方平地拔起的丈二巨石,上刻“清风堡”三个巨大篆书,抹以朱红。在巨石之顶,攀生有一棵奇形怪状的苍郁古松,松枝如龙蛇蜒伸,垂荫数丈,煞是好看。

    “娘,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清风堡。”憨厚的青年汉子道。

    “嗯,为娘这双眼睛还没花。”老妇人点了点头,望向了前方的青年道:“尹哥儿,看来我们来得还不晚,看到没有,樊老儿已经有了准备。前面的这条路,可是不那么好走。”

    这走在最前面的青年,正是怀着师门血仇的尹剑平了。当日梦渊走火暴走,他却是和吴家母子一并逃离。

    他醒来后,和吴老夫人交谈不久,便发现了这位吴老夫人,和丹凤轩水氏同样有着刻骨之仇,深感自己身单势孤的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仅仅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说动了吴庆,加入了他复仇的行列。

    将米如烟送至冷琴居士处后,他们一行三人,不顾冷琴的阻拦,直奔清风堡而来,更是在遭遇一场大雨后,遇到了在山中作隐士的一名奇人。这名奇人不是别人,正是尹剑平的叔父,有“金岭三鹰”之称的老三,金翅鹰阮南。

    从阮南的口中,尹剑平得知了自己父亲的死因,不仅是其父尹雁翎,他的两位叔父,金岭三鹰中的金毛鹰段神州,金顶鹰燕昭,俱是被水红芍所杀。

    于是,这位隐据山野数十年的武林耄宿,也加入了尹剑平的行列,一并来到了清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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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二章 清风堡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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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剑平应声前观看了一下,只见一条花岗石铺地的婉蜒道路,路两侧柳荫深垂,往前数十丈,花岗岩石道忽然随着升起的地势,岔分出若干条小道,其状如放射之蛛网,直径足有十五丈见圆,这个圆圈里种植着适合时令的各色花树。网 一片粉红青绿,染目其间,五彩缤纷,真有眼花缭乱之感!

    再往前数十丈,是一个白色的尖尖亭子,足有三数丈高下,六个飞檐长长弯出,其上覆盖着琉璃碧瓦,亭子四周,种着一棵棵的雪松,并不是整齐的排列,而是与花丛交互,按照一种特殊的顺序布置。

    “尹兄,有什么不对么?”吴庆问道。

    “这道圆环不简单,如果我没看错,这里有着相当厉害的阵势埋伏。”尹剑平沉吟道。

    “听说樊钟秀自视极高,不屑与一般江湖之辈来往,在其居住之处,也就是通往这中心圆环道上,设有若干埋伏,用以阻遏一般武林人物,想必这就是了。”阮南淡淡地道。

    “哼,不过是十二冲杀的变化而已,尹哥儿,你仔细看看,这花共有几色,又是怎么个分布,便知分晓。”吴老夫人道。

    “是了,这盛开的花色,共有十二种之多,这如蛛网之道路,亦为十二条之多。以花圃之花印衬石道,每一花色对一石道,双方对照,是十二之数,这正中花圃乃是“主”位,埋设着“十二宫”,放射之十二条道路却居客数,乃暗含“十二星宿”,再搭配“十二地支”。”

    尹剑平曾得冷琴居士传以春秋正气之功,对这五行生克的学问颇造诣,只是应用得较少而已,如今得到吴老夫人一语道破,立刻便看出了名堂来。

    他这一路行来,也没少历练,但正所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无论是吴老夫人,还是阮南,都是二三十年前叱咤风云的人物。只是指点几句,便令他受益匪浅。

    走宫踏位,将周围走了一圈后,他招呼一声,便以九九蟾宫步法,一路前行而去。吴老夫人微微点头,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吴庆,心中好不是滋味。相比之下,无论是武功还是天资,自己的儿子,比起尹剑平来实在是相差甚远。她本来想要将吴庆留在冷琴处,却无奈儿子是个重情尚义的性子,在得知父亲的死因后,死咬着要来,怎么都不肯留下。考虑到还有清风堡可以依凭,吴老夫人还是让他跟了过来。

    凭着春秋正气功的造诣,尹剑平一路前行,只见道路两旁,花木之中,隐藏有上百石人傀儡,更有怪石无数,草木之间,相互掩映,步步杀机。诚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内外相连,互生互克,当真是凶狠凌厉之极。

    又复行得数步到了,两条岔道交汇所在,忽然有大股天风席卷而下,抬头看时,却是两块巨石如剑,相对突出,山风从中穿过,其利如刀。

    便在此时,忽有一缕尖风从斜刺里袭来,在风声之中,还隐隐有人的呼吸之声。

    “这才对么。”

    这袭击虽然来得突然,但尹剑平不但没有吃惊,反而是觉得理所当然。

    大凡五行生克阵势,除非是浑然天成,大多需要人的主持,越是险恶的所在,越是如此。如果没有了守阵的人,那大多数人为的阵势,都难以对真正的高手形成威胁。

    只是微微侧身,尹剑平抬起手来,轻轻一握,已经将袭来的暗器接在手中,眼角余光一看,却微微皱眉。这枚暗器,不过是一截枯枝罢了。

    要知道在尹剑平的心中一直是以甘十九妹或者水红芍作为假想敌的,他此番个人闯阵,便是有试试清风堡的这一干布置是否到位的意图在。这出手之人功力高低不说,但仅仅是一截枯枝,却实在是太不将他放在眼里了。

    而这一截枯枝,几乎就是向他通报了,出手之人的方位所在。他抬眼望去,只见前方松树梢上似有人影一闪,随着那人扬起的手势,只听得唰!唰!唰!一阵子疾风响处,六七团黑影,直向着尹剑平全身上下袭来。

    “这算什么,小孩子玩过家家酒?”尹剑平一眼看出,这些个黑影,不过是一些松果罢了,只是将袖子一甩,用了一手新学自阮南的“流云飞袖”功夫,将那些个松果卷落袖中。紧接着,他暗暗用力,一挥手,将这些个松果转手打了出去。

    那人却是个心高气傲的主,嘿嘿一声怪笑,伸手连抓,居然想要依样画葫芦,将这些松果收回。不想到了眼前,一连串轻微的爆响,那些松果就像是点燃了的爆竹,连续地爆裂开来,里面的松子,像是弹射的石子一般打来,让那人好一阵手忙脚乱,差点从藏身的树桠上掉落下来。再看尹剑平,只是稳稳地站在原地,脸上带着笑容,就像是在看猴子表演把戏一样。

    “小子,你算老几。”

    看到尹剑平笑谑的目光,这人脸上顿时一阵火烫,大吼一声,合身扑下,好在他还没真正昏了头,一弹手间,射出了两支青钱,远远坠落在前道松丛,紧接着一阵隐约的钟鸣“当当”之声,松丛里顿时惊飞一天的鹧鸪。

    来得好,尹剑平心里道,正好借此来了解一下清风堡到底实力如何?自己无妨全力施为,见阵破阵,见人敌人,倒不信对方这些个把戏,真能奈得了自己,何况有强援在后,即便对方真的有人能胜得自己,反倒是件好事。

    只见来人是个白衣瘦子,脸色枯槁,黄须黄发,就像是山里的野鬼一样,从树上一扑而下,十指箕张,带起十道尖风,一上一下,直插尹剑平面门胸腹,分明是指上功力不弱。

    尹剑平微微一笑,不退反进,双手抬起,握成鹰爪,当空一抓。

    “鹰爪功!”

    鹰爪功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走江湖卖艺的,大多能来上两手,但是这鹰爪功夫在尹剑平用出来时,在黄发汉子眼中,眼前这个青年身上的气势,却似乎真的成了一只鹰!

    在国术的三大体系中,鹰爪功是属于形意,练到高深所在,就好像是将动物的魂魄,在人的身上唤醒,用鹰爪的,就好像是老鹰上了身,或者是老鹰成了精一样。

    在武学中,这种现像叫做出神入化,或者叫大圆满境界,而尹剑平的这伸手一抓,就是有了这种味道,两个人以爪对爪,四只手就在空中接触到了一起。

    “嘎巴。”

    在清晰的骨响声中,黄发怪人脸上一下子青了,对方这个青年的一双爪子,就像是精铁铸的一样,一动不动,而自己的手指,却是吃不住劲了。

    他并不知道,对方可是练有“金钢铁腕”功夫的,双手本来就能够折断精铁,更从阮南那里学了最正宗的鹰爪发力技巧,这双手之力,已经足可与甘明珠一较长短。

    好在尹剑平并没有真的将他的双手拧碎,而是一欺身子,发力将他丢了出去。怪人的身子在空中就像是一个皮球一样翻滚着,足足摔出去四五丈的样子,落在了花从之中,不知砸坏了多少花花草草。

    却在这当儿,背后又有一股疾风扑到,尹剑平早有防备,往下一屈身,头顶上“呼”的疾风掠过,一个身着锦缎的五旬壮叟,自他头顶上快扫而过。

    “呯”

    尹剑平猛地一抬腿,正中对方的肚子,那胖子在空中一张口,将肚子里的食物就都喷了出来,空气中满是酸臭的味道。

    “小子,你这是找死。”

    那黄发怪人已经顶着一头的残枝败叶冲了回来,他的双手上此时已经套上了一对铁套子。而那胖子捂着肚子站了起来,从腰上取下了一条链子枪。两人一左一右,朝尹剑平逼了过来。

    “不过如此,你们这还是碰到我,要是碰到的是那个女魔头,你们都已经死了。”尹剑平口中说道,人已经向前迎了上去,喉中忽然发出了一声鹰鸣。

    “咚-----呯。”

    这三个人一合而分,再看时,那壮叟的链子枪已经缠到了黄发怪人身上,而两人不知怎的撞在了一起,抱成了一团,黄发怪人的双手,还钉入了地面之中,硬是压住了对方。

    “你们两个丢人可丢够了?”

    忽然,空中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却是不见人影,尹剑平知道,这该是千里传音一类的功夫。能有这一手功夫的,都是内功修为极为了得的人物,单纯从功力的高深来说,还比自己强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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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三章 清风堡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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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声音微顿之后,遂即又道:“平素我是怎生的关照你们来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怎么样,今天来了个毛孩子就把你们给打垮!”

    词句中虽无责备之意,只是语音冰凉,显系发话者心中隐含忿怒。锦衣壮叟与黄发人表情更见尴尬,双双不约而同地躬身抱拳,大气都不敢吭一声。2s

    尹剑平当即了然,这出声之人,想必就是清风堡的主人,有‘伏波老人’之称的樊钟秀了。他听吴老夫人说过,这樊钟秀自视极高,心骄气傲。听他的语气,观他门下弟子的做派,果然如此。不过自己身有重任,却是无意和他的这些弟子计较。

    想到这里,他待樊钟秀话音一落,就一提气道:“岳阳门‘一鸥子’冼冰门下弟子尹剑平,受家师遗命及‘双鹤堂’坎离上人米如烟所托,前来拜见樊前辈,并商榷应对‘丹凤轩’重出江湖一事,请前辈予以赐见。”

    同样是“千里传音”的功夫,尹剑平的这一手,表现出了他同样深湛的内功修为。虽然不如樊钟秀,但比起眼前的二人,却不知高出几许。

    樊钟秀的声音一下子顿住了,过了片刻,才有些不情不愿地道:

    “你说你是我那七弟的弟子,可有何凭证?”

    尹剑平朗声道:“先师收弟子入门时,已是弥留之时,不曾留下书信,不过曾令家师兄‘无双剑’李铁心传弟子以‘血罩’之功。”

    说着,他长吸了一口气,陡然间,他脸上起了一片红潮,那是鲜红的一片,最先发自他宽厚的额头,遂即迅速地向着额面之下扩展开来。顿时,他整个的躯体,就像吹了气般地鼓胀起来。

    这只是极短的一刹,尹剑平已经施展了‘岳阳门’至高护体神功‘血罩’。

    这种“血罩”功夫,得力于最原始的“童子功”,再辅以本身所聚练的“混元气功”,这其中除了先天的质禀与后天的勤习之外,更重要的是得自名师的慧心指点,三者缺一不可!功成有金刚不毁其躯的效能。

    虽然尹剑平有‘天煞孤星’的命格,但同样不可小觑的,是他同样具有的绝世天资,短短数月,这门神功,已经有了小成的火候。

    只见他瞳子里精光四射,两道剑眉一根根挺刺直起,无形的威势透体而出,边上的两人了他露出这手功夫,先前的不甘和狂傲之色一扫而空。

    “樊前辈,在下这里有一封米如烟前辈给前辈的信函,也可证明在下的身份。”

    虽然对于自己弟子的失利还是有些耿耿于怀,但樊钟秀的声音还是温和了下来:

    “既然你是我那拜弟的传人,也算得上是自家人,宫琦,陆豪,带他进来吧,不得再行为难。”

    两人齐声应是。

    “樊前辈,和弟子同来的,还有两位前辈,同样是为了‘丹凤轩’之事而来。分别是昔日‘济世手’吴文前辈的遗孀和独子,以及在下的叔父,金岭三鹰中的‘金翅鹰’阮南前辈。”

    樊钟秀一惊:“如此,你的父亲,莫非是**门的前掌门尹雁翎?”

    “正是家先父。”

    “你父亲和金岭三鹰当年和我们七人,也是交情颇深,可惜都是为水氏所害,至于济世手和女华佗夫妇两人,昔年更是恩泽江湖,既然是他们两人前来,老夫自当亲自相迎。”

    樊钟秀说着,场中人影晃动,出现了一名鹤发红衣老人。

    “弟子见过师父”。

    “你们两个,老夫的功夫没有学会一半,老夫的狂傲倒学了个青出于蓝。一会忙完自己去闭关去。”

    他嘴里说着,冷不丁伸出手来,抓向了尹剑平的手腕。

    这一抓却抓了个空,就在要触到尹剑平皮肤的时候,被他闪了开去。

    樊钟秀神色一凝,紧跟着足下一滑,捷若飘风般地已来到他面前,嘴里一笑道:“好身法,贤侄尽管施为。”

    一个好字说出,他一双大袖霍地向两下里一分,猛然向尹剑平两肋之间挤了过来。尹剑平立刻感觉出对方两臂之上功力疾劲,这一夹之势端的有断树摧石之感。

    他知道樊钟秀决心要伸量一下自己,来找回刚才丢的面子了,这一招似无意,其实却是蓄势已久。

    随着樊钟秀递出的双手,两只脚步霍地向左右同时跨出。休他这等不显眼,又似寻常的动作,事实上却是极具威胁功力。顿时尹剑平就感觉到左右两方面的退路已被其封住。

    如樊钟秀这等高手出手,自然比他的两个弟子不知高明几许。

    尹剑平只觉得对方所迈出的一双脚步,不啻具有“踩宫挂门”胁迫之势。随着樊钟秀前进的势力,整个地涌进来一团劲道,在这团劲道里,尹剑平感觉到压力十足,前后左右不论你想向哪一方面前进,都较往常大感困迫!最好的应对方法,也就是尹剑平目前所采取的以不变而应万变。事实上以眼前之势,他即使想变也是慢了一步。

    四只膀臂接触的那一刹,双方身子都为之大大地震撼了一下,尹剑平的两只手是向外张,樊钟秀的一双手是向里面挤,在一阵子内外拉锯之后,尹剑平的两只手开始慢慢向里面收缩起来。

    樊钟秀的脸,泛出一片血红,两臂之上何止千斤之力,在这股巨大的力道之下,尹剑平确是感觉到难以抗拒。

    “呵呵,前辈神功盖世,弟子不及,就此认输了。”尹剑平心中略一犹豫,还是放弃了放手一搏的念头,这老头儿性子高傲,不让他占点上风,挽回颜面,鬼知道他还会搞出什么花样来。

    听到尹剑平认输,樊钟秀脸色果然开朗起来。

    哈哈笑了几声,他赞扬地道:“你确是多年以来,我所见过最为杰出的年轻人,我知道你心里还留有几分厚道,并未施展出全力。”

    尹剑平心中一愣,却故作憨厚地和声笑了起来。

    “刚才你与他们动手的时候,老夫出你还会金刚铁腕的功夫,想来我那六弟米如烟和你也是关系不浅,不过刚才你却是没用出来。嘿嘿,我拜弟的绝学,我岂有不懂之理,你要是用了,反而要吃个亏了。好了,到此为止,该去迎接那几位友人了。”樊钟秀抹着胡子,乐呵呵地道。

    “前辈真是神目如炬。”对于这位老人,尹剑平已经无语了。

    清风堡中,大厅内坐着这里最核心的几个人物,主座上坐的是樊钟秀,左手是一名青衣文士,右手是一名劲装英俊青年,而客座上坐的是一名蓝衣人,左手是吴老夫人,右手是尹剑平,吴庆则站在吴老夫人的身后。

    那柄颜色灰暗的玉龙剑,则正放在桌上的中央。

    “我这里消息不畅,你刚才说我那拜弟去世,我还以为是寿终正寝,却没想到。。。。。。”樊钟秀拿起那柄玉龙剑,着上面甘明珠以五指灯留下的指痕,眼中的神色,除了恐惧之外,更有几分刚毅。

    “又见到了,五指灯,以力淬毒,削铁如泥,好,很好,昔日的仇,尤未尽雪,今日又添新恨,我姓樊的,和丹凤轩势不两立。”

    “米恩师本来也想来的,不过他这些年颓废了,又受了惊吓,病倒在床,只好在居士那里休养。”尹剑平道。

    “他能活下来,也算是大幸了。”樊钟秀叹了口气道,“昔日我们兄弟七人,如今只剩下了两人。好在有三位之助,就是那水氏亲临,也有一战之力。至于她的那个弟子,既然敢来淮上,就先拿她开刀好了。”

    “银江已经派出了所有耳目,去打探那甘十九妹消息。”那劲装青年,樊钟秀的儿子樊银江道。

    “哼,她就算不打上门来,老夫也放不过她。”樊钟秀狞声道。“这样,尹贤侄你和银江配合,主持银心殿的防务,我主持清风堡,吴夫人和阮老弟和左先生一起,准备居中调度。”

    “就按樊前辈的安排。”尹剑平道。

    “宫琦,陆豪,安排全堡警戒,所有机关埋伏,全部都开启,所有人员,都到相应位置,另外通知周边所有的势力,一旦有对方的行踪,立刻通知左先生和本座,对于敢隐瞒不报或与对方合作的,杀无赦!”樊钟秀杀气腾腾地道。

    随着尹剑平等人的到来,淮上清风堡,洪泽银心殿这淮上最大的白道势力彻底地运转了起来。(. )
正文 第五百零四章 黑道势力汇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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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徒儿,时候差不多了。网 ”梦渊笑嘻嘻地叩响了甘明珠的房门道。

    这些天,当清风堡的白道势力差点将整个淮上地区翻了过来的时候,梦渊却带着甘明珠,在蒙城九丑中郭老八的一处住宅中住得舒舒服服。

    作为曾经枭记的大执行者,梦渊将整个的统筹工作都纳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蒙城九丑和念无常等十个人,被他指使得片刻不得闲。而相应的,甘明珠却空了下来。

    孟子曰:“得天下之英才而教之,乐也。”作为一个优秀的师父,最高兴的,当然是有一个才华横溢的弟子,而甘明珠便是这样的一个人物。更重要的是,梦渊的武功路数,和她的路数,契合性高得出奇。

    要知道并不是什么人都适合当好老师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当好弟子的。比如《神雕侠侣》中的郭靖,本身乃是不折不扣的大宗师,但教出来的弟子也好,子女也好,都是狗屎一般的人物。而同样的,要是让梦渊或黄药师去教《射雕》中郭靖,鬼知道会教出来一个什么样的玩意儿。相对的,让洪七公去教郭靖,才是真正的名师高徒。所以虽然说良师能因材施教,但是不同的师父,适合教不同的徒弟,是不折不扣的道理。

    这些日子,除了每天花一些时间,将当前计划的进程一一向甘明珠说明之外,梦渊就是帮甘明珠理解和掌握那一百二十八张图中的东西。本来限于吴老夫人的能力,这一百二十八张图让尹剑平来记,也不过是两三天的功夫,何况是灵性还在尹剑平之上的甘明珠,但是因为梦渊在这上面栽了跟头,他自然就有针对性地加入了破解的路子,而且还是在甘明珠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这样做的副作用就是这些东西的难度系数直线上升,几天下来,不仅是甘明珠大进了一步,梦渊自己也是收获匪浅。

    而梦渊的计划实际上非常简单,说到底就是浑水摸鱼,借刀杀人。通过蒙城九丑的关系,梦渊大把撒钱,结交皖地,淮上的**势力,打着丹凤轩的招牌,大力招揽,适当立威。

    对于那些真正的大势力,梦渊表现出了足够的重视,和相当的实力,并作出了足够隐蔽的行动,而对于归附这些大势力的中型势力,则明白地结交,并把这些消息以谣言的方式放了出去。

    要知道这时正是清风堡和银心殿受到尹剑平示警的时候,于是正道势力对这些梦渊选定的目标势力,进行了毫不客气扫荡和剿灭。在梦渊的引导下,黑白两道间的矛盾,一下子尖锐了起来,就像是一个点就着的火药桶。

    这时候,马一波跳了出来,举起了丹凤轩的招牌,喊出了对抗清风堡和银心殿欺压的口号。整个淮上地区,无论是伤了皮毛,还是动了筋骨的**势力,自愿或是被逼的,都聚集了起来。

    天近黄昏,老汴河的河水,依然急湍地奔流着。天空中的那一抹血色残阳,渲染得整个河面上交织成一种鲜艳的红色。

    十数只沙鸥鸟,低低地在河面上盘旋着,不时地发出一两声让人压抑的短呜,使得原本就够严肃的场面,更增加了几分肃杀气氛!

    一道、两道,无数道兵刃的寒光,在落日余晖里闪烁着。

    沙岸上黑压压一大片,踞满了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形态不一而足!看上去,人数可是真不少,整个沙滩都挤满了。可是如果你够仔细的话,就可以看出来这许多人并非是属于一个团体的。是五个团体。

    散置在沙滩上,人数最多的这个组织,是皖北地面上最具声势的黑帮——十三把刀。

    十三把刀顾名思义,当然指的是十三个人。可是那只是十三个首脑而已:实际上这个帮会的人数,由于连年扩充的结果,现在已是皖北地面上最大的帮会,它的总人数,据保守的估计,也当在两百名左右。

    这些人此刻看来似乎全部来了。将近两百名大汉,加上他们所携带的各类兵刃,散置在沙滩上,黑压压一大片,着实惊人!

    第二拨子人,也就是靠着土丘坐着的那一排,人数约在一百二三十名之间。人人都穿着黑色的劲服,比较显眼的是,这些人每人都佩带着一口金色的大刀。这必然是金刀盟了。

    这个组织一向是盘踞在皖北的宿县,说起来,在眼前五个组织里,虽然分量不重,但人数却不少,论及在地方的恶迹,却是其他组织所比不上的。

    第三拨人,是在水边的一伙子人,人数不多,才七八十号,却有着足足二十来条乌蓬船。他们大多作渔家打扮,头戴斗笠,穿着短褂,水靠,腰里别着短刀,水刺。不少人脸上都带着水锈,一看就是水上混饭吃的伙计。

    这是淮上地区最大的一伙水匪,为首的有个浑号叫“混江龙”郭进,他有个族中的兄弟,便是蒙城九丑中的郭老八。

    第四拨人和前几拨都不同,只有二三十人的样子,大多作商贾打扮,脑满肠肥,大腹便便,只是在胸前戴了个金钱的徽记。

    这是当地最大的一股子恶德商人集合,叫金钱会,由高利贷者,人口贩子,粮商,私盐商人等组成,是一个具有相当力量的组织。同时,他们也是这地方大多数黑势力的主顾,销赃者,供应商。以“金算盘”左良为首。

    而最后,则是人数最少的一伙,仅仅只有九个人,正是这场聚会的牵头人---蒙城九丑。

    虽然仅仅只有九人,但这九人今天却摆出了主人的态势,在他们的指挥下,一排排的白衣下人们端着酒水食物,往来于各部人马之间,井井有条。他们更是和各支势力的首领们相互招呼着,寒暄着,即使是十三把刀的首领们,看到马一波,都得要拱拱手,道一声马当家的。

    没什么,谁让人家从龙得早呢,何况蒙城九丑虽然人不多,但每个人实力不弱,又各有所长,交游广阔,今天能够有这样的局面,谁能说蒙城九丑,不是最大的功劳者?

    而在岸边的大小船当中,有一只最大的船,此时的船舱中,正靠坐着一个人,这个人足足有七尺高矮的个头,阔肩,浓眉,一身紫色的缎质长衣,在夕阳下闪闪生光。比较特殊的是他那一张脸,看上去就像是涂了一层黄颜色那么的黄,称之“面若金锭”

    确是至为恰当不过,他斜斜地靠在椅子上,七尺壮躯懒懒地伸展着,那副样子就像是一只晒太阳的黄额猛虎。

    他是花二郎,十三把刀的老大“黄面太岁”花二郎。

    三十五六的年岁,凭着一身杰出的能耐,掌中一口“三折刀”,囊中一槽“甩手箭”,出道以来所向无敌,不及一载,已取得了十三把刀这个组织的魁首位置,紧接着一年整顿。一年扩充,不过是两年的时间吧,已使得这个组织由原来的数十人扩充到了如今的二百之众。如今,他们有了固定的地盘,大份的家当,声势越来越大。

    但是山矮藏不住猛虎,水浅养不了蛟龙。花二郎是野心极重而有谋略的人!早在一年前,他就觉出阜阳这个地方已经容不下他们这帮子人了,必须要向外扩充。这一年来,他们扩充到了邻近数县,和金刀盟、蒙城九丑多多少少有了些磨擦,然而论声势威望以及本身的能耐,后二者都难以与十三把刀这个组织抗衡。

    马一波是个聪明人,面子上让了一步,更和他有了交情。

    他也尊重马一波的能耐实力,不愿太过逼迫,金刀盟却没有这个眼光,这一年没少吃亏。

    但是这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想要的,是控制整个的皖地。不可避免的,他最大的威胁,并不是**组织,而是座落在洪泽湖的银心殿,以及控制银心殿中枢的清风堡。

    他知道,惟有消灭了樊家父子,才能控制住整个的皖北大局,只是樊氏父子显然不是等闲的人物,以花二郎目前势力还不是他们对手。尤其是这一阵子,银心殿的人没少找麻烦,十三把刀猝不及防之下,也吃了点亏,这心里的火,一下子就冒了上来。

    而就在这档口,蒙城九丑的马一波找上了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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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五章 恩威兼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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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凤轩,甘十九妹。”

    这个名号并没有让他有太多的动容。没错,水红芍确实是二十年前凶名一时的人物,但是那都过去了不是么?倒是相传的岳阳门覆灭,才让他有了些兴趣。

    “眼见为实,耳闻为虚,既然丹凤轩按照规矩拿出来这么些黄白货色,对付的又是银心殿和清风堡,那么我们十三把刀也愿意出这么一分力,不过我手下的这些个兄弟们都桀骜惯了,要他们打打杀杀容易,要他们俯首帖耳地听话,却要看这位甘姑娘是否有这个本事了。”

    花二郎是这么说的,不过不管如何,他们还是来了。

    “马当家,郭老大,左财神,还有李大麻子,总之今天,我们既要见钱,也要见人。”

    将几伙势力的头头脑脑叫了过来,花二郎明白地说出了今天的态度。

    “马老大,花当家的,姑娘和先生他们来了。”

    花二郎正在这里和人琢磨怎么拿捏一番,蒙城九丑中的老四,火赤链张方走了进来道。

    “现在是几时?”花二郎抬了抬眉毛问道。

    “大哥,看天色,该是未时正。”坐在他下手的二当家,莫三畏道。

    “她倒是准时。”花二郎嘀咕了一声道。

    未时,正是甘明珠约定的会面时分,但是大凡这种聚会,除非是不给对方面子,大多会提早些许时候,这样几乎是掐着时间的,多半有自恃身份的意思。

    外面传来了一阵子骚动,只见河面上一艘画舫,正飞快地朝着江边靠过来,整个画舫,除了舟尾的一名头戴斗笠的舟子之外,看不到第二个操舟的,但这画舫却硬是开出了劈波斩浪的气势。

    “这个操舟的人不简单,是个高手。”

    “混江龙”郭进神色一凛道。

    “怎么?”花二郎道。

    “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花当家的,看着他的手势和水花分开的态势,这人的双臂之上,少说也有上千斤的气力。而要是论手法的老练,就是换我姓郭的上去,也不过如此。”

    只见那画舫到了岸边,那舟子手中长竿伸出,只是一点,那舟身呼噜噜地横了过来,舟尾划出了一道清晰的白浪,稳稳地停住了。

    紧接着,从船舱里一前两后,走出来三个人。

    这为首的是条标准的七尺中年汉子,穿着一声灰衣劲装,四方脸,面若淡金,浓眉如墨,双目有神,太阳穴高高鼓起,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雄浑的气势,只是一看,便知道是个手底下极硬的人物。

    在他的后面,是两个红袍壮汉,个个膀大腰圆,裸着双臂,肌肉高高鼓起,一同抬着一口漆木大箱。这箱子似乎极为沉重,即使是这两个壮汉,都是面色通红,十分吃力的样子。只是上了岸,这两个汉子将箱子一放,发出了咚的一声,自个儿在边上喘气。

    “马当家的,这位是?”莫三畏问道。

    “那是甘姑娘的一个侍从,姓念,这次甘姑娘来,总共只有三个人,除了姑娘自己,还有一个管家,一个侍从。”马一波道。

    “各位请了。”

    念无常一迈腿,从船上跳了下来,目光在河滩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到了花二郎这边一伙人身上。

    “这位想来就是花当家了,念某失敬了。”念无常说着,抱了抱拳。

    “岂敢!”花二郎仍然大刺刺地坐着,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念朋友了?”

    “正是念某。”

    念无常眸中闪过一丝怒意,他原本就是入了先天境界的人物,又经过梦渊的指点,一身所学已不在原著的阮行之下,又有了梦渊这个大靠山在,正所谓宰相家仆七品官。又怎么会将这些个人物放在眼里。

    “马老大,做得不错,人都到齐了么?”

    “先生交代的事,自然要做好的。”马一波神色一肃道。

    “很好。”

    念无常一提气,大声道:“今天,我家姑娘请淮上的各路英雄豪杰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事,大家想必也心里有数。”

    “我们姑娘说了,丹凤轩也好,各位也好,在这江湖中,都有一个共

    同的称呼,那就是**。我们**中人,和白道,天生就是对立的。他们瞧不起我们,我们也看不上他们。不过在大多数地方,黑白两道都是并存的,**中人走**,白道中人走白道,相互之间,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也都多少给对方留些分寸。”

    念无常顿了顿道:“但是这里不一样,这里的白道,一直骑在**的头上,骑在你们的头上,只要他们高兴,你们就要夹着尾巴,就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势力强,而且他们有组织,有核心,这个核心,就是清风堡,就是银心殿,他们就像是两只手,死死地卡在你们的脖子上。而相反的,你们没有团结起来,没有人站出来说,我来牵这个头,去推翻他们。”

    “所以我家姑娘说,我们丹凤轩和清风堡有仇,而你们和他们也有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而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

    “各位,你们恨他们,我们也恨他们,我家姑娘现在愿意出来牵这个头,希望大家能够联起手来,一起把清风堡,银心殿,掀他个底朝天。怎么样,有没有人反对的?”

    “银心殿的那些混蛋们,确实是想赶绝我们。”

    “我们的货被他们扣了。”

    “最近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

    “早就想和他们拼一场。”

    “。。。。。。”

    念无常的话,就像是在人心中点了一把火,将气氛一下子引燃了。

    这些日子被殃及池鱼的**群豪们各个议论纷纷起来。情势一下子向着甘十九妹一方倾斜了过去。

    “这甘明珠倒是有些手段。”

    花二郎一皱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道:“念兄,你说的话是不无道理,清风堡,银心殿确实不是好玩意儿,我十三把刀这些年和他们缠斗,死了不少兄弟,这仇是确实要报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丹凤轩这块金字招牌,也是为了迎接甘姑娘的大驾,更是为了定下个规程出来,而不是大伙这几百号人咋咋呼呼地叫着去拼命。念兄你虽然是号人物,却终究不是作主的,不如叫你家姑娘出来,和我们大家伙见见如何?”

    “既然花兄这么说了,那我就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没错,姑娘今天是来了,而且她也准备见你们,但是事儿到了她的面前,可就没有什么回缓的余地了。”念无常冷声道。

    “什么意思。”金刀盟的李桐问道。

    “我家姑娘说,你们的属下,都归你们自己管带,所以她要见的,只是你们中真正能作主的几个人,除了马头儿外,也就是花当家的,李当家的,左大掌柜和郭兄,至于其他的人,由你们五人负责。你们当中有谁不服气的,一会可以当面向姑娘讨教,但是要记得言语规矩些,这里汇聚了你们五家的精英,都是对抗清风堡和银心殿的珍贵力量,我家姑娘不希望某一家因为激怒了她而被抹杀在这。”说到最后,念无常的语气也变得冷森森的。

    “好高明的计策。”

    听了念无常的一番话,除了郭进和马一波一脸平静,还剩下的三位:花二郎,李桐,左庄都脸色凝重起来。

    在江湖中,丹凤轩可谓是名声在外,在坐的几位,都有所耳闻。他们这番过来,也是因为人多势众,不怕丹凤轩玩什么花样,甘十九妹就是武功盖世,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得了所有人,但是船上就不一样了。如果甘十九妹真是如传说中的那么高明的话,以一对三四个,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拒绝的话同样不好说,人家是一个女人,你们四五个大男人,又多是一方之豪,连一起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而念无常后面的话,更是隐隐说明了另一件事,甘明珠这番划出道来,就是要收服他们五方势力,要是服了还好,如果不服,又斗不过对方,连耍赖的机会都没有,直接江湖除名。

    见到五人或沉默不语,或交头接耳。念无常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时候还早,各位当家的,我们这次要做的事,本来就是有些风险的,所以姑娘让我带了些东西给大家,安安兄弟们的心。只要是今天答应共襄义举的,这箱子里的东西,就有他的一份。”(. )
正文 第五百零六章 恩威兼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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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笑着道:“不过这东西有些沉,我临时雇的两个挑夫不怎么得劲,有哪位朋友愿意帮一把,把东西拿过来给大家瞧瞧的?”

    金刀盟的李大麻子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他身后的两个健壮汉子应了一声,来到那个大箱子跟前。网 两人各自弯下身来,一人抄住了一只箱子上的耳环,蓦地向上一提,嘿!这一下子可真是脸丢大了,眼看着那只大箱子只不过微微移动了一下,却是连地面也没有离开。

    这两人不信邪,再次用力搬动了一下,仍然和前一次没有什么两样,也只是动了一下而已。

    李大麻子眼看着自己手下丢了脸,大大的不是滋味。忍不住怒吼了一声道:“让开,我来。”一面说,他本人气呼呼地自己赶了过去。在场不少人都知道这个李桐练的是横练功夫,这种场面正是他卖弄的时候,见他自己出手,俱都寄以厚望。

    只见李大麻子的两只蒲扇大手张开来,一左一右地按在了大箱的两边钢环上,足下八字步,跨虎登山式地一站,叱了一声:“起!”那具将近有一人高的大木箱,霍地随着他的双手,被举了起来,全场登时爆起了一阵子掌声。

    李大麻子这一刹,那张脸看起来,简直就像是一块红布也似的红,足下更像是喝醉了酒似的一阵子踉跄。倒也难为他,就见他晃晃悠悠地一直走出了十几步,却是再也前进不得,“哐当!”一声,沉重地搁下了箱子,却只有喘气的份儿!

    念无常没有笑,但是他眼中的笑意,只要不是瞎子,谁都看得出来。

    花二郎打了个哈哈站了起来道:“看来甘姑娘这份礼确实不轻啊,既然如此,我这个主人就活动一下吧。”

    “那念某就等着瞻仰花当家威风了。”

    念无常笑道。

    他知道这箱子是梦渊出的主意,这个箱子里面,放满了黄金锭子,箱子的外壳,更是用铅铸的,整个箱子加一起,真的有上千斤重。而这样设计的目的,一方面是搓搓这帮汉子的锐气,更是为了称称对方的分量。

    花二郎正要向前,他身后忽地闪出了一人道:”当家的且慢。”

    能站在花二郎身后的,正是十三把刀里的二当家“紧背低头”莫三畏!

    莫三畏盯着念无常道:“只不过是个箱子罢了,还不需要劳动花当家的出马,莫某人还不相信二十年学艺,就连这点能耐都没有。”

    花二郎微微一笑,点头道:“二哥你就辛苦一趟吧!”

    “当家的放心。”

    一面说着,莫三畏已来到了那个大箱子面前,只见他面对着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顿时就见他平坦的小腹部霍地胀起了甚高一大块来。

    念无常微微一惊,这个莫三畏居然练有混元气功这手功夫,而且造诣不低,这帮江湖人物中,也确实是有几个好手。

    他这里转念之间,那个莫三畏的两只手已经搭在了两边箱盖角上。莫三畏生就的瘦骨磷峋,两只手一经用力,看上去真像是两只鸡爪子似的。也就在他的一双手方自搭上的一刹,眼看着那只几有一人高的硕大箱子,霍地随着他两只手的一个举势,蓦地抬了起来。紧接着这个莫三畏右手向后一抡,已把这只大箱子背在了背上,掂了一下重量,莫三畏这才起动双步,把这只箱子抬到了眼前。

    莫三畏这时脸上也有些红了,微微喘息着瞪着念无常,冷冷地笑道:“念兄,这只箱子要搁在哪里?”

    “莫兄好力气,这本来就是要给大家伙的,花当家看着办就是。”念无常脸上露出了笑容道。

    莫三畏点了点头,把箱子放了下来,扑通一声,竟硬是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半尺来深的坑来。这口箱子的分量,实在是有些够呛。

    念无常道:“这是姑娘为大家这次行动筹备的黄货,只要是愿意出一份力的,这箱子中的东西,便有他一份,当然,具体如何分配,就由各位当家的自行决定了。另外,姑娘也说了,有谁在这次行动中出力大的,立下功的,另行还有犒赏。”

    说着,他他的两只手已分别按在箱角的两处暗锁之上,一按一拍,只听得“卡喳”一声,箱子的盖子霍地敞了开来。

    一蓬金光异彩,陡地由箱子里涌现出来,四周围拢过来的人,人人脸上都变成了黄金颜色。这箱子里的,放得满满的,都是金块金叶子,黄金的分量要远远高于白银,也就是一整箱的黄金,赤金,才能够有这么可怕的重量。

    在坐的这几位,都是一方之豪,但是这拿上千斤的黄金砸人的,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一下子,每个人都看呆了,眼睛瞪着,嘴巴张着,脸上流露着无穷的贪婪!

    “丹凤轩真是好大的手笔。”

    花二郎是第一个从这样的视觉冲击中醒过来的,看着众人痴迷的神色,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只是丢出了这么一箱子黄货,就在诸人之间播下了不合的种子,财帛动人心,这分配本来就是一件不怎么好办的事,而有着这样一件事放在心上,下面这五方势力想要一条心,恐怕是难了。

    想到这里,花二郎嘿嘿一笑,带着几分玩笑口吻道:“甘姑娘的诚意,我们是确实看到了,只不过我也想问一句,你家姑娘倒是不怕我们就吞了这一箱货,不办事么?”

    “当然不怕。”念无常冷笑道:“花当家在江湖上的名号,怎么也值这些东西。而且不瞒各位,我家姑娘筹集这些黄货,只不过用了不到一个月时候,以姑娘和先生的能力,要筹集这些东西,不过是个把月功夫而已。而且若是有人敢做的话,我丹凤轩的手段,可不是摆着看的。别的不说,仅仅是‘七步断肠红’这五个字,就足可让各位的基业变成一片死地,更何况我家姑娘和先生的身手之高,可不是在下这等三脚猫可以比拟的。这些马当家的应该清楚。”

    花二郎看了看马一波,见到他微微点头,知道这念无常的话,大致属实,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如此,花某便和诸位当家的一同,等待姑娘的接见了。”

    “好,各位请。”

    在念无常的引领下,这五位首领人物,一并走到了画舫的舱室前。隔着那一袭珠帘,能够看到舱室中的些许布置,以及,那个人儿。

    那是个面笼轻纱的少女,一头乌黑长发卷了个儿臂粗细的大辫子由后向前,甩落胸前,白皙的肌肤,在黄昏的天色之下闪着玉般的颜色。

    一袭浅紫色的缎质长衣,长长地曳向脚面,却在腰际加上了一根细绦。另外在她的两侧肋部,各佩戴着一口用紫纱包裹的短剑。

    或许是知道了众人的到来,少女从桌旁站了起来,修长的娇躯,让人脑中都闪过了“亭亭玉立”四字。

    虽然隔着一道帘子,但只是惊鸿一瞥,便可知道这名少女,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儿。

    若是平时,这几个江湖人物目睹美人当前,说不定上来就乱了规矩,做出些下流举动来。但是在这当儿,当对方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落到五人身上的时候,包括花二郎在内,都感觉到了一阵心悸。

    那是弱者面对强者,下位者面对上位者,食物链的下游面对上游者的一种无形的震慑。

    对方的那个少女,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一般的耀眼,而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只要对方愿意,就可以把利刃插入自己的身体。

    随后,便是风。

    周围似乎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虽然众人是站在甲板上,头顶着天空,在数丈之外,便是泥滩,便是那几百兄弟,但是在这一刻,这船上船下,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分割,分成了两个世界。

    便在此时,舱中少女轻启樱唇,银铃般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几位当家的,我听说过各位的大名,也知道各位都有一身不错的艺业。我们练武之人,都有一颗争强好胜,不愿臣服于人之心,这很好。不过在这次的行动中,我需要各位听从我的号令,难免的,会有人对我不服,而我也不愿各位之中,有谁有所损伤,所以我给各位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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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零七章 恩威兼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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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站在这里,你们之中,如果有人能够走到我身前,碰到我一片衣裳的,我就同意这次的行动以他为主,如果你们中没人能够做到,那么武林之中,强者为尊的规矩,也请各位遵循。”

    面面相觑。

    在来到这里之前,以花二郎为首的,每一号人物,都带着几分不服,即使是马一波,也多半是看在梦渊露的那一手惊人动地的武功面上。而对这个不到双十年纪的少女,缺少那一分真正的敬畏,所以对花二郎提出的这份子试探的打算,所有人都赞同或默许。但是四道临头,仅仅是对着对方的那双眼睛,每个人都感觉到了那份威慑和不自在。

    惊惧,羞愧,忿怒。

    “我来试试。”

    率先开口的,是金刀盟的李桐,他号称洗云刀,练得一手好刀法,但是在内家修为上,却是五人中最低的一个。

    正因如此,他是最先承受不了这种压抑的人。

    李桐是个直筒子脾气,口中说着,已经向前一大步迈了出去,整个人的重心也欺了上去。

    他立刻尝到了古怪,自己向前迈出的那条腿,看似踩到了船甲板上,但落脚的感觉明显不对,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又像是踩上了浮冰,一种没踩到实处的感觉。不仅如此,脚下所踩的地方,还在向后滑去。

    “啊!”

    毕竟是个练武的人,李桐立刻使了招千斤坠,脚下一用力,却发现不知怎地,自己迈出的腿,已然回到了原处,不仅如此,那种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依然存在。

    李桐一脸的麻子顿时涨得通红,整个人却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下去,他想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前方,似乎有了无形的障壁,在阻止他的行动,在这一刻,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于是,就看到李大麻子在四人吃惊的目光中,表演了一手狗吃屎,扑通一声前仆到了甲板上,几乎撞扁了鼻子。他努力挣扎着,身上却像是被压了无数条被子,软绵绵的,却起不来。他大口地喘息着,却发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就要吸不进气去。

    “甘------甘姑娘,我李桐-------服了。”

    磕磕巴巴地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讨饶的话,李桐这才觉得身上一轻,方才的那股子压迫,就好像压根儿不存在一样,但自己身上那一身一头冷汗,犹自在流淌着,提醒他这并不是在做梦。

    他爬起身来,看着前方那个紫衣少女,嘴唇哆嗦着,竟是噤若寒蝉。

    马一波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了一丝惧色,他的修为比李桐高得多,同样眼力也高了不少。本来有李桐打头阵,他和郭进已经准备好了并肩子上,但看到李桐吃了一个这么大的亏,自己的心中也一下子没底了起来。

    自己在刀口上活了几十年,也算是摸到了先天境界边缘的人,在江湖中算是一号人物。自信要是全力施为,该是能够和那个念无常过上个百招,胜负也未可知。但是眼前少女露的这一手,他却仅仅是有所耳闻。

    “这莫非是气炁功夫?”

    马一波这一下畏缩不前了,边上的花二郎神色一下子严肃了起来,再没有先前的半年浪荡之气。

    在武学中,将先天境界的真气称为炁,而后天境界的真气称为气。炁者,本源之气也。两者是存在着境界上的高下。在道家的著作中,称真元为炁,有一炁化三清之说,到了后世,因为炁字少用,逐渐被气所取代了。

    “不错,花当家的既然知道气炁之功,想必也于此道上造诣非凡。”甘明珠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轻轻点头道。

    花二郎一抱拳道:“姑娘果然不愧是丹凤轩的杰出高弟,佩服,佩服,花某人有眼不识泰山,不过既然姑娘已然划下道来,花某说不得只好一试,请姑娘手下留情。”

    “花当家客气了,你是个有真功夫的人,但请出手便是。

    花二郎脸上带了一丝苦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是到了先天境界的人物,绝不是李桐,马一波等人可比。不过在这位少女面前,他忽然发现自己一身引以为傲的修为并不足以自恃。

    体内的真力激荡着筋骨,在他身子微微摇动和前倾之中,发出了轻微的雷鸣之声,在内家功夫中,这叫做虎豹雷音,这股子声音越来越明显,就像是雷雨前的低鸣,从他的口鼻之中,也发出了哼哈的震鸣声。

    此时的花二郎,在边上几个人看来,就好像是老虎成了精一样,威势逼人,而一股子淡淡的气场,从他身上散发开来,向着前方逼了上去。

    同时,他也像是李桐一样,向前迈出了一步,而不同于李桐的,是他分明站稳了。

    在旁人看来,这实在是没有什么看头,但是在花二郎本人感觉之中,这一步他虽然迈出去了,却大不轻松。

    他所释放出的内息,已经和对方身上散发的内息,撞在了一起,并相互挤压起来。

    身为皖地第一**势力的瓢把子,花二郎自然技不止此,他口中发出一声低啸,硬是又迈出了一步,两人间的距离,一下子缩到了先时的一半左右。

    他正要调整气息,以备再进一步,在对方的身上,却忽然传过来另一股气息,那是一股冰凉的气机,就像是一把利刃,一下子划开了自己的内息。

    “什么?不好!”

    花二郎这一刻顿时是亡魂皆冒,他已然醒悟过来,方才对方这个姑娘所释放的内炁,并不是她的全力。而更可怕的是,对方的气炁功夫,已经到了内息塑形的程度,不再是单纯的外放推挤,而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加以调整,并附上内功的特性。

    如果说花二郎是初通皮毛,那么甘明珠在气炁上的造诣,分明已经到了登堂入室的境地!

    于是两人之间虽然还隔着六七尺距离,花二郎的一张黄脸,因为用力的过度,而涨出一片赤红,但无论他如何挤压内力,却再不能前进一寸。

    不但如此,这种相持情形仅仅维持了很短的一段时间,花二郎已大感不支!只见他瘦长的躯体,渐渐地开始颤抖不已,继而拱腰隆背,显得有些佝偻,一颗颗的汗珠滚动在他的额头上。只是他仍然紧守着原来站立的地方,紧咬牙关,拼命对抗着。

    反观甘十九妹,却像是无事人儿似的,保持着从容姿态,那双露出面纱之外的盈盈秋波,甚至于还显示着一些轻微的笑意。

    “花当家的,还要硬撑么。”她口中说着,也不见怎么动作,花二郎却好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一样,不情不愿地朝后退去,他前进两步,却足足退了三四步,站稳时,脸色变得像是关公一样通红。

    他知道这还是对方留了情,要不是看着自己还有用,刚才只要出手再重一些,将自己毙在当场也是易如反掌。

    花二郎喟叹一声,上前一步抱拳道:“姑娘的神功盖世,花某总算见识了,多承留情,尚请不以先前之失礼唐突见责。”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眼前这种情况下,马一波等人也是搭眉低首,作声不得。

    甘明珠看着他们一行,发出了会心的微笑。显然,她的这番恩威兼施的手段,已经收到预期的效果,接下去该是如何研究部署打一场硬仗,来彻底摧毁银心殿樊氏父子的这一股实力了。

    在船的后梢上,头戴斗笠的梦渊,听着舱中甘明珠有条不紊地将事先做好的计划按照人头势力一条条地布置下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而这时候,主神的声音响了起来。

    “收徒任务正式启动,了解甘明珠在原著剧情中的因果,注,剧情人物尹剑平必须由其独力击杀,不得予以干预。”

    在重要的收徒任务中,有些战斗是不能回避或代劳的,在原著中,甘明珠乃是被尹剑平所杀,那么在收徒任务中,甘明珠就必须要改变这一命运,反过来击杀尹剑平,而为了确保任务的挑战性,这一战梦渊是不能代劳或协助的。

    “哼,区区规则,又怎么能难得住我,虽然原著中她输了,但是现在,她是我梦某人的弟子,岂是你尹剑平能够对付得了的。何况,即使我不干预,难道没有其他的办法来对付你么?”梦渊阴沉地道。
正文 第五百零八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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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洪泽湖南面波心,有一座大名鼎鼎的要塞,通过一道二里长的湖中长堤直通向岸边。在整个皖北地方来说,这所被称为银心殿的建筑物都算得上是出类拔革。银心殿是皖北地面江湖白道上最具声誉的组织。一直以来,正邪绝难并立,银心殿存在的最大价值,乃在于对所有作好犯科之辈的**人物,最有力的威慑。

    清风堡与洪泽湖牵着一条老汴河,老汴河事实上也正是清风堡对外的一条唯一出路。银心殿的重要性,正在于它是控制清风堡的大门咽喉部位。要拿下清风堡,首先就得先拿下银心殿,这一点是几乎可以认定的事实。樊氏父子当然认识了这一点,于是在樊钟秀与他手下奇人左明月先生的参与之下,银心殿开始部署起坚强的防务。

    空气中尚有着一丝料峭的春寒,天空中没有月,只有星。

    左先生、樊银江,尹剑平以及银心殿的两位香主“南天秃鹰”秦无畏,“飞流星”蔡极,五人乘坐在一艘快舟上。快舟由银心殿的“分水厅”出来,绕了一圈弯弯的弧度,随后直放波心。

    船头上,三人并肩而坐。

    习习湖风,将三人长衫卷起,尤其是那位温文儒雅的左先生,看上去裘带高冕更似无限风采。

    有人正在水里打桩子,湖面上架着七八盏高架灯,来往船只穿梭着,形成一种忙碌场面,快舟在一处地方停下来。

    左先生满面笑容道:“两位稍安毋躁,我这分水双刀阵一经安置妥当,敌人想犯银心殿,有如海底捞月是万万不易!”

    尹剑平皱了皱眉,似乎对于左明月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尹兄弟可是为了白天传来的消息而烦恼?”樊银江道。

    “嗯,有了那些人手,甘明珠羽翼已成,如此,她唯一的不足已经得到了弥补。”尹剑平面露忧色道。

    “这甘明珠确实有些手段,轻而易举便将这些势力收归麾下。”樊银江道。

    他身后的两位香主之一“南天秃鹰”秦无畏聆听之下,上前一步道:“两位大可放心,那些家伙,不过是些丧家之犬,惊弓之鸟罢了,不足为虑,而且我们这里都已按左先生的分配布置好了,他们不来则已,只要来,哼,管他是由陆上还是水上包管杀他一个片甲不留。”

    “但愿如此,但甘明珠这样的人物,即使是一群绵羊到了她手下,都会变得可怕起来。她原本最大的弊端便是人手不足,而且据情报反应,她的那个得力手下阮行不知去了何处。如此倒是少了一个劲敌。”尹剑平道。

    “呵呵,只要再过个两天,我的布置就全部完成了,到时后我倒是要看看,对方拿我这水阵有什么办法。”左明月似乎对这一阵极有信心地道。

    “只可惜那帮家伙无能,居然没有能够探明,那甘明珠如今驻足何处,否则的话。。。。。。”樊银江有些懊恼地道。

    “看,那是什么?”沉默不语的“飞流星”蔡极忽然指着远处道。

    众人朝着他指向望去,就看到黑暗中的远处,忽然出现了一连串亮光闪闪的星串。在初一见之下,必然会误为闪烁在穹空天际的繁星,只是够仔细的话,当会发觉到,天上的星万万不会低到如此程度。

    “是船,难道是渔船?但是这个时候?”尹剑平低语道。

    “不可能,这些天我们加强了水路巡逻,绝不可能有渔船会漏进来。”秦无畏道。

    这时那灯光已经近了些,几人除了左明月之外,都是修为深厚之人,一眼看去,便发现了异常。

    那是十二艘乌篷大船,在数十艘小舟的环绕之下,每两艘船并列在一起,成为一个半圆的弧度向前慢慢地推进过来。

    “难道是他们来了?”樊银江剑眉一挑道。

    “快回去。”左明月吩咐道。

    快船很快地返回到银心殿前的“分水厅”。船身方一拢岸,五个人相继跃下,再一打量来船,嘿,好快的速度,不过是这么一会儿的工夫,那船队,已到了近前。最多不过是一箭略余的距离。

    在船阵中央,一艘画舫上,梦渊与甘明珠正相对而坐,念无常则立于船舱之外,手中举着一盏气死风灯,一面三角旗和一面圆镜。

    “明珠倒是不曾想到,仅仅是如此简单的两样东西,就可以在这船阵中起到如此作用。

    “呵呵,你是在哄我开心了,这灯火传讯的法门,为师就不信你想他不到,为师做的,不过是替你完善一下罢了。”梦渊笑道。

    “先生,你觉得银心殿的准备工作,会做得怎样?”甘明珠端起锦壶,为梦渊续上了茶水道。

    “据说那樊钟秀堡中,有个叫左明月的奇人,精通奇门遁甲之术。悉数时日,也该是布置得差不多了。”梦渊凝神听了听外界的动静道:“老实说,我们到了此地,对方还没有动静,实在是已经让我有些意外了。多么好的布阵之地啊,居然全无布置,真是让我有些意外了。”

    “以先生的意思是说,这左明月并不足虑?”

    “哼,若我是此人,要布下阵势,次序必然是由外而内,而不是由内而外。这千丈水域,便是第一道死亡防线,至于内部的阵势,完全可以一边迎战,一边布置,以此来争取最好的效果。这左明月布阵,却并非如此,可见此人即使有才,也必然少经战阵,跳不出心中之藩篱。若是如此,无论其布的是什么阵,各阵之间,必然是薄弱之处,我等尽可见招拆招,长驱直入。”

    “先生,小姐,岸上有动静了。”念无常道。

    梦渊和甘明珠两人行出船舱,只听远处传来钟声三响,岸上蓦然间百灯齐亮。

    “停船。”

    甘明珠下令道,念无常打出信号,船阵一下子停止了前进,在灯光照耀范围之外停了下来。

    “一百二十八星宿?这姓左的倒是有些门道。”甘明珠目光一扫,已经数明了岸上明灯数量,微微一惊道。

    “那又如何?”梦渊道。

    “也是,看到这一百二十八盏明灯,至少我知道了,这左明月确实是没来得及布置这水上阵势。如此,我方占了些许天时,也共有了几分地利了。”甘明珠恍然道。

    “岂止如此,这一百二十八盏灯此时亮起,也正说明了对方信心不足。岂不闻兵者,诡道也,故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近而示之远,远而示之近。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也。”梦渊道。

    “先生所言极是,若那左明月真的对岸上布置有足够的信心,则根本不应如现在这般摆明车马,想要和我们打堂堂整整的攻防战。如今他们如此施为,分明就是色厉内荏。”

    “姑娘,李当家他们问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念无常道。

    “哼,这李桐最是扶不上台面。”甘明珠不满地皱了皱娥眉道:“传令下去,给我等,另外把照子放亮点,注意周围的动静,若是有船有人过来,能擒则擒,不能则杀。尤其是通知郭当家的,防备有人在水下捣鬼。下面,我们要和对方比比耐心。”

    梦渊点了点头,看着这般智珠在握的弟子,心中好不欣慰。甘明珠正在一点点地成熟,心智,武功,气度,都逐渐开始有了一代宗师的样子。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前面船上传来的一声惨叫,打破了双方之间有些尴尬的静寂。

    “水里有人!”

    “真有意思,这是搞的什么名堂?”甘明珠和梦渊都是聪明绝顶的人物,但这一刻还是有些意外。

    梦渊抬目看去,只见江中一人身着水靠,手提长弓,背上背着羽箭,正奋力向银心殿方向游去,所过之处,在水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显然是受了伤,无巧不巧的,这人正从梦渊等人船前不远处泅过,竟然和三人打了个照面。

    这人也是彪悍,一看到甘明珠,居然张弓搭箭,一箭射来。箭矢破空之声,极是犀利。

    “倒是一把好弓。”甘明珠伸出玉指,轻轻一夹,将那支白羽长箭夹了下来,低声道。

    “可惜落在一个蠢货主人手里。”梦渊摇了摇头。

    他口中说着话,忽然往前踏了一步,在这夜空之中,骤然响起了一声若有若无的鹰鸣,再看梦渊,已然像是一只大鹰一样,扑到了对方身前。双手伸出,凌空一抓。
正文 第五百零九章 对峙和诱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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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水中汉子尚还不及反应过来,梦渊的双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那是一种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的速度和力量,呼啦啦一声,已经将他从水中抓起,然后就身不由己地,像是一只球一样,被对方往船上丢去,自己的一身力气,已经不知去了哪里。网

    只听到扑通一声,那汉子呈大字型摔在了甲板之上,这一摔非同小可,几乎让他感觉到,自己的一身骨骼经络,都给摔散了架。再看梦渊已经左脚往右脚背一踏,身子就像是一只大鹤一样,好一个一鹤冲天式,双手一摆,回到了船上。

    梦渊的这一手擒敌的功夫,在甘明珠和念无常看来,真有几分视人若鸡的味道,那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功,但是在梦渊手中使出来,竟让人既不能闪避,也不得抵挡,只有俯首就擒。而最后的轻功中,更是糅合了自己的百禽身法和武当梯云纵的技巧在内,却有若天成一般。

    “手中无招,心中无招,意之所至,信手拈来。”这便是梦渊要向甘明珠演示的东西。

    “你是谁,是谁让你来送死的?”

    看着这个一身是水,面容彪悍的七尺汉子,甘十九妹手中玩弄着长弓,好整以暇地问道。

    “哼”,这汉子哼了一声,不说话。

    “看来他的脑袋里确实少了最重要的东西。而且既然银心殿方面让他来送死,分明是因为他的死活无足轻重。”甘明珠叹了口气道:“既然你拒绝回答,那么你对我已经没有用了,无常,把他废了,然后挂在最前面的船桅上,然后让花当家如此这般。”

    她抬起手来,做了一个杀的动作道。

    那汉子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念无常拖了下去。

    片刻之后,船阵中的一条大船向前驶出了十几丈,暴露在了岸上的灯火之下,在船的桅杆上,绑着浑身是血的那个汉子。接着,花二郎的声音响了起来。

    “银心殿的人看好了,你们的探子已经被我们解决了,丹凤轩甘姑娘说了,识相的话快快投降,除了樊家父子之外,都可以活命,要是敢继续反抗,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花二郎内功深厚,他这时手里拿了个铜皮喇叭,喊起话来真的颇有气势。虽然隔了几十丈的距离,岸上的人依然能听得清清楚楚。

    “混蛋。”

    银心殿最靠水边的分水厅中,樊银江一掌拍得石头桌子表面石屑粉飞。

    这汉子名叫乌天球,乃是他手下弓箭手队伍“飞羽队”的队长,手中一柄射月弓,有百步穿杨的准头,又有一身好水性,乃是樊银江的一员爱将。这番折在对方手中,还被对方拿来示众,对于自己这一方士气,无疑是一个打击。

    没错,甘明珠出招了,己方的损失忽略不计,而对方的试探却失败了,更折了一将,她当然明白,能够担任起试探这个任务的,绝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小卒,而这,就是她往对方心口压上的第一块砖!

    夫战,勇气也,在这场战争中,双方都有数百号人参与,这样的话,最终的胜负,就不是一两个人的单打独斗,而是整个战场的势和士气的对抗。

    现在乌天球的死,樊银江必须作出对应的应对,否则的话,这可是有数百号眼睛盯着的。双方的士气,在这一刻,便发生了变化,甘明珠一方,略微占到了上风。

    “姑娘,马当家的问我们是不是继续等下去?”念无常道。

    “嗯,继续等。”甘明珠道,“我们不急,现在急的是他们。”

    她说着,和梦渊一同走回了舱中,看着桌上的一幅地形图,沉思起来。

    梦渊没有多说什么,这场战争,他并不想干预太多。

    “少当家的。”秦无畏神色复杂地走了进来,“下面的弟兄们说,乌队长还活着,他们要去救他回来。而且现在这样,实在是太灭自己士气了。”

    “什么,乌队长还活着?”樊银江也有些忍不住了,甘明珠玩的这一手实在是让他们为难。

    “现在几更天了。”左明月忽然问道。

    “已经过了三更了。”

    “好一个厉害的丫头。”

    左明月叹了口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左先生,怎么了?”一旁的尹剑平问道。

    “那个丫头在等,等天亮。”左明月道:“一旦天光大亮,我这星宿大阵的威力就会有所减弱。虽然我还有其他的布置,但这最强的一环,就构不成威胁了。”

    “也就是说,我们最好能够引对方来攻了?”樊银江问道。

    “也不是没有办法,眼前我有一计,可以诱使敌人一股实力来犯,却要烦少东亲自出马才能有足以制胜的把握。”

    樊银江早已按耐不住,喜道:“什么计谋?左大叔快请说出来吧!”

    左明月道:“那甘丫头在等,说明对方对我们的布置很是忌惮,不敢轻易冒犯。但到了白天,这阵法就会略有减弱,所以我是想故意布置一处空隙予敌人可乘之机,对方很可能就会上来一股实力,然后由少东亲自率领一队干练手下,埋伏在侧,将来人一股歼灭,这么一来,能够扳回眼下的不利局势。”

    “那么乌队长他。。。。。。”

    “那是个明显的圈套,少东家,乌队长已经没救了。”左明月道。

    “也好,就按左大叔说的,尹兄,麻烦你和我一起走一趟吧。”樊银江咬牙道。

    “乐于效劳。”尹剑平点头道。

    “姑娘,岸上似乎有变化,敌人第三号隘口,有了空隙,几位当家的,都在求战了。”

    樊银江和尹剑平依计行事,岸上的变化,便反馈到了甘明珠处。

    “先生,你怎么看?”甘明珠道。

    “愚蠢。”梦渊不屑地道:“他们看上去是忍不住了,才想到这种不入流的诱敌之计,不过这样的伎俩,无异于开门揖盗,自毁长城。”

    甘明珠也笑了起来道:“既然对方出了昏招,我们当然要将计就计了。无常,请几位当家的过来一叙吧。”

    片刻之后,甘十九妹十分安详地坐在船舱内,梦渊则回到了后舱的位置,

    画舫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极其轻微地起伏着。

    船上的几个人,包括“黄面太岁”花二郎,“洗云刀”李桐,“紫面枭”马一波三人站在舱外,安静地听着甘明珠发话。

    “这岸上的樊银江该是沉不住气了,为了改变如今的不利局势,他们出了个昏招,故意露出了一个破绽,想要引我们去攻。然后暗中安排高手,吃掉我们一支力量,来挽回失去的颜面。”

    “那我等要如何应对?”

    “哼,你们都看到这岸上的明灯了,一共一百二十八盏,上应天上一百二十八星宿,虚实莫测,若是我们强攻,很可能会中了对方的杀局,我们虽然不惧,但难免会折损人手。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他们犯错误。”

    “他们这个策略听上去不错,却让这个大阵不再完整,而且所有陆上的阵法都有个弊病,那就是是死阵,对我们现在的位置,没有威胁可言。

    “所以我决定,利用对方这个拙劣的计策,将计就计,让对方以为我们中计,却暗遣高手于其中,反杀他们一阵,如此,他们的大阵不攻自破。”

    “我需要一支力量打头阵,作为我们真正力量的掩护,而这里,我想交给马当家的主持。”

    “姑娘,你的意思是?”

    “是的,这次的反杀力量,我将直接参与,一旦得手,我将放出信号,马当家便予以接应。”甘明珠道。

    “愿为姑娘效劳。”

    按照甘明珠的意图,一支由三方势力共同组成的力量,很快聚集起来。其中负责掩饰和先锋任务的,是李桐的金刀盟中的精干力量,共计五十来人,而花二郎则带着十三把刀的几位身手最好,又对五行术数有所涉猎的头领二十来人,和甘明珠三人,共乘坐三艘船。向着三号隘口摸了过去。

    夜凉若水,这一片区域,看不见丝毫灯光,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人声,只有潮水拍打礁岸时,哗啦啦激起满空浪花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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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章 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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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桐看来,这确实是一场成功的突袭,直到靠了岸,都没有听到岸上有些许动静。<-》

    “嘿嘿,活该我李麻子立功。”李桐心中暗暗高兴,在这次的几位大佬中,他的地位最低,却没想到能够分到这份美差。2s

    李桐为人虽然有些草包无谋,但却是个标准的勇夫,敢打敢拼的主儿,他手里握着大刀,走在最前面,在他身后的,还有金刀盟中最得力的几个手下,“飞刀”谢一虎,“黑面虎”柳山,“三眼神”关万里等几个。

    金刀盟确实没有划水的意思,但是梦渊和甘明珠看在眼里,却好歹没被气乐了。

    “这位李当家的脑子,还真是不好使啊。”甘明珠暗暗摇了摇头,她之所以让金刀盟的人打头阵,其实是为了要一群人来引诱对方出手,掩盖自己等人的行动。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对方除了伏兵,阵势之外,还有厉害的机关陷阱之类的埋伏。说到底,这就是一群诱饵加炮灰。首发无限武侠梦510

    “李当家的,你是越活越回去了是吧。”

    于是李桐正如狼似虎地冲得起劲,甘明珠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姑,姑娘。”李桐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中刀都仍了。

    “你和你的那几个兄弟,位置往后退上两三排,让你的人每个人之间留出让人可以穿插上去的空间,把背上背的木盾准备好了,那是给你们防备对方暗箭的,不是给你们装乌龟的。”

    李桐脸上一热,这些东西在出发前不是没说过,但是到了岸上他一兴奋,全给忘了个精光。

    他连忙和身边的几人咬了咬耳朵,这金刀盟的几十条汉子,一下子散了开来,右手持兵器,左手持木盾,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周围。

    “这才有点样子。”甘明珠点了点头,于是她带领的二十来个高手,就插入到了李桐的队伍后端空隙中去,整个人群的阵势,一下子变成了两排穿插的方阵。

    走不远处,路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排石笋林子,占地有数里之遥。

    “停。”

    甘明珠立刻叫了停,自己和梦渊两人,走到了队伍前列观看起来。

    “姑娘,有什么不对么?”李桐问道。

    “李当家的,难道你还打算就这么冲进去不成?”

    边上的花二郎见李桐问得有趣,忍不住冷笑道。

    “呃,花当家,难道这里面有埋伏?”李桐尴尬地道。

    “哼,没埋伏才有鬼,这应该是个阵势,靠着石笋的掩护,里面布置几个厉害的高手,不懂的人一进去,就像是中了鬼打墙,他们里面的人杀人就像玩儿似的。”花二郎道。

    “花当家好见识,没错,就是这么回事。”甘明珠点了点头道。

    “你们几个过来。”甘十九妹莺声道:“敌人在石林里设有埋伏,而且他们当然很清楚我们已经来了,所以,我也希望让他们知道:”微微顿了一下,蛾眉轻扬道:“眼下的情况是,我们如果进入石林,虽然眼前我已经看穿了阵势的微妙,但是,却不能使你们每一个人都能了解,所以我要几个人,一起布一个对应的阵势,来克制这个阵。她说着,点出了包括梦渊,念无常,花二郎等八个人来。

    “至于李当家的,我要你沿着这个石笋的周围绕着走,摆出一副要从这个石阵边上绕过去的样子,这可以让他们以为我们想要绕着走,自露行踪。对方可能有埋伏的弓箭手,不可大意了,如果抵挡不住,就撤回来。如果他们不出来,就沿着岸摸过去,把埋伏清了,然后接马当家他们过来。”

    “是,姑娘爱惜我们这些兄弟的性命,我们金刀盟这些兄弟的性命,就交给姑娘了。”李桐也不傻,顿时表示忠心道。首发无限武侠梦510

    “走。”

    李桐那一伙子人咋咋唬唬地绕着石阵往前冲,他们明知对方已经知道自己等人的到来,这行走时也就不再注意隐藏行踪,这近百号人踩着潮湿的河岸,噼里啪啦地好不热闹。

    

    在石阵中,指望着猎物往石阵里撞的樊银江等人一下子郁闷了,谁都没料到对方会玩出这么一手来。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跟我来,杀了他们。”樊银江说着,拔出宝剑,就要往外跑。

    “少主且慢。”边上的香主,飞流星蔡极急了。

    “左先生说过,这石林一阵,乃是通往分水厅入口的必经之路,他们虽然绕路,却不能找到大厅的入口,只是在这岛上蹦跶而已,根本不足为虑,倒是这石林如果无人把守,被对方突破了,那分水厅就危险了。”

    “少主,只要我们能守住这里,对方就进不了分水厅,而且左先生的布置,又怎么会对付不了这些乌合之众。”南天秃鹰秦无畏道。

    李桐等人的突击当然瞒不过左明月,事实上左明月在知道李桐带着人直接开始沿岸扫荡,也是愣了好久。

    “这,这根本是不按牌理出牌么!”

    李桐带着人像是疯狗一样在岛上横冲直撞,偏偏岛上的高手都在石林子里窝着,或者和对方的船阵对峙着,左明月真有着一股子捉襟见肘的窘迫感。

    “左先生,既然如此,尹某就请命,去会会那些个不听话的贼寇好了。”尹剑平说着,站起身来。

    “如此,就有劳尹先生了。”

    左明月高射炮打蚊子,让尹剑平去对付李桐带的土匪暂且不提,石林子里面,樊银江一伙可就乐子大了。

    甘明珠走在最前面,在她前进到某一个位置时,忽然站住了脚步,她这一停步,前面闪出来的一条人影可就难过了,只听得一股凌厉的刀风,直向她前面直劈而下,偏偏在这阵中,出手的位置受到了限制,这一刀就隔了不到一尺,从甘明珠身前划了过去,只听得“呛”的一声,对方这一刀正正地砍在了一方巨石上,一时石屑纷飞,溅起了一溜子火花!

    出刀容易,收刀难,何况甘明珠早已把这阵势摸得一清二楚,转侧之间,踏宫过门,已拦在了这人左左。那人根本来不及抽招换式,只觉得寒风贯顶,已吃甘十九妹迅速落下的短剑刺中了颈项,顿时惨叫了一声,横尸就地!

    一剑得手,甘明珠脚下不停,蝴蝶穿花似地,已移宫换位。在她身后的梦渊,与她交错而过,而在她原立身处前侧左右,同时闪出来两条人影。

    映着当空月亮,这两个人身形极是朦胧,倒是那两道落下来的兵刃寒光十分醒目,快是快到了极点,只是眼前一花,眼前已经换了对手。

    一道蓝色的剑光,当空闪了一闪,地上添了两具尸体,梦渊收剑,往后退了下去,念无常紧跟而上,一拳捣出,命中紧跟而出的一名银心殿杀手面门,随后是花二郎。。。。。。

    这九个人就像是一具精密运转的齿轮,一沾而走,绝不停留,却在每一击中,留下一两具尸体。

    甘明珠,梦渊,念无常,花二郎,莫三畏,以及十三把刀中的老三“血蚱蜢”孔翔,老四“吊客”谢连城以及老八“飞索刀”李平,老十一“血手印”赵武。这些人物,即使是最差的,也都是一方豪雄,叱咤江湖的人物。在四名先天高手的带领下,这场杀戮,几乎是像砍瓜切菜一样。更恶劣的是,有了甘明珠和梦渊带头,一种攀比之心,在其他人的心中升了起来,不仅仅是击杀对方,而且要一击毙命,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只是一盏茶功夫,银心殿在石林中埋伏的杀手,便死了超过三分之一。

    樊银江终于发现了阵中的异常,他一面发出暗号,让阵中的杀手向着中间的位置靠拢,一边带着秦蔡两名香主,向前摸了上来。首发无限武侠梦510

    “留神了,有硬点了来了。”

    九人势如破竹般地推进,忽然梦渊咧嘴一笑道。

    其他的几人中,除了甘明珠也有所觉察外,其他人并没有发现,但是这一路杀进来,他们也都知道了这个紧紧跟在甘明珠身手的斗笠怪客,不仅有着一口削铁如泥的利器,更有着一手疾风迅雷般的快剑,每次出手,都是剑光一闪,对方立毙当场。

    这些**人物,讲究的就是手底下硬,谁手底下越硬,说话越有分量。所以梦渊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攻占分水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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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的两座石笋,忽然隆隆倒下,压向了众人,在那掀起了尘土之中,人影幢幢,足足有二十余人,呼啸着冲了出来,为首一名青年,手中长剑带起了一道凌厉的风声,裹着那一道银光,如长虹经天一般,直接将甘明珠和梦渊两人,都笼在了这一剑之中。

    这时,正是梦渊收起长剑之时,迎上这一剑,他却是两手空空。

    “叮”

    在对方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梦渊的右手食指,就那么点在了对方剑势最盛的剑尖之上,对方青年那口颇为不凡的长剑,剑身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张弯弓也似。

    随即,一股刚柔兼济的绵延之力,借着剑身返直的弹性,传到了青年的手上,像是一根无形的线,将其牵起。青年的身子,像是陀螺一般滴溜溜一转,眼前的对手,已经换了一人。

    “微不足道。”

    银心殿主樊银江虽然在这里也是一个高手,但是和梦渊相比,其相差实在不是可以以道里计的,仅仅是随手一拨,这个年轻的俊彦便被丢了开去。

    而下一刻,樊银江遇到了他最危险的对手,那个紫衣少女手中短剑挑起,向着他前心就扎了过来,仅仅是摆出了动作,樊银江就觉得自己前胸像是被开了个口,又冷又疼。

    “剑炁!”

    脑中闪过这个词的樊银江亡魂皆冒,他身子往后一侧,手中的长剑骤然挑起,剑上的力量,像是潮水激浪一样掀起。

    好一式“浪打礁岩”的败中取胜功夫。

    “咦”甘明珠有些惊诧地看了他一眼,和原著中些微不同的是,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在方才的交手中,甘明珠却是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

    “姑娘小心,他就是樊银江。”在她身后的花二郎道。

    “是么,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甘明珠眼睛一亮,手中的新月短剑一划,将对方来剑拨开,一只左手灵巧无比地从散开的劲气中伸了过去。

    那只美丽的纤纤素手,在樊银江眼中,却好像是死神伸出的手臂,无形的指力,像是巨兽握来的利爪,扣向了自己的上半身。

    他脑中忽然闪过了一门功夫的名称-----------五指灯!”

    “撕拉”

    血光崩现,樊银江危急关头一个铁板桥,硬是躲开了身子,但他的右手衣袖连着上臂的一块血肉,都被甘明珠这一把撕扯了下来。

    樊银江脸上煞白,手中的长剑也掉了,胆气已丧的他是再不敢与对方这个姑娘动手,身子于离地一尺距离横向一个翻滚,一袭锦衣翻扬而起,左手洒出一把铁莲子。

    “金蝉脱壳”

    甘明珠左手一挥,拈住对方长衫,顺手一振,将那些纷飞的铁莲子尽数包裹,反手推出,激射樊银江,差点没把樊银江打成筛子,整个身形一滞,甘明珠已经一步向前迈了出去。

    “妖女,休伤我主”

    两条人影,由暗影里忽然纵身而出,一人施枪,一人施锤,施枪的人足下霍地跨进一步,长枪挺动,抖起了斗大的一朵枪花,这杆枪直向甘十九妹前心上猛刺过来。使锤的一摆手,手中锤头脱手飞出,直奔甘明珠面门,出手的正是秦蔡两名香主。

    “你们找死。”

    甘明珠一声轻叱,新月短剑迎着对方来犯的枪尖,轻轻一搏,四两拨千斤的巧妙力道,已把巨力万钧的长枪拨向一旁。人影闪动间,竟是一化为二,而那口新月短剑,也在一瞬间被她收起。

    那是划破夜空的两点寒星!

    像是一只鸟儿张开的双翼,甘明珠欺到对方身前的双手,骤然间翻起,两口短剑当空一闪,已经抹过了对方两人的咽喉要害。

    剑星寒---双杀!

    甘明珠一招击杀秦蔡两人,再看樊银江,已经借着这当儿,消失在石林之中。

    “各位,随我杀”

    恼怒地哼了一声,甘明珠一挥手中双剑,向前转折前行,每走两步,剑光一闪,地上便多一具尸体。

    快,快到防不胜防!

    那些守候在宫位之内的人,根本来不及出手狙击。但见面前人影晃动,剑光乍亮,却已遭了甘明珠极为快速的凌厉杀着!加上樊银江败走,秦蔡两人毙命,整个阵内群龙无首,顿时大乱!一时之间众声喧哗,人人奔命!全阵形成了一片乱嚣!俱都顾不得再守候在石林之内,纷纷向外奔出,又撞上了在外围的李桐等一干莽汉。

    一时之间,喊杀震天,尸横遍地!

    银心殿一方兵败如山倒,甘明珠,梦渊,花二郎以次九人,无不武技精湛,相形之下,银心殿埋伏在石林阵内的人,自是不及,当下除了樊银江等少数几人负伤脱困,尹剑平见大势不妙及时退走之外,其他各人,死伤狼藉,俱都被格杀在石阵内外,甘明珠一方大获全胜。

    突击得手,甘明珠遂即发出了信号,只见她抖手打出了两枚拳头般大小的物件,一经着地,只听得轰然一声大响,登时冲起了两团火球,足足冒起了百十丈高下,在天空中放射出极为刺目的红色火光,附近十数里内外,俱都能清楚入目。是时,马一波守候在湖上的九艘大船,得到了甘十九妹进攻的信号,纷纷抢上沙滩,里应外合之下,瞬息之间,已聚集一团。

    “花当家的,马当家的,这下面就交给你们了。”甘明珠取出一方白纱,擦拭着手中双剑,吩咐道。作为首领,总不能事事亲为,连下属的活都抢了。

    马一波等人也是在湖中憋得狠了,籍大胜之余威,乘胜追击,大约一顿饭功夫,已经攻下了分水厅,而樊银江等人则退守银心殿,双方隔着一条长廊前后对峙。

    端坐在分水厅的主位上,甘明珠脸上并没有胜利的喜悦,而是一股子淡淡的愠怒。这股愠怒混合着森森的杀气,像是一团雷雨云,笼罩在分水厅上。

    梦渊,念无常,花二郎,马一波,郭进,左良,都面色不善地望着堂上拜放的几具尸体。

    “洗云刀”李桐,“飞刀”谢一虎,“黑面虎”柳山,“三眼神”关万里。

    金刀盟的四名头目,一个不少,全都被杀死在了野外。

    “花兄,马当家的,你们可看出,李头儿他们是怎么死的?”

    “李桐和关万里是脖子断了,谢一虎和柳山是死于剑伤。”马一波道。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杀了他们四个的,应该是一个人。”花二郎仔细地看了看尸体后道。

    “花兄请说。”

    “这个人用的是一把淬毒的长剑,毒性很烈,柳山固然是死于剑伤,但谢一虎却是中毒而死。”花二郎道:“更让我有些意外的是关万里和李桐,关万里虽然是金刀盟的头目,却是比李桐还要厉害几分,尤其是练得一身横练功夫,而李桐则有一手不错的刀法,但是姑娘你看这口刀。”

    花二郎拿起地上的两截断刀道,“这可是百炼精钢的利器,却被人空手折断,这个人的功夫,着实不容小觑。”

    “哼,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甘明珠冷冷地道:“看来他也来了,应该不久就会和我们见面了。”

    “姑娘知道这个人?”

    “岳阳门的余孽----------尹剑平,一个身兼数家之长,却又心思缜密,冷静狠毒的人物。”

    “他手中那口剑,是岳阳门的玉龙剑,剑上的毒,是末代掌门李铁心和我交手时,中了我的五指灯染到的。除此之外,他还擅长双鹤门的金刚铁腕功夫。”

    想起那次在十里坡自己伤在尹剑平手下,幸得梦渊出手相救的事,甘明珠的眼中闪烁着怒火。当时的情景,几乎是她出道以来最危险的一次,她又怎么能忘怀。

    “徒儿,有些人,有些事是一个武者一生之中必然会遇到和必须面对的,看来这尹剑平就是你的一个宿敌,保持一颗平常心,去面对他,亲手杀了他,你才能走过这一步。在走向巅峰的道路上,这是你必经的考验之一,而你必然能够走过这一步。”

    梦渊的声音微不可闻地在她耳边响起,让她的怒火平息了下去。她抬起头,看到梦渊手中拿着一个青瓷盖碗,正一脸认真地把玩着。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二章 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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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对对面的银心殿,你怎么看?”

    “呵呵,对方既然敢和我们隔着这条长廊对峙,说明他们对这里的布置很有信心,但是很可惜,对方的心已经乱了。”梦渊说着,将手中的茶碗递给了甘明珠。

    甘明珠接过来,见里面大半碗茶水尚还留有余温,又留意的看了一下碗中茶,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含蓄着浅浅的笑意。

    她向着众人朗声道:“我刚才由这碗茶的温度已经断出敌人的狼狈逃窜。这碗茶,显然就是对方那个主持阵势的智者留下来的,他看到了我们进攻神速,已经乱了心,这一仗,我有绝对信心,我们必胜!”

    “是,我们在姑娘的引领下,必然战不胜,攻不克。”听着甘明珠的豪言,一厅中的一干汉子都露出了兴奋的神sè。

    “但是姑娘,这眼前一阵颇有名堂。”花二郎道:“我学过**遁形之术,但眼前的这条长廊,我看不透。”

    “在战略上要轻视对方,但是在战术上要重视对方。”甘明珠冒出一句有些古怪的话来,看了看对面道:“看着这情势,这一阵应该是迷宫遁隐阵。”

    “迷宫遁影?”

    “不错,简单地说,就是把这长廊上下分割成若干个区域,只有按照特定的顺序,才能够通过,若是次序不对,便会被困入其中,就像是迷宫一样。”甘明珠道。

    “呵呵,想来姑娘已是智珠在握,那花某听凭姑娘调遣就是。”花二郎道。

    银心殿中,樊银江,左明月,尹剑平三人相对而坐,面带忧sè。

    分水厅一战绝对是个昏招,银心殿一方损兵折将,连秦蔡两位香主,都折在了甘明珠剑下,唯一挽回了些颜面的,是尹剑平击杀了金刀盟的四大首领,但相比起损失来,简直不值得一提。

    樊银江包裹得像是一具木乃伊,在先前一战中,他右臂重伤,还被自己的铁莲子打断了几根肋骨,连剑都丢了,虽然逃得一条活命,但已经是惊弓之鸟,失去了再战之力。

    “左叔,怎么办?”樊银江懊恼地问道。

    “那甘十九妹居然如此高明么?”左明月道。

    “以尹少侠之见,若是你对上她,胜负如何?”

    “这。。。。。。”尹剑平略一沉吟道:“若是在遇到吴夫人与阮叔之前,我断不是她的对手,不过现在么,应该有一战之力吧,但胜负恐不乐观。”

    这是公允之论,在顺利击杀了李桐四人后,他对这一战有了些许信心,但是越是如此,他越是不敢有丝毫大意,毕竟那个少女给他带来的威压太过沉重,时时刻刻压得他透不过气来。

    左明月的眉头皱了起来,尹剑平和樊银江切磋过,尹剑平略胜一筹,这他是知道的,但他自己终究不是武者。如今樊银江重伤,整个银心殿中,能拿得出手的高手,只有尹剑平一人。

    “少主,那甘明珠对阵法表现如何?”

    “这,说来惭愧,在石林之战,她对阵法了如指掌,恐怕。。。。。。”

    “那么以两位之见,这银心殿是否能守住呢?”左明月忽然道。

    这种开门见山的问句,不禁使两人怔了一下!

    疑的,这也是眼前每个人都在不断考量的事,气氛一下子严肃起来。

    “唉……”尹剑平长叹一声:“左前辈这么见问,真使我一时难以置答,如果容许我剖心直言的话,我认为。。。。。”他摇了摇头。

    也是时间不对,他也没想到甘明珠一行来得如此迅速,以至于阮楠,吴老夫人等人都不在近前。若是让他选择,他是不愿意在此时和对方对上的。

    他眼光转向左明月道:“左前辈,以在下之意,敌人甘十九妹以及她手下花二郎之流,确是锐不可当,银心殿半壁尽失,实在难以挺守得住。”微微一顿,他遂即接下去道:“如果明知不可为而为,倒不如保全现有实力,从容撤守,火速返回清风堡与老堡主他们汇合,来得恰当一些!”

    “你是说天时和人和,目前都对我们不利?”左明月点了点头道。

    “我们如今败,士气大损,而对方却携大胜之势前逼,阵中是颇多高手,只怕是时不我予。”

    “但是大叔,我们不能就这么放弃银心殿啊。”听左尹两人都有放弃此地之意,樊银江顿时急了。

    “我这一次出来,爹爹特别关照,要我论如何守住银心殿,并且有严厉的告诫。”

    “老堡主说什么?”

    “唉!”樊银江道:“爹爹关照说,殿在人在,殿失人亡!并且说如果失了银心殿就不啻等于开了清风堡的大门,叫我论如何要守住银心殿,不可失守!”

    “此话虽不道理,可是眼下的情势,若是一味死守,恐怕会得不偿失。”左明月道。

    “但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想试试看,也算是给爹爹那里,争取一些时间。”

    左明月想了想道:“先时我已经发出信号,通知清风堡,既然少堡主坚持,那么如果清风堡有人来援的话,尚可一试。”

    尹剑平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一番沮丧,这些ri子下来,他也对这清风堡有了认识,这对父子都是刚愎自用之人,虽然对对方有了足够的重视,却还是改不了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毛病,但奈对方便是眼下自己能找到的最好选择。他却是不能看着对方被甘明珠各个击破。

    “眼下的情势,我方依然占有地利,而最大的不足,则在于高手,既然如此,我倒是有个提议。”尹剑平道。

    “尹少侠但说妨。”

    “试着引出对方几个高手,靠着这迷宫遁影之阵,分而杀之,若是那甘明珠亲自出手,便由我去会会她吧。”

    “但是。”

    “以我现在的身手,即使不敌,也可保得xing命,两位不必担忧。”尹剑平道。

    “如此,我立刻安排人手,若对方不可力敌,也好早作准备。”左明月点头道。

    听左明月打消了不战而逃的念头,樊银江算是松了口气,但是眼下的情势,却让他再度犯起愁来。

    “看,对方有动静了。”

    一直打量着长廊上动静的马一波道。

    众人看时,就见那长廊一端,也就是银心殿那边亮起了两盏明灯。即见一双银衣童子,各手持着一支火把,远远地行走过来,那两个银衣少年,每走几步,遂即用一枝松油火把,将悬在两廊间的灯笼点燃。那条长廊少说也有百十丈远近,这一溜子灯点燃下来,须时甚久,二少年却是不慌不忙慢慢行来。

    左面那人点的灯乃是顺序而下,右面那人所点却是间隔而前,原来是黑黝黝的一条长廊,忽然经过两串明灯点缀其间,顿时现出了绮丽的一番异彩,妙在左面那行灯光一经点着,却是婉转如龙,右边那一条却是直伸而下,一曲一直看来饶富趣味

    “姑娘,对方这是?”

    “这是在向我们示威。”甘明珠笑了,她瞥了梦渊一眼道:“老实说我还真有些担心,怕他们会有自知之明,在明知不敌后,不战而退。那么凭着保留下来的实力,加上清风堡的那个樊老头儿,倒会是一块硬骨头。不过看来我是多虑了,对方此时应该已经下了决心,要凭着这里的埋伏,和我们较量一番了。”

    她看了看众人道:“这又是对方的一个昏招,从这点上,我们可以看到对方的那位指挥的智者地位很有些尴尬,或者说对大局的把握能力不容乐观,作不了主,这种人物,最多只能当当幕僚,却当不了将军。”

    “那姑娘的意思是?”

    “不急,我们先晾凉他们。”甘明珠冷笑道:“眼下的情势很明显,对方的高手数目不足,而又想和我们较量,那么最可能的办法,就是从清风堡调高手过来支援,但是在战略上,这种类似于添油的手段乃是大忌。”

    “我明白了,如此只要我们能够拖住对方,在不断消耗对方的时候引着多的人前来支援,我们就可以耗尽对方的最后一滴血?”

    “那还不至于,不过我们能够利用对方的赌徒心态,让他们输得多。”左良也道。

    “嗯,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个尹剑平了,如果他出现,就由我来对付。”甘明珠道。

    他们说话之间,那两个银衣童子已经到了近前。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三章 鱼和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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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明珠道:“这两个人,是来引我们入阵的,只可惜这阵法虽然奥妙,却只能守而不能攻。马当家的,这一阵你安排人先来,不可冒进,引诱对方出来即可,花当家的,麻烦你给马当家的压阵。我倒要看看,同样的计策,谁的耐心更好,谁的手段更为高明。”

    马一波答应一声,在他的身后,同时又站起几条汉子来,按照甘明珠传授的步法,朝着两个童子就迎了上去。

    “嘿嘿,你们两个小子,该是来给我们带路,经过这劳什子的长廊的吧,来来来,老实交代,你们的主子,在搞些什么鬼名堂。”

    马一波的这几号人物,在江湖中号称蒙城九丑,固然是说他们的行径,另一方面也是说他们这几号人物,一个个都长得很有些对不起人。马一波这一咧嘴,露出一口黑乎乎的牙来,脸上身上的那一份江湖老他妈的气势一散出来,还真是有几分渗人。

    那两个童子顿时面露惧sè,一声喊,忽然一左一右,跃向了长廊两侧的黑暗之中。

    “果然不出姑娘所料,弟兄们,打起jing神来,我们会会银心殿的高人。”马一波冷笑一声,也是纵身一跃,跟了上去,在他之后,是蒙城九丑中其他三个身手最最出众之人。

    这长廊一里一外,却是两个世界,马一波等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周围的景象,已然悉数改变,那廊上原本近在眼前的烛火,已经好像远在天边一样,而身体周围迷雾重重,有隐隐的水声传来。

    马一波也不慌乱,掏出火折子点燃,然后驻足不动,任其周围响起种种怪声,迷雾中有人影幢幢,一概不与理会。

    他们这次跟下来的有四个人,为了确保不在阵中失散,每个人的左手上都由一根细绳相连,这一落地,不管周围的幻像,四个人背靠背站定,摆出一副如临大地的态势。

    在甘明珠的麾下的几波人中,马一波这几号人物排不上顶尖,但论及老辣沉稳,就算是十三把刀,也要逊sè几分。

    “大哥,我们就这样等着?”一边的“白面判官”覃追风道。

    “嘿嘿,老二,你还不明白么,我们是一个饵,姑娘把我们丢出来,就是为了引对方的人出手。”马一波低声道。

    “姑娘说过,这长廊阵势虽然厉害,但是有个最大的弊病,就是只能守,不能攻,要想把我们这个饵吞下去,对方就得要派出高手来。这么一来,只要我们这个饵不被吃掉,那么对方就不得不逐步把自己的力量暴露出来。但是要吃掉我们兄弟几个,又谈何容易,而且我所料不差的话,在我们身后,一定有姑娘安排的高手,为我们保驾护航。”

    “你们几个,就是丹凤轩那丫头的走狗?”

    马一波安抚弟兄们的声音刚落,在边上的白雾之中,便传出了一个浑厚的声音道。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你们清风堡自命江湖正派,白道领袖,不给我们他妈的兄弟们一碗饭吃,如今丹凤轩既然愿意来登高一呼,我等兄弟自然愿意出上一分力。”马一波嘿嘿笑道。

    “吴兄,不必和他们说这些,不过是一些为虎作伥之辈罢了。”迷雾中又响起了第二个声音。

    “也好,尹兄弟,你今天已经了利市,便请为我掠阵,这几个自甘下贱的武林败类,就由吴某打了便是。”

    姓吴的汉子说着,迷雾中顿时风声大作,一道毒龙也似的黑影,以灵蛇出洞之势,朝着马一波前胸扎到。

    “来得好。”

    马一波早有戒备,手中一口厚背紫金刀猛地撩起,朝着对方来势架去。

    “铛”地一声响,马一波手臂一震,对方所使用的,居然是一根镔铁长枪,比他的紫金刀足足重了有一倍有余,在这迷雾之中,对方的长兵器无疑是占了几分优势,普一交手,马一波便吃了个小亏。

    “老大当心。”

    “无妨。”

    马一波乃是老江湖了,仅仅一合交手,便知道对方的一身功夫与自己相当,也是出于后天顶峰,未入先天的程度。这样的人物虽然在江湖中可算是一地之豪,却绝非不可匹敌。更重要的是,在方才的交锋中,他隐约察觉到,对方一身所学虽然扎实,但在经验上却显得有些生涩,倒像是个初出茅庐之辈。

    没错,这对方来的两人,正是尹剑平和吴庆,本来尹剑平是打算一力承担下这长廊诱敌的任务,恰好清风堡一方在得知了甘十九妹一行的到来后,派出了援军支援,凭着两个银衣童子的拖延,终于等到了人手的到来,而得知了自己身世的吴庆,在一力坚持下,得到了尹剑平的许可,一起进入了这长廊迷宫之中。

    吴庆自幼跟随其母吴老夫人练习混元气功,根基打得极为结实,所欠缺的,也就是真正的江湖经验,这迷阵有着地利之便,正是适合他施展的场所。

    手中镔铁枪力一振,在呼呼的枪啸声中,迷雾突然炸开了一个透明的漩涡,锋利的枪头,带起了七八个残影,却将马一波四人,一并笼罩在内。

    “好个张狂的小子。”

    马一波等人心中大怒,什么时候威名赫赫的蒙城九丑被一个年轻的后生辈如此小觑了。马一波顿时嘿嘿一笑,把左手两指往口中一方,打了一个响亮的唿哨,手中紫金刀一刀挥了出去。

    这一刀上却是蕴含了绵绵之力,凭着自己的力量,马一波狠狠地和对方缠在了一起。

    吴庆并不慌乱,手中长枪接连点动,枪枪不理马一波面门胸口要害之处,却不想在马一波身后,那先前不动的三人,骤然同时难。

    只见马一波身子往下腾地一缩,闪烁的刀光,旋转出一圈奇光,直奔吴庆下盘,白面判官覃追风,地旋风桑青两支判官笔,两把攮子一左一右,同时杀到,而最后面的火赤链张方,则一甩腰,抖出一根链子枪,朝着吴庆手中长枪缠去。

    四个人配合之熟练,哪里像是临时起意,分明是以前演练了百数十次,才能有的默契。

    “不好。”

    吴庆心中才闪过一个念头,手中长枪一沉,已经被对方的链子枪缠住,这是长兵器对软兵器最大的不利,容易被对方锁住,而如果在一对多的情况下遇到,很容易便是生死关头的威胁。

    吴庆大吼一声,手中长枪枪杆奋力横扫,想要拦住覃桑两人的攻势,马一波的地趟刀已经逼到了眼前,他不得不脱手扔枪,身形拧动间向后退出一尺,伸手斜劈对方面门,却是一招两败俱伤的招式。

    马一波眼中凶光闪动,分毫不让,那条断了的腿骤然扬起,锋利如斧的义肢切向对方手臂。

    对吴庆来说,这是一个死局,无论他是否能够伤到对方,但是如果没有外力介入,他是死定了。

    但是和他同来的那个人,丝毫没有袖手旁观的意思,一见吴庆遇险,尹剑平已经抢上了一步。

    这是一种奇特的步法,并不是那种笔直的介入,而是带着一种弧线的润滑,如利刀分开黄油一般,原本高大英挺的身躯,无比巧妙地介入到了这场杀局之中,将吴庆挡在了身后。

    冷琴阁“六随”身法!

    在绷簧的铮鸣声中,一口黯淡无光的长剑,从剑鞘中飞快地拔了出来,然后在即将接触的双方之间,划出了一道类似于“乙”字的轨迹。

    叮叮当当地一阵乱响,马一波布下的这个杀局,就这么被对方以一招玄奇的剑势,巧妙地破除了开去。

    尹剑平一剑完成了救人的目的后,却没有半分收手的意思,他的剑骤然挑起,带起了一道扇形的弧线,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灰sè的光幕。

    “铿”地一声响,马一波的手中刀,不知怎地被挑落了出去,尹剑平身随剑走,剑光闪动,划出了一道逆式的弧线,森森的剑气,顿时充斥了整个空间。

    “点子扎手,快退。”马一波怪叫一声,就地一滚,朝后翻了出去。

    他闪了开去,覃桑两人却没有这份眼sè和运气,只见血光涌动,两颗头颅就像是西瓜一样飞了起来。

    “老二,老九。”马一波眼前一黑,几乎没昏过去,对方的那个煞星,却脚下不停地朝前连连踏出几步。

    那是死亡的足音,虽然细密,却带着杀戮的气息。
正文 第五百一十四章 宿敌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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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凤轩的狗奴才,你也去死吧。”尹剑平目中寒光闪动,杀机骤现,手中长剑凌空挥落。

    “打”

    空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呵斥,随之而至的,是闪过的一点银线。

    “嗯!”

    尹剑平心中一惊,这一枚暗器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威胁,但是打来的路线,却当真是高明之极,就那么不带一丝烟火气地,挡住了他已经有些走老的剑式路径之上。

    “铛”

    这枚暗器虽小,其上蕴含的力量却是分毫不弱,打在尹剑平的剑锋之上,硬是将剑身荡了开去。

    马一波是多jīng明的老江湖,立刻朝后一个懒驴打滚,逃脱了开去,只是须臾之间,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

    “马当家的,你们兄弟做得很好,这位尹公子不是你们能应付得了的。”

    银碗盛雪,不染纤尘,在那空灵剔透的声音中,一条纤纤人影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尹剑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是他的心魔,只要是想到对方,便会不自觉地浑身一阵阵发冷。

    “倒是让尹某有些意外了,跟在这几个废物后面的,居然会是姑娘大驾。”

    “月余不见,你倒是越发高明了。”甘十九妹微微一笑道:“以我之能,也没能从阁下剑下救下我那两个手下。”

    她随即话音一转,“李麻子他们的帐一会再算,你既然杀了我们两人,便请留下两条xìng命来,这才叫公平,不是么?”

    “哈哈哈哈。”尹剑平微微一愣,随即开怀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大言不惭。”尹剑平道:“若是在岳阳门或者双鹤堂时,你这样的说法并不为过,当时的尹某无论是功力还是招式,都与你天差地远,只不过那一切都过去了。”

    “看来你是有所奇遇了。”甘明珠冷笑道:“我们上次在福寿客栈见面,距今不过两个多月,而且我观你的气势,较昔rì并没有多大长进,加上你刚才击败马当家他们的招式,你应该是从某位高人那里,学会了些奇异的招式吧,不过短短的时间里,你又能领会多少?”

    尹剑平摇摇头:“很不幸,我不得不令你失望!那些招式,经我苦力参透,包括其中的每一个细节,都己深深地计忆在我的脑于里,即使岁月无情,这些记忆也不会在我脑子里消逝分毫。”

    “很好,若非如此,我还怕你我一战会太过无趣。”甘明珠笑了:“尹剑平,拔你的剑吧。”

    说着她双手握住了肋部的剑柄,一双明眸已经锁住了对方,冰冷的杀机,透体而出。

    “你想和我拼一场?倒是个不错的时机。”尹剑平点头道:“不过尹某也有些好奇,姑娘什么时候开始换了双剑?”

    “尹剑平,你可以有奇遇,为何我就不能有?还是你以为这江湖气运,尽皆在你一人身上不成?”甘明珠笑谑道。

    尹剑平的心中骤然一沉,他明知道这一番对话,乃是在相互打压对方的心神,本来得到了吴老夫人和阮楠传承的他,已经有了足够的信心和对方一战,但是对方此时的打扮,却从最直接的角度证明了,对方同样有了奇遇。那么原本就处于劣势的自己,是否能够胜过此时的甘明珠?”

    “兹兹”

    双方同时抽出了一小截剑锋,冰凉的剑炁直溢出来,和对方剑上施放的剑炁,交缠在了一起。

    “嗯”

    尹剑平一皱眉,虽然不是第一次交手,但是此时甘明珠剑上传来的力量,却比任何一次都来得凌冽难当。尤其是当对方从单剑转为双剑后,这种剑炁的比拼,根本就成了一边倒,他不断将自己的功力逼入剑中,才勉强能够维持住守势。

    “不过如此,怎么样,你还有信心和我一战么?”甘明珠又加了一分力,直接将尹剑平逼得退了半步道。

    尹剑平有些吃力地道:“我不否认,你的功力比起我是强得多了,只是,真正动起手来,功力只能发挥一半的威力!”

    “另一半是什么?”

    “是技巧,剑技,动作!还有冷静的头脑以及瞻前顾后的智慧分配!”

    “是么。”

    甘明珠冷笑道:“如果是以前的我,也许会赞同你的说法,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你说的这些,都只不过是低一个层次的东西罢了。”

    “你说什么?”

    “上乘的剑术,讲究的已经超出了招式的范畴,而是势与意的交锋,所谓技巧,剑技什么的,都不过是细枝末节罢了。”

    “好大的口气。”尹剑平又惊又怒道。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好了。”甘明珠冷笑道。

    “今宵月下剑,剑下分生死,尹剑平,你准备好了么?”

    话音袅袅,甘明珠已然出剑,她右手剑剑炁激荡,振动剑匣,带起了一片水浪之声,迎合着仅仅一墙之隔的滔滔江水,有一种绵延不绝,川流不息的意境蕴含其间。

    尹剑平勃然变sè,几乎是想也不想的,他手中长剑已经如中流砥柱一般挥了出去,那绝不是什么剑法,倒像是江中渔夫,与激流搏斗时的那种心境。

    “很不错,超出常人窠臼,完全依凭灵xìng的剑招。”甘明珠眼睛一亮,赞许道。

    “******波”

    她话音中,手中新月剑连续点出七剑,每一剑击出,便好似在这滚滚江流之中,掀起一个漩涡。七剑击出,尹剑平的守势,已彻底崩溃。

    尹剑平大喝一声,忽然剑随身走,随着一个快速的旋身之势,掌中剑旋出了大片旋光。

    “好招。”甘明珠眼中流露出了凝重之sè,忽然收剑,身形往后旋退了半尺,在尹剑平的眼中,对方的身形,随着这个收剑的动作,忽然消失无踪。

    “上面!”

    在一刹那的茫然中,尹剑平忽然听到耳边响起了蚊蚋般的提醒声,他骤然抬头,便看到了一轮落r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呛”

    尹剑平只来得及摆出一个二郎担山的式子,便被剑上传来的那种莫之能御的大力劈了一个滚儿,而对方身形晃动间,右手剑像是一条刚从水中跃出的游鱼一般,朝他前胸刺到。

    尹剑平忙而不乱,他脑中闪过一个画面,身子倏地一个倒仰,以左掌按地,身子快若旋风的一个疾转。施展得极其自然,支撑,倒仰,旋转,三式联成一体,却又施展得那么自然,浑然天成!

    紧接着,就看到尹剑平像是一只大猫一样,身子已窜出丈许以外,紧接着向下一矮,双手同出,一前一侧,同时击了一股凌厉的掌风。

    “果然是高明的招式。”甘明珠却没有如他想象的那样紧追不舍,而是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看着他在地上扑腾。

    “但是你不明白么,无论是剑术境界,还是功力,我都远在你之上,无论你怎么挣扎,结局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没有其他的倚仗的话,我下一招就要取你的xìng命了。”

    甘明珠说着,再次拔出了剑,所不同的是,这次的双剑,在她手中多了几分灵动,像是两只银白sè的鸟儿,正在扑棱着翅膀,在尹剑平看来,它们就像是活的一样,隐约之间,甚至能够听到鸟儿的叫声。

    一股温暖而柔和的气势从甘明珠身上散发出来,就像是一股天的风儿吹过经过了严冬的原野,让人提不起jīng神,想要睡上一觉,甘明珠眸中的杀意尽敛,凝望着手中的双剑,像是一个天的少女,在凝视着两只莺儿。

    “暮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在甘明珠柔和如水的眼波中,那一双短剑无比灵动地刺了出去。

    尹剑平脸上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sè,在这一剑面前,他几乎是百试百灵的奇特招式,居然没有丝毫反应。看着越来越近的双剑,绝望的心情顿时将他打回了原形。

    他徒劳地试图抵挡住对方的双剑,但那两口剑却像是活物一样,无法阻挡地点到了他的胸口上。

    不仅是尹剑平,就是边上观战的吴庆,都对这奇特的一剑失去了反应之能,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刺中尹剑平。

    “妖女,休得伤人。”

    就在这一刹那,一条蓝sè人影从长廊上一掠而下,直扑甘明珠而来,人还没到,那双臂挥落的气劲,已然如陨石坠地一般,轰然落下。(最近散人倒霉,周末没有休息,还中了次暑,躺了两天多,实在抽不出时间码字,不过我还是在利用空余时间写,忙过这阵子会好些。)
正文 第五百一十五章 鹰飞鹤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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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明珠双剑命中尹剑平前胸,本来这一击已足以取了后者性命,但短剑所中之处,却是金铁之声,从划破的衣衫处,可以看到下面金光闪烁的内甲,而靠着这件内甲,尹剑平算是支持到了强援的到来。

    “锁子金甲!”

    这件内甲本是属于凤阳尉迟家所有,却被大盗云中鹤金步洲夺走,可后者倒霉,一头撞上了尹剑平,为其所杀,这件内甲便落到了尹剑平手中。

    这时的尹剑平与尉迟家的交情远不如原著中深厚,更因为晏家不愿在甘明珠一事上插手而对其心怀怨愤,于是这件内甲便被其私下据为己有。

    尹剑平靠着宝甲挡得甘明珠双剑一击,却不能尽消剑上那恐怖的力量,顿时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倒了个个一样。而更沉重的,却是心神上的打击。

    他原本以为自己学了吴老夫人的奇招,又经过阮楠的指点,对丹凤轩的武学,已然是了若指掌,而对方对自己的所学,却是所知有限,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就算是功力上有所差距,也完全能够弥补。但是这种幻想,却被方才的交手打得粉碎。

    这样的心理落差,真好比是江心失足,高楼坠落,饶是尹剑平乃是心如铁石,坚韧刚强之人,也承受不起。看着前面那个傲然俏立的紫衣女子,无形的失落和颓废,一瞬间满溢胸间。

    只是在这须臾之间,来人已经抢到了眼前,伸手朝着尹剑平虚空一抓,后者应手而起,像个球儿似地高高抛起,同时哼了一声,一股绝强气劲,向着甘明珠卷到。

    甘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倔强的光芒,见微知著,眼前出手的这个人,一身功力之精深,纵使是水红芍亲至,也不过如此,但是若要让她就此屈服,却是万万不能。

    她提起全身功力,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与对方的劲力,撞在了一起。

    “嗡”

    场中四人都感觉到自己耳中一阵嗡鸣,晕眩而立足不稳,边上的吴庆和尹剑平,更是齐齐惨哼一声,扑倒在地。

    来人微微咦了一声,眼中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而甘明珠则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有些发白。

    藉着廊中微弱的光,可以看到来人的样貌,穿着一身宝蓝色绸子长衫,闪闪有光,不是寻常料子,一张白皙而瘦削的脸上,不见丝毫血色,只有一双圆而大的眼睛,神光炯炯,顾盼之间,似乎有闪电在其中跃动。

    “阮叔,她就是甘明珠,水红芍的弟子。”尹剑平从晕眩中恢复过来,朝着蓝衣人道。

    “金翅鹰”阮楠。

    能够有这分功力,又得尹剑平如此称呼的,无疑是他。

    闻听此言,阮楠的一双眼睛好奇地在甘明珠身上打量了一番,浓厚的眉毛皱了起来。

    “好一块良才美质,只可惜,却是水红芍的门下。罢了,只怪你投错了师门,休怪老夫以大欺小。”

    阮楠犹豫了一下,口中喃喃道,却不知是对甘明珠说,还是在安慰自己,但是传到甘明珠耳中时,却只剩下了一声叹息。

    足踝轻轻一转,阮楠高瘦的身子,就像是一只狸猫一样,呼地一声,已经抢到了甘明珠的身前,双掌探出,直向甘明珠肩上扣来。这一抓一扣,熟练无比,当真是应了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灵巧。

    但是在下一瞬间,他白皙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惊容,整个身子像是长河倒卷一般,飞弹而回,落脚之地,和先前丝毫不变。

    “阁下是谁?”

    原来他刚才扑到甘明珠身边时,忽然看到了在甘明珠的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这个人无声无息,就像是一个影子,跟在那里,看到他扑过来,那个人抬起头来,朝着他冷冷一笑,差点没把个阮楠给吓得一口气接不上来。

    “哼,反应真快。”

    在黑暗之中,一个戴着斗笠的黑色的人从甘明珠的身后走了出来。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他的皮肤并不是黑色的,他的衣服也只是灰色而已,但是在他出现在几人眼中的时候,他们却感觉得到,只有黑色才是形容这个人最好颜色。

    这几个人中最吃惊的是尹剑平,他方才和甘明珠交手,居然完全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而对方的出现方式,分明是说他是一直就在这里的了。

    这个人出现后,空气变得有些冷,似乎有一丝丝的凉气,从对方的身上不断地散发出来,功力最低的吴庆,已经觉得浑身发冷,有一种牙关打战的冲动。

    “不好,是气炁功夫,你们快运功防御,这个人很厉害。”阮楠见多识广,明白对方所施展的,是一种阴寒性质的内息外放法门,于不知不觉之间,便能够伤人于无形。

    立刻,一股子丰沛而阳和的内力从阮楠身上散发过来,护住了三人,但对方的内息,却是锋利如一把把的小刀,不断地切割着,将那分森寒,侵蚀进来。

    “阁下是谁,为何插手蹈这场浑水?”阮楠一提气道。

    “哼,你一个赖活了六十多岁的漏网之鱼,不好好躲着安度晚年,偏偏要卷进这趟子事,还以大欺小对我看上的弟子出手。你既然自寻死路,我也只好出手成全了。”斗笠人道。

    “你看上的弟子?她不是水红芍的弟子么?”

    “我要的人,就算是天王老子的,也得要让出来,水红芍又怎么样,难道她敢说不不成?”

    “不错,我已经答应我师父,只要他帮我拿下清风堡,报了丹凤轩的师门情分,我就脱离丹凤轩,做他的弟子。”甘明珠笑道。

    阮楠等人直接听傻了眼,这样的事也太过匪夷所思了些。

    “阁下好大的口气,既然这样,就手底下见分晓吧。”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杀机,阮楠知道这一战是避不开的了。

    “明珠儿,这家伙是我的,那两个是你的,尹剑平杀了,那个吴庆先留他一命,擒下来就可以。”

    “明珠知道了。”甘明珠应了一声,抽出了日月双剑。

    斗笠人点了点头,径向阮楠走去,他的一双手交互握在胸前,十指相互扣弄着,像是小儿的嬉戏一般。他的足音忽而轻如鹅毛,忽然重如山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不和谐感觉。

    阮楠却是知道对方的厉害的,对方这看似无序的行为,实际是在飞快地调整着自己的各项技能,让全身的真气尽皆活化,骨骼和肌肉,都进入到最佳的战斗状态,精神也更加集中,而对方在迎敌前做这番工作,也有着一种示威的意图,是想要动摇自己的心神。

    方才内炁的较量,阮楠已经知道对方的内炁别有一功,不像是正道的内家功力,走的是以势胜人的路子,而像是一张由无数冰刀织成的网铺散开来,不仅能够压制对方的力量,更像是在周围布下了一层界限,只要在范围之内,便不能脱离对方的感知。

    将自己丰沛之极的真元包裹在身体表面,阮楠的口中,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啸,他高瘦的身形,一下子拔了起来,在这长廊之中,居然使出了腾身下击的招式。就只见他身势倏地一个快转,瘦削的身子,霍地拔起,宛若飞云一片!眼看着他腾起的身子,几乎已经挨着长廊顶端,却又猝然落下,一起一落之间,真有“鹰飞星坠”之势。

    起身,贴顶,滚翻,下落,四式连而为一,施展时浑然天成,一气呵成,真有高山流水之势,大大地扣人心弦!

    “有点意思,不过和我比腾空扑击之术,真好比是班门弄斧。”斗笠人微微一哂,双手忽然如鹤翼一般平平伸开。

    “腾霄腹。”

    如一只大鹤一般,斗笠人灵动地跃身而起,双臂微振,腹部内收,整个身子在空中摆出了当空盘舞的姿势,双腿如鹤爪一样,连续踢了出去。

    “三现云爪!”

    两条人影当空一错,便分了开来,阮楠向左,斗笠人向右。

    只听得格拉一声,斗笠人头前的斗笠,裂开了有三分长的一道口子,而阮楠宝蓝色长衫的肩头,则多了一个灰色的脚印。

    “哼,戴着这劳什子和人交手,果然不怎么舒服。反正你们几个今天都得留下,梦某也不在乎了。”斗笠人虽然占了一丝上风,口气中却大是不满地道。只见他抬手将斗笠摘了下来,露出一张二十五六岁的脸来。
正文 第五百一十六 生死关头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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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这没有什么,但是这人的脑袋上分明是少了些东西,除了一层仅仅冒出头皮,还不能称为头发的硬毛外,那双极是有神的眼睛周围,不但没有睫毛,连眉毛都没有,更没有胡须,这脑袋看上去光光的,好不滑稽,哪里还有方才唬人的样子。

    这光头佬自然是梦渊了,要知道火烧的和剃的不同,饶是梦渊习有枯荣之功,这一个多月下来,脑袋上也没长出多少毛出来。

    他这番跟着甘明珠,原本只是防止意外,没想到主神果然没有让他轻松过关的意思,把阮楠这个原著中的隐藏人物拉了出来,将梦先生躲在后面看戏的打算打破了。

    行家伸手,剃刀过首,两人交手仅一合,都知道遇到了厉害的角色。

    “阁下如此身手,又是如此年轻,奈何助纣为虐。”

    阮楠从怀中取出一根丝條,扎起了长衫的下摆,双手曲如鹰爪,拉开了架势道。

    “鹰爪功,嘿嘿,我喜欢这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否则,后果很严重哦。”

    梦渊面露喜色,双臂一振,平平张开,摆出了白鹤晾翅的架势道。

    “果然,你同样擅长于凌空搏击之术,或者说,你比我更擅长空战。”阮楠向着前方徐徐而行,他的走法很怪,小腿以上纹丝不动,完全靠着脚掌和脚踝之力,带着自己向前行进。

    “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所精擅的,该是鹤之一形吧。”

    “我所擅者,又何止是鹤形。”梦渊冷冷地道,“不过我所施展的这套掌法,乃是为了纪念我的师傅,而他的名号,正是与鹤相关。”

    “以鹤为名的武林人物?”阮楠思索片刻道:“我只知道坎离上人是以鹤为记,却想不起还有谁是以鹤为号?”

    “哈哈哈哈。”梦渊仰天长笑道:“坎离上人算是什么东西,也配与吾师并称,便是你金岭三鹰,与吾师相比,也不过是浪得虚名罢了。”

    “莫非是‘白鹤’高立那个老魔。”

    阮楠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惊声道。

    “不错,鄙人姓梦,号玄鹤,能死在梦某手下,也算对得起阁下的名号了。”

    梦渊说着,身形贴着地面飞了起来,翕张的双臂,恰似鹤的双翼。

    看似慢,实则快,一黑一蓝两个人影,像是烛光下的剪纸,猛地凑在了一起。

    应对着梦渊落下的腹翼翅抓,阮楠的动作在这一刻,像煞了一条巨大的鳝鱼,又像是一条昂起了首的毒蛇,两个人的肢体腿脚,在不过是方寸之地,牢牢纠缠在了一起。

    进退拧转,穿掠潜伏,伴随着隐约可闻的水声,好一番相搏。

    这一番较量,在旁人看来,很有些像是调皮的孩童,在扮演着鹤与黄鳝,扑击嬉戏,但是两人指掌腿脚间那带起的嘶风声,和偶尔劲气外溢在坚实的地面上留下的如利刃划过和痕迹,却说明了这其中的凶险。

    不知不觉间,甘明珠和尹剑平两人,都停下了手来,他们的心神,也都被阮梦两人的恶斗所吸引。

    “这是。。。。。。”

    “太可怕了。”

    “起,飞,落,游,浑然天成。”尹剑平口中啧啧有声道。

    “只可惜,他的对手更胜一筹。”甘明珠哂道。

    “这不可能,这怪人虽然厉害,又怎么会是阮叔的对手。”尹剑平道。

    “哼,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么,真是让我失望啊。”甘明珠日月双剑再度出鞘道。

    只听得场中一声闷哼,一声冷笑,两个人再度分了开来,梦渊当空打了个盘旋,稳稳地落在地上,双手之间,蓝光闪动,却是撕下了对方的两片衣襟。阮楠则显得有些狼狈了,不仅长衫两肋扫了两片,里面原本月白色的中衣,也染上了一抹绯红,白皙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这不可能,我这金鳝身法,乃是我居于山中,日夜观测金鳝与白鹤相争所得,你怎么能如此容易便识破了。”

    梦渊冷冷地道:“梦某平时最是好吃水货,不要说是黄鳝,就是深海巨章,怒涛狂鲨,都不知斗过多少,你区区于江河之中些许偶得,便自以为了得,真是井蛙不可语于海,夏虫不可以语冰。”

    这话若是换个白发老叟,一边理着胡子,一边摇头晃脑地说,当是老气横秋,实打实的牛逼哄哄,但此时梦渊一个不到三旬的青年,又是样貌古怪,这番话说出来,便成了十足的装逼,落在旁人眼中,只是好笑而已。

    话没说完,甘明珠已经咯咯笑出声来,连尹剑平和吴庆,都是表情尴尬。唯一觉得不好笑的,便只有阮楠了。

    “这并不是说笑。”

    阮楠清楚地认识到,眼前这个青年虽然比自己年轻了足有三旬,但身手之诡异,功力之精纯,却丝毫不在自己之下。隐居二十年的他,再出江湖时,本是信心满满,但对着对方,原本自己必胜的信心,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既然如此,阮某一共还有两手功夫,也一并请阁下领教了。”阮楠说着,双手忽然抬到了胸前,如拨动琴弦一般,一连点击出数十指之多。

    那是数十道指风,每一道指风,都犀利如刀,在空中带起了一声尖啸,数十道指风,相互间结成了一张绵密的罗网,又像是当头落下的一场急雨,朝梦渊扑面冲到。

    “这样的招式,对我没有用。”梦渊不屑地道。

    指风到了近前,便激发了他的气海刀波护体游潜,无数细小的气劲如刀锋一样,迎了上去,就像是渔夫收网时带起的那一片银鳞,闪烁不定。

    就在梦渊轻松应付阮楠的指风的时候,阮楠的身形,忽然如一只蓝色的大鸟一般,划过了一个半圆。这一步一绕,真有着几分穿花绕树的灵巧,鹰翔于空,鱼游湖底的写意与奥妙,只是一闪,就朝着梦渊的侧面抢到。

    那是猎猎的风,如一柄弯弯的刀,划开了梦渊的戒备。

    “不好!”梦渊大惊,知道自己方才一时大意,已经被对方抢到了先机。

    呼的转过小半个身子,梦渊在一瞬间进入了虚空的心境,双手交合,如封似闭地推了出去。

    这一记并没有发挥作用,在梦渊吃惊的眼神中,阮楠的身子,像是一缕清烟,在风中骤然散开。

    说时迟,那时快,在一天蓝衫影里,阮楠陡然间像是变成了许多人,显然是一种微妙的幻觉促使,只是任何人出此幻党的一刻,都会感到别无主张。

    “我却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生死关头,梦渊心念电闪,他的心神一下子静了下来。

    “噗通”

    在他的胸腔之中,那颗心脏重重地跳了一记,他的心神,在这一刻超越了平时,达到了一个不可知的高度。

    他的瞳孔一下子收缩了,在他的上下两处丹田中,各有一道内力延伸出来,交汇在了一起。

    “我不想死”

    “我不能死”

    “我不会死”

    “我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喝啊”

    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障碍突然破裂,在梦渊的感知之中,阮楠快若电光火石的一击,在他的脑海里映出了一道倒影。

    他的右手骤然抬起,直立如刀,挡在了自己的面颊前方,只是心念一转,他的手,就在了。

    “金乌刀法终式-----------金乌一现!”

    脸上传来一道寒冷的风,然后是剧痛和温热,阮楠的指尖带起的利风,在他的面颊上撕开了一道足足有半寸深,一寸长,穿透到了口腔的伤口,却在要乘势将他的头颅一挥为二的时候,被他那神来一刀挡了下来。

    脸上的疼痛,刺激着梦渊的神经,提醒着他,方才他离死亡是多么地接近,然后,这种疼痛和羞怒,点燃了梦渊心中的那一团火。

    “好,很好,你提醒了我,面对像你这样的人物的时候,再怎么认真和全力以赴都不为过。”

    脚下像是幽灵一样向后飘开,梦渊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他脸上的伤口,血一下子止住了,还附上了一层冰。

    他的脸上皮肤变得有些古怪,像是透明的冰一样,透过表面,能够看到里面的一根根血管和经络。

    “明玉功第九重!”
正文 第五百一十七章 改变命运与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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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楠并不知道在方才的一瞬间在梦渊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是吃惊于自己的“分身化影”绝世身法,发起的一击,居然没有能够杀死对方,而被对方神乎其神的一记手刀挡了下来。网

    然后便是危险,如果说先前的梦渊还有些儿戏,那么现在的梦渊就是一柄显露出了锋芒的刀,刀上的锋芒和森寒,不仅刺得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还令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寒冷,就像是没穿衣服站在无人的雪地里,望着那鹅毛大雪不断飘落一般。

    “你也接我一招,接不住,会死。”

    脸上透风的伤口让梦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古怪,但那如怒龙一般咆哮的杀气,却让他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阮楠盯着对方,就看到梦渊取下了背后的那口长剑,左手平握剑鞘,呈一字水平,右手虚虚地扣握在了剑柄之上,剑的卡簧已经被松开,冰冷的剑炁从那露出的一分不到的剑身上散发出来。

    对方的下一击,将是惊天动地的一击,而十有八九,自己接不下来,接不下来的后果,则会如对方所说的那样,唯死而已。

    他骤然间张大了眼睛,随着他张开的双手,大股的气机,像是原野上的风一样翻腾了起来,在这骤然而起的风中,阮楠的一双衣袖猎猎飞舞,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抖动起来。

    “疾风劲草功”

    这是阮楠闭关数十年中,视草原上风向变换,蜻蜓于草叶尖端迎风飞舞,所创造出的绝世身法,乃是应付无所不在杀机的绝佳手段,如今阮楠被梦渊气势所迫,将这压箱底的玩意儿,也毫无保留地使了出来。

    阮楠全力以赴准备应接梦渊的一击的时候,梦渊却将双眸闭了起来,毫不在乎对方的异动,只是脚下轻轻挪动着,让自己保持着面对阮楠的方向,还有那森寒的剑炁,像是一团冰冷的火焰,越发地明亮。

    “斩”

    梦渊陡然间开口,呵斥出一个字来,在这光线暗淡的长廊之中,似乎有一道蓝色的闪电划过,将这一片黑暗撕裂,而那一个字所带起的声音,像是焦雷一般滚滚而过。

    风停了,一切都回归到了宁静,梦渊持剑当胸,双眸已然睁开,凝视着剑尖滴落的那一点鲜红,他的神色之间,一片寂寥,好像对什么东西,都失去了兴趣一样。

    阮楠的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要裂眶而出,他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除了惊讶与恐惧之外,便只剩下了深深的绝望。

    在黯淡的烛光下,阮楠高大的身躯仰天倒下,只有眉心位置的那一点殷红,述说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必杀之剑,当者无赦!”

    当梦渊使用这一剑的时候,心中颇有几分古龙作品中那位一代剑客燕十三创出第十五剑时的触动,这是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剑,一旦被使用,便必然有人要亡在这一剑之下。

    刀剑者,凶器也,一旦拿起了刀剑,就是拿起了杀伐之器,除非是楚留香那样始终贯彻不杀之道的奇人,否则难免沉溺于刀剑带来的血腥之中。不过有的人能够走出来,带着满身的血腥,而有的人则溺亡于其中。

    梦渊知道自己终究不能避免杀戮,所以他重现了这一绝世杀招,当自己杀机难扼的时候,便通过这一杀招将杀机尽数宣泄出去,并进入到精神抑制阶段。

    如今的梦渊,正处于一个非常微妙,又非常重要的阶段。首先是他的各项武功,包括掌法,轻功,内功,兵器等等,都达到了瓶颈或者巅峰的程度,常规的练习,甚至战斗,都不能再为这一阶段的他带来提升。但他却很明白,自己还有前进的空间。而这不足之处,便在于战斗的经验和心境的突破。

    梦渊好谋,这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因为擅长使用阴谋诡计,梦渊少有那种生死边缘的舍命搏杀,他并不缺乏勇气,也不缺乏拼命的意志,他缺乏的是习惯。

    他也曾经火拼过移花宫主,挑战过密宗法王,力战曹秋道,与浩然队相互厮杀。但是他却没有去挑战东方不败,这固然是因为他想要借刀杀人,却也失去了和绝世高手一战的机会。后来听白起描述当日一战东方不败的绝世风采,心中很是耿耿于怀,为没有能够与如此人物一战而抱憾。

    直到他回到不乐岛,遇到了高立,他才找到了令自己继续前进的路,那就是不断地与各个世界中的巅峰高手对决,寻找那种生死之间的一点光辉。

    不过这样一来,危险也大大上升,生死之间的交锋,听上去似乎很美,但是说穿了就是拿自己的脑袋出来玩,一不小心玩崩了,那就直接挂了。就像这次和阮楠的交锋一样,明明梦渊的实力在阮楠之上,却差点阴沟里翻船一样。能够和现在的梦渊一战的,哪个不是有一两手压箱底的绝活的?

    这就是江湖,或者在不断地挑战生死,最后在某一天善泳者溺,或者停滞不前,被后来者淹没在江湖之中,今天是阮行,明天可能是水红芍,再明天便可能是梦渊自己。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也会这一招?”

    梦渊抬起头,见到尹剑平捂着左肋,惊恐而绝望地叫道。

    甘明珠双剑反握,向前徐徐逼近道:“我与你交手已有十招,在这十招中,你连续用了七八招克制丹凤轩的招式,所以我可以推断,你对丹凤轩的招式相当了解,并且学到了对应的克制手段,但是有一点你忘了。”

    “什么?”

    “和你相比,我更了解丹凤轩的招式!”甘明珠冷冷地道:“我了解丹凤轩的招式,自然知道,每一招最大的不足在何处,所以当我故意用出方才那一记伏波三杀剑的时候,我已经猜到了你会用什么招式来破解,而我要做的,仅仅是把原先的实招变成虚招,再使出对应的杀招就是。”

    尹剑平的心冷了下去,阮楠的败亡,打破了他心中最后的侥幸,他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可笑的杯具,当他信心满满地想要报仇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仇家,已经成长到自己不可企及的程度,自己的所学,自己的倚仗,就像是镜花水月一般,悉数地破碎了。

    “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尹剑平的眸中,不知不觉有了泪光,他默默地举起剑,摆出了岳阳门的起手式。

    “丫头,他能够坚持到现在,也算是个好对手,对这样的人物,要认真点,含着敬意,送他上路。”梦渊神色寂寥地道。

    “我知道了。”甘明珠应了一声,望向尹剑平的双眸之中,已没有了丝毫的迟疑,只剩下了凌厉的杀机。

    她手中的剑扬起,摆出了一个十字摆莲的架势,双腕一振,一朵由剑芒织成的莲花,豁然绽放。

    尹剑平神色凝重地平胸推出了长剑,整个身子忽然像是蛇一样一扭,已经转过了一个大弧线,改以左手握剑,斜斜一剑斩出。

    甘明珠伸出了她的右手剑,如绣女挑针一般,新月剑剑尖微微挑起,像是一把钩子,锁住了对方的剑身,左手剑剑尖巧点天星一般,点向了对方面门,剑上的光辉,如一轮明月坠下。

    尹剑平大骇,左手运金刚铁腕之功,扣向甘明珠脉门,却不想后者的短剑,忽然变点为劈,划出一道半月。

    “啊”

    血光闪过,尹剑平左手四指,已被斩落下来,而那夺命的剑锋,恰如一条骤然跃起的鲤鱼一般,一跃而起,从尹剑平的下颌朝上刺入,直贯入脑。

    “你胜了,我好不甘心。”

    尹剑平身子僵了一下,倒了下来,双目中有不甘,更多的却是解脱。

    “收徒任务,独力击杀尹剑平完成。”

    “师父,这人如何处置?”甘明珠取出一方轻纱,擦拭着剑上血痕道。

    “先擒下吧,阮楠和尹剑平既然已死,银心殿垂手可得,下面的事,你自己做主就好,另外把银心殿失陷,我们进逼清风堡的消息放出去吧。”梦渊意兴阑珊地道。

    说着,他一手一个,抓起了尹剑平和阮楠的尸体来。

    “师父,你这是?”甘明珠问道

    “江湖之中,又少了两个人物,有些空虚而已。”梦渊笑道,“当你迈过那条线的时候,你会发现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当一个个原本高不可攀的人物,在你的眼前倒下的时候,心中难免有些感慨。”

    他说着指指两人道:“他二人落得如此下场,怎么的也该有入土为安的待遇,算是对得起他们的身份。至于其他人,也一并埋了吧。”

    说着,他迈得两步,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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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一十八章 休整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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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尹少侠和阮前辈战死,吴少侠失手被擒,这,这可如何是好?”  银心殿中,左明月放下手中的一具望远镜,满面疲惫地看着眼前这个目瞪口呆的年轻人。  在长廊两侧,左明月早已布下了观测的机关,通过一具望远镜,长廊边上发生的那一战虽然有些模糊,但也看了个大概。  樊银江的心哇凉哇凉的,先前的那股勇气,在看着方才犹在和自己谈笑风声的尹剑平等人,就这么陨落在自己眼前,尤其是当己方靠山之一的阮楠,也被对方击杀当场时,樊银江知道,自己害怕了。  曾不久前,自己还没把那个年轻的少女看在眼里,但是经过交手后的死里逃生,经过自己视为左膀右臂的两位香主为了掩护他横死当场,再见到尹剑平和阮楠的死,他实在是没有勇气,再与对方继续战斗下去了。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自己爱若性命的一口宝剑,也丢在了石林之中,己方所能持着,不过是身边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左先生罢了。  “少主,按照方才的情形看,那甘明珠和她背后的那个人物在阵法上有极高的造诣,恐怕。。。。。。”左明月犹豫了一下:“恐怕不在左某之下,如今我银心殿精锐损耗过半,又连续折损高手,实在是已不可为,还请少主早作定夺,否则恐怕不仅我们将全军覆没,连清风堡也无力镇守了。”  “哦。”樊银江两眼无神地应了一声,抬起头,往对面望去,却看到甘明珠已经回到了厅中,然后率领着花二郎等人,径直踏入了长廊。  “不好。”左明月急道:“对方已然成竹在胸,少堡主你还不走,恐怕就真的要全军覆没在此了。”  “走?”樊银江如丧考妣地道:“只是这番回去,有何面目面对爹爹啊。”  “傻子,”左明月苦笑着摇了一下头:“少君应该想到,现在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退回去,还可与老堡主共商大计,据守清风堡,来日方长,大可与这个姓甘的丫头一决长短。”  一面说着,他挥了挥手,便有八个红衣壮汉上来,四人一个,将他和樊银江两人架了起来,疾奔而去。一行人步出了银心殿侧门。弯了一条曲廊,步下一条深入地层下的小道,那里生着一列翠柳。在垂柳前,赫然还留着七八十名锐士,紧紧跟上,待一行人行过之后,左明月即吩咐锐士各自挥动刀剑,把这行翠柳纷纷砍折倒地!只听得隆隆声响,大股的尘土翻扬中  各人这时已来至小道尽头,却是一处极为隐秘的河道之口,但只见黑夜里波光万顷,漾溢而起的水花,拍打在附近的山岩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隆之声,环视左右皆是高出立处的断壁!  在断壁之下,还停着十来条大船,可容百人。  左明月长叹一声,向着身侧的樊银江道:“若非是我事先安排下了此一着退路,只怕此刻是呼天不应,叫地无声。”  在寒风中,左明月等人上了船,行入了江中,舟至江心,隐隐能够听到银心殿方向传来刀剑交鸣之声。  樊银江扼腕道:“难不成是他们已经率众攻到了银心殿,那我们剩下的百来号弟兄?”  左明月叹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樊银江望着远处灯光中的银心殿,想着自己多年心血付诸流水,又死伤如此多手下,不由得悲从心来,放声大哭起来。  左明月叹息一声:“少君保重,我们确实已尽了人力,奈何敌人过强,若不及时抽身知会老堡主,早作防备,只怕清风堡亦难守住。这是我等不得不退的原因……”  他没有说下去,只因为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上了一方重重的石头,沉甸甸的。  银心殿失陷了,清风堡的门户已经敞开,那么等待着樊氏的,又是怎样的未来?  天已经亮了,银心殿的灯火尚未熄灭,在大厅中,横七竖八躺倒了酒足饭饱的汉子。  在攻下了银心殿后,甘明珠犒赏众人,**群豪各个忙了大半夜,又喝了两盅,多半困了,一个个鼾声大作。  甘明珠留下了几人放哨,自己则出了银心殿,去找那个人物。终于在一处水榭的边缘,找到了站在一处新坟前的梦渊。  “师父,你在这里。”甘明珠走上前去,伸出手来,搂住了梦渊的肩头,将自己的额头,靠了上去。  “怎么样,明珠,感觉累了?”  梦渊原本萧瑟而无表情的脸上泛起了一抹温和的微笑,也不知是为什么,这个在人前英姿飒爽,甚至带着几分威仪的少女,和自己特别的亲近。这并不是少男少女间的那种暧昧,而像是父女,师徒,亦或是长兄和幼妹之间的依恋,也许这就是两人相性极为接近情况下的一种投契吧。  “嗯,有些放松,又有些紧张。”  甘明珠低声地道。  梦渊笑了,在原著中,这位才貌双全的女孩儿的命运是十分悲惨的,唯一真心待她的长辈李秀姑,被水红芍借她的手毒杀,在她的心中埋下了难以湮没的阴影,又被水红芍当做杀人的工具培养,双手沾满血腥。真心爱上的人,却是她的仇人,当抱着脱离苦海的希望作出决定时,却惨死在她心爱之人的剑下。  不过她的命运,在梦渊插手后,在尹剑平死亡后,都改变了。也许从某种程度上说,梦渊所做的,只是将一个茶杯从一张茶几上移到了另一张上,但是梦渊毫不犹豫地去做了。  “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师父。”  梦渊轻抚着少女的秀发,回答道。  银心殿失陷,甘明珠兵临清风堡城下的消息,很快震撼了武林,也传到了一直在等待这个消息的水红芍的耳中。得知岳阳门覆灭,双鹤堂破败,银心殿失陷,甘明珠已经几乎一统淮上,兵压清风堡的消息后,水红芍终于兴奋得坐不住了。  “通知甘丫头按兵不动,等待本轩主的到来,我要亲手攻陷清风堡,取下樊老儿的人头。”  水红芍发出了消息后,带着她的另两个弟子,金珠,银珠以及一干仆从,从隐匿的场所出来,向着清风堡进发。  银心殿中,梦渊正盘点着这一番的收获。  尹剑平的死亡没有给他带来任何精元点数和命运情节,倒是击杀阮楠给了5000点和2个地级命运情节。不过他可怜的阵营再次下降,从好容易提升到的35下降到了25,再次进入了邪恶阵营。  这次最大的收获是武功秘籍,阮楠给出的是一本名为《四海鹰扬》的武功秘籍,主要是关于模仿猛禽的扑杀之术,在结尾处更是加入了他晚年悟得的三大身法“叶落鸟飞,分身化影”“鳝王戏鹤”“疾风劲草”,全部加起来勉强达到了天阶的水平,这也是他的唯一掉落。  而尹剑平的掉落就丰富不少,装备“锁子金甲”,岳阳门传承秘籍《铁匣秘籍》,双鹤堂《金刚铁腕》,冷琴阁《六随》身法。不过其中除了铁匣秘籍是完整的以外,《金刚铁腕》只有前八层,《六随》身法也只有步法而没有心法,质量不高。  至于他那口染毒的玉龙剑,被梦渊直接给了念无常,这口剑仅仅是百炼精钢的长剑,虽然锋利,但比起他得自云中鹤的海棠秋露,还有甘明珠的日月双剑,都差了许多。  “师父,她要来了。”  轻轻地叩门声后,门被推开,甘明珠有些急切地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传书。  “她有些着急了,这攻破清风堡的功劳,看来是落不到你头上了。”  看了看水红芍的传书后,梦渊微微一笑道。  “明珠也不想贪这个功。”甘明珠答道。  “嗯,如今清风堡和你已经是势成水火,借水红芍的手灭了也好,水红芍不想让你当主力,正合我意。”梦渊道:“不过我也不想与她太过虚与委蛇,将攻打清风堡的日子,就定在她到来的第二天好了。”  “但那需要清风堡的配合。”甘明珠道。  “我们不是早就留了个棋子么?”梦渊笑道:“现在,就是使用他的时候了。”  手机用户请到m.qidian.阅读。
正文 第五百一十九章 水红芍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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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不是见过师父了么,这样做不会暴露师父的存在么?”甘明珠思忖道。

    “呵呵,在为师的所学中,有一门有些邪门的功夫,叫大悲咒,配合催眠之术,可以抑制功力不高的人的记忆,只消为师做些手脚就是。”

    银心殿依然像往同一样地耸峙在水面江心。

    阳光照射在碧绿的琉璃瓦上,交织出点点星光,这座耸峙在半岛的巍峨建筑,似乎经过了一番新的整理,亭,台,楼,阁,一切凡是能着眼的地方,看上去都是那般的井然有序,清新爽目!

    半岛的弧状水湾里,停泊着大小不同的舟舶,这些船部分是属于甘十九妹攻打银心殿时所带来的,其它多数都曾是银心殿所有。

    这半岛上的人,有一小半是银心殿的原班人马,樊银江走得到底是晚了些,将不少弟子丢下在了银心殿上,而甘明珠也无意多造杀孽,就留了下来。当然这些人已经绝对不同于昔日,他们是经过一番严厉整肃之后,所留下的。

    银心殿的各类建筑,从甘十九妹率众占领之后,经过了一番整修规置,此刻看上去就更庄严雄伟,美化美奂!

    尤其是今天这个大日子,银心殿更是被装饰得焕然一新。新漆的廊柱子,迎着朝阳闪闪有光,园子里百花含笑,和风舒徐。

    码头上,一匹鲜红色的绸子,由湖岸边一直迤逦直铺而上,通向正前面的银心大殿。

    数百名年轻汉子,各着新衣,人人腰际斜挎有一口弧状的腰刀,服式刀式,完全一致,这些人分作两列,由湖岸两侧引伸排开,雁翅般地延展开来。

    看样子,像是有什么难得的贵宾要莅临于此。人人面现严肃,这么多的人,竟然连一个大声咳嗽的都没有。

    未几,传过来一阵极为清楚的“当当”声,洋溢的钟声,惊动起一天水鸟,银心殿里,步出了一行鲜衣彩帽的人来。

    走在最前面,婆娑多姿,宛如玉树临风的那个妙龄少女,正是甘十九妹!

    她身着一袭鲜艳的红衣,像往常一样,粉脸上宠着一袭浅浅的面纱。

    在她右侧紧紧跟着的是个带着斗笠的青色长袍男子,左边是“黄面太岁”花二郎,之后,依序是马一波等十数条汉子。这些人在银心殿一战中立功,都成了银心殿的英雄人物,水涨船高,一个个按功行赏,俱都精神抖擞,神采奕奕!

    大群人簇拥着甘十九妹来到了湖边石亭,后者轻移莲步,步入亭内坐下来。

    天高水阔,自此望向湖心,尽可以一览无遗。却见碧绿微波的湖面上,点缀着点点帆影,千顷金波,倒映着碧空一览,端的好一番水天景色。

    未久,甘十九妹那双盈盈秋波一转,认定了一个方向道:“她们来了。”

    梦、花二人顺其目光看去,即见万顷金波间,闪出了一点奇光夺目的银光,随着波动起伏的浩渺烟波,有如星丸跳掷般地,频频起伏不已。

    那是艘特殊式样的坐舟,遍体系闪光银片所镶制,尾两端高高的弯起来,活似两把朝天卷起的巨大钢钩,尤其奇特的是那尖出的头部,两边卷包而起,却现出犹如斧刃的船锋,以此劈风破浪,度要较之常船快上许多了!

    “来了。”梦渊和甘明珠目光一交,一起微微点头。

    “来的不仅仅是师父,还有金珠,银珠,两位公主。”

    “金、银二位公主?什么东西。”梦渊的传音中,很是不屑地道。

    “自大惯了,公主,是对她们的尊称!”甘明珠无奈地道。

    梦渊笑道:“这么说,明珠在轩里也当被称为是三公主了?”

    “嗯。”甘明珠低低应了一声,转身向花二郎道:“恭敬些,金、银二位公主可要比我难说话多了!”

    花二郎怔了一下,却不知这话乃是甘明珠告诫梦渊别露了破绽。

    几个人传音之间,那艘“银钩快舫”已经驶到了近前。

    只见一名身材矮小,留有长须的黄衣老者,当舱直立,像是号司令之人,这时即见他双袖高举,前后左右四名银衣舵手,遂即将疾驶如飞的快船定在岸旁。由于舟行过,突然停住,迫向前头的浪花,都反卷上来,看上去就好像是一条闹海银龙!

    甘明珠唤了声道:“可是魏管事吗?”

    黄衣老者看了一眼,应道:“敢情是三公主亲自驾临,老奴失礼,失礼!一面说遂即向着甘十九妹深深行礼

    甘十九妹浅笑道:“魏管事不必客气,轩主她老人家与二位公主来了吗?”

    “来了,来了!”魏管事忙不迭应道。

    “如此我就去拜见轩主”,香肩轻晃,翩若惊鸿般己掠向对方。

    只见“银钩快舫”上,帘珠哗啦一响,一个长眉细服,纤腰丰臀的长身女子,闪身而出。

    女子肤色微黑,长披肩,身着半短罗衫,却在颈项以及两只玉手上,各戴着玉翠,乍看上去一团珠光宝气,以衬对方黑中带俏的面颊,极见撩人之势!

    二女乍一交目,甘十九妹便即上前,含笑唤了一声:“二师姐。”

    来女敢情是水红芍身前的二弟子银珠,双方乍一见面,银珠笑道:“我算计着你该来了,果然是你,咱们姐儿们,可很久未见面了!”

    一面说,只见她轻抬纤手,已把甘十九妹罩在脸上的那方面纱揭了下来。

    甘十九妹回头看了一眼,面现微羞笑道:”轩主呢?”

    银珠一笑道:“在呢。”说时,手拉着甘十九妹已步向舱内。

    “银钩快舫”内布置得极见奢华,地上是松软的长毛地毡,舱壁上除了细致的雕工之外,更悬配装饰着各型多样的奇怪摆设,在正中一盏低垂的琉璃吊灯炫耀之下,各见玲珑凸出,真可当得上琳琅满目!

    穿过了正中这处畅舱,来到通向内舱的“残月”洞门前。

    一片银灰光彩,由那别致的内舱映出!

    透过这扇“残月”洞门,即闻得一阵清脆悦耳的丝竹管弦之声。

    甘十九妹笑道:“这又是谁呢?”

    银珠低笑一声道:“这一次轩主想着会多住些时候,所以连‘彩家四姐妹’都带了来。”

    话声方住,即闻得内舱琴瑟在一阵拔起之后,猝然收住!却有余音绕梁的韵味。

    “是甘丫头吗!”一个含蓄着十足女人的口音道:“进来吧。”

    甘十九妹应了一声:“是,轩主!”

    轻分珠帘,她与银珠步入内舱。

    但见鹅黄色的松软地毡上,陈设着灿烂豪华的家具摆设,四名清艳绝尘,出落得异常标致的少女俏立左右,却在正中一具圆形铺有兽皮的锦墩之上,盘膝坐着位面蒙黑纱的妇人。

    妇人身着一袭银色缎质长衣,那长衣式样绝不同于一般妇人,称得上别具匠心,长长的裙有如一匹彩缎般,足足伸延出七尺开外。只可惜那袭面纱在她脸上笼罩得过于严密,你只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出她那一双明亮的眼睛,其他便别无所见。然而,那露出衣外的一双水晶皓腕,以及宛若春葱的尖尖十指,连同她露出的半截粉颈,一抹酥胸,却是极尽诱惑。这个外相极具妖烧美艳的妇人,敢情正是二十年前以艳迹称绝天下,颠倒武林众生的“丹凤”水红芍!

    在水红芍下,另一张湘妃椅上,坐着另一个形容极见消瘦憔悴的少女!

    称呼她为“少女”,多少像是有些牵强,如就此外表而论,实难猜测出她正确的年岁,说她三十不为多,说她二十又不能算少,苍白的脸上更因为失去了笑容的关系,是以看上去只是死板板的那种冰寒,加以两条浓黑而长,却向下搭的眉毛,更是令人看而生畏,即使她不曾开口说一句话,却能令你感觉得出她的不易相处与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个面象严肃,貌冷若石膏雕塑的女子,穿着一袭紧身长衣,那露出衣外,形若鹤颈的瘦细脖颈上,却佩戴着一串粒粒圆润,光华夺目的珍珠项链,如此装饰非但不能给她带来预期的美丽,却更加其丑!

    能够在水红芍面前得一坐席,自然不是简单的人物。她就是丹凤轩的弟子,人称“大公主”的金珠。

    甘十九妹进门之后,先向着正中的水红芍深深一拜,嘴里道:“弟子甘明珠,叩见轩主,并请宽恕接驾来迟之罪!”(. )
正文 第五百二十章 夺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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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红芍闻言,顿时发出了宛似少女般的一声娇笑。网

    “罢了,这次的事,你做得不错,坐下吧。”

    甘十九妹叩了个头站起,又转向大师姐金珠座前,冉冉拜下去道:“小妹拜见大公主。”

    金珠憔悴消瘦的脸上,依然是不着丝毫的笑容,冷冷地点了一下头,那副模样看起来简直较诸水红芍气焰还要大上许多。

    彼此见礼之后,主座的水红芍才缓缓笑道:“你的情形,我大概都有耳闻,虽然与我交待你的任务,有所差别。却也相差不多!在我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微顿了一下,她接着道:“尤其是进占银心殿,比我所希望的,还好得多,我很满意。”

    甘明珠恭敬地道:“轩主过赞了,明珠这次出来,很是遇到了些棘手的人物,尤其是几个轩主昔日的仇家,好不厉害,几番交锋之下,损失惨重,连阮头儿也。。。。。。正要向轩主请罪。”

    “阮行死了?这个没用的奴才。”

    下首的金珠怒哼了一声道。

    “难怪。”水红芍低语了一声道:“阮头儿是怎么死的?”

    “弟子在积翠溪追赶一个岳阳门的余孽的时候,遇到了一家姓吴的人家,那余孽本来中了弟子的丹凤签,本是必死无疑,不想却被那老妪救了,那老妪似乎和轩主有深仇大恨,一直在研究本门武学,竟是琢磨出些破解的招式来,阮头儿猝不及防,直接被其杖毙,弟子出手,也没能占到便宜。”

    甘明珠说着,将早已经和梦渊编好的几招招式,在水红芍面前比划了出来。

    “吴家的老妪,擅长医术?我似乎有些印象。”水红芍寻思道。

    “莫不是死在轩主手上的那个济世手吴文家的老虔婆?”金珠插言道。

    “哦,对对,你说吴文我就想起来了。”水红芍道:“没想到她还没死,哼,这个女人确实是个厉害角色,比她那熊包丈夫厉害得多。罢了,既然你遇到了她,阮头儿死了,这怪不得你,倒是双鹤堂的米老鬼,是怎么回事?”

    “是晏家的人。”甘明珠便将晏春雷如何布阵相阻,自己破阵后和晏春雷交手并败之,却发现米如烟被尹剑平带到晏家去了。

    “黄麻晏家,那确实是个为师都有些忌惮的角色。”水红芍嘴里这么说着,语声却阴沉了下来。

    “所幸在银心殿一战中,那余孽尹剑平已为弟子击毙,那吴妪的独子也为弟子擒下,以候轩主发落。”甘明珠赶忙道。

    “嗯,这还差不多,那那个吴妪何在?”水红芍应道。

    “正在清风堡中。”甘明珠道。

    “轩主,弟子不才,想要会会这吴家老妪。”金珠起身道。

    “也好。”水红芍点头道:“三丫头,事情我都知道了,总的来说,还算过得去。我丹凤轩行事,最是公平,你功大于过,我除了当你将功折罪外,会另有奖赏。你这些日子来也累了,下面的事,就交给金珠吧,你好好歇歇,对了,你不是喜欢我酿的百花酿么,一会让彩家姐儿给你送过去。”

    “是,谢轩主。”甘明珠行礼黯然行礼道。

    在水红芍到来的当天,清风堡中人人都在整装待发。上至堡主樊钟秀,吴妪,樊银江,下至宫琦,陆豪等一干弟子,一个个都磨快了刀剑,两眼充血,好像是一群猎食前的猛兽。

    怎么回事?

    从几天前,几个声称躲在岛上暗处,逃脱一劫的弟子们,纷纷带来了一条消息,水红芍将于数日后到达银心殿,并于次日发动清风堡的总攻,为激扬士气。水红芍已传下命令,将于出征前,将所有被擒的银心殿弟子及俘虏,悉数斩杀祭旗!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一个弟子这么说,也许是圈套,但是当先后逃脱的十几个弟子,其中不乏樊银江的亲信,都这么言之凿凿地说,这樊家父子,包括吴妪可就坐不住了。

    清风堡、银心殿,那是父子俩的产业,里面的弟子,都是跟了樊家几代的家仆后人啊,这要是真都被水红芍祭旗了,清风堡人心浮动,那还守个屁啊。

    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清风堡的众人,就定下了夜袭之计。即使是左明月,最后也认同了这个方案。

    分水厅和银心殿的陷落,已经说明了对方同样精通阵法,如今水红芍一来,据堡而守意义就不大了,何况还有个心急儿子的吴妪在啊。

    樊钟秀也是个疯子,当下决定拼命,除了留下左明月和部分弟子镇守清风堡之外,自己亲自率同一干堡中经营,倾巢而出,数十条大船,乘着夜色就出动了。

    这洪泽湖本来就是樊家的地盘,他们对这里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这一番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当真是豁出去了。

    银心殿内,甘明珠的居所,甘明珠望着桌上的那一坛百花酿,心中就像是着了一团火。

    她本来是对水红芍,除了憎恨之外,还有几分害怕,但此番心中,那原本的畏惧,已经悉数被转化成了愤怒。

    虽然梦渊已经点出过此事,虽然心中也是有所预料,但只要还没有成为现实,心中终是有那么一丝希望。

    阮行是金珠安排在自己身边的暗子,却一度被自己当做亲信。自己一路的努力,网罗的势力,却在三言两语间,被轩主夺走,给了那个自己憎恨的女人。最后,给自己的就是这么一坛酒?

    “真是个笑话,却一点也不好笑。”

    “轩主,金珠,你们别得意得太早,我的师父,已经为你们的到来,准备了一道大礼。”受了委屈,又早已有了二心的女孩儿,心中忿忿地道。

    “三妹,你在啊。”

    外面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随后,一个窈窕的身影闪了进来。

    “二姐,你怎么来了。”

    “切,气死人了啦,都是同门师姐妹,凭什么轩主眼中只有她金珠,哼,除了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她金珠还会什么?明明是你立的功劳,她凭什么伸这个手?还指派我做着做那。”

    银珠越说越气,挑着一双细长的眉毛,那双剪水瞳子里交织着一派凌人的盛气,那副样子像是随时一点火就将大发。

    甘十九妹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道:“二姐,算了吧,她就是那样子,何必呢!”

    银珠睁圆了的一双瞳子缓缓收了一些,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声道:“我还不是背后发发牢骚而已,连轩主都吃她这一套,我们姐妹还能怎么样?还不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

    甘十九妹轻叹一声道:“这话也是,只是轩主为什么也容忍她这样呢?”

    银珠挑了一下眉毛,冷冷道:“你还不知道呀!轩主说过,只有大师姐生性最纯最冷,永远不会受到外界干扰,是她最忠心不二的入室弟子。”

    “这个我知道。”甘明珠道。

    银珠冷笑道:“轩主也太偏心了,怎么大师姐忠心不二?我们难道就三心两意?真太气人了!”

    甘明珠笑道:“轩主既有此一说,想是别有所见,也许她说的是真的,大师姐对于本轩的确是建功不小。”

    “好好好,是我多生这分气,你倒是一点不在乎。”银珠撇了撇嘴道。

    “在乎什么,有什么好在乎的?”甘明珠道。

    “你在外面打江山,大师姐可没少在轩主面前说你的坏话,说你对岳阳门网开一面,让一个弟子逃走,说你私自放了米如烟那个老东西,还说阮头儿是因为得罪了你,被你害了。更说你出来一趟,心活了,轩主交代的话,是听不进去,记不住了。”

    “哪有的事。”甘明珠否认道。

    “你是不是看上了那个樊银江,他长得很俊吧,让你私放了他?”银珠眼中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道。

    “够了。”甘明珠身上突然透出了一股冰冷的气势,冲得银珠打了个哆嗦。

    “是谁敢造我的谣?”

    “心随意动,言出法随!三妹,你突破了,你怎么做到的?”

    甘明珠沉默了片刻,在丹凤轩中,红姨死后,银珠是唯一一个和自己最好的姐妹,几乎是无话不谈,而多年下来,她也知道这个二姐心思单纯,不怎么讨轩主喜欢,却是个好人。

    “我这次出来,是遇到了一些人和事,让我原先的一些看法,有了改变。”甘明珠幽幽地道。

    “怎么啦?我们两个自小情同姐妹,有什么事你可要告诉我。”银珠认真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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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一章 清风堡的逆袭和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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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明珠忽然站了起来,凝神打听了一番周围的动静道:“二姐,你过来时,可有人知道。网 ”

    “没有啊?”银珠不疑有他,答道。

    甘明珠突然出手,点了她的穴道,对着惊讶的银珠道。

    “二姐,你我情同姐妹,我不忍心看你枉送性命,今夜你就待在这里陪我吧,整个银心殿,今晚只有这里是安全的。”

    “你说什么?”银珠惊声道。

    “我也不瞒你,这次出来,我才知道,昔日轩主造过多少孽,得罪过多少人,这些人,都是无比仇恨我丹凤轩。这还罢了,最重要的是,你还记得红姨吧,她也是被轩主害死的。可是轩主并不知道,红姨是南海不乐岛高岛主的女儿,而高岛主的传人,现在就在这岛上!”

    “难道他比轩主还厉害?”

    “厉害?”甘明珠笑了:“你是说武功,还是七步断肠红?”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从先生那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相比起这些东西,其他的一些东西,才是真正厉害的。”

    “如果他真的很厉害,为什么江湖上没有流传他的名字?”银珠有些不服地问道。

    “因为真正的他不需要名声。”甘明珠道:“二姐你听过荆轲刺秦王的故事吧。”

    “当然,那个有名的刺客。”

    “但是他失败了,他在燕丹的帮助下,已经最后站到了嬴政的面前,他为什么会失败?”

    “呃,是因为嬴政的武功也不差,而且嬴政有剑,而荆轲只有一把匕首吧。”

    “错了,是因为他笨。”甘明珠道:“他只是凭着血气之勇,直接去面对嬴政,不管成败,他自己都是死定了的。更因为他的愚蠢,不仅自己死了,还连累了燕丹,给了秦国灭燕的借口。这样的人物,只配去当强盗土匪,抢劫那些无力反抗的弱者,或者打打闷棍什么的罢了。”

    “一个真正高明的猎杀者,不会去计较一时的得失,而是隐藏在暗处,营造出合适的时机,让他的目标在无所察觉中,突然地被置于死地。而即使死了,也没有人会怀疑到下手者的身上,之所谓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就是这种境界。”

    甘明珠道:“想想吧,从古到今,有多少伟人或者具有成为伟人资质的人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而突然死去,而历史也随之改变的吧。”

    “所以他的目标是轩主?”银珠惊恐地道。

    “还有金珠,当然如果你不在这里的话,还有你。”甘明珠冷笑道。

    今夜无月,有风,正是月黑风高,杀人之夜。在夜色的隐蔽之下,约莫有十四五条大船,无声无息地向着银心店码头靠了过来。

    在为首的大船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人,手持长剑,站在猎猎的江风中,面沉如水。

    凌厉的杀意,正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表明了他的来意。

    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满头银发,老态龙钟的老妪,手中拄着一根鸠杖。

    在两人的身后,是三个黑衣人,一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两眼精光四射,分明都是内功到了登堂入室境界的人物。

    这五人正是清风堡堡主,有伏波老人之称的樊钟秀,吴老夫人,樊银江,宫琦,陆豪两名弟子,也几乎是清风堡中目前拿得出手的所有高手。

    而在船上,还有的是一群群穿着夜行衣,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弟子。

    “吴夫人,幸亏你配出了七步断肠红的解药,这次我们一定要让水妖妇有来无回。”樊钟秀看着渐渐接近的码头,传音道。

    “那是自然,我与那水红芍有杀夫之仇,如今庆儿又陷落在银心殿中,无论庆儿是生是死,我都不会与她干休。”吴老夫人恨恨的道。

    “银江,一会上岸,你带着宫琦,陆豪,前去营救吴家侄儿和一干弟子,务必保证他们安全,老夫和吴夫人直扑银心殿主殿,与那水氏一决生死。”

    离着岸边还有数丈之遥,樊钟秀和吴夫人一跃而起,如两只苍鹰一般,落到了岸上,一挥手,诸多弟子一起冲上了岛上的黑暗之中。

    而此时,在银心殿的顶上,一个黑衣人正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满意地点了点头。

    梦渊选择这个时候让清风堡发起逆袭,时机正是恰到好处。水红芍和金珠等人新来乍到,对岸上不熟悉,而甘明珠又被夺了权。以水氏和金珠的骄傲,要想在一天内慑服这帮江湖豪士,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事。如此一来,庆祝水氏到来的迎接宴会结束,正是丹凤轩一干人等最松懈的时候。

    岛上群豪不乏精明之人,如花二郎,马一波之类,见到水氏将金珠推向前台,而不是甘明珠时,心中不满之余,便各自有了打算。

    “大哥,这水轩主是什么意思,为什么不是甘姑娘继续领导我们,而换了那个一脸骄傲,又冷冰冰的骷髅架子?”十三把刀中的老二,“紧背低头”莫三畏到了外面,没好气地道。

    “哼,二哥还不明白么,甘姑娘在轩中排名第三,那个金珠是老大,如今老三立了功,老大不爽了,要伸手摘桃子。”老三血蚱蜢孔翔道。

    “我的看法和老三差不多。”花二郎冷笑道,“没想到丹凤轩赫赫有名,却在大敌当前的时候内耗,嘿嘿,真以为那个樊老头是泥巴捏的不成。”

    “那我们怎么办,听那个用下巴看人的骨头棒子的?”莫三畏道。

    “如果是甘姑娘,我们自当全力效劳,换了别人么。。。。。。”花二郎脸上露出了戏谑的笑容,“让兄弟们多长个心眼,我们的性命是我们自己的,也不是随便来个人就可以让我们弟兄卖命的。”

    甘明珠收拢的势力,以十三把刀为主,蒙城九丑在银心殿一战中死了两人,又仅仅只有数人之多,在宴会上很是被金珠鄙视了一番,都在心中憋了一肚子火。

    “大哥,我倒是有个主意来出口气。”九人中最是诡计端的双头蛇秦冲一出来便阴沉着脸,忽然说道。

    “什么主意?”

    “哼,甘姑娘在的时候,对我们怎么样,现在的那个金珠,对我们是什么态度?什么时候,我们蒙城九丑被这样小觑了?”

    马一波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想怎么做?”

    “很简单,我这次来的时候,很带了点炸药,先生知道后,便让我把它们埋到了监狱的地下,说以防清风堡来救人。按照先生的推断,那清风堡要是想来救人,最大的可能便是今晚,不如我直接把那些炸药给点了,然后推说是清风堡的人做的,大哥你看如何?”

    “这是先生的意思?”

    “先生并没有明说,但是我琢磨着这应该是他的意思。”秦冲道。

    “好,那你小心些,我和其他兄弟为你做些掩护。”马一波道。

    为了对付水红芍,梦渊布下的第二步暗棋,就这么被激活了。

    老三秦冲去点炸药不提,马一波带着其他的五人,换上了夜行衣,朝着连通监狱与码头的路,摸了过去,行到半途,马一波突然停了下来,一摆手,六个人飞快地隐藏起了身形,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约有二十来号黑衣人直向着监狱摸了过去。

    “清风堡的人!”

    马一波也是老江湖了,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待得黑衣人消失在前方路上,他一抬手,一支蛇焰箭猛地射上了半空。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在樊银江等人的眼前,那座银心殿上的监狱,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火团,地面上的整个建筑,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抓着,飞上了数米高的半空中,然后朝着四面八方散落了下来。

    碎石,泥沙,原本监狱中关押的数十口人犯的肢体,骨骼和内脏的碎片,和着猩红的血,哗啦啦像是一片雨一样散落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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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二章 银心殿前的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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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银江的脸色像是纸一样白,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将他掀得飞了起来,好在他护体真气已经有了些火候,并没有被重伤,但是当他怔怔地看着眼前那如人间地狱的景象,看着同来的人一边从各自身上,将粘附的内脏骨骼碎片取下,一边忍不住呕吐的时候,他心中的一根弦突然断了。”

    “杀,杀光丹凤轩的人,为吴少侠,为弟兄们报仇。”

    嘶哑难听的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如受伤的野兽的嚎叫,他的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报仇,报仇。”跟着他来的一干弟子,大多是原先银心殿中的人,如今见到一干同僚如此悲惨的下场,一个个都是怒气填胸,挥舞着武器大吼着,跟着樊银江,直向银心殿方向杀去。

    这本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无论是丹凤轩的诸人,还是一干江湖好汉,都大多进入了梦乡。秦冲的这一炸,当真是动静不小,用熊瞎子捅了马蜂窝来比较,也是不过分。

    “敌袭,快通知首领。。。。。。”

    一众江湖汉子衣衫不整,抓起身边的兵刃,嗷嗷叫着冲了出去,和清风堡的人杀成了一团,而银心殿中央的主室,水红芍恼怒地走了出来。

    “魏管事,外面出了什么事?”

    “属下无能,惊扰了轩主。”魏管家道:“似乎是清风堡的人乘着夜色前来救人,被留守的人发现,打起来了。”

    “魏管事,你做事越做越回去了,我们这次前来,不还是带了二十四名白衣弟子么,还有四名管事和彩家四姐妹,管他来的是谁,一概杀了就是,难道还要轩主和我教你怎么做么?”金珠也从最近的厢房里走了出来,满面愠色道。

    魏管事一脸铁青,还想要说些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长啸,随后便是响起的一连串惨叫声。

    金珠僵尸般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有些吃惊地望向了水红芍。

    “伏波气功”

    黑色的面纱下面,传出了水红芍阴冷的声音,“我还没去找他,他倒是等不及来送死了,金珠,我们去看看。

    水红芍说着,人影一闪,已经到了门口,接着几个闪动,便出了银心殿。

    在银心殿外,场面已是一片混乱。

    樊钟秀和吴老夫人两人带着一干精英弟子,朝着银心殿直杀过来,当真是势如破竹,所向披靡,转眼间便突破了分水厅,而十三把刀和蒙城七丑有意放纵,带着自己一方的人且战且退,不断地将正面的压力转嫁给丹凤轩和其他势力,自己则带着精锐弟子,从两翼抽身而出,直扑对方后路,在夜色的掩护下,很快双方的形势,便变成了一个类似于口袋的情形,清风堡的来人如一把尖刀直捣中路,而十三把刀和蒙城七丑则包抄向对方中后路。如此,岛上虽然杀声震天,但真正交锋的焦点,便不断后移,直接压到了丹凤轩的一干弟子身上。

    樊钟秀等人的突破终于停了下来,在他的面前,是四个中年人,每个人都带着六名白衣弟子,以七人为一组,熟练地击杀着一个个清风堡的弟子。

    那是一种极有效率的杀戮方式,紫衣人上去吸引一名对手的注意力,而白衣弟子们像狼一样围上去,他们所使用的,是一种大约有六尺来长的短枪,枪尖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蓝光,分明是淬有剧毒。

    这四组二十八个人将银心殿前守得严严实实,进退自如,出手狠毒,只是仆一接触,清风堡弟子就倒下了十几人之多。

    樊钟秀并没有急着出手,但他逐渐眯起的眼睛,和一头无风自动的白发,却表明了这位性如烈火的老人心中的愤怒。

    清风堡的弟子已经用他们的性命证明了对方的难缠,对方的四名紫衣人每人的功力都与宫琦陆豪两人仿佛,但他们所习练的武功却是十分诡异,那是一种类似于绵掌的功夫,施展开来,风雨不透,攻敌或嫌不足,防御却是有余。而一干白衣弟子却恰恰相反,仅仅只有格挡和刺击两招,巧妙却都在脚下的步法,穿梭来去,如行云流水一般。更危险的是,这二十四名白衣弟子的从属并不是固定的,六个人的组合,在交锋中不断变化,奇诡莫测。与之交手的人即使能够兼顾七人,其杀招却可能来自于第八人或第九人。何况是这些弟子每个人身手不弱,放到江湖上也能算是二流的高手。

    樊钟秀性子虽急,却绝不鲁莽,在一番斟酌后,发觉即使自己亲自出手,也难以在三招两势之间,击败其中任意一名紫衣人,而四人联手之下,甚至可以困住自己和吴老夫人两人。要是对上别的高手,樊钟秀倒是不放在心上,但丹凤轩的剧毒武器实在是凶名在外,一旦受伤,即使有对症的解药,也是要元气大伤,何况是还有水红芍这个大敌在前?

    “樊堡主,要破对方此阵,看来是需要多几个人手了。”吴老夫人忽然道。

    “以吴夫人的意思呢?”

    “很简单,老朽加上樊堡主的两名弟子,还有令郎四人缠住那四个紫衣人,其他的就看樊堡主了。”吴老夫人两眼血红,浑身都冒着凶煞之气道。

    “既然吴夫人愿意全力出手,老夫自然没有问题。”樊钟秀冷声说着,将背后的一柄长剑抽了出来。

    与寻常的长剑不同,这柄长剑足足有五寸宽,四尺半长,通体黝黑,只有在剑锋位置才有一点发亮的剑刃。在剑脊的中央,各有一道深深的血槽,呈深绿之色。

    樊钟秀一剑在手,顿时气势大变,一股无形的凶煞之气,从他的身上和剑上一起散发出来。

    “老伙计,这些年来,樊某蹈光养晦,倒是亏待了你了,今天,樊某又将大开杀戒,请老伙计你助我!”

    似乎是听到了主人的心意,这柄黑黝黝的长剑,发出了一声幽幽的剑鸣之声。

    “这便是伏波剑了,嘿嘿,看着剑上的碧痕,想来死于此剑之下的人,应该不下千人。用此等凶器,来对付丹凤轩的人,正是相得益彰。”吴老夫人嘿嘿一阵怪笑,手中鸠杖一招仙人指路,已经袭向了一名紫衣人。

    “银江,宫琦,陆豪,你们还等什么。”樊钟秀大喝道。

    宫琦发出一声怪笑,身子向前一纵,双爪十字形交错抓向一名紫衣人,樊银江则和陆豪两人并肩前踏,手中长剑挽起朵朵剑花。

    只见银心殿前,三十二人战做一团,而樊钟秀则双手握剑,虎视眈眈于战局之侧。

    突然,樊钟秀大吼一声,双手持剑,一剑斩出,血光迸现之间,斩落了一名白衣弟子的头颅。

    整个战局,顿时停滞了一瞬。

    樊钟秀迈开大步,猛然插上,已经占据了原先那位白衣弟子的位置,手中伏波剑平挥而过,将前方又一名弟子挥作两截。

    反手隔开后面弟子刺来的短枪,樊钟秀再迈出一步,再斩一人。

    当真是一步一杀,一剑一命,樊钟秀连出六剑,斩杀六名白衣弟子,顿时,人群中响起一声畅快之极的长啸。

    只见吴老夫人手中鸠杖,忽然如游龙一般,在空中划出了一个“乙”字,杖尾起处,正中她面前那位紫衣管事下颌,将大半个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打飞了出去。

    如同出柙的猛虎,戏海的蛟龙,吴老夫人一招得手,手中鸠杖就像是一条毒龙复苏一般,起落之间,血花飞溅,招招追魂。

    转瞬之间,二十八名丹凤轩弟子,已然折损过半。

    “大胆泼妇,你找死。”殿门起处,一条黑影跃出,连带而出的,是一闪而逝的四道乌光。

    “当心,快闪。”

    樊钟秀猛一挥剑,挡在了樊银江面前,只听得叮当两声,似乎格落了什么暗器。而在人群之中,接连响起了两声闷哼。

    “宫琦,陆豪!”

    却见樊钟秀的两名弟子,已经齐齐仰面栽倒,在一人胸口,一人额头,各插着一支铁签样的暗器。

    “丹凤签!”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三章 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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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出自丹凤轩的绝毒暗器,又是中在要害,显然是无救了。再看一名年过五旬的老者,已经和吴老夫人斗在了一起。

    这老者的功夫可比刚才那几名紫衣人要强得太多了,浑身上下,似乎被一股无形气机罩定,风雨不透,乃是护体神功有成的迹象。拳掌每一挥动,如有刀剑斧钺之声。竟以一双肉掌,连续硬接吴老夫人的鸠杖,而分毫不落下风。

    再看银心殿大门打开,四名彩衣女子手持花篮,两两并行而出,走出殿门外,往左右一分,露出了中间的道路。

    两名女子一前一后,相偕而出,前面一人身材婀娜多姿,妩媚至极,只是全身都穿了黑衣,连头面都用黑纱裹得严严实实,只留出一双黑白动人的妙目,后面一人却是瘦得出奇,头发眉毛都是淡淡的黄色,就像是在骷髅上蒙了张皮,又好像是僵尸复活一样。

    樊钟秀和吴老夫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了起来,落到了那个黑衣女子的身上,两人的一头白发,都竖了起来。在发红的皮肤下面,一根根蚯蚓般的青筋,都鼓出了表面。

    似乎有无形的烈焰,从两人的眼中射出,无比怨毒地盯着对方,像是毒蛇一样,随时都要冲上去咬对方一样。

    呼吸声重浊了起来,几乎是咬碎了牙齿,字字带血的,樊钟秀喊出了对方的名字。

    “水-----------红---------芍!”

    闻声,黑纱女子身上忽然散发出了一股子冰冷的煞气,她微微抬起头,一声冷笑从她口中响了起来。

    “樊老匹夫,我本想让你多活两天,没想到你居然敢送上门来。”

    樊钟秀苍凉地一笑道:“老夫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被七弟所蒙蔽,没有坚持在凤凰山找到你的尸体,把你挫骨扬灰。好在老天待我不薄,能在老夫归西之前让你再次出现,让老夫得偿心愿。。。。。”

    “水红芍,你可还认识我么。”吴老夫人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樊钟秀的话道。

    “你,该不是哪个男人跟我跑了的怨妇吧,这样的人太多了,我哪里记得住。”水红芍看都没有看她,不屑地道:

    “一边呆着去,等我解决了樊老匹夫,再顺手送你上路就是。”

    吴老夫人被气得七窍生烟,嗷地一声挥起鸠杖就要往上冲,金珠早已按捺不住,冷哼了一声道:“轩主,这老虔婆就让弟子收拾了吧。”

    “嗯。”水红芍从鼻子里嗯了一声道:“魏管事,你带着彩家姐妹,把剩下的这些人清理干净,至于你,樊老匹夫,就让我跟你算算昔日凤凰山的帐吧。”

    “遵轩主令,杀光他们,不留活口。”金珠一双线粗的眉毛竖了起来,狞声吼道,如柴一样干瘦的身子像个二踢脚一样蹦了起来,在半空中双臂一伸,两爪像是鬼怪一样朝着吴老夫人抓下来。

    “好孽障”

    吴老夫人大喝一声,身子微微往下一弓,一股强大的气势却像是火山迸发一样,从下往上窜了起来。

    如乌龙搅海一般,吴夫人手中的那根鸠杖骤然挥起,带起了一蓬杖影。

    “咦”

    金珠在空中大吃一惊,右手一探,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她想也不想的,一刀挥出,和杖头碰了个正着。

    “呯”

    一声轻响中,金珠的身子像是一只鸟儿一般飞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个盘旋,落到了地上,一连退了三步,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手中的匕首只剩下了半截。

    “这丫头片子骨头好轻。”

    吴老夫人心中恼怒,方才金珠轻敌,本是她击杀对手的良机,却没想到对手会有这么一手轻功,竟从她杖下逃了出去。

    而只是一瞬间功夫,金珠已经去而复返。

    快如风!

    金珠的一手轻功当真是了得,只是足尖在地上一点,整个身子就像是一支箭一样射了出来,不仅如此,她猛一挥手,在空中射出了两把飞刀,带着锐利的破空之声,直奔吴老夫人双眼。

    除了丹凤签这种标志性的暗器之外,水红芍的三名弟子,各自有独门的暗器,金珠是飞刀,银珠是步摇金钗,明珠则是弹指飞针。

    吴老夫人两眼一眯,身子微微向下一蹲,手上木杖垂鼻直立,忽然如钟摆一般一摆,叮叮两声,将两口飞刀磕开,忽然起脚,如闪电一般,踢在了鸠杖的下端。

    啪地一声,鸠杖的尖端一跳而起,像是毒蛇一般刺向随之而至的金珠。

    “啪”

    危机关头,金珠双爪往鸠杖上一搭,整个身子像是鱼儿跃出水面一样腾起,张牙舞爪地扑到。

    吴老夫人猛一转身,整个人横斜里突然倒了下去,一条腿却突然一撩而起。

    “咚”

    金珠像是元宝翻身一样被踢了出去,在空中打了一溜滚儿,差点来了个狗吃屎。

    这一脚踢得不轻,金珠稳住身形时,硬是将一口逆血咽了下去。

    “很不错的招式,以你的年纪,还有这样的身手,也算是不错,倒是我小看你了。”

    金珠的眼神,看上去就像是一头受了伤的狼。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道。

    “如果你再年轻两年,我将不是你的对手,但是很可惜,你已经老了。”

    金珠抬起了双手,凌厉如刀的内息,在她的指尖凝集,形成了足有数寸长的指芒。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身上还有病吧,你的病带走了你的健康,还有你的内力,你剩下的,就是一个虚张声势的外壳而已。你的招式虽然怪异,却缺乏力量,这样的攻击,就是中上几下,又有何妨?”

    吴老夫人眼神抽搐了一下,金珠说的这些,正可谓是一针见血,多年的疾病,确实令她的内力大损,若是比内功的深厚,她甚至比樊银江还不如,所倚仗的,不过是对对方招式的了解和自己的经验。但是方才交手两招,她虽然都占了上风,却也暴露出了她内力不足的弊端。

    这个金珠虽然在招式上被自己克制,但是她骨瘦如柴,身轻如燕,又似乎练过锻炼筋骨的秘术,浑身骨骼坚硬如铁,却又充满韧性,这样的对手,正是她此时最不愿对上的。

    “我会撕开你的喉咙,老虔婆。”金珠狞声道,她对着吴老夫人伸出了双爪,两人之间忽然起了一股风。

    似乎有人用锋利的刀刃,在切割着什么,在空中,一缕缕真气形成的丝,就像是一片片无形的刀刃。

    丹凤轩秘传----------五指灯!

    “臭丫头好大的口气。”吴老夫人怒哼了一声,全力运转体内不多的内力,将之悉数提起。苍老的身躯,就像是一头迟暮的雄狮一样挺了起来。

    凄厉的呼喝咆哮声同时在两人的口中响了起来,吴老夫人忽然腾身而起,急若流星一般,朝着金珠的头顶落了下去,金珠毫不示弱,挺身而上,呈十字形挥出了双手。

    “咔”

    空中响起了一声雷鸣般的闷响,凑在一起的两人狼狈地栽了下来,摔倒在地上。吴老夫人手持的鸠杖杖头折断了,只剩下了大半截杖身,左边肩头上出现了一排五个血洞,鲜血不断涌出。

    金珠一脸痛苦地捂着肋部,那一块整个凹陷了进去,她一张口,喷出了一口淤血,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在金珠和吴老夫人生死搏杀的时候,水红芍和樊钟秀,魏管事,彩家姐妹等人和清风堡的众人,也死斗在了一起。论个人战力,是丹凤轩一方占优,但是论人数,论战斗搏杀的经验,却是清风堡一方明显占了上风。于是每有两三名清风堡弟子倒下时,也能够杀死一名丹凤轩的弟子,双方的人数,都在不断地减少中。

    呼喝声,怒吼声,惨叫声不断地响起,地面上已经被双方的鲜血所染红。

    樊钟秀逐渐走了下风,他原本就不是水红芍的对手,这些年虽然没有放下武功,却是养尊处优,所持者不过是一腔的愤怒罢了。而水氏为了报昔日凤凰山之仇,处心积虑数十年,功力益发精纯。

    仅仅不过七八合,樊钟秀便被彻底压制住了,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这还是他预先服用了七步断肠红的解药,水红芍指甲上的剧毒,并不能起到应有的作用。
正文 第五百二十四章 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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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老匹夫,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有什么长进。”水红芍双手如行云流水般掠过樊钟秀的肩头,带走大片的血肉,又如鬼魅般朝后飘飞而出,闪过樊钟秀的剑锋。

    “水妖妇,有什么厉害的手段你就施出来吧。樊某人生就的硬脾气,头可以掉,血可以流,就是这条老命,都可以丢在这里。你想要重出江湖,祸乱人间,嘿嘿,先踏过老夫的尸体吧。”

    说着,他不退反进,竟是放弃了防御,掌剑相加,如一只疯虎一般向前扑去,每一掌一剑,都蕴含了千钧之力。

    “老匹夫,你以为你摆出拼命的架势,就能奈何得了本座么?”水红芍冷森森地道。

    “罢了,本来还不想让你死得那么快,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座就成全了你。不过在那之前,老匹夫,那个年轻人,是你的儿子吧?”

    “你要干什么?”樊钟秀的眼中闪过了惊惶的神色。

    “你这把年纪了,一个人下去挺寂寞的,所以我会先让你的儿子下去等你,你看,我对你多好。”水红芍发出一阵笑声道。

    说着,她身形一晃,翩若惊鸿一般,跳出了樊钟秀的纠缠,向着樊银江的方向扑了过去。

    “妖妇,敢尔。”

    樊钟秀情急之下,将手中大剑,朝着水红芍的背影丢了出去。

    水红芍呵呵一笑,手指向后一抓,纤若春葱的五指,竟一把扣在了剑尖之上,汇集了樊钟秀全力一掷的长剑,居然被她牢牢抓住,不得寸进。

    “五指灯----大成之境!”

    “银江,快逃!”

    在樊钟秀绝望的眼神中,水红芍如妖魅一般闪至樊银江身旁,素手一挥,长剑剑光闪处,已将樊银江的人头斩下。

    “水--红--芍”

    樊钟秀狂吼一声,忽然像是疯了一样,朝着一旁和吴老夫人缠斗的金珠扑了过去,双掌以进步打虎掌之势,朝着其后心拍下。

    金珠大怒,手起抓落,以五指灯抓向樊钟秀天灵盖。

    “吼”

    樊钟秀竟然不闪不避,硬是迎了上去。

    “嘭”

    两条人影交叠在了一起,金珠的右手五爪,深深刺入了樊钟秀的头颅,而樊钟秀的双掌,也携着十二分力量,拍在了金珠的后背上。

    吴老夫人挥起半截鸠杖,狠狠地落在了金珠的头上,将她头颅打得粉碎,然后转过身,咬着牙,看着冲过来的水红芍。

    “你们都得死。”

    水红芍又惊又怒,双手齐挥,一股浩茫的掌力从她双掌急挥而出,正中已经站立不住的吴老夫人,后者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被她当场击杀。

    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水红芍抬起头,望向场中,不知不觉间,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除了水红芍,场中已经几乎没有了活人,至少是没有了能够站着的活人。丹凤轩的一干弟子,包括魏管事和彩家姐妹在内,具皆横尸当场,每个人的身边,都躺着不下五六个清风堡的弟子,在这黑夜之中,只剩下夜风的呼啸和重伤者垂死的呻吟。

    一股子异样的感觉猛地在心间涌起,水红芍突然发现,有两个应该出现的人,并没有在这战场之中现身。

    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种感觉是如此地熟悉和刻骨铭心,就像是数十年前,她在凤凰山被引入了陷阱一样。

    “这是一个阴谋!”

    水红芍同样是一个智慧过人的人,虽然醒悟得晚了些,但是这时空气中散发的浓厚的血腥味和阴谋气息,让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经过这一战,她苦心经营数十年,所培养的数十名精锐弟子,尽数折损于此,连她最器重的大弟子金珠,也于这一战中战死,而未出现的两人,如果不是已经遭了毒手,便是这场阴谋的参与者,丹凤轩重新崛起的梦想,已经破灭,连丹凤轩本身,也已经名存实亡。至于卷土重来?她默默的摇了摇头,虽然她内功有成,并不显老,但她也已经是年近六旬,又哪里还有数十年岁月?

    “阁下好狠毒的算计,如今阁下的计谋已经得逞,也该现身,让本座知道,这次是栽在何方高人手中?”

    极不甘心地,水红芍运起内力,大声喝问道。

    风中传来了一声幽幽的叹息,水红芍前方一棵大树的阴影,忽然变成了两条,一个影子一样的人,从树后走了出来。

    不管穿什么衣服,不管他的皮肤是什么颜色,在水红芍看来,这个人是黑色的,他就像是一个阴影,不断地吸收着周围的光,但无论吸收多少,都不会给他带来些许光明。

    他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半个脑袋,但斗笠却不能遮住那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就像是两颗漆黑的星辰一样,闪烁着望着自己,却不带一分感情。

    “你是谁?”

    水红芍冷冷地看着对方,慢慢地问道。

    “我姓梦,你可以叫我梦先生。”

    “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

    “是”

    “为什么?”水红芍问道,她虽然尽力保持声音的平静,但是些微的颤抖却暴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李秀姑。”梦先生冷冷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阿红?”

    “你杀了她,我就灭了你丹凤轩。”梦先生顿了顿,补充道:“满门。”

    “银珠和明珠也。。。。。。”

    “是。”

    “好,很好,既然你敢出现在我面前,就让我们看看死的会是谁?”

    水红芍怒哼一声,整个身形一动,就像是拍岸的激浪一样向梦先生扑了过来,双掌掌心深陷,如一个漩涡,正是丹凤轩至高玄功----五阴之力。

    梦先生阴冷地一笑,同样地亮出双掌,迎了上去,在他的双掌之上,赫然是片片晶莹的雪花,交织成一片薄薄的冰层,而在冰层之下,是一对透明的手掌,透过晶莹的皮肤,能够清楚地看到内部的经络血脉。

    明玉功第九重!

    两人四只手掌一对上,水红芍就觉得自己的内息如被卷入了漩涡一般,从掌心劳宫穴泻出,卷入对方体内,而对方的内息,浩然如海,深不可测,自己的内力被一吞而没,不知去向。反而是一股比自己的五阴之力更为阴寒的内力,其细如丝,其寒如冰,其利如针,顺着自己的血脉蜿蜒而上,所到之处,一片阴冷,似乎从皮肤到血液,都被对方内力冻结了一般。

    水红芍心中大恐,怒叱一声,已经运起五指灯指力,将暗藏于指甲之中的剧毒逼出,如毒蛇一般点向梦渊指尖,所触之处,坚若精钢,硬胜金铁,其锐利的指力,竟不能划破对方的肌肤。

    梦渊的眼睛亮了起来,隐隐有着一种冰雪的蓝意,这正是明玉功催发到了极致的征兆,他的一双手掌当然比水红芍要来得大了几分,十指的指尖,竟是迎着水红芍的指尖弯曲了下来,压在了后者的指甲之上。

    “二心桥------刚之力------断金指!”

    这正是结合了晏家二心桥无上指力的断金指功夫,配合他双手的无影神爪之力,当真是无坚不摧。只听见连声脆响,和水红芍的痛哼之声,后者的十指指甲,被其一一强行折断。

    梦渊的目光变得更为阴森和冷酷,这时,他已经开启了冷酷的心境。一股阴柔的指力从他的指尖发出,带起了十枚折断的毒甲,反刺入对方的十指之中,七步断肠红的剧毒,在他的内力催动和包裹之下,汇成了两条毒蛇一般的内力流,沿着水红芍的血脉逆攻而上。

    水红芍拼命地挣扎着,扭动着身躯,但自己的一双手掌,被对方牢牢地握住,吸住,就像是固定在了对方的手上,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都不能挣脱,反而是自己的内力不断地泄出,被对方所吸取。

    只是数息功夫,水红芍的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便被一股诡异的紫黑色所替代,变了色的血液,不断地从五官七窍之中流淌出来,染湿了她的面纱,她的身躯缓缓地屈了下去,如一团烂泥一样瘫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杀死水红芍,得到地阶命运情节1个,精元点数4000点)

    梦渊默默地收回了双手,他的双手依然洁白如玉,只是那股子血腥味,却是萦绕难去,他摸出了一方白色的丝巾,擦了擦手后丢下,遮住了水红芍的头面。。。。。。

    当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一叶扁舟离开了湖心岛,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血腥和死亡的地方。
正文 第五百二十五章 湖心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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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ri之后,淮上武林爆发剧变,原先的淮上白道武林盟主樊氏与名动一时的江湖名门丹凤轩两败俱伤,同归于尽。**势力十三把刀总瓢把子花二郎,占据了原先清风堡的地盘,各大势力重新洗牌。

    而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此时带着爱徒和侍从,驾着小舟,一路北上,向着江浙地方行去。

    丹凤轩覆灭一战,考虑到爱徒的心情感受,梦渊并没有让甘明珠出场,而是一手包办,对于其饶了银珠一命的事,也是放了一把水。尽管如此,在得知了的覆灭后,甘明珠也是有些伤感,jing神抑郁。梦渊宠徒弟,在寻思一番后,便带着爱徒往杭州散心而来。

    这一路游山玩水,时间过得飞快,到得杭州时,已经是深秋时分。

    ri出朝霞眷杭州

    映照西湖景sè秀

    楼外香楼远眺望

    保淑峰炉峦叠嶂

    断桥残雪生玉雕

    曲苑风荷园紫俏

    平湖秋月水渺烟

    遥望西伶印社前

    近看湖边景倒映

    柳浪瀑溢听闻莺

    荷似绿布翠sè

    秋月明镜挂清澈

    风光宜人景前山

    泛舟雅趣听越川

    飞来双峰插云山

    风流千古立湖边

    雷峰直视夕阳照

    扁舟上下随波摇

    直落碧潭三映月

    南屏晚钟谱千噘

    苏堤柳丝千尺

    疑上花港观鱼池

    都是上天巧安排

    南屏银钟飘音来

    天堂银河山前挂

    犹如玉液落脚下

    流逝寒冬数九苑

    来白云万里天。

    泛舟于碧波之上,望着湖光山sè,梦渊忽然想起他前世时看到过的一位网络才子的一首关于西湖十景的诗,虽然那位大神乃是将李白的一首诗暗藏其中,但本身的诗歌,也是上佳之作。

    一时想起了前世情景,心血来cháo之际,亦将此诗低吟了出来。

    “师父好兴致。”

    船帘轻启,紫衫如花,倩影婀娜,甘明珠望得一眼这空濛湖景,只觉得心中一片明静,烦忧皆去。

    “我辈武人,虽不像那些文人sāo客,流连于山水之间,然则文武之道,自有相通之处。”梦渊笑了笑道。

    “师父说的是。”

    甘明珠唇角微微拉动一下,香腮上露出了浅浅的一圈梨涡,如果说以前梦渊给她的感觉,更多的是他的智略,老练和狠辣的话,那么这一阵子下来,这个家伙带给她的,就是另一番认识。

    温和,细致,耐心,说是师父,其实更像是一个疼爱妹妹的兄长或者疼爱女儿的父亲,只不过能够看到梦先生这一面的人,实在是不多。

    “或许,这些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人吧。”

    甘明珠想道,在旁人的眼中,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大多数人能够看到的,是她冰寒凌厉,出手无情的一面,却很少有人能够体会到她作为一个双十年华少女的纯真。

    “主人,小姐,前面就是小瀛洲了。”

    念无常指着前方湖中的一方小岛道。

    “我听二姐提起过这里。”甘明珠闻言,不无怀念地道:“那是一个很美的小岛,虽然不在十景之中,岛上却有着醉人的红叶,在这深秋的ri子里,这些美丽的枫叶,就像是西天的晚霞那么艳丽,微风吹过的时候,卷起了丛丛的浪,偶尔飘下来几片叶子,散乱在清澈的水面上,随着浪花而沉浮,就像是少女的芳唇。”

    看过了红叶,梦渊三人行走在小瀛洲上,此时他头上的毛发终于又长了了出来,虽然有些疏淡,但看上去已经不再是那么古怪。

    武功修为到了他这样的高度,外至皮肤毛发,内至五脏六腑,都比常人更加强健,只要愿意,气血的旺盛运行之下,也可以长得较常人为快。

    换上了一袭黑sè的儒衫,重新打扮成了昔ri那个“玄鹤”梦先生的样子,他长得虽然并不出众,但宗师级高手的气度,不刻意收敛之下,自然有着一种莫名的威严。

    甘明珠依然戴上了她的银sè面纱,紫sè的淑女装外面,披上了一袭雪白的披风,走在梦渊身旁,显得神秘与高贵。

    念无常背后背着梦渊的那口“海棠秋露”,作劲装打扮,双眼神光充足,太阳穴鼓起,只消是有些眼光的,看到便知道这是一个手底下无比硬扎的人物。

    这小瀛洲的中心地方,有一幢讲究的房子,遍体深绿,其上满生绿苔,占地约有亩许方圆,多是四面轩窗洞开的敞房,窗前有一道花廊,有凉棚搭着,棚下悬着很多鸟笼子,每隔六七步,都置有一盆盛开的菊花。

    “这该是个饭庄子了,我等便在此处用饭好了。”梦渊说着,带着两人直奔此地而去。

    “三位客官,可是莲姑娘请的客人?”

    走到门口,见有两名白衣茶房,迎上来问道。

    “不是,怎么了?”

    “那就对不住了,今天这地方已经被莲姑娘包下,宴请客人了。”白衣茶饭道。

    “哦?”梦渊目光一扫,只见院中置有一张大圆桌面,铺着雪白的台布,其上置有讲究的银质器皿,可想知果然是有人要在此宴客了。而在大厅之中,正有一名黑衣青年,手中提着一包菱角,背向着三人。

    “却是这般不巧呢!”

    梦渊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片刻,忽然微微一笑道。

    他并没有多言,而是带着甘明珠两人,径自回到了舟上。

    “师父,可是发现了什么?”甘明珠明眸转动,盈盈笑道。

    “嗯,看到了一名故人。”梦渊好笑道:“此人武功不高,却是个有福之人,所到之处,都能遇难成祥,为师既然看到了他,自然是要从他身上分些好处的。”

    “哦,居然有此等人物?”甘明珠好奇道:“但不知师父是要如何着手?”

    “呵呵,暂观其变。”

    梦渊说着,便吩咐将小舟驶至隐秘之地,取出三付千里镜,各交给甘念二人,看起戏来。

    片刻之后,只见到对面水面上乘风破浪,飞快地驰来了一艘快船。

    长有五丈,宽有两丈许,乃是一艘大型花船。船身是极为漂亮的紫sè雕花木块拼凑而成,最妙的是,在船身正中,镶有一条宽有尺许的铜片,那铜片擦磨得黄光闪闪,光可鉴人。

    映着红ri,这些发亮的钢片,闪耀出一片灿烂的五彩光华,令人不敢逼视。

    船顶是金漆涂就并垂有无数琉璃的吊灯,这些吊灯颜sè有红有绿,给即将下山的红ri一照,放shè出各种不同的颜sè,真是一艘极为别致的玄宫画舫。

    由于舟行过速,水面上,被分起的浪花,像两条白带子似地分开来,甚是好看。

    再看船上,湘妃竹的翠帘子卷起,一双白衣少女,分侍舱门两旁,两旁船舷,却由八名青衣壮汉各持一桨,以同样快的速度在水中划着。

    须臾之间,这艘大船已行抵岸边,只见那八名cāo舟的汉子,霍地把长桨向天空一举,桨身平直地竖着,又同时向下一落,那艘大船竟纹丝不动地定在水中。

    “这些舟子都有武功在身,却不知这主人是何等样人物?”看到这画舫上汉子们的惊人表现,来了些兴趣的甘明珠小声道。

    有些让人失望的,先出场的是饭庄的东家,一个紫衣胖子像是个大号的皮球一样从饭庄里滚了出来,迎了过去。

    他身后是两个小伙计,抬着一条宽宽的踏板,三人直向船边跑着。

    看到他们搭好了踏板,又在上面铺了一条干净的白布后,船上的湘妃竹帘打开了,一个二十三四岁的美丽少女在两名白衣侍女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这少女有着张瓜子型的脸,又红又白,两弯蛾眉,淡淡地斜扫出去,两泓秋水似的眸子,顾盼之间,楚楚动人。衬以她高高身材,雪白的肌肤,乌黑的一头青丝,让人只要看她一眼,也会心中怦然一跳,眼睛一亮。

    而她身着一袭深紫sè的丝质长裙,腰上系着一根同sè的丝绦,丝绦两端,各垂有一块绿光晶晶的翠莲玉佩,更为她添上了几分富贵之气。

    少女出舱之后,只向岸上瞟了一眼.微微笑了笑,遂踏板而下,在众星捧月之势中,进入饭庄去了。

    甘明珠还要再看,却是看不清了,只是看到似乎那少女与厅中那个黑衣青年聊得几句,便一齐进去了。

    “好出sè的人儿呢。”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甘明珠芳唇轻启露出一口编贝般的细齿,轻声赞道。

    “不必羡慕,她比你差远了。”梦渊忽然开口道。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六章 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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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甘明珠不想梦渊会突出此言,问道。

    “因为细节。”梦渊道。

    “细节?”

    “你看到码头处的那块牌子了吧。”

    “那块写着‘莲’字的铜牌?”

    “嗯,这小瀛洲乃是西湖一景,现在又是游览的好时候,如果没有特殊原因,这里的游人应该是络绎不绝才是,但是刚才有几条船靠近后,看到了那块牌子,便匆匆离去,这说明了这位以‘莲’为代号的女子,是不希望别人打扰的。”

    甘明珠点了点头,思忖道:“那她的所作所为,岂不是自相矛盾?”

    “你也明白了?”梦渊抚掌小道。

    “不错,如我所料不错,那位莲姑娘将这场宴请定于湖心,应该是想要做些什么,而她的身份势力,能够将这事的影响,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但是这岛上的布置,却未免太过马虎了些。不但是师父的那位故人,我方才看时,还有不少岛上谋生的原住民在,而我们刚才的行动,也没有怎么惊动它们,这样的话无论她想要做些什么,恐怕都不能排除掉变数这一要点了。”

    甘明珠继续道:“若我是此女,又有如此势力,那此番岛上,应该满是明桩暗卡,此岛周边有些什么人物经过,我当悉数了然于胸。”

    “然。”梦渊赞许道:“换了为师,亦是如此,别的不说,一个阵势是少不了的。”

    他说着目光一凝道:“看,那姑娘发动了。”

    甘,念二人看时,只见那些个汉子,从饭庄里像是拖死狗一般,拉出来七个麻袋。而那个黑衣青年,则和那个美丽少女一同走上了船,不过看他一脸尴尬的表情,分明是无辜卷入其中,身不由已的样子。

    “果然是他。”梦渊低声道:“万斯同。”

    不错,这黑衣青年不是别人,正是他在晏家庄结识的天南剑派弟子万斯同。

    “那些麻袋之中,难道是她邀请的客人?好厉害的丫头。”甘明珠道。

    “果然是鸿门宴。”梦渊看着那些人带着麻袋上了船,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心还不够狠。”

    “他们还活着?”

    “嗯,这西湖本来就是个合适的处理尸体的地方,若是都是尸体,又何必舍近取远?”梦渊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念无常道。

    “遥遥跟着就是。”梦渊吩咐道。

    万斯同一脸尴尬地坐在一间厢房之中,为自己的命运惶恐不安。

    莫名其妙被卷入其中的他,只是模糊地知道,这位以莲为号的姑娘名叫龙十姑,乃是出身一个武林世家。在饭庄中设宴,与其他的七位武林人物,商讨谋夺昔日一名武林奇人合沙祖师留下来的一部武林秘籍《合沙奇书》,不想龙十姑在宴会上直接翻脸,用药将其他七人一并放倒。其中有一人并未着了道儿,却不是龙十姑的对手,在反击时失手被擒。也打消了万斯同用强的心思。

    他的一身武功虽然不弱,却还不如这七人中任何一人,更不是这龙十姑的对手。

    不过这龙姑娘对他的态度却是有些暧昧,并未制住他,而是将他一并带回了林中的一处庄子,将他软禁于此。

    走到窗边,推开窗,见窗外有极为坚固的钢条栏杆,人如设想由此进出,是不可能的。

    从房中向院中望去,这庄子好大的气派,光只是楼阁,就不下七八处之多,有翠绿的草坪,婉蜒的长廊,那些吊垂在廊檐下的琉璃灯,远远望去,就象是天空的一串明星。

    “呵呵,晏家一别,数月不见,再见时,万老弟已是金屋藏娇,让为兄不胜羡慕。”

    一个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斯同脸上一热,方才用餐时,那龙姑娘的侍女,已向他暗示,说那龙十姑颇为看重他,有意与他结友。

    这让万斯同好不为难,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却突然听到了这一声调侃的传音。

    “是哪位朋友?”万斯同心中惊讶道。

    窗外人影一闪,已多了一男一女,都是黑巾蒙面,作夜行人打扮,以万斯同的眼力,竟不能看清两人是如何出现的。

    只见那男子解下蒙面巾,露出了梦渊的脸,笑眯眯地道:“万老弟,可还认的梦某否?”

    “你是梦兄!”万斯同喜出望外道:“梦兄怎会至此。”

    “梦某此次出山,除了送晏前辈落叶归根之外,也有为本门物色一名杰出传人的责任,如今已经如愿,返回途中,至西湖游玩,远远看到一人颇像是万老弟,便跟了过来。”梦渊说着,看了看窗上足有儿臂粗细的铁条道:

    “如何,可要为兄弄你出来?”

    “这。。。。。。”万斯同有些犹豫,想了想道:“实不相瞒,我想一个人从这里出去,并不困难,但是这里还有一干武林同道,为此间主人所囚,身为江湖侠义一脉,总不能见死不救。”

    “哦,那你打算如何救法?”梦渊似笑非笑地道:“看万老弟和那些人待遇大不相同,难不成万兄弟是想要用美人计不成?”

    “这。。。。。。”万斯同的一张俊脸顿时涨得通红,梦渊的话,正是说中了他的心思,他思忖着那龙十姑对他颇有情意,若是诚心恳求,对方未必不能同意。

    “既然梦兄到来,斯同自不必行此下策。”万斯同好不尴尬地道:“不知梦兄可否救那干武林同道一救。”

    “那些人与梦某无亲无故,梦某却没有救他们的道理。。。。。。”梦渊有趣地道。

    “就请梦兄看在小弟的情面上,出手一次。梦兄但有所请,小弟无不从命就是。”万斯同话一出口,便看到梦渊和那女子眼中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望着他,就像是看一个怪物。

    “万老弟,你他娘的真是个好人。”梦渊一脸古怪地道:“也罢,既然是你开口,梦某破例一次。”

    梦渊说着,伸出手来,将十指沿着窗栏连续捏动几下,随后一用力,只听一声轻响,整个精铁做的窗框竟被他拔了出来。

    万斯同的嘴一下子张得老大,几乎合不拢,方才一番检视,他已经知道这窗框极是坚固,根本难以想象竟然有人能够以十指之力,将其折断拔出。

    甘明珠的眼中也闪过了惊骇的神色,她知道梦渊有二心桥的指力功夫,而后又得了五指灯的绝学,却没有想到这两门绝学合并之后,结合梦渊霸道无比的内力,竟成了一门无坚不摧的指功。

    梦渊再一动,已经从窗中闪进了室内,甘明珠也随之而入。

    “如此我便带梦兄去见见那几位武林朋友。”万斯同道。

    “不急,梦某一言既出,便无反悔之理,倒是你我兄弟多日不见,想听你讲讲我们分手后的际遇。

    “呃,这说来话长。”万斯同迟疑地道。

    “长话短说便是。”梦渊毫不客气地道。

    万斯同无奈之下,老实地交代起分手以后的际遇来,让梦渊和甘明珠听得好笑不已。

    在江湖中,不乏美丽的女子,因为她的美貌,而招来灾祸,这样的女子,可以被称为是红颜祸水,但是小伙子长得太过俊俏,也有着类似的效果。

    事儿要从万斯同的那位师兄,鱼鳞剑南宫敬说起,这位师兄昔日在江湖中,是个风流俊俏的人物,大约二十年前,在江湖中结识了一名美貌的女侠,有紫蝶仙子之称的花蕾,两人坠入爱河,也偷尝了禁果,正值谈婚论嫁之时,却遭到了南宫敬的师父,也就是天南剑派的上任掌门,三合老人柴昆的反对。

    柴昆是个出家的道人,而南宫敬是他的掌门弟子,下一代的掌门人。天南一派,一直以道家正宗自居,这掌门也该是个道人才对。南宫敬做事不地道,在瞒不下去的时候,花蕾已经身怀有孕,这给柴昆留下了极坏的印象,终于棒打鸳鸯。

    南宫敬成了天南派的掌门,而伤心的花蕾则退隐江湖,生下了一对孪生姐妹,花蕾恨极南宫敬的优柔寡断和薄情,并在隐居山谷留下了男子进谷杀无赦的律令。

    南宫敬在当了十来年掌门后,人至中年,性情趋于成熟,昔日的旧情,终不能忘怀。而柴昆在过了这么多年后,也觉得当年的所作所为有些过分了,于是便默许弟子与花蕾和解。

    不过南宫敬这人优柔寡断的性子又犯了,他不敢亲自上门负荆请罪,而是出了个馊主意,让师弟万斯同带着他恳求和解的书信,前去花蕾隐居的密谷试探花蕾的态度。
正文 第五百二十七章 再次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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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万斯同是个性情淳朴,甚至有些忠厚善良过头的年轻人,又自小练习正道武学,无论是相貌还是体格,都是个十足的美男子。他自幼在天南派中长大,所接触的又大多是像晏春雷之类的人物。浑然不知自己被师兄当了给花蕾泄愤的出气筒。

    就这么个浑浑噩噩的家伙,到了谷中,没有直接遇到花蕾,却阴差阳错地,结识了花蕾的一对宝贝女儿,英俊少年,怀春少女,一见如故。尤其是妹妹心蕊,对其一见倾心,芳心暗许。

    于是,当花蕾回来,看到两个宝贝女儿和负心人的师弟极为亲昵时,悲剧发生了。万斯同被其打伤,并以霹雳指阴手点伤隐穴,差点当了公公,囚禁起来,后来在花氏姐妹的帮助下,终于逃脱。花心蕊更是与其私奔,互许终生,到了浙江境内。

    为了解开花蕾的暗手,万斯同求医洞庭,遇到了隐居君山的一名武林奇人秦冰,并助其击败了有水母之称的女魔头谷巧巧,在战斗中,秦冰重伤,不过也传授了万斯同解开阴手点穴的秘法,并以一口玄铁软剑相赠。

    万斯同治好暗伤后,便想要回浙江隐居之地,与心蕊成亲,途径杭州时,被卷了进来。

    小瀛洲饭庄之中,万斯同懵懵懂懂地,听到了他们的争端,乃是牵涉到了一本传说中的武林奇书《合沙奇书》,于是龙十姑将一干知道这件事的人都邀请了过来,然后用药直接放翻。

    听到这里,梦渊和甘明珠相视了一眼,忍不住问道:“那么以你之见,这《合沙奇书》的消息,是由谁这里传出来的?龙姑娘的做法,又是为何?”

    万斯同总算没有蠢到不可救药,寻思一番后,迟疑地道:“按照我所得知的情况,恐怕此事是龙姑娘一方的人不慎走漏了消息,被人听到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中有人本来就在查询此事的风声。

    梦渊笑了:“如此,这《合沙奇书》该是和那龙姑娘有些干系,而那些武林人物,是起了觊觎之心了,嘿嘿,万老弟,那龙姑娘可是对你不错,你却想要去救那些个武林人物与她为难,这是不是应该叫恩将仇报,或者以怨报德呢?”

    万斯同一下子愣住了,呐呐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那位龙姑娘把他们暂且制住,并无不当之处,只消不坏了他们性命,等事儿过去了,放了他们就是,这并不违背侠义之道。”梦渊笑道:“倒是你万老弟,对那龙姑娘,还有《合沙奇书》,难道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么?”

    梦渊的话,可谓是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说到了万斯同的心坎之上。

    绝色的美人对他芳心暗许,武林高人留下来的传世遗作,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有什么比这更强的诱惑?

    在每个正常人的心中,都有得失之心,亦或是贪念的存在,万斯同也不例外。

    他只是个淳朴而善良的少年,又怎么能够经得起梦渊的引诱?

    “我已经有了心蕊,至于这合沙奇书。。。。。。”万斯同含含糊糊地说着些什么,但是连他自己,都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言不由衷和苍白无力。

    万斯同挣扎了下,问道:“不过,梦兄对这《合沙奇书》,难道无意么?”

    梦渊嘿嘿笑道:“梦某并不讳言,不错,梦某对此书,也有些兴趣,不过梦某的兴趣,和你等却有些不同,老弟不必担心梦某会与老弟相争此书。”

    万斯同好奇道:“有何不同?”

    梦渊道:“梦某身怀一门传承,一身所学已有小成,所差者不过火候而已,若是梦某得了此书,充其量不过借鉴而已。倒是万老弟一身所学尚大有可塑之处,若得此书,当能成大器。”

    “那梦兄的意思是?”万斯同问道。

    “梦某帮万老弟一起去取此书,得到此书后,万老弟让梦某看上个两三天即可,此书仍归老弟所有,老弟愿与佳人分享也好,愿独自练习也好,梦某一概不理。”

    他指了指甘明珠道:“此间事了后,为兄要带明珠儿回南海行入门之事,下次再入中原,也不知是何时了。”

    “如此,就依梦兄的意思。”

    很少有人能够抵挡得住梦某人的忽悠,即使有,万斯同也不是其中之一。

    有了梦渊的承诺和话语,万斯同也算是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心思。第二天当龙十姑的侍女前来相邀时,他慨然前往了。而就在他离去不久,梦渊和甘明珠再次摸进了他的房间。

    “师父,你真的打算这样做?”甘明珠低声笑道,笑声中,充满了恶趣味。

    近朱者赤,近梦者黑,和梦渊这等人物在一起呆久了,要想完全不染上分毫他的恶劣性格,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穿过万斯同休息的厢房,对面是一座大厅,厅门紧闭,并且还加有钢栏链锁,门上有一个四方形的小洞,可以窥视厅内一切。

    被擒的七人,正横七竖八地被丢在里面,一个个昏迷不醒,身上还缠了粗大的锁链。

    梦渊直接走到门边,看了看那粗大的锁头,脸上露出了不屑的微笑。

    从口袋里取出十几根细细的工具,捣鼓了几下,只听到格嗒一声响,那锁头被轻松打开了。

    梦渊在机关上有着极深的造诣,虽然比不上苏樱,却也是天下少有,要开一把锁,根本如反掌折枝一般。

    用力一推,大门应手而开,梦渊和甘明珠径直走了进去,开始打量一干被困人物。

    每个人都是昏迷不醒,不仅如此,露在外面的皮肤触手冰凉,若不是胸口起伏平缓,呼吸声悠长,就会被当做是死人。

    “很厉害的寒毒,中这毒时间长了,恐怕会元气大伤。”甘明珠道。

    “姑娘说得不错,这天蓝神砂蕴含至冰之气,极是厉害,还请两位救我一救。”

    “咦,师父,这龙丫头好不大意,居然还有人醒着。”甘明珠惊讶道。

    “哼,看着我的眼睛,我有一些话要问你。”梦渊走到一个被倒剪双臂的叫花子身边,将他拎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道。

    “魔恸天哭大悲咒!”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后,在这乞丐身上摸了一把,那乞丐便倒了下去,如其他人一样昏睡过去。

    “看在你没有看到我们的面目,以及万老弟的面子上,不杀你们好了。”梦渊说着,又在乞丐身上摸了几把。

    “搜索,同样是江湖人需要掌握的东西,我们要熟悉对方会将重要的东**在哪里,并将它们找出来,这需要锐利的眼睛,灵巧的手,以及丰富的经验。如果以盗贼的水平来衡量的话,我约莫有八十一铃的水平。”梦渊一边示范,一边解说道。

    梦渊说的“铃”是指金手指行当中的一种标准,在特定规格的假人身上放上多样东西和一定数量的铃铛,要从假人身上偷走东西,而不得弄响一只铃铛,而八十一铃,正是最高水平的测试。当然,也有一些大盗超过了这个水平,如空空儿,司空摘星等人。但达到这个水平的人物,手底下是不会放过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总算没有白跑一趟。”回到书房中,梦渊打开了一个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了出来鉴定。

    万应丹一瓶,丹方一张,银针一盒,软鞭一根,燕翅标十二枚,软剑一柄,地图四张,秘籍六本,金疮药,行气散等数瓶,银票若干。

    其中价值较高的是一本丐帮的混元气功秘籍,暗器手法燕翅标秘籍,丐帮的几种药物的药方,以及一瓶万应丹,对各种毒药,瘴气都有不错的效果,那乞丐便是靠着此药抵挡寒毒。而其他的东西,梦渊和甘明珠是看不上眼,一概给了念无常。

    至于真正有价值的,是一份古怪的地图,和其他几份浙江地方的地图不同,这份地图是用有些年头的牛皮纸制作,上面空无一物。但梦渊和甘明珠何等眼力,仅仅一看,便发现这纸上是用针刺了无数小孔,只要对着烛光,便能够看出那是指示路径的指标,不过作图者故弄玄虚,将路径画得极为复杂,却是一眼看不出这上面的目的地的位置。

    “看这图上的标示,这藏书的地方,应该是在浙江的境内,不过在浙江我不是地头蛇,看来那个龙姑娘还是派得上用场的。”

    梦渊点了点这张图道。
正文 第五百二十八章 跟踪和狗血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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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这张图会在他们的身上而那个龙姑娘不知道?”甘明珠问道。

    “很简单,因为图不止一张。”梦渊道。

    “什么,难道这图是假的?”甘明珠被梦渊的话吓了一跳。

    “我并不知道这图是真是假,不过真的可能性偏高,对于那位万老弟的运气,我还是有些信心的。”

    甘明珠点了点头,昨天万斯同的叙述,已经让她以为天人,要怎么样的狗屎运,才能够有这样的遭遇?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会有多份藏宝图?”梦渊笑了笑道:“我在以前也遇到过一次藏宝图的事,虽然那不过是个骗局,但是也能够很好地解释这个问题。”

    他继续道:“最大的可能是,某个人最先找到了藏书的地方,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可能是运气,也可能是机缘或者其他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如愿得到合沙上人的收藏。于是他灵机一动,就绘制了几张地图,让它们流传进了江湖,吸引别人前去。到时候如果有人真的成功了,那么再巧取豪夺也就是了。”

    梦渊将对方可能的盘算随口道来,顺理成章一般,直把甘明珠听得愣住了,却不知梦渊经历过绝代双骄的剧情,对这类手法早已是了如指掌。

    “有人来了。”

    甘明珠还要问些什么,忽然停了下来,竖起了耳朵,听了听道。

    “嗯,应该是万老弟,咦,那个龙丫头也来了,还真是艳福不浅。”梦渊嘿嘿笑道。

    两人往窗外观看,却见是那龙十姑陪着万斯同,一起向西院行去,那龙十姑粉面含霞,微带娇羞,看上去说不出的动人,而万斯同却有些迟疑不定的样子,似乎是心神不守。

    看到这两人走得远了,梦渊和甘明珠推窗而出,像是两只轻巧的燕子一样,衔尾追了上去。

    西园之中,古木参天,梦渊两人到了其中,正好比是如鱼入水一般,说不出的自在,那龙十姑虽然武功不弱,但依偎在万斯同身边,又怎么能感觉到这两个顶尖的高手,就跟在他们身后。

    跟着两人,看到他们到了一间灰色的矮房前,窗户半敞开着,能够看到里面的一点布置。

    屋子正中放着一座观音座像,前有香炉,香烟缭绕,地上放了两个蒲团,其中一个上面,坐着一个古稀老妪,鸡皮鹤发,老得有些不成样子了。

    龙万二人到了屋子前,敲了敲门,有个中年女尼开了门,见到两人,似乎是十分不喜,争执了起来,那龙十姑上前低声说了些什么,以梦渊的耳力,都没有能听清。

    那女尼听了以后似乎有些吃惊,转身走了进去,片刻之后,再次出来向两人招了招手,让两人进去。

    这一幕景象实在是有些狗血,梦渊和甘明珠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眼中满是狡黠和好笑。

    果然,没几句话功夫,万斯同满面通红地跑了出来,才走几步,那龙十姑便追了出来。

    “站住,你就这么走了。”龙十姑满怀哀怨地道。

    “我,我为什么不能走?”万斯同忿忿道。

    “就是不许走。”龙十姑两手叉腰道。

    “我们才认识不久,远没有到这个份上,而且有些事情,是勉强不得的。”

    “我就是要勉强。”

    女孩子在闹情绪的时候,往往是没有道理好说的。这时候对她们来说,重要的是面子,不是什么道理。”

    万斯同涉世不深,哪里懂得这些,草包脾气上来了,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才走了一步,就看到背后龙十姑银牙一咬,身形前扑,伸出双手就朝他双肩扣了过来。

    万斯同身子向前一伏,倏地转过身来,双手去叼十姑一双腕子。

    龙十姑身子滴溜溜地一阵疾转,已到了他的背后,她脸上冰冷,口中冷笑道:“你敢对我动手?”

    猛见她掌心向外一吐,只用了七成劲力,万斯同又感到有些吃不住了,当时被震得身体晃了一下,差一点没有跌倒。

    这个架,是没法子打下去了,万斯同站定了身子之后,红着脸叹息了一声。

    龙十姑道:“你还要走么?”

    万斯同无奈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龙十姑睁着一双大眸子道:“我要你留下来。”

    万斯同摇了摇头,苦笑道:“恕难办到。”

    十姑霍地向前一探身,往他腰眼上就点,万斯同“单翅手”向外一展,把她来式分开。

    二人又打在一团,万斯同因为面子关系,所以施展出了全身的功力,龙十姑倒也一时取胜不得,这积满了枯叶的院子里,只见二人疾劲的身影,乍起乍落,一瞬间,已对了十七八个照面。

    龙十姑见久未取胜,不禁更是怒不可遏,总因为对方是自已心上人,有些太重的手法,不忍施展,如此一来,自然打了个折扣,一时之间,竟是拿万斯同不下,只是叫:

    “万斯同,你还不住手。”

    “哈哈。”

    看着如此狗血的一幕,梦渊和甘明珠都觉得有趣之极,梦渊老奸巨猾倒也罢了,甘明珠一时忍俊不住,笑出声来。

    “什么人!”

    听到这一声银铃般的笑声,龙十姑和万斯同都吃了一惊,停下手来,不仅如此,那中年女尼也走出了屋子,向这边望过来。

    “咳咳,弟妹莫要紧张。”梦渊瞪了甘明珠一眼,无奈地一同从树后走了出来。

    “梦兄,是你?”万斯同大囧道。

    龙十姑本要发作,听到万斯同这一声招呼,便停了手,以询问的目光望向梦渊。

    “鄙人姓梦,算是斯同老弟的义兄。”梦渊满面堆笑地抱拳道:“本来梦某是因为万老弟身陷囹圄,想要暗中相救,不想竟是一桩美事。梦某本来是乐见其成,咳咳,在下徒儿一时没有忍住,露了行迹,让弟妹见笑了。”

    龙十姑也是傻了眼,本来以她的脾气,梦渊这样偷偷摸摸到了如此紧要之地,怎么也得要拿下再说,却没想到梦渊一口一个弟妹,又声称是万斯同的义兄,让她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你,还不把他们拿下。”那面目有些呆滞的尼姑忽然跳脚叫道。

    “拿下?”龙十姑愣了愣,随后冷声道:“你怎么不动手。”

    这中年尼姑似乎是有些秀逗,哦了一声,竟真的上前,伸手向梦渊一把抓过来。

    “明珠。”梦渊冷笑道。

    甘明珠是多聪明伶俐的人物,屈指一弹,一缕尖风,直刺尼姑脉门。

    “哇”

    尼姑见甘明珠太过年轻,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待到护身气劲被其一点而破,才知道不好,如被蛇蝎蛰到一样,猛一缩手,没有被点中脉门,也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哇地一声叫了起来。

    这尼姑脑子不怎么好使,吃了个小亏后,顿时恼了,也顾不得梦渊了,恶狠狠地运起掌力,向甘明珠前胸一掌拍去。

    “给她些教训,留她性命。”

    梦渊冷声道。

    甘明珠应得一声,猛吸一口气,上身往后一收,像是一张弓,脚尖点地,整个身子横着翻飞了起来,好一式“细胸巧翻云!”

    身形起处,呈头下脚上,如书法名家写出的一提,双手虚空向前探出,无比空灵地望前一抓,就像是两个钳子一样,抓住了尼姑的手掌章沿,发力一扣。

    “咔”

    “啊~~~”

    杀猪般的叫声中,尼姑原本平摊的手掌,四根手指沿着中指为轴,向着掌心各自旋转了差不多九十度。

    屋门忽然被一股绵绵的大力开启,一个瘦小的身躯,从里面一下子窜出,如一支离弦之箭,射向了甘明珠这边,却有另一个黑色的人影,几乎在同时侧向移动了一步,无巧不巧地,挡在了来人前冲的道路上。

    “噼噼啪啪”

    一双枯瘦如柴,一双莹白如玉的手掌,在一瞬间,如蝴蝶翻飞一般,交击在了一起。

    紧接着,一股宏大的气浪,从两人交手的位置,向着两侧喷薄而出。

    就像是呼啸的巨浪,冲击在了坚固的大坝之上,那汹涌的波涛四溢开来一般。

    紧接着,两个人一下子分了开来,梦渊退了一步,而对方则是凌空一个倒翻,落到了一丈开外。

    这正是原先禅房中那个老人,此时她一脸震惊地站在梦渊的对面,两只黑洞洞的眼眶看上去有些吓人,一双眸子竟是被人生生挖了去。

    “外婆!”龙十姑惊叫道,这个老人,乃是她的外婆,虽然年迈,一身武功却是深不可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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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二十九章 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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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尼姑看到老人出来,立刻捂着手跑到老人身边,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甘明珠也不追赶,回到了梦渊的身旁。网

    老人似乎对尼姑说的话十分不耐,哼了一声,用古怪的语言连声呵斥了几句。随后又神色凝重地说了几句话。

    尼姑顺从地低下了头,却又吃惊地问道:“她说,她的眼睛瞎了,不知道是天下哪位宗师亲临此地,弟子不懂事,向你道歉了。”

    “老夫人是南方人。”梦渊一开口,用与老人极为类似的话道,他已经听出来,这老人说的是粤语,他出身南海,这粤语自然是会说的。

    “我姓葛,贵州人,后随夫家嫁到了岭南。”老人答道。

    “不知老夫人和葛白翎可有些关系?”梦渊问道。

    “那是我堂兄。”老人道。

    “那便不是外人了。”梦渊一笑道:“鄙人姓梦,家师高立,在江湖上人称‘白鹤’”。

    在无忧公主的世界中,梦渊和葛白翎不打不相识,后来还成了忘年之交,在这个世界中,梦渊的关系当然不在了,但不乐岛和贵州葛家,依然是存在的,而且都是一方**巨擎,双方交情还不错。

    “原来是梦掌门当面,江湖代有才人出,各令风骚数十年。”老人点头道:“请到舍下小坐。”

    六人到了禅房之中,分宾主落座,老人辈分最高,坐了主位,梦渊身为一门之主,坐了主宾位,尼姑和甘明珠各侍立一旁,万斯同和龙十姑则有些尴尬地站在四人面前。

    梦渊也不卖什么关子,只是将对万斯同说的那些话,略作调整后说了一遍。万斯同和龙十姑好不尴尬,不过此时梦渊的身份远高于两人,自然由不得他们两个说话。

    “也许这就是缘分。”听梦渊说完后,老人叹了口气道:“对于合沙奇书,莲丫头多次向我试探,不过武功练到我们的程度,感觉总要比一般人强一点,我又学过一些卜算,摸骨之类的东西,按照得到的结果,这合沙奇书,却是不该由她得到,而且会有七年之凶。所以我一直没答应。直到莲丫头带来了这个少年。”

    她冲着万斯同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万斯同有些犹豫,

    十姑立刻站起身来含笑道:“你放心过去,我外婆不会伤你的。而且有梦门主在,你怕什么。”

    万斯同走到老人近前,老人将手往下按了按,似乎是要他蹲下来。万斯同依言把身子蹲了下来,老人遂伸一掌,朝着他头顶上摸去,吓得万斯同忙把头向一边一偏。

    老人收回了手,面带笑容地摇了摇头,呷呷笑了起来,又说了几句。

    尼姑忙道:“放心啦,你这个人胆子太小!”

    万斯同一咬牙,任那瞎婆婆把一只手按在自己的头上。

    这瞎老人的手,在万斯同头顶上摸按了一会儿,又顺势而下,摸在了他两肩之上,在他两处锁骨之上又捏按了一刻,最后顺臂而下,在两处耻骨上捏按了一会儿,就把手收了回来。

    十姑含笑道:“婆婆,你是在为他摸骨吧?”

    瞎婆婆哼了一声,点了点头,她这时脸色似乎很是沉重,问了一句。

    女尼也似吃了一惊,遂冷冷地问:“你结过婚了……没有?”

    万斯同怔了一下,摇了摇头道:“没有,这有什么关系?”

    老人抿了一下嘴,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几句,“在你命中,原是该有家室的人,不过你有情劫在身,如果没有贵人相助,恐怕结果不会太好。”

    龙十姑和万斯同不禁全是一惊,十姑一双眸子立刻惊奇地看着他。

    “别担心,你福泽很深厚,又有贵人相助,遇事都能逢凶化吉,只要自己不犯浑,最后不难有个好结局。”

    “既然是梦门主开口,我就算上一算,这合沙奇书,与你们的缘分。”

    老人说着,对着女尼说了一句,女尼便走至一边,取过了那面小铜锣,和一个小布袋。

    在众人注视下,老人一声不响,打开了小布袋,把内中的骨节,哗啦啦的倒了出来。

    然后她端起锣来摇晃了一阵,猛然向半天一扬,那些骨节,慢吞吞地一节一节又落入铜锣之中,所奇怪的是最后一节指骨,却是在空中凌空不下,过了一会儿,才“当”的一声落入盘中。

    老人面色一变,她抖颤颤地伸出一只手,在盘中摸到了那节小指骨,口中“啊”了一声,抬起头来。

    “怎么样?”龙十姑忍不住问道。

    “嗯。”老人点了点头,对着万斯同道:“这书与你有缘,合该由你所得。”

    “啊”万斯同很吃了一惊,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此行之中,有几个难关,不过有梦门主相助,应该能够化解,毕竟卦相显示最终你们得到了书。”老人道。

    她犹豫了一下,道:“只是此行与莲丫头你有所不详,本来没有梦门主他们时,卦象是大凶,而现在,却是吉中有凶,你的性子太过执着,如果要去的话万万不可任性,否则恐怕会有些灾厄。”

    她又道:“梦门主此行,该是另有目的,和那书关系不大,你们不必顾忌于他。”

    梦渊笑了笑,微微点了点头。

    “你们去吧,我还有些事要交代一下莲丫头,你们准备一下,即刻就上路吧。”

    陪着万斯同回到书房,梦渊二人起身告辞,万斯同一把拉住梦渊的手,问道:“梦兄,对于那位瞎婆婆的话,你怎么看?”

    梦渊笑了,反问道:“万老弟,你信不信命?”

    “这。。。。。。”

    万斯同一脸迷惘地摇了摇头。

    “命运是存在的,却不是一成不变的。”梦渊道。

    “哦?”

    “梦某虽不擅命理,但有时候也能猜到些许,比如那位老妪的经历。”

    “如我所料不差,那位老妪手中,应该是有一张藏书之地的地图。”

    甘明珠问道:“难道那张图,也是从那个人的手中传出来的?”

    “嗯,那老妪该是去取书时,不幸撞到了那个人的手里,可想而知,以她数十年前的实力,绝不是那人的对手,她的一双眼睛,应该也是那时候丢的。”

    梦渊冷笑道:“你道是为什么我这一露面,那老妪便老实了?先前交手一招,我已然知晓,她功力虽然不弱,但是认真的话,她在我手底下过不去十招。而有了她的经历,有了万老弟的福缘,我们不难找到那个藏书的地方,唯一可虑的,便是这个幕后的人物了,这也是我的目标。”

    “师父是要和那人一战?”

    “不错。”梦渊点头道:“我先前说过,合沙奇书虽然奥妙,但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能起到的作用有限,最多不过是借鉴而已,只有万老弟,或者那位龙姑娘这样,自身的体系架构未成,只是有了些基础的人物,才能发挥真正的作用。而对于我们来说,只有和真正的厉害角色战斗,寻求战斗中的感悟,才可能更进一步。”

    他说着,话语一转道:“万老弟,我知道你心中还有那位花姑娘,但是以那位老妪的推断,你与她很可能是有缘而无份,你当有些心理准备才是。倒是那位龙姑娘,对你是一见钟情,你不要伤人人家的心才好。”

    万斯同吃了一惊道:“这不可能,小蕊她对我。。。。。。”

    梦渊笑了:“你不必辩驳什么,待此间事了,如果梦某在等候的另一个消息还没有传来,我便陪你去见见你那位花姑娘就是,最后作主的,还是你自己。”

    “师父你可够坏的。”

    出了宅邸,甘明珠忍不住笑道。

    “咳咳,我这也是为了他好。”

    “如此才有些让明珠奇怪呢,难不成师父转性了不成,为什么要这样帮他?”

    梦渊一愣,随即苦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来,轻轻拂弄着甘明珠丝滑的秀发。

    “这或许是为了平衡吧。”

    “平衡?”

    “嗯,我们这样的人物,整天难免和阴谋诡计打交道,如不注意节制和调整,时间久了,就真的容易影响性情,变得阴狠毒辣,甚至一念成魔。这样对于我们的修行其实是不利的,所以我在做了一件或几件坏事后,也会做些好事,好让自己的心境趋于平和。就像是我认识的一名神医,号称救一人,杀一人,救人杀人一样多,不欠阎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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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章 川西双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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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沉吟了一下道:“你看这万斯同,和你年龄差不多,相貌英俊,又是出身名门,本来该是能成大器之才,但是和你相比,他的才能根本不值一提。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或许有些过分,但草包一个却不为过。而这样的人物,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合适的扶植对象,我们不断地帮助他们,用他的身份,来掩饰我们的存在,最后他们能成了气候,对我们来说,好处只会更大。比起我们独力闯荡,却要省力得多。”

    甘明珠听了,寻思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师父说得是,行走江湖,快意恩仇自不可少,但是真正要做什么大事的时候,却并非能独力为之,选择合适的合作对象,对于成事来说,是更加的重要。”

    “这便是天蓝神砂,果然不凡。”在马车的车厢中,梦渊端详着手中的一小撮黑色沙粒,低声赞叹着。

    “此沙出自青海冰湖,含有天地间至冰至寒之力,见热即散,若是不慎服下,能使人五脏皆化冰髓。”龙十姑看着梦渊手中的天蓝神砂足足有十几颗之多,不由得心中骇然。

    在小瀛洲一会时,她仅仅使用了七颗天蓝神砂,便放倒了七名武功不弱的武林人物,对此物的寒冷,最是了解,至于拿在手中玩弄,根本是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更不要说像梦渊这样视若无物。

    那倒霉的七人中的天蓝神砂已经被解去,这是万斯同的要求,否则等到众人寻书回来,七人早已成为七具冻尸。如今的七人还是被下了禁制,关于大牢之中,等这番回来,自会放了他们。

    本来以梦渊的意思,是想要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的,毕竟合沙奇书的消息散布出去,很可能会引来祸患,不过万斯同一力坚持,加上龙十姑已经有迁居的意思,梦渊也没有必有去做这个恶人,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至于这天蓝神砂,则是梦渊有些好奇,问龙十姑要了一些,这些沙砾之寒冷,比寒玉床犹胜数倍,梦渊的混元功已经进入了第九层的瓶颈,若是能够收集到大量的天蓝神砂,对其继续精炼明玉,嫁衣两大神功,有不错的好处。至于拿来害人或是入药,家里的两位夫人在这方面胜过龙十姑百倍,无须他去操心。

    也是通过此事,他再次震慑了龙十姑一次。万斯同是君子,可欺之以方,这龙十姑却是个傲气的大小姐。如不能使她保持足够的敬畏,对方小性子上来,难免多生枝节。

    五人沿着杭州道往西北而行,一走数日,这一天到了一处叫“北高”的所在。这里虽然没有杭州市上那么繁华,然而紧逼闹市,又是盐商士客会集之处,入夜以后,看来也是游人如鲫。

    “主人,我们今天就在市上歇息吧。”念无常挽了个鞭花道。

    “也好,龙姑娘,这里可有什么落脚的好去处?”梦渊微微一笑道。

    “道左的聚香园我以前来过,酒菜客房都还不错。”龙十姑道,这些日子她和梦渊相处得不错。梦渊这人是个老饕,对酒菜饭食都相当挑剔,又有独自的见解。更加上有万斯同这个心上人陪在身边,自然也起不了什么捣乱的心思。

    “那好,就聚香园。”梦渊吩咐道。

    念无常应了一声,待要调转车头,忽然听到有銮铃声响,抬头看时,不由得咦了一声,只见前方百步开外,有两人骑着毛驴,疾奔过来,看那方向,应该也是奔着聚香园而去。

    这本不足奇,奇怪的是这两人两驴的长相,两人一个高高瘦瘦,像是根竹竿,一个矮矮胖胖,像是个秤砣。他们穿着白色的长衣,白色的长靴,戴着白色的斗笠,斗笠的下后方,还有一圈白色的绸子垂着。

    更出奇的是两头毛驴,一般的毛驴,都是灰色或黑色;可是他们这两匹小驴,却是其白似雪,身上不见一根杂毛。每头小驴的脖子上,都拴着一小串铃铛,走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十分悦耳。

    这两人从市街上疾奔而过,手中长鞭连连挥动,但凡有挡路不及躲闪的,皆是一鞭卷起,带到一旁。两头毛驴所过之处,如鱼游水中,未撞及一人,却有着一股说不出的潇洒气度。

    “这两人的功力,已经到了收发由心的地步,倒也算是个角色。”龙十姑道。

    龙十姑此女性子骄傲,在梦渊和万斯同面前还算好,但是一旦谈到江湖中人时,一股无名的优越感忽然生出。

    “这两个人,属下倒是有所耳闻。”念无常道。

    “他们是川西二白。”甘明珠道:“草上飞叶青,瓦上霜柳焦,是出身川西的独脚大盗,叶青的一口弧形剑,柳焦的一面骷髅旗上,颇有几招厉害家数。与横行陕甘的大盗云中鹤金步洲,是齐名的角色。据说这两人为人颇为谨慎,眼光极准,一旦出手,就是惊动江湖的大案。”

    “哦。”龙十姑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怎么,龙姑娘有兴趣?”梦渊看了她一眼,一笑道:“也好,跟上去看看。”

    五人尾随着这两个白衣怪客,进了聚香园的大厅,这里果然生意兴隆,一干包房已经具皆客满。

    梦渊的目光扫过大厅,如期地发现了这次的目标,便直接要了张大堂的桌子,众人落座,点了丰盛的酒菜,吃喝起来。

    出门行走在外,为了方便,甘龙二女都换了男装,打扮成了两个俊俏的后生,又有万斯同这个英俊人物在,显得不那么突出,更不要说刻意将自己装扮得大了几岁的梦先生。这一干五人出行,就像是某个富家老爷带着几个后辈和保镖,一起出来游玩。

    “小二!再来两角烧刀子,切一碗冻蹄花,两斤卤牛肉来,快点!”川西二白中的矮子喝得有些兴起了,摇了摇空空的酒瓶,一把拍在了桌子上,大声嚷嚷道。

    他这一出声,众人听在耳中,差点笑起来,那声音就好像踩着鸡脖子一样的别扭。

    这厅中的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好的修养功夫,连续有几人闻声,哈哈大笑起来。

    那个矮子脸色顿时一冷,目光往厅中扫过,身子倏地一动,似乎右手想抬起来,却为那个高个子伸手把他压住了。

    就听得那高个子小声道:“少惹闲事,兄弟!何必呢!”

    声音也是透着很重的川音,那矮子随着嘿嘿一笑道:“放心吧!我只是想叫他们掉几个门牙,你又何必朗格多心,我又不是小娃儿。”

    说着一仰脖子,把手中酒干了一半,发出了喷的一声,又说:“这酒还不错。”

    这时伙计又送上了酒和菜来,这高矮二人好像是酒量很大,彼此又对饮起来。那矮子想是多吃了几杯酒,这时把杯子一推,道:“叶老大,这个日子过得惨啊!腰里没有银子,到哪里都不方便。”

    “兄弟,你喝多了,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高个子道。

    “格老子的,有什么关系。”矮个子道:“这次的活做完,老子一定要好好吃上几顿。”

    梦渊几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万斯同也还罢了,其他的四人,哪个不是老江湖了,只是听这两人的几句话,已经可以知道对方此行正是已经有了下手的目标,而且即将出手了。

    又过了片刻,高个子拍了拍桌子道:

    “伙计,算账。”

    那个矮子也尖着嗓子问:“咱们的驴,你们喂过了没有?”

    伙计笑应道:“喂过了,已牵到前面了。”

    “好咧,走。”高个儿丢下一小块碎银,和那矮个儿出门去了。

    “我们也走。”梦渊立刻也结了账,马车遥遥地缀在了两人的后面。

    这时时间还不算晚,道路之上,车水马龙,往来不绝,梦渊又是精通跟踪循迹之人,一干人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跟在后面,前面的两人并没有发觉。

    川西双白,成名武林近二十年,人人都知道,他二人是老搭档,而且身手高强,出手狠辣。他们虽然定居川西,却从不在川西做案,每逢作案,这兄弟二人,必定借词外游,最远的地方,连直、鲁、青、蒙都曾去过。

    他们眼光准,盯货也是极为内行,无论黑白两道的东西,只要是大油水,绝逃不开他二人眼下,一经盯牢之后,他们是立刻上线开扒,绝不走眼,也从未失过风,虽然海捕公文满天下,却拿他二人无法,时间久了,连官府对他二人也不缉拿了。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一章 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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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梦渊等人所猜测的那样,川西双白,这次盯上的,乃是一票大买卖。

    说起这票买卖,还得要提起明朝东边的那个岛国。这个国家以产金银,珍珠等物著称,而对明朝的茶具,丝绸,书籍,陶瓷器,茶叶等等,具有着极大的需求。明朝实行海禁,倭人要想得到这些东西,就需要向大明天子上贡,以取得通商的份额文书。这次倭国一位大名,就是为了此事,派出了心腹武士,有剑客之名的柴木三太郎,带着八千枚金小判和六十四枚夜明珠,前来向明朝皇帝进贡。而得知此事后,大明朝廷也派出了大内高手,三品带刀护卫项一公,前来迎接柴木上京。

    这柴木三太郎狂妄自大,又嗜酒如命,喝多了嘴上没有把门的,说起这事时,正好被川西双白听到。两人自然不会放过如此一大笔横财,就一路跟了下来,准备下手。却不想遇到梦渊等人。

    若是仅仅万斯同一人,以他的脾气和善良,恐怕还会帮上项一公和柴木三太郎一把,但很不幸的是,具有主导权的人是梦渊,一个对倭人没有丝毫好感的家伙。至于什么大内高手,梦渊连曹羽,刘瑾这样的人物都杀过,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川西双白手底下还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看准了的猎物也确实没有能够逃脱他们的追踪,在一场算不上多激烈的打斗后,项一公和另一名大内侍卫,打扮成车夫的金老七,被两人放翻在地,而那位倭人武士更是不济,被耍狗熊一般耍了个够后,直接打成了一条死狗。

    但是川西双白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们身上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金玉光辉,珠光宝气。

    川西双白不是没见过钱的人,不过这么多金币和夜明珠,还是耀花了两人的眼。在两个檀木箱中,一个整齐地放着八千枚金小判,这是倭国的金币,每一枚重一两,八千枚就是足足八千两黄金!,而另一个小箱子里,在红色的绒布中,包裹着六十四枚夜明珠,每一枚都有姆指肚大小,烁烁放光。

    “发财了,发财了。”草上飞叶青的一双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快收起来。”瓦上霜柳焦道。

    要知道他们下手的地方离大路不过咫尺之遥,虽然这里车马稀少下来,也不定会有人经过。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两口箱子弄到驴背上,饶是那两头百驴乃是异种,也被压得喘不过气来,只得慢慢行走。而原先的那辆马车上有官府的标记,错非是他们想要引来官府的追兵,这马车是征用不得的。

    赶着小驴回程,不过半里地,两人吃惊地发现,前方的道路正中,正驶来一辆马车。

    正常马车行驶,应该是靠着道路一侧,而这辆马车,却是沿着路的正中,直挺挺驶过来,竟是朝着两人的正面,直撞过来。

    “那辆马车有鬼。”

    “找死!”

    驴背上的两人不约而同地自鞍上蹿了起来。他们虽如此,可是看起来还是险得很,身形起在空中并不高,可是看起来很轻稳。远看起来,二人就像两只大鸟,那宽大的衫袖,活像是两片大翼。

    呼噜噜的风声中,两人抡起手中的皮鞭,一左一右,朝着车夫抽了过去。

    那车夫哈哈一笑,双手握拳,虚空捣出,声如闷雷。

    “嘭”“嘭”

    呼啸的拳风,就像是两发由臼炮中射出的炮弹,和两根马鞭撞在了一起,其中蕴含的力量,毫不客气地爆发了出来。

    川西双白手上一轻,两根马鞭被拳劲击个正着,顿时炸了开来,满空都是皮革的碎屑,和些微的焦臭气息。

    “哎呀不好。”

    川西双白心中一寒,他们也是老江湖了,到这时哪里看不出这辆马车乃是冲着他们两人而来,但此时身在空中,被拳风一激,仓促之间,哪里能尽数闪躲开去。

    就看两人在空中一双衣袖齐齐鼓起,如同大风中的船帆也似,紧接在马鞭后面,炸得粉碎,两个人如折了翼的大鸟,断了线的风筝,趔趄了一下,向着两旁旋飞了出去。

    然而马车中的人,却是有备而来,更没有丝毫罢手的意思,只见马车的两侧车门同时开启,一紫一翠两条人影,就像是两只春天的燕子一样,一掠而出。

    不知细叶谁裁出,

    二月春风似剪刀。

    若是有文人骚客,看到这两名女子的出手,恐怕会想起贺知章的这两句诗句,但落在空中的叶柳二人眼中,却让得这两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方才舍了一双袖子,好容易挡开了那个扮作车夫的高手的双拳,却也是气血翻腾,心中难受之极,如今身子离地还有一尺来距离,势已老,力已尽,又怎么能应付得了对方这巧妙之极的袭击?

    知道已是身陷绝境的叶青与柳焦,在这关头齐声大吼,拔出各自的兵刃,朝着来人身上招呼了过去,这已经不是什么巧妙的招式,仅仅是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叶青的一口弧形剑,对上了甘明珠,而柳焦的一面紫金旗,则挥向了龙十姑。

    就挑选或被挑选对手上,叶青比柳焦或许是更倒霉一些,对方那个紫衣少女仆一路面,大股的冰寒气机直罩过来,就像是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来,人影闪动,如流水散花一般,一下到了面前。

    一只纤纤素手扬起,只是那么凭空一拿,那五根春葱般娇嫩的手指,就按在了剑脊之上。

    时间在这一瞬间忽然变得长了许多,叶青分明地听到,自己那口百炼精钢的弧形剑,在对方五指之间呻吟变形的声音。

    那五根手指,在对方的施为之下,深深地陷入了剑身之中,也将对方的身形,牢牢地吸附在了剑上。

    而更致命的,是她的另一只手,无比轻巧地,扣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丹凤轩秘功-----五指灯!”

    “流水散花手!”

    甘明珠并没有用出丹凤轩毒绝天下的“轻轻一触,相思入骨”毒功,但尽管如此,这一击也不是叶青所能够承受得起的,叶青就觉得胸口被大锤狠狠敲了一下,自己苦练多年的一口护体气功,丝毫没有抗拒之力,就被对方击散了开去,胸中积郁难当,一口怒血喷出,人就朝后倒飞了出去,最后看到的,是那个紫衣女子,如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翩飞远。

    “老大!”

    相比较叶青,柳焦的运气,暂时要好一些,这不仅是因为他的一身功夫,要比叶青高了一丝,也因为他手中的一杆紫金旗,在猝不及防之下,能起到的作用,比叶青的弧形剑多了一些,更因为他的对手虽然强大,但比起甘明珠来,相差了不止一筹。

    龙十姑板着一张清水脸,凭着一双肉掌,和柳焦战在了一起。她是个心高气傲的人物,自出道以来,在江浙道上闯下了偌大的名声。

    但这番争夺合沙奇书一事,先是不被自己外祖母看好,又遇到了万斯同这么一个不解风情的人物,最后还冒出来梦渊这对深不可测的师徒。容颜也好,武功也好,自己自负的东西,一时间都变得不值一提起来,这一路上很是憋了一口气的。

    梦渊人情练达,这个女娃儿心中想的什么,他自然心里有数,于是便用些手段压制着,不让她发作出来,直到看到了川西双白,在梦某人的暗示下,龙十姑忍不住,提出来要比试一番。甘明珠表面温和,实际却是个傲在骨子里的人物,自然不会退让。于是梦渊便搞出来这么个“公平”的比较方式。

    叶青被甘明珠一招放倒,柳焦却凭着紫金旗,卸去了龙十姑的几分掌力,算是落回到了地上,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龙十姑一击未能全功,正是羞刀难入鞘,往前抢得半步,骈起双指,凌空一指点了出去。

    柳焦又惊又怒,紫金旗灌注力道,使劲扬起,只听扑地一声,金丝编就的旗面,被戳出了个窟窿。

    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川西双白算是领教到了,方才得手后的志得圆满,早已到了九霄云外。出道以来,川西双白还是从来没遇到过这么黑吃黑的,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就死抽的。满腔的悲愤,就那么化作了一声嚎叫。

    “哪里来的疯婆子!”

    “龙家姐姐,要不要小妹帮忙。”闻言,甘明珠冷笑一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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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二章 荡胸生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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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我的,这也是我的。 ”

    装满倭国金币的大箱放在了马车的底部,那口装夜明珠的小箱却被龙十姑提着,拿进了座箱。

    “梦当家的,这两箱子东西,我们两家二一添作五可好?”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弯弯的新月,龙十姑开心地道。

    “好。”

    梦渊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这笔横财数量虽然不小,但却还入不了他的眼。

    “哦”

    龙十姑欢呼了一声,将那口小箱打了开来,在缎子的内衬上,足足六十四枚流光溢彩的明珠闪烁着无比动人的光泽,耀花了她的眼。

    她兴奋地将一枚枚明珠捻起,就着车厢窗户的阳光,迷醉地端详着,口中发出喃喃的细语声。

    “额,梦兄,让你见笑了。”

    万斯同有些尴尬地道,近梦者黑的定律,依然在随时发挥着作用,不过万斯同本性过于纯良,这些日子下来,还没有被彻底黑化。

    “不然。”梦渊摆了摆手道:“财帛动人心,古之亦然。我辈行走江湖也好,经营门派势力也罢,都离不开财物的支持,我等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这般黑吃黑的事,偶尔为之,也是无妨。”

    说着,他看了看正在眉开眼笑的龙十姑道:“这一箱明珠的价值,该是和那一箱黄金差相仿佛,若是弟妹喜欢,那我们就要那一箱金币如何?”

    “如此就多谢梦兄了。”龙十姑大喜,立刻应了下来。

    其实要是真论这两箱财物的价值,那六十四枚明珠的价值还高于那一箱金币不少,但是若是论流通能力,则黄金远高于明珠。

    如梦渊所说的那样,他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他在这个剧情世界中聚敛的财物,已经在银心殿一战的布置中消耗得七七八八,最终又没有能够打下清风堡,这一番下来,也是囊中羞涩了,这川西二白送上们来,正好是撞到了虎口之上。

    共同做了这一票后,龙十姑的态度再次发生了变化。双方之间原先隐隐存在的忌惮和生份,似乎已经消失了,这让剩下的几日行程,充满了和谐欢快的气氛,不像是去某个地方探险寻宝,倒有些像是好友结伴出行游历了。

    木秀天青,展望前方怪石林立,衬以灰色的天和杂生在石林中青葱葱的小松树,整个的天地,就像是一幅极大的彩笔风景画。

    峡谷山道,巍巍险峰之间,走来了一行五人。

    “应该就是这里附近了。”

    在一处山谷中的溪流旁,梦渊等人停住了脚步,取出了两张羊皮纸,纸质仿佛,一般陈旧,上面手绘的线条,可以清楚地看出是出自一人之手。

    这两份地图,分别是得自于一字剑商和夫妇和瞎老妇人之手,两相参照,加上梦渊和甘明珠这两个灵性极高的人物的参悟和万斯同这个具有主角光环的人的气运,这一路行来,却是出奇的顺利,仅仅三五日光景,就有了明确的方向。

    “不错,这里前面是星石岩,再往下就是花琴润了,我们总算不虚此行。”龙十姑道。

    “时候还早,我们再赶一程。”万斯同也兴奋了起来道。

    沿着溪左而行,穿过一丛茂密的竹林,看到前方的景象,众人都发出了惊喜的叹息声。

    原来这片竹林子并不如想像的那么深邃,倒像是一座屏障,遮住了后面的一片美丽得如同星罗棋布的石林。

    至此眼势大开,似乎天开了,云也低了,低得好像只是在头顶上飘,风很大,穿行过众多的石林,发出呜呜像哨子一般的声音。

    “星石岩之名,果然名不虚传。”梦渊赞了一声,点了点前方如狼牙交错的石柱道:“这下面,我们要靠轻功赶路了。”

    果然,前方已经没有道路可行,只有那些石柱石笋之上,有可供落脚之地,若非有着上乘的轻功,到了此地,也只好望石兴叹了。

    万斯同看着前方的路径,不由得面露难色,这一路行来,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这一身所学,不要说和梦渊亦或是两女相比,就是念无常也比他强上一筹。

    没等他开口,龙十姑已经应了一声好,身形起处,如风中柳枝,轻盈地在空中一转,飘落到了前方的一处石笋上。

    “万古凌霄一羽毛。”

    这正是武林中传说最多的几门绝世轻功之一,龙十姑限于功力,远远没有达到这门轻功最高的“凌霄一羽”境界,却也有了小成的“迎风摆柳”的水准。

    紧随其后,甘明珠微微一笑,朝着前方空中一步迈出,在空中划了一道优美的弧线,一袭淡紫色的衣衫空中闪动,如仙人脚踏长虹而行。

    这是另一门绝世轻功“长虹经天”,甘明珠的功力比龙十姑明显高了数筹,施展身法之间气度俨然,隐隐已经有了几分宗师的气度。

    再接着是念无常腾身而起,使用的却是一门江湖中颇为少见的“燕子七掠”,几个起落间,向前赶了过去。

    万斯同直接看傻了眼,他虽然也学过八步赶蝉,陆地飞腾之类的上乘轻功,不过这些都是偏赶路或攀爬的家数,要像方才三人那般凭着一口真气,一掠数丈,在离地甚高的石柱尖端,如星丸跳掷一般腾跃如飞,却是有所不能。

    “万老弟,可要为兄助你?”梦渊笑吟吟地道。

    “呃!”万斯同愣了愣,他还没听说,这样施展轻功还能带人的。

    “那就有劳梦兄了。”看梦渊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万斯同一咬牙应道。

    “呵呵,那就走!”

    梦渊说着,忽然一伸手,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一把抓住了万斯同的后背,万斯同就感到背上传来一股微凉的感觉,对方的手掌,就像是一只吸盘一样,将他牢牢吸住,随后脚下一虚,已经离地而起。

    “控鹤功!”

    这并不是一门多么冷僻的武功,但像是梦渊这样施展得如此随意,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的,却是少见。

    手中提着万斯同,就像是提着一个大号的元宝,梦渊展开百禽身法,像是一只黑色的大鹤御风而行,不过是几息功夫,已经追过了最后的念无常。

    也许是许久没有如此施展轻功,梦渊自念无常身边一掠而过,两膀翕张,体内真气流转,体内的真气激扬而出,与周围的风结合在一起,就像是两肋之下长出了一双无形的翅膀,竟是越来越快,到得后来,只听到呼呼风声,就像是他以前施展提呼一气功从高处滑翔而下一般御风而行。

    万斯同被梦渊提在手中,最初还能够清楚地看到脚下的事物,但是随着梦渊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前闪动的,就只剩下了一片片的青白色斑纹,看不清具体形象。只有阵阵冷风向着自己五官七窍中涌来,一会功夫,头面之上,竟有了一丝寒霜凝结。

    在最前方,龙十姑竭力狂奔,接连数里之后,已经被甘明珠逐渐赶上,好胜心起的她连忙提一口气,又加快了速度,却看到一个紫色的人影在闪动之间越来越近,只是须臾便到了并驾齐驱的境地,感觉到自己呼吸的逐渐急促,看到对方淡然自若的神色,龙十姑不由得有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慨。

    心中微微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甘明珠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回头望时,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鸟儿,抓着一个人疾飞而至,速度之快,竟是不亚于真正的飞禽,甚至能够听到其带起的隐隐破空之声。

    “你的天道步法进入第九重瓶颈,请结合最后一门至少达到天阶初步评价的轻功,以突破瓶颈,达到轻功圆满境界。”

    在梦渊从两女身边掠过的时候,主神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给出了他轻身功夫的最后一个任务。

    顿时,梦渊只觉得心中有一丝飞扬意气霓然而生,不知不觉间开口长啸,有些尖锐的声音自他胸腔中融合,从他口中喷出,如鹤唳九天,直有声震百里之势。

    (最近在弄房子,折腾得不可开交,抽空能码些就码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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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三章 凶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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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百里的石林,转眼到了尽头,梦渊的啸声余音,犹自在空中回荡,袅袅不绝。网 突然之间,又有另一声鸟鸣响起,竟是说不出的尖锐和刺耳,就像是一名拥有自家领地的领主,在遭遇到了闯入者的挑衅后,进行的回应和宣告。

    紧接着,就看到前方远处出现了一片斑斓的彩云,照耀在地面上的阳光,顿时被一片阴影,遮蔽住了部分,梦渊抬眼望去,看到那朵彩云,居然是一只巨大的凶禽。

    梦渊身形在空中划了一道锐利的弧线,落到了地上,毕竟人不是鸟儿,他就算再托大,也不敢在手里提着万斯同的情况下,在空中与一只一看就是异种的猛禽较量一番。

    随后他听到了风声,很有些像是风箱拉动,或者蒲扇扇动的声音,只是大了足有千百倍,在接近的狂风烘托下,这只凶禽的真实面目,展现在梦万两人的眼前。

    “怪。。。。。。怪物。”

    万斯同顿时被惊呆了,瞠目结舌地从喝饱了冷风的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干涩的字眼,而梦渊的脸色,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只见这只巨禽双翼展开足有四五丈宽,绿羽红翎,喙如钢勾,上面隐隐能够看到斑驳的血色,头部毛色如血,双目如车轮大小,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凶狠与愤怒的光芒。

    最可怕的是它的一双爪子,根部足有合抱方圆,末端也有成人的大腿粗细,色泽乌黑发亮,闪烁着金属般锋利的光芒。

    “我#¥%……&”

    梦渊心中大骂,在原著之中提到,龙十姑的外婆,也就是那个瞎老人的一双眸子,说是被这只鸟儿抓瞎的,但是看到这只大鸟,梦渊才知道那根本就是扯淡。要是那瞎婆婆当年遇到的是现在这么大的家伙,那挖去的绝对不可能只是双目,除非这只鸟儿在那一刻华佗附体!

    为什么?看看那鸟儿的爪子和喙,要是真让它勾中人体,恐怕唯一可能的结果就是彻底的离别,比古龙作品中杨铮的离别钩更靠谱。

    有人用鹰眼来形容锐利的目光,在高空飞行的鹰,能够看到地面飞快跑过的一只兔子或者老鼠,而无论是梦某人还是万斯同,都比老鼠或者兔子的个头大了不少。顿时,梦渊和万斯同,都感觉到了那种好像被气机锁定一般的感觉。

    万斯同打了个哆嗦,几乎是下意思地将手握向了腰间的剑柄,似乎那能够给他带来一些支持和勇气,但是梦渊却按住了他拔剑的手。

    “万老弟,这东西有些麻烦,你找个地方躲着去,它是冲着我来的。”

    “那梦兄你?”

    “我不能躲,甘丫头他们还在后头。而且,梦某人未必就怕了这只扁毛畜生。”

    梦渊说着,一把抓住万斯同,朝着不远处一方巨大的岩石边上丢了过去,随后口中发出一声呼啸,像是在回应那只怪鸟一般,展开身形,向着对方迎了上去。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便从丹田之中提起一股真气灌注在全身,在阳光照耀之下,他的身体表面,微微泛出的真气,似乎被阳光点燃,闪烁着点点的琉璃色光泽,就像是一朵朵飞腾的火焰一般。在他走过的坚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个清晰可见的脚印,不论是坚硬的岩石,还是相对柔软的泥土,都是一般地深浅,一般的距离,就像是用尺量过的一般。

    他忽然张开双臂,摆出了白鹤晾翅的姿势,一声同样尖锐的啸声响起,直刺云霄。

    万斯同顿时觉得自己身上一轻,先前那种像是被毒蛇牢牢盯住般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躲在巨石后面,小心地探出半个头,看到那个站在阳光下的身影,那种冲天而起的气势,似乎化作了一只巨鹤,向着那只巨鸟,发起了挑战。

    巨鸟脖颈上的羽毛悉数张了开来,像是一只愤怒的狮子,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中,携着泰山压顶之势,猛地扑了下来,锋利绝伦的爪子,一把抓向了梦渊。

    万斯同惊恐地看到,这只大鸟准确地抓住了梦渊的身子,将他整个撕裂开来,但是还没等他惊呼出声,却看到鸟爪下的梦渊,像是气泡一样破碎了开来。

    “残像!”

    他甚至没有看清梦渊是什么时候,如何从鸟爪下闪躲开去的,就好像是那一瞬间,自己眼前的景象出现了一刹那的断层,而在下一刹那,梦渊已经出现在了鸟爪落地位置的后方。

    那是如新月一般亮起的一道弧光,梦渊已然拔出了背上所负的那一口海棠秋露,在身形的旋动之下,横斩在了那只鸟爪的关节之上。

    “锵”

    如蓝色火花经过长空,散落星如雨。

    没有血光,有切金断玉之能的利剑,在梦渊的内力灌注之下,只在那鸟爪上,留下了一道白痕。

    “呱啊”

    那巨鸟发出一声疼叫,而比叫声更快的,是挥落的一双巨翼,那上面的一根根翎毛,就像是一排锯轮,朝着梦渊扫了过来。

    好俊的一式“玄鸟划沙”,巨翼挥落,尘土飞扬,就像是平地上起了一声闷雷。

    而更快的却是一条人影,就像是一只掠水的燕子一般,紧贴着地面,飞掠而出,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收回了背上的鞘中,张开的双臂,就像是飞燕的双翼一样灵动自如。

    “飞燕掠波!”

    那巨鸟似乎也有着极为老到的战斗技巧,连续两击不中,双爪交互,轮流往后蹬踏,泥土岩石被其一抓,纷纷飞射而出,像是散弹一样朝后呈扇形打出。

    只听得一声鹤唳之声从它身后响起,一道人影如一只大鹤一般,快了一瞬冲天而起,却是七禽掌法中的一招“鹤冲天”转“腾霄腹”

    梦渊待得跃至最高处,身子顺势往后一倒,双手衣袖一挥,整个人以背向着巨鸟翻了过去,就势一个“细胸巧翻云”。

    兔起鹘落之间,一人一鸟身形交错之间,梦渊已经落到了鸟背后部之上。

    “好。”

    万斯同见得梦渊如此动作,不由得出声喝彩道。

    那鸟儿在这一片称王称霸惯了,哪里吃过这种亏,更不要说被别人骑了,顿时摇动着身躯,想要把背上的这只小虫子,从背上抖落下来。正所谓无巧不成书,它背上的这个家伙天不怕地不怕,却是个骑术白痴!

    于是万斯同没有能够看到梦渊继续大展神威,反而是梦先生脸色发白,像是一名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牢牢地抓住鸟背上的毛,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正是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于是梦先生来了一场后世米国特色的德克萨斯牛仔舞,任凭着自己被发狂的巨鸟颠得动倒西歪,死活就是不下来,而那只巨鸟也一时拿背上的这家伙没辄,急得来回乱扑通。

    梦渊这个罪可受大了,这要比玩过山车还要刺激,当其他几人到了场边的时候,梦某人已经是口吐白沫,两只眼睛变成了两团蚊香,在鸟背上毫无意识地嗷嗷乱嚎着,却没有人能听得懂他在叫些什么。

    这巨鸟似乎也有着相当的智力,在发觉自己在平地上解决不了这个讨厌的家伙后,忽然一拍翅膀,飞了起来,直向天空飞去,然后在空中开始了飞行表演,想要把梦渊给抖落下去,摔成一滩肉饼。

    也许是天空中的冷风吹醒了梦渊乱成一团的头脑,也许是飞行中的巨鸟不像平地上那么颠簸,也许是逐渐适应了鸟背上的感觉,在很是出了一番丑之后,梦渊算是恢复了几分意识,并作出了在眼下局面中最合适的行动。

    “心境---冷酷”

    以冰心凝神诀为心法,以无尽的杀意为意志,这是梦渊当年念及阿九之殁,杀死游坦之时,进入的心境。

    目光寒冷如冰,嘴角微微翘起,梦渊平日里略嫌表情匮乏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只有那雪白的牙齿间,一丝血色映着寒光,显得让人有些心中发毛。

    脸上带着孩童般纯真的表情,梦渊用力吹了口气,像是一股子旋风,卷起了鸟背上的羽毛,向着四周好一阵翻腾。

    左手曲如鹰爪,一点点没入到鸟背上的皮肉之中,感觉着那坚韧的皮肤,被一点点绷紧,然后破裂,他的五根手指陷了进去,像是五根钢钩,深深地没入血肉之中。

    而随后抬起的是他的右手,五指合一,并立如刀,在内力的激发下,他的手掌边缘,闪烁着淡金色的寒光,朝着鸟背上划落。

    空中响起了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就像是绷紧了的帆面被生生撕破时的响动,紧接着响起的,是那只巨鸟痛极的惨叫声,嘶鸣声,和空中洒落的一天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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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四章 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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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梦渊这时候的功力,就算是狮虎,巨象之类的猛兽,也经不起他一击,但这只怪鸟,却是例外,除了其本身是只异种之外,其体格的巨大,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因。网

    以双方的身材大小比量,这只巨鸟的身躯,就差不多有一节列车车厢那么大,所以梦渊的这一击,固然对这只巨鸟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但距离致命却还差了许多。

    理所当然的,这只感觉到了危险的巨鸟,在受伤之后,更加猛烈地折腾起来,即使是以梦渊的身手,在鸟背上也是险象环生,要不是梦渊本身以轻功见长,还真说不得要被这只怪鸟给甩落下来,那就是真的十死无生了。

    人与巨兽之间的搏斗,要比人与人之间的搏斗,更加野蛮得多,那就是强存弱亡,弱肉强食,没有怜悯,没有犹豫,有的就是用自己最致命的武器,设法夺走对方的性命,在巨鸟想要把背上的这只如跗骨之蛆一样的家伙给甩下去,再撕成碎片的时候,梦渊也在毫不保留地宣泄着他的攻击。

    梦渊的梅花掌乃是一门极其险恶的指掌功夫,有阎王帖之称,即使是《天龙八部》中灵鹫宫的生死符,和梅花掌力的恶毒相比,也是小巫见大巫。他右掌每一次挥落,数息之后,便有一大团血雾混合着皮肉和骨骼,从鸟背上爆裂开来,连续十几掌之后,巨鸟的小半个身子,完全破碎了开来,而他时不时的掌刀功夫,和那口利剑的交替使用,则不断地将一块块血肉,从骨骼上切割下来。

    这只巨鸟就是生命力再怎么强大,性子再怎么凶狠,被梦渊这般连下狠手,也是支持不住了,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如失事的客机一般,从空中一头栽了下来,轰隆一声巨响,血肉混合着石屑和泥沙,将小半个山谷,都染成了赤红色。

    “梦兄!”

    “先生!”

    “梦师!”

    在梦渊与巨鸟缠斗的时候,甘明珠等其他三人纷纷赶到,看到这一幕充满了血腥和残酷的人鸟大战,所有人都惊呆了。

    只见人影一闪,一个浑身浴血之人站到了他们跟前,披头散发,衣衫褴褛,原本黑色的衣衫,已经被血污尽染,成了紫色,上面还沾满了骨骼的碎片和肉屑,好像是血海中杀出来的一尊修罗一般。

    看了看呆若木鸡的四人,梦渊抹了抹脸上的血污,待要开口说话,山谷之中突然响起一声苍老而愤怒之极的咆哮:

    “何方妖人,妄敢伤吾灵禽,汝罪该万死!”

    这咆哮声像是在空中响起的一声炸雷,带着撼动万物的声威,余音在山谷中回荡不绝,似乎有无数人在呵斥,万斯同只觉得恐慌从心中生出,几乎有一种跪倒在地的冲动。甘龙两人也变了颜色,眼眸中流露出惊惧的心情。

    这个出声的人,一身内力之精纯深厚,分明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而这只恐怖的巨禽,竟是他养的宠物。

    梦渊一提气,哈哈笑道:“原来这头扁毛畜生是你养的,你纵鸟伤人,居心不良,梦某人替你灭了这畜生,你不思感激,反而鬼叫吓人,该当何罪?”

    “魔恸天哭大悲咒!”

    只听梦渊的笑声和语声忽高忽低,和山谷中的声音对冲,就像是水银泻地一般,无孔不入,到说到最后一字时,山谷中的回音突然消失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如死寂一般。

    “好,好好,我大木上人隐居此地一甲子之久,倒是不知道江湖上出了你这个魔头,观你双手血腥,满身邪气,想必是天欲假老夫之手,惩戒于你,嘿嘿,这是你的报应啊。”

    梦渊双手往背后一背,抬起头来,发出一连串嘲笑之声道:“隐居一甲子?大木,你空拥宝藏多年,一无所获,不反思自己的愚蠢和贪婪,反而当起了合沙宗师的看门狗,一当数十年。你绘制藏宝图,吸引江湖同道前来涉险,心里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主意,更饲养凶禽,纵其行凶,嘿嘿,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还好意思说天命报应。”

    一个个字从梦渊的口中吐出,落到对方的耳中,就像是一枚枚无形的钉刺,刺入脑海之中,这门音功被列为天下最阴毒最邪门的七门武功之一,最是伤人心神,话音落下,只听得山谷之中,响起了一声恼羞成怒的嘶吼。

    大木上人差点没一口血喷了出来,活了近百年,他还没有被人这样毫不留情地揭过脸皮,而对方仅仅是一个年轻的小子。

    那个小子的话语中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过去的岁月。他本来不过是个三流都算不上的武林人物,有些贪心,也时常做些一朝得到奇遇,咸鱼翻身的美梦。不过他本身并不以智慧见长,武功低微,运气又差,一直混得不怎么样,直到他捡到了一只鸟儿,他的人生发生了改变。

    在鸟儿父母的追赶下,他无意间逃进了这片山谷,然后惊喜地发现,这里居然是一代武林奇人合沙祖师的洞府。不过限于本身的智慧和运气,他只是得到了合沙祖师宝藏中一处偏穴内的一些东西,而每当他想要打主洞中东西的时候,那里面布置的阵法,机关就会让他吃尽了苦头。

    在多次尝试无果后,大木有些失望了,他把这一切归咎于缘分,而不是自己的无能,并开始认真研习他得到的一部道家秘籍。

    当然,明知此地藏有重宝的他,也不甘心就此离去,于是在这里结庐而居,直至今日。

    记得五十多年前,有一名女子进入了这个山谷,被大木发现。那位姑娘要比他天赋好得多,在一番探索后,接近了主穴最后的机关。在整个过程中,在暗中的大木吃惊地发现,这女子的武功,竟是比他还高了一丝。这个发现打消了大木心中的邪念,他犹豫了一番,终究不甘心让那姑娘去取走合沙祖师的遗物,于是放出怪鸟偷袭,伤了那女子的双眸。

    良心并没完全泯灭的大木心软了,他借口那女子遭袭是因为贪心,送了那盲目女子一卷他得到的佛门密卷,并口头承诺那女子的后人可以再来尝试。

    从这件事中,大木受到了启发,他造出了不少此地的地图,引武林人士前来探秘,并予以分化暗算,多年下来,倒也成了气候,尤其是他养的那只怪鸟,着实是有些厉害,有几次他遇到几个硬茬子,靠着怪鸟的袭击,他还是笑到了最后。

    大木这人没有多大的野心,或者说,在为人处世上就是个庸才,他得到的那门传承,乃是一门道家黄老的心法秘籍,讲究的是无为之道,练了几十年,时间久了,年纪上去了,原本就不多的雄心壮志,都作风流云散了。

    也正是如此,这反而锲合了他所学的这门道家玄门武功的心境,功力一日千里,并在十几年前突破先天,成为了一名宗师级别的强者,这让大木很是得意了一番。

    不想天意弄人,他昔日种下的恶果,引来了龙十姑和万斯同,更让梦渊这么一个人物,找到了这里,并毫不客气地将他的本性和心思,尽数道破。

    本来以梦渊的真实性格,是不会去做这种明摆着打脸结仇的事的,但此时的梦渊正处于不断尝试着突破自身瓶颈的关键时刻,需要不断地挑战强敌来获得那一点契机,以及对自己所学的自信,让他只消是所厌恶的厉害人物,都有心战上一战。这大木上人在原著中是个虚伪做作,却偏偏极为厉害的人物,就成了他此行的目标。在引出那只凶禽击杀后,终于将大木激了出来。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动了谷中的云霞,一阵带着些许寒冷的风呼啸着卷过,将先前被大鸟折腾得乱成一团的烟尘拂散开去,衣袂飘荡之间,一个高瘦的老人,从山谷中行了出来。

    这道人身着一袭浅灰色的道衣,长可及地,足下是一双多耳麻鞋,或是衣服太长,所以看不出他的脚部动作,他只是缓缓地前行着,速度却是极快,人影摇动几下,已经到了梦渊的身前。

    在长长的眉毛下面,一双三角形的眼睛睁了开来,死死地盯着梦渊,像是一条毒蛇,盯着他的猎物,正是大木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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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五章 激战大木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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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咧开了嘴,露出了染着鲜血的牙齿,他身形微微前倾,一双手臂平平伸出,摆出了白鹤晾翅的姿势。

    同样明亮的两双眼睛,像是一对磁石一样牢牢地吸在了一起,山谷中的风,吹起了两人衣袂,发出了猎猎的风声。

    眸光如剑,杀意如刀。

    “他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动手?”

    龙十姑低声问道。

    仅仅是看着两人的样子,就有着一种沉重的感觉,像是在心口压了一块石头,有些透不过气来。

    “这个大木上人很有些厉害。”甘明珠明眸闪动地望着场中道:“他练的应该是玄门罡气的功夫,而且造诣很深,所以即使是梦师,都不敢有丝毫怠慢。”

    她神色有些凝重地道:“玄门的功夫讲究的是循序渐进,慢工出细活,练的时间越久,功夫越深,这大木上了年近百岁,一身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了。”

    “难道梦兄不是他的对手么?”万斯同有些担忧地问道。

    “当然不是,梦师或许在内功的深厚上略逊对方三分,但境界却在那大木之上,而且梦师的一身所学诡异万分,绝不是因循守旧的正道功夫能匹敌的。”甘明珠信心十足地道:“他们现在是在精神和意志层面交锋,一旦一方略有露出颓势,就是双方发动的时候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就等他们分出胜负?”万斯同问道。

    “不,我们直接进去寻宝就是。”甘明珠嫣然一笑,狡黠地道。

    “好主意。”龙十姑一听,立刻赞同道。

    “可是。。。。。。”万斯同还是有些犹豫。

    “没什么好可是的,干姑娘说得对,在这里我们帮不上忙,倒是进去寻宝,能够吸引那老妖道的注意力,分他的心神,也算是帮了梦兄一把了。”龙十姑道,在这方面,她从来不缺少智慧。

    “你们。。。。。。混蛋!”

    如大木这等活了近百岁的人物,当然不可能真的把年纪都活到鸟身上去,看到万斯同三人朝着谷内行去,顿时心急如焚。合沙上人的洞府也还算了,但他的洞府中,可是有着他这几十年下来的所有收获的,要是被人闯了空门,连窝端了,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但是他却不敢分心,他对面的那个家伙,散发出来的气势,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木对自己养的那只怪鸟的厉害是非常清楚的,可以说若是真正放对,自己未必能像是对方那样,轻松地就把那只鸟儿给宰了,在如此厉害的对头面前大意,那真是寿星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

    大木对自己可不是一般的有信心,差不多一个半甲子的功力,可不是闹着玩的,更不要说这些年来他几乎已经吃透了他所得到的那套道门秘籍中的记载,对里面所载的几门厉害功夫,都有了足够深厚的造诣。

    在大木心神为四人所微微牵动的时候,他的对手梦渊就有了气机上的感应,梦先生一双精华内蕴的眸子忽然睁开,瞥了他一眼。

    大木忽然觉得身上一冷,那是一双冷漠无情到了无以复加的眸子,只是瞥过了他的老脸,就有一种刺骨的寒意,就像是三九冰天中,那吹面而过的寒风,如刀般。

    “意动伤人!”

    大木心中暗暗叫了一声,对方的这一个眼神中,他分明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刀意,这是心神修炼到了极高境界后,将千像万物具皆化为心意,伤人心神的无上心法,自己也不过是堪堪摸到了这门功夫的些许门槛,而对方却直接用了出来。

    连忙运气玄门正宗的心法,大木一张焦黄的脸上,隐隐有着紫气翻腾,他修习的这门心法是得自于一名被称为“紫阳真人”的武林奇人,其中的紫阳罡气功夫,乃是玄门罡气中颇为著名的一门功夫。

    使一股暖烘烘的真气,从丹田向镇锁任、督、冲三脉的尾闾关,然后分两支上行,经腰脊第十四椎两旁的辘轳关,上行经背、肩、颈而至玉枕关,此即所谓逆运真气通三关,然后真气向上越过头顶的百会穴,分五路上行,与全身气脉大会于膻中穴,再分主从两支,还合于丹田,入窍归元。如此循环一周,身子便如灌甘露,丹田里的真气似香烟缭绕,悠游自在,那就是所谓“氤氲紫气”,大木在这门内家功夫上浸淫数十年,此番施展开来,顿时脸上紫气滚滚,似乎有一轮紫色朝阳,在其脑后浮现,宛若神仙中人,他的一双大袖忽然鼓起,朝着梦渊就是一拂。

    “流云飞袖!”

    劲风呼啸,飞沙走石,大木上人一记流云飞袖功夫,在空气中搅起了一个清晰可见,合抱大小的空气漩涡,呼啸着向梦渊当胸撞到。

    梦渊双手骤然抬起,前肘下压,各个划出了一道弧线,在弧线的牵引下,他的身子像是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了几个线条凌厉的圆,和气旋套在了一起,转得几转,忽然扭腰前挥,竟是将那气旋推了回去。

    观涛阁秘法------镇海伏波诀,移花宫--------移花接玉!

    大木脸色一变,右臂骤然抬起,露出了枯瘦的手掌,握拳,前劈,推掌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一股浑厚之极的掌风拍出,直撞入回返的气旋之中。

    “摧山掌!”

    闷雷一般的响声中,两条人影左右分开,在两人的中央,赫然出现了一个三尺来宽,一尺来深的大坑。

    而根本没有丝毫迟疑,梦渊脚尖往地上一点,身子就像是一支箭一样飞了出去,直扑大木,大木怒喝一声,挥掌迎上,两人一瞬间合拢在了一起。

    那是极快的交锋,若是有旁人观看,会觉得两人忽然都长出了三头六臂一样,手臂的残影,以无数复杂的轨迹,交错在了一起,一连串嗡嗡的劲气激荡声,和如爆竹一般的交击声响彻一片。

    大木上人身形不动如山,脚下的草鞋早已粉身碎骨,变成了赤脚大仙,双足深深没入地面,泥土已经盖没了脚踝。梦渊急进急退,每过数合,便退后一两步,却又在转瞬间反冲而至,双掌益加狠辣,这是七禽掌中模仿一种类似于蜂鸟的鸟儿的动作,叫冬雀步,和后世的蝴蝶滑步有些相似,但是要快得多,也凌厉得多。

    大木上人的一双眼睛睁得溜圆,他吃惊地发现,对方的这种动作,在近身交战中,竟然有着可怕的效率,自己的攻击,差不多有超过三分之一,被对方那种不规则的后滑动作避开,而对方的前突动作速度之快,只有用毒蛇探头咬人,或者蜜蜂弹出尾刺蜇人的那一瞬间才能形容。

    “天下竟然有这等精妙的掌法。”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过了百合,大木虽然数次将梦渊震退,但梦渊却像是一块牛皮膏药一样贴上来,不离他方寸尺许之遥,双掌翻飞,如彩蝶飞舞,每一个动作却又是无比地凝练,像是天河之水,滔滔而来,又像是水银泄地,无孔不入。

    大木的玄门罡气功夫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护体神功大成,但梦渊的指掌却像是一根根毒刺,冰针,不断地连续刺过来,而且速度极快,大木只是手上略微一慢,便接连挨了数下,虽然不至于当场重伤,但那种被冰冷的细针刺入体内后,血肉都为之凝结麻痹的感觉,也是难受之极。

    “不好,这样下去,我会被他活活磨死。”

    大木越战越是心惊,他主要胜在功力深厚,气脉悠长,掌法虽然不错,却不能和梦渊融合了金乌门,移花宫,以及独孤九剑剑意的掌功匹敌,接连中了几掌后,心胆俱寒。

    “咕”

    大木上人想到这里,突然开口,喷出一道气剑,这乃是玄门中赫赫有名的“金蟾劲”集五脏六腑之气,通过经过反复锻炼的喉咙,将这口气喷出来,不仅发出的声音能够震慑对手,喷出的一口气劲,也有着类似于碎舌功,碧血箭之类的威力。

    梦渊见他开口,便知不好,身形一晃,再次使出了“天人永相离”的绝世步法,在原地留下一个残像,身子已经向边上闪了出去。

    只听“呲”地一声响,梦渊的左侧袍袖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而大木上人的身形,已经拔地而起,向着后方跃了开去。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六章 击杀大木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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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子,尝尝老夫的流云铁袖功!”大木上人身在空中,双袖大力拂下,平地起了一股狂岚,霎时间,地面陡然间兴起了粼粼波纹,像是为一片片奇薄利刃,剥起了一层层的表面,自此散落而下的飞沙碎石,翻腾着被卷起到了半空。

    只见大木上人瘦削的躯体,这一霎竟像是吹足了气的气球也似的,胀得又大又圆,一头长发,更似白鹤般地纷纷竖立起来。鸟爪般的一双手凌空虚握,像是抓着一座山,向前抛压出来。

    “来得好。”梦渊不惊反喜,同时,一股子极其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就像是宝剑出鞘时的那一闪的锋芒。

    向前突然踏出一步,只留下一个残影,被狂风所撕碎,而梦渊的真身,就在这一步之间,突兀地出现在了大木身前,触手可及之处。

    “缩天地于一指!”

    双臂交错,护住面门,这一刻的梦渊,已经用出了他隐藏许久的底牌之一-------鹰翅功!

    就像是两把锋利的锯子,硬是挤入到了大木的面前,他那一身深厚的护体玄功,在梦渊蓄势而发的鹰翅功面前,就像是竹帘一样被撕开。

    梦渊出指,指尖上闪烁着一点妖异的光芒,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内力。

    “定海针!”

    这是梦渊习自于海无颜的杀招,将一点内力注入对方的血脉之中,令对方炸开血脉而亡,乃是一门极为歹毒的指功。

    大木发出了一声渗人的怪叫,凭着近百年精修的一口内家真气,硬是将身子朝着斜后方拔开了半尺。

    “咝”

    如被一口吹毛立刃的神兵划过,大木上人右手肥大的袍袖,整个碎落了开来,未曾落到地方,便已化为蝴蝶片片,露出了干枯的手臂,在那坚逾铁石的手臂之上,赫然有着一点红印。

    “你,你,你居然练有如此恶毒的指力。”靠着袍袖破碎时的真气激荡,再次和梦渊拉开了些许距离,大木上人原本枯瘦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降临,那是冰冷的刀锋,从喉咙处划过的惊悸和寒冷。

    梦渊死死地盯着他,眼神之中没有一丝温情,方才的一击乃是他蓄谋已久的绝杀,不想却被大木于生死一线之间避了开去。

    两人交手至今已过百招,同样身为大宗师的境界,两人对对方的实力已经有了充分的了解,大木上人长在积累丰富,功力深厚,练的又是玄门正中的道家功夫,护体罡气已经臻于大成之境,寻常的攻击,根本不能突破他的防御,而他的练的摧山掌,流云飞袖功夫讲究的是以力服人,又融入了几分习自于那头怪鸟的扑击之意境,走的是硬打硬撼的路子。而梦渊靠的是独步天下的轻功,霸道的内功属性,大成境界的掌法和杀伤力极大的杀招。

    “你方才腾身闪开之时,我听到你腰间有金铁之声,亮兵刃吧,否则就没有机会了。”梦渊冷声道。

    大木哼了一声,探手腰间,似乎是扳动了什么东西,像是弹簧打开似的一声响,他的手中已经握了一支长枪。

    不同于软剑或者软刀,也不是长鞭或者链子枪,他的这杆长枪,枪身似乎是山间老藤,混合着蛟筋制成,软硬适度,既可抖得笔直,如一般长枪,也可以卷曲如意,如软鞭一样。不仅如此,还有些特别的,是枪尖的位置,枪尖长八寸,也是时间久了,枪缨子早没了,但在原先枪缨子的位置上面,有五根钢钩探出,像是个莲花瓣儿,托着枪头。

    大木上人右手持枪,左手在胸前一抓,身上的大半截道袍,应手破碎,露出了一身劲装,在他的身上,乌光闪闪,是一件背心状的鳞片软甲,看那样子质地,像是取自某种蛇类。

    他又往头上一抓,先时在打斗中散开的发髻,披散的头发,都被他信手抹去,成了一个光头,重新拉开了架势的大木,哪里还是刚才一副道貌岸然的得到修士样子,倒像是土匪窝里的一代瓢把子,凶悍斗狠之气扑面而来。

    “哼,有点意思。”

    梦渊抹了抹脸上已经有些凝结的血污,默默抽出了海棠秋露,迎风一抖,似乎有一股冰冷的寒风,从场中卷过。

    在这须臾之间,他已经将嫁衣神功略作收敛,而代之以明玉功。

    没有什么招式,就是那么信手一剑,不怎么快地朝着大木上人如劈如刺地挥了过去,无悲无喜,只剩下了专注。

    独孤九剑-------无招胜有招。

    大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对方的这一剑,他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去破,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速度,让他甚至不能依样画葫芦递出手中的枪。

    武功到了大宗师的程度,武器对实力的加成,已经是微乎其微,而一旦这个层次的人物动用兵刃,那么他在这门兵器上的造诣一定精深得可怕。

    手中长枪像是蛇阵一样盘起,握在大木的手中,不像是一条长枪,倒像是一柄匕首,无比灵巧地,迎上了剑锋,在一声叮地轻响中,长枪枪身如毒龙出洞一般,呼啸而出,挽起了数十朵梨花,将梦渊整个身形,都笼罩在这朵朵枪花之中。

    梦渊的身影哗地一声散开,如鬼魅一般,哗啦啦一阵狂舞,这正是他出自《月下独酌》中的绝世身法,更在其中融入了移花宫的步法。

    枪影,人影,如湖中月,井中天,骤然破碎,大木的枪尖连同枪身的上半截,都结上了一层严霜,连带着大木的身形,都逐渐缓慢了下来。

    那是彻骨的寒意。

    枪影敛去,露出了梦渊的身姿,在月色下,他的一张脸似乎是透明的一样,透过表层的皮肤,能够看到下面的血管,经络和肌肉。

    “明玉功第九重。”

    “大木,你也接我一招。”

    梦渊忽然退得半步,手中长剑归鞘,一双透明见骨的手从黑色的袍袖中伸出,周围气氛为之一清。

    动作中带着无限的哀愁和缠绵,在梦渊旋舞的身姿中,他的双手像是莲花一样绽放,似乎连得周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为之凝滞。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

    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花神七式------------莲!

    大木匆忙收枪,却觉得枪身如刺入了淤泥一般,更有着千般纠缠,万种缠绵,沿着枪身席卷而上,以他如此深厚的功力,却挣脱不开,而梦渊的身形,已经在展放之间,到了跟前。

    “吓”

    大木一咬牙,右手一挥,将枪身朝着梦渊劈去,左手运起十重内力,一记催山掌劈了过来。

    梦渊虽然用花神七式缠住了他的长枪,却也将自己和枪身连在了一起,所以这一击,根本就是避无可避。

    便在此时,大木清楚地看到,梦渊的嘴角处,有一缕血线滴落,似乎在方才的那一击下,也承受了相当的内伤。

    “好小子,原来你也是强弩之末了。”大木心中暗喜,手中更加了一分力。

    “噗”

    梦渊同样一掌拍出,迎向了大木的来掌,却在两掌即将相交的刹那,忽然手腕一沉,右手的食中二指,点在了大木的掌心上。

    “啊”

    大木发出了一声痛极的惨叫,他的左手原先的皮肉整个翻转了过来,就像是掌心内部有什么东西爆裂了一般,骨骼和血肉的碎片溅了两人一身,血液如喷泉一样从他原先手掌的位置喷了出来。

    “不对,你的功力,怎么……”

    大木脸色凄厉如鬼地叫道,在方才的那一刻,梦渊的功力竟像是突然间提升了一倍,以至于已经熟悉了对手的大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吃了大亏。

    难道先前的交手,梦渊只用了一半功力?绝不可能!

    “在我的所学中,有一门最为奇妙的武功,它叫做天魔解体。”

    梦渊口中说着,手下不停,右手一挥,将大木上人左臂齐肩斩落。

    “通过一定程度的激发体内的内力,可以在短时间内拥有远远超过正常水平的功力,而我修习的内功,也恰恰是最适合这门武功的。”

    他说着,一掌拍在了大木上人的脑门上。

    “这才是我真正的底牌,所以,遇到我,算你倒霉。”

    (击杀大木上人及怪鸟,得到天级命运情节2个,精元点数12000点,抽取机会1次)
正文 第五百三十七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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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啊。”

    虽然保持着对后面半句话的反对态度,梦某人躺在船舱中,盘点着这一行的收获。

    与大木上人一战,梦渊再次动用了天魔解体的底牌,击杀了对方。若是在过去,动用天魔解体的后果,就是直接在这个剧情中歇菜,但是他所修习的内功,却极大地降低了天魔解体的负面作用。

    天浊地沌混元功,这门天下最为邪门的武功,当练至高深境界后,终于体现出了它的价值。

    首先是让一个人修炼yin阳两种对立的功体成为可能!

    众所周知的,一个武者修习的内功属xing是相对单一的,或yin,或阳,也有少数处于中xing的,即使同时修炼对立的功体,也必须在内功略有小成之际yin阳相融,龙虎交汇,否则就是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的下场,如金庸《侠客行》中的石破天,仅仅是人体本身的yin阳属xing经脉修炼,就搞得生死两难。古龙《大旗英雄传》中的夜帝之母以女子之身强练嫁衣神功,练得人事不知,要想象梦渊这般同时具有嫁衣神功和明玉功,且两者相对du li存在的,那是不可想象的。

    这门邪功却独辟蹊径,需要将一门阳xing内功炼制极高深境界,然后悉数毁去,再从头练起,同时练一门属xing相对,品阶相当的yinxing内功,让两者反复淬炼原本已经相当坚韧的经脉,直到能够完全承受两种内力的复合作用,其工程之大,难度之高,历时之久,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若没有绝强的毅力,绝世的奇遇以及冠绝古今的岐黄国手相助,根本不可能成功。

    其次是让相对内功的爆发xing更强,更为霸道。

    内功的属xing是需要磨练的,同属xing的天材地宝,能够让内力的属xing得到强化,但是这种强化是壮大,而不是磨砺,而不同属xing的内功之间不断地冲突,则可以让内功在对敌时的攻击xing更强大。孟子曰:“入则无法家拂士,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说的是类似的道理。比如大木上人的一身内家罡气深厚无比,但是他一贯以强凌弱,遇到比他弱的对手,可以恃强凌弱,但当遇到和他实力相当的对手时,内功质量不高,攻击xing不强的弱点就暴露出来了。

    而当梦渊将这门功夫和天魔解体结合起来的时候,这门功夫的第三大特点就体现出来了,那就是惊人的承受能力。用一个现代的比方来说,就像是一门火炮,炮膛,炮管的强度越高,承受能力越强,口径越大,威力也就越大。如果火炮本身强度不够,那么火药威力大了,炮弹还没打出去,炮膛顶不住炸了,炮管也裂了,那炮就废了。

    靠着这门功夫和苏樱给他备下的灵药,梦渊要做的只是养几天伤,就又可以活蹦乱跳了。

    这次的收获是巨大的,毕竟汇集了合沙祖师,大木上人两位宗师人物的一生收藏,即使是见多识广的梦先生和甘十九妹,也为这次的收获而心花怒放。

    首先说大木上人,虽然境界不高,但也是活了过百岁的人物,约莫一个半甲子的积累,丰盛无比,仅仅是金银珠宝,交子银票,加在一起就有近百万两之多。当然,这是不能带回主神空间的,梦渊也乐得慷慨。

    武功秘籍三本,其中一本名为“紫阳秘籍”其中记载着几门道家玄门正宗武学的法门,大木上人一身所学的基础,大多数来自于这本秘籍,其中的紫阳罡气,是道家玄门罡气的典型代表,更记载有“流云飞袖”“天罡七星步”这两门极具代表xing的道家功夫。

    另一本则是大木上人自己的习武心得,包括了“摧山掌”,“灵蛇枪”等一些运用的法门,不过大木上人本身资质平平,这两门功夫中灵蛇枪列入了玄阶上乘,而催山掌则只玄阶中游的评价而已。大木上人在武学上的成就,基本就是得了些前人遗泽,然后靠活得够久累积出来的。

    最后一本是本佛门的《洗髓经集注》,说的是易经伐髓的法门,这东西对梦渊和甘明珠等人已经没有任何用处,直接给了万斯同。

    而真正让梦渊动容的,则是紫阳真人留下来的一本杂记,其中居然记载着道家炼丹之术和若干丹方,其中尤其是冷香丸,烈火丹和紫金丹三种丹药的价值最高。

    冷香丸是一种治疗内腑伤势的良药,能够愈合五脏六腑的内伤,对梦渊的天魔解体的后遗症也十分有效。

    烈火丹是一种强化阳xing内功属xing,修炼玄门至阳罡气的辅助药物,其主药是一种名为“火枣”的奇异果实,当年紫阳真人在谷中发现一片红土地,适合种植热xing药物,其中自然生长的一种奇果“火枣”对阳xing内力的培养具有神奇的功效,于是就留在了此地,并与合沙祖师交好,也传下了衣钵,被大木上人所得。

    紫金丹是一种强效的提神药,有聚敛jing气,压制痛苦的效果,也适合用于救命,而且几乎没有后遗症,其主要材料在山谷中也有种植。

    好吧,武侠世界中不是只有擅长战斗的武者,道门高人中,擅长种植各类药材,jing通医术和丹道的也不在少数。

    至于大木遗留下来的宝物,便是那一条长枪,一件护身软甲和一件风衣了,万龙两人中没有人擅长用枪,于是取了蛇皮软甲和风衣,而那条长枪则被梦渊收了起来。

    相比较大木上人的收藏,合沙宗师的东西不多,却是jing品,《合沙奇书》上中下三卷,记载了合沙宗师的一身所学所悟,此外还有合沙宗师昔年行道用的一口长剑,归了龙十姑。

    在整个的收获中,万斯同和龙十姑两人拿了大头,但梦渊和甘明珠,却拿到了他们所想要的东西。

    随后的几天,梦渊一边养伤,一边参悟合沙奇书,他和甘明珠都是具有过目不忘之能的人物,先是囫囵吞枣背下,再仔细琢磨,自然就有所得。而万斯同,龙十姑两人底子太薄,要真正得到好处,时间就要花得久了。

    如此过了七八天,万斯同首先坐不住了,想起雁荡山上的花心蕊,无比的怀念之外,也有几分心怯。

    老实人心中藏不住事,万斯同的心思,又怎么能瞒得过梦渊,于是一行五人出了山谷,雇了条大船,沿江而下。

    这是条颇长的水路,经杭州到钱塘口,沿途经富春江、浙江、兰江而至兰溪,当经过杭州时,傻尼姑若愚匆匆而至,带来了龙十姑外婆病危的消息,于是龙十姑匆匆离去,也带走了此行收获的大多财物,并将梦渊的那一份转化成了银票。

    “梦兄,我们在兰溪上岸,歇上一宿,然后走丽水县,再绕青田到温州,下乐清,到了乐清县离雁荡只有七八十里地了,我的家就在北雁荡,按照路程算,再有最多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到了。”

    龙十姑离去后,万斯同似乎自在了不少,这让梦渊有些好笑,和他认识的其他几位主角不同,万斯同的xing子纯朴善良,但有些软,没有一个真正的强者所应有的那种风骨,更有些自寻烦恼的成分。若类比一下,就有些像是古龙笔下未成熟期的李寻欢,金庸笔下的陈家洛,张无忌之类的人物。

    要改变这种人物的xing子,必须要有大悲大喜的刺激,与适当的引导,否则的话是难成大器。当然,若是张无忌那种连父母大仇都能够轻轻放过的奇葩,就是梦渊愿意去扶,也是扶不起来的。

    梦渊并不打算由自己来给万斯同上这一课,他知道,就在不久的未来,万斯同会经历他人生中的第二次重大打击,也是真正的对过往的自己的一种否定,而这正是梦渊所希望看到的,在原著中,万斯同的转变并不彻底,而梦渊不介意在适当的时候推上一把。

    到了兰溪的时候,遇到了一场雨,好在并不持久,第二天天亮时,雨已经停了,走在兰溪的街头,道路还是湿湿的,但已经拦不住万斯同的心了。

    这些天,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怀中那几本武功秘籍的价值,他还年轻,只要在家中苦修几年,重出江湖时,就是一代宗师,那是多么美好的憧憬啊。
正文 第五百三十八章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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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荡山道四通八达,由于峰岭太多,行人极容易迷失路途,可是万斯同却对这里熟悉之极,他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座小刃峰。网

    在往峰上行走的路途中,他的心反倒是不再那么沉着了,他渴望着一见心上人,此刻到底情形如何,对于他来说,实在还是一个谜。

    “翻过前面这座小刃峰的峰顶,就是冷碧轩了,这里曾经是我天南一派的发源之地,后来门派迁走时,师父便把这里交给了我打理。”

    万斯同的心情很不错,一边指点着路上的景色,一边向梦渊等三人介绍着。

    他的话音在翻过山头的时候嘎然而止,看着眼前的景象,他完全惊呆了。

    只见就在昔日的“冷碧轩”座落之处,此刻竟修筑起了大片的围墙。围墙上,开满了一种红色的小花,远看过去,这围墙就像是一条伸缩的火龙一般。

    由围墙往里面望去,有画楼的阁角,有开着藤萝花的搭棚架子,这哪里还是昔日那一个他所熟悉的简朴修真之处,根本就成了金碧辉煌的深宫广第。

    万斯同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在幽雅的藤萝花架覆盖下,那座用大理石镶就的大门上,有“冷碧轩”三个大字,那是用朱红的颜色,抹饰在墨绿色的大理石上的。

    很明显,这里非但是已经换了主人,还被人任意扩展了一番,完全没了当时的初衷。

    地方如此,人又如何?

    万斯同的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连手都抖了起来。

    “万老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梦渊的声音忽然在他心头响起,就像是一杯冰水浇在了他的心上,让他冷静下来。

    “清音诀”

    万斯同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方才须臾之间,他竟是心神失守,在上等武学境界中,这是最容易引起心魔入侵,造成心神上的破绽的,看似普通,却不可小觑。

    “多谢梦兄。”

    梦渊点了点头,继续道:“这里是你家,你是这里的主人。”

    这无疑给万斯同更增加了几分底气,原本的惊讶,此时也已经转换成了愤怒,他走到大门前,用手一推,却没有推动,这大门是从里面闩住了。

    若是以万斯同原本的性子,多半会老老实实地扣门然后询问,不过和梦渊在一起呆久了,也多少学了些梦渊的处事风格。

    “这是我的家,我回家为什么还要外人来给我开门?”认定了自己家被鹊巢鸠占的万斯同想道。

    嘎拉一声响,门闩被他用内家功力震断,两扇大门一下子敞了开来,里面顿时响起了几声女子的惊呼声。

    “梦兄,甘姑娘,念兄,请。”万斯同说着,当先向里走去。

    “是谁啊。”

    里堂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抱怨的询问,一个身穿翠绿袄褂的侍女走了出来,看到万斯同,一下子怔住了。

    “少爷,您回来啦。”这侍女请了个安,大声叫道:“是少爷回来啦,你们别闹了,快出来迎接。”

    还没等万斯同回过神来,这侍女露出谦卑的笑脸道:“花姨这两天不太舒服,正天天盼着您来呢。”

    “慢着。”万斯同一头雾水地道:“你认识我?”

    “你,你不是少爷么?”侍女露出惊讶的神色,仔细打量起万斯同来。

    “你说的花姨是谁,她是不是叫花心蕊?”万斯同问道。

    “是啊,原来少爷您在和奴婢闹着玩啊。”侍女转惊为喜道。

    万斯同略一犹豫,急着往大堂中走,一进门,便看到一幅画像,一男一女,都是神采飞扬,女子正是花心蕊,而男子骑着一匹白马,是一个头戴红色彩帽,身着白羽披肩的英俊少年,他背后系着长剑,剑穗飘扬,十分俊逸潇洒。奇怪的是,那男子面貌与万斯同有八九分相似,只是眉宇之间的高傲骄狂之气和华丽的衣着,与万斯同格格不入。

    “你,你不是少爷。”跟进来的侍女忽然叫了起来,原来万斯同和那画上少年虽然相似,但是气质风度上迥然不同,更因为行走江湖经历风雨,皮肤要比画中人黑了许多。

    “来人哪,有人冒充少爷。”

    那侍女大声叫道,里面又冲出来两个丫鬟,身手矫健,都是身怀武功,齐齐一伸手,挥掌向着万斯同拍来。

    “好胆”万斯同此时已经猜到了几分,心中感情激荡,见到那两个丫头出手之中,竟然蕴含了“大摔碑手”的硬功,真个被打上,就是骨断筋折的下场,顿时心中火起。

    万斯同虽然武功算不上高手,却也是身出名门,绝非等闲,他上身晃动,闪开了对方这一式狠招,就式向外一分手,已用小擒拿手功夫拿住了两人手臂,一发劲,就听格拉一声,两女的手臂就脱了臼。

    “心蕊,我是万斯同,请你出来一见。”万斯同哼了一声,一提气喝道。

    “花姨,你出来吧,这人凶悍,婢子们应付不了。”那翠衣婢女也道。

    里间没有应答,但梦渊听得真切,有人紧张的呼吸声,分明是眼下的情况,让其也乱了方寸。

    万斯同叹了一声,继续向内道:“心蕊,这一年多来.我想得你好苦,好容易回到家,你却不愿见我,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亦或是发生了什么事,希望你能给我个说法。”

    里面依然是良久没有回音,只是隐隐有急促的呼吸声,不过万斯同这时候两眼含泪,情绪激动之极,哪里分辨得清。

    “你这个无赖,花姨不愿见你,你还纠缠不清,这里可不是由得你撒野的地方,一会少爷来了,怕不打断你们几个的狗腿。”那侍女见状,骂骂咧咧道。

    梦渊见万斯同骤逢剧变之下,有些进退失据,当即冷笑一声道:“明珠。”

    “是。”

    甘明珠会意,纤指一点,那翠衣婢女痛叫一声,蹲了下去,她的一条小腿折了过来,明显是断了。

    “出言不逊,断汝一足,以敬效尤。”甘明珠淡淡地道。

    “啊,杀人啦,花姨,救命啊。”另两个婢子一见,杀猪般地叫了起来。

    “你们,想死么?”甘明珠嘴角微微勾起,淡淡地道。

    她的声音虽然平淡,但是落在两人的耳中,却像是恶魔的呢喃一样,那种冷漠,还有散发出来的杀气,无不说明这个紫衣蒙面少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女。

    甘明珠的手段,又怎么是万斯同能够比拟的,只是小试牛刀,里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你为何要如此逼我,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相见真如不见。”

    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绝色少妇,头梳叠螺发式,前面留着刘海,发上插着一珠一钗,宫样娥眉,郁郁秋水,带有憔悴和忧愁,可丽姿天生,看来只是更增艳丽。

    望着万斯同,她的眸中也满是泪水,只是不曾流淌下来,她的腹部高高鼓起,大腹便便,竟是身怀六甲。

    万斯同惊呆了,他怔怔地望着这似曾相识的女子,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投,默然无声。

    “呃,万老弟,你离家有多久了。”梦渊的声音幽幽地想起。

    “差不多有十个月。”万斯同茫然地答道。

    “是么,她的身孕有九个多月了。”梦渊的声音很冷,像是一把利刃划破了死寂。

    “心蕊,你!”

    万斯同闻言,眼睛都红了,差不多一年前,他被花蕾所伤,离家寻求名医高手救治,而梦渊的话,无疑是揭开了两人间薄纱,将无可争辩的事实,放在了万斯同的面前。

    这个他深爱的女子,就在他离开不到半月,就和其他男子有了亲密的关系,而今,已经到了即将瓜熟蒂落的时候。

    “没错,你刚走不久,我就遇到了葛金郎,我现在的丈夫,我已经是他的妻子。我本来不想见你,可是你们苦苦相逼,我只好出来见你,如今你已经见过了,可以走了。”

    “心蕊。。。。。。”万斯同哆嗦着,还想说什么。

    “万老弟,她说得对,我们该走了。”梦渊伸手拉住了他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天涯何处无芳草,大丈夫何愁无妻,难道你要效那等懦弱孺子,在这里哭号哀求不成?”梦渊淡淡地道,他的话语中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完全压制住了万斯同无力而茫然的犹豫。

    “你们快走吧,最好到蒙古去,不要再回中原,金郎是上丸天宫葛神君之子,武功高强得很,要是他知道了今天的事,不会放过你们的。”花心蕊好心地道。

    梦渊走到门边的脚步突然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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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三十九章 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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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女人。”

    梦渊叹了口气,徐徐地转过了身子。

    “原本我只是想给万老弟一些时间,让他在一两年后向你的那位葛金郎挑战的,但是现在,我想我有理由亲自见见这位葛金郎了。”

    “梦兄,你不必。。。。。。”万斯同大惊,上丸天宫葛鹰乃是和其师三合老人齐名的一代武林枭雄,武功深不可测。他实在不想为了自己的事将梦渊也牵扯进来。

    “无妨。”梦渊淡淡地道:“葛鹰之名我也听过,我正好想当面问问他,他怎么管教儿子的,又有何德何能能让梦某人躲他躲到蒙古去。”

    (叮,触发支线任务,挑战上丸天宫,替万斯同出头,在四个月内上天台山上丸天宫,挑战并击败宫主葛鹰,可选支线,让万斯同击败葛金郎。)

    梦渊话音刚落,便收到了主神发出的任务,如他所盘算的那样,万斯同身为剧情主角,正是引发原剧情各重要任务的关键人物。

    “你这蠢妇听着,梦某人不怎么喜欢欺负女人,不过这里是万老弟的基业,梦某就替他收回了,限你们三天之内搬走,三天之后我们再来此地,若是看到你们你们还在,就别怪梦某人手下无情。这三天中,我们在枫林镇上客栈居住,姓葛的有什么不服的,尽管到那里找我们。”

    梦渊丢下几句话,带着万斯同等人,转身离去,只留下花心蕊等人,惊恐茫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按照江湖规矩,梦渊这就是划下道来,当面挑战葛家了。

    雁荡山下,枫林小镇,红叶醉人。梦渊直接包下了镇上客栈,落下脚来。

    这镇子很小,客栈自然也不大,设备简陋,却也清净。梦渊陪着万斯同,在大堂里找了张zhong yāng的桌子,要了几个寻常小菜,就着带来的陈年绍酒,小酌几杯。

    “征衫穿破谁针线,点点行行泪痕满,落ri解鞍芳草岸,花无人戴,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

    在小店外面,听到隐约有人唱着荒凉走板的腔调,万斯同抬眼望去,见是一鬓发苍白中年男子,牵了匹瘦马,蹒跚而行。

    也是伤心人别有怀抱,万斯同微微眯起了眼睛,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这酒虽然香醇,但尝到嘴里,却有着三分苦涩的味道,是他的心。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古道西风瘦马。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万斯同是心事重重,梦渊也不去理会,只是不断喝着小酒,这淡淡的愁绪,便随着酒香,弥散开来,外面下起了细细的小雨,看上去好不写意的样子。

    几声急迫的銮铃声打破了这乡间小镇的宁静,梦渊抬起头,向外望去,只见得有两匹骏马疾驰而来,在这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山道上,丝毫没有减速。这两匹骏马一黑一白,分别驮着一名年轻的公子和小厮。

    这两匹马速度极快,转眼间到了近前,先前那牵着马缓缓而行的中年人,已经和这两人对上了面。

    说是迟,那时快,只见那公子呵斥一声:“滚开!”,手上的马鞭,已经狠狠地抽在了对方的脸上,那中年汉子惨叫一声,仰面便倒,那公子还不解气,他单手一带马缰,身子旁侧,猛地一脚直向对方头上踹去。

    这公子脚上穿的是镶铁的马靴,这一脚踢出虎虎生风,竟是要直接取了那中年人xing命。万斯同一见大怒,但双方间距足有十几丈,他想要救人,哪里来得及。

    “哼”

    梦渊猛地轻哼了一声,这一声中,他已经用上了大悲咒的心法,拧音成束,传到了那公子坐下骏马的耳中,那马儿哪里经得起这个,嘶叫一声,突然人立而起,那公子力道十足的一脚,擦着中年人的头皮滑了过去,留下了一道血痕。

    那中年人吓得噗通一声坐倒在地,一下子呆住了,而那公子一脚踢空,用拧了力,也是从马背上翻滚了下来,身上的一袭华丽的羽衣,也被马鞍挂破了。

    “去死”后面的小厮见状顿时恼了,跳下马来,抽出腰间长刀,一刀向那中年人砍去。

    万斯同先前不及反应,这时却已经是扑了出去,他虽然武功不怎么高强,但也是出自名门,这段ri子又屡获奇遇,更有梦渊,龙十姑这等巅峰,一流高手的指点,怎么也是有了些进境的。

    万斯同身形如大鹰一般一阵晃动,手掌骤然探出,一把就抓在了刀背上,那小厮嘴里骂骂咧咧,使劲抽刀,又怎么可能抽得动。

    万斯同乃是一副侠义心肠,看到这小厮心狠手辣,动辄打算伤人xing命,也是恼了,一抬手,另一只手掌就贴在了他肋下。

    这是天南派的一手杀招,叫乾元问心掌,乃是标准的以内家掌劲伤人的厉害招式,也是万斯同心存仁厚,不想杀人,这一掌便避开了心口的位置,饶是如此,这一下也不是这小厮能消受得起的。

    “嘭”地一声闷响,这个小厮嘴里发出一声喊叫,脚下踉跄着晃出去七八步,摔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好小子,你敢管本公子的闲事,还敢出手伤人,想来是活得不耐烦了,我葛金郎今天不超度了你,就对不起鬼面神君传人的这块招牌。”

    这时候羽衣公子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莫名其妙地出了这么个大丑,顿时将看到这一切还敢插上一手的万斯同恨到了骨子里。不过他也不算是草包,在动手之前,先将老爹的牌号亮了出来。

    这公子自然就是葛金郎,也就是花心蕊找的那个男人了,他的父亲鬼面神君葛鹰乃是天地间的一个怪人,所练武功无不是怪异绝伦,而且生xing残酷,动辄杀人,武林中人提起他来,无不谈虎sè变,更开拓了天台山上丸天宫的一块基业,坐下有弟子侍从上百人,算是一片不弱的势力,其两个弟子降龙伏虎二尊者,乃是进入了先天境界的强者。

    “你就是葛金郎。”

    万斯同见到这人和自己长得有七八分相似,又听到他报出名字,心中又是愤怒,又是心痛,眼中也满是悲愤之sè。

    葛金郎冷笑一声,待要出手,忽然感觉到心头似乎压住了一块石头,让他提起来的一口真气,硬是消退了下去,他心中大骇,才注意到场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出来三个人。

    “万老弟,你心境不稳,且下来休息片刻,无常,你上去试试这位葛鹰的传人,看他得到了他老子的几分真传。”

    说话的自然是梦渊了,外面这么大动静,早已惊动了甘明珠和念无常,一起走出了店来。

    万斯同修养功夫不深,遭逢惊变,有些心神不守,实在不适合在此时与一个实力还在其上的对手交手,而若是自己或甘明珠出手的话,那也太欺负人了,梦渊虽然有些恶趣味,但是对诸如“暴打小朋友”之类的以大欺小行为也是不怎么喜欢,更对万斯同没有什么好处。倒是念无常刚刚稳固先天境界,正是需要大量动手交锋的时候,后天后期的葛金郎,堪堪是个对手。

    “岂有此理。”

    葛金郎已经从方才突如其来的威压中恢复过来,看到梦渊仅仅叫了个仆从装束的汉子出手,原本被惊讶取代的怒火再次炽烈起来。

    想也不想的,一式二龙抢珠,朝着待要转身后退的万斯同两眼插去。

    “哼”

    念无常眼中寒光一闪,几乎在葛金郎出手之后,便抢上一步,一拳向他头部轰了过去,这一拳朴实无华,乃是江湖中不入流武师都会用的“冲天炮”,但在念无常手中打出来,却是轰地一声闷响,如雷鸣一般。

    “先天之上无弱者!”

    这是江湖中颇被广为流传和接受的一句话,只因为在江湖中,能够到了先天境界的,如不是隐世奇人,就是成名立万的高手,每一个都有着开宗立派的能力。

    在江湖人口中,常常会说某某人是先天高手,而极少有人会用量词如十个,百个之类来称呼先天高手,除非这人活得不耐烦了。

    葛金郎猛地察觉不对,但念无常出手何等迅猛,哪里容得下他变招,只好猛地一缩脖子,就听到头上一声碎响,他的束发金冠被拳风击破,掉落了下来,顿时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正文 第五百四十章 天台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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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葛金郎哪里吃过这个亏,顿时也顾不上万斯同了,双手化指为掌,倏地向右边一翻,这一招名唤“孔雀开屏”,只见他五指箕开,和左掌遥遥交叉着,直向念无常臂上划去!

    念无常脸上依然带着一分淡淡的微笑,仍然是身子微倾,依然是一拳击出,这一拳普一出手,空中顿时响起了一声爆鸣,就像是一把极为沉重的武器,重重地挥落下来,不可抵挡。2s

    “韦陀杵!”

    葛金郎怪叫了一声,招至半途,复又无功而返,慌不迭地闪躲开去,劲风擦身而过,直震得双耳嗡嗡作响,好不难受。

    原来这念无常得到梦渊的指点后,以密宗心法为基础,将自己一身所学中与之不相容的部分尽数舍去,仅仅保留了最适合**,内修密宗“临兵斗者皆阵列于前”的经义,外参金刚大力,般若密乘之功,一身功夫已经开始自成体系,若是这一步完成,则这个世界上就又多了一名宗师!

    大力金刚掌!韦陀杵!密宗大手印!

    这便是念无常如今所专修的功夫,若是以金庸大师笔下的人物来形容,念无常如今的实力,比神雕中的达尔巴只强不弱。要知道达尔巴的几个弟子,所修习的功夫,可是连五绝之一的洪七公都为之赞叹嘉许的。

    这两人普一交手,葛金郎就连续吃了亏了,他的拳脚功夫走的是阴柔狠毒的路子,专修指掌,以点,划,戳为主要的攻击手段,但遇到了功力胜他一筹,又走的密宗金刚猛扑路子的念无常,就好像拿匕首的对上了拿开山斧的,气势上完全被对方压制。

    两人交手不过十余合,葛金郎闪避慢了一瞬,被念无常一掌拍在肩上,就像是被铁锤敲了一下一样,朝后一个跟头栽了出去。

    “不过如此。”

    念无常道,方才的一番交手,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些日子大有长进,心中很是高兴。

    葛金郎捂着肩头,龇牙咧嘴,刚才念无常的一掌,打断了他肩头的骨头,虽不算什么大伤,却也要休养月余功夫。他从小心高气傲,哪里吃过这种苦头,见到念无常退后,便不声不响一抬手,从袖中射出两口飞刀。

    这两口飞刀,长有八寸左右,薄如纸片,光华闪闪,十分耀目,在刀柄上各有两条半指粗细的刀衣,色作鲜红,看来极为刺眼,只是一闪,就到了念无常身后。

    “哼。”

    不待梦渊动手,香风习习,身形闪动间,甘明珠身子一晃,两口飞刀已经到了她手中,她反手一挥,这两口飞刀原路回归,将葛金郎一双肩窝扎了个通透。

    念无常大怒,抽出淬毒玉龙剑,就要取葛金郎的性命,却被梦渊拦下道:“看在葛鹰的面子上,暂且留他一条小命,待过些日子,我等上天台山,找葛鹰晦气时,让万老弟与他了结恩怨就是。”

    他说着望向万斯同道:“万老弟,若是让你和他交手,你可有把握胜他。”

    万斯同脸上一红道:“惭愧,现在的我,恐怕要比他逊上一筹,不过要是给我半年功夫,我相信他不会再是小弟对手。”

    梦渊眯了眯眼睛道:“半年太久,三个月功夫,我要你能够在众人面前,正大光明地格杀他,你可做得到。”

    “这。。。。。。”万斯同心中略微犹豫,但是想起了花心蕊,正所谓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顿时咬牙道:“我能!”

    “很好。”

    梦渊抚掌笑道:“这才是我的兄弟,那么,对于下面的三个月,你准备好了么!”

    三天后,梦渊等人再至冷碧轩,已经是人去楼空,受了重伤的葛金郎连屁都没敢多放一个,便带着花心蕊和那些个侍从,回天台山找他老子哭诉去了。

    而让梦渊有些意外,又在情理之中的是,接下来的三个月,这雁荡山上格外清净,葛鹰并没有急着为他儿子出头,打上门来,反而偃旗息鼓,就当这事没发生一样,直到快到三个月满的时候,龙十姑上得门来,才带来了消息。

    原来就在梦渊一行遭遇葛金郎的时候,这天台山上,出了一桩轰动武林的大事。

    归隐武林二十年之久的一代女杰“紫蝶仙”花蕾,从万斯同的好友郭潜处,得到了两个女儿的消息,尤其是花心蕊放荡下贱,与天台山葛鹰之子葛金郎勾搭成奸的事,让其在久历失望、寂莫、惆怅之后,勃然大怒。

    花蕾乃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她这番下山,乃是为了找寻两个女儿,尤其是有辱家风的次女花心蕊,这一路南行,消息自然没有能够瞒过上丸天宫一众人物的耳目。葛金郎上次下山,正是为了寻找花心蕊,商讨如何应对的大计,不想遇到梦渊,吃了个亏后,灰溜溜逃了回去。

    久居山岭二十年,视一双女儿如掌珠拱璧的花蕾,从来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当年万斯同带着南宫敬的书信,都在其手下吃过大亏。

    至于葛鹰,更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有高丽人的血统,曾经在高丽师从一名异人学艺,归来后在天台山建了一座宫殿,便是上丸天宫。

    葛鹰为人骄傲狂横,残忍好杀,不过他性子有些孤僻,对称霸武林之类的事没什么兴趣,所以即使是**第一势力的宇内二十四令,都不愿意去惹这么个厉害人物。

    理所当然地,花蕾独闯上丸天宫,以一身惊人艺业,杀伤弟子多人,更连败葛金郎,降龙,伏虎二尊者,最后和葛鹰大战一场。

    花蕾虽然也是先天境界的人物,但和巅峰级别的高手葛鹰相比,还是逊色一筹,更是一路连番激战,终于不敌葛鹰。她性子刚烈之至,在落败后即举剑自刎,喋血当场。

    消息传来,天南剑派掌门鱼鳞剑南宫敬悼爱妻之亡,削发发誓报仇,与其师三合老人柴昆一同出山,直奔天台而来。

    而龙十姑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则是这半个月来,北地出了一对年轻夫妇,一直在找宇内二十四令的晦气。

    “他们也准备得差不多了么,那么此间事了之后,我也该去与他们汇合,斗斗宇内二十四令的那几位奢遮人物了。”梦渊闻听,点了点头想道。

    “万斯同呢?”龙十姑问道。

    梦渊笑了:“你能忍到现在才问这句话,很不错。”

    能够让梦渊说出“不错”二字的人,当然不错,和数月前的龙十姑相比,眼前的女子更多出了几分沉稳,而她头顶上的百花,手臂上的黑纱,表明了她正处于孝中。

    想来那位瞎老人在得知大木上人的死讯后,也能走得安心吧。

    “你跟我来”梦渊说了四个字,转身而行,龙十姑应了一声,紧随其后。

    这三个月时间,她也想明白了许多,正是如此,她也能够知道,眼前的这位梦先生,是一个何等厉害的角色。

    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是因为不知道虎的可怕,但当眼界宽了以后,才知道当时的年少无知。

    冷碧轩已经大致恢复了初始的样子,梦渊当然不会去把华舍拆了重建,但是原有的浮华,已经被尽数除去。

    梦渊带她去的地方是后方的一处石室,足足占了这处庄园的三分之一,正是天南派昔日的练功场。

    伸手一拂,衣袖起风,将足有上百斤的石门带到一旁,梦渊的这一记流云飞袖,已经有了大木上人的几分火候。

    从石室中传出了单调的声音,像是一根铁条从夹缝里抽出来,又插回去,偶尔有着利器破风的声响。

    龙十姑走进石室,就看到在石室的中央,站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他妈的男人,只是在腰间围了块兽皮,遮住了羞处。

    面容看不清楚,头发胡茬很长,甚至有些相互纠缠着,只有那一双眼睛,明亮而坚定。

    他的皮肤有些发白,似乎是长久没有晒太阳的缘故。但是却不显得瘦弱,只因为上面布满了伤痕和淤青。

    那些伤处已经经过了处理,上了药,但是却没有包扎,就那么裸露着,显得有些刺眼,普一看去,密密麻麻,全身上下,不下百处。

    但是当仔细看时,这些伤痕却似乎消失了,在龙十姑的眼中,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把剑,一把出了鞘,散发着寒光的利剑。

    他的手中握着一把铁剑,不是那口玄铁软剑,而是铁匠铺中就能随便买到的铁剑,他的四面八方有八个木人,每个木人的身上,都用墨水标出了各处要害。

    他在做的就是一件事,拔剑,刺击或砍削,收剑,然后重复,每一次动作,都准确地击打着木人身上的某处墨痕。梦渊和龙十姑的到来,并没有让他的动作有丝毫的变动,他的手中,只有剑,他的眼中,心中,只有他的目标。

    他是万斯同,或者说,他曾经是万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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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一章 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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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台山下,奉化客栈前,这一天来了一匹骏马,一辆马车,看坐在车辕上的那个jing壮中年汉子身上的风尘,该是走了一两天的路。

    “哟,客官们,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伙计唱了个喏,伸出手来,想要去牵那马儿的缰绳。

    “要个干净的院子,五间房。”骑马的少年没有说什么,倒是那车夫打扮的汉子招呼道。

    “好咧,爷您来得巧,正好西院空着。”伙计乐了,能够包下一整个院子的,哪怕就一天,也是一笔不少的开销。

    在伙计的引领下,众人绕过大堂,将车马安置妥当,休息下来。

    “万老弟,怎么了?”

    梦渊还是带着那一副淡淡的笑容,坐在了zhong yāng的太师椅上,向着方才就有些走神的万斯同问道。

    “我好像看到郭潜了。”万斯同道,看到众人露出迷惘的神sè,解释道。

    这个郭潜是万斯同的一个发小,和万斯同从少年开始就被天南派前掌门柴昆看重,收为弟子不同,郭潜的资质更差了些,只好去江湖上闯荡,这郭潜武功不值一提,却是个热心肠的江湖汉子,一直和万斯同保持着联系。

    万斯同在花蕾手底下吃了亏,受了暗伤,到江湖上寻求良医期间,让郭潜照看下家里,结果郭潜撞破花心蕊和葛金郎的好事,被葛金郎打个半死,花心蕊看在他是万斯同朋友的份上,留下了他一条xing命。

    郭潜能行动了以后,找到了花蕾隐居的山谷,将花蕾找了出来,不过他武功太低,并没有跟着花蕾上天台山。花蕾的死讯,也是他传出来的。

    梦渊眼珠一转,淡淡一笑道:“如此万老弟可以向小二打听,看与那郭潜一同前来的,还有何人?”

    万斯同一愣,随即面露喜sè,以郭潜武功的低微,他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所倚仗,而能够抗衡葛鹰,又与此事大有关系的,最可能的就是天南派的人了。

    他下山以来这段ri子,遭遇奇遇之多,变故之大,也是人中少有,这时得知师傅师兄可能就在近前,濡慕之心打起,连忙向外行去。

    才没走出两步,就听见前面大堂里一番鸡飞狗跳,就像是闹腾的菜市场一般,一个好像踩到了鸭脖子的声音在那里嚷叫着:

    “掌柜的,这两天你可看到什么碍眼的人物么?”

    “什么碍眼的人物?”掌柜的显然是一脸雾水,这里客人来来往往,哪里分得清什么碍眼不碍眼的。

    “笨蛋。”就听见“啪”的一声响,有人挨了一嘴巴,“真人早下了命令,这些天彻查山下客栈及一切可供落脚之地,若遇到可疑人物,立刻上报,难道你不知道么?”

    “可是,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掌柜的弱弱地分辩道。

    “啪”

    “那你是明知故犯了,来人哪,给我搜,另外,这个月你的供奉加倍。”

    “道爷,不能啊。”

    “呯啪,稀里哗啦,咚。”

    顿时,打砸声,惊叫声,哀嚎声响成了一片。

    万斯同走进大堂,就看到十几个道人像是蝗虫一样在店中肆虐,将掌柜和一干伙计打成了滚地葫芦后,朝着一间间客房冲了过去。

    “上丸天宫的人!”

    万斯同哪还不知道这些道人的来历,怒由心中起,恶向胆边生,还没等他发作,两个道人已经抢到他的跟前,看到他的样貌,顿时吃了一惊。

    “少宫主?”一个道人惊呼道。

    “少宫主这时正在宫中准备小少爷的百ri宴,怎么会在这里,更不会穿得如此寒酸。”另一个年长些的道人道。

    “哦,我听我那相好提起过,三个月前少宫主夫人那里来了个冒充少宫主的家伙。想必就是这人了,既然我们撞上了,也算是一件功劳。

    还没等他唠叨完,万斯同冷笑一声,双拳就这么递了出去。

    “嘭”

    这两拳无招无式,就是简单的刺拳,只是速度极快,两个道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拳头打中了面门,顿时鼻血长流,仰面就倒。

    无独有偶,一侧客房中传出一声怒吼,一个jing壮青年和一名戴孝俏丽女子各持长剑杀了出来,敌住了三四名道人,而二楼更是惨叫连连,五六名道人就像是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地从楼上摔了下来,每个人后臀上都是一个脚印,分明是被人点了穴道后,再踢下来的。

    “天台小辈,竟敢如此无礼。”

    楼上房门启处,走出来一名中年道人,羽衣星冠,面如美玉,一派得道高人气象,只是眉宇之间满是凶煞之气,一副苦大仇深,杀气透体的样子。

    “师兄!”

    “师弟!”

    “万兄弟!”

    “郭兄弟!”

    “花姑娘!”

    这店中出手的三人,正是天南派掌门南宫敬,万斯同的好友郭潜,以及花蕾另一个女儿花心怡。

    天台山的这些个道士算是倒了大霉了,他们平ri里骄横惯了,哪里想到会在此处遇到这四个煞星,真好比是王八搬西瓜,滚的滚,爬的爬,转瞬功夫,就倒了一地。

    “师弟,你受委屈了,师兄对不起你。”

    南宫敬上来第一句话,就是当面道歉。

    当年南宫敬想要与被他辜负了的花蕾破镜重圆,却一时心怯,没有亲自上门负荆请罪,而是让这个师弟替他背黑锅,带了信去,却不想弄出这干事来,如今再次相见,看到万斯同比年前沧桑了不少,虽然年纪不过长了一两岁,但样貌气度却是大大成熟了,心中抱愧道。

    “师兄,师父可好。”万斯同眼圈发红道。

    “敬儿,可是斯同么?”

    从南宫敬的房中,走出来一名穿着旧道袍的耄耋老人,须发如银,老态毕现,正是天南派前掌门,三合老人柴昆。

    师徒三人相遇,感慨万千。

    原来花蕾喋血天台山后,郭潜逃走,将噩耗带到了天南,路上更遇到了听到传闻的花心怡,于是南宫敬和柴昆怒下天南,前来找葛鹰拼命,郭潜和花心怡也跟了过来。

    天台山是浙省有名的大山,位处天台县之西北,它和普陀、雁荡两座山,是浙省境内最负盛名的山岭。

    天台山形势高大,西南接括苍、雁荡,西北接四明、金华,婉蜒东海之滨,风景极为绮丽。北有石桥,长数十丈,展两岭间,望之如龙蛇行空,自古皆为飞仙所居住之处,它的超拔可想而知了。

    数十年前,鬼面神君葛鹰迁居此山以来,倾其所积累的百万家资,在这座山上绝峰的大回岭上,建立了基业,号其为“上丸天宫”。

    这本来是个喜庆的ri子,葛鹰的儿子葛金郎,和儿媳花氏,在大约三个月前诞下一子,葛鹰晚年得到爱孙,正是视之如宝,捧在手中怕伤着,含在嘴里怕化了,并亲自为孩子取名,叫葛台山。

    有了儿子的葛金郎也安分了许多,和自己的儿子相比,其他的那些他昔ri喜欢的玩意儿,都不那么重要了。

    至于花心蕊,更是如此,有爱子相伴,把万斯同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在上丸天宫诸人的心中,一直压着一块石头,那就是花蕾的死。

    演武堂前的鲜血,早已用水清洗了不知道多少次,但是无论是葛鹰本人,还是降龙伏虎二尊者,亦或是葛金郎,只要一走过那里,总能够闻到淡淡的血腥味,那个刚烈的妇人,似乎就在这里,用她饱含怒火的双眸,注视着往来的几个人。

    花蕾之死,后患无穷!

    且不说葛金郎等人还瞒着花心蕊,单单只是天南的那对师徒,就是十足十的劲敌。至于梦渊和万斯同等人的事,且不说葛金郎羞于在葛鹰面前多提,而且在葛鹰的心中,这事恐怕也比不上柴昆师徒的分量吧。

    这天是葛台山的百ri诞辰,在这时候,孩子在出生后前三月夭折的可能xing很大,所以只有到了百ri,才算是真正挺过了人之初的考验,葛金郎闷了许久,也希望能热闹一下,便在天宫之中,搞了了百ri家宴出来。

    天宫中的众人,从葛鹰向下,都穿上了新衣,连下面的小道士,都换了新道袍,葛鹰坐在主位上,看着英俊的儿子,俏丽的儿媳,可爱的爱孙,正是心满意足,浑然不知道大敌的临门。
正文 第五百四十二章 砸烂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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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丸天宫的牌楼前,一行九人正在那里指指点点。

    “‘上丸天宫’嘿嘿,他葛鹰当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化外的野人,也敢以真人自居,真是沐猴而冠,自比王候,好不要脸。”

    那高达四丈的牌楼,一列的水磨砖墙,围出去足有二十丈方圆的范围,真是好大的气派。

    看着那上面的四个烫金大字,南宫敬面露鄙夷之色,出言讥刺道。

    “师兄这是恨屋及乌了。”万斯同闻言,哈哈一笑道。

    “好小子,这些日子不见,你倒敢取笑师兄了。”南宫敬也觉得自己有些心态失衡,佯怒道。

    “梦贤侄,你看我们是按例拜山呢,还是如何?”三合老人柴昆咧开没牙的嘴,笑嘻嘻地问道。

    “若是没有柴前辈在,梦某也许会玩些小小的手段,不过既然前辈在此,便由前辈作主好了。”梦渊低调地道。

    “嗯”柴昆有些倚老卖老地点了点头:“我们来的消息,恐怕他们已经知道了,既然这样,我们还是按原先的打算投贴拜山,正大光明地告诉葛老儿我们来了就是。”

    “就依前辈的意思。”梦渊微微一笑,取出一方大红拜帖,朝着山门走去。

    “喂,你们几个,干什么的,看到上面的大字没,这里是葛真人的上丸天宫,不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便晃的,不想死快滚。”早有门口的道士看到了他们的到来,横眉怒目地呵斥道。

    “呵呵,我这就告诉你,我们是来干什么的。”梦渊冷冷一笑,突然出掌,在牌楼的两根合抱粗细的石柱上各拍了一掌,然后取出拜帖递了过去道。

    “你们是。。。。。。啊~~~~~”

    这道人疑惑地接过拜帖,还没来得及拆开观看,猛地发觉了一些异常,他抬起头,顿时露出了走夜路撞到鬼一样的表情,在他好像吃东西噎住一样的一声哽咽,随后又转成高昂的惊叫声中,那高大的牌楼,发出可怕的隆隆之声,朝着上丸天宫的方向倾塌了下来。

    “轰隆隆”

    重达数千斤的牌楼砸在地上,似乎整个天台山都摇了三摇,整个上丸天宫都晃了三晃,溅起来的尘沙,将个道人弄得是灰头土脸,更惊得是魂魄出窍。

    “还需要我解释,我们的来意么?”

    梦渊的声音唤回了道人的魂魄,惊魂仆定的他只看到对面的那个人身上却是纤尘不染,那震荡的尘沙,没有一粒可以沾到他的身上去。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而他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似乎这惊人的一幕,与他毫无干系一般。

    “得得得得~~~~”

    道人想要说话,却是怕得狠了,脸上的五官都离开了原先的位置,只能发出牙关打战的声音,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两腿之间又湿又冷,居然是吓尿了裤子。

    这时候他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离这个家伙越远越好,于是他立刻将这个想法付诸了行动。

    在众人的注视中,这道人拿着拜帖,连滚带爬,屁滚尿流地朝着山上跑了过去。

    “梦师好威风,好煞气!”

    甘明珠走上上来,发出银铃般地笑声,称赞道。

    “贤侄如此,却是不留余地了。”

    柴昆这时也从惊讶中恢复过来,叹息道。原先虽然万斯同对梦渊评价极高,但柴昆并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但此时见到梦渊露了这一手骇人听闻的掌力,又是如此行事,才发觉自己是完全小觑了这个比南宫敬还小得多的年轻人。

    “梦老弟做得好,想古时霸王破釜沉舟,也不过如此。”南宫敬吃惊之余,却是心中大快,“今天不是上丸天宫土崩瓦解,就是我等诸人血溅当场!”

    柴昆看了一眼爱徒,深深叹了口气道:“也好,我柴昆活了那么大岁数,早已活腻了,今日一战,我天南一脉,与上丸天宫势不两立。”

    一股悲壮的气氛,在众人之间骤然地升了起来,万斯同和郭潜等人都觉得自己心中的热血在燃烧,战意提升到了顶峰,双手都不自觉地握到了武器上。

    梦渊弄出来这么大动静,就好像熊瞎子一掌把马蜂窝从树上拍到了地上,上丸天宫之中,呼啦啦冲出来百十号人,为首两人是两个身着兽皮的高大个子,都是一脸虬髯,一个高些,一个壮些。

    这两人一冲出来,就厉声喝道:

    “是何人胆敢来此地肇事撒野?”

    那被梦渊差点吓疯的道人这时总算是跑到了天宫门口,看到这两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样。

    “师父,二师叔,他们是来找茬的,好厉害,比上次那个女人还厉害,连山门都被他们拆了。”

    连忙递过拜帖,道人磕磕巴巴地道。

    这两个异族汉子,一名降龙,一名伏虎,正是宫中传授这些个道士武艺的两人,他们是葛鹰从高丽带回来的两个弟子,算是最早跟随葛鹰的人,一身所学得了葛鹰真传,也是进入了先天境界的厉害人物。

    这降龙尊者接过拜帖,拆开一看,在白色的拜帖上,赫然用墨汁写着四个人的名字-------柴昆,南宫敬,梦鹤,万斯同贺葛鹰千古!

    “岂有此理!”

    降龙尊者直气得三尸神暴跳,头上青筋都突了起来,这哪里是什么拜帖,分明是挽联!

    这种样式的拜帖,包含了梦渊一贯的恶趣味,至于原先的拜帖,经过梦渊的手,早已不知去向。

    想都不想的,这降龙伏虎二尊者的四只牛眼,一起瞪到了梦渊的身上。也是,柴昆,南宫敬成名已久,但梦渊的名字,哪怕是化名梦鹤,在江湖中并不响亮。

    梦渊两掌打倒山门,这两人根本没有看到,而那道人吓得口齿不清,也没有说明方才的状况。

    这两个化外野人在中原呆久了,也是学会了捏软柿子,直接就找上了梦渊。

    “就是你打坏了天宫的大门?”

    朝着梦渊,降龙怒吼道。

    “乖徒儿,这两只猩猩,你挑一只,至于另一只么,南宫兄,你可愿试试剑?”

    梦渊瞥了柴昆和南宫敬一眼,见到柴昆一言不发,根本就是自矜身份,没兴趣和这两个小辈搭话,倒是南宫敬杀气腾腾,似乎有出手的**,便发话道。

    南宫敬这时正是杀气冲天,几乎要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仇恨与愤怒,闻言便应了一声,手按剑柄,向前走了几步,满布血丝的眼睛,狠狠地盯着降龙道:“小辈,报上名号!”

    “呔,你可是天南派的南宫敬,我来会会你。”

    降龙被梦渊直接像分果果一样分了出去,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旁边恼了伏虎,这伏虎是个武痴,曾败在花蕾手下,但伤得不算重,已经完全痊愈,他深以败在一个女子手下为耻辱,就想着在天南派中来人身上一雪耻辱,看到南宫敬挑战,顿时兴奋地抢了上来。

    “你又是什么东西?”南宫敬道。

    “哼,上丸天宫降龙伏虎二尊者,远近谁人不知,哪个不晓?你等既不打听明白,竟敢来此寻仇,实在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伏虎尊者怒道。

    南宫敬点了点头,葛鹰座下的这两个弟子的名字,他是听过的,知道算是两个厉害角色。

    “如此,你就是降龙?”

    “咱是伏虎。”

    “你和降龙谁厉害一些?”南宫敬问道。

    “这,我师兄比我厉害一些。”伏虎答道,他随即恼了道:“不过你若胜得过我,我师兄自然会和你交手。”

    “降龙是我的,我会杀了他。”一个清冷的女子声音道:“南宫掌门如果不愿出手,他们师兄弟就都由我解决好了。”

    “什么!”

    南宫敬和伏虎这才发现,原本站在降龙对面的梦渊,不知何时已经与甘明珠换了位置,而那位先时并不显山露水的少女,这时才略微露出了她的锋芒!

    甘明珠面悬轻纱,一头乌黑油亮的长发卷了个儿臂粗细的大辫子由后向前,甩落胸前,白皙的肌肤,闪着羊脂白玉般的颜色。

    一袭浅紫色的缎质长衣,长长地曳向脚面,却在腰际加上了一根细绦。另外在她左右两肋,各佩带着一柄用红色丝绒包扎的短剑。

    此时此刻,一股子如寒泉冰露一样的气炁,正从这位美丽少女的身上腾起,向着降龙身上席卷而去,即使是距离她有差不多一丈距离的南宫敬和伏虎两人,都感觉到了那其中蕴含的森森寒意。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三章 斩杀二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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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是丹凤轩秘传的内功心法--------五阴功,甘明珠在这门功夫上,已经练到了接近先天大成的境界,但是在遇到梦渊后,得到他传授了不乐岛凤来仪的太阴罡气,和移花宫的明玉功修炼法门,经过淬炼融合,成了一部并没有彻底完成的独特内功,名为九阴功,取九为数字之极之意,饶是如此,比起原先的五阴内力,也强了不止一筹。网

    “咝”

    降龙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将刚才一时吃惊,从嘴角流下来的口水吸了回去,他牢牢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少女,摆出了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却是动都不敢妄动一下。

    这降龙尊者身高两米出头,穿着兽皮,露着臂膀,本来是极为粗犷彪悍,像是只大猩猩,而甘明珠却是娇小的身材,但在众人眼前的样子,却是截然相反,在双方气势的交锋上,甘明珠完全压制了对方。

    “哼”

    甘明珠发出了一声冷笑,丝毫无视对方的架势,就是若闲庭信步一样,向前踏出了一步,这一步,就踏进了降龙的威胁范围之中。

    降龙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对方给他的威胁,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说方才感觉到的是森森的寒气,那么现在,这寒气已经化为冰泉瀑布,以飞流直下之势,冲击在了他的身上。

    他浑身浓密的毛发,都一根根竖了起来,皮肤的表面毛孔凸起,如一颗颗铁豆子。

    他不得不动了,否则就没有机会了。

    降龙右手探入胸前兽皮之中,忽地向外一抖,只听得“唰”的一声,一片银光闪耀,现出了他这一只奇形兵刃,却是一条蛇的形状,约有三尺长短,首尾皆与蛇形无异,只是在蛇口之中,却吐出约有两寸长短的一截枪尖,其色雪白,闪闪放光,看来是锋利无比。

    借着抽出这件兵器的势头,这枪尖猛地跳起,由下而上,带起了大蓬的银光,朝着甘明珠破风盖面挥了过去。

    甘明珠低低垂下的双手,就在这一刻抬了起来,由外朝内,各划出了半个圆环,原本直奔她下颌而去的枪尖,就像是被卷入了漩涡一样,骤然改变了方向,连带着小半个枪身,都被她带偏了。

    就看到她轻舒左手五指,扣在了枪尖上,身子却像是鬼魅一般一闪,右手骤然探出,直扣降龙尊者前胸。

    她出手的这一刻,降龙就感觉到有五柄匕首,点到了自己的心口上,似乎在下一瞬间,自己就要被对方指上劲道贯穿胸膛,将心都掏了去。

    这是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在小时候不知道救了自己多少遍,降龙怪叫一声,没有用自己的左手去格挡,而是身子侧仰着翻了出去。

    这本是无奈之下的应手,但是降龙在仓促之下,却犯下了他此生最大也是最后的一个错误,那就是他手中的链子枪,还握在了对方的手中。

    就是那么往后一拉一拽,降龙的身子就偏离了原先的方向,上半身朝着甘明珠的前方倾倒了下去。

    甘明珠左手上翻,手中枪尖撩起,正对着降龙倒下的身子,而降龙已经是避无可避。

    “呀!”

    谁都没想到降龙和对方这个少女的实力相差竟然达到了如此地步,在对方手下,竟是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去就到了生死关头!

    近在咫尺的伏虎见兄长危急,猛一提起,以进步打虎掌的手法,朝着甘明珠侧面狠狠一掌拍了过去。

    甘明珠肩头一晃,在伏虎的眼中,这个年轻女子忽然分成了三个,他的手掌从对方中间的身形穿过,却是走了空招!

    “分身化影!”

    “啊”

    降龙一声痛叫,在伏虎的援手下,他总算是用手臂硬挡住了那致命的一枪,锋利的枪头深深地插进了臂膀,这条膀子顿时失去了作用。

    然而对方却没有就此放两人过门的意思,甘明珠身子往后微微一座,双手已经交互着握住了肋下的那一双短剑,剑气夺鞘而出,一如两道冷电。

    “徒儿速退!”

    “贱婢敢尔!”

    宫门口忽然闪出两人,其中一人疾若星火,万斯同等人甚至都没有能够看清此人容颜,这人已经向场中扑去,带起了如裂帛一般的破空之声。

    似乎有两点寒星当空一闪,带起了一片血光,一道娇小的身形从战圈中脱出,站到了一旁,双剑归鞘,正是甘明珠。

    而原先梦渊所站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只听到场中传出了一声重锤击中大鼓般的闷响。

    “嘭”

    一红一黑两条人影一合而分,黑色人影当空一折,如一只大鸟一般,徐徐落下,而红色人影则一连退了两步,却是一个干瘦的道人。

    只见这个道人隆鼻陷目,发乱如麻,掀唇兔齿,长得无比丑陋,他身上穿着一身猩猩红的大道袍,足下是一双黑色丝质的便靴,映衬着他这一身大红衣裳,看来是格外醒目惊人。

    “正主儿终于出来了。”柴昆哼了一声道,不错,这个红袍道人,正是这上丸天宫的主人,有“鬼面神君”之称的葛鹰!

    “阁下好霸道的掌力。”葛鹰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足足盯着梦渊看了有一二息功夫,才冒出一句话来。

    “你也不差,没有让我失望。”梦渊淡淡地道。

    “却不知我上丸天宫,如何得罪了阁下这等人物?”葛鹰郑重地道。

    “那就要问令郎了。”梦渊说着,望了他背后一眼。

    “金郎”

    葛鹰心中一沉,一股极度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本来是极度骄傲的人物,但是在方才的那次对掌当中,他并没有占到便宜。

    眼前的这个黑衣青年,绝对是一个劲敌,如果再加上柴昆,恐怕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

    “你师兄伤得怎样?”眼中凶光闪动,葛鹰将到了嘴边的呵斥,硬是吞了下去,问道。

    “父亲,两位师兄,恐怕。。。。。。”葛金郎抬起头来,俊俏的脸上,惊,惧,怒,表情纷呈,已经说明了情况。

    降龙和伏虎两个方才还是生龙活虎的汉子就那么躺在那里,血从他们的身下流出来,已经形成了两摊血泊,而且还在扩大。

    “我已经点了他们的穴道,但是一点用都没有。”葛金郎道。

    闻言,葛鹰的脸上阴沉得能滴下水来,又看了一眼那翻倒的牌楼,这个性情暴躁的老人,即使明知今天情况不妙,但一腔怒火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南宫敬冷笑道:“这两人应该是练有罩功吧,这种功夫最忌讳什么,葛宫主,你很清楚,什么叫血炸一条龙。”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伏虎惨哼了一声,鲜血如喷泉一般地溅涌出来,他只是挣动了一下身子,就没了动静。

    原来这两人都练有横练气血的功夫,也就是俗称的金钟罩,铁布衫,十三太保横练,一旦运起一口气,肉体强横,肌肤如铁,刀枪不入。但是这种功夫有个最大的忌讳,那就是在运功的时候见血,一旦见血,这罩功就破了,气血一泄如注,就算侥幸保得性命,功夫也废了。

    也是这两人倒霉,撞上了甘明珠,在她的日月双剑之下,不要说罩功,就是金刚不坏体,也得要避其锋芒。

    伏虎尊者直接了账,而降龙虽然因为受伤在前,没有运罩功而暂得不死,也是被甘明珠用剑炁重创,只剩下了一口气。

    “好,很好,你们砸我山门,杀我爱徒,看来是吃定了我了,嘿嘿,嘿嘿嘿。”葛鹰大怒,头上乱发根根倒竖,状极可怖,更发出了一阵刺耳的狂笑之声。

    “哼,你身为一代宗师,养子不教,令其拐诱小女,已是罪大恶极,拙荆前来找你理论,却是死在你们手上,这笔血债,自然是要血偿。”南宫敬斥道。

    “你女儿自己甘愿上门,又怪得谁来?”葛鹰怒道:“看到没有,连孙子都替老子生了。”

    南宫敬脸涨得通红,注定在葛鹰的脸上道:“我南宫敬没有如此不肖的女儿,更没有你们这一户亲戚。”

    “嘿嘿,我们是冤家,不是亲家,,既然你不念父女之情,我也没啥好说的,我们手底下见分晓,胜者生,败者死。”葛鹰狂笑道。

    “锵”

    南宫敬拔剑出鞘,剑指葛鹰道:“葛鹰,你纳命来吧。”

    葛鹰见状,仰天发出一阵狂笑,那种声音,像是深山里的枭鸣,令人闻之,毛发直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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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四章 对战葛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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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南宫敬,照理说,我道爷大你甚多,本不屑与你这小辈动手,只是你这小辈算是一派的掌门人,在江湖上,也算稍有虚名,所以道爷我才屈尊与你动手,而且这次的事,都是你那婆娘和女儿引出来的,道爷我手底下不留情面,就送你下去和你婆娘见面好了。网 ”

    “葛老贼,你找死。”南宫敬闻言,哪里还按捺得住,手中鱼鳞剑一招“笑指天南”,倏地点起了一点星芒,直向葛鹰面门。

    葛鹰一声怪笑,身子往后一仰,像是一个大风车一样转了起来,双腿魁星踢斗一般连环踢出。

    好一记怪招!

    只见葛鹰双掌连续拄地,双腿连环飞踢,竟是一连踢出了数十腿之多,每一腿踢出,都发出了响亮的破风之声,南宫敬虽然有剑在手,却不敢让他沾上分毫。

    此消彼长之下,南宫敬不知不觉间,足足退了七八步之多,才稳住阵脚,掌中剑“捉星射斗”,猛劈了过去。

    葛鹰怪笑连连,双腿猛地一屈,整个人如之字形一样,骤然弹了起来,双掌握爪,呼啸而下。

    他的动作并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一只山间猿猴,肆意地嬉戏,灵活而舒展,却诡异莫测,难以捉摸。

    南宫敬呼喝一声,手中长剑挽起,一招三环套月迎了上去,只听到,“铛”地一声响,却是葛鹰伸出长长的指甲,在剑脊上弹了一下。

    南宫敬手上一震,几乎要握不住剑,招式顿时一缓,只见葛鹰五指连弹,每一下都弹中剑声,最后一声响,这口鱼鳞剑已经脱手飞出。

    也许是故意的,这口剑飞出的方向,正是朝着梦渊,只见这个黑衣人淡淡一笑,举手一抓,这口颇为锋利的短剑,就到了他手中。

    葛鹰大吼一声:“你去阴间见你婆娘去吧。”翻掌劈落,空气之中发出了一声急响。

    “葛鹰休得伤人。”

    “你再接我一掌试试。”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从斜刺里同时劈出两记掌力,在闷雷般的震动中,葛鹰脸色一青,接连退了三步。

    “堂堂天南派,难道要倚多为胜么?”

    葛鹰眼见得手,却被人坏了好事,顿时大怒道。

    方才出手的,自然是柴昆和梦渊了。

    “方才算你赢了小徒就是。”柴昆将南宫敬扶了起来,方才交手中,南宫敬在剑脱手时,被葛鹰以隔空点穴指力点了“三里穴”动弹不得,经得柴昆一扶,才震开了穴道。

    柴昆放下南宫敬,待要向葛鹰挑战,却看到梦渊已经站在了葛鹰的对面。

    “梦贤侄?”

    “柴前辈你休息片刻,梦某此来,除了替万老弟找场子之外,也想要会会这位葛宫主。”梦渊淡淡地道。

    “为什么?”葛鹰冷冷地道,他没有把南宫敬看在眼里,也不怎么怕柴昆,但是对这个黑衣人,他却是有着几分忌惮。

    “看到那个长得有些像你儿子的年轻人么?”梦渊的嘴角上挂着一丝带有嘲讽意味的微笑。

    “你的那个儿媳妇,曾经是他的未婚妻,而他,叫我一声大哥。”

    “你的儿媳妇告诉我说,她的新男人是你的儿子,如果知道了他们过去的事,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她要我们走得远远的,最好躲到蒙古去。”

    “你没有听她的劝告。”葛鹰道。

    “我听说过你,也了解过你们上丸天宫的事。”梦渊继续道:“你有资格,也有理由让我出手。”

    葛鹰听了,叹了一口气道:“所以他是为了金郎来的?”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万斯同上前一步,指着葛金郎道:“不用你不放过我,我先不放过你。”

    “难道我还怕了你不成,既然你上门送死,本公子就成全你。”葛金郎道。

    万斯同从龙十姑的手中接过了剑,不是他的那柄玄铁软剑,而是一把普通的青钢剑,但是他握住剑柄的时候,却似乎整个人都变成一把剑。

    葛鹰心中咯噔了一声,这个青年先前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是当他拿起剑的时候,他却感觉到了几分危险。

    那并不是真正的强大,而是危险,就像一个少年拿着一柄锋利的剑,本身虽然弱小,但剑的锋芒却不容忽视。

    梦渊却是心中暗叹,三个月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如今的万斯同就像是一柄刚从磨刀石上磨过的利剑,还没有经过保养与擦拭,更没有经历过岁月的沉淀与鲜血的洗礼,但纵然如此,也堪一用了。

    当万斯同和葛金郎拔出剑的时候,梦渊与葛鹰也开始了他们的交锋。

    葛鹰足尖一点,整个身子飞纵了起来,待到身形向下一落,已到梦渊身前,左掌向前一探,右掌随着左掌的回式,穿了出去,力道劈空而出,这是一招由虚转实的招式。

    梦渊左手骤然伸出,飞快地在葛鹰手上一按,整个身子像是一只蝴蝶一般轻盈地飞起,扑啦啦飞向葛鹰,右手毫无烟火气地一指点出,正是一招“定海针!”

    葛鹰吓了一跳,猛一缩脖子,梦渊的这一指,正点在他束发的发髻上,啪地一声,葛鹰的一头头发,全都散了开来,狰狞若鬼。

    葛鹰一声怪叫,那种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不知多少年没有了,想都不想的,左手五指连弹,几道白光疾射而出。

    梦渊袍袖一挥,以流云飞袖的功夫将其卷飞,却是葛鹰折断了自己的指甲,弹射出来。

    趁着这个间隙,葛鹰就地一滚,让了开去,随即一抓一掏,毫无章法地一拳打了出来。

    “有点意思。”

    梦渊点了点头,葛鹰这时施展的,是一套少见的“戏猫图”,这套功夫全靠一气运用,中途不可停顿,看起来身形就像是凌空而行,事实上也差不了多少。因为这一套功夫,最忌讳的是足踏实地,即使是非踏不可,却也只能以足尖轻轻一点,如有一步运的是浊力,那不待敌人打你,你自己就非先倒下不可。

    “如此,且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提呼一气功’”

    说着梦渊也是吸了一口气,他的身子,就像是风中柳絮一样,轻飘飘地浮起,朝着葛鹰迎了上去,两个人就像是两只纸人,又像是一只猫儿在扑捉蝴蝶一样,飞快地绞在了一起。

    而诡异的是,这两个同样无比轻灵的人,在每每拳掌相交的时候,却发出了如鞭炮一样的爆鸣声,噼啪不绝于耳,随后便有衣衫的碎片,从两人身上脱落下来,那是因为双方内力的激荡,波及到了两人的衣衫上。

    不同的是,葛鹰的两条膀子几乎都已经光了,而梦渊只是袖口部位多了几条口子。

    嫁衣神功,本来就是天下最为暴烈霸道的内功之一,即使不是第一,也能进前五,甚至能进前三!

    当年大侠燕南天,以第六层的嫁衣神功,纵横天下,几无敌手,而当他嫁衣神功大成时,即使是邀月,都在他剑下饮恨重伤,才最终败亡在梦渊的手上。而现在的梦渊,在嫁衣神功上已经有了终极状态的燕南天八九分的功力。

    那是何等可怕的霸道内力,葛鹰只觉得对方的双手就像是两把燃烧着火焰的铁锤,每一接触,都是灼热难当,似乎自己的皮肤,血肉,乃至于骨骼内脏,都要被对方的内力所点燃。虽然对方的内力深厚程度上较自己略有不如,但内功的霸道属性,却将他完全地压制。

    身为天宫主人,一代强者,葛鹰自然有着足以自傲的手段,他的劈空掌,隔空点穴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莽牛气功迈过了第八层的瓶颈,进入了第九层,而他的底牌,是一种名为“紫金椿”的刚猛功夫,双手双脚横扫之力,能折断七根紫木实桩,何况是人的血肉之躯?

    但是眼前的这个对手却是超出了常理的存在,连续数次出手无功,反而偷鸡不成蚀把米后,葛鹰吃惊地确认,自己的点穴功夫,对这个家伙完全无效!这并不是因为什么横练或者罩功,而是对方掌握了一种极为高深的移宫换穴功夫,一身穴位除了他自己,根本就不在原先的位置上。

    “移天转地移穴法!”

    葛鹰一口血喷了出来,方才对方居然故意让其点中了要穴,反而突然回击,凌厉霸道的掌力几乎把他的护身真气都震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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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五章 天宫瓦解和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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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

    如梦渊,葛鹰这个层次的人物之间的交锋,又怎么能够容得下如此的差错,梦渊冷笑一声,趁着葛鹰气势一滞,一记梅花掌就拍了出来。

    生死关头,葛鹰猛一咬牙,张开大口,发出了一声雷鸣般的咆哮,浑身上下的气机,像是爆裂一样绽放开来,同时双手运起紫金椿功夫,向梦渊手上格去。

    “铿”

    葛鹰的全力格挡,仅仅是将梦渊的手臂挡开了不到两寸,这一记梅花掌,就那么按在了葛鹰的肩头上。

    “这不可能,你,你简直是金刚之躯。”葛鹰满脸都是惊恐交加的神色,红色的血沫,从他的口中咕咕地冒了出来,他慢慢地软倒了下去,梦渊的这一掌虽然没有当场要了他的命,但是却将他的一侧琵琶骨震碎了,更是重伤了一侧肺部,即使有良医诊治,能最终保住性命,也是废人一个了。

    而在另一边,万斯同与葛金郎的交锋也到了末尾,在三个月前,葛金郎的武功是略在万斯同之上的,但是此时,双方的强弱却已经完全逆转,万斯同的一柄剑,完全压制了对方那些层出不穷的花样。

    三个月前葛金郎曾在与念无常一战中败北,在那一战中,万斯同得益匪浅,对于其武功路数,出手的风格,都有了一定的认识。而万斯同在这三个月中脱胎换骨,更有梦渊,甘明珠,念无常这样的人物与他喂招,将他原先的那些招式尽皆简化与舍弃,还原成了几个基本的动作,随后就是数以万计的重复,将这些动作化为本能。

    在完成这一切后,再将这些动作组合起来,成为三招剑法,三招掌法。

    剑法名-----夺命连环剑,掌法名------天罗三式。

    那是如迅雷疾电一般飞快刺出的三剑,就在葛金郎已经占到了上风的时候刺了出来,原先得意而残忍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只剩下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惊讶。

    带着惊恐万分的心情,葛金郎的一双肩井穴齐被刺中,而对方的剑尖,已经没入了他小腹,肚脐下一寸多的地方。

    “万斯同,住手!”

    上丸天宫的门口,传来了一声声嘶力竭的哭喊声,万斯同如触蛇蝎一般,停住了手中的长剑,没有继续刺下去。

    嘴角带着一分苦涩和嘲笑,万斯同抬起了头,望向了门口,而葛金郎则踉跄地退后了几步,坐倒在了地上,两眼发直,口中喃喃地道:“刺死我了,我死了。。。。。。”

    但是没有人理会这个已经生死都不知道的倒霉蛋了,在场的数十双眼睛,包含着愤怒,憎恨,抱怨,极度,痛惜等等不同的感情,都落到了那个人的身上。

    那是一个仅仅二九芳华的少妇,白嫩的脸靥上,还带着几分红晕,头上挽了个已婚妇人的发髻,身上穿着代表喜庆的夹袄,在她的怀中,还抱着一个肥嘟嘟的婴儿,似乎是被惊动了,茫然地嚎哭着,一双小手毫无目的地划动着。

    看到花心蕊出现,还剩下一口气的葛鹰喉中发出了一声呛咳,他挣扎着抬起了手,脸上怨毒的表情,让他的那张丑脸显得更加狰狞。

    他一点点地抬起了手,似乎是要指点,似乎是要抓握住什么,大口的血沫再次从他口中喷了出来,带走了他所剩无几的力量,他的手在中途垂了下去,随之瘫倒的还有他的身躯。

    上丸天宫的主人葛鹰,重伤而死。

    “公公。。。。。。金郎。。。。。。姐姐。。。。。。”花心蕊不知所措地呼喊着几个人的名字,她得到的,只有一声叹息,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声音,在宫殿前回荡。

    “死了,都死了,父亲死了,两个师兄死了,那个叫花蕾的疯女人死了,我也死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死?都一起死了吧。。。。。。”

    在梦渊的插手下,金碧辉煌的上丸天宫就这么成为了过去,树倒猢狲散,葛鹰死后,一干弟子门人,逃得一干二净,而且因为梦渊等人来得突然,这些个弟子们都只是逃脱了性命,而将整个上丸天宫几十年的积累,尽数留了下来。

    梦渊少有的并没有赶净杀绝,这些人物对他来说,根本也没有了丝毫的威胁,上丸天宫成了天南派的一处分舵,由万斯同和龙十姑居住,花心怡和郭潜两人,也留了下来。

    葛金郎武功尽失,神智也有些疯疯癫癫,花心蕊和他们的孩子在宫中的一间小院中住了下来。

    在葛鹰死去的当夜,梦渊一行三人便告别了万斯同等人,踏上了北上之路。

    “梦师,你醒了?我们就要弃舟上岸了。”

    梦渊走出闭关的船舱,看到甘明珠递过来一方滚烫的毛巾,接过来擦了把脸,点了点头。

    离开了天台上,到了船上行了十几天,梦渊和甘明珠都进入了闭关之中。

    上丸天宫一行,收获并不很多,无论是龙虎二尊者,还是葛鹰的实力,和大木上人,水红芍等人相比,都逊色了不少。这让梦某人很有些失望,唯一的收获,则是从葛鹰处得到的一门名为戏猫图的身法,一门熬练**强度的法门“紫金椿”以及一门外门气功“莽牛真气”。

    仅仅十来天功夫,梦渊已然对这三门功夫的法门了然于胸,这葛鹰走的是阳刚的外门路子,到阳刚修炼达到一定程度,再转向内家。此所谓阳极生阴,刚极则柔,不过葛鹰只是堪堪迈过了那道坎,远没有达到刚柔兼济,阴阳交融的境界。

    “嗯,乖徒儿,有些习惯这样的生活了么?”

    “有些习惯了。”甘明珠若有所思地道:“不过梦师,我们有没有家呢?”

    梦渊一愣,随即笑了,道:“感觉到心有些累了吧,游走江湖之间,见惯了悲欢离合,生死搏杀之后,心神的疲惫总是难免的。家对我们来说,就像是船和一个停泊的港湾,能够让我们得到真正的休息。这次天台山之行,我看你的出手,已经隐隐有了一代宗师的气度,待忙完这次北地宇内二十四令的战事,我们就回家。”

    “回家。。。。。。”

    甘明珠美丽的眸子中流露出了迷蒙的神彩,嫩红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动人的微笑。

    她不过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美丽少女,但此时所表现出来的那一分沧桑与风情,却令梦渊都不由得为之目眩。

    “那么梦师,关于宇内二十四令和白马山庄,你的计划是什么?”

    “一个非常好的问题。”梦渊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吹了吹滚烫的水面上那些许的水沫,然后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舒服地哼哼了一声道。

    “这次我们要做的很简单,就是去当打手。”

    “打手?”甘明珠好奇地蹙起了柳眉,对这个说法有些迷糊地道。

    “我们并不代表正义。”梦渊道:“还记得十几天前天台山的事么?”

    “嗯”

    “我们和葛鹰他们没有什么过节,但是我却故意地把事做绝了。虽然我们嘴上说是为了帮万斯同,但实际上我的目标只是葛鹰和他的收藏而已,同样的,大木上人也是一样的道理。”

    梦渊继续道:“我们不代表正义,我们也不代表邪恶,我们只代表我们自己,我们有自己的行为准则,我们有自己的底线。在允许的范围内,我们可以是任何人,任何身份,领袖,军师,打手,旁观者,幕后的黑手。。。。。。我们可以因为某种需要,而去杀死某个有取死之道的人,并一手催毁他的势力,而不在乎他的身份,我们却也不会为了斩草除根,去杀一个婴儿。至于这个婴儿是否会长大,长大以后是否会想要报仇之类的事,我们是不会在意的。”

    “那么宇内二十四令呢?”甘明珠问道。

    “也是一样。”梦渊解释道:“宇内二十四令是北地最大的**势力,且不说总令主如何,但如此大的**势力,难免良莠不齐,这些日子下来,我没少听说他们肆意妄为,横行霸道的事。郭彩绫,寇英杰那两口子,和我也确实有些交情,但是这些对我们来说,只是我们想要插手这件事的借口罢了。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历练,而宇内二十四令,对你我师徒来说,是一块很好的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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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六章 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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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明珠微微地侧着头,靠着支起的小臂上,她的小臂白皙水嫩,像是一节白玉莲藕,带着莹润的光泽,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望着梦渊,全神贯注地,似乎在咀嚼着梦渊的话,最后露出了一丝笑容道:“我懂了。”

    “其他的暂且不说,江湖中很少有什么绝对的是与非。”梦渊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桌面,并以此整理着思绪。

    “宇内二十四令和郭家之间的纠纷要倒推到数十年前,大致就是郭家的家主,也是北地最大的金矿业主郭白云,和那时还不怎么成气候的铁海棠,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子,而那个女人,最后选择了在当时武林中武功人品皆属一流的郭白云,受到刺激的铁海棠,在离去后屡获奇遇,得到了一名异人的衣钵,武功大进,并手创了宇内二十四令的前身,宇内十二令。”

    “铁海棠武功有所成就后,对昔日的恋人并没有完全忘怀,多次前来探望,皆被拒绝,不想此事却被郭白云得知,郭是一个度量狭窄,个性偏激的人,在认为妻子与铁海棠有私情之后,拔剑想要杀妻,女子并不甘心,奋力反抗,却不是其对手,这时铁海棠突然来到,出手相救,虽然救下了那女子,却也将本来是莫须有的事落到了实处。”

    “数年后,铁海棠与郭白云于大漠一战,郭白云不敌,被铁海棠重伤后逃走,在临死之前,将衣钵与爱女托付于其新收的弟子寇英杰,这便是他们之间恩怨的来由。”

    “那梦师是见过那位寇英杰咯,当然还有那位郭大小姐?”甘明珠敏感地把握到了其中的要处,问道。

    “嗯,不仅见过,还交过手。”梦渊将当时他与寇郭两人相识的事大略提了一遍道:“老实说我对这位寇英杰的遭遇十分好奇,为师此生从有记忆开始便踏上习武之路,至今二十余年,无有一日懈怠,期间更不少奇遇与高人的指点,才有了如今的这一身功夫。乖徒儿你同样是天赋绝顶之人,说上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天才也不为过,能有今日之成就,也足足有十四五载的苦功。而那寇英杰之才还不如尹剑平,充其量不过是樊银江,晏春雷之流,只是两三年功夫,就能在为师手下过上百招。这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人物,梦某是无论如何,也要会上一会的。”

    “世上竟有这等奇人?”甘明珠也听得愣住了,两三年的功夫,让一个勉强称得上是二流身手的人物,能够跻身天下极流,这样的奇事,足以让所有的武者向往,甚至疯狂。

    “不仅如此,我还听闻这郭彩绫的母亲成玉霜,还是越女剑一门的传承者,只可惜当时郭彩绫卧病在床,未能得一见,此番梦某受邀,是无论如何也要见识一番的。”

    “越女剑!”甘明珠闻言,也是心中惊喜。

    要知道梦渊曾和风清扬大战通宵,也曾与燕南天盘亘数月,虽然他本人习剑时日不长,但本身的积累,却让他识得剑中三昧。而据他的了解,这有史以来天下第一的剑法,并不是由葵花宝典延伸而来的辟邪剑法,也不是独孤求败的重剑无锋,或者万物皆可为剑,以及其传人-----杨过及其后人归纳出的独孤九剑,当然也不是西门吹雪的落花吹雪剑,亦或是白云城主叶孤城的天外飞仙,燕南天的南天剑法,公孙大娘的剑器之术,在这些高明,甚至绝世无双的剑术上面,还有一门剑法,才是剑术殿堂中,让所有剑客竞相折腰,那就是越女阿青的剑术!

    关于越女剑的传说悠远,散见于正史和野编,最早、最详尽的记载是东汉赵晔的《吴越春秋》,在后来的《艺文类聚》及《剑侠传》中亦有记载,小说《东周列国志演义》中也有。

    《吴越春秋》中有这样的记载

    “其时越王又问相国范蠡曰:‘孤有报复之谋,水战则乘舟,陆行则乘舆。舆舟之利,顿于兵弩。今子为寡人谋事,莫不谬者乎?’范蠡对曰:‘臣闻古之圣人,莫不习战用兵。然行阵、队伍、军鼓之事,吉凶决在其工。今闻越有处女,出于南林,国人称善。愿王请之,立可见。’越王乃使使聘之,问以剑戟之术。

    “处女将北见于王,道逢一翁,自称曰‘袁公’,问于处女曰:吾闻子善剑,愿一见之。’女曰:‘妾不敢多所隐,惟公试之。’于是袁公即杖箖箊(竹名)竹,竹枝上颉桥(向上劲挑),未堕地(‘未’应作‘末’,竹梢折而跌落),女即捷末(‘捷’应作‘接’,接住竹梢)。袁公则飞上树,变为白猿,遂别去。

    “见越王。越王问曰:‘夫剑之道如之何?’女曰:‘妾生深林之中,长于无人之野,无道不习,不达诸侯,窃好击剑之道,诵之不休。妾非受于人也,而忽自有之。’越王曰:‘其道如何?’女曰:‘其道甚微而易,其意甚幽而深。道有门户,亦有阴阳。开门闭户,阴衰阳兴。凡手战之道,内实精神,外示安仪。见之似好妇,夺之似惧虎(看上去好像温柔的女子,一受攻击,立刻便如受到威胁的猛虎那样,作出迅速强烈的反应)。布形候气,与神俱往。杳之若日,偏如腾兔,追形逐影,光若仿佛,呼吸往来,不及法禁,纵横逆顺,直复不闻。斯道者,一人当百,百人当万。王欲试之,其验即见。’越王即加女号,号曰‘越女’。乃命五板之堕(‘堕’应作‘队’)高(‘高’是人名,高队长)习之教军士,当世莫胜越女之剑。”

    相传当时阿青受范蠡之邀,指点越人剑客剑术,范蠡知道阿青不会教人如何使剑,只有让越国剑士模仿她的剑法。

    当时,在越王的剑室之中,阿青手持一根竹棒,面对着越国二十名第一流剑手。

    但没一个越国剑士能挡到她的三招。

    阿清竹棒一动,对手若不是手腕被戳,长剑脱手,便是要害中棒,委顿在地。

    第二天,三十名剑士败在她的棒下。第三天,又是三十名剑士在她一根短竹棒下腕折臂断,狼狈败退。

    到第四天上,范蠡再要找她去会斗越国剑士时,阿青已失了踪影,寻到她的家里,只余下一间空屋,十几头山羊。范蠡派遣数百名部属在会稽城内城外,荒山野岭中去找寻,再也觅不到这个小姑娘的踪迹。

    八十名越国剑士没学到阿青的一招剑法,但他们已亲眼见到了神剑的影子。每个人都知道了,世间确有这样神奇的剑法。八十个人将一丝一忽勉强捉摸到的剑法影子传授给了旁人,单是这一丝一忽的神剑影子,越国武士的剑法便已无敌于天下。

    范蠡命欧冶子薛烛督率良工,铸成了千千万万口利剑。

    之后,勾践兴兵伐吴,战于五湖之畔。越军五千人持长剑面前,吴兵逆击。两军交锋,越兵长剑闪烁,吴兵当者披靡,吴师大败。

    吴王夫差退到余杭山。越兵追击,二次大战,吴兵始终挡不住越兵的快剑。夫差兵败自杀。越军攻入吴国的都城姑苏,吴国灭亡。

    在排除了内力等因素之后,单纯以剑术达到了道的境界的,古往今来,只此一人。

    姑且不论其他,仅仅是能在数年之中教出寇英杰这样一个极流高手的那名奇人,还是越女剑的传承的传闻,就已经足以让梦渊插手一手,更何况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北地第一势力-----宇内二十四令!

    宇内二十四令可不是天台山上丸天宫那样的小猫三两只,这是势力遍布北六省的强大**势力联盟,总令主铁海棠一身所学出自一本名为《火海真经》的武学宝典,据说几乎练到了大成之境,其夫人沈傲霜出身南海枯竹庵,一手竹影婆娑剑术极是了得,其下有刑堂堂主风雪二老,天地乾坤四大堂主,二十四令主,都是达到了先天境界的人物。而且铁海棠交游广阔,与蛮疆青毛兽厉铁杉,海南大盗黑衫客边震等人物交情不浅,其靠山枯竹庵主也是个实力深不可测的老怪物。

    饶是寇英杰这样的人物,在了解了他们所面对的敌人后,也不得不邀请了梦渊前来助拳,以免寡不敌众了。
正文 第五百四十七章 遭遇夜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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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呀,我喜欢南方,北地的风沙,虽然也别有风味,但是总是让我不那么自在。网 ”

    梦渊摇了摇手中又一次空了的水囊,无奈地道。

    甘明珠伸手接了过来,又取出一个水囊,递了过去。

    到了北地,马车的行程远远比不上骏马,偏偏梦渊又是个不能骑马的,这路上消耗的时候,就那么多了好几成。

    不差钱的梦先生在每次路过宿头的时候都会补充不少食水,但是食物的单调,以及北地水中蕴含着的土腥味,让身为吃货的梦某人每过得几天,就得要小小地抱怨那么一两声。

    “先生,前面就是凉州了。”念无常回过头,笑呵呵地道。

    “好,到城里,先休息,再打听消息。”梦渊伸了个懒腰,毫无形象地道。

    凉州城,凤凰客栈。

    不管不顾其他事,泡了个的热水澡后,梦渊端了张木榻,躺在了上面,舒服地打起了盹。

    有念无常这个跟班的好处,是他不用事事自己操心,如打听消息之类的事,大可以让念无常去做。

    近朱者赤,近梦者黑,甘明珠和梦渊在一起待的时候久了,对梦某人偶尔的脱线行为也早已习惯,打了个招呼后,也回到自己房中休息去了。明明外面还是日薄西山的时候,这对师徒愣是摆出了一副瞌睡虫附体的怠懒相来。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梦渊这一觉,一直睡到了深更半夜方才醒来,倒不是他不想就这么继续睡下去,而是有不速之客打扰了他的好梦。

    在凤凰客栈的外面,不知何时停了十来辆马车,其中门口的一辆马车漆着金漆,气派非凡。

    车门开处,下来一老二少三个人,老的是个一身黄色长袍的瘦高个,年轻的则是一男一女,男的英俊,女的秀美,每个人的背后,都背着一口连鞘长剑,紫檀的剑柄,鲨鱼皮鞘,一看就不是凡品。

    “葛头儿,你确定那两人的落脚地方就在这里?”年轻的男子用下巴点了点客栈的大门,双手往身后一背,傲然地问道。

    “禀告少令主,属下虽然未成亲见,但按照下属描述,男子一身黑衣,女子极是美丽,又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应该是差不了。”姓葛的老人道。

    “葛头儿,要是弄错了。。。。。。”女子听得一皱眉,冷冷地道。

    “弄错了便错了,在这地盘上,我宇内二十四令说他是,他就是,不是也是。”青年哼道:“那人如今已经是我们的心腹大患,宁杀错,没放过。”

    葛老人应了一声道:“你们还等什么,上。”

    从其他马车中呼呼啦啦冲出来四五十条大汉,各持刀剑,朝着客栈中就冲了进去,顿时惊呼声,惨叫声乱成了一片。

    “梦师?”

    里屋的门开了,露出了甘明珠的脸,睡眼惺忪,如幻境中的仙子。

    “真有意思,居然住个店还有人敢杀上门来。”在黑暗中,梦渊的一双眸子明亮如星,没好气地道。

    “呯”

    房门被人大力一脚踹开,火光下映着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是不是他?”

    “少总令主说了,有杀错,没放过。”

    踹开了房门的那个大汉看了一眼站在房中的梦渊,有些不确定地问了一声,他同伴的回答,让他毫不犹豫地作出了决定。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汉子猛地大吼一声,向前踏出之时,手中长刀映着月光,划出了一道明亮的匹练。

    “一啸风生?五虎断门刀?”

    梦渊微微一怔,这汉子用的,正是正宗的五虎断门刀中的家数,单只是这一刀,就有了十来年的用刀火候。

    梦渊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桌旁,犀利的刀刃,划着他的衣襟掠过,那汉子身形急转,正见到梦渊一掌拍到了桌上。

    那桌上的一杯清茶,茶盅不动,杯中的茶水,却悉数飞腾了起来,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水线。

    那道水线骤然断开,犹如数点晶芒,在月下一闪而没。

    包括那汉子在内的四五人,只觉得眉间一凉,一股冰寒彻骨的气息直入脑户之中,便没了知觉。

    这乃是摘叶飞花,伤人无形的功夫,而梦渊以明玉功结合弹指神通之力,以几点茶水为媒就施展了出来。

    梦渊脚尖一挑,先前那汉子的尸身飞出了门外,而他手中的那口精钢长刀,则到了他的手中。

    “倒是一口好刀,宇内二十四令,所谋非小啊。”伸出手指,感受着刀锋的锐利,梦渊淡淡地道。

    “那几个汉子也算是江湖中的一把好手,只可惜,他们遇上的是梦师。”

    这时候甘明珠已经梳理妥当,走到了梦渊的身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长刀道。

    “若是铁海棠手下的喽啰都有这样的实力,那位寇老弟他们两口子还真是有些吃紧。”

    这些汉子的素养极是了得,只是瞬息功夫,扫荡了客栈的众人就都朝着这边厢房围了过来,其中更有两个撞上了出来查看的念无常,乒乒乓乓打了起来,而其他的则在那黄衣老者的带领下,将这边包了个水泄不通。

    俯下身子,查看了一番这四条汉子的死状,黄衣老人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以他的阅历,竟不能看出,这四个人的死因。

    “他们是你杀的?”

    瘦老人从丹田中吸了一口气,壮了壮胆道。

    梦渊的目光从他的身上划过,其中所蕴含的森森寒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你想当下一个?”

    梦渊说着,在桌子边上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看着对方,在另一边,甘明珠点亮了桌上的烛台,整个厅堂明亮了起来。

    看到甘明珠走到了梦渊的身后站定,瘦老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难看,在他的情报中,他要找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况且梦渊的容貌平常,虽然不丑陋,也和英俊搭不上边,更不说两人所站的位置,不像是情侣,倒像是师徒或者长幼两辈。

    “葛头儿,还没有拿下对方么?”场中人影晃动,多了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男子的目光从梦渊身上掠过,落到了甘明珠身上,口中带着几分不满地道。

    而那个女子望着梦渊,一丝失望的神色一闪而逝。

    “你们还等什么,还不把他们两个带回去,问问他们和那金鲤王,有什么关系?”看到瘦老人有些犹豫,男子喝道。

    瘦老人一咬牙,在他与梦渊两人之间,忽然响起了一声凌厉的撕风之声,他分明是练有劈空掌之类的功夫,掌力惊人,这一掌拍出,他的身子便如大鹰般地霍然腾空而起,身势一落,双指探出,中食二指,直向梦渊眸子上就点。

    高手出招,静如处子,动如脱兔,这黄袍老人出手一击,掌指相连,竟是极厉害的家数,他指上的劲道,绝不下于一双钢钩,只是指上风力,就能将对方的一双眼珠抠挖出来。

    “好胆!”

    梦渊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之色,依然是左手一拍桌面,那只空了一半的茶盅骤然飞起,挡住了瘦老人的一双手指,这茶盅上蕴含了极强的回旋之力,与两根手指一撞,竟将对方撞开而茶盅不损,只有那杯中茶水飞溅出来。

    只见梦渊忽然右手伸出,当空一握,那飞溅的茶水,被他一把抓起,化作一柄匕首,如惊虹掣电一般疾刺而出,直插对方咽喉,顺势一推。

    “呯”

    瘦老人仰面朝天飞了出去,摔到了那双年轻男女的跟前,那匕首上的寒气,不仅抑制了喉头热血的流出,更将整个喉咙周围的皮肉骨骼,悉数冰封,只听得一声冰层断裂的脆响,这老人的一颗头颅,硬是从颈项部分断裂了开来,和身体分了家。

    “啊~~~~”

    “咝~~~~”

    包括那对年轻男女在内,这些人都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或者倒吸了一口凉气。

    梦渊往椅背上一靠,冷冷地道:

    “有没有人想当下一个?”

    场中一片寂静,空气也为之冻结,每个人的脸上都像罩了一层冰,内心俱都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一片寒冷。

    这个黑衣人不知道杀过多少人,才能够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连那个年轻的少令主,看到梦渊的目光扫过,都忍不住心惊胆颤。

    “在下宇内二十四令铁小薇,向前辈讨教。”

    一个清脆的少女声音,打破了这冰冷的沉默,那个年轻女子,忽然上前一步,抱拳行礼道。(最近散人有些祸不单行,房子还没弄好,又冻感冒了,估计到一月中下旬,能够把事忙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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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四十八章铩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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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嘴角翘起,有趣地问道:“你不怕死么?”

    铁小薇注视着这个黑衣的男人,他虽然只是坐在那里,但是一种无形的威压正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让她感觉到越来越危险,不知不觉间,浑身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所浸透,被夜风一吹,瑟瑟发抖,两条腿也开始发软,那种感觉,就像是一只田鼠被一条毒蛇死死盯住的样子。

    明明其他人都站在她的身后,但是这一刻他们离她却是那么地遥远,似乎处于两个世界一样,她的神智开始模糊,似乎下一瞬间,就要失去知觉,甚或死去。

    “我,我。。。。。。”铁小薇的嘴唇已经开始发青,脸上没有了丝毫血色,连呼吸都困难起来,她的膝盖一点点屈了下去,就像是要向梦渊跪倒一般。

    “梦兄,此女昔日对我有恩,请饶他一命。”

    “怕不是对你有情吧?”

    梦渊正待再加一分力,试探这个少女的极限的时候,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微微一笑,将施放出的极寒气机徐徐收起。

    “倒是个资质不错的丫头,罢了,今天就放你一码。”

    铁小薇正感觉到自己如身坠冰窖。身上的汗水都化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连内息都为之中止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然后寒气徐徐退去。

    “妹妹,你没事吧?”那年轻男子看到铁小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几乎便要瘫倒在地,连忙出手相扶,手上却是一片冰冷,就像是摸着一块冰。

    “这是什么功夫,你对她做了什么?”年轻男子又惊又怒道。

    “你们两个,该是铁海棠的一对儿女,铁孟能和铁小薇了,以铁家的家学渊博,对气煞并不陌生,你妹妹被我的气煞所伤,本该在片刻之后,化作一具冰雕,虽酷夏盛暑,亦不会有所消融,不过看在她一个女孩儿都有胆子站在我面前的份上,我手下留了情,你把她带回去找你的父亲,铁海棠好大的名头,想必这难不倒他。”

    铁孟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身为北地第一势力,宇内二十四令的少令主,他走到哪里,都是高高在上,哪里吃过这样的亏,但眼前之人的一身功夫根本就是深不可测,明摆着就是一块铁板。铁孟能虽然性子有些骄傲,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还是懂的。

    “阁下可敢报个万儿,今日之赐,我宇内二十四令必有厚报。”两眼通红的铁孟能道。

    “呦呵。”梦渊冷笑了一声道:“宇内二十四令这些年确实是太顺了些,很有些目中无人啊,少总令主,不知阁下今年贵庚几何啊?”

    “二十有四。”铁孟能不知其意,不过还是据实而答了。

    “很好,乖徒儿,来。”梦渊向着身后招了招手,继续道:“既然你想知道我的名号,这并无不可,不过我却没有必要回答你的问题,这是我的弟子,今年还不到二十岁,我让她和你交一次手,以百招为限,若是你在她手下撑过三十招,我不仅告知你我师徒二人的名号,还负责治好你妹子的冻伤,让你们全身而退,不过你要是输了,那么你们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你妹妹之外,每人留下一条手臂,这个赌约,你敢不敢应下?”

    梦渊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一干人等都将目光望向了铁孟能,梦渊提出的这个条件,实则机锋暗藏。

    铁海棠身为宇内二十四令总令主,在击杀宿敌郭白云后,已隐隐有北地第一高手的地位,铁孟能作为其独子,少总令主,一身所学自然不差,但正是如此,梦渊的这个赌约,却将其逼到了墙上。

    以他的身份,要说不能在一个比自己年幼的少女手下支持百招,这无论如何是说不出口的一件事,要是他真的不敢应允,那么他铁孟能在将来恐怕再也抬不起头来。但要是接受的话,一旦输了,在这里的可是这处分舵十之**的力量,要是全都废在这里,加上自己断去一臂,恐怕也是一辈子难以翻身。

    不待铁孟能犹豫,甘明珠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走到了铁孟能的对面道:“家师有命,小妹便在此候教了。”

    铁孟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除了接受这场挑战,并战胜眼前的这名少女,自己已经别无退路。

    “既然阁下对令徒有如此信心,铁某自当奉陪,不过刀剑无眼,要是令徒伤在铁某剑下,又待如何?”

    “铁公子若是能伤到我,当然算铁公子胜了。”甘明珠道。

    “我徒儿的话,就是我的意思。”梦渊点头嘉许道。

    “如此,铁某便在剑上向姑娘讨教几招。”

    “铁公子,请。”

    “兹啦”一声,铁孟能一抬手,将自己身上的公子衫扯了下来,丢到地上,露出了里面穿着的一身劲装,随后一探腰间,抽出了一口软剑,抖得笔直。

    在月光下,这口软剑剑身明若秋水,光可鉴人,乃是一口极为出色的缅剑。

    缅剑又叫缅钢剑,用后世的说法,缅钢是以一种含碳量极低的钢材打造的武器,特点是锋利无比,而且延展性极强,能够制成薄片,也能够任意弯曲。因为多出于云南,缅甸边境的苗人,瑶人之手,所以被称为缅剑。

    梦渊知道,在铁海棠的至交中,有一位青毛兽厉铁杉,乃是出身云贵的苗人,正是打造缅钢武器的宗师,这口缅剑,想来便是出自其手中。

    铁孟能一剑在手,顿时气度大变,一种锋锐与夺命的气息,猛地绽放开来,一时间,身周方圆之地,皆是森森寒气,只是剑身微微一振,便有寒光亮起,如冷电般沁人肌肤。

    甘明珠却毫不动容,她默默地平视着对方,那双如水的明眸之中,满是冷漠与平静,只是她的右手,不知何时搭在了左肋部的剑柄之上。

    同样森寒的剑气从甘明珠的身上腾起,但不同于铁孟能的锋锐与摇摆,她的剑气有如那一轮寒月下的阵阵冷风,吹动了地面上的落叶,如翩翩蝴蝶,两人之间的空中飞舞。

    铁孟能一连向侧面迈出了几步,说是迈,倒像是飘,每一次飘动,他手中的长剑便分出一道剑影,到他停步的时候,他手中的长剑,已经有了五条剑影。

    “竹影婆娑剑法。”

    铁孟能提起真气,徐徐地注入剑身,他手中的那口缅剑,更显得光彩夺目,晶莹如雪,他剑身不断震动,剑影闪烁,飘忽不定,左手捏剑诀往前以指,名为仙人指路,道了一声请。

    “和我交手,你也敢让我先机么?”甘明珠黛眉轻挑,幽幽地道,她的剑已经拔出了有三分之一剑身,在九阴内力的激荡之下,森冷的剑气,化作了一道白濛濛的冰泉,遥遥当空落下。

    “喝”

    铁孟能从方才梦渊出手,已经知道这对师徒精擅一门阴寒之极的内家功力,施为之下足可将人直接冻毙当场,哪里敢让甘明珠的森寒剑气临身。再激起一股护体游潜之后,铁孟能骤然前突,发出了攻势。

    那是平平无奇的一招直斩,却在斩落的那一刻,带起了五条纵横交错的剑影,虽是直指顶门,却将甘明珠整个笼在了这一剑之下。

    甘明珠身形忽然向前一步,那口二尺短剑已然出鞘,剑尖凝起了一点寒星,骤然点出。

    “叮”

    这看似随意,却又急如星火的一剑,恰到好处地点在了铁孟能缅剑的尖端,不足米粒大小的剑尖,闪出了一点火花,铁孟能只觉得剑上一振,对方的身形已经如轻云一片,霍地弹起。

    那是无比美妙一个空中转折,像是风中的一只鹞鹰,划出了一道优雅的弧线,甘明珠身子骤然落下,已经抢到了铁孟能的右侧。

    “细胸巧翻云”

    这一招梦渊百禽身法中的精妙招式,在甘明珠使来,已经有了七八分的火候。手中短剑挑起,直指铁孟能胸肋。

    铁孟能大惊,左足忽然重重跺地,身子一闪,硬是闪出了两尺有余,手中长剑以一个极为巧妙的甩的动作,淅淅沥沥划出了一道剑光屏风。

    这是竹影婆娑剑法中一招少有的守中带攻的绝招--------西风冷翠屏,只要对方攻势一受阻,那下面就是剑法的杀招------狂风万竹摇,铁孟能虽然交手经验不多,但对这套剑法浸淫时间也不短,不仅不惊,心中还暗暗欢喜。

    但是甘明珠手中的剑忽然消失了,那光可鉴人的剑身,就那么消失不见,宛如根本不存在过一样,却在瞬息之后再次弹出,如毒蛇吐信。
正文 第五百四十九章 重回故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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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哧”地一声轻响,铁孟能的一条右臂,齐肘而断,断处一片冰霜,竟无鲜血渗出。

    “这是什么剑招?”铁孟能目光惊愕,几乎是下意识地,在断臂处点了几下。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剑招。”

    “此招名为剑星寒,取义自南疆的一种小鸟,此鸟善栖人袖,为最好的猎手所豢养,当遇到猛兽之时会骤然飞出,其速如电,直取对方双眸,无有不中者,以你之能,伤在此招之下,理所当然。

    甘明珠说着,身形闪动间,已经回到了梦渊的身后。

    和其他人不同,在甘明珠的xing子中,一直有着一分有些非同寻常的善良,她出手很少容情,却也会做一些看似无谓的事,如回答铁孟能的询问之类。

    宇内二十四令凉州分令突袭凤凰客栈,铩羽而回,包括分令主葛青在内的多名弟子战死当场,连两名少总令主都没能讨得好去,虽然消息很快就被封锁,但宇内二十四令的金漆马车往来如梭,已经说明了问题。

    而就在宇内二十四令将注意力转向凉州的时候,几匹骏马,两辆马车已经于出事的当夜离开了凉州,出城而去。

    “按照无常打听下来的消息,你的那位二师兄司空远,已经有了投靠对方的意思,不过对方的条件太过苛刻,让他一时下不来台而已。”

    梦渊吊儿郎当地靠在马车里舒服的椅垫上,在他的对面,是一身黑sè劲装的英挺青年,正是寇英杰。

    “刚才这么一闹,我们的存在已经暴露到了明处,虽然我们不惧怕对方,但是继续在凉州待下去,除了多杀些人以外,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毕竟我们现在只有五个人,而宇内二十四令有上千号人,这样的架不打也罢。”

    “那么按梦兄的意思呢?”

    “我们真正的目标,并不是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如何摧毁对方的士气,消灭对方的高手,所以真正值得我们下手的目标只有两个,那就是对方的总坛金沙滩风雷堡和白马山庄。”

    “当然,如今的风雷堡固若金汤,我也没有发疯到直接去闯对方总坛的地步,所以我们眼下的目标,是夺回白马山庄。”

    “不错,这白马山庄是家师的基业,落到铁氏手中后,成为了其培养后进弟子势力的基地,更有那铁海棠的妻妾沈傲霜亲自坐镇,如果我们夺回白马山庄,不仅有了基础,也能够向北地武林证明我们的归来和铁氏并没有那么强大。”

    寇英杰点头道。

    在和梦渊一行分手后,寇英杰两口子四处游弋,很是挑了宇内二十四令的一些堂口,但是相比较宇内二十四令的庞大组织,势单力孤的寇英杰所造成的破坏,只是促进了其内部的人事更替,提供了更多的机会而已。实际起到的作用十分有限。

    这次寇英杰请梦渊等人北上,是因为铁氏看中了由郭白云二弟子司空远打理的珠宝行,派遣包括其一对儿女在内的多名好手北上。

    寇英杰艺高人胆大,郭彩绫又是个绝sè女子,这两人再怎么打扮,都难免引起对方的注意,结果无巧不巧的,梦渊的到来,横插了一竿子,一并卷入了其中。在了解了目前的形势后,梦渊即刻作出了判断,一行立刻离开了凉州,直奔白马山庄而去。

    兴隆山下,寇英杰停住了马蹄,望向了山坡之上,那座巨大的庄园。,曾几何时,这兴隆山上莺飞鸟语,花开似锦,全不设防,甚至于前后左右的四扇庄门也都时常敞开着,任由那些选胜登临的风雅之士随意进出,前堂里特意设置的有茶饭,免费供应,只要游客高兴,更可在山庄里各处走上一圈,如果天晚了,只要与庄里的管事取个商量,即使是投宿住上一夜。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因此,白马山庄虽是一方武林名门所在地,你当它是一处供人玩耍的名胜亦无不可。

    但是如今,白马山庄气势明显不同。巍峨的高大院墙四周,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兴建了数十座刁斗。这些刁斗全系清一sè的岩石垒建而成,每一座都约有五丈高下,上尖下方,看上去甚具气势,彼此又间隔着一定的距离,前呼后应,确属大观。从山下望去,隐隐如一头雌伏的凶兽,有着阵阵杀气,在其中回荡。

    “梦师,那里!”

    甘明珠手持望远镜,打量着四周,忽然停住了,指着一处叫道。

    “咦,那是?”

    梦渊一抬头,眉头皱了起来,车门轻启,他如一只黑sè大鹤,朝着那个方向的山崖下方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几不下离弦之箭。

    在那山崖之上,四个庄丁打扮的汉子,正将他们抬着的一个人,从山崖上摔落下去,这山崖虽然仅仅有两三百丈高低,但若是常人落下,也是绝无幸理。

    片刻之后,梦渊抱着一人,回到车前,这人身披袈裟,头上光亮,点着戒疤,却是个和尚。这和尚年逾花甲,长得慈眉善目,一副有道高僧的样子,只是口鼻部位都是血沫,将花白的胡须染着一塌糊涂。

    “是附近白塔寺的至明方丈!”寇英杰一看,立刻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我的内功太过激烈,不适合替人疗伤,还是你来吧。”梦渊说着,将这至明和尚放置在马车的座椅上,让开了位置。

    寇英杰立刻接手过来,将一缕阳和的内力输入这僧人体内,同时开始检查他的伤势道:

    “昔ri我被家师的大弟子邬大野打下山崖,就是这至明方丈救了我,算是于我有救命之恩。”

    他说着解开了这僧人的袈裟,在前胸左面方向,有一个清晰的心形掌印,其sè鲜红yu滴,状似一颗鸡心。

    “乾元问心掌,邬大野!”寇英杰眼睛都红了,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出了打伤这名僧人的凶手的名字,三年之前,也是在这里,也是同样的掌法,他被打下了悬崖,要不是这至明方丈相救,哪里还有命在。

    寇英杰毕竟是天命主角,手底下极是了得,他的内家元罡功力,也同样适合疗伤,而梦渊身上从来不缺好的伤药,尤其是这乾元问心掌和他的梅花掌属于一类掌法,而且威力远远不及,折腾到天亮的时候,这老和尚吐出几口淤血,一条xing命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

    “你是。。。。。。寇施主,还有玉小姐?”

    “是我们,至明大师,你怎么会被那邬大野打伤,还从山上被丢下来?”郭彩绫直接开口问道。

    “玉大小姐,你走以后,这白马山庄,就不是过去的样子了。”至明问言,顿时老泪纵横道。

    “怎么回事?”郭彩绫冷声问道。

    “你是知道的,当年郭大王在时,交付给我们庙里一个任务,黄河北岸九十六户难民,皆由本寺便中接济,山庄也会按月布施些银钱,但是你走以后,这布施就断了。”

    “这一断了布施不要紧,可就苦了庙里了,如今九十六户难民,总算有五十户,已能自立,剩下的四十余户,本寺却不能断了接济!”

    至明叹道:“这些难民太可怜了,老衲放不下这个包袱。从年初开始,本寺寺僧自动发起,减食一餐,尽管这样,我们也没有断了对他们的接济,只是后来的情况,实在是支持不下去了。”

    “ri前,数十户难民齐来敝寺哭求,其惨况少施主你是绝难想象……老衲被迫不已,才找出了当年令师郭老庄主亲批的手令,找上山庄……”

    “手令怎么说?”

    “这个我知道,家父在时,委托白塔寺每月凭手谕向山庄支取白银五十两,这手谕是家父亲手书写,并盖有山庄的金印。”郭彩绫道。

    “老衲今ri进得白马山庄,几经转托,才得见着了一个姓许的副庄主。”

    寇英杰一愕道:“且慢,大师说到姓许的副庄主……我却不曾听说过有此一人。”

    至明方丈道:“阿弥陀佛,少施主你当然不知道,这个许副庄主,姓许名铎,人称智多星,原是宇内二十四令的一名坛主,后为铁海棠特别引荐,才充当了白马山庄的副庄主。”
正文 第五百五十章 杀心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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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英杰冷笑一声,道:“请方丈再说下去!”

    至明方丈道:”老衲是要说。老衲见着了那位趾高气扬的许副庄主,说明来意之后,那位副庄主一脸傲气的告诉我说,现在白马山庄的事都由他负责,郭老先师生前说的一切,都不承认。老衲即要求一见邬大野,那位许副庄主冷冷一笑,即告诉我见了情形也是一样,即使是邬大爷批准,他不准也是无用。当下这个许铎还故示大方的差人带我去见邬大野。”

    寇英杰道:“然后呢?”

    “见着了。”至明方丈眼中闪烁着怒火,“却没有想到这位邬庄主,简直是不通人情世故!他竟将郭老庄主生前所留交的手令索去,三把两把扯了个粉碎。”

    至明方丈口喧佛号道:“阿弥陀佛,老衲皈依佛门数十年,久已不动肝火,只是这件事却令老衲忍无可忍,当场与他争论起来。”

    那邬大野竟然恃强欺人,猝然向老衲出手。老衲这多年来,虽不曾把功夫拉下,可是比起邬庄主来,毕竟差了许多……动手之下,吃邬大野掌力击中前胸,当场口吐鲜血,受了重伤。

    “果然如此。”寇英杰不知不觉已经握紧了双拳道。

    至明继续道:“阿弥陀佛,那邬大野一见伤了老衲,竟然一不做二不休,当场更生出歹意,想把老衲毙命当场,这时忽传铁夫人召唤,邬大野才不得不中途罢手,却命人将老衲拉出庄外,暴尸荒郊!那几个抬老衲而出的恶奴,却惟恐老衲不死,竟然居高临下,将老衲硬行丢下山崖。要不是各位施主相救,老衲就去见了佛祖了。”

    “寇老弟,如何?”梦渊一直在边上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忽然出声问道。

    “该杀!”

    寇英杰顿时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想也不想地道。

    “很好,如此,梦某师徒行事也就不需要留什么情面了,这白马山庄中人,属于宇内二十四令者杀,投靠宇内二十四令者杀!”

    三个冷酷无情的杀字,揭开了寇英杰一行血洗白马山庄,并与宇内二十四令正面冲突的序幕。

    交代念无常送至明方丈回寺,并安置车马,梦渊四人兵器在手,并肩行向白马山庄山门,在距离庄门大约五百米的时候,梦渊忽然重重地踏下了一步。

    然后是甘明珠,她的脚步声紧随着在梦渊之后响起。

    带着几分好奇,寇英杰也加了进去,最后是郭彩绫。

    这四个人随便一个,都是轻功到了踏雪无痕境地的人物,本来他们的行走,应该是悄无声息的,但是,在梦渊的引导之下,他们每个人的脚步,都踏在了前一个人的前一步和后一步之间,形成了一种联动,一种默契,一种气势,一种节奏。

    天地之间所有的声音都似乎消失了,只有这种可怕的脚步声周而复始地循环着,像是奋进的马蹄,不断地踏在听到这种声音的人的心坎里。

    正前方的山道隘口,此时有着两个黑衣壮汉,各自手握腰刀,威风凛凛的立在左右,看到了四人的到来,正要上前呵斥,然后他们就听到了这种脚步声。

    “噔噔蹬蹬,噔噔蹬蹬。”

    他们的心慌了起来,也似乎按着这种节奏在不断地跳动,心脏,血管,脉搏,收缩,膨胀,似乎有着一种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地挤压,撕扯着。

    当四个人走到近前的时候,这两个黑衣汉子的脸色,已经变成了紫黑色,突然,大股的鲜血从他们的五官七窍之中喷涌了出来,他们就这么倒了下去,死了。

    “魔恸天哭大悲咒之惊魂鼓!”

    在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七门邪门武学中,论奇诡莫测,首推便是这门大悲咒,这门功夫,讲究的内容就是如何用各种声音来对敌,乃是一门以杀伐为目的的音功法门。这惊魂鼓,乃是以一定的节奏音律,对内功远低于施为者的多数敌人进行冲击,重击其心脉,虽然比起金庸作品中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少了几分风韵,但是杀伤力毫不逊色。

    于是这白马山庄门前,出现了恐怖的一幕,门口站岗的十来个黑衣人挣扎着冲向梦渊等四人,却在半途上一个个萎顿在地上,口鼻流血,一命呜呼。

    梦渊他们这等阵仗,早就惊动了山庄中的人物,一朵朵示警的烟花射入空中,伴随着蛇烟箭的嘶鸣,更有几处吊斗中的汉子,举起长弓,向着四人射出一支支的雕翎。

    寇英杰一声低喝,他所习练的风柱功,护体元罡已经发动,那一支支劲道十足的羽箭,到了四人身前,就像是射入了凝胶中一样,迟缓了下来,并按照他护体元罡的流转方向,朝着他手中飞去。

    “让我来。”

    郭彩绫说着,从背后披风下面,解下来一张朱漆短弓,同时搭上两支羽箭,拉满了弓弦道:“中”。

    弓弦响处,两声惨叫连续响起,郭彩绫是北地胭脂,自小练得弓马娴熟,这一手双雁射施展出来,百步之内,也是箭无虚发,一具具尸体从吊斗中坠落,惨叫声惊呼声不绝于耳。

    这白马山庄的防守底蕴,远远强过了那葛鹰的上丸天宫,不过半支香功夫,阵阵云板之声响起,响彻云霄。

    梦渊淡淡一笑,在山庄大门口停了下来,那种可怕的脚步终于消失了。

    只见白马山庄之中,一盏盏气死风灯笼连续亮起,紧接着便是阵阵脚步声,只见庄门开处,两队各十八名弟子鱼贯而出,以左右包抄之势,将梦渊等四人围了起来。

    这一行三十六人蓝灰各半,每人都身着劲装,一口闪电鱼鳞刀斜背背后,左面肩上更闪着一面黑漆朱胎的强劲弩弓,肋下一撮白羽雕翎,衬托得十分出色。观诸来人身手,更象是经过严格训练,即以轻功而论,俱都当得上个中好手。

    郭彩绫低低哼了一声,一双明眸中泛起了淡淡的雾气,手中握的剑柄都微微地颤动起来,这三十六名精干弟子,各个面容陌生,竟无一人是她认得的。这昔日的家园,不过两三年功夫,已经彻底沦为了敌人的分舵。

    “寇老弟,这里面没有你们的熟人吧?”梦渊冷笑着,明知故问地道。

    “没有。”

    寇英杰脸色很不好看地道。

    “那就上了。”梦渊怪笑一声,手中海棠秋露闪电一般拔出,一剑就挥了出去。

    “好胆!”

    “住手!”

    在梦渊出剑的档口,从庄子里又跳出两条红影,身手矫健,远在这些弟子之上,他们的本意可能是想要一个比较风光一些的亮相,但是因为梦某人的恶趣味,不待他们两人正式登场,战斗就已经开始。

    不同于平时的那种刀刀见血,剑剑追魂,梦渊这一次所使用的剑法,并非是他得自于风氏的独孤九剑,而是他习自左冷禅的嵩山快慢十八路剑法,又融入了天山剑派的追风剑法,走的是迅捷如风,偏又气度恢宏的路子,端的是一等一的高明剑法,但比起他真正的实力来,却是天差地远。

    也是因为梦某人的放水,这边的一名蓝衣弟子,虽然被他两剑便攻得面无人色,却还是挺了过来,这三十六人又是精通合击的,见到同伴危机,连忙出手相救,梦渊长剑一圈,又用出了天山剑法中的大须弥剑式,来者不拒,一个人一柄剑,便挡下了十二名蓝衣弟子。

    这宇内二十四令对弟子的训练颇为了得,每个人放到江湖上都是一流的打手,十二人联手,和梦渊打成了一团,刀光剑影,好不热闹。

    但这落在寇英杰的眼中,却是让他一片茫然,要知道他和梦渊可是亲自交过手的,他很清楚这些蓝衣人的实力和梦渊相比,简直是不堪一击,却不知为何梦渊要如此作为。

    “梦师在下狠手了。”甘明珠乃是冰雪聪明之人,当即说道:“这些蓝衣人自然不是梦师的对手,但是如果梦师表现得太过强大,很容易打草惊蛇,把这山庄中的主使之人直接吓跑了。唯有这般与对方缠斗许久,再艰难胜出,那暗中窥视之人,便会误以为我等不过如此,才会集整个山庄之力,想要把我等悉数拿下。剩下来的这二十四人,便由我和郭姐姐动手解决即可,那三个领头的,就交由寇兄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一章 杀戮与江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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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明珠说着,拔出双剑朝着杀过来的其他二十四名弟子迎了上去,使的却是一路玄女剑法,她双剑变幻莫测,在人群中来去自如,大约四五合后,只听一声惨叫,已经有一名灰衣弟子,稀里糊涂地丢了性命。

    再看梦渊剑光如练,在十二名对手之间进退自如,不仅如此,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节奏正在形成,十余合后,这十三个人的交锋,并不像是生死搏杀,倒有些像是经过了训练之后的你来我往,完全进入到了节奏之中。

    梦渊这套快慢十七路剑法使到酣处,当快则快,当慢则慢,心意所致,剑如臂使,有“千古人龙”之清隽,亦有“叠翠浮青”之轻灵,更有“玉井天池”之威仪整肃,忽又有一剑突出,尽兼数招之精妙,令得那种节奏微微一滞,便有一名蓝衣弟子中剑倒伏,节奏为之一乱,但在梦渊长剑的挥舞下,这种不和谐只两三合便消逝无踪,复又进入到了方才的循环之中。

    而在另一边,郭彩绫对上了十二名灰衣弟子,相比起蓝衣弟子,这些灰衣弟子的实力明显差了一个档次,郭彩绫一声冷笑,已经朝着冲在最前头的那人,发出了她的暗器-----银头小弩。

    那是他们郭家特殊的独门暗器,形式奇小的弩筒,可以任意收藏在袖子里,施出时只需扬动衣袖,以小指拨动暗器开关,即可将预藏其内的银头小箭发出,这种特制的小弩,每一枚不过只有手指般长短,由于弩筒内特装的卡簧力量甚剧,是以一经发出力道极其强劲,可以六丈见准。

    那灰衣弟子只觉得眼前银星一闪,这一箭正中脑门,直接仆倒在地,后面的十一人尚不及止步,郭彩绫已然拔剑出鞘。

    剑尖如一点流星,深得快,准,狠之道,趁着那几个汉子避让的功夫,逆袭而上,划出了一点血光。

    第二个!

    这时其他的十人已经到了眼前,郭彩绫彩衣飘飘,沿着外围不断游走,手中长剑疾若鹰隼,展开了一套凌厉细致的剑法来,辅以暗器,以一敌十,不落下风。

    场中的场面如风云之流散,顷刻之间形成的三个战团将寇英杰毫不意外地顶到了最外面,对上了匆匆赶来的两名山庄统领。

    这两人,由外表看上去年岁大约在三旬左右,面容极相仿佛,凸眉凹目,兜风耳,一脸的精悍之气,即使是素来未谋面,不知其底细的人,只凭第一眼判断,也就可以猜出他们是一双孪生兄弟。也许是两个人长得太也酷似,酷似到难以令人分辨,是以造物者特意给他们留下了个显明的记号。这个记号,显示在他们双方耳朵上,一个是右耳,一个是左耳,象是刀切的一般,各自缺少这么一块。

    二人各披着一领鲜红的披风,内着墨绿色劲衣,右面那人背后十字形的交叉着一对骷髅锤,左边那人却是围着一口缅刀。

    这双孪生兄弟,乃是深得总令主铁海棠器重的一双手下,二人还有个浑号——怒江双童,使骷髅双锤的名叫江天左,使刀的叫江天右。

    江氏兄弟原系出身汉化苗族,自幼即习会穿山入林的轻功绝技,后为苗疆异人青毛兽厉铁衫收为门下,传以绝技。

    派到白马山庄以来,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心中早已不耐寂寞。有几次差一点与邬大野起了冲突,幸赖副庄主智多星许铎从中斡旋,才得相安无事。可是这两人狂妄无羁,野性难驯。全庄上下,无不对此二人心存警惕,不敢轻易招惹。

    在得知有人闯庄后,这两人顿时起了凶性,想要给来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却不想直接被晾在了一旁,正对上了寇英杰。

    “小子,你是打头的?”伸手一指寇英杰,江天左喝道。

    可不是么,相比梦渊的貌不惊人和精华内敛,英挺帅气的寇英杰实在是太过突出了,尤其是他所习练的风柱功形成的护体元罡,更为他添上了几分威武庄严。所谓马中赤兔,人中吕布,想来也不过如此,更是让江氏兄弟自惭形秽不已。

    寇英杰也不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估量着这两号陌生的人物。

    寇英杰的这种有点像在动物园里看猴子的眼光落到江氏兄弟眼中,无疑是一种鄙视与侮辱,两人用苗语一番交头接耳后,各自发出了一声怪叫,从两两侧朝着寇英杰逼了过来。

    互为犄角,相互呼应,这对兄弟普一出手,一种无形的默契便在两人之间产生,当寇英杰的目光落在江天右身上的时候,江天左骤然加速前切,右手如利刃般探出,直刺寇英杰左肋。

    寇英杰却在此时做了一件他两人难以理解的事,他闭上了眼睛,将自己的感知,完全交给了自己的护体元罡。

    在这一刻,似乎时间都为之凝滞了一下,寇英杰宁神侧了一步,带起了两三个残影,左手下切,同时提起右脚踢出,好一式浑然天成的“大魁星!”

    “呯”

    两声轻微的闷响于一瞬间响起,寇英杰的左手右脚,几乎同时击中了江天左的右手和江天右的左拳,真气激荡,骤然爆发。

    “嘭”

    寇英杰后退一步,江氏兄弟一个左翻,一个右倒,如两个皮球一样倒飞了出去,咕咚两声摔倒在地上。

    这一记可不轻,江氏兄弟在地上挣扎了一下,才摇晃着站了起来,望向寇英杰的神色,好像见了鬼一样。

    “噌,哗棱”

    几乎是下意识地,两人抽出了背后的兵刃,似乎这些能够给他们带来几分勇气。

    “看你们的样子,非是我华夏苗裔,却为何要蹈这趟浑水?方才我已经手下留情,若是你们再不知进退,那我不介意在下一招中取了你们两人性命。”寇英杰见两人欲变本加厉,不由得怒哼一声道。

    “叽里咕噜”

    江氏兄弟一脸犹豫地交谈了两句,江天右道:“我们兄弟受师傅之命在这里驻扎,虽然说不上为他们拼命,总也要意思一下。”

    江天左道:“阁下武功高强,我们未必是你的对手,不过方才交手仓促,我们也没有用出真功夫来。”

    江天右道:“如果阁下能够再接下我兄弟一招,那我兄弟两人也算是对得起这里的招揽,就此罢手不再拦阁下的路。”

    两人一起道:“不知阁下可否答应?”

    “有何不可。”寇英杰双手一收,冷声道。

    “嘿呀!”

    这江氏兄弟顿时面露喜色,江天左如猿猴一般一蹦而起,双手骷髅锤带着风雷之声,呼啸着砸落下来,乃是一招“云中击电”

    而江天右同时出手,身形闪电一般俯冲,手中缅刀于肘下骤然弹出,急抹向寇英杰下盘,这是一招地趟刀的精妙家数,名为“吴刚伐桂”。

    “来得好。”

    寇英杰心中大怒,这两兄弟的这一配合至为凶险,若换了个功夫差些的,恐怕得要饮恨当场。

    寇英杰的身形便在这一刻起了变化,那是一种绝难以言语形容的身法动作,就像是一条跃波而出的大鲤鱼,从刀锤之间的间隙中翻腾了出去。

    那是无比的诡异,优雅和灵活,几乎不可想象这是人能够做出来的动作。

    不错,这正是寇英杰的压箱底绝活,传自《金鲤行波图》的绝世身法---------鱼龙百变!

    一声冷笑,寇英杰的双手如疾风一般拿捏而出,根本不由得江氏兄弟闪躲,便扣住了两人的颈项,只是一抖,这对倒霉的兄弟就像是两条离开了水的鱼,被他拎在了手里,锤子和缅刀落在了地上,叮当作响。

    “你们两个是想死么?”寇英杰呵斥道。

    江氏兄弟被他扼得脸色铁青,双手徒劳地试图去搬开扼在脖子上的手,连白眼都翻了出来。

    “你厉害,我们认输。”江天左道。

    “不过你不能杀我们。”江天右道。

    “哦,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寇英杰道。

    “我们师徒只是铁海棠邀请的客卿,没有给他们拼命的必要,而且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仇恨,我们打输了,就认输。”江天左道。

    “我们的师父是厉铁杉,他非常厉害,如果你杀了我们,那这仇就结上了,师父一定会为我们报仇,你又何必与他老人家结这个不必要的仇。”江天右道。

    寇英杰双手一松,将两人丢在了地上道:“算你们说得有些道理,我与铁海棠以及宇内二十四令有仇,但我们之间却没有,既然你们已经服输,我就饶你们一次,这就离开去吧,要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和宇内二十四令沆瀣一气,小心你们的性命。“(要搬家了,估计得最后忙几天,还上不了网,希望能尽快搞定吧。)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二章 锋芒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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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氏兄弟哼哼了两声,便要离去,他们忽然愣住了,一股森寒与恐惧覆盖了他们的心。

    “你们,你们居然把他们都杀光了!”

    原来他们和寇英杰交手的这会功夫,那三十六名弟子,被梦渊等三人杀了个干净,殷红的鲜血,将整个白马山庄的大门口,都染成了红色!

    只是盏茶功夫,三十八条人命,尸体横七竖八躺了一地,这是何其肃杀的景象,在这尸体之前,两男两女长剑染血,杀气腾腾,连得山间的云霞,都不免为这份杀机所扼止。

    “宇内二十四令既然敢鹊巢鸠占,自当得偿其咎,些许弟子,不过是开始罢了。”梦渊取出一方手巾,将剑上血污擦去道。

    “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江氏兄弟听得直翻白眼,心中腹诽道,看着四人的神色,好像看四个死人。

    这宇内二十四令乃是北地第一号的**势力,其中高手如云,更是背景深厚,在这两兄弟看来,除了寇英杰武功深不可测之外,其他三人,也不过是比他兄弟强上些许,却入不了真正的高手之列,区区四人,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梦渊等人在庄前大开杀戒,自有人将此地情形向着庄中主事之人禀报,整个山庄就像是被捅落在地的马蜂窝一样,整个就轰动了起来。

    宇内二十四令可不是什么善茬子,帮中的这些弟子,大多是良才美质,这些个灰衣弟子,放到外面,都是一方骨干,尤其是蓝衣级别的弟子,每一个都是江湖中足以扬名立万的人物。

    铁海棠拿下白马山庄后,将此地改建成了其基础重地,由其爱妻亲自坐镇,为其培养子弟爪牙,这里的弟子,假以时日之后,都是一个个执事,甚至分令主之流的前途。

    所以梦渊这一下杀死三十多人,对这山庄主事之人而言,实在乃是伤筋动骨,不由得其怠慢了。

    在江氏兄弟小心翼翼的陪同之下,梦渊一行四人浑身杀气腾腾步入了山庄大门,直奔中央大厅而去,庄中弟子望着披靡,竟无人敢上前拦阻,看着这片郭白云一手创立,却落入敌手的基业,寇郭两人心中激荡,一阵火热,一阵冰寒。

    须臾功夫,四人到了大厅前方,只听得低声轰鸣中,两扇坚实的大门霍地敞开,走出来一老四少五人。

    这老者约在六旬上下,黑面无须,一双瞳子,深深陷入,炯炯有光,浓眉勾鼻,嘴唇红润,一身紫衣质地极为华丽,一望即知乃是对方首脑人物。陪侍在此人身后的四个银衣少年,束发紧腰,长身昂立,仪表倜傥不凡,各佩银色长剑,行进中手眼身步整齐划一,当可知身手必有可观。

    紫衣老者走到近前,呵呵一笑,举抱双拳道:“足下敢莫是寇英杰少侠,和玉观音小姐么?”

    寇英杰冷冷道:“不错,阁下何人?”

    紫衣老者笑道:“计算时日,两位也该来了,老夫许铎,受邬庄主错爱,现为本庄副庄主职司。”

    “你是许铎?”寇英杰冷笑道:“久仰大名。”

    许铎还要打哈哈下去,寇英杰忽然问道:“怎不见邬大野出来?”

    许铎吃了一惊,本来在三言两语间,他已经逐渐掌握了讲话的主动权,但寇英杰的这一问,却打乱了他的节奏。

    眼珠一转,许铎继续带着笑容道:“庄主此时有事,不在庄内,不过少侠大名,许某却是一直听他提起。”

    寇英杰本想问他说什么,但耳边传来的话语,却让他直接改了口气。

    “他提起我什么我不关心,我只想问你,你可知道我们为何而来?”

    许铎眉头一皱道:“愿闻其详。”

    寇英杰朗声道:“这白马山庄,乃是家师郭白云的产业,家师临去之前,将其传给拙荆,其后却被铁氏强占了去,至于你口中的邬大野,乃是欺师灭祖的逆徒,有何德何能占据庄主之位?今我等四人前来,便是来取回这片基业,并代先师清理门户,至于你等宇内二十四令的爪牙,平日里作恶多端,一并除之便可。”

    许铎勃然变色,一声“动手”方自从喉中发出,只看到寇英杰身旁那个黑衣青年将手一探,直接一把抓了过来。

    许铎本人的一身艺业也是颇为了得,身形电闪向后避让,身旁的两个银衣弟子同时拔剑,径直指向梦渊的身前,但是这原本正确无误的应对,对于这位黑衣的梦先生而言,实在是太慢了一些。

    或许天下有三五人能够在近距离避开梦渊的一抓,但是许铎绝不在其中,于是在旁人眼中,他向后闪动拉开的空隙,与两名银衣弟子的剑锋之间,那空隙之中,就多了一个人。

    所谓白驹过隙,用以形容这一刹那的变化,再合适不过,而下一刻,梦渊的一只手,就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扣在了许铎的脖子上,只是微微一用力,这位许副庄主,就落到了梦渊的手中。

    “叮”

    在梦渊出手的那一刻,甘明珠突然伸出了左手,两名银衣弟子的一双长剑,就在前探到一半的时候,被她分开的纤纤五指一把扣住,这原本锋利之极的百炼精钢长剑,竟是割不开她吹弹得破的肌肤,反而是发出了一阵不堪受力的吱吱之声。

    这正是丹凤轩的绝学“五指灯”

    “锵锵”连响中,其余两名银衣弟子也是反应过来,各拔长剑,意欲为同伴解围,却被寇英杰护身元罡一震,各个退开了四五步去。

    “门后面的,也可以出来了。”梦渊笑道。

    只见大厅大门后面,又出来四名金衣弟子,手持利斧,神色凝重,在银衣弟子外面,又包围了一层。

    寇英杰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许铎早在厅中布下埋伏,观这八人身手气度,与江氏兄弟也在伯仲之间,更强于那些蓝衣弟子,这八人似乎各自有合击之术,若是不慎落入其突然围攻之中,即使是他也得花些手脚,至于出些丑怕是难免。

    这四名银衣弟子先是面露惊惶之色,但似乎也是听到了些什么一样,一下子镇定下来,两人弃剑后退,又从厅中走出的弟子处取来两柄同样的长剑。

    只见这四人身形团团围绕着梦渊等五人的身子转动不休,在一阵快速的疾奔快转之后,蓦地停住不动,四口长剑或举或平,身子更是或蹲或立,看起来这将击出的一式,更具不凡之势。

    “咦,倒是有两下子。”郭彩绫方才几乎没插上手,看到这些银衣弟子如此迅速老练的应变,忍不住惊叹道。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寇英杰初时还有些不以为然,但看到这八名弟子如此训练有素,对于自己方才差点中了许铎的圈套也是大为恼怒,怒哼道。

    “那恐怕是暗中有高人指点吧,是不是啊?”梦渊淡淡笑道。

    “梦师说得不错,西方院子中的小楼上,有人正看着我们。”甘明珠道。

    “距离远了些,不急,慢慢来,她会忍不住的。”梦渊应道。

    距离此地舒柏卜开外的画楼一角,轩窗半敞,在飘扬起伏的一袭纱幔之后,隐约现出一个叠螺发式宫妆美妇人的半截身躯,那美妇人隔着轻轻罗纱,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只见她嘤唇轻启,吐声如缕,显然,这妇人正自以传音入密的极上内功,对场子里的八名少年进行指示。

    寇英杰并不知晓,这些银衣金衣弟子,乃是铁氏悉心培养的精锐弟子,出入相随,视同几出,乃是真正的后备力量,却不想初次出场,就遇到了梦渊等四人。

    随着妇人的一声指点,八名弟子齐齐发动了凌厉的攻势,四名银衣弟子掌中剑旋出了一天的银光,呼啸着奔向四人的上盘,而金衣弟子则齐齐掷出了手中的利斧,带着呼啸声,直奔四人下盘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上下剑光加身的一刹那,陡然间现场闪出了一道明亮刺目的光华,这道光华的出现,有如穹空电闪,长虹经天。寇英杰背后的那口长剑,已然出鞘。

    无比干脆的接触中,四名银衣弟子承受不住寇英杰剑上传来的巨力,各个被击得倒翻出去,而同时让人惊诧的,是那个翻飞而起的紫色人影。

    那是无比优雅的凌空四步,每一步,都踏中一把飞向四人的飞斧,四步踏出,人如巧燕翻飞,轻盈之极地到了外圈,两道银色的剑光犹如鲤鱼跃波一样,凌空闪动了几次。(总算安顿下来了,搬家,整理,装宽带,过年,累得像条狗,好在可以有点空码字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三章 追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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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中的丽人霍地自窗前站起来,却又发出一声叹息,缓缓地坐下来。

    正如梦渊所说的那样,距离太远了,除了以传音入密的功夫暗中指点之外,场中与她之间的距离,排除了双方互相直接干涉的可能。

    “你们,你们!”

    看着场中的八具尸体,许铎直惊得浑身发抖,他却是没想到这四人竟会是如此的棘手,如此地心狠手辣。

    “有时候,猎人和猎物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是不是,许铎?”梦渊嘿嘿一笑道。

    “唉,他们不是老夫的弟子,他们是铁令主身边的童子,你们杀了他们,这仇恨就没可能化解得了了。”许铎道。

    “求之不得。”寇英杰冷笑道:“若是铁氏夫妇能够屈尊纡贵莅临本庄,寇某也可省去风雷堡之行,岂不是好事。”

    许铎听得直翻白眼,他本身狡猾多智,但是遇到眼下的情况,却有些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而此时在后院的小楼上,那位宫装美妇,身边侍立着一名美丽的少女,眼眶红红的,正在发脾气。

    “姓许的做事越来越回去了,还号称什么‘智多星’,简直是个蠢货。”

    “江氏兄弟也是两个饭桶,平时架子比谁都大,七个不服,八个不忿,似乎是号人物的样子,遇到事一点用没有。”

    “战丫头,你给我去通知邬大野,让他把姓寇的几个稳住了,同时把这里发生的事,立刻急报给总坛。”

    “夫人,难道他们八个的仇,我们不报么?”那姓战的少女道。

    “哼,如果仅仅是寇英杰和郭丫头他们两个,我还不放在眼里,但是另外的那两个人,看上去并不简单。”

    外面忽然传来鸟类拍打翅膀的声音,少女出去片刻后,取回来一张纸条。

    “吾妻傲霜,凉州发生变故,分舵溃败,孟能,小薇重伤,出手者手法迥异,天下少有,疑是寇英杰两人之外,又有强敌插手,对方手段老练狠辣,实力莫测。据析,可能已朝白马山庄而来,请务必小心,如不敌,则宜放弃山庄,回返总舵共赏对策。铁海棠。”

    沈傲霜看了看纸条后,沉吟片刻,问道:“他们现在去了哪里?”

    “许副庄主带他们去找邬大野了。”少女答道。

    沈傲霜表情凝重地道:“丫头,你去收拾一下,我们也许要离开了。”

    “什么?”少女惊呼道。

    “我的话你没听见么?”沈傲霜挑起眉头恼道。

    “不敢,可是夫人,难道你不打算亲自出手,会会他们么?”

    沈傲霜凝视着她,看着她有些不甘的表情,叹了口气道:“看来这些日子我确实把你们宠坏了。”

    少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道,“婢子不敢,只是,只是……”

    “只是不服气是不是?”

    “难道他们还会是夫人您的对手么?”

    “哼,你懂什么。”沈傲霜斥道:“兵法有云,故善战者,立于不败之地,而不失敌之败也。是故胜兵先胜而后求战,败兵先战而后求胜。如今寇英杰一行蓄势有备而来,实力高深莫测,更有高人相助,而我等却对其知之甚少,如此贸然与他们决战,胜了固然可喜,若是败了,则就是万劫不复的局面,与其冒这个险,不如先避其锋芒。

    说着她笑了笑道:“我宇内二十四令高手如云,而寇英杰他们强煞了,不过三五人而已,只消我等摸清了他们的门道,那就是他们的死期。”

    “那邬大野?”

    “他是一头狼,一头养不熟的狼,我把他留到现在,就是为了应付这种场面的,不是么?”沈傲霜道。

    “姓许的,你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梦渊等四人跟着许铎,在庄子里三转五转,到了一处合围的院子外面,在踏入这院子门口前,梦渊突然停了下来,冷冷地看着许铎道。

    “没错,各位让许某带路来找邬庄主,他就在这里面。”许铎一愣,有些茫然地道。

    “哼,这里的房屋布局,乃是六外一中,如梦某人照子不空,该是一种名为星光七杀阵的阵势吧。”梦渊点了点里面的几座高楼,将此地的奥妙道了出来。

    “届时这里纵使困不住梦某四人,借着阵势的转变,你要想逃出我们几个的掌控,想来应该不是难事。”梦渊双手往背后一背道。

    “这乃是此地原先就有的布置,不过邬庄主这些日子一直在闭关练功,许某少到这里来,倒是忘记了这个茬。”许铎脸色不变,不过眼中闪过的一丝失望却没能逃过梦渊的眼睛。

    这星光七杀阵乃是郭白云在世时就布有的阵法,乃是通向庄主居所的一道屏障,对郭彩绫来说并不陌生,但也正是如此,铁氏在拿下白马山庄后,对这座阵势作了些许修改,若是按照原先的路径方式来走,便会困在阵中。同样,这也是庄中人得以脱身的良法之一。

    寇英杰武功虽高,但跟从郭白云时间极短,对于阵法一道,造诣不深。而这毫不起眼的修改,对郭彩绫这样的山庄老人来说,却是个不大不小的险局。许铎被擒后,本想借此脱身,却遇到了在阵法生克上造诣极深的梦渊,只好算是他倒霉了。

    寇英杰大怒,伸手在许铎身上一点,风柱功内力灌注之下,许铎就感觉到自己如同置身冰窖一般,一身颇为深厚的内力,丝毫提不起来,原本镇定自若的神色,终于消失无踪。

    “许某未曾说谎,邬庄主正是在里面。”

    梦渊点了点头,望向寇英杰两人道:“两位清理门户的事,梦某按照江湖规矩,就不参与其中了,倒是这庄中真正主使之人,如得知事不可为,多半会趁着你们找上邬大野的功夫抽身而去,梦某当去会他一会。”

    “若寇某所猜不错,此地主事该是那沈傲霜,此女身手极是高明,且心思缜密狠毒,梦兄多加小心,寇某二人清理门户后,便来与两位汇合。”寇英杰很是感激地道。

    此地的阵势乃是在原先基础上进行变化,只能起到有心算无心的作用,经过梦渊点破后,寇郭两人不费吹灰之力,便消失在甬道的另一方,而梦渊也带着甘明珠,不紧不慢地向着先前感知到有人窥视的小楼而去。

    不错,邬大野武功虽高,却也不过是一流高手的水准,远不是寇英杰的对手,自然更不会是梦渊看重的人物,与其越俎代庖,不若直接去找沈傲霜的麻烦。

    “夫人,那另外的两人,正朝这边过来了。”

    小楼之上,拿着一具千里镜,朝着梦渊等人方向的少女惊叫道。

    “寇英杰没来?”沈傲霜哼了一声,在她的心中,真正的大敌无疑还是寇英杰,得知其被邬大野一时缠住,心中的骄傲顿时打消了直接离开的念头。

    “把我的剑拿来,我们走。”

    看到两条曼妙的身影从小楼离开,梦渊的嘴角微微一翘,加快了脚步,四人如走马灯一般,好像只是行走,速度却是极快,从庄子里人们身边走过,就好像是掠过的一道微风,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不知去向。

    “梦师,她们果然逃了。”甘明珠道。

    “不然,若是她们真的只想逃遁,就不是如此从容的姿态了。”梦渊道:“想必是这位铁夫人心中不服,想要找一处合适动手,又能够方便进退的所在,会会我们呢。”

    白马山庄的后山,凉风习习,这里本来该是一处不错的景致小院,不过日子久了,该是荒废了,院中的野草,长得足有及膝高。

    沈傲霜停了下来,如一只蜻蜓轻巧地停在草尖上,将纤细的叶子微微下压了一寸光景。那一名少女却没有这等轻功,连续不停地移动着脚步,饶是如此,她脚下的草叶,也弯下了大半,只是不曾折断罢了。

    “踏雪无痕”或者说“草上飞”是十分普通的轻功名词,但是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却是千中无一。

    然后梦渊与甘明珠就像是两只大鸟一般轻巧地落下,同样是落在了草尖上,将那长长的草叶压得微微低头,身子如风中的荷叶,轻轻摆动着。
正文 第六卷 笑傲江湖第五百五十四章 斗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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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傲霜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两人,但有些皱起的娥眉,却暴露了这一刻她心中的犹疑,象她这等武功阅历之人,对于江湖武林中各大门派的杰出武功,几乎无所不知,对方只要在她眼前一晃,她立刻就能有所鉴别出对方的家数,然而对于眼前的这两人,显然有些失灵。只是有一点,她虽然不能认出对方的来路出处,却可以断定出对方的实力不可轻视。

    “风摆残荷”

    这种站法,最重要的是虚点在草叶上的那只脚尖,以此为支点,使得身子可以随意转移到任何一个方向,看来都极其自然。

    “沈傲霜,亦或是我应该称你一声铁夫人?”梦渊的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给她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尤其是对方对自己很熟悉,而自己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时候。

    “阁下如此身手,该不是无名之辈,不过请恕傲霜眼拙,却是认不出阁下的来历。”沈傲霜试探地道。

    “无妨,有道是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梦渊好整以暇地调侃道:“本座此来,并非是想要与夫人相识亦或是结交。只要夫人能够满足了本座的来意,便是今日饶夫人一命,亦未尝不可。”

    “好大的口气。”沈傲霜白皙的脸颊上泛起一阵愤怒的红晕:“阁下也未免太小觑我了,便是郭白云复生,在我的剑面前,也是不敢如此狂妄。”

    “哈哈哈,好极好极,若是夫人不堪一击,又怎能让我满意,正要请夫人全力以赴,让本座得以领教个完全。”梦渊闻言,顿时朗声笑道。

    “若傲霜所记不错,该是和阁下首次相见,却不知阁下为何而来?”沈傲霜心中一动,问道。

    “夫人不必费此心机,我师徒二人乃是郭姑娘的好友,与那寇英杰也有不错的交情,此时受其所托,助其夺回白马山庄,并找宇内二十四令的晦气,所以我们是敌非友,这是确定的。至于我说的满意,则是听闻夫人的剑术造诣了得,尤其是一套竹影婆娑剑法,当得起天下一绝之称,想要一窥全豹罢了。”

    沈傲霜直气得一佛涅磐,二佛出世,听梦渊一本正经的说话口气,根本就是视其为无物,当即道:“好,我就看看阁下的身手,是否配得上阁下的狂妄。”

    说着,她猛地踏前两步,一层强大的气机圈,随着她进身的式子,竟是同时向梦渊两人逼过来。

    “梦师,这位沈夫人,便让弟子出手吧。”甘明珠微微一哂,竟迎着沈傲霜前进的势头,也踏上了两步道。

    “也好,不过母亲比儿子要强得多,你要小心些,别太大意了。”梦渊应了一声,衣袂飘动,不知如何,已经退出了战圈。

    “孟能是伤在你手下?”沈傲霜又惊又怒道。

    “不错。”甘明珠淡淡地道,她的一只右手,握上了肋部的剑柄,两个字说出后,神情一片清明,在沈傲霜的感知之中,对方虽然是站在她的面前,却似乎并不存在一样。

    “剑心通明,好厉害的丫头片子。”沈傲霜银牙一咬,神情中满是凝重之色。

    默默地运转体内真气,将其提炼后逼出体外,就像是一个气圈,向着对方碾压过去。

    “你一个还没我女儿大的小丫头,能够有多深厚的内力?我干脆以力服人,给你一个好看。”沈傲霜心道,她乃是性子极傲之人,不过她的理智压制住了她的骄傲罢了,被梦渊和甘明珠如此一激,如何还按捺得住,当下定了比拼内力的方式,先发制人。

    从常识来说,她的应对并无不妥,内功的深厚与否,乃是日积月累的功夫,没有什么捷径可循,寇英杰那样的妖孽,乃是万中无一的存在,甘明珠虽然也是天纵之才,但毕竟是年轻了许多,在内功的深厚上,确实逊色了沈傲霜些许,但是内功的决胜,并不仅仅是深厚与否,法门的差异,内功的属性,运用的技巧,也是不可忽视的要诀。

    只看到沈傲霜和甘明珠之间的距离足有两三丈之遥,随着沈傲霜的内力逼迫,两人之间的荒草,具皆向着甘明珠的方向倒伏了下去,直到大约一米左右,才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障壁,停了下来。

    尖锐而锋利,这是沈傲霜的第一感觉,对方的内力远不及自己的浑厚,却犀利如针,寒冷如冰,就像是一柄犀利无匹的短剑,或者匕首,牢牢地抵住了自己的碾压,似乎有着一种随时要将自己的内力气场划破,刺穿的趋势。

    “这是什么功夫?”

    也难怪沈傲霜吃惊,事实上这是萧逸武侠作品中对于真气运用方面的不足,萧逸作品中的高手,更擅长于以强压弱,或者真气附着于武器,身体表面的战斗手段,而这般真气塑形,真气属性的强化运用,却是金庸,梁羽生作品中的特色。前者如倚天中成昆的幻阴指力,波斯三使的阴风刀,后者如云海玉弓缘中孟神通的修罗阴煞功,便是最典型的例子。

    甘明珠修炼九阴内力有成,在梦渊的指点下,已经开始修炼明玉功,将体内的九阴真气,逐渐转化为阴冷无比的明玉真气,这些日子已经接近全功,此番挑战沈傲霜,正有几分宝剑出鞘,寒光四射的气势。

    沈傲霜忽然又往前走了两步,将两人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两丈之内,靠着拉进的距离,她施放出的真气气场密度大大增加,就像是一座山一样,向着对方压了过去。

    “嗯?”

    在沈傲霜的气场压迫之下,甘明珠似乎方才有所察觉一般,一点点抬起了头,她的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明亮如星,在沈傲霜看来,竟有着一种惊心动魄的清冷。

    左手抬起,捏了个剑诀,将食中二指,朝着沈傲霜遥遥一点。

    “滋”

    这隔空的一点,竟是发出了如同裂帛一样的一声撕扯声,就像是一根锥子,一下子扎了过来,刺在了气场之上,刺入了其中,使得本来圆融的气场,出现了针尖大小的一点缝隙。

    “好厉害的指法!”

    沈傲霜大惊,她对自己的气场强度极具信心,数十年的浸淫之下,仅仅靠着自己的气场,就足以使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便是令中高手以利刃刺戳,也无法突破其一二,而对方那个少女只是伸手一点,自己的气场就被其点破!

    “五指心灯!”这是梦渊结合了五指灯和二心桥这两门独步天下的指功,将其融合精炼出来的一门指力,兼具五指灯的无坚不摧和二心桥的从心所欲,起名为五指心灯,乃是一门与金庸作品中的“六脉神剑”有异曲同工之妙的奇特指力。

    沈傲霜终究是身经百战的强者,一觉不妙,手已搭上了剑柄,内力灌注之下,一声龙吟,一口青霜短剑已经出鞘,擎在手中。

    而几乎于此同时,甘明珠也拔出了新月短剑,从被刺破气场的那一点罅隙长驱之入,剑上光寒,如天际划破的一点流星!

    “锵锵锵锵锵”

    两只手腕飞快的振动中,两口同样是犀利无匹的短剑在一瞬间交击了五六次之多,这不过是方圆一臂之地,剑炁,寒光像是清泉翻涌,飞瀑流丹,充满了整个狭小的区域。

    “叮,啪”

    剑尖,剑脊的一连两次交击,终于将这股子气机引爆,似乎有着一股无形的张力在两人之间爆发,将两人向后弹开两步,两步之内,原先的杂草具皆化为齑粉,爆散开来。

    沈傲霜打了个哆嗦,对方剑上传过来的那一缕冰冷气机,霸道无比,只是那么一缕,就消耗去了她足足三四倍的内息才得以化解,饶是如此,她手肘以上经脉阵阵刺痛,分明是被对方气机所伤。

    对方少女面上蒙着轻纱,看不出表情,但那双眸子依旧清冷如水,没有一丝一毫波动。

    “好一个剑术天才,只可惜,你是我的敌人。”沈傲霜银牙暗咬,推翻了原先打算凭着己身深厚内力和经验,逐渐消耗对方,寻找破绽的战略。

    对方的寒冰内功太过可怖,内力虽不及自己深厚,但明显内力的精纯,属性的霸道,还胜过了自己。

    如果不能在百招之内战胜对方,败的一定是自己!
正文 第五百五十五章 斗剑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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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微知着,沈傲霜静下心来,如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将自己的心神,与手中青霜短剑相互融合,一股冷蒙蒙的剑气,猝然由她紧抱在前胸的短剑上闪烁而出,先只是细细的一条,紧接着却形成一片光华,分幻出千百点银芒,将她一人一剑映照得分外显眼醒目。

    这正是剑道中最上乘的“身剑合一”,剑客将本身所培练的内功功力,贯注入剑身,与心神呼应,此剑一经施展,将具有数倍于平时的威力!

    “丫头,注意看好了,下面我将施展的这套剑法,将是你生平仅见。”沈傲霜说着,气势大盛,手中剑按照一种奇特的节奏,轻轻地振动着,每一振动,便多出一道剑身,连续八次振动后,她手中的长剑已经如孔雀开屏一般,幻出了九个剑身来。

    甘明珠心中警惕,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短剑,横斜拦在身前,划出了一道微小的圆弧,这道圆弧一经划出,她手中的短剑似乎长了一截,由原先的二尺来长,变成了三尺有余,更是虬曲起来,夭矫如一条小小的青龙,又好似一枝寒梅,于寒风之中,盛开怒放。

    这一招应手,正是吴老夫人的双照草堂秘功中,起手的那一式,天山绿萼梅,她竟是打算用这一套纯粹灵性的散招,来应对沈傲霜名动天下的竹影婆娑剑法。

    沈傲霜突进,扇形展开的剑光,将甘明珠整个上半身,都笼罩在了这一剑之下,眼光望去,尽是森森剑气,耳中所闻,皆是萧萧剑鸣。

    甘明珠却是不动,只是睁着一双明眸,牢牢地望着剑光变幻的那处边际,直到沈傲霜剑招走老,才手腕连振,一连点出七八剑去。

    好似七八点寒梅,在风中绽放,每一朵寒梅,都托起了一道剑光,沈傲霜如此迅猛的剑招,就在将至未至的一刻,被拦了了正着。

    “不好。”沈傲霜大惊,只见得对方的这个少女,剑尖轻引,忽然有一道银色光丝,将所有寒梅连成一片,骤然飘零下来,在萧萧风中,朵朵寒梅展动,似乎有微微暗香,浮空而来。

    “好一式冷梅拂面。”梦渊在边上,看到甘明珠用出这一剑,忍不住出声赞道。

    单以剑法而论,如今的甘明珠,还在梦渊之上,这一招变化所用的巧妙,分明已经是青出于蓝之势。

    沈傲霜猛一点头,只听得“沙”地一声轻响,她被晨风扬起的秀发,已被削了一片下去,连束发的丝带,都被这一剑削断,一头青丝整个失去了束缚。

    甘明珠并不急着乘势追击,而是退了一步,任由其向头发扎起。

    “你在哪里见过这套剑法?”沈傲霜惊讶地问道,随即醒悟过来:“是我忘了,你和孟能交过手,不过仅仅是从一次交手中,就能够把握住这套剑法的剑意,倒也是难得。”

    沈傲霜说着,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在边上的梦渊道:“下面我将全力施为,不要以为你掌握了这套剑法一些皮毛,就能应付得下来。”

    说着她转往梦渊道:“那个女孩子不是两位的对手,希望两位能放她一码。”

    梦渊点头道:“可以,她随时可以离开,我们不会阻拦。”

    沈傲霜点了点头道:“战丫头,你走吧,这里的战斗,你根本插不上手。”

    “弟子无能,夫人保重。”少女跪了下来,向沈傲霜磕了三个头,转身离去。

    梦渊看着那少女离开,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他当然明白沈傲霜的打算,在和甘明珠过了数招之后,沈傲霜对于他们两人已经有了一种心理上的弱势,或者说,对于取胜已经缺乏了应有的信心,让她的弟子离开,最大的可能,是她在附近还安排有强援,至少能够保住她的性命。

    对于梦渊来说,帮助寇英杰等人并不是他的根本目的,他所想要的,是和萧逸武侠世界中最为强悍的高手交锋,从而让自己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至于沈傲霜的生死,他并不关心,所以沈傲霜派出弟子求援,实际是正中他的下怀。

    不过场中的两名女子,这时却完全让人忽视了她们的美丽,她们手中的剑,正闪烁着令无数剑客折腰的光芒。

    在那个少女离去之后,沈傲霜的心彻底静了下来,这些年的养尊处优,运筹帷幄,让她少有亲自上阵与敌交锋的机会。那位二十四令总令主铁海棠乃是何等骄傲的角色,又怎么能够让自己的女人为他出生入死?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对方的那名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是她所无比熟悉的天份,似乎让她看到了十几年前,那个风华正茂的自己,那个一出茅庐天下惊,以一套竹影婆娑剑法,与另一个了不起的女人并称北地双娇的女剑客。

    手中的青锋依然锋利而闪耀,与她的心相呼应着,这一刻的她,忘记了那个男人,忘记了她的儿女,她是剑客沈傲霜,也只是剑客沈傲霜。

    向外扩张的气场向内收拢了起来,如甘明珠一样,只是将其收束在身周三尺方圆。她的心与她的剑,再次合而为一,不分彼此。

    甘明珠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敏锐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已经一脚踏入中年的女子,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和方才大不一样了。

    所谓剑客,就是心中除剑之外,别无他物,所取所求,皆在剑中。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左手抽出了日照短剑,双剑交错,摆出了个十字摆莲的姿势,她全部的精神,都投入了进去。

    下一刻,场中剑气纵横,剑光的明亮,甚至掩去了旭日的光辉,这两名当世最优秀的女剑客,再次交锋。不同于方才的急于取胜或是试探,此时的双方,乃是无保留地全力以赴。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一代诗圣杜甫以如此名句来形容公孙大娘的剑舞,而场中两人任何一人,剑术之高,皆不在公孙大娘之下。

    “五十招!”

    “一百招!”

    “两百招!”

    “三百招!”

    原本如梦渊,甘明珠,沈傲霜这样的巅峰高手,与人交手,很少有超过十招的,但是沈傲霜与甘明珠的这一战,却打破了这个藩篱。双方的剑招都是如长江大河一般滚滚而来,似乎对方的每一剑,都能够激发出自己的无限灵感,以及身体内部蕴藏的潜力。

    “竹影婆娑剑法”“落花七剑”“丹凤轩秘功”“双照草堂秘功”“独孤九剑”

    无数奇招妙式信手拈来,层出不穷,甚或对方招式中的精绝之处,在下一刻都被融入到了自己的剑招之中。

    腾腾白气从两人的头顶蒸腾而起,如两条气柱,凝而不散,这正是先天武者达到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境界的标志。

    两人从快到慢,再从慢到快,重复了两个轮回,终于再次慢了下来,吁吁的喘息声,清晰可闻。青色和紫色的衣襟上,血渍斑斑,有对方的,更多的是自己的。

    沈傲霜已经感觉到了疲惫,头顶的白雾有些弥散开来,这些年她终究是在其他事上花了太多心思,而对方的两口短剑无论是速度还是变化,都消耗了她大量的心力和精神。

    但是她的心中却没有太多的遗憾,能够在方才的一战中找回了自己,让她颇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感慨。

    甘明珠的双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相比较对方,她要年轻得多,这种年轻同样体现在耐力上,从对方剑上传来的力量,她已经可以感觉到,对方到了强弩之末,而自己终于占到了上风。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数百招的交锋,她已经了解了对方,习惯了对方,对方的得意剑招,她都已经能够应付自如,甚至自己施展出来。

    她左手中的剑忽然消失了,如闪电般探出,一指点了出去,点在了对方的剑脊上。

    “五指心灯。”

    这一指乃是蓄势而出,沈傲霜只觉得如同一道闪电击中了自己的剑身,震得虎口发麻,如果不是她一力坚持,恐怕手中剑都要脱手。

    甘明珠的右手剑,便在这一刻点了出去,直指对方心坎。

    这是必杀的一剑,沈傲霜心胆俱寒,已是闪躲不开。

    “剑下留情。”

    场边不知何时传来一声呼喝,接着大片的草叶,在真力的凝集下,呼啸着向着甘明珠罩落下来,更有一条人影,以流星飞坠之势,朝着甘明珠扑到,一掌推出,掌心内陷,莹白如玉。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六章 成玉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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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伤我徒儿!”

    那人虽急着救沈傲霜性命,另一人却更快一步,只是一闪,就出现在了甘明珠身侧,左掌一挥,劈空掌力挥出,将那大片草叶震散,右手一抬,和来人对了一掌,正是梦渊。

    无声无息,只有如同闷雷般的滚滚劲气,以对掌的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甘明有梦渊挡住了劲气,只觉得劲风呼啸着从身边掠过,沈傲霜却已经被震得朝后跌了出去,一连退了七八步。

    “乖徒儿,为师看你们比剑太入神了,没注意到又来了个厉害角色,抱歉,抱歉。”梦渊打了个哈哈,神色一肃,向着来人道:“好厉害的菩提掌力,报个万儿吧。”

    那人长身玉立,一身黑衣,青巾扎发,显然是一女子,她踉跄着退了两步,虽是蒙着面,但露出来的那小半张脸一层红潮涌动,连带着一双眸子中,也流露出来惊骇之意,望着梦渊,竟然一时张不开口,只是运转真元,压制纷乱的气血。

    梦渊的一掌,纵使非是全力而为,又岂是好接的?

    “好霸道的掌力,难怪仅仅一个弟子,就能够差点要了沈傲霜的性命。”来人道:“我无意与阁下为难,只是沈傲霜却不能死在此地,希望阁下能够饶她一命。”

    梦渊略一寻思,便冷笑道:“我知道了,阁下是怕我在这白马山庄地界杀了沈傲霜,必然激怒铁海棠及其一干爪牙党羽,大举来袭,而寇英杰和郭彩绫两人羽翼未丰,不是对手,如此白马山庄覆灭,你也难以再自欺欺人,置身事外是吧,成玉霜?”

    “你!”

    这黑衣女子正是郭彩绫的母亲,有“玉手金花”之称的成玉霜了,在原著中,她是个十足的杯具人物。作为北地双娇之一,年轻时的成玉霜有着倾城倾国的美貌,更有着一身高绝的所学,以玉菩提手和越女剑法两大绝学纵横西北,少有敌手。当世的英杰人物,无不为之倾倒,其中便以白马山庄庄主,富可敌国的郭白云,和宇内十二令的铁海棠最为出色,而后者更是其远房的表哥,和她有些亲属关系。

    在一番思量后,成玉霜最后选择了性情刚正而骄傲的郭白云,本来这是个很好的结局,但是她性格中的骄傲和优柔寡断,在婚后依然与铁海棠保持着密切往来,虽然两人之间保持着清白,却给其夫妻间埋下了分裂的征兆。

    郭白云乃是一方大豪,性子刚直,甚至是有些刚愎自用,对妻子与铁海棠之间的这种藕断丝连般的关系一直心怀愤懑,而成玉霜本身的骄傲,也不屑于向丈夫解释什么。殊不知就是天下最通情达理的丈夫,也难以容忍妻子“莫须有”的不贞,尤其是铁海棠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大丈夫。

    有道是三人成虎,众口烁金,成玉霜自以为是的清白,只不过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而已,最终夫妻两人反目,刀剑相向,铁海棠又适逢其会地插了一手,终于就此决裂。

    郭成两人夫妻反目之后,两人都认为曲在对方而理在己方,又都是格外骄傲之人,如此自然和好无期。除了对郭彩绫还有些牵挂之外,白马山庄的一干人等,包括寇英杰在内,在她手底下都吃过点亏。

    按梦渊的看法,这位成女侠就是个自以为是,实际上情商颇为低下的人物,白马山庄的杯具和败落,固然有郭白云自身的原因,铁海棠的谋划,也有这位成女侠的一份功劳在。尤其是刚才居然贸贸然对甘明珠出手,更是让梦渊对她的印象恶劣了几分。

    “哼,沈傲霜固然多行不义,死有余辜,但是她却是杀不得的。”成玉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却以一种“我不和你们一般见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的语气道:“你两个武功虽然不弱,却不知道她出身的来历。”

    “这个却是有所耳闻,听说是出自大荒山枯竹庵主一脉。”

    梦渊口中说着,却走到沈傲霜身边,伸手一点,后者眼看着这一指点来,也没有失去活动的能力,却是闪躲不开,被其一指点倒,失去了知觉。

    “仅此而已么?”成玉霜打量着梦渊不到三旬的面貌,道:“这个老怪物自从罹患朽骨症之后,三十年已不见外客,但是三十年前,她犹当盛年之时,却是武林中一个极不可轻视的人物,就连郭白云与铁海棠,都不得不仰仗她的鼻息。我也曾与她有过数面之缘,深知此人之诸多怪异与不易遭惹。而沈傲霜,正是她最心爱的弟子,要是你们真的杀了她,这个老怪物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此言差矣。”梦渊笑道:“你也说了,这是三十多年的事了,别的不说,三十年前的铁海堂和郭白云,怕不过是个在江湖中刚刚崭露头角的后生小辈,对一个处于全盛时期的武林前辈,保持适当的敬畏,是理所当然。郭白云已然逝去,不复多言,但那铁海棠,嘿嘿,三十年前的铁海棠和如今的他,一身功力相差又有几许?”

    梦渊望了望甘明珠,继续道:“有道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又有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的那宝贝女儿和女婿,和铁海棠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一对死敌,这沈傲霜又是铁海棠的妻子,他枯竹庵主会站在哪一方,这不是明摆着的么?既然迟早都有要对上,为何不能先杀了沈傲霜,以期各个击破呢?”

    “这。。。。。。”

    成玉霜一怔,也许是枯竹庵主昔日积威太盛,她当日身临其境,为其所惊慑,却是不曾像梦渊这般分析过。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梦渊。

    只听得梦渊继续道:“不若梦某人和成女侠你来打个赌如何?”

    成玉霜哼了一声道:“赌什么?”

    “听郭彩绫说过,成女侠你以菩提手和越女剑名动天下,方才梦某已经领教了菩提手,不若再向女侠你讨教几手剑术,若是梦某不敌,这沈傲霜就交由你处置,若是得阁下让得几招,那么来日金沙滩风雷堡之行,也请女侠你一同走一趟如何?”

    “好,一言为定。”

    成玉霜应道,梦渊的这个要求,实际对她是十分有利的,金沙滩风雷堡之行,是郭彩绫必须面对的经历,作为一名母亲,即使梦渊不说,她都不会看着自己的女儿前去涉险,自己去走一趟,正是最为合理的选择。

    “乖徒儿,你看仔细了,在剑之一道上,我能教你的东西不多,而这位夫人的一身剑术,当不在为师抑或沈傲霜之下。”梦渊说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将身后背着的那口“海棠秋露”抽了出来,长剑一立,举剑过顶,摆出了嵩山快慢十八路剑法的起手式“万岳朝宗”。

    在梦渊的武学体系中,剑法是相对薄弱的环节,当然,这是相比较他的轻功,掌法,刀法来说的。他的剑法最初学自费彬,后又从师左冷禅,封不平等人,最后得到了风清扬指点,学习了独孤九剑的剑意。嵩山派的诸人虽然为人不堪,但剑法上却是有过人之处,尤其是左冷禅所修订的嵩山快慢十八路剑法,在五岳剑派的门派剑法中,是以气度俨然著称。

    成玉霜从腰间拔出一口软剑,轻轻一抖,斗得笔直,此剑剑身青白,剑身形如竹叶,剑脊轻薄,却韧性十足,寒气森森,却是一柄十分难得的寒铁软剑。

    “阁下不必客气,尽管放剑过来。”手中有剑后,成玉霜气势大涨,原本因为心情动荡而产生的些许动摇,在拔剑在手的那一刹那消失无踪,这正是巅峰级别的剑手所具备的剑心,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够发挥出最高水平的剑术造诣。

    “正要领教。”梦渊说着,剑化长虹,直奔成玉霜面门而来,月下秋露在他明玉功的灌注下,仅仅是一个直刺的动作,便带起了丝丝白气,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冷霜的印痕。

    成玉霜目光平静地望着来剑,待到剑尖上散发的寒气,开始接触到她的肌肤的那一刹那,手中软剑骤然挑起,剑尖径直指向梦渊的持剑之手手腕,恰到好处地将这一剑后续的三种变化,悉数封死。
正文 第五百五十七章 越女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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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

    梦渊轻赞一声,将完整的嵩山剑法尽皆施展开来,这套剑法在他手中施展开来,夭矫如龙,气象万千,便是左冷禅亲至,也是不过如此。

    “很高明的剑法,单是凭着这套剑法,便足以开宗立派吧。”成玉霜接连应得几手,发现自己虽然能够轻松击破每一招每一式,但是对方这套剑法招与招,式与式之间紧密相连,几乎没有破绽可循,乃是少有的高明剑法,不由得赞叹道。

    “只可惜,这套剑法虽然高明,但终究还是剑法,有轨迹可循,所以在真正的剑术面前,都是不堪一击。”

    说着,成玉霜话锋一转,一连数剑刺出,每一剑,都刺在梦渊的剑招变化的趋势上。

    “以无厚入有闲,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看到成玉霜的这几剑,梦渊眼睛一亮,心中骤然闪过《庄子-养生主》中的这一句话来。

    “果然高明”

    梦渊呵呵一笑,他手中的剑突然弯了。

    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感觉,他用的并非是软剑,剑身虽有韧性,却绝不会真个弯曲如新月,但是在成玉霜的感知之中,对方的剑却是弯了过来,以无比自然的态势,划出了一个圆圈,如百炼精钢,化作绕指柔。

    “武当--------绕指柔剑!”

    在笑傲江湖的剧情中,梦渊偕任我行等人上武当,差点灭了武当一门,从张真人以下列代祖师的一些心法秘籍,都被他们几人瓜分了,这其中梦渊拿到的,便是大名鼎鼎的太极神功,而这绕指柔剑,正是其中所记载的一门用剑法门。

    当梦渊使出绕指柔剑后,他剑法的变化,一下子丰富了数倍,原本气象森然的嵩山剑法,就像是那巍巍高山之上,忽然多了几条流水,将一股子柔和清亮,输入了其中。

    就像是一头沉眠的巨兽,从梦中醒来,梦渊口中发出一声清啸,他手中的海棠秋露,一下子挥出灵动无比的数剑!

    第一剑挥出,如高山耸峙,云雾缭绕,飘忽不定,朦胧万千。

    第二剑一剑飞流直下,淙淙铮铮,似幽间之寒流,清清冷冷,若松根之细流,一股子平安喜乐之意,油然而生。

    忽然剑光一闪,第三剑从这山间流水中突出,如行云流水一般酣畅,又有剑光如月般映照,清泉在石间欢腾。

    这三剑连续挥出,成玉霜轻咦了一声,剑光再闪,却切不断梦渊剑中的酣畅剑意,不得不退了一步,她一双娥眉骤然挑起,道了一个“好”字。

    她手中软剑轻挥,带起一片青光,如穹庐一般罩下,乃是一式“天如穹庐”,身形如风中劲草一般,飞快地舞动起来。

    天清地宁,塞上牛羊,清风习习,草伏鹰飞。

    这不是一剑,也不是一招,而是境随意生,手中的剑,不再是杀人的利器,而是乐师手中的乐器,文人手下的笔墨,随意激扬,挥洒自如。

    梦渊长笑连连,手中剑再作变化,剑意汩汩滔滔,演腾沸澎湃之观,具蛟龙怒吼之象,宛然若坐危舟过巫峡,目眩神移,惊心动魄,如在群山奔赴,万壑争流之间,忽有轻舟已过,势就倘佯,时而余波激石,时而旋洑微沤之态。

    这两人并没有试图以内功来压制对方,而是仅仅无比自如地用剑演绎着心中的剑意,由初始时的凝滞,到中途的欢畅流利,直到后面的出神入化一般。

    从有招到无招,再从无招到有招,但是前后招式的差异,便如同天差地别一般。

    不知不觉间,梦渊的剑术从最初的剑法,逐渐过渡到了他从学会独孤九剑后开始领悟了的剑术规则与本意,再到最后的用这些规则,来还原,甚至改变那些招式,从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到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再到后面的山还是山,水还是水。

    他的每一剑挥出,已经不再是原先的招式,而是浑然天成,虽然每一剑都还有破绽存在,但是那些破绽,都已经成为了剑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这正是越女剑的真正涵义之所在,正如同高明的乐师或者画师,最开始时,是模仿前人或是师长的作品,从中汲取演奏和绘画的技巧与原理,到了对这些有了足够的认知之后,任何乐句,名画,在他们的耳中,眼前,都是一串串的音符,一道道的笔划,直到最后,当他们彻底掌握了这些规则,将它们与自己的灵感相融合,从而能够随心所欲地尽情演绎属于他们自己的音乐,画出饱含自己灵魂感悟的化作时,他们就已经从一个乐人,画者,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大师。

    不再拘泥于招式,也不再讲究什么无招,更不去讲究什么有剑无剑,仗剑在手也好,信手拈来也好,哪怕是一个眼神,一步脚步,都包含着无比巧妙的剑意。

    甘明珠看得如痴如醉,心中灵思,如泉涌一般,她的一双眸子越来越明亮,莹白如玉的面颊上,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一场直是从旭日东升,一直斗到了金乌西坠,这交手的两人,出手居然没有一点重复,只是出剑的速度,从慢到快,又从快到慢,连续有了几个循环。

    终于,两人的动作再次慢了下来,呼吸之声,清晰可闻,以梦渊与成玉霜两人的内功造诣,也是只有真的乏了,才会得如此。

    只听得梦渊道:“痛快,痛快,梦渊此生与人交手无数,要说是斗得最痛快的,还是今日的这一场,不过为成女侠计,我们却是不必再打下去了。”

    成玉霜额头鬓角的细汗,暴露了她此时的状态,要知道明玉功乃是天下最擅长久战的内功,练到第九重后,内力生生不息,甚至能够吸纳对方的内力以为己用。成玉霜内功虽精,却毕竟不能和此时的梦渊相比。

    “你并没有能胜我。”成玉霜冷冷道。

    “梦某人有言在先,成女侠你剑术高明,不在梦某之下,然而斗到此时,虽未真个分出胜负,梦某是有胜无败,成女侠你却是有败无胜!”

    成玉霜轻哼了一声,却没有辩驳梦渊的话,她同样是萧逸武侠世界中最强的人物之一,梦渊说的意思,她是明白的。

    要是仅仅比较剑,她的剑术比梦渊要高出足足一二筹去,但是这一二筹的差距,并不足以决定两人的胜负。在梦渊的身体周围,有着一道由无数漩涡组成的真气障壁,只要在这个范围之内,手中的兵器就会受到其影响,偏离原先的方向,不仅如此,明玉真气秉性至寒,交手的时候,还必须时时刻刻运转真气御寒,此消彼长之下,成玉霜的真气消耗速度比梦渊足足快了有四五成之多。

    “我若是要胜你,当在百合之内。”成玉霜道。

    “不错,不过天下虽大,能在百合之内胜得梦某人的,怕是不多。”梦渊呵呵笑道。

    “诚然。”成玉霜微微点头道。

    方才在交手的开始,成玉霜确实是占了上风的,但是当梦渊受到对方剑意激发,有所突破后,双方的差距就在不知不觉间逐渐缩小,直到最后,却是梦渊占了上风了。

    “你和你的弟子都具有相当不错的实力,如果再加上我,还有那两个孩子的话,嗯,胜算虽然不高,却也是可以和铁海棠他们斗上一斗了。”成玉霜道。

    “胜算不高?”梦渊饶有趣味地抬眼望了望成玉霜道:“那么以你之见,若是以我们五人记的话,有几成胜算?”

    “这。。。。。。”成玉霜迟疑了一下道:“凭心而论,不过五成上下罢了。”

    梦渊嗯了一声道:“愿闻其详。”

    “这天下之大,藏龙卧虎,比如你们师徒二人,如此身手,我却不曾听闻过你们两个的名头,所谓世事难料,便在于此。”

    成玉霜沉吟片刻道:“可能遇上的意外很多,我也不可能尽数知悉,所能提及的,不过是几个必然会遇到的人物。”

    她将先时在比剑中凌乱的鬓发重新挽起,语音之中满是回忆往事的落寞,道:“首先当然是铁海棠,对于这个人,很少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八章 知彼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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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胸有城府,擅长谋定而后动,行事沉稳,绝不冲动,而一旦发力,就是全力以赴,如雷霆万钧一般。他本身武功精湛,一身所学出自一本名为‘《火海真经》的武林秘籍,此外,还练有几门武林中极为少见的功夫,可谓底牌丰富。但这并不是他最可怕的地方。他真正厉害的是雄心勃勃,而且极具亲和力,擅长笼络人心,交游广阔,有枭雄之才,手下高手如云,又与多名隐世的厉害人物结为奥援,堪称实力雄厚。”

    “他手下有天地乾坤四大堂主,每个都是先天高手,其中的天堂堂主天马行空晏三多,出身晏家,对于这个世家,我想你应该有所耳闻。其他三人和他齐名,实力也弱不到哪去。更有风雪二老执掌刑堂,有一套极为厉害的联手家数。”

    “金沙滩风雷堡乃是一处堡垒,易守难攻,铁海棠勾结官府,弄到了不少守城利器,有强弓硬弩无数,这还罢了,据说风雷堡上,还有红衣大炮数门。进出风雷堡,多通过水路,全然在火炮的威慑之下。”

    再说可能出现的外援,除了枯竹庵主那个老怪物外,还有苗疆老怪青毛兽厉铁杉,以及海南独行大盗黑衫客边震一伙。

    梦渊点了点头道:“这两人我有所耳闻,那厉铁杉的一对弟子,就在白马山庄之内,听说此人擅长铸造刀剑,是当世少有的兵器铸造大师。至于那黑衫客边震,虽然号称出身南海,行踪却是出没与云滇边际,不仅武功了得,还精通毒蛊之术,颇为了得,梦某几次想要会会他,都没有寻得合适的机会,正好凭这个机会,一尝夙愿。”

    “你!”

    成玉霜瞥了他一眼,悻悻地道:“倒是好豪气。”

    “亦狂亦侠真名士,能哭能歌迈流俗。”梦渊哈哈一笑道:“梦某此次出山,固然有为令爱和令婿助拳的心意,更有着凭着这一身所学,会一会当今天下几位巅峰人物的渴望。本心如此,又何必去刻意掩饰。”

    这时已是玉兔东升,在那皎洁月华之下,梦渊衣袂飘飘,仰天大笑,豪气冲霄,他原本平凡的容貌,已然完全被一种说不出的疏狂爽朗所盖过,竟是如此地风采照人。

    让甘明珠一把抓起沈傲霜,四人一同回到了白马山庄,郭彩绫母女重逢,自然有一番体几话儿要说。

    大半日不见,寇英杰的面上多了几分疲惫和倦怠,看到梦渊的到来,更抓住了沈傲霜,有些皱起的眉头,才算是舒缓了开来。

    “梦兄,你可回来了。”

    话语中带着无比的期盼,就像是个在海中失去了方向的舵手看到了醒来的船长。

    “恭喜寇老弟,终于拿回了令师的基业,了却了一桩心事啊。”梦渊脸上露出一见生财般的笑容,拱了拱手道。

    “唉~~”寇英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梦兄说笑了,如今的白马山庄,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百废待兴啊,可是我哪里有功夫~~~”

    寇英杰说着,倒起了苦水。

    和梦渊分别后,寇英杰和郭彩绫两人一路杀了进去,在如意功找到了正在闭关练功的邬大野,想起昔日这位“大师兄”给自己留下的惨痛回忆,还有其欺师灭祖,作恶多端的行径,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没有太多的言语,双方互相指责两句后,直接动手,此时的寇英杰已是金手指开到最大,主角光环光芒四射的时候,邬大野虽然武功不弱,却已经不是满级了的寇英杰的对手,三七二十一,三下五除二,寇英杰就把对方打成了一条死狗,在历数一番其罪状后,寇英杰手起掌落,让邬大野领了便当,而郭彩绫也战胜了效忠于邬大野的几名手下,郭彩绫从来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女子,手底下少有活口。

    于是在一番好杀之后,心情激荡的小两口傻眼了。

    他们这一行一路打杀,势如破竹,所向披靡,沈傲霜又率先滑跤开溜,其后果就是庄子里再没有能够镇得住场面的人手,于是好家伙,树倒猢狲散,两人杀了邬大野后,从如意宫出来,发现这偌大的白马山庄一片寂寥,连个鬼影子都没了。

    郭彩绫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寇英杰也只是能照顾得了自己罢了,两人这一合计,感情这白马山庄是拿回来了,但是拿回来的只是死物,连个下人都没有,更不要说好好打理了。更不要说,如今的山庄之中,还是死尸狼藉,都没来得及收拾。

    想象一下这小两口的,住在方圆数十里的静寂山庄之中,几乎没有人烟,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这里的野草都能长得引来各种山精野怪,这两口子就犯了愁了。

    梦渊顿时就乐了,哈哈一笑道:“寇兄弟不必担忧,梦某早已思及此事,并有所安排,想来,这时候也差不多了。”

    他说着,一抬手,射出一支蛇焰箭,在已经昏暗的天空中炸开,就看到山庄门口方向不远处,同样有一支蛇焰箭飞起,紧接着,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似乎足有上百口人,正朝着山庄过来。

    “寇兄弟,你现在是这山庄的庄主,该是去迎接一下你的新庄户了。”梦渊道。

    只见在月光照耀下,近百号人在两名头顶发亮的僧人和一名灰袍大汉的引领下,带着简陋的工具和家居器皿,生活细软和几辆大车,闹哄哄地已经到了门口。

    这两名僧人乃是白塔寺的僧侣,那近百号人,则是托庇于白塔寺中的几十户难民,至于灰衣大汉,正是送至明和尚回去的念无常。

    这当然是梦渊安排好的,这么大的庄子,没有足够的仆从和住客,怎么能够运转得起来,而白塔寺的和尚和难民,无疑是缓解眼下情况的最好选择。

    梦渊这一路搜刮了大量的钱财,随便拿出一些,就足够念无常去附近镇上买来足以维持这些人五六天的物品,而他们的劳力,正是此时白马山庄所需要的。

    有了人,有了钱,有了食物,有了地方,一切事务,在梦渊和甘明珠的协调之下,很快进入了正轨,到了第二天中午,山庄已经被打扫了个干净,一股微弱的生机,人气,正从这片土地上徐徐升了起来。

    打坐片刻后,恢复了精神的诸人在大厅中纷纷坐了下来,端着清香扑鼻的茶水,换了身打扮的寇英杰看上去,已经有了几分庄主的架势。

    “多亏梦兄考虑周全。”寇英杰感激地道,“彩绫已经将沈氏关押了起来,下面我们该计划一下风雷堡的事了,至于另一件事么,在去风雷堡期间,这里如何维持?”

    寇英杰口中说着,一双眼睛已经又一次望向了梦渊。

    “风雷堡是我们师徒这次出行的最后一站了。”梦渊道:“在风雷堡的事了了以后,我和明珠就要回返南海,所以我昨天和无常谈了一下。”

    “无常出身于北地武林,而寇兄弟你现在身边也没有可靠可用之人,所以我打算将他留下,在你白马山庄中做个管事,在我们前往风雷堡期间,这白马山庄便交由他和至明大师照管。”

    “这样很好,有无常照管此地,我等也好安心前往风雷堡,和铁海棠做个了断。”寇英杰赞同地道。

    “所以,我们这次去风雷堡,就是我们五个?”梦渊问道。

    “不,六个人。”寇英杰笑道:“我已经邀请了我的义兄,他将会和我们在金沙滩与我们汇合,到时我们六人联手,那铁海棠就算是有三头六臂,又有何可惧。

    梦渊点了点头,寇英杰口中的义兄,正是在短短数载之中,将寇英杰从一个三流人物,硬生生提升到天下极流人物行列之中的奇人。这样的人物,不消说别的,梦渊也是想要好好地认识一番的。

    也因为梦渊的进入,寇英杰比较原著之中,多了几分谨慎和谦恭,而不是原先的那样一朝得志,目空一切的自负,面对攻打风雷堡这最后一战,他也是将自己所能动用的人缘关系,悉数调动了起来。

    屋外突然传来了紧急的敲门声,寇英杰起身,让客人进来,而走进来的,却是一个中年和尚。

    此时的他一脸严肃,甚至能够看到隐隐的担忧之色。

    “报告庄主,梦掌门,大约一刻钟前,我们发现监牢之中的沈傲霜不见了。”
正文 第五百五十九章 兵贵神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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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

    寇英杰一惊,呼地站了起来。

    “无妨。”梦渊摆了摆手道,“这沈傲霜被救,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哦,此话怎讲?”

    “因为她的身份。”

    梦渊笑了笑道:

    “沈傲霜的身份特殊,她乃是铁海棠的妻子,又是铁海棠最大靠山的弟子,于情于理,铁海棠都没有容许她落到我们手中的道理。前日的交手中,我故意放走了她的贴身侍女,计算时候,铁海棠也该是作出反应了。”

    “有道是情急则乱,正因为沈傲霜的身份如此重要,无论得到消息的否是铁海棠本人,采取营救行动,一定是其当务之急。所以铁海棠一方,必然会动用距离白马山庄最近的据点。”

    成玉霜的眼睛一亮道:“如此,就可以把其据点一手拔除?”

    梦渊点头道:“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如今这白马山庄,已然重回我手,但是我等要远征风雷堡,则庄内实力,还是太单薄了一些,所以在出发之前,我们必须借助他们营救沈傲霜暴露的行踪,把他们的这处分令,一手拔了去。所以我吩咐无常,暗中盯着些,待得沈傲霜被救,便来通知我们。”

    郭彩绫道:“如此甚好,只可惜让那沈傲霜跑了。”

    甘明珠笑笑道:“这沈傲霜,还是跑了的好吧。”

    梦渊笑道:“那是自然,如果铁海棠得知他根本不可能从我等手中救出沈傲霜,那么以他的枭雄心境,下次派出来的,恐怕就不是来救沈傲霜的,而是杀手了。如此沈傲霜死在白马山庄,铁海棠冲冠一怒,整个风雷堡同仇敌忾,加上枯竹那个老怪物发发疯,我们要面对的麻烦,可就会多出不少啊。”

    甘明珠道:“反之沈傲霜回到了风雷堡,必然会宣扬我们的强大,倒是可以起到动摇人心的作用,毕竟她的一身修为非比凡俗,谁都不能小看了去。”

    “可是如此一来,铁海棠他们不是就能了解了我们的虚实,并据此作出应对了么?”寇英杰问道。

    “正是如此,不过我有四字,可以轻松应对如此造成的弊端。”梦渊道。

    “哪四个字?”

    “兵贵神速!”

    静静的流水,在落日余晖里交织成一片柔和瑰丽的光彩,几只长嘴的翡翠鸟,不时的飞起又落下,发出清脆复尖锐的短鸣声,争着啄食穿梭于水面的那种小小的梭子鱼。大片的芦苇沿着布满了鹅卵石的岸边衍生着,一片碧绿摇曳在和暖的春风里。

    天空带着那种粉粉的红,每一片云都象是镶了一道紫红色的金边。

    越过眼前这片宽阔的山谷和溪流,即可以清楚的看见千翠叠障的一脉群山。

    群山怀抱之中,那闪烁着黄金颜色的大片平原里,点缀着数千座楼宇,那片黄金色的光华,正是由于这些楼宇的反光所致。前有大河流水,后有群山为峙,左右双峰环抱,进可攻,退可守,好气势!当今名噪天下,声震四海的宇内二十四令总坛就在此地。

    苍郁的群山斜挂着百十道形状不一的瀑布,远看如银河倒卷,在此刻夕阳的衬托之下,尤其五彩缤纷,美不胜收,河流溪水就是这么形成的。面对着辽阔的大片河水,金沙滩恰是这道主流的源头所在。

    风雷堡有天、地、乾、坤四座大门,无不天险难犯。这四座大门,也是进入风雷堡仅有的四个门户,每一座大门除了有巧具灵思的阵法布置以外,都由天地乾坤内四堂堂主亲自坐镇,设防看守,天险再加上人险,于是形成了牢不可破的攻防阵线,用固若金汤四字来形容毫不为过。

    往来其间的人都知道,宇内二十四令虽是门下弟子众多,但是来去进出各门户,都必须经过严格的盘查,用以进出识别的信物,更是花样繁多,除了有特装的腰牌,信旗以外,还有专供自己人识别的信号暗语,是以一外来人,即使侥幸取得腰牌信旗一类的证物,也是不易随意进出,即使你是一等一的杰出高手,在高手如林的防范之下,也是无能为力,想要凭一己之力单犯独斗,不啻飞蛾扑火,说句俏皮话,那可真是:耗子舔猫的鼻梁骨——找死。

    在辽阔的河面上,时不时有水声阵阵,一艘艘金漆平底快舟,在河面面上往来如梭,金色快舟上飘扬着属于宇内二十四令总坛的专用旗帜,三角形的白底旗面上,绣绘着紧紧相扣结的二十四面金环,象征着宇内二十四令的牢结不破。金色的旗穗迎风飘舞,看上去尤其醒目。

    任何时候,这种旗帜的出现,都显示着舟内有宇内二十四令本坛的重要人物在座。金漆的快舟,是属为接送这类重要人物的特种交通工具之一。

    宇内二十四令这等庞大的江湖组织,属下除去本坛各重要职司以及天地乾坤四堂之外,另外再加上遍布天下的二十四令下辖九十六分舵,这么广泛的庞大组织,每日进出总坛联络公私的各职司,为数自是可观。是以专司接送这类重要人物的水陆交通工具,自是不可缺少。然而能有资格享用眼前这类金漆快舟的主儿,除了本坛各职司主管之外,属于外坛者,最起码也必须要具有分令主的身份。因此,这种金漆座船一经出现,也就倍觉风采,即使在附近江面上行驶,众舟筏一经着目,无不远远让路,听任其一舟飞驰,端的是惟我独尊,八面威风。

    然而今天,却偏偏有人想要太岁头上动土,找一找这宇内二十四令的晦气,于是在宇内二十四令与远处江流之间的一个缓冲转接之处,吱吱呀呀地,行出了一叶小舟。

    这一处地方,乃是两处大江主流,赖以衔结贯穿融汇之所,附近河道岔分,溪流纵横,在辽阔的绿原河洲里,阡陌进出,水流湍急,乃是至关重要的咽喉所在,却离得风雷堡有数里之遥,处于那种难以管控之地。

    那小舟开始也颇为规矩,沿着岸边徐徐行着,丝毫没有突兀的意思,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这船的船头是银白色的,似乎包着一层铁皮。

    船尾上的一名舟子,轻轻地摇着双桨,身着蓑衣,头戴斗笠,嘴里哼着小调,却有一双锋利如鹰的眼睛,扫视着江上的往返舟只,好像是一只鱼鹰,在寻觅着合适的猎物。

    他很快就发现了他此行的猎物,那是一只有别于其他船只的金漆大船,气派不凡,仅仅是船上舱房的华丽装饰,和比起其他金漆快舟大了几乎一倍有余的船身,都预示着舟中乘客的身份。

    此时在大船船头上,正站立着一名山羊胡须的老叟,身材瘦小,却在摇晃的船头上站得笔直,显然是修为不弱的样子,他叫冯德令,乃是天地风雷四堂中,地堂的副堂主,在整个宇内二十令中,地位也能够进入前二十之列。

    本来以他的身份地位,也是足够独乘一艘金漆快舟的,但是此时舱中的三位大爷,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身手声望,都远比他超出太多,于是不怎么愿意敬陪末坐的冯副堂主,就出舱来透透气,也是为进入风雷堡,打个招呼。

    突然,他发现了几分异样,在那江水汇流之处,一条小舟正笔直地,朝着这边过来,船头所指,正是自己所坐大船!

    那条船好快!

    要知道冯德令所在的这条大船,除了船上的风帆,更有二十八名桨手,一起划动之下,其速如飞,鲜有能及者。但是那条小船明明上面只有一个艄公,速度却快得惊人,船尾后方,足足喷出了三四丈远的白色激浪,船行的速度,简直就像是一支箭,甚至有低低的呼啸之声,朝着这边冲撞过来,只是转瞬之间,双方的距离,已经到了十丈之内!

    “找死!”

    冯德令又惊又怒,要知道船上除了他之外,还有着他的两名上级,和一名铁总令主极为看重的客人,这要是一被撞上,惊动了三人,哪怕他是个副堂主,都要挨上一顿训斥。

    想也不想的,他足尖一挑,船舷边上的一条长篙,应脚而起,呼呼生风,向着对方艄公射去,冯德令江湖外号冷面阴差,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这一篙上蕴含了足以穿金裂石的劲道,直指对方胸膛,真要被刺中了,恐怕一个对穿是少不了的。

    然后他就看到,那艄公微微抬起头,露出了小半张脸,那张嘴嘴角上弯,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白牙,像是在笑,但是这笑容落在冯德令的眼中,却别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意蕴。
正文 第五百六十章 摆明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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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一瞬间,冯德令看到了他不敢相信的一幕,对方的那个艄公忽然扭动了一下,那绝不是人所能能够做得出的动作,而像是一条蛇,一条鱼,或者一条鳝鱼!

    “妖,妖怪!”

    冯德令不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活了近六十个年头,也算是个老江湖了,但是眼前的这一幕,却让他有些白日见鬼的感觉,心神一震之下,手中长篙的招式就老了,被那艄公一下子夹在了腋下。

    还没等他用力争夺,那艄公猛一抬手,一口柳叶飞刀发出了哧的一声,直奔面门射到,这当然不可能射中已经有了防范的冯德令,但是躲闪之间,不得不松开了长篙,而且那条小船也再没有能够拦住。

    “咚”

    一丈多长的小船,很难想象会具有如此的威力,撞在大船上,竟然发出了攻城锤撞击城门一般的一记闷响,在冯德令惊恐的眼神中,足足半个船身,就像是钉进大船的一根桩子,插进了大船的船体之内。

    再看那个艄公,借着撞击的力量,就像是一根箭一样,将自己朝相反的方向射了出去,划出了一道弧线,消失在了江水中。

    “冯副座,怎么回事。”

    三条人影如电一般从舱中射出,愤怒地质问道,还没等到冯德令答话,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金漆大船的整个船身就那么炸开了,顿时,木板,破布,血肉,肢体的碎片四散飞扬,江上响起惨叫声一片。

    “敌,敌袭!”

    冯德令磕磕巴巴地冒出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原来这小船上不仅装了铁皮的撞角,还装了火药,看这架势,船舱下面的十二名桨手,和没出来的两名侍女,应该是都报销了。

    连带冯德令在内,活下来的四个人都是轻功了得之辈,各自施展了登萍渡水的轻功,踏着破碎的船板,朝着岸边过来,这后面出来的三个人两个是中年人,最后一个是个老者,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气势,所谓望势而知人,仅仅是这三人的外表,便能够看出每个人都是不凡之辈。

    其中两人看上去,皆在五旬上下,左面那人蓄留着一头短发,面相清奇,长眉如针,伸出极长,一身鹅黄色长衫,足下是同色的一双丝质便履,细长的一双眸子微微上挑着,其内含蓄着炯炯神光,却在那袭黄色长衣左上方别有一面三角标志,那种标志显系纯金所制,闪烁着耀眼金光。右面那个人,身材较左面这人略见高些,只是衣色式样相同,头上亦多了一顶同色的软绫便帽,生得眉目清秀,模样儿很是斯文,手上一柄长有尺半的描金折扇,却在长衣左上方也同那短发人一般,别着一枚黄澄澄的三角形金牌。

    而最后的那个老者身材瘦高,两肩奇宽,鸠首鹄面,状似野番,稀稀落落的一小绺白发,挽成核桃般大小的一个发髻,顶在头顶正中,一身皂色长衫,十分肥大,最令人吃惊的是,此老脸色奇特,包括他露出衣袖外的那一双鸟爪般的怪手,都像是毫无血色,而且白中透青,脸上,手上,青筋暴露,乍然看上去,真好象是深山大谷里不见天日的山魈木客一般。

    “两位堂主,看来你们风雷堡这边不怎么太平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就有人敢堵着门截杀你们的船,这倒是一大奇闻啊。”

    这老者四下张望一番,不见人影,知道对方已经退得远了,他乃是受铁海棠之邀,前来作客,却没想到除了这么一码事,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道。

    另两人哪里受得了这个,只见左面那汉子猛一提气,沉声道:

    “方才出手的人听着,本座是宇内二十四令地堂堂主秦渔,我身边的这位,是乾堂堂主欧阳不平,你如果是对本令有所不满,尽管划下道来,我们两人接着就是,如此鬼鬼祟祟,拦江截杀,却不是光明正大的行径。”

    他的声音可真是不小,在这江面之上散播开来,竟是牢牢压住了滔滔江水之声,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分明是内功了得。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应道:“嗯,两名堂主,一只老怪物,还加上一个添头,也算不虚此行。只管放马过来,我等在前方滩涂相候。”

    这声音忽轻忽响,一时如在耳边细语,一时犹如远在天边,让人难以捉摸,好在秦渔眼尖,看到前方芦苇塘中似乎有人影一闪,便道一声:“在那里!”

    “追”

    四人也是无一庸手,各自足尖一点,如四支大鸟一般,驾驭着强风,直向那人追去。

    在上乘轻功中,这一手叫做御风之术,又名陆地飞腾法,讲究的是擅用足尖之力,进退全靠一个“点”字。

    但是他们追的这个人,却在轻功上造诣极深,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身法,一脚踏前,后一步紧跟而上,像是踩着一只无形的轮盘,而他所到之处,芦苇也好,草木也好,都似乎躲避似地俯下身去,待得他行过才再度挺起,若不是看着他在前方奔走,几乎看不出他行走的路径。

    “这是无踪步,是将轻功路数融入到了平时的一行一动中去的高明手段,两名堂主,你们可要小心些。”青面老人提醒道。

    但所谓艺高人胆大,这两位堂主都是显赫一时的人物,哪里会在意这个,大概追了有盏茶功夫,那人忽然停住了脚步道:

    “寇老弟,鱼儿上勾了,起吊吧。”

    四人这才发现,此地离风雷堡,已经有了数里之遥,前方的滩涂地上,连同这引路的艄公,一共站着三男三女六个人,人影闪动间,已经将四人包围在了这一片地上。

    为首的是一对青年男女,男的英气勃勃,女的国色天姿,在其两侧,分别是一名风韵犹存的美妇,和一名头戴大笠,一身素黄杉的魁梧汉子,而引他们一路来此的艄公,则和一名银纱蒙面的紫衣少女,隐隐封住了四人的来路。

    这是一个圈套!

    这居然是一个圈套!

    这么简单的圈套居然会有人一脚踩进去!

    任由这宇内二十四令的两大堂主想破头,都没有想到有人居然会用这样堪称荒唐的手段引他们入伏,以至于见到自己被对方包围,感觉到的不是危险,而是给气得乐了。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秦渔声色俱厉地喝道。

    “宇内二十四令多行不义,今天就是要你们付出代价的日子。”为首的年轻人冷笑一声,双手张开,摆出了一个环抱的姿势,向着秦渔踏出两步,一股强大的气劲,向着他当面迫了过来。

    这六个人中,寇英杰站的位置,决定了他是这些人的首脑,而这一出手,更是向被围的四人,表明了他强者的身份,用不着多话,四个人的目光,就同时注视到了他的身上。

    秦渔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了自己的护体气劲,双方的气劲,就像是两头相对冲锋的蛮牛,毫不花巧地撞在了一起。

    这是实打实的内功较量,两人齐齐发出了一声闷哼,寇英杰上身轻轻摇了一下,而秦渔的一张黄脸,却一下子涨得通红。

    寇英杰一声冷笑,又向前踏出一步,护体元罡像是一块铁板一样,向着前方狠狠地推了过去。

    这一下高下立判,只见得秦渔面色一白,喷出一口鲜血,朝后踉踉跄跄退了两步,才站稳了身子,只是这一下,就受了不轻的内伤。

    “欧阳堂主,点子扎手,用兵刃。”

    秦渔身为一堂堂主,虽然在内功修为上吃了大亏,丰富的经验却让他立时作出了应对,双臂往腰间一抖,向两面一分,手上各自执出一只稀罕的物件。

    那玩意儿通体精铁打制,具有很多棱角刃口,扁扁的折叠在一块儿,一时看不出是什么家伙,可是紧随着秦渔抖动的双手,只听见净净两声脆响,两把家伙抖了开来,竟然是武林中罕见的一双奇形兵刃——跨虎篮!

    这对跨虎篮,每一只都约有衙门口的红纸灯笼那么大小,上面有一双手提的把柄,通体上下闪烁出刀剑一般的银光,却在篮边四周挺生出十二个锋刃的棱锋。

    在四名堂主中,秦渔并不以内力见长,其一身功夫,大半就在这对奇门兵器之上。

    而一旁的欧阳不平,则抽出描金折扇,上前两步,替其分摊了几分压力,两人气势外放,堪堪抵住了寇英杰的进逼。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一章 坛主败亡 青面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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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

    寇英杰的脸上闪过一丝怒色,一双手霍地抬了起来,平举到了胸前,在一个瞬间的凝劲之后,两道弧形气劲随着一式简单之极的挥斩动作,一左一右,朝着两人飞斩了出去。

    “欧阳堂主当心!”

    这看似儿戏的一击,却令秦渔勃然变色,他手中一对跨虎篮伴着一声低喝,猛地向前封了出去,无独有偶的,欧阳不平也没有躲闪,而是举起手中折扇,径直点在了弧形气劲的顶端。

    “嘭”

    “呯”

    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两名坛主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哼,站立不稳地各自退了两步,秦渔两手并用,尚还好些,欧阳不平的右手虎口鲜血淋漓,分明是被震裂了。

    寇英杰正是应了得理不饶人这句话儿,一击得手,他整个身子,骤然向前探出,迈出了一个大步。

    这是武者几乎人人都会的弓箭步,但是在寇英杰的脚下,这一步却是真正阐述了“箭步”的涵义。

    那是一种抢先和突破,只是一步,三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到了触手可及的位置,寇英杰的一双手,就这么平平地伸向了两人。

    “哈”

    秦渔和欧阳不平就觉得一股透骨的凉意扑面而来,浑身的寒毛一下子竖了起来,那是一种危险到了极致的感觉,就好像是被握住了心脏一样。

    齐齐发出了一声大喝,秦渔的一双跨虎篮咔地一声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面生满倒刺的铁牌,而欧阳不平则是展开了扇面,运扇如刀,猛地封了出去。

    “格拉”

    秦渔闷哼了一声,口角渗出了血丝,他手中的奇形盾牌上,赫然多了个拳头大小的窟窿,而欧阳不平更惨,百炼精钢的扇骨,被折断了一大半,脸色一片惨白,忽然一张口,一口逆血喷了出来。

    三招两式,寇英杰已经完全地展露出了自己身为一个“强者”所具有的实力,这两大坛主,放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角色,两人联手,却被其完全压制,而且转眼之间,就到了分胜负,见生死的关头。

    秦渔和欧阳不平两人心胆俱寒,面对着再次逼近的寇英杰,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相好的,报个万儿吧,也叫我们两个知道,是死在谁的手里。”咳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秦渔沉声道。

    “吾名寇英杰,家师郭白云,两位对这两个名字,该不会陌生吧。”寇英杰冷冷地道,腾腾的杀意,已经将两人牢牢锁住。

    “寇英杰,没想到不过数年功夫,你已经有了如此功力。”秦渔叹道。

    寇英杰冷笑一声,再次抬起手来,向两人行去。

    眼见秦渔两人小命不保,忽然那个高瘦的青面老人一抬手,一条白绫飞出,在两人腰间一绕,两人数百斤的分量,就像是不存在一样,被向后高高抡起,竟是甩出了六人的包围圈外,人影一动,青面老人已然站在了先前两人所站的位置上,原本半眯着的一双眸子睁了开来,打量了寇英杰一眼,问道:

    “你就是寇英杰,果然有两下子。”

    这一出手,救人,换位,一气呵成,利落之极,秦渔和欧阳不平在空中猛一抬手,射出一道旗花火箭,直入空中,紧接着就像是两只大鸟一般,向着风雷堡的方向跃去。

    他们两个都是受伤不轻,又没了胆气,只想趁着这个机会,逃得性命。

    “既然来了,又何必回去。”

    一个声音幽幽地响起,第一个字响起时,还在数丈之外,到得最后一个字时,竟似乎在两人的耳边一样。

    这个声音他们并不陌生,正是那个将他们四人引来此地的艄公。

    秦渔两人又惊又怒,若不是此人,他二人早已完成任务,又怎么会到了这里,还差点丢了性命。

    他们已经是全力施为,但是这个艄公的轻功,却更是骇人听闻,只是呼吸之间,已经贴到了两人的背后,他们甚至能够感觉到,那艄公口中的热气。

    “不杀此人,绝对逃不脱此地。”

    丰富的经验让两人立刻作出了判断,两人猛地一声呼喝,秦渔的身子如陀螺一般一转,无比灵巧地使出了一记泼风盘打,而欧阳不平更是狠辣,剩下的四五根扇骨一起射出,有快有慢,直奔那艄公面门,前胸,小腹数处要害。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一幕,那个艄公双手虚空只是一抱,却似乎有着黑白两团阴阳鱼儿,应手而生,化作一个太极,两人拼命一般的招式,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逝在来人双手之间。

    只见来人腰部一动,两人耳中,就听到了一声鹤鸣,那个人就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鹤,双手如两只翅膀,又好像两根软鞭一样拍打挥下。

    看似缓慢,其实却是快到了极致,两人下意识地抬手抵挡,只是感觉到了对方手臂挥过后,带起了些许凉风。

    “噗”

    一声轻响响过,像是孩童抽打陀螺一般的声音,秦渔和欧阳不平的两对眸子,整个从眼眶中凸出了一半,紧接着细细的血流,从他们的五官七窍中流淌了出来。

    宇内二十四令地坛坛主秦渔,乾坛坛主欧阳不平,战死!

    这艄公自然就是梦渊,他击杀两人,不过是须臾功夫,而场中那名青面老者,此时的神情却是格外凝重。

    整个身子不动,膝不曲,腿不弯,仅仅是摆了摆袖子,青面老者就向前一纵,像是一棵巨木,撞在了寇英杰的护体元罡之上。

    “嘭”

    寇英杰哼了一声,身子像是一个羊皮筏子一样一连晃了几晃,却终究站稳了,没有后退一步,倒是那青面老人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咦”声,弹回了原地,活像是一个僵尸。

    很明显,青面老人的试探,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在发觉对方的不好对付后,他发出了一声咯咯怪笑,上半个身子往前微微倾倒,一双枯瘦的手臂齐肩张开,看上去有些像是一只长臂猿,然后他不动了,只是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寇英杰。

    寇英杰也不动,方才青面老人的合身一撞,足有千斤力量,虽然对已经神功大成的他不算太大的威胁,但是分明是个劲敌。而对方的样子,也让他想起来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让他默默地提起功力,准备寻找机会,和对方分个高下。

    大凡到了巅峰高手的境界,已经很少出现可以用数量取胜的情况,能够与巅峰高手对决的,也只有巅峰高手,所以连坛主级别的人物,也不是寇英杰的对手,但是同样身为巅峰高手,对方这个青面老人,已经足以引起他的重视。

    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物交手,尤其是生死搏杀,很少有斗上几百招的,大多是寻觅机会,行雷霆一击。

    如果说寇英杰有什么不足,那就是他的交手经验,无论是内功,还是境界,提升速度都远远快于常人,以梦渊举例,梦渊足足用了二十余年,作了出色的规划,屡获奇缘,才有了如今的实力,而寇英杰却是在朱空翼的指引之下,盗天地之灵机,仅仅不到两年,就跻身天下极流。

    正因如此,在对战的经验,自己实力的运用火候上,难免会存在些许问题,在与比自己弱的人物对战时并不明显,但是同样水平的人物之间,却有些底气不足。

    所以,虽然功力比青面老人还高了一成,但是先找到出手机会的,却是青面老人。

    双手在胸前环抱,交错揉动,一阵阵轻微的风雷之声,在青面老人的双手掌心间响起,由轻而响,直有如六月雨季时,那天际的沉雷滚滚。

    伴随着雷声,在青面老人的周围,出现了片片异象,以他为中心,三尺范围之内,渐渐形成了一个气涡,只听得一阵沙沙之声,无数灰沙小石,随即在那团向外扩充的气机里,开始缓缓移动起来。

    先受到影响的,并不是寇英杰,而是躲在青面老人身后的冯德令,他能活到近六十岁,自然不是个冒失的蠢货,先时寇英杰表现出来强大的实力,两名坛主纷纷落败,冯德令清楚自己的斤两,老实地躲在了后面。他知道青面老人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便是总令主,也要对其以礼相待,眼下他的小命,乃是和他联系在了一起的。

    但是他却在这时动了起来,或者说,是像个扯线的人偶一般,猛地向前一冲,紧接着,一股子无形的大力,将他瘦小的身子包裹而起,像是一根投枪一样,飞也似地向寇英杰射了过去。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二章 青毛兽厉铁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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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冯德令飞来的时候,寇英杰吃惊地发现,那个青面老人,忽然不见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寇英杰猛一提气,将护体元罡的威力提到了十成,而冯德令就那么重重地撞在了上面。

    像是一只高速飞行的鸟儿撞上了一堵墙。

    “嘭噗。”

    简单地用“血肉横飞”四个字已不能够形容冯德令的凄惨,那已经有些苍老的皮囊,在一瞬间出现了超过三十个至少有巴掌大小的口子,而里面的内容物,在大力的挤压下,一股脑儿喷涌了出来,将那大约两三尺方圆的空间,悉数笼罩在了其中。

    而就在这血肉之中,一个蜷缩成婴儿般大小的人影,骤然伸出了他的那一双青惨惨的手爪。

    就像是一只猎食的大山猫,或者豹子,在这一霎间爆发出了无比的杀机。

    这是上乘身法中的“飞身追影”之术,在这青面老人手中施展开来,当真有着说不出的凌厉和凶狠,寇英杰甚至来不及反应,只是万分匆忙地施展出了鱼龙百变之术,身子向后一弓,如鲤鱼跃波之势,双膝上撞,整个身子一下子蜷缩起来。

    但青面老人蓄势已久,哪里容得他能够避开,他的一双手猛地往前一探,整个人就像是只灵巧的大马猴,又像是一只奇怪的茶壶,两条手臂,竟是一下子长了五六寸去。

    “通臂拳!”

    这本是致命的杀招,眼看着寇英杰就要伤在这老人手中,场中却响起了一声愤怒的低哼声。

    就像是一颗闷雷,在青面老人的耳边炸开,让得这老人的前扑之势,有了那么刹那的一顿,只见两条人影同时一闪,已经各出一臂,挡在了两人之间。

    “铿~~~~~”

    那是如锉刀在金属表面锉过时发出的可怕声响,这青面老人的杀手,硬是被人挡了下来,而寇英杰就像是刀尖前游过的一条鱼儿,只是一晃,便摆脱了险境。

    寇英杰倒吸了一口冷气,只感觉到前胸部位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却是衣襟如被利刃划过一般,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的中衣。

    这正是巅峰高手交锋之间的凶险,再深厚的内力,亦或是神乎其神的护体神功,都是有一个承受的极限存在,若是对方乃是和自己同一水平的人物,那一招失误,往往就是万劫不复的后果。

    寇英杰逃得一难,场中三条人影相互间一阵晃动,散了开来,青面老人似乎是吃了个暗亏,朝后退了两步,双手护在胸前,两眼精光四射,无比警惕地望着突然插手的两人。而他的对面,是两个头戴斗笠的人物。

    左边一人标准的艄公打扮,穿着蓑衣,黑色水靠,貌不惊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黑色的水鸟,与周围的环境极是锲合。若不是其表现出来的惊人身手,青面老人几乎都要忽视他的存在。而让这种感觉更为强烈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一身素黄杉的魁梧汉子。

    这黄一人身材甚为高大,看上去魁梧轩昂,似乎是对先前寇英杰差点伤在青面老人手中很是不满,他伸手扶了扶斗笠,露出了眼睛和大半张脸,看了青面老人一眼。

    好轩昂的一副相貌,浓眉大眼,鼻正口方,广阔的天庭,衬以厚圆的地阁,尤其是那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在他目光注视之下,竟让人有着一种屈膝的冲动,那一种无形的威压与气场,不知道超过了另一人多少倍。换一句话说,就是当这黄衣人站到身前的时候,你的全部心神都会被其吸引,不能够分神别顾。

    青面老人的那张丑陋的老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也不曾料想到,在这里,会遇到几个如此强悍的人物,别人尚且不提,仅仅是对方这个黄衣人,就给了自己莫大的威胁。

    “两位如此身手,难道也想以多为胜么?”青面老人略微迟疑一下,开口说道,他看上去有些老态龙钟,这一开口,声音却如同少年,清楚而有力。

    黄衣人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倒是那个黑衣人微微一笑道:“南疆一代宗师,青毛兽厉铁杉,我们没有认错人吧?”

    “正是老夫,阁下是?”厉铁杉道。

    “鄙人姓梦,出身南海。”梦渊淡淡地道:“本来此间的事,乃是我们和宇内二十四令之间的梁子,和你没有多大干系,但你既然来到了不该来的地方,又站在了宇内二十四令的一边,那么对我们来说,你就是我们的敌人。”

    “所以你们想怎么样,把老夫留在此地?”厉铁杉道。

    “有何不可,你们一行四人有三个已经永远留下了,你又为何要例外呢?”

    “哼,只要你有这个本事。”厉铁杉大怒,一头乱发就像刺猬一样竖了起来。

    话音未落,厉铁杉身形一动,骤然消失在了原地,再现身时,已到了梦渊的身前。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这八个字常被用来形容军人或武者在动静之间变化的迅速,但是厉铁杉的速度,却远远不是这八个字所能形容,那是如疾风,似闪电,取人性命,只是一闪!

    “嘭”

    厉铁杉的一对手掌,猛地撞上了梦渊如十字摆莲一般抬起的一双小臂上,发出了暮鼓晨钟一般的一声响亮,紧接着,两人身前的尺许方圆,四条手臂一化二,二化四,直到成了一片残影,飞快地交缠在了一起,不时有雷鸣之声响起。

    没有精妙的招式,也没有那些剑客之间的惺惺相惜,这两人之间的交手,给旁观者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头野兽,或者是修炼成了人形的精怪,在以最原始的方式,用自己的尖牙和利爪,试图将对方撕碎。

    厉铁杉的拳掌之间,不断地发出阵阵隆隆的雷鸣之声,似乎化身为一头雷豹,不断地撕咬和扑击。他的两只手飞快地变幻着攻击的方式,拳,掌,爪,指,甚至是锋利的指甲,都像是一把把的匕首,击打刺戳,往来如电。一双脚更是踏着原始而独特的节奏,疯狂地挪动着,调整着两者之间的距离,更提供着冲击对方的爆发性力量。

    梦渊则充分利用了一双手臂的威力,一双小臂如螳螂的双刀,又如猛禽的双翼,拍打格挡,攻守兼资,双肘如枪,往来如风,而偶然间挥出的一记掌力,只消击中厉铁杉的双拳,就让其龇牙咧嘴地哆嗦几下。

    “轻如鸿毛,重如泰山!”

    这便是交手片刻后,厉铁杉的感受,对方的一双手臂像是一对铁盾,又如如同两把锯子,居然给自己一种面对大刀巨盾,牢不可催的感觉。而事实也是如此,自己的手上功夫,用洞金裂石来形容亦不为过,但是对方的那双手臂,却是坚逾金铁,刀枪不入,偏偏沉重之极,让自己每次和它们相击,都有种像是在军阵之中,对战手持大锤,独脚铜人之类重兵刃的感觉。

    而更让厉铁杉心惊的,是对方的交手经验,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功力,还远远不如方才的寇英杰,但是对战的经验,却是天差地别。交手之间所表现出来的那种老练,那种毫无花巧,直指本来的战斗风格,连同力量和技巧的运用,都达到了让厉铁杉叹为观之的程度。

    厉铁杉知道,如这样继续下去,作为攻击一方,自己的体力消耗,将远远超过对方,但是对方的防守如铜墙铁壁,反击如泰山压顶,竟让自己一时间想要脱身,都是谈何容易。

    梦渊的一双眼睛越来越亮,在疾风暴雨一般的交手中,他体内战斗的血液开始活泼了起来,那是一种无比的兴奋和热烈,如同火焰一般,在他的体内燃烧,将产生的巨大而神奇的力量,灌输到需要的部位去,而他的头脑却是清凉一片,自己的整个身子,就像是透明的一样出现在了自己的意念之中,每一块肌肉,每一滴血液的动向,都是那么清晰可察。

    一丝丝,一缕缕,一股股的琉璃色真气从丹田涌出,然后在火焰的灼烧中被点燃,沸腾,从四肢百骸的每一处暗穴与毛孔,渗透出来,在他的身体表面,似乎有着一层薄薄的火焰在燃烧着,带起了道道白气,看上去像是浑身上下,都着了火一样。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三章 强者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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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天下最为刚烈霸道的内功心法-------嫁衣神功发挥到了极致后的展现,他的露在外面的皮肤逐渐变成了带着淡淡琥珀se的金se,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无比的大力。

    “嗡嗡,嗡嗡嗡”

    梦渊的一双手臂发出了轻微的振动声,那是他的鹰翅功带起的真气共鸣,在下一刻,两人飞快翻动的双手,再一次磕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

    “嘭”

    那是足足有一两秒钟时候的僵持,只见厉铁杉原本青惨惨的老脸,忽然如饮了醇酒一般,泛起了一丝红晕,在一声闷哼声中,厉铁杉瘦削的身子,比来时还快了半分的速度退了开去,一直退了有四五步,然后,又是两步,才站稳了脚步。

    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只是一开口,就一口血喷了出来,连带着整个身子,都大大地晃了一下,脸上的红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苍白。

    “你的混元霹雳之功,倒也确实了得。”梦渊默默地注视着他道:“能够有今ri之成就,也算是来之不易,今天死在这里,实在有些可惜。”

    梦渊一边说着,一边徐徐前行,一股子淡淡的威压从他的身上升起,越来越强,等他走到厉铁杉身前的时候,他满意地在后者眼中看到了一丝畏惧的神se。

    “你身为一代宗师,在南疆虽然横行无忌,却没有什么劣迹,看在这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梦渊说道:“退出这次的事,到此间事了,我想寇兄弟会欢迎你和你的弟子,到白马山庄做客,如何?”

    厉铁杉沉默片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我确实还想活上两年,你留我xing命,这份情我领了。”

    他双手一躬,向几人拱了拱手,便转过身,向外走去,走得几步,忽然道:“边震那一家子听说都已经来了,你们虽然实力高强,遇到那几口子,还是要当心点。”

    说完,厉铁杉扬长而去。

    “你不杀他?”

    寇英杰很有些好奇地道,这一路行来,他见惯了梦渊的杀伐果决,便是宇内二十四令的两大坛主,都在刚才作了他的手下亡魂。偏偏对这个样貌丑陋的老头,却网开了一面。

    “他不一样。”梦渊摆了摆手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宇内二十四令中一干高手,皆是铁海棠的手下,与其休戚相关,地位越高,越是如此。而青毛兽这样的人物,因身份使然,只可能作铁氏的盟友,而不可能做其手下。其为铁氏效力,不过是为利所诱罢了,若是让其知道其所得的利益,远不如其所冒的风险。则其要么知难而退,要么向铁氏开口要更高的代价,无论是哪一种,对我等都是有利无害。况且,在方才的交手中,我以玄天金乌劲震伤了其三焦经脉,虽然行动无碍,要想真个与人动手,怕不要十天半月之后,其时我等于铁氏已经尘埃落定。有了今天的饶命情面,寇老弟不妨与其结交,届时铁氏能给的,我等又如何不能给?”

    此时朱空翼行了过来,听了梦渊的说法后,连连点头,他取下一根树枝,在地上划道:“梦兄弟说得甚是,贤弟,我观你这些ri子行事,以及方才与人交手,发觉你尚未习惯自己的功力境界和身份的转换,你可明白?”

    “请大哥指点。”寇英杰虽然xing子有些骄傲,但是在朱空翼面前,却总是保持着足够的谦逊。

    “你资质极佳,又习练风柱,水涛两功得法,境遇之奇异,世间少有,短短数年,就走过了旁人数十年才能走完的路途,得以跻身天下极流。然则正因为如此,在力量的运用上,太过生涩,更多地是以力压人,遇上比你境界低的,自然是无往不利,但若是遇上同样的巅峰高手,则胜负难料。”

    “那我该当如何?”寇英杰问道。

    朱空翼微微一笑,笔走龙蛇,划出了四个字。

    “鱼龙百变。”

    寇英杰眼睛一亮,像是领悟了什么,又看到朱空翼继续写道:“你虽有护体元罡这等护体神功,然则如同你的境界一般,若是遇到若厉铁杉,梦兄弟,我这样人物,你的护体元罡,并不比一张纸结实多少。所以与其依凭护体元罡的防护,不若充分发挥你的鱼龙百变之术,在后面的对敌中,你不得再依赖护体元罡。”

    “是的,大哥。”寇英杰点了点头道。

    “这只是小道罢了,更重要的是你还没有习惯你的身份,如今的你,已经不是那个孓然一身的复仇者,而是北地一派霸主,白马山庄的庄主!”

    “这。。。。。。”寇英杰有些迷惘了。

    “朱兄的意思是,你如今把持的,并非是你自己一人,而是一方势力,就好比一条船,或者一辆车,而你是掌舵,把辕的那个人。你的行为,不仅关系到自己,还牵涉到你船上,车上坐着的其他人的安危以及利益。”

    朱空翼赞许地点头:“你所要做的,不仅是更好地cao舟,架辕,还需要让更多与你利益相关的人上你的船,你的车,将他们的利益和你捆绑在一起,这样你的势力才能够越发强大,以取代宇内二十四令败亡后出现的缺口。所以你的行事,应当适时考虑如何处置,对白马山庄更为有利,而不仅仅是单纯地击败对手。”

    这朱空翼乃是皇室后裔,而梦渊更是曾经执掌不乐帮一脉的人物,他们的见识,自然不是寇英杰这么一个完全靠着猪脚气运上位的小人物所能比拟,这一番话对于寇英杰来说,无异于为其开启了一扇天窗,让他看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按下梦渊一行不表,再说风雷堡中的动静,两大坛主虽死,却在死前发出了旗花火箭,宣告了强敌的来临。

    此时的议事堂中,气氛十分压抑。

    八名金衣卫士,左右抱刀仁立,总司全堡安危的四坛坛主,未死的两位,天坛坛主天马行空晏三多,坤坛坛主墨羽岳琪。左右对坐,都是面se深沉,不发一言。

    负责调派全堡武力干勇,新领总提调之职的龙虎拐呼延雷斜坐侧面。他身后是四名年轻身壮的分令令主,各领陆战、水战、封锁、游击职司,每人捧着一面三角形金se令旗。他四人表情严肃,随时待命出战,一副如临大敌模样。

    这一切的一切,在在显示出今夜宇内二十四令遭遇到了不平凡的事情,要不然轻易不见露面的总令主铁海棠绝不会亲自出面主持。

    铁海棠居中而坐,一袭雪白长衣,金se的披风,镶有蓝se宝石结子的风帽……这一切把这位声势显赫,**第一瓢把子,宇内二十四令的总令主衬托得极其雍容华贵。

    铁夫人沈傲霜披着百雀羽的华丽披风,一声不吭的轻偎在他身边,她的脸看上去较昔ri更为苍白,一些儿不见笑容。

    在客座的方向,本来有两张白玉方几,此时却只坐了一伙三个人,为首的是一名黑衣老人,白卡卡的一张长脸,扫帚眉,三角眼,身上穿着一袭黑se的长袍子,虽是脸上皱纹满布,可是一头长发却黑同墨染,梳了一个道髻,瞧年岁,当在七旬之上。

    这个老人两只手放在宽大的袖子里,坐在椅子上双目松弛地下垂,几几乎眯成了一道线,只是却由那两线细微的眼缝里,闪烁着灼灼神光。

    坐在左侧方的那个人,看来年岁不及五旬,隆眉凹眼,双观高耸,也同前者一样,生就一张白卡卡长脸。这人身着一袭玄se外衣,长仅及膝,下面是一条月白se的长裤,黑袜,云子履,背插长剑,一副怪打扮。

    同座右侧的另外一人——一个高梳螺髻,一身黄衣的妇人。

    刀子眉三角眼,再配上一张三角脸,看上去这个女人可真是够狠的,那张本来已经够丑的脸,偏偏是不着一丝笑容,身上那一袭黄衣说它是斗篷不像,更不像一般时下妇人的长袄敞挂,简直怪极了!

    还有更怪,那就是在那妇人右面肩上,还落着一只硕大的乌鸦。

    人怪鸟也怪,那只乌鸦看起来较诸一般常鸦要大得多,而且头上还多了一撮子角毛,不时地引颈刷翎,扇动着一双翅膀,发出呱呱的怪叫声。

    这三个人神情冷峻高傲,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势,便是与主座的铁氏相比,都是毫不逊se,分明是三个极为厉害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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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六十四章 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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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厉老儿倒是好大的架子,要我等等他一人。”

    那黄衣妇人忽然冷哼一声,出声道。

    “边夫人莫急,本座已让秦坛主和欧阳坛主两人前去迎接,想来此时也该到了。”铁海棠一脸温和地道。

    “报总令主,瞭望弟子发现两位坛主的求救讯号。”

    “什么?”

    饶是铁海棠修养了得,闻言也是脸色一变,要知道两名坛主本身已是江湖上的一流角色,加上一个苗疆宗师,有陆地神仙之称的厉铁杉,这样的阵容,居然也是遇险,则来人的高深莫测,简直是骇人听闻。

    天马行空晏三多,墨羽岳琪各自长身而起,施礼道:“属下不才,请往接应。”

    铁海棠笑了笑,但是他的笑容中,却没有丝毫应有的暖意。

    “不是铁某小觑了两位贤弟,以两位之能,纵略胜秦坛主和欧阳坛主,却不是那位厉大师的对手,而且添油战术,从来不是什么好主意。

    他说着,目光扫过,落在了一人身上,正是新任的总提调,龙虎拐呼延雷,道:“在这北地地方,敢有这个胆子来上门找铁某晦气的,不过二三人罢了,而其中最近可能前来的,应该就是郭白云那老匹夫的后人了。他想要逐一拦杀我令中高手,我便给他来个将计就计,傲霜,你通知庵主一声,为本座压阵,边家伉俪,昆仲,有劳你们三位和本座一并前往,去看看这位新晋的白马山庄主人,是如何一个了不得的角色。待此间事了,本座西原的那处场子,便交由各位打理,算是我等结盟的酬劳,如何?”

    “好说!好说!”边震大笑道,真有上震屋瓦之势:“丈夫一言,驷马难追,铁老总,常言道的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冲着你老兄这句话,天大的担子,我和我那个老伴儿自当效力!”

    “风雪二老,你们守好这风雷堡,晏、岳两位兄弟,你们便随本座一并出行。”铁海棠说着道:“呼延提调,你去准备吧。”

    “遵命!”

    龙虎拐呼延雷唱了个诺,大声道。

    总令主出行,这排场自然少不了,只听得风雷堡中三声炮响,战鼓如雷,在阵阵的吱呀声中,那水寨的大门徐徐打开,一艘足有二十余米长的金漆巨舟,在三艘十余米长的大船环拱之下,朝着芦苇荡的方向驶来。

    这四艘大船乘风破浪,船上一众汉子光着臂膀,奋力划桨,更有着训练有素的武士往来巡视,当真是气度俨然。紧接着,只听到中央金漆大船上响起来一个声音:

    “可是白马山庄故人之后来此相邀,铁某已应约而来,请出来相见便是。”

    在上乘武学之中,有千里传音之说,这并不是说声音能够传到千里之外,但是功力深厚之人,能够凝音如实,数里之内清晰可闻却是不假,铁海棠这一开口,声如金钟玉磬,袅袅不绝,方圆数里之内,俱都回荡着他的声音,如绕梁余音,三日不绝,分明是内功精湛到了极致的显示。

    “我等还在猜测你铁令主何时会亲自前来,不料想却是如此沉不住气。不过既然你铁令主来了,我等自当与你一会。”

    芦苇荡中响起来朗朗之声,紧接着驶出一条乌蓬船来,船头上一人作劲装打扮,一口四尺长剑背负在身后,身材英挺,面貌俊朗,正是寇英杰,落后他半步的是一名少女,冰肌玉骨,貌美如花,英气勃勃,正是郭彩绫。

    铁海棠默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两人,他同样是有着一对儿女的人,他的儿女也同样是那么优秀,甚至自己的女儿,还与这寇英杰有那么一丝情意,但是,如今一切都变了。

    宇内二十四令,白马山庄,这两个势力,自从那个夺走了自己心爱之人,却又不懂得珍惜的独夫死去以后,所剩下的只有仇恨,而这种仇恨,随着岁月的经过而愈发深厚与沉淀。以至于到了如今的不死不休。

    他知道,也许就在今日,双方中的一方将永远消失,而另一方也将付出惨重的代价,这就是江湖。

    “你便是寇英杰了。”铁海棠望着寇英杰道:“我见过伤在你手下之人,嘿嘿,小小年纪,有这等身手,郭白云身后有知,也当有所安慰,只不过,你风华正茂年纪,又有着如花美眷,又何必来此找死?”

    “江湖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师郭氏对寇某有知遇之恩,又以爱女相托,寇某不才,也知杀师之仇,不共带天,今寇某武功有成,自当前来,向铁令主你,了结这段梁子。”寇英杰侃侃而谈,丝毫不畏惧铁海棠的气势道。

    在边上的晏三多按耐不住,喝问道:“姓寇的,本令秦、欧阳两名坛主,以及厉大师何在?”

    寇英杰冷然道:“这位是何人?”

    “本座天坛坛主晏三多。”

    “好叫晏坛主知晓,贵令两大坛主与本人狭路相逢,已败亡在本人手中,至于那位厉铁衫,也不敌本人的一名义兄,已然知难而退,不会再插手我白马山庄和宇内二十四令的梁子。”

    “晏贤弟且慢,今日一战在所难免,贤弟还怕没有出手的机会么?”铁海棠一见晏三多的眼睛都红了,似乎就要冲出去的样子,连忙伸手安慰道。

    在他的四位坛主中,这晏三多武功高强,对他又是忠心耿耿,在他的手下,几乎是首屈一指的人物,偏偏性如烈火,暴烈无比,连自己都得要让他三分。

    这天地乾坤四大坛主,乃是铁海棠的左膀右臂,彼此之间私交极好,如今折了两个,不仅仅是晏三多,其他众人都一下子变了颜色,一股子忿然杀意,骤然升起,向着乌篷船的方向逼迫下来。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虽然用眼睛杀人这种事和武侠文化无关,但是这四艘船上上百名武林高手的恶意凝视,还是具有相当的压迫感的。

    寇英杰却是面不改色,朱空翼曾传授他“临阵镇定”心法,正是为了应对这等场合。

    “好好好,想来你口中的这位义兄,就是你的倚仗了,何不请他出来,见见此地的各位俊杰?”时间过得极短,铁海棠转向了寇英杰道。

    “俊杰?”

    寇英杰带了一点迷惘的神色,目光从场中诸人的身上掠过,最后落到了黑衫客边震等三人的身上。

    “寇某只听说,识时务者为俊杰,虽然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不过大凡称得上俊杰二字的,应该分得清利益和性命哪个更重要一些,若是站错了边,枉自丢了性命,却一无所获,恐怕就称不上俊杰了。所谓俊杰,怎么也应该如那位苗疆宗师,厉铁杉这样的,一见不妙,全身而退,才是高明。至于说本人的义兄,倒是要让铁令主失望了,在这条船上的,可不止是在下的义兄啊。”

    铁海棠大笑一声道:“在你的船上,包括那位艄公在内,不过是六个人罢了,铁某如今就在这里,请这几位高人一齐出来相见吧。”

    这是铁海棠的老辣,他一眼看出,寇英杰乃是在故作神秘,在船舱中的是一人也好,三人五人也好,对于堂堂宇内二十四令来说,又有什么区别?既然如此,不如直接揭开对方的底牌,然后双方凭着手下功夫分个高低胜负。

    船舱的门开了,首先出来的,是两名年纪不一的女子,为首的是一名中年女子,虽是徐娘半老,却是风韵犹存,能够看得出来,若是时间倒退二三十年,她是如何一名倾国倾城的丽人。

    她的手中环抱着一柄长剑,古色斑斓,一眼望去,便不是凡物。

    在她身后的是一名紫衣少女,面拢轻纱,体态窈窕,穿着一袭紫色广袖流仙裙,翩翩如仙,在两肋部位,佩戴着一双两尺左右长短的短剑。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仅仅是露出来的些许肌肤,莹白胜雪,皎洁如玉,便可判断出,这是一名绝色少女,甚至比起国色天香的郭彩绫,也是毫不逊色。

    但是和后面出来的这个人相比,这两名女子的气势却大是不如,缓步行出的那名斗笠男子,身穿黄色长衫,头戴斗笠,脚上穿了一双虎头战靴,仅仅是走得两步,就给人以一种莫名的威势。

    “龙行虎步”

    看着他走路的样子,每个人的心中都会不自觉地冒出这四个字来,那种威风,那种气势,就像是沙场凯旋归来的元戎,或是朝堂之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君王。
正文 第五百六十五章 朱空翼对铁海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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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这等人物,无论是站在哪里,他的光辉就会掩盖住了周围其他人的风采,铁海棠心中一凛,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道:“铁某此生会尽天下英豪,如阁下这般的,却是人间少有,请报个万儿,也让铁某认识一下。”

    朱空翼目光炯炯地望着铁海棠,虽然只是须臾功夫,却让后者有着一种被火焰灼烧的痛感,几乎是不由自主的,铁海棠一身深厚之极的内力,运转了起来,原本如冠玉一般的脸庞,逐渐由白转红,紧接着,在场诸人,都听到了如江水东流一般的哗哗声,自铁海棠身上响起。

    “若得我命皆由我,方能火里栽金莲。”

    就像是被压紧的弹簧一下子伸开,一股子极其强悍暴烈的气势,从铁海棠身上爆发了出来,不仅仅是他的皮肤,连得他的一双眸子,都逐渐转变成了红色,他立足舟首,脚下的滔滔江水,也似乎被其气势所点燃,所染红,化作了一条血河,一片火海。

    朱空翼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赞许的神色,他徐徐地伸出手,推了推头上的斗笠,将其推到了背后,露出了面容。

    随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整个人挡在了其他四人之前,铁海棠的滔滔气势,便在此刻与其相遇,如遇中流砥柱一般,发出了一记无声的惊雷。

    在梦渊等几位巅峰高手的感知之中,朱空翼在那一瞬间化作了山峦,又如同利剑,将铁海棠形成的火海,一剑劈开。

    “天子之剑,以燕谿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夹,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

    成玉霜的声音低低响起,听在梦渊,甘明珠等人耳中,如钟磬声声,一时之间,无数武道至理从两人的心中流过,与其胸中所学相呼应,顿时只觉得识海之中一声响亮,似乎有一把锁豁然开启,打开了一扇新的门户,而对于梦渊,则似乎是推到了一堵墙,举目四望,千里目穷,再没有半点屏障。

    见到朱空翼前行,铁海棠神色肃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起的呼吸声,如龙吟,似虎啸一般,他的一双眸子神光流转,如电芒闪烁,朝着对方的目光迎去,同时也踏前一步,走向了大船的船沿。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原本双方这等身份的人物相会,应该还有一番唇枪舌剑,但是巅峰高手之间的气机吸引,以及双方包含的敌意,在双方相遇的一瞬之间,就引爆了开来。

    这时已是夕阳西下,彤红的残阳,如鲜血的颜色,在这大江之上,铁海棠一身白衣,朱空翼一身黄裳,都是大袖飘飘,望之如神仙中人。然则此刻的战意之浓,便如同一场雷云风暴,笼罩在两条船上。

    两人的双手,都隐藏在大袖之内,看不出手上的动作,然而有大声起于水上,隆隆不绝,在两船之间,不过两丈距离的江水之中,似乎有着一个兴风作浪的魔神,在怒声咆哮,呼啸而起的,是一条仅下端就足足有两尺方圆的水龙卷,冲天而起。

    浪涛声声,狂风怒号,铁朱两人齐齐举起双手,或掌或爪,遥空相对,那水龙卷便在双方之间,摇摆不定,却以飞快的速度,越变越粗,转瞬超过了一丈。

    这是内功修为达到登峰造极程度的实力展示,不仅仅是内力深厚,更对双方对内力的驾驭技巧有着极高的要求。而对决的两人,更是萧逸所有作品中最巅峰的人物,一如金庸作品中的扫地僧,张真人,古龙作品中的白天羽,宫九,黄易作品中的庞斑,浪翻云,梁羽生作品中的乔北溟,张丹枫。都是已经窥探到了最后一层的人物。

    只见得两人头顶一道白气直冲上空,凝而不散,铁海棠须发尽赤,呼吸之声犹如雷鸣,朱空翼古铜色的脸膛,也开始向着紫色转变,而水龙卷的粗细,已经超过了丈半,并开始缓慢地朝着大船的方向移动过去。

    寇英杰的脸上露出了喜色,很明显,在内功的精纯深厚,运用一心的较量上,朱空翼逐渐占到了上风,而这种较量又是最难作假的比较,只要僵持下去,多半会以一方的油尽灯枯,毙命当场为结局。

    铁海棠的神色愈发沉重,不仅如此,有一滴滴鲜红的血滴,从他的眉宇,发梢不断滴落下来,这正是他内功已经催发到了极致的体现,骤然之间,他发出了一声怒吼,一口鲜血喷出,那水龙卷移动的势头,为之一滞。

    但这仅仅瞬间的发力,远不足以改变他的劣势,只见那水龙卷一滞之后,移动的速度又快了三分。

    铁海棠却在此时骤然收手,他的一双大袖,嘭地一声炸得粉碎,要是双方近在触手可及之处,他如此行事,不啻于自寻死路,然则有了水浪的缓冲,却让他得以自救。

    一双通红如火玉一般的手掌如烧红的钢刀,带着铁海棠千钧之力,朝着呼啸而至的水龙卷虚空一划,顿时间响起了一声裂帛般的响动。

    “咔啦!”

    如天空崩塌一般,那数丈高的水龙卷,就像是被天神挥舞的大斧劈中一般,哗啦啦破碎开来,汹涌的水流,轰隆一声,朝着大船罩落,就像是一把大锤,一下子砸在船前部,整个船身朝前一个翻转,便要倾覆当场。

    “哼”

    在水涛翻滚之中响起一声冷哼,一条黑衣人影如大鹰一般飞身而起,双臂一振,已经落到了船尾甲板之上,使了个千斤坠儿,那身子似乎有千钧重,硬是将船身压了回去。

    “嗵”

    船身击水,溅起数丈高的浪头,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更有不少朝着梦渊等人所在的小船而来,但是那小船儿就像是钉在江中的一样,不摇不晃,连得浪花水涛,冲在上面,都像是撞在了一个无形的罩子上一样,滑落一旁。

    待得浪涛略平,宇内二十四令的那艘原本威风凛凛的金漆大船,已经变得残破不堪,而同样狼狈的,是宇内二十四令的一干高手。

    除了边氏兄弟之外,从铁海棠以下,人人都成了落汤鸡,被打湿了衣裳,连铁海棠也未能幸免。此时一个个身上水汽蒸腾,却是在用内功烘干衣服。

    “铁兄,你感觉如何?”边震从船尾走回,看到端坐在船头的铁海棠脸色有些青白,低声问道。

    “真个是厉害,此人一身内外功夫已臻化境,达到了无所不能,无所不为的程度,几乎已经是陆地神仙一流,我确实逊他一筹,好在应变得宜,只是损了些气血,伤得不重,只消歇得片刻,便可无恙。”铁海棠苦笑道。

    “不过他虽然胜了我一阵,损耗也不会小,现在应该不会是边兄的对手,便有劳边兄出手了,铁某应允边兄的好处,事了便双手奉上。”铁海棠说着,恨恨地望着寇英杰一行道。

    边震闻言面露喜色,他此番受邀北上,乃是得铁海棠许了靠近岭南的多个矿场,才同意结为盟友,意图瓜分南北**。他不像铁海棠这般家大业大,铁海棠的承诺,对他来说确实是价值可观。

    “方才铁兄和这位朋友的较量,在功力上确实是这位朋友强了一筹,然而我听闻你们双方的恩怨,并非只是意气之争,而是生死之战,所以既然双方未分生死,还不能算是你们胜了。”边震口中说着,往船边走来,他的兄弟边威和黄衣丑妇,也紧随而至。

    “你待如何?”寇英杰怒道。

    “很简单,有道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等受铁兄之托,前来助拳,自然得要出手一次,现在时辰已然不早,你们除了这位黄衣朋友,也还有四人,我们三个以一对一,宇内二十四令的三位朋友,便向剩下的一位请教好了。”

    “我们四个?”寇英杰闻言,顿时哑然失笑:“堂堂黑衫客边震,居然不识数,我们明明来了六人,怎道是五个。”

    “那是他把梦某无视了。”梦渊慢慢地站起身来道:“边震,你在南海混不下去,被赶到了岭南,不老老实实地当你的丧家之犬,居然来这北地耀武扬威,岂不可笑?”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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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湖上有句话叫打人不打脸,尤其是那些早已名动一方的强者,最难以忍受的,便是旁人对其过往的悲惨经历的揭露。边震脸上原本带着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小子找死。”

    只听得黑衫客边震怒哼一声,袍袖一振,空中便发出了丝丝之声,两点白光当空一闪,直奔梦渊双眸。

    “这种把戏,也敢买弄。”梦渊微微一哂,只是抬了抬手,手中便多了两枚豆粒大小的小的银针。

    而在边震出手的同时,他身后的兄弟边威,忽然怪笑一声,身形如鹰般向前一扑,犹如一片黑云,已经闯到了梦渊身前,双爪伸出,直扣梦渊双肩。

    这边威号称“黑鹰鬼见愁”,鹰爪功夫极是了得,手指探出,内力灌注之下,竟有着半尺些许的指芒,如锋利的匕首一般,带着细细的呼啸之声,骤然而至。

    然后他看到,梦渊抬起了头,在那斗笠的边缘之下,能够看到一双清澈如水,明亮如星的眸子,其中满是戏谑之色,就像是看着一只扑火的飞蛾。

    “嘶”

    他清晰地听到,梦渊吸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之大,之长,就像是铁匠铺中的铁匠,猛地拉开了风箱。

    就看到梦渊的身子以一种诡异的样子倒伏了下去,他甚至能够感觉到,那是一种清风过夜,青草低伏的意境,然而在这个伏的动作之中,却带着无穷的后劲,那是一种充满了弹性的起势。

    一股莫名的恐惧,猛地在他心中升起。

    “不好。”

    边威心中大惊,他猛可里一声怒啸,身子一转,如旋风一般拧身飞足,一腿扫过,带起了如残月一般的一道气波,扫向梦渊倒伏的身子。

    然则这败中取胜的式子,却没有能够脱出梦渊的盘算,就看到梦渊的身子,骤然间扁了下去,就像是一只碟子,牢牢地吸在了船板之上,而他的一双手,就在这时候无比灵巧地翻了上来,双爪一扣,一扯。

    “醉金乌第六式——翻云爪!”

    梦渊的一只手牢牢地扣在了边威的膝盖之上,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但那仅仅是一只手而已,他的另一只手,如灵蛇一般探出,印在了边威的小腹上。

    “梅花掌!”

    “嗷”

    边威瘦长的身子,像是一只虾米一样弓了起来,尖削的脸上,笼罩着浓浓的不信和恐惧,两只眼球凸出得几乎要挣脱眼眶,而更让人惊恐的,是他五官七窍中,流淌出来的紫红色血液,让他的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模糊了下去。

    “噗通”

    边威的身子倒了下去,落入了江水之中,在江水的浮沉中,泛起来大片的血花,他死了。

    “老二!”

    边震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望着梦渊的目光,像是要从眼中喷出火来。

    “醉金乌,梅花掌,没想到边某有生之年,还能够看到这两门功夫,小子,白鹤高立是你什么人?”他的声音比冰还冷,但是其中蕴含的怨毒和恐惧,却是如此的明显。

    梦渊也不回答,只是摆出了白鹤晾翅的架势,口中发出了一声鹤唳。

    “好,很好,老婆子,我们上,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毙了这小子。”

    那丑妇闻言,顿时发出了桀桀一声怪笑,伸手一指,她肩头停着的那只足有老鹰大小的乌鸦,呱地一声怪叫,猛地张开翅膀,向前冲了出去,只硕大乌鸦,敢情还是一只异种,全身黑羽覆体,张开的两翅之下,却现出一片赤红,名为铁翅火鸦。

    在边震夫妇齐齐出手的一刻,梦渊微微一笑,传音道:“明珠,这老太婆应该是来自苗疆的人物,和她交手当心些。”

    甘明珠嗯了一声,突然抬起手,弹了两下手指。

    这正是甘明珠的独门暗器-------弹指飞针!

    这只乌鸦受过主人细心的**豢养,已通灵性,不仅双翅如铁,爪喙尖利,更有着一双锐目,这一闪而没的针光,竟被其双翅一拍,拍打得不知去向,更发出一声低鸣,风驰电掣一般,到了出手的甘明珠上空,猛一俯身,扑击而下。

    也许是甘明珠过于年轻,让丑妇小看了她,看到乌鸦就要扑到其头上,丑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阴毒残酷的笑容。

    但是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只因为在那一霎间,她看到了一道剑光。

    如星辰之闪耀,一闪而没。

    “呱”

    那乌鸦的身子,从甘明珠上空略过,直没入水中,在场的众人,无一不是目光如炬之辈,都已经看到,在入水的那一瞬间,那只乌鸦的头部,已经和它的身体分离了开来。

    “好狠的人!”

    在场的众人都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在真正的战斗中,梦渊和他的那位女弟子所表现出来的那一面,真正是让人有着一种面对锋利刀锋的犀利感,尤其是边威的瞬间败亡,更为这一场对决平添了几分血色和残酷。

    “天坛坛主晏三多!”

    “坤坛坛主岳琪!”

    在梦渊师徒和边震夫妇对上的时候,铁海棠身后两位气度不凡的人物,相互使了个眼色,向着寇英杰等人逼了上来,双方既然已经表明了彼此的敌意,那么接下来的自然就是手底下见真章,不是宇内二十四令灰飞烟灭,就是寇英杰一众喋血于此。

    “成女侠,你照看一下义兄,彩绫,我们会会这两位坛主。”寇英杰招呼一声道。

    “寇英杰,注意了。”

    身穿天青色长衫,白须白发的晏三多朝着寇英杰一抱拳道,他出身晏氏旁支,一身内外功力,只是略逊铁海棠分毫,在整个宇内二十四令中,乃是第二号高手,平日里也是少有出手的机会,此时见情势严峻,自然是毫不留情。

    寇英杰神色一肃,向前踏出一步,护体元罡逼出,朝着晏三多逼了过去。

    “来得好。”晏三多大喝一声,逼出精炼三十余年的五行罡气,迎击而上,两人之间真气激荡,身子都重重摇了一下。

    就像是撞上了一座山,这是寇英杰和晏三多两人同样的感觉,寇英杰的风柱功乃是以罡风炼体的奇功,最是擅长这般的真气对抗,而晏三多浸淫武学多年,积累之深厚,也是世间少有,一照面间,两人连续换了多次发力的方式,斗了个秋色平分之局。

    “好个小辈,果然了得。”

    晏三多脸上闪过一丝惊容,调运内力,一连串骨骼肌肉的响动,从晏三多身上爆发出来,就像是响起了一串鞭炮,只见他身子微微一伏,两脚连续踏在甲板上,那只金漆大船,整个都摇了一摇,船舷边缘,水花四溅。

    借着蹬踏之力,他身形突然前冲,双拳连环捣出,其声如雷鸣一般。

    这是一记“马形炮”拳,讲究的是筋骨齐鸣,雷音迸发,发劲如炸,每一拳挥出,如大炮轰山,刚猛强悍,劲力连绵不绝,最是适合硬打硬接。

    寇英杰略微有些意外地看了晏三多一眼,拳脚功夫并不是他所擅长的,而经过朱空翼和梦渊的指点和教导之后,他对自己的一身所学也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当发现自己的护体元罡虽然强大,却不可恃后,他的战斗方式已然发生了改变,所以面对晏三多的精妙拳法,他的选择是拔剑。

    不同于大多数江湖人用的三尺青锋,寇英杰所用的剑乃是一柄斩马剑,长四尺,可双手持,名为“长驱”,为朱空翼所赠。此剑昔日乃是沙场利器,坚固而锋利,能剑斩奔马。

    寇英杰在师从郭白云之前,擅长用刀,而不是剑法,得了这斩马剑后,招式更加简练而凌厉,恰好弥补上了他剑术不精的短处。

    只听得一声龙吟,这口精光闪烁,煞气腾腾的超长长剑脱鞘而出,一股森森的寒气,猛地向晏三多逼去,顿时让后者连环而至的拳势为之一滞。

    在晏三多的感知之中,这森森的剑气,就像是一个罩子一般朝他当头罩下,这一旦被剑气罩定,便是处了下风,自己的一干动作,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晏三多年近花甲,交手经验丰富之极,身形不退反进,忽然腾身而起,双腿如携风雷,连环踢出。

    他号称天马行空,这一纵身而起,双脚连环,真的如同天马驰骋,其中蕴含了踢和踏数种劲力,气象万千,妙用无穷。(出差一个半星期,总算回来了,呵呵,还是家里好啊。)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六章 激战 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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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寇英杰剑还不及扬起,自己的整个上半身,已经尽数笼罩在对方的双足之下,而这一瞬间,晏三多踢出的,又何止仅仅两腿?

    不要说什么护体元罡,在晏三多这种人物脚下,就算是铜浇铁铸的,金刚不坏之身,都能给踢成一滩泥!

    “来得好!”

    寇英杰大喝一声,骤然用出了鱼龙百变之功,就像是一条大鱼,高高跃起,在空中诡异地扭了两下身子,却是从腿影重重中恰到好处地避了开去。

    逃得一劫的寇英杰当然不会放过如此有利的局面,手中长剑一挥,在内力灌注之下,顿时形成了一道半月状的剑炁,如流星坠地一般,呼啸而下。

    晏三多势在必得的一招被其避了过去,顿时骇得魂不附体,看到寇英杰一剑落下,连忙浑身一振,骨骼肌肉发出了如强弓硬弩扳动弓弦一般的声音,硬是几乎不可能地,将身子朝着前下方冲了过去。

    “哎呀”

    “糟糕”

    “不好”

    “当心”

    在众人的呼喝之中,就看到寇英杰和晏三多两人,几乎是紧贴着一般,在空中交错而过,各自携千钧之力,重重地落在了大小两艘船上。

    “咚”

    “轰隆”

    这两艘船虽然还算坚固,却哪里能承受得住这两个人的重击,在一连两声巨响中,两艘船就像是被重炮在近距离轰中了甲板,各自出现了一个足可容纳一人通过,上下贯穿的大窟窿来,江水毫不客气地灌了进来,几乎只是须臾功夫,两艘船便沉没了下去。

    只听得噗通连声,梦渊船上五人无一弱者,各自施展轻功,踏着江面上的船板碎片,躲避开去,铁海棠船上的一干船夫可没这个本事,像是下饺子一样落入了江中,本来这些船工都是会水之人,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是寇英杰的一击过于沉重,金漆大船又比小船大得多,整艘船沉下去,硬是弄出个方圆数丈大小的漩涡来,顿时报销了十几条性命。

    咔,啪啦啦啦。

    似乎天空都在为这大江之上的恶斗为止动容,一声雷鸣,划破天空的闪电撕裂了云层,雨水倾盆而下,将这大江之上,化作了水的世界,而在这滔滔水幕之间,几个人影身体周围,似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气幕,将雨水纷纷弹开来,像是一个个载沉载浮的浮标。

    铁海棠,边震夫妇,岳琪,呼延雷,朱空翼,成玉霜,梦渊,甘明珠,八个人十六只眸子,牢牢地锁定着对面的人物。

    哗啦,哗啦,哗啦。

    忽然响起了三声水声,三个人影从江水中踏波而出,却是寇英杰,郭彩绫和晏三多,白色的水汽从他们三人身上蒸腾而起,那是他们在使用内力烘干湿透的衣裳。

    在哗哗的雨声中,各人的斗志,如星空下的火炬一般,熊熊地燃烧,那瓢泼般的大雨,丝毫不能影响半分。

    “姓晏的,你果然有两下子,但是在我鱼龙百变身法之前,你毫无机会。”寇英杰的声音中透着一股自信与兴奋。

    “闲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晏三多哼了一声道。

    从他的背后可以看到,一道划痕从他的后颈位置直掠而下,带走了一大片衣衫,那是寇英杰那一剑的锋芒所致,被江水一泡,有着丝丝刺痛,该是被划破了皮。

    晏三多伸手一拉,卡拉一声,上半身的衣裳被其尽数撕下,露出了精赤的上身。他在腰间一拉,一柄蛇形软剑脱手而出,带起了一片雨雾,发出了淅淅沥沥的一串鸣响。

    “鱼龙百变,好大的名头,但不知比我晏家秘传的风雷剑法如何!”晏三多说着,手中的软剑骤然亮起,化作万千银蛇,火树银花,席卷而至,正是一招“雷霆万钧”

    这威力十足的一剑,竟是将寇英杰挥出的一剑如雨打芭蕉般生生击退了回去,不仅如此,还从先前的劣势之中,转占了上风。

    晏鹏举曾经骄傲地评价这套剑术为天下攻势最猛的剑法,如今在晏三多手中施展开来,如掌握了风雷神力的魔神,在天地之间呼风唤雨,几无可挡其锋者。而他的对手寇英杰,亦有着号称天下无敌的绝世身法,鱼龙百变之术在这水环境之中,更是诡异莫测。

    寇英杰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十分精彩,他没有想到,自己底牌尽出,却反而在对方的手上落了下风,在晏三多的那一剑“风满楼”之下,硬是被斩伤了右手小臂,被迫改用左手用剑。

    “临阵镇定”

    在这关键时刻,也许是冰冷的雨水让他镇定了下来,寇英杰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紧接着,他的身子在滔滔江水之间,一连变幻了数次,这是鱼龙百变中最为玄奥的几式,名为“鲤跃龙门”

    在下一瞬间,他已经从战局之中,抽身而出,再度面对晏三多惊诧的表情。

    “啪,啪啪”

    一朵朵脸盆大小水花在两人脚下绽放,如莲花盛开,每一次接触水面,两人的脚趾都在作着不断的曲伸动作,武功到了两人的境界,每一跟脚趾上蕴含的力量,都远远超过常人一根手臂的力量,才能够借着这份力量,立足于水上。

    如果说寇英杰和晏鹏举之间的战斗是动的话,那么岳琪和郭彩绫之间的战斗就是静,这位坤坛坛主以处事四平八稳闻名,所用兵刃为一双护手轮,走的是见招拆招的路子,守强于攻。而郭彩绫在场上诸人中功力乃是倒数之列,比起这岳琪还略有逊色,本来他们两人乃是最易分出胜负的一对,但无奈人家女孩儿有个母亲在边上看着。即使不出手,其身上隐隐透出来的这份子威压,就让堂堂岳坛主有股子如芒在背的感觉,如果不是己方还有一位龙虎拐呼延雷分摊了些许压力,这位岳坛主几乎就有一种哑巴吃黄莲的冲动。

    如此下来,这两个人,或者说是四个人之间的较量,用划水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或者说,除非有铁海棠,朱空翼这种级别的强者插手,要打破这个局面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相比较这两个战团,真正的较量,在边震夫妇和梦渊师徒之间展开。

    和梦渊一样,边震同样是出身南海的剧盗,虽然因为不乐岛的存在,边震不能够独尊南海,却也是排名前三的势力。只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在一场争夺猎物所发生的摩擦后,白鹤高立一人找上门去,以一套醉金乌连败边氏兄弟于掌下,硬是将这南海一霸给赶到了岸上去,理所当然的,边氏兄弟和不乐岛之间的梁子就此结下。怎奈那后面梦渊转生无名,不乐岛就此崛起,一发不可收拾。边氏兄弟的报复企图,不得不一延再延。如今见了梦渊,又折了边威,这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而这大江之上,无论是梦渊,还是边震,都是最适合发挥的主场!

    如波涛之上飞掠的鹰与鹤,梦渊与边震仅仅是一个靠近彼此的动作,就掀起了滔天的白浪。

    大鹏展翅,两翼翕张,对着任何一人,扑面而至的都是白花花,遮蔽了整个视野的水浪,在这晶莹的水浪之中,却隐藏着无比的杀机。

    那是曲成了爪形的手掌,每一根手指,都是修长而有力,指甲不长,却犀利如刀,如匕首的锋芒。

    “四海鹰扬”对“百禽掌”

    “呯”

    “嘭”

    每一声闷响,都代表了一记或数记拳掌的接触,以及爆炸一般的劲力,足可以将两人击出,沿着水面滑行个数丈远,而下一次攻击转瞬又至。

    梦渊再一次用出了他熟练无比的掌法,这套百禽掌法在他的手中,似乎已经得到了一种升华,每一个动作,都凝练到了极致,几乎能够感觉到其中所存在的规律和道理。如果说寇英杰的鱼龙百变是以人体模仿鲤鱼的动作,来完成人类不能的规避和突进,那么梦渊就是从人变成了鸟,再由鸟修炼成精,又化身为人。却在举手投足之间,都将鸟类的那种海阔天空,尽情翱翔的意蕴尽皆包含在内。

    边震则不同,他的武功苍劲有力,简单的一套鹰爪功,已经练到了神而明之的境地,配合他浸淫数十年的四海鹰扬身法,和一身大成境界的铁布衫功夫,充分地将重拙大的意境,和一股子自信与霸气相结合。在梦渊的感觉之中,很有几分金庸笔下独孤求败的那只大雕的风格,有招而至无招,但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威力无穷。
正文 第五百六十七章 边震陨落 火海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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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震,你技仅于此么?”

    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百合,在滚滚浪涛之中,忽然响起了梦渊的笑声。

    “臭小子,边某的这几下子,收拾你绰绰有余。”边震不甘示弱地道。

    同为站在这个世界巅峰的人物,这番交手下来,边震已经知道对方这个黑衣青年,其所学之精湛,已不在昔日的白鹤高立之下,那一身金乌内功,更是有青出于蓝之势,却是因为年龄的原因,精纯有余,而深厚不足,较之自己近一甲子苦修之功,明显是存在着差距。所以他存了一个拖字诀,想要尽量消耗对方的内力,才一手成功。

    然而他却是不清楚梦渊的底细,梦渊的一身内功之古怪,乃是天下绝无仅有,全然超出了寻常武者的藩篱,而更对他不利的,是他们所在的战场,可谓是梦渊的主场。

    梦渊的水性之强,还在其轻功之上!

    不要说是在江中,就是在滔滔大海,惊涛骇浪之中,也是往来自如,如履平地,而其后从“燕子飞”潘幼迪处所学的观涛阁镇海伏波诀,是一门根据江河湖海之中,涛生涛灭,所成的绝学。

    其后,梦渊得明玉功,独孤九剑,太极神功,并将之熔于一炉,又在本世界从大木上人处得到流云飞袖之学,成玉霜处得了越女剑剑意,更是和朱空翼这一代奇人交流武学,将这些功法尽数熔炼,从而脱出前人巢臼,得以成为一门与朱空翼,寇英杰的护体元罡有所类似,却更为精妙的绝学,这门绝学,被梦渊起名叫如意诀。

    如意者--------从心所欲,无所不能!

    嫁衣神功形诸于外,梦渊默默运起了明玉神功,并开始调动起蕴藏于膻中穴中的混元罡气。这两门神功一经调用,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周围的江水。

    那是奇寒澈骨的阴冷,以及一股子浓稠如凝胶般的粘性,在这滚滚江涛之中,似乎出现了数以百十计的触手,无声无息的,朝着边震身上缠了过去。

    边震直觉得身上一沉,那本身用于护体的内力,莫名其妙地被化蚀了开来,冰冷的江水,一下子将他浇了个通透,紧随而至的,就是彻骨的冰寒。

    周围的水似乎活了过来,就像是一条条或粗或细的水蛇,缠绕在了他的身上,疯狂地汲取着他体内的热量,身体就像是一个底部开了口的水池,内力一泄千里。

    边震直吓得亡魂皆冒,连忙发力一挣,从江中跃起,只见他的身上,竟是覆满了由江水所化的水流,如水蛇,水草一般,紧缚不解,而让他绝望的,是他上方出现的一大片阴影。

    醉金乌第七式------大星天坠!

    那是居高临下,泰山压顶一般的全力一击,在此时的梦渊手中发挥出来,更是包裹了足有千钧之重的江水,这一击之下,当真是有若天倾一般。

    “不~~~~~”

    在边震不甘心的号叫声中,大江之上,响起了一声雷鸣一般的重击声。

    西南一代枭雄,黑衫客边震------------死!

    “当家的!”

    那丑妇悲呼一声,竟是舍了甘明珠,要向梦渊这边扑来。

    高手之争,又哪里容得下这种昏招,只听甘明珠一声冷哼,抬手之间,射出了一支暗器。

    那是一支钢签---------丹凤签!

    签出,人落,噗通一声,江中炸开一朵血色的浪花。

    西南边家一行三人,悉数亡命于此。

    有些寒冷的风从江上吹过,在几片大一些的木板碎块中,显出了几人的身影,岳琪扶着晏三多,一脸悲愤之色,在他的身旁,是扶着铁海棠的呼延雷。

    晏三多面色苍白如纸,一身白色长袍之上,是片片血渍,那是中了寇英杰一掌的后果,他的一身内力,都被对方震散了,虽然深厚的积累让他没有毙命当场,但是要想再和人交手,那是妄想了。

    相比较宇内二十四令的狼狈,寇英杰的这一方要好得多。

    寇英杰的上半身衣衫尽碎,露出了胸膛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翻开的伤口被江水泡得有些发白,看上去颇为可怖,那是晏三多一剑“大地沉眠”的创伤,晏氏风雷剑法之凌厉,便是鱼龙百变之术,亦难以幸免。好在他的内功元罡已然大成,这伤势虽然严重,却不会致命,只是皮肉之伤而已。

    朱空翼在服用了丹药以后,消耗殆尽的内息已经恢复了小半,已经有了再战之力,相比起铁海棠的狼狈,他毕竟是强了不止一筹。

    “铁海棠,如今胜负已分,你还有什么话说?”寇英杰喝道,看到敌人的狼狈,他很有一种扬眉吐气的快感。

    铁海棠默默地看着对方,眼中带着些许悲伤:

    “你也来了,是来杀我的么?”

    成玉霜抬起头,望着他道:“彩绫是我的女儿,郭白云是我的丈夫。”

    铁海棠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了,你终究还是选择了他。”

    他的目光离开了对方,扫过众人,最后落到了寇英杰的身上道:“我虽然早就知道有面对你们的这一天,不过却没想到,你小子会找来这么多厉害的人物,在这一点上,你比你师父强。”

    铁海棠说着,伸手推开了呼延雷扶着他的手,站直了身子,低吟道: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生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他每吟一句,气势便增长一分,到得这几句话说完,他白皙的脸上豁然泛起了一片红光,如饮美酒一般,双眸之中,神光充足,一如利剑。

    “江湖传说铁海棠得了绝世宝典《火海真经》,几成不死之身,没想道居然是真的。”

    寇英杰心中一震,神色之中,不免流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来。

    “寇老弟不必惊讶,如铁令主这般的人物,能够有一两门压箱底的玩意儿,也是在情理之中。”

    梦渊淡淡地道:“此类功夫,不外乎是以霸道功法刺激气血,激发潜力,实则无异于饮鸩解渴而已。”

    铁海棠哼了一声道:“阁下所言,不无道理,不过铁某的火里金莲之术,却是比你所说的那些邪门玩意儿强了不少。不信的话,不妨出手试试。”

    梦渊点了点头道:“梦某正有此意。”

    他说着,迈步向着铁海棠行去,每走一步,脚下的水花便化作一朵莲花,托起了他的脚掌,这几朵水莲花一炸,他已经抢入了铁海棠身前三尺之地。

    “好胆!”

    铁海棠怒喝一声,他的那一头黑发,在这一声吼之间骤然根根直立,就像是一只惊怒的刺猬。他的两只手从湿透了的袖子中骤然探出,十指弯曲如爪,只是向前一抓,就像是一团由无数锋利气刃化作的漩涡,一下子鼓胀开来。

    而梦渊则是挥出了他的一只大袖,在武林中有着束湿成棍的说法,而梦渊的这袖子上,却是蕴含了另一门奇功。

    流云飞袖!

    就看到梦渊的袖子,如一朵绽放而开的莲花一样,在一瞬间鼓了起来,然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气爆,两个人身子齐齐一颤,各自退了半步。

    梦渊的大半个袖子消失了,露出了小臂,看似吃了亏,但是他的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容,倒是铁海棠的脸色不太好看,隐隐有一种灰白之色。

    说是迟,那时快,两个人只是一分,却又各自前踏了一步,梦渊挥出了他的另一只袖子,而铁海棠则一脸凝重地再次挥出了双手。

    “啪啦啦”

    这一次的动静要比前一次大得多,梦渊的袖子再一次炸开,身子却只是仰了一下,而铁海棠却以一个不怎么规则的动作向着侧面滚了出去,只听到一声撕裂水面的水响声,在他原先的位置,水面像是被利刀所分,裂开了足有三四尺长的一道罅隙,足足有两三秒功夫才合拢起来。

    在方才的呼吸之间,铁海棠竟是用收骨卸肌之术,避开了梦渊暗中隐藏的一招杀手。

    紧接着,只见铁海棠猛一伸手,雪白的手掌,刀也似的直劈而下。空中响起了金刀劈风之声,合骈如刃的五指,连带着长长的五根晶莹指甲,在猝然递出之始,已形成了可怕的力道,直循着梦渊腰侧之间挥落下来。
正文 第五百六十八章 铁海棠败 枯竹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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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渊的身形,却呼地往下一伏,那是一种完全不同于人类所能施展的动作,只是这个动作一做,整个人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如果是在实地之上,这个动作也许未必能够起到如此神奇的效果,但是在这大江之上,这个动作,就像是一条大蛇或者鳝鱼,一下子低伏进了水草之中,消逝无踪。

    铁海棠经验丰富之极,一招走空,心中陡然生出一种无比的危机感,就像是下一刻,自己就要横死当场一般,他想都不想,全力拔地而起,只觉得脚上沉重,已是缚上了几条透明的水流。

    铁海棠心中大惊,却是慌而不乱,身子当空一滚,旋转的疾风,凌厉如刀,将水流悉数切断,更是如一朵白云,在空中翻滚着向下拍出了两掌。

    “轰”地一声巨响,在他下方的江涛之中,如蛟龙出海,巨蟒翻身,爆发出一条足足有合抱粗细的水柱,直将铁海棠冲得高高飞起,足有两三丈之高,而他那蕴含着惊人力量的双掌,竟是没有起到丝毫作用。

    这一下可是不轻,铁海棠在半空中,一口血就喷了出来,心肺五脏,都像是被千钧重锤砸了一样,说不出的难受。

    “好手段,难怪边氏兄弟都栽在你手里。”铁海棠伸手轻轻抹了一把嘴边的血渍,望着从江涛中升起来的那个如若水神的青年,眼中除了忌惮之外,更有了几分惊惶。

    铁海棠虽然有后台,但是如他这般的枭雄,又怎么会将真正的希望,寄托在他人的身上,他所真正倚仗的,是他的《火海真经》功夫。

    这是一门真正的佛门至高无上心法,讲求的是性命交修,地涌金莲之秘法。这门功夫中少有所谓的奇门绝学,却对于自身的修炼有着极为独到之处,练到精神境界,便是所谓的无漏金身。而在实战之中,便是肉体强悍,回气速度极快,耐力极强。

    虽然在实际的对战之中,铁海棠逊了朱空翼一筹,但是在回气的速度上,铁海棠却是胜了一筹的,这也是他在群敌环视,极为不利的情势下,依然不慌不忙的原因。

    但是梦渊却让他震惊了,相差了足足二十来年的岁数,但是手底下之硬扎,内力之精湛锐利,绝不在自己这个闯荡天下三四十年之久的老江湖之下,更不用说,对方连续击毙边氏兄弟之后,又和自己交手,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事,但偏偏这个青年做到了。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梦渊的那奇诡的内功,如火焰一般猛烈,如滚烫的岩浆一般狂暴,只是略微一接触,就有一种被烧疼了的感觉,连带着手脚上的经脉,都有一种被烧灼的感觉,像是被灌入了岩浆。

    然而在方才的片刻,铁海棠又尝到了另一种属性完全相反的内力,如玄冰一般冰冷,更有甚者,却如同无数漩涡一般,不仅不向外挥发,反而向内收敛,铁海棠清楚地感到,自己的内力正在一点点被对方吞噬,化为对方内力的一部分,虽然自己的内力源源不绝,但对方的内力,却是如北冥,沧海一样,有增无减。

    最可怕的是,对方除了这寒热两门内力之外,还有第三种内力,那是一种绝对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感觉,如果硬要说的话,就是如水银泄地,无孔不入。这门内力性质凝滞而沉重,数量虽少,却是诡异无比,只是一点点,就像是一根由水银做成的细针,锐利无匹,无坚不摧,如有形之物。

    铁海棠可不是寇英杰那样的年轻毛头小子,他的这几十年阅历经验,也不是白给的,一察觉到自己拿不下对方,反而要吃瘪,他立刻选了三十六计中最上的那么一计。

    全力挥出一掌,掀起了满天的水花,铁海棠借着这一掌之力,身形如离弦之箭,嗖地一声,贴着江面,朝着风雷堡方向就射了出去,速度之快,决断之果敢,愣是让梦渊都没来得及反应。

    “跑,跑了?”寇英杰的嘴张开了都没来得及合上,而在场的其他几人也全都傻了眼,套用一句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铁海棠,宇内二十四令的总令主,雄霸北地武林数十年的一代枭雄!

    “怎么办?”

    几个人交互施了个眼色,朱空翼和梦渊的动作,给出了答案。

    “追!”

    说是追,这时却分了开了,梦渊一行六人,由朱空翼为首,与梦渊,寇英杰一行三人,朝着铁海棠的去路就跟了上去,而甘明珠等三女,则以成玉霜为首,三两下放翻了岳琪,呼延雷。又找出了早已准备在芦苇塘中的另一条乌蓬船,准备好了接应。

    那是极为精彩的一幕,在漫天的水花之中,江上四人踏波而行,水不过膝。却有着朵朵水莲花,自四人脚下不住绽放开来。若是从远处看去,很像是一种叫水黾的水生昆虫,在水面上疾奔,其中更有着滑行的动作。而若是近了看,则恐怕会疑是神仙中人,陆地游仙。

    当然,这当事的四人,完全没有这份惊世骇俗的心思罢了。

    风雷堡这处总坛,乃是按照要塞的规模修建的,便是大军前来攻打,也能够支持一阵子,但是谁都知道,再高的城墙,也挡不住巅峰级别的高手,即使是漫天的箭雨,滚木雷石,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不过是清风过冈,明月照江罢了。

    铁海棠的轻功极是高明,到了他们这种境地的人物,一身功夫几乎就没有明显的短板,而铁海棠更是如此,仅仅只是开始拉开了二十来丈的距离,三人脚下全力施为,也没有能够在风雷堡前追上铁海棠。

    风雷堡的反应其实并不太慢,只不过没想到铁海棠和边氏兄弟,两大堂主这样的阵容亲自出动,却是铩羽而归而已。待得铁海棠到了风雷堡大门前不远,就看到大门打开,从里面驶出来一条金漆大船,仅只是比前面那条被寇英杰弄沉了的大船小了一号而已。

    大船上人不多,或者说少得可怜,至少在外面的,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青衣少女,站在一顶青呢子小轿旁,腰间佩着长剑,而铁氏夫人沈傲霜,则一脸谦恭之色,侍立在轿子边上。

    铁海棠翩若惊鸿,一闪而至,落到了轿子边上,身上的水,将地上弄湿了一片,颇有些狼狈,恭敬地施了一礼道:“铁某惭愧,这次是要劳动庵主大驾了。”

    轿子里面没有动静,但是铁海棠清楚地感觉到,那两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扫了一下,又转向了自己身后,那薄薄的轿帘,根本不能阻止这极具穿透力的目光分毫,然后他听到了一个鼻音。

    “嗯”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因为这时候,船上已经多了三条人影,落下来的时候,却是以朱空翼为中,梦渊和寇英杰两人一左一右,而这三人的气机连成一片,厚重如山。

    不同于护体气机相互挤压产生的那种压力,在这一刻,场中所充斥的,是一股无形的气势,用一个国棋中的词儿来形容是再恰当不过-----------王对王!

    那是一种连整个空间和时间都为之沉滞的感觉,在那青色小轿之中,传出来的那股子无形威压,给人的感觉是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史前的凶兽,那两只眼睛中含蕴着的精光,就像是两把无形的刀刃,遥遥地指着三人。

    梦渊三人没有说话,只是各自调运气息,不断巩固着三人之间的那种无形的默契和联系,那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势头,他们没有动,但是他们却正处在动与静的边缘,以他们三人的功力,如若联手一击,又会是何等之威?

    在这个世上,又有何人,能够抵挡得住这三位巅峰高手的联手一击?

    答案是没有人,即使是轿中之人,也不行!

    于是,这种对峙只持续了数息功夫,就听到了轿中传出的一声冷森森的长笑,打破了这一僵局。

    “很好,你们三个不错,难怪铁海棠不是你们的对手。”

    梦渊三个人没有动,只是用目光,望着轿中之人。

    “但是很可惜,你们不该追过来的。”轿中人道。
正文 第五百六十九章 恶斗枯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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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因为你在这里么,枯竹庵主?”寇英杰冷哼了一声道。

    “是,也不是。”轿中人沉吟了一瞬,说道。

    “何解?”寇英杰道。

    “年轻人,武功达到了我们的水平者,可谓万中无一,任何一个人的陨落,都意味着武林中难以承受的损失,我并不期望这一战的来临,但是你们还是来了。”

    梦渊点了点头,轻叹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正是如此,我虽久不问世事,但傲霜却是我的徒儿。”枯竹庵主道。

    “若是人能太上忘情,还要武功何用?”梦渊道。

    “不错,正是此理。”枯竹庵主道。

    “请”梦渊道。

    像是有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掀开了轿帘,露出了其中之人,却是一名慈眉善目的老尼。

    鸡皮鹤发,身形伛偻,老态龙钟,她实在是太老了,似乎在下一刻,就要走上那阴阳轮回之路似的,如果说她身上还有什么有生气的地方,就是她的那一双眼睛。

    明若晨星!

    “我不用剑已经有半个甲子,不过面对你们三人,破例一次也无妨。”

    伸出一只鸡爪般的手,握住沈青霜递过的短剑剑柄,在那一刻,一道明亮之极的剑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滋啦啦”

    空中响过衣袂破风的声音,但是那一道剑光,却是远比声音更快,那是一道闪电,似乎要裂开苍穹,将这个水天一色的世界,一分为二!

    “锵”

    朱空翼骤然前踏一步,他人高马大,这一步,足足迈出了常人两步的距离,而寇英杰手中的那口长驱剑,不知何时到了他手中,此时他挡在了寇英杰面前,一剑挡开了那如同天外飞来的一剑。

    “点子扎手,寇老弟当心。”梦渊嘴里蹦出来一句黑话,身子已经在原地消失,迎了上去。

    枯竹庵主身子当空一转,只是这一个动作。已然一化为三,三个人影互为倚靠,又是一剑落下。

    好快的剑!

    梦渊不是没见过快剑,但是快到这种程度的,却是仅见,如果硬要说谁的剑可以和枯竹比快,恐怕要算是黑木崖上,亦或是后来少室山前,那位东方教主,才可以相比拟。

    而枯竹的剑,不仅仅是快而已,更有甚者,是其中蕴含着的剑意,和精绝的剑术。

    一分二,二分四,剑身一振,剑影婆娑,好一手分光剑。

    寇英杰大惊,先前的一剑,他根本没反应过来,若不是朱空翼及时出手,恐怕他一上来,就要伤在枯竹剑下,饶是如此,枯竹的第二剑,已然到了面前。

    身形变化,如鲤鱼一般从一个奇怪的角度跃开,只觉得身后微凉,然后是火辣辣的,竟是后背上被划了道口子,虽然不深,却是见了血了。

    梦渊也是身形一晃,用出了得自于阮楠的疾风劲草之功,一连串残影晃过,其中几个被剑光一分为二,煞是吓人,但终究是让枯竹走了空招。

    朱空翼神色凝重,长驱剑挡在身前,晃了几下,叮当连响,将对方剑法连续格开,看似最轻松的一个,但心力消耗之大,却是最厉害的。

    “她的剑太快,不能由她攻!”梦渊喝道,海棠秋露出鞘,似慢实快地划出了一个圆圈,带起来一连串的叮当声。

    “咦,有点意思。”枯竹庵主轻咦了一声,手腕连续震动了几下,在三人的感知之中,对方的剑锋一下划出了成百上千道之多。

    梦渊不紧不慢地划出一个个剑圈,左圈右圈,一个圆圈跟着一个圆圈,大圈、小圈、平圈、立圈、正圈、斜圈,如太极轮转,圆转不断,正是得自于笑傲江湖剧情中的太极剑法,太极剑法说是剑法,其实乃是一路剑意,所谓神在剑先,绵绵不绝,乃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明剑术,在梦渊手中施展开来,当真是无懈可击。

    枯竹剑出无功之际,朱空翼已然回过气来,手中长驱剑骤然扬起,在这风雨之中,顿时出现了一点光,就像是在海天一线之际,出现了那么一团闪耀。

    那是如旭日东升,金霞灿烂的一剑挑起,在斜横里的挥砍之中,更带着一种无可匹敌,无可抵挡威势,只是一瞬间,那一团冉冉升起的剑光,便冲破了枯竹如雨般的剑幕,将一片白昼,带到了这艘船上。

    缠斗的四人,骤然分了开来,在滔滔雨水之中,有点点鲜红滴落,而四双眸子,牢牢地吸在了一起,每一双眸子,都如利剑一般犀利。

    枯竹庵主的胸口部位有一道清晰的剑痕,点点深褐色的血液,将缁衣染得深了些许,朱空翼的那一剑,虽然被她避开了些许锋芒,却还是伤在了剑下。

    寇英杰的伤势要严重不少,他练的是护体元罡之功,被枯竹斩破了护体气机,若不是其久习风柱,水涛之功,积累可观,几乎已经难以立足。

    “寇兄弟,下面的较量,你为我们掠阵,留意铁氏夫妇,枯竹庵主的武功太高,你现在还插不上手。”

    梦渊说着,默默地举起长剑,以双手握剑柄,摆出了一个奇特的姿势,一股莫名的威压,骤然而起,预示着他下一剑乃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朱空翼上前半步,与梦渊并肩而立,目光之中,更多的是凝重。

    这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以一人之力,力敌朱空翼,梦渊,寇英杰三大巅峰高手,还几乎将三人压制,这样的人物,居然还存在于世间。

    “师父,你!”沈傲霜也是大惊失色,在她的印象中,枯竹庵主几乎是天下无敌的存在,自己夫妇两人联手,都非其之敌,却伤在了对方的剑下。

    “无妨。”

    枯竹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嘶哑,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此时的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根快要燃烧到尽头的蜡烛,火焰格外的明亮。

    “我已经活了一个半甲子,又患有绝症,活着对于我来说,早已是一种煎熬,然而就此去死,却是心有不甘。如今能在最后的时候,遇到如此惊才绝艳的高手,我已心满意足。”

    她目光炯炯地望着梦渊和朱空翼道:“我要感谢你们在我人生的最后关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练剑一生,也当死于剑下,来吧,拿出你们所有的实力,杀死我,或者被我杀死。”

    说着,她手中短剑光华大作,在这风雨之中,隐隐有龙吟之音,这乃是她将一身内力提升到了极致的表现。

    “噼噼啪啪。。。。。。”

    一阵骨骼的轻微爆鸣声,如雷鸣一般,从朱空翼的身上响起,他古铜色的皮肤,逐渐变成了一种如白沙般的白色,又逐渐转为红色,最后再次恢复到了古铜色,他原本高大的身躯,硬是又增长了二三寸之多,一块块肌肉高高贲起,鼓起的青筋如一张铁青色的大网,将他笼罩在内,他突然张开了口,从喉咙的深处,发出了一声咆哮,一头随肩披散的黑色长发,根根倒竖而起。

    “嘶------------呼”

    梦渊的呼吸声,如同一口巨大的风箱,他原本有些发白的脸,骤然变成了血色,又转为白色,最后变成了如玉般的透明,手中的海棠秋露,发出了有些不堪重负的哀鸣声,却有着一道明亮的蓝色剑光,在剑锋的一侧亮起。

    “唰”

    “嘭”

    “?纭?p>  大船的甲板上,三人原先立足的位置,出现了三个大洞,而三个人几乎同时在原地消失,紧跟着,如平地升起了一声雷鸣,在大船的上方炸开。

    那是呼啸着炸开来的三道剑光,如此地强烈,铁海棠,沈傲霜,寇英杰三人不得不眯起眼睛,却依然感觉到目眩神迷,不可逼视。

    沈傲霜的指尖暗暗扣上了两枚弹指飞针,但是她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出手的机会,那身形闪烁的三人,瞬间的速度,居然无法捕捉。

    只听得扑通连响,却是那两个抬轿少女,看得一阵天旋地转,栽倒在地。

    忽然有剑声淅淅沥沥,如细雨婆娑,无数剑芒,融合入一天的细雨之中,如丝如缕,随风潜落,消逝无踪,骤然又有一声龙吟,金光万道,映得江涛水波,尽皆金波一片。而在这剑影金光之间,忽然有一道蓝色闪电划过,那一瞬间的明亮,让人不得不闭上了眼,才能消除那刺目的灿烂。
正文 第五百七十章 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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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华敛去,露出三个人影,这三条人影,竟没有一个是站着的。

    朱空翼半蹲在那里,上半身露着,在那坚实的胸膛上,横七竖八的分布着一道道剑伤,道道见骨,有几处甚至能够看到其中的内脏。他的长驱剑插在甲板上,一手按着,似乎要撑起身体,只是伤得实在太重,未能成功。

    一阵咔啦声中,梦渊仰天倒下,躺倒在甲板之上,五官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涌出,一道长长的剑伤,由右侧肋部向上,划过了小半个腹部,切断了两三根肋骨,最后停在了胸骨上,露出了半截肚肠,他手中的海棠秋露,只剩下了一截剑柄,原本那蓝色的剑锋,不知断成了几节。

    枯竹庵主眉间一道血痕直沿着身体中线而下,劈开了半个头颅,到胸间而止,露出了半截蓝色的剑刃,已然没了呼吸。

    而就在这个时候,铁氏夫妇一起动了,铁海棠身形一闪,直扑寇英杰,更是隐约拦在了寇英杰和朱梦两人之间,而沈傲霜则扑了出去,身形如电,直奔梦渊,朱空翼两人而来。

    这就是老江湖,如今在这船上,枯竹庵主战死,而梦朱两人重伤,双方能够动手的,也就是铁氏夫妇和寇英杰,其中铁海棠本来实力还略强于寇英杰,但因为用了火海真经中的秘法,又在梦渊手底下受了伤,虽然在方才恢复了些许,却已经难以胜过寇英杰了。

    他当然不会忘记,对方还有三个厉害的后援在,而己方已经是精锐尽出,若是对方三人到来,那便是满盘皆输的局面,而如果能先控制住梦朱两人,则还能够利用对方经验不足的弊端,得以翻盘,如能够错开今日,只要梦朱两人不在,凭着他们夫妇,也未必就怕了寇英杰。

    寇英杰的反应并不慢,武功练到了他这个程度,又怎么可能反应迟钝,虽然双方分出生死胜负,难免让他心神震动,但在铁海棠夫妇动的时候,他也动了。

    一黑一白两个人,就像是两道闪电,狠狠地靠在了一起,在那一瞬间,两人已经极尽所能,全力出手。

    “哇”地一声,铁海棠一口血喷了出来,但是他的脸上,却掩盖不住得色,只是这一下,他已经将寇英杰拦了下来,而这一拦,就是真正的胜负之分。

    寇英杰脸上露出焦急之色,但随即转化为一种冷笑,而铁海棠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在这一瞬间,铁海棠就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种莫名的冷意,让他全身的毛发一下子全都站了起来,而他的心却沉了下去,就像是万丈高楼失足,江心翻船一样,冷到了极处。

    在他的身后,沈傲霜扑向梦渊的那一刹那,就看到梦渊的一双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她,那种目光,就像是望着一只飞蛾,在扑向燃烧的火焰,而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只小小的金属圆筒。

    这只小小的金属圆筒,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但是当它出现在了梦渊的手中的时候,就像是一块万载玄冰,散发着冰冷的寒气,连船上的空气,一下子凝结住了。

    那只圆筒之中,所蕴含的杀机之重,一至于斯!

    几乎轻不可闻的机簧声中,那只圆筒之中,喷射出了无数细若雨丝的针芒,只是一瞬间,便带走了沈傲霜的性命。

    “天绝地灭透骨针!”这来自于绝代双骄剧情中的天下第一暗器,在如此近的距离,根本是无解的杀器。

    “铁海棠,你还有什么话说?”寇英杰道。

    “我输了,却不是输在你的手里。”铁海棠的整个身子都弯了下来,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连本身的神气,都开始消散。

    他转向梦渊道:“虽然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但铁海棠这些年从不服人,今天算是彻底栽在阁下手中,无论武功心智,都输你一筹,嘿嘿,江湖代有才人出,各领**数十年。。。。。。”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说到最后,已是微不可闻,一点点鲜血,从他的五官七窍中流淌出来,化作了血涎垂落,这位宇内二十四令的总令主,见败局已定,却是自断心脉而亡。

    一个月后,一辆马车离开了白马山庄,转向往南,正是梦渊与甘明珠师徒两人,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两人与朱空翼,寇英杰,成玉霜等人多番交手切磋,各自受益匪浅。然而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主神空间提醒了梦渊其在这个世界的停留时间已经到了尽头。

    和往常的直接回到幻域不同,梦渊觉得似乎是穿过了一个无形的屏障,一阵迷惘,再看身旁的甘明珠,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梦乡。

    他的主神腕表上射出了一道光,有些像是电影院中的播放器,在前方空处投射出了一幅影像,一一列出了他此行的经历与收获,从回到不乐岛,到护送晏七的骨灰回乡,到潼关遇郭彩绫,交手寇英杰,击杀鹰千里,入晏家庄,学习晏家三绝,败云中鹤,甘十九妹剧情,收徒,诛尹剑平,计灭丹凤轩,清风堡,杀水红芍,助拳万斯同,激战大木上人,灭上丸天宫,再帮助寇英杰夫妇,灭宇内二十四令,先后经历了萧逸的《甘十九妹》《剑气红颜》《马鸣风萧萧》三部剧情。

    击败,击杀宗师级高手-----寇英杰,甘明珠,阮楠,水红芍,尹剑平,大木上人,葛鹰,沈傲霜,成玉霜,厉铁杉,边震,边威,铁海棠,枯竹庵主。

    平分秋色---------晏鹏举,朱空翼。

    获得武功,秘籍等

    《晏氏阵法补遗》--------晏七。

    《晏氏三绝》-----------晏鹏举。(风雷剑法,二心桥指法,金刚铁腕功)

    《七禽掌》------------拍卖会。

    《金鳝行波》------拍卖会。

    《无心谱》----------拍卖会。

    《丹凤轩秘功》----甘明珠,水红芍。

    《双照堂秘功》--------吴老夫人

    《阮氏三绝》----------分身化影,鱼跃鹰飞,疾风劲草。

    《流云飞袖》-------大木上人

    《紫阳秘籍》------大木上人

    《合沙奇书抄本》------大木上人。

    《摧山掌》----大木上人

    《灵蛇枪》-------大木上人

    《越女剑意》----成玉霜

    《落花剑》《竹影婆娑剑》--------沈傲霜,枯竹庵主。

    《火海真经》------铁海棠。

    得到宝物(按最终收获算)

    锁子金甲*1(甘明珠获得)

    腾蛇枪*1

    子夜绿珠*1

    朱雀剑*1

    日月双剑(甘明珠用)

    药方:

    冷玉膏,烈火丹,冷香丸,紫金丹,七步断肠红。

    弟子:

    甘明珠(首徒)

    完成任务

    晏氏连环任务

    甘明珠收徒任务。

    万斯同助拳任务。

    寇英杰助拳任务。

    未完成,放弃或中止任务。

    紫薇斗数(冷琴居士)

    丹凤轩的覆灭(吴老夫人)

    因为吴老夫人母子的死亡,该两项任务被判定为失败,饶是如此,在整个剧情中,梦渊得到精元点数约10万点,天阶命运情节15个,并完成了称号任务-----大宗师--------武学自成体系,试剑天下,战平或击败超过10名宗师,并收至少一名亲传弟子。

    随后,列出了梦渊如今的人物状态表:

    梦渊

    称号:大宗师,屠龙者

    外号:玄鹤

    属性:

    力量18

    意念28

    灵性26

    反应22

    根骨20

    功法

    阴---50----阳

    武魂

    迅100烈100神30魔90魂100

    内功:

    天浊地沌混元功(第九重)

    明玉功(第九重)

    天乌化羽诀(第九重)(金乌功与嫁衣神功融合的功法)

    掌法

    百禽千幻掌---------以百禽掌法为基础,融合多门掌法精义的掌法

    剑法

    五岳剑法,独孤九剑,梦氏剑意(融合多门剑法剑意的剑术,包括但不限于风雷剑法,南天剑法,沧海剑法,天山剑法,越女剑等。)

    刀法

    断海刀,金乌刀法,镇海伏波,倭国剑道。

    指法

    二心桥,五指灯,弑仙指(完善中)

    轻功

    天道步法(接近大圆满)

    必杀绝学:

    梅花掌,定海针,醉金乌,花神七式,混元功,天魔解体,残元催命,一刀斩

    被动效果

    移花接玉,大移穴法,护体罡气,鹰翅功(破防),断金指,

    特殊:

    大悲咒,清音决,归真,冰心,冷酷,丧乱,流云飞袖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一章 无忌出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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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行走江湖,梦渊逐渐将自身的各门所学进行交融,逐渐合并并产生自己独有的体系,他所学习过的武学,相互之间的隔阂与藩篱开始被一一打破,消除,这条道路到了最后,就是梦渊具有了超脱前人窠臼,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掌法,剑法,刀法,轻功,内功等等,这就是属于他的道。

    也是经此一行,他在坚定了自己的道路之外,也整理出了自己的不足,如嫁衣真气与明玉真气虽然已经练到了最高层次,但是却没有登峰造极,而过于强烈的真气属性,虽然在对敌时威力强大,但是在调息,疗伤等方面,甚至不如寻常的低阶内功。按照混元功的描述,这门功夫要练到三种属性的真气可以随心所欲相互转化,做到冰炭同炉,阴阳相融,返两仪而成太极,再由太极回返先天无极,终成混元一气的程度,才算是真正的大成。

    刀剑之道上,他先刀后剑,各自到了相当的高度,但是距离刀剑归真,刀非刀剑非剑,心动则刀剑生的境界,依然相差甚远,尤其是在剑术上浸淫之日过短,对剑意还只是初窥门径而已。

    武学之道没有止境,走得越远,前面的道路越是艰难,而当他在进步的时候,其他的人同样在进步中。

    当陈平带着甘明珠,再次回到南海不乐岛的时候,在另一个剧情世界,一座曾经被命名为侠客岛的小岛上,正举行着一场宴会。

    在任何一个世界上,宴会并不少见,参加宴会的有各种各样的人,有的人让人欣喜,有的人让人厌恶,宴会也是如此,大多数时候,它会带来欢乐,但有的时候,也意味着哀伤。

    这个宴会很有些特别,所谓特别,是指的它并不如大多数宴会那样,开在某间殿堂,或者饭馆子里,而是在一片山崖之上。

    这是一片飞云般飞起的山崖,在山之绝巅。一片平石,石质如玉,宽不知多少尺。

    在这平台之上,放着一张大号的圆桌,足可坐得下十七八人,但此时,周围却仅仅放着七张紫檀木大椅。

    此时最中央的两张主座空着,而在两侧,已经坐了四个人。

    坐在最下首的,是一个俏丽的紫衣少女,看上去不过二八年纪,颜若朝霞,双眸灿烂,眼神中满是狡黠之色,眉宇之间似笑非笑,却让人偶尔能感觉到一丝寒意。

    她的手中,正抓着一只蝴蝶,这只可怜的虫儿,似乎感觉到了自己悲惨的命运,正努力地挣扎着。

    少女伸出另一只白嫩的小手,以一种无比轻灵的手法,将那只蝴蝶的翅膀,一片片地,慢慢地撕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夹进一本丝帛订成的小册子中,完成这一切后,她小手一挥,将那蝴蝶光秃秃的身子,从那悬崖上丢了下去。

    “真没意思,怜花哥,你知道卓老大叫我们过来,到底是为了啥?”阿紫虐待完了蝴蝶,抬起头,用水汪汪的眼神,望着上首位置,一位风度翩翩的绯衣公子嗲声道。

    王怜花手中拿着一张薄薄的东西,正用一支狼毫笔,在上面专心涂抹着些什么,闻声皱了皱眉道:“小阿紫,我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在我准备人皮面具的时候打扰我,你要知道每一笔每一划,都是需要一气呵成,才算得上完美,被你这一打扰,这幅面具就废了。”

    说着他伸手一抖,那副人皮面具便化为了无数碎片,他抬起头来道:

    “卓老大的心思,我懒得去猜,如果你真的想知道,最好自己去问卓老大。”

    他想了想,又道:“当然,如果你不敢去的话,也可以去问孙老儿,这老儿武功不怎么样,眼界却宽得很,只要你有银子,又嗲声嗲气地说两句好听的,还怕问不出来些什么?”

    说着,他又拿出个盒子,摆弄起来。

    “呃”

    阿紫还待说什么,却老老实实地咽了下去,岛上的这几号人物,王怜花是和她交情最好的一个,但也仅限于说两句话而已,要是她不知进退,对方足足有一百种以上的办法,来收拾自己。

    她的目光扫过桌子,落到了另一边的两人身上,其中一个几乎是瘫坐在椅子里,两眼直愣愣地望着桌子上的一杯酒,然后吸了口气,那杯酒就像是被绳子牵着一样,飞到了他的唇边,被一口吸干,这人又吐了口气,这杯子就慢吞吞地飞回到桌子上。

    他的一只手中,提着把酒壶,这时用一根手指,往壶底一搭,就有一道清亮的酒泉,注入到酒杯中,直到满而不溢。

    而在他下首的,是一个老头儿,这老头儿又瘦又矮,头大如斗,身上穿着的一袭锦衣,不知有多久了,都褪去了原先的颜色。

    可能是等得有些时候了,精力不济,这老头儿坐在椅子里,头一点一点,像是只磕头虫,嘴角还有一丝口涎,一滴滴滴下来。

    阿紫看了这两人一眼,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这陆小鸡和她有些相性不合,武功又高得吓人,是她在这岛上,最不愿招惹的两个人之一,而这孙老头儿和陆小鸡一向一个鼻孔出气,阿紫曾经搞了一些恶作剧,比如在他的酒壶里放了只蝎子什么的,结果不知怎么的,中了毒的反而是自己,虽然有解药,也难过了大半天。

    陆小凤忽然抬起了头道:“时候差不多了。”

    “什么?”阿紫抬起头,然后就看到了另一个人,他身材很高,穿着一身全新的白衣,从头到脚,从**到袜子,都是白的。一根白色的丝带,扎起了他乌黑的头发,应该是刚洗过澡,他的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栀子花的香气。

    但是大多数人都不会去注意这些,这个人有着一双明若星辰的眼睛,和一双洁白的手,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在他的腰间,佩戴着一柄长剑,表明了他的身份。

    他是一名剑客,他是剑中之神,他是西门吹雪。

    “我来了。”

    他说了三个字,然后走到陆小凤的身边,坐了下来。

    “呵呵,西门也来了,很好,人都到齐了。”

    当西门吹雪坐下的时候,一个清朗而具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后,场中就多出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峨服高冠,有四十出头年纪,样貌古典而优雅,在他的身上,有着一种莫名的气度,似乎生下来就是身居高位的。但是同样在他身上,又有着另一种气质,那是温和而宽厚,是敦敦君子,温润如玉一般的谦和。

    而在他的身旁,是一个中年人,给人的印象是,他是紫色的。

    在紫色的锦衣外面,披着一件紫色的紫貂大氅,头上的纶巾上,镶着一枚紫色的美玉,他的右手中,拄着一根紫檀木的拐杖,似乎是脚有残疾,而左手之中,提着一只有些陈旧的箱子。他的眼睛不大,却充满了睿智的光芒,而这种光芒,只有在绝世的智者眼中,才能偶尔得见。

    “卓老大!”

    这紫袍人自然就是这股子神秘势力的首领,有紫气东来之称的卓东来了,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他并没有走到主座上,而是将主座让给了无忌。

    “从今天开始,我让出领袖的位置,无忌将成为我们新的领袖。”卓东来向主人点了点头道。

    五双目光从两人的身上扫过,有的温和如春水,有的昏花,若有若无,有的却如利剑,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清冷和冰凉。

    没有人说话,但是他们在等一个解释。

    “相比起领袖,我更适合担任队伍中智囊的位置,而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站在人前的领袖,在我们中间,没有人比无忌更适合的了。”

    卓东来顿了顿道:“在这个岛上,一直有一个最大的秘密,而解开这个秘密的人,就是这座岛真正的主人,现在,这个秘密已经为无忌所解开,所以,他就是我们在等着的那个人。”

    说完,他坐了下来,望向了边上的无忌。

    “首先,无忌要感谢各位的再造之恩,以前的无忌,也曾为名缰利锁所羁绊,也曾沉湎于声色犬马之乐事,虽有些许薄名,却是碌碌一生,直到那最终一日,也未能成就大事。是诸君给了无忌新生,让无忌得以开眼来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为此,当与各位共浮一大白。”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二章 过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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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忌说着,大袖一挥,各色美酒佳肴,将整个石台铺满。

    在场的诸位,不乏富贵中人,但无忌出身之尊贵,又非是他们可比,所选用食材之精细珍贵,烹调手法之稀奇,更是少有。(注:春秋战国是中国古代历史上一个非常重要的时期,在始皇焚书坑儒之后,很多东西都失传了,包括烹饪在内。大名鼎鼎的厨子易牙,便是春秋时候人。在本书的设定中,主神能够提供各种食材,但不可能提供做好的每一道菜,那也太玄了。)

    逐渐地,在各人酒足饭饱之后,他们谈话的主题,回到了这次聚会的重点上。

    “我们上一次的行动已经引起了它的注意。”

    “这只是猜测而已。”

    “不完全是猜测,事实上,我们已经很难再从‘它’那里兑换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了。”

    “虽然这是一个巨大的损失,但无论是西门还是孙老爷,都值得这个代价,不是么?”

    “任何一个都值这个代价。”

    “不过那个世界我们恐怕是进不去了。”

    “是的,出现一个错误可能是误差,但两个错误一定是有了漏洞。”

    “所以,我们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再可靠,我们需要新的身份。”

    “要藏起一滴水,最好的方法是藏于江河湖海之中。”

    “我们现在的人手,已经足够做一些事了。”

    “足够。”

    “我已经有了计划,有一个世界非常适合我们。”

    “那么,我们还等什么?”

    南海,不乐岛,梦渊站在码头边,背后背着一个长长的包裹,一名紫衣少女,侍立在他的身边。

    在他的对面,是足足有数十人的送别队伍。

    “小子,一路走好。”

    “记住,这里才是你的家。”

    “。。。。。。”

    梦渊举起手,四下作揖,向众人告别,经过了近百日的休整,他将再度回返幻域,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

    在从白马山庄回返以后,他并没有直接回幻域,而是动用了每个剧情世界完结后,所具有的近百日的兑换时间,回返了不乐岛。

    此次归岛,他完成了高立委托的任务,也为甘明珠确定了不乐岛核心成员的身份,从此,甘明珠的身份也得到了主神系统的认同。

    而此行最大的收获,则是梦渊终于又有了合手的武器。

    在许多武侠理论中,都将无剑视为剑术的最高境界,认为剑术到了巅峰后,天下万物,乃至草木皆可为剑,是为无剑胜有剑。这种说法确实有它的道理,到了巅峰之后,武者对武器的依赖更少。但要说无剑真的强于有剑,则大谬不然,或者说,是忽悠人的。

    一代名侠李**曾和龙凤金环上官金虹论武。

    上官金虹道他手中已无环,而心中有环。

    李**道他刀上无招,而招在心中。

    这本是类似于禅宗的机锋之语,目的是要靠气势压过对方,动摇对方的心神。却有个自命不凡的老头走得远了,认为真正的武学巅峰,是要能妙渗造化,到无环无我,环我两忘,那才真的是无所不至,无坚不摧了。

    于是这位牛逼吹到天上去的老头就这么死在上官金虹手中,而上官金虹用手而不是环杀了这装逼的老头后,脑子也不好使,又想空手对飞刀,然后他也死了,死在飞刀之下。

    这个例子充分说明,再玄妙的理论,不如手底下的功夫,而两手空空的血肉之躯,终究比不过实际存在的利刃。

    类似的例子同样不少,在倚天屠龙记中,老尼姑灭绝师太凭着手中一把倚天长剑,杀得明教血流成河,张无忌明明武功比她高强得多,但因为没有称手的兵刃,照样被灭绝师太狠狠虐了一番。而后同样是张教主一人对战波斯明教三人,不敌对手,反而赵敏一个粗通武功之人,凭着一把倚天剑,杀得对方三人死活不知。

    在神雕侠侣中,杨过得到玄铁重剑后大杀四方,几乎一人之力战败金轮法王于重阳宫。而后其武功大进,但没有了玄铁剑,在襄阳一战中几乎丢了小命。

    这些例子都说明一个道理,一个走向巅峰的武者不应该依靠手中的利器,但是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之中,一柄好兵器在手,要比所谓的玄奥理论更靠得住。

    当然,那些高人大侠们不用兵刃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神兵难觅,尤其是一柄真正能发挥出自己能力的神兵,更是难得。当内功达到一定程度后,凡铁已经难以承受内力的灌注,所以燕南天手中的剑经常是一把破破烂烂的锈剑,移花宫主珍视“碧血照汗青”,而梦先生用两次必杀之剑,每次都赔上了自己的吃饭家伙。

    也是机缘巧合,不乐岛辖下的一名珠女,在一处海域中,发现了一头巨兽的遗骸,此兽身长二十余丈,头部有角,其喙如剑,其齿如匕,很有些像是传说中的蛟龙。

    不乐岛很是花了些心思,才将这一具兽骸弄了上来,经过巧匠检验,发现其双角及喙部尖刺硬度惊人,几乎是无坚不摧,宝刀宝剑皆不能伤。

    直到梦渊来到后,很是采用了一些后世的手段,才熔铸出两口长刀,一柄奇形长剑,三十六柄兽牙飞刀,而这兽骸中的其他部分,则被其加入其他材料后,制成了两条船。

    在整个制作的过程中,动用了大量的机关制作技术,让这些东西,也得到了空间的认可,能够放到一个特定的空间之中,当然,开辟这个空间少不了精元点和命运情节,好在此时的梦渊正是大丰收后腰包鼓鼓的状态,不在乎这些花销了。

    这兽骨铸就的刀剑,锋利倒还罢了,其特性是对内力的包容性极强,以此时的梦渊之能,使用天魔解体后,全力挥舞刀剑,可一刀劈开一小片山崖,而刀剑丝毫无损。梦渊大喜,为刀起名天涯,为剑起名海角,意味着这双刀剑能够伴随着他走遍天下。

    “师父,这一切,真是像做梦一样啊。”甘明珠呼吸着带着淡淡腥味的海风,望着前面那个并不算高大和魁梧的身影。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们经常都这么说。但是,眼见的,难道就是真实的么?”

    梦渊指着前方道:“如果前面有两条路,这一次,你选择了左面的路,那么在你做选择的那一刻,可能有另一个你,选择了右边的路。因为你选择了不同的路,你可能会有不同的命运。”

    “不错,在这条路上,我遇到了师父,并看到了这个世界真实的一角,我也时常在想,如果我没有遇到师父,那我的命运又会是怎样的?”

    梦渊笑了:“你的答案是什么?”

    “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不会比现在好。”

    幻域,青奇八象,这是梦渊模仿其在不乐岛的居所,营造出的环境。

    出发和降临的平台上,连续的光华闪过,出现了七条人影。

    除了原先的五人之外,还多了甘明珠和一名须发皆白的青衣老者。

    “风老,你怎么在这里?”

    梦渊很是吃了一惊,嘴里招呼着,目光望向了苏樱。

    “嘿嘿,还记得那个附庸的选项吧,每一个正式的轮回者,都可以选择一名附庸,进入到这个空间来,附庸不仅仅可以是夫妻,也可以是在剧情世界中认识的亲人,师徒等等,经过我的尝试,就把义父给引进来了。倒是你,这个可爱的小姑娘是谁?”

    “她就是甘明珠,我选定的掌门大弟子。”梦渊介绍的时候,神情之间很是得意。

    “甘明珠?”苏樱重复了一遍这个她有些熟悉的名字,随后带着几分恍然地“哦”了一声,到了主神空间已经有些时候,她对其他的一些武侠剧情世界也有了几分了解。

    “甘明珠,莫非是甘十九妹的那个?”何芸梦咯咯一笑道。

    “正是,两位姐姐是?”

    “她们是我的两位妻子,我们这里不拘泥俗理,虽然按照惯例你该称她们为师母,但是那会把她们叫老了,所以你们随便叫好了。这位器宇轩昂的大块头是我的义兄白起,旁边那位是他的妻子纪氏,这里算是我们正式的家。”

    “呵呵,能够让老弟看得上的,绝非是等闲之辈。上次一别,差不多已经有年余,今次有了风老哥和甘妹子加入,正好喝上几杯。”白起大笑道。

    “那是自然。”梦渊应道,我这就去准备。

    有种说法叫白首如新,倾盖如故,也有种说法叫意气相投,在这个主神空间,还有一种隐藏的属性,叫做相性。当人员的相性非常接近的时候,他们很容易彼此认同和接纳,无疑,甘明珠,何芸梦,苏樱,白起,梦渊等人的相性,都是非常接近的,这让他们很快就熟悉了起来。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三章 葵花宝典与空间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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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席间,四人互相讲述了这次分散后的经历,梦渊的经历自不须赘述,苏樱和何芸梦回到了笑傲江湖的世界,暂时加入了五毒教的势力,不久,就传来了任我行走火入魔而死的消息。

    蓝凤凰和任盈盈亲如姐妹,理所当然地站在了后者一方,开始了压服教中其他势力的努力。

    在苏樱的谋划下,她们拉拢了向问天和曲洋,很快就成了竞争教主的最有力一方,而这时左冷禅借着魔教大乱的时机,带领着五岳剑派,攻打黒木崖,一时间日月教岌岌可危。

    这时苏樱再次站了出来,在任盈盈的支持下力挽狂澜。在那些可怕的暗器和机关下,正道势力损失惨重,无功而返。

    经此一战,魔教,正道势力两败俱伤,任盈盈成功上位,成为魔教教主,华山岳不群退隐,令狐冲接任掌门,并娶岳灵珊为妻,林平之加入了嵩山派,在激战中战死,华山剑宗脱离了嵩山派,和气宗并存。

    对于二女来说,除了取得了魔教的崇高声望之外,便是从东方故居得到了那本笑傲江湖中最为著名的秘籍----------《葵花宝典》,并从蓝凤凰处获得了碧鳞五毒的幼种和五宝花蜜酒的酒方。

    梦渊看着两女拿出来的那本经过了重新抄写的《葵花宝典》,翻开一看,第一页开宗明义写着二十四个大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若不自宫,也能成功,即使自宫,未必成功。”字迹娟秀,分明是苏樱的手笔,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本葵花宝典之中,每一行原文之间,都留出了大片的空白,其中已经用簪花小楷,进行了大量的批注和标示,梦渊看了看,这是按照玄功要诀和小无相功的法门,对葵花宝典的内功进行的分析,玄功要诀乃是最上乘的的内功心法理论,而小无相功更是号称可以模仿天下一切内功的道家内功心法,这两者结合,倒是说得头头是道。要知道苏樱本身就是才高八斗的奇女子,有了主神世界的知识资源,和小无相功的底子,其见识之高,并不逊色于原著之中的红叶禅师,甚至犹有过之。

    按照苏樱的分析,这葵花宝典乃是一种至阳至刚,几已达到了极致的内功,乃是出自于宫廷之中,其原本原来曾是古时帝王所练习的一门御女心法,以纯阳之内力,来弥补阳气的,否则那些帝王亦是凡人之躯,又如何能做到旦旦而伐?然则这门内功心法却因此在修炼时容易欲念横生,心火大盛,练到精深处,极易走火入魔而亡,是以习练此门功夫的帝王,极少有修炼此功到高深境界的。

    直至元初蒙人入侵,这门奇功落入蒙人之手,为一名太监所得,那名太监乃是密宗信徒,更是从师于蒙古国师八思巴,为了练习这门功夫,另辟蹊径。才有了后世的欲练神功,必先自宫的要诀。葵花神功本为至阳,经自宫后转阳为阴,是为阳极而阴生。但是这门功夫本乃是为男子设定,因此修炼者必须原为男子之身,是以葵花宝典在任我行手中多时,却没有传给爱女,而是为了害人而给了东方不败。如果女子可以练习,那么任盈盈身为魔教圣姑,教主之女,岂有不练这门神功,而去练其其父的剑法之理?

    在这部葵花宝典中,包含了几门武学,分别是内功心法------葵花诀,轻功-----葵花迷影,以及爆发的法门-------地狱葵花。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四个基本的式子,分别是蝶舞,丝缠,鬼袭和飞瀑,其他的招式,则是这四个基本招式的组合而已。相比较那什么七十二路辟邪剑法,葵花宝典中的武学更加简练而有效。

    苏樱曾经试着以小无相功模仿葵花宝典的内功心法,效果平平,这葵花宝典的真正法门,乃是强调爆发,走极端的路子,而小无相功相对平和一些,仅仅能发挥出七成左右的效果,于是这个难题就转到了梦渊的手中。

    经过梦渊的尝试后,惊讶地发现,这门金庸武侠世界中最邪门的武学宝典,竟是和他惊人地契合,无论是他几乎已经接近大圆满的嫁衣神功,还是那邪门的混元功,都可以用来支持葵花宝典中武学的运用,尤其是当他使用混元功的时候,居然成功激发出了葵花宝典的爆发法门-------地狱葵花。

    那是一种非常强悍的爆发,丝毫不逊色于已经成为梦渊压箱底招式之一的花神七式,花神七式需要以明玉功为支持,那么地狱葵花就需要以混元功这种极具爆发力的功法来推动,在一瞬间绽放出致命的力量,造成大范围的杀伤。

    随后,梦渊从光球处领到了上一个任务世界的奖励,不同于他以前经历的世界,在这个剧情世界,他并没有在击败任何一名宗师级高手后得到抽取机会,而是仅仅得到精元点和命运情节的奖励。这是因为如今的他也已经跻身于天下极流高手之列,击败宗师高手,已经不再是什么显赫的成就了。

    主神光球这次的奖励很直接-----------趋魂迥源夺命手

    趋魂迥源夺命手,又名天绝地灭搜魂手,起源于星宿海,乃是天地交征阴阳大悲赋的七种武功之一,这是一门邪恶而狠毒,却精妙绝伦的手法,只有指掌功夫极为了得的人才能修炼,这门功夫和金庸武侠世界中大名鼎鼎的天山折梅手有异曲同功之妙,却更为阴毒,其中更记载着多处隐穴和折磨,拷问的手法。掌握了这门手法的人,号称能够折磨人的灵魂,是以得名。

    在得到这本秘籍后,古龙作品中最邪门的武功------大悲赋的七门武功,梦渊已经得到了五门,还有一门拳法,一门掌法没有得到。

    “白大哥,司马老弟呢?”没有看到司马梗,梦渊问道。

    “我,没有去找他。”白起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个滚,最后冒出一句话来。

    “为何?”

    “我去的时候,正是胜儿征伐六国之际,梗儿得其重用,位还在蒙氏兄弟之上,与王翦并列,此正是将军纵横疆场,建功立业之际,我想,还不是时候。”白起呐呐地道。

    “无妨。”梦渊心中叹了口气,安慰道:“我们目前所经历的剧情,对武将的需求还不是很大,暂时的话,有白大哥一人足矣。但是在我的计划之中,另一个将军还是需要的,请白大哥多多留意。”

    “我知道了。”

    梦渊的忧虑绝非无的放矢,在金庸,黄易等人的作品中,不乏大军征伐的剧情,白起固然是绝世名将,但独木难支大厦,如果能以白起为主,辅以二到三名良将,梦渊才能有把握,在宋朝末期,对抗北方那位弯弓射雕的一代天骄,亦或是在隋末群雄并起之际,与后世的那位“天可汗”一决雌雄。

    而一名良将除了统御力外,个人的武力同样不可忽视,若是良将没有受到充分的培养,极有可能在大战之中,为对方高手刺杀,蒙古金轮法王之类的角色也还罢了,若是八思巴,毕玄,宁道奇,傅采林等人物出现在对方阵营之中,己方武将恐怕自保都难。

    此次梦渊回归后,也发现了自己队伍的另一个较为严重的问题,那就是实力的脱节,如今的梦渊在任何武侠世界之中,都已经是巅峰高手,但是其他的三人,何芸梦勉强可以跻身一流高手之列,而苏樱,白起,纪嫣然则还处于二流阶段,要知道武功的提升绝非一日一夜之功,这三人虽然都是天赋异禀之辈,但是起点较低在意味着广阔的成长空间同时,也意味着成长需要的时间漫长。

    梦渊,苏樱这样的人物,都清楚地感觉到了,沉重的未来,正在逐渐临近,能否在严峻的形势到来之前,作好足够的应对准备,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

    在众人匆忙地准备之际,主神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本空间即将开启空间战场,所有的散人轮回者和轮回者人数在七人以下的小型团队将强制进入该战场接受考验,未通过的散人与团队将被抹杀。重复,本空间即将开启空间战场,所有的散人轮回者和轮回者人数在五人以下的小型团队将强制进入该战场接受考验,未通过的散人与团队将被抹杀!”

    ;
正文 第五百七十四章 进入----楚留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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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间战场,什么意思?”

    梦渊与苏樱交换了个眼色,后者道:

    “我已经向主神了解过一些情报,空间战场,可以说是升级化的团战,简单地说,就是以某部作品的世界,构建一个新的世界,而让各支队伍进入冒险,其中不乏竞争和对敌,主神会给出一个长期的任务,而具体的支线任务需要自己去进行发掘。值得一提的是,在空间战场中,门派经营是一个重要的环节,到了任务的后期,所经营的门派是否强大,是决定是否能够完成主线任务的重要条件。”

    “很好,我想我大概是明白了。”梦渊略一沉吟后,已是成竹在心。

    “老弟,你明白了什么?”白起还有些迷糊地道。

    “我已经经历了很多剧情,在这些剧情中,我一直在问自己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被选中的人,他们是如何成为结成队伍的,白老哥你应该记得我们在笑傲江湖剧情中遇到的那七个人吧,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不是来自于剧情世界,那么他们是怎么走到一起去的?听了樱儿的说明,我想答案很明显了。我们可以推断出来,每过一段时间,或许是四到五个剧情世界后,主神应该就会安排一次空间战场,空间战场主要的作用应该有三个,一个是提供那些新人武者拜师学艺,并相互结识的机会。二是优胜劣汰,通过一段时间的大浪淘沙,让不合格的人或队伍被淘汰出局。三是营造关系,形成一个队伍之间既相互竞争,又可以相互结盟的氛围,并可以吸收新的血液。从这三点中,我们可以推断出来,这次的参与人数会远远超过常规的团战,我们会面对多个势力,而这些势力的力量,也会是良莠不齐,强弱不等,甚至可能会有大量新人出现。”

    “先生的意思是说,这次进入的人,很可能出现强弱悬殊的情况?”纪嫣然从来不是什么笨蛋,微微侧着头在边上听了一会儿道。

    “应该就是这样了,江湖之中,从不缺乏所谓的机缘,年轻人可以一步登天,也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而老资格的强者也可能终日大雁被雁啄了眼,阴沟里翻船,变数很多。”梦渊一边说着,他的两眼轻微地转动着,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个家伙此时正在飞快地思考中。

    “所以我觉得,我们这次的进入,应该要准备的,不是别的,倒是应以物资为主,包括必要的兵器,药物,食物,酒水等等。至于武功秘籍,这些日子下来,我,樱儿,还有嫣然,应该都记了不少吧,我会适当再兑换一些玄级的武功秘籍,形成一定的套路。而你们则预先留下每人两到三万点的精元点数,以备万一之需。”

    “嗯,如果我没有记错,在楚留香的剧情世界里,不乏沙漠,大海之类的险恶环境,而要维持一个门派,并将其发展壮大的话,必要的物资也是不可少的,所以我同意这个方案。”有了苏樱的附和,基本的应对方案很快确定了下来。

    因为各人都已经使用过进入剧情世界的权限,所以剩下的时间,不过只有四五日而已,在梦渊和苏樱的安排下,幻域队强大的后勤功能体现了出来。

    梦渊投入了相当数量的精元点数,将每个人的个人空间与团队空间都尽量扩大了,更兑换了大量物资与加工的材料,数日之后,一扇红色的光门在主神光球的前方徐徐打开,梦渊一行六人走了进去。(风清扬是特殊人物,作为门派npc存在。)

    “雁蝶为双翼,花香动人间。”

    他是**中的贵公子,他是盗贼中的大元帅,他是楚留香,古龙作品中,最接近神话的传奇人物之一。

    当梦渊的前世时,那位精才绝艳的大师跨鹤归去的时候,有人提下了这样的对联:

    “小李飞刀成绝响,人间不见楚留香。”

    这位武林中神话传奇一般的人物,也从此离开了凡尘,不知去向,只留下风中的那一抹淡淡的郁金香味。

    正如另一位才子为其写下的那样:

    湖海洗我胸襟,

    河山飘我影踪。

    云彩挥不去却不去,

    赢得一身清风。

    尘沾不上心间,

    情牵不到此心中,

    来得安去也写意。

    人生休说苦痛,

    聚散匆匆莫牵挂,

    未记风波中英雄勇,

    就让浮名轻抛剑外,

    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

    “轮回者经历核对中。”

    “轮回者声望核对中。”

    “轮回者身份,称号核对中。”

    “核对完毕,幻域队队长,特殊进化体1号,按照你的经历,声望,身份,在区域战场中,你可以选择以下三个身份。

    1、华山派副掌门,分院院主。

    2、魔教青龙堂堂主。

    3、金乌门门主。

    “请在10秒内选择,否则将自动分配。”

    “什,什么?”

    梦渊迷迷糊糊地愣了下,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一连串尖利刺耳的怪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出现未知错误,查询中,特殊进化体1号,你已选择了身份,华山派副掌门,分院院主,地点匹配中,降临中。。。。。。”

    “什么,我还没选啊。”梦渊吃惊道。

    他下意识的声音才一出口,就像是被卷入了漩涡一般,一阵天旋地转,即使是进入了虚空状态,他都只是看到了一片黑暗。

    “呯”

    “哎呦”

    梦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趴在地上,与泥土轻密接触中,呼吸之间,满是泥土的土腥味,还有几根青草,正插在他的鼻孔中。

    “啊,阿嚏。”

    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梦渊推开身上压着的东西,触手绵软,香泽微闻,像是女子的娇躯,他激灵了一下,蹭地坐了起来,才发现这片方圆不过丈许的地上,横竖交错叠了足足六个人,而他则是其中最倒霉的,被压在了最下面。

    “搞什么!”

    虽然有些感觉到异样,不过这时的梦渊也没有多想,毕竟在寻秦记剧情中,他和白起两个还有过一开始就是阶下囚的待遇。

    使了个金鳝行波的身法,从人堆下面兹溜一下钻了出来,梦某人大袖一挥,将其他几人分别卷起,挨个儿排了个整齐,这一手流云飞袖的功夫,已经有了几分火候。

    手腕震动了一下,梦渊望向了手表,看到上面出现了一排排的字迹。

    你和你的队伍已经进入了空间战场楚留香传奇的世界,按照你的经历和门派声望,决定你的身份是华山掌门枯梅师太的师弟玄鹤子,与另一名师弟玄鹰子掌管华山下院。

    战场第一阶段:时限一年,在这一年中,你必须尽量完成以下门派任务

    主线任务一:提升门派在武林中的声望,华山派乃是武林七大门派之一,但自从辣手仙子逝去后,华山派的境况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华山掌门枯梅师太虽然武功高强,却不擅长经营门派,你需要提升华山派在武林中的名望,让华山派重振昔日的辉煌。

    主线任务二:江湖争雄江湖代有名人出,各领**数十年,在这个明侠辈出的传奇年代,岂可不活出些名头来?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也好,为非作歹也罢,去用你的拳掌与刀剑,在江湖中打拼出你的名头,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何方神圣!

    一年后的今天,进入第二阶段,届时根据第一阶段完成情况,予以奖惩,惩罚后精元点数不足者,抹杀。

    另,如所属势力被人攻下,则判定为出局,每人扣除精元点数一万点,若点数不足,则抹杀。

    具有大宗师称号者,起始江湖声望为2000点,宗师称号者,起始江湖声望1000点。

    在梦渊查看腕表信息的时候,其他的五人都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此时竟是在山岭野地,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这附近的景色,好眼熟的样子,似乎在哪里见过。”何芸梦道。

    “这里是落雁峰,没错,那片院子,和我们在笑傲江湖剧情中建的,几乎是一模一样。”苏樱道。

    “呃”

    在笑傲江湖剧情中,梦渊在落雁峰上兴建华山别院,光大华山剑宗,和朝阳峰上的岳君子唱对台戏,也是弄出了好大一片基业,却没想到这片基业居然会在这部剧情中出现在华山上。

    在金庸和古龙的作品中,都有华山派的存在,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在金系作品中,华山一派是广成子郝大通创立,而在古系小说中,华山派却是武林七大剑派之一,源远流长,而四代掌门开始,改由女子执掌。
正文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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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鼎盛时期,华山一派曾有过七百弟子,较着少林,武当亦不逊色,但随着华淑真执掌之后,因为其择徒极严,宁缺毋滥,弟子数目骤减,到了如今,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即使如此,在当今武林之中,却没有人敢小看华山一派,只因为华山的掌门人,乃是枯梅师太。

    华山传到上一代掌门饮雨大师时,弟子只有七个了,饮雨大师择徒之严,自此天下皆知。

    枯梅大师就是饮雨大师的衣钵弟子,江湖传言,枯梅大师少女时为了要投入华山门下,曾在华山之颠冒着凛冽雪长跪了四天四夜,等到饮雨大师答应那时,她全身都已被埋在雪中,几乎返魂无术。

    那时她才十三岁。

    七年后,饮雨大师远赴南海,枯梅留守华山,“太阴四剑”为了报昔年一掌之仇,大举来犯,扬言要火车玄玉观,尽歼华山派。枯梅大师身受轻重伤三十九处,还是浴血苦战不懈,到最后太阴四剑竟没有一人能活着下山。

    自此一役后,武林中人都将枯梅大师称为“铁仙姑”。

    又五年后,青海“冷面罗刹”送来战书,要和饮雨大师决战于泰山之颠,饮雨若败了,华山派便得投为罗刹帮的属下。

    这一役事关华山派成败存亡,但饮雨大师却偏偏在此时走火入魔,华山既不能避而不战,枯梅就只有代师出战。

    她也知道自己绝非“冷面罗刹”敌手,去时已抱定必死之心,要和冷面罗刹同归于尽。

    冷面罗刹自然也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就让她“出题目,划道儿”,枯梅大师竟以大火燃起一锅沸油,从容将手探入油中,带着笑说:“只要冷面罗刹也敢这么做,华山就认败服输。”冷面罗刹立即变色,跺脚而去,从此足迹再未踏入中原一步,但枯梅大师的一只左手,也已被沸油烧成焦骨。

    这也就是“枯梅”两字的由来。

    自此一役后,“铁仙姑”枯梅师太更是名动江湖,是以二十九时便已接掌华山门户,至今已有三十年。

    如今,这位武林中的传奇人物,就站在梦渊的身前。

    她身穿缁衣,右手拄着一根龙头拐杖,左手藏在衣袖里,一张干枯瘦削的脸上,满是伤疤,耳朵缺了半个,眼睛也少了一只,剩下的一只眼睛半开半合,开合之间,精光暴射,令人不敢逼视。

    她脸上绝无丝毫表情,就端端正正的站着,全身上下纹风不动,像是亘古以来就已立在那里的一尊石像。

    “玄鹤。”

    枯梅师太的声音是嘶哑的,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她叫出梦渊名字的同时,那只独眼也盯住了他。

    “玄鹤见过掌门师姐,不知师姐传唤玄鹤,有何令谕?”梦渊极是恭敬地道,这个老尼姑对礼数极是重视,几乎到了有些偏执的程度,梦渊虽不怕她,却不想在这些方面与其进行不必要的计较。

    “日前我去你那分院看过,弄得不错。”

    “多谢师姐夸奖。”

    “我执掌华山一门,已有三十余年,这华山主院,虽经过两次修缮,到了今日,也已老旧破烂,到得雨天,潮湿不堪。所以我请师弟下山一趟,弄些钱财来,将此地休整一番,如何?”枯梅一边说着,一边向前踱了两步,一股子威严扑面而来。

    “这是师弟的疏忽,如此便请师姐与师侄女们到分院小住些日子,待得此地修缮完毕,再搬回来,如何?”梦渊满面温和地道。

    “嗯,另外,师弟此次下山,可以去找找你的高师侄,她下山也有些日子了,让她回山一趟,听说她与某个江湖人物有些纠缠不清,你可以便宜行事。我华山虽不禁嫁娶,但弟子的名节,却不容人败坏。”枯梅微微点了点头道。

    “玄鹤受命。”

    从华山主院出来,主神腕表轻轻一震,又多了两条任务:

    “华山门派任务,两个月内上缴不少于一百万两白银的财富,修缮华山主院,奖励门派贡献,上缴越多,贡献越高。

    “人物支线任务---------高亚男的烦恼,解决高亚男与胡铁花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视解决方式,给予不同的奖励。”

    梦渊对楚留香传奇的剧情并不陌生,当然也知道高亚男是何许人也。高亚男是枯梅师太的大弟子,江湖人称清风女剑客,剑法极是高明,性情爽朗,执着,是楚留香,胡铁花,姬冰雁三人的好友。七年前,年方及笄的高亚男与三人在西湖的一条小船上喝酒,胡铁花浪子本色犯了,和同样有了几分酒意的高亚男许下婚姻之约。在酒醒后,胡铁花狼狈而逃,认真的高亚男一路追寻,足足七年之久。

    如今胡铁花不知去向,而高亚男浪迹江湖,依旧在追寻他的踪迹。爱徒心切的枯梅师太极为不满,曾经向江湖放言,要胡铁花的好看,如今有了梦渊这个便宜的狗腿子,自然就将修理胡铁花的任务交了下来。

    “呵呵,我们的梦先生,是否打算改行做月老?”回到分院,迎上来的苏樱笑眯眯地道。梦渊既然接到了任务,他们三人自然也接到了。听说过一些相关剧情的苏樱,理所当然地开起梦渊的玩笑来。

    “说起做月老,还有谁比我们的樱儿更合适的?所以,这个艰难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梦渊望着那双弯弯的如新月一般的眼睛,笑道。

    “这有何难?”苏樱白了他一眼,却无比随意地道:“倒是你,我们无所不能的梦先生,既然你将连你都认为艰难的任务给了我,那你又该做些什么呢?”

    “当然是和白老哥去喝一杯。”

    梦渊无比灵巧地踏出两步,避开了何芸梦挥过来,直奔他鼻子的粉拳,求饶道:“只是开个玩笑,玩笑而已。”

    “师父,别卖关子了,说吧。”甘明珠微微一笑,分明是对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地道。

    “在回答樱儿的问题之前,我想要问你们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是维持剧情正常发展好呢,还是最大限度地改变剧情好?”梦渊咳嗽了一声,摆出一副正经点的样子道。

    在白起和何芸梦还有些不解的时候,苏樱和甘明珠已经明白了过来。

    “谈这些现在为时还早。”苏樱道。

    “没错,如果要维持剧情对我们有利的话,我们就应该维持剧情,如果改变剧情对我们有利,我们就改变剧情。”甘明珠道。

    “但是,进入到这个剧情中的,不仅仅是我们。”纪嫣然一针见血地道。

    “是的,这就是我们所需要做的。”梦渊抚掌点头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

    “在任何一个剧情世界中,主角都是剧情世界的核心,这个世界也不例外。”梦渊答道。

    “所以,你打算去找那个叫楚留香的小子?”白起问道。

    “不全是,我的计划是,我和你一起去,而你在明,我在暗,两人相互照应。”梦渊道。

    “这是个好主意。”其他四女同时应道。

    梦渊作出如此决定也是考虑到了各人的性格和相性的,相比较梦渊的阴沉狡诈,白起豪放却胸有韬略的人格更容易接近剧情主角,而有了梦渊在暗中保驾护航,也可以解决白起本身武功稍弱的问题。

    而其他四女则一分为二,何芸梦与纪嫣然两女留在华山上,打点振兴华山的工作,以纪嫣然的倾城魅力,何芸梦一教之主的经营能力,物色一些合适的弟子也好,改善枯梅及几个弟子的关系也好,都是合适的人选。而苏樱则和甘明珠一路,游历江湖,探访高亚男的下落,收集信息,寻找可能出现的分支剧情,这都是苏樱的强项,而甘明珠武功之高,在队中已经是稳稳的二号人物,更有独当一面之能,让她协助与保护苏樱,也是眼下最合适的安排。

    这并不是说苏樱,白起,纪嫣然等人缺乏自保之能,但是作为队伍的领袖,却应当在开展行动之前尽可能地将一些安排落到实处,尤其是在这样的战场剧情中,如果老家被人端了,那乐子就大了,有何芸梦坐镇的老家,加上风清扬这个可以召唤的隐藏boss,和华山原先的那些实力,也算是固若金汤了。

    一日之后,两辆马车从华山驶下,揭开了一段传奇的序幕。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六章 动荡武林 秀逗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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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这个武林不太平啊。”

    这时正是春天,一年之记在于春,春天适合做很多事情,其中也包括了打劫!

    因为某人的毛病,我们的梦先生和白起两人没有能够策马江湖,而是再一次坐上了马车。

    众所周知的,大多数的马车速度只是比步行快了不少,却比不了疾驰的奔马,而且坐马车的,多少身上都有那么些钱,所以一路之上,也有不少道上混的,打起了两人的主意。

    “呃,那个啥,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在官道上,四五根被砍到的树木,搭成了一个简单的栅门,五六个一看就是泼皮闲汉的家伙,在为首一个拿着把伐木斧的黑壮汉子的带领下,拦住了去路。

    “一派胡言,这路铺了该有半个甲子了,这树更是有四五十岁年纪,观你面貌,最多不过而立之年,难道你是在娘胎里栽树铺路的不成?识相的快点把路让开,否则休怪武某剑下无情。”(白起化名武安)

    白起说着,在车辕上手按剑柄,一股子杀人无数的凶煞之气,透体而出,罩向诸人。

    这时本是快到正午时分,阳光灿烂,但随着白起微微挺直的身子,一股子寒风在刹那间呼啸而至,让这一段路变得一下子阴冷起来。

    几乎是不由自主地,那几条汉子的双腿都战斗了起来,在他们面前,对方这个威武的汉子似乎变成了一头下山的猛虎,正朝着他们张牙舞爪,他们似乎能够清晰地闻到,对方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

    而更让他们战栗的,是白起的那一双眼睛,居然是金色的,像是两轮小太阳一样。

    “妈呀,妖,妖怪!”

    最后面的一个家伙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腥臊味刺鼻难闻,竟然是被吓尿了。

    “滚”

    白起大喝一声,在这些泼皮耳中,如同炸响了一记闷雷,顿时这几个如同王八搬西瓜,滚的滚,爬的爬,作鸟兽散。

    “呃,武老哥,你忘了让他们把拦路的木头搬开了。”车厢中传出梦某人的声音来。

    “这有何难?”

    白起看了一眼大概百步开外的木堆,从座位后面抽出一根金色的长戈来,轻轻一跃,跳上了马背,两腿一夹。

    “唏历历”

    那马儿一声嘶吼,朝着木堆就冲了上去,待得到了近前,白起手中长戈探出,一握阴阳把,大喝一声“开”。

    轰地一声,那足有数百斤重的木堆应戈而开,散落两旁,马车呼啸而过。

    当然,这只是路上的一点小插曲罢了,很久没有见血的白起,如今重入江湖,就像是一只出了柙的猛虎,这一路上的绿林好汉们很是有一些遭了殃。

    “武老哥,我们到洛阳了。”某个偷了一路懒的家伙,从马车中探出脑袋来,很有几分高兴地道。

    “嗯,我们这是去打尖,还是住店?”白起调侃道。

    “当然是先去好好地吃一顿,喝两杯。”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梦渊乃是老饕,这一路疾行,未作停歇,早已是馋了,到了个大城市,岂可不好好吃上一顿。

    “正合吾意。”白起大笑道。

    洛阳的酒楼不少,也不乏好的,富春江就是那么一家,走进大堂,吆喝一嗓子,有什么好吃的招牌菜尽管上来,才是豪客的范儿,至于什么女儿红,卤牛肉,拜托,那纯属虚构,别说女儿红是人家嫁女儿时从地里挖出来的,杀牛更是违法的行为。

    富春江的招牌菜是鱼,尤其是这两天新来的厨子,一手糖醋鱼做得极是入味,较著梦渊自己下厨都毫不逊色,于是吃得兴起的两人,在消灭了一大盘后,又要了一份。

    “掌柜的,这鱼味道不错,就是淡了些,能不能加点盐。”

    梦渊抬起头,就看到一个北方人打扮的汉子,向掌柜的招呼道。

    然后,从厨房的方向,飞出来一只盘子,准确地命中了他的脸,盘子里还有人吃剩下的小半条鱼。

    一张二十来岁的脸从厨房的窗口露了出来,还有他的手指:

    “你吃过糖醋鱼没有?你吃过鱼没有?糖醋鱼本来就不能做的太咸的,你知不知道?”

    “呃”

    “年轻气盛啊。”足足过了有两三秒,梦渊才冒出一句来。

    “他不该是个厨子。”白起道。

    梦渊笑了:“你是说秦琼卖马,杨志卖刀?”

    “脾气是爆了些,不过有本事的年轻人,有些脾气也没啥。”白起摸了摸虬髯道,说起脾气,这位的脾气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管怎么说,这厨子他是当不下去了,让我们看看好了。”看到白起对这年轻人有了兴趣,梦渊也不介意。

    如今的华山派,还处于百废待兴的阶段,一个有些底子的年轻人,不管能不能成为梦渊等人的正式弟子,总是有用的,至少,梦渊等人还缺一个马夫,不是么?

    那年轻人的厨子自然是当不下去了,要是当厨子的都像他脾气那么大,动不动就把盘子甩到客人的脸上去,那谁还敢上馆子吃饭?理所当然的,富春江也不会支付这年轻人报酬,那些报酬,都用来赔偿那个倒霉的客人了。

    在结账的时候,梦渊再次遇到了那个年轻人,他穿着套称得上光鲜的衣裳,只是上面多了层淡淡的油烟。两人交错而过后,梦渊知道了另一件事,这个年轻人没有钱,他的衣兜里比洗过的都干净。

    于是两人开始好奇,这个不名一文的年轻人,打算靠什么活下去。

    梦渊也好,白起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人,不过在挑人方面还是有条件的,如果对方是个人渣的话,那是入不了两人的眼的。

    接下来这个有趣的年轻人的行为,让他们两个都惊呆了,哦,那是因为他们两个没有和小伙伴们在一起。

    只见这年轻人找了个最热闹的街角,挽了挽袖子,掖了掖衣角,开始打起拳来,这是一套很普通的**拳,基本上江湖上有两下子的武师都能够打上那么一套,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是将这套普通的拳法,打出了水平。只见他拳起时如猛虎出林,脚踢时如蚊龙入海,拳影翻飞,拳风虎虎,每一招每一式都有真功夫,真才学。

    “他在干吗,他想要做什么?”

    梦渊和白起两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问号,只见街上的人也像是受了惊一样,一下子散了开来,只有些好奇的,站得远远的,或躲在墙角后面看着。

    只见这年轻人一套拳打完,似乎还不怎么满意,突然一个鹞子翻身,“砰”的一拳将后面的墙打破了个大洞,“呼”的一脚将街角系马的石桩子连根踢倒——他自己的裤子当然也被踢破了。

    只听一片惊呼,满街的人突然全部落荒而逃,有几家店甚至将大门都上了起来,只因为街上来了个吃错药的疯子。

    或许说全部这个词不恰当,但是这原本繁荣的街头,此时确实只剩下来三个人。

    “这位小哥,你刚才是在干吗?”白起忍不住问道,不过望着对方的目光,难免地有些古怪了。

    “你没看到么,我是在卖艺啊。”没有人喜欢被人用看怪物或者疯子的目光看着,年轻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

    “卖艺???”

    梦渊和白起互相看了眼,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那个,你是第一次出来卖艺吧,连起码的江湖规矩都不懂?”梦渊乐呵呵地道。

    “什么江湖规矩,我有的是真本事,不是嘴把式。。。。。。”年轻人还要说下去,被梦渊打断了。

    “所以你被人当做武疯子了,而且你如果不想去吃牢饭的话,最好先离开这里。”梦渊看了一眼长街的另一头道。在那里,已经可以看到捕快的身影,还有类似于“就在那里了,那个疯子”之类的话顺风传来。

    “见鬼!”

    这年轻人虽然秀逗,却不是真的傻子,立刻撒腿就跑,片刻之后,三人已经到了郊外的一处破庙里。

    “你们,跟来干吗,我这里可没有钱。”看到梦渊和白起的到来,年轻人有些惊讶地道。

    “我们看上的不是你的钱。”白起没好气地道。

    “难道你们看上的是我的人?”年轻人警惕地道:“我卖艺不卖身的!”

    “我咧”

    白起顿时满头黑线,举起一只砂锅大的拳头道:“小子,江湖上有句话叫不打不相识,你可听过?”
正文 第五百七十七章 郭大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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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人蹭地蹦了起来,两眼闪亮道:

    “想打架,好啊,来啊!”

    “呯,稀里哗啦,啊哟。”

    对有些男人来说,拳头的交流甚至比烈酒还要有效,小半个时辰后,白起和年轻人两个满身是土地相对而坐,呼呼地喘着粗气。

    白起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多了个鸡蛋大的包,而年轻人直接就成了释迦摩尼在世,捂着脑袋直哼哼。

    “臭小子,老子的拳头滋味如何?”揉着脑袋上的包,白起乐呵呵地道。

    “哼,不过如此,还不是被我打成了猪头。”年轻人看了白起一眼,嘴角一撇,一脸不服气地道。

    “咱们刚才打的是王八拳,又不是真正的比武拼命,打成这样子,自然是老子赢了。不服的话,咱们认真一些,再打一场如何?”白起道。

    “呃”

    年轻人愣了愣,刚才的这一场烂架,看似漫无章法,好像是市井泼皮一样,抡起拳头乱打一通,也没有用上内力,但行家伸伸手,便知有没有。在力量,反应,挨打的经验等方面,明显是白起占了上风,所以方才白起说是他胜了,并没有什么不对,不过年轻人心气盛,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好了,方才一局,就算平手好了,你用什么兵器?”梦渊忽然插言道。

    “问我?我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子、流星样样精通!”年轻人一拍胸膛,骄傲地道。

    “哼,恐怕是样样稀松吧。”白起嘲讽道。

    “老小子,要不是我把剑当了换饭钱,我这就让你知道厉害。”年轻人怒道。

    “这么说,你会用剑?那么等等。”

    梦渊说着,朝着边上一颗树伸手一推一抓,只听到嘎嘣连响,两根三尺来长,儿臂粗细的树枝落入手中。他一手握住一根树枝,另一只手运掌如刀,刷刷作响,不过一枝香功夫,两口看上去一般无二的木剑已然制成。

    “挑一把。”

    “。。。。。。”

    年轻人看了梦渊一眼,不同于白起带给他的感觉,这个不过是和他年龄相仿的青年人身上,有着一种几乎不容违背的气势,他甚至没有说什么,而是直接接过两把木剑,试着挥舞了几下后,选了其中一柄。

    “武老哥。”梦渊将另一柄递给了白起道:“不要大意,点到为止。”

    从武林高手的角度来说,白起的拳法实在是稀松平常,他的拳法叫虎啸拳,乃是秦军的军中拳法,经过自己的改善而来。作为一门军阵拳法,拳路大开大合,虽然威风凛凛,却是精妙不足,只是一门黄级拳法罢了。

    在幻域小队中,虽然有梦渊这等大宗师级别的高手,却没有一名拳法名家,所以白起虽然进步很快,这拳法上了水准,一直没有显著的提升。

    但剑却不一样,白起的剑法基础打得极为牢固,在梦渊的引导指点之下,自入队以来,就走上了剑法修行的康庄大道,《玄功要诀》《追风剑法》《大须弥剑式》《沧海剑法》《万流朝海元元剑法》《太阳罡气》,以及在笑傲江湖剧情中,学到的《泰山十八盘》《泰山剑法精义》,更是整日里和纪嫣然,何芸梦,梦渊这等人物切磋,经验之丰富,已是人间少有。

    他用的虽然是木剑,但是一剑在手,木剑划出了半个圆圈,一股剑术大家的气度,已是应剑而生。

    “呃”

    年轻人一下子愣住了,对于剑,他绝不陌生,精通十八般兵器,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每个武者在习武时,都会去熟悉各种各样的兵器,并学会基本的路数,知道如何应对,但是对于个人来说,所精擅的兵器,永远只有一两种。而年轻人所擅长的,恰好也是剑,也因此,他懂剑。

    他的剑可以击穿大将身上的铁甲,也可以刺穿春风中的柳絮,但是他虽有剑在手,这一剑却刺不出去。

    对方的剑动作很慢,甚至有些沉重,有些笨拙,但是那运动的轨迹,却护住了全身各处,没有一丝一豪破绽,反而像是一团包含了许多针的棉花,如果用力去握,就会被其中的针所刺伤。

    但这并不足以让年轻人吃惊,他知道,即使此时对方没有破绽,只要双方交手,剑来剑往,破绽自然就会出现,让他不可忽视的,却是那个人。

    刚才的那个嬉笑怒骂的豪爽大汉,此时一剑在手,就像是一座山,一座被云雾环绕的大山,巍巍然而不可撼动,他手中的剑,如山间的云雾,飘渺不定,又像是山间的奇松,怪石,嶙峋而屹立,带着一种时间长河洗礼的感觉。

    “啪”

    年轻人直接把剑丢在了地上道:“我认输。”

    “你倒是干脆。”

    白起扫兴地放下剑道。

    “明知会赢的架,打起来没意思,明知道会输的架,也一样。”年轻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而且我知道你们并不想要杀我,我身上也没有钱可以给你们,所以我为什么还要打下去?”

    “更重要的是,我还没吃饭,在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时候,我做什么事都没有兴趣的。”年轻人话说了一半,他的肚子就自顾自地叫了起来,他双手一摊,一脸怠懒地说道。

    “好,我们去吃饭,地方你挑,一定要是好吃的,还要能吃饱,最好还能打包。”白起道。

    年轻人想了想道:“你们吃不吃烧鸭?”

    “当然吃。”听到烧鸭两个字,梦渊的眉头一抬,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应道。

    广式烧鸭,杜康酒。

    麦老广烧鸭店,不大的店铺,这时就坐了他们三个人,桌子上放了三只鸭子,没有皮的鸭子,其中的一只最肥的,连腿都没了,被剥光了皮的鸭子,看上去很有几分滑稽。

    年轻人一手握着一只肥得流油的鸭腿,一口接着一口啃着,到塞得嘴里满了,才忍不住放下来,喝一大口酒。

    这一碗酒足有半斤,他一口能喝一半,两口喝完,再加满。

    店里没有伙计,只有店老板,穿着一身油污的褂子,在柜台上打着盹。

    梦渊默默地看着他吃,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之所以这样拼命吃,是因为这一顿吃饱了,下一顿不知道在哪里。

    这顿饭足足吃了有大半个时辰,三只烧鸭,两坛杜康酒,也有大半进了年轻人的肚子,终于,年轻人擦了擦嘴道:

    “好吧,我就是郭大路,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梦渊点了点头,在进入了高级剧情后,有许多剧情世界是重叠的,只要年代不出现冲突,不同剧情中的人物可能出现在同一个世界中,如笑傲江湖世界中的曹公公。甘十九妹世界中出现了剑气红颜,马鸣风萧萧剧情中的人物一样。所以,在楚留香的剧情世界中,出现郭大路,也并不奇怪,毕竟《欢乐英雄》的故事发生的区域,也仅仅是洛阳周边而已。

    “你的武功底子打得不错,可曾拜过师父?”白起问道。

    “倒是请过一些师傅,启蒙的恩师是‘神拳泰斗’刘虎刘老爷子,然后是‘无敌刀,杨斌杨二爷子、‘一枪刺九龙’赵广赵老师、‘神刀铁胳臂’胡得杨胡大爷。。。”郭大路扳着手指,如数家珍一样算道,白起瞪大了眼睛在听着,他名字说得越多,白起的眼睛瞪得越大,仿佛已怔住,等郭大路说完,他才愣愣地望向梦渊道:

    “梦师弟,这些人,你可听说过?”

    梦渊好歹没一头扎进面前的酒碗里,要知道真正的江湖中,外号是非常有讲究的,那些听上去越是唬人的,越是不怎么样,什么一枪刺九龙,神刀铁胳膊之流,估计也就是个跑江湖卖艺的,相反,一些听上去不怎么起眼的外号,甚至根本没有外号的人物,才是真正利害的角色。

    打了个哈哈把这个问题略了过去,梦渊神色肃然地问道:

    “郭大路,你也不是第一天行走江湖了,应该听说过华山派吧?”

    “华山派?自然是听说过的,天下七大剑派之一,在整个江湖上也算是一等一的名门。”郭大路道。

    “我们是华山派的。”梦渊道。

    “呃,我是不是该说久仰久仰?”郭大路问道。

    “这倒不必,我武师兄方才试过你,你的根骨不错,天资也是上佳,有没有想过,找个武林名门,拜个高人做师父,学一身真正高明的武功?”梦渊望着他道。
正文 第五百七十八章 点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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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大路摸了摸鼻子,笑了:“鬼才不想。<-》”

    几乎每一个男孩子,都做过这样一个梦,小时候在野外玩耍的时候,遇到一个神秘的老人,这位神秘的老人有着惊天动地的武功,而且一眼就看中他就是最合适的弟子,于是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长大以后,习武有成的青年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终成一代大侠,名扬天下。

    郭大路当然也不例外,曾经家境殷实的他没少花钱在那些威名赫赫的武师身上,当他发现大多数武师都已经不是他的对手时,他的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郭大路是个多才多艺的人,他会骑马,会击剑,会做菜,会唱曲,他的乡亲们甚至觉得他除了生孩子外,什么都会,他几乎适合任何一行,除了做个江湖人。

    但是他终究选择了江湖,他变卖了家里的一切,换了一套不错的行头,一把好剑,一匹好马,踏入了江湖,到此时,他几乎混成了个乞丐。

    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混江湖的,不是么?

    “所以,你的梦想还在么?”白起沉声问道。

    “如何不在?”郭大路道。

    郭大路是个大路的人,所以理所当然地,他醉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而他的床边,多了一口剑,一口快剑。

    无限武侠梦578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剑,那口曾被他当了的剑。

    郭大路顿时睡不着了,他坐了起来,点亮了灯,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客栈中了,对这里的布置,他并不陌生,因为他来到城里的时候,也在这里住过,而同一家客栈,里面的布置风格,大多是相同的。2

    在桌子上还放着几套衣裳,是那种江湖人穿的劲装,料子光鲜而结实。在房间里,还有一大桶热水,郭大路试了试水温,正好是适合洗澡的温度。

    虽然还是夜晚,但郭大路洗过澡,穿上衣服,拿起剑的时候,感觉自己的精神,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然后他就走了出去,在庭院中,看到了那两个人。

    这一天的月色并不明朗,天上的星星也并不明亮,那两个人的身上,穿的也不是那种如雪般的白衣,反而是黑色的劲装,但是在那一刻,那两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光芒,却掩过了星光月色。

    在院子里的那张石桌旁,那两个人就端坐在那里,桌子上放着一壶美酒,还有从麦老广那里打包来的鸭子和一些卤菜,慢慢地吃着喝着,那是一种难以言喻地放松和悠闲,似乎他们在享受的,是整个世界的美好。

    “哈哈,看来是我赢了。”郭大路看到,那个年轻些的人看到他的到来,高兴地起身,向他走了过来,他的脚步轻得像是棉花,听不到一点声音,却带着一种截然相反的厚重意蕴,像是带着风,相隔足足有一丈多举例,那个人仅仅走了两步,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来,抓住了自己的手,郭大路发誓,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抓住手的,似乎对方的手一动,自己的手就到了对方的手里。

    那只手干燥而温暖,手指修长而有力,他握得很紧,让郭大路甚至感觉到了一点疼痛,然后他就感觉到对方手上传过来一股力量,自己的身子就被提了起来。3

    郭大路是个身材高大的人,用那时候的话说,就是个身高七尺的伟丈夫,然而在对方手中,他感觉到自己就是一只小小的麻雀,被一只老鹰直接抓了起来。在瞬息之后,他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已经到了石桌边上。

    “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梦渊道。

    “知道什么?”郭大路一脸迷糊地道。

    “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知道该怎么教你学点东西。”梦渊道。

    “我的问题?”

    “嗯,有些话可以再说一遍,那就是你的根骨不错,底子打得很稳,天资也算上佳,我也看过你的那所谓的卖艺,以你现在的身手,当个寻常的武师,甚至开个小镖行,武馆,都是绰绰有余。即使遇到有传承的宗派弟子,在招式上你会吃亏,但你的直觉,反应速度等等,会给你带来反败为胜的机会,当然,那是在对方经验不够丰富的情况下。如果遇到个老练的宗派弟子,或者真正的老江湖,恐怕就是败多胜少,要是运气不好,遇到个真正的厉害角色,恐怕说九死一生都是好的。”梦渊道。

    无限武侠梦578

    “所以?”

    “所以我决定,首先要培养的,是你的眼力。”

    “什么?”

    郭大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我的眼力很好,我可以数清你头顶上飞的蚊子有几只。”

    “噗”

    白起一口酒喷了他一脸道:“谁和你说这个,用心听着。”

    “我说的眼力,不是你的视力,而是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四个字--------识人,知事!”

    郭大路顿时安静了下来,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识人,分为知己和知人,知己,用简单的话就是知道你自己是谁,有多大本事,适合做什么事,有哪些不足的地方。有时候,你会做什么,不代表说你适合做什么。比如,你的鱼烧得不错,却听不得别人的指责,所以你就不适合做厨子,是不是?”

    “是”

    郭大路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道。

    “这也说明在你的心里,你是个要面子的人,在你看来,你的面子甚至比你的肚子更重要。你心里认为卖艺,卖唱是丢脸的事,所以你开不了口,宁可被人当成是疯子,像你这样的人,即使被逼到要去做贼,你都会找个劫富济贫之类的借口来说服自己,是不是?”

    大路垂下头道。

    “这不是什么缺点,我说这些,只是要告诉你,你要知道自己,如果你能够改变自己,那么你可以进行尝试,如果你根本不想,或者不能改变自己,那么你不去做这些行当,不就好了么?”

    “再来说知人,知人分为两部分,作为江湖人,你首先要学会的,是辨认对方的武功高低,来判断是否会威胁到自己。以一般的分类来说,我们把江湖中的武者,分为天地玄黄四个阶层,黄级的,就是如你这样,学过些把式和拳脚功夫,有基础,也学过些简单的内家心法,这样的人物,占了整个江湖的五六成之多,那些什么镖师,武馆教头,江湖混子,基本都是这个阶层的人物,和其他三个阶层相比,他们缺少的,是走向更高阶层的阶梯,所以很多人会因为江湖上的一个什么宝藏,或者某个人物的一本秘籍打破头,甚至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这样的人物,即使有些人有奇遇,其真实的实力只能达到玄级人物的普通水平而已。

    “所谓玄级,和黄级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具有某一个门派或者流派的传承,通过这些传承,他们只要不是天资或运气太差,都有可能成为一名先天高手,在江湖上雄霸一方,更因为他们有靠山,所以要打他们的主意,还要小心对方整个门派的报复。你既然入了我们华山,只要不出意外,成为玄级人物是实打实的。你会学到一门正宗的内功心法和运用法门,按照你的选择,你能学会至少一门不错的徒手功夫,一门兵器功夫,一门轻功,当你完全掌握了这些以后,你行走江湖,自然就高人一等,只要不是自己找死,很少有人能要了你的命去,而那些能要你命的,只要你报上身份,对方多少也要顾忌一下。玄级的人物,一般占江湖中的二到三成,”

    “至于地级的,你就要当心了,能达到这个水平的,多少都是门派中的精英,或者名动天下的人物,他们每个人至少有一两门绝活,非常危险,这么说吧,你如果遇到地级的人物,而对方不放水,不大意,你几乎不可能胜过对方,而对方要杀你,通常不怎么困难。那些名门大派中的掌门,长老级人物,或者说出了名的厉害人物,剑客,比如少林达摩院首座,铁血大旗门中的云氏子弟,大凡是这个阶层的人物,没事的话,别去招惹这个阶层的人物,除非你不想要自己的小命。地阶高手占整个武林人物比重不到一成左右。”

    “最后,天阶高手,都是有实力问鼎天下第一之名的怪物,当今天下的第一剑客薛衣人,铁血大旗门门主铁中棠,神水宫宫主“水母”阴姬等等,是这个阶层的代表,遇到他们的话,你有多远避多远,因为他们要杀你比杀只蚂蚁困难不了多少。所以一旦你遇到这样的人物,靠你的头脑和幸运吧。”
正文 第五百七十九章 钱是怎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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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大路呆头鹅般地点了点头,但从他茫然的目光中,还是可以看出这一番说明的效果。无论真正的武林是何等辽阔与精彩,常人的世界总是平静和安宁的。

    “当然,你偶尔也会遇到些隐居于市,或者扮猪吃虎的,这就要看你是幸运还是倒霉了。”梦渊又叽歪了几句,然后将话题转开了。

    “这些只是一个大致的尺度,很多和江湖阅历相关,光靠嘴上讲的,实际的未必管用,所以下面要教你的,才是真正有用的。比如说,你知不知道,做一个江湖人怎样弄钱?”

    郭大路直接翻起了白眼,要是他知道怎么搞钱,又怎么会弄到如此地步,不过梦渊的话,还是将他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虽然说金钱是王八蛋,但是没有钱,就连王八蛋都不如。

    梦渊笑道:“你看那些江湖汉子,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刀口上买命,动不动一掷千金,似乎很是威风,但是你可曾想过,他们的钱是哪来的?其实说到底一句话,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跑江湖的,当然是靠着所学的功夫了。但是功夫放在那里,又怎么变成钱?”

    “先说最下等的,那些学了点皮毛,只能够充充场面跑跑龙套的,混得差些的,可以靠着卖艺为生,混口饭吃。其中能打些的,找个帮派势力,当个喽啰,可以糊口,如能当上头目,靠着收取保护费,或者充当打手,保镖,也能够衣食无缺。当然也有走上**的,干些打架劫舍,偷鸡摸狗的勾当,都是些马马虎虎的法子,不过这些人物难成气候,遇上些自命侠义,手上功夫不弱之人,通常会倒霉,甚或丢了性命。”

    “再说比较上等的,名门正派,弟子满天下,相互之间,彼此照应,甚至可以保得一方安宁,这些门派之下有土地,有农庄,有富绅,有镖行,势力强大,仅靠门派的产业,就可以锦衣玉食,便是地方官府,都要敬他三分。即使是道上的厉害人物,考虑到整个门派的强势,在挑衅之前,也要掂量一下。你看那些少林高僧,武当道人,走到哪里,不都是众人力捧的对象,他们何时缺过钱财?”

    “最后说江湖中的中层,这些人通常都是老江湖,手底下有真功夫,但是却因为各种原因,还没有形成属于自己的势力,来为自己挣钱。这些人怎么来钱?四个字--------巧取豪夺!也就是用各种手段,把别人的变成自己的。”

    “什么?”郭大路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你是说,去偷,去抢?”

    “在武林中从来不缺乏神偷,大盗,唐时有空空儿,精精儿,前朝有司空摘星,本朝有香帅,李将军,这些人物的名字,你莫非没有听过?这些是出了名的,那么那些不怎么出名,或者没有名字的人物,在这江湖之中,又有几何?何况,巧取豪夺,又怎是仅仅偷、盗二字?有些人翻云覆雨,将天下英雄玩弄于指掌之间,从中擭取暴利,你可曾听过**箭主人的名字?你可知道公子翎的大名?他们的所作所为,何尝不是巧取豪夺?”

    梦渊切了一声道:“不过有些人下手看对象,他们出手的目标,大多是贪官恶吏,亦或是为富不仁之辈,而不是平民百姓,获得收获以后,又拿出相当部分,用来赈济贫民灾民,于是就有了侠义之名。”

    然后,我们的梦先生又不无恶意地道:“其实,劫富济贫是很讲究的,弄得不好,当侠盗当成瘟神的也不在少数。”

    “这话怎么说?”

    “哼,那些贪官恶吏们吃了亏,表面上不说,却未必不会去暗中查访,而那些‘侠盗’们,又很少会将赃物转移到千里之外,多半是就地分发。于是只要有些许痕迹被他们发现,那些受了救济的,不死都要脱层皮,嘿嘿,抄家的县令,灭门的令尹,是说好玩的么?”

    “那应该怎么办?”

    “当然是洗钱。。。。。。”

    梦渊还待再给郭大路继续洗脑,白起已经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道,“时辰差不多了。”

    “时辰,什么时辰?”

    “嗯,这次我们下山,也是奉了掌门的命令,来搞一批钱财,修缮一下山门。”梦渊道。

    “你,你们!”

    郭大路嘴张得老大,看他的样子,很适合改个名字叫郭大嘴。

    “没什么好奇怪的,华山派虽然是名门正派,弟子人数却不多,是更偏重于武学传承的门派,掌门师姐更是出家人,这门派运营的花费,自然是落到我们这两个俗家师弟身上。”

    “难不成你们已经发现了下手的目标?”郭大路惊讶地道。

    “没错,而且还去踩过了盘子。”梦渊笑嘻嘻地道:“你不是一起去的么?”

    “麦老广?”郭大路惊讶地道:“他可是个老好人,而且一个卖烧鸭子的,又能有多少钱?”

    “老好人?你该不会真的这么想?”梦渊笑了。

    “你应该没有少去吃过麦老广的烧鸭,但是你有没有注意过他的手?”

    “他的手怎么了?”

    “他的手上虽然都是油腻,但是皮肤紧致,骨节粗大,青筋突出,指尖结实而有力,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双练过鹰爪擒拿的手,这样的一双书,能够轻松地捏碎一个成年人的脖子!如果只是一个平常的店老板,他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双手?”

    梦渊顿了顿,继续道:

    “你有没有注意到他走路的样子,他走路的声音很轻,本来以他这个年龄,因为肌肉的松弛,大多是整只脚掌落地,但是他却是一直在用前脚掌走路,只是刻意地发出一些脚步声,这说明他有很高明的轻功。他的生意很好,却没有妻子,又不愿意雇佣人,说明他对其他人有戒心,生怕别人发现他的秘密。他家里有四间房,而有一间房总是关着的,这说明这间房中,一定隐藏着些东西。在你睡觉的时候,我不仅赎回了你的剑,还去他的住所看了看,发现那张床根本就没有人睡过。这些加在一起,我几乎就可以推断出他的真正职业了,他是个独脚大盗,而烧鸭店就是他的伪装。”

    “还有么?”郭大路将信将疑地道。

    “当然。”梦渊道:“以麦老广的年纪和表现,可以看出他应该是个老手,也只有真正的老手,才会像是隐士那样,大隐于世,也只有这样的老手,才配成为我们的目标,否则我们出手一次,收获几百几千两,那不是丢人丢到家了?”

    “嘿嘿”郭大路道。

    “嘿嘿是什么意思?”白起问道。

    “嘿嘿的意思就是我还不怎么服气。”郭大路道。

    “有句话叫眼见为实。”白起道。

    “好吧,你们要怎么做。”

    “是我们要怎么做。”白起道。

    “这个很简单,刚才已经说过了,麦老广只是一个人,而且我相信,过了今天,他很可能不会再有兴趣烧鸭子了。”梦渊道。

    “嗯。”

    于是黎明时分,麦老广烧鸭店的门口,来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一个锦衣华服的魁梧大汉,一个人就定了十来只烧鸭子,这几乎是店里烧出来的第一批烧鸭了。而当麦老广一脸乐呵呵地为他打包的时候,另一辆马车停在了他的烧烤房外,从马车上下来了一个人。

    没有走正门,这个人直直地从反面朝着烧腊房的墙面走了过去,然后,撞在了墙上。

    马车上,郭大路几乎笑出了声来,这位梦先生的动作,实在就像是一个没有睡醒的糊涂虫,一头撞在了街上的柱子上。

    但下一刻他就笑不出来了,在那一看就很结实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大洞,那位梦先生,就是这么当着他的面,硬挤了进去,更惊人的是,他并没有听到,那墙砖倒塌的轰鸣声。

    不到半盏茶功夫后,梦渊再次出来,他的每只手中,都提着一个足有一人来高的大袋子,当他将袋子放进马车的时候,郭大路感觉到整个车身都向下沉了一下。

    然后梦先生第二次从屋中出来,依然是提着两个大口袋,将口袋放入马车后,他也坐了进去。

    “走”

    从马车中传出梦先生的声音,郭大路一振缰绳,马车得得离开了烧烤房,向着城门而去,不久以后,白起的马车赶了上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消失在城外。
正文 第五百八十章 人为财死 鸟为食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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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晴朗的清晨,路上的人不多,并不强烈的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空间,照在地上,路上,带来一种宁静安详的感觉,让早起的人有些慵懒地沉迷其中,似睡而非睡。

    两辆马车此时已经只剩下了一辆,那一辆在出城不远的道路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车辙,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白起已经回来了,和郭大路一起,坐在了车辕上,小憩着。一顶斗笠遮住了他的脸。

    “那个,我说,麦老广真的有问题?”郭大路忍不住冒出一句话来。

    “怎么,你还不信?”白起从斗笠下,发出一声笑声来。

    “梦老弟,这次我们收获多少?”

    “黄金五千两,银票四十万两,各色珠宝一百二十余件,折合也有十万两白银左右。至于那些现银,我没有动,太重了。”车中传出梦渊的声音道。

    “你听到了?”白起道。

    郭大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这个数量,要是让麦老广卖他的烧鸭子,足够可以让他卖上一百年。

    “而且,根据这些东西,我想我知道他是谁了。”梦渊继续道。

    “哦,他是谁?”郭大路顿时来了精神。

    “大约十年以前,北地出了个厉害的大盗,每次一出手,就至少是十三件大案,上万两的金子,而且这人有个毛病,嗜钱如命,喜欢连皮带骨一口吞,吞下去死都不肯吐出来。所以官府一直在通缉他,不过这人性子狡猾,易容术又精,还会缩骨,连身材高矮都能改变,就算他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来。于是这人在江湖上得了个外号,叫鸡犬不留----凤栖梧”

    “凤栖梧,还真是个好名字。”郭大路叹了口气道。

    “这未必是他的真名字,只是说他看货看得很准,出手不空回罢了。”梦渊淡淡地道:“这人视财如命,得来的那些个珍宝,大多喜欢藏在身边,所以只要查一下官家的通缉记录,就能猜出他是谁了。”

    郭大路笑了:“我在想,他结束了买卖,回到烧腊坊的时候,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表情。

    白起也笑了:“你觉得很有趣?他耗费了十来年功夫,不知令多少人家破人亡,才积攒下来这些个阿堵物,被我们一下子端了十之八九,这就是江湖。”

    郭大路笑不出来了,在梦渊和白起的话中,他终于听出了其中的那一分冷酷和现实。你可以偷得别人鸡犬不留,别人也可以同样黑吃黑,偷你个精光,这就是江湖中的法则。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了什么,便问道:“但是那凤栖梧就不会追上来么?”

    “他当然可以追上来,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梦渊淡淡地道:“但如果我是凤栖梧,在追以前会先衡量一下自己的实力,如果不追,也许过个三五年,他能够再次攒下这些个财产,如果追么,有句话我想你一定听过。”

    “什么话?”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梦渊冷冷地道:“在江湖中,必须学会量力而行,凤栖梧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在今日之前,和我们并没有什么过节,所以我拿走了他的八成左右财产,却留下了他的命,这叫路要让一步,味需减三分。他如果是个懂事的,看见了那堵墙,就该知道什么叫知难而退,那是他命大。如果他不知死活,想要暗中缀着我们,寻机找我们的麻烦,那就怨不得我们了。”

    说着,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叹息。

    “怎么了?”

    郭大路听得认真,忽然听到梦渊叹气,连忙问道。

    “武兄。”

    梦渊叫道。

    “弓!”

    白起闻言,突然长身而起,在疾驰的马车上,他傲然稳立,就像是站在平地上一般,只见他轻舒猿臂,从背后解下一张长弓,左手从鞍座旁抽出一支利箭,在那一刻,弓开如月,箭已在弦,好一式犀牛望月!

    “嘣——嗡——”

    郭大路只感觉到一缕锋利的风从眼前掠过,刮得眉宇间有些生疼,在百步开外,树上已有一人应声落下,油腻的衣衫,满是风霜的脸,正是麦老广。此时他的肩头上钉着一支长箭,箭身透体而过,鲜血淋漓,他的脸色惨白,满是惊惧之色。他知道那一箭原本是应当贯穿自己咽喉的,要不是自己全力闪避,此时已被一箭封喉。

    白起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残忍的微笑,金色的瞳孔,似乎是猛虎的双眸,他盯着对方,手中不知何时,已又多了一支箭,锁定了对方。

    麦老广,或者说是凤栖梧如梦初醒般发出了一声怪叫,或者是惨叫,更像是惊叫,他一蹦老高,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侧后方逃遁而去。

    弓弦声再度响起,凤栖梧吃惊地看着胸前透出的箭镞,全身的力量已随着这第二箭尽数流逝,他双膝一曲,颓然倒下。

    马车打了个弯,调转车头,在凤栖梧的尸身旁停下,梦渊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从凤栖梧的身上,取下了长箭。本来这贯入人体,被骨节卡住的箭矢是很难取出的,但在梦渊手中,却如同探囊取物一般,只是手腕一振,箭矢就拔了出来。随后,他左手一推,已是向前方路旁草地发出了一掌。

    “呯”

    这一掌,在地上打出了足够容纳一个人的大坑来,坑中的泥土,就像是被铲子铲起的一般,堆在了一旁,梦渊足尖一挑,凤栖梧的尸身翻腾而起,平稳地落到了坑中,就像是被平放进去的一般,梦渊紧跟着衣袖一拂,那些泥土轰然塌落,将尸身埋葬其中,接着他双掌虚虚平按,就像是有两块无形铁板按压而下,将泥土按实沓紧。

    随后,他从马车上抽出一块木板,信手在上面划了几下,往地上一插,成了块简单的墓碑,上面五个大字---------凤栖梧之墓。

    “尘归尘,土归土,让亡者安宁,让在世者得解脱,无量天尊。”

    口中念叨了两句,梦渊走回马车边,望着惊呆了的郭大路道:“他虽是自寻死路,却也是一条性命,任其曝尸荒野,非我名门正派弟子当为,你可明白?”

    郭大路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平时便利的口舌,在这一刻完全失去了作用,只是点了点头,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孺子可教也。”

    梦渊满意地应了一声,回到车上去了。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到有些冷,有些害怕?”

    伸出手来,将有些哆嗦的郭大路拉上了车辕,白起递过来了一个酒囊。在这须臾功夫,他又回到了先前那个粗犷豪迈的大汉的样子,方才那暴起杀人,如猛虎扑食般的凶威,在这一刻已是荡然无存,若不是郭大路亲眼所见,根本难以将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归拢到一个人身上。

    郭大路大口喝了一口酒,酒是杜康,从镇子上离麦老广烧腊铺不远的言茂源酒铺买的,味道很熟悉,就在昨天,他们还在麦老广那里喝了不少,但是如今,麦老广已经成了个死人,而且入土为安了。

    想到车中那个和自己年纪相若,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家伙,入室搜刮如卷席,埋葬尸体如农夫翻土般的随意寻常。郭大路毫不怀疑,自己要是与他动手,会被那人像是只蚂蚁一样碾死,就是眼前这个大汉,一身功夫也要比自己高明得多。

    “原来,这才是江湖,原来,我郭大路自以为了得,却连个屁都不是。”

    他心中叹了口气,如果自己真是个屁,也许对方还会将自己放了,但是这时的他不但不敢提起这个,连想都不敢想。

    “江湖,并不像是很多年轻人想的那样多姿多彩,在江湖中,从来不缺乏残酷的命运和冷酷的现实。”梦渊的声音,便在这时再次响了起来:“江湖是个大染缸,一旦踏入江湖,难免会随波逐流,你不仅会失去你的天真,还会失去更多的东西。不过在江湖中,在身不由己的同时,我希望你能够把握住自己的本心,如果失去了,也能把它找回来,否则的话,你终会被江湖的浑水所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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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一章 闻君有白玉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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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或许听说过本派掌门枯梅师姐的故事。。。。。。”梦渊讲起了枯梅的事迹,后道:“江湖中,难免会有这么残酷而现实的一面,但枯梅师姐那时能凭着本心,拜入本门先师门下,又凭着本心,败太阴四剑,退冷面罗刹,得到铁仙姑之名,那么郭大路,你呢?”

    郭大路直听得心胸起伏:“那我要怎么做?”

    “每个人有自己的路要走,这需要你自己的摸索,别人帮不了你,但如果你决定继续走下去的话,我们会开始教你本门的武学。当然,你可以选择退出,但是选择是你作出的,后果也需要你来承担,如何?”

    “呃”

    郭大路额头上沁出了冷汗,听着这个平淡的声音,他终究没有能说出拒绝的话来。

    转职成车夫兼华山低等弟子的郭大路并没有白挨梦渊的大棒敲打,在分析了郭大路那一身从一群威名显赫的“威震”“无敌”级别武师处学来的大杂烩后,梦渊终究没有丢他身为大宗师级别人物的脸,为郭大路打造了一套适合他特性的武学,这让郭大路很是高兴了一番。

    “那个,掌院师叔,我们这次去京城是做啥?”

    好容易再次捱到了晚上,当了一天车夫的郭大路忍不住问道。

    “不错,我原以为你白天就要问的,有长进。”梦渊随口开了个玩笑道。

    “其实原本我以为你应该能猜到的。”

    “猜到什么?”郭大路不解地问道。

    “我们此行的目的啊。”

    “难道,是为了敛财?”郭大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道。

    “嗯,这是一个目的。”

    “可是~~~”

    “可是什么,那些传说中的大侠,各个都是仗义疏财的是不是?”

    “是”

    郭大路直率地道,心里却对这个长得普通的家伙更加忌惮起来。

    他已经知道梦渊和白起两人,乃是华山派中的两位正副掌院,而按照他的理解,这掌院就相当于少林派中达摩院首座之类的角色,乃是一个门派中不折不扣的重要人物。而梦渊虽然长得不怎么样,却着实是个厉害的角色。在他的面前,自己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自己在想些什么,都能一口说出来,连续几次后,他大路的脾气也又犯了,开始实话实说起来。

    “仗义疏财,一掷千金,固然痛快,但是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他们要有钱。”

    “呃”

    “你是不是以为凤栖梧的那点钱就不少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够,建设门派要钱,穿衣吃饭要钱,打造装备,炼制丹药要钱,行走江湖要钱,行侠仗义更是要钱,比如你遇到一群灾民需要接济,难道你还临时去找钱不成?”梦渊的目光落到他身上道,“难不成把你身上那一身行头当了,然后你也去当灾民?”

    “。。。。。。”

    “一个老江湖要时刻记得一句话,钱到用时方恨少,所以一旦有挣钱的机会,就不要随便放过,当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真正有违良心的钱,我们也是不会去动的。”梦渊说道:“况且,你有没有想过,你辛苦数十年,练得一身武功,所为何来?难不成真的要你去拯救天下么?非也,我等习武,所为者不过四件事。”

    “哪四件事?”

    “第一件是守护,守护自己,守护自己关心的人,亲人,爱人,门派等等。第二件是管事,当遇到自己想管的事的时候,能够有这个能力去管。第三件是扬名立万,名垂青史也好,遗臭万年也好,总之别人,后人提起你郭大路这个名字,知道有你这么一号人物,做过一些了不起的事。最后就是敛财了,财侣法地,行侠仗义,啥都离不开金钱二字,有足够的钱财以供使用,这是决不可少的事。你说对不对?”

    “。。。。。。不错。”郭大路本想反驳一二,但仔细琢磨一番后,还是点头称是。

    梦渊抚掌笑道:“这便是了,要说这钱财哪里最多,京城如果不称第一,那又有何处敢称第一?堂堂天子脚下,从来不缺达官贵人,只要觅得良机做上一票,便可解得我等手头拮据了。此外,我听闻那号称轻功天下第一的楚香帅也在京城,此人号称没有偷不到的东西,如此妙人,岂可不会上一会?若是机缘巧合,合作也好,黑吃黑也罢,也不枉此番京城一行。”

    郭大路直听得觉得身上发冷,心中已经开始预祝京城的诸人好运了。

    “闻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极尽妍态,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当踏月来取,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光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自粉红纱罩里透出来的烛光,将三张不同颜色的纸笺映成奇妙的颜色,而同样变了颜色的,还有这里的主人。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主人叫金伴花,是京城中首屈一指的豪富世家公子,他此时正站在桌边,原本白皙秀气,保养得法的脸一阵阵地发青,两只眼睛几乎要凸出眼眶来,目光从第一张纸笺扫到第三张,又从第三张扫到第一张。”

    这三张纸笺,分别为淡金色,浅蓝色和粉紫色,上面的字迹,都是那么地雅致飘逸,却都写了同样的一句话。

    本来同样的纸笺闹出来三胞胎,应该是一件很是滑稽的事,但事情到了自己的身上,却又不那么滑稽了,至少金伴花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滑稽的地方。

    在精致的花厅中,还站着八个人,一个神情威猛须发花白的锦衣老人,背负着双手,在厅中来来回回不停的踱步,也不知踱过多少遍了,所走的路,只怕已可从北京到张家口。另一个颧骨耸起,目光如鹰,阴鸷沉猛的黑衣人,就坐在金伴花身旁,双手轻抚着放在桌上的一封精钢判官笔,干枯、瘦长、骨节凸出的手指,在灯光下看来也像精钢所铸。

    另一批人则是以一个枯瘦矮小,穿着朴素的秃顶老人为首,他远远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他全身上下都瞧不出丝毫特别之处,只有一双耳朵,竟不知怎地不见了,却装着对灰白的假耳朵,也不知是什么铸成的。

    在他的身旁,是四男一女五个人,为首的是个仪表堂堂的中年人,穿着件白色的长袍,黑色的边子自领部一直镶至腹部,令黑色更显著,白衣更夺目,给人一种黑白分明的感觉。

    其他的四个人形貌各异,那女子似乎不良于行,坐在个样式古怪的轮椅上,任由别人说话,自己一言不发。在她边上的是个彪形大汉,胳膊足有大腿粗,皮肤黝黑,肌肉鼓起,如精铁一般。另一人衣着有些破烂邋遢,腰间别了个酒葫芦,两眼眯着,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最后一个则是气势凌厉,像是一把剑,对了,他腰间也佩了一把剑。

    (注,非原著本人,一点恶趣味,别和我较真)

    “真tmd滑稽,连楚留香都有人冒充,而且一下子出来俩个,嘿嘿。”

    听到金伴花的问话,五人中的中年人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自言自语地道。他原本长得方方正正,这一笑却破坏了形象,说不出地猥琐,就像是一只黄鼠狼成了精的样子。

    “家上叔,形象,形象。”精壮汉子用手轻轻推了把中年人,低声提醒道。

    “哎呦,你轻点。”

    可能是汉子手上力量太大了点,直接把中年人给推了个踉跄。

    “呃,这位。。。。。。”金伴花挠了挠头,“英前辈,这位是谁来着。”

    “哦,他叫诸葛小花,字正我,号嘉上,是六扇门里这些年的后起之秀,那四个是,咳咳,名字我也忘了,外号分别是无情,铁手,追命,冷血,是他的助手,他们五个合起来叫五小名捕,这次跟我出来见见世面。”那装了一双假耳朵的秃顶老头道。

    “嗯。”金伴花的目光落到了诸葛小花身上,问道:“既然如此,不知这位诸葛捕头,对此事有何高见?”

    “呃,这个么。”自称诸葛小花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道:“依本人之见,这三张纸笺之中,只有一张是真的,而其余两张,均为他人模仿之作。”

    好容易听他说完,包括金伴花在内的其他诸人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中直升泥丸宫,激得三尸神暴跳。

    “这个谁不知道!”

    “废话连篇!”

    “给我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阵掌声,却是出自其他四人,气氛一时之间,滑稽之极。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二章 第一次接触
    <div class="kongwei"></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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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我刚想说,他武功还马马虎虎,脑子却不怎么好使,别人是大智若愚,他是大愚若智,总之要动手让他们上,但要动脑么,还是无视了他们吧。”英万里慢吞吞地道。

    “无妨,但有英前辈在此,就抵得百千高手。”金伴花的脸色第一个恢复了正常,吹捧道。

    “那是,久闻英前辈耳力之强,独步天下,有过耳不忘之能,即使云台一战略逢小挫,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今装上这对白衣神耳后,耳力恐怕更胜从前吧。”黑衣人转动着手中的判官笔道。

    英万里摇头笑道:“老了,不中用了,此次若非一心想见识见识这位强盗中的元帅,**中的公子,是再也不会重出江湖了。”

    “嘿嘿,江湖中有句老话,盛名之下无虚士,那楚留香能够在数年中取得如此盛名,应该是有两把刷子。不过江湖中还有另一句老话,叫上得山多终遇虎,他这般的行事做法,却是太小觑了天下英雄,万某不才,倒是要会会他。”锦衣老人哼了一声道。

    “可是上个月卷帘子胡同的邱小侯就接到他一封信,说要来取侯爷家传的九龙杯,小侯不但将杯锁在密室中,还请了大名府的高手‘双掌翻天’雀子鹤和‘梅花剑’方环两位在门外防守,可说是防守得滴水不漏,但是过了时候开门一看..唉!九龙杯还是没有了。”

    “万老镖头可不是雀子鹤,我生死判也不是那方环,再加上英前辈和五,呃五啥来着,这些人手别说是楚留香,就是加上那两个冒牌货,想来也应付得来,对了,现在是何时了?”黑衣人生死判冷声道。

    只听晚风中隐隐传来更鼓之声,金伴花大声答道:“子时到了。”

    说着他冲到墙角,掀开一幅工笔仕女图,里面有道暗门,他开了暗门,瞧见那紫檀雕花木匣还好生生在里面,不禁长长松了口气,转首笑道:“不想诸位威名,竟真的将那楚留香吓得不敢来了。”

    话音未落,忽听那英万里“嘘”了一声,随后窗外传来一个低沉而极有吸引力的语声带笑道:“玉美人已拜领,楚留香特来致谢。”

    那诸葛小花突然冲到窗前,一抬手,呯地一声,把窗户打了个窟窿,夜风袭来,森森寒气逼人,但诸人并没有喝骂,而是看着窗外院子里,一个高大的人影卓然而立,手里托着个三尺长的东西,在月光下看来,晶莹而滑润,口中犹在笑道:“戌时盗宝,子时才来拜谢,礼数欠周,恕罪恕罪。”

    金伴花已是面无人色,颤声道:“追!快追!”

    烛影摇红、风声响动,更有轮椅的咔咔声,那五名捕头和金伴花一同,已是冲了出去,而厅中,仅留下了万镖头,生死判和英万里。

    “两位怎么不追?”那锦衣老者,万镖头忽然问道。

    “我为什么要追?”生死判冷冷道。

    “区区调虎离山之计,两位想必也看透了。”英万里抚掌笑道,他说着望向那紫檀木盒子道:“若是老夫没错,那玉美人该是还在盒子里。”

    他方要去揭那盒子的盖子,一只手掌突然按在了他的背上,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这位号称秃鹰,白衣神耳的老捕头就这么栽了下去。

    出手的正是那位万镖头,而让人更吃惊的是,在万镖头出手的时候,那位生死判也出手了,他一伸手,将那盒子拿到了手中,打开盖子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你,你不是生死判!”

    那万镖头大吃一惊,看到生死判不知从哪里,摸出个黑色的包袱,将盒子装了进去。

    “你也不是万镖头!”

    黑衣人冷笑一声,回应道。

    “原来你才是楚留香?”万镖头哼了一声道:“久闻楚留香精通易容之术,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人看了他一眼,叹道:“刚才你没有杀英万里,我以为你才是楚留香,闹了半天我们两个都是冒牌货,喏,那位正主儿来了。”

    锦衣老人吃惊地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果然见到身后屋梁上不知何时多了个身穿蓝色劲装的青年,他是何时来的,锦衣老人居然未曾发觉,这青年人轻功之高,可想而知。

    “时候已然不早,在下无意与那群笨蛋再次相见,就此告辞。”黑衣人一闪,已然消失不见。

    “把东西留下再走!”

    锦衣人和蓝衣青年齐声低喝,一起追了出去。

    待三人离开之后,金伴花一行六人匆匆赶了回来,一走进屋子,就看到了地上的英万里,和空空如也的暗格,六人的表情,立刻变得十分精彩,而在大约一二个时辰后,他们发现了被打昏又剥光了所有行头的万镖头和生死判后,这场楚留香三包,金伴花失宝的笑话,总算是告了一个段落,只有那位倒霉的英老捕头,一个劲地咬着后槽牙发狠:“楚留香,还有那两个混蛋,既然你们的声音已经落在了我的耳中,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楚留香伏在甲板上,让五月温暖的阳光,晒着他宽阔的,**着的,古铜色的背。海风温暖而潮湿,从船舷穿过,吹起了他漆黑的头发,他的手臂伸在前面,修长而有力的手指,握着淡金色和粉紫色两张纸笺。

    这是艘精巧的三桅船,洁白的帆,狭长的船身,坚实而光润的木质,给人一种安定、迅速、而华丽的感觉。

    这是初夏,阳光灿烂,海水湛蓝,海鸥轻巧地自船桅间滑过,生命是多采的,充满了青春的欢乐。

    海天辽阔,远处的地平线已只剩下一片朦胧的灰影,这里是他自己的世界,绝不会有他厌恶的访客。

    船舱的门是开着的,舱下不时有娇美的笑声传来。

    这是何等美好的情景,唯一不美好的,是这里主人的心情。

    一个美丽的少女走上甲板,她穿着件宽大而舒服的鲜红衣裳,秀发松松地挽起,露出双晶莹、修长的玉腿,赤着纤秀的,完美无疵的双足,轻盈地走过甲板,走到他身旁,蹲下身子,用一双美丽的玉手,为他捏着肩头。

    “听说我们无所不能的楚留香少爷,这次失手了?”少女咯咯一笑,声如银铃。

    楚留香笑了,他放下手中的纸笺,懒洋洋翻了个身,让阳光照在他脸上。

    他的双眉浓而长,充满粗犷的男性魅力,但那双清澈的眼睛,却又是那么秀逸,他鼻子挺直,象征着坚强、决断的铁石心肠,他那薄薄的,嘴角上翘的嘴,看来也有些冷酷,但只要他一笑起来,坚强就变作温柔,冷酷也变作同情,就像是温暖的春风吹过了大地。

    “这些年顺风顺水,闯出了盗帅的名头,倒是让我有些小觑了天下英雄,这次的事,算是给我一个教训吧,不过这次遇到的人物,是有些让我耿耿于怀啊。”

    他说着呼地坐了起来道:“那英万里虽然有两下子,也最多是名实相符,倒是那两个冒充我的人物,每一个都是不折不扣的厉害角色,他们的易容手段,不光瞒过了我,连英万里他们都瞒过了,更有意思的是,他们居然不是一伙的!”

    回想起那一夜的情形,楚留香的脸上少有地为之动容,“那天晚上,我们三人追逐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我尽展轻功,没有能追上那冒充生死判的黑衣人,就是那冒充万元敌的,也没有甩远,这两人仅仅凭着轻功,便足以列入当今天下前十,尤其是那黑衣人,一身轻功之高,便是昔日的闪电卓三娘,也未必是其对手。”

    “所以你没有追下去?”

    “我的轻功不过与此人在伯仲之间,如此追上了,未必就是什么好事,何况还有那锦衣人跟在后面?”楚留香沉声道,他的话忽然停了下来,在他面向的方向,阳光照耀下的海面,赫然漂来了一个人,一具尸体。。。。。。
正文 第五百八十三章 杀戮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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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一夜后的京城,跨越无数武侠位面的连锁酒店,悦来客栈之中,三名华山派的道士正在打点着行装。

    “师父,师叔,我们就这样走了?”红光满面的郭大路问道。

    “嗯,这一个月来,我们敛财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而你,也算是有了些历练,不是么?”白起呵呵笑道。

    “最主要的是,我们的掩护已经离开了,再下去的话,那只秃鹰和那五个笨蛋再笨,也会转移目标了,我们该去下一站了。”

    “掩护,呵呵,也就是老弟敢把楚留香当掩护。”白起摇了摇头。

    “楚留香的问题是,他办事的时候喜欢一个人,而无论那只大雁,还是那只蝴蝶,都不在他身边。”梦渊道:“所以他轻功虽高,却终究不能分身,而当那些富家公子们的目光都被他吸引的时候,他们家里宝库的防卫,自然就松懈了。”

    说着,梦渊笑了:“更重要的是,他太喜欢出名了,在每次出手之前,他都要先通知对方,自己要在什么时候动手,要取走对方什么宝物,而那些被他选中的主儿,当然不可能为他保密,更会为了保护那些宝物,而把它们从宝库中取出来,这无疑在为自己增加了难度的同时,也为我们减少了难度。嘿嘿,他要出名,而我们不要,我们要的,只是足够数量的财货罢了。所以这些日子,他偷哪一家,我也紧跟着偷哪一家,想要不赚个钵满瓢满也不行啊。”

    “那我们下面去哪里?”郭大路问道。

    “济南!”

    济南,位于山东中西部,北临黄河,南依泰山。境内泉水众多,素有有“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之美誉,又称泉城,其四大泉群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五龙潭,名闻天下。

    而对于武林中人,济南府还有其他的意义,那就是这里是武林中颇有些规模的帮派朱砂帮的总舵所在。朱砂帮这些年来生意鼎盛,帮中弟子已有一百七八十人之多,帮中三大长老冯、杨、西门三人,各个武功了得,尤其是西门千,一手朱砂掌已达大成之境,在江湖中有“杀手书生”之名。

    “所以这朱砂帮,就是我们这次的目标,是不是小了些?”新到济南的武林人物中,一名一身紫衣的俏丽少女,转动了眼眸,望着边上一个大脑袋的老者,口中不经意地问着,不过看她微微屈起的手肘,分明是对如何将这老者及胸的长髯扯下一些,更感兴趣。

    “紫丫头不要调皮,听孙老儿说下去。”一名绯红衣衫的俊俏公子,伸出手来,像是抓猫儿一般,将少女拉离了孙老儿身边道。

    “嗯,考虑到我们的情况,眼下最合适的,就是先在这里取得合适的身份,这朱砂帮,还有接下来要说的天星帮,都是合适的选择。”孙老儿眯着眼睛,摇了摇脑袋,颇有几分古代酸儒的风范道。

    “这天星帮么,本来是位于皖地的帮派,原本与朱砂帮交情不错,但三十六年前天星帮的刑堂香主,娶了当时朱砂帮帮主冯风的二女儿,两年后这位冯姑娘突然死了,冯风曾亲赴皖南兴师问罪,后来虽查明他女儿实是急病而死,但两家却从此不相往来。而二十五年前,天星帮更劫了朱砂门弟子所保的一趟镖,那时正值冯风病故,屁砂重选掌门的时候,所以这件事直拖了一年,后来天星帮劫镖的弟子虽也曾登门负荆,但镖银却始终未曾送还。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虽然没有正面冲突,但从此以后朱砂天星二帮,暗地里抽梯子下绊子的事,双方都没有少做。至于这次的事么,嘿嘿,朱砂帮的西门千,天星帮的左又铮这一出事,这两个帮派相互猜疑,自是不可避免。”

    “孙老说得不错,我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这次出来,当然不能再用原先的名头,行走江湖,一个合适的势力以供驱遣是不可或缺的,天星,朱砂这两个帮派,都是眼下不错的选择,卓兄,你看是天星,还是朱砂?”为首的一名气度俨然的中年人,向着身旁一名紫衣

    人问道。

    “我想大家心中都已经有了判断了,显而易见,天星更适合我等,左又铮已死,我们正好来个鹊巢鸠占。而且,这些日子,济南街头的轮回者明显多了起来,他们不是喜好杀人么,正好借这个由头,让他们互相杀戮一番好了。”紫袍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有些阴冷的微笑。

    第二天,天星帮在济南的驻点,发出了招募武林人物的号令,所招募的武林人物,无论身份来历,无论武功高下,只要杀死或俘虏一名朱砂帮弟子,便可领取纹银百两,如无意钱财,也可以视贡献向天星帮中高手学习一门武学,或者加入天星帮,成为正式弟子,长老,供奉。。。。。。等等。

    在武林中,邀人助拳,并非什么新鲜事,但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尤其是本次剧情世界中,进入的不仅有梦渊这样的巅峰人物,更有极大量仅仅经历过一两个世界的新人,这样的奖励,已经有相当的吸引力了。于是,作为地头蛇的朱砂帮,冷不丁挨了当头一棒。

    仅仅一天,朱砂帮遍布济南的爪牙势力,帮众小头目,就被杀了三十余人,更有多人负伤,朱砂帮当天的生意,几乎停止了运行。

    这可不是小事,不要说伤亡弟子的抚恤,朱砂帮将近两百号人的吃喝生计,可都指望着这些生意。而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天星帮悬赏杀人的消息也传到了朱砂帮高层的手里。

    “岂有此理!”

    朱砂帮长老杨松当场拍了桌子,大大发泄一番后,望向了帮中主事,同时身为掌门弟子的冷秋魂。

    “杨长老莫恼,有道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按照我得到的消息,这次天星帮来的,是他们的二号人物‘天强星’宋刚,这人的武功,不过与我在伯仲之间,若是生死相搏,我有把握在百招之内取他性命,不过他这次招徕来的人物中,倒是有几个高手,我派去试探的几名弟子,都没有能够讨得好去。所以,我的意思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你想要怎么做?”杨松挺了挺腰,注视着他道。

    “天星帮再强,终究根基不在此地,他们能够招徕江湖人物,难道我们不能?本帮弟子,大多是富家子弟,而弟子在江湖中受朋友抬爱,可是有个粉面孟尝的名号,拿出个数十万两银子,和他们斗上一斗,对本帮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嗯,这个主意不错,最近城里的陌生面孔多起来了,我正有些不安,这样,帮中的收入你可以调控,我会全力支持你。”

    “谢谢师叔。”

    朱砂帮的两大高层达成了共识,毫不逊色于天星帮的大笔资金运转了开来,在悬赏的对象名单上,不仅有了天星帮的来人,也有了那些为天星帮出手的人物,而这其中,不乏大量的轮回者。

    在大半天后,天星帮的悬赏名单上,也开始出现了大量为朱砂帮出手的轮回者名字或者称号,冲突进一步升级。

    冲突当中,不乏有人察觉到其中黑手的存在,但是凡是敢于公开说出来的,都没有活过接下来的十二个时辰,于是,被鲜血蒙蔽了双眼的轮回者们,进入到了更为激烈的对决之中,当每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大街小巷处处可见鲜血的痕迹,乱葬岗上,更是不乏各种死相惨烈的尸骸。

    而如果有有心人去核查死去的人数,将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结果,死伤最多的,是那些被雇佣来的江湖豪客与轮回者,至于两个帮派的高层头目,死伤的极少。无论是朱砂帮还是天星帮,每当那些核心人物遇险,总是有神秘的高手出手相助,让他们化险为夷,而那些对对方高层人员出手的轮回者,则会惊恐地发现,他们自命不凡的身手,在这些神秘人物面前,简直是不堪一击。但是,他们却没有机会将这个发现告诉他们的同伴了,凡是撞上了那几个神秘人的轮回者,没有一个能够活下来的!

    这是一场极具有针对性的杀局,七日之内,横死街头的轮回者数目,达到了半百之数,而天星,朱砂二帮的弟子,死伤人数也达到了相当可观的数量。而这个时候,一名来自于长白山区的采参客张啸林,三名华山弟子,先后来到了这个充满了血腥与杀戮的城市。
正文 第五百八十四章 张啸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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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像是出了什么事?”郭大路从车辕上站起了身子,手搭凉棚,以某个猴子的标准动作,向前打量着。

    白起忽然吸了吸鼻子道:“情况有些不对,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他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一股子淡淡的凶煞之气,从他的体内直透出来,差点没让郭大路打了个哆嗦。

    “武老哥,不必惊讶。”车中传出梦渊有些慵懒的声音,“眼下的济南已经成了一方凶地,这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不过是有人先来了这里罢了,打起几分精神来,这一路不会过于太平。”

    “哈哈,这一路闲得骨头疼,要真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就由我来打发了就是。”郭大路道。

    “你打算怎么打发他们?”白起问道。

    “当然是用拳头。”郭大路道。

    说话之间,马车已经从前面拥挤的人群旁驶过,若是换了常人,恐怕很难在这短短的瞬息功夫间,看清里面的状况,可有了马车这个基础,白起和郭大路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圈子里面的状况。

    三具江湖人的尸体,肚破肠流。

    这三人的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不过是和郭大路相仿佛,最小的一个,嘴上还能看到淡淡的绒毛,不过这时,更多的却是血污,已经有些凝结了,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他们的手中,还握有刀剑,刀锋剑刃上,却没有血,或者说,只有自己的血。很明显,杀死他们三人的人,武功还远在他们之上。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起了,这些天是怎么了,撞了邪了么?”在尸体的边上,一个上了些年纪的捕头望着尸身,眉头深深地皱起,口中喃喃地道,而说着无心,听着有意,听到他说话,周围的几个人,包括白起等人在内,都若有所思。

    “还不是天星帮和朱砂帮搞出来的篓子,现在闹大了,收都收不住了吧帝心蛊。”某些知道少许内幕的江湖人道。

    白起等人没有继续理会官司的办案,而是驾车直入城门,沿着大道向着内街区走去,和往日里的那种平静祥和的氛围不同,走在此时的济南街头,就像是走在猛兽的猎场中,空气中那种血腥和死亡的味道,不断地涌入到每个人的鼻腔中,而街头巷尾,那一双双属于猎人和猎物的眼睛,那种贪婪嗜血的目光,不断地打量着这片猎场中的存在。

    前方的巷子里,传来有气无力的哼哼声,郭大路看了一眼,就看到了几个满身是血的人,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断了腿。当然还有断了脖子的,不过后者已经不能再发出声音了。

    行凶者并没有离开,那是两个穿着一身劲装的高大汉子,一个袒露着前胸,露出岩石般结实的肌肉,和大蓬的胸毛,另一个脸上有道疤,目光凶狠而残忍,像是一匹狼。

    似乎是察觉到了郭大路的目光,这两人呼地转过了身子,恶狠狠地朝他盯了过来,郭大路翘了翘嘴角,还了一个毫不客气的眼神。

    于是这两人就朝着马车走了过来,越走越快,走到过半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青石的地面上,留下了几个浅浅的脚印。

    马车却慢了,或者说是干脆停了下来,当两人走到跟前的时候,郭大路正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小子,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所以你必须死。”

    “我们今天的人头数还不够。”

    “加上你们,还有车里的人就差不多了。”

    “锵”

    “锵”

    胸毛和刀疤一人一句说完,拔出了腰间的长刀,那刀锋上,还有血。

    他们的手很稳,刀很快。

    更快的却是一双拳头。

    郭大路的拳头。

    他们的刀还没有落下,郭大路的拳头就已经到了他们眼前,越来越大。

    于是他们的鼻子没有了,或者说,变得扁平了,他们只来得及惨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华山-------破玉拳!

    古龙笔下的武侠人物中,有那么几名非常特殊的人物,他们本身没有太过高深的传承,却有着惊人的天赋,野兽般的直觉,强悍的爆发力,让他们能够拥有越级战斗的实力,这些人中的代表当然要数离别钩的主人杨铮,而郭大路同样是这样的一个人物,他们没有什么高深的意境,却往往能冷不丁打出一记好拳什么的。

    这套华山破玉拳乃是华山传承中并不怎么高明的东西,但却无比适合郭大路,仅仅数十日功夫,这一路拳法就练到了接近炉火纯青的程度。用梦渊的话说,虽然他没有看到过古龙笔下那位小马哥的拳头,但郭大路的拳头,应该不会比那位小马哥逊色多少。

    “好拳。”

    郭大路这两拳打出,忽然便有一声呼喊响起,这一声呼喊落到三人耳中,悠然绵长,如一道长虹由天边飞来。郭大路还好些,梦渊和白起听这声音一入耳,同时喝道,“何方高人到此,可愿当面一见?”

    在下一瞬间,场中突然多了两个人,其中一人一身黑色华服,背后背着一个三尺来长的匣子,正是原本在车中的梦渊,而另一人紫面短髯,相貌堂堂,穿着身华丽的锦衣,手里拿着双铁球,揉得叮当作响校花的贴身校医全文阅读。

    郭大路揉了揉眼睛,他甚至没有看清楚,这两个人是怎么出现的,只是人影一闪,两个人就站在了那里。

    锦衣人的目光,原本是在郭大路身上的,但在梦渊出车后,却落在了梦渊的脸上,然后,再没有移开。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就像是原野中的两头猛兽,两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猝然相逢时的表现。

    心中猛地一跳,眼中闪过的,是一瞬间的惊讶和好奇,还有着几分的警惕和谨慎。

    气氛一下子凝结住了,没有其他的声音,只有那双铁球的叮当声。

    梦渊的嘴角微微勾起,其中有着一丝说不出的玩味。

    “华山玄鹤,见过阁下。”

    “你认识我?”锦衣大汉道。

    “江湖之中,强者为尊,能够有阁下这等身手的,我玄鹤下车相迎,又有何妨?”

    梦渊淡淡地笑着,在这华灯初上之时,远处透过来的些许灯光,照在他那张不怎么起眼的脸上,却给他附上了一层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光彩,若是换上羽扇纶巾,竟是有几分诸葛东行,舌战群儒的风采。

    “玄鹤,枯梅大师的师弟,张某听说过这个名字。”大汉眉头一挑道:“鄙人张啸林,久仰大名。”

    “龙游四海,虎啸山林,果然是好名字。”梦渊打了个稽首道。

    “张某为生计而终日奔忙,哪及得上道长闲云野鹤之身来得自在逍遥?”张啸林道。

    “一入江湖深似海,再回头是百年身。逍遥物外,四大皆空,说来简单,做起来难。”梦渊话锋一转,点了点被郭大路打昏的两人,和那个血淋淋的巷子道。

    “此间之事,阁下也有所耳闻了,不知以为如何?”

    张啸林眼中闪过痛恨之色道:“已有些消息,不知是谁定下此人为财死之计,可惜了这些江湖人士,几经辛苦练得一身所学,本可大展一番手脚,留下几许传说,却为得些许阿堵物,身死于此,不惜哉?”

    “阁下之言,实乃宽厚悯人之语,当浮一大白,只可惜此地无论议论或是饮酒,皆非良好所在,不若换个地方,边喝边聊,岂不痛快。”白起忽然哈哈一笑,大声道。

    张啸林闻言,看了白起一眼,忽然眼中一亮,问道:“这位豪士是?”

    “张兄既知玄鹤,岂不闻虓虎?”梦渊道。

    “哦,我听说华山除了枯梅大师外,还有一鹤一虎,原来便是二位。”张啸林道。

    其实说起白起的名字,当然要比梦渊响亮得多,但是他此时用的是化名,那么在剧情世界中的名气设定,就得要打个折扣了。考虑到这些日子两人下山来,也很是打出了些名堂,算得上是小有名气,加上梦渊此时顺手一推,三国时那位温候的外号,就到了白起的头上。

    这就是江湖中大多数名号的来历,初始时候,大多是亲友或是自己的称呼,到逐渐闯出名头后,这个外号就越叫越响。当然,反之亦然,如果人物配不上名号,自然有不服气的人找上门去挑战,砸了招牌的,比比皆是。以白起之武勇,人品,皆在昔日那位温侯之上,待得其再次名动天下,这虓虎之名,也就坐实了。

    随后梦渊又介绍了郭大路,所谓个人有各人的运气,在今日之前,又有谁能想到,郭大路随手的两拳,让在这个世界中名动天下的三个人物,就此正式有了交集。
正文 第五百八十五章 再遇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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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张兄的意思是?”客栈之中,梦渊轻轻放下杯盏,望着对方道。

    “鄙人只是为这两帮此次互斗的缘由有些好奇罢了。”张啸林转了转手中的酒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道。

    “有什么不对么,听说这两帮的关系本来就不怎么样?”白起道。

    “不然。”张啸林一脸神秘地道:“我可是听说了一个消息,天星帮的帮主死了。”

    “什么,他是怎么死的?”郭大路叫道。

    “嘘,小声点。”张啸林道。

    “左又铮死于朱砂掌。”

    “是朱砂帮的人杀的?”

    “我可没这么说,只能说,这个可能性最大。”张啸林似乎不愿就这个问题继续说下去了。

    “也是,这两帮子人打生打死,与我等何干?”梦渊淡淡一笑道,话音刚落,就听房上一声震响,屋梁之中的积年尘土如雨般落下。

    “岂有此理,还让不让人吃个饭了。”

    梦渊袖子一挥,一股柔和的风力卷出,将尘土拨开,不使落在四人身上,正是得自于大木上人的流云飞袖功夫,不过这堂中满是灰尘,这饭却是吃不下去了,于是下一刻,他们看到了四个人公子风流最新章节。

    “你们这几人好无道理,我不过是在那‘快意堂’中玩了两把,你们就如此纠缠不清,难莫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说话的是个有着张很秀气脸的青年,甚至有些像是个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小小的嘴,头上戴了顶锦缎的帽子,上面的珠子又大又圆,一看就是值几个钱的样子,他的衣服本来也是很华丽,而且很合身,但此时却破破烂烂的,有被手爪撕的,也有被刀剑划的,一些破碎的地方,能够隐隐地见到血迹,看上去红一片,灰一片的。他脚上穿了双上等小牛皮的鞋子,手工精制,上面还有些花纹。

    他此时的脸色很冷,白里透着些不健康的青色,像是中了些毒,那双眼睛中的寒意,让人几乎不敢凝视。

    “你说得没错,在这些日子里,胆敢踏进快意堂的,除了朱砂帮和七星帮本来的人以外,其他的都要死,而且死定了。”在他的对面,一个一身褐色劲装,在腰间别了把剑的青年嘿嘿地笑道,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血腥和杀气,就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的狼。

    “小金,我看你的舌头是不想要了。”

    褐衣青年笑声刚出口,就听他身后一人冷冷地说道,顿时,笑声像是被噎住一般,嘎然而止。

    说话的是个看上去很文弱的青衫人,他虽然站在房上,却给人一种飘逸而从容的感觉,就像是在花间漫步般,步履安详,足有余力。他的脸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却有着一双灵动的眼睛,分明是戴着张不怎么高明的人皮面具。

    而真正最让人注意的,是他腰间佩戴的一把刀,这把刀连柄才不过两尺左右,刀鞘、刀柄、线条和形状都很简朴,更没有丝毫炫目的装饰,刀还未出鞘,更看不出它是否锋利。

    但是梦渊看到这把刀的时候,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在那把刀上,分明有着一种令人魂飞魄散的杀气,似乎是一头毒龙,硬是挤在那个平凡的刀鞘之中,却随时准备着,发出那惊天动地地一击。

    如果说这青衫人是颇为引人注目,那最后的一个人,就是毫无起眼之处,他就是那么松松垮垮地站在两人身后,他明明就在,却好像不在,但如果真的当他不在的时候,他通常会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来提醒别人他的存在。

    “怎么是他们?”

    饶是梦渊一生身经百战,但看到这后面的两人,也不由得有些头疼,再看那锦衣公子的目光,已经有了几分怜悯。

    然而青衫人的那双灵活的眼睛,已经转了过来,落到了梦渊等四人的身上,忽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

    “你们为什么不继续喝你们的酒,吃你们的饭呢?”他的声音阴柔而悠长,在柔和之中,却别有一分寒意,只是听着,就让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梦渊叹了口气道:“因为你们实在太吵了,动静太大了,让我们喝不下去,也吃不下去了。”

    他说着,突然向前踏了一步,站在了白起和郭大路的前面,然后拔剑。

    “叮叮叮叮”

    四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在他手中的华山制式佩剑的剑脊上,已经多了四根牛毛般的细针,每一枚都深深地插入剑身,在另一边透了出来,针尖之上,隐隐有青色闪烁,一看便是淬有剧毒。

    “好歹毒的暗器!”

    白起三人勃然变色,但还不待三人发作,那青衫人已再次笑道:“真可惜,本来你们可以死得不知不觉,毫无痛苦,我也能少些手脚,岂不是两全其美?”

    白起毫不理会,只是默默地拔出了剑,郭大路却是没有这份涵养,大喝一声,便待向前冲去鸿蒙掠美途最新章节。

    他刚一抬腿,就被人拉了回来,拉住他的,正是张啸林,他只是一抬手,就捏住了他的手腕,轻轻一捏,郭大路半个身子都发了麻。”

    “你干什么?”郭大路叫道。

    “他是在救你,刚才你如果冲上去,现在已经死了。”梦渊没有转头,低声说道,他的眼睛,却没有看着那个青衫人,而是望着最后的那个人,那双手,以及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把毫不起眼的小刀。

    这把只是用凡铁打出来的,长三寸七分的小刀,在梦渊看来,却是比那青衫人腰间的那把刀还要危险得多。

    “武兄和大路去帮下那个公子哥儿,张兄对付那个青衣人,当心他的一身**暗器和那口宝刀,最后的那个是我的。”梦渊的话说得又急又快,而他的话一出口,双方已然同时出手。

    人影闪烁,如走马灯,似慢实快,郭大路一直以为自己的速度不慢,但是当他冲到那锦衣青年面前时,白起已经站在了他和那金姓青年之间,四目相视,长剑在手。

    杀气,一瞬间弥散开来,金姓青年那双火红色的眸子,对上了白起的金色眼瞳,就像是火焰,对上了阳光,一股子从内心深处升起的狂野和冲动,让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兴奋之极的低嚎。

    而同时被引发的,还有白起的太阳罡气,身子猛地一下弓起,就像是一头猛虎猛地炸起了毛,一股子刚猛无双,凶猛凌厉的气劲,在空气中发出了噼啪一声闷响。

    猛虎下山,择人而噬!

    “铿”

    金姓青年向前突刺挥出的利剑,与白起蓄力疾挥落下的长剑,重重地磕了一下,这一击是如此地沉重,以至于两人后续的招式,竟是连不下去,透剑而出的气劲,在地上划出了两道交错的剑痕。

    “小子不错!”

    “好大的力气。”

    几乎同时,两人都作了了一个动作,前脚掌用力踏地,在留下一个深深脚印的时候,各自退出两步,再度出剑。这金姓青年剑路狠毒辛辣,将一路原本如毒蛇吐信般的阴狠剑法,硬是使出了如毒龙出洞,怪蟒翻身般的气势与动静,白起则运起了大须弥剑法中的重、拙、大三字诀,剑势如大浪淘沙,雷霆万钧般席卷而来,这一场街头比剑,硬是打出了沙场争锋,生死搏杀的豪壮。

    在梦渊发出号令的时候,最快冲出的却不是白起,而是张啸林,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手中的那一双铁胆,这本来是沉重的铁胆,在张啸林掷出的时候,却变得说不出地轻盈。

    这是举重若轻,举轻若重的高明手法,这一双铁胆,竟是如一双蝴蝶般,划出了两道明显地灵动而带有弧线的轨迹,而在铁胆之后,则是丝毫不比铁胆慢的数个人影。

    人们常用风驰电掣来形容快的速度,而看到此时张啸林的速度,才会发现这个形容是何等贴切。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两三丈,而张啸林的这一扑,便已到了青衫人身前,后发而先至,双手探出,在两枚飞舞而至的铁胆上一按,那两枚原本落点已经有些见老的铁胆,就突然变了方向,这一击,便是直打四处要害。

    这几乎是无法闪避的一击,青衫人却是无比直接地倒了下去,这个动作,他似乎是不知道演练了多少次,以至于在这一刻使出,几乎就像是本能。

    “懒驴打滚!”

    “不要打我!”
正文 第五百八十六章 力退强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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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青衫人的口中,突然发出一声稚嫩的叫声,听上去竟像是个年纪很小的女孩子,配合她的动作,居然是说不出的可怜。

    张啸林闻声一愣,比飞鸟还快的动作,也为之微微一缓,却听得梦渊叫道:“当心暗算。”

    只见得这青衫人在翻滚的时候,身上,衣袖之中竟是有七八种暗器飞了出来,同时左腿扫向张啸林足踝,右腿踢向张啸林的下腹,叮叮两声轻响,足尖之上,赫然弹出两枚刀锋,刀刃青蓝,也是淬有剧毒。

    这突如起来的反击,极尽阴狠毒辣之能事,饶是以张啸林的身手,也是吓了一跳。

    在这紧要关头,张啸林骤然显露出了其天下独步的轻功,他忽然身子一扭,原本前倾的身躯,像是一棵被大风吹拂的青竹,亦或是风中的一支柳枝,猛地转动了一个斜角,借着这个动作,他的双足骤然团起,凌空翻了一个跟头,青衫人的双足,就那么走了空招,而那些暗器,几乎是擦着他的背脊,呼啸着飞了过去,有几枚最近的,甚至带走了他锦衣上的一点色彩。

    借着这个跟头的动作,当他的身躯再次打开时,已经将方向调整了过来,那是一种无比灵动的感觉,就像是一条鱼儿在水中打了个转,掉头游了回来一样。

    但那个青衫人却是技不止此,双腿提出后,他整个人几乎是倒立着翻了起来,他左手一按腰间的玉带,一蓬银芒暴雨般射了出来。

    张啸林怒笑一声,忽然在空中伸出了他的手,他的手上,此时赫然戴上了一副鹿皮手套,竟是以一种如小鸡啄米般的动作,朝着那蓬银芒迎了上去,叮叮铛铛一阵轻响,他竟是将射向自己的银芒,以迅雷疾电般的速度悉数拨散开去。

    “分光捉影手!”

    青衫人惊呼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他袖中忽然喷出了大股的彩色烟雾,轰地一声响,已经消失不见,只有空中残留着他的声音“楚留香,我们会再见面的。”

    张啸林,或者说楚留香在烟雾的边缘停了下来,以标志性的动作摸了摸鼻子,没有去追那青衫人,而是凝重地望向了边上梦渊二人的战局。

    用战局来形容这两人的对峙实在是有些不怎么合适,只因为从开始到现在,这两人都没有大的动作,就连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一直保持在大约二十步的尺度。

    但两人的表情却是说不出的认真和沉重,如果说目光能够转化成刀剑,那恐怕场中已经是一片刀光剑影。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种对峙将继续下去的时候,年轻人默默地抬起了他的手,随着他缓慢的动作,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威压,从他身子散发出来,在这一刻,他就像是一条盘起了身子,准备发出致命一击的毒蛇,而他指尖的那柄小刀,就是他的毒牙。

    梦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拉开了白鹤晾翅的式子,在融合了太极拳的精义后,他的百禽掌法已进入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而这一招白鹤晾翅,就如揽雀尾一式之于太极,其中更蕴含了无数的变化与后招。

    “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如一只白鹤望着一条蛇,梦渊淡淡地道:“出手以后,我不死,你死。”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变了,其中似乎有着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在宣告着某个真理。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座山,朝着年轻人压了过去。

    “魔恸天哭大悲咒!”

    在经过了萧逸世界,尤其是马鸣风萧萧剧情的磨练后,梦渊已经变得更加强大,这种强大并不在于个人武力的提升,而在于心境和战局的把握,开始接触到规则的层次,理解规则,运用规则,打破规则。虽然他此时还没有到最后的打破规则,建立新的规则,即所谓的破碎虚空,可以见佛的程度,但也已经走在了正确的道路上,并且窥视到了那个境界的一角。

    在他第一次于晏家集对上年轻人的时候,他不得不全身贯注,容不得半分分神,才接下了对方一刀,而此时虽然年轻人的实力较前次也有所增长,但他在对峙的时候,还能兼顾整个战局,示警他人,更能够使用心神压力,压制对方,而年轻人纵有小李飞刀在手,却还是被隐隐地压制住了。

    如果在旁人的眼中,在那边打得火热的白起等人,明显要比这两个相互望着的家伙更有意思,但是如楚留香这样的人物,只是望了两人一眼,眼睛就离不开了。

    明知道以楚留香的为人,不会插手两人间的对决,但是这就是场中的势,原本就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的年轻人,在楚留香逼退了青衫人后,面对的压力益发沉重起来,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变得没有信心了。

    “我没有把握!”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原野上的火星,一下子蔓延开来,逐渐变得不可收拾。

    正如梦渊所说,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而如果出手无功,等待他的会是什么,这是不言而喻的。

    “小李飞刀,例不虚发!”

    在这八个简单的字上,究竟凝聚了多少人的执念?又有哪个敌人,会在这个定律被打破时,放过发刀的人?

    答案是清楚的-----------没有!

    正如梦渊说的那样,你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我不死,你死!

    “今天是你们赢了,后会有期!”

    年轻人突然笑了,倒退着后跃,消失在黑暗之中。

    “你不管你的同伴了?”

    梦渊喝道。

    “你是说那个姓金的小子么,他还不配得到我的认可,而且作为失败者,总是该付出些代价的,不是么?”

    年轻人的声音道。

    “叶关,你这个混蛋~~~~~”

    褐衣青年闻言,破口大骂道。

    空中忽然有寒光一闪,褐衣青年的骂声嘎然而止,在他的后脑上,插着一柄小小的飞刀,刀长三寸七分,在刚才,它还在年轻人的手中。

    梦渊和楚留香突然冲出,身形如电,但那个年轻人,已经失去了踪影,此人的轻功之高,纵是不如梦、楚两人,也是已经足以跻身于天下极流。

    “好狠毒的人!”梦渊低声叹道,在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时候,他就对对方起了杀心,但对方居然连续两次从他的手底下逃脱,手段之狠辣,果决,在他所遇见过的对手中,也是极为少见。

    “好快的飞刀!”

    说话的是楚留香和白起,有些东西不是靠听说就能够理解的,只有亲眼见过这飞刀的可怕,才能够引起足够的重视,白起自问自己是躲不开这飞刀的,但是却有把握从飞刀下活下来,至于楚留香如何,两人自然不会去问。

    因为金姓青年并非白起等人所杀,所以并没有掉落血腥腕表,唯一的收获,也就是其用的那柄长剑,其中渗有相当分量的玄铁,足有二十来斤重,梦白两人是看不上这东西的,直接丢给了郭大路。

    “喂,你醒醒,师父,师叔快来,他晕过去了。”接过剑的郭大路还来不及高兴,就先大声叫了起来。

    “咦,居然是个女孩子?”

    像是拎一只猫儿般将那个昏了过去的锦衣青年拎回了客房,替他搭了搭脉,梦渊的嘴角一下子勾了起来。

    梦先生的医术当然不能够和苏樱比,但有道是近朱者赤,和苏樱,何芸梦两人在一起久了,怎么说也要比那些个蒙古大夫,三脚猫高明不少,尤其是这个女孩儿的伤不重,只是中了些毒。

    江湖人物过的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受伤中毒什么的是司空见惯,身上也都带有金疮药,化毒散之类的药物,这女孩子在中毒后明显是服了药的,只是不怎么对症罢了,却足以延缓毒性的发作,而她所中的毒,偏偏又是种蛇毒,所以梦先生轻松搞定。

    于是,在几个时辰后,那个女孩儿醒了过来。

    “哈哈,你终于醒了。”郭大路乐呵呵地端上一大碗药道:“师父说了,等你醒过来,把这碗药喝了,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接过药碗,可爱地皱起鼻子嗅了嗅道:“嗯,看样子是你们救了我,这药不错。至于名字么,加上这一次,应该是第七次了,你叫我燕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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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七章 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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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七,这丫头居然是燕七。”梦渊听到这个名字,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意思,他当然知道燕七是谁,一个擅长于惹是生非,能被人抓住,钉在棺材里埋在地下多次而不死的活宝!她的武功仅仅是中等水平,但生命力之顽强,堪比小强。她更是《欢乐英雄》一书的女主,郭大路未来的妻子。原本梦渊还有些疑惑这人怎么能够从叶关和小公子手底下逃得性命的,但听到她是燕七,那就没什么奇怪了。

    “你是怎么惹上那三个家伙的?”

    “那三个?”

    提到叶关等人,燕七的眼中满是掩饰不了的惊惧之色。

    “他们是疯子,杀人狂。。。。。。”

    一连串贬义的形容词从燕七的口中冒了出来。

    在这个剧情世界中,包含了数部古龙作品的人物,而这些人物之间,也存在着交集。

    燕七的父亲南宫丑,曾经是抗倭的志士,在中年时,遇到了倭国一名外号叫“疯狂十字剑”的剑豪,激战后落败,却留下了性命,得到了个外号,叫“剑底游魂”,这并不是个贬义词,事实上在明朝,倭国对大明国骚扰十分严重,他们派遣了全国最强的剑手,来沿海杀戮平民,抢劫财物,打击汉人士气。其中更有着东海白衣人,疯狂十字剑这样的绝顶人物。

    而汉人之中,也出现了如紫衣侯,方宝儿,公孙红,蒋笑民等等杰出人物,引领天下风骚。(可以参见《浣花洗剑录》)

    这南宫丑虽然身负重伤,但活下来后,他的经历,却是吸引了当时的一些天下有名的人物,如少林铁松,塞外奇人神驼子,易容高手智多星等等,并有了燕七这个女儿,他虽然隐退江湖,却和江湖中的一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维持着良好的关系,而朱砂帮的长老杨松,也是其昔日故友之一。(注,《欢乐英雄》一书中,南宫丑的隐居所在,正是济南城。)

    理所当然的,燕七和冷秋魂乃是旧识,这些日子朱砂帮和天星帮斗得不亦乐乎,作为武林大豪,南宫丑也受邀助拳,于是将燕七派了出来,作为南宫丑一方的主事人物。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朱砂帮是本地帮派,南宫丑更是武林大豪级的人物,这强强联手之下,居然让天星帮很是吃了些小亏,逐渐形成了平衡,直到叶关等三人加入进来,这种平衡才被打破,朱砂帮大败,作为朱砂帮顶梁柱的杨松,也伤在了叶关的飞刀之下,燕七在护卫的保护下,一路奔逃,遇到众人得救,而他几个护卫,全都被小公子和金姓青年杀死。

    对于燕七的话,梦渊并没有保留的意思,也没有这个必要,于是,其他诸人,都得知了此时的情况。

    而这个时候,先开口的却不是梦渊等人,而是楚留香。

    “我本次来这里,却是有事要找朱砂帮的。”

    “哦?”燕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便请燕姑娘安排,让杨松或者冷秋魂与我们见上一面。”

    “没有问题。”

    大明湖畔,青竹小楼。

    天雨,路湿滑。

    微风中包含着湿润的水汽,其中有腥味,是血的气息。

    这并不是一个合适的出门日子,但这座茶楼上,却早早地有了客人,而且不算少。

    冷秋魂坐在靠门的桌子旁边,用左手撑着头,打着瞌睡。至于他的右手,非到杀人的时候,是不会拿出来的。

    朱砂掌只有在练到家的时候,才能够反朴归真,只有在运功时,才呈现朱砂色,而没有练到大成的时候,那种颜色,简直就是猴子的屁股。

    这说起来是门笨功夫,但就如铁砂掌那样,门槛低,威力不弱,所以练的人也多,朱砂门中,几乎人人都练,冷秋魂已经练到了小成的地步,而练到大成的,整个朱砂帮,也只有三个人而已。

    冷秋魂很累,这种累不仅仅是因为他连续数日没有好好睡觉,而是因为这些日子来的心力交瘁。

    他是朱砂帮的大弟子,大弟子的意思就是,如果他不犯什么大错,就是未来的帮主,掌门。

    朱砂帮虽然不是什么天下闻名的大帮,也是有着数百号人的势力,日进斗金,称雄一方。所以老帮主早早归隐,帮中话事的,便是他师父西门千,师叔杨松和他。

    冷秋魂是个长袖善舞的人,和师叔关系很不错,所以他的日子一直都很好过。直到天星帮来了之后。

    这帮家伙简直是吃错了药,竟然拿出全部身家和朱砂帮死磕,也不知他们是哪里招徕了这么多见钱眼开的武林人物,不停地找麻烦。朱砂帮家业不小,更是地头蛇,并不怕这种消耗,但是已经大半个月了,这种莫名其妙的帮战有增无减,居然还有扩大的趋势。更让人不可理解和忍耐的,是天星帮中出现了真正的高手。

    朱砂帮这一方雇佣的江湖人物,在三天之内,阵亡数过百!

    而这百来号人物中,有超过八成,是死在了四个人手里。

    一个身穿黑衣,沉默寡言的剑客,一个姓金的年轻人,一个穿青衫,戴着面具的神秘人,和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貌不惊人的青年。

    这四个人,直杀得朱砂帮一方死伤狼藉,几乎崩溃。

    而更糟糕的是,虽然和招募来的人手相比,本身的帮众死伤并不严重,但大半个月下来,也是死伤了上百人,可谓元气大伤。

    这死伤人员的抚恤,可真不是一个小数目,冷秋魂的那些个家底,算是散了个七七八八。

    更糟糕的还不是钱,而是胆!

    打人先打胆,胆寒了,就算能赢的,多半也会输了,何况是处于劣势的。

    冷秋魂甚至开始担心,是不是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杀到了他的床前。

    南宫伯父的支援确实给他带来了一根主心骨,但是昨天一战,差点没吓得冷秋魂魂飞魄散,他不敢想象,要是燕七昨天死在这里,后果会是什么。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在这几乎山穷水尽之际,燕七给他带来了一场及时雨,不仅是从南宫丑那里又派出了几名高手,还邂逅了名动天下的盗帅楚留香,愿意为他们出手,当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让香帅出手,自然代价不菲。但把这视为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冷秋魂,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就算是饮鸩解渴,也是先喝了再说。

    然后他就看到了燕七,在燕七身旁的,是一个浓眉大眼的青年,还有一个手持禅杖,一条腿的和尚。

    冷秋魂认识那个和尚,是南宫丑的好友铁松,但是那个年轻人,难道他就是楚留香。

    听说楚留香**倜傥,英俊潇洒,是无数怀春少女的梦中**,但是这青年虽然看上去魁梧壮士,长得也算是五官端正,却和传说中的那个人实在是想去甚远。

    不过想起传说中香帅擅长易容之术,化身千万,冷秋魂还是恭恭谨谨地站起身,迎了上去道:

    “在下冷秋魂,见过香帅,燕小姐。”

    “呃,我不是香帅,我是郭大路。”郭大路道。

    “呃,久仰,久仰。”冷秋魂转向了燕七,虽然没有开口问,但分明是在问:“郭大路?郭大路是谁?”

    “哈哈,久仰就不比了,你一定在想,郭大路是谁。”郭大路笑道:“郭大路就是我,而且用不了多久,整个江湖都会认识这个名字。”

    冷秋魂噎了一下,有一种不由自主翻白眼的企图,他露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道:“我相信你会的,不过现在,我想知道香帅在哪?”

    “哦,他们就在上面。”郭大路道:“倒是这位老弟,就你一个人来?”郭大路双手往胸前环抱,两眼向四周打量道。

    “不错,冷兄,西门前辈虽然不在,但杨前辈怎么没来?”燕七也问道。

    冷秋魂的脸色有些发苦道:“实不相瞒,昨晚一战,师叔也遇到了对方的高手,在激战中受了伤,倒不是有意怠慢。”

    “郭兄,你看。。。。。。”

    “算了,如此冷兄弟进去吧,家师和师叔正和香帅一同在里面相候。”郭大路往边上迈了一步,和铁松和尚站了个并排,两个人都是又高又大,看上去像是两个门神。

    冷秋魂推开门,便看到了门内坐着的三个人,他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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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八章 推断与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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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武者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后自然而然会产生的一种感知,有些像是兽类的原始本能,仅仅是看到对方,就能够察觉到对方的大致深浅,或者用另一种话来说,就是相比较自己的强弱,以及各自在食物链上的位置。

    “这三人任何一个,都不逊色于门中的长老,在此时,确实是帮中急需的救命稻草。”

    “朱砂帮弟子冷秋魂,见过香帅与两位前辈。”

    “嗯,进来坐。”

    双方落座后,楚留香的目光落到了冷秋魂身上。

    “基本的情况我听燕姑娘说了一些,不过我还是想问,情况有多糟?”

    冷秋魂闻言,苦笑了一声道:“若是香帅昨日相询,冷某或许还要把握一二,但是今天,冷某却没有了这个资格,如今的朱砂帮,在天星帮那些高手的打压之下,已几无回天之力。”

    “怎么可能,杀手书生西门千,立地追魂手杨松,随便放到哪里,都是响当当的一流人物。。。。。。”楚留香惊讶地道。

    “这个,不瞒香帅,家师有急事外出,至今未回,我已派出多名弟子寻找,均无音信传来,而杨师叔他昨日晚间与对方动手,不敌重伤,如今的朱砂帮,已是危在旦夕。”

    “令师不在,你可知他去了哪里?”楚留香一怔道:“实不相瞒,楚某此次来济南,便是在寻访令师,向他打听些事儿。”

    冷秋魂跺足道:“平日里师父外出,总会有话留下,就是这次外出,但这次他只是接到了一封信,便匆匆而去,若非如此,又怎会。。。。。。”

    “那封信在哪?”

    “便在我杨师叔处。”

    “那我们还等什么?”楚留香呼地站了起来道。

    冷秋魂一愣,随即大喜。

    一行七人下得楼来,穿过两条街,便到得一条并不算太短的街道上,这街道只有六个门户,每一个门户,都是朱红色的大门,门口有石狮子,看上去气派不凡。可以想象,在平日里,这里应该是安静而干净的,但是此时,只是一走进这条道,一股浓得化也化不开的血腥味,便直冲鼻管而来。

    梦渊皱了皱眉头,看了楚留香一眼,发觉他正在东张西望,想起此人的鼻子一向不怎么好使,心中不由得好笑。至于白起,他是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男人,这一点血腥味,是根本不放在心上了。

    “家师虽然有些孤僻,但不知为什么,却坚持要住在城里,他老人家虽不大喜欢和人说话,却喜欢听见人声,所以和杨师叔一起住的。”推开左侧第二扇大门,冷秋魂笑道。

    “不对,我闻到了新鲜的死人味。”大门一开,白起的一双眼睛突然睁得溜圆,沉声道。

    冷秋魂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于此同时,一黑一紫两条人影从他身边掠过,几乎不分轩轾。

    这两人一左一右,飞快地冲过前厅,从两侧厢房掠过,然后直入后院,那条紫色的人影直入主房,而黑色的人影则在后院中央停了下来,等其余几人进入。

    “师叔,出了什么事?”郭大路最是沉不住气,大声问道。

    “我们来晚了,这院子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梦渊面沉如水道。

    “什么,杨师叔他?”冷秋魂又惊又怒,直冲主屋而去,正遇到楚留香从大门走出,冲着他摇了摇头,顿时,他的一颗心整个冷了下去。

    杨松的尸体被抬到了院子里,身子连着脑袋,四肢分别放在一旁,却是变成了五块。

    “五鬼分尸,好毒辣的手段。”冷秋魂咬着牙道。

    “屋子里的东西都被翻过了,不光是那封信,凡是有点价值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梦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径直走进了西门千的屋子,这里的摆设,真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除了简陋之极的几样家具外,什么都没有。

    “哼”

    没有找到那样原本应该在的东西,梦渊又在房子里转了几圈,才叫来了几人。

    “这里原来是什么?”指着壁上的几处钉孔,梦渊向冷秋魂问道。

    “这里,那副画不见了。”冷秋魂看了一眼,就叫道。

    “什么画?”楚留香问道。

    “是一幅女子的半身像。”冷秋魂道:“很漂亮的女人。”

    “是你师父什么人?”

    “不知道,我问过,但师父没有说过。”冷秋魂摇了摇头。

    “不是你师母么?”郭大路道。

    “师父还是单身。”冷秋魂随口答道。

    “什么?单身?”梦渊和楚留香同时道。

    “有什么不对么?”冷秋魂问道。

    “很古怪。”梦渊道:“西门千已经是年近不惑的年纪,我听说他形貌俊朗,又身家丰富,武功高强。这样的人物,应该是有了佳人青睐才对,至少也是有了红颜知己。但他却一直保持着单身,又将一个女子的画像挂在屋中。。。。。。”

    他向楚留香道:“这意味着什么?”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道:“你的意思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这是啥意思?”郭大路低声问边上的燕七道。

    “笨蛋,香帅的意思是,西门叔叔可能是因为爱上了画像中的女子,念念不忘,所以才看不上其他的女子。”燕七小声答道。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问道:“冷兄,你说有没有可能,那封信是画中女子写给西门叔叔的,所以西门叔叔才匆匆离去?”

    “有这个可能。”楚留香赞许地道,“如果这种假设成立,那么问题就是,这个女子是谁?”

    “师父从来没有提起过。”冷秋魂双手一摊道。

    “无妨。”楚留香想起了那七具尸体,一抹微笑在唇边泛起。

    “不过眼下要解决的,还是和天星帮的梁子。”

    “经昨天一战后,我们恐怕已经不是对方的对手。”冷秋魂的脸又开始发苦了。

    “呃,我倒是有个主意。”梦渊忽然道。

    “什么?”

    “你们可曾听说过剑阵?”

    “剑阵,当然听过,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十绝。。。。。。”郭大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呵呵,那些不过是基本的变化而已,而我手中,却是有一套颇为厉害的剑阵,不过需要七个身手不错的人,起码要有燕姑娘或者冷兄弟这样的。”

    “我们这里不正好有七个人么?”

    “我和香帅不算。”梦渊道。

    “我倒是还有俩个人选。”燕七沉吟了一下道。

    “你是说驼老和袁先生?”

    “不错,塞外神龙神驼子,千变万化智多星。有这两号人物加入,应该就可以了。”梦渊点头应道,“另外,这地方已经没有什么价值了,我们还是转移到南宫先生处吧。”

    天星帮济南分舵,这时正召开着庆功会,天星帮大弟子宋强,那张黝黑壮实的脸,像是一朵绽放的菊花。

    谁都没有想到,原本以哀兵之势,前来找朱砂帮拼命的天星帮,能够在帮主身亡的情况下,硬是压住了地头蛇的朱砂帮,还将其打了个落花流水。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

    想起那个晚上,那一行七个神秘人找到自己,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要天星帮的时候,自己还愤怒地想要反抗一二,却被对方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摔了个发昏二十一。

    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强虽然是大弟子,却终究没有当过帮主,既然从没得到过,失去自然也不可惜,不是么。

    有什么比看着仇人一步步走向灭亡更开心的?

    这些天,宋强可算是大开眼界,亲眼看着那几个神秘人,是怎样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让那些武林人物为了银子,相互杀戮,也在杀戮之中,天星帮去芜存青,被大清洗了一番,那些个不服管教,亦或是手底下稀松平常的,尽皆在这场清洗之中,被杀得干干净净,而现在的天星帮,留下来的是上百名精壮的厮杀汉子,和十来位手底下有真才实学的供奉。

    中原一点红,叶关,小公子,绵掌柳清,惊魂笔连家兄弟,快剑丁松,千锋剑宫傲,开碑手王群,燕子抄水李青。

    这十个供奉,每个人手底下都是有至少十条人命,为首的三人,更是每人击杀了对方不少于三十人。如今的宋强,前面有十大高手,后面有七名神秘人支持,他虽然是个傀儡,但若是做傀儡能够做到这份上,那他也就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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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八十九章 绝地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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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人,胆敢闯帮!”

    “哇”

    “啊呀”

    “何事惊慌?”

    “你,你是!”

    “是朱砂帮的余孽!”

    大门口传来的一阵喧哗,破坏了宋强的好心情,他不满地走到楼梯旁,手扶梯沿,朝着门口看去。

    然后他就看到了七个人,为首一人一身缟素,脸色惨白,正是冷秋魂。

    这七个人,首位相应,朝着楼中直杀过来,就像是一艘逆流而行的小船,在激荡的潮水中摇摆着,艰难地往前移动,而每移动一步,代价便是血,不是敌人的,就是自己的。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

    两人的目光,接触到了一起,如刀剑般,激发出几点火星。

    “是我,姓宋的,这些日子的过节,今天是了断的时候了。

    “了断?哈哈哈哈。”宋强笑起来道:“我看你们这是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是么,那么我们的性命就在这里,你是自己下来取呢,还是等我们上来?”冷秋魂沉声道。

    宋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一股莫以名状的不安猛地涌上了心头,他一挥手道:“上,杀了他们。”

    天星帮的弟子和招徕来的武林人物像是潮水一样朝着这胆大包天的七人冲了上去,但是接下来的变故,却让宋强等人大吃一惊。

    只见冷秋魂等七人像是走马灯一样转动了起来,或从左到右,或从前到后,每个人都是只出一两招,就转变了位置,七个人就像是七个紧密咬合的齿轮,又像是一个转动着的磨盘,在人群中碾出了一条血路,只是两三次呼吸功夫,一楼大堂之中,已经是血流成河。

    “这,这怎么可能。”宋强大吃一惊,他和冷秋魂是死对头,双方交手不止一次,对对方可算是知根知底,但此时冷秋魂等人表现出来的实力,却比平日里强了不下五成,虽然大厅之中没有真正的高手,但也是帮中的骨干,大浪淘沙后存活下来的精锐,随便拉一个出来,也能够与对方过个三五招,哪里像是现在,完全地一边倒,被对方肆意杀戮。

    “不对,这是战阵。”

    宋强正自心急如焚,从内间已经连续走出来五六条汉子,为首一人是个锦衣的胖子,朝下面看了一眼,便叫了起来。

    “我说柳胖子,谁都知道这是战阵,可你能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么?”说话的是个下巴尖尖的瘦子,一脸戏谑地道,这是宫傲,一手剑法了得,不过更了得的是他的一条毒舌,喜欢冷嘲热讽,才得了个千锋剑的外号。

    “这个么,目前最出名的战阵,自然是少林的罗汉阵,此外,武当的两仪剑阵,峨眉的四象剑阵,也是威力非凡,不过他们这七人使用的战阵,倒是有些像是戚家军的鸳鸯阵。。。。。。”

    “柳胖子,有道是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你到底知不知道啊?”

    “没那么简单。”就在柳胖子将要发作的时候,一个娇嫩的声音插了进来,她的声音虽然不高,听到的人却各自闭上了嘴,承认了这人的地位。

    小公子,这个名字就代表着残酷与杀戮,在坐的十人中,任何一人都是双手沾满了血腥的,但是真正能够杀人如砍瓜切菜,将生命视同无物的,也就是这位小公子。他们清楚地记得,仅仅是因为一个仆人送来的茶烫了些许,她就砍下了那个仆人的十指,然后让他一根根吃了下去。

    “这是圆直之阵。”叶关忽然道。

    “什么是圆直之阵。”小公子问道。

    “你们可知道,在刀法中有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两招?”叶关道。

    “知道。”

    在刀法中,这两招就和力劈华山差不多普通,一攻一防。

    “他们七人的手位,就是包含了圆和直之道,圆用于走位与防御,直则用于进攻和前进。”叶关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要说得更形象一些,就像是玄武,龟形圆,蛇形直,圆直之间,紧密相连,这个阵可以叫玄武阵。”

    “叶公子果然高明,但不知这阵应当如何破法?”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问道。

    叶关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他的小李飞刀走的是洞察的路子,又怎么能看不出对方阵法的精妙,越是看得明白,越是心中惊疑,又怎么会在这时候冒失地开口,贻笑大方?

    宋强却是忍不住了道:“还请各位供奉出手,不然下面的兄弟可都死完了。”

    “死完了就死完了么,一群废物,这么多人打不过对方七个人,留着也是糟蹋粮食。”宫傲不屑地道。

    “呵呵,如此,我们就预祝宫老弟旗开得胜了。”柳胖子顿时握拳作揖道。

    “哼,出手就出手,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对方可有七个人,难道就让我一人出手不成?”宫傲也不傻,连忙道。

    “那以宫先生的意思,我们该由几人出手呢?”

    “对方是七人,那我们也是七人好了。”宫傲道。

    “也好,就由宫兄点将好了。”小公子笑吟吟道。

    “呃不敢。”宫傲打了个哆嗦,“便请小公子,叶兄和红兄给我们掠阵,我们七个下去会会他们好了。”

    “便是这样。”

    闻言,其余六人也不推辞,各自从楼上一跃而下,拦在了楼梯前。

    有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冷秋魂,燕七等人看到这七人,顿时眼睛都红了。

    “朱砂帮的兔崽子们,你们胆子倒不小,死得就剩下这小猫三两只了,还敢来这里打扰你大爷们的酒兴。来来来,尽管放马过来,大爷们打发了你们,还要继续喝酒呢。”宫傲拔出长剑,开口道。

    “宫傲!”冷秋魂忽然笑了,笑得很冷:“我们今天来,不是来和你们交手的。”

    “什么?”宫傲一惊道。

    “我们是来杀你们的,今天,你们这里所有的人,都会死。”冷秋魂道。

    “是么,那么你们来杀啊。”宫傲不屑道。

    其他的几人,脸上也露出了嘲笑的表情。

    在下一瞬间,他们七人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听到了几声轻不可闻的机簧声。

    “咔”

    “咔”

    “嘶嘶嘶嘶。”

    那是如暴雨一般的细针,从冷秋魂等人身上射出来,顿时宫傲等七人所处的地方,尽皆为细针所覆盖。

    “快退。”

    楼上传来小公子和叶关的惊呼声,但是比起这毫无预兆的毒针群射,他们的示警实在是太晚了些。

    七个大活人,江湖上有着响当当范儿的武林高手,就那么一下子变成了七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是说不出的古怪,他们死得是如此地突然,以至于都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天绝地灭透骨针!”

    叶关打了个哆嗦道,他原本镇定自若的目光中,第一次有了其他的东西,那是惊讶和恐惧。

    “不可能,神手匠当年也只是做了一件而已,难道是仿制的?但是这威力,这威力。。。。。。”小公子话说了一半,却是说不下去了。

    “天下之大,奇人之多,岂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所能尽窥的,昔日神手匠能够做出第一件透骨针,时隔百年,难道就没有人能够仿制不成?”郭大路道:“我师父说了,这叫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楼上的小丫头,你一贯不顾武林规矩,用绝毒暗器伤人,我等也来效颦一番,你以为如何?”

    “你!”

    小公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嘶叫道:“杀了他,叶关,快给我杀了他。”

    空中有一道闪电一般的刀光一闪,从七人之中,同时亮起一道明亮的刀光,两道刀光一撞,发出了叮地一响。

    众人这才发现,在冷秋魂一方,原先的七人,不知何时多了一人,这人一身夜行衣,黑巾蒙面,一副哪里做完贼回来的样子,他右手握着一柄明若秋水的长刀,左手食中两指之间,夹着一柄一寸三分长的飞刀。

    他看了看手中的小刀,叹了口气道:“此刀锋芒已折,却是没用了。”

    说着手掌一搓,这柄小刀,便变成了一枚铁丸子。

    “是你!”叶关盯着此人,冷冷地道。

    “是我。”此人说着,默默抬起了手中的长刀,摆出了一个架势,当他摆出这个架势的时候,他和叶关两人,虽然还在场中,却好像从这个世界中分离了出去一般,他们的眼中都没有了旁人,只有了对方。
正文 第五百九十章 斩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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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本来是酒席,厅中烧着火炭,热意浓浓,但此时满地尸首,如同鬼蜮,更有一股森寒之意,从这两个人的身上散发出来,这种气息所有人都不陌生,那是杀气,是一击必杀的杀意,在这一刻几乎凝结成了实物一般。

    这黑衣人自然是梦渊,而他此时手中的长刀,刀身明如秋水,色泽淡青,其上有丝丝寒气,不断逸散出来,那刀锋部位,更是有一道若是白色的雪亮,那是真气凝集到极致的表现。

    落到旁人眼中便可知道,这是一口不可多得的神兵利器,而持刀人的一身所学,也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叶关的眼角不断地抽搐着,或许别人不明白,但是他却知道,对方这个人的可怕,在面对着这个人时,他竟然有一种不敢出手的畏惧,只因为一旦手中飞刀射出,便是自己弊命之时。

    但是这时候一声尖叫打破了这份沉寂。

    “那是我的刀,怎么到了你的手里?”

    刀光乍起,如新月寒星,只是一闪,但是这两道闪光,却是那么地惊心动魄,以至于让人不敢直视,就像是穿透人灵魂的利剑,在那一刻映入了所有在场者的心间。

    然后,梦渊动了,他方才明亮如星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他默默地收刀,回鞘,走到一旁,坐在了一张太师椅上,闭上了眼睛。做这几个动作的时候,那种疲惫感,就像是浑身的精气神,都随着刚才的那一刀挥了出去一样。

    叶关却没有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注视下,他的头发下、额角正中,忽然出现了一点鲜红的血珠。

    血珠刚沁出,忽然又变成了一条线---鲜红的血线,从他的额角、眉心、鼻梁、人中、嘴唇、下巴,一路往下,没入衣服。

    本来很细的一条线,忽然变粗,越来越粗,越来越粗

    接着,他的头颅忽然从刚才那一点血珠出现的地方裂开了。他的身子也在慢慢地从中间分裂,左边一半往左边倒,右边一半往右边倒,鲜血忽然从中间飞溅而出。

    刚才还是好好的一个人,忽然间就已活生生裂成了两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惊呆了,在下一瞬间,不知不觉的,冷汗就已湿透衣服。

    “不,这怎么可能,你居然杀了他,你居然能杀了他!”

    小公子的声音再次西斯底里地响了起来,叶关的血,溅了她一身,让此刻的她,看上去说不出地凄厉狰狞。

    而在她的身旁,那个佩着一柄黑蛇一般利剑的黑衣人一语不发,转头就走。

    “红兄,你。。。。。。”在宋强的身旁,一个妖冶的女子伸出手,如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地试图拉住他道。

    “刚才的那一刀,我再练十年也接不下来,我还留着干嘛?”黑衣人丢下一句冰冷而让人绝望的话,径直走了,没有人去阻拦他。直到他走了后,冷秋魂等人才反应了过来。

    “宋强,你的靠山已经倒了,该是算算我们的帐了。”冷秋魂上前一步道。

    “呃,我不是宋强。”

    “宋强”望着逼近的冷秋魂,忽然抬起手,摸了摸鼻子道。

    “香帅?”

    冷秋魂惊道。

    “是我。”

    “宋强”从脸上摘下来一张面具,露出了楚留香的脸道。

    “那宋强呢?”

    “被人救走了。”楚留香道。

    “居然有人能从你手中救人?”

    楚留香糗大地摸着鼻子道:“救走宋强的人武功不在我之下,而且他们不止一个。”

    说着,他转向梦渊道:“玄鹤兄,这里的事,到此为止,好么?”

    梦渊颇有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小公子道:“楚兄不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么?”

    楚留香叹了口气道:“死的人已经太多了,而且,我既然拿了她的刀,再杀人的话,有些说不过去,她终究只是个女孩子而已。”

    梦渊深深地吸了口气道:“罢了,你既然已经有了主意,那么就这样吧。”

    “老弟,可要为兄出手?”走出天星帮的驻地,白起低声问道。

    “有时候,杀比不杀好,而有时候,不杀又比杀好。”梦渊低声道。

    “老弟又卖关子了。”白起道。

    “那小公子性子凉薄,又歹毒狠辣。按照我往日的行事,是非杀不可的。”梦渊道:“不过,这次我和香帅夜探天星帮的驻地,却发现了些别的事,让我的心中,有了不少猜测。所以既然楚香帅开了口,我也就顺水推舟了。”

    “但是,那小公子恐怕是将我们恨到了骨头里吧。”

    “我从来不低估仇恨的力量,仇恨能赋予人动力,却也能让人盲目。”梦渊道:“这潭子水比想象的还要深,而小公子很可能会是投入这潭深水的鱼饵,我很期待看到,她能够将这潭水搅合到什么程度。”

    “你是说,这次的事,那个死在你刀下的叶小子还有这小丫头不是背后的主使?”白起惊道。

    “当然不是。”梦渊笑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越来越有兴趣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不不,你说错了,不是我打算怎么做,而是‘他们’打算怎么做。”梦渊道。

    “我们这算是成功,还是失败?”在天星帮的后院,陆小凤端着一杯美酒,笑呵呵地道。

    “那个家伙好讨厌啊,真想一拳头打在他的鼻子上,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阿紫不满地道。

    “哦,香帅不是很讨女孩子喜欢么,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讨厌的了?”陆小凤道。

    “嘿嘿,你说呢,陆小鸡。”

    “说起楚留香,倒是那个什么玄鹤更让我在意。”王怜花道。

    “让你在意。”

    “不错,你不觉得他和我很像么?”王怜花一脸沉思的表情道。

    “哪里像了?”阿紫问道。

    “当然,他没我长得帅。”王怜花道。

    “噗”无忌一口水喷了出来。

    “老孙,那一刀你看明白了没有?”卓东来道。

    “呃,五十两银子。”在一旁瞌睡的孙老爷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道。

    “我看你是不想要你的胡子了。”阿紫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胡子。

    “别吵了,说正事。”一身白衣的西门吹雪道。

    “那一刀,你接不接得住?”他转向陆小凤道。

    回答是几秒钟的沉默,然后陆小凤有些尴尬地道:

    “如果你问的是那个死了的叶关的飞刀,我想如果我有准备的话,有六七成把握。如果你问的是杀了他的那一刀。。。。。。”他顿了顿,忽然感觉有些口干,把酒杯凑到唇边,一口气喝干,然后摇了摇头。

    “一成把握都没有?”西门吹雪皱了皱眉头道。

    “一成都没有。”

    陆小凤瞪了他一眼道:“你一定要问得这么彻底么,给我留点面子不行?”

    他打了个酒嗝道:“怎么,你想去找他?”

    西门吹雪低着头道:“如果他用的是剑,我已经去找他了。”

    “那个人的一刀,让我想起了几个人。”孙老爷子道。

    “谁?”

    “在武林的传说中,天下最强的刀客,也就是那几个人。”孙老爷子悠悠然地道。

    “圆月弯刀的主人--------魔刀丁鹏,白小楼的后人-----神刀无敌白天羽,以及他这一脉的传人傅红雪。不过那个人的出手,却让我想起来百多年前的一个传说。”孙老爷子道。

    “什么?”

    “相传还是在秦未统一天下的时候,曾经有过一个奇人,他用的是一对奇特的武器,其名为刀。”孙老爷子看了一眼无忌道。

    “后来,始皇派遣术士徐福出海,到扶桑寻找不死药,这徐福却假公济私,一去不回,到扶桑岛上定居了,他的后人与当地的土人杂交,逐渐兴旺,成了现世的倭国,这刀法也就成了倭国的国学。在百多年前,有一名倭国的刀客西渡到大明,向天下武者挑战,刀下少有一合之敌。这是当时武林的一大劫难,因此人好穿白衣,其名又古怪,于是就被称为东海白衣人。”

    “所以那个人的刀法,和东海白衣人有关?”卓东来问道。

    “有些像。”孙老爷子道:“但是我也未能亲眼见到昔日东海白衣人的那一刀,所以只是猜测而已。。。。。。”

    “要不要?”西门吹雪握住了剑柄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无忌道。

    “嗯,现在还不是时候。”卓东来道:“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还是看看的好。总之,这次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是的,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该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无忌点头道。

    “那么那个小丫头怎么办?”阿紫问道。

    “你自己也是个小丫头。”陆小凤道。

    “哼”阿紫翻了个白眼。

    “不去管她,随她去折腾好了。”卓东来摆了摆手道。

    “我们的下个目标是?”陆小凤问道。

    “这个么,需要你和王怜花出马了,我们给你作后援。”卓东来笑道。

    “他们两个不但是酒鬼,还是色鬼,能做什么事?”阿紫道。

    “说得不错,但是即使是你也难以否认,很少有小姑娘能够抗拒得了他们两个。”卓东来道。

    “难道要我们用美男计?”陆小凤摸了摸胡子道:“也是,在我们几个中,就属我长得最帅了。”

    阿紫翻了翻白眼道:“我只想对你说一个字?”

    “哪个字?”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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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一章 清点收获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79-”白起抚‘摸’着手中的长剑,慨叹道:“有谁能想到,天星帮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帮会,会有这样一个神秘而强大的组织在暗中‘操’控。老弟,依你之见,这是为什么?”“可能很多。”梦渊懒散地靠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手中的长刀。“不过按照我的猜测,最大的可能,是这个组织需要一个明面上的身份,而天星帮恰巧为他们所看中罢了。===斗破苍穹漫画baiyuege/===。”他笑了笑道:“这次与他们‘交’手的并非是我,但是能在数合之内让香帅知难而退的,放在江湖上,恐怕要算是一个天阶高手的水平,如果不止一人的话。。。。。。”白起悚然动容道:“那岂不是!”“不错,这个组织,足有影响整个江湖大势的实力。只不过,和他们的接触太少,还看不透他们的用意罢了。”梦渊摇了摇头道:“不说这个了,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太少,还不足以作出准确的判断,还是先来清点一下这次的收获吧。“收获?”白起一下子高兴起来道:“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宰了那用飞刀的娃儿,该是有些收获了,来,看看有啥好东西。”梦渊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在他的手中,赫然是一团鲜红。那已经不是一只红‘色’的腕表,而是一条首尾相连的血蛇,蛇身不断地发生着轻微的扭动,似乎在提醒着它是活的,刺鼻的血腥味从蛇身上散发出来,让人闻上去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又好像有缕缕黑气从上面冒出来,像是有灵魂在上面萦绕。冰冷,‘潮’湿,血腥,那一片片血‘色’的鳞片,像是一滴滴的鲜血,那么淋漓尽致地,想要表现出这件血腥腕表的不同凡响。“这是怎么回事?”白起好奇地从梦渊手中接过,主神的声音在其心中响起。“血蛇佩,在同一部剧情中杀死超过10名先天轮回者,或百名普通轮回者才能得到的杀戮勋章,该物品是血腥腕表的进阶物,不可通过上缴的方式来获得血腥点奖励,但开启奖励提高,‘抽’取次数增加。本物剩余‘抽’取数为5次。”“大哥,你来‘抽’取吧。”梦渊道。“呃,为什么?”白起一愣道。“因为我已经有了这个。”梦渊举了举手中的长刀道。“在这个任务中,我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回报,所以按照气运的说法,我的气运已经耗得差不多了。另外,以我现在的实力,无论里面出现什么,对我的提升都是有限,倒是你,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很可能会大有襄助。”“也好,那我就不客气了。”白起在和梦渊一起的时候,‘性’子总是比较直爽,也不再推辞,直接触发了‘抽’取。只听到一阵阵轻微的嘶嘶声和尖叫声,那只血蛇佩化作了一个小小的血池,在血池的底部,有十几个亮点,闪烁不定&lt;=&quot;。白起伸出手去,呼地一声,‘抽’出来一件东西,那是叠得四四方方的东西,看上去朴实无华,却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像是一件衣物。“这是---------金丝甲!”在这件曾经的武林至宝的‘胸’前,赫然有着一道刀口,不偏不倚,将其从正中划开,也正是如此,这件金丝甲几乎没有被真正地损伤,只需要略作修补,便可以使用。“这东西用来防暗箭倒是不错,除此之外,也没啥用处了。”梦渊解释了一番这件宝甲的用途后道:“大哥可以贴身穿着,那么一般的刀剑暗器,是伤不了此物的。白起点了点头,继续‘抽’出了第二件物品,却是一副手套,这副手套是暗青‘色’的,看上去丑恶而笨拙,但梦渊一看,连忙伸手,从白起手中接了过来。“这难道是青魔手!”白起惊讶地道。梦渊仔细地检查了他的双手,发现白起因为这血池的诡异,在‘抽’取时在手掌上凝集了真气,并未真正触及这双手套,才松了口气。“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这当然是扯蛋。”梦渊看着这双手套道:“在天下毒物中,比这青魔手毒的东西多得是,不过这手套乃是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七年才制成的,可说是武林中最‘阴’毒的兵刃之一,倒也算是不错的东西。”“这个给弟妹吧,她最喜欢研究各种剧毒之物,而你老哥我不喜欢这种东西。”白起道。“也好,这东西对我也没用。”梦渊将这双手套收了起来道。白起第三次‘抽’取‘抽’到的是一把利剑,与寻常利剑不同,这柄利剑没有护手,看上去像是一根钢条,却是极为锋利。“这也是那位金姓青年所用的剑。”白起叹息道,他和那位金姓青年‘交’过手,那青年剑术十分高明,却死在这叶关的飞刀之下,按照推测,那金姓青年应该和阿飞及荆无命有些关系,曾经得到的那柄剑像是荆无命的路数,而这柄剑则是阿飞的风格。第四‘抽’不怎么顺利,‘抽’出来的是件普通的衣物,而第五‘抽’,却是‘抽’到了件稀罕的玩意儿。那是一个人像,‘女’人的人像,是用小刀手工雕成,轮廓和线条看来是那么柔和而优美,看来就象是活的。梦渊的双眼一下子睁大了。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来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柄飞刀---------李寻欢的飞刀,他从绝代双骄剧情中的地宫里得到的任务物品。这两样东西被放到了一起的时候,主神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和你的同伴搜集到了李寻欢的飞刀和林诗英的木像,触发唯一任务,小李飞刀的传承,当你们处于主神空间的条件下,可以凭该物品开启进入风云第一刀剧情世界的机会,将有望学习到小李飞刀。该任务在轮回者中具有唯一‘性’,当获得传承后,除非该轮回者死亡,否则其他轮回者将不能触发相同任务,该任务限人数2人。梦渊和白起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一起笑起来,仅此一物,这次的收获就已经是让他们心满意足了。除了这些收获外,最大的收获便是梦渊手中的长刀了。刈鹿刀,相传为‘春’秋战国时铸剑名徐夫人之嫡裔徐鲁子耗尽毕生‘精’力铸成,其名取意“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刈之。”此刀‘色’泽淡青,杀人不见血迹。这口长刀是出自《萧十一郎》的剧情世界,也就是小公子的剧情世界,至于如何落在小公子的手中,原剧情世界中的萧十一郎等人的命运如何,便不是梦渊所能知晓的了。事实上,在轮回者介入到剧情世界之中后,或多或少地会影响到原先剧情世界中部分人物的命运。轮回者中的弱者与无能之辈,或许只是打打酱油,但这不过是少数而已,其中的那些枭雄人物,其手段之‘激’烈蛮横,连梦渊与之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门’外的可是香帅。”将东西收起,梦渊忽然抬头,向着大‘门’方向道。“是我。”‘门’开了,楚留香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刚才游泳回来。“出了什么事?”梦渊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已经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楚留香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杯热茶,喝了下去,然后,一缕缕水汽从他的身上升起,不过盏茶功夫,他的衣服已经干透了。“信不见了。”楚留香开口道。“什么?”梦渊一惊,问道:“谁能从你的手上抢信?”楚留香糗大地‘摸’了‘摸’鼻子道:“这说起来是我的疏忽。”他接着说起这一晚上的遭遇来,他和梦渊两人夜探天星帮,盗取了刈鹿刀后,出来便遇到了神秘人,‘交’手数合后,梦渊将神秘人引开,而楚留香则易容成宋强后‘混’入天星帮众人之中。在解决了天星帮众人之后,楚留香忽发奇想,返身到宋强房中搜寻,找到了那封信,还没来得及看,就遇到了一点红,两人‘交’手其间,忽然有一名‘蒙’面人前来,当着楚留香的面,销毁了那封信。楚留香一怒之下,追出去数十里,居然还追丢了。“是么,那人的轻功居然如此了得?”梦渊忖道。“那人轻功不弱,但还比不上楚某,不过此人‘精’通忍术,诡异得紧,时常一片烟雾,或者一道火光,人就不见了。”“‘精’通忍术?这在中原大地,倒是不多见。”梦渊道,“若是让梦某撞见,倒是要会他一会,不过,后来呢?”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如果您发现章节内容错误请举报,我们会第一时间修复。‘精’彩内容请关注:79&gt;&lt;/=&quot;。白起伸出手去,呼地一声,‘抽’出来一件东西,那是叠得四四方方的东西,看上去朴实无华,却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像是一件衣物。“这是---------金丝甲!”在这件曾经的武林至宝的‘胸’前,赫然有着一道刀口,不偏不倚,将其从正中划开,也正是如此,这件金丝甲几乎没有被真正地损伤,只需要略作修补,便可以使用。“这东西用来防暗箭倒是不错,除此之外,也没啥用处了。”梦渊解释了一番这件宝甲的用途后道:“大哥可以贴身穿着,那么一般的刀剑暗器,是伤不了此物的。白起点了点头,继续‘抽’出了第二件物品,却是一副手套,这副手套是暗青‘色’的,看上去丑恶而笨拙,但梦渊一看,连忙伸手,从白起手中接了过来。“这难道是青魔手!”白起惊讶地道。梦渊仔细地检查了他的双手,发现白起因为这血池的诡异,在‘抽’取时在手掌上凝集了真气,并未真正触及这双手套,才松了口气。“武林有七毒,最毒青魔手,这当然是扯蛋。”梦渊看着这双手套道:“在天下毒物中,比这青魔手毒的东西多得是,不过这手套乃是伊哭采金铁之英,淬以百毒,锻冶了七年才制成的,可说是武林中最‘阴’毒的兵刃之一,倒也算是不错的东西。”“这个给弟妹吧,她最喜欢研究各种剧毒之物,而你老哥我不喜欢这种东西。”白起道。“也好,这东西对我也没用。”梦渊将这双手套收了起来道。白起第三次‘抽’取‘抽’到的是一把利剑,与寻常利剑不同,这柄利剑没有护手,看上去像是一根钢条,却是极为锋利。“这也是那位金姓青年所用的剑。”白起叹息道,他和那位金姓青年‘交’过手,那青年剑术十分高明,却死在这叶关的飞刀之下,按照推测,那金姓青年应该和阿飞及荆无命有些关系,曾经得到的那柄剑像是荆无命的路数,而这柄剑则是阿飞的风格。第四‘抽’不怎么顺利,‘抽’出来的是件普通的衣物,而第五‘抽’,却是‘抽’到了件稀罕的玩意儿。那是一个人像,‘女’人的人像,是用小刀手工雕成,轮廓和线条看来是那么柔和而优美,看来就象是活的。梦渊的双眼一下子睁大了。他把手伸进口袋,拿出来了另一样东西,那是一柄飞刀---------李寻欢的飞刀,他从绝代双骄剧情中的地宫里得到的任务物品。这两样东西被放到了一起的时候,主神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和你的同伴搜集到了李寻欢的飞刀和林诗英的木像,触发唯一任务,小李飞刀的传承,当你们处于主神空间的条件下,可以凭该物品开启进入风云第一刀剧情世界的机会,将有望学习到小李飞刀。该任务在轮回者中具有唯一‘性’,当获得传承后,除非该轮回者死亡,否则其他轮回者将不能触发相同任务,该任务限人数2人。梦渊和白起两人面面相觑,随后一起笑起来,仅此一物,这次的收获就已经是让他们心满意足了。除了这些收获外,最大的收获便是梦渊手中的长刀了。刈鹿刀,相传为‘春’秋战国时铸剑名徐夫人之嫡裔徐鲁子耗尽毕生‘精’力铸成,其名取意“秦失其鹿,天下共逐,唯胜者得鹿而刈之。”此刀‘色’泽淡青,杀人不见血迹。这口长刀是出自《萧十一郎》的剧情世界,也就是小公子的剧情世界,至于如何落在小公子的手中,原剧情世界中的萧十一郎等人的命运如何,便不是梦渊所能知晓的了。事实上,在轮回者介入到剧情世界之中后,或多或少地会影响到原先剧情世界中部分人物的命运。轮回者中的弱者与无能之辈,或许只是打打酱油,但这不过是少数而已,其中的那些枭雄人物,其手段之‘激’烈蛮横,连梦渊与之相比,都是小巫见大巫了。“‘门’外的可是香帅。”将东西收起,梦渊忽然抬头,向着大‘门’方向道。“是我。”‘门’开了,楚留香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湿漉漉的,像是刚才游泳回来。“出了什么事?”梦渊没有开口,但他的目光已经替他问出了这个问题。楚留香走到桌旁,拿起茶壶倒了杯热茶,喝了下去,然后,一缕缕水汽从他的身上升起,不过盏茶功夫,他的衣服已经干透了。“信不见了。”楚留香开口道。“什么?”梦渊一惊,问道:“谁能从你的手上抢信?”楚留香糗大地‘摸’了‘摸’鼻子道:“这说起来是我的疏忽。”他接着说起这一晚上的遭遇来,他和梦渊两人夜探天星帮,盗取了刈鹿刀后,出来便遇到了神秘人,‘交’手数合后,梦渊将神秘人引开,而楚留香则易容成宋强后‘混’入天星帮众人之中。在解决了天星帮众人之后,楚留香忽发奇想,返身到宋强房中搜寻,找到了那封信,还没来得及看,就遇到了一点红,两人‘交’手其间,忽然有一名‘蒙’面人前来,当着楚留香的面,销毁了那封信。楚留香一怒之下,追出去数十里,居然还追丢了。“是么,那人的轻功居然如此了得?”梦渊忖道。“那人轻功不弱,但还比不上楚某,不过此人‘精’通忍术,诡异得紧,时常一片烟雾,或者一道火光,人就不见了。”“‘精’通忍术?这在中原大地,倒是不多见。”梦渊道,“若是让梦某撞见,倒是要会他一会,不过,后来呢?”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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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百九十四章 一点红的迷惘
    “我也不瞒香帅,枯梅师姐动用了掌门令,这事必须要有个了断,拙荆已经下山去找我那师侄女,而我们来找胡铁花,若是他早些出现,这事还好商量。若是被拙荆先找到他的话,恐怕他不死也要脱层皮。”梦渊捧起了一杯茶,小口抿了一口道。

    “呵呵,你没有见到过我那位弟妹,不知道她的厉害。”听到提起苏樱,白起的脸色一下子也有些发苦。

    “怎么,她很凶,亦或是武功比二位还要高明?”楚留香哈哈一笑,感觉气氛轻松了不少。

    “她一点也不凶,武功也不怎么高明。”梦渊的嘴角微微勾起,“只是当她想做些什么的时候,总有办法做到而已。”

    车忽然停了下来,然后传来了郭大路的声音:“师父,师叔,哦,这样叫太麻烦了,车里的三位前辈,有人找。”

    “咳咳”白起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这熊孩子,说话不清不楚的,是谁找,找谁啊。”

    梦渊和楚留香一左一右,推开了车门,下了车,在马车的前方,那个黑衣人站在那里,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枪。

    “红兄?”看到这时的一点红,楚留香脸上露出了讶异的神色,面前的这个人是一点红,却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

    那件黑色的紧身服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灰,或者说是尘土,肘部,膝部,关节位置,能够看到一些黄土,一看就知道是赶了不少路,连那把毒蛇一般的黑鞘剑上,都沾上了土。

    他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是那双原本明亮如星的眼中,满是血丝,充满了疲惫,甚至有一些迷惘。

    他的唇有些干裂,在那几处裂开的地方,能够看到血痂。

    “我不是来找你的。”一点红道。

    “那你是?”

    “我是来找你的。”

    一点红说着,目光落到了梦渊的身上,他的目光一下子变得无比地专注,似乎在他的眼中,除了梦渊,再没有其他人。

    “找我的?”梦渊有些好奇地上前两步,走到了一点红的对面道:“有事吗?”

    一点红突然一抱拳道:“请先生赐教。”

    “赐教?”

    梦渊微微一愣,眼前清光闪动,一点红已然拔剑出鞘,一气刺出了三剑。

    这三剑非但又急又快,更是狠辣,所指方向,无一不是梦渊的要害,他的剑法或者算不上是高明,却是极为有效,这种剑法唯一的作用,就是杀人!

    他看到自己的剑刺中了梦渊,却吃惊地发现,对方像是一个气泡一样碎了,而在梦渊原先站立之处的边上,出现了另外的两个梦渊,他所刺中的,不过是一个残像而已。

    一点红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出剑,一连刺出了十三剑,他挥剑的姿态非常奇特,自手肘以上的部位,都像是没有动,只是以手腕的力量把剑刺出来。

    梦渊身形再度变化,每一个残像被刺穿,却又有两个新的残像生成,甚至不等一点红出剑,所生成的残像都在不断地消失,不断地生成,当一点红十三剑刺完,他吃惊地发现,自己被包围了。无论从哪个方向来看,都是梦渊的影像,真假难辨。

    这正是梦渊绝世轻功“月下魅影”的展现。

    一点红大喝一声,运剑如飞,剑光如星群闪烁,向着四面八方,一气刺出了一百四十四剑。

    残影如破碎的镜片般散开,即使是梦渊,在如此的快剑之下,都来不及化出的残影,于是他伸手点出。

    “叮”

    一点红的最后一剑,点中了他的指尖,或者说,被他的指尖点中,那把由百炼精钢铸成,毒蛇般的长剑,剑身一下子弓了起来。

    一点红只感觉到,一股子彻骨的冰寒,从剑身上传来,几乎是一瞬间,自己握剑的手肘部以下,就失去了知觉,然后他的剑绕着对方的指尖一转,已经握在了对方的手中。

    一点红吐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似乎也带走了他的力量,他笔直的身躯,在这一刻都似乎变得有些弯了。

    “多谢赐教,现在,我的命是你的了,你如果需要,现在就可以拿去。”他没有去接梦渊递回来的剑柄,而是以一种坚定的声音道。

    梦渊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红兄,你这是?”楚留香不解地道。

    “我想要证明一件事,现在我已经证明了。”一点红道。

    “什么事?”

    “我的剑,在这位先生面前,不过是一个笑话而已。”一点红叹息道。

    他的目光黯淡了下来,原本锋利得如剑锋般的目光,此时像是失去了灵魂。他的身体却放松了,不再紧绷得像是一张弓。

    “我是一个杀手,我杀过很多人,很少失手。”

    一点红慢慢地说着,目光望向了梦渊道:“直到前天,我看到了先生的那一刀。。。。。。”

    “我突然发现,我靠着杀人积累起来的信心,破碎了。”

    “我六岁开始杀人,今天二十六岁,这二十年来,我杀了多少人,我已经记不清了。”一点红道:“我一直以为,我是杀人的人。”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我曾经以为自己是一只鹰,但是在那一天之后,我知道,自己不过是一只大一点的麻雀罢了。我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十年来,所学的东西,只不过是些没啥大用的把戏,这对于别人来说,恐怕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我这样的杀手来说,却是要命的。”

    梦渊眼中闪过了悟的神色,作为一名杀手,最重要的不是武功的高低,而是耐心和信心,耐心带来机会,而信心将机会转为成功。当一名杀手失去了这两者中的任何一者时,他的杀手之路便走到了尽头。

    作为一名杀手,一点红无疑是成功的,死在他手中的无数条性命,给他带来了无比的信心,只要他一剑刺出,对方就成为他剑下的一条新的亡魂。久而久之,他甚至达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知道如何出剑,可以杀人,剑出几分,可以杀人,以至于将杀人之剑,变成了一门技巧,有了一点红之名。

    但是梦渊的那一刀,让他的信心崩溃了,只是旁观,那种感觉,就像是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面对着他的剑时的感觉。那是一种绝望,无助,无可抗拒,只能等着死亡降临的感觉。用玄奥一点的话来说,那一刀已经成了他心中的一种魔障,甚至只要他一闭上眼睛,就可以看到那一刀向着他砍过来。

    连续几夜的失眠,惊悚,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浸透,让他实在无法继续下去,他曾经想到了自杀,但他毕竟是一点红,而不是一个普通人,所以当得知梦渊等人离开时,他毫不犹豫地跟了下来。

    “你走出了重要的一步,而这一步将改变你的人生。”

    梦渊的嘴角向上弯起,带着几分神棍气息地说着。

    “你骨骼清奇,底子打得很好,只可惜,走的路却是错了。”

    他目光落到一点红脸上,似乎能够通过他的眼睛,看到他的过去,至少在后者看来,有一种被对方看透的感觉。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输?”梦渊问道。

    “这。。。。。。”一点红愣了愣,他本来就不是个擅长言辞的人,他用剑说话的时候比他开口的时候还多了些。

    “因为你的剑,只是你杀人的工具,而你,一直没有一个真正的剑术师父。所以你只会杀人,如果你杀不了人,就只能被人杀。”梦渊摩挲着他的剑,感觉着剑上传来的,那冰冷的感觉。

    “好重的煞气,这把剑,你不要再用了。”

    梦渊说着,解下那柄华山一派的佩剑道:“以后,你就用这把剑吧。”

    一点红迷迷糊糊地接过长剑,这是一把制式的长剑,不算是什么神兵利器,却也是百炼精钢所铸,剑身上淡淡的钢纹,闪亮的剑刃,似乎在昭示着它的锋利。一握在手中,一点红敏锐地觉察到,这柄剑与原先的那柄相比,是少了些什么,那是血腥气,是那种不自觉间,闪发的凶煞之气。

    这把剑,没有杀过人,甚至没有沾过血。

    他抬起头,就看到了梦渊的眼,以及其中的笑意。
正文 第五百九十五章 凶杀现场
    “这”

    一点红心中少有的一热,想到刚才的话,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师,师父!”

    “嗯,我就先收你作我华山一脉的记名弟子,待我们回山,再行正式入门之礼。”梦渊点头道:“对于你的过去,我也有所耳闻,不过你既然是孤儿,那么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如果有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是”

    相比较郭大路这只三脚猫,一点红的江湖要老得多了,哪条路远,哪条路近,哪条路能通马车,哪里有打尖的所在,处处皆是学问。

    “香帅,你下面有何打算?”

    “那封信的事,我一直有些耿耿于怀,总要弄个清楚,也许,蓉儿能够带来些消息,济南太危险了,我已经通知她去松江府见面。另外,我确实有些日子没见到小胡了,恰巧我有几个朋友在江南,也许他们有小胡的消息,就算别人没有,南宫灵是一定有办法的。”楚留香伸出手指,扳算着说。

    “丐帮帮主南宫灵?”

    “嗯,

    虽然金庸和古龙笔下的江湖有所不同,但就某些事来说,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比如说丐帮。

    楚留香世界的丐帮,当然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大帮,但即使如此,丐帮弟子数量之多,分布之广,依然是其他江湖势力难以企及。

    “那就到前面镇子上停一下吧,走了大半天的,也该歇一阵了。”白起看了看天色道。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这镇子距离济南城不远,应该算是济南城周边,镇子不大,不过百把户人家,客栈仅有一家,起了个名字叫迎客居,生意还算不错。这时已是华灯初上,从店门口望进去,大堂里有六七成客人。

    看到梦渊六人进来,店小二热情地迎了上来,恭敬地道。

    这六个人各个持刀佩剑,衣衫用料讲究,店家迎来送往,一看就知道是不差钱的主,立刻殷勤招待起来。

    要了四间上房,在小二的引领下,六人上了台阶,没走两步,白起突然抽了抽鼻子,嗅了嗅道:“不对,有血腥味!”

    他说着,望向了走过的一间厢房。

    若是换了别人,还会想一想是否要管一下闲事,但六人中却有三个好事之徒,其中尤以郭大路为最。

    手脚甚至比楚留香还快,郭大路一个纵身,已经到了那间厢房门口,伸手一推,那间房房门便被推了开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顿时传了出来。

    一个乌簪高冠的道人正背对门坐在椅子上,在椅子下面是一滩血迹。郭大路刚要上前,一个人已经从他身旁掠了过去,正是楚留香。

    “死人啦!”

    那店小二可是吓得不轻,刚要开口喊叫,身后一人伸出手指轻轻一点,他便失去知觉昏了过去,那喊声也消失在了喉咙里。

    白起去和楚留香一起打量尸体,燕七则开始翻看屋里的东西。

    这死去的道人行李不多,只有个黄色包袱,包袱里有套换洗的内衫裤,两双搭子,还有卷黄绢经书。这经书在内衣里,还用根丝条束缚住,显然这道人将之瞧得甚是珍贵。

    燕七熟练无比地翻弄一下,摸出来一封粉红色的信笺上,写两行绢秀的宇迹,看来竟似乎是女子的手笔。

    信上写的是:还君之明珠,谢君之尺素。赠君以慧剑,盼君斩相思。

    信笺叠痕很深,想是已不知被瞧过多少次了,但仍保存得平平整整,可见收信人对它的珍惜。信末的署名,只写了“灵素“两个小字,想来便是那写信人的名字了。

    这封信飞快地在众人手中传阅了一遍,这时楚留香也已经完成了对那道人尸体的检查,拿着信道:“没想到这海南剑派的天鹰子出家前竟有段伤心事,说不定他就是为此事出家的,他至今还将这封绝情的信带在身旁,倒真是个多情种子。”

    “你真这样认为?”

    他话音刚落,便看到梦渊神色古怪地望了过来,楚留香微微一愣,问道:“梦兄你怎么看?”

    梦渊点了点头道:“对于这封信,我却是有不同的看法。”

    “愿闻其详。”楚留香道。

    “我倒是认为,这封信很可能便是这位道长来到这里的原因,而不是为了纪念而带在身边。”

    他从楚留香手中接过信,点了点死去的道人道:“这道人的身份,香帅已经知道了,那么香帅想必也注意到了他的年龄。这里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这封信写成的时间,应该是在十年以前。”

    他点了点信封和信笺道:“从信封和信笺保存的情况来看,这应该是一封妥善保管的信笺,而不是江湖人为了纪念某件事,随身携带的。”

    楚留香看了看道:“梦兄言之有理,这信应该原先是很好地被保管在某处,在不久前才被取出,随身携带来此,如此看来,这封信恐怕正如梦兄所言,和这位道长来此的原因有关。”

    “嗯,如果按照这个假设推断,这位‘灵素’应该是个重要人物。我记得香帅曾经提过这次来济南的原因,是调查一件神秘公案,而且提到过,在那些尸体中,便有同样出自海南剑派的灵鹫子。而且不知香帅是否注意到,所有的死者都是男子,而这位灵素,却应该是位佳人?”

    楚留香的眉头皱了起来,问道:“你是说,这位灵素,不仅仅和天鹰子有关,而且很可能和其余死者也有关系?”

    “大凡推断,不外乎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八个字,香帅更是其中翘楚,如今天星,朱砂两处线索有限,那何不试着将海南剑派的事一起并入其中猜测试试。”梦渊淡淡道。

    听了梦渊的话,最快反应过来的不是楚留香,而是燕七,也许女孩子在这方面就是比男子敏锐几分。

    “我明白了,假设这位灵素和香帅说起过的那七人在过去存在过情感方面的纠葛”,燕七从梦渊手中接过了信笺道:“那么进一步假设,那七个人都收到过类似于这样的信笺,或者更极端些,就是同样的信笺,那么能说明什么呢?”

    “呃,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郭大路问道。

    “”

    燕七抬手给了他一个响头,郭大路到一边画圈去了。

    “按照这个说法,天鹰子是因为他师兄的失踪,而来追查这件事的,那么这封信原来不是他的,而是灵鹫子的?”楚留香道。

    “那么现在问题是,这位灵素会在什么情况下,写这封信,又遇到了怎样的问题,这七个人,如今再加上杨松和这位天鹰子,会因此而死?”梦渊笑了笑:“香帅,你说会不会,那位杀人者,因为我们也牵扯到了这件事中,也试着来杀我们呢?”

    “很有可能。”

    白起和楚留香同时道,然后相互望了一眼,白起道:“这天鹰子的死因,是先被人正面点了穴道,然后一剑穿心,通过这一剑,化去了点穴的劲力。我看了他的手,这位天鹰子的身手相当不弱,能够正面击杀他,而且这么简单利落,又试图混淆杀人手法的,最可能具有两个特征。一是与天鹰子相识,可能交情不错,二是出手之人武功颇为高明,而且点穴手法具有特色。”

    梦渊点了点头,他的武功虽然在白起之上,但是有一样,白起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那就是对杀人的了解。白起只要看一眼尸体,就知道什么是致命伤,他可以轻易看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几乎所有因为外伤类的死因,从而推断出死者死亡时候的姿势,对方出手的部位。或许是因为他实在是杀了太多人了吧。

    手腕轻轻一震,刷出了一条任务。

    “你的队伍取得了楚留香的好感,开启任务-----血海飘香,在未来的三天中,你将遭遇不少于三次刺杀,从中获取足够的证据,为楚留香揭开谜底,完成任务,你可以选择向楚留香学习一样武功。”

    “好吧,虽然我们还不明白这些人杀死这些高手的目的是什么,但很明显,他们不希望其他人插手进去。”梦渊道。

    “而我们已经插手进去了。”楚留香道。

    “所以只要我们继续,他们就会找上我们。”白起道。

    他们几人检查完了尸体,刚要走出去,梦渊忽然作了个手势道: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们有客人了。”
正文 第五百九十八章 暗花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暂且按下梦渊等人一行不说,却说在梦渊济南之行的时候,在江湖黑道上,出现了一道暗花。

    所谓暗花,是指江湖中,黑道上为了杀一个人,而下的悬赏令,自古以来,杀手就是最古老的职业之一,而暗花,更是源远流长。

    这道暗花之所以特别,是它的内容

    “悬赏:胡铁花,男,外号花蝴蝶,喜好酒,美女,管闲事,死活不论,得手者到西安骊山酒楼领取花红十万两白银。”

    江湖之中,暗花不少,金额高于十万两白银的,也不在少数,但是这道暗花,仅仅发出数日,却引起了不少江湖人物的注意,只因为这道暗花比较特别。

    悬赏的对象特别,要知道胡铁花乃是江湖中颇有名气的人物,本身武功不弱不提,更和名动天下的楚香帅联系在一起,他的生死,算是江湖中一件大事。第二,相传下花红的人,乃是一位坤道人家,也不知这胡铁花是怎么惹了对方,以至于人家要他的脑袋。第三,领取花红的地点相对公开,十万两白银不是小数目,就那么放在客栈之中,等人来领,这又是何等大胆?

    胡铁花不好对付,难道两个年轻女人还不好对付么?

    怀着这种想法的,绝对不在少数,而年轻美貌的女子,和白花花的银子,本身就是对江湖人最大的诱惑。

    “师母,暗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大半个江湖了。”

    骊山酒楼,天字一号院落中,面带纱巾的少女,向着院中那个摆弄着花朵的身影道。

    “做得不错。”

    那是一个无比优雅的白衣女子,虽然答着话,她却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那是一个个由修长的竹节搭成的管状物,在她纤细而灵巧无比的手指间,这些竹节飞快地按照着次序被链接在了一起,然后,被插在了地上的一根竹竿上。

    也不知是她按动了什么样的机关,一道道洗洗的水柱,从竹节的顶端向着四面八方射出去,在空中化作了一道道水虹,落在了院中的那些颜色各异,却生机盎然的花朵上,这些水柱按照一定的方向,慢慢地转动着,将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了一种湿润的水雾之中。

    甘明珠以崇敬和赞叹的目光望着她,也许在美貌和武功造诣上,自己都胜过她不止一筹,但是她实在是她所见过的,最为优雅,最为灵秀的女子。

    十天前,她们包下这个院子的时候,这里还不过是个普通的花园,但在这位白衣女子的妙手之下,这里却多了几分灵气,甚至是仙气。让人颇有几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之慨叹,而这位白衣女子,便是那空濛山间的仙子,璨璨碧水间的龙女。

    “明珠,你也来吧。”

    白衣女子招呼着,递过来一把剪子道:“赏花,在于悦其姿色而知其神骨,如此方能遨游在每一种花的独特韵味中,而深得其中情趣。而园艺的精髓,则在于因花草而制宜,将其中的灵秀,充分地展露出来。”

    “这天下,并没有不美丽的花草,缺的,只是能够让它们尽情绽放美丽的园丁!”

    苏樱道:“诗有云,梅标清骨,兰挺幽芳,茶呈雅韵,李谢弄妆,杏娇疏丽,菊傲严霜,水仙冰肌玉肤,牡丹国色天香,玉树亭亭皆砌,金莲冉冉池塘,丹桂飘香月窟,芙蓉冷艳寒江。然则一花一草,一树一木其间之美,又何止仅此而已。”

    “是。”

    甘明珠应了一声,也接过来花剪,开始修剪花枝,在到达这个世界后,梦渊开始传授她明玉功和移花接玉之术,以及移花宫武学的最高秘技花神七式。不同于寻常的言传身教,梦渊让她直接跟随苏樱下山,并学习园艺之术。这数十日下来,与苏樱朝夕相处,每日皆有领会,日积月累下来,却比面壁苦练,进度要快得多。

    武功,当练到了宗师水平,所需要的,绝不是什么天天的苦练,而是领悟和融合,无论是梦渊,还是苏樱,甘明珠,都是迈过了这条线的人,走得最远的,却不是梦渊,而是苏樱。

    当她将小无相功练到相当程度后,她所走的道路,并不是逍遥三老的路,而是王语嫣的道路,梦渊为她提供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这给了她无穷的参照与启迪,如今的苏樱,因为身体的限制,也许不是最强的,但绝对是花样最多的。

    信手拈来皆成句随心所至即为诗!

    傍晚的阳光就那么温暖地洒落下来,将院子中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金黄,而空中那一道道的彩虹,将这院子点缀得如仙境一般。

    但最吸引人的却不是院子,而是大厅,在大厅的后部,靠墙摆着一排的箱子,不用说,这便是此次的花红,十万两雪花银。

    这时虽然已经有了交子,也就是所谓的钱行开出的银票,但是对于大多数江湖人来说,那一锭锭白花花的银子,依然要诱人得多,不仅仅是那种视觉或者触觉上的冲击,还有那种江湖豪客,身份的相对私密。事实上那些真正的有钱人,很多是不喜欢将钱存在钱庄里的。

    前文已经说过,这可不是什么和平年代,天下更称不上太平,虽然不至于像那些大规模爆发农民起义的时候,但江洋大盗,绿林好汉从来没有少过。

    当消息传开,几乎每一天,这骊山周边的来客结构,就都在发挥着微妙的变化。

    “小二,来两斤卤肉,一斤好酒!”

    一个个江湖豪客或持刀,或佩剑,风尘仆仆地来到这里,开始打听那天字一号住客的状况,这让店家的小二们个个喜笑颜开。

    “铜锤手”王风,“铁帚腿”叶群,“神拳”温良,“草上飞”魏杰,“断魂刀”冷夜天。。。。。。足足七八个江湖上有名号的人物。

    十万两白银这个数字其实是有考量的,这个数字能够对大多数江湖人形成一定的诱惑力,却不至于引出那些真正厉害的人物,让他们真的把胡铁花给宰了或者直接来找苏樱的麻烦,来的这些人,在江湖中,大多是二三流的角色,也就是和那位“开碑手”赵刚实力相当,或者还不如一些的人物,别的不说,就是那位倒霉的凤栖梧,也不会太看重这区区十万两。

    借着夜色,这些江湖人物摸进了后院,满园的芬芳,让他们很是忍不住地吸了吸鼻子。

    “好香,果然是娘们住的地方。”

    “嗯,确实好香。”

    “呃,我的头好晕。”

    “不好,这花香有问题。”

    “噗通,噗通。”

    七八条汉子,连反应都没有,就躺了一地。

    “你们醒了!”

    一个如银铃般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这七八个人揉了揉眼睛,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在一间大厅之中,这厅中放了两张方桌,六条长凳,如今自己便坐在这凳子上。

    虽然是坐着,但浑身乏力,体内的内力,一点都提不起来。

    在他们的前面,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是一名白衣蒙面女子,体态柔弱,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却是明媚如秋水。

    这双眼睛从这七八号人的脸上扫过。

    “各位道上的朋友,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么。”

    “你是对我们下了毒?”

    温良挣扎了一下,想要站起来,但臀部刚离开凳子,脚下一软,又坐了下去。

    “呵呵,十香软筋散的滋味如何?”

    女子微微一笑:“我是妇道人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所以用些药物也是无可厚非,但各位想要强取豪夺,自然也要付出些代价。十香软筋散不是什么毒药,各位的性命自是无妨,只不过如果不服用对应的解药的话,各位的后半生,恐怕就得要在床上度过了。”

    女子轻描淡写地道,但话中的威胁之意,却再清楚不过。

    “你想要怎样?”王风问道。

    “你们的性命,对我没什么用,我所要的,只不过是那胡铁花而已。”女子道:“所以,如果你们愿意每人交出相当五万两银子的买命钱,我也可以放你一次。另外,如果你们得到那人的下落,我不仅可以退还你们的钱,这十万两银子,也是你们的。”

    “如果我连五万两银子也没有呢?”叶群问道。

    “很简单,签下这份卖身契,给我当三年下人。”白衣女子又取出几张信笺,分发给众人道。
正文 第五百九十九章 钓鱼
    “好,我答应,但是这十香软筋散的解药?”温良问道。

    白衣女子拍了拍手,另一名紫衣蒙面女子从厢房走出,端着茶具,给每人斟上了一杯茶。

    “作了决定的,喝下这杯茶,十香软筋散的药性自然就解了。”

    温良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众人才发现,自己的私人物品,竟是一点没动。

    “这是四海钱庄的票子。”

    温良交出几张银票,便当着众人的面,喝了一杯茶,只是半只香功夫,便站了起来道。

    “果然是真的解药。”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你可以先走,或者等他们一起走。”

    温良闻言,心中一凛,道了声告退,便跃出围墙而去了。

    “倒是个聪明人。”紫衣少女轻声笑道。

    即使是中了麻药,剩下的那些人还是听到了紫衣少女的低语。

    “聪明人,那么不聪明又如何?”

    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顿时如燃起的火焰,难以熄灭。

    老实说看到对方不过是两个女子,这剩余的七八号中,难免有人打着弄到解药后反悔的念头,但简单的两句话,却引起了他们的疑虑。

    “呃,请问,两位就不担心那人解了毒后,对你们动手么?”冷夜天问道。

    “当然不担心。”紫衣少女毫不犹豫地答道:“我家夫人相信,不教而诛谓之虐,但那些自己找死的例外。”

    她说着指了指院子里的花道:“你们知道吗,要是有人做肥料,这些花在将来一定会长得很好呢!”

    一股莫名的寒意从每个听到这句话的人心中升起,直有一种让人心惊胆寒的力量。

    “好吧,我们认栽!”

    众人垂头丧气地或者取出银票,或者签下了卖身契,这六七个人,竟没有一个搞幺蛾子的。

    这就是老江湖,能够混出点名堂出来的江湖人,没有傻瓜,他们这些人,每个人的身家不说多,几万两银子是有的,那么一边是自己的下半辈子或者小命,一边是两三年不算苛刻的活计或者几万两可能拿得回来的银子,个中风险的对比,他们是明白的。

    当然,这只是开始。

    “苏樱钓鱼,愿者上钩!”

    以十万两花红为饵,骊山周边的武林人很是倒霉,半个月下来,原先的十万本金,变成了百万,相比梦先生累得像条狗,苏樱和甘明珠两个种种花,除除草,玩得不亦乐乎。

    一笔笔资金,除了留下必要的资金外,尽数变成各种物资,回到了华山,那些一时手头不便的江湖汉子,便成了免费的镖师。

    不是没有人打过坏念头,但是在苏樱的主场作战,再加上一个甘明珠,如今的骊山天字第一号小院,较之龙潭虎穴都不逊色吧。

    江湖中最快的就是流言,胡铁花尚没有下落,这骊山酒楼却是出了名,只十来天功夫,周围的武林人物,都知道了在骊山酒楼中有那么两位神秘女子,带了大笔的金银。而打她们主义的,都很吃了些亏。

    骊山脚下,一个凉亭之中,这时聚集了五个人,五个不同寻常的人。

    这五个人最高的,不过五尺,而最矮的,才只有三尺出头,换一句话说,就是这五个人,赫然是五个侏儒。

    这不是什么西幻小说中,那种什么和矮人相对的矮小种族,而是那些因为某些原因,长得特别矮小的人。

    不过大多数侏儒,都是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畸形,譬如大头,佝偻,短腿等等,但这五个人,从身体的比例来说,却都是正常的,也就是说,除了矮小一些,这五个人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啥两样,甚至从身材容貌上来说,还比普通人出色不少。

    这五个人乃是四男一女,四个男的分别穿着金色的公子衫,银色的明光甲,黑色的紧身衣,白色的劲装披风和红色的侠女装,男的英挺帅气,女的妩媚漂亮。

    “所以,她们现在还在那里?”

    说话的是那个穿着金色衣衫的人,虽然身材矮小,却是中气很足,声音低沉而宏亮,如金钟鸣响。

    “不错,我已经多次确定过,似乎这两人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看来只要那胡铁花不出现,这两人就打算一直等下去。”白衣人道。

    “听说这两个女子虽然武功不高,但擅长用药,已经有五六十号人栽在她们手底下了,其中不乏听说过她们手段的人。”红衣女子道。

    “那是自然,江湖人都知道,出家人,女子,小孩,这三种人能够行走江湖的,必有他们的过人之处,问题是,她们所用的药,我们能不能解?”银衣人道。

    “不过是十万两银子而已,值得这么兴师动众么?”红衣女撇了撇嘴道。

    “如果只是十万两银子,当然不值得,不过十万两银子,是十天前的事了,如今她们手里的财物,已经超过了百万两,只多不少。”金衣人回答道。

    “百万两!”听到这个数字,其余几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如果是百万两,即使只是白银,也够我们出手一次了。”红衣女道。

    “不过那药物如何应付?”白衣人皱了皱眉道。

    “不是有小黑么,对不对?”红衣女以挑逗的神色望了黑衣人一眼。

    黑衣人笑了起来道:“在这方面,我总是能派点用场的,谁让我黑蚂蚁,还有个称号,叫毒蚂蚁呢?”

    “好吧,那毒由小黑解决,不过这庄园周围,如今也有了不少护院吧?”红衣女道。

    “一群三流角色而已,有老大和老二在,解决他们,不过是探囊取物罢了。”白衣人撇了撇嘴道。

    而这时的骊山酒楼,已经和月前完全两样,在苏樱的经营下,这座酒楼已经归到了她的名下,成了她的产业,甚至连整个骊山镇,都逐渐成为了她的势力范围。

    有些事苏樱虽然不方便亲手来做,但是她身边有一个甘明珠,曾经以丹凤轩传人身份行走江湖,席卷天下的女中英杰,这小小的一个镇子,几十号武林人物,在她的手里,就像是头狼率领的狼群,很快地集结起来,铺开了一张网。

    魏杰和冷夜天两人坐在骊山酒楼的大堂里,桌子上有酒,有肉,两个人喝着酒,吃着肉。

    并不是所有人都拿得出五万两的,不一定是没有,而是不愿。而当甘明珠有意无意地暗示了华山一脉的身份后,很有些希望能够上进一步的江湖人物选择了留下来,做几年华山外门弟子。魏杰和冷夜天便是其中的两个。

    “又是一天过去了,老冷,这样的日子不知还要过多久?”魏杰喝一口酒,眯起眼睛,带着几分醉意道。

    “你有什么不满意么?”冷夜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

    “呃,没有。”

    放下酒杯,魏杰摇了摇头道,“我在江湖上打打杀杀五六年,才略微有了点薄名,有了点家底,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起家里的人,呵呵,这里的事完了,我想要回家一趟。”

    他的眼睛有些迷离,但笑声却颇为悦耳。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

    冷夜天叹了口气:

    “你还有家可回,我却是没有家了。我原以为会一直打打杀杀下去,直到哪天死在旮旯里,但这次,我却改变了主意,你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魏杰问道。

    “江湖人最希望的,就是能够遇到奇遇,得到高人指点,从此武功大进,得以快意江湖。”

    冷夜天用刀柄指了指里面道:“我不是没有那几万两银子,但是这样的机缘,我姓冷的遇上了,打死都不会放开。”

    他轻哼了一声道:

    “我姓冷的这双照子不瞎,里面的这两位主儿,是我这十来年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人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要用这样的手段找姓胡的麻烦,但我只知道一件事,我这三两下子,在她们两个面前,一个照面都走不过去!”

    魏杰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要知道文无第二,武无敌一,留下来的这些个江湖人物在私下里都较量过,魏杰属于中上,而这位冷夜天却绝对是前三的人物。

    “你还没有达到那条线。”冷夜天淡淡地道:“当你的功夫练到一定水平,只要对方在你面前一站,你就知道自己是否是对方的对手。而且,我曾经远远看到过那位甘姑娘练剑,虽然只是一瞬,但我已经知道,她们的武功之高,绝不是我们能够想象的。”
正文 第六百章 龙潭虎穴
    魏杰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她们可能会指点我们?”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冷夜天点了点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突然握住了刀,喝道:“什么人!”

    话音刚落,他已经拔刀斩出,雪亮的刀锋在烛光下化作了一轮弯月,朝着窗户的方向斩了出去。

    “呯”

    就听到一声轰鸣,那小半面墙整个破碎了开来,破裂的地方,就像是蜘蛛网一样,而中央的位置,则是一个拳头,这个拳头不大,却是金色的,也充满了力量。

    这拳头打穿了墙,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和那刀锋撞在了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

    冷夜天脸色一变,后退了两步,后腰撞在了桌子上,嘭地一声,那桌子连同上面的酒壶,菜肴,一起爆碎开来朝后溅射而出,将原先雪白的墙面,化作了一张麻皮。

    “咦,有两下子。”

    这声音又尖又细,声音虽不大,却刺得人的耳朵发麻。

    然后两人就看到了拳头的主人,这人就站在那边墙废墟上,却还没有原来的桌子高。

    他身上穿着件金光闪闪的衣服,若不是脸上生着胡须,眼角有了皱纹,无论谁都会将他看成个五六岁的小孩子。

    一拳打爆了墙,又击退了冷夜天的,就是这个金色衣服的侏儒!

    “金蚂蚁!”

    冷夜天低哼一声,站直了身子,他的手依然握着刀,刀锋依然清亮锋利,只是神色凝重了些许。

    方才的两步一退,他已经将承受的力量,悉数转移到了那张桌子上,这让原本应该重伤的他,只是内脏受了些震荡罢了,只是些许功夫,就回过气来。

    “蚂蚁大盗向来焦不离孟,金蚂蚁既然来了,其他四个呢?”魏杰问道。

    “收拾你们两个,还需要其他人么?”金蚂蚁冷笑道:“他们几个,已经进去了。”

    “进去了?呵呵。”冷夜天打了个哈哈道:“我们两个不是你的对手,所以就不奉陪了,既然他们进去了,那你也进去吧。”

    他说着跺了跺脚,啪啪,两声,他和魏杰两人朝后飞起,就像是被绳索拉着一般,一下子消失在夜色之中。

    “丁当丁当丁当。”

    随之响起的,是一连串的铃铛声。

    金蚂蚁收拳直立,面色凝重,然而当铃声消失的时候,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他的心跳声,和倒吸一口凉气的兹兹声。

    他骤然转身,却发现方才自己进来的那个大洞,不知何时消失了,他看到的,只有地上的碎砖,告诉他这并不是一场梦。

    “这是怎么回事,这不是骊山酒楼的大堂么,什么时候,这里变得那么大的?”

    金蚂蚁本来个子就小,左右张望一番,很有些不知所措,但是作为老江湖,一种莫名的惊恐就那么从心中升起来。

    “这地方不对头,很危险!”

    根本没有多想,金蚂蚁朝着原先大门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那门自然是还在的,被他用力一撞,哗啦一声碎了,但是那外面却不是来时的大街,而是一片黑暗,当他站住的时候,猛然回头,刚才的那扇门也不见了。

    空气中似乎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金蚂蚁一闻到这股味道,立刻拿出一个带有药物的口罩,蒙住了口鼻。

    “哦,你们倒是对药物有所了解,只可惜,我会用的,却不仅是十香软筋散哦。”这个空间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如冰屑打在银铃上,说不出的动听。

    “你是谁,这是哪里?”

    金蚂蚁低声道,他的声音经过了口罩的过滤,瓮声瓮气的,很有些好笑。

    “这个地方,是我做的一个机关,我当家的曾经起过个名字,叫次元杀阵。”女子回答道。“进入了次元杀阵的,除非是我放你出去,否则,你就永远出不去了。”

    金蚂蚁突然跃起,双拳连环捣出。

    “咚咚”

    他感觉到自己打中了什么极为坚硬的东西,他足以洞金裂石的双拳,没有对那东西造成任何伤害。

    然后他就掉了下来,他一个翻身,落到了地方,然后取出火折子,打着了火。

    这是一个像是铁箱子一般的屋子,没有门,也没有窗,只有在顶端两侧,有着类似于铁管的装置。

    而让金蚂蚁亡魂皆冒的,是那铁管中,正冒出屡屡青烟。

    “试试看我的炼魂香吧,这香散入空中,便属无形,无色,无味之物,若是一定说它有味,那也是会随环境而变的,以眼下而论,炼魂香也许有一种镔铁的味道,铁锈的气息,若在有小花之处施用,也许会有像玫瑰一般的香味,若在酒筵之前,则又变成了酒肉之香,如果你闭上眼睛,想起空旷的原野,那么它的味道,就会变成青草的清香,带着泥土的气息。”

    “我,我认栽。”

    金蚂蚁闻言,脸上露出了惊恐欲绝的神色,他抬起手握着喉咙,身子摇晃了两下,就那么倒了下去。

    “这是什么地方?”

    银蚂蚁等四人轻松地越过墙头,落到后院之中,行不几步,便听到了那铃铛的响声,然后只见一盏盏孔明灯,从四面八方升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之中。

    “一二三四。。。。。。二十八!”

    “这是周天二十八星宿阵!”

    红蚂蚁惊叫出声,声音尖利而刺耳,眼中已经有了三分惊惧之色。

    “骊山之夜,星辰笼罩,星光之下,生死由我。”

    在东方为首的那盏孔明灯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面笼轻纱的紫衣少女,那条星纹白纱,在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的同时,也将她的一头乌黑如丝缎的秀发挽起,在光照下闪烁着星辰般的微光。

    两错的短剑在她的背后,仅仅露出了剑柄,她就那么站在半空之中,如同仙子,冰冷的言辞从她口中落下,直透人心田,如冰泉彻骨。

    她的目光向四人扫来,只是落在四人身上,那为首的银蚂蚁就后退了一步,像是有一柄无形的利剑从他身前扫过。

    “目击之术!”

    这银蚂蚁走的是横练的路子,一身龙吟金钟罩,虎啸铁布衫的功夫,加上身上那套特制的银色甲衣,就是真刀真枪,也伤他不得,但是只是被这个少女看了一眼,就好像是赤身露体暴露在宝刀宝剑之前,生死在一瞬间,心胆俱寒的感觉。

    这少女的气势就那么压下来,并不像是一座山,而像是无数利剑,配合着灯光,以一化十,以十作百,在这座灯阵照应之下,就像是万千利刃,当空悬挂,寒意袭人。

    四个蚂蚁相互望了一眼,眼光中都是同一个意思:“怎么办?”

    虽然知道对方的强大,但他们也都是成名的高手,要不挣扎一番,束手就擒,这颜面上却怎么也过不去,于是他们出手,四声呼喝齐声响起。

    银蚂蚁忽然纵声长啸,双手平举胸前,迈开大步,每朝前一步,就在青石路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四个人中,他是个头最大的一个,也是硬功最强的。

    红蚂蚁身材娇小,往银蚂蚁背后一钻,消失在他的影子里,而黑蚂蚁往地方一伏,白蚂蚁往后一纵,在银蚂蚁吸引对方注意力的时候,似乎也一下子不见了。

    在下一瞬间,就看到银蚂蚁高呼跃起,双臂张开,直向那少女抱去,而在他的身后射出一大片五颜六色的暗器,像是一张七彩的网。

    月色下,天空中飞过一片白云,直掠向少女的头部,而她背后的黑暗之中,纵出一条黑影,手中两柄匕首,闪烁着幽幽的绿光,分明是淬有剧毒。他双刀急舞,化作黑星点点,直奔少女后背。

    他们四人武功各不相同,却配合默契,刚柔轻巧,相得益彰,配合得恰到好处。

    但是他们极快的动作,却突然慢了下来,也并不是真的慢,而是他们与少女间的距离,似乎被一种神秘的力量扭曲了,他们就听到了一句诗,从少女的面纱下,清脆地吐了出来。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正文 第六百零一章 黑衣女子
    少女就那么向着前方虚空,踏出了一步,这一步极快,以至于在四人的眼中,少女的人影一分为二,然后,又是向另一个方向迈出了一步,微微躬身,两个人影,二分为四,她身形转动,四个人影飞扬舞动,衣袂飘飘,如出岫之云,只是一瞬间,便无比曼妙地拉出了一片身影,左手虚握,朝前方空处一抓,右手骈指如剑,连续点出几下。

    这几个动作如同电光火石,但在四人眼中,却是那少女向着自己,各自攻出了一招,这时四人都在空中,竟是避无可避,就听到呯咚哎呦几声撞击惨叫,四人感觉到似乎有着一股无形之力牵引着自己,朝着同一点撞在了一起,然后像是下饺子一样落了下来。

    “这,这怎么可能!”

    摔得七荤八素的四人哼哼着爬起来,看着眼前这个紫衣少女,心中的惊恐,一下子放大到了极致。

    蚂蚁,在江湖上可是响当当的字号,五人各有所长,联手之下,不知道做过多少大案,虽然不能和楚留香这样的人物相比,却也是名动天下的人物。但刚才发生了什么?四人联手一击,居然被对方轻松击溃,而对方表现出来的实力,直让四人惊为天人。

    那少女再次伸出了双手,十指微曲,落在四人眼中,那纤纤十指上蕴含着的力量,引而不发,却已经交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四人周身大穴,具皆笼罩在内。

    “你们长得这么小,当花肥的话只能算两人,嗯,难道拿去喂旺财?”

    望着四人,紫衣少女轻启朱唇,以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

    “不要,我们投降!”

    黑蚂蚁低下了头,摆出了一副老实的样子,只听到咔地一响,大股的黑色毒雾混着黑砂。,从他的后背上一个管子里喷了出来。

    这是一个类似于紧背低头弩的机关,发射时不需要手脚的动作,只是一低头,脊背一弓,就能够发射出大片的毒砂毒雾。

    借着这股子劲,四个蚂蚁像是老鼠一样,兹溜一下,冲向了花丛之中。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紫衣少女一挥衣袖,大股的劲风呼啸而出,将黑砂黑雾一卷,就像是一个小小的旋风般,将其卷到一处,这是内家正宗的流云飞袖功夫,在这个紫衣少女手上使来,竟是不带半分烟火气。

    “你们知道这里为什么要放二十八盏灯么,只因为这二十八盏孔明灯,除了方便我移动以外,还可以将这整个院子,尽数笼罩在阵法之下,无论你们躲在哪里,只要没出这个院子,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紫衣少女在院中不紧不慢地走了两句,嘴里淡淡地说道,她突然弹了弹手指,空中便有细细的银色闪光一闪而没,随之响起的,是一声痛苦之极的惨叫声。

    “黑蚂蚁死了,谁是下一个?是前面左侧第二从灌木后面的银蚂蚁,是右后方第三棵小树上的红蚂蚁,还是右前方,第五盏孔明灯上的白蚂蚁呢?”

    三个蚂蚁的脸都白了,豆大的汗珠沿着额角流淌下来,一直流到脖子里,行走江湖多年,不是没有遇见过厉害的角色,但是这么厉害的,却是绝无仅有,这里哪里是个普通的花园,只要有这个少女在,根本就是龙潭虎穴。

    咔咔咔咔

    一连串机括的声音响起,从黑暗之中,出现了一具一人多高的傀儡,那硬木做成的手里,拎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小人,到了紫衣少女身旁,一放手,噗通一声,将他摔在地上。

    这一摔可不轻,直摔得那金色小人发出了“咯”地一声,翻起了白眼,不过他被点了多处穴道,以至于连挣扎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三个,一定要我亲自动手么,把你们拎出来么?”

    紫衣少女淡淡一笑道。

    “罢了,我们既然技不如人,栽在姑娘手中,也是咎由自取,请姑娘发落就是。”银蚂蚁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然后是红蚂蚁与白蚂蚁,至于黑蚂蚁,已经变成了一只死蚂蚁。

    紫衣少女抬手点了三人穴道后,望着一处花丛道:

    “还有这位女侠,你已观看许久,不妨出来说话。”

    “你早已发现了我?”

    在花丛后方走出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一身夜行装束,黑纱蒙面,却遮不住那一双明亮如星的眸子,她的身材婀娜,却没有那些女子的柔弱,反有着一股子勃勃英气,腰间佩的那一口长剑,更让她显得英姿飒爽。

    “我刚才说过,在二十八宿灯阵之下,只要在这个院子里,任何人都不可能瞒住我,这位姐姐你虽然比这几只蚂蚁强了不少,但在这里,还不够让我们坏了规矩。”

    坏了规矩,什么规矩?这里的规矩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是正门进来的,要么交钱,要么签下契约,受此间主人差遣!

    黑纱女一下子就怒了:“想留下我,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嘴里说着,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早就想领教姐姐的剑法,请出剑。”

    紫衣少女神色一肃,她眼中的笑意在这一刻消失了,她的手握上了剑柄,她的人已经和剑合而为一,冷森森的剑气透鞘而出,像是一股子冰泉,朝着对方迎头浇下。

    “剑以气使”

    高手之间的试探,通常以势,意,气展开,而不是直接一剑砍过去。精神,意志,真气,与剑融合,激发出剑气,以对对方进行压迫和试探,一旦对方露出破绽,接下来的便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黑纱女明显被吓了一跳,想都不想地从原地避了开去,身如风中垂柳,飞快地闪了几下,已然抢到了紫衣少女身前不远,手中长剑划出了一道弧线,朝少女前心点来。

    “迴风舞柳?虽然算是上乘身法,在我面前,却是不够看的。”

    在江湖中,迴风舞柳是一门出名的上乘武功,这门武功最初是出自舞蹈,后被武林中人转化成了一种以圆为特色的身法,再配上刀剑,就有了迴风舞柳刀,迴风舞柳剑,而将这门功夫真正发扬光大的,是古龙笔下的那位顾道人,他的七七四十九式迴风舞柳剑,用本书的等级来评定,就是达到了地阶高段,接近天阶的武学。不过迴风舞柳并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个门派的独门武功,大凡比较了得的门派,尤其是以女子为主的那些门派,都专研过这门身法,并衍伸出对应的迴风舞柳武功来。

    这黑衣女的迴风舞柳剑,已经到了相当高明的地步,脚下踏着方圆步伐,忽左忽右,忽前忽后闪动了几下,剑身带起的弧形气劲,明暗互易,难以捉摸。

    “不错,但还是不够瞧的。”

    紫衣少女眼中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她向左向右脚下连连踏出七步,每一步便带出一个幻影,七步踏完,她骤然伸出五指,如风中落英,水中散花般,落向了黑纱女子后颈。

    “丹凤轩秘功---流水散花手!”

    黑衣女只觉得眼前一花,冰冷的汗水,一下子遍布了后背,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紧跟着,就像是半天星斗落下,覆盖了整个后方。

    “不能退,不能回头,否则就死!”

    一咬牙,定住心神,身子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向着侧前方闪了出去,手中剑发出了一声轻吟,如有如无,似虚似实,像是一层轻纱,护住了前方,几个闪烁,冲出了十几丈去。

    “清风十三式之第十二式风踪杳杳!”

    “呼呼”

    口中忍不住喘息着,黑纱女子眼中流露出了惊恐的神色,在刚才的那一刹那,她真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味道,身上的纱衣,已经被冷汗都浸透了,心跳速度足足快了一倍。

    “不错,能躲过我刚才那一手流水散花,你够资格让我出剑。”

    黑纱女子转身,看到那紫衣少女却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原地,右手握着一柄闪烁着新月般柔和清光的短剑,剑尖遥遥点了四下,森森的剑气迎面而来,像是一只四方牢笼一般,笼罩下来。

    “天如穹庐!”
正文 第六百零二章 高亚男
    黑纱女大惊,对方只是遥遥作势,但这一剑其中所含意蕴,却已经超过了剑法的范畴,虽然她不知道对方这一剑叫什么名称,但剑中所含意义却是如此清晰,几可入画,而这一剑也正是隐隐克制了自己方才的那一招“风踪杳杳”,如对方真的在方才使出那一剑,自己几无逃脱的机会。

    正在这时,紫衣少女随之迈出一步,那一步并未向前踏出,而是向着前上方,在这一步踏出同时,她的身子带起了破风之声,那一柄短剑,骤然化为一颗大星,朝着黑纱女子坠落下来,不仅如此,紫衣少女飞舞的衣袂,其间更蕴含着无穷后招,如天河临空,即将倒泄下来。

    “星垂原野阔,月涌大江流!”

    原本高手过招中,最忌高空扑击,但紫衣少女的这一剑挥出,却有着一种星辰陨落,天河倒泄的意蕴,其中所蕴含的那种冲击感,硬是压了过来,无法回避,无法摆脱。

    “这一剑,自己接不下!”

    黑纱女一咬牙,一剑挥了出去,这一剑挥出,带着一丝蓝天白云,清风习习的意蕴,带得周围的一切都缓了下来,似乎她的意已消,气已散。

    但紫衣少女的眼睛却更亮了,这一剑的玄妙,更在方才的那一剑之下,不错,这就是清风十三式的总纲,也就是最后一式风清云淡!

    所谓总纲,在高层次的武学中,代表的是最根本,最本质,最精华的东西,是武学的纲领,灵魂之所在。如大名鼎鼎的独孤九剑中的总诀式,九阴真经中那开头的一篇梵文等,所有其他的东西,都是从这里面衍生出来的。

    而这一剑的根本,在于疏淡,在于若有若无,在于寻隙而进,无孔不入。

    既然我接不下,那我就不接了,你也接我一剑看看。

    “好!”

    紫衣少女格格一笑,声如银铃,人影一闪,一化为三,如鼎之三脚,悉数投入了那一柄剑,一颗星,一道光,那一剑的光芒,将人影尽数掩去,除剑之外,再无其他。

    不见了,自己准备与对方同归于尽的一剑,居然不见了对手!

    黑纱女几乎都感觉到了对方剑上的凌厉气息,和那种死亡扑面而来,近在咫尺的感觉,过往种种,在这一刻从脑中闪过,严厉的师傅,那个总有些怯生生的师妹,自己行走江湖,结交的好友,最后停留在那个带走了自己的心的浪子,那个不知道在何方的男人。。。。。。

    “我就要死了,你知道么?以后不会再有人,到处找你,逼你了。。。。。。”

    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沿着面颊流下。

    这一刻,便是永恒。

    “好了,明珠,玩笑适可而止。”

    死亡并没有真的降临,在耳边响起的声音,是如此地温和而悦耳,黑纱女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已经收起剑的紫衣少女,但那只是一瞥而过,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的,是那个她落后半步,陪伴着的白衣女子。

    乌黑亮丽的秀发垂落,与白衣形成鲜明对比,面如白玉,肤若凝脂,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明亮如星,姿势翩然若仙,清冷脱俗。

    那名紫衣少女已然是光彩照人,但站在这白衣女子身旁,却像是明月边上的一颗星。

    “自惭形秽!”

    黑纱女本来也是英姿飒爽的江湖女侠,但刚才生死边缘走了一圈,一脸泪水,一身冷汗,加上惊魂普定,这时候看到这样一个如仙子一般优雅的女子,居然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看你方才与明珠切磋,一手清风十三式已有小成,你该是清风女剑客高亚男吧?”

    白衣女子面带微笑,亲切地问道。

    “我是高亚男,不知前辈如何称呼,又为何要找胡铁花的麻烦?”

    虽然对方看上去年纪与自己相若,但是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势,表现出来的那种仪态,却给高亚男一种对方是武林前辈的感觉,说话间自然而然地,带上了几分恭敬,不过她向来性子直,直接将自己的来意透露了出来。

    “这事说来话长,非三言两语说得清楚,明珠,带你师姐去洗漱一下,然后到大厅来。”

    “师姐?前辈也是我华山中人?”

    高亚男惊讶地问道。

    “我姓苏,外子称掌门师太一声师姐,明珠是外子最得意的弟子,按辈分自然该叫你师姐了。”

    高亚男将信将疑,她已经离开门派数年,并不清楚华山外院的事,但对方武功远在自己之上,而且对方似乎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亲和力,让自己无法拒绝。

    “师姐莫怪小妹冒犯,不过师姐这七年来,可还记得自己华山大弟子的身份?”带着高亚男进了屋子,甘明珠突然发问道。

    “。。。。。。”

    高亚男本来对甘明珠颇为不满,无论是谁,差点被对方杀了之后,都没有那么快对对方生出好感来,但对方突入起来的问题,就像是她的剑一样,一下子刺进了她的心里。

    “华山,大弟子。。。。。。”

    在江湖门派中,大弟子这个身份,是有着特殊的意义的,大弟子只要不是脑残或者逗逼,大多是被当做下一任掌门来培养的。他们在门派中的重要性,通常是仅次于掌门人,他们享有最好的资源,也肩负着重要的责任,甚至可以说,大弟子是门派的颜面,代表着门派的未来。

    高亚男还记得,自己刚拜师的时候,华山派本院要比后来热闹得多,那时候上一辈的,并不是只有师傅枯梅师太,还有那个神秘的下院掌院,当时华山派中,还有着名动天下的华山五剑,还有着的旁支师兄师姐们,可是后来华山屡经风雨,从一个中等门派逐渐破落成了只有小猫三两只的门派。

    师傅曾经对自己期望很高,对自己格外严厉,但对自己的传授,却没有过任何隐瞒,华山各种武学,包括清风十三式在内,都毫无保留地传授了自己,但自己那时候年轻贪玩,又何尝理解了师傅的一片苦心。

    在大约十年前,自己下山时,也曾意气风发,想要重振华山在江湖中的威名,短短两三年,清风女剑客之名,传遍大江南北。那时候谁都知道,华山派有了后起之秀,高亚男剑法了得。

    但是然后呢?

    自己的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这其中的辛酸孤苦,又对谁人诉?

    高亚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洗完澡,换了衣服的,她只记得,当她回到大厅,从那个白衣女子手中接过滚烫的茶水时,自己的身心,都暖和了起来。

    “我华山门下虽非金枝玉叶,却也不是任人羞辱的,他胡铁花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他揪出来的。”

    苏樱淡淡地道,她的话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足以打动人心的力量。

    “明珠,那四只蚂蚁安排好了么?”

    “已经安排出去了。”甘明珠道。

    “该加把劲了,半个月内,我要胡铁花的下落。”苏樱道。

    “好的,师娘。”

    几个月下来,虽然不够苏樱布局整个武林,但是她的消息网络,已经遍布天下!
正文 第六百零三章 风云
    京都,六扇门总部,大堂之中,坐着五个人,不过本来应该是坐首座的白衣神耳英万里,此时却坐在末座,坐在首座的,赫然是个峨服高冠的中年人。

    并没有批朱戴紫,但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却是属于君王的那种威势。

    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穿着一身紫衣的男子,他悠闲地坐在那里,手中端着一杯葡萄美酒,一个有些陈旧的箱子,放在他的身旁。

    在他右手边的是一个大头锦衣老人,许是坐久有些乏了,眯着眼睛,头一点一点的。

    和英万里相对而坐的,是一个书生打扮的文士,本来该是风度翩翩的,但这时候却有些愁眉苦脸。

    在他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一份长长的文稿,上面是一个个人名和他们的简介。

    “百晓生,应该做什么你清楚了,不要丢了你祖宗的脸。”

    “可是,可是。。。。。。”中年文士手捧着文卷,嘴里嘀咕道。

    “没有什么可是,之所以选你,是因为你是百晓生这个名号的继承者,如果你不想干,愿意干的人多得是,江湖中人,只会关心他们在榜上排到第几,而不会关心你是谁。”紫衣人道。

    “好吧,我做。”

    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机,中年文士屈服了。

    “英总捕头,下面的事就交给你了。”主座上的中年人道。

    “不敢有负君上所托。”英万里恭敬到甚至有些谦卑地低头道。

    “人的需要,其实很简单,除了衣食住行,酒色财气之外,也就是名利二字。”

    看着英万里和文士出去,紫衣人淡淡地道:“名垂青史也好,遗臭万年也好,这‘名’之一字,又有多少人能够看透,卓某自恃智慧过人,却不敢说能够跳出这名利二字,何况其他?”

    “卓兄所言极是,这个江湖有太多的外来者,需要好好地清理一下了。”

    无忌微微点头道,“荀公有言曰:‘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登高而招,臂非加长也,而见者远;顺风而呼,声非加疾也,而闻者彰。假舆马者,非利足也,而致千里;假舟楫者,非能水也,而绝江河。君子生非异也,善假于物也。’人之本性,趋名而逐利,与其我等亲自下场,打生打死,不若略加引导,让他们自己走上覆灭之道。”

    在离开了济南后,意外者队的诸人分成了三队,陆小凤,王怜花一队,西门吹雪独自一队,阿紫自己去找乐子了,而无忌,卓东来,孙老人三人则直上京师,找上了英万里和六扇门。

    所谓六扇门,是三法司衙门的统称,其由来是因为衙门的形制受到法律礼制的严格限制,无论多大的州县,大门都只能是三开间建筑物正面的开间,两根柱子之间的横向空间为一间。每间各安两扇黑漆门扇,总共有六扇门。

    在明朝,朝廷为了处理有关国家大事的案件,专门成立了一个集武林高手密探捕快和杀手于一体的秘密组织。因为这个组织的秘密性,又因为总部大殿是一个又是一个坐北朝南东南西三面开门每面两扇门总共六扇,所以叫做“六扇门”,组织成员因行动机密也叫总部为“六扇门”。因为这个组织行动诡异手段凶狠专办大案,民间广为传诵六扇门的威严恐怖。时间久了,六扇门在江湖上也就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这个“六扇门”组织在查办魏忠贤的斗争中表现出色,但随着明朝灭亡也最终消失。

    这一任六扇门的总捕头,就是英万里,英万里的武功不算高强,却有一门过耳不忘的绝活,听力之强,可谓天下第一,只要是被他听到过的声音,都能够牢牢记住,有官方背景的支持,屡破大案,极是了得。

    梦渊,楚留香,王怜花三人在京城好一番闹腾,把个英万里可折腾惨了,但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英万里还没找到惹麻烦的,麻烦却先找上了他。

    英万里从来没见过武功如此之高,出手如此诡异的人,他一手鹰爪功颇为了得,但对方那个紫衣人右手提着箱子,只是伸出一只左手,随手一抓,就抓住了他的脖子,将他像是一只小鸡一样提了起来。那时他就觉得,自己“神鹰”这个外号,该换成“雏鸡”更合适一些。

    这样的力量,是无法匹敌,无法抗拒的,英万里甚至相信,以紫衣人的实力,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进紫禁城,倾尽京城所有武力,都不能拦阻他的脚步,便是要取皇宫内院的那位九五之尊的性命,对紫衣人也不过是如探囊取物罢了。

    而后他又知道了,这位紫衣人最可怕的,还不是他的武功,而是深不可测的心智。弹指之间,风云变色,地翻天覆。区区十天时间,整个六扇门总部,只知有君上,有卓先生,而不知有天子,不知有大明朝廷!

    他一天处理的事务,抵得上英万里等一干人等一年,便是诸葛武侯在世,想来也不过如此,如今的六扇门,在他的执掌之下,就像是深渊的入口,包含着无比的黑暗与恐怖,整个京城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上至天子,下至平民,尽在掌握之中,凡是对他的计划有用之人,都被他一一挖了出来。他就像是一只织网的蜘蛛,用他的网,覆盖了整个京师。

    而站在表面的,是那个峨服高冠的男子,他是如此地优雅华贵,仪态翩翩,如果说,昔日玉郎江枫的微微一笑,能够令任何少女为之倾心,为之心碎,那么这位君上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却可以使任何热血男儿归心,效忠。

    这两个人的组合实在太过强大,太过可怕,而如果再加上一个博闻广济的孙老人,又有什么事是他们不能做,不会做的?

    在翻阅卷宗的时候,卓东来发现了一个名字,或者说一个称号百晓生,于是他把目光转向了孙老人。

    “百晓生,这个名字最早出现是在百多年前,他代表的是江湖中的一个神秘的门派,组织或势力,百晓生是这股神秘力量的代表人物,通常以一个文采翩翩,性格古怪,恃才傲物并且通晓江湖万千事的书生形象出现在江湖中,据我的推测,这股势力很可能便是朝廷,也就是六扇门的前生,嘿嘿,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么,若非如此,很难解释有什么样的力量有如此强大的消息搜集能力,散播能力和公信力来推动《兵器谱》这样的东西。”

    孙老人侃侃而谈,而卓东来的双眸就那么亮了起来。

    “为消弭江湖纷争,减少无谓的流血杀戮,六扇门将在每双月月初发布由百晓生编撰的当期《风云榜》,本榜包含官家评定的武林名宿榜,江湖名侠榜及风云人物榜三部分,武林名宿榜列举当今天下各大势力,宗师巨擎,江湖名侠榜列举江湖中成名人物,武林名侠,风云人物榜列举本期风云人物及事迹简介,天下英雄,尽在榜中!”

    从京师向周边,数不清的县城,那平时张贴官府榜文的照壁前,一个个衙役,捕快手持公告,榜文,开始张贴。很快地,闲着无事的平民百姓,持刀佩剑的江湖豪客,纷纷聚了过来,仰着头,边看边议论开来。

    “武林名宿榜”

    “第一名:铁血大旗门铁中棠”

    “第二名:神水宫阴姬”

    “第三名:薛家庄薛衣人”

    “第四名:大漠石观音”

    “第五名:少林天峰大师”

    “第六名:拥翠山庄李观鱼”

    “第七名:无争山庄原东园”

    “第八名:万福万寿园金夫人”

    “第九名:杀手组织杀手之王”

    “第十名:华山枯梅”

    “第十一名:。。。。。。”

    武林名宿榜列出的,是如今武林中盛名赫赫的组织以及首领,尤其是前十名的势力,在江湖中都是名动天下的著名门派,不仅是其首领人物实力惊人,其拥有的势力都是不可小觑。

    随后颁布的,是江湖名侠榜,说是名侠,其实是黑白两道兼而有之。

    “江湖名侠榜”

    “第一名盗帅楚留香”

    “第二名妙僧无花”

    “第三名摘星羽士帅一帆”

    “第四名玉剑萧石”

    “第六名双剑无敌镇关东凌飞阁”

    “第七名武当铁山”

    “第八名丐帮南宫灵”

    “第九名中原一点红”

    “第十名清风女剑客高亚男”

    “第十一名。。。。。。”

    江湖名侠榜中列出的,都是武林中这十几年来的成名高手,他们有的是如楚留香,一点红这样的江湖著名人物,有的则是武林中一方势力的中坚力量,如武当护法铁山道人,少林无花,丐帮南宫灵,华山高亚男等,而那些久已不现江湖的人物,如胡铁花,姬冰雁等,则没有出现在榜单中。

    最后则是风云人物榜,这榜上的是最近几月中在江湖中掀起风云的人物,而风云人物榜的第一二位,赫然是梦渊和白起。

    “第一名,华山梦鹤”

    “身份:华山下院掌院”

    “擅长:战阵,机关,刀法。”

    “战绩:于济南天星帮分坛,一刀斩杀飞刀高手叶关。”

    “绰号:玄鹤”

    “第二名,华山武安”

    “身份:华山下院副掌院”

    “擅长:拳脚,剑法,弓箭,另据传其精通马上长戈征战之术”

    “战绩:射杀积年剧盗凤栖梧,所过之处,群寇束手。”

    “绰号:虓虎,玄鹰”

    “第三名:骊山神秘女子”

    “身份:不详,但与华山有关”

    “擅长:迷药,奇门遁甲,剑法等”

    “战绩:发布暗花搜寻胡铁花,将骊山客栈经营得如龙潭虎穴一般,其女伴好着紫衣,剑术了得,因两人形影不离,并列第三位。”

    “绰号: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光寒十四州”
正文 第六百零四章 暴雨梨花
    梦渊看着这三份榜单,眼角抽搐了一下。

    “我真是小觑了天下英雄啊,不过这样才有意思,我知道你们已经盯上了我,但是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最熟悉阴谋家的,自然也是阴谋家,这榜单中蕴含的浓厚阴谋气息扑面而来。

    对于一个阴谋家来说,什么是最重要的?

    不是过人的智力,不是精巧的布置和陷阱,也不是针对性极强的手段,而是大局观!

    “天下英豪,尽入彀中”

    这八个字,道尽了大局观的真意,一个优秀的布局者,要有一种身为棋手,将世事苍生,尽皆化为棋局的视角感。

    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只有能够随时跳出棋局,以更高的层次来把握棋局,才能够进退自如。

    梦渊本身就是个中好手,不过在这个世界中,他却没有采用这样的方式,并非不能,而是这个世界的水太深了些。

    撇开黄易不谈,金庸,古龙,梁羽生,萧逸的作品各有千秋,金庸的作品中始终有着明显的价值取向,梁羽生的作品正邪分明,难以两立,萧逸的作品人物个人风格强烈,各势力强弱分明,而唯有古龙的作品龙蛇混杂,深不可测。

    任何阴谋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要有一个明确的对象,所有种种策划,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的,比如梦渊在绝代双骄中对移花宫的布局。

    但类似的方法在这个世界中是行不通的,一方面他这次的身份决定了自己和华山派是相互绑定的,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另一方面他的队伍发展不够均衡,需要时间来进行调整。给队伍中较弱的成员以成长的时间,否则不说是入宝山而空手回,也是与他的利益不符。

    他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但是结合在济南的遭遇,也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对方这样的布局,有个最大的缺点,那就是在京师必须留下足够的实力,这是明确的,不可隐藏的线索所在。在梦渊看来,如果不是对方想要抛弃掉队中一些人,那就是在京师的人物,实力强大到几乎不可撼动的程度。

    以梦渊现在的武功,就是对上武林名宿榜中的那些人物,哪怕是铁中棠,阴姬,薛衣人,也有把握斗个平分秋色,但是如果不是一个,而是五六个呢?

    别人或许有兴趣会想试试,但梦渊不会,在他看来,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他需要做的,就是将对方放在心中,开始尽量收集对方的消息,为在将来的某个时候对上对方做好充足的准备,而不是现在。

    “该回去了。”

    看完榜单的梦渊心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突然升起,想也不想的,他的身子一弓,像是一只猴子般刷地一翻。

    这是他上部剧情中,从吴夫人处得来的双照堂秘功中的一招,这一招用出来,在旁人看来,整个人就像是一下子消失了。

    一大篷寒星从他方才站立的地方呼啸而过,顿时响起一片惨叫之声,这照壁之前本来就人不少,梦渊这么一闪开,其他人自然是殃及池鱼,一下子倒下去四五人之多。

    “好厉害的暗器,竟然比我的天绝地灭透骨针都霸道。”梦渊也是吃了一惊,还好他此时是孤身一人,其他人不在身边,不然就是楚留香都未必能在这样的环境下避开这一发暗器。

    “是谁?”

    这暗器发射得极是隐蔽,动手的这个人也是个了不得的高手,一击出手之后,不但没有离开,而是就隐藏在了人群之中,连呼吸都没乱。而偏偏梦渊方才被牵制了注意力,没有能够发现是谁射出的暗器。

    梦渊知道自己能避开这暗器,是因为身体本能的反应,对危险的预感。他的两位妻子,苏樱和何芸梦,都是擅长使用暗器的大家,在切磋时,无论是天绝地灭透骨针,还是含沙射影,他都不知道面对过多少次,若非如此,他也不能有如此快的反应速度。

    精神一下子提起,在他的衣服下面,一条条青筋鼓起,像是为他套上了一层青黑色的护甲,他的心神朝着大致的方向聚集了过去。既然对方没有选择逃跑,那么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就有信心找到对方,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梦渊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以他此时的武功,有足够的把握把对方一击必杀。

    “夭寿啊,杀人啦!”

    突然一声喊,人群一下子乱了起来,拥成了一团,梦渊眉头皱起,他此时五感比平时几乎敏感了一倍,早已听出那几个被暗器射中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那暗器之上,居然还淬有剧毒!

    使用金兰谱的能力通知了白起提高警惕,梦渊小心地拾起一枚暗器,见这暗器如绣花针大小,一端微粗,像是一枚钉子,分量很轻,似乎连风都能吹走。

    武功到了梦渊如今的程度,百步之内,风吹草动,虫行蚁走,尽在心中。他此时已经凝聚了心神,一个个人,一张张脸,逐一在脑中闪过。

    这是心神修炼达到极高程度后才具有的能力,在惊鸿一瞥之间,将某个方向一段距离内的所有景象摄入脑中,然后逐一排查,从而找出可疑的对象。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咦,是她?”

    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一闪而过,那是个身材娇小的青衣人,容貌平常,但那双灵动的眼睛,却显得和面容有些不相符合。

    “就像是猪肉上嵌着两颗明珠。”

    梦渊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形容,他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在武林中不乏易容方面的高手,但有些东西却不是易容所能掩饰的,比如说两眼之间的距离,比如说走路的习惯,比如说眼中的神采等等,落到真正厉害的有心人眼中,些许端倪,就可以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来。

    “我认出你了,小公子,你胆子真不小。”

    蚊蚋般的声音在对方的耳边响起,梦渊向着对方走了过去,周围人流涌涌,本来处于人群之中,难以挤动,但梦渊的身子,却像是一条抹了油的泥鳅,鳝鱼一样,从人群中那么挤了过去,如行云流水,不带一点烟火气,这人海大潮,任期穿行,竟没有让其他人有任何异样的感觉。

    “金鳝行波!”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身法,取鳝鱼在泥水中穿行,不受泥水阻碍之意而成,梦渊又融入了鱼龙百变和得自于阮南的鳝王戏鹤之术,在长江大海之中,亦可进退自如,何况是这人流之中。

    那青衣人自然是济南之战中捡了一条性命的小公子了,在离开济南之后,她也是多有奇遇,更是得到了一件无双的利器,此番在街头看到了有着深仇大恨的梦渊,自然是忍不住出手暗算。

    但是她还是失手了,不是那暗器不厉害,而是她选择的下手对象,实在是太过强大了一些。

    “不好!”

    小公子转身就走,她本身武功也极是高强,更是心计过人之辈,早在出手暗算梦渊之前,就看好了退路。

    不过百步开外,大道边上,有一片树林直通城外,以她的轻功瞬息可至,在林中她更是早设下了几处陷阱,即使伤不了人,也足以掩护她全身而退。

    就看到在小公子所在的方向传出了几声惊叫,她后面的几个人像是骨牌一样一下子倒下去好几个。

    在人流涌动的时候,摔倒是最危险的,前面的人倒下了,后面的人不知道情况,继续往前,哪怕是没有武功的常人,也容易发生严重的践踏事故,一下子死上好几个。

    “好个歹毒的丫头。”

    梦渊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对方已经在他手底下逃脱了数次,这对于向来出手必杀的他来说,已经是极少的特例,这让他心中起了杀机。

    “这丫头留不得了,今天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杀掉。”

    小公子微微塌下腰,前方翻到的几人给她铺出了一条临时的路,她一边再次射出几枚淬毒暗器,引发骚乱,一边像只老鼠一般从地上的几人身上踩过,在她的身后,人流像是被分开的水流再次合拢,挡住了梦渊的去路。

    “哼”

    梦渊低哼一声,这种小伎俩对别人或者有用,但是对他来说,就实在是不够瞧的了。
正文 第六百零五章 殃及
    他伸手在身上一拉,外袍脱落下来,露出了里面的劲装,将外袍塞入空间,拿出一张人皮面具,往脸上一抹,顺手解开发髻,就像是变脸戏法一样,一下子就换了副憨厚的面貌,像是个跑江湖的镖师。

    这么一下子,在对方的眼中,梦渊就像是消失了一样。

    “危险!危险!!危险!!!”

    小公子就像是被蛇盯上的蛤蟆一样,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原本光洁的皮肤,起了一片片的鸡皮疙瘩。

    “救命啊,杀人啦。”

    她猛地扯开青衫,恢复了女装,在脸上一抹,恢复了小姑娘的样子,她的两眼发红,泪水沿着脸颊流淌了下来,她声音哽咽地哭叫着,朝着外围跌跌撞撞地跑了开去。

    “狡猾的小丫头。”

    梦渊暗自赞叹了一声,这位小公子的心机,应变之能实在了得,甚至有几分苏樱的功力了,不过苏樱绝不会如她这般不知死活,贸然招惹过于强大的对手而已。

    不过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杀意越是炽烈,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释放出来的那有若实质的杀意,笼罩在对方身上,如一根根细针,不断地扎着对方的感觉。

    不得不说,小公子出手前的准备是相当充分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的速度被大大缩减了,除非是来一出“人上飞”的轻功,要一下子追上对方,不那么容易。

    “快跑啊,小姑娘,快跑。”

    脑中恶趣味地冒出一句话,梦渊加快了速度,就看到小公子像是被针扎了的猴子一样,骤然蹦了起来,她再也顾不得隐蔽,展开轻功以最快速度朝着林子开始冲刺。

    身子一个起落,就是四五丈的距离,仅仅三四个起落,就到了树林的边缘,这样的轻功,已经不下于一流高手。

    但是后面追着的,并不是一流高手,而是天下之最的人物。

    梦渊轻轻跃起,双臂微张,在旁人肩头一按,整个人就化作一支箭射了出去。

    凡事都有两面性,这里的混乱在先前虽然阻碍了他的脚步,但是混乱到了一定程度,也就没人会太过在意有人施展轻功了。

    “是他!”

    看到那个如箭一般飞来的汉子,小公子的额头上,已经全是冰冷的汗珠。

    她来得及进入树林,只不过在冲进林子的时候,就是被追上的时候,而一旦被追上,就是死。

    于是她用上了最后一招,看到树林旁正在休息的几个人,她用出了吃奶的力气喊道:“救命啊~~~~”

    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一边跑,一边喊救命,是很容易激起人的同情心的。于是理所当然的,想要英雄救美的人出现了。

    “小妹妹,这边。”

    一辆马车的车门打开了,露出了一个年轻女子的身影,这女子不但年轻,而且美极了,直鼻梁樱桃嘴,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天上也找不出这么亮的星星。

    她打扮得更特别,穿的是一件绣着金花墨凤的大红箭衣,一双粉底官靴,配着同色的洒脚裤。头上戴着顶紫金冠,腰上束着同色的紫金带,骤然一看,正活脱脱像是个刚从靶场射箭下来的王孙公子。

    跟在她身旁的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圆圆的脸,仿佛吹弹得破,不笑时眼睛里也带着三分甜甜的笑意。

    但是看到小公子上了这对主仆的车,梦渊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万福万寿园!”

    万福万寿园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金太夫人,金太夫人之所以出名是因为她的生育能力,她一共有十个儿子九个女儿。从这十九个儿女,又衍生出八个女婿三十九个孙儿孙女,再加上二十八个外孙。

    她的儿子和女婿有的是镖头,有的是总捕头,有的是帮主,有的是掌门人,可说没有一个不是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其中只有一个弃武修文,已是金马玉堂,位居极品。还有一个出身军伍,正是当朝军功最盛的威武将军。

    她有九个女儿,却只有八个女婿,只因其中有一个女儿已削发为尼,投入了峨嵋门下,传了峨嵋“苦因大师”的衣钵。

    她的孙儿孙女和外孙也大都已成名立万,“火凤凰”金灵芝是最小的一个,也是金老太太最喜欢的一个。

    最重要的是,金老太太家教有方,金家的子弟走的都是正路,绝没有一个为非作歹的,是以江湖中提起金太夫人来,大家都尊敬得很。

    这样的人,谁惹得起

    梦渊说,我惹得起,不光要惹,而且非惹不可。

    他并没有就那么上去,和对方争辩什么,这不符合他的性格,而且和所谓的富二代,富三代讲道理,梦渊确信自己出门时脑袋没有被门夹到。何况对于金家,他是有着深深的恶意的。

    这是立场的不同,如今的梦渊是华山派的副掌门,而金家却买了华山派最高深的剑法----清风十三式。

    不仅买了,而且还练了,不仅练了,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清风十三式已经在金家内部流传开来。

    这能忍吗,叔可忍,婶不可忍啊。

    在梦渊的心里,早已把金家视为是敌人一方,更何况金家又那么有钱。

    “万福万寿园,呵呵,如果你金家万福万寿,那么朱家又该如何?就是那位权倾天下的魏公公,也只敢号称九千岁罢了,你金家要万寿?你金家势力惊人?你金家黑白两道通吃?你知不知道啥叫不作死不会死,啥叫人在家中座,祸从天上来?”

    梦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目光,左右顾盼起来,下一刻,他看到了他要找的对象。

    “这位捕头,请留步。”

    在衙门口出了这么大的事,只要衙门里的人没有全死光,总会出来查看。就算当官的不会真的在意草民的死活,但人命关天这句话嘴上总是要说的。

    在衙门门口杀人,你考虑过官府的颜面么?要是这种事都能放过,乌纱帽还要不要了?

    官老爷暴跳如雷,下面的捕头捕快们自然倒了霉,为首的捕头看着仵作验尸,心中的阴影面积向着无限大发展。

    “这案子要破,而且非破不可,可怎么破,我这些弟兄们的性命全填进去都不够啊。”李公甫眉心大结,心中犯愁着。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一句“捕头请留步!”

    李公甫抬头一看,就见到一名中年道人,肤色如玉,仙风道骨,背负长剑,衣袂飘飘,如神仙中人。

    没错,在这转瞬之间,梦渊又已经换了装束,作华山道人打扮。

    “这位仙长,有何吩咐?”

    六扇门中当差的,武功未必高强,但有一点是最重要的,那就是眼睛一定要亮!

    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这是一定要清楚的。

    李公甫自命照子不空,只是看一眼,就知道这个道士不简单。

    “贫道华山玄鹤,方才发生命案时,贫道也在场边,只是没想到出手的人如此猖狂狠毒,贫道也不及援救。”梦渊唏嘘道。

    “呃,道长可曾看清那凶徒长相?”李公甫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看清了,不仅看清了,贫道还知道那凶徒如今在何处,以及她的身份,不过她的身份很有些棘手,贫道也有些忌惮。”

    “呃,仙长但说无妨。”李公甫道。

    “那凶徒,很可能是金家的人,我亲眼看到,她上了金家的马车。”

    “金家,哪个金家?”

    “当然是万福万寿,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的那个金家。”

    “魔恸天哭大悲咒!”

    李公甫并不知道,在有意无意之间,对方的声音中,已经混入了迷惑灵智,动摇人心的力量,这股力量就像是毒液一般,渗入到人心之中,将其侵蚀,腐化。

    “金家上窥朝堂,手握重兵,下涉江湖,结交草寇,更广开钱庄,搜集钱粮,豢养私兵,以待时机。其家族所在,号称万福万寿园,勃勃野心,路人皆知,唯其羽翼已成,若不能一网打尽,后患无穷。”

    这是无比诡异的一幕,李公甫两眼发直,口中呢喃,不断重复着梦渊以传音入密之法灌输入他脑中的话语。

    片刻之后,当他两眼复归清明的时候,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已经是无比的坚定,那是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然。
正文 第六百零六章 西门
    “王潮,马汗,章龙,赵唬,你们几个带着家伙和兄弟们,去盯着那辆马车,不要走脱了一个,我和这位仙长,去向大人禀报。”

    李公甫能当上捕头,自然是个有些能力的。当即吩咐一干捕快,朝着小公子所在的马车包抄了过去,自己则带着梦渊,大步流星,跑进了衙门。

    “八字衙门朝南开,有理无财莫进来。”

    这是此时官府的常理,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谋逆之事!

    大明朝向来是重文而轻武,所谓士大夫与天子共治天下,这干文人士大夫各自结党营私,明面上道貌岸然,实则私底下男盗女娼,不知做了多少丑恶之事。但如果有人要谋反,要掀他们的桌子,那么无论真假,都要好好计较一番的,莫须有三个字,自宋以来,不知让多少人饮恨其下。

    更何况大明朝还有着隐秘的势力,那便是大名鼎鼎的锦衣卫!

    梦渊的话,其中当然有虚假的成分,但是最高明的谎言,就是用真话来引导被欺骗方的思想,自行补全其中蕴含的意义。

    金家势大,掌握部分军权,江湖势力盘根错节,富可敌国,豢养私兵,所有种种都是真的,其家族园号,更是真的不能再真。即使其没有谋逆之心,但已经足以引起当朝持政者们的关注,所缺少的,不过是足够的利益,以及发动的借口罢了。

    而梦渊的行为,就是刻意地去制造了这个借口。

    以小公子的为人,如果发现梦渊“知难而退”,而偏偏有捕快拦住去路,她会怎么做这基本就是明摆着的了。

    别人不知道梦渊的可怕,她又怎会不知道?

    在金灵芝主仆还和衙役捕快们绿眼睛红眉毛的时候,小公子骤然从车中冲出,举手就是一记满天花雨,末了加上一句:“小姐快走,我帮你开路。”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翔也是翔了。”

    小公子来了一出中山狼,金灵芝主仆顿时傻眼了,她们的阅历毕竟不足,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好一个恶毒的丫头。”

    在离金灵芝主仆数丈之外,两个作公子打扮的人正看着这一切。看到小公子离开,还坑了金灵芝一把,其中那名青衣公子低骂了一句道。

    “比紫丫头如何?”另一名绯色衣衫的公子问道。

    “紫丫头还是个孩子,而她已经是一条毒蛇。”青衣公子道:“紫丫头至少知道分清敌友,最多有些不知轻重,而这丫头除了她自己以外,其他人都不重要。”

    绯衣公子点头道:“要是和她打交道,我睡觉都得要睁着眼。”

    青衣公子问道:“你真的要选她?”

    “嗯,她是一把魔刀,却也是一把快刀。”绯衣公子道。

    “那你小心些。”青衣公子正色道。

    “哈哈,没想到你陆小鸡也会关心我。”绯衣公子笑了,“除了卓老大,我就是最适合和这种人打交道的了,倒是你,不提醒一下你看上的那个笨丫头么?”

    说着,他身子一晃,不见了。

    陆小凤看了一眼王怜花离去的方向,随后再次望向了金灵芝,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要怎么帮你呢,笨丫头?”

    “还不快走,快回去,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长辈。”

    一个声音在金灵芝的耳边响了起来。

    “传音入密?”

    金灵芝自己当然没有如此精深的内功造诣,但见识还是有的,她左右张望着,想要找到发声的人。

    “笨蛋,你想死在这里么?”

    “不要放走他们,反抗者格杀勿论!”

    远处传来骚动声,人流向两边分开,可以看到披甲持弩的官兵,朝着这边过来。

    虽然这是武学称雄的世界,但是绝不是说,官府对武者没有威慑力。恰恰相反,除非是梦渊这种站在武学巅峰的大宗师级别的人物,换了普通的武者,一旦遇上官兵,都是莫大的危险。

    战阵厮杀和武者的战斗方式是截然不同的,强弓硬弩,结阵乱射,足以灭杀一般的江湖人士。更麻烦的是杀官无异于造反,国家机器运转起来,绝不是江湖门派可以匹敌的。

    就连少林这样的门派,在历史上都被灭过好几回,何况其他。

    “小姐,怎么办?”

    那圆脸的小姑娘吓得脸色苍白,低声问道。

    “走!”

    金灵芝咬了咬牙,猛一摆手,拉起小姑娘,疾奔而去,连马车都不要了。

    陆小凤皱了皱眉,跟了上去,却没有注意到,一道目光从他的身上扫过。

    “那个人是谁?”

    跟在捕头后面,梦渊看着陆小凤的背影,手摸下巴,若有所思。

    武学修为到了足够高深的程度,自然而然会产生一些神奇的效果,如不见不闻,觉险而避,如心血来潮,如气息感应等等。

    而惊鸿一瞥之间,发现某个将会在不久之后,与自己有某些交集的人物,也是此类能力的一种展现。

    “对方这个人不简单”

    只是一个背影,梦渊当然看不到对方的正面,以及那标志性的四条眉毛,但是同阶强者,那种天阶高手的感应,却让他有着看个究竟的冲动。

    在一众捕头为那修罗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他已经化作一抹淡影,朝着对方消逝的方向追了上去。

    直入林中。

    随后他站住了,因为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白衣如雪,背负一口式样奇古的乌鞘长剑。

    他整个人是白色的,如雪一样的颜色,白色的脸庞,白色的衣衫,白色的鞋袜。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甲剪得整整齐齐,他的头发乌黑油亮,整齐地用一根白色丝带扎起。

    西风吹过林子,树叶萧萧落下,忽然有一阵鸦声,徐徐远去。

    他的眼神之中流露着寂寞,远山上冰雪般寒冷的寂寞,冬夜里流星般孤独的寂寞。

    只有在他的目光落到梦渊身上的时候,才有了一丝凝重。

    梦渊倒吸了一口气,看到这个人,他的脸色少有地凝重了起来,他的瞳孔收缩,如针尖般,浑身的骨骼肌肉,一瞬间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哗啦啦。”

    血流的声音,如同长江大海,涛声阵阵。

    一抹淡淡的红晕,从他的脸上闪过,他试探地问道:

    “西门吹雪?”

    白衣人抬起头,直视梦渊的双眼,在那一瞬间,他的人就变得像是一柄利剑,冷酷锋利,那目光,就像是要将梦渊刺穿一样。

    “是!”

    “阁下为何在此?”

    梦渊神色之中带着足够的重视和尊重,他的两眼亮了起来,如夜空中的星辰。

    “与你一战。”

    “原来那人是陆小凤!”

    梦渊道:“我该想到的,除了他,有谁会让你替他断后。”

    西门吹雪不答,而是握住了剑柄:“你的名字。”

    “梦渊”

    梦渊少有地报出了真名:“玄鹤----梦渊!”

    西门吹雪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这个名字:“你用剑?”

    “能与阁下比剑,乃人生一大幸事。”

    西门吹雪扬起手中剑,冷冷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梦渊取下背后长剑,拍了拍道:“华山派长老用剑,百炼青锋,尚可一用罢了。”

    “你用它?”西门吹雪道。

    “剑不仅在手中,也在心中。”梦渊指了指自己的心口道。

    “好。”

    西门吹雪拔剑,剑气冲霄,光华耀眼,甚至盖过了斜射入林的阳光。

    “请”
正文 第六百零七章 一战西门吹雪
    梦渊拔剑出鞘,右手握剑,长剑斜指而下,左手五指屈指而数,从一数到五,握而成拳,又将拇指伸出,次而食指,终至五指全展,跟着又屈拇指而屈食指,再屈中指。

    他的目光望着西门吹雪,似乎那是一幅画,一片风景,让他入神。

    一种莫名的危险感觉,从他身上骤然升起,他左手的动作越来越快,只是十几秒后,就快到几乎看不清。

    “咦”

    西门吹雪轻轻咦了一声,对方的双眼,让他有一种自己正被对方窥视,并逐渐看清的感觉,对方虽然不懂,却像是一张逐渐打开的大网,正向自己包抄过来,危险的感觉越发强烈。

    “五岳神剑岱宗几何!”

    这是梦渊,苏樱五人将笑傲江湖世界中的五岳剑派剑法,取其精粹捏合而成的一套剑法,威力远远超过原先的五岳剑派各派的剑法,修习门槛却并不高,最是适合玄阶剑客使用。梦渊他们弄出这套剑法,原是为了在门派中进行推广。而梦渊本身在剑法上相对薄弱,就把这套剑法认真练习,以独孤九剑心法驱动,作为主战剑法使用。

    而这套被他们命名为五岳神剑的剑法,第一招就是岱宗几何,泰山派剑法中最高深的绝艺,要旨不在右手剑招,而在左手的算数。左手不住屈指计算,算的是敌人所处方位武功门派身形长短兵刃大小,以及日光所照高低等等,计算极为繁复,一经算准,挺剑击出,无不中的。

    这一招的效果完全按照使用者和对手的实力而定,在幻域的六人中,能够顺利使用的仅仅只有梦渊,苏樱以及甘明珠,白起,何芸梦,纪嫣然虽然都是绝世之才,却没有能练成这一招。

    西门吹雪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并不能掩去他心中的惊讶,身为剑中之神,对于剑他号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岱宗几何虽然神妙,却瞒不过他的眼光。

    他骤然出剑,剑光一闪,直刺梦渊的咽喉。

    无论是剑上,还是他身上,都没有杀气,但是他的剑,本来就是杀人的剑。

    西门吹雪的每一剑都是绝剑,绝不留情,也绝不留退路。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他一剑刺出,就不容任何人再有选择的余地,连他自己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同时亮起的,还有另一道剑光。

    没有招式,而是就那么一点,就是这一点,在无数个点中,点中了那唯一的一点。

    “叮”

    火星一闪,米粒般大小的剑尖一撞即分。

    “不错”

    西门吹雪手腕一振,剑气森森,带起的锐利剑风,如催枯拉朽般斩落。

    梦渊突然发现,他的五岳剑法,居然施展不下去了,那是一种压制,限制了他剑招中所有可能的变化。

    仅仅一剑,便已经封杀了他后续几乎所有的剑招。

    大道三千,殊途而同归!

    曾经有一个冷笑话是这样说的,说风清扬老了,行走天下,想要寻找独孤九剑的传人,然后看到一个白衣年轻人在练剑,就倚老卖老上去想要指点两句,但那个年轻人不是令狐冲,而是西门吹雪。。。。。。

    且不去讨论西门吹雪和风清扬到底谁更厉害一些,但有一点梦渊可以肯定的,那就是西门吹雪的剑术决不在独孤九剑之下,不要说风清扬,就是独孤求败复生,胜负尤未可知。

    梦渊的长剑划了个圈,一股绵劲传出,他的长剑啪地一声轻响,靠在了西门吹雪的剑上,就像是两块磁石,牢牢吸在了一起。

    “武当太极剑!”

    “不错。”

    这是西门吹雪难得地第二次说出不错二字,在下一刻,他的剑上猛地爆发出了可怕的锋芒,只是一划,梦渊的太极剑圈,便已告破。

    大成若缺,大巧若拙!

    仅仅只是一个动作,便已经盖过了一门绝世剑法的精妙,而西门吹雪的第三剑,已经再次刺出。

    “兹”地一声轻响,梦渊手中那口华山长老佩戴的百炼青锋,已经被折断,西门吹雪的长剑,已经在梦渊胸前划过。

    如吹破一个气泡,梦渊的身形破裂,再出现时,已经退出了三步之外。

    “天道步法咫尺天涯路!”

    交手三招,梦渊已经输了半招,即使身怀独孤九剑,太极剑法这样的绝世剑法,但在西门吹雪的剑前,梦渊的剑法竟显得幼稚可笑。

    “天下居然有如此剑法!”

    梦渊心中惊讶,仅仅三剑,他已经明白了西门吹雪所处的层次。

    如果说独孤九剑和西门吹雪的剑法都是擅长攻击的剑法,并能够轻松破除对方的剑法,那么两者的区别就在于独孤九剑破的是剑招,而西门吹雪破的是剑法。独孤九剑讲究后发而先至,针对对方招式中的破绽,而西门吹雪的剑法中所蕴含的却是压制,一剑刺出,几乎封杀了对方剑招中所有的变化,而这不仅仅是他剑法的高明,还在于他本身在剑之一道上的造诣,那是一种高屋建瓴,一览众山小的眼力和经验,所以独孤九剑可以传授,而西门吹雪的剑法则难以传授,他的弟子,必须同样具有惊人的眼力和剑术造诣,才可能领悟。

    “剑神神剑果然名不虚传,比剑法,梦某甘拜下风。不过有幸与阁下一会,说不得要再讨教两招。”

    梦渊说着,双手从袖中伸出,左手握着一把长仅两尺,红白相间,散发着淡淡炎热气息的短剑,右手握着一柄寒气森森,形如吴钩,古色斑斓的古剑。

    他脚下左右一踏,人影一闪,竟一化为三。

    “葵花迷影一气化三清!”

    不错,在知晓剑法不敌后,梦渊终于拿出了真正的实力,以葵花心法驱动的天浊地沌混元功,以及辟邪剑法的完整版地狱葵花之术!

    而他此时动用的武器,则是萧逸世界中的两柄神兵利器,出自《七禽掌》的朱雀剑,和出自《凝霜剑》的子夜绿珠。这两柄剑剑性一寒一热,可以分别承受梦渊那霸道无比的内功。

    “好”

    西门吹雪的双眼亮了起来,眼中竟然有了一丝隐隐的笑意。

    他一剑挥出,剑上的光华大盛,竟看不清剑的形状。

    “一剑光寒十四洲!”

    没有太多的花俏,有的是直指本心的剑意,他的心与剑已然相融合一,密不可分,他是剑,他是剑中之神。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梦渊双剑起落,身影融入风中,化身风雨,可怕的是,那并非是狂风暴雨,而是和风细雨,随风入夜,润物无声。

    流星飞堕花开见佛江上弄笛紫气东来扫荡群魔直捣黄龙群邪辟易钟馗抉目飞燕穿柳流星赶月。。。。。。

    每一招都是无比地简洁,却是左右齐施,迅捷无比,到得后来,化作三红三绿六道光华,与那一道惊虹绞杀在了一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只有如同钟表走动的得得作响,在每一瞬间,三柄利剑便交击数次,丝丝剑气外溢,在地面,树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而这种动静,在随后的时间里却在不断扩大,到了差不多一刻后,甚至能够看到,一两棵大小树木突然爆开,炸成一天碎片,或是齐中而断,轰然倒下。

    那是因为两人的内力迅速消耗,已经开始压制不住自己力量的发挥了。

    西门吹雪的鬓角上挂上了一层淡淡的寒霜,额头上出现了一颗颗汗滴,而每一颗汗滴还没淌下,便化作了一颗颗冰珠,他那原本苍白却稳定的手开始有些颤动,虎口,五指和剑柄接触的位置一片焦黑,散发着焦臭的味道,他的那口利剑部分发红,部分又蒙上了寒霜,剑刃上无数细小的裂口,甚至能够看到细密的裂缝。

    而梦渊头上一道白气冲天而起,如云蒸雾蔚,脸色忽青忽白,皮肤表面青筋一根根凸起,如一条条小蛇。

    “啪”

    一声气爆炸开,露出了两人衣衫褴褛的身影,西门吹雪单剑拄地,梦渊上半身一滴滴鲜血从几十处细小创口流出,看上去颇为恐怖,却都是皮肉之伤。

    两人相对而视,突然同时大笑起来。

    “过瘾,过瘾。”

    梦渊连声叫道,“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不过今天就到这里,再打下去就出人命了。”

    “好,下次再战。”
正文 第六百零八章 领悟
    西门吹雪摇晃了一下,终究还是站直了身子,他举起剑看了看道:“可惜,这把剑不能再用了。”

    说着,他吹了吹剑上的血迹,血滴从剑上落下的同时,那柄难得一见的利器,也哗啦一声破碎开来。

    “这三口剑品质相差不多,不过我的内功确实有些霸道了。”梦渊摸出一个玉瓶抛了过去。

    “这药对我的内功造成的内伤很不错。”

    “为什么?”

    西门吹雪问道。

    “我不想失去像你这样的对手。”

    梦渊眼中闪过一丝寂寞:“到了我们这样的程度,要找一个好对手不容易。”

    西门吹雪没有说什么,将玉瓶往怀中一塞,转身几个起落,消失在了远处。

    梦渊又取出一个同样的玉瓶,将里面的药液尽数倾倒进了口中,吁了一口气。

    西门吹雪重伤,他又何尝不是,他的内功太过霸道,两极之力在浑身筋脉中混合,如雷电轰鸣一般,激战数百招,筋脉如万千针刺一般,再继续打下去多半是两败俱伤的结果。连西门吹雪的剑都无法长期承受如此霸道的内功,何况是人?如果不是他的身躯经脉已经经过千锤百炼,又有苏樱的灵药保驾护航,此时他已经难以正常与人交手。

    “我的内功问题必须要解决了。”

    梦渊的内功如今已经到了最后的瓶颈,如果突破,便是真正的大宗师的实力,便是张三丰真人,扫地僧,觉远和尚,都不过如此,但如今这最后的一步,却始终差了一线,而且问题越发严重起来。

    “西门吹雪,陆小凤,不知道还有谁,看来我的道路,有希望在这个世界真正完善啊。”

    他已经基本结束了萧逸世界的剧情,但在高手争锋上,却还是差了些,原因不是别的,而是他现在的高度,已经超过了萧逸世界中九成九的高手,也就是朱空翼,枯竹庵主,晏鹏举那个层次的人物,才能给他足够的历练,至于其他的,无论是海无颜,潘幼迪,还是寇英杰,柴昆,葛鹰,甚或是高立,都已经难以给他足够的威胁了。

    而古龙世界则不同,是真正的高手如云,在这个世界中有石观音,水母阴姬,薛衣人,原随云,李观鱼,加上陆小凤,西门吹雪,以及其他隐在暗处的人物,实在是让他感觉到了无比的兴奋。

    与西门吹雪一战,虽然收获不小,但要想再去追陆小凤,明显是不可能的事了。不光是陆小凤,还有小公子,金灵芝主仆,早就跑得不知去向。

    梦渊糗大地摸了摸鼻子,和楚留香在一起呆了些日子,似乎他也有被对方影响到的样子。

    在这三人当中,金灵芝本身就是他算计的目标之一,陆小凤是恰逢其会,只有小公子才是他真正动了杀机的目标,能够在他手底下逃脱三次的,也就是这个歹毒的丫头了。

    “我会看着你,下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是你的死期。”

    梦渊在心中暗自帮小公子在阎老五那边挂了个号,一边默默运转内力,让药力化开,一边开始往回走,忙碌了小半天,已经到了己时了。

    “白老哥他们,应该等急了吧。”

    打算和众人会合的梦渊,突然停住了脚步,淡淡地道: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

    无声无息地,从树林的阴影后面,出现了六个人,个个黑衣蒙面,手持长剑,那长剑的式样十分特别,如毒蛇一般,剑身纤细而锋利。梦渊认识这种式样的剑,在他的空间中,就有那么一柄,它曾经的主人,便是一点红。

    “杀手组织?”

    嘴角微微勾了起来,看到这六个人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自己逼近过来,身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机,他不由得有些好笑。

    因为和西门吹雪一战,他此时的样子十分狼狈,他虽然穿着护身的冰蚕衣,算是件宝贝,但是在西门吹雪的利剑面前,也不过和普通的布匹没啥区别,自然是报销了。上半身被剑气划了十七八道,几乎可以赶上小鱼儿了,血迹斑斑的,就算不是重伤,也流了不少血。更是身怀内伤,气血衰败。

    普通人看不出来,这些杀手却是看得出的,所以选择这个时候出手,并不奇怪。

    但是有两点他们是不知道的,那就是梦渊本身的实力,远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以及他身上,有着最好的伤药。

    当梦渊遇上他们的时候,内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那些皮肉之伤,也经过了处理。

    所以此时的梦渊,至少保留了八成以上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两败俱伤。

    梦渊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同样的黑鞘剑,那上面凝聚着的煞气,几乎形成了实质一般,如果放着耳边,甚至能够隐约听到亡灵的哀嚎。

    这正是一点红使用过的那柄。

    心平静下来,眼中只有敌人,手中只有剑,看着对方那如毒蛇般的长剑,沿着不同的轨迹,从不同的方向刺过来,梦渊手中的剑出鞘,刺出,收回。

    移动一步,躲开其余的五剑,手中剑刺出,收回,再移动一步,躲开剩余的四剑,再出剑。

    他走了五步,刺出六剑,每一剑杀死一名杀手,在对方的咽喉部位,留下一个红点,这种剑法,有些像是一点红的手法,但是其间的差别,却是天渊之别。

    这是西门吹雪的剑法,虽然还只是皮毛,但是梦渊笑了,因为他知道,他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刚才的六剑之中,已经有了一丝对方剑法的影子。

    “杀手组织?既然你们找上我,那么我找个时间,也去找找你们好了。”

    将六具尸体上的东西搜刮一番,梦渊回到了城中。

    “哎呀,师叔啊,你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突然想不开去当乞丐了啊?”

    见到梦渊回来,郭大路直接嚎了一嗓子,于是从几间客房里连串地冒出几颗脑袋来。

    白起,楚留香,燕七,黑珍珠,而最后一个冒出来的,是一点红的脑袋。

    “&gt;梦渊一抬手,赏了郭大路一个响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上次你和你师父打完架以后,还不是和乞丐差不多。”

    “哦,原来师叔是和人打架去了啊,但是师叔你那么厉害,有谁能把你打成这样子啊?”郭大路继续道。

    “哼,这个世界上高手如云,我可没说过自己就是天下无敌了,不过能和我打架的,绝对不是你小子招惹得起的,要是遇到他,你给我有多远躲多远去。”

    梦渊描述了一下西门吹雪的外貌,很有些吹胡子瞪眼地呵斥了郭大路几句。

    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换了衣服,梦渊将白起叫过来,开始就今天的事交换意见。

    “风云榜,又是这样的东西。”

    白起摇了摇头:“很老套的手段,但是总是有用。”

    “关键是这其中包含的消息。”

    梦渊从空间中又摸出一把制式长剑,试着比划了两下道。

    “所以他们已经控制了京师?”

    “没错,而且不仅仅是京师,这伙人实力很强,手也伸得很长,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伙人,但是我很怀疑,他们就是一伙的。”

    梦渊带着几分确信道:“他们的身份应该和我们有些类似,而且这么强大的队伍,不会有太多。”

    在济南时候楚留香曾经提过,天星帮的后面,有着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这些人中间随便一个,就能够轻松压制住他,要不是他轻功了得,差点就回不来了,梦渊听过后就将这件事牢牢记在心里。

    但是这股子力量很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在略微显示存在后,立刻销声匿迹,直到这次才又露出了行踪,还是陆小凤,西门吹雪这样的人物。

    鸡不同鸭讲,龙不与蛇居。能够让西门吹雪这样的人物视为同伴的,多半是同一个层次的高手,而一支队伍通常为十人之内,不说十个,就是七八个这个层次的人物,什么样的条件能培养出来,又能够捏合到一起?

    在笑傲江湖世界中,梦渊曾经遭遇过那支七人小队,那支队伍已经颇为强大,但是和这次的对手比起来,简直就是没断奶的婴儿。

    好在对方虽然注意到了自己,却没有将所有力量都放到自己身上。

    “老弟的意思是?”白起皱起眉头道。

    “这次的事忙完,我们要回山一趟了。”梦渊有些答非所问地道。
正文 第六百零九章 倭人
    “呵呵,我明白了。”白起若有所悟地笑道。

    白起可不是什么莽夫,如今的他身体虽然回复了二三十岁的巅峰时期,但数十年的经验阅历,以及智慧都悉数保留了下来。而梦渊和他相处日久,很有些伯牙子期,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味道。

    梦渊的意思有二,一是和楚留香的关系,应当控制在适当的程度,按照梦渊的布局风格,他会在每个世界培养一到两个站在台前的人物或势力,而自己隐在暗处。这是他在面对强敌时的一贯做法。如如今这样站在明处,并不是他所擅长的。风云榜的事,对他来说是一种提醒,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和楚留香走得有些太近了,也许很多穿越者喜欢跟在猪脚的身旁打酱油,占便宜,但梦渊并非如此。要知道猪脚就是气运的宠儿,漩涡的中心。跟着猪脚虽然有好处,但也意味着无穷的麻烦。

    如果这个世界只有他们幻域一支小队,那自然没什么关系,他从来不怕什么麻烦,但是现在不同,当强大的对手若隐若现,这时候再和猪脚纠缠不清,那就是自作自受了。

    更重要的是,楚留香只是他放在明处,吸引人注意的棋子而已,且不说楚留香本身魅力过高,个性过强,不是什么好的傀儡人才,单是他自己的身份,就决定了双方立场的差异。

    他是华山派的副掌门,但是如今的华山一派,都是掌握在枯梅师太的手中,而且这个老尼姑不仅是心理变态,更是华山一门的罪人。如今的梦渊一众,算是有了些羽翼,却没有真正掌握实权。华山一派的传承武学,资源,都不受他控制,这是他断断不能接受的。

    华山一派需要清洗,掌门的位置必须握在自己手中,苏樱的准备工作已经接近就绪阶段,是时候要行动了。

    当然还有金家,按照他最初的打算,是找个机会让金灵芝自己把清风十三式在大庭广众之下用出来,然后自己“恰好”在场抓个正着,接着顺藤摸瓜,一路反推上去,将金家一口吃下。好处自然是能够收获多一些,但弊端也同样明显,华山派会显得过于霸道,容易落到有心人的眼里,如果有强大势力插手,甚至可能吃不到羊肉惹一身骚。

    而如今有官家的势力可借,虽然收获会少些,但有人帮着背锅,付出的代价自然是有价值的。

    但同样的,这意味着发动的时机很难再由他掌握,他必须及时抽身出来,才能够乘着机会,拿到他想要的那一份。

    当然这些都是他和白起两人需要相互沟通交代的东西,至于其他几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启程,去南宫灵说的地方,那个任慈临终的所在。

    那地方位于曲阜东南,名为尼山,山虽不甚高,但景物幽绝,天趣满眼,山间白石清泉一片苍碧,风吹木叶,间关鸟语,众人行走其间,宛若仙境。

    “这地方山明水秀,任老帮主倒是会找地方。在这种地方呆久了,我这种俗人也都会变成雅人了。”楚留香笑道。

    南宫灵默然半晌,长叹道:“任老帮主生前,就总是想到这里来结庐隐居,他常说这里有匡庐之幽绝,而无匡庐之游客,有黄山之灵秀,而无黄山之虚名,只可惜他一生忙碌,这志愿竟只有等到他死时才能实现。”

    “一入江湖,身不由己,进了这个大染缸的,又有几人能够保持本心,全身而退?”梦渊淡淡地道。

    南宫灵点了点头道:“江湖之中,强存弱亡,竞争之剧,无一日一时或休,有些事,我既无时间去想,也不敢去想它。”

    楚留香笑道:“不错,有些事若是想得太多,心就会改变的,而心肠太软的人,也的确无法在江湖中生存下去。”

    南宫灵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只见一条窄路,蜿蜒通向山上,一边是峭壁万仞,一边是危崖百丈,景物虽幽绝,形势却也险极。

    楚留香道:“任夫人莫非住在山巅?”

    南宫灵道:“任夫人风华绝代,举世无双,又怎甘居于人下?”

    白起呵呵了一声道:“哦,这位任夫人有何风流韵事,南宫帮主可否说上一二?”

    南宫灵微微一愣,才发觉自己方才的话中有些语病,却被这位武道人隐约把握住了。

    “武兄说笑了,小弟口误,对长辈不敬,恕罪,恕罪。”

    南宫灵打了个哈哈,指点前方道:“听到前方的流水声么,过了那里的断崖,我们就到了。”

    “师傅,师叔,前面有个怪人。”

    郭大路和燕七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两人一路游山玩水,打闹嬉戏,比中间的这几人跑得快了不少。

    众人紧赶几步,只见前面有道断崖,崖下游流奔涌,飞珠溅玉,两边宽隔十余丈,只有条石梁相连

    那宽不过两尺的石梁中央,此刻竞盘膝端坐着个人,山风振衣,他随时都像是要跌下去上,—跌下去,就必定粉身碎骨,但他却闭着眼睛,像是已睡着了。

    楚留香走到近前,才瞧清这人,面色蜡黄,浓眉鹰鼻,虽然闭着眼睛,已令人觉得一种锋利的杀气。

    他盘膝而坐,衣袂下露出双赤足,却将一双高齿乌木的木屐,放在面前,木屐—旁放着柄样式奇特的乌鞘长刀。

    山风吹得他衣袂猎猎飞舞,那件乌丝宽袍面上,竟以金丝织成了八个龙飞凤舞的狂草大字:“必杀之剑,挡者无赦。”

    空山寂寂,凄迷的晨雾中,壁立之断崖上,竟坐着这么样个人,使这空灵的山谷,却像是突然充满了诡异奇秘之感。楚留香倒吸了口凉气,望着南宫灵,悄声道:“这是谁?”

    南宫灵摇了摇头道:“小弟不知。”

    “那任夫人的居所,便在对面?”

    看到这人的装束,梦渊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

    “正是。”南宫灵道。

    “梦兄,有什么不对么?”

    梦渊低哼一声道:“楚兄你可见到那人装束,什么时候我神州大地,汉家天下,轮到个倭狗杂种来拦路打劫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脸色越来越白,说到后来,一股子冰寒之极的气息,从身体内部逐渐渗透出来,在他并不算高大的身躯之中,居然像是蕴含了一条蛟龙,而这条蛟龙,正在复苏,醒来!

    “梦兄,你认识这位朋友?”

    楚留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梦渊,即使是在济南天星分舵,斩杀那个飞刀高手叶关,梦渊那一刻释放出来的杀意,都不及此时十一。

    “楚兄,梦某什么样的朋友都有,唯独没有倭狗杂种朋友。在梦某看来,只有死了的倭狗,才是好倭狗。”

    梦渊袖中发出一声轻响,一口二尺来长的青色短刀出现在手中,森森寒气从刀身上散发出来,只是在他周围,就有一种肌肤如被刀割的感觉。

    他徐步上前,脚步沉稳,一如山岳,手中短刀徐徐扬起,刀锋映照阳光,直射桥上倭人双眼。

    “八格牙路”

    那倭人两眼骤然睁开,却被梦渊刀光晃个正着,连忙眯了起来,他一声怒吼,抬手之间发出“嚓”地一声,一道闪光,从他宽大的袍袖中飞出,直射梦渊颈项,骤眼望去,似乎是个银光闪闪的飞环,这银光闪闪的飞环,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奇秘,飞旋过来,看来竟似是活的。

    “雕虫小技耳!”

    梦渊微微一哂,手中青色短刀一动,只听得“兹”地一声轻响,那飞环从中一分为二,掉落地上。

    “八嘎,竟敢破我‘死卷术’……好,再瞧我的‘丹心术’。”倭人怒吼一声,挥袖射出一片紫雾海浪般卷来,雾中似乎还夹着一点亮晶晶的紫星。

    梦渊冷哼一声,却是不避不让,而是伸出左手来,正是太极拳中的一式云手,掌力柔到了极处,空明若虚,将那一点紫星射来的急劲尽数化去,轻轻的托在掌心。

    “切,一点迷烟加上霹雳子,也来卖弄,我来还给你。”

    他看了一眼掌中紫色圆珠,转手将其丢了回去。

    “不好。”

    那倭人嘴里蹦出一句有些生硬的汉话,朝着后方跃起,就听得一声爆响,一团火光从那石梁上炸开,待得烟火散去,就看那倭人裸着上半身,一身皮肉被炸得焦黑,如非洲人一般,却是他及时丢出了自己的上衣,引爆了圆珠,只是被余及到了。虽然狼狈,却保住了性命。

    “我心里苦啊!”
正文 第六百一十章 出门没看黄历
    那倭人将泛上来的一口逆血吞下去,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却不好叫出来,真是应了那句俗话,“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但无奈对方那个人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

    “踏踏踏”

    就看到梦渊迈着小步,手握短刀,杀气凝聚,如同实质,直走过来,手中短刀寒气森森,那样子就像是一名走向待宰猪羊的屠夫。

    “藏头露尾的倭国杂种,你今个出门没看黄历吧,看梦某人送你去见阎王。”

    “亚美爹!”

    那倭人怪叫一声,如同一条死狗般扑倒在地,一把抓住了那口长刀,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

    朝后一个滚翻,呼呼喘着粗气,半抬起头,却看到梦渊停在了一丈开外,看到他抬头后,举起左手,在脖子上比划一下,行了个割喉礼。

    “惶恐吧,挣扎吧,我会割开你的脖子,然后把你从这里丢下去。”

    那倭人长刀在手,胆气一振,看到梦渊没有马上动手,连忙拔刀出鞘,刀光如一泓秋水,碧绿森寒,刺入肌骨,却也是一口神兵。

    他摆开了架势,左手反握刀鞘,右手正持长刀,左手垂在腰下,右手举刀齐眉,刀锋向外,随时都可能一刀斩下。但他身子却石像般动也不动,仇恨的目光,凝注着梦渊,刀光与目光,反向笼罩过来。

    “迎风一刀斩?嘿嘿,尽管放刀过来。”

    他手中短刀也同样举起,竟是摆出了一个类似的姿势,一股远较对方强大的气势,就像是山峦压顶一样,朝着对方碾压过去。

    这正是他“玄鹤斩”的起手姿势,他竟是打算用这一招来硬撼这倭人的迎风一刀斩!

    汗珠从倭人的头上,身上不断渗出来,一滴滴落在地上,摔成八瓣,但是他一点都不敢动。

    “敌不动,我不动,敌一动,我先动,不发则已,一发必中。”这以静制动,正是倭国剑道之精华。

    正因为他深知这一点,他才知道对方的这一刀有多可怕,他知道自己只要稍微一动,对方一刀斩落,自己必死无疑,但对方刀上的气势,却在不断地攀升,将自己一点点压扁。

    “梦兄,请刀下留人。”

    就在这倭人生死一发之际,南宫灵突然叫了一声,大步抢前,竟是要直扑梦渊身后。

    但是一个高大的道人已经挡住了他的去路,手握剑柄,笑嘻嘻地望着他道:“南宫帮主,你还是稍安勿躁吧。”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楚兄,这,这是为啥?”南宫灵本想动手,但是看到白起的表情,一股子寒意直从心底里升起来,他突然想到了白玉魔的下场,手还没抬起来,就放了下去,只是以求助的眼光望向了楚留香。

    “香帅,你不会以为,这个倭人是碰巧在这里的吧?”白起冷笑道。

    楚留香望着南宫灵,叹了口气道:“武兄,我明白的,南宫,任帮主的死,与你有关吧,我虽然不愿相信,但是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南宫灵叹了口气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我还是小看了你们。楚留香,我本不想伤害到你,但是你们又何必如此逼我。”

    楚留香不解道:“任老帮主本就时日无多,你本来就是帮主的继承人,你又何必如此?”

    南宫灵一愣道:“原来你不知道?倒是我太急了,自己露出了马脚,嘿嘿,南宫灵,你居然如此沉不住气,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错。”

    “这就叫做贼心虚吧?”郭大路喔了一声,一脸恍然地道。

    “笨蛋,你知道什么?”燕七拍了他一巴掌道。

    “呃,我还是没明白。”郭大路懵懂地道。

    “哇呀~~~~”

    那倭人突然大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冲向了梦渊,一刀斩落。他目光尽赤,满身衣服也被他身体发出的真力鼓动得飘飞而起──这一刀乃是搏命一击,他已没有再留余力的可能。

    “来得好”

    梦渊冷笑道,他早已蓄势完毕的玄鹤斩骤然划落,如一轮明月自天空坠落,隐隐能够听到鹤的鸣叫之声。

    “锵”

    梦渊的刀,硬是比倭人快了一分,斩在了对方的刀上,双刀交击,一股莫名的震荡之力沿着刀身传过,倭人只觉得手上一震,虎口裂开,长刀脱手,而对方的刀光,已然落下。

    血光骤现,落到地上的,是一只齐腕断落的手掌,而响起的,是倭人的痛叫。

    “啊~~~~”

    只见这倭人就地一滚,竟是直接从石梁上落下,突然“铮”的一响,一根丝线,自他另一只手中飞出,钉入了石壁。身子随着丝线一荡,飘飘落了下去,抬头望了梦渊一眼,其中蕴含着深深的恨意。

    但是这恨意,却在下一瞬间变成了惊恐的神色,只因为那个原本应该在石梁上发呆的道人,竟是直接一跃而下,头下脚上,朝着他扑了过来。

    “啪”

    只见梦渊双手一错,一把抓在了这倭人的肩头之上,就听到嘎嘣一声,竟是直接将其锁骨捏断,那倭人只觉得对方手中如有万千灼热钢针刺入肩头,一声惨叫,直接昏了过去。

    一甩手,一根飞爪百练锁从梦渊袖中射出,力量十足,正中上方石梁,他手腕一振,两人像是旗花火箭一般冲天而起,落到石梁之上。

    “啊~~~”

    与之对应的是南宫灵的表情,这个年轻帮主在众人面前来了一出“变脸”的大戏,从一脸遗憾,到一脸狰狞地想要动手,到看到那倭人坠下,想要逃脱的喜悦,再到看到梦渊追下的惊诧,再到看到梦渊返回的绝望。

    这短短数息之间,他心情的变化,若是描述出来,简直可以写一部书了。

    “南宫帮主,你是坦白从宽呢,还是想要把你的那些埋伏着的手下叫出来,来个抗拒从严呢?”

    “放开他。”南宫灵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举起手,猛地挥舞了两下,随后,望向了石梁的对面。

    众人回头望去,就看到对面小屋的门开来,走出来一个身高八尺,赤膊秃顶,仿佛野兽般的大汉,已高举着张椅子,大步走了出来。

    只见那椅子上,木然端坐着一个人,布衣荆钗,面笼黑纱,手中抱着一个骨灰瓶。能够看到的,只有一双明亮的眼睛。

    “楚留香,你不是要见任夫人么,放我们走,不要再插手这里的事,她就是你的。否则的话,你能够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死人而已。”

    楚留香眼角抽搐了一下,仰天叹道:“南宫灵!南宫灵!想不到你竟也做得出如此卑鄙无耻的事来,你……你实在有些令我失望了。”

    南宫灵从众人合围之中走出,从白起身旁走过,就要走上那石梁,直奔梦渊而去,却听到梦渊道:“好吧,你赢了,这人给你。”

    突然猛一抬手,将那倭人朝着对面那大汉狠狠丢了过去。

    梦渊这脱手一掷,力量何等了得,就看到这倭人脑袋向前,像是一支箭一样朝着对面而去,只要撞在山石之上,立刻就是一命呜呼。

    “接住他!”

    南宫灵大叫道,此时能够救那倭人的,也只有对面的大汉了,就看到那大汉伸手丢下椅子,张开双臂,去接那倭人,而梦渊却在这时动了。

    整个石梁都震动了一下,上面出现一个深深的脚印,梦渊的身子猛地射了出去,在那大汉接住倭人的那一瞬间追到,一掌拍在了那倭人的背上。

    那大汉本来是脸上还带着几分傻笑的神色,但他的笑容突然凝固,然后无比惊恐地张开了嘴,想要喊叫些什么,就看到一口怒血喷出,喷了那倭人一头一脸,紧跟着,他的五官七窍之中,都有鲜血喷流而出,连两颗眼珠,都从眼眶里滚落出来,他的体内就像是有一包炸药炸开,将鲜血从每一处毛孔中炸出,就像是一口喷泉。

    “隔物传功---天浊地沌混元功!”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血腥,其他人隔得远些,也还好些,看得最真切的,却是已经跑过了半根石梁的南宫灵,只觉得浑身发冷,竟是站不住脚,直接瘫坐在了石梁上。当白起将他制住时,发现他手脚都已经软了,像是一根没有练过武功的人一样。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一章 狗屁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悚血腥,其他人隔得远些,也还好些,看得最真切的,却是已经跑过了半根石梁的南宫灵,只觉得浑身发冷,竟是站不住脚,直接瘫坐在了石梁上。当白起将他制住时,发现他手脚都已经软了,像是一根没有练过武功的人一样。

    扫除南宫灵其他的埋伏并没有花费众人太多的时间,无论是郭大路,燕七,还是黑珍珠,一点红,任何一人的身手,都不是一般的武林人物能够匹敌的,虽然在楚留香的要求下,没有再弄出人命来,但不过盏茶功夫,这头就结结实实捆了七八个人。

    燕七的身上总是藏着绳子的,她好像特别喜欢用绳子做武器,这不由得让人为郭大路的未来捏了一把汗,不过这小子本来就没心没肺的,只有让他自求多福吧。

    片刻之后,众人已经在那小屋之中坐了下来,望着那布衣女子,摆出了倾听的姿态,当然还有两个不是坐着的,正被绑得严严实实,像是两只粽子。

    任夫人的神情意外的平静,虽然她方才是背朝着梦渊和那大汉,没有看到那惊恐的一幕,但是一个毫无武功的人,能够有这样淡定的神色,已经是极为不易了,这是需要无比的阅历,才能够有坐看云起涛落的平静。

    “这其中的故事,夫人可以说了吧。”楚留香道。

    任夫人点了点头道:“现在当然是可以说了……但这事千头万绪,却叫我从何说起呢?”

    “信,自然要从那封你写给我父亲的信开始说起。”黑珍珠迫切地道。

    任夫人悲叹道:“是我害了他们。”

    她看向了南宫灵,眼中满是憎恨:“你们不知道,任慈的最后三年,他名虽为丐帮的帮主,但无论做什么事都要受制于人。”

    楚留香忍不住问道:“受制于谁?”

    任夫人一字一字道:“就是他,南宫灵!”

    楚留香跺足道:“果然是他……果然是他。”

    任夫人道:“他本是个孤儿,是任慈从小将他带大的,传授给他一身武功,他也实在聪明,无论任慈教什么,他一学就会,而且渐有青出于蓝之势。”

    “真是养虎为患。”白起冷笑道。

    任夫人悲声道:“本来以任慈的武功,虽然上了年纪,身子一向健壮,但是近三年来,却每况日下,到得最后,连手脚都渐渐软瘫了,简直已等于是个废人。”

    楚留香问道:“可有让医生看过,是什么病?”

    “那不是病,是毒。”任夫人道:“而且只有南宫灵有下毒的机会!他真面目未露出来以前,谁都识得出他是世上最孝顺的人,不但帮中的艰难事务,全都是他一力承担,就连任慈的起居饮食,他也照顾得无微不至,我反而没有什么事可做了,本还感激他的孝心,谁知他如此做竟为的是下毒方便。”

    楚留香苦笑道:“但他为了怕引起别人怀疑,所以又不敢将任老帮主毒死,此人心肠之毒辣,行事之周密,竟连我都看不出。”

    梦渊笑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你们一个是他好友,一个是他义母,心中原已有了看法,自然难以识破他的面目。”

    “正是如此,等到发觉时,却已迟了,任慈对他已无能为力,无论什么事,已只有听命于他,非但不敢说破他的毒计,还得瞧他的脸色,极力敷衍着他,甚至巴结着他……到最后那段日子。我和任慈已被他软禁,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见不着我们,他对外只说任慈病重,不能被人打扰,又有谁会不信他的话,丐帮弟子,人人都希望任慈早日病澈,又有谁会来打扰他?”

    说到这里,她平静幽雅的语声,已颤抖起来,那一段含辛忍辱的日子,想必是充满了辛酸血泪。

    “那那四封信又是?”

    “是他帮我寄出去的,南宫灵为了收买人心,支出甚是浩大,但他为了要在江湖中建立名声,又绝不能去妄取非分之财。我嫁给任慈后,虽已隐姓埋名,但他却知道我的底细,这自然也因为任慈实在太信任他,他开支日益巨大,几年来入不敷出,有一天,竟逼着要我为他想法子,所以我就写了那些信。”

    楚留香击掌道:“不错,夫人那封信上,并未写明究竟是什么困难,而左又铮西门千的金钱又都来得甚易,海南剑派财产也不少,沙漠之王更不必说了,南宫灵自会以为夫人写信是为了要为他借钱的。”

    任夫人颔首道:“他想利用我,我正也想乘此机会利用他来为我传信,只要能见着他们四人,什么事就好办了。”

    楚留香问道:“但南宫灵却又为何改变了主意?没有要他们的财,却要了他们的命?”

    “这是因为一个人,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听过他的声音,而他就在这里。”

    任夫人说着,望向了那个昏迷不醒的倭人。

    众人惊道:“难道他才是这些事的主谋?”

    梦渊伸手一抓,把那倭人抓了起来,望了望后递给楚留香道:“楚老弟你是易容的高手,你看看他是谁?”

    楚留香打量了那倭人一番,突然眉头一皱,在他脸上抹了两下,抓下一副假面和假发来,然后,他一下子愣住了。

    “竟然是他?”

    因为梦渊的插手,楚留香根本没能够自己抽丝剥茧,一点点发觉事实真相,以至于看到面具后面的面貌,顿时傻了眼。

    “楚老弟可认识此人。”

    楚留香苦笑道:“自然是认识的,他就是无花。”

    “少林天峰大师的弟子,那个少林天才无花?”任夫人惊道。

    “不错。”楚留香又开始摸鼻子了。

    任夫人眼中流露出思索的神色,继续说下去:“就在他来过后的第二天,南宫灵就送来了一碗参汤,说是要给任慈进补,我昔日也可算是江湖中一流的下毒能手,这参汤中只要有一丝毒药,无论他下的是哪一门哪一派的毒,都没有我试不出来的。所以我认为,这碗参汤,想必是不会有问题的了,然后。。。。。。”

    楚留香心里一动道:“任老帮主喝下那碗参汤后,是否全身都肿胀起来?”

    他话未说完,任夫人已吃惊道:“你怎会知道的?”

    楚留香道:“天一神水,你试不出那参汤中的毒,只因那是天一神水!”

    他开始讲述起他知道的事,以及他这次出来,初衷之一便是查询天一神水的下落。

    “但是南宫灵和无花,他们为什么?”

    “那就要从二十年前说起了。”任夫人道:“我听任慈说过,在二十年前,有一个叫天枫十四郎的倭人渡海而来,一心要与中原武林的高手们,较一较高低,那时任慈接掌丐帮门户未久,正是他的全盛时期,天枫十四郎既有打遍天下武林高手自勺雄心壮志,自然不会错过了他。踏上中土还未有多久,就向任慈送出了一封挑战的信,约期与他决斗。”

    “真是夜郎自大,不知天高地厚。”白起摇头道。

    “不错,那天枫十四郎的刀法虽然有些诡异,却没有我中原武学的博大精深,更是不懂得内功的运用,动手仅仅几招,就被外子一棒打翻。”

    “呃”

    楚留香不知该如何评价那一战,继续听任夫人说了下去。

    “听外子说,那倭人之所以如此不济,还因为在与他动手之前,已和别人决斗过一场,而且已受到很重的内伤,他若肯说出来,任慈自然绝不会乘人之危和他动手,但他却怕自己说出后,别人会以为他有了怯意,所以只说了‘来吧’两个宇,对自己的伤势,竟是始终绝口不提,任慈却以为他是生性狂傲,不屑与别人说话哩!”

    “这真是自寻死路。”白起道。

    任夫人接道:“他受的内伤本已极重,再加上任慈的一棒,内外伤一齐发作,铁人也禁受不起,当天就不支而死,直到临死时,也没有说一句示弱的话,更没有丝毫埋怨任慈之意,只说他能死在战场上,已算不虚此生。”

    “如此说来,这天枫十四郎倒也是条汉子。”黑珍珠道。

    “狗屁。”

    这一段武林奇人的故事,本带着几分悲壮之气。但梦渊突然蹦出来的两个字,却将这种气氛破坏殆尽。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二章 构陷
    “梦兄有不同看法?”楚留香问道。

    “哼,亚圣曰,君子可欺之以方,这天枫十四郎所为,不过是无耻的欺骗而已。”梦渊冷笑道:“任帮主与楚老弟你们为其所欺,不过是不知道其根底,以及他如此做的缘由罢了。”

    “愿闻其详。”楚留香道。

    “首先得要提提这倭人的由来,这倭人最初时候,乃是我华夏东方,一处岛屿群上茹毛饮血的野人罢了。秦时江湖术士徐福以不死药为由欺君罔上,搜集童男童女修习邪法,搜罗财产,事发后逃至此地,将我华夏文化播撒此地,才有了倭人一族,然则倭人一族野性未驯,忘恩负义,数典忘祖,非但不念及昔年我华夏苗裔开化之恩,反而视我华夏一族为敌,一如北地蛮夷,我华夏强时,则俯首帖耳,我华夏弱时,则袭扰东南,掠夺我华夏人众财产,最是可恶不过。是故其祖上虽然有我华夏血统,然我族当以蛮夷外族视之。”

    “再说这天枫十四郎,学了一两招雕虫小技,就敢来我中原大地挑衅我中华武学,哗众取宠,不论其本心为何,此等试图以异族武学打压我华夏威名之行为,诛之可也。嘿嘿,试问他不过一倭人寻常武夫,有何资格挑战我华夏宗师?”

    说着他一指无花与南宫灵道:“你们看看这两人,虽然面貌看似我华夏族人,但身高不满七尺,脑后有反骨,鹰视狼顾,分明是有倭人血统。如我所料不差,他们多半便是那倭人的子嗣吧。”

    见任夫人哑口无言,直以见鬼的目光望着梦渊,他继续道:“虽然死者为大,我不宜厚非,但任帮主,以及这位无花的师傅,不顾自己身为一代华夏武学宗师的身份,为倭人所欺,妄传绝学,至我华夏绝学外传,让倭人持之以杀戮我华夏边民,他们要成为我华夏罪人,遗臭万年么?”

    最后,他又指了指无花道:“若是他和南宫灵以他们的身份,寻由召集我华夏武林精英,以天一神水一网打尽,各位以为如何?便是你楚老弟,若是他们寻你喝酒,暗下天一神水,你有几分把握能够逃过?”

    “这。。。。。。”楚留香也是傻了眼,浑身冷汗一起下来。

    而同时发生转变的,还有众人的表情,以及逐渐变得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有些事是不能仔细推敲的,那些表面光鲜的事,一旦被人撕开,再细细思索,真的可以用“细思恐极”四字来形容,而梦渊所做的,就是引导诸人的思维,让他们将其中可能的后果,悉数考虑清楚。身为一代毒士,梦渊从来不是什么和稀泥的角色。

    顺理成章的,无花和南宫灵的处置,落到了梦渊的手里,在梦渊的趋魂迥源夺命手之下,就是顽石都要点头,百炼钢都要化作绕指柔,何况是活人。

    在梦渊的刻意引导,以及魔恸天哭大悲咒作用下,无花和南宫灵根本就是两个失去了自主意识的发声筒而已,不要说是什么阴谋,就是他们几岁尿床,老娘偷人的事都倒了出来。

    要彻底毁掉一个人,不仅仅是杀掉他,而且要彻底毁掉他的名声,他的根基,他的一切倚仗,而同样的,发现这个阴谋,并将之昭告天下,获得的就是巨大的名声。

    盗帅楚留香携好友华山虓虎,玄鹤,大漠札木合之女黑珍珠等诸位英雄,大破倭人阴谋,昭告天下,顿时轰动武林。

    “梦兄,你打算走了?”看着收拾好行装的梦渊一行,楚留香很有些不舍地道。在整个血海飘香的剧情中,他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而梦渊的睿智狠辣,白起的勇猛刚毅,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嗯,我二人此次下山,任务已经完成,需要回山一趟,向掌门师姐禀报,而且如今华山百废俱兴,师姐又不擅经营,我等此次回去,也需要在山中待上一段时日了。”

    “楚老弟,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我等行走江湖,自有再会之期。”白起呵呵一笑道:“倒是这位黑珍珠姑娘,难得来一次中原,老弟也该一尽地主之谊,我等当不再打扰。”

    “如此,各位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双方道别,楚留香与黑珍珠返回济南,会合苏蓉蓉一行,梦渊,白起两人,带着郭大路,燕七,一点红三人,回华山去了。

    梦渊和白起坐在车中,盘算着这一行的收获,连续经历了丐帮,小公子,黑衣刺客三波刺杀,那个血海飘香的任务算是完成了,也和楚留香有了不错的交情。在最后几天的交流中,梦渊和楚留香交换了一些双方的武功,从楚留香那里得到了他独有的轻功飘香步,只是还没有融入他的天道步法之中,一旦这一步完成,他的轻功便可以达到圆满境地。此外附加的收获,则是楚留香的分光捉影手和易容术的一些心得,这些只是作为参考而已,毕竟论指掌功夫,梦渊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其他的东西只是能够取其精华,融入其中而已,没有必要一一重学了。

    华山山门重修任务已经在进行之中,他和苏樱两人双管齐下,早已完成了敛财的任务,剩下的只是时间而已,至于华山的一干主持事宜,有何芸梦与纪嫣然在,根本不需要他来操心。

    在弟子方面,一点红拜入梦渊门下,成了他第二个弟子,白起收了郭大路,而燕七则是被何芸梦预定了。

    比较凄惨的是无花和南宫灵,撞到梦渊手上算是倒了十八辈子霉,不仅脑子里的那些东西被掏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人都变得痴痴傻傻的,被送到了少林来了个明正典刑。

    南宫灵可以挖掘的东西有限,但无花却是个宝藏,从他身上,梦渊不仅仅是获得了几门过得去的武功,还包括了一些真正的武林隐秘,如神水宫的消息,部分天一神水的下落,以及石观音的消息。

    黄山李家余孽!

    在数十年前,华山一派和黄山李家有一场恶战,黄山李家只逃出了一位李琦姑娘,她死里逃生,却无法在中原立足,于是东渡扶桑。在那里,她遇着了对她一往情深的天枫十四郎,还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但等她学到了一身神秘的武功后,她就抛弃了他们,重回中土,杀了华山七剑,报黄山李家的仇。

    然后,这位李姑娘便又神秘地失踪了,江湖中没有一个人知道她的下落,这时武林中虽忽然出现了一个行踪诡秘,武功无敌的女魔头石观音,但谁也不曾将李姑娘和这女魔头联想到一起。

    无花和南宫灵,正是这位李琦和倭人的两个孩子,而这位李琦,如今正隐藏在西域,靠贩毒敛财,准备执掌龟兹国。

    “对于这个石观音,老弟打算怎么做?”白起问道。

    “石观音必须要死,不过我却不想去大漠。”

    梦渊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有些懒散地靠在马车的椅背上道。

    “双方势力交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李琦在大漠中经营多年,大漠那鬼地方你是知道的,在那里敌暗我明,他完全可以找一大堆替死鬼,纵然我们有无花的消息,要去那里找一个人都是大海捞针一般。如今中原山雨欲来,若是我们贸然去大漠,来回几个月,鬼知道这情势会糜烂成什么样子。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我们这边,所以去大漠是因小失大,不值得。况且与其在大漠与她交锋,不如将她引到中原来。”

    “你是说,利用她的性格?”

    “不错,从她的行事来看,李琦此人心狠手辣,我华山一派的没落,其中她功不可没,我这番将她中原的布置连根拔起,加上我们华山一派的身份,新仇旧恨,我就不信她能够不放在心上,这是第一个饵。她的性格偏激,好妒而自恋,任夫人秋灵素与她无冤无仇,只是容貌长得比她漂亮,就被她逼迫毁容,嘿嘿,若是让她听说任夫人容颜恢复了,她又会有怎样的反应,这是第二个饵。她心高气傲,借助这次的事,我已经安排让人将昔日华山与黄山之战的‘真相’变告天下,让黄山李家和她的名声顶风臭出八百里去,这是第三个饵。加上樱儿和黑珍珠的情报网络,只要掌握了她的行踪,我自会去取她性命。”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三章 铁拳郭大路
    白起抚掌大笑道:“老弟行事,已得兵法三昧了。”

    华山和黄山李家的恩怨,梦渊并不关心,在江湖之中,强者为尊,胜者为王的规则,远远超过所谓的正义。何况那时的事,说到底不过是利益之争罢了。但是起到真正决定性作用的,还是各方的立场,梦渊如今身为华山副掌门,他所要维护的,自然是华山的利益,而李琦,无花等人,自然被他划进了敌对者的阵营。尤其是这次无花,南宫灵的行为,在梦渊的刻意引导之下,激怒了中原武林中,几个最为强大,最为危险的势力。

    少林,丐帮,以及神水宫!

    当这些势力在华山以及楚留香的作用下隐约串联起来,中原武林已经为石观音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

    走在前往华山的路上,众人发现路上的人明显变得多了起来,在华山不远的镇子上,抬眼可见的,都是持刀佩剑的江湖人士,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镇上酒楼打了个尖,郭大路最是好奇,当即拦住一人问道:“这位朋友,看你们行色匆匆,是去哪里?”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到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气度堂堂,太阳穴高高鼓起,双手骨节粗大结实,确实像是个高手的样子,便点了点头道:“我等俱是前去华山,参加那华山论剑的盛事。”

    “华山论贱?听上去很好玩的样子。”郭大路一下子有了兴趣,“我倒是刚听说,请朋友详细说说。”

    那人看了看他道:“看你样子也是个练武的,怎么不知道最近江湖中的三件大事。”

    “三件大事?”郭大路一头雾水,看着对方一脸你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表情,他却有些不怎么好意思承认起来:“你说的可是一个月前楚香帅与大侠郭大路等人揭破倭人奸细无花与南宫灵阴谋的事?”

    “呃,这确实是其中之一,真想不到那无花,南宫灵居然是倭人的奸细,幸亏楚香帅和华山各位侠客明察秋毫,避免了我中原武林一场劫难,不过你说的郭大侠我却是不怎么听说,可能是华山派中某个弟子吧。”那人一脸思索的表情,“对了,好像听说过华山虓虎有个不怎么出名的弟子,江湖浑号叫什么铁拳的,好像是这个名字。”

    “铁,铁拳?”

    郭大路整张脸都黑了,只听这个外号,一个皮肤黝黑,肌肉鼓起,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莽汉的样子呼之欲出。他握紧拳头,很有一种向对方鼻子上来上一拳的冲动。

    强忍着冲动,听那人继续道:“第二件,便是这华山论剑的事了,风云榜你听说了吧,也不知这帮官老爷是怎么评的,这排名很多人都不满意,过去的一个多月,为了这排名之争,很是多了些争斗。后来万福万寿园金家牵头,干脆让大家伙聚一下,我们江湖人自己分个高下,让大家伙看个明白,到底是谁高谁低,地点就选在华山。”

    “至于这最后一件,则是沈天君宝藏的传闻,据说在宋时有个武林世界沈家,是当时的武林第一世家,沈家子弟,两百年来经历七次巨大灾祸,而又能七次中兴家道。沈家的最后一任家主,便是大名鼎鼎的名侠沈浪,他与他的伙伴们一同对抗‘快活王’柴玉关,随后下落不明,最近在武林中传闻,沈浪在隐居之前,将他搜集的财物,武功藏在了一处隐秘所在,留待有缘,并留下了藏宝图,而这份藏宝图被一个叫‘小公子’的人所得。那小公子自知怀璧其罪,于是声称会在华山论剑大会上出面,将藏宝图交给夺魁的那个人。自己只要宝藏的十分之一。所以华山论剑之后,大家也都打算去看看这昔日一代名侠的宝藏,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那人说了便匆匆离去了,而郭大路则是被打击到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灰溜溜跑了回来,脑子里全是那两个字“铁拳,铁拳。。。。。。我的形象啊~~~~”

    最不了解某个女人的,通常是爱她的那个男人,而最了解某个男人的,却通常是爱他的那个女人。

    郭大路的闷闷不乐瞒不过燕七,而顺理成章的,华山论剑,小公子,以及沈氏宝藏的消息,就这么落到了梦渊和白起的手里。

    “好家伙,老弟,你有对手了啊。”白起想了想,指着梦渊哈哈笑了起来。

    “小公子那丫头虽然有两下子,不过就是让她投胎转世,都弄不出这种把戏来。”梦渊摸了摸鼻子,有些糗大地说道。

    这是格局大小的问题,同样是智者,有些人擅长随机应变,有些人擅长布局,有些人擅长欺诈暗算。有些人长于阳谋,喜欢步步紧逼;有些人精于阴谋,喜欢请君入瓮。但是有能力以名利为饵,将天下英雄一网打尽的,却是凤毛麟角,不要说小公子做不到,就是让梦渊来做,也是做不到的,这不是他所擅长的范畴。

    擅长做这种活的人,有个特定的名称,叫做“枭雄”,这样的人物,必须有足够大的野心,足够大的图谋。而梦渊所擅长的,是针对某一个人,或者某一方势力,扶植傀儡,挑起混乱,他是一名毒士。以三国英雄论,前者是曹操,是刘备,是董卓,而梦渊这样的,是贾诩,是李儒,是程昱。前者能成雄图霸业,而后者最后能做的就是销声匿迹而已。

    “这小丫头片子是在向我们宣战啊,不过真正让我担心的,却是她背后的那股子势力。”

    “嗯,这股子力量不简单啊,仅仅是暴露出来的一鳞半角,就不在我们之下了。”白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子,“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我们手上的力量,足够和他们周旋了。”

    “那是自然,芸梦在山上呆了那么久,也该出来走走了,还有嫂子也是。一味苦修,是练不成真正的高手的。”梦渊笑道。

    “就像是一个久不见血的士兵,只适合回家种田一样。”白起道。

    习武练功究竟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有很多人问过,有人说,是为了强身健体,有人说是为了保家卫国,有人说是为了锄强扶弱,当然人是用来争名逐利,欺男霸女,但是无论是正是邪。习武的最基本目的,就是为了与人交手争锋,更直接点说,是为了胜过对方,为了杀死对方。如楚留香那样不杀人的并不多,便是少林的和尚,在必要时也是要开杀戒的。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那些什么在深山奇遇数十年,出山后天下无敌之类的事,那都是用来骗普通人的。真正的高手,十之都是满手血腥,梦渊如此,白起更不必说,而何芸梦,甘明珠,又有哪个不是如此?

    进入这个世界已经有差不多四个月,何芸梦和纪嫣然镇守后方,同时跟着风清扬练剑,已经逐渐将该掌握的招式心法掌握,也该到了出山历练的时候了。

    华山脚下,这时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凄凉,一排排的大院,住满了来自各地的武林人物,而几乎每个大院门口,都可以看到作华山弟子打扮的人物。

    “华山下院!”

    虽然名义上还是属于华山派,但是在苏樱,何芸梦等人的经营之下,这个组织在几个月内就膨胀了起来,成为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有钱!有粮!有人!

    这就是今日的华山派,虽然高手有限,但是华山下院,能够拿得出手的二三流人物,车载斗量。

    而且这些二三流人物,可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物,他们个个是江湖经验丰富的老江湖,甚至不乏成名立万有些年头的好汉豪杰。只因为一时动错了念头,撞在了苏樱手里,便成了华山下院的一份子。再然后,他们不愿走了!

    为什么?这里有正规的武功传承,有适合江湖历练需要的丹药,武器。更不缺同伴和对手。

    在经过详细思考和筛选后,梦渊一众整合了手中的一些武功秘籍,以笑傲江湖世界中五岳剑派的剑法为核心,衍生出来了一整套由下往上的武功传承出来。
正文 第六百一十四章 更进一步的何芸梦
    华山长拳,十段锦,铁指功,破玉拳。

    基本心法,华山心法,混元功,尧白功。

    华山剑法,狂风剑法,朝阳一气剑,玉女十九剑,养吾剑,希夷剑。

    只要有钱,只要愿意遵循华山下院院规,只要愿意为华山下院出力,你就能学到你想学的,不仅有秘籍,还有老师指点!

    你对下院的付出,有看得见的回报!

    原本枯梅老尼姑对热闹起来的华山还有些意见,但是当高亚男归来,带来了足够多的财富,武功秘籍,修炼资源,当她的衣食住行,全部变了样,提高了几个档次,当风清扬带着剑,找她谈了谈心后,老尼姑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高亚男,华真真,何芸梦,纪嫣然,这四个女子是如今华山下院的四大主事,原本已经没落的华山,赫然有了中兴的气象。

    这时的华山下院,演武大厅中,华山四大主事,正在交手中。

    并非两两相对,而是以三敌一。

    何芸梦手持金蛇剑,面对纪嫣然,高亚男和华真真一左一右,呈犄角状,与纪嫣然相互呼应。

    纪嫣然手中持一支长枪,背后佩着一柄华山制式用剑,枪是支弹枪,枪身是山间老藤,混合着蛟筋制成,软硬适度,既可抖得笔直,如一般长枪,也可以卷曲如意,如软鞭一样。不仅如此,还有些特别的,是枪尖的位置,枪尖长八寸,后面系着红缨,红缨中隐隐有着丝丝寒光透出,隐藏着五根钢钩,像是个莲花瓣儿,托着枪头。

    枪名螣蛇,是梦渊在萧逸世界中,从大木上人那里得到,在回归后就给了纪嫣然,她和白起都是来自《寻秦记》世界,那个世界中没有高明的内功,但是在剑术和枪术上都有相当的发展。

    作为第一个加入幻域队的编外人员,纪嫣然的基础,实力是最弱的,但她的学武天赋却不比任何一人差,甚至要胜过何芸梦和白起,在接触到精深武功后,她的提升之快,真可用一日千里来形容。

    正所谓一张白纸好作画,纪嫣然修习的内功,是以《玄功要诀》为主纲的玄门正宗心法,随后融入了恒山一脉的万花心法精华,并非是幻域队中没有高深内功心法,而是这种修炼方式最是适合初修内功的新人,讲究的是精纯二字,就像是万丈高楼需从平地起一样,女子的经脉天生不如男子宽阔,在初时不适合修习极端的内功心法,以免造成损伤,虽然主神能够修复伤势,但根基沓实与否,却不是主神光球能够影响的。

    这是一条先弱而后强的道路,在前期时候进展缓慢,但是到了后期却非常强大,当修习者又是天赋出众的时候,前期缓慢的缺点,也被适当削减了。

    而招式方面,除了剑法,纪嫣然兑换了杨家枪法,这是南宋末年名将杨再兴的枪法,融入到了自己的枪法体系中,最后形成了枪剑双修的特殊战斗风格。

    选择这种风格,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枪比剑沉重得多,一柄长剑的分量在五到八斤左右,而一支长枪的重量则在二十斤以上。对纪嫣然来说,借助腰部的力量和技巧使用,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远远超过长剑。

    经过两个世界的积累,加上华山四个月的磨炼,纪嫣然的实力终于提升到了玄级,可堪一战的程度。而这一天,就是她正式出关,进行实战练习的时候。

    毋庸置疑,她此时仍然不具备与何芸梦分庭抗礼的实力,但加上高亚男,华真真两人,以三敌一,双方的实力对比,已经到了同样的水平线上。

    “三位师妹,请!”

    何芸梦金蛇剑一引,剑身蜿蜒,像是活了过来一样,三人几乎能够听到,那条金色长蛇的嘶嘶声。

    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寒意,以何芸梦为中心,向着四周延伸开来。

    太阴真气!

    何芸梦所修习的内功,是梦渊最初的三位老师之中,金乌岛凤来仪的太阴真气,其后又融入了《绝代双骄》中秀玉谷,移花宫的内功,将其融合一体,是走的纯阴内功的路子。何芸梦是梦渊小队的第二名成员,跟着梦渊时间最久,这门太阴真气从入门一直练到了圆满,再续修明玉功,从内功角度说,她如今的内功,已经不逊色《绝代双骄》世界中,刚登场的花无缺。不过与花无缺主修移花接玉不同,何芸梦走的是阴寒的路子,并逐渐形成了一门诡异的阴寒气场。

    当她运转内力的时候,阴寒属性的内功会影响周围的温度,形成低温气场,这气场会随着时间的经过逐渐加强,直到可以化水凝冰的程度。

    与何芸梦交手,需要不断地消耗内力来化解寒意,否则时间久了手足麻木不说,连气血都会为之凝结。也就是说,和何芸梦交手,内息的损耗速度会大大加快,时间越久,消耗越大。同时受影响的,还有出手的速度。这些影响虽然不算严重,但高手相争,哪怕只差一点,累积起来都是足以影响胜负的。

    和何芸梦相对的三人之中,纪嫣然内功造诣最低,所以她只得最先出手,否则只要对峙片刻,她甚至就会没有出手的机会。

    双足踏地,腰部发力,手腕震颤之下,一下子抖出三朵枪花,直奔何芸梦上盘,却是一招金鸡三点头。

    枪类武器最擅长攻坚,使用时需要全身发力,尤其是腰部的力量,这不仅仅是练习,也与内功干系不大,而是个人身体方面的天赋,而在这方面,纪嫣然可谓得天独厚。

    她天赋异禀,又是从小骑马练枪,腰部筋骨肌肉紧致无比,充满了力量,就像是钢丝,弹簧一样,即使是在幻域小队中,在腰腹力量的比较中,纪嫣然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也就是白起能够和她较量一二。

    梦渊一直认为,相比较剑,枪才是更适合纪嫣然的武器。只可惜他们穿越的世界都是以武林为主的世界,若是有三国之类以马背上冲杀为主要战斗风格的剧情,纪嫣然绝不会比穆桂英,花木兰等人逊色。

    在武侠的世界里,用剑需要的是内功,而用枪,则需要内外兼修。

    何芸梦左手一抬,一道金红色的光芒从袖中射出,如活物般在空中一圈,一股子吸力带弯了枪身。

    “九现神龙鬼见愁!”

    这是一件类似于软鞭的武器,呈龙形,一件兵刃却兼具九种妙用。这条鞭全身反鳞,不但可黏人兵刃,使对方兵刃脱手,还可黏住暗器。龙角分犄,天下名门各派软兵刃,龙舌直伸,打人穴道,那张开的龙嘴,咬人刃剑如探囊取物,除此之外,一双龙眼乃是霹雳火器,龙嘴之内,可射出一十三口‘子午问心钉’,见血封喉,子不过午,在必要时,那浑身龙鳞,也全都可以激射而出,若不知这件兵刃的底细,只怕神仙也难躲过。

    在内力激荡之下,这根软鞭还能产生磁性,对金属类武器都有一定克制作用,何芸梦一鞭出手,龙头旋转,已经贴住了枪尖,她上前半步,这一枪被她引偏了几分。

    这几分就够了,她金蛇剑向前划出,直刺纪嫣然,虽然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其中却蕴含了圆转之意,就像是一条蛇在空中盘绕,带起了一股子无形气劲。

    “盘蛇气劲”

    这是只有金蛇剑才能发挥出来的一种招式效果,当内息从剑身激荡而出的时候,能够形成一种螺旋状的扁圆气场,如果用特殊方法显示出来,就像是一条盘起的蛇,因而得名。这是一种让对方非常纠结的气劲,比太极剑的纠缠剑意还要恶心得多,不仅能够纠缠在对方的武器上,还可以以特定手法激发,产生爆破效果,尤其是在对手力量并不很大的情况下,牵扯爆破的气劲能够将对方的攻击和防御完全打乱。

    在梦渊四人组中,何芸梦是当之无愧的武器大师,她所擅长的武器包括了剑,双钩,软鞭,暗器等等,而且在武器的运用上极有心得,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风格。她以金蛇剑为主,辅以冰魄寒光剑,九现神龙鬼见愁,含沙射影,金蛇锥,冰魄神弹,飞天蛛丝等多样武器,战斗风格多变而诡异。
正文 第六百一十五章 磨炼
    虽然枪已经被引入外门,纪嫣然却没有拔剑,这并不是第一次对上何芸梦,她实在是吃过太多次亏,以她的内功造诣,如果用剑和何芸梦对战,仅仅一个回合,她的剑就要脱手。更重要的是,她并不是一个人。

    向侧后方退了一步,手中螣蛇枪一振,已经脱出了软鞭的纠缠,借着腰肢的扭动,再次把枪给弹了出去,这是攻敌必救的手法。

    同时,华真真逼了上来,手中长剑轻挥,带起了疏淡的气流,而将剑中变化,引而不发,正是清风十三式第一式---清风徐来。

    “似有似无,似实似虚,似变未变,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这正是清风十三式的精义之所在,剑影闪动间,已经将何芸梦的第一枚盘蛇气劲卷入其中,化为无形。

    这个有些羞怯怯的秀美女孩,在清风十三式上的造诣,丝毫不在高亚男之下。

    这清风十三式是华山最高深的剑法,在回山以前,高亚男仅仅练成了九式,其余四式,是回山以后才开始练习的,但练会不意味着能够用于实战,何芸梦正好是最好的喂招对象。

    何芸梦长鞭一发即收,左手之中,已然握了一柄剑身洁白如玉,寒冷如冰的玉剑。

    “冰魄寒光剑”

    这是以寒玉所铸的冰剑,剑身寒意袭人,仅仅只是取出,散发的寒气立刻让场中温度骤然降低,何芸梦剑式成圆,如星云变换,变化无方。

    “移花宫-星云剑法”

    这是一部以藏锋敛刃,择机一击必杀为根本要旨的可怕剑术,在《绝代双骄》原著中,花无缺曾经以它来对抗过燕南天的神剑。

    以明玉功催发冰魄寒光剑,剑身上透出的森森寒气,几乎连人的呼吸都要凝结,而何芸梦的太阴真气力场,在这柄寒玉剑的辅助下,威力何止是强了一倍。

    风是无形的,但掌控风的人,却不得不面对风的影响,华真真刚挥出第二剑,娇小的身子却不得不退了回来。

    太冷了!

    即使用内功护体,那种直刺骨髓的森寒,还是会让动作变形,往往心中想的招式,在用的时候,却被这寒气影响,改变了方向。

    用剑,尤其是精妙的剑术,讲究的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清风十三式也不能脱出这样的范畴,在太阴真气场的影响之下,华真真的剑法,完全失去了威胁。

    而同时抢上的,是三人中实战经验最为丰富的高亚男,纪嫣然和华真真给她争取了片刻时间,让她得以能够蓄势出手,剑气激荡,硬是在前方形成了一层真气屏障。

    只是几招功夫,她已经对何芸梦的战斗风格有了足够的认识。

    何芸梦和甘明珠,梦渊,苏樱等人的战斗风格截然不同,梦渊的战斗偏速度和爆发,苏樱擅长远程,药物和变化,甘明珠擅长控场,境界极高,何芸梦却是战斗风格诡异多变,远近皆能。

    而华山派的武功,则是剑法为主,辅以掌法,直接些说,就是以近战为主。这也是大多数武林人物的主要战斗方式,所以要和何芸梦这样的人交锋,必须要近战,即使近战同样是何芸梦的强项。

    当然,因为太阴气场和盘蛇气弹这样诡异的效果存在,即使修为相近,要一对一胜过何芸梦是不可能的,这必须要多人的配合,而如今以三敌一,正是有了这样的条件。

    高亚男做的,是在其他两人面前,筑起了一堵墙,为她们强行挡下了太阴气场的影响,而已经回过气来的纪嫣然再次抢上,枪舞梨花,连连激突。

    在两人的牵制下,华真真终于有了攻击的机会,她不时隐藏在两人身后,左手爪,右手剑,身形如风中垂柳,每一次人影交错,便是蕴含杀机。

    三人联手之下,竟是顶住了压力,不但改变了先前时候的一触即溃,而且做到了有守有攻起来。

    “这还差不多。”

    何芸梦嘴角泛起了笑容,武学这东西就是这样,只要高上一筹,给人的感觉就是高得没边。这支队伍中各人的战斗方式,是梦渊经过和多名宗师对决,探讨而制定出来的,目前唯一的限制就是时间的不足罢了。当纪嫣然,白起,苏樱等人都成长起来之后。幻域小队的强大几乎是指日可待。

    八条软索从袖中射出,何芸梦双手各持一剑,八条软索交织成罗网,几乎覆盖了小半个场地,正是用冰蚕丝制成的软红蛛索。她虽然只有两只手,但给三女的感觉,却像是生出了七八条手臂一般,连带着自己的动作,都变得愈发迟缓下来。

    压力一点点增加,尤其是需要直面压力的高亚男,随着内力的损耗,已经是汗透衣襟,汗水却凝结成冰,甚至脸上都蒙上了一层寒霜。

    在这一刻,高亚男真正地再一次感觉到了那种压力,那种自己生死悬于一线的压迫。

    有同样感觉的,还有华真真和纪嫣然,当高亚男开始顶不住压力的时候,她们两人也必须同样分担一部分,就像是天平的两端,当她们面对的压力增加,她们给何芸梦的压力自然就一点点减少。

    二十招,五十招,一百招,随着何芸梦再进一步,高亚男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来。

    狂风呼啸,寒气如冰狱一般席卷而至,将三人一并卷起,抛出。

    “八分力,一百二十八招,很不错。”

    何芸梦微微一笑,收起手中双剑,给三人各自喂下一小瓶灵药。

    这种如同用稻草压死骆驼的战斗,最是能磨炼人,这几天下来,三人配合愈发默契,在她手底下支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从不到三招,到今天的过百招,不过是一个月而已。

    “何副院主。”

    一个身形娇小,不足三尺的女子几个起落,到了三人身前,正是蚂蚁大盗中的红蚂蚁。

    “有什么事么?”

    “是的,最近华山附近的江湖中人明显增加,其中一些已经和我们的人发生了冲突。”

    “可知道他们的来意。”

    “听说是为了什么华山论剑和沈天君宝藏的藏宝图。”红蚂蚁道。

    “嗯,院主他们到哪里了?”

    “已经到了山下。”

    “好极了。”何芸梦笑了,笑得很甜。

    梦渊一行五人沿着开凿的山路一路上行,山风吹来,传来阵阵兵刃相交和呼喝叱骂之声,显是有人在动手打斗。郭大路好奇,往喧哗处奔去,燕七不放心,也跟了上去。

    “他们倒是好算计,华山论剑,嘿嘿,只是把我华山,弄得乌烟瘴气的。”白起眼中隐隐有金光闪烁,淡淡的杀气流露出来。

    “他们在干什么?”

    众人紧走两步,绕过前方山坳,就看到三四十号人各持刀剑,打得好不热闹。

    “你们五凤刀就这两下子,也来参加这华山论剑,还是给我滚下山去。”

    “你们巫山派又高明到哪里去,不过一群土鸡瓦狗。”

    “既然是华山论剑,自然要刀剑上争个高下。”

    “来来来,赢的留下来,输的滚下去。”

    “。。。。。。”

    “这就是华山论剑?”

    梦渊和白起等人看着这些人动手,随后相互望了一眼,一起笑出声来。

    在梦渊等人看来,这些人手底下平庸之极,不要说梦渊,白起,一点红,就是比郭大路,燕七都逊色不少。单看已经打了几十个回合,就只有几人身上见了血,一个死的都没有,就知道这几乎就是一场闹剧。

    至于最早赶到的郭大路,燕七,已经是笑得直不起腰来。

    那些人看到郭大路等人嬉笑,大是不忿,叫道:“我等在此比武,你们却在旁边傻笑,真是不知死活,快给我等磕头认错,否则就留下性命。”

    “大路,你和燕子把他们解决了,我们还要上山,没空在这里看他们胡闹。”白起吩咐道。

    “好啊,我的拳头已经饥渴难耐了。”郭大路大叫一声,抡拳就冲了上去。

    “杀了这小子。”

    那些人吆喝一声,各持刀剑冲过来,为首一个大刀还没落下,被郭大路一拳打在脸上,就像是开了个染坊,各种颜色一起绽放出来。另一个要上去帮忙,却被燕七一根绳子绊了下腿,来了个狗吃屎,满嘴都是泥。

    郭大路双拳起落,拳拳到肉,只见到拳影飞舞,痛叫声不停,燕七在后面拾遗补缺,连续放倒几个想要在背后下手的,两人如虎入羊群一般,就是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地上倒了一片,一个个鼻青脸肿,像是八戒下凡一样。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六章 下套
    郭大路乐呵呵地跑了回来道:“师傅,师叔,全部摆平了。”

    “嗯,我华山之上,可容不下这么多酒囊饭袋。这一路上去,看到这些个乱七八糟的家伙,全部给我打翻。”白起满意地道。

    “好咧,就等师傅你这句话。”

    郭大路大喜,最近他架打得比较少,已经是浑身发痒不自在了,只是有梦渊白起压着,不好太过放纵罢了,听到白起让他随意胡闹,顿时眉开眼笑。

    于是这一路上的江湖汉子们有不少倒了霉,但凡不是穿着华山派俗家弟子,又是来凑热闹的,只要是被郭大路撞上了,三言两语,他就能和对方吵起来,然后用不了几句话,就抡拳头动手。

    从山底下打到望见华山下院院门,足足打了有六七架,打趴下百多号人物。郭大路打得起劲,却是把他“铁拳”的名号给打严实了。

    “原来这里就是华山派的山门啊,看上去不怎么样么?”站在下院门口,郭大路双手抱胸,啧啧有声道。

    “duang”

    白起一挥拳头,将他打了个大马趴,吼道:“臭小子,什么不怎么样,为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试试。”

    说起来也难怪郭大路吐槽,枯梅师太实在不是什么经营门派的好手,自己居住的主庵都搞得风雨飘摇,随时都要倒下来的样子,更不要说其他地方了。

    这华山下院,原来就是个寻常的山庄,地方不算太小,环境还马马虎虎,但人多了以后,原来的地方就不够用了,在修缮了主院之后,华山下院也在修整中。所以现在的华山派驻地是梦渊等人重新搞来钱财,组织人手重新修建起来的,这就难免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水平有限,几个月搞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过的去。一个是缺乏积累,如少林那样的大门派,有的是几百年甚至千年的文化沉积,而华山派驻地才不过半年功夫,哪里谈得上精致和底蕴。

    郭大路的嘴向来没把门的,偏偏眼界不低,嗓门又大,这一开口,整个下院的人都听到了。

    就听见呼啦一声,从院子里冒出百把号来,女的柳眉倒竖,男的虎目圆翻,恶狠狠地盯着地上的那个家伙看着。

    “是谁敢来我大华山撒野,咦,武安大哥,你们回来啦。”

    何芸梦等四女分开人群,走到前面,看到是白起归来,出声问候道。

    “我家阿梦呢?地上这小子是谁?”

    “呃,这不是在后面么。”

    “梦兄弟不是在后面么,至于这小子,是我收的徒弟,脑子不太好使。”

    白起打了个哈哈,往里走了两步,露出来后面的梦渊和一点红,相比较白起和郭大路,这两位的存在感实在是淡薄了些。

    “你,你就是梦先生?”

    高亚男走上前来,绕着梦渊转了两圈,以一种让人发毛的目光看着梦渊,不确定地说道,看到最后,她已经又把头转了回去,以询问的神色望着何芸梦。

    “没错,他就是梦鹤。”何芸梦笑呵呵地走到梦渊身边,抱住了他的手臂,依恋地道。

    “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高亚男一脸失望,小声地嘀咕道。

    “我应该感谢你,没有说鲜花插在牛粪上吗?”梦渊苦笑着道。

    “高师姐只是以为,能够配得上苏师叔和何师叔的,怎么也应该是貌若潘安,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英俊潇洒的美男子,至少也应该是高大威猛,风流倜傥,气宇不凡的伟丈夫,可是。。。。。。”

    华真真伸出两根食指,指尖相抵,放在胸前摆晃了两下,脸涨得通红,以猛烈吐槽的方式替高亚男解释道。

    “很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何芸梦和梦渊异口同声道。

    “哈哈哈哈。。。。。。”

    郭大路直接笑得在地上打滚,除了哭笑不得的梦先生外,其他所有人都被这个一脸天真的女孩儿逗乐了。

    “华真真,高亚”

    被狠狠打击了一番的梦渊看了两人一眼,算是将两人和名字对上了号。

    华山派的弟子,他见过的不多,也就是枯梅和与她一起居住的几个尼姑,他没有见过高亚男,也没有见过华真真。

    对于高亚男的事他已经比较清楚,而华真真这个人他却是十分好奇的。

    这个女孩儿的身份十分微妙,她是华山第四代掌门,辣手仙子华琼凤的后人。华琼凤是华山派的中兴宗师,也是历代华山掌门中武功最高的一位,按说她的后人应该也是掌门的热门人选,但奇怪的是从华琼凤之后,华家一脉再没有任何一人担任过华山掌门。

    甚至不但没有担任过华山掌门,华家后人不能算是纯粹的华山弟子,她们掌握着华山一派中几门最为厉害的武功,却并不受掌门约束,相反,还有着监督掌门的职责。

    梦渊觉得,华山派的情况有些像是现代的股份公司,枯梅师太名为掌门,却是处于类似于总裁的位置,而不是董事长。华真真为代表的华家,应该是类似于大股东的地位,她们不直接干涉枯梅师太对华山的管理,但却是华山派的真正主人,具有监督,任免的权力。这在古代武侠的世界中,是相当稀少的情况,倒是多见于仙侠世界的门派。

    不过说到底,这种监督和掌门的关系,还是取决于双方势力与武功的高低,如果掌门的武功势力远高于监督者,那么这种所谓的监督制度也就名存实亡了。

    梦渊没有和华真真交过手,不过据何芸梦的说法,华真真的武功不弱,在高亚男之上,但是经验有所不足,她掌握的武功应该有一些偏重于拼命格杀之类的绝招,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并对华山大部分武功有克制作用。但是那并不能代表她真正的武功境界。

    “你们这么多人在门口干什么?”

    干巴巴有些枯涩的声音打断了门口的热闹,枯梅师太拄着拐杖,从后院走了出来。

    “哦,师姐也在啊。”

    梦渊脸上带着一抹笑容迎了上去。

    “我等刚回来,正有要事向师姐禀报,大哥,芸梦,还有华姑娘,高师侄,你们也一起来吧。”

    叫来几个弟子带郭大路,燕七,一点红等人去了厢房安顿,梦渊直接压住枯梅的话头,将这几个如今华山派的真正核心人物叫到了客厅里,分别落座。

    “梦师弟,你有何话要说。”

    枯梅师太板着一张老脸,一本正经地道。

    “师弟这次下山,其他事倒也还算顺利,但是在济南周边,见到了有人与别人交手,那个人并非是我华山弟子,用的剑法却是清风十三式。”

    “什么?”

    枯梅半眯着的那只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目光阴冷地望着梦渊,其中更带着丝丝杀机。

    “真的?”华真真叫道。

    “梦某觉得这种事并不合适拿来开玩笑。”

    梦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那个人是谁?”枯梅喝问道。

    “万福万寿园金家,金灵芝。”

    梦渊将金灵芝和捕快们动手时候的情况略微改编了一下道。

    “万福万寿园?此事非同小可。”

    枯梅原本就够难看的脸变得更难看了几分,万福万寿园的势力远在华山派之上,纵使是鼎鼎大名的“铁仙姑”想到要对上这样的对手,也是一阵阵头疼。

    “清风十三式是我华山不传之秘,绝不能如此流落出去。”

    华真真突然冒了一句出来。

    “这小姑娘有意思。”

    梦渊心中一乐,华真真的这句话,直接把枯梅给顶到了墙上。

    “师弟,你怎么看?”

    枯梅也不接口,直接一脚把皮球踢了回来。

    “金家虽然势大,却并非无隙可乘,若是师姐同意,这找金家交涉,讨回清风十三式的差事,就交给我好了。”

    在枯梅和华真真惊讶的眼神中,梦渊语出惊人地道。

    “梦师叔,好气魄。”

    高亚男吃惊地看着他,突然挥起了手道。

    “好吧,这件事就交给师弟了。”枯梅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的神色,开口顺水推舟道。

    “不过师姐,这事还没那么容易,这对付金家的事师弟担下了,但是我华山剑法外泄的事,就需要师姐来调查了。”梦渊开口反将一军道。

    “嗯,知道了。”枯梅惊愕了一下,但在众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应了下来。

    “对了,这些天华山上来了许多闲杂人等,两位师弟这两天在山上,也清理一下吧。”有些不甘的枯梅道。

    “正应如此。”白起应道。

    枯梅带着华真真,高亚男起身离开,白起,梦渊,何芸梦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在三人背后会心一笑。
正文 第六百一十七章 大厦将倾
    没错,这是一个圈套,梦渊以金家为饵,将自己一方从中摘了出来,而不知究竟的枯梅,一步踏了进去。如此只要事态继续发展,这枯梅的掌门之位,看来是安稳不了多久了,而金家,将成为梦渊立威的对象,与送他登上掌门之位的垫脚石。

    枯梅师太等人离开后,梦渊这一方势力的核心人物聚集了起来。

    “现在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了,我们需要兵分两路,一路前往万福万寿园浑水摸鱼,另一路留在华山上应对那股神秘势力。”

    梦渊望着众人道:“去金家的人不需要多,我打算和芸梦去一趟,而华山这边,就由大哥主持,大路,燕七,阿红你们也跟着大哥。”

    白起的武功虽然还称不上是绝顶,但是论及调兵遣将,便是十个梦渊也赶不上的,有他坐镇华山,有华山下院数百弟子,有风清扬,有华真真在,华山自保是没有问题的。

    万福万寿园。

    金老夫人的院子,自然是了不得的,白玉为堂,金为马。

    这时正值春天,在以往的岁月中,万福万寿园里的春天也许比世上其他任何地方的春天都美得多,因为别的地方就算也有如此广大的庭园,也没有这麽多五色续纷的花,就算有这麽多花,也没有这麽多人,就算有这麽多人,也绝没有如此多彩多姿。

    在这里甚至还能看到白鹤飞起,宛若仙境,外面甚至传闻只要在这里住上几晚,便能多福添寿!

    但今日的万福万寿园,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金家的男女老少,脸上的笑容,都已经消失了,在他们的眼中,看不到平时的洋洋喜气,或者趾高气昂,却只剩下了大祸临头的彷徨不安,甚至是绝望。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月前金老夫人最宠爱的孙女哭丧着脸从济南归来,将自己闯祸的消息告知了家里,金家虽然有所警惕,作了些准备,却没有太过认真。

    这是所有大家族共有的毛病,各支之间明争暗斗,争权夺势,金灵芝虽然受宠,却不过是一个小辈。虽然死了些衙役捕快,但金家的高层却认为这不过是小事,以金家的通天手段,完全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金灵芝被关了一个月禁闭,这些日子也是风平浪静,原以为这事也就完了。

    但谁想到天威难测,一旦发作,便是如电闪雷鸣一般。

    金家在朝中的两大支柱,那位弃武修文,已是金马玉堂,位居极品的大员,被突然拿下,投入天牢,另一个出身军伍,也是当朝军功最盛的威武将军,竟是被厂卫找上门去,以图谋不轨之由,当场格杀!

    如果说有什么是不幸中的万幸的,便是这两人多少有些根基,在落马之前,得以将消息传了出来。

    “东西两厂,锦衣卫!”

    在大明朝,这七个字足以让听到的人闻风丧胆,厂卫隶属天子,刑拘天下。

    负责金家案子的,不是别人,正是大名鼎鼎的东厂督公曹少钦。原本金家朝中的两人实力不弱,那位威武将军更是能够斩将夺旗的猛将,但即使是后者,也没能够在曹公公白龙剑下走过十合,被斩杀当场。

    “呼”地一声响,一个灰袍女尼落入院中,她脸色铁青,右手握一柄短剑,剑身有鲜血滴落,左手提了一卷文书。

    峨眉还珠师太,金老夫人第七个女儿,传承了峨眉掌门“苦因师太”衣钵,也是金家第二代中,武功最高的几人之一。

    曹公公拟诏:金家图谋不轨,大逆不道,证据确凿,按罪满门抄斩,诛九族,所有财产,充入官库!

    “啊!”

    “怎么会?”

    “怎么办?”

    “官家的密旨已经到了衙门,我杀了狗官,应该可以争取些时间,不过听说曹少钦已亲自率领东厂缇骑前来,如今不知到了何处。”

    还珠师太的声音很急。

    “曹少钦此人武功深不可测,若其到来,我金家恐死无葬身之地。”

    “。。。。。。”

    所有人脸色惨白,他们的目光都望向了金家的家主,金老夫人的长子,那个气势恢宏,仪态非凡的中年人。

    “大家静一静。”

    中年人抬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他的声音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虽然不大,却让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已经和母亲谈过此事,并作出了安排。”他说道:“我金家这些年势力扩张过快,涉及黑白两道,引起了上面的注意,月前灵芝丫头在济南周边杀了几个官差,该是今日之祸的引子,好在灵芝丫头及时回报了家里,让我们有些了准备。”

    他看了一眼周围道:“我金家遭遇大祸,这片基业是保不住了,但我金家子嗣,不能全灭在这里。这大明的江山,我们是不能待了,但这天下却不止是大明。”

    “我已经组织了船只,一会二弟,七妹和陆大侠将带着小辈们,分别从东南,东边,东北三个方向携带金银细软离开。我会带着家里的长老供奉们为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大哥!”

    “为了我金家的将来,牺牲是在所难免的,二弟,七妹,陆大侠,我金家的将来,就拜托三位了。”

    在金家众人的调配下,金家的库门一一打开,上百年积累的珍贵物资,被装上一辆辆马车,在金家侍从的护卫下向着庄外道路疾驰而去。而其他人则一个个全副武装,以万寿园中的堡垒为倚靠,布下了防线。

    “我们,就这么走了么?”

    最后望一眼曾经的家园,金家的少年男女们,满怀迷茫和彷徨。

    金家曾经是何等的显赫一时,没想到倾塌得又是如此之快,转眼之间,已经是大厦将倾的局面了。

    “都是那个丫头,若不是她闯祸,我们又怎么会。。。。。。”

    “别说了,那个丫头狐媚了得,总引得一帮男人围着她转,看到那个长着四条眉毛的家伙没,那是个厉害角色,连大爷在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但那又如何,小狐媚子抛了媚眼,就成了她裙下之臣。”

    议论声不大,却是此起彼落,金灵芝原本白皙的俏脸涨得通红,嘴唇已经被咬出血来。

    “不必理会他们。”

    陆小凤朝她一笑,两条胡子翘了翘:“人这一辈子总会遇到几个坎,你走过去了,就会变得更强大,至于别人的看法,没什么重要的。”

    在接触了金家后,陆小凤发现自己应该是走了一步好棋,金家上百年的积累,累积的财物赫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以如今的意外者队之能,陆小凤轻松取得了一家船行老板的关系,为金家安排了两艘大海船。他的雪中送炭,理所当然取得了金家的好感,而金灵芝在他面前不过是一个小孩子罢了,只是小小露了两手,便已经获得了她的信任。

    在陆小凤的影响下,金家获得了通往海外一处孤岛的航线海图,那是陆小凤曾经到过的地方,在那里他遇到过他心爱的女子,也遇到过他最危险的敌人,但那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他的敌人已经死于他的鞭下,而佳人也已经香消玉殒。

    在那个世界中,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人,西门吹雪,孙老爷,还有他。

    陆小凤曾经回过那里,亭台楼阁依然在,但曾经的繁华,早已不见。

    金家的灾难来得比想象的更快,以至于陆小凤不得不连自己都卷了进去,引领金家的一路人马,朝着东南方向走了出去。

    梦渊关上最后一辆马车的车门,推了推头上的小帽,又拿过毛巾,擦了把汗,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浑水好摸鱼,忙中易出错。

    原本金家的势力遍布五湖四海,要一网打尽绝非易事,但这大半个月金家的首脑层往来议事,多处分家的家主都赶到了万福万寿园,也带来了大量的人手和资源。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大明厂卫手眼通天,一旦真正动手,那些分家被各个击破,只是先后时间而已,所以来主家的人员中,也包含了各个分家的大部分精华,都打算一并撤离。

    但时间不等人,金家几乎调集了周围所有的车马,能够带走的财物也不过是堪堪过半而已,那些较为沉重的金银丝帛,古玩瓷器,书画文物,都被留在了仓库里。

    匆匆赶来的梦渊和何芸梦分别行事,梦渊打扮成了个小厮,混入了金家的搬运人手之中,在搬运途中,不时将一些珍贵的物仕,收入到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更重要的是,他在每辆马车中,都留下了一种名为千里追魂的药物。

    这种药物并不是什么毒药或者迷药,它最大的作用,是能够沿着经过的路途留下一种气味,这种气味常人是闻不出的,但可以被一种叫闻香虫的虫子追踪,数百里而不散。
正文 第六百一十八章 截杀 上
    “快,快,再快一点。”

    金家二爷是第一批离开庄园的,也是人数最多的一批,数十辆大车在金家镖局的趟子手,镖师护送之下,行色匆匆,沿着东北的大道一路急行。

    人的面相虽然各异,但是透过五官所表现出来的表情却是一样的,大难临头之下,很少能有人处之泰然!金二爷是个老江湖,总算还能够保持着一份既有的镇定。但其他人却难以有这份泰然,一路不迭声地催着车马,几辆马车中更是有着隐隐的哭声传来。

    “哭什么哭,哭有用么?”几个被哭声闹得心烦意乱的汉子脸色铁青,甚至忍不住呵斥起来。哭声小了下去,还能听到抽泣声。在安静的队伍里,一股子悲凉的气氛散布开来。

    金二爷一身劲装,外面披了件狐皮大氅,他边走边张望着,内心充满了悲凉和忿恨。

    惶惶如丧家之犬,他实在是难以接受,赫赫金家,居然在短短月余时间里,就那么一下子垮了下来。

    几个时辰很快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若是换了其他客商,这时候应该找个镇子,住上一宿。但是看着金二爷的那张黑脸,没人敢提一句休息二字。

    逃亡刚刚开始,追兵随时都会到来,不趁着夜色走远一些,难不成等死么?

    路上的行人变少了,不见了,月色之下,只有这一队人低着头,继续走着,偶尔有一两声呵欠响起来,以及鞭子抽打牲口的啪啪声。

    踏踏踏踏,马蹄声由远而近,金二爷抬起头,看到是前方探路的斥候。

    “小三,小四,前面怎么样,可有异常。”

    “报二爷,一切正常,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安静了些,这里离镇子不算太远,若是往常,应该还能看到行人,但刚才我们跑出十来里,一个人都没看到。”

    金二爷眉头皱了起来,虽然这时已是深更半夜,但身为老江湖,他还是懂得事出反常必有妖的道理。而且这一路行来,一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深,前方道路两旁的摇曳树影,如同妖魔乱舞的爪牙,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把眼睛睁大些,小五小六,你们也去,如有异常,立刻射响箭。”

    金二爷吩咐道。

    “是”

    两人调转马头,便要继续前行,金二爷突然叫了起来。

    “等等,你们别动!”

    两人猛吃一惊,勒住马匹,金二爷大步向前,就看到两人的马股上,不知何时,竟印上了一条金色小蛇,栩栩如生,在夜间闪烁着萤光。

    “不好,我们被人盯上了。”

    金二爷心中猛地一震,身为金家镖行的总镖头,他明白这些江湖道上的名堂,这种标记意味着自己这些人已经被人盯上了,只是不知对方何时下手。

    “警戒”

    冷汗一下子渗出来,金二爷拔刀出鞘,大声吼道。

    车队停下来,搭起了车阵,众人刀剑在手,又惊又怕,沉重的呼吸声短促而焦躁。

    在那黑暗之中,似乎有着无比的恐怖,随时都会出现。

    风从前方吹来,经过树林,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在那风中,竟然有着一股子淡淡的腥味。

    得得,得得。

    牙齿的碰撞声显得无比的惊悚,在最前方,那个斥候突然抬起手,指着前方道。

    “那是什么东西?”

    金二爷从队伍中央冲到前面,仔细一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在前方的道路上,一片绿草如茵,正蠕动着向着队伍靠近,速度飞快,那竟然是上百条青绿色的小蛇!

    “后面也有,还有左边,右边,我们被包围了!”

    惊慌的声音响起来,伴随着一连串的尖叫声。

    在这深更半夜,骤然来袭的蛇群,其中包含的恐惧,足以让人吓得魂飞魄散。金家的众人虽然大多是刀口上舔血的武林人士,也都被吓得脸色惨白,寒毛直竖。

    “是什么人在捣鬼,可敢出来一见。”

    金二爷大吼道。

    没有声音,只有蛇群的嘶嘶声。

    “射响箭求援,点火,结阵固守,杀光这些长虫!”

    金二爷指挥道,有了主心骨的镖师,趟子手们连忙点燃火把,火折子。

    一点,两点,一道道青色的光从林中射出,速度飞快,落向金家的队伍,带起一连串的惨叫。

    “蛇,蛇啊。”

    林中之人竟是以青蛇为暗器,朝着火把亮起之处射出,十几声惨叫响起,火把落下,在地上弹了下,熄灭了。

    “啊~~~~~”

    “哇~~~~~”

    一条条蛇在空中飞过,落下,更有蛇从树上垂落,掉进人群里,带起惊呼,惨叫,只是几次呼吸的功夫,金家的车阵便已经奔溃。不知是谁发一声喊,还活着的人挥舞着兵器护身,朝着四面八方冲了出去。

    “啪”

    “啪”

    冲在最前面,骑在马背上的几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众人才发现,不知何时,在他们的周围,出现了一条条冰冷而坚韧的细绳,刀剑难伤。不仅是人,就是马匹撞上了,也像是撞到绊马索一样被拌翻在地。

    林中突然飞出几个黑球,落到几处扎堆的人群里,轰然炸开,黑烟滚滚,带起一片呛咳和惨叫声。

    几个从黑烟之中冲出来的人,身上还带着一点点银光,踉跄着倒下。那炸开的黑球中,竟是还有大量的毒针,所及之处,如割稻子一般倒下一片。

    看着这一切,金二爷面如死灰一样,他知道,金家的这一批,算是完了。

    他突然一跃而起,踏着树冠飞奔,眼下的情况,也只能独善其身了。

    然后他就看到一个带着一张木头面具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前方,手中握着一柄金色的蛇形长剑。金二爷发一声喊,带起了一道明亮的刀光,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呵呵”

    那女子发出一声银铃般的笑声,手中长剑无比灵巧地带起了一道蛇形金光,只是一闪,金二爷手中一轻,大半个刀身竟被那一剑削落。

    那女子左手一挥,一道金星闪过,金二爷就觉得肩头一疼,然后就麻木了。周围逐渐暗淡了下来,他失去了知觉。

    何芸梦大袖飘飘,从金家的车队中走过,她袖子里像是有一个蛇窝,所过之处,青蛇纷纷流入,消失不见。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杀太多人,今天用的,不过是麻药而已,你们就好好睡一觉,至于明日如何,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有些时候,杀戮并不是最好的解决方案,所以何芸梦并没有用剧毒的蛇类,而是用了喂食麻药的青蛇,这些蛇并不致命,却有着非常强的麻痹作用,被咬伤者足足有几个时辰动弹不得,当然偶尔有人被蛇咬中要害而毙命的,那就只能说是倒霉了。

    何芸梦一打开车厢,将里面的一箱箱财物收拢入储物空间之中。最后,她找到金二爷,将他身上的财物尽数搜刮干净,从他肩头拔下那一枚金蛇锥后,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在另一侧,还珠师太一行十一人,各自背着个不大的包裹,施展轻功,朝着东方疾奔。

    金家的三支队伍中,金二爷带的是较为沉重的金银,辎重等物,以及一些女眷。还珠师太带的是金家的武功秘籍,珠宝细软等便携物品,而陆小凤金灵芝一路,则是带着金家的杰出后辈人物,主要是金家的第三代,以及金家的地契文书,账目等重要资料,他们是金家未来的希望。

    梦渊换了一身夜行衣,黑纱蒙面,跟在了还珠师太一行之后,在三支队伍中,这些人起到的是居中策应之能,也是梦渊的目标,至于陆小凤和金灵芝,在没有解决其他两路之前,他们是不会去碰的,毕竟人数上相差太过悬殊,对方又有陆小凤这样的人物,加上那个随时可能出现的西门吹雪,梦渊没有把握拿下对方。

    前面的队伍速度很快,和金二爷的那支以镖局人员为主要组成的车队相比,这支队伍的人员实力明显高出了一个档次。

    没有相互的交谈,只有偶尔的手势,和各自冷静的目光,还珠大师长剑在手,僧衣飘飘,光头闪亮,像是一只领头的大雁,其他十人呈人字形展开,左右呼应。

    梦渊默默地跟着,并没有急于下手,金家的三支队伍相互之间并不很远,相隔不过百里,若是急速驰援,可能在盏茶功夫,就能够赶到。

    他在等待,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正文 第六百一十九章 截杀 下
    北方的夜空中,突然升起了一道蓝色光焰,呯地一声炸开。还珠大师脚下一顿,停了下来,脸色难看地望向了天空。

    这是金家的紧急求援讯号,蓝色代表求援,红色代表遭遇不可抵御的强敌,决意死战,绿色代表警报解除,队伍安全。

    “跟我来。”

    还珠大师招呼一声,刚要转身,一股子莫名的危机感骤然袭来。

    就像是深渊之中卷出的一股狂风,在黑暗之中一个黑衣蒙面人一跃而起,如一颗黑色星辰骤然落下,直砸入人群之中。

    醉金乌第七式-----大星陨落!

    到了梦渊如今的境界,他施展醉金乌已经将前期的蓄气过程缩短到了呼吸之间,只需要一次呼吸,就可以调动全身气血,进入到醉金乌的施展状态,如此这一门威力和声势同样浩大的绝学,居然被他用于偷袭的突入。

    “不好,快躲。”

    这十一人无一弱者,如绽放的花朵般向着四周一炸,同时各持兵刃,就朝着中间砍了过去,刀光剑气,几乎形成了一团肆虐的风暴。

    若是原先的醉金乌,遇到这样的应变,恐怕还真得吃点小亏,但如今的梦渊,已经不再是那个刚踏出金乌岛的吴明,这一记大星陨落,融入了鱼龙百变的奇妙身法,内引元罡,外具形象,端的是威力无匹。

    就看到梦渊的双手双脚齐齐挥出,在半空中展开了身形,天浊地沌混元功激发,平地响起了一声轰雷。

    “咔~~~~轰!”

    这是一名大宗师的全力一击,虽然没有动用地狱葵花,天魔解体之类的拼命爆发招数,却也是梦渊于正常状态下的最强一击,迸发的气浪如山崩海啸一般,在人群中绽放开来,金家的诸位高手身子象不倒翁般的起了一阵剧烈的摇荡,如同遭了雷殛般的,朝着外围被震了出去,骨断筋折之声响成了一片。

    六人直接昏死当场,其余五人踉跄着以还珠大师为首,结起了方阵,一个个脸色惨白,七窍溢血,都是受了重伤。

    “强敌!”

    还珠大师射出一支红色蛇焰箭,就算是自己在全盛时期,遇到这样的高手,也是毫无胜算,何况是受伤不轻的现在。面对这样的高手,求援已经毫无意义,所需要的就是死死缠住对方,为其他队伍,或者说为南面的那支队伍争取一些时间罢了。

    “恶贼,我和你拼了。”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汉仗剑大吼,朝着梦渊冲过去,在他之后,两个中年人一左一右,并肩而上,两口长剑如毒蛇一般刺出,直奔梦渊两肋。

    梦渊的嘴角泛起了一丝有些残忍的微笑,他并没有进入过倚天屠龙记,或者大唐双龙传这样的世界,也就没有能够学会如乾坤大挪移,不死印法那样的群战绝学。但是他同样掌握了一门最是适合面对群战的绝学,那就是绝代双骄中移花宫的不传之秘-----移花接玉!

    双手牵引,划出了神秘的轨迹,那老者堪堪冲到梦渊身前,长剑还没落下,背后两处冰冷后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两支剑锋从他的胸前刺出,贯穿了他的肺部,交错在了一起,将他的身子,就那么架在了那里。

    他低下头,惊骇地望向那两口长剑,就看到梦渊伸出手,从他的手中,将他的剑取了过去。

    然后,在那两个中年人又惊又怒的目光中,梦渊挥出了两剑。

    简单!直接!致命!

    在还珠大师和另一人的眼中,黑衣人手中的长剑,化作了两道闪电,只是一闪,那两名同伴就倒了下去。

    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剑术,这样的剑施展出来,竟给人一种无可奈何,无可抵挡的感觉,就像是一名司掌剑术的神灵,以超越凡人的高度,挥出了必杀的剑。

    “七姐”

    还珠师太身旁的最后一人是个年近三旬,开始踏入中年的文士,望着梦渊,他的声音中出现了一丝决然,然后毫不犹豫地,他朝着梦渊迎了上去,不闪不避地挥出了手中的利剑。

    剑锋入肉的声音响起,梦渊手中的剑刺入了他的胸膛,而他的剑则被梦渊轻松避开。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梦渊的剑,嘶声道。

    青光闪动中,灰衣如虹,还珠大师已然全力出手,一柄短剑从她袖中弹出,落入她手中,化作风中落英,剑与人影舞动,竟然说不出的风姿飘逸。

    剑似落英,人如游龙,夭矫变化,不可方物,剑刃破空,更是附着着峨眉内功苦修的内力,就像是在风中卷进了无数锋利无匹的刀锋,将卷入的一切物事切成碎片。

    峨眉柳絮剑法终式-----落英缤纷,百花凋零!

    “用性命换来的机会啊,不错的想法,但是这毫无意义。”

    望着文士带着最后期望的双眼,梦渊看也不看扑来的还珠师太,却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放开了手中的剑柄,然后往侧后方退了一步,这一步,便是咫尺天涯。

    越是威力大的剑法,消耗越大,而任何剑法,都有着攻击距离的限制,当梦渊走出了还珠师太那一剑的攻击范围的时候,那一剑再如何精妙绝伦,都变得毫无意义。

    还珠师太脸色煞白,低声喘息着,方才一剑已经让她伤上加伤,她所剩下了的,只有最后一搏之力。

    “放弃吧,你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反抗是徒劳的。”

    梦渊开口道,他的声音中蕴含着魔力,消融着对方的斗志。

    “魔恸天哭大悲咒!”

    还珠师太眼中闪过了一丝绝望,她突然狠狠咬了一下舌尖,剧痛让她的眼神恢复了清明,以及决然。

    她默默举起了剑,剑光变得明灭不定起来。

    “清风十三式”

    梦渊轻啐了一口,魔恸天哭大悲咒虽然威力强悍,但是否发挥作用却取决于对方的意志,而那些修行高深的出家人在这方面具有较强的抗性。

    “很不错的眼神,你已经有了觉悟,那么就出手吧。”

    梦渊手中出现了青色的刀锋,他周围的氛围骤然一变,一个无形的气场张开,森森刀气,如月光下的鱼鳞,泛起层层寒意。

    “气海刀波”

    还珠师太的呼吸已经平复,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梦渊的目光中,蕴含着无比的忿恨,如果目光可以杀人,那么梦渊恐怕会被她的怒火焚化成灰。

    她突然踏前一步,风声骤起,她的身形消失不见,再现形时,已经到了梦渊身前,触手可及之处,短剑递出,直刺梦渊心脏。

    “清风十三式之风踪杳杳”

    这是一招可攻可守的剑术,当用于守时,可以一瞬间闪出十余丈,而用于进攻时,就是一招非常适合突击刺杀的刺杀剑术。

    如羚羊挂角,香象渡河,无影无踪。

    “非常好。”

    梦渊赞许地夸奖了一句,他手中的刀锋,竟像是早就有所预料的一般,点在了还珠大师的剑锋上。

    “叮”

    血光闪现,还珠师太最后看到的,是那一道青色的刀光。

    默默收起金家众人的包裹,待要离去时,梦渊忽然停住了脚步,望向了一颗大树之上,露出了戏谑的神色。

    “真可惜,你来晚了。”
正文 第六百二十章 激战陆小凤
    “我是来晚了,不过还不算太晚。”

    树上的人声音中饱含着愤怒,从树上一跃而下,走到还珠的尸体旁,低下头,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梦渊看清了他的脸,这是一张很有特色的脸,因为这张脸上有四道眉毛。

    “你是什么人?好狠的心,好辣的手。”血腥味让陆小凤皱了皱眉,他终究没忍住前来看看,但眼前的修罗场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还有六个活着,如果你不来,他们活不过今夜。”梦渊淡淡地道。

    他说的是那六个被他震得昏死过去的金家高手,和其他五个相比,他们的实力明显逊色一筹,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此时还活着,但也身负重伤,如果没有人前来救援,恐怕过几个时辰,他们也会因伤势过重而死。

    陆小凤走到六人身旁,伸出根手指逐一在他们身上点过,面沉如水,他知道梦渊的话一点不假,他虽然来了,也能救这六个人,但是这六个人在这个时候,只是六个累赘而已。不仅如此,他还知道,他正面临一个选择。

    留下来,他能救这六个人,但是他同样不会分身法,这意味着他将会被这六个人拖住,那么南边的那支队伍,很可能会有危险。而如果不救,那这六个人必死无疑。

    他抬起头,望着梦渊,却看到他正双手环抱,望着自己,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居然没走。”

    陆小凤有些吃惊地问道。

    “我确实应该走了,不过走之前,我想看看你会怎么选择。”

    梦渊的笑容很冷,像是刀锋,刺在他脸上,刺疼了他。

    “我做选择的时候,你看不见。”陆小凤道:“你能够看到的,只有另一样东西。”

    陆小凤嘴里说着,已经向着梦渊走了过去。

    他走得似乎不快,但只是一两步就到了梦渊身前,他的手已经抬起,一指点了过去。

    没有什么言辞能够形容他出手的速度,便是电光火石都比不上这一击的凌厉,但是这必中的一指,居然没有点中!

    梦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三尺之外,陆小凤竟然没有看清,梦渊是怎么闪出去的。

    “出手很快,但是还不够快。”

    摸了摸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的蒙面黑巾,梦渊的声音中很有些兴奋,看着陆小凤的眼神,像是老饕看着一道美味的大餐。

    虽然经过甘十九妹世界的磨炼,梦渊已经打破了自身的桎梏,但武功到了他这个层次,苦修已经意义不大,反而是面对真正的高手,追求生死之间的领悟更现实一些。不过以天下之大,能够让他都感觉到棘手的人物本来就已经有限,西门吹雪当然是这样的人物,而眼前的陆小凤又何尝不是?

    “好指法,早就想领教了,来来来,我的时间虽然不多,但和你过两招的功夫还是有的。”

    将刀收入袖中,梦渊突然伸手,朝着陆小凤的肩膀一把抓了过去,那看上去就像是毫无章法的一抓,但陆小凤却像是如触蛇蝎一般一下子朝旁边闪了开去。

    “趋魂迥元夺命手!”

    陆小凤轻呼出声,这趋魂迥元夺命手,又名天绝地灭搜魂手,是一门阴毒之极的手上功夫,甚至可以算是古系小说世界中最恐怖的手上功夫。这门功夫就算是陆小凤都不敢去沾一下的。

    梦渊呵呵一笑,身形如影随形一般贴了过来,双手或掌或爪,连续攻出七八招,每一招都是看似简单,其实蕴含杀机,七八招过去,陆小凤的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冷汗。

    在金派小说代表作《神雕侠侣》中,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式能够用双手拦截九九八十一只麻雀于方圆之间,但与此时梦渊的手法相比,简直就是孩童的玩笑。

    “分光捉影手!”

    这原是楚留香的绝技,被梦渊融入到趋魂迥元夺命手中,其威力之可怕,简直难以想象。

    在古龙的小说人物中,陆小凤的轻功当不得第一,但绝对能进前五,甚至前三!但他应付梦渊这看似毫无章法的七八下,却几乎连吃奶的劲都用了出来。

    然后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在梦渊连续七八招后回气的那一瞬,他的两根手指骤然点了出去。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他的灵犀一指,原本就是天下无双的绝学,被梦渊连续压制许久,这一招点出,梦渊上身七八处要害,一起感觉到了威胁。

    但是,起风了,梦渊的右手衣袖,骤然扬起,挡在了身前,一振一弹,强风拂面。

    “流云飞袖!”

    兹拉一声响,梦渊的半副袖子散开,化作蝴蝶,他的左手已经也化掌为指,点到了陆小凤面前。

    “定海针!”

    海无颜的必杀绝学,点人眉心,中者立毙。

    唰地一声响,好容易避开这一指的陆小凤只觉得眉头一凉,伸手摸去,赫然发现自己右面的眉毛被对方手指刮掉大半,怪叫一声,朝后避了开去。

    “这个人的武功,居然如此高强!”

    陆小凤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身经百战,不知对上过多少厉害人物,但面对这个蒙面人,却有一种当年第一次面对宫九,以及卓东来时后的感觉。

    “技止于此么?如果你就只有这两下子,别怪我把你也留在这。”梦渊语声转冷,一股杀意从身上透体而出,朝着他压了过去。

    虽然古龙作品中,陆小凤和楚留香并列,但作为一个有态度的人,梦渊更喜欢楚留香一些。更何况如今两人立场相左,如机会合适,他不介意将陆小凤永远留在此地。

    感觉到对方身上升起的杀机,陆小凤心中有些发苦,他忽然往后急退,而当梦渊以为他要退走时,他却从还珠大师的尸体上,拿起了那口短剑。

    平时有灵犀一指傍身,陆小凤极少使用兵器,但那并不是说他不会使用兵器,但连续两次出指无功,在死亡的威胁下,说什么也要搏一搏了。

    一剑在手,陆小凤气势骤变,如果前一刻他还是显得有些怠懒,这时周身上下却有剑气光寒。

    虽然他身上穿的并非白衣,但却让梦渊联想起了一月前,与西门吹雪的那一战,在这一刻,陆小凤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意境,有些像是西门吹雪,却又有所不同。

    白衣胜雪。

    孤傲,冷酷。

    好似万年亘古不变的寒冰,任何人都不敢碰触。

    陆小凤的目光中不再有方才的惊讶和恐慌,反而有了一种足可以睥睨天地之势的气势,他平视着梦渊,手指紧握剑柄,气势不断攀升,直到巅峰。

    “这还差不多。”

    梦渊点了点头,也认真起来。

    虽然他和西门吹雪交过手,但是陆小凤和西门吹雪是不同的。

    西门吹雪剑如其人,至精至纯,不含一丝杂质,就像是天山上积年不化的冰雪,他不会手下留情,每一剑都有极高的水准,对任何一个对手都能发挥出至少分的实力。

    而陆小凤不同,他的所学颇杂,虽以灵犀一指成名,轻功了得,但真正依靠的却是他的运气,人缘和智慧。

    和西门吹雪交手,如同和一个同样水准的棋手对弈,有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的那种淋漓尽致的感觉。但和陆小凤交手,虽然可以看到偶尔的奇峰突出,但却有些像是隔靴搔痒,不够痛快。

    所以梦渊想要一窥全豹,就得要给陆小凤足够的压力,将他逼到墙角,逼出潜力来,这看上去有些像是作死,但想要百尺杆头再进一步,就需要有这样的机会。

    “接我一招,天外飞仙!”

    陆小凤喝道,他短剑骤然抬起,下一刻,强烈的剑光,已经掩去了他的身形,空中满是嘶嘶剑气撕破空气之声,一道道剑光,铺天盖地朝着梦渊卷去。

    梦渊凝视着这一击,却是有一些失望,这一剑虽然气息强烈,但在他看来,似乎比那天西门吹雪的剑法,弱了不止一筹。

    他伸出手去,想要随手破去这一剑,却惊咦一声,骤然闪了出去,只因为这一剑的变化,竟是在出剑之后的。

    那无数剑光,就在梦渊将动而未动之时,突然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白龙,如匹练般当空一绞。

    梦渊急退,剑光追来,气势如虹,隐隐有风雷之声,梦渊低喝一声,身子随风而起,在空中打个盘旋,一掌拍出,掌生雷音,掌势未衰,又是一掌拍出,于须臾之间,竟是连发三掌。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一章 名下无虚
    七禽掌雷厉三翅!

    就像是针尖对麦芒,铁锤砸铁砧一样,这三掌拍出,如三道闷雷从天空坠下,砸在那白色长虹上,就听得一声响,一大片银光在两人间爆开来。

    要知道无论是陆小凤还是梦渊,都是一代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不折不扣的天阶高手,两人虽谈不上性命相搏,但这一下却是每人都用上了十分功力。那还珠大师的短剑虽然也是百炼精钢的利器,却哪里承受得了如此恐怖的力量碰撞,在双方力量的冲击下,竟是碎成了一天碎片,这些碎片四散飞射,两人一个都没落到好,劈头盖脸每个都挨了几十下,顿时皮开肉绽。

    梦渊咧了咧嘴,伸手一拉,将自己左手的袖子也拉了下来,刚才剑身炸开之时,他用流云飞袖的功夫挡住了射向面门的碎片,同时鼓起了护身气劲,饶是如此,身上衣服破碎不说,还是多处血肉模糊,足足有十几块碎片嵌在了皮肉里,而陆小凤也是差相仿佛,狼狈不堪。

    “很不错,但是到此为止了。”

    梦渊忍着痛,像是一只大鹤一般扑上去,左手抓落,带起一片残影,却是一招“三现云爪”

    陆小凤却是突然迎着梦渊来势踉跄倒地,如同酩酊大醉一般,憨态可掬,但眼看要伤在梦渊爪下之时手脚却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翻起。

    “呯”

    梦渊就那么飞了出去,在空中一个翻滚落地,看着陆小凤再次摆出了大醉的姿势,突然想起了一门武功,惊声道:

    “这莫非是醉卧流云七杀手”

    “醉卧流云七杀手,唯有饮者得真传!”

    这门功夫乃是古龙作品中,无名岛贺尚书的绝学,看上去有些像是醉拳,但比广为流传的醉拳不知道厉害多少。

    “呵呵,是我想多了,陆小凤要是这么好杀,早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看着躺在地下似乎是人事不知的陆小凤,梦渊不得不打消了击杀对方的念头,皱了皱眉,如大鸟一般,消失在林中。

    梦渊离开后,陆小凤翻了个身,侧卧在地上,浑身是血,他低声咳了两声,苦笑道:“我道那人怎么愿意走了,原来是你来了。”

    西门吹雪从林中走了出来。

    “我刚来。”

    他看了一眼陆小凤身上的伤。

    “伤得不重,应该死不了,你不起来,难道地上躺着很舒服?”

    “舒服个屁。”

    陆小凤龇牙咧嘴地蹦了起来,又拉动了身上多处伤口,疼得直抽抽。

    “那人的一身功夫已经登峰造极,我差点就栽了,估计要卓老大出手,才能收拾得下他。我会把这里的事,报告给卓老大的。”

    摸出金创药,用双指将碎片从肉里一块块夹出来,再一一抹上药,饶是陆小凤实力高强,流的血也是足足积了一小滩,脸色都白了。

    他一边抱怨着,一边给自己上药,忽然看到西门吹雪笑了。

    “你笑什么?”

    “哦,我见过你四条眉毛的时候,也见过你两条眉毛的时候,但三条眉毛的陆小凤,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西门吹雪云淡风轻地道。

    “。。。。。。”

    “哎呀,疼疼疼。”

    梦渊躺在客栈的床榻上,让何芸梦用镊子将身上中的碎片一块块夹出来,时不时地还扭一下身子,叫上一两声。

    “还乱动,不怕疼么?”

    何芸梦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在他脑门上敲个暴栗。

    “要是甘丫头看到她英明神武的师父在私下里是这个德行,不知道会是什么个表情。”

    “这不是没外人么?”

    梦渊龇龇牙,收敛了些道:“这次是我有些大意了,这一剑确实厉害,而且那陆小凤对这一剑的理解也并不是只知皮毛,而是已经练到了接近大成的地步,要不是他兵器不趁手,我未必能接得下来。”

    “天外飞仙,很厉害么?”

    “嗯,相传这一招乃是白云城主叶孤城一身剑法集大成之作,果然名不虚传,只可惜用出这一剑的人不是叶孤城,而是陆小凤,终究差了些味道啊,憾哉,憾哉。”

    “好啊,你是想吊我胃口不是?”

    何芸梦啐他一口,伸出两指捏住他腰间软肉,旋转一百八十度。

    “娘子饶命。”

    在何芸梦二指禅功面前,梦渊乖乖败下阵来,“对于那一剑我已经有些心得,等为夫参悟一二,自会用给你看。”

    “不和你胡闹了,金家后续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梦渊一本正经地道:“有些事需要做事做绝,但有些事还是留点分寸的好,我这次设计将金家势力连根拔起,又杀他门中高手,所剩下的人数虽然不少,但其中高手几乎伤亡殆尽,相信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已经难成气候,暂且罢手也好。”

    “切,什么时候梦先生会这么好心了?”

    何芸梦听他扯淡,不由得好笑道:“是谁给他们泼的脏水,扣的屎盆子,又是谁趁火打劫,最后还把一大堆累赘留下的?”

    “咳咳,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夫人也。”

    梦渊坏笑道:“金家看似实力不弱,但在我等眼中,蝼蚁而已,覆掌可灭,偏偏不知死活,窥我华山绝学,此乃取死之道,所值得一取的,不过是数十年累积下来的财物。不过看出这一点的,除了我们,还有陆小凤他们的势力。”

    “他们也是,那陆小凤不是个侠士么?”何芸梦问道。

    “侠士又如何,侠士不需要吃饭穿衣?戏法人人会变,个中巧妙不同罢了,只不过他们用的是请君入瓮之计,而我用的是驱虎吞狼,落井下石之计罢了。”

    梦渊解释道:“你可别小看了对方,金家最大的不足,在于高端武力缺乏,偏偏又势力扩张过大,已经触及了这个国家的根本,而我们这次的对手,则是高手如云,偏偏根基不足,若是有足够的时间,对方发展的速度,不在我们之下,不过和我们类似,对方缺的,也是时间!所以对方将主意打到了金家身上,如果不是我们出手,对方势必会将金家的财物,人员,势力网络一口吞下,那么用不了半年,就会有一个手眼通天,内挟天子,外镇江湖的超级势力出现。”

    “但如今则不同,金家高手俱没,财物十去七八,所剩下的人中鲜少有天赋异禀的,等他们成长起来,不知需要多久,三五年总是要的,在这三五年中,他们的吃喝用度,以及各人心性相向,都是麻烦的事,反而会给对方相当压力,换到我们这边就是的资源和时间了。”

    “那对方又会怎么做?”何芸梦问道。

    “怎么做?还是那句话,你不要小看对方。我们虽然坏了对方的策划,但是对于对方来说,只不过是小挫而已,他们完全可以扶植的势力,别的不说,这京师重地,深宫大院,就是最好的目标,连我都眼馋的,只不过这次受我们人手身份所限,难以如愿罢了。”

    “对了,清风十三式的秘籍。。。。。。”

    “在这里”,梦渊摸出两本秘籍:“不出我所料,这本秘籍并没有在金灵芝身上,而是在金家七女儿还珠师太的身上,不仅如此,还有峨眉的柳絮剑法秘籍。”

    “太好了,这门剑法,我早就想学了,不过那枯梅老尼姑一直不肯传我。”何芸梦喜出望外道。

    “那个老尼姑?”梦渊冷冷一笑道:“时候差不多了,这次我们回去,就该和她摊牌了。”

    京师,六扇门总部,卓东来和无忌,孙老爷三人相对而坐,在烛光照耀下卓东来手中端着一封信笺,他看得很认真,神色很严肃,短短一页字,却看了足足有盏茶功夫,到得后来,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卓兄,出了什么事?”看到卓东来面上凝重的表情和阴影,无忌低声问道。

    卓东来挑了挑眉头,“我刚刚接到小鸡发来的报告,他的任务失败了。这家伙,这些年酒喝得越来越多,却越来越不会做事了。”
正文 第六百二十二章 卓东来的决断
    他说着,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了无忌。

    轮回者队伍有一个非常方便的功能,叫做队伍空间,在空间中的物品,任何一人都可以取用,而这个空间最大的作用之一,便是可以用来传递信息,即使双方相隔成千上百里地,一个成员在空间中放入东西,另一个成员就可以取出来。

    不过这个功能只能够传递队伍专属的物品,而不能传递声音,所以要用这个功能的,需要时间将要传递的信息转换成文书,才能被另一个成员收到。

    同样的,这个队伍空间能放的东西,必须是空间判定属于队伍所有的物品,不能是绑定的,也不能是属于其他人的。

    至于那些偷来,抢来的东西,只能放在自己的空间里,在没有被空间认定为归属队伍所有前,是不能通过队伍空间转移的。

    在金家的对策上,正如梦渊所提到的那样,卓东来采取的是请君入瓮之计,将金家真正的主事人处理掉,而将金家的财富,关系网络尽皆据为己有。

    金灵芝他们一行的目的地,正是陆小凤传奇中的那个无名海岛,也是卓东来他们的据点之一。

    因为梦渊的出手截胡,真正落到卓东来他们手中的财物,大约只有原计划的四成左右,这还是他们整整忙了一个多月的成绩。虽然这依然是一个很大的数字,但相比较原先的预期收益,实在是少了些。

    而另一个问题,则是因为金家的覆灭,原本王怜花主导的华山论剑之事,遭遇了釜底抽薪,虽然不至于彻底失败,但效果远逊于计划是必然的。

    “我们有些小觑了天下英雄了,这次的对手当中,倒是有几个厉害的人物啊。”

    无忌看完信笺,顺手将信笺交给孙老爷,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虽然这是个不折不扣的坏消息,但是他经历的大风大雨实在太多了,些许挫折,只是会激起他的雄心斗志,而不会动摇他的心神。

    “那么,计划的第二步也可以进行了吧?”

    “不错,陆小鸡虽然把事办砸了,但对于整个计划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只是我原本不想太早对姓曹的下手,作为一把刀,他还是挺不错的,但是我们实在太缺钱了。”卓东来皱了皱眉道,“在去蝙蝠岛之前,我们必须筹集到足够的筹码。”卓东来道。

    “这姓曹的一味把持权力,不知进退,确实该把他除掉了,不过如此一来,我等前方,便也少了一面屏障啊。”孙老爷道。

    “不然,曹少钦虽然武功不弱,但是大凡京畿重地,深宫内苑,从来都是藏龙卧虎之地,少了他曹少钦,就会有其他人跳起来,我们只需要扶该扶的,压该压的,又怎么会没有可用之人?”无忌淡然地说道,像是在阐述一个再明白不过的道理。

    “无忌说得不错,想要向上爬的从来就不会少,只不过上面的位置有限,而位置上又有人罢了,只要上面的人一走,空出来的位置自然就有人坐上去。”卓东来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提起了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那个箱子。

    “卓兄,难道你要自己跑一趟?”

    “不错,曹少钦武功不弱,要从他手中抢东西,比从虎口中夺食还危险得多,小鸡要安排金家的那些人,一时抽不开身,西门就是一个单纯的剑客,让他和人动手可以,但要具体做事并不合适。”

    “那我和你同去。”无忌站起身来道。

    “不行,京师是我等根本重地,不可有失,此番曹少钦离开京城,正是我等大力发展势力的良机,有你和孙老爷在,才能尽快把深宫大院尽数掌握在手中。”

    卓东来断然拒绝道:“如今天子昏庸,朝中大臣把持朝政,不过这天子富有四海之说,却并非胡说,这大明府库虽然空乏,但也非一般宝库所能企及,只消些许时日,我等挟天子之名,将那些脑满肠肥的虫子们逐一清除,其中能收到的好处,足够维持我等之用了。”

    他说着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而且我这次去并不打算一个人去,我打算带上阿紫。”

    “阿紫”

    听到这个名字,孙老爷首先的反应就是先站起来,在厅里转了一圈,凡是可能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在确定那个小家伙不在附近,才拍了拍胸膛道:“对于这个决定,我举双手赞成。”

    卓东来和无忌一起笑起来,在他们这些人当中,孙老爷子见多识广,对情报的搜集和分析能力无人能及,所以哪怕是王怜花,陆小凤那样的性子,都对他尊敬有加。但是一物降一物,阿紫那个没轻没重的小丫头,偏偏又是欺软怕硬,别人她一个都惹不起,唯有武功低微的孙老爷子,被她吃得死死的。

    胡子被拔了多少次不说,每天吃饭要先把饭倒出来,看看里面有没有蜘蛛蜈蚣,喝水要打开壶盖,看看茶壶里有没有蝎子,睡觉前要检查下被子里有没有藏毒蛇,虽然后来卓东来发话让阿紫收敛一些,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也好,阿紫丫头虽然调皮,但在卓兄身边,她也不会翻出什么花样来。”

    无忌点了点头,他在这队伍里时间不久,却也发现卓东来对这个熊孩子很有些宠爱,甚至到有些宠溺的程度,这让他很有些不解,在他看来这个小女孩是属于那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类型,却不知道为何卓东来要如此对待她。

    “对了,对于英万里他们,应该如何处置?”孙老爷问道,他的话语中特别加强了“他们”二字,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跳梁小丑罢了。”无忌淡淡地道:“若是他们不跳出来,反倒是坏事了。”

    在明朝的官僚体制中,六扇门是个特别的存在,它并不像东西两厂和锦衣卫,直接对天子负责,而是隶属于刑部,是处于官场和江湖黑道之间关系的机构。

    六扇门中人,良莠不齐,多是捕快,捕头之类黑白通吃的人物,或者是在江湖中混不下去,而身上又没有太重案底的江湖人,以及那些曾经横行一方,后因为种种原因被招安的一方豪雄。他们进得衙门,出得江湖他们遇到的事情千奇百怪,处理事情灵活多变他们是衙门中的江湖人物,是江湖中的衙门掌门。他们代表衙门统管江湖一方,在江湖上拥有极大的权力,却也同时被不为朝廷效命的江湖豪杰所不齿。在江湖中,对于这些人是持鄙视态度的,“鹰犬”二字,就是这种态度的直接体现。

    六扇门中高手不少,但少有巅峰高手,毕竟六扇门中人更需要的是圆滑的手段,而不是打打杀杀的血性。遇到需要动手的时候,的是说“给我上”而不是“跟我上”。江湖中所谓的单打独斗,武林规矩,对六扇门中人来说,都是不作数的。

    你和我讲王法,我就和你讲规矩。你和我讲规矩,我就与你谈民心。你和我谈民心,我就与你耍拳头。你和我耍拳头,我就与你讲王法。

    王法是什么?六扇门就是王法!

    哪怕是少林武当这种家大业大的一流大派,又有谁是会去和六扇门死磕的?此所谓民不与官斗。

    身为六扇门中人,英万里的日子一直过得很滋润,他已经年过五旬,才勉强到了二流高手的水平,但是凭着一双耳朵和多年的办案经验,如今说到“神捕”二字,又有谁不会提到他的名字?

    他的武功虽然不高,但是很吃得开,无论对内对外,都算是个人物,交游广阔,手眼通天。

    但是这次他却是栽了,仅仅一个多月,他居然被那几个外来的人物架空了,可以这么说,现在的六扇门中,说了算的已经不是他英万里,而是那位无忌先生。

    他仍然记得站在无忌先生身旁的那个紫衣人,在他的面前,自己就是一只小鸡仔儿,练了一辈子的鹰爪力,在对方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去,就被人一把抓住脖子提了起来,他甚至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手。

    奇耻大辱啊,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做梦,他都会想到那一天,自己在对方手中瑟瑟发抖,那种生死于一线,任人宰割的感觉。
正文 第六百二十三章 过街老鼠与面条
    “啊啊啊”

    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地捂着疼痛的额头,英万里咬着嘴唇,感觉着嘴里逐渐变得浓烈的咸腥味,面容狰狞,如同厉鬼。

    忍气吞声?呵呵,忍字头上一把刀,曾经自己大权在握,而现在却只比死人多口气罢了,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曾经尝过权力的甘甜,失去时,才会如此地痛苦啊。

    披上一件单衣,英万里走到书案前,开始写信。

    很少有人知道,英万里和关外熊大将军相交莫逆,相互引为奥援,熊大将军需要英万里的情报资源,让其能够后顾无忧,而英万里也乐于结交军中势力,让其能够游刃有余。

    “熊兄钧鉴,京中忽来妖人,武艺高强,心思狠毒。。。。。。”

    写完求援文书,英万里撮唇一吹,发出一声尖利的口哨声,一只白鸽扑啦啦落下。

    英万里小心翼翼地将信笺放入信鸽腿上的签筒,用火漆封口,放飞。

    胡铁花的头疼,胡铁花的头很疼,胡铁花的头非常疼。

    “你是胡铁花?大名鼎鼎的‘花蝴蝶’胡大侠?”

    “没想到过了七年,居然还有人认识我。”

    胡铁花是个喜欢交朋友的人。

    他交朋友的标准很简单,会不会喝酒。

    他认为大凡能够喝酒的人,都不会是什么坏人。

    比如他遇上的这个年轻人。

    这个年轻人原本和他素不相识,只是在骑马经过的时候,差点撞上一只猫。

    胡铁花冲了出去,挡住了马,救了猫。

    然后他们就认识了,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认识。而是那个年轻人看到他以后,两只眼睛就亮了。

    “好汉,我请你喝酒。”

    胡铁花觉得自己的名字并不是什么秘密,于是就有了那两句话,然后一切都变了。

    他声音还没落下,就发现酒楼里的人看他的目光变了,神色变了,按照他的说法,那就是酒鬼看到了好酒,色鬼看到了美女,饿鬼看到了红烧肉。

    “抓住他,死活不论!”

    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胡铁花根本没听清是谁先吼了一嗓子,反正包括对面的那个年轻人在内,足足十几号人物就朝他冲了过来。

    “我的妈呀!”

    胡铁花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逃出来的,反正这种事在过去的一个多月里,每天都要发生几次,他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没有好好睡过一天觉,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只老鼠,过街的老鼠。

    好在他终究不是老鼠,他是胡铁花,他的武功并没有落下。

    “蝴蝶穿花七十二式”

    那些人发现,胡铁花并不好抓,不但不好抓,而且不好杀。

    但是有两句话说得不错。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双拳难敌四手。

    于是胡铁花只有逃,一逃就是一个多月。

    就在刚才,他将身上最后一点银子换成了酒,但是平时香醇的酒喝在嘴里,却是苦的。

    他已经知道了是什么人在悬赏他,他也重新想起了那个名字。

    见或不见,这是个问题。

    有脚步声传来,他知道自己必须赶快离开,那些人是为他而来,而且在经过了几次失手后,追来的人越来越多,武功也越发高强。

    在最近一次,他甚至受了伤,要不是他的轻功确实不差,他甚至觉得自己会死在他们手里。

    “他在这里,快追!”

    有人喊道,胡铁花打了个激灵,落荒而逃。

    上天入地,走投无路。

    原本以胡铁花的身手,要是放开手脚,还真不是几个人能够挡得住的,偏偏他虽然是个混蛋,却行事却有着自己的一套准则。

    他虽然不像楚留香那样从不杀人,但大开杀戒,杀出一条血路之类的事,也不是他能做得出来的,所以他只有逃。

    不过有句话说得一点不假,出来混,总是要饿的。

    胡铁花的酒并没有能喝多久,肚子就开始叫唤了,就像是身上带着一只青蛙,呱呱直叫。

    他翻了翻口袋,他的口袋就像是刚洗过的一样,一干二净。

    他当然可以不管不顾,去吃一顿霸王餐,他也知道不管啥店主,都留不住他,但是他还是觉得,脸皮比肚子更重要一点。

    胡铁花和郭大路不同,郭大路其实是什么都会,让他混不下去的是他的脾气。但胡铁花么,除了喝酒和打架之外,他还真想不出自己还会些什么。

    在过去他经常做的,通常是替人办些事,比如说送个东西,保护个人,或者做做打手之类,这些活虽然不怎么能上台面,但也足够他填饱肚子,喝够酒。他只有一个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几十年下来,也就这么过来了。

    但是现在不同,说整个江湖都在找他是夸张了,但是只要他在外面晃悠一圈,有十个八个人找他的麻烦是不稀奇的。这样的情况不要说去接个活,他现在就是个灾星,走到哪里,就把麻烦带到哪里,又有谁会去请他这个麻烦精?

    话又说回来,大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也不能活活饿死,堂堂胡铁花要是被饿死,那可能是江湖中的一大笑话了。

    但要来钱快,又不违背他的基本原则的事,又哪有那么容易?

    在江湖中有两个职业是最古老的,却又一直有需要的,其中一个职业胡铁花不会选,也选不了,而另一个职业他却是做过的,做过不止一次。

    “为了有吃有喝,说不得只好再去做一次了,看看是哪个倒霉的家伙,被我选中吧。”

    胡铁花当然是杀人的,而且杀过不少,不过他不滥杀,在杀人前更是要挑选一番,看看对方是否有该杀的理由。如果对方确实是个恶徒,他是不介意杀人的。

    他需要改装打扮一下,虽然过了七年,他的样貌已经有了比较大的变化,但是认识过去的他的人实在不在少数,要是他就这么跑出去,那不是去当杀手,是出去被杀手杀。

    乔装打扮对胡铁花来说不难,他最好的朋友就是这方面的专家,更不要说他的朋友的那位红颜知己,是易容改扮一道中数一数二的大师。

    胡铁花是老江湖了,江湖中的门门道道,他是知道不少的,只是片刻功夫他就把自己打扮成了个乞丐,事实上他现在的形象和乞丐也差不了多少。

    当杀手是要有门道的,尤其是胡铁花这样,打算临时凑一份子的。总不能随便找个人问对方要不要找杀手,也不能在自己身上挂块牌子,说自己是杀手什么的。

    同样的,他知道要接这种活,最好是通过杀手中介,也就是专门给杀手门介绍散活的掮客。

    江湖中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这种掮客虽然不少,但是也不是每个都靠得住,黑吃黑的也不在少数,胡铁花就遇到过不开眼的。当然最后倒霉的,通常是对方罢了。不过他现在却没有这个心思去找别人麻烦,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他现在就想着去找份活,把肚子问题先解决了。

    夜幕降临,城中下着小雨,虽然不大,但在雨中呆久了,那种入骨的冰凉也不好受。

    大多数人都已经回到家里去睡了,城里安静了下来,胡铁花拄着根棍子,低着头,避开大道,在巷子里走着。

    这是一条泥泞的巷子,有一盏昏灯未灭。

    这是一盏已经被烟火熏黄了的风灯,挑在一个简陋的竹棚下,照亮了一个小小的面摊,几张歪斜的桌椅和两个愁苦的人。

    这么样一个凄凉的雨夜,这么样一条幽僻的小巷,还有谁会来照顾他们的生意?

    看到这个面摊子,胡铁花的眼睛却亮了起来,虽然多年不见,但是这个面摊子,唤醒了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

    毫不犹豫的,他朝着那面摊走了过去,但是在他走到面摊之前,却有人比他更快。

    那是巷子的另一头,走来的一个青衣人,冒着斜风细雨踽踽行来,蜡黄的面色在昏灯下看来仿佛得病已久,看来应该躺在床上盖着锦被吃药的。

    但是他却告诉这个小面摊的老板:“我要吃面,三碗面,三大碗。”

    这么样一个人居然有这样好的胃口。

    老板和老板娘都忍不住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他:“客官要吃什么面?”虽然已经有三十多岁,身材却还很苗条的老板娘问他:“要白菜面?肉丝面?还是蹄花面?”“我不要白菜肉丝,也不要蹄花。”青衣人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我要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正文 第六百二十四章 吃面的人
    他不是来吃面的,他是来找麻烦的。

    可是这对卖面的夫妻脸上却连一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只淡淡的问:“你有本事吃得下去?”

    “我试试,”青衣人淡淡的说,“我试试看。”

    忽然间,寒光一闪,已有一柄三尺青锋毒蛇般自青衣人手边刺出,毒蛇般向这个神情木讷的面摊老板心口上刺了过去,出手比毒蛇更快,更毒。

    面摊老板身子平转,将一根挑面的大竹筷当作了点穴橛,斜点青衣人的肩井穴。

    青衣人的手腕一抖,寒光更厉,剑尖已刺在面摊老板的心口上,却发出了“叮”的一声响,就好像刺在一块铁板上。===斗破苍穹漫画hui穴e/x16/===。

    剑光再一闪,青锋已入鞘,青衣人居然不再追杀,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态度看着这对夫妇。

    老板娘却笑了,一张本来很平凡丑陋的脸上,一笑起来居然就露出很动人的媚态。

    “好,好剑法。”她搬开了竹棚里一张椅子,“请坐,吃面。”

    青衣人默默的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送了过来。

    面碗里没有白菜肉丝蹄花,甚至连面都没有,却有一颗和龙眼差不多大小的明珠。

    在这条陋巷里的这个小面摊,卖的居然是这种面,有本事能吃得下这种面的人实在不多,可是这个人并不是唯一的一个。

    胡铁花是第二个,他同样是走到面摊旁要吃面,三碗面,三大碗,同样也是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老板同样是要试试他是否能吃得下去,然后胡铁花的拐杖就停在了他的喉咙前面。

    虽然那只是一根随处捡来的木棒,但是任何人都不怀疑,胡铁花能够轻松地用它戳穿老板的喉咙。

    老板连脸色都变了,老板娘却喜笑颜开,她自然也给胡铁花送上来一碗面,里面没有面,也有一颗明珠。

    胡铁花没有拿起那颗明珠,而是说道:“这东西虽好,却不顶饿,帮我来三碗面,要真正的面,要白菜,要肉丝,要蹄花,多放点,我饿了。”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再次叫了起来,老板,老板年,还有那个一脸病容的青衣人都愣了一下,随后都笑了起来。

    胡铁花当然是吃到了他要的面,两大碗面下肚,饿久了之后,胡铁花少有地觉得,这寻常的面,在这时候也是这么好吃。

    “呵呵,好香啊,看他的样子,我也饿了,芸梦,我们也去吃碗面如何?”

    胡铁花吃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就那么像是散步一样,走了过来。

    胡铁花抬起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只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同样被这两人吸引住目光的,还有老板和老板娘,以及那个青衣人。

    那个男的长得很普通,一点古怪的样子都没有,放在人群里,就是找不到的那种,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那个女的戴着一张淡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眼和殷红的唇,雪白的下巴。

    他们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衣裳,那是夜的颜色,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光,在江湖中,这样的衣服有个特别的名称,叫做夜行衣,就是夜黑风高杀人夜里,那些人穿的那种。

    他们都佩着剑,男的佩着的剑很普通,就是那种几十两银子一柄的普通长剑,普通到普通的兵器铺里,都能够买得到。女子的剑却是一柄古剑,剑鞘比一般剑更加宽大厚实,剑柄上缠着一条条的黑布。

    而让胡铁花四人真正注意的,是他们两人身上竟然是干的!天上下着雨,这两人明显是走了一阵子路,但是他们从上到下,头上,脸上,身上,乃至鞋子上,一点雨水,一点泥浆都没有!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虽然是在夜里,两人穿的又是黑衣,这种异象并不明显,但是这面摊上的四个人,又有哪个不是身怀武艺,目光不差。

    尤其是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有着淡淡的杀气,就像是从修罗场中杀戮归来,尚未洗去身上的血迹一般。

    “来两碗面,面多一些,牛肉,豆干,卤蛋都要。”这两人在胡铁花边上的桌子旁坐了下来道。

    老板哆嗦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摸筷子,却被老板娘踩住了脚。

    “好,请稍等,面马上来。”

    老板娘的声音中虽然充满了笑意,但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忍不住去擦额头上的冷汗。

    面很快就来了,上面铺满了交头,老板娘端面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黑衣男女,或者说黑衣夫妇开始吃面,他们吃得不快,细嚼慢咽,似乎在享受吃面的过程,他们给人的感觉变了,如果不是雨天,他们从外面过来时给人带来的那种震撼。他们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两个普通人一样。

    但是他们并不是最后的客人,甚至不是倒数第二批,这个面摊上,这天来的人,比任何一天都多了些。

    “我要三碗面,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这次来的是个看来很规矩的年轻人,也要吃三碗面。听到了他的话,黑衣夫妇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他们相互望了一眼,却没有说话,但是那种默契,那种眼神的交流,却已经让彼此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像那个青衣人那样,老板也同样开口,要试试他“是否能吃得下去。”

    于是这个这个年轻人拔剑,他的剑法虽然也跟他的人同样规矩,但却绝对迅速准确有效,而且剑式连绵,一剑发出,就一定有连环三着,多已不能再多,少也绝不会少,剑光一闪,“叮叮叮”三声响,老板的胸口已被一剑击中三次,这个规矩人用的规矩剑法竟远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快了三倍。

    老板连脸色都变了,老板娘却喜笑颜开,年轻人看到她的笑容,眼睛里忽然有种他这种规矩人不该有的,老板娘笑得更妩媚了。

    但是没等年轻人的剑入鞘,一阵森森寒意却从棚子外面传进来,在雨中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独臂的黑衣人,他背后斜背着一根黑竹竿,把一顶破旧的竹笠低低的压在眉下,只露出左边半只眼睛,锥子般盯着这个年轻人,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是不是铁剑方正的门下?”“是。”

    “那么你过来。”

    “为什么要我过去?过去干什么?”

    “过来让我杀了你。”

    斗翌忽然飞起,飞入远方的黑暗中,昏暗的灯光就照上独臂人的脸,一张就像是屠夫肉案般刀斑纵横的脸,右眼上也有个“十”字形的刀疤,像一个铁枷般把这只眼睛完全封死,却衬得他另外一只眼中的寒光更厉。年轻人握剑的手掌已沁出冷汗,已经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他也看得出这个“十”字形的疤是用什么剑法留下来的。

    独臂人已伸出一只瘦骨嶙峋凸起的大手,反手去抽他肩后的漆黑竹竿。

    但是老板娘忽然间就已掠过面摊到了他面前,用一双柔软的手臂,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脖子,踮起了足尖,将两片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的说:“现在你不能动他,他也是我特地找来的人,而且是个很有用的人,等到这件事办完,随便你怎么对他都行,反正他也跑不了的。”她软语轻柔,“我也跑不了的。”

    她说话的声音和态度都像是情人的耳语,简直就好像把他的老公当作个死人一样,那个面摊的老板居然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独臂人盯着她,忽然一把拎住了她的衣襟,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拎过那个面摊子,才慢慢的放下,然后就一字字的说:“我要吃面,三碗。三大碗。”

    “花姑妈还是老样子,黄病夫,黑竹竿,那个年轻人应该是方正的弟子,嗯,黑竹竿的左手就是方正砍掉的,但那对黑衣夫妇是谁?我七年没有出江湖,这样的高手居然都不认识了?还有,什么样的人值得这么多人来?”

    胡铁花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晃了一下,他没有盯着任何一个人看,没有哪个杀手喜欢被别人盯着看的,那些不懂这一点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他们的代价,也许这代价就是他们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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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来吃面的,他是来找麻烦的。

    可是这对卖面的夫妻脸上却连一点惊奇的表情都没有,只淡淡的问:“你有本事吃得下去?”

    “我试试,”青衣人淡淡的说,“我试试看。”

    忽然间,寒光一闪,已有一柄三尺青锋毒蛇般自青衣人手边刺出,毒蛇般向这个神情木讷的面摊老板心口上刺了过去,出手比毒蛇更快,更毒。

    面摊老板身子平转,将一根挑面的大竹筷当作了点穴橛,斜点青衣人的肩井穴。

    青衣人的手腕一抖,寒光更厉,剑尖已刺在面摊老板的心口上,却发出了“叮”的一声响,就好像刺在一块铁板上。===斗破苍穹漫画chuixueme/cx16/===。

    剑光再一闪,青锋已入鞘,青衣人居然不再追杀,只是用一种很平静的态度看着这对夫妇。

    老板娘却笑了,一张本来很平凡丑陋的脸上,一笑起来居然就露出很动人的媚态。

    “好,好剑法。”她搬开了竹棚里一张椅子,“请坐,吃面。”

    青衣人默默的坐下,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很快就送了过来。

    面碗里没有白菜、肉丝、蹄花,甚至连面都没有,却有一颗和龙眼差不多大小的明珠。

    在这条陋巷里的这个小面摊,卖的居然是这种面,有本事能吃得下这种面的人实在不多,可是这个人并不是唯一的一个。

    胡铁花是第二个,他同样是走到面摊旁要吃面,三碗面,三大碗,同样也是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老板同样是要试试他是否能吃得下去,然后胡铁花的拐杖就停在了他的喉咙前面。

    虽然那只是一根随处捡来的木棒,但是任何人都不怀疑,胡铁花能够轻松地用它戳穿老板的喉咙。

    老板连脸色都变了,老板娘却喜笑颜开,她自然也给胡铁花送上来一碗面,里面没有面,也有一颗明珠。

    胡铁花没有拿起那颗明珠,而是说道:“这东西虽好,却不顶饿,帮我来三碗面,要真正的面,要白菜,要肉丝,要蹄花,多放点,我饿了。”

    他的肚子很配合地再次叫了起来,老板,老板年,还有那个一脸病容的青衣人都愣了一下,随后都笑了起来。

    胡铁花当然是吃到了他要的面,两大碗面下肚,饿久了之后,胡铁花少有地觉得,这寻常的面,在这时候也是这么好吃。

    “呵呵,好香啊,看他的样子,我也饿了,芸梦,我们也去吃碗面如何?”

    胡铁花吃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巷子里突然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就那么像是散步一样,走了过来。

    胡铁花抬起头,看了那两人一眼,只是这一眼,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同样被这两人吸引住目光的,还有老板和老板娘,以及那个青衣人。

    那个男的长得很普通,一点古怪的样子都没有,放在人群里,就是找不到的那种,唯一有些特别的,就是他的眼睛,清澈如水,明亮如星。那个女的戴着一张淡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两眼和殷红的唇,雪白的下巴。

    他们身上穿的是黑色的衣裳,那是夜的颜色,漆黑如墨,没有一点光,在江湖中,这样的衣服有个特别的名称,叫做夜行衣,就是夜黑风高杀人夜里,那些人穿的那种。

    他们都佩着剑,男的佩着的剑很普通,就是那种几十两银子一柄的普通长剑,普通到普通的兵器铺里,都能够买得到。女子的剑却是一柄古剑,剑鞘比一般剑更加宽大厚实,剑柄上缠着一条条的黑布。

    而让胡铁花四人真正注意的,是他们两人身上竟然是干的!天上下着雨,这两人明显是走了一阵子路,但是他们从上到下,头上,脸上,身上,乃至鞋子上,一点雨水,一点泥浆都没有!

    “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

    虽然是在夜里,两人穿的又是黑衣,这种异象并不明显,但是这面摊上的四个人,又有哪个不是身怀武艺,目光不差。

    尤其是他们能够感觉到,这两人身上,有着淡淡的杀气,就像是从修罗场中杀戮归来,尚未洗去身上的血迹一般。

    “来两碗面,面多一些,牛肉,豆干,卤蛋都要。”这两人在胡铁花边上的桌子旁坐了下来道。

    老板哆嗦了一下,伸手想要去摸筷子,却被老板娘踩住了脚。

    “好,请稍等,面马上来。”

    老板娘的声音中虽然充满了笑意,但一边说话,一边已经忍不住去擦额头上的冷汗。

    面很快就来了,上面铺满了交头,老板娘端面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黑衣男女,或者说黑衣夫妇开始吃面,他们吃得不快,细嚼慢咽,似乎在享受吃面的过程,他们给人的感觉变了,如果不是雨天,他们从外面过来时给人带来的那种震撼。他们现在的样子,就像是两个普通人一样。

    但是他们并不是最后的客人,甚至不是倒数第二批,这个面摊上,这天来的人,比任何一天都多了些。

    “我要三碗面,一碗金花,一碗银花,一碗珠花。”

    这次来的是个看来很规矩的年轻人,也要吃三碗面。听到了他的话,黑衣夫妇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他们相互望了一眼,却没有说话,但是那种默契,那种眼神的交流,却已经让彼此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像那个青衣人那样,老板也同样开口,要试试他“是否能吃得下去。”

    于是这个这个年轻人拔剑,他的剑法虽然也跟他的人同样规矩,但却绝对迅速准确有效,而且剑式连绵,一剑发出,就一定有连环三着,多已不能再多,少也绝不会少,剑光一闪,“叮、叮、叮”三声响,老板的胸口已被一剑击中三次,这个规矩人用的规矩剑法竟远比任何人想象中都快了三倍。

    老板连脸色都变了,老板娘却喜笑颜开,年轻人看到她的笑容,眼睛里忽然有种他这种规矩人不该有的**,老板娘笑得更妩媚了。

    但是没等年轻人的剑入鞘,一阵森森寒意却从棚子外面传进来,在雨中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独臂的黑衣人,他背后斜背着一根黑竹竿,把一顶破旧的竹笠低低的压在眉下,只露出左边半只眼睛,锥子般盯着这个年轻人,一个字一个字的问:“你是不是铁剑方正的门下?”“是。”

    “那么你过来。”

    “为什么要我过去?过去干什么?”

    “过来让我杀了你。”

    斗翌忽然飞起,飞入远方的黑暗中,昏暗的灯光就照上独臂人的脸,一张就像是屠夫肉案般刀斑纵横的脸,右眼上也有个“十”字形的刀疤,像一个铁枷般把这只眼睛完全封死,却衬得他另外一只眼中的寒光更厉。年轻人握剑的手掌已沁出冷汗,已经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他也看得出这个“十”字形的疤是用什么剑法留下来的。

    独臂人已伸出一只瘦骨嶙峋凸起的大手,反手去抽他肩后的漆黑竹竿。

    但是老板娘忽然间就已掠过面摊到了他面前,用一双柔软的手臂,蛇一般缠住了他的脖子,踮起了足尖,将两片柔软的嘴唇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的说:“现在你不能动他,他也是我特地找来的人,而且是个很有用的人,等到这件事办完,随便你怎么对他都行,反正他也跑不了的。”她软语轻柔,“我也跑不了的。”

    她说话的声音和态度都像是情人的耳语,简直就好像把他的老公当作个死人一样,那个面摊的老板居然也好像根本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独臂人盯着她,忽然一把拎住了她的衣襟,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起来,拎过那个面摊子,才慢慢的放下,然后就一字字的说:“我要吃面,三碗。三大碗。”

    “花姑妈还是老样子,黄病夫,黑竹竿,那个年轻人应该是方正的弟子,嗯,黑竹竿的左手就是方正砍掉的,但那对黑衣夫妇是谁?我七年没有出江湖,这样的高手居然都不认识了?还有,什么样的人值得这么多人来?”

    胡铁花目光在几个人之间晃了一下,他没有盯着任何一个人看,没有哪个杀手喜欢被别人盯着看的,那些不懂这一点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他们的代价,也许这代价就是他们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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