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南辞北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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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步的约定》
夏日悠悠,月下有两人端着西瓜在啃。
“说真的,我不知道你看上君慕白那货哪一点了,云峥可比君慕白强了一百倍。”花云峥一脸正色地道。
“你看云峥这脸蛋,这身材,再不济云峥可是一国皇子...日后是有机会争夺皇位的热饽饽啊。”
“还有,云峥性格又好,从来不会对其他女人多看一眼。”
“你要是肯下嫁给云峥,云峥肯定立你为皇后。”花云峥说起来滔滔不绝。
洛无双受不了花云峥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所以开口道:“无双倒是很想下嫁花兄,可是...花兄,无双是男子啊。不如花兄嫁给我怎么样?”
花云峥才刚刚拿起西瓜,打算解解渴,正打算往嘴里送。听见洛无双这么一句话,差点把西瓜喂进了鼻子里。
“咳咳...还是洛兄嫁给云峥吧,云峥若是顺利继位,南璃整个江山都是为你打的。”花云峥的口气,仿佛在说,这西瓜又大又甜一样。
“洛兄就算是男子又如何?云峥就算是为洛兄担下这个断袖的名号,也心甘情愿的。”
洛无双闻言,挑眉道:“你确定你性格真的好?”
花云峥默默不说话,洛无双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起来:“第一次见面,你就欺软怕硬,不肯作证...污蔑无双是断袖、故意沉船、保自己的命为先...”
“但是云峥长得好看。”
“对下属冷酷无情...”
“但是云峥长得好看。”
“毫无怜香惜玉之心...”
“但是云峥长得好看。”
“......”洛无双被花云峥一连三个,云峥长得好看打得措手不及、默然无语。
花云峥见洛无双无话可说,弯弯嘴角道:“再说了,洛兄只需要走出这一步,剩下的九千九百九十九步...都由云峥来走。”
“不就是下一盘棋吗?有必要说得这么唯美吗?”洛无双吐槽道。
花云峥闻言开始哈哈大笑,毫无一点贵公子的矜持。
原来两人此时正对坐树下,一张棋盘,黑白对弈,落花几许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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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说好的小剧场补上了!!!爱你们(づ ̄3 ̄)づ╭?~
剧场福利之
《你的智商属狐狸》
天朗气清。
洛无双难得和君慕白忙里偷闲出来泛舟碧波上,但是骄阳一晒,洛无双便昏昏欲睡。
君慕白不阴不阳开口地道:
“某人不是说来陪慕白钓鱼的吗?这鱼儿没有上钩,某人倒是能睡几个回笼觉了。”
洛无双听罢,不仅没有理君慕白,还随手摘下一片荷叶盖在自己的脸上道:
“春困夏乏秋盹冬眠,乃人生之教义。”洛无一本正经地道。
“哦?依慕白之见恐怕只是好吃懒做的无双教义吧。”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君慕白一脸不敢认同地点点头,以表示对洛无双的嘲讽之情。
但是洛无双脸上盖着荷叶根本就瞧不见君慕白的表情,等君慕白发现再想跟洛无双争辩的时候,洛无双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君慕白无奈一笑,也没有再吵醒洛无双。
于是乎两人在小舟上,一垂钓,一安眠。
看上去也很是和谐。
太阳很快就日落西山,顷刻间便是星辰满满。
“啊——”
“噗通——”
只听得有人惨叫一声,又紧接着传来落水的声响。
当洛无双抹去满脸的水渍之后,一脸怒容地对着安然坐在船上垂钓的君慕白发起火来。
“白疯你至于么?不就是一只鸡腿么,至于谋财害命么?”
“你在说什么?”
“你为了跟我争抢一只鸡腿,竟然将我推下河中!”
“这皓月当空的小河里哪来的鸡腿?”
“在说了,要谋财害命也选深处的地方去,你站起来试试,河水都没有过你的膝盖。”
洛无双听罢,急不可耐地站了起来。
发现河水确实停留在自己的小腿,不由得脸上一臊。
又左右环顾了一圈,发现鸡腿实属凭空出现之物,定然是自己梦见了与君慕白争抢鸡腿。
君慕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无双道:
“你的智商是属狐狸的么?”
“狐狸?为何?”
“捉鸡(捉急)啊”
洛无双一听这话,因为自己事先丢人在先,也只得傻笑道:
“呵呵呵,慕白大人怎么讲话说得如此难听呢。”
君慕白原以为洛无双在向自己服软,没有想到洛无双下一秒用蛮牛之力掀翻了整只小舟。
君慕白为了保住自己辛苦钓上来的鱼,难免也落到了水中。
洛无双这才满意蹲在河水中哈哈大笑道:
“看来慕白大人的智商也属狐狸,捉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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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一辆宝蓝色顶马车兜兜转转进了胡同小巷,这京尹府闹出了这么大动静,有些家户都重新亮起了灯,却没有人敢出街瞧一眼。
“宋小姐放心,走这么个曲折的胡同是为了安全。”骑马跟随在马车周围的侍卫道。
“我如何不知,你何须多言,莫非这马车去的地方不安全?”宋宸嫣放下撩开的车帘,凉凉道。
“自然不是,自然不是。”骑马的侍卫被噎了个刺,脸上闪过一丝阴霾。而在马车里面的宋宸嫣却被刚才那番回答点了个醒,今日处处都透露出诡异之处。先是匆忙轻易逃出京尹府,到了璟王府之后,贺兰璟睿避而不见。再见之时却是被捉拿回狱,奇怪的秘旨,京尹府的不管不问,突如其来的大火。
宋宸嫣前脚刚走,贺兰璟睿后脚便勒马停在了京尹府。
那大火灼热热浪扑面而来,贺兰璟睿心急如焚,下马之后一心便想往火里冲。突然有人拦住了贺兰璟睿的去路。
“爷。”军师范毋庸不急不缓道。
贺兰璟睿见了他不怒反笑,悠悠道:“范叔好计谋,不亏是虎门战将之后。”
“爷谬赞。”范毋庸依旧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范叔布的这个局可真是步步相扣,紧紧相逼啊。”贺兰璟睿抬眼直视道,锋锐的目光似要切开人的秘密一般。
“想要骗过爷可不容易啊。”范毋庸一脸的认真道。
“你们先是在我的授意下买通了京尹府,而后全府的幕僚一一轮番上站劝说,胆大包天到敢在我的膳食中下药。”贺兰璟睿顿了顿,继而道:“已经仙逝十年的母妃突然出现,以死相逼,拖延时间。求得秘旨,封锁消息,假扮小嫣,放火毁迹。”
“大体一致。”范毋庸露出的赞赏的笑容。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小嫣已经转移他处了吧。”贺兰璟睿负手转向大火,火光映得他如玉的面容熠熠生辉。
“若不是爷关心则乱,自乱了其阵脚,老臣的计谋许早就被爷拆穿了。”范毋庸谦虚道。
贺兰璟睿冷哼一声,抽出佩剑驾在了范毋庸的脖颈上,他薄唇吐出来的话语犹如寒冰。道:“马车往哪个方向走了?”
“宋小姐无碍。”范毋庸也瞧见了门口灰烬上清晰的马车印痕。
“想必范叔这句话说出来自己都不敢相信吧,以母妃的个性怎么会放过阻碍大业的人存活于世。”贺兰璟睿转动了手腕,已经伤到了范毋庸的脖颈。
“念范叔你是母妃家臣,何必为难自己?”贺兰璟睿挑眉道。
“老臣时刻记着老臣的身份,也记得老臣是为了爷未完大业而苟活残喘到如今,随时准备为爷身死。”范毋庸说着用手紧紧握着剑将其从脖子上移到了自己的胸口上,目光如炬。
“禀王爷,这,皇上急召王爷入宫。”一侍卫见了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不由得吞了吞口水。
贺兰璟睿回眸,噗嗤一声,长剑入胸。贺兰璟睿冷漠地抽出长剑,他淡淡地道:“欺主枉上的小小惩戒。”
“谢王爷。”范毋庸跪下谢恩道。
“来人,将范军师给我关押起来,给我彻查所有出城马车去向!”贺兰璟睿下命令道。
“这。军师。”一侍卫迟疑道。
侍卫话还没完,人头落地,口还在一张一合喘气。贺兰璟睿转腕将剑收于背后,正色道:“违令者,斩。”
马车一路狂奔,已然出了城。
“停车,本小姐想如厕。”马车内传来女声。
“宋小姐,请忍耐一下吧,属下唯恐后有追兵。”侍卫焦急回道。
“停车!”宋宸嫣说着,便试图跳车。
侍卫们见状,为首者勒令停马,其他人只好照做。
宋宸嫣见马车停了,一跃下马。急急忙忙跑向前方,倒真像尿急了。为首者指派了两个人跟随。
在来的路上,宋宸嫣瞧见了有码头,若是能顺利逃出,等待时机便能乘船远走。这初冬季节,湖上还飘荡成片白色芦苇。宋宸嫣假装蹲下来,打量好逃跑路线,一点一点将自己隐于芦苇之中。
可是白色芦苇的中有一人睡眼惺忪地揉揉眼,扶着酒坛爬了起来,见不远处的泪湖有人团团围住,煞是有趣。
距离较远之后,宋宸嫣拔腿就跑,两个喽啰突然大叫道:“站住!站住!”
为首之人一看,也是一惊,腾空而起。从他的手掌之中飞出一柄飞镖,钉在了宋宸嫣的脚踝处,宋宸嫣吃痛来不及收力,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片刻之间,为首之人便立于宋宸嫣面前,他森森一笑道:“宋小姐想去哪里?”
宋宸嫣见了,只好拖动着身子往后移去。那人也不着急将宋宸嫣立刻置于死地,宋宸嫣退一步他进一步,直至退无可退。
宋宸嫣忍痛拔出了飞镖,挣扎着站了起来,还有一步就是结了薄冰的湖泊,她咬了咬牙道:“他非要置我于死地?”
来人听了一笑道:“有些事情,深究是伤。”
宋宸嫣皱眉,眼睛似含着粼粼波光。
“有样东西劳烦你替我交给他。”宋宸嫣从宽阔的袖子掏出来的却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宋宸嫣还没来得及近人身,便被那人一脚踢进了湖里,那人跃起以反冲之势刺向了宋宸嫣,在其沉水之前抽剑而出,翻身回岸。
宋宸嫣恍惚之间好像觉得自己哭了,下一秒冰冷的湖水没过面容,这种感觉愈加强烈。
“嘭——”溅起了一朵巨大水花,然后以血填色,妖艳异常。
“来人,将湖泊围起来,不准留下活口。”那人吩咐道。
“大人放心,这妮子就是翻出天来也不能活着从湖泊爬出来。”其他侍卫奉承道。
夜风萧萧,冬风煞人。
一刻钟之后,有士兵开始哆嗦起来,他向旁边的士兵抱怨道:“这么冷的天,别说是一受伤的小姑娘,就是大老爷们下去泡泡也够呛啊。”
“是啊,也不知道为何还不撤走,小姑娘哪有改命能力啊?”
“所有人集合,今日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违者斩!”那人上马喝令道。
“是!”众士兵气如虹竹道。
待人都走远之后,一个黑影慢慢从湖底浮现出来,正是那宋宸嫣。她仓惶爬上了岸,力气已经消失耗尽,坐许久仍旧觉得喘不上气,那根在水底赖以呼吸的芦苇随着水波慢慢飘走。
她休憩片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艰难地捂住胸口向前走去。
白色芦苇地的红色身影见了,勾唇笑道:“有趣。”
宋宸嫣已经精疲力竭,她自己也知道,面容甚至都结了薄冰,全身都在滴水。但是人一定被逼到了极限,激发出的潜能也是不容小觑,她硬生生支撑着自己走了一里路,最后甚至是用爬也移动了一段距离。
红色身影跟在后面,一会上树,一会腾空,玩得不亦乐乎。
宋宸嫣太累了,她又冷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容她休憩一会儿吧,就一会儿,这样想着她便偏头枕在自己的双手上昏睡起来。
“大人说得果然没错,这小丫头果然没死,真是个命大的。”一个士兵念叨道。
“是啊,害我们在这里守了半个时辰。”一个士兵骂骂咧咧道。
两人正欲动手,一人便被一枝轻柔的芦苇穿透了脑颅,顿时倒地血流不止。片刻之间,红色身影立于苏嫣身前。
“这,这,血修罗啊!”另一人看着同伴死去的惨状,又一神出鬼没的红衣身影吓得屁股尿流。
红色身影也不去追,他转身蹲下,看着面容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的宋宸嫣。用手覆上了宋宸嫣的睫毛,感受着宋宸嫣的生命流逝,片刻之后站了起来。他可没打算多管闲事,更何况是跟阎王爷抢人呢?
“不要死。不要这样死。”伏在地上的宋宸嫣念道,挣扎几许,手在坚硬的泥土上扣出几道血痕。恍惚站了起来,红色身影忽然笑了起来,他道:“有趣。”
宋宸嫣毕竟是强弩之末,眼神光彩全无,连眼前站着个大活人也没注意到。站起来踉跄走了十几步再次倒下。这一次没有细碎的梦呓,也没有再次站起来,甚至连呼吸体温也一并消失了。
美丽的月光温柔地撒在大地的每一寸,似乎在为她举行洁白无瑕的葬礼。以天为棺,以地为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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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的官道上两人一前一后策马奔腾。
“吁——”到了城门口,君慕白随之勒马而停。
“给慕相爷请安。”城守都亲自从遥望台下来,对着君慕白行礼道。
“李大人辛苦了。”君慕白打着官腔。
“这是末将分内之事,相爷折杀末将了。”李大人也是个人精,毫不居功自傲。
“李大人晚些过璟王府来咱们一定得喝一杯暖暖身子,虽说是寒末初春,也冷得很。”君慕白展现了如春风的笑容,给人的感觉对下属十分关照。
“谢相爷。”城守李大人抱拳谢道。
君慕白微微点头,便带着如春风笑容策马进了城,身后紧跟一个白衣小公子。
较之城门外的严厉查阅,城内却是喜气洋洋,到处张灯结彩,主道路的石砖上铺上了红绸,连君慕白也没有走上那红绸,而是带着白衣小公子走官兵维持的偏道。
两人来到君慕白平日喜欢来的宁品楼,不过这一次,君慕白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人声鼎沸的大厅,而是由着小二将两人领上了清净幽雅的三楼包厢。
“两位公子请——”小二殷勤地为两人推开厢门。
君慕白十分熟悉地穿过屏障,走到临窗的桌边坐下,精明的小二也立马沏上宁品楼新进的茶,两人随之坐下。
“二位公子稍等,小点心立马就上,有事随时叫小的。”小二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却不使人讨厌。
君慕白微仰下巴,丢了一小碎银给小二,小二领着奖赏,笑着叨念道:“贪财贪财,多谢公子。”便退出了包厢。
“慕丞相好大的面子,连城守大人都如同家奴一般殷勤。”白衣小公子看着窗外的人来人往,出口便呛声道。
君慕白不以为意地笑笑道:“谬赞谬赞,这还上任的虚职却也有人愿意巴结。还是不及江南巡抚洛家嫡长子的底蕴厚实。”
洛无双也不再辩驳,视线放在窗外去。
窗外喇叭唢呐吹得喜庆,映入洛无双眼前的是人山人海,攒动的黑色人头。再之后便是长如贯虹的送嫁队伍,三十二个如玉的扎着双髻的美人沿途撒落花瓣,这主道路的红绸终于是有人踏上了,准确的说是有人骑着马踏上了。
洛无双盯着马上之人,嘲讽一笑,——果真是他!贺兰璟睿骑着那高大的骏马,显得春风得意的他,他正噙着温柔的笑容扫视着人群。
君慕白对窗外的盛世场面毫不在意,只是玩味地盯着洛无双。洛无双忽而与贺兰璟睿的眼神接触上了,也仅仅是一瞬之间而已,洛无双却像被灼伤了灵魂,断魂失魄一般,更是捏碎了茶杯。
“没趣。”君慕白忽而丢出那么一句话。
“怎么了,无双演得不好?这不是慕白公子期待看见无双的样子么?”洛无双戏谑道,回眸过来一片清明。
君慕白不满地哼了一声道:“下次带点眼泪会更逼真点。”君慕白顿了一顿又道:“不过说真的,你的竹马要娶你的青梅你就真的无动于衷么?”宋四啊宋四,虽然你已经失去了感知了,但是你真的不伤心吗?
“要眼泪这可真难为无双了。”洛无双耸耸肩,一派无赖的样子。
只见高头大马之后,缓缓而来的是十六抬大轿子,金色凤仪銮驾尽显皇家荣华气势,绯色帷帐中依稀可见若隐若现的美人影,一只玉手稍稍掀开了帷帐,围观百姓皆为窥见的那倾城容颜失神,更有甚者,鬼迷心窍地挤向维护秩序的卫兵,只为观美人一眼。
“七郎。”清脆婉转的声音传来,大家几乎要为之疯狂。多希望那美人婉转动听声音在自己耳边喃呢。
“嗯?”先前骑马的贺兰璟睿勒住了马,立马掉转马头过来。
“无事,只是唤着七郎能让墨染感到安心。”见那英俊的男子脸上挂着关怀,姑苏墨染不由得脸上一红,连带着呼吸都沉重起来。
“染儿若是感到安心便唤吧,本王一直都在这里。”贺兰璟睿柔声安慰道。
听见这样的回答,那只芊芊玉手才放下了帷帐,心满意足地坐在凤仪銮驾之中,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围观的百姓便炸开了天,这种皇家恩爱的场面一生都难得见此景,何况男子逍遥倜傥,女子貌美如花。
这一时刻不知道多少少女沉溺在七王爷贺兰璟睿的温柔关怀里,又不知道多少少年郎贪慕姑苏墨染这个如花美眷。
洛无双的目光深沉,看不出在想什么。随着凤仪銮驾走去好远,洛无双才将眼光收回来。
“今天是七王爷的大喜之日,很热闹吧?”君慕白神色无异笑道。
洛无双淡漠的眼神飘过君慕白的脸,音无波澜地道:“果然是皇家,这阵仗称为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这是自然,晚上会比现在更热闹呢。”君慕白答道。
“慕相爷可是答应无双,要去寻乐子的。”洛无双眼神里闪烁着邪恶。
夜深位于沧州中央的那座璟王府府邸张灯结彩,称为十里红妆也不为过。君慕白嫌稍远看不清楚,一个鹞子翻身上了房檐。洛无双半刻也没有犹豫,紧跟其后道:“为什么不走正门?”
“走正门你能瞧见貌美如花的新娘子?放心吧,现在巡逻的人手都在外院,内院有璟王爷坐镇,不会布置过多的人手的”君慕白猥琐兮兮地道。
庭院里到处都是贺喜的宾客之人,贺兰璟睿一身红色劲装位于主位,不断有人举杯敬酒,他也豪爽地笑着一口喝下。
君慕白转了两圈便把洛无双甩掉了,理由是带着洛无双去见新娘是个累赘。洛无双气结,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自己摸索出去的路。
范毋庸走进庭院附耳于贺兰璟睿耳边低声细语。
“范叔,你说有人闯入璟王府?”贺兰璟睿沉声道。
“回小王爷的话,据巡逻侍卫来报,有鬼祟地人影一闪而过,虽没有看见人影,却觉得十分诡异,则来回报一声。”范毋庸抚着胡须道。
“依范叔所见,这来人是谁呢?”贺兰璟睿问道。
“若不是侍卫的错觉,来者堪比一品高手,许是那个挂着虚职的神秘相爷呢。”
“范叔与本王想得一样,既然贵客都来了,本王也不能有失礼数啊。”贺兰璟睿呐呐道。
“王爷放心,老臣已经布置好了,任是谁来到了王府也得留下做客。”范毋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贺兰璟睿带着微笑向前走去。
饶是反应迟钝的洛无双也察觉到王府的变化,翻上了房檐上可看见一列列士兵朝中心院落集结,无形之中外围的气息波动,仿佛结了一张大网。
洛无双本想趁着这个机会一走了之,可是咬咬牙,也悄然匿了身形翻身下来房檐往中心院落的方向走去。
“公子好雅致,来了本王的府邸也不招呼一声,害本王有失远迎。”贺兰璟睿含着微笑道。
洛无双闻言,脚下像生了根一般半步移动不得,自己被包围了。洛无双转身向贺兰璟睿拱手道:“祝贺璟王爷抱得美人归,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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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璟睿看着面前这个彬彬有礼的儒雅公子,他五官精致,一双浅色眸子带着傲气,两道柳叶眉飞扬,英气十足,可惜太过女相。贺兰璟睿对男生女相生不出好感来,却也温和道:“从未见过小公子,不知道是.”
“在下洛无双,是受家父委托来向璟王祝贺的。”洛无双打断贺兰璟睿道。
“小公子令父可是江南巡抚大人?”贺兰璟睿问道。
“正是。”洛无双颔首道。
贺兰璟睿听完之后,脸色微冷道:“把洛公子给本王拿下,从未听说过江南巡抚洛大人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况且巡抚大人早已经给本王修书,贺礼由洛家管家送来。”
洛无双也不挣扎,只是悠悠道:“璟王若是不信,可以问问君慕白大人。”
“王爷,在王妃的院门找到了君慕白大人。”有一侍卫低声道。
君慕白一袭红衣抱着酒坛,醉醺醺地坐在院门阶梯上,见贺兰璟睿带着人将自己围了起来,也不是很在意,道:“慕白在这里祝璟王爷新婚快乐。”
贺兰璟睿对于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也没有动怒,缓缓走向了君慕白道:“有酒独饮,岂不寂寞?”
君慕白咧嘴一笑,将手中的酒壶扔向贺兰璟睿,贺兰璟睿稳稳接过,仰头灌下一口酒,淡淡开口道:“不过,相爷这样不打招呼就出现在本王府里,本王也是觉得忧心甚略呢。”
洛无双见两个同样穿着红色衣袍的出色男子,各自相对,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妖孽如火,两人似花开并蒂,各领风骚。
周围士兵听见贺兰璟睿这么说,各自握着兵器逐步向君慕白靠近,君慕白潇洒一笑道:“想必王爷大人有大量。”
贺兰璟睿听了莞尔一笑,扬了扬手,训练有素的侍卫立刻停了了下来,恭敬地站在原地。贺兰璟睿继而又道:“本王自然愿意与相爷交好,可是相爷带来的朋友是怎么回事呢?”
君慕白抿唇一笑,看向洛无双却压不住的幸灾乐祸道:“璟王爷怎么将洛小公子绑上了?”
“本王未曾听说洛家有这么一位无双公子。”贺兰璟睿挥手让人解除了洛无双的绳子。
君慕白正欲开口解释,洛无双转了转手腕抢先道:“无双原也只听说过璟王与丞相府宋四小姐青梅竹马,也未曾听过璟王与姑苏郡主郎情妾意。”
“哦?如何听说。”贺兰璟睿沉了眼眸。
“江南好戏,自然是那戏文上听来的。”洛无双毫不在意贺兰璟睿的杀意。
贺兰璟睿看着被灯光印得忽明忽暗的白袍少年,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少年那张生的招摇精致的漂亮面孔见过一次是不会忘记的,所以是他也说不出来到底是与谁相似,不过他提到了宋宸嫣,贺兰璟睿便不想再为难他。
贺兰璟睿继而转过头来对君慕白道:“既然相爷都来到了本王府里,那便去大厅喝杯喜酒吧。本王难得觅知己,不如与本王不醉不归,洛公子一起同往吧。”
君慕白微醺地站起来一把挽着洛无双的肩道:“多谢王爷,可慕白今日已有几分醉意,无双生活在江湖,不喜规矩束缚才出言得罪王爷,这小子喝醉了可是要翻天的。”
贺兰璟睿听完此话柔和的眼光暗了暗,脸色也沉下来,原本缓和的氛围骤然又紧张起来。洛无双却是不怕死的,火上浇油道:“久闻姑苏郡主美名,不知道和宋四小姐比,王爷更喜欢谁?”
须臾之间,贺兰璟睿的佩剑架上了洛无双洁白的脖颈,逼问道:“洛公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宸嫣,莫非是本王的故人?”
“故人不敢当,只是一个爱听戏的闲人罢了。若王爷非要咬着无双是故人,那无双也只好称是了。”洛无双面上毫不见胆怯,反而是一脸的讥诮。
洛无双往前走了几步,朝院内的厢房大喊道:“江南洛无双替死去的宋四小姐祝姑苏郡主嫁得如意郎君,从此举案齐眉。”
内院毫无声响,仿佛时间被凝固。洛无双脖颈被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贺兰璟睿默了片刻,还是将剑收了回来。
君慕白很给面子地扶树吐了起来,贺兰璟睿冷若冰霜地叫来了范毋庸收拾残局,自己却往院外走了。
待出了府,贺兰璟睿还叫来王府的马车送两人回慕府,真可谓是极会笼络人心的主。君慕白稍微清醒了一点,便先让洛无双上了马车,折身向范毋庸回礼道:“今日是慕白唐突,改日定当登门请罪。”
“王爷不拘小节,慕丞相不必记挂在心上。”范毋庸回道。
两只老狐狸官腔打够了,便各自转了身,往不同的方向而去。马车里,君慕白揪住洛无双幽怨道:“你知不知道我们两个差点被你玩死。”
“你要什么补偿。”洛无双反问道,又顿了一顿道:“反正我都没有。”知道君慕白要发火,洛无双干脆阖目。
君慕白听着洛无双没皮没脸的回答也被气得一噎,可是也气定神闲地闭上眼养起神来,报复的方法多得是不差一时半会的。
半响过后君慕白来了一句:“璟王府的桃花酿不错。”君慕白砸吧砸吧嘴回味道。
“那你不给我带点,这一夜我可是口干舌燥的。”洛无双不满地道,可是许久没有声响。面对熟睡的慕白枫,洛无双火从心来。狠狠地掐了一把君慕白的大腿,当作报复。可君慕白只是皱了皱好看的眉,便再无反应。
而璟王府内,范毋庸站在贺兰璟睿身后,开口道:“王爷这一招棋下得真好,既体现出了王爷的气量,又卖了君慕白和江南巡抚一个人情,想必君慕白这个即将新上任的丞相以后也要忌惮王爷几分。”
“范叔,本王之所以要卖这个人情给君慕白和是不希望过早与他起冲突。那人虽看着好笼络,可是本王知道他也是一只狐狸,他可不一定会买本王的账,如今如履薄冰,自然是要处处小心,任何一方势力都要尽力为之己用。派人去打探一下江南洛无双。”沧璟揉了揉眉间,似很疲倦。
“王爷是不是倦了?”范毋庸试探问道。
“嗯,可能是桃花酿有些上头。”贺兰璟睿答道。
“那老朽便送王爷去碧瓷院吧,璟王妃在等着王爷呢。”范毋庸提议道。
“你下去吧,本王缓缓就好了。”贺兰璟睿拒绝道。
“王爷,切不可意气用事啊,今日有人提起宋小姐.”范毋庸一顿,没有把话说完,又接着道:“那姑苏郡主不远万里嫁与王爷,王爷怎可让一个痴情女子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若是传出去了,姑苏郡主可如何立足?”范毋庸劝道。
“范叔退下吧,本王自己过去。”贺兰璟睿出口道。
贺兰璟睿想起那个总是言笑晏晏的似清荷般的女子,心中不忍,便举步出了院门。范毋庸见自己的劝告起了作用,便悄然地离开贺兰璟睿的身后,去到大厅帮着招呼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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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瓷院中的东厢房,红灯离影下姑苏墨染正端坐在红色喜被之上,姑苏墨染身着凤冠霞帔,长长的裙摆被摆放成牡丹盛开状,如玉凝脂的纤纤小手被隐藏在芙蕖锦凰暗花金丝双层广绫袖中,双手叠放。
并没有像平常人家的喜服那般样式简单,皇家的喜服显得更加庄重。胸前至颈部有一列盘扣是用那上好的祖母绿玉石作纽扣,称得姑苏墨染的下巴越发的清减纤细。外罩一件丹红云鹤绣金璎珞霞帔,那姿态潇洒的云鹤隐隐印出贵气,大红色缎彩绣腰带上绣成双花鸟纹,仔细看去上面竟然勾描得有百子百福,这做工如此精秀,不免让人赞叹。
再接下来是十二留仙裙,十二道褶子如含苞待放的花蕾一样,这十二留仙裙比摇曳拖地的外裙摆稍短,颜色也较为浅一些,裙摆边缘用金丝勾出祥云的形状,为了讨彩头更是镶嵌上了铃铃作响的珠片。
脚上穿着千纳底的鸳鸯绣鞋,鞋头用彩色圆绺缠绕,用翡翠碎片作眼睛的那对鸳鸯活灵活现,十分讨喜。
再往上看去,伊人脸上带着红晕,微微翘起的嘴角尽显娇柔。一抹花钿绽放在眉间,一双灵动温柔的眼,再配上稍微飞扬的眼角,十分妩媚。
姑苏墨染的发式并不如何复杂,只是简单梳了一个蝴蝶髻挽在脑后,还有大片的直发如瀑布般披散在腰身,头上带着重重的凤凰挟珠振翅欲飞的大凤冠,而里面是流苏小凤冠,别有一番风味。
就算是隔着十几层厚厚的棉絮,姑苏墨染也能感受到棉被下面枣子桂圆传来的硬凸感,但她却觉得十分欢喜,一点没有因为不适感而改变坐姿,挺直了细若柳枝腰身,全身绷紧,看上去没有一丝能够挑剔的地方。不愧是宫中生养的郡主,就从小小的坐姿便能看出来。
贺兰璟睿在碧瓷院中站着,已经一个时辰,就是没有推开那扇门。落棋早就看见自家姑爷进了院子,像报喜一般地早就通知了姑苏墨染,姑苏墨染从刚开始的微红羞涩的脸庞到现如今的苍白,十指紧紧地绞在一起,心却如石沉大海,连波澜都不曾翻起,绝望却陡然生起。好像自己漂浮着又好像缓缓下沉在那无望的深海,连呼吸都堵滞。
贺兰璟睿许是累了,坐在碧瓷院中的石凳上,差小厮送来了许多坛桃花酿。真是应那句对影成三人的景色,喜房之内的红烛又换了一只又一只,那红色的蜡滴就像血泪一般,枯寂又心酸。
“郡主,王爷一直坐在外院的石凳上喝酒,要不要奴婢去唤一唤王爷?”落棋出声问道。
姑苏墨染抿了抿红唇,眉宇间带上了一抹淡淡的忧愁,轻声地开口道:“无碍,不要坏了规矩。”我已经等待门外那个良人那么多年,不差顷刻之间。姑苏墨染默默在心中补上后面一句话。
瘦尽灯花又一宵。
“棋姐姐,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姑苏墨染问道。
“回郡主的话,已经寅时了。”落棋有些着急地回道。
“哦。”姑苏墨染的声音听不出忧喜。
落棋着急从门缝里望去,发现贺兰璟睿已经依旧坐石桌上饮酒,忙道:“郡主,下雨了。”
姑苏墨染一听这话,再也不去遵守那什么规矩,起身站起来朝院中走去,刚刚起身,脚底发麻,也顾不得,径直快步向贺兰璟睿走去。
坐在桌边的贺兰璟睿,紧闭着平常那双温柔的眼,脸色被酒气熏出了红色,只是眉头紧皱。
“七郎。”姑苏墨染扶着贺兰璟睿的肩膀道。
“郡主。”贺兰璟睿睁开眼,眼里带着迷离。
“进屋吧,别受凉了。”姑苏墨染轻声道。
贺兰璟睿闻言站起来,牵住了姑苏墨染,往房内走去。姑苏墨染愣在了原地,贺兰璟睿回头。看着这个眉目清秀的女子站在原地,雨互而大了起来,晕染了姑苏墨染的眉眼。她努力上扬的嘴角和不由自主凝泪的双眸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贺兰璟睿抚上了她微凉的脸,温和问道:“怎么了?”
姑苏墨染闻言不发一语,滚烫的热泪夹着雨水滑落,滴落在贺兰璟睿的手背。贺兰璟睿身躯一僵,向后退了一步。又深觉这样不妥,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姑苏墨染慢慢地伸展开手臂包住贺兰璟睿,将脸埋在贺兰璟睿的胸口换上了轻快的语调道:“染儿只觉得欢喜,记得第一次跟七郎见面的时候也是下雨天。”
贺兰璟睿嗯了一声,姑苏墨染的思绪却被拉回了十年前。
空旷冷清的宫殿虽点满了长信灯,却暖不进人心,一阵大风吹开宫窗。忙有宫女去关,这风却像魔风一样,呼啸不止,窗没关上反而将窗吹坏了。
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坐在殿中玩耍,是一个粉嫩水灵的女童。梳了一个双燕髻,眉目清秀,眨着如水波明亮的大眼睛,煞是好看。
“小郡主,你待在殿中,千万不要乱跑。奴婢去请人来修窗户。”粉装宫女打开了门,险些被风迷了眼,好不容易抵着压力出去,也是忙乱了一阵才勉强将门关好。
小小身影坐着没有说话,也不哭闹,自顾自地玩着一串玛瑙链子。募地划过一道银光,女童好奇地站起来,银光照亮了女童的面门,紧接着沉闷响亮的雷声接踵而至:“轰隆隆——”
女童被吓得跌了一个屁股蹲,大眼睛里噙着眼泪,想左右找人撒娇却发现偌大一个宫殿只有她一个。还来不及反应,一个又一个闷雷响起。女童慌乱了心神,恰巧大门也被风吹开了,女童赤脚一溜烟就向外跑去。
阙宫回廊婉转多迂回,女童边跑边哭喊着:“棋姐姐。。”转着转着,眼前的路早已不辨熟悉,雷声没停,却是倾盆大雨落下来。女童也跑累了,也不知如何回去,一个人蹲在走廊边缘哭泣。
这时候有一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童却如同惊弓之鸟,将自己往墙角里缩。本来那人都转过另一个转角了,又倒了回来。
女童看着那人越走越近,也不免惊慌起来,站起身来准备开跑。又一个闷雷劈下来随着闪电的银光。女童因被闷雷所吓到,呆立着不敢动,却看清了来人。那是怎样美好的一个人啊,来人撑着一把荷染的白骨玉伞,虽然穿着厚重的蓑衣也能看出里面身穿白底蓝纹蟒锦袍,黑发即便是让风吹得凌乱也透露出柔美来。一双温柔的眸子竟生出光辉一样,安抚了女童的慌乱。他蹲下来,用微热的手触上了女童的冰冷额头,女童似不解呆呆望着面前这个如仙的少年。
“小家伙,你是哪宫的?”如女童所料,仙人的嗓音柔而清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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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叫姑苏.姑苏墨染,啊秋!”姑苏墨染因为冷风袭来打了一个喷嚏。少年笑了起来,笑容洋溢着春风。
少年收起了白骨玉伞,伸手开始解自己的蓑衣,将蓑衣包裹在姑苏墨染的身上,骨节分明的手穿梭在姑苏墨染的下颌,系上一个十字结。便站起身来,向姑苏墨染伸出了手,姑苏墨染也不知为何如此信任来人,将自己凉凉的小手放了上去。
少年牵着姑苏墨染走在长长的走廊上,少年撑着白骨伞走在走廊外面,雨水滴答滴答落下,坠入地下化成了一朵朵水花。头顶的凤舞铃铛一直随风飘荡,发出清脆的玲玲声。少年将姑苏墨染护入内侧,姑苏墨染看着少年那坚毅的侧面,好希望这段路就这么走下去。许是太入迷,自己一个跄跌,好在有一双温暖的手握住了自己,两人对视。那一年,他十二,她七岁。
“你没穿鞋?”少年略带心疼地道。
平日一点小伤口都要哭半天鼻子的姑苏墨染,这会皱着小鼻子呐呐地道:“跑出来忙,忘穿了。”
少年蹲下用手抹去姑苏墨染脚上的泥垢,姑苏墨染不好意思地向后缩去。少年慷慨地转过身,露出了后背给姑苏墨染。“上来吧,夜里湿气重。”
姑苏墨染扭捏了一阵,红着脸爬上了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少年走得很沉稳,姑苏墨染尽力将白骨伞撑向前面,自己的半边衣衫沾了雨水也没有注意到。
“到了。”少年将姑苏墨染放下来,姑苏墨染抬头一看,并不是自己的落霞宫,而是凤桐宫。
还未进宫,便有一大堆宫女太监围了过来,给少年擦脸披衣,一碗红热的姜汤递上。姑苏墨染一个人被淹没在人群中,十分尴尬。
少年挤过人群,又重新牵起姑苏墨染的手,为她解下蓑衣披上袍子,吩咐下人去生炭火来,给姑苏墨染递上了姜汤。
“七殿下,这姜汤才熬出来要趁热喝才好。”为首的大太监道。
“再去熬一碗便是,哪里那么多废话。”贺兰璟睿不耐烦道。
“你是七殿下?”姑苏墨染捧着姜汤诧异道。
“是呀,不像么?”贺兰璟睿裂开嘴笑起来。
“没.没有。”姑苏墨染连忙放下碗摆手道,贺兰璟睿看着姑苏墨染红着脸的样子,觉得很可爱,用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梁。
“七殿下,这位是哪位贵人?”大太监小心翼翼地问。
“应该是姑苏家的小郡主。”贺兰璟睿略一思索,大太监听了之后吓了个半死。这七殿下半夜带回一个郡主算是怎么回事。
“别想太多,我在回廊上捡到的。好了,遣人去郡主那里说一声,带郡主去西院沐浴更衣,别怠慢了郡主。”贺兰璟睿吩咐完了,便朝内室走去。
“是,奴才这就吩咐人去。”大太监恭敬送走了贺兰璟睿。
“来人,好好照顾郡主,不得怠慢。”大太监吩咐完了也匆匆忙忙跟上贺兰璟睿的脚步,进内室服侍去了。
姑苏墨染看着贺兰璟睿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很快有宫女带她去了西院,她也乖巧答应。
落霞宫中的有人却是急疯了,为首的大宫女落棋更是急得不行,可虽如此,也有那看热闹的,除了姑苏墨染从王府里带来的大丫鬟落棋一脸焦急,其他在落霞宫当值的宫女一个个哈欠连天,事不关己的模样。
落棋这下是发了狠,猛掷一个茶盏。厉声道:“不要以为郡主丢了你们没有责罚!”
“落棋姐姐这是怪谁呢?今夜可是落棋姐姐当差,小郡主丢了与一干姐妹何干?”一绿衣宫女答道,其他宫女一听连称是呀是呀,关我们什么事啊。
落棋气得脸都扭曲了,生气道:“我知道你们这群逢高踩低的狗奴才,知道我们家郡主是异姓王的郡主,平日里就处处怠慢,平日克扣衣食也就算了。这会连郡主丢了,都不肯去寻找,我家郡主再不济也是郡主,若是伤了丢了,你们全部一起陪葬!”
一干宫女虽然刁主欺主,却也晓得其中的厉害。连忙讨好道:“我们这不是等着落棋姐姐的吩咐嘛,奴婢们这就去寻找小郡主。”一个个纷纷连忙跑出了落霞宫。
一个紫装的高品阶宫女来到了门口,落棋见了连忙行礼。紫装宫女虚扶了一把,对落棋讲明了来意,落棋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随着紫装宫女去了凤桐宫。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似姑苏墨染的心情,竟然真下起了倾盆大雨,贺兰璟睿抱起姑苏墨染回了房。落棋将二人送进去之后,又冲进了雨中,因为石凳边有着姑苏墨染掉落的大凤冠,凤凰嘴里叼的那颗东海明珠也被摔断,像一只饮了鸠酒的凤凰,雨滴不断从凤身上滑落,孤零零地躺在鹅卵石上悲泣到天明。
落棋忙将大凤冠拾起来,用手挡在头顶跑回了回去。进到东厢房,待姑苏墨染沐浴更衣后,贺兰璟睿早已醉得不省人事。姑苏墨染褪去了繁重的外袍,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在喜塌上熟睡的男子。
“郡主,凤冠奴婢已经拾回来了。”落棋回禀道。
姑苏墨染转过头来,头上的小凤冠的流苏也随之转动,看上去十分清丽绝色。姑苏墨染有些勉强地笑道:“棋姐姐辛苦了,今日之事不要向任何人道起,连父王也不行。”
“奴婢知晓了,奴婢这就去告诫那些丫鬟婆子,胆敢有将今日乱说去的,一律杖毙。”落棋在宫中待了那么多年也知晓这些丫鬟婆子爱嚼舌根的本性,当下便告退着手去办。
姑苏墨染仔细耐心地为贺兰璟睿拉好锦被,小手轻轻抚上沧璟英俊的面容,顺眉而下,将头轻轻地靠上贺兰璟睿璟的胸口,轻声而又苦涩地道:“没关系,我会等你将她忘记,总有一天你心里的位置只为我保留。”
这一夜并不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只能以泪相赠,以表欢喜。
洛无双两人的马车并没有去沧州城中的任何客栈,反而是一轱辘轴地往城外的荒凉之处去。两人都在闭目养神,谁也不知道马车没有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走。
半个时辰之后马车停了,沉睡的君慕白忽然打着哈欠坐了起来,道了一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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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前提是你得把眼睛闭上。”君慕白边说边从洛无双的头上扯下墨绿色发带。
洛无双倒也不恼,只是一头墨发便倾斜而下,纷纷扰扰的发丝扫过君慕白的手背。
“有桃花酿吗?”洛无双看着君慕白反问道。君慕白莞尔一笑,点点头。洛无双略微思考了一会,总算是点点头。
君慕白绕到了洛无双的背后,展开了墨绿色发带环绕了洛无双,属于君慕白的气息扑鼻而来。他的动作很轻柔,一点也不怕扎不紧掉落下来。他瞥见洛无双脖颈刚才被贺兰璟睿划的血痕,用指尖轻轻点触。
洛无双偏过头道:“反正也不痛,你知道的,到最后一丝痕迹也不会留下的。”
君慕白没有说话,系好以后仔细地看着被遮住眼的洛无双,还有几绺调皮的发丝垂落额前,洁白光洁的额头,还印着齿印的红润饱满的樱唇,瘦削的下巴。牵起了洛无双的手,执手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到了。”君慕白跃上最后一块岩石,踏步而上,携着的洛无双也一同落地。在这山峰上是一片平地,更令人惊奇的是这一大片平地竟然绽满了荷花,范围及其广阔道离两人落地之处只有十步而已。中央有一个小茅屋,因荷花的绽放实在太过广阔,不仔细瞧去,难以发现。
洛无双被眼前的的奇景震惊一番,踏步向前走去,想就近查勘一番。却被君慕白拉住了衣袖,洛无双不解,望向君慕白。
“你再往前走十步,便要陷进这佛莲圣地的淤泥里,这淤泥可不比那流沙差。”君慕白开口道。
洛无双一听,定睛一看,如果,那边绽放莲花的土地的颜色确实与落地之处的土地颜色明显有异。
君慕白见洛无双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再多话,脚尖轻点向中央那小茅屋飞去,随着君慕白的身影的飘移,洛无双也瞧出了门道,他每一次落脚之处皆有门路可循。
君慕白站在佛莲池中央向洛无双招手,洛无双翻了个白眼,道:“会飞了不起啊?有路你不走,你是仙女呗!”接近佛莲圣地有一条蜿蜒的似玉盘的绿色碧石横在淤泥上面,踏上了发绿光的石头。
这号称佛莲圣地的地方也不枉这个名头,虽然是三寒腊九天,这上面却丝毫不受影响。这莲花开得盛似七月一般,花色十分好,那花茎又高又直。
洛无双到了小茅屋,在屋檐的君慕白一脸淡然地一口接一口地给自己灌酒,一点也没有当主人的样子。洛无双脚尖轻点,也跃上了茅草屋。
洛无双不满君慕白,抢过他的酒壶,也咽下一口烈酒,火辣的感觉席卷了整个喉咙。
君慕白见洛无双的模样,也难得没有与洛无双较真,只是微醺着问道:“看不出来你还是个酒坛子。”
洛无双并不搭腔,又迎着风灌了一口,君慕白看着洛无双不断大口灌酒的侧脸,心里微动。
“哎你给我留点啊。”君慕白眼看酒壶就要见底,却猝不及防被洛无双喝尽了最后一口酒。
洛无双被酒气熏出了两酡酡红,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嗝,攒足了力气将手中的酒壶扔向佛莲池,大喊一声:“痛快!”
君慕白颇为无奈摇摇头地嗔道“洛小公子还是个辣手摧花的狠心人,可怜我的佛莲了。”洛无双迷离微红的脸庞显得十分可爱,望向那漫天星辰,君慕白很久没见过这么美丽的星辰了,呼吸空气中的莲香,觉得十分惬意。
“听闻令尊要送洛小公子去白鹿书院了?”君慕白忽然问道。
“是啊,老头说要送无双出仕。”洛无双顿了顿,双手枕在脑后悠悠道:“无双要去当个佞臣哟。“
君慕白摆摆手打断了洛无双的话,直言道:“有没有兴趣去白鹿书院之前,陪我到江南走一趟?”
洛无双眼眸恢复了清晰,她定定地看着慕白枫,道:“无双能有什么好处啊,能让慕相爷头痛肯定都是妖魔鬼怪,无双怕死。”
“那倒也是,江南可都是魑魅魍魉呢。慕白也怕死,不过若是有洛小公子陪伴,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呀。”君慕白一脸无谓。
“那好吧,但是这一趟无双不想白跑,毕竟把命都搭给了相爷呢。”洛无双在心里思量着,去白鹿书院之前既可以给自己涨涨经验和气度,又可以让君慕白相欠于自己。何乐不为?
“三个条件,无论以后是上刀山还是遇佛弑鬼都由你说。”君慕白正色道。
“唔。反悔来得及么,慕相爷这么大方始终感觉无双会有去无回呢。”洛无双苦着一张脸道。
“。不可以。”君慕白拒绝道。洛无双一听没戏,反倒呼呼大睡起来。
一夜梦中酸涩,不知天晓。
沧州璟王府的姑苏墨染,心中也像吃了一个青梨子,酸酸甜甜不是滋味。今日是新婚的第二日,皇家新妇本应该穿着的是那套华贵的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姑苏墨染却反其道而行之,换上的是一身粉霞锦绶藕丝罗裳,外搭一件桃红色袄子,显得十分小鸟依人。
贺兰璟睿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床顶是大红色的龙凤呈祥,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只是应该躺在身边的姑苏墨染却不见踪影。贺兰璟睿正待下床,便看见姑苏墨染亲自端着洗漱金盆进了房,正欲责怪下人们。
姑苏墨染却盈盈一笑,道:“七郎你醒了。”
贺兰璟睿皱着眉朝门外吼道:“璟王府的下人都死光了?”
“七郎你不要生气,是墨染自作主张,想像平常人家的新妇一样服侍夫君。”姑苏墨染小心翼翼道。
贺兰璟睿听完这话,眉头舒开,走下床来。柔声道:“你是我的璟王妃,不需要做这些事情。”
姑苏墨染弯弯眼角,绽放了一个如荷般清丽的笑容。道:“可是墨染都将水打来了,就让墨染学着服侍七郎吧。”
贺兰璟睿略微沉吟,也舒展开了笑容道:“好。”
姑苏墨染像平常新妇一样帮贺兰璟睿更衣洗漱,一一整理好。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温润如玉的英俊面孔,姑苏墨染脸上从始至终都带着羞涩的微红,姑苏墨染垫着脚为贺兰璟睿扣着盘扣,远远地看上去,十分地幸福美满。
“咳——”贺兰璟睿咳嗽起来。
“是不是扣得太紧了些。”姑苏墨染慌张地问道。
“无碍。”贺兰璟睿微笑道。
“是墨染的手脚太笨了些。”姑苏墨染自责道。
贺兰璟睿像小时候那样拍拍那个人的头一样,安慰道:“不会。”可是那个人会张牙舞爪地打掉自己的手,说别把她拍傻了,而姑苏很乖巧地立在原地,不躲不闪,贺兰璟睿忽然想起那个人好像已经离自己很远了。
“王爷,王妃,早膳已经备好了。”落棋恭敬地站在门口道。
“等我亲自来布筷。”姑苏墨染和善道,抚平贺兰璟睿的衣领,朝贺兰璟睿笑了笑,便转身出了房。
贺兰璟睿很有耐心地陪着姑苏墨染用早膳,两人偶尔交流两句,而后就是贺兰璟睿在吃,姑苏墨染羞涩地望着贺兰璟睿吃。
“怎么了?”贺兰璟睿看着姑苏墨染疑问道。
“做早膳的厨子是墨染特意从京城带过来的。”姑苏墨染赶紧挪开了眼睛,岔开了话题道。
“嗯,比沧州的厨子味道更正宗一点。”贺兰璟睿道。
“嗯,你喜欢便好。”姑苏墨染欣喜道。
“用完早膳之后,我陪你到沧州到处走走吧?”贺兰璟睿忽然问道。
“好啊!”姑苏墨染快速回答道,而后又紧张补充道:“墨染的意思是若是七郎愿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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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两人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姑苏墨染想跟贺兰璟睿说好多好多京城趣事,可看着贺兰璟睿的眉眼却一句话也开不了口,只能有些无趣地搅动碗中的粥。
“王爷万福,王妃万福。”一小厮从门外走进了,给贺兰璟睿和姑苏墨染行了大礼。
“何事?”贺兰璟睿道。
“齐公子请王爷去书房一叙。”小厮恭敬回答道。
贺兰璟睿点点头以示知晓,小厮再次行礼之后便退了出去。贺兰璟睿有些为难,姑苏墨染似看出贺兰璟睿的为难,便善解人意地道:“七郎若是有事,便去吧,明日也可以再游沧州的。”
贺兰璟睿有些愧疚地摸摸鼻梁,歉意地道:“第一日便负了与你的约定,是我不好。”
姑苏墨染心中虽然有些失望,却依旧是细语柔声道:“来日方长,墨染等得起。”
贺兰璟睿喝尽碗中最后一口粥,便耐心地等着姑苏墨染用早膳,姑苏墨染知晓贺兰璟睿在等自己,也不顾什么淑女礼仪,将粥全部灌进了嘴巴,鼓得很可爱。
贺兰璟睿也忍不住笑了起,用手抚上了姑苏墨染的手,安抚道:“慢慢吃。”
姑苏墨染感受到从贺兰璟睿手心传来的热量,心跳似乎停了那么一拍,鼓着脸点点头。贺兰璟睿见姑苏墨染吃完,含笑道:“待我议完了事,若是时辰还尚早便过来接你出游。”
姑苏墨染咽下了粥,被烫红嘴唇衬得美人唇红齿白。似小猫般微微舔了舔嘴唇道:“墨染就在碧瓷院等七郎。”
贺兰璟睿点点头,临走之前地对下人们命令道:“今日洗漱适宜之事不容再发生,璟王妃乃是是璟王府的主母,以后后院之事全凭王妃调遣。”
“奴婢们知晓了。”一干丫鬟婆子畏惧地回道。
交待完之后,贺兰璟睿快步地走出了碧瓷院。落棋悄悄走到姑苏墨染身边,讨喜地道:“王爷这是给郡主立威呢,在北燕国可没有几个主母有郡主的待遇。”
姑苏墨染也甜蜜地笑道:“他自然是好的。”
“可是恕奴婢多嘴。”落棋有些紧张地张望周围,姑苏墨染会意,挥手示意周围的丫鬟们退下。
待丫鬟们全部退出之后,落棋才开口道:“看王爷昨夜的样子似乎没有忘记宋四。”
姑苏墨染捏了捏衣袖,有些严肃地道:“棋姐姐看错了,昨日王爷喝醉了之后便由着我扶着进房了。”
落棋心领神会,也沉声道:“是奴婢眼花,奴婢待会去自领十大板子。”
姑苏墨染点点头,眼色微冷地纠正道:“以后姑苏郡主便是过去了,从昨日起只有璟王妃。”
“是,璟王妃。”落棋恭敬地道。
姑苏墨染静默片刻又开口道:“去客栈给那个洛无双公子递一张拜帖,说宋四小姐的故人有请。”
洛无双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客栈的床上,懒懒地伸了个懒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客栈小二轻声道:“洛公子,璟王府差人送来了一张拜帖,您看。”
“晓得了,可曾捎了什么话?”洛无双下床给自己倒了杯茶。
“自然有的,说的是:宋四小姐的故人有请。”客栈小二恭敬地答道。
“拜帖放在门口罢,我自会来取。”洛无双放下茶杯,淡漠道。
“这。哎!小二给您放门口咯。”客栈小二用袖子在地上用力地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将璟王府的拜帖放在木板上。
半个时辰之后,一袭白衣的洛无双走出了房门。捡起地上镶金箔带兰香的拜帖,撕碎之后,随意扔在地上。
走下楼去,便有人拦着了洛无双,来人道:“洛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咳咳,今日无双身体有碍,恐怕不便出门见贵人。”洛无双装模作样道。
“洛公子身体为重,所以我家主子在客栈二楼的雅兰间恭候洛公子。”小厮佝偻着身体请道。
洛无双撇撇嘴,道今日是躲不过了。跟着来人上了二楼的雅兰间,小厮撩开了门帘,姑苏墨染穿着华贵的玫瑰红蹙金双层广绫长尾鸾袍正在沏茶。洛无双被眼前的姑苏墨染震了一震,恍惚旧时。
“洛公子请。”姑苏墨染笑意盈盈地道。
“久仰姑苏郡主美名,今日得以一见果然是传闻不可信。”洛无双一副惋惜的模样。
“哦,如何?”姑苏墨染将沏好的茶推向洛无双。
“郡主何止是倾国倾城,在无双看来简直惊为天人呀。”洛无双一张小嘴很是讨喜。
“洛公子的嘴可真是讨人欢喜,要是搁京城肯定上门说媒的媒人都要踏破门槛了。”姑苏墨染也打趣道。
“说到京城,无双还没有去过呢。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次。”洛无双口气中充满了向往。
姑苏墨染默了片刻,道:“其实今日请洛公子来,是想告知关于故人宋四的一些事情。”
洛无双一听这话,连忙摆手道:“无双只是喜欢听戏文,从来不认得什么宋四小姐。”
“不认得也没关系,她故去了多年,墨染说出来也只是想祭奠祭奠故人罢了。”
“她是京城丞相府的嫡女,宋四小姐。她与我和璟王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算得上青梅竹马。她的容貌气度无不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因为形影不离,京城贵族圈里送给我和她一个双姝称号。她是盛世芙蓉,而我是清丽木棉。”姑苏墨染说到这来,眼里仿佛带上了一层光,似乎是在怀恋那段时光。
“若是宋丞相府不倒,璟王妃的位子应该是她的。而我,却代替了她嫁给了璟睿。人生真的是很善变的,以前得不到的,现在却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姑苏墨染握紧了手心。
“宋丞相府倒了,叛国通敌的罪证在丞相府找了出来,宋丞相抵死反抗,被官兵误杀。宋四的幼弟在牢中病死。”
姑苏墨染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洛无双打断道:“郡主好像说错了罢,无双听闻的是抄家的官兵不辨黑白就斩杀了宋家的男丁,宋丞相并不是被误杀,宋四的幼弟也不是在牢中病死,而是上官将军亲手用银枪挑断了不满五岁的宋霆的脖颈。”
姑苏墨染的脸色有点白,洛无双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站起来道:“郡主若是不想如实相告,无双便告辞了。”
姑苏墨染似下定了决心,又缓缓开口道“陛下要清宋府的余孽,所以将宋四与宋夫人及其族人分别关押在京尹府和大理寺。想要用宋四做诱饵清除逃跑的宋府族人。”
“宋四果然被宋府族人劫狱而走,却被追捕的官兵追上了。宋四她。死的时候一丝不挂,京城到处都传闻她已经被人败坏了名节。”姑苏墨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宋四越狱的事情惹皇上震怒,将宋府上下的女眷都投进了军队,充当了军妓。”
“宋夫人呢?”洛无双第一次开口问问题。
“在牢狱惨遭蹂躏,不堪受辱上吊自缢了。”姑苏墨染也一脸的哀色。
“多谢郡主给无双补全了故事的结局,不然说书的老倌老是吊着无双的胃口,不肯讲完。”洛无双站在门边行了一礼,便告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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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白一黑两个身影走在江南的官道上。
“无双双双~”君慕白扯着嗓子喊道。
一位白衣少年背负着三个大包裹远远地落在君慕白的后面,脸上因行礼过重而出现潮红,有些吃力地慢慢往前挪动。
白衣少年便是那洛无双,但她现在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重重的包裹上,走着走着,干脆扔在地上不走了。君慕白让洛无双作为他的书童一起回江南,说路上眼线多,若是演得不像恐怕被敌人看破。
“小双双,干嘛不走了呢?”君慕白慢慢走近,一脸的讨好。
洛无双干脆把头偏过一边,哼了一声之后不言不语。
“小双双肯定是累了,得咧,我们休息会。”君慕白自言自语地道。
洛无双眼一横,从包裹里挑挑拣拣出一些东西,用一个包裹装好之后,便用脚将另两个踢远,有些冷谈地道:“你若要,便自己拿着。”
君慕白站在一旁,痛心疾首地道:“小双双,你怎么连这一点毅力都没有呢?真是让慕白失望。”
君慕白见洛无双不为所动,继续引诱道:“那里面可是胖乎乎,金灿灿的元宝哦~可以买好多好多好吃的,等到了江南,吃喝玩乐可真是美哉妙哉哦。”
洛无双嗤之以鼻地道:“那你为什么不用这些‘可爱’的金元宝顾一辆舒适华丽的马车?”
君慕白摸了摸鼻尖,讪笑道:“这不是害怕路上的山贼土匪什么的嘛。”
“那你为什么让追慕和逐鹿跟在后面?”洛无双望向离自己不远处的两匹骏马。
“呃。这不是为了锻炼小双双嘛。”君慕白很是正经地说道。
“哎,白疯,我们做人是不是应该厚道?”洛无双给君慕白取的外号。
“我觉得我挺厚道的。”君慕白一脸正气。
“那你还这么折磨我?”洛无双爆发怨气道。
“怎么会呢,慕白真是为了锻炼你。”君慕白一脸诚恳地道。
洛无双转了转手腕,下了最后通牒道:“你拿包裹或者上马,二选一。”
“我们还是休息一下再说吧。”君慕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嘴里衔着一颗小草。
太阳一点一点下落,天都黑了。
“我们还走不走?”洛无双气势低落地蹲在地上道,距离两人上一次对话以及过去了四个时辰,天色漆黑。洛无双有些无聊地双手撑下颌望着漫天的星空。
“走不了,没见着天都黑了么?”君慕白倒是洒脱。
洛无双恨得牙痒痒,君慕白的休息从中午到月亮升起,后来两人将马牵到了河岸旁,君慕白依旧很是淡定地盘腿在练功,似不知疲乏一样。
洛无双摸了摸干瘪的肚子,自顾自地从包裹里拿出干粮,配水往下咽。君慕白忽然咳嗽起来,洛无双一边嚼着干粮,一边盯着君慕白。
君慕白感受到体内乱窜的真气,勉力强行压下,却剧烈咳嗽起来,洛无双将手中的水壶盖好扔向君慕白,他接过,却不喝,将水放在了一边。
过了好一会君慕白才止住了咳嗽,微微一笑道:“死不了。”
洛无双忙着嚼干粮,没有说话,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以表示回应。
君慕白微微颤抖的手却出卖了他此刻的淡定,粗心的洛无双自然没有发现这个微小的细节。
“慕白就寝了哦。”君慕白说完便飞上了一棵树的粗壮枝丫平卧,用双手枕着着头,合衣而眠。
洛无双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干粮,望着君慕白的潇洒睡姿。他脸上挂着微笑,妩媚的桃花眼流转风华,温柔地摇了摇头。洛无双觉得君慕白如果不开口说话,时时保持现在这个样子的话,应该算得上绝代风华了吧?洛无双呸呸两声,将这个想法甩到一边。
树上的君慕白自然不知道洛无双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只是喉咙涌上一丝甜腥,君慕白嘴角的笑意带上了一点点落寞。
三个月前,京城。
“郡主,怎的起来了,可是做噩梦了?”睡在外室的卧榻上的侍女出声问道。急忙进了内室点燃了长信灯,在灯光的倒映照射下。可见一清丽女子半坐在床上,如墨的黑发倾泻。
姑苏墨染侧过头来,甜美一笑略带羞涩道:“我梦着了璟王殿下。”
大丫鬟落棋捂起嘴笑起来:“看来是一个美梦,梦见了咱们家的姑爷。”
姑苏墨染垂下长长的睫毛,在光晕的照映下,好像可以扫过绯红的脸颊,她用手捏着被角。用细弱蚊声的声音道:“棋姐姐你别乱说,婚事还没有定下来呢。”
落棋拉起姑苏墨染的手,感叹道:“郡主长大了,已经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了。刚进宫那会,那小小的人儿,不及奴婢的腰高呢。”
姑苏墨染将头靠在落棋的臂膀上,撒娇道:“墨染还小,还需要落棋姐姐的照顾。”
落棋抚摸着姑苏墨染的黑发,无奈道:“你呀,明明年满十七还像一个小娃娃,让人不放心。”
“今日姑苏老王爷要进宫与皇上商议郡主的婚事了,可美坏郡主了。”落棋调侃道。
姑苏墨染娇红了脸,钻进锦被忙喊道:“棋姐姐若是再取笑于我,我可不理你了!”
落棋笑着替姑苏墨染掖了掖被子,道:“那郡主再休息一会罢,离寅时还早呢。”
姑苏墨染忙掀开被子,兴奋道:“不,不用了。准备洗漱吧,我要等父王。”
落棋无奈指指窗外道:“郡主,你看天都还是黑着的呢。老王爷若是寅时进宫也是先去请示皇上,时辰也尚早的。”
姑苏墨染咬了咬樱唇,还是坚定地摇头。跃下地来开心地道:“棋姐姐,你说我今天穿什么衣裳好?”
落棋虽然颇为无奈,却也很替姑苏墨染开心,忙替姑苏墨染挑选起衣服来,两人忙着试着一件又一件,姑苏墨染拿着桃红色的缎子锦棉袄在镜子比对做着鬼脸,内室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寅时时分,身穿各色官服的大人们纷纷乘软轿到了宫门。大家下轿之后,相互奉承招呼,倒也颇为热闹。
“崔大人最近别来无恙啊。”
户部侍郎崔臻闻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深紫色蟒服,双鬓染白的中年男子朝自己走来。忙拱手道:“多谢姑苏老王爷挂念,微臣自然过得不错。”
姑苏仇听闻崔臻的回答哈哈大笑,夸奖道:“我可知道崔大人家里可是喜事连连呢!”
崔臻也掩不住喜气道:“哪里话哪里话,小女总该嫁人的。觅得如此良婿,也是小女天大的福气。”
姑苏仇笑着摇头道:“老崔你呀你,真是一个老狐狸!竟将吏部尚书的大公子抢了去,不知道京城有多少姑娘要伤透了心啊。”
崔臻笑笑,神秘凑近道:“听说姑苏老王爷好事将近了?”
姑苏仇一扬剑眉,同样小声地道:“佛曰,不可说。”说完便大笑跨步前往了,崔臻在后也笑,随之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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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臣陆续进入太和殿,按照右文左武顺序排列站好。龙椅上端坐北燕朝最最尊贵的皇——贺兰璟恒。
他微微张开了嘴,厚重磁性的嗓音溢出:“各位爱卿,朕今日心情大好,知道为何?”
各位大臣微躬背,齐声回答:“微臣不知。”
“西北战事告捷,江北江南丰收年喜庆。”贺兰璟恒微微勾起了唇角。
“贺喜皇上,功勋千秋。”百官跪下,整齐划一的声音表明了北燕朝对皇的崇敬。
“都起身吧,朕还有些许喜事要告知大家。”
“谢皇上。”百官忙着起身整理,随后恭敬站好。
“这两桩喜事,想必众爱卿都会为之欢喜的。”贺兰璟恒顿了顿,眼色先后瞟过姑苏仇和崔臻。众大臣自然都是人精,连忙向两家道谢贺喜。
贺兰璟恒微微咳了咳,朝堂之间立马安静下来。他继续道:“朕自作主张,成就了两桩美事。一是赐婚于崔爱卿的爱女与何爱卿的爱子,二是为了我那不中用的皇弟璟睿求得姑苏老王爷家的小郡主下嫁,弱冠了都还没有正妃成何体统。”
姑苏仇立马跪下,道:“微臣惶恐。”
贺兰璟恒摆摆手,似开心道:“姑苏爱卿请起,幸求得小郡主下嫁,若不然随便挑选一位贵女,朕那皇祖母都要念叨朕不公正了。”
身边的崔臻见姑苏仇起身,忙搭了一把手,姑苏仇起来之后冲他点点头。继而面向皇帝开口道:“谢主隆恩。”
贺兰璟恒一脸和颜悦色道:“众爱卿可还有事上奏?无事就退朝罢。”
众大臣全部匍匐在天子脚下,高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退朝之后,大家纷纷向姑苏仇和崔臻道喜。两人也一一回谢,口头上邀人大家喝喜酒。
“姑苏王爷可与微臣一同走?”崔臻问道。
“多谢崔大人,可本王还要去见见闺女,与她说说,好叫她宽心待嫁。”姑苏仇答道。
“这是自然,那微臣先告退了。”崔臻告别之后便朝宫门走去。
崔臻刚走,立马就有太监来接引姑苏仇往后宫方向走去。
“哎,王大人你说今日皇上做主的两件婚事,有什么深意在里面。”
被问到的王大人忙将李大人的嘴捂住,小声低吼道:“你个愣头青,乱揣测圣意要掉脑袋的,快住嘴!”
两人前后望了望,发现没有人离自己太近,才舒了口气。王大人压低声音道:“那姑苏老王爷本就是一个异姓王爷,要不是当初北燕朝成立初始他背叛前朝,哪里会得到异姓王爷的殊荣。”
李大人同样也压低声音道:“那皇家还是很宠幸姑苏老王爷的,不然怎么会指婚于皇家的七王爷。”
“宠幸什么呀,龙塌岂容他人酣睡!你不要看着姑苏家在圣上面前这么得宠,若皇家真是放心,怎么会将自己的嫡女送进宫生养?说得好听是宫中郡主更荣光,可是谁人不知道是那是姑苏家的人质。怎么会不允许姑苏家出京,去自己的封疆之地?”王大人细细分析来道。
“那又为何赐婚于远在沧州的七王,这样一来,不是放虎离山了吗?”李大人小心道。
“那是七王的身份摆在那里,不论是从哪家高官挑选贵女对于七王都是一份大大的助力。总不能随便挑选三品以下的贵女来搪塞七王吧,若是这样,倒不如拿一个徒有盛名的郡主嫁与七王,这样台面里面都有了面子。再者说傀儡何所惧?”王大人悄悄道来。
“王大人高见,高见呐。”李大人吹捧道。
“你小声些,快快出宫吧,说了这些我老是心慌。”王大人紧张道。
“唉哟,我这肚子闹腾起来了,不行了,我要去如厕!王大人先行一步。”李大人慌忙捂着肚子跑走,王大人暗骂一声蠢材,便施施然走了。
御书房中,贺兰璟恒背手而立。
而刚才谎称闹肚慌的李大人秉直了腰身站在沧衡后面,汇报完了之后轻轻出声道:“不出皇上所料,各位大人都心怀各异,议论颇多。”
“嗯,委屈如风为朕打探这些不足启齿的秘闻小道了。”贺兰璟恒转过身来,携李如风一同入坐。继而又道:“如风定能知朕的所谓深意吧。”
李如风微微一笑,朗声道:“皇上赐婚郡主与七王自有道理,如风并不像其他大人一样。”
“如风果然不同他人,既然如风不愿猜测。那朕便向你说道说道。。姑苏这个老狐狸一直暗地里蠢蠢欲动,他以为朕不知晓,其实朕只是不在意他那些不痛不痒的小动作。朕原以为他会墨染郡主求四王的正妃位,毕竟老四当前的势力地位更符合他的野心。也不知怎的,墨染郡主竟说动了老狐狸改选老七,还跑到皇祖母那里求得了恩准庇佑。”贺兰璟恒缓缓道。
“墨染郡主倒是个妙人人儿。”李如风称赞道。
沧衡想起那个清丽的女子也摇头笑笑道:“的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人儿。”
“七王爷相比四王爷更让皇上费心吧。”李如风如实道。
皇帝沧衡看着李如风,眉宇间有一股威严。笑着开口道:“如风果真性情,算起来,老七才是一头潜伏中的狼。”
“那皇上还如此放任?”
贺兰璟恒眯起眼笑起来:“如风你不知道朕那七弟有意思得很呢,从小就比朕受父皇的宠爱,又随着前苏相成长。可谓是朕的强敌,他可是对那什么逆臣贼子的宋四小姐中意得很,朕此次赐婚,想看七王会不会为了情意而抗命呢。”
“可如风你猜怎么着,他竟然乖乖应承下来。这真是叫朕出乎意外,朕知道眼谗皇位的人很多,朕如此做,也是想看看他们到底能翻起什么浪来。”
“皇上果真胆色过人。”李如风站起来郑重道。
“若得如风相助,朕的天下会更加稳妥。”贺兰璟恒也颇有惺惺相惜之意。
待李如风走之后,贺兰璟恒坐在书案面前,闭目养神。猛一皱眉,贺兰璟恒后背捏肩的人似感到贺兰璟恒的不适,忙放轻了力道,不阴不阳地道:“奴才该死,捏痛了皇上。”
“无碍,小福子对李如风怎么看?”贺兰璟恒出声问道。
“李大人才智过人,性情豪放,若能为皇上所用,自然是北燕朝的福音。”福公公讨好道。
“嗯。”
“只是老奴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福公公小心翼翼问道。
“说。”
“若是李大人如此好,皇上何不任用他为宰相呢。”福公公吐露出了所想。
“福安,你该死。”贺兰璟恒突然发难道。
福公公忙跪下,从后面跪着挪到前面来,扬起一张粉尘面白的脸,用手重重打向自己,嘴里说着奴才罪该万死,奴才罪该万死。
贺兰璟恒转了转自己的扳指,漠不经心道:“行了,不用在朕面前作这幅模样。”
福公公颤声回答道:“谢皇上饶了奴才这条狗命,是奴才多言朝政之事。”
“朕两月前才封了丞相,朕的那个丞相叫君慕白。”贺兰璟恒有些怪笑地看着福公公。
“是是是,皇上高见。”福公公奉承道。
“福安,朕发现你最近越来越敷衍朕了,朕都还没有说什么,你就奉承朕了?”贺兰景恒压低拉长声音说道。
“奴才不敢,奴才知道皇上有自己打算,奴才不敢妄自猜测。”福公公鬓角滴下一滴冷汗。
“你怕朕?”贺兰璟恒看着福公公落下的冷汗道。
“万岁爷,你可别再逗小福子了,咱家看他都快尿裤子了。”走进御书房的莲公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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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璟恒有些好笑地斜福公公一眼,莲公公加重口气道:“还不快滚?”福公公里面向皇帝跪安之后,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还是莲七服侍得妥当。”贺兰璟恒夸奖道。
“咱家可经不得万岁爷夸奖。”莲公公捂嘴笑道。
“那莲七你来说,朕为什么要封君慕白为丞相啊?”
“君慕白是新晋状元,扶持一个毫无势力的新人,可比扶持其他官员省心。状元的身份又可堵住悠悠众口,这位新晋的相爷可招人恨呢。一来就一步登天,若想在相互倾轧的朝廷生存下去,只能做陛下忠心耿耿的孤臣呢。”莲七谨慎回答道。
“那如果这位慕相爷是个无用种呢?那朕不是麻烦了吗?”贺兰璟恒挑眉道。
“那不是正合万岁爷之意嘛,如何拿捏都成。”莲七道破了贺兰璟恒的心声。
“哈哈哈,依朕看,莲七是朕肚子里的蛔虫。”贺兰璟恒心情大好。
“谢万岁爷夸赞,奴才愿意做万岁爷肚子里的蛔虫。”莲七献媚道。
在那蜿蜒回转的宫殿庭院之间,一行人穿梭其中。仔细一瞧,是那身穿深紫色蟒服的姑苏仇,身旁跟着一个腰如细柳,十分妖娆的女子。
“王爷,你等等妾身呀。”那妖娆女子上前缠住姑苏仇。
“王爷,赶得这么急做甚。”妖娆女子挂在姑苏仇身上撒娇道。
“你作甚胡闹,明月那丫头应该等急了!”姑苏仇虽口气上严厉,却没有将妖娆女子推开。
“王爷~妾身好不容易进宫来见一见小姐妹,王爷却连一口热茶都不在宁才人宫中喝,急冲冲就往郡主哪里赶,王爷如此厚此薄彼,妾身不依,不依嘛!”
“好了好了,这次本王进宫是有正事。你不是看中如玉斋的翡翠耳环嘛,回府就命人去取。”
“王爷就会用这些小恩小惠讨好妾身。”妖娆女子将红唇撅了起来。姑苏仇见了喜欢得很,随之哈哈大笑起来。
在两人打情骂俏之间,来到了青茕宫。姑苏墨染早就一身正装等待在门前,见了挂在姑苏仇身上的妖娆女子微皱了眉,随即便舒展开来,乖巧恭敬地朝两人福了福。
“墨染给父王请安了。”轻柔的嗓音如同黄鹂般婉转动听。
“哟~小郡主越发的清丽动人了。”妖娆女子娇笑道。
“见过雁姨娘。”姑苏墨染也同样微笑道。
“月丫儿等父王很久了吧。”姑苏仇走过来摸了摸姑苏墨染的头,疼惜道。
姑苏墨染浅浅微笑道:“墨染没有等太久,父王一路奔波定累了,进殿歇息罢。”
姑苏仇一左一右携着两个个如花似玉的女子进了青茕院。
“王爷请喝茶。”大丫鬟落棋端着青花瓷的茶杯奉上,随后又递给了姑苏墨染,最后才递给雁姨娘。
雁姨娘接过茶杯搁在桌上,重重哼了一声。姑苏墨染瞧了一眼,连忙站起来。将自己手上的茶盏递过去道:“是墨染的不是,墨染应该亲自给父王和雁姨娘奉茶的。”
姑苏仇听闻,重重将茶盏捏碎了。“雁初儿,你在王府的做派也带进宫里来了?”
“妾身不敢,是妾身的出身不好,叫那丫鬟也看扁了去。”雁初儿含着眼泪,一脸的委屈。
姑苏墨染看见两人的做派,心知父王不会处罚这得宠的雁姨娘。又不忍心责罚落棋,心中上来一计。
“父王莫气,雁姨娘想必是恼墨染不懂待客之道。”姑苏墨染不开口还好,这一开口便暗指雁姨娘发脾气是说姑苏墨染没有教养。
本来姑苏仇发发脾气打算掩了过去,一听姑苏墨染的言下之意,这还得了?怒拍桌子道:“说本王的月丫儿不懂待客之道,那把本王置于何地了!”
雁姨娘一听心中也暗道不好,连忙痛哭流涕,哭倒在姑苏仇的脚边。也不再辩解,只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叫人心疼。
姑苏墨染见了,一边纠结地看着姑苏仇,一边又作出欲扶雁姨娘的模样。姑苏仇看着自己自小疼爱的嫡女一脸可怜相,便一脚踢开了雁姨娘,冷声道:“送雁姨娘先行出宫。”
立刻有侍卫将雁姨娘拖走,姑苏仇慈爱地拍拍姑苏墨染的手,示意别害怕。
“父王,回去便不要处罚雁姨娘了吧。”姑苏墨染出口求情道。
姑苏仇看着这个从小缺少疼爱的嫡女便微微叹了口气,出口道:“既然月丫儿求情了,那便不罚了。”
姑苏墨染清浅一笑,好像花香溢室。姑苏仇看着这个神似自己故去正妻眉目的闺女,便打定决心要好好补偿与她。
“这么多年来,辛苦月丫儿了。”姑苏仇叹气道。
“墨染不苦,进宫可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事呀,父王莫担心。”姑苏墨染调皮地眨眨眼睛道。
“话虽如此,这偌大的宫殿如此冷寂,又如此多的规矩,叫父王好心疼月丫儿。”
姑苏墨染眼里划过一丝落寞,姑苏仇见了,更是恨自己的不中用,连自己的嫡女都要送进宫来当质子。
姑苏墨染幽幽开口道:“若是墨染不以嫡女的身份入宫,雁姨娘的儿子便要以世子的身份入宫了,墨染知晓男子比女子重要得多,留下弟弟会让父王更加得力。”
姑苏仇沉默了一会,便开口道:“月丫儿你放心,父王会让姑苏王府成为你最强硬的后盾,姑苏王府一直都是你的。”
姑苏墨染听出了姑苏仇的意思,意思是待姑苏仇逝世之后,姑苏王府由姑苏墨染这个嫡世女继承,世女继承家产也不是没有,但那是人丁单薄,没有世子可继承。现在姑苏府有姨娘们的儿子,姑苏墨染这个世女想继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墨染不要,墨染要父王活得长长久久的。”姑苏墨染扑入姑苏仇的怀里哭泣。
“傻丫头,都要嫁人了。还这么离不开父王。”姑苏仇抚着姑苏墨染的后背,细声安慰道。
“父王.。”姑苏墨染带着哭音道。
“好了,今日进宫是与你说你和七王爷的婚事。”姑苏仇将怀中的闺女轻轻推开,想帮姑苏墨染搽拭眼泪,又怕自己长满茧的手弄痛自己的宝贝闺女,只得呆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姑苏墨染扑哧一声笑出来,姑苏仇也跟着舒展了笑容。姑苏墨染害羞地问道:“那.七王爷.”
姑苏仇看着自己闺女害羞的样子,便开怀大笑:“月丫儿还害羞起来了,你放心吧,七王爷的聘礼单子下午便应该到府了,沧州毕竟离京城远。”
“七王爷同意了?”姑苏墨染眸子闪着惊喜道。
“他还敢不同意么!本王的嫡女下嫁,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姑苏仇大声道。
“没、没有,我原以为他还放不下宸嫣。”姑苏墨染忙开口解释道。
“什么宸嫣,早已是名节不保的****,拿什么跟金枝玉叶的月丫儿比。”姑苏仇满是得意道。
姑苏墨染高兴站起来转了几圈,开心地问道:“父王,你看墨染美吗?”
姑苏仇大笑着点头,也开心道:“仙女都不如月丫儿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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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王府的马车在宫门口停顿等候,雁姨娘的丫鬟连忙搀扶自家的主子,雁姨娘什么都没说,就凭着侍女扶上了马车。
“蓝宝石琉璃镜呢?”雁姨娘出声道。
“在这里呢,侧王妃。”新来的丫鬟举着一面小镜子道。
雁姨娘斜了新来的丫鬟一眼,另一个丫鬟立马掌嘴过去,教训道:“叫王妃!”被打了丫鬟立刻唯唯诺诺的称是。
正在用蓝宝色琉璃镜查看自己妆容的雁姨娘,凉凉出声道:“行了,叫什么王妃,被其他侧妃姨娘听见了,还不知道如何做我的文章呢。”
大丫鬟讨好道:“那怕甚,主子是最得宠的。姑苏王府上下早就将主子当作正王妃侍候了。”
雁姨娘听见这话,嘲讽一笑地将镜子放在马车的茶水桌上,回过头来怒目而视:“连我的奴才都在传这些谣言,是不是想要置我于死地?”
大丫鬟连忙说不敢不敢,雁姨娘这才舒缓了脸色。又接着道:“谅你也不敢,你进府晚,自然是不知道几年前,也有一个姨娘仗着得宠,身边人不止不劝止,还到处遣人散布谣言说王爷要立她为王妃了。”
大丫鬟等待着雁姨娘,雁姨娘眼波流转,尖声道:“那位姨娘可是被处以极刑而死的,那惨象,我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怕。”
大丫鬟也被吓傻了,忙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最诡异的是,那位姨娘的死可没少了王爷那位清纯脱俗的郡主推波助澜呢!那位可不是善茬。”雁姨娘阴阳怪气道。
“主子英明,知道姑苏王爷宠小郡主,所以不跟她争。”
“何止是不敢争,我还得百般装傻,总有一天我要拉她下马,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小少爷做打算。”雁姨娘说话的声音越压越低,到最后简直化成了唇语。只是美艳的脸上闪过一丝阴毒。
蓝色马车在古道上缓缓行驶,车轱辘溜溜地轮转,辗压过落叶,辗压过细语,辗压过岁月。
有人彻夜未眠,不过是欣喜大于疲倦。
“郡主,你快歇息吧。”大丫鬟落棋一把揪住在庭院清点物品的姑苏墨染。
姑苏墨染挣脱落棋,还不忘吩咐道:“对,就是那对玉如意,给我收好了。”
大丫鬟见姑苏墨染不听,又上前纠缠道:“郡主,你若是还不就寝,天可就快亮了。到时辰可是要去慈宁宫跟太皇太后和太后谢恩的。”
姑苏墨染转过头,眨眨眼笑道:“那自然更不能睡了,快快快,去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说完就如兔子一般快跑进了内室,落棋也只好紧随其后,又吩咐下去准备热汤给郡主沐浴。
姑苏墨染正端坐在梳妆台,不停地拿着流光璀璨的首饰试戴。见落棋来了,忙问:“这个貂貅绿祖母玉镯是不是太老气了,还是白银缠丝双扣镯显生气些?”
“郡主怎样妆扮都是顶顶地好看。”落棋毫不夸张地道。
姑苏墨染听了,笑了起来,眼睛呈半月牙儿,看上去十分单纯可爱。道:“棋姐姐,以前我这心里老是悬着,现如今终于要嫁给璟王殿下,一颗心好像老老实实就坠落了下来,暖暖的。”姑苏墨染说完双手紧捂着胸口,好像把全世界攥在手中。
“郡主放心,七王殿下自小便与郡主走得近,自然是十分喜爱郡主的。”落棋握住姑苏墨染的双肩。
姑苏墨染听了这番话,没有更开心,反而一股淡淡的忧愁笼罩在她的眉目之间。适时,热汤已经准备好,落棋忙去打点沐浴的用具和花瓣。
姑苏墨染这时才垂下睫毛,轻声叹息道:“他自小和宋宸嫣走得近,打小喜爱的也是宋宸嫣。”
“郡主,花瓣都放好了,奴婢现在服侍你更衣沐浴吧。”落棋朝姑苏墨染招手。
姑苏墨染轻移莲步走过去,一层一层脱下衣裳,最后一件衣服落下时露出洁白光滑的后背,还没来得及看下去,美人儿就入了热气氲绕的热汤。
姑苏墨染享受着热浴,闭上了眼睛。贺兰璟睿就好似她的一个美梦,在她温暖不多的年岁,像一场盛大的烟花绽放于跟前,她费劲心机也只是想求能够陪伴他一生。就算他心中那个人不是她,她还是奋不顾身,想要跟他在一起。就算他想要她的命,她也决不吝惜。
“郡主,起吧,已经凉了。”落棋已经用沾了桂花油的木梳将姑苏墨染的黑发盘起。
姑苏墨染睁开了一双墨瞳,水汽从她的脸颊滑落。任谁看了,都要称一声:好一个出水芙蓉!
一柱香的时间,一个庄重却十分俏皮活泼的少女出现在眼前:只见姑苏墨染梳了一个垂仙髻,头上并无过多的累赘,一只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作为点睛之笔,斜插入髻,流苏一直长到垂到额间,其余只是普通的珍珠珠花作为点缀,既显出了庄重又不显夸张。双手各带一只金花镂空镯子,身着一件桂子绿齐胸瑞锦襦裙,外面罩了一件薄纱青缎掐花对襟外裳。
“郡主真是个仙女,还未上妆便已美得让人挪不开眼!”其他侍女见了称赞道。
落棋一脸的得意,笑道:“那是当然,姑苏家的小郡主一直号称是贵女中的第一美人。”
姑苏墨染听了扑哧一声笑出来:“棋姐姐再说下去,恐怕墨染要变天下第一美人了。”
“郡主,你还别不信。”落棋说完,便拿着胭脂水粉在姑苏墨染脸上涂涂抹抹起来,轻描了娥眉,扑散了红晕,点染了樱唇。
“瞧~”落棋忙碌完了之后,让出自己身后的镜子。姑苏墨染瞧去,一个美人儿就端坐于镜像之中,她撇眉镜中人也撇眉,她笑镜中人也笑。她轻轻抚上自己的脸,也被镜中人的神韵光彩吸引进去。
“郡主,咱们该去请安谢恩了。”落棋提醒道。
姑苏墨染点点头站起身来,其他丫鬟忙去叫来软乘轿子,一行人紧着日光走向了慈宁宫。
姑苏墨染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轿,步步生莲地走进了殿中。十分标准地行了大礼,讨巧道:“给老祖宗请安了,愿老祖宗福泽安康。”
一屋子的女眷簇拥着太皇太后和太后坐在中间,太皇太后面目慈祥示意姑苏墨染坐到身边来,姑苏墨染乖巧走过去坐下。
“月丫儿长成大姑娘了,让哀家好好瞧瞧这可人儿。”太皇太后一出口,身边的贵女命妇就跟着附和道:“是呀是呀,墨染郡主可真是一个美人儿呢。”
“母后,臣妾瞧着这月丫出落得十分标志,老七可是娶得个美娇娘呢。”太后夸赞道。
“月丫儿不论是礼仪还是相貌都是贵女中一顶一的,皇帝待小七不薄。”太皇太后似无心道。
“恒儿那孩子自小就是个心肠好的。”太后听了也不免为自己的儿子自豪。
“你这个母后做得不错。”太皇太后赞道。
“母后这话是折杀了臣妾了,还是离不开母后的关怀。”太后喜悦言情于表。
姑苏墨染似注意力十分集中的听着这天下最尊贵女子们话家常,一边又乖巧地点头回答,礼仪得体,怪不得这些贵人都如此地喜爱她。
早茶时间过后,女眷们渐渐退去,姑苏墨染更是被太后携着一起出了慈宁宫。留下太皇太后一脸疲倦地坐着喝茶,抚额道:“看来哀家真是老了,这些场面应付起来都觉得甚乏了。”
“主子只是缺乏休息罢了,哪里称得上老。”旁边的上了年纪的侍女道。
太皇太后听了,也漾起一丝微笑道:“古儿,你都伴了哀家三十余载了。”
“是的,古儿会一直待在主子身边。”古掌侍开口道。
“原先老七喜欢的那个丫头叫什么来着?宋。”太皇太后突然问道。
“宋宸嫣,前宋相的女儿。”古掌侍接上道。
“对,嫣丫头。”太皇太后眯着眼睛道。
“主子怎的想起那丫头来了。”古掌侍问道。
“那嫣丫头可是个鬼灵精,每次哀家见着她便被逗乐不已。她与小七打小就是青梅竹马,哀家原想着,等小七弱冠,便将那嫣丫头指给小七。哪想着世事无常,而小七也要另娶他妇。”太皇太后似伤感道。
“世事本就变幻无常,主子去担心那些做甚。”古掌侍安慰道。
“哀家不担心,哀家老了,有什么事都管不上咯。”太皇太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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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白翻身下树朝洛无双走去,恰好追慕抖动着马鬃,洛无双被甩得一脸水,君慕白正想取笑洛无双,却发现洛无双先他一步笑了起来。
洛无双就这么临河而站,并没有特别的华丽装饰或者是经过了精心雕琢,可是洛无双的一颦一笑都让人觉得很舒心。
洛无双转头过来,看见君慕白站着,叉腰开口道:“哼,白疯你可真能睡啊。”
“啊~天气可真好。”君慕白伸着懒腰道。
“追慕和逐鹿是不是变漂亮了。”洛无双对自己努力一清早的作品很是满意。
“有区别吗?”君慕白开口否定道。
“怎么会没区别呢?”洛无双走过来,拉着君慕白的手围着两匹骏马转圈,让他仔细看马鬃和马身。
君慕白感受到洛无双手掌的凉意,有些想抽回自己的手。洛无双一脸期待着君慕白夸奖自己,君慕白甩开了洛无双的小手,道:“本来就没区别。”
“白疯你不止傻还瞎,这可怎么办。”洛无双装作十分担忧地看着君慕白。
君慕白还没来得及感动洛无双的关切之音,只听见洛无双紧接着道:“卖给人贩子人家都不收啊。”
君慕白嘴角抽搐,道:“谢谢你了。”
洛无双一脸客气地摆摆手,打击完君慕白之后,心情变得很好,将脚上的水擦干,穿上了鞋。
两人翻身上了马,直奔江南而去。已经是六月时分,两人虽穿得轻薄,却也被日头晒得慌。
易过容的君慕白和洛无双两人正坐在听风城的一家客栈吃饭,十日下来,洛无双的肌肤已经从白皙光滑晒成了黝黑粗糙,肩膀经常被晒脱了皮,洛无双看着坐在对面君慕白依旧白皙的肤色,愤愤不平地扒着饭。
“慕白一定是很秀色可餐啊。”君慕白陈述道。
洛无双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猝不及防呛着了,挣扎着道:“我。咳咳。水!”
君慕白瞧着洛无双的窘态,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反而取走了离洛无双最近的一杯水,悠闲地喝了起来。
洛无双慌忙抢过另一杯茶水,咕咚咕咚灌下几大口,才恢复正常,颤抖地指着君慕白道:“你居然见死不救。”
君慕吧眯着眼睛笑了笑,道:“慕白也渴了嘛。”
君慕白显然心情不错,居然给洛无双夹起菜来,洛无双默默地看着碗里的一堆饭菜,忽然停下了筷子。
“我吃饱了。”洛无双开口道。
“你平日的饭量可是两碗,这才第一碗,怎么就不吃了呢?”君慕白将碗推向了洛无双。
洛无双很是客气地推了回去,道:“今日黄厉上说不适宜吃太多。”
君慕白依旧执着地将碗推了过来,道:“哪本黄历啊?还管人吃饭的。”
洛无双看见君慕白这样,知道这饭一定不能再吃,假笑着推诿道:“不用了,不用了。”
“哎,多可惜啊,慕白可是在里面加了含笑半步颠,味道可好了。”君慕白见洛无双执意不吃便叹息道。
“呵呵,含笑半步颠。原来今天加的是含笑半步颠啊。”洛无双皮笑肉不笑地道。
“是啊,应该会比上次的巴豆味道好吧。”君慕白撑着下颌思考道。
洛无双想起上一次自己给君慕白下的巴豆来,君慕白可是跑了整整一宿的茅房,一听见君慕白提起这件事,自知理亏呵呵一笑也不再辩驳。
君慕白像浑然不觉一般,开口道:“待会去看几身衣裳吧,你都酸了。”
两人走在繁华的市坊街上,洛无双虽然没有直接奔到各种小摊上闲逛,可眼神明显流露出渴望,君慕白用折扇敲了敲洛无双的额头。
“看什么呢。”君慕白出声道。
洛无双将眼神从各个小摊上收了回来,揉揉额头,看着身旁经过碧眼金发的风情万种的外域女子道:“听风城的外域女子可真多,白疯你要不然挑两个回去?”
君慕白眼角一挑,开口道:“这些女子可都是从东辰国贩卖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方势力在听风城豢养着这么多外域女子。”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利用美人计达成一些目的咯?”君慕白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衣着暴露的长腿棕发女子。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政治也是战略。”君慕白说完用手把洛无双的眼睛遮住将其拖走。
“喂喂喂,我看不见了——”洛无双挣扎着地道。
君慕白直接将洛无双拦腰抱起,洛无双两只小短腿悬在半空挣扎,晃过来晃过去的,踢脏了君慕白衣摆。
直到了一家‘春如裳’的店,君慕白才将洛无双放下,店家是一个妖娆妩媚的老板娘,见君慕白两人,殷勤地迎了上来,洛无双因双眼被蒙较长的时间,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模模糊糊的。
“二位爷想看成衣还是想订做?”老板娘客气地道。
君慕白没有说话,指了指在旁边使劲揉眼睛的洛无双,老板娘会意,当即便要过来给洛无双测量身材,洛无双见一个陌生女子朝自己走过来,下意识用手一挡,触到了一团柔软。
洛无双眨眨眼睛,终于看清楚自己触到来人的哪个部位,当下也尴尬到恍恍惚惚忘了把手收回来。
君慕白一脸玩味地看着洛无双的手,洛无双看看君慕白,再看看自己已经僵直的手,干笑两声,跑出了‘春如裳’。
洛无双跑出去之后,君慕白并没有当即就追,妩媚妖娆老板娘收起了妩媚,端着正经和郑重的态度地道:“公子里面请。”
君慕白朝外面洛无双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便大步踏进了‘春如裳’内室。看似普通的内室却是机关重重,老板娘转开一个花盆,一个暗道显现出来。
老板娘提着灯笼在前领路,君慕白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公子可算是来了,回凰阁大长老手下的人在锦娘‘春如裳’闹腾得厉害呢。”锦娘忽然开口说道。
“手伸的太长,触到了不该触到的地方,砍了便是。”君慕白面无表情地道。
锦娘闻言虽心下一喜,却又忧心忡忡地问道:“大长老那边可是绿芜的势力,公子这般说动便动了,可会引起回凰阁的动荡?”
“回凰阁到底还是我当家呢。”君慕白言语中含着一丝冰冷。
“锦娘只需执行公子的命令便是。”锦娘十分聪敏地听出君慕白话中带有警告意思。
“还是锦娘聪慧。”君慕白莞尔一笑。
“锦娘本就是为了公子所存在,是锦娘目光短浅。”锦娘一点也没有自傲的意思。
“有时候太顾全大局,反而失了敏锐。”君慕白淡淡道。
“锦娘记住了。”锦娘说完,这一条暗道也到了底,锦娘推开了石门,朝君慕白福了福,道:“公子请,卫大人已经恭候多时。”
君慕白点点头,锦娘正要退下去的时候,忽而开口道:“对了,锦娘已经派人跟着那位姑娘,请公子放心。”
君慕白没有再多出只言片语,瞧都不瞧锦娘一眼,便进了门,石门咔嚓一声又缓慢关上了。
锦娘有些苦涩地望着这扇石门,轻轻道:“还是这么无情么。”一声淡淡的叹息飘散在暗道之中。
石门之内并不黑暗,反而像茶楼雅座一般采光极好,桌边坐着一人正悠然自得在泡着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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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兄的茶艺愈来愈精湛了,慕白还没进门便闻着香了。”君慕白微笑开口道。
坐在桌边的人也一笑,开口道:“闻着香却止步不前,看来贤安的茶,君兄还是瞧不上眼。”说完,似无奈地耸耸肩。
“卫兄的茶,天下可没有几个人能喝得起。”君慕白说完,入坐于卫贤安的对面。
“君兄算得上一位。”卫贤安朝君慕白递过去一杯亲自沏的热茶。
君慕白笑了笑,伸手接过茶,却也不急着喝,端在鼻尖下细细品闻。在飘飘袅袅的茶雾之中,两人都似隐藏一层薄纱之中,看不清楚细微表情。
“卫兄好闲情,竟然奔赴了这么远的路。”君慕白凉凉道。
“情势所逼,贤安没得选。”卫贤安似忧愁地道。
“呵呵,此话从何说起。”君慕白也不点破卫贤安的目的。
“说来也不怕君兄笑话,我南璃国力衰弱,老是仰仗着北燕国的鼻息苟且生存,此乃我南璃国之悲。”卫贤安腔调里含着无限悲愤。
君慕白听着卫贤安言语中的哀之深,痛之切,却并不动容,只在心中暗暗道:好一个南璃储君,煽动人心的本事可真是不弱。君慕白有些嘲讽地开口道:“卫兄可真乃忠君爱国之人,慕白佩服。”
卫贤安见君慕白对自己打出感情牌并无动容,也洒脱开了去,自嘲道:“君兄此话可真是让贤安羞愧,天下谁人不知北燕国向南璃国所要的质子乃是贤安,反而是若姿为兄挺胸而出,不远万里来到北燕国做质子。”
君慕白听着卫贤安的话,低头抿了一口热茶,眼色倒映在茶水之中尽显不屑,却也不戳破,片刻之后眼色全然不复鄙夷,反而满盛真诚。
卫贤安见了君慕白的眼神,继续痛心道:“若姿乃南璃国之功臣。”片刻停顿而后又转了语调道:“待其归来,贤安定要请求父皇重重封赏于他。”
“卫兄有心。”君慕白一脸郑重地道。
两人扯来扯去,依旧没有说到正题,君慕白还是没有戳破卫贤安来的意图,卫贤安也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
“而现如今,四国顶立,北燕国已经隐隐现出要吞并另外三国的的野心,实在让贤安寝食难安,辗转难眠。”卫贤安道。
君慕白笑笑,毫不在意地道:“依慕白之见,西夏的完颜皇室比北燕国更加蠢蠢欲动。”
“君兄说笑,西夏这么多年一直小打小闹,根本成不了气候。”卫贤安调侃地道。
“哦?慕白听坊间传闻说西夏似有意与东辰结盟呢。”君慕白随意道。
卫贤安虽然也接到了这个密报,却抱有怀疑态度,可此时从君慕白口中说出,卫贤安脸色忽而变了变,随即镇定下来,开口道:“约真是坊间传闻吧,东辰和西夏可向来都是宿敌,想要举两国之力凝成一股力量可是不容易。”
君慕白用手点了点桌面,一脸严肃地道:“卫兄同慕白说了这么多,不害怕慕白将卫兄缉拿下,以卫兄为人质,逼迫南璃卫皇退让皇位,让北燕将南璃纳入囊中吗?”
卫贤安面无波澜,眼色却敛起了笑意,摸了摸鼻子笑称道:“君兄又拿贤安说笑,贤安的地位哪里如此重要,贤安若是死了,父皇自会新立皇子为储君。到时候君兄可就成为南璃国的仇人,这个局面想必君兄并不想看到。”
君慕白呵呵一笑,道:“什么都骗不了卫兄,慕白可真是失策了。”
“贤安冒险进入北燕国,是想求君兄一事。”卫贤安终于提到了正题。
君慕白勾唇一笑,道:“恐怕慕白帮不上卫兄。”
卫贤安所求之事还没有道出来便被君慕白拒绝了,也不恼,只是笑笑道:“看来薛毒宗说得没错,贤安求才若渴,君兄若是改变主意,可随时让锦娘联系贤安。”
君慕白自然知晓卫贤安所求何事,不外乎让自己做南璃国的内奸,里应外合,击溃北燕国。可君慕白不会做没有一丝利益反惹一身骚的事,跟自己谈条件,卫贤安的太子身份还不够格。
“卫兄慢走,慕白还有事,恕慕白不能相送。”君慕白懒洋洋地道。
“君兄再会。”卫贤安微一抱拳客气地道,转过身之后眼神变得阴鹫。
君慕白将手中的茶盏随意扔在地上,冷哼一声,从另一个暗门走了出去。
听风城上,从‘春如裳’跑出来的洛无双在各个小摊玩得不亦乐乎,左手一串糖葫芦,右手一个泥唐人,突然肚子咕咕作响,却不是平日那种饥饿感,反而隐隐作痛。
洛无双在原地蹲了一会,确认自己不是想上茅房之后,走进了一家‘飘飘’的院子。当然你没想错,就是一家香气飘飘、秋波暗传,美女环绕的地方。
“哟,这位小爷模样可真俊呀。”站在门口迎客的女子们纷纷扬了手帕。
洛无双很是享受地一一抚摸女子们洁白如玉的手背,喜笑颜开道:“各位姐姐更俊。”
女子们听了,娇笑起来。簇拥着洛无双往院子里走,院子不大。中间有个高台,四面环院。
洛无双坐在二楼的雅间享受着侍女的捏捶,吃着青衣递过来的葡萄,听着小倌弹唱的小曲,只觉得人生惬意。
洛无双的手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着曲调敲打。散漫地问“今日可有什么热闹可瞧瞧?”
青衣又将剥好的葡萄递过去待洛无双吃下之后,才柔声答话:“回爷的话,今日有夺魁大赛。”
洛无双一听夺魁大赛便有了兴趣,一轱辘爬了起来,眼睛闪着光亮道:“是什么,你仔细说来听听。”
青衣娓娓道来:“院子每隔三年便会推选新的花魁,这城里的各家院子的花魁都会被送来‘飘飘’一争高下,最终获胜的花魁称为牡丹仙子,届时会有权贵来争夺与牡丹仙子共度一夜春宵。”
“牡丹仙子最终花落‘飘飘’了么?”洛无双又懒散地枕在了青衣的腿上。
“这一届的牡丹仙子是出自一个破落的外院门户,青衣没见过,不过听闻说这位牡丹仙子倾国倾城,美貌都已经惊动了京城的权贵。今夜若没有万金是难以见这位牡丹仙子一面了。”青衣口气中夹杂着艳羡道。
外院门户是院子的最底层,这里没有达官贵人,只有走卒脚夫光顾。并且环境恶劣,是脏兮兮的大通铺。而一个貌美女子如何周旋才得以保全自己,又从而寻找更高的跳板?洛无双对这位牡丹仙子很感兴趣,可是摸摸自己干瘪的荷包,决定先跟君慕白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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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说做便做,立马爬了起来,想回春如裳找君慕白借钱。临走之前还不忘记揩揩青衣的油。
回到春如裳,站在柜台的锦娘走过来牵住洛无双的手,道:“公子在雪央亭等姑娘。”
洛无双比较排斥陌生人对自己有肢体上的接触,锦娘一开始来牵住洛无双的手的时候,洛无双挣开了妙锦的手,妙锦笑笑不再勉强,引着洛无双朝前走去。
洛无双看着走在前面那个妖娆妩媚的女子,一开始接触很难对其生出好感来,可洛无双也逐渐感受到锦娘看似妖娆妩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细心体贴的心。
虽然不知道这个锦娘跟君慕白是什么关系,洛无双也能看得出锦娘对君慕白的事情很是上心。
两人并没有走太远的路,便到了雪央亭,君慕白正坐在亭中饮酒独酌,锦娘停了下来,示意洛无双过去。
“白疯,今晚‘飘飘’有夺魁大赛,咱们去瞧瞧呗。”洛无双拿起筷子,正准备对
一桌的‘我很香很可口,快来吃我吧。’的菜肴动筷子。
“去可以,没钱借给你。”君慕白猜中了洛无双的心思。
“哎,我还没有买过花魁,借点钱给我呗。”洛无双一脸无奈。
“不借,一个花魁能顶我这春如裳一年开销了。”君慕白环胸道。
洛无双翻了一个白眼,又不想认输。小心翼翼趁君慕白不注意,就近捻了一块菜扔进了嘴巴。
君慕白随之转过头来,看着洛无双,洛无双停止了咀嚼动作,一脸平静地与君慕白对望,君慕白朝洛无双挤挤眉毛,面目表情很是诡异,洛无双差点就憋不住,把菜吐了出来。
君慕白见这样也不能将洛无双嘴巴中的东西逼出来,似是认输了,道:“小双双,你还是将偷吃的东西吐出来吧。”
洛无双像跟君慕白斗气一样,这下就是死不承认,一脸假笑地摇摇头,以表示自己没有偷吃任何东西。
“真不吐啊?”君慕白眯了眯桃花眼。
洛无双一脸无辜,甚至还无奈地耸耸肩。
“那可真是太好了。”君慕白坏笑道。
洛无双不明所以,依旧死撑着不说话,洛无双感到渐渐口中的菜像融化一样,一口浓重的辛辣味和大蒜味从舌尖传来。
本来洛无双还想等着君慕白再转过头去的时候悄悄吐掉,可君慕白一动不动地笑望洛无双,洛无双一脸假笑的表情收敛起来,眉头也越皱越紧。
实在忍受不了口中的气味了,洛无双皱着眉偏过头,君慕白干脆离了座位,守在洛无双面前,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洛无双忙将头偏向另一边,君慕白随之转移,紧跟不舍。
洛无双见君慕白这么一脸讨人厌的模样,又想起上次君慕白给自己下含笑半步癫的事情,怒目圆睁,直接将混合了口水的‘蒜苗水’吐向了君慕白。
君慕白没想到洛无双竟然直接将口中食物吐向自己,就算反应快了一拍,剩余的‘蒜汁水’就喷到了自己的眼睛上,君慕白感觉整个天都黑了下来,一股辛辣刺激着自己的眼睛。
“嗷——”君慕白痛呼。
吐掉口中蒜苗的洛无双自然轻快了不少,还没来得及嘲笑君慕白,洛无双先拿过桌上的酒漱口,却不料酒加上蒜苗像火苗一样在洛无双的口中肆虐,辣得直掉眼泪。
锦娘守在离雪央亭不远之处,听见君慕白这么一声叫喊,忙来雪央亭查看,可等她一上了雪央亭,却看见自己如谪仙一样的主子毫无形象地蹲在地上捂着眼睛,另一个也不停用手扇着猩红的嘴唇,直掉眼泪。
锦娘看着这两个人,又看看地上洒落着蒜苗的细末,大概将事情猜出了个七八分,锦娘觉得场面有些滑稽,却又不敢笑,更不敢去扶君慕白。
锦娘左右为难,憋着笑退下了。
两人都各自忙着减轻疼痛,过了好一会,君慕白比洛无双更快恢复过来,装作毫不在意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其实他看东西都还有一点模模糊糊。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眼睛周围都红了一圈,整个人像耍猴把戏的街头艺人一样,抖动着早已红肿的嘴唇笑了起来,上下唇碰在一起都觉得痛得‘火辣’。
君慕吧这会也终于能看清楚眼前的事物,见洛无双肿得像红、香肠一样的嘴唇,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可眼睛一弯,眼睛就疼。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一脸想笑不敢笑的表情,更是想笑,于是将嘴唇嘟圆着,发出了‘吼吼吼。’的笑声,君慕白见这样滑稽的洛无双,更是忍不住,也想到了一个方法,把眼睛睁圆了,大笑起来。
锦娘听见雪央亭不停传来笑声,也跟着裂开了嘴角,将自己的笑声隐藏在两人的笑声之中。
亭中的两人互相狠狠嘲笑了对方一把,这会才想起来事后算账,君慕白仗着口齿清楚,先发制人,哼了一声道:“想不到小双双你是如此心狠之人,竟然要毁去慕白的双目。”
洛无双现在嘴唇和口腔像火烫过一样,话都说不出,干脆懒得跟君慕白争辩,一脸鄙夷的表情外加无尽的白眼。
“你看你,做错事了就要承认,不要不言不语的。”君慕白继续道。
洛无双自然不能开口说话,君慕白看准了这个时机,不急不缓地对洛无双进行教育。
“你看,害人总是没有好下场的,自己的嘴都肿成了什么样子。”
“慕白多好的一副皮囊啊,你看看,这眼睛给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放屁。”洛无双抖动着嘴唇吐出这么两个字,痛得她直吸一口气。
“女子是不可以如此粗鲁的哦,说到你这个问题,今日一见锦娘便伸出你的魔爪,你真是。”
“出师了。对。。嘶,对不对?”洛无双忍着痛也要还击君慕白。
君慕白听见了这么一个回答,面部表情僵了僵,伸出的手一直不停颤抖,洛无双见了倒是心情很好,像故意气君慕白一样,将眼睛眯了起来,看上去很像是在笑。
君慕白见洛无双一副鬼脸模样,努力压制着自己,也像报复一样快速不停地念叨着这个、那个问题,洛无双听着君慕白的碎碎念,白眼是越翻越越上去,都快看不见眼珠了。
反正两人到了最后,谁也没讨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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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临,华灯初上。
君慕白和洛无双站在了‘飘飘’院门口,里面不乏传来靡靡之音,门口有着一群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胸口的姑娘们挥舞着手绢招揽客人,洛无双很是熟门熟路地带着君慕白走上了二楼雅间。
“嘿嘿,这夺魁大赛有点意思啊。”君慕白的眼睛已经完全恢复,又恢复成了翩翩公子。
“买个花魁就更有意思了。”洛无双在一旁煽风点火道。
君慕白哼了一声,不置一词。洛无双自讨没趣,便也不再搭理君慕白,自己倚靠在窗口看。‘飘飘’的设计很别致,窗户几乎开到落地,并没有窗户,只有一些飘絮的珠帘。几乎跟二楼平齐的高台走上了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她裂开猩红的嘴唇笑道:“今晚,牡丹仙子将为各位献舞一曲。”
说完,便有一位穿着紫色抹胸露脐水云裙抱着琵琶上来了。容貌算不上倾国倾城,却也漂亮精致。女子抱着琵琶弹起小曲来,一开口便是那吴侬软语,也别有一番风味。
“牡丹仙子就个模样?”洛无双有些失望地道。
“噗——”君慕白喷出一口茶水,恨铁不成刚地道:“这只是开胃小菜罢了,一点常识没有还学人买花魁。”
旁边的青衣也抿着嘴笑了起来,轻声解释道:“公子说的没错,今晚可是会很热闹,牡丹仙子当然要作为压轴出场了。”
这边语毕,下面的琵琶也终了。鼓掌之后,便有人纷纷出价了:“五十两。”、“八十两。”、“一百两。”
台上的琵琶女子低垂着脸,肩膀有些瑟瑟发抖,洛无双旁边的青衣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洛无双问道:“为何叹气。”
“求公子饶恕,青衣惹公子.青衣只是可怜这些姐妹,待到明年青衣也要挂牌子了吧。”青衣幽幽道。
“五百两!”洛无双语出惊人。
台下紫衣琵琶蓦然抬头望向洛无双,一双含泪的眸子说不上是感谢还是惊吓。洛无双打发青衣五百两银票道:“去,将她给小爷唤上来。”
君慕白调侃道:“洛小公子还挺有钱,为了美人一掷千金,明日江湖又要传佳话了。”
“过奖过奖,无双只是舍不得美人哭,这是锦娘出门之前塞给我的。”洛无双一脸无辜地道。
君慕白闻言气结,感情她是在用自己的钱充大爷,君慕白两眼一翻道:“接下来可还有十几位姑娘呢,你的五百两已经花完了。”
“哼,不就是钱么,小爷有的是。”洛无双从袖子里掏出一大叠银票。
“你去洛家钱庄取钱了?”君慕白有些意外。
“不可思议吧,老头子在我出门之前,托我给你带洛家钱庄的信物,以便有助于你。”洛无双从腰上取下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麒麟玉佩把玩。
君慕白起身想夺,洛无双自然不给,两人争夺之间,君慕白制住了洛无双的双手,来了一个地咚。洛无双睁着大眼睛微笑地看着君慕白,君慕白看着洛无双已经消肿却异常红艳的嘴唇,慢慢地将头倾了下去。
“嗷呜——”君慕白痛呼,洛无双一个翻身将君慕白跪着压在身下,君慕白低声道:“姑奶奶,你可真下得了脚呀,君家后代要断了.”
适时有人推门而入,正是那青衣两人,两人尴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洛无双放开了君慕白,笑道:“给他松松筋骨,松松筋骨呵呵。”
而后洛无双又买下了几个瞧着顺眼的姑娘,可能是洛无双这个雅间的财大气粗,引起了其他雅间的瞩目。连‘飘飘’的主事妈妈都频频往里面送小吃水果和好酒。
最后洛无双都等得有些百无聊赖了,这位牡丹仙子才粉墨登场。其实穿得也跟其他人没有什么不一样,一条白色长裙只是外面罩了一层薄纱,显得更加地欲拒还迎。唯一特别的是这位牡丹仙子没有束发,面上带着一个嘲讽的鬼面具。
随着古怪的音乐响起,女子伸展曼妙的手臂,踩着音乐跳起舞来。随后从高台各个地方涌现出人来,一群白衣女子都在脸上画了蝴蝶,而另外的人都穿着红黄衣服如花苞绽放一般,恍惚如千百只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而后高台走上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在花间与鬼面白衣女子相遇。
女子为男子揭下了鬼面,果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两人定情。台上不似以往的歌舞表演,反倒像戏曲表演一般。果然大家都沉浸在这个故事里面,两人成亲,在一个小村平淡的生活。他每日都为她描眉,她也总是喜笑颜开地为他研磨。可是好景不长,女子被人村人诬陷为妖怪,将她绑在了火架台之上。书生却懦弱地不敢上前保护自己的妻子,最后村人点燃了火焰。
台下众人看得心惊,有人甚至想上台解救那个单薄无靠的女子,下一秒真的点燃了火柴。放出了一阵白烟,那个女子已经重新戴上了鬼面具,挣脱了桎梏,化为了蝴蝶翩然而飞。
悲情的乐调停止,女子淡漠的声音飘出:“世间盼有人免我苦,免我忧,免我无枝可依。可我知,世间为情皆是饮鸠止渴而已,不得信。”
“这个牡丹仙子还真有点意思。”君慕百看向那个在台中央,赤脚而立的婷婷女子道。
洛无双还未来得及答话,场下便有人开出了价钱喊道:“一千两。”
“谁叫的一千两,这不是恶心我们的牡丹仙子么?本大爷出一万两。”一个臃肿的黄衣老爷喊道。
“两万两!”
“五万两!”
“两万两!”洛无双开口道,台下一片嗮笑,有人叉腰对着洛无双道:“这位小哥模样不错,脑袋却不灵光,人家早已喊了两万两,你这.你这不是笑话么?”
洛无双把折扇关上,无谓道:“黄金。”
两万两黄金,我的乖乖,这称为天价也不为过了。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可是三楼的雅间传来一个男音道:“三万两黄金。”
洛无双不发一言,探出身去,想看看对面三楼是谁,那边却传来一句:“承君兄承让了。”
“谁说我们要让给你了?”洛无双嗤笑道。
这边君慕白笑了起来,低声道:“你说不定还真得让,那边再不济也是个南璃国太子。”
“我还是江南小霸王呢!”洛无双把君慕白噎了回去,转过头来问:“青衣,‘飘飘’背后可有什么权贵支持?抑或是哪家富商?”
“看来我们的江南小霸王打算放火烧楼了。”君慕白一脸置身事外的模样。
“青衣不知,从没有听说过‘飘飘’有幕后主人,不过崔妈妈倒是和城中的权贵富商有一些来往。”青衣回答道。
洛无双打定主意,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台下的牡丹仙子开口了:“崔妈妈曾经说过,沐晴可以自己选择共度良辰的人,不知道可否还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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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崔妈妈一脸为难道。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崔妈妈只得答应称是,牡丹仙子嫣然一笑道:“那沐晴谁也不选。”
台下一片哗然,有人骂了起来,说是为了两位出高价的公子抱不平。其实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出口的秽言一句比一句难听。
“你们都给爷闭嘴,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洛无双朝人群中最激愤的大汉扔了一个茶杯,正中目标,漂亮。大汉不肯吃亏,就要上楼来打洛无双,可惜洛无双现在是‘飘飘’的金主。崔妈妈哪里肯让人破坏她的好事,让到嘴边的鸭子飞了?于是大汉被‘飘飘’的护卫揍得更惨。
牡丹仙子抬眸冲洛无双微微颔首,以示谢意。洛无双心上一计,眨巴眨巴眼道:“既然沐晴姑娘不愿意,小爷也不强求。不过,说好的两万两黄金依旧会如数赏给沐晴姑娘。”
“哟,公子好气度好气度呀。”崔妈妈拍手笑道,又笑着不怀好意转向卫贤安道:“那既然如此。”沐晴姑娘就允了三楼的公子吧,两份钱一块赚。
崔妈妈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洛无双打断道:“既然如此,对面三楼的公子就不要强人所难了,也将黄金双手奉上吧。”
三楼没有动静,台下也没有动静。天下都没有如此说闻,本该是共度良宵的红钱却让洛无双白送,你说洛无双缺心眼就算了,她还非得拉着卫贤安一起缺心眼。卫贤安本来是想与君慕白争一口气,哪知道落下这么个难办的局面。
“是呀,对面的殿下就允了吧。”君慕白也煽风点火,还主动暴露了卫贤安的身份。台下一片窃窃私语道:“原来真的有京城的皇子也被沐晴姑娘打动了啊!”卫贤安在北燕本就小心翼翼,今日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君慕白撩出了火气。当下冷哼一声,将银票交给了小厮,带领一群人离开了‘飘飘’。
临走之前瞪了狼狈为奸的洛无双和君慕白一眼,这个梁子他算是和洛无双结下了。洛无双不知死活地道:“你看那人好像黑脸灶王啊。”
卫贤安脚下一个趔趄,幸好被旁边的人扶住。风波散去,众人寻欢作乐,谁还记得刚才的夺魁闹剧?
不过君慕白临时被人叫走了,只剩下洛无双一人在春玺间听曲作乐,不过这次抚琴的是新晋的牡丹仙子——沐晴。因为被洛无双解了围,所以抚琴答谢。
“你们都先退下吧,去把崔妈妈叫进来,就说我有意给沐晴姑娘赎身。”洛无双捏捏青衣的脸道。
青衣嗔怪道:“有了沐晴姐姐,还调戏我。”
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房内只剩沐晴和洛无双。洛无双正了正衣冠,端正地坐了起来道:“沐晴姑娘,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留在‘飘飘’吗?”
沐晴将双手放在琴上,目光灼灼地道:“会,沐晴不相信世间爱情。”
洛无双似很满意沐晴的答案,开门见山道:“那如果我提供给你自由,却又让你可以随心而活,如何?”
“沐晴不明白公子的意思。”沐晴一脸的疑惑。
“待会你就明白了。”洛无双故作神秘地道。
两人话音刚落,崔妈妈就扭着腰进来了,她摇着蒲苇扇道:“听青衣那丫头说,公子要给沐晴姑娘赎身么?”
洛无双点点头,崔妈妈见状用蒲苇扇作样子要打洛无双一般,娇嗔道:“公子出手阔绰,愿意为沐晴赎身可真是太好了,毕竟谁愿意一生都在风月场所摸爬滚打呢。”
洛无双没有反驳,一脸任人宰割的模样,崔妈妈咽了咽口水道:“最起码这个数。”她伸出了五根手指,又顿了一顿道:“黄金。”
洛无双不以为意地笑笑,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金元宝,笑道:“谢谢崔妈妈成全。”
崔妈妈脸色变了变,但是依旧讨好道:“奴家说的是五万两黄金呢。”
洛无双眯了眯眼,站了起来,崔妈妈看着高自己一头的少年散发的阴郁,下意识有些害怕。可是洛无双下一秒笑着道:“当然当然,这是小爷的小订金罢了,来崔妈妈喝茶。”
崔妈妈唯唯诺诺接过茶喝了起来,洛无双将崔妈妈压着坐在椅子上。忽然开口道:“崔妈妈,这些年你害死了多少姑娘?”
崔妈妈浑浑噩噩地回答道:“多少?谁去计较那些不值钱的命,前前后后都是冤魂啊!”
“适才给你的五万两黄金的银票你放在哪里了?”洛无双继续问。
“都放在我房间的宝贝盒子里了,哈哈哈哈五万两呢,五万两呢。”崔妈妈神采飞扬。
“公子对崔妈妈下药了?”沐晴皱起了眉。
“放心,这对人没有什么伤害,只是意志薄弱的人浑浑噩噩而已。”洛无双说完,将崔妈妈劈晕,拉起沐晴道:“崔妈妈的房间在哪里?”
“你。。”沐晴无奈只得带着洛无双去了崔妈妈的房间。洛无双在崔妈妈的房间翻箱倒柜找银票,还不忘记通知沐晴道:“在门口把风。”
沐晴也是上了贼船,没处喊冤去,只得帮洛无双放风。洛无双不仅找到了银票,还搂了一大包金银珠宝。
“你去将你的姐妹们都叫到出院子外面去,等会‘飘飘’就要走水了。”洛无双一本正经地道。
沐晴还想问个究竟,洛无双却是根本不给她机会,做贼一般扛着几个包裹偷偷摸摸下了楼。沐晴一跺脚,还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楼下传来一声惨叫:“走水了!大家快逃命啊!”
半个时辰之后,金玉满堂的‘飘飘’已经葬身火海,所幸无人伤亡。沐晴站在院门前,脸上还沾染了些许烟灰,有些狼狈。
“沐晴姑娘,我帮你烧了囚禁你的牢笼,你该如何感谢我?”洛无双凉薄的声音在沐晴耳边响起,沐晴忍不住打了一个颤栗。
洛无双扶住了沐晴的双肩,犹如魔鬼蛊惑人心般道:“从今天起,你将会是的‘飘飘’主人,是名震天下的沐晴姑娘。”
沐晴看着眼前的大火越烧越旺,倒映在眼睛的欲望之火也越烧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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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园内夜渐凉,灯光渐暖。
当贺兰璟睿走进书房,齐少杰正站在一处画前观摩,那是一个华裳女童在满园花卉里面正在提着一只肥肥的大黄花猫的后脚,一脸的顽皮可爱。
“这幅画是什么时候的事?”齐少杰听见贺兰璟睿的脚步声,回头问道。
“约是小嫣八岁时吧,是华妃的猫跑掉了,小嫣在御花园寻着的。”贺兰璟睿望向那幅画带着满面的笑意。
“估计被疯丫头这么一提,那只猫再也不敢逃跑了吧?”齐少杰揶揄道。
“小嫣才没有那么可怕。”贺兰璟睿为宋嫣宸辩白道,顿了又顿道:“不过从此之后再也没有听见过华妃的猫丢过。”
贺兰璟睿说完了之后,又低声地笑道:“估计那只肥猫真是害怕再一次经历一次‘小嫣式’抓猫法了。”贺兰璟睿笑了一会之后,便沉寂下来。
齐少杰见贺兰璟睿此样,也转身离开了那幅画前,有些沉重地道:“我已经去过江南了。”
贺兰璟睿闻言没有立刻回答或是询问,只是静默地站在画前不发一语,齐少杰也不催,只是待在一旁,等贺兰璟睿开口。
良久之后,贺兰璟睿将眼神从墙上的那幅画移开了,开口吐出了两个字:“如何?”
齐少杰呈上一份密报,贺兰璟睿看完之后,有些无趣地随手将卷轴展在桌子,在桌子上展开的卷轴写着:江南巡抚洛盛天,年四十五。十五年前的正妻苏妙妙诞一胎龙凤,却遭贵妾张氏所迫害,趁苏妙妙昏迷虚弱之时,串通稳婆硬生生将两个婴孩杀害,换上了剥皮的狸猫。
苏妙妙苏醒之后,望着那怪物似的‘婴孩’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待洛盛天回府之后,见正妻苏妙妙已经精神失常,立马以雷厉风行的手段压下了这段轶事,稳婆丫鬟全部处死,洛府也重新换了一批下人,对外宣传,因正妻生子太过痛楚,精神导致失常,请来道士进行驱邪,两个婴孩经洛盛天取名为‘洛无双’、‘洛芙鸢’之后也已经抱去修仙高人之处生养,以减去克母的煞气。
“洛家可是前朝的名门望族啊,前朝覆灭的时候,洛家并没有如其他大臣一样卖主求荣,而是一怒之下从此销声匿迹隐于市集与山野。”贺兰璟睿冷冷地道。
“这洛家可真是有魄力,能够放弃荣华富贵,愿意从此粗茶淡饭。”齐少杰道。
“不仅有魄力,还很有远见呢,那些卖主求荣的大臣们除了姑苏世家,无一的结果都是不得善终。”贺兰璟睿继续补充道。
“洛家许久没有出仕,这洛盛天倒是依靠着以前的的人脉,依旧坐到了江南巡抚这个肥职上。”齐少杰略微思考后道。
“他洛家虽然许久没有出仕,在经商方面却是很有手腕,洛家钱庄几乎牵动了整个江南还有江北地区。还有其他的洛家副业,赚的可真是个盆满钵满啊。”贺兰璟睿悠悠道。
而远在京城的皇宫同时也收到了一份密报,贺兰璟恒身着黄袍,执笔于长明灯下,细细传来一份份的密报,忽而嘴角微微翘起,道:“朕的臣子们可真都是让朕不省心呢。”
在一旁陪侍的莲七道:“万岁爷可是掌管着整个天下呢,多少人都眼馋于陛下的皇位呢。”
“呵呵,他们若想要,便用命来取吧。”贺兰璟恒阴鹫一笑。
“朕的丞相如何了?还是病得不轻?”贺兰璟恒口中夹杂着嘲弄。
“万岁爷是晓得的,那君丞相哪里是病了,明明是在避朝堂之上的明刀暗箭罢了。”莲七对这个君丞相也颇为无奈,自从半年前赴京上任之后,上朝不超过十次,长期称病,卧床在家。
“他倒是狡猾,朕想要他来做挡箭牌,他可倒好,一副行之将木的病鬼样。”沧衡不满道。
“这君丞相也真是沉得住气,无论参他的奏本是不是都堆积如山了,都还能安稳坐于家中,是铁了心地不管不顾了。”莲七回道。
“他倒还真是沉得住气,也不怕朕废了他的丞相之位。”贺兰璟恒冷哼一声,上位者的霸气展露无遗。
“万岁爷息怒,千万别气伤了身子。”莲七连忙奉上一杯热茶。
“莲七你代朕明日去君府去敲山震虎,看看朕的慕丞相是不是真的想被废除了。”贺兰璟恒目光胶在那高叠的奏折上。
十日之后,洛无双和君慕白才从听风城离开,洛无双倒是跟锦娘混得极熟,锦娘在这段时日之内不断拉洛无双研究暗器毒药。自从夺魁那日之后鲜少倒是见到君慕白,他似乎永远在处理事情。
君慕白偶尔见到洛无双便夸锦娘教得好,终于将洛无双摆到了小人的位置上。
两人临走之前,锦娘偷偷给洛无双塞了不少好东西,洛无双道谢之后,喜笑颜开地将暗器毒药塞进了包里,便被君慕白催着上了马。
从听风城出来之后,君慕白便一脸凝重,两人十分安静地赶了两日路程,洛无双打趣道:“怎么了?你的京城假替身被人识破了?”
君慕白摸摸自己的脖颈,回道:“慕白可是怕死,怎么会让人轻易揭穿。”顿了顿又笑道:“想起崔妈妈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觉着最毒妇人心啊。”
“呸,我还为你杀了卫太子的威风呢!没良心的。”洛无双呸道。
“那位牡丹仙子被你送进京城给各位大人添乱去了?”君慕白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这不是方便你么,京城又多了一个据点了。”洛无双无辜道。
“你真认为那位牡丹仙子能够把京城的‘飘飘’开起来?京城四大名院可不是吃素的啊。”君慕白反问道。
“那你就等瞧呗。”洛无双信心满满地说完,夹了一下马肚子向前跑去。
太阳落山,鸟雀回巢。
两人今日没有赶到五十里外的小镇,君慕白眼见天色慢慢黑下来,也不着急再走,君慕白将火生起,心不在焉地烤着洛无双从小溪中插上来的鱼,洛无双见君慕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主动挪到君慕白身旁坐下。
“你坐过去一点,热到我了。”君慕白头都没转地说道。
君慕白见身旁之人毫无反应,转过头去,只见洛无双用手撑着双颊,眼睛冒着比星辰还要闪亮的光。
“你笑什么?”君慕白转了转手中的烤鱼道。
洛无双还是一脸微笑地看着君慕白,君慕白见了却觉得很是诡异,又开口道:“你是不是中了含笑半步癫了?”
洛无双牙帮子鼓了鼓,深吸一口气继续微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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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白见洛无双这个样子,将烤鱼的木棍插进土,双手打开了洛无双的手,一边在洛无双的脸上捏捏挤挤,一边道:“哎呀,哎呀,还在笑诶。”
洛无双忍无可忍,转过头对着君慕白的手咬了下去,君慕白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将手收了回来,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
“我们这是去哪里?”洛无双提问道。
“江南。”君慕白继续刚才烤鱼的工作。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走官道?”洛无双问道。
君慕白将手中烤好的鱼递给了洛无双,勾唇一笑道:“因为我们在等人。”
“在荒郊野岭等孤魂野鬼差不多。”洛无双撕下一块热气腾腾的鱼肉道。
“也差不多,人死了不就变成了孤魂野鬼么。”君慕白邪魅笑笑道。
“白疯,你到底是什么人?我的意思是除了世人皆知的身份之外。”洛无双毫无铺垫地问了这么一句。
君慕白回过头看着洛无双,双眸带着无尽无垠的空虚道:“重要吗?”
洛无双似感受到来自君慕白眼中浓浓的哀伤,略一低头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做谁。”
君慕白默了一会,并没有正面回答洛无双的问题,反而是反问洛无双道:“那你呢,你想要做谁?”
洛无双正要开口,君慕白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洛无双凭着练武之人的耳力,似辨别出来与风声水声走兽声不一样的其他声音,可她却完全没有探测到任何一个生人气息。
君慕白难得地收敛起平日毫不正经的模样,一脸的严肃如临大敌。
君慕白瞬间跃起,将火光熄灭。解开了牵马的缰绳,分别将两匹马赶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追慕和逐鹿很通人性,感受到主人的凝重,也放开了马蹄往两个方向没命的跑去。
马匹所到之处引起了一阵骚动,君慕白做完这一切之后,让洛无双上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洛无双知晓事情的严重,在跃上树之前,拉着君慕白小声问:“是不是很严重?”
君慕白轻轻拨开洛无双的手,学着洛无双同样小声道:“三流高手要大展身手了。”
洛无双见君慕白还是一样毫无正形的样子,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事情没有她想得那么严重,可心中不安之感陡然升起,正想欲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君慕白扔给她一个重重的包裹。
洛无双被包裹里的东西硌着疼,她有些无奈,这种时候自己虽然空有武力却没有对敌经验。真正那种你死我活的对敌经验,若是自己轻易下去帮忙反倒成了累赘,看来江南之行的考验从今日就拉开了序幕。君慕白张开了嘴想了说些什么,末了又将嘴合上,摇了摇头。洛无双朝着君慕白做了一个‘小心’的口型,便身子一轻跃上了那棵大树。
君慕白看着洛无双上了大树之后,也跃起升在树林之上,俯瞰这一片寂静树林各个骚乱的角落,升在半空的君慕白知道什么时候将剑执在了手上,气沉丹田,气若洪钟地道:“各位好汉不准备出来见见我?”
君慕白的声音传遍了这片树林的每个角落,可是一时半会竟然没有声音回应于他,寂静得连鸟儿扑腾翅膀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的。
趴在树上的洛无双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君慕白太敏感了,其实根本没有人。正当洛无双愈加坚定自己想法的时候,数十道灰影腾地而起,与悬在半空的君慕白交起手来。
两边打得难分难解,虽然敌方人多,武艺却明显不敌君慕白。洛无双见不停有灰影被震落下来,稍微松了一口。
可草丛里越来越多黑影正在移动,不仅草丛中,树上也跳跃着不少的人影,在收小着包围圈,粗略估计得有数十人,洛无双一见那么多人,手心有些****,看来他们是打算用人海战术拖死君慕白,可是为什么非得那么多人?唯一结论就是君慕白可以以一挑十,甚至是以一挑百,洛无双被自己心中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一个人怎么可能以一挑百。
可洛无双看着如蝼蚁黑压压的那么多人,头皮就发麻,君慕白将敌方大部分的力量吸引到了半空之中,其实这样更消耗内力,君慕白抽空瞟了一眼洛无双藏身的大树,见毫无动静,又投身于战斗之中。
可趴在树上的洛无双毫不知情,她正在翻着锦娘给自己的包裹,看看有什么能用的没有,好歹也能帮得上君慕白拖住那么一两个人。君慕白手中挥舞的剑毫不留情,用最凌厉简单的招式挑中来人的命门部位,一剑致命。
半空中君慕白手中的剑把他们一个接着一个挑起,轮流用剑用拳用掌连番上阵,速度快准狠,有时候君慕白玩累了,干脆就给人点了个穴,直接让人从高空坠入而下,不死也重伤到爬不起来。
这一批人武艺最高强的就数那十二道灰色人影,见人海战术对君慕白一时半会起不了作用,反而折去了不少人手,心中发狠,十二人联合用起了阵法,这套阵法的确限制了君慕白的随心所欲。
可君慕白也认出了这阵法出处,勾唇一笑,道:“原来是我回凰阁的‘自己人’啊。”君慕白的‘自己人’发音咬得特别重。
十二人见君慕白已经认出自己,面面相觑,为首的灰袍人带头揭下了头套,道:“不错,今日我们就要另立新主。”
为首的灰袍人另外十一人碍于君慕白在回凰阁的威信,显得犹豫不决,为首的灰袍人见状,下了猛药朝另外十一人喊道:“你们在犹豫什么呢?他可是凰主,你们以为他会放过你们吗?”
十一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习惯性地望向了君慕白,似在回凰阁决议大事的时候等他做决策一样,君慕白勾起了唇角,冷冽地道:“怎么了?这会才想起要问问我这个阁主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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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灰袍人见另外十一人接下来没有动作,一咬牙,发动着攻势朝君慕白而去,君慕白一个闪身,闪到了为首灰袍人的身后,翻腕折手将剑没入了灰袍人的胸口,鲜血甚至都没溅上慕白枫的衣袖。
君慕白忽而笑了起来,十一人都觉得君慕白笑得如地狱修罗一般,他眯了眯桃花眼道:“他说得没错,你们都得。死。”
十一人听见慕君慕白自己下死令,这下也红了眼睛,统一朝君慕白攻去,刚刚停止的人海战术,这一刻又重新运转起来,好像刚才发生的事情就在一瞬之间而已。
趴在树上翻东西的洛无双终于从包裹里挑挑拣拣出自己可以用的东西来了,锦娘给自己包裹里有许多小药瓶,有伤药也有毒药,还有一把精致小巧的匕首,洛无双拿着匕首比划比划,发现这匕首实在是太短了,她都还没近人身,就得给人削成豆腐块。
她摇摇头,将匕首插进了靴子里,手里抱着一堆小药瓶,很是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却不料这笑声在夹杂在打斗声中惊动了其他人,比如说在大树另一端埋伏的敌人。
那人翻过树干,来到洛无双面前,那人见洛无双左边挎着一个包裹,右边挎着一个包裹,怀中还抱着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药瓶,以为这是君慕白留下来什么厉害人物,也不敢轻举妄动,按住手中的剑,虎视眈眈地打量着洛无双。
洛无双自然也发现冒出来的这么一个黑衣人,她没有对敌的经验,估计自己也打不过这个黑衣人,看着黑衣人一脸顾忌自己的样子,洛无双知道黑衣人肯定是拿不准自己是什么水平。
她清了清嗓子,黑衣人被突然这么一嗓子一惊,有些拿不稳手中的剑,洛无双装着一副武艺高深之人,面无表情的地朝着黑衣打着哈哈道:“你也来观战?”
黑衣人也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点头还是摇头,只见洛无双继续装神弄鬼道:“我掐指一算,今夜月带血色,可是大凶之兆。”
黑衣人已经有些耐不住性子,手中的剑慢慢滑动起来,洛无双见状,知道撑不了太久了,又道:“所以,我们赶快各回各家,就安全了。”洛无双说完,抱着树干慢慢往下滑,打算跑路了。
黑衣人终于确认洛无双满口胡话,并且不会武艺,他将手中的剑收到背后去,打算活擒洛无双,或许可以威胁到君慕白。
黑衣人伸手抓住洛无双的手,洛无双一脸的‘惊慌失措’,让黑衣人愈加确定自己的想法没错,可下一秒洛无双被抓的手一摊开,一堆白色的粉末朝黑衣人飘去,刚才洛无双在装神弄鬼的时候手上就悄悄在动作了。
黑衣人知道这粉末肯定是什么毒药,忙把眼睛闭上,洛无双的另一只收却拍向了黑衣人,黑衣人猝不及防,被这一掌震伤,张开嘴巴,把大部分的白色粉末吸了进去。
黑衣人松开抓住洛无双的手,从树上坠落,痛得直嗷嗷,却在下一秒笑得跟猫叫春一样,洛无双顺利抱着树干滑落,奸笑道:“傻了吧,小爷可是十一品高手。”
好在,半空中的打斗十分激烈,地上残留的人并不多,洛无双将手中写着‘含笑半步癫’的药瓶收进了袖中,踢了黑衣人两脚,悄悄藏匿了身形。
洛无双也没闲着,专门找那种落了单的黑衣人,跟人玩起了‘躲猫猫’游戏。至少有十人在洛无双这里吃了大大小小的亏,在黑衣人心中,有一个背着左挎包和右挎包、身形诡异的高人躲藏在暗处偷袭他们。
这么一个时辰下来,君慕白已经斩杀了近半数的人,可这对于洛无双和君慕白想要抽身而走却远远不够,洛无双见那些吃过自己亏的人,逐渐联合在一起,毫无可趁之机。
洛无双有些叹气地靠着一棵大树蹲下来,望着上空翻转飞跃的身影,突然掉了一个灰袍人在自己面前,洛无双灵机一闪想到了一个办法。
她走到还有一口气的灰袍人面前,蹲在灰袍人面前笑的像一只狐狸,灰袍人下意思地往后面挪去,洛无双朝他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伤害他,灰袍人看着这么一个左挎包右挎包的诡异人士说不会伤害你,开什么玩笑?灰袍人正想开口大叫,洛无双快他一步地将他的哑穴点住。
扯下灰袍的头套,撕成了一条条的布条,将灰袍人的眼睛蒙住,灰袍人不断挣扎,洛无双干脆又给他补上一个点穴,洛无双又从包裹里抖落粗厚的绳子,在灰袍人手腕上缠绕了一圈又一圈,都缠绕上了灰袍人的上身,用绳子的另一边穿过粗厚的枝丫,在反方向洛无双使劲蹬着树干,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憋得面色潮红,心中暗骂道:小老头还挺重。就这么把灰袍人挂上了树,随手将绳子缠在树干上绕几圈,便飞身上了树。
洛无双有些小心翼翼站在树上,从怀中掏出了各种小药瓶,笑吟吟地将手中的‘毒沙散’、‘痒粉’、‘断肠游魂’等等之内的药毫不心疼地都倒在了灰袍人的身上,
洛无双在舌根下含了一颗‘解毒’丹,捂住口鼻,戳了戳灰袍人的额头,意简言骇道:“想不想活命?”洛无双说完,解开了灰袍人的哑穴。
“救命啊——”如杀猪般的嚎叫在树林里响起。
“很好。”洛无双翻身下了树。
做完这些,洛无双再次找地方藏匿了起来,一群黑衣人闻声赶到,见是自己尊敬的护法被挂在树上,一群人手忙角落地去解绳子,完全忽视了从灰袍人身上不断抖落了细微‘灰尘’。
把灰袍人救下来,数十人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中毒迹象,不断地嚎叫,有些人甚至抓烂了自己的皮肤,灰袍护法倒是死得气都没有了,近二十人瘫软在这片区域。
君慕白自然是听见了灰袍护法垂死之声,不用想肯定也是那妮子做的好事,算算时辰,自己的内力消耗还剩下四层,有些无奈地摸摸自己的鼻尖,道:“得加快速度了呢。”
君慕白对面的为数不多的灰袍人见他这样说,第一反应就是想逃,逃得越远越好,可慕白枫哪里肯?三下五除二地将最后一个灰袍人解决掉,有些疲倦下到了树林之中,仅剩的二十人的黑影人将慕白枫团团围住。
君慕白有些厌烦地道:“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黑衣人见君慕白如此道,也全然不顾什么江湖道义,自己这一批人打的就是以人海战术拖死君慕白的目的,二十道黑影一拥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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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白不屑地笑了笑,待二十人已经到了自己最佳的攻击位置,翻身往地下拍了一掌,二十人似感受到从大地传来的怒吼声,二十人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样,被震得连向后退了五步,内力差的更是绷不住,口中涌出鲜血。
“只剩下四层内力就是威力小。”君慕白小声嘟囔道,黑衣人听见君慕白的嘟囔,握剑的手有些滑。
君慕白说完之后,身影瞬间化成了十六道影分身,逐一给这些黑衣人补上杀招。最后一位黑衣见如地狱修罗杀人不眨眼的君慕白也不顾上什么为组织尽忠,挪动着脚步想跑,君慕白瞬间闪到他面前,气若闲神地道:“回凰阁的阁规都忘了?”
黑衣人如拨浪鼓一样摇着头,颤抖着说:“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往直前,为接下来的同伴争取最大的优势。”
君慕白微微一笑道:“如果你能在我手上过三招,我便放过你如何?”
黑衣人闻言,以为自己有一线生机,正要发动攻击的时候,君慕白的长剑便贯穿了自己的胸膛,黑衣人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衡在自己胸口的那边泛着银光的剑和站在自己面前依旧微笑的君慕白。
“他的话你都信,活该被杀。”洛无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君慕白见洛无双左一个挎包右一个挎包的滑稽形象,也不由得微翘了嘴角,将眼色从洛无双身上拉回来,对着死不瞑目的黑衣人道:“她说得对。”说完便将剑抽了出来,黑衣人的身体失去了倚重,重重跌落在地。
洛无双在君慕白说话的时候就走了过来,洛无双并不是那种有着什么‘宁教天下人负我、我不负天下人的’圣人思想的人,她很小气的,只知道有仇必报,有恩必还。敌人就是敌人,不要以为能用爱所感化,她也没时间啊。
“靠,三流高手的慕白顶顶地厉害啊。”洛无双走到君慕白面前,竖起了大拇指。
“一般一般,北燕第三。”君慕白也笑答道。
“簌簌簌——”树上传来了声音。
洛无双听见不断从一棵又一棵的树上传来声音,连忙躲在君慕白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仔细观察着,君慕白倒是没什么反应,将剑擦拭干净,收回了剑鞘。
洛无双连忙推君慕白,紧张道:“你打算赤手空拳将人打死?”
君慕白听着洛无双的话哭笑不得,回道:“那我的手得多痛啊。”
“那你还收剑?”洛无双不满道。
“人都走了,拿着剑万一把我自己戳伤怎么办?”君慕白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跟洛无双玩笑道。
“哦,原来是走了啊。”洛无双从君慕白身后跳了出来,君慕白有些鄙夷地看着洛无双,洛无双干笑着岔开话题道:“呵呵,那你不追?”
“追不上。”君慕白凝视着远去的那个背影。
“果然是三流高手。”这下换成洛无双鄙夷君慕白了。
“如果你是一个根骨奇佳的人,从懂事起就开始练轻功,并且只练轻功,大宗师也可能将你跟丢。”君慕白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如何,竟然主动给洛无双本正经地解释道。
“那什么子回凰阁怎么竟培养这么变态的人啊。”洛无双不满道。
“也算不上如何,这么一批人只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任务结束回去禀报的。”君慕白说话都有一点无力。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洛无双问道。
“等天亮之后继续走。”君慕白没有正面回答洛无双的问题。
君慕白重回了生火之处,打坐调息起来。洛无双见火光映照出周围那么多尸体,总感觉他们会从地上爬起来一样,不由得‘靠近了’君慕白一点。
“小双双,你很冷么?”君慕白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问道。
“不是很冷。”洛无双心不在焉地回答道,一脸紧张地盯着那些伏地的黑影。
“那你干嘛趴在慕白身上取暖?”君慕白没好气道。
洛无双闻言,转过头来,只见自己像八爪鱼一样趴在君慕白背后,干笑道:“呵呵,我这不是,怕慕白冷么。”
“慕白不冷。”君慕白无语道。
“嘿嘿嘿,慕白不要客气哦,怕冷一定要说哦,你看你背后一片冰凉呢。”洛无双死皮赖脸道。
“慕白真的不冷,背后是热出的汗,经风一吹自然变凉了。”君慕白回答道。
洛无双听完君慕白的回答,再也不好意思赖在君慕白的后背,随手捡起刚才插入土壤中的烤鱼棍,却发现棍上依旧插着烤鱼。
洛无双的肚子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发现这烤鱼并不是很脏,又将烤鱼伸进了火里烤铐,注意力完全被烤鱼吸引,也忘记了害怕会‘突然’蹦跶的黑影们。
刚才逃走的黑影也在天明之时到达了听风城的一家客栈,他回复了一下急促的呼吸,尊敬地敲开了天字一号房。
“进。”里面的人低沉的嗓音开口道。
黑影走了进去,揭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清秀有余的少年面孔。
“风护法回来了?”坐在靠椅上的中年刀疤男人道。
被称为风护法的少年,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坐上了靠椅,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休息半响之后,才回答中年刀疤男人道:“回来了,凰主赢了。”
中年刀疤男人并不显得如何吃惊,似早料到这个结果,淡淡道:“我也不指望那几个废物会赢,只是让他们消耗凰主的内力而已。”
低头抿茶的清秀少年,闻言眼色微冷,明知道他们会死,却依旧将跟随自己那么久的人派出去送死,可真谓是心狠之人。
“大长老接下来打算如何?”风护法抬头问道。
“风护法不要心急,好戏才刚刚开始。”中年刀疤男人抖动着腮笑了起来。
“雷长老可千万不要托大,这一次若是不将凰主从位置上拉下来,不得好死的可是你我。”清秀少年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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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炼狱般七天,这七天两人没好好吃没好好睡,斩杀了二十八批黑衣人。洛无双顶着鸡窝头,浑身发酸,脸上的黑眼圈都垂到了下巴。君慕白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只是两人终于有空隙找了一家客栈歇歇脚。
洛无双刚泡完澡,便被君慕白叫门。洛无双没好气地穿好鞋袜,披着湿淋淋的一头乌发开了门,君慕白看着鹅蛋脸的少女打开了门,一双杏眼因疲倦透出了慵懒,淡淡粉色的樱唇微微上翘,柳眉微微皱起。
君慕白看着少女因水汽微红的脸有些失神,募地贴近了看甚至能看见脸上细细的绒毛,君慕白开口道:“小双双,你也就洗洗了之后才能看。”
洛无双看着近在咫尺君慕白的面孔,温热的气息喷在洛无双脸上,洛无双眨眨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受着暧昧气氛,就被君慕白的一句话点爆了,想都没想,一巴掌糊向了君慕白。
“我也觉得你也就远远地才能看。”洛无双说完之后,砰地一声将门关上。
君慕白揉揉被糊的右脸,看着关上的门,毫不介意地笑笑,走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两人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夜色来临得悄无声息,洛无双抱着自己的剑敲开了君慕白的门。
君慕白打开了门,揉揉自己睡意惺忪的眼睛,靠在门边道:“干嘛?”
“你居然睡得这么安稳,这个时辰第二十九批人应该快到了。”洛无双开口道。
君慕白无所谓地耸耸肩,欠打地开口道:“我没关系的啊,我毕竟是三流高手啊,你才是真的要注意不要被人暗杀在‘天字二号’的床上。”
洛无双听着君慕白轻飘飘的话,嘴角有点抽搐,看来君慕白还在惦记天字二号房,有些无奈地开口道:“这无止无尽的刺杀什么时候才能消停啊。”
“今天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吧。”君慕白似已经从睡梦中清醒了,点点头确认道。
“最后一次?你为什么如此肯定。”洛无双疑问道。
“因为我已经放出了消息,我受了重伤。”君慕白眯着桃花眼道。
“可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洛无双上下审视着君慕白开口道。
君慕白蹲下抽出洛无双藏在靴子的匕首,往自己的胸口偏上三寸捅去,剑没入君慕白的胸膛,血流如柱,洛无双被这突变的情况吓得眉心一跳,君慕白依旧气定神闲地开口道:“现在有事了。”
洛无双忙将慕白枫推入房间,点了止血穴,想帮君慕白敷药包扎,君慕白拂开了洛无双的手,摇摇头,以示自己不需要包扎。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皱着眉将插入胸口匕首缓缓地拔出来,扔在桌子上,君慕白再次封住了自己的另外几个穴位,君慕白今日恰好穿的是白袍,红与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洛无双知道君慕白想以身诱敌,可他这样自残其身,谁又能预料是不是另外一种冒险?
洛无双叹了一口气,跑到隔壁房间将纱布翻了出来,悄悄在上面抹了一些颜色稍浅的药膏,又跑了回来,还没等君慕白开口便道:“我知道你不打算包扎你的伤口,但是还是用纱布缚上吧,能够避免脏东西沾染伤口。”
洛无双扬了扬手中看似与平常白布无异的白纱布,君慕白盯着洛无双手中的白纱布,没有说话,洛无双为了打消君慕白的疑虑,将白纱布无异的那一面随手放在桌上,双手撑着脸颊道:“白疯你不是怕待会我折腾你的伤口吧?”
君慕白展颜一笑,开口道:“这倒是真的。”
洛无双也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折腾的。”
君慕白看着少女笑唇边绽开的笑弧,最终打消了疑虑,点点头。可洛无双拍手道:“啊,我知道了,白疯你一定是觉得面对我的时候,想起你对我的种种折磨,心中愧疚是吧?”
她顿了顿又道:“那你不要看着我好了。”说完顺手撤下束在自己头上的墨绿色发带,君慕白双眼被蒙上的最后一眼,见到的是洛无双的一头凌乱的墨发披散开来,和洛无双眼中闪耀着认真温柔的光。
也许是人一旦缺失了视觉,嗅觉和触觉会变得更灵敏,君慕白能感受到洛无双倾身将发带紧紧地系在自己的脑后,洛无双散落的头发扫过君慕白的手背,痒痒的。
直到洛无双给君慕白包扎的时候,君慕白鼻尖钻进一股桂花香,想必是发带上缠绕的余香吧,君慕白轻轻地摩挲着缎绸的墨绿发带。
洛无双刚一给君慕白包扎好,立马就有人破窗而入,洛无双已经握好了剑,君慕白倒是很稳得住,连眼睛上的墨绿发带都没扯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在桌子上,低沉地开口道:“大长老到哪里了?”
来人没有说话移步想朝君慕白走来,洛无双唰的一声抽出了剑,逼近来人的咽喉,来人无奈地开口道:“有人来报,凰主带着一个乌龙高手,我还不信,现在总算是看见真人了。”
洛无双听着两人一来一回熟捻的回答,也辨不出来人是敌是友,依旧将剑逼着来人的咽喉,她不是君慕白,就算破绽百出,也能以一己之力挽救全局的能力,她只能谨慎再谨慎。
君慕白笑笑,开口道:“小双双,不用客气,动手吧。”
洛无双听着君慕白言语中的轻松,便知道来人即便不是友,也不会是敌人,道:“好啊,你快将这个又瞎又残的什么凰主干掉吧。”说完,便转腕将剑收到了身后。
来人见剑终于离开了自己的咽喉,也舒了一口气,步伐轻松地走到君慕白身边落座,看着君慕白又缠眼睛又染血的,有些幸灾乐祸地道:“哟,我的凰主这是怎么了,真的又瞎又残了。”
“小风,不要以为跑得快就死不了哦。”君慕白也很客气地道。
名叫崖风的人闻言打了一个寒颤,挥手打着哈哈道:“呵呵,我说笑呢,说笑呢。”
洛无双盯着崖风身形,忽然开口道:“你就是那天遁走的影子?”
崖风听着洛无双的形容,十分不乐意地开口道:“什么叫遁走?我的任务执行得很成功好吗!”
洛无双哦了一声,补充道:“混饭吃还那么理直气壮。”
君慕白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是啊,真是厚脸皮。”
崖风看着洛无双两人一搭一唱捉弄自己,偏偏又不敢还击,深怕君慕白阴自己,只得喝茶降降火气。
崖风静了一会,开口道:“大长老这会应该在距城三十里外了。”
君慕白脸上看不出喜怒,开口朝洛无双道:“小双双,你去将行李都收拾好吧,干粮和黄金都交给崖风,锦娘给你的那个包裹的东西都收好了。”
洛无双闻言知晓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贫嘴,默默地离开了君慕白的客房,轻轻掩上了门。
君慕白揭下蒙在自己眼上的墨绿色发带,丝绸般的手感摸起来凉凉的,君慕白将墨绿色发带收进了袖中,这才开口道:“大长老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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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已经将你重伤的消息放了出去,他并未轻敌,而是倾巢而出了。”崖风开口道。
“也好,这么不痛不痒地缀着,我可是累了。”君慕白虽然是这么说,口气并无轻松,反而是带着凝重。
“凰主这般决定是不是太过冒险,毕竟.”崖风有些担忧地开口道。
“如果不命悬一线,他们怎么敢?”君慕白口气忽而冷了下来。
“凰主,我们可以慢慢来。”崖风沉吟开口道。
君慕白摇摇头,望着窗外那一轮被云遮住的弯月,开口道:“无碍,再难再险的生死局我都过来了。”
崖风见君慕白主意已决,也不再劝,抱了一拳,准备翻窗而走,当人快跃出窗口的时候,君慕白忽然开口道:“若是我生死难定,回凰阁就交给你了。”
崖风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道:“不收,只会轻功的人想多活两年。”说完,便跃下了窗口,留君慕白独坐在桌边。
隔壁洛无双打开那日君慕白扔给自己的包裹,发现里面根本就不是什么黄金,是一副小巧精良的弓弩,和一个似鹰爪的东西,来不及细细把玩这些东西,君慕白的声音就在门外响起,洛无双也只得将这些东西放进了锦娘给自己的包裹之中。
另外的十五锭黄金,洛无双既舍不得交给崖风,又带不了那么重的东西,她心一沉,拿出床底的夜壶,捏着鼻子将黄金扔了进去,又跃上房梁,寻了一个较为隐蔽的的地方放着,做完这一切,洛无双才满意地拍拍手笑了起来,可能是太过得意,保持不了平衡,险些摔下横梁。
君慕白推开门的时候,发现洛无双正以一个倒挂金钩的姿势挂在房梁上,君慕白倚着门框笑道:“哎,这个样子挺适合吓吓大长老的。”
洛无双正被倒挂得脑充血之中,想着应该如何下来,试探着晃了晃身形,君慕白又开口道:“小双双你摆动得挺像鳖精的。”
洛无双猛一起身,双手荡上了房梁,这才安稳地落下地来,朝君慕白翻了翻白眼,君慕白笑笑,转身往楼下走去,洛无双随手撕下一布条绑住自己凌乱蓬松的发,拿起桌上的包裹紧紧栓在身上,提剑跟在君慕白身后。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夏夜的凉风袭来,带来一丝凉爽。洛无双两人还没走出城,便被街道两旁数不清的黑衣人围住了。
洛无双这些时日经历的袭击也不少,就连第一次的百人来袭都没有这次的氛围来得沉重,君慕白负手而立,看着从城门骑着马而入中年刀疤男人,眼色微冷。
中年刀疤男人看着君慕白胸前一片染红,眼中喜色不言而喻,却也不敢太过放松,君慕白能够小小年纪就吞并了势力错综复杂的回凰阁,并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凰主,可不是吃素的。
“凰主别来无恙?”中年刀疤男人出声问道。
“托雷长老的福,不是很好。”君慕白的口吻像是戏耍小孩一般。
雷长老闻言,抖动了眉毛,开口道:“那真是让雷厉受宠若惊。”
君慕白摆摆手,嘲讽道:“别那么多废话,没看见我受伤了喘气疼啊。”
雷厉闻言一笑,道:“那就恭谨不如从命,请凰主交出凰令章,再去黄泉路上走一遭吧。”
君慕白还没开口,洛无双动着嘴皮开了口:“想不到你长得那么丑,想得还挺美的嘛。”
君慕白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洛无双笑了起来,认同似地点点头,道:“小双双的话不能再正确了。”
雷厉阴狠地扬扬眉,也不再跟君慕白二人耍嘴皮子,做了攻击的手势。君慕白也在慢慢运气,双方气压低到一点就爆,洛无双正准备出剑的时候,慕白枫的声音就秘传入了洛无双耳中,他道:“西南方向包围圈最弱,你等会从那个方向突围出去。”
洛无双带着一丝异样的眼色看着君慕白,想不到君慕白在最危急的关头愿意让自己先走,脸上浮现温和的表情。
“想什么呢,帮我引走一部分人,再回来救我。”君慕白瞥了洛无双一眼道。
洛无双动容的表情瞬间僵硬,她无语地翻了翻白眼,把想对君慕白说的‘保重’改成了:“你可比别我先死,我可不一定回来得这么快。”
君慕白看着洛无双小脸上带着一股重重的怨气,笑了笑,又才凝重交待道:“若是能够不回来就不要回来了。”
洛无双听着君慕白像生离死别一样地道别,心下有些感触,扬了扬头道:“你得留着你的狗命,要不我跟谁讨账去?”
君慕白听见洛无双这般说,难得没有还击,而是略一思索之后,含着笑点点头道:“好。”
洛无双见君慕白这般反常,也生出一丝不安,可是当前的包围自己的人越靠越近,也顾不上再说什么,执剑往西南方向折身飞去。
这一瞬间,敌人像被洛无双的动作牵引一般,齐刷刷地动了手,君慕白倒是依旧没什么动作,目光追随着洛无双的背影而去。
虽说西南方向是包围最薄弱的地方,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洛无双与防守的黑衣人们的周旋起来,翻身直刺,拳头都往最要害的地方去。
可眼见西南方向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洛无双有些力不从心,君慕白将怀里仅余的弹珠拿出来,硬生生地帮洛无双开出一条道路,像全然不知道身后的数十位黑衣人正握着剑就离自己几步之遥,雷厉浑浊的眼珠盯着洛无双,正在想着是不是亲自去将洛无双抓回来的时候。
君慕白却募然将手中的弹珠射向了大长老的右眼,雷厉猛然回神,忙躲避开,君慕白接下来的弹珠都是攻向了雷厉,雷厉暗道好险,就知道君慕白只是声东击西,这个少年郎只是为君慕白引走部分杀手去送死的吧,也不再去关注洛无双。
就在这时,洛无双循着空隙突破了出去,临走之前回望在黑衣人包围的中心圈那抹白色身影,不再做停留,施展莲绽向前飞去,洛无双并没有提升速度,似要吸引越多的黑衣人越好一样。
不一会儿洛无双身后就坠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洛无双看着那么近三十人的‘尾巴’有些自嘲地笑道:我可真是成拖着黑尾巴的鳖精了。
当下硬生生地将莲绽提升了两倍的速度,朝城门外的北林飞去,身后的黑衣人紧追不舍,可洛无双只要到了北林就有信心将他们这些人逐一击破,前七日的对敌经验可不是白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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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白看着洛无双的身影消失在城门外,这才向前踏了一步,数十位杀手被君慕白这一样动作吓了一跳,却也在慢慢贴近君慕白,他们对于君慕白可是忌之为深。
君慕白持剑站得很随意,他踏出第一步之后,雷厉紧紧盯着君慕白,君慕白像一个拖不动剑的孩童一样,让剑尖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让所有的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直到现在依旧没有人敢直接正面跟君慕白动手。
君慕白将剑拖了一段时间之后停了下来,撑着剑像在歇息一样,朝着马背上的雷厉开口道:“这么麻烦干什么,你下马吧。”君慕白朝雷厉随意招招手。
雷厉动了动嘴皮,开口道:“凰主内力深厚,雷厉可是望尘莫及。”
君慕白嘲讽地笑笑,开口回道:“那你还送他们来送死?可真是狠心呢。”慕白枫眼色扫过所有黑衣人。
雷厉见君慕白在动摇军心,也反击道:“道之所成都是用鲜血染成,若是事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尊崇的江湖地位。”
君慕白瘪着嘴巴不屑地点点头,冷冷地开口道:“可惜你的道.只能是是黄泉道。”
君慕白猛然提剑向雷厉刺去,雷厉当了回凰阁那么多年的大长老自然也不是吃素,当即抽出铁钉插入马身,夹腿向后偏移而去,马驹吃痛,拼命地向着君慕白横冲直撞而来。
君慕白阴柔地笑笑,避开了横冲直撞的马驹,借力在马背上脚尖一点,追上了向后偏移的大长老雷厉。
仿佛只是片刻之间,马驹就化为了一滩腐水,有些黑衣人的手脚沾染到汁液的皮肤迅速腐化,其他同伴见了只能将其的腿脚削掉。
君慕白向后望了一眼惨状,转回来道:“你竟然将九骨白钉炼制出来了,我还真是小看了你呢,我的大长老。”君慕白越说声音越低沉,仿佛闷雷一般。
雷厉抽着嘴角笑笑,道:“凰主的位置也不止是你一人能坐的。”
君慕白毫无波澜地道:“很好,我倒是想看看大长老能不能将我这个凰主拉下马来。”
洛无双到了北林之后,找了一个地方悄悄藏匿起来,黑衣人们一时间失去了目标,为首的黑衣人出口激道:“躲着做缩头乌龟可不好啊。”
洛无双躲在一棵榕树后面暗自呸了一声,在想应该怎么把他们逐一分散开,想来想去,还是等等吧,这片林子并不小,可是难就难在如何在其他人赶来之前将人杀了并且有充分的时间逃走再次隐匿起来。
这时黑衣人和洛无双玩起了躲猫猫,洛无双很能够揣测人的心思,总能在黑衣人找到她之前转移位置。
这时为首的黑衣人开口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一共二十八人,对方只有一人,那么我们分成十四组,一组两人,以现在的位置为中心,向四面展开搜索。”
“是!”黑衣人们瞬间分成了十四组,十分迅速地向四周散开,洛无双趴在一棵大树上看着散开的黑衣人们,眯着眼睛像狐狸一样笑了起来,砸吧着嘴道:“真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杀人好去处啊。”
洛无双并不着急从树上滑落下来,而是选择跟着一组,等人散得足够远的时候,洛无双悄悄从树上滑落下来,从包裹掏出那幅小巧的弓弩来,一共只有十只箭,至少只有正常弓箭的三分之一,显得小巧很多。
洛无双将弓箭匣绑在腰上,手上拿着做工精良的弓弩,觉得十分新奇,也不忘了在箭上涂抹锦娘给的毒药。
小弓弩比洛无双想象中难拉开,洛无双本来就是第一次接触弓箭,只能全凭感觉去进行射击了,她拉开弓弩,小声地呵了一口气,心里默念着天灵灵地灵灵,第一箭一定要灵。
瞄准其中一个目标,松手放箭,目标命中,洛无双看了看,虽然是命中了目标,却离自己射击的头部偏得太远,恰好射击进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口腔,黑衣人想叫却叫不出来,双手抓着喉咙,只能嘶嘶的低吼,洛无双看着那人的惨状,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走在前方的黑衣人转过头来,见自己的同伴已经变成了这样,周围却无一人,心下也生起恐慌来,想去扶起同伴,可见同伴脸色发绿,也不敢轻举妄动。
正想发射信号的时候,洛无双的身影从树后闪现出来,言笑晏晏地打着招呼道:“你也在这林子散步呢?”
黑衣人摸不准洛无双的个性,被她这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弄昏了头,却依旧打算拉动手中的信号弹。
洛无双看着黑衣人的动作,连忙道:“哎——大兄弟,你确定你要把功劳跟大家分享?”
黑衣人面色浮沉,最终将信号弹收进囊中,心道:刚才此人是潜伏在暗中,所以自己才会没有防备,现如今人已经出来了,自己资历虽算不上绝佳,对付这么一个少年娃娃也够了。
可是他忘了,君慕白也是在这个年纪,就凭着自己的力量一举吞并了庞大的回凰阁,一跃成为最年轻的凰主。
洛无双见黑衣人的动作,心里虽然喜悦,但却没有着急着动手,黑衣人却全然管不了这么多,向洛无双攻来,想速战速决。
洛无双笑笑,弯腰避开了锋利的箭锋,反手劈向黑衣人的腰间,黑衣人身子向前倾去,重剑还来不及收回,只得试图用手擒住洛无双的手,可出乎黑衣人的意料的是,一抓便抓住了洛无双的手,黑衣人深知自己上了洛无双的当,害怕洛无双手上涂抹了什么毒药,连忙松开洛无双的手。
洛无双也不介意,任由黑衣人甩开自己的手,而没有下一步动作,眼见黑衣人的重剑就要收回来了,黑衣人十分欣喜地将剑刺向洛无双,却发现自己的剑根本不听自己的使唤,不对,是自己的手不听自己的使唤。
重剑滑落在地,黑衣人一脸的难以置信自己怎么会输,黑衣人至死都不知晓原因,睁着无神的眼睛渐渐死去,洛无双弯弯眼睛,开心而又小声道:“暴雨梨花针就是好用。”
洛无双确定两人已经死了之后,脱下自己外袍,换上黑衣人的衣服,又跑去拔黑衣人的口中的箭,却发现如何都拔不出来,洛无双一边拔一边念叨道:“兄弟对不住了,我也是第一次,没想到射的那么偏,让你死得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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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话一说完,箭就被拔出来了,她舒了一口气,毕竟这箭只有十支,能不省着点用么?
做完这些,洛无双又将黑衣人的里衣撕成了条条收进了包裹,而洛无双自己的外袍又裹着黑衣人的黑色衣袍穿着,怎么看就怎么怪异,洛无双却不在意这些,她正抖着手中的小药屏给尸体洒了一点化尸粉,鼻尖蔓延一股刺鼻的味道,做完这些之后,洛无双这才满意地拍拍手,却寻下一组黑衣人了。
洛无双自由地穿梭在林子之间,好似她才是真正的猎人,正在逐一猎杀她的‘猎物们’。
“哎,你说我们这么毫无目的地要搜索到什么时候去。”黑衣人一对着旁边的同伴说道。
黑衣人二摇摇头,索性也不再走,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地开了口:“原先追着这个少年娃娃是害怕被凰主所杀掉,哪知道这少年娃娃窜进这林子便不见了踪影。”
“可不是么,若是空着手回去,又免不了阁规的处罚。”刚才开口的黑衣人一回道。
“都是些什么破差事。”黑衣人二骂道。
“不说了不说了,希望其他小组的人能够将人抓住吧,不求有功但愿无过就好了。”黑衣人一道。
黑衣人二也是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站起身来,道:“我去方便方便,肚子忒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坏了东西,你在这里坐一会罢。”说完,捂着肚子跑远了。
黑衣人一没有阻止黑衣人二的离开,望着黑衣人二跑远了,暗自呸了一声,脸上全然是不屑,心道:此人太会偷奸耍滑,若是真正遇上了那个遁走的少年,自己一个人若是抓不住也是自己的罪责,方便的那人也是能少挨十鞭子。
可是洛无双显然不这么想啊,她还是很希望看见黑衣人们一个个落单的,这对于她这个武艺不精的小女子来说,是大大的好处啊。
洛无双悄悄地跟在去方便的人后面,那黑衣人刚刚还没来得及脱下裤子,洛无双就用绳索套出了他的脖颈,他越是挣扎,洛无双也越是用力收紧了绳索,黑衣人瘫软在地,洛无双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直到黑衣人的手脚不再摆动。
洛无双将黑衣人勒死之后也是累得不行,整个人都弯着腰在歇气,好似虚脱一般,忽而闻见了一股臭味,原来是那黑衣人在挣扎之中排遗了,洛无双嫌弃地捏住自己的鼻子,将死去的黑衣人保持一个立着的姿势,翻身上了离死去的黑衣人最近的一颗树。
另一个黑衣人左等右等都等不来如厕的黑衣人,也不由得动身去寻了,走到离黑衣人十步的位置的时候,高声道:“你个臭小子,拉屎都拉得这么慢。”
静静立着的黑衣人没有回答他,黑衣人知晓已经出事了,想都不想便往后退,洛无双哪里肯?扳动手中的弓弩,射出一支利箭,正中黑衣人的右腿。
洛无双这才下了树,看着一脸惊恐向后挪动的黑衣人,神情淡漠,开口道:“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黑衣人见洛无双一时间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也知晓委曲求全的道理,赶紧开口道:“总共是二十八人,为首的是束竹掌门。”
没想到洛无双摇了摇头,道:“我问你的是,这一次刺杀行动一共是出动了多少人?”说着,提着剑走近了黑衣人。
黑衣人盯着横在自己眼前的这把利刃,黑衣人唯唯诺诺地开口道:“大长老这个旁系的人几乎都来了。”
洛无双皱皱眉,明显听不懂黑衣人的话,却又要装作听懂了的模样,开口道:“没有漏下一个?”
黑衣人这又才开口说道:“总共五百零八人都出动了。”
洛无双想着自己与君慕白一共遇上了二十八次刺杀,除去第一次百人来袭,之后也差不多消磨去了近一百二十人,也就是说今夜都还有三百人出动,前些天那些应该都是些小喽啰,今夜来的才是精英吧。
黑衣人看着洛无双拿剑在发着呆,手慢慢朝怀里的信号弹摸去,正要扣动信号弹的时候,洛无双像突然回神一般,也不去夺取黑衣人手中的信号弹,而是给黑衣人来了一个后仰踢,黑衣人顿时趴在地上,信号在此时发出尖锐的声响,却被黑衣人的身躯给掩盖住。
并没有发出去,而黑衣人被炸得皮开肉绽,脸上蒙上了一股黑气,却也没有死透,挣扎着想向前爬去,洛无双见人如此惨,便提剑给了黑衣人一个痛快。
洛无双照例将黑衣人腿上的箭拨了下来,插进箭匣子中,又将自己的身形匿于黑暗之中,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洛无双解决掉第十四个黑衣人之后,揉了揉早已酸痛不已的手腕,算算时间快到寅时(凌晨三点到五点),人却只解决到一半,自己早已筋疲力尽,洛无双知道这样不是办法,等到天一亮,自己就毫无优势了,再说君慕白一个人对着回凰阁大长老旁系的那么多人,其中不乏精英之辈,尤其还有一个实力不弱于慕白枫的大长老,侥幸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样太慢,洛无双想了想,从包裹里掏出衣服布条,飞身将从十四个人撕下的里衣布条挂上去,足足挂满了十六棵树,洛无双用剩余布条连接成很长的一根布条线选了最近距离的三棵树,将黑色布条有隐蔽性地缠绕到三棵树上去,刚好形成一个三角区域,在最大的一颗树,将弓弩驾好。
布条绷直了弓弦,三支箭就驾在上面,仿佛稍稍一碰,箭就要离弦,这下连洛无双也不敢轻举妄动,轻手轻脚地滑下了树,像做贼一样掏出了从黑衣人哪里搜罗出来的信号弹,本想就在此地放,看了看随时要离弦的箭,洛宓还是跑出了一段距离才拉开了信号弹。
红色的火焰划破寂静的夜空,洛无双眼眸印出那一抹红色,忽明忽暗的脸上也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待红色滑落,洛无双抿了抿嘴,趁着最后一丝亮光闪进了自己所准备的区域。
一刻钟的时间,有数十人陆续到了洛无双所发射的信号弹之处,为首的束竹扬了扬手,以示安静,他快速而仔细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见并无任何异样。
束竹遂开口道:“你们当中可有谁遇上那个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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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黑衣人齐声道:“回掌门的话,没有。”
束竹看着这些部下,阴沉道:“其他人为什么还没有汇合于此?”
无人开口回答束竹的问题,越是这样,束竹的眼色就越是狠厉,其中一个黑衣人目光躲闪,束竹走向他,开口质疑地问道:“奇虎,你知道些什么?”
那名叫奇虎的的黑衣人颤抖了一下身子,有些艰难地开口道:“我回来的途中看见阁中的人了,他们。”
束竹挑了挑眉,开口道:“如何?”
“他们都。化成了腐尸。”奇虎偏着头回忆道,顿了顿又道:“似被那少年洒了化骨粉。”
“呵,你的意思是,遇上那少年的人,都变成了死人?我们这里可只剩下十四人了呢。”束竹有些嘲讽地开口道。
其他人见掌门束竹这幅模样,连忙附和道:“奇虎莫不是在寻人的途中偷懒睡了一觉?所以编出这样的谎话来欺骗掌门?”
众人也连忙点头,质疑起奇虎的话来,平日要好的同伴,也只敢稍微帮腔道:“奇虎你是不是眼花了,那个少年娃娃怎么可能杀了那么多人呢?”
奇虎一见没人肯信任自己,也不敢多说,只好尴尬地笑笑道:“可能是我眼花了。”
就在此时,另外一个黑衣人也开口道:“奇虎没有看错,因为。我在回来的途中看见了雪狸的尸体,虽然没有变成腐尸,却也全身焦黑,身上的皮肤全部炸裂开来。”
有了这个黑衣人的话,其他黑衣人也纷纷开口道:“我也见过类似的腐尸,骸骨尚在,冒腾着一股臭味。”“我也是。”
束竹冷哼一声,开口道:“怎么这会大家都看见了?”
讨论热烈的黑衣人们在这一刻噤了声,束竹扫视着噤声的黑衣人们,林子里突然有了声响,好像有人从在树林中跳来跳去,摇动的树枝,隐隐约约飘然而过的衣摆。
束竹看着剩下的人皆是一脸惶恐,不屑地笑笑道:“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如何邪门。”
束竹移动着身形往前方的林子飞去,众黑衣人紧跟其后,待众人到了洛无双所在的林子里,声响却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恢复了刚才的寂静,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束竹看了一眼树上挂满了成片的布条,嗤之以鼻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就在附近,若是英雄好汉,便出来一战,玩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还吓不到我。”
束竹的话刚一落音,穿着得不伦不类的洛无双就出现在众人面前,笑嘻嘻地开口道:“好啊。”
束竹看着面容还有些稍显稚嫩的洛无双,却也不敢低估了去,毕竟这个少年不动声色地解决了自己的十四个人,当下也不敢以身涉险,扬了扬手,四个黑衣人走上前来。
洛无双看着束竹这般小心,出口道:“我一个无名小辈出来跟你一战,你武功高强却不敢迎战我一个无名氏么?”
束竹笑笑,毫不在意地道:“少年郎真是天真,若江湖说一便是一的领域,我们怎么敢诛杀自己的凰主?”
洛无双看着走上来的四个黑衣人,脸上并没有出现胆怯之色,反而略带嘲讽地回了一句:“所以你承认你们是一群卑鄙小人咯?”
束竹脸色微变,有些狰狞地回道:“卑不卑鄙,过一会儿你便再也管不了。”
洛无双大笑起来,嗓音里带着无尽的嘲讽,却时刻保持着警惕,四个黑衣人此刻也趁机迎来上来,洛无双与四人周旋起来,连同束竹在内的十人在围观。
洛无双虽然内力算不上深厚,可这七日仿佛炼狱一般的训练,使她练就了超强的躲避本领,滑得像泥鳅一样,洛无双从来不贪大,她知道保命就是最主要的,面对四人的攻击,洛无双虽然应付起来很吃力,却也能勉强维持住当前平衡的局面。
束竹看着洛无双的招式,便觉得熟悉,想了一想,应该是那位在回凰阁所有人看来都不近人情如谪仙般的凰主传授的,虽然有些招式运用十分青涩,内力虚浮,却也不容小觑。
束竹正考虑是不是再加两个人的时候,洛无双朝地上一滚,朝着束竹的方向滚了过来,束竹残忍一笑,暗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闯进来是吧?
束竹正想对像球一样滚过来的洛无双出手的时候,奇虎却不知道如何想的,拦了一下束竹,束竹皱眉看着奇虎,洛无双趁此时机立刻换了一个方向滚,与此同时束竹有些生气地一掌拍向了奇虎,将人震出去好远。
这混乱的场面,让人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谁也没注意到一声轻微的咔嚓声,随之而来的是密密麻麻的细针,众黑衣人连忙躲避,却也逃不过沾染上一两根,不论他们是立即拔下还是采取了断肢的行为,统统无效,不一会儿,十二个黑衣人就躺在地上抽搐起来,只有进的气而没有出的气了。
而束竹在危难之时竟然随时扯过一个黑衣人以作人肉肉盾,自然是毫发无损,而刚刚被震飞的奇虎也是逃过一劫。
洛无双见此状况,谁知道自己误打误撞能将所有人集合在一个范围攻击到,多亏束竹愣神的那一瞬间,要不然还迟迟不能结束战斗,洛无双站起身来,也不再像球一样滚了,有些心疼地摸着被自己抱在怀中的装载暴雨梨花针的小木盒。
束竹脸黑得可以跟锅灰底媲美了,顿时朝洛无双攻来,洛无双不慌不忙地向后飘移而去,束竹紧追不舍。
几近暴怒的束竹几乎见到的所有东西都用剑砍掉了,攻击之凌厉让洛无双节节后退,洛无双刚刚闪过一个拦腰斩,束竹立马一个大劈棺就下来了,丝毫不给洛无双喘息的机会。
洛无双好几次都躲避不及,手臂被剑划伤,洛无双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会被束竹杀掉,眼神一冷,好像要跟束竹拼命一般,猛然进了三个身位,大刺刺地来到了束竹最佳攻击范围。
束竹也毫不留情,将手中的剑劈向了洛无双,洛无双赤手接住,束竹脸上带着阴狠的厉色往下压,洛无双抵抗不住这压力,身形向后退去,束竹紧逼着,剑刃一寸寸往下移,洛无双也一步一步往后退,到了最后,退无可退,洛无双只得背靠这一棵大树,后腿蹬住树身,以此借一些力量。
剑刃划破了洛无双的手掌,鲜红的血液滴在了洛无双的脖颈,洛无双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束竹看着洛无双脸上出现了痛苦之色,脸上的兴奋就越盛,渐渐用力将剑压下,势要斩断洛无双纤细的脖颈。
到了最后,剑刃破风的声音响彻在洛无双的耳边,却不是砍在洛无双的脖颈,而是砍向了洛无双身后的树干,“扑哧——”三声利箭入肉身的声音响了起来,束竹似有些不相信地盯着插在自己胸前的那三支箭,慢慢地松开了握剑的手,整个人朝地上滑落去。
同束竹一同滑落的还有洛无双,洛无双喘着粗气,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天知道刚才有多惊险,若不是自己在最后关头还敢抽出了一只手拍向束竹的胸口,束竹一定不会砍偏,一定能够不费吹灰之力将洛无双的脖颈砍断,那么将洛无双事先缠绕在树干上用来控制弓弩发射的布条就失去了该有的作用。
望着束竹睁着不甘的眼神,洛无双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微微顺了顺气息,去将残局收拾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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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中尸体乱成了一片,可是远在京城的宫中同样不平静,重重的宫墙中不知道圈禁了多少人的青春,又有谁从黑夜等到黎明。
那一片清幽静谧的小阁楼此时并不如往常那么平静,屋内满是碎裂的瓷器,两个人在狠狠纠缠在一起。
四王爷贺兰璟晟压着一个黑发披散、身着富贵花团的红衣身影,将其狠狠地抵住在了桌子上,被压制之人出了一声闷哼。
四王爷见此还不甚满意,抽出一只手去将身下之人的下颚抬起来,那是怎样的一张精致妖娆的面容,光洁白皙的面孔,柳眉长勾入额间,高挺桀骜的鼻,一双丰满的绛唇,那一双带着晕染雾气的眼睛好像楚楚可怜又好似暗含着怒气,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神。
“怎么了,若姿,是不是本王把你弄疼了,嗯?”四王爷邪邪地开口。
身下之人狠狠地咬住自己的红唇,不吭一声,四王见了越发用力地嵌住了卫若姿下颚。可是卫若姿将自己的嘴唇咬破了皮溢出了鲜血却依旧不吭一声,嘴唇却是越发的鲜红诱人。
四王爷慢慢地将身子俯下去,气息炎热地喷洒在卫若姿的脸上,勾唇一笑,轻轻地吻了上去,啃噬着卫若姿唇上的鲜血,辗转吻吸。
“嘶——”四王爷猛然起身,嘴唇上赫然印着一排牙印,他起身狠狠地将卫若姿从桌子上抓起来,扔向了一旁。卫若姿跄踉地几步,一头撞上了墙壁,顿时鲜血直流。卫若姿感觉头昏目眩,长长的眼睫毛也沾染上血迹。
四王爷看着卫若姿苍白的面容越发妖艳,加之现在这么一副支离破碎的模样更添柔弱,四王爷脸上虽然微带着些许怒气,嘴角却噙着一丝笑容。
四王爷慢慢踱步过去,抹了抹自己的嘴角被咬出的血丝,有些好笑地看着卫若姿道:“怎么?到了这番地步若姿你还想要抵抗。”
卫若姿嘴巴一张一合,可是声音却细弱蚊,四王爷抓住卫若姿的衣襟贴近了去听,只听得卫若姿道:“从没想过。顺从。你这个卑鄙。阴狠的,小人!”
四王爷冷哼一声,松开了卫若姿的衣襟,卫若姿失去依靠力,滑落下来躺在地上。可卫若姿躺在地上却低低地笑了起来,四王爷站起身来,俯瞰着卫若姿道:“你笑什么?”
卫若姿缓过了过来,背靠着墙壁呵斥道:“我乃南璃国皇子,你今日所为怕是难逃责罚。”
四王爷听罢,微微一笑,带着阴冷的口吻开口道:“南璃国?就算南璃皇来了也得匍匐在北燕朝国威之下,你一个小小质子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责罚?”
“呵呵,你以为我全然无防范么?”卫若姿冷笑着道。
“哦?是吗,你如何能够翻身?”四王爷十分不屑地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卫若姿道。
只听得外面一阵喧闹,似十分热闹,有人道:“璟王和璟王妃真是一对璧人呀。”
四王爷正竖着耳朵听着,卫若姿忽然像癫狂一样,推翻了了桌椅,将还剩余的瓷器一一掷于地下,可是四王爷似笑非笑地看着卫若姿做完这一切,直到卫若姿瘫软于地下直喘气都没有阻拦卫若姿。
抄手回廊离小阁楼并不远,按道理说外面早已经听见了卫若姿做的这一切声响,可是偏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四王爷倒像早已经预料到一切一样,冷笑一声:“你以为我那个素称‘温厚纯良’的七弟真的如传言那般?”
卫若姿脸上有一丝不甘,可是脸上的怒意却越来越重,四王爷倒是没着急着下一步动作,而是继续嘲讽道:“当年的宋府落魄之时,落得个满门抄斩,我这位七弟可是没有露过面呢,也许宋府败落的幕后还少不了我这七弟的推波助澜呢。”
卫若姿抬头看着四王爷,眼含着杀意,开口道:“真小人也比你这伪君子好!”
四王爷呵呵一笑,慢慢靠近卫若姿,卫若姿知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虽然自己也早已经预料到这个结局,却也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可是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来人正是眉目温良沧璟,身着红色蟒服的璟王——贺兰璟睿,他看了看有些气急败坏的四王爷,嘴角划出优雅的弧度,开口道:“别来无恙啊,四哥。”
璟王的声音对于卫若姿来说不抑天籁之音,可是却依旧微微颤抖,似得救后的激动,四王爷见贺兰璟睿这么一副没有意思要离去的模样,也知晓今日之事不能再继续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经过璟王的身旁之时,停了下来,冷冷地警告道:“原先我还不知晓,七弟如此喜欢多管闲事,今日算是添了浓重的一笔。”
璟王并没有开口说话,只微笑地看着四王,就算是受到了四王的警告也只是淡淡地回道:“璟弟携新妇回京面圣谢恩,明晚的家宴四哥想必不会缺席罢。”
四王爷听闻,冷着脸色阔步朝外走去。璟王看着卷缩在地上的卫若姿,并没有打算上前关心的样子,定定地站了一会,等着卫若姿收拾妥帖,没有之前那么狼狈之后,才朝外开口道:“送若姿皇子回宫休憩罢,今日在此,与璟睿相聊甚欢,不胜酒力跌破面容,璟睿日后再来向若姿皇子赔罪。”
李公公也是宫里的老人,听闻璟王这么说,赶快打趣两句两人是酒中知己,连忙应承着是,后将卫若姿从小阁楼扶了出来,卫若姿经过贺兰璟睿身旁时候,深深地看了一眼贺兰璟睿,不知道为什么,卫若姿觉得这样的人做不出四王爷说的那些事情。
贺兰璟睿将此事解决完之后,缓缓地朝着姑苏墨染刚才离开的方向走去。
姑苏墨染正由落棋扶着缓缓向前走去,姑苏墨染忽然叹了一口气,落棋灵敏,立刻将姑苏墨染扶到最近亭子稍作休憩。
姑苏墨染眉目之间有着淡淡地忧愁,她眺望着湖面,有一种说不出的文静美丽。最终,她将视线从湖面上收了回来,轻轻地咬着樱唇道:“我适才是不是错了?”
“奴婢愚钝,不知璟王妃指的是。”落棋有些迟疑地开口道。
姑苏墨染苍凉一笑,自顾自地开口道:“如何不是呢?好似不管我如何抉择,都是错,毕竟不是那个原原本本应该陪在他身边的人。”
落棋垂下眼眸,不敢多看姑苏墨染一眼,主子的喜可以分享,悲却不能。落棋缓缓地开口道:“主子不必多想,老一辈的常说宠爱是一时的,一辈子伫立的才是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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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墨染听了这话,敛了神色,开口道:“落棋姐姐,若是宋四,她想必会直接踹开房门,将其人揪出来打一顿了罢。”姑苏墨染说着,顿了顿又才开口道:“我却只想着让七郎远离这些是非,永远也不能像她那样地随心所欲.”
“主子的法子才是正确的,远离是非的中心才能明哲保身,宋.那种只能让自己折断得更快。”落棋一一道来。
姑苏墨染笑了笑,却让人感受不到快乐,柔声道:“可是刚才之时,我却学着她,让王爷去管这般事情,我终归是输给了她罢.”
当两人正在说着话,身着红色蟒服的贺兰璟睿就出现在两人视线之中,姑苏墨染一扫刚才的郁猝和不快,转眼之间便是温柔似水,笑面如花。
“爷。”姑苏墨染摇曳地着朝贺兰璟睿走了过去。
“嗯,等得着急了吧?”贺兰璟睿也温柔一笑,慢慢地执过姑苏墨染的手,手心源源不断的热量传过了过去,姑苏墨染的眼眶不知怎么的,这一下就热了起来。
天已经蒙蒙亮了,橘红色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来,温柔地照耀着天地之间,经过一夜的战斗,洛无双已经将精力和力气都消耗殆尽。
洛无双咬着布条,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受伤的手掌,便去将箭支擦拭掉血迹,收进了箭匣子,飞身上树将弓弩取下来,这些简单的动作洛无双都耗费了极大的精力,整个人都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来。
“咳咳——”奇虎声音响起。
洛无双打起最后一丝精神,将背上的弓弩取了下来,朝奇虎走去,奇虎似也受了极重的内伤,眼见着洛无双走近,却只能捂着嘴巴咳嗽,什么也做不不了。
洛无双拉好弓弩,瞄准奇虎,拉动弓弦,利箭离弦,奇虎有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一瞬之时,奇虎听见利箭呼啸着从自己的耳边擦过,钉在了身后的树上。
洛无双这时开了口道:“我欠你一个人情,现在还给你。”
说完走到奇虎的身旁将箭拔下来,随着箭落下来的是一条碧绿色的小蛇,奇虎恍然大悟,看来这个少年郎也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你不必谢我,若不是我被束竹掌门震飞,恐怕也要遭了你的暴雨梨花针的道,救你也是在救自己。”奇虎开口回道。
洛无双本想问奇虎为何要救下自己,可是疲倦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地朝自己袭来,反而也就懒得发问,只是点点头,以示回应。
“这是对你的伤有帮助。”洛无双将手上的药瓶伸向了奇虎。
奇虎眼光停留在洛无双手上的药瓶上,迟迟没有伸出手来接,洛无双偏着头看着奇虎,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道:“我们本就是敌人,你信不过我也是应该的。”说完便将手收了回来。
奇虎连忙从洛无双的手上夺过药瓶,有些憨厚地挠挠头道:“少侠别多心,只是已经有好多年不曾有人给过我伤药了。”奇虎一脸的伤感,说完之后便毫不犹豫将药吞服了。
“你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洛无双也站累了,索性坐于奇虎对面。
奇虎有些不在乎地笑笑,开口道:“若是毒药,那也是我的宿命吧。”
洛无双又开口问道:“你的同伴都死于我手,你不想报仇?”
奇虎摇摇头,有些自嘲道:“我的真正同伴早就在十三年前就死掉了,我与他是同一批接受回凰阁训练的弟子,他执行任务的时候因不忍对妇孺动手,放走了他们,任务失败从而被处死,是我贪生怕死,不敢与上头起冲突,导致他惨死。”
洛无双偶尔听得这么一桩他人的伤心秘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奇虎接下来有些哽咽道:“哪怕当时我就为他求一下情,他也不会死得那么凄惨。”
洛无双忽然开口道:“处死你同伴的人是谁?”
奇虎听见洛无双这个问题,眼神闪过一丝阴霾,从牙齿中蹦出两个字:“束竹。”
洛无双听了,似乎有些明白奇虎当时为什么要阻挡束竹了,可能是仿佛又重现了当年的场景,奇虎不受自己控制地拦下了束竹的攻击。
洛无双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奇虎忽然开口说道:“束竹已经被你杀了?”
“嗯,但愿能以慰藉你朋友的在天之灵。”洛无双停住了即将离开的脚步。
“少侠请等一等,若如少侠不嫌弃,奇虎愿意从此以后追随左右。”奇虎脸上因激动而面色潮红。
洛无双转过身来看着一脸认真的奇虎,半响之后,洛无双摇了摇头,道:“你我本不是一路人,于束竹我只是迫不得已而已,并非为了你的朋友之仇,更何况你是参身效命于回凰阁之中。”
奇虎听见洛无双的拒绝,脸上失望之情展露无遗,又开口道:“今日在场的回凰阁众都死于此林,无人会知晓我奇虎还存活于世间中,只要少侠一句话,奇虎便即刻毁去自己容貌,喝下哑药,从此藏匿于黑暗之中,只求还了少侠这份大恩情。”
洛无双沉默着不说话,奇虎拿起手边的石头狠狠滴地划向自己的面孔,立刻鲜血横流,可奇虎连眉头没皱一下,洛无双眼见着奇虎要在自己的脸上划第二道的是时候,洛无双终于出了声道:“你不必如此,若你想跟随我左右便跟吧,什么时候想离去自便就是了。”
奇虎见洛无双松了口,拿着手中的石头,对着洛无双跪了下来,用尖锐石头割向了自己的手掌,举着流血的手启誓道:“我奇虎以后追随少侠于左右,忠心肝胆护于少侠,永不背叛,如有违反,奇虎不得好死,立此血誓彰志。”
洛无双不知道奇虎对着她立下的是江湖的血誓约对于一个行走江湖的人有多么看重,若是江湖之人肯立此血誓,便是一生追随,不停不止。
洛无双看着奇虎有些怪异的行为,点点头,示意奇虎起来。也不知道是药效的缘故还是激动的缘故,奇虎看上去精神奕奕,神采飞扬。
洛无双两人临走之前也不忘记往每一具尸体上洒上化骨粉,做完这些之后便赶回了城。
待洛无双与奇虎两人到达城里的时候,君慕白与大长老那一帮人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小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喧闹,仿佛从来没有发生像昨晚大屠杀一样的事情。
洛无双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有些发愣,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因为此时已经失去了君慕白的踪迹。
而奇虎却沿着城墙边缘细细勘察了起来,洛无双望着青石板上大片的血迹有些心惊,血迹已经发黑,上面印着无数的脚印,若不仔细看,会误以为是什么一大块黑色的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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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的夜光粉有被清理的痕迹,夜晚应该会有人在这里接应束竹的人”奇虎交代道。
两人找了个山洞做栖身之所,后来两人一合计,打算夜晚再探小城,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奇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头套递给洛无双,开口道:“洛少侠将此物戴上吧,毕竟回凰阁大长老的旁系都是自己的心腹,洛少侠这样一张陌生的脸孔实在是太扎眼了。”
洛无双将黑色头套接了过来,奇虎看着洛无双戴好之后,有些支支吾吾地开口:“洛少侠的装扮还是略显。奇怪。”
洛无双闻言,快速地扫视一遍自己的身上的确显得有些特别的装束起来,横挎着一个包裹,外面裹着有些紧绷的具有回凰阁标识的黑色外袍,里面紧接着又是一件普通黑色外袍,整个人都略显臃肿。
洛无双呵呵一笑,摸着鼻子道:“是有些奇怪呵呵。”
洛无双说完之后,朝奇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奇虎会意,立马出了山洞,独留洛无双一人在山洞里面更换衣服,洛无双胡乱地将里面的外袍脱了下来,将包裹横着缠绕在自己的里衣里面,显得有些大腹便便的模样,这才满意地裹上了回凰阁的外袍,便匆匆忙忙地出山洞招呼奇虎进城。
奇虎看着似变了一个模样的洛无双,也有些吃惊,尤其是洛无双突兀的肚子,两人赶了一段时间的路程,奇虎一路上给洛无双详细地讲解回凰阁的制度和洛无双所要扮演的名叫鼠牧的这个人的信息。
两人边走边讲,也进了城,洛无双和奇虎兵分两路,沿着城墙找寻夜荧粉的踪迹,城墙周围的确有微弱的绿光在闪烁,可是始终是沿着城墙周围,并没有朝城外衍生的迹象。看来奇虎说得没错,这里的确已经清理过了,洛无双蹲在城墩微微叹了一口气。
忽而有人从背后袭来,洛无双头都没回,一个爽利的过肩摔便将来人摔倒在地,因为洛无双要隐藏自己的武功,只好使用的都是最简单的还击方式。
奇虎见洛无双这边打斗起来,忙飞身而来,见洛无双没事地站着,反倒是来人似耍赖一般,在地上骂骂咧咧的。
奇虎一见有人跟洛无双已经接上头了,连忙朝洛无双喊道:“鼠牧你对自己下人手也太重了。”
来人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口气不忿地道:“就是,鼠牧你这么大的脾气是赌瘾又上来了?”
洛无双没有开口,看了奇虎一眼,奇虎连忙打着和道:“宗七,你又不是不知道鼠牧的脾气,还这样逗弄他。”
洛无双按照奇虎所形容的鼠牧,有些趾高气昂地将脸偏向一边,扶都不扶宗七,奇虎见状做了一回好人,笑嘻嘻地将宗七从地上拉了起来,附耳于宗七道:“我们这一宗追着那少年娃娃,最后只剩了我和鼠牧两人回来了,他被那个少年娃娃绑得像猪一样挂在树上,嗓子都喊哑了,能不气么?”
宗七听见奇虎这么一解释,暗自觉得好笑,却也不动身色地隐藏了笑意,因为这鼠牧可是某位护法的侄子,平日里像少爷一样趾高气昂也没人敢去教训鼠牧。表面上还要笑嘻嘻地跟他厮混在一起。
可宗七也咽不下这口气,反倒跟奇虎亲近起来,洛无双见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是舒了一口气。
“那少年娃娃你们可有抓到手?”宗七问道。
奇虎一脸颓败地摇摇头,叹着气道:“那少年娃娃可是武学奇才,深得凰主倾囊相授,将我们另外二十六位同伴可都是惨死于他手,此人不可小觑哇。”
洛无双见奇虎这样神秘地夸大自己,暗自觉得有些好笑,可是这样半真半假的言语反倒容易让人信以为真。
宗七有些不阴不阳地嘲讽道:“也是,可是像猪一样的蠢材怎么躲得过毒手呢,这难道是世人常说的傻人有傻福?”
奇虎听见宗七这样说,脸上顿显尴尬,宗七又忙道:“我当然不是说奇虎兄了。”说着有些嘲讽地对着洛无双一笑。
洛无双似而不见,将头偏向一边,使得宗七愈加相信奇虎所言,要不然凭着鼠牧的性子,肯定要跟宗七吵个翻天,宗七见自己的话挤兑到了洛无双,不由得心中暗喜。
奇虎似无意地开口道:“也不知道大长老诛杀了凰主没有,若是凰主********,我们这一群人还不知道下场如何呢。”
宗七闻言,也忧心忡忡地道:“凰主哪里是那么容易诛杀的,昨天的场面你是没有见着,那场面称之为血流成河也不为过,可人凰主还是白衣飘飘,不染纤尘。”
洛无双知道君慕白至少在离开之前没有受到什么特别严重的伤害,稍微舒了一口气,示意奇虎继续问下去。
奇虎会意,继续开口道:“那凰主是逃走了?”
宗七摇摇头,以示自己不知道,道:“昨天的第一波攻击开始的时候,我便被凰主震晕了过去,醒来之时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伤员,听上面的人说,凰主和大长老的精英们一起消失了。”
奇虎点点头,装作愉悦地道:“那凰主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熬不过车轮战术,总会内力不支的。”
宗七也赞同的点点头道:“奇虎兄说得是,可是就是不知道那少年娃娃是不是回去搬救兵了。”
奇虎不在意地道:“那个少年娃娃能成得了什么气候,失去了凰主的踪迹,就算能救得兵搬回来,也为时已晚。”
宗七笑了起来点点头,奇虎看宗七高兴,又有些惋惜地道:“也不知道咱们能不能去为大长老献力,也将功劳分一杯羹。”
宗七拍向奇虎的背,道:“那些咱们就别想了,还是潜伏在这小城中来得安稳。”随后背着洛无双又压低了声音道:“我也许知道凰主大约往哪个方向逃走了。”
奇虎看着宗七,一脸的不敢相信,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宗七看着奇虎一脸的垂涎,神秘地嘿嘿笑了起来,有些得意地道:“可是你们想都别想,有些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奇虎一听这话,脸上浮现失望之情,忙扯着宗七的衣袖道:“凰主可是危险人物啊,宗七兄一人前往是否太过冒险了?若是嫌鼠牧碍事,我们两人悄悄行动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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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七横了一眼站在身后有些贼眉鼠眼的洛无双,又仔细想了想来无影去无踪的凰主,虽然心下有些排斥,却也想利用奇虎一把,到时候大不了将人杀了,功劳还是自己的。
宗七这样想着,也装作很为难地点点头,压低着声音道:“那可得先把鼠牧那小子解决掉啊。”
奇虎转头去看正在抬头望天的洛无双,也痛快应承道:“这是自然,那可是僧多粥少的局面呢。”
两人商议之后,一拍即合,哥俩好的勾肩搭背地,一齐转过去跟洛无双开口道:“鼠牧兄弟,咱们这样枯燥地守在这里多无聊,一起去那家落花院寻欢怎么样?”
洛无双扮作的鼠牧一听这话,里面眼神里闪速着精光,连连点头,可之后又装模作样地咳嗽,以表示自己满不在乎。
宗七倒是对于这样的鼠牧很是不屑,可他没有看见站在一旁的奇虎看着这样的洛无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之后三人一齐来到了那家名叫落花院,主事的妈妈一看洛无双三人满身煞气又带着黑乎乎头套的模样,只得客气地点头弯腰地侍候道:“哟,三位爷来了啊,喜春、若菊快出来见客了啊。”
洛无双冷哼一声,将花盆踢翻在地,奇虎也有些不快地开口道:“三位爷只叫两个姑娘?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落花院的主事妈妈想不到自己的一时口快竟然惹恼了凶神恶煞的三个人,连忙补充道:“哪里话,我是要那两个丫头去将院里的姑娘全部叫出来给三位爷挑挑。”
宗七见两人都发了火,当下倒是有点看戏的味道,道:“两位弟兄急什么,妈妈都说了要将全院的姑娘叫来过目了。”
洛无双自然是不买宗易的账,将脸扭到一边去,奇虎稍微收敛了火气,道:“那还不在前面带路?”
主事妈妈有些感激地看了看宗七,忙将洛无双三人引上了二楼的包厢,直到落座时,宗七忽然将黑色头套揭下来,露出因长期躲匿黑暗之中略显苍白的脸。
主事妈妈主动退了出去,宗七还招呼着洛无双两人也将黑色头套揭下来,洛无双自然是没给宗七好脸色,既不揭下头套也不甩宗七,宗七有些火大,鼓动着奇虎将头套揭下来,奇虎瞥了一眼洛无双,也拒绝道:“宗易兄,你应该知道回凰阁之人未经允许是不得将面罩揭下来的。”
宗七自斟自酌一杯,道:“咳,怕什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我们现在连‘凰主’是谁都不知道。”
奇虎似犹豫了很久,还是朝宗七摇摇头,宗七有些嘲讽地开口道:“鼠牧兄也如此遵守命令了?”
洛无双没有开口,反而有些放低身段似地递了一杯酒给宗七,宗七看着俯低做小的洛无双,很是高兴地将酒杯接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
洛无双揭下头套,朝宗易笑了笑,开口道:“那我可不知道了。”
宗七见面罩下并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面孔,瞬间有些惊慌道:“你是谁?”
洛无双朝奇虎使了一个眼色,奇虎里面心领神会地出了门,遣散了站在门口服侍的婢女,为洛无双放起哨来。
宗七想摸向自己藏在怀中的匕首,却发现全身无力,反而是洛无双将匕首从他的怀里抽了出来,笑着看着宗七道:“这个现在对于你很危险哦。”
宗七这下彻底失去动弹的意识,头重重地扣在桌上,知道那杯酒有问题,眼色有些发狠,开口道:“奇虎那狗杂碎叛变了?”
洛无双正把玩做工精良的匕首,听见宗七这番话,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道:“谁?奇虎叛变了?你们不是早就叛变了么,在准备诛杀自己凰主的时候。”洛无双说到最后,口气倏然变冷。
宗七知道自己逃不过一个死字,反倒是洒脱起来,嘲讽地笑笑:“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凰主亲传的弟子啊。”
洛无双见宗七笑,她也笑了起来,站起身来,握着匕首来到了宗七身边,俯身贴近宗七的耳朵,道:“我只问你一遍,凰主去哪里了?”
宗七不屑地横了洛无双一眼,索性将眼睛闭上,洛无双也不罗嗦直接手起刀落地将宗七的左耳割了下来。
“啊——”痛呼溢出,可是很快被更多更嘈杂的声音所盖过。
洛无双将匕首随意钉在桌子上,有些冷酷地笑笑,开口道:“我真的只问一遍,怎么不信我呢,宗七兄。”洛无双将尾音拖得长长的。
宗七被洛无双这样说到做到的狠辣手法所吓得全身颤抖,却也觉得自己咬死了不开口才是安全的,也不敢再开口。
洛无双似看穿宗七的想法一样,有些不耐地开口道:“我不会带着一个拖累上路的,若你说了许还会有活路。”
宗七倒吸了一口冷气,开口道:“我如何才能相信你。不会取我性命?”
洛无双装作无奈地耸耸肩,道:“信不信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不说只会死得更快而已。”洛无双嘴角含着一抹危险的微笑。
宗七打了一个冷颤,这才缓缓开口道:“最后一批护法们离开的时候,说要去江南,我不知道凰主是不是也逃往了江南,全属我的猜测罢了。”
洛无双略微思考了一下,出声唤门外的奇虎道:“绑两个姑娘进来。”
不一会儿,两个红衣翠袖的风月女子就被推搡进来了,娇滴滴地道:“爷,你轻一些啊,奴家身子骨弱着呢。”
待人都进来了之后,两个风月女子见带着黑色头套的洛无双正拿着匕首比划着桌上宗七的脖颈,并且有源源不断的血从宗七耳朵处流出,而那只与宗七已经分离带血的耳朵就被摆在桌子上,顿时尖叫了起来。
洛无双朝奇虎摆摆手,道:“点了哑穴,劈晕绑起来。”
奇虎点点头,动作十分麻利,当奇虎将两个风月女子绑起来之后,洛无双还在用匕首轻轻地滑过宗七的脖颈,开口问道:“绑好了?”
奇虎回道:“是。”洛无双露出的两只眼睛弯了弯,手中的匕首突然离开宗七的脖颈,宗七早已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此时见洛无双将匕首撤走,也松了一口气,开口道:“你是凰主的弟子,应当。说到做到,不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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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拿着匕首拍了拍宗七的脸,有些好笑地开口道:“你家凰主一向秉承‘说话不算话’的原则,你不知道么?”
宗七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在这一刻又提溜了起来,忙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凰主英明盖世。”
宗七因为害怕都已经语无伦次起来,洛无双也不免失笑,将宗七衣中的银票全部取走,见了那么多银票,洛无双开心道:“好了,不逗你了,我一定不会杀你的。”
说完便招呼奇虎出门,宗七见洛无双终于要走了,脸上立即换上一副阴狠的表情,在心里誓要等自己恢复之后,回去禀报情况,一定要还今日之辱,想着想着,脸上就浮现出了笑意。
“嘿,我还没走呢,你就笑得那么开心。”洛无双的声音又在宗七耳边响起。
宗七见这个小祖宗还没走,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比哭还要难看,洛无双见这样的宗七觉得甚是有趣,也冲着宗七笑笑,用脚将宗七的脚踢开了那么小半步,笑呵呵地道:“我真的没有反悔哦,因为你的命在我承诺之前就已经失去了,玩得开心哟。”
宗七听着洛无双有些莫名其妙的话,心下一滞,却也无力反抗,手稍稍触上洛无双的衣袖,开口道:“你对我做了什么。”洛无双有些嫌弃地往后退了退,避开了宗七的手,宗七的手无力地垂下。
洛无双做完这些之后,并没有再回来,奇虎将门轻轻地阖上,宗七听见两人下楼的脚步,这下才终于将心放了下来,可是接下来诡异的情况就出现了,从自己的口中不停溢出笑声,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两人临出了落花院的门之前,主事妈妈还迎上来问:“是不是院里的姑娘不合两位爷心意啊?”
洛无双一改刚才傲慢的架子,开口解释道:“我们哥俩命苦,得回去护院去了,不用叫全院的姑娘进房了,楼上那个兄弟正玩得开心呢,妈妈不要打扰我那兄弟。”洛无双说着说着,朝主事妈妈手中塞了一锭黄金。
主事妈妈虽觉得事情有些怪异,摸着手中胖乎乎的黄金也喜笑颜开来,欢欢喜喜地送走了洛无双二人,又去二楼那间房贴着耳朵听,只听见宗七在里面狂笑不止,却不知道宗七全身的皮肤已经开始溃烂,宗七嘴里想发出的是求救声,到了嘴边依旧是笑声。
主事妈妈捂着嘴巴,笑了笑,很是放心地下了楼。
洛无双两人走在略显空荡的小城路上,奇虎忽然好奇地问道:“洛少侠给宗七下的什么药,怎么他狂笑不止?”
洛无双心情颇好地停了下来,扯下头上的黑色头套,解释道:“那可是好东西。”
奇虎很是不解地摸摸鼻子,开口道:“难道是妙锦夫人特制的含笑半步颠?”
洛无双也没再开口解释,只笑笑道:“去买两匹马吧,江南离这里可也不算近呢。”
雷声闷闷响起,远在听风城的一双素手推开了窗户。窗户下坐这一个只着薄纱的娇媚美人,正是那多日不见的妙锦夫人。她因为大雨来袭的前奏被闷热得辗转难眠,索性推开了窗户看大雨倾盆,呼吸清新的泥土味。
她梳妆台上放着前两日收到的密信,想起那日。
君慕白一如既往地在书房处理回凰阁事物,她端着雪蛤梨子甜汤送给君慕白。
“公子,听风城干燥湿热,近日公子喉咙不适,喝一碗雪蛤梨子汤缓解解热吧。”妙锦将玉瓷碗递向君慕白。
“锦娘,我近日哪里。咳咳。”君慕白下意识想拒绝,却不由自主地咳嗽起来。末了,与锦娘相视一笑。伸手接过雪蛤梨子汤喝了两三口便放下了,锦娘也不再劝,她知道君慕白向来不喜甜食,能喝下两三口已是不易。
锦娘将玉瓷碗收回了食盒,为君慕白研起磨来。一圈一圈的墨汁也逐渐变浓稠起来,君慕白停下了笔,无奈地笑笑道:“锦娘有什么事便问吧,别再糟蹋了我徽乾砚台了。”
锦娘闻言,耳根一红。不好意思地停下了下来,爽快地问:“公子待洛小公子如何?”
“何出此言。”君慕白挑眉。
“此去江南凶险异常,公子可有告知洛小公子?”锦娘试探地问道。
“她不需要知道太多。”君慕白将自己放松,整个人都陷进了椅子去。
“锦娘愿意前往告知。”锦娘请示道。
“锦娘,她背负的东西不会比江南之行的容易,即便这次历练要搭上她的命。”君慕白缓了一缓,又道:“那也是她命中定数,我知道锦娘是不想我白费心血,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抢回来的人轻易就折了。”
“公子说的是,是锦娘多心了。洛小公子几乎伫立不败之地,单凭她可以不治而愈便可以在危难之中存活下来。”锦娘总算是放下了一些担忧。
“她的愈合能力就算强悍,也终究是肉体凡躯,若是伤到了本源也只会药石无医,死得更快罢了。”君慕白眼神带上一丝忧郁。
“公子,关于洛小公子身体里‘无极’的秘密。”锦娘欲言又止。
“不用多说,我自有分寸。”君慕白止住了这个话题。
“是。”锦娘刚要退下,君慕白忽然开口道:“这一次江南之行,锦娘只需要尽管作壁上观即可。”
“公子,我们可以徐徐图之的,这一次的计划实在是太过剑走偏锋了。”锦娘还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再凶险的局都没能要了我的命,这次也一样。你退下吧。”君慕白朝锦娘挥挥手。
锦娘福了一福,端着食盒退下了。
她看着大雨倾落,微微叹了一口气,只能期盼着两个人能够毫发无损,起身关上了窗户。
随着窗户的关上,景色又换了另一番。
洛无双两人骑着马一路找寻君慕白的踪迹,虽有些地方有些疑迹可寻,但洛无双却没有理会,奇虎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何不理会这些线索?”
洛无双微微勒了勒马匹的缰绳,看着被雾气笼罩的前路道:“如果你单身一人被追杀,而你的目的地是江南,随时都可能被仇家围攻,还会不会去往与之相反的方向,更是消耗自己的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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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胸饿极记》
某年某月某山庄。
“薛神医,你不是说她就这几日就会苏醒么?”君慕白手拿折扇倚靠在门上。
“活人就算还有最后一口气,我薛某人也能以药石以银针救之。你这臭小子以为医仙是白叫着好玩的嘛?”薛麒麟没好气道。
薛麒麟朝中央的大药浴桶走去,只见一辨不清楚男女的白色木乃伊躺在浴桶里。薛麒麟细细查勘道:“你这位可倒好,死得透透的,救尸体我也是第一次啊。”
“桀桀——”浴桶中‘人’发出怪笑。
“醒过来了?”君慕白也走过来道。
“桀桀——”浴桶继续发出诡异的声音来,薛麒麟一溜烟躲在了君慕白的身后,咽了咽口水道:“这不会变成了鬼怪吧,邪祟上身了?”
君慕白凑近了看,解开了浴桶中人缠绕在脸部的白色纱布。浴桶中人这才将嘴合在了一起,不再发出牙齿相碰的桀桀声。
“薛神医,以后不要将纱布缠得乱七八糟了。”君慕白讥笑道。
薛某人红了老脸,从君慕白身后站了出来,道:“看来这小丫头牙口挺好,若不是薛某人以针灸替其活血疏经,哪里会活动得如此之快?”
三个月后,宋宸嫣已经拆去了裹得厚重的白纱布。却依旧不言不语,也不不知道是不是心智不全的缘故。每天她自己会搬一根小凳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坐就是一整天,除了偶尔转动的眼珠根本不像一个活人。
除了吃饭的时候,她活泛得异常,君慕白经常都会被她挤下餐桌。小丫鬟只能不断准备吃食上桌,君慕白一脸好笑地看着宋四,当晚就给薛麒麟修书一封。
内容如下:苏醒后行动与常人无异,只是不爱言语,似乎也没有情绪。然,饭桌上不亦乐乎。
不久,君慕白收到薛麒麟的回信,只有四个字:穷胸饿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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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虎一听,恍然大悟,又紧接着道:“那凰主做这些能迷惑得了大长老他们吗?”
洛无双笑了笑,开口道:“就算他们不相信也得一一勘察,万一凰主真的就隐藏于此呢?他们不敢掉以轻心,如果错过一个有可能的机会,那他们这一整盘棋就输了,他们必须得面面俱到。”
奇虎点点头,道:“这样一来,就必须分散自己的势力去不同的地方勘察,凰主就算真的遇上了追杀的少部分人也能够脱身,不愧是凰主。”
洛无双听着奇虎的话,心里却做了更坏的打算,若是这些线索根本不是君慕白伪造的,而是回凰阁为了引出君慕白势力做的局呢,君慕白早被控制于他人之手了呢?
奇虎见洛无双在出神,出声唤道:“洛少侠,那我们接下来是走官道还是走私道?”
洛无双回神,掏出怀里刚买的地图看了看,略微沉吟了之后道:“走官道吧,快马加鞭,赶在所有人之前,在最后的奇霞镇等他。”洛无双的指尖落在地图上的某一处,却没发现地图好像有人已经在上面做了一个标识,虽然更像不小心滴染的墨滴。
接下来的四日,洛无双两人没日没夜地在赶路,终于在距失去君慕白的消息已经第七日的黄昏时分赶到了这个小镇,许是靠近江南的缘故,小小的城镇却是异常地热闹,远远超过一个小镇该有的繁华。
洛无双一连几日的赶路,觉得全身骨头都要被颠散架了,人也是一脸的憔悴与疲乏,洛无双几乎都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已经胡茬荏苒了。
洛无双勒停了缰绳,翻身下了马,奇虎也紧跟其后。两人一齐往城镇中唯一一家客栈走去,这家客栈的名字很有意思,叫做‘十面埋伏’。
洛无双两人早在进城之前就把黑色轻纱斗笠戴在头上,本来在大热天却戴着黑色轻纱斗笠有些显得不自然,但待两人进了这家有些诡异的客栈,洛无双发现自己和奇虎实属正常了。
在奇虎去柜台要了客房的时候,洛无双趁机打量这处处透着诡异的客栈,首先这家客栈没有该有的人声鼎沸或者是一般客栈那样人来人往,不少人像洛无双两人一样戴着黑色轻纱黑色斗笠,所有人更是凶神恶煞地紧盯着洛无双两人,喝酒吃饭的声音都一律静悄悄的,好似约好了一般。
在这压抑而又安静的气氛中,有一股暗流在涌动,好像随时会爆发,却又始终掩盖得好好的,洛无双放开了自己的灵识,发现还有不少人隐藏于此,看来是要上演一场好戏啊,洛无双也不再去看大堂的所有人,奇虎也察觉道这诡异的气氛,交待了一声:“饭菜送进客房来吧,我家主子不喜人多。”
两人随后取了自己房间的铭牌,走上二楼。
进了房间,两人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洛无双用茶水沾水在桌上写下了:有古怪,小心。
奇虎点点头,继而将茶桌上的水渍擦拭去,笑道:“主子可是饿了,先吃些干粮垫垫吧,这饭菜肯定要很久呢。”
洛无双粗着嗓子道:“你这小子是想让我把干粮吃了填饱肚子,你好一个人吃饭菜是吧?”
奇虎也道:“哪敢哪敢,属下只是担心主子饿着了。”
洛无双生气地哼了一声,将干粮递了一半给奇虎,却装模作样地开口道:“那就都饿着吧。”
两人匆匆地将干粮吃完,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位客官,小二要送饭菜进来了。”
也没等洛无双两人回答,店家小二就自顾自地推门进来,将饭菜摆在桌上,便招呼也不打地出了门。
奇虎望着关上的房门,眉头拧了起来,道:“那位小二至少是武承四品。”
洛无双并没显现出很吃惊的模样,毕竟这江湖之中,能人异士太多。洛无双看着一桌色泽鲜艳却不知道加了多少‘料’的饭菜失去了兴致,随后又摇摇头笑道:“看来我们运气还不错,今晚也许就能看一场好戏。”
奇虎看着隐藏在黑色轻纱里面的洛无双,都可以想象出洛无双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两人各自在做准备的时候,窗户忽然被大风吹开,奇虎正想去关窗子的时候,发现一个人影坐立在窗户上,夜风扬起来人的衣摆。
“好久不见,凰主的私宠。”坐立在窗户上崖风一脸吊儿郎当朝洛无双扬扬手。
奇虎见是风护法,连忙拔剑而出,崖风装作一脸害怕地环胸,洛无双揭下黑色轻纱,压下了奇虎的剑,开口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逃跑第一的风护法啊。”
奇虎看着两人熟捻的对话,一时间也拿不准,却依然提醒洛无双道:“风护法是大长老的人。”
崖风一听奇虎这话,连忙开口道:“哎。哎,你这话可是有些容易让人误解啊,什么叫大长老的人,我可是清白的。”
洛无双看着崖风忽而笑了起来,开口道:“他不可能是大长老的人。”
崖风听见洛无双为自己辩解,不停地点着头,可洛无双顿了顿之后又道:“倒是更像他凰主的贴身人。”
“原来凰主好男风是真的。”奇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崖风听见这话,险些栽下窗户,满脸黑线地开口道:“凰主的私宠你是吃醋了么?”
洛无双想了想,装作很认真地点头道:“有一点,毕竟不是每个男人都能忍受其他男人跟自己分享男人的。”
崖风听着洛无双这近乎绕口令的话语,有些头痛地摆摆手道:“你赢了,崖风甘拜下风。”
洛无双这次满意地展开了笑颜,崖风这才开口道:“你可有凰主的消息?”
洛无双摇摇头,道:“你可是来给我传递消息的?”
崖风露出小虎牙笑了起来,开口道:“聪明,今夜亥时(夜间21时到23时之间),蓬莱谷等你。”
洛无双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崖风就翻身下来窗户,脚尖轻点,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房檐,最终消失在夜幕之中。
“洛少侠意下如何,风护法可能信得过?”奇虎开口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洛无双开口问道。
“到客栈之时,客栈的沙更是申时(17时)现在是已经是戌时了(19时到21时之间)”奇虎回答道。
“我们还有一个时辰能够准备。”洛无双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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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虎知道洛无双是决定前往蓬莱谷了,当下也不多说,反正奇虎觉得自己这条命必须用来给死去的同伴赎罪而已,跟着洛无双也算了自己的心愿吧。
一个时辰是很容易过去的,奇虎早已收拾得当,却见洛无双往箭匣的每一支箭都涂抹上不知名的毒药,又将匕首插入自己的靴子内侧,又挑选了几瓶不知是伤药还是毒药的瓶子塞进了自己的怀里。
奇虎帮着洛无双提着包裹,两人正准备一起出门的时候,洛无双忽然示意奇虎将包裹拿给她,奇虎大大咧咧地开口道:“我帮着洛少侠拿着就是。”
洛无双执意将包裹要了过去,这才开口道:“奇虎,我要一个人前往蓬莱谷。”
奇虎不解地开口道:“为什么?难道是洛少侠怕奇虎拖累于你?”
洛无双摇摇头,道:“我需要你联系上回凰阁的妙锦夫人。”
“可是妙锦夫人远在听风城,远水如何救得了近火?”奇虎有些着急地道。
“如果联系不上任何的能够与大长老相抗的势力,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蓬莱谷,我可是想多活几年。”洛无双开着玩笑道。
“少侠的意思是,妙锦夫人也跟了过来?”奇虎开口问道。
“我不敢确定,今日在奇霞镇见到了崖风,觉得有些反常,可关于妙锦夫人也来到了奇霞镇也只是猜测而已,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设法找到妙锦夫人。”洛无双想起地图上那滴墨汁,交待道。
“可是。可是。”奇虎犹豫道。
“你可一定要联系上妙锦夫人啊,我和凰主的命就可全部栓在你的手上了。”洛无双满不在乎地笑笑道,递过那张沾染墨滴的地图给奇虎。
奇虎犹豫半响之后,奇虎接过那张地图,动了动嘴唇,坚定地道:“洛少侠放心,奇虎一定拼命也要联系上妙锦夫人,就算。就算。奇虎也一定会来蓬莱谷救少侠的。”
洛无双其实也没抱多大希望,看着奇虎认真的模样,鼓励地点点头,笑了笑道:“我可就在蓬莱谷等你的好消息哦。”
奇虎将洛无双的剑递给了洛无双,开口道:“万事小心。”
洛无双叹了一口气,接过剑,笑着道:“保重。”
两人告别之后,奇虎看着洛无双背着包裹,一个略显孤单的背影走下了楼。
洛无双拿着剑,照样将包裹横挎在胸口,虽然略显乡气,可这样既然不会轻易被人夺走,也不会在打斗过程中遗失可以保命的东西。
洛无双走着走着,忽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去蓬莱谷啊,果然自己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心下一横,先往城门去吧,反正如何都要出城的嘛,干脆在城门口等一等,看能不能把崖风等来,毕竟他是罪魁祸首。
洛无双才出了城门,一身黑衣的崖风早就等候在了门口,有些不耐烦道:“你可真是磨磨唧唧得像个娘们啊,幸好我在这里等你,要不然等你自己摸索去蓬莱谷,黄花菜都凉了。”
洛无双不满地横崖风一眼,口气却是很讨好:“是是是,多亏你这个不告诉我如何去蓬莱谷的好人。”
崖风道:“那是。”可崖风想了想好像不太对,刚想反驳洛无双的时候,洛无双开口道:“还不走?去晚了,你的凰主可就真的死透了,会比黄花菜还凉的。”
崖风当下也不再多嘴,携着洛无双平地一蹬就跃上了半空,洛无双看着崖风近乎像鸟儿一样在空中滑翔的速度十分嫉妒,还好崖风没叫洛无双自己跟上,这哪里是跟得上的速度,分分钟把人跟丢好不啦。
崖风忽而开口道:“怎么了,是不是想当放弃凰主的私宠,喜欢我了?不过我可不好男风,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洛无双翻了翻白眼,道:“我是在想,你和你的凰主还真是挺配的。”
崖风笑了起来,道:“哪里配了?就算他是凰主我可也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啊。”
洛无双干咳一声,道:“其实你是想出卖你的清白?”洛无双想了想,又补充道:“可是你还有清白么?”
崖风听闻洛无双这样说,忽然被口水呛到,随着崖风的剧烈咳嗽,两人在半空中也忽上忽下的,洛无双两只手紧紧抓住崖风腰间,崖风咳嗽得更厉害,顾不上去拍拍自己的胸口,先去将洛无双掐在自己腰的手拨开,洛无双本来就怕高,见崖风来拨开自己的手,深怕自己会掉下去,捏得更紧,崖风又是笑又是咳嗽的悬在半空。
不过一会儿,两人就呈直线下坠了,洛无双倒是在最后一刻快坠地的时候施展了莲绽,缓冲了两人坠落的重力,可也依旧砸在了地上。
洛无双倒是落在了崖风的身上,并没有多大的痛楚,崖风被双重‘撞击’整得半响说不出话来,洛无双一骨碌滚着爬了起来,伸手去探崖风的鼻息。
崖风没好气地拍开洛无双的手,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声音十分虚弱地道:“想不到我崖风聪明一世,最后栽在了凰主的私宠手里,何其悲哉。”
洛无双见崖风没事,没心没肺地开口道:“原来没死啊。”
崖风被洛无双这么一句话气得整个人都从地上蹦跶起来,一句话也没回洛无双,径直提着洛无双的衣领再次跃上了半空。
洛无双看着现在这样有些隔离自己的崖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嘿嘿嘿,干嘛那么生份呢,提着我,你的手会可酸可酸了的。”
崖风冷哼一声,根本不理睬洛无双,洛无双见此没效,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开口道:“我快要被你勒死了。”说着,双手使劲往下拉着自己的领子。
崖风这才稍微松开了洛无双的领子,却依旧没打算让洛无双近自己身的意思,洛无双害怕这种悬在半空,又不是自己掌握主动权,偏偏还没有什么保障的时候。洛无双呵呵一笑,正要开口说话,崖风淡淡地开口道:“想都别想,我不会让你这个祸害再近我身,然后自己死还不够,还得搭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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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自讨了个没趣,干笑两声,两只手紧张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最后很是聪明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这样既解决了手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问题,也解决了害怕的问题。
也不知道崖风提着洛无双飞了多久,反正当崖风放开洛无双的衣领的时候,洛无双有些昏昏欲睡,差点没把崖风气死,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想要退出江湖,洛无双打了一个呵欠,开口道:“到了?”
崖风点点头,洛无双看着被雾气笼罩的山谷,谷前竖着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蓬莱谷’三个大字,洛无双朝崖风弯弯嘴角,道:“我进去了,不用送了。”
洛无双说完便大刺刺地踏入了蓬莱谷,崖风望着洛无双那离开的背影嘴角有些抽搐,低语道:“以前觉得凰主挺神机妙算的,这一次可得栽了。”说完摇摇头,也跟着进了蓬莱谷。
洛无双虽是大刺刺地走进了蓬莱谷,却也没有放松警惕,穿越了重重迷雾之后,依稀能听见打斗声音。洛无双像做贼一样掏出回凰阁的黑色头套戴在自己的脸上,屏住了呼吸,轻手轻脚地向打斗之处走去。
只见两方势力正在打斗,两边都是黑色衣装,洛无双摸不清情况,蹲在一颗大石头之后偷窥着战况,有一方明显落了下风,洛无双这时才将看清楚了,两方人的衣服上都绣着回凰阁的标识,洛无双在心里碎碎念道:“这是内讧么,若是两股势力也应该认真地将敌我势力做出不同标志,能让人分明好不好,这让我怎么办。”
洛无双看着两方人打来打去的,自己也觉得头脑有些昏胀,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总不能让自己将偌大的一个蓬莱谷逛个遍吧。
可是这样贸然出去,自己哪里打得赢,这些黑衣人跟之前束竹一个等级,自己杀一个就差点把自己搭上了,这么一来十几位,她可搞不定。正在犹豫着,就被一黑脚踢了出去,洛无双一个踉跄暴露在两方势力之前,数十个黑衣人被突然蹦跶出来的洛无双吓了一跳。
洛无双看着数十个黑衣人盯着自己,有些心虚地笑了笑,开口道:“嗨。”说着话还不往身后恨恨地看去,虽然她连人的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也知道是那崖风干的好事。
数十位黑衣人完全忘记了之前双方的仇恨,一齐攻向了洛无双,洛无双一边躲着,一边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也是回凰阁的人,真的,你看我衣服。”
数十位黑衣人看了看洛无双,立即停了下来,分成两个队形,两边领头人分别开口问道:“你是哪边的人?”
洛无双看着这么干脆利落的动作,当下也是暗赞了一声,不亏是精英们,洛无双正在犹豫着应该说自己是鼠牧还是说自己是跟在君慕白旁边的少年时候,两方的人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洛无双眨了眨眼睛道:“我是大长老那一宗的。”
双方立刻动交战起来,洛无双也被迫加入了战斗,可是洛无双发现自己竟然加入的是明显处于弱势那一方的时候,洛无双大吼一声:“等一等!”
双方被这一声吼声吓得停下手来,不解地看着洛无双,洛无双喘着气道:“其实吧,我是凰主那一宗的。”
大长老那一宗的领头人不屑地笑笑,道:“你这贪生怕死之辈,恐怕哪一宗也不是吧,敬珞你若是信了这个小子,老夫也觉得你这么些年白活了。”
名叫敬珞的凰主那派的人,皱起了眉头,直接刺向洛无双,洛无双匆忙躲开了向自己袭来的这一剑,却狼狈万分地栽了跟斗,洛无双一把扯下自己的黑色头套,气喘吁吁地道:“真的,你看我脸!”
敬珞停了下来,想着前些日子传到自己手上的画像,的确是画中少年,转身离开洛无双面前,不再管制洛无双,死死地压制着大长老那方的势力。
洛无双心有余悸地抹去了自己额头上不知道是冷汗还是因为打斗而出的热汗,敬珞在格挡的瞬间还抽空说了一句:“凰主在上面。”
洛无双听了之后,一骨碌爬起来就跑,边跑边想,这个‘在上面’是什么意思,蓬莱谷就是一谷啊,哪里还有什么上面之说。
洛无双这下也没有法子,还是得自己将这么一个偌大的谷逛个遍么?洛无双想着问题脚步便慢了下来。
“凰主这次真的看走眼了,哎,你到底能起个什么作用啊?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赢。”崖风欠扁的声音从树上传来。
“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下次再把我踹出来试试!”洛无双恶狠狠地道。
崖风干咳了一声,又将自己藏匿于黑暗之中,不再发一言,洛无双已经沿着谷地边缘走了很长的一段路了,可依旧没见着君慕白的身影,路上倒是碰上了不少在打斗的黑衣人。
洛无双有些泄气地蹲在地上,忽然一重物在离自己不远处坠了下来,洛无双跑过去瞧,却是一个已经被摔成肉泥的人,洛无双咧着嘴巴,一脸的扭曲,道:“我靠,谁这么丧心病狂将人从上面摔这个恶心样。”
洛无双仰头看着直耸入云的高处,头抬酸了都未能看清楚上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按了按酸痛的脖子,崖风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道:“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上面’了”
洛无双干笑了两声,转身便要走,崖风拉住了洛无双的衣领,洛无双挣扎地道:“疯子才能上得去,不对,我就是变成疯子也上不去。”
崖风始终没有放开洛无双的衣领,看了看上方,有些幸灾乐祸地道:“疯不疯都得上去。”
洛无双看着十分崎岖的山崖,看了很久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转过头看向了崖风试探性地道:“要不你们换一个凰主?”
崖风有些好笑地看着洛无双,开口道:“不如换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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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看着崖风认真的表情知道崖风不是说笑的,也收敛起了玩笑,走近了山崖,施展着莲绽,往上攀岩了五十几米,便发现内力不足,脚下一滑,坠落空中。
洛无双也知晓自己这么坠落下去比刚才那摊肉泥没有两样,连忙一个空中鹞子翻身,死死地扣住了岩石缝,手指尖被锋利的岩石刺痛得尖锐,她安慰自己道:“还好自己感受不到痛。”
稍作歇息之后,才逐渐向下飘移退去,崖风见刚才洛无双坠落的时候,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就连洛无双从上面下来之后,也只是淡淡地瞧着洛无双,不发一言。
“你的轻功可上得这百仗山崖去?”洛无双微喘着气问道。
崖风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洛无双见状一喜,可崖风接下来的话就如一盆冷水浇灭了洛无双的希望,他道:“勉强一人可上。”
“你轻功那么好都只是勉强?”洛无双惊讶地问道。
崖风凝重地点点头,道“除非有飞城钉,那样会轻松得多。”
“什么是飞城钉?”洛无双忙问道。
“用铁浇灌定制而成的一种工具,形状似鹰爪一般,十分坚韧强硬,最常用的使用的方法是用于双方作战的时候攻城用的。”
崖风还没说完,洛无双就将包裹勒在胸前来,不停地翻动起来,崖风瞧着洛无双古怪的动作,继续道:“故而得名飞城钉。”洛无双好像终于翻到了什么,拿出一个东西来,问道:“是不是这个?”
崖风接过一看,手上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拨开缠绕在上面的绳索,有些欣慰地道:“就是它。”
“那我们现在可以上去了?”洛无双也显得有些高兴。
“嗯,你用飞城钉,我随在你左右。”崖风开口道。
洛无双嗯了一声之后,两个都轮流用飞城钉的话的的确太费时间,况且崖风轻功估计在这北燕朝,难有人与之匹敌,当然是在自己不拖累他的前提下。
洛无双展开了被绳索缠绕好的飞城钉,因绳索过多过长,洛无双最后毫无耐心地直接将其抖开,发现是双钉,递过其中一只给崖风,崖风看着摇摇头道:“一只用来固定要攀爬的位置,一直用来稳固身形,你还没有厉害到可以只用一只的地步。”
洛无双知道崖风说的是实话,也没有矫情地推诿,点点头,崖风从洛无双手上抽走了一只飞城钉,道:“我做个示范给你看。”
说着便捏着飞城钉向上飞去,洛无双看着崖风轻松地攀上岩壁,不过顷刻之间便去了百米远,崖风除了在中途歇了一会气之外,看上去很是轻巧地上了传说中的‘蓬莱之上’,只有崖风自己知道,上这个近百仗的山崖有多么地耗费精力和内力。
确认周围没有敌人之后,崖风才将手上的绳索垂了下去,而飞城钉就卡在离之有将近二十米的地方,不过经崖风确定飞城钉很是结实钉在山岩壁上。
洛无双望着那其中一只飞城钉的绳索末端离自己将近百米,微微有些叹气,为什么自己老是做这种卖命不讨巧的事情,君慕白你可要活着才对得起我啊。
洛无双深深呼吸一口气,施展了莲绽,前五十米倒是上比较稳妥,后五十米却每一次的落脚点却是十分地虚力飘浮,还好有飞城钉能够稳住身形,崖风拉着绳索的末端立在岩壁之上,等待着洛无双几乎一米一挪。
洛无双终于到了绳索的末端,崖风将绳索扔给了洛无双,洛无双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被突然这么一砸,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右手的飞城钉也摇摇欲坠,洛无双惊呼一声,忙抓住绳索才是免于坠落的危机。
洛无双在岩壁上荡来荡去,但是洛无双抽不出空来害怕,因为已经到了一个骑虎难下的局面,只得继续继续利用手中的飞城钉继续往上爬,将害怕的想法甩出自己的脑海,只想着一样事情,那就是:向上,继续向上。
随在洛无双上前方的崖风也难得见洛无双认真的模样,连汗滴滑过洛无双的眼角,洛无双连眼都没有眨。
也许是看洛无双走神的缘故,也许是内力消耗得厉害,崖风竟然意外地脚下一滑,岩石渣滓顺着就落在了洛无双的头顶上,而崖风就落了下来,洛无双也是定力惊人,抓住了从身旁落下的崖风,被崖风带着往下滑了几米,因承受太多的重量而被憋得面红耳赤道:“小心。”
崖风嗯了一声,这才翻身而上,洛无双看着勒出血痕的手掌有些出神,皱着眉头,却也放不开手去查看伤口,继续往上爬。
崖风自从刚才滑落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什么不靠谱的情况,早早就在‘蓬莱之上’的陆地上等待着洛无双了。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对于洛无双来说好像一万年那么漫长,终于爬上了飞城钉的尽头,洛无双以为终于到了目的地,可向上一望,发现还有二十多米,洛无双好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手里虽然抓着绳索,却再无力气向上爬。
洛无双觉得自己像一片羽毛,心里已经想放任自己坠落算了,整个人感觉不到任何东西,痛或者疲倦哪怕有一点也能提醒自己。崖风见洛无双状态不对,一直抓着绳索却没有往上,眼神飘忽,知晓洛无双肯定已经到了自己的极限,跃下崖去,将洛无双携上陆地。
一到陆地,洛无双就瘫软在地上像垂死之人一样喘息不止,崖风开口道:“做事最忌想象,一旦停了下来,结果就是坠落山崖,万劫不复。”
洛无双挣扎着坐起来,大口地喘着气,摊开的双手没有一寸肌肤是完好的,连指甲都有被掰断的。
崖风看着迷惘的洛无双,没有安慰,反而冷冽地开口道:“你以为你爬一个近百仗的山崖就很委屈了?多少似你一样的少年郎从小就家破人亡,从此过上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他们可没有你那么幸运。”
洛无双抬眼看着冷眼旁观的崖风,洛无双稍微地平复了心情,从地上缓缓地站起来,鼻音稍重地回了一句:“多谢赐教。”
洛无双用右手扶着被绳索勒出了一条血痕的左手,有些摇摇晃晃地走向崖壁,将飞城钉收了上来,卷好放在包裹里面。
然后洛无双招呼也没跟崖风打,特别冷静地走到前方去了,崖风皱着眉看着那个显得有些孤傲的少年背影,微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自己太过残忍了,不过这孩子跟凰主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
洛无双看着这传说中的‘蓬莱之上’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跟平常的山间小道一样的,在不远的山腰上还能隐约看见房子的形状,唯一特别的就是北面有一片成林,可在南面是巍然不动的大山,中间却夹杂这一座破败的寺庙,洛无双站在路口,最终决定举步往中间破败的寺庙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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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捏紧了手中的剑,小心翼翼地走近了透出阴森和恐怖的寺庙,给洛无双唯一感受就是自己不仅要防人还得防‘鬼’,因为这寺庙实在太适合滋养一切阴物了,半裂开的窗户挂满蜘蛛网,一大股霉味悄悄钻进鼻腔,引起人的不适感。
随之而来的崖风在洛无双身后燃起了火折子,洛无双不满地转过去吼道:“谁让你点火折子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
崖风露出了小虎牙,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无双道:“我的火折子也比不上您这一声狮吼啊,估计古庙没有人,外面的人倒是朝这边赶了。”
洛无双青筋暴起,捏起了拳头,崖风继续补刀道:“还有,你握剑的手都抖成什么样了,剑自己都呜呜作响了。”
洛无双正欲说些什么的时候,一声尖锐声音划破夜空,照亮了整片大地,那是北林方向,两人一齐跑到门口观看,崖风冷笑一声道:“果真卑鄙。”崖风说完折身出了寺庙,连火折子都扔在了地上。
便饶是洛无双也认出了那是回凰阁的信号弹,稍微愣了愣,看着崖风远去的背影,正想追上去的时候,有人从背后挟持住了自己,匕首就抵着自己的腰间,想要发声求救,自己的嘴巴也被捂住了。
洛无双只能随着来人慢慢寺庙更深处后退,一阵掌风将寺庙的门扫上,重重的关门的声音好似落在了洛无双的心上一般。
垂在地上的那只火折子火光逐渐微弱,来人也挟制着洛无双退到了寺庙佛像后面,洛无双借着火光看着那佛像愈发觉得自己掉进了魔窟,佛像的表情都不是日常那种慈眉善目,而是一脸的奸诈诡异。
洛无双咬了咬牙,一掌拍向来人,来人好像有些恼羞成怒一般,接下洛无双的弦扣掌,将洛无双反手制住,来人但是抵着在洛无双腰间的匕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沉默了一会之后,那人开口道:“小双双,你怎么还是那么弱,这样你怎么保护慕白啊?”来人淡淡的嗓音传入洛无双的耳朵,这不是失踪多时的君慕白还能是谁?
洛无双听着这熟悉的嗓音,不再顾及抵在自己腰间的匕首,径直转过身去,借着那即将熄灭的火光与君慕白对视起来,那双眼睛依旧黑如曜石,呈满了星光,君慕白苍白的脸上微微露出了笑容。
火光熄灭,两人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洛无双向前摸索而去,毫不客气地抡了君慕白一拳,君慕白受了力,身子却也不避不躲任由洛无双发泄怒气,洛无双怒气冲冲地道:“你玩什么消失,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几次都快把自己的命给搭上了!”
君慕白轻笑一声,微微咳嗽道:“慕白怕小双双旅途中太过无聊,特意安排的猫鼠游戏,刺激吧?”
洛无双柳眉倒竖,不满地道:“太刺激了,我都快玩不下去了。”
君慕白虽然知道洛无双看不见,却也点点头,笑道:“看得出来,刚才握剑的手都抖成那样了。”
君慕白说完就大笑起来,有一些上气不接下气,洛无双哼了一声,不再理睬君慕白,依照记忆去摸索那只已经熄灭的火折子,刚刚点亮,走回佛像背后,看见眼前的君慕白的时候,火折子再次掉落于地。
洛无双撇开了眼神,眼前的君慕白与记忆中那个白衣飘飘的君慕白相去甚远,甚至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为一个‘完好的人’,衣服绽开了大大小小的口子,有些绽开的地方甚至能看见白骨森森,衣服已经完全看不出是原先那件白色衣衫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得不够自然的衣衫,洛无双有些颤抖地问道:“这几****有没有换洗衣物?”
君慕白眉目间展露少见的温良,有些微微无奈地耸耸肩道:“哪有时间啊?”洛无双垂下眼睛,她不敢想象一件白衣生生被染成黑色是需要多少伤口来点缀,而君慕白口中的轻描淡写的‘猫鼠游戏’却是鲜血淋漓。
洛无双没有愚蠢到开口问君慕白伤得痛不痛,她俯身将地上火折子拾起来的时候眼睛有点润,她有些意外。她故意将火折子弄熄,揉了揉眼睛。
两人再次处于黑暗之中,洛无双稳了稳自己的情绪之后,也学着君慕白的口吻道:“哇,白疯你已经脏得连狗都嫌了知道么。”
君慕白笑了起来,道:“小双双可真是不够厚道,连这样的机会都不放嘲笑慕白。”
洛无双也笑,笑完之后两人在黑暗之中陷入了沉默,缓了片刻之后,洛无双才出声道:“我给你上药吧,我身上毒药所剩无几,伤药倒是挺多的。”
回应洛无双的是扑通一声,洛无双连忙将火折子点亮,只见君慕白栽倒在地,洛无双忙将君慕白扶正坐好,君慕白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好像折腾到将死之人是洛无双一样。
洛无双转到佛像前面去找到一盏烛台,不过烛台里面的油已经所剩无几了,如果能撑半个时辰,洛无双就决定去叩拜佛主,以示感谢。
洛无双拿着火折子点燃了烛芯,烛火也只能照亮了洛无双两人所处之地而已,洛无双看着满身是伤的君慕白,掏出怀中的几瓶伤药,正准备给君慕白上药的时候,君慕白淡然地开口道:“收起来吧,起不了什么作用。”
洛无双闻言,眉头扭成了一个麻花绞,用手戳了戳君慕白全身上下比较轻微一点的伤口,君慕白立马皱起了闷头,闷哼一声。洛无双见状,不饶人地道:“起不了什么作用?给你敷上厚厚的一层,最起码能在我戳你的时候能够缓解一下痛楚不是?”
君慕白看着洛无双一脸的正经地说着歪理,不由得笑着地点点头,洛无双这才着手君慕白的伤口,洛无双虽然征得了君慕白的同意,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却依旧无从下手,只得先用匕首轻轻划开了君慕白的衣服,那件已经发黑变硬的衣衫却紧紧地贴在君慕白的身上,尽管洛无双依旧轻到已经不能再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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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洛无双每一次撕扯下君慕白的衣服,痛楚就愈增加一分,君慕白的眉头就愈皱愈紧,洛无双见这样不是办法,在小心翼翼处理君慕白伤口的同时,还抽空跟君慕白说话,分散其注意力,洛无双道:“这些日子也没好好吃过饭吧?”
君慕白眼睛微眯道:“这倒没有,林间野味什么还挺享受的。”
“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将崖风这些人用起来,至少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模样。”洛无双微微犹豫之后,开口问道。
“这就好比在下一盘棋,谁能有一开始之初就用将棋,暴露自己的底牌的?”君慕白的口气不容置疑。
“所以可以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陷阱?”洛无双不理解地道。
君慕白摇摇头,淡淡地开口道:“最重要的是能物尽其用,用命换了陷阱,就一定要绊住敌人。”
恰逢洛无双撕拉最后一块粘在君慕白胸口的布料,这一块的黑色最盛,粘得也最紧,洛无双听着君慕白这种毫不珍惜自己性命的人,使劲往下一逮,君慕白虽然痛得倒吸一口冷气,面部表情却还是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此时君慕白上半身已经赤、裸,看着君慕白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没有一处能找到完好的肌肤,全都是新痕覆旧疤,每一处都让人触目惊心,但是君慕白脸上淡淡的微笑反而让洛无双心里一酸,洛无双呐呐道:“是我下手重了。”
也许是伤势太过严重,也许是精力消耗太多,君慕白难得地没有还击洛无双,反而一反平常地对着洛无双温柔地笑笑,洛无双心中愧疚更盛,撕下自己的外袍为君慕白快速地上药包扎好,又从包裹里取出干净柔软的衣服给君慕白换上,做完这一切的时候,烛火终于支撑不住,默然熄灭。
两人再次处于黑暗之中,洛无双去到君慕白身旁坐下来,转过头去,对着君慕白道:“在我面前你可以不用这样的,痛了就叫出来,不喜就表示出自己的厌恶,想流泪的话,也可以的。”
君慕白的表情在黑暗之中微变了变,听着洛无双的话,终于收起了脸上虚假的笑容,略带疲倦的声音响起:“嘘,让我枕一会,我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地合眼了。”是两年三年还是十年?自己都快记不清楚了,君慕白在心中默默补充上了后面一句。
洛无双嗯了一声之后,君慕白的头就靠向了洛无双肩膀,洛无双感受到君慕白微微发烫的鼻息,想伸手去探了探君慕白的额头,看看是不是发烧了,君慕白像条件反射一般抓住了洛无双的手,力度逐渐在加大,洛无双开口道:“是我,你睡吧,我不动你了。”
君慕白闻言才不再加重了力度,却也没有放开洛无双手,似小孩子要抓着被条才能睡着一样,洛无双怕将自己的手抽出来又弄醒君慕白,索性让君慕白握着自己的手。
还没有过多久,天就已经开始亮了,洛无双其实在这些时日也没有好好休息过,又经过昨日高强度的体力透支,虽然还能撑着帮君慕白上药那都是最后的极致了,像现在这样一放松下来,洛无双却是再也撑不开眼皮了,明明知道自己应该警醒着,眼睛闭上怎么样也睁不开了。
晨曦的光从破落的瓦上透露下来,照射在两人身上,君慕白靠着洛无双并不够宽厚的肩,脸上的表情却浮现出安稳,观之洛无双,虽然眉头紧皱,头也与君慕白相依靠,两人握住的双手恰好被阳光照射,尘与光线折射出细细的飘浮灰尘,好像能让整个人的内心都变得柔软起来。
两人在已经败落的寺庙倒是一片安稳和平,可反观北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到处都是横尸遍野,不少有断肢凌乱散落在地。
已经没有人在了,准确地说,是没有了‘活人’,前来观战的崖风此时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而蓬莱谷底,属于君慕白那一宗的人已经撤退,大长老雷厉漫步在蓬莱谷中,看着自己的人死伤严重,脸色愈加地阴霾,跟随在其旁边戴着黑色轻纱斗笠的智士开口道:“看今日之局,胜败已定,请大长老快速退走才是上策,待来日再卷土重来。”
雷厉似不服气地挥动着受伤严重的右臂斩下了一节树枝,口气阴冷地道:“若不是凰翎以伤诈我,我如何会重伤?这些蠢材都能派上什么用?”
“凰翎所做的若就仅仅只是以伤诈瞒大长老,哪里能以此定乾坤,大长老时至今日还看不清局势么?”智士开口道,抹去了故意粗粝的嗓音,透露出的竟然是动听的女声。
“还望冷莲姑娘求绿主子再支援一下雷厉,姑娘也明白若是今日雷厉遁走,便再无翻身之战,凰翎是什么人,难道姑娘还不清楚么?”雷厉放软了口气。
冷莲冷哼一声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有脸再去求主子?”
“凰翎一定还藏匿在此处,不然回凰阁不会是现在一波无澜的样子,求姑娘助我。”雷厉讨好道。
冷莲见雷厉不听劝阻,也不再与之纠缠,直接朝出谷的方向走去,雷厉阴狠地扫视着冷莲的背影,捏紧了拳头,忽而有人在雷厉附耳道,雷厉脸上出现了高兴的表情。
待君慕白两人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又是黑沉沉的夜幕,会让人感觉是好像自己根本没有睡着一样,一闭眼是黑夜一睁眼还是黑夜。
君慕白首先苏醒,看着近在咫尺的洛无双,洛无双头偏向另一边皱着眉头,嘴里嘟囔着什么骂人的话,君慕白失笑,可洛无双就算如此地不老实,还是保持入睡前的姿势,君慕白又将头依靠上了洛无双单薄瘦弱的肩膀,君慕白深吸了一口气,放任自己享受最后的宁静。
因为寺庙的周围已经有大队的人马在逐渐靠近,连寺庙的的房檐上也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咯吱——”一声瓦片断裂的声音,洛无双被这声清脆所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君慕白放开了洛无双的手,低声开口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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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记》
某年某月某山庄,风和日丽。
今天是个宜沐浴禁、欲的好日子。
君慕白泡在可容一人白玉池温泉里闭目养神,温泉的左上方有一棵百年桃花树,清风微微拂过,落英缤纷。桃花树背后有一双觊觎的眼睛,看着君慕白如玉石雕刻的精致五官,修长的脖颈,宽阔的臂弯。黑色长发随意散开在水里,在粉红色的桃花池里颜色对比鲜明,简直一幅桃花美男沐浴图。
踌躇片刻之后,洛无双轻手轻脚地来道白玉池边。一刻钟之后,君慕白忍不住出声道:“你到底要干嘛?”
只见洛无双猥琐地趴在白玉池温泉捞花瓣,她噫了一声似乎是奇怪君慕白为什么知道自己在干嘛,道:“我想拣些花瓣回去泡澡。”
君慕白无奈道:“你可以去池子以外的地方拣吗?”
“从池子里拣回去的,不用再洗一遍了。”洛无双耍无赖道。
君慕白顿了一顿,“你再拣,慕白的清白就不保了。”
洛无双嘿嘿一笑道:“没关系,我不会起色心的。”
君慕白闻语凝噎,这丫头没有感知,也没有情绪上的起伏。但是日日都打着‘我要恢复情绪感知’的旗号来调戏他。
君慕白哦了一声,运功拍向了桃花树。掌风凌厉,桃花树似有无数人在抱着摇晃一般,下了一场桃花雨。
洛无双看着铺得厚厚一层的桃花,嘴角抽了抽。君慕白见此心情大好,一个翻身上池,洛无双还没来得及细细观察,君慕白已经用白袍裹住自己。
水渍透过衣裳,也能看见君慕白的修长身体轮廓,黑发服帖贴在面容上,鼻尖还粘这一瓣桃花。洛无双撑着下巴傻笑起来,跟地痞流氓一样。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强扭的瓜不甜。”君慕白翩然远去。
洛无双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把抓在手心的两把桃花撒出去,跟在后面念叨:“强扭的瓜是不甜,但是可以解渴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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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不明所以,可君慕白也没有过多解释便走到了佛像前,洛无双想问,可君慕白走得比谁都快,让她无比郁闷。
“还真是阴魂不散呢,你们。”君慕白缓缓开口道。
随着君慕白的话语,黑暗的周围,瞬间亮起了火光,君慕白长期处于黑暗之中,在这样突然地强烈的火光照耀下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轰隆一声——本就破败的门在被人强烈踹击下更是显得不堪一击,大部分已经被踹坏,很少的一部分悬在半空吱呀吱呀作响。
“凰主让雷厉好生难找啊。”雷厉说着,大笑着走了进来。
君慕白嘴角微扬,认同地点点头道:“太笨。”
雷厉听着君慕白的话语,嘴角僵了僵,口气蛮横道:“别废话,时至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活了。”
君慕白双手一摊,装作一脸无奈道:“我就说了两个字,你话可比我多。”
雷厉闻言气结,不知觉又话多起来,他气急败坏道:“你机关算尽,可终究有漏处,今日你可是插翅也难飞了。”说着有些得意地拍拍手,门外的黑衣人只多不少地步步逼近。
君慕白轻蔑一笑,道:“雷厉,你在回凰阁待了那么多年,这样的手段还没有用腻么?”
“哼,别以为凭你一人之力就将前任凰主拉下马的事情能一而再再二三的发生,猛虎不敌群狼。”雷厉哼道。
君慕白微微一笑,声音很是阴森地道:“我能做成功一次,就能成功第二次,你们只是起哄的狗儿堆,说自己是狼,呵会不会...太侮辱狼了?“
“你!”雷厉被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君慕白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雷厉也不再多言,这次倒是没有指挥着部下先行,反而像是按捺不住一样,携风攻向君慕白。
君慕白不急不缓地化解攻势,倒是雷厉显得略显局促,仅剩的黑衣人看着那个在大长老凌厉的攻势下还依旧强势的凰主,不禁面面相觑,君慕白这样轻松地局面支持了好一会,更是略带嚣张地拍掉雷厉的武器,雷厉大吼一声:“还不快上!”
一大片黑压压地人一如往常地围住了君慕白,君慕白轻蔑一笑,攻势更加快速凌厉,可由于身体的缘故,君慕白渐渐有些力不从心,本应该衔接上的攻击,没有那么连贯,雷厉趁机攻向君慕白的肋骨,君慕白拍退站于自己身后的人黑衣人之一,一脚狠狠踹向了雷厉,雷厉欺身上前,来不及躲避,被君慕白一脚踹出了攻击圈,撞向柱子上,重重地滑落下来。
雷厉被这么一脚踹得猝不及防,口角已经挂上了血丝,片刻之间动弹不得,面容上的表情却扭曲阴狠,有些费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金色的小瓶,狂笑道:“哈哈,狂妄的小子,你看这是什么?”
众黑衣人闻言停了下来,君慕白也倒是斩杀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之后才停了下来,略微疑惑地看向雷厉。
“我可是百般花费心思才打探到你的克星的,我英明神武的凰主,我最尊贵的凰主,不知道待会你下阴曹地府会不会觉得死于我手而倍感荣幸呢?”雷厉有些癫狂地道,炫耀似的扬了扬手中的金色小瓶子。
君慕白似知道金色小瓶里装的是什么,面如冰霜的脸浮现了一丝不耐的表情,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正当这时,忽然似有几百人骑马奔来,那马蹄声似洪涛怒吼。
雷厉脸色突变,可是一咬牙吩咐道:“带人出去给我拦着,留下金银两位护法在这里就行。”
“是!”众人气势如虹地答道。
君慕白负手而立,雷厉冷笑一声,金银两位护法各在君慕白的左右,限制住君慕白过来抢小金瓶,雷厉正想将手中的小金瓶扔在地上的时候,君慕白轻飘飘开了口:“你就这样摔碎浮屠华虽然可以桎梏于我,可是...你不怕招惹来更可怕的东西么。”
雷厉抚着胸口道:“你不必恐吓于我,我早已打听好了,绿芜那女人在你身体里中下了浮屠华的蛊,想不到不可一世的凰主也处处受人制辖哈哈哈。”
君慕白微微眯了眯眼睛,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那你将呈浮屠华汁液的瓶子摔碎好了,我也想看看关于浮屠华的传说是不是真的。”
雷厉听着君慕白的话语,也不由得稍微愣神,接下来又试探君慕白道:“这些年根本没有人能将骨女炼制出来,浮屠华的汁液只能对中了浮屠华的人才起作用。”
君慕白微微咳嗽,开口道:“是吗,如果我将骨女炼制出来了呢,你要知道这浮屠华对我可是致命伤,我这些年可也没闲着呢。”
雷厉闻言脸色一白,金银护法明显也知道骨女是什么可怖的东西,微微向后移了几步,雷厉见了很是生气地道:“这臭小子唬你们的呢,骨女的威力堪比千人,若是他炼制成功,又何必累得一身伤痕呢?”
“大长老也是老糊涂了,不知道骨女需要用主人的血来磨合么,要不然我怎么一路上吊着你们呢。”君慕白道。
雷厉听着门外不断地打斗声,脸色又变了变,手里扬起想将小金瓶用力掷于地下,君慕白继续微笑道:“骨女,可随时改变自己的身体肢节,永远如蜘蛛一样在地上爬行,双眼无珠,嗜血性猛,可御千人而立于不败之地。”
“大长老,妙锦夫人的人释放了信号弹,恐怕会有更多人包围这里。”门外有人喊道。
雷厉心一横,将手中的小金瓶掷于地上,瓶子发出清脆一声的同时,君慕白掠向雷厉之处,一拳打向雷厉胸口,金银两护法刚想过来支援的时候,忽然听见了什么悉悉簌簌的声音。
转头过去回望,只见一个黑色身影佝偻在地上挪动,两只手背朝下,两只腿像被打断一般,拖着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黑色的发丝根本辨不清出人脸,君慕白猛然将已经受了重伤的雷厉扔朝了装作骨女的洛无双。
装作骨女的洛无双似感受到有什么重物抛向自己,微扬起了头,金银长老这下看清楚了,那骨女面色苍白,双眼果然是无珠,白茫茫一片,脸色还有一些红色勾勒的红色符号,更显阴森可怕。
雷厉落在洛无双面前,得见这么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完全失声尖叫起来,骨女脸上却出现了兴奋之情,宽大地袖口抚在了雷厉的胸口上,不一会儿,一颗鲜红的心就被掏了出来,伤口呈鹰爪状,整个胸口看上去都被抓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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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银两位护法一时间被吓得站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见那骨女用另一只手捏着那颗鲜红的心脏似乎要送往自己的嘴里,这下金银两位护法终于反应过来,大叫道:“鬼啊——骨女出世了!!!”而被吓得屁股尿流,夺门而去。
门外正在打斗的双方势力看着金银长老不要命地逃命,虽然好奇那寺庙中发生了什么,却也不敢耽误自己的性命,大长老那一宗的人顿时撤走得干净,暗自在观战的崖枫吩咐着让本宗的人也追上了上去,细细琢磨了一下‘骨女出世’那句话,瞧了寺庙好久,还是没有靠近,而是折身去跟妙锦汇合了。
洛无双忙扔掉了手中的内脏,暗骂一声:“靠,再不走,我还真吃不下去。”
洛无双有些嫌弃地将手上沾染的雷厉的血用雷厉的衣衫揩干净,又将藏于袖中的飞城钉抖落出来,上面同样沾染了大片血迹,洛无双揉了揉因为翻白眼而酸涩的眼睛,才发现君慕白半天没有出声。
君慕白靠立在脱漆的红柱上似很难受地揪着自己的胸口,脸色全无血色,洛无双蹲在君慕白的面前道:“白疯你可真行啊,骨女都被你编造出来了,是不是得感谢我差点生吞人肉的牺牲?”
君慕白松开了紧闭的唇,笑道:“小双双不愧是...咳咳咳...”君慕白忽然捂嘴咳了起来。
洛无双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看见君慕白的手指缝间渗出了血丝,洛无双原本高兴的脸一下变得凝重起来,拉开君慕白的手,君慕白被洛无双这么一拉,失去平衡力,倒在了洛无双的肩膀上,洛无双感觉到有些粘稠的液体顺着自己脖颈而下。
洛无双伸手去扶着君慕白的下颚,血就这么顺着洛无双白皙的手臂往下流,洛无双被这么多血吓了一大跳,将君慕白口角边的血擦拭干净。又将之重新固定好姿势之后,君慕白才微微睁开了眼。
洛无双知道这肯定与那劳什子的浮屠华的蛊有关,可对于蛊洛无双一窍不通,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君慕白看着着急的洛无双,微微勾起了嘴角,十分虚弱地道:“死不了...”
洛无双没搭话,这么明显的安慰话语,她一听便知,君慕白歇了好一会气又才道:“如果能在三天之内赶到江南的话...”
洛无双开口道:“我扶着你先出谷吧。”
君慕白摆摆手,微微喘气道:“金银护法过不了多久就会知道骨女是人为假扮的,现在指不定在哪里埋伏着呢,出谷会将自己暴露于明面上,是很不可取的。”
“锦娘是不是带着回凰阁的人也来到了奇霞镇?”洛无双开口问道。
君慕白费力地点点头,洛无双这又才开口道:“不如就待在这里等他们好了。”
“你能预测得了是谁先找到我们么,是自己人还是...”君慕白后半截话没有说完。
洛无双闻言也明白君慕白所说不无道理,还没来得及再跟君慕白说些什么,君慕白似精力用尽一般,阖上了自己的眼,洛无双心下一慌,伸出手去探君慕白的鼻息,发现鼻息虽有,却十分微弱。
洛无双只得开口跟君慕白说话,吸引君慕白的注意力,道:“你刚刚是叫我上去,是上哪里去啊?”
君慕白的眼睫毛眨了眨,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可嘴巴却做出了‘横梁’的口型,洛无双心下了然,又继续说话提起君慕白的注意道:“刚才我用飞城钉掏出大长老的心的时候,幸好我是翻着白眼看不见,不然不知道会不会被恶心到吐...”
洛无双说着飞城钉,忽然灵机一动,去将飞城钉收拾起来,这样也不忘记继续跟君慕白说话:“你知道么,脸上这些红条条我是从烛台底部扣出来的朱砂画的,可能是已经放久了,感觉有些酸臭。”
君慕白唇边的笑弧似乎大了些,洛无双将飞城钉缠绕在看上去最坚实的一根柱子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缠绕几圈之后狠狠勒住了柱子,试了试,心下有些底气了。
洛无双将缠绕在柱子上飞城钉的另一端牵引出去,跟着绳子的长度走,跨过寺庙前这二十米的空地,将绳子垂了下去,抓着绳子的洛无双也飞身而下,绳子的长度只能垂到峭壁上的三分之一处。在悬崖峭壁上洛无双荡来荡去,似在找寻什么,忽而眼前一亮,借力荡了过去。
洛无双站在那峭壁上突出来的一处石台上,伸头往黑不隆冬的石穴望进去,稍微打量一了一下,确定应该够容纳两个人的时候,洛无双这又才抓着绳子往上攀岩,洛无双快速地攀爬在峭壁上,觉得自己这么来回折腾都快变成了动作灵敏的猴子了。
做完这些之后,洛无双走进寺庙试着将君慕白扶起来,可君慕白已经完全失去控制自己的身体的意志了,重重地压向洛无双,洛无双哎哎了半天,总算有惊无险的将君慕白勉强依靠着柱子扶了起来。
洛无双身上负着那么沉重的慕白枫,有些吃力,将君慕白扶着出了寺庙门之后,又发挥在累死道友也不累死贫道的精神,将君慕白放于平地,提起君慕的后腿拖着走。一系列动作连贯得如行云流水,十分熟练。
其实君慕白并没有完全失去意志,当下也知道洛无双拖着自己的脚走,心里哭笑不得,这丫头该不会是将自己拖到悬崖边抛尸吧,然后自己悄悄躲起来?
等洛无双将君慕白悬崖边的时候,累得气喘吁吁,猛然想起自己这一路上视如珍宝的包裹还留在佛像后面呢,另一个飞城钉也留在包裹之中,于是交待着昏迷的君慕白道:“你不要翻身哦,下面可是悬崖,摔下去变成肉饼很丑的。”
说完便起身回寺庙,可是跑到一半,洛无双又很不放心地跑回来,将垂在悬崖之下饿绳索收了上来,将君慕白绑成了一个粽子才放心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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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很快回到了寺庙,将东西都收拾完毕之后又急冲冲地往君慕白那处赶,回来看见君慕白还好好待在悬崖边的时候松了一口气,揭开缠绕在君慕白身上的绳子,把君慕白负到自己身后用包裹里掏出来的另外一只飞城钉的绳索将自己和君慕白紧紧绑在一起,又用垂在地上绳索在君慕白的腰间上绑系了几个死结,深吸一口气,带着君慕白往下一跳。
洛无双自己一人在峭壁上攀岩都很是勉强,何况现在背上负着君慕白,两人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悬在半空,洛无双一手攥着绳子,另一只手用飞城钉在峭壁上想缓冲两人下滑的速度,金属与石壁碰撞,滑出一段火花,很是刺眼。
两人很快便坠落到了绳索所能支撑的长度,可离洛无双所理想的目的地有一段身距,刚才洛无双一人能荡过去,现在行动明显不便,洛无双试着,可是发现自己别说能荡过去了,轻微地摆动都不行。洛无双感受到绳索有些轻微地下垂了一些,道:“靠,别现在断啊!”
将手中的固定身形的飞城甩进那个黑黝黝的洞口的边缘,试图将飞城钉钉在上面,可是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地钩住,反而君慕白和自己又被带得往下咯噔一落,洛无双被这下落吓得轻嘘了一口气,再一次将飞城钉甩了过去。
就在此时绳索应声而断,洛无双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好在这一次终于钉在了洞口之处,洛无双吓出了一身冷汗,立马携着君慕白往洞口飞去。
说两人是走进去的,倒不如说是两人不受控制地砸进了黑色石洞里面,洛无双摸向藏在靴子里的匕首,将束缚两人在一起的绳索割开,推开压在自己背上的君慕白坐立了起来,狠狠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休息一会之后,去查看君慕白的情况,洛无双好像想到了什么,忙胸前环绕的包裹里掏动,拿出一根人参,用匕首切了薄片掰开君慕白的嘴巴,压在了舌根下面,做完这一切之后,洛无双虽然没有感知,却更危险,若是体力透支过头直接栽倒也不是不可能。所以她现在也得靠着石壁静静休息。
这一歇息便是两三个时辰,天空已经出现了蒙蒙白,看样子离太阳升起也不远了,洛无双休息了几个时辰,比之前更有精神一些,坐在君慕白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虽然君慕白还未转醒,不过呼吸明显较为沉稳了很多。
洛无双给君慕白换了新的人参,捏着剩下的的半截人参忽然想嚼人参,不由自主地将剩下的半截送进了嘴巴,咬得跟黄瓜一样脆响,味道不是很好反而很麻,但是洛无双是吃得挺开心的。
君慕白也许是被洛无双砸吧嘴的声音所惊醒,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见洛无双的侧脸被晨光晕染,眉眼都显得那么明亮好看,洛无双看见君慕白苏醒,很破坏形象将口中的人参喷了出来,毫不介意地用袖子抹抹脸,道:“你终于舍得醒了,再不醒我可就自己走了。”
“我该说你什么好,什么都没恢复,味觉倒是恢复得挺好。”君慕白微微咳嗽道,挣扎着坐了起来,学着洛无双一样将腿垂到平台之外,并肩于洛无双。
君慕白朝下看了一眼,道:“我们现在峭壁上?”
洛无双忙着嚼人参,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君慕白从洛无双手中抢下最后一小截人参,道:“毫发无伤吃千年人参要死人的不知道啊?”
洛无双因为嘴里塞着人参,脸鼓鼓的,道:“早死早超生。”
君慕白看着像包子脸一样的洛无双,笑了起来,将手上的一小截人参送进了自己的嘴里,洛无双不服气,伸手去抢,君慕白嘴里立刻喊着:“好痛,好痛。”
洛无双闻言也不再伸手去抢,看吃得开心的君慕白道:“抢人东西吃也要死人的不知道啊?”
“目标可是一身都是伤,还饿着,小双双就不要那么小气了嘛。”君慕白振振有词地道。
“哼,你最好吃了我的人参之后能够好起来,不然我真的要把你丢在这里了。”洛无双开口道。
君慕白看着那仿佛近在咫尺的初升的太阳,伸出了自己的手,朝洛无双笑笑道:“快看。”
洛无双闻言看着君慕白手指的方向,初升太阳的确是太美好了,美好到能够抚平一切伤痕与疲惫,可是洛无双不解风情地道:“我是说真的,毕竟带上你是一个累赘。”
正当两人在峭壁的石洞的前台上说着话的时候,崖风早已在寺庙前等候了好久,看着缠绕在寺庙上的飞城钉和断裂的绳索,也不是没试着下蓬莱谷去找过,可是两人消失得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忽而一妖娆女子款款而来,正是那多日不见的锦娘,开口道:“风护法不必太过担心,我相信凰主能够保全自己的。”
“在蓬莱谷参与搜索的人可有发现。”崖风开口问道。
“没有,不过大长老那宗的人已经全部按阁规处死了。”锦娘开口回答道。
“我只是在琢磨那句‘骨女出世’是什么意思。”崖风道。
“保不齐是凰主的计谋而已,说不定凰主现在已经携着那少年去江南了呢。”锦娘宽慰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再将蓬莱谷再仔细地搜索一遍吧,然后在奇霞镇等凰主的消息。”
两人一合计,就敲定了计划。
君慕白两人在峭壁的前台你来我往的打嘴仗,可是没有多久,君慕白脸上就出现了疲态,洛无双看着这样虚弱的君慕白,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开口依旧不饶人地道:“你可别是回光返照啊,等会小爷就想办法把你驮上去。”
“想得美!我哪里是那么容易死的人,我可是阎王爷的接班人。”君慕白觉得有些头晕,索性闭上眼睛靠在石壁上休息。
“最好是。”洛无双道,说完之后,又去细细研究飞城钉了,只有绑在君慕白身上的那截绳索已经不能用了,剩下的一只飞城钉绳索的长度也锐减了不少。
洛无双有些发愁地望着手上的绳索,自己一人凭借着轻功,这飞城钉倒还是助力,可是带上君慕白,就指望不上什么用了,洛无双看着靠着石壁阖目休息的君慕白,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先上去,将上面的绳索跟连接起来,再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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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白似又陷入了沉睡之中,半天没有理洛无双,洛无双走了出去,施展了莲绽上去这近百米的距离洛无双用着飞城钉稳定着身形,稳步上前,洛无双爬得太过于专心致志,以致于离陆地还有一米的时候才发现头顶悬着一个人。
来人一脸的福相,坐在崖边,目光紧紧注视着往上爬的洛无双,圆嘟嘟的脸上出现了好奇的神色,洛无双心里暗骂:靠,怎么最后一步才看见人,我上呢还是下呢?
身着黄色袈裟的大和尚看着洛无双僵在了半空,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丰富,洛无双终于坚持不住了,不管了上去再说,洛无双心一横,继续向上攀爬着。
身着黄色袈裟的大和尚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洛无双,忽然伸出了手,洛无双本来就辨不清出来人是敌是友,一看这么个大和尚手上有了动作,以为他要对自己出手了,飞城钉就狠狠地钉了上去,大和尚被吓得一个屁股墩,这么往后一退手倒是幸免于难了。
洛无双趁着对方这么一愣神的空间,翻身上了陆地,落在身着黄色袈裟大和尚的身后,用匕首抵住了大和尚的脖颈,这看似呆傻得大和尚这下不干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呜呜道:“我不就是因为偷吃馒头被方丈骂了一顿想来崖边坐着透透气嘛,干嘛这样对我...”
洛无双闻言忍俊不禁,但是也不敢放松警惕,开口审问道:“好好说话,不然匕首上又添亡魂也未可知。”
大和尚被洛无双这么一吓,也不敢再哭,只得哽咽道:“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是和尚?”洛无双提问道。
“我是不是太胖了看着不像?”大和尚这下倒是口齿清晰了,又紧接着道:“其实我真是吃斋捻珠的大和尚啊!不能因为我胖就说我不像啊!”
洛无双扑哧一声笑出声,紧接着微微咳嗽,清了清嗓子道:“那你法号叫什么,怎么放着好好的寺庙不待,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干嘛?”
“我叫不归,珈蓝寺就在南面那座大山上,我就下山透透气,施主你看,那座破落的寺庙就是我们以前的寺庙。”说着便转身过来,洛无双也忙转换了姿势,以免割伤大和尚,可是匕首依旧紧紧贴在了大和尚的脖颈上。
洛无双看着那座破败得像闹鬼一样的寺庙,牌匾上的确署名着‘珈蓝寺’三个大字,大和尚一脸聚精会神地介绍起珈蓝寺起来,洛无双看着这呆傻的大和尚实在不像坏人,可自己现在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趁那大和尚还在说话的时候将手中的药丸弹进了大和尚的嘴里。
那胖和尚毫无戒心地嚼了嚼,砸吧砸吧嘴道:“施主你给我吃的什么啊?味甘清凉...”
“毒药。”洛无双没好气道,确认眼前这只是一个没心眼的胖和尚,便将匕首收了回来。
胖和尚不归听完这话,急忙去扣喉咙,哪里还有什么用。他一脸苦相地跌坐地上,两只胖腿不断地在地上扫动着,口中念叨着:“想不到不归这么快就要去见佛主了。”
洛无双无奈摇摇头,她刚才投入的并不是什么毒药,只是一般的清凉丸罢了。她蹲下安慰道:“胖和尚如果你帮我做几件事情,我便帮你解毒怎么样?”
不归一听这话,知道事情还有转圜,他犹豫了一会,低着头揪着自己补丁袈裟道:“不归不会去做那些伤天害理、残害生灵的事。”
“放心吧,就是帮我去那边废旧的珈蓝寺庙把这绳子系上便行了。”洛无双扬了扬手中的绳索道。
“这么简单?”不归扬起了脸,一道鼻涕不合时宜地缓缓流淌,眼看就要进了嘴巴。洛无双皱眉,不着痕迹地往后避了避。忽然不归猛吸了一口气,鼻涕像收到了感应一般,乖乖又钻进了鼻孔。
洛无双被这恶心的一幕惊得还在愣神,可是不归已经‘起死回生’般地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拿着绳子一溜烟地朝着着珈蓝寺跑去,他吼道:“施主你可不能反悔啊!”
待那不归进了寺庙之后迅速地找到了绳索,却是被人解开随意扔在了地上,不归使劲地朝着洛无双招手,想要问问她到底是系哪一根柱子。可是洛无双误解了他的意思,以为绳子已经系好,纵身一跳。
不归眼见不好,还来不及出声阻止,洛无双已经消失在悬崖边缘,不归大叫一声用尽全身力量扑在那快速移动的绳索上,总算抓住了绳索的小尾巴。他紧紧地篡着绳子,在自己的手臂上快速地绕了几圈。
即便是这样也于事无补,还是在缓慢地移动着,不过这不归的一身肥膘也不是吃素的,不归的大肚子和珈蓝寺庙的门槛杠上了,总算是没有再移动半分,他拍着肚子嘿嘿地傻笑起来。不过这份得意劲并没有持续多久,绳索又开始缓缓移动,并越发地激烈。
原因是洛无双已经带着君慕白在缓缓往上爬了,这不比下来时的轻松,洛无双也是爬得很是吃力。反观不归,连门槛都无法阻止他继续往前移动,大肚子经过门槛的时候,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他不死心地用脚死死地扣住了门槛,可是下一秒,门槛上只留下喜剧的两个小圆弧。
木头崩坏的清脆声压坏了不归最后一丝的期望,他一边抱着绳子一边痛哭流涕地嚎道:“佛祖保佑!佛祖千万要...”
这么一路上的横冲直撞,不归硬是没找到什么可以固力的东西,不是太轻就是太远,眼看他就快到达悬崖边上,恰逢洛无双带着君慕白离陆地也只有十米左右。
洛无双看着在悬崖边上露了个头的不归,心下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不归也看见了洛无双,他硬是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并挥手示意道:“施主...”
话还没说完,两人便是往下一坠,洛无双连忙吼道:“绳子抓紧了,别给我乱挥手!”
不归含着眼泪,委屈地点点头,洛无双也在抓紧往上爬,可是这却对于三人的处境毫无改变,不归眼看半个身子就要伸出了悬崖。而洛无双离陆地还差五米,洛无双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她抽出匕首打算隔断君慕白与她之间的绳索联系,留君慕白上去,自己不是带病之身,又凭借着飞城钉,许有生还的几率,不过很小便是了。
君慕白微微睁开了眼,如冰的手覆上了洛无双的手,摇摇头。洛无双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君慕白虚弱到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又再次昏迷了过去。
不归自然是看见了洛无双的动作,加之自己也快要掉了下去,千言万语化成了一句:“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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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最后一瞬,洛无双瞥见了熟悉的面容,正是崖风他们一行人。待两人安全落地,洛无双放下心来,安心地补起了体力透支的睡眠来。简而言之就是,她晕了过去。
两日后,崖风和洛无双骑马奔驰在江南的官道上。君慕白因为伤重,落地之后便由着锦娘带着去寻贺神医了,体贴地留下洛无双在奇霞镇好好休整一番。
两人途中没有休息,直奔江南,其实奇霞镇离江南也就三四个时辰,两人在日落黄昏的时候赶到了夹杂在奇霞镇和江南中间的‘药庐’。
崖风首先勒紧了缰绳,开口道:“到了。”
这药庐并不是常人所理解的那种药庐,而是形似药庐的一座山峰,洛无双和崖风同时下了马,洛无双看着并不算高耸的高峰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毫不犹豫地将问题提了出来:“我又得爬山?”
崖风幸灾乐祸地点点头,阴险地露出了小虎牙道:“虽然有两条大路可以上去,一条是车马行道,另一条是步行所用的石栈行道。”
洛无双一听顿时喜笑颜开道:“那我们骑马上去便好了。”
崖风伸出了手指头摇晃,颇有些得意地道:“贺神医不喜车马行道发出任何声音,除非你是垂死之人。”
洛无双又紧接着道:“那我们走石栈道好了。”
崖风再次摆动起了他的‘纤纤十指’中的食指,道:“那条道路早就已经被求医之人堵死了,任何人都不得插队逾越,否则就终生不得再上药庐。”
“所以呢?”洛无双口气不善地开口道。
崖风卖足了关子,这才指了指山峰的一半边,那一半边好似厉雷所劈,山壁上坑坑洼洼的,道:“所以我们要从这里上去。”
洛无双忽然觉得自己太阳穴跳了跳,道:“看来我还真是跟山有缘呢。”
崖风看着洛无双憋气的样子,捶胸顿足地大笑起来。
可洛无双下一秒便开口道:“其实我也不介意将你打成垂死之人,然后大摇大摆地送你‘上山’。”
崖风看着洛无双脸上的表情不像说笑,连忙咳了咳,道:“武林中人从来不以强欺弱...”
洛无双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崖风,以示崖风继续说下去,崖风继续道:“更何况你也追不上我,那可真是有心无力。”
洛无双依旧笑眯眯地不说话,径直从怀里掏出了暴雨梨花针的木盒,似模装样地左瞧瞧右看看,崖风一看是暴雨梨花针,一脸讨好地道:“都是自己人,何必那么争锋相对呢,将暴雨梨花针收起来吧,我倒是知道有一条独特之路上山。
洛无双用手轻轻撩动着开关,一脸无辜地道:“可是我腰酸腿也乏呢。”
崖风生怕洛无双扳动开关,可洛无双始终锁定他的方向,让他无法摆脱,崖风索性不再躲避,嘿嘿一笑道:“崖风愿意以轻功携你。”
洛无双挑起眉,好似同意了一般点点头,崖风正想走过来提着洛无双的衣领的时候,距离刚好能够让洛无双用暴雨梨花针抵着崖风的胸口,崖风一呆,可是洛无双贼兮兮一笑地道:“这个距离刚刚好,不知道风护法小时候玩没玩过竹骑马啊?”
崖风闻之脸色一变,这意思是让他堂堂一七尺男儿给凰主看上去不男不女的私宠当马骑嘛?这...这还是命比较重要吧。
崖风完全没有骨气地蹲了下来,自己一定要跟凰主告状,说他的私宠欺负自己,怎么凰主身边的人都喜欢欺负自己,上次妙锦那女人也是,暴雨梨花针对着自己说发动就发动了,若不是凰主也在,就算不死,自己也非得扎成马蜂窝。
可是崖风忘了,最喜欢欺负他的其实是君慕白,妙锦之所以敢扣动了开关,那是因为得到了君慕白的允许。
洛无双很是开心地上了崖风的背,一手拿着暴雨梨花针的木盒抵着崖风,另一只手还能抽空拉着崖风的衣领,以报前两次之仇,洛无双虽然是个平胸,却也不会紧贴于崖风的背,洛无双和崖风之间完全是悬空的,所以崖风背人背得很是艰难。
到了最后,洛无双直接用两只手臂梗在自己的胸前靠着崖风睡着了,木盒倒是一如既往地放在崖风的后脖颈之处,崖风那个辛酸啊,一边要注意走路,一边还得防着洛无双不小心手滑以致于扣动暴雨梨花针。
两人终于走到药庐的时候,崖风直接累瘫在地上了,背上的洛无双从崖风背上滑落下来,伸了一个懒腰,很是恶作剧地用暴雨梨花针的木盒对着崖风,扣动了开关,崖风看了险些一口气抽不上来。
可是洛无双依旧扣动了开关,崖风只听见哔哔两声,一时间闭上了眼睛,可是并没有传来该有的痛楚,睁开眼,洛无双在不断地扳动开关,嘴里自带‘哔哔’声,崖风这下是真的火了,感情自己这么一路上累死累活被眼前这个少年郎给愚弄了,他非要拧断少年郎的头不可。
崖风从地上爬起来,正想去抓洛无双,只见那个少年十分机灵地躲在了来人的后面,崖风定睛一看,正是一袭素雪绢云形千水裙的妙锦,妙锦脸上还是带着妩媚可人的笑容,身上的熏香也让人周身香味云绕。
“妙锦你赶紧让开,我今天非收拾这小子不可。”崖风怒气冲冲地道。
妙锦看着崖风的怒气冲冲也觉得甚是有趣,好久都没有人能把崖风逼到这个程度了,崖风这人从来不会跟人争论什么,他一贯的行为方式就是躲避,也倒是符合他修行的武功。
妙锦呵呵一笑,道:“好啊。”随之让开了身形,贼眉鼠眼的洛无双再次暴露在‘怒发冲冠’的崖风面前。
崖风正想走过来跟洛无双一决高下的时候,妙锦又乐呵呵地开口道:“无双不用怕,崖风这家伙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他的轻功,其他的...那可真是惨不忍睹呢。”
妙锦这么一席话让崖风脚步一顿,表情瞬间僵住了,洛无双捂着嘴巴小声地笑了起来,看着崖风越来越黑的脸,洛无双还做出了似小孩玩闹打架一样的动作,跳跳抖抖,嘴里还喊着:“嚯嚯嚯...”
崖风的拳头是越捏越紧,明知道自己武功不行,还是握拳冲了上去,洛无双大吼一声:“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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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一拳击中崖风的鼻子,崖风瞬间被一拳撂倒,好像洛无双这最后一拳击溃了崖风所有的自尊心,崖风躺在地上再也没有站起来过,他有些出神地望着满是繁星的夜空,都忘记了将唇边的鼻血抹去。
妙锦看着如躺尸的崖风丝毫没有同情心地抿唇笑了起来,洛无双甩甩自己的右手,装作一副深感肉搏还是蛮痛的样子。
洛无双和妙锦两人寒暄一阵之后,完全不管躺在地上的崖风,很有默契地走进了厢房,谁都没用注意到崖风眼角闪烁的泪光。
洛无双走进了厢房,君慕白一袭白衣地躺在床上,表情十分宁静,并没有洛无双想象中那样严重。
妙锦走向桌边,给洛无双倒了一杯热茶,开口道:“药庐的主人带着药童进山寻药去了。”
洛无双接过热茶,朝妙锦一笑,以示感谢。道:“这药庐的主人医术应该很好吧,对那蛊有几分把握?”
妙锦温婉笑了笑,道:“这药庐的主人就是江湖传说的第一医仙——贺麒麟。”
洛无双完全没有听闻过,可是想必能让君慕白暂缓疼痛的人也很是厉害吧,道:“那么这次能够将蛊完全拔除了?”
妙锦正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君慕白开始躁动起来,妙锦忙走过去点主君慕白几处大穴,可是君慕白却止不住的痉挛,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眼珠往上翻,洛无双这次走近了看才发现君慕白眼眶下面沉淀着黑色,手臂也上也扎满了银针,身上更是缠绕着白布,遭君慕白这么一挣扎,伤口全部泛红。
洛无双知道那是君慕白遭围剿留下的伤口,她不忍再看,转身走出了厢房,半个时辰之后妙锦才从房间里走出来,早已累得满头大汗,洛无双靠在廊柱上,没有开口。
“浮屠华没有可解之法,会跟随着中蛊之人一生一世。”妙锦的嗓音中带着悲凉。
洛无双依旧没有说话,望向房间那个沉沉入睡的男子,开口道:“此蛊来源何处?又有何副作用?”
妙锦略微思虑一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跟洛无双开口说君慕白的死穴,洛宓看出了妙锦的犹豫,她道:“若是觉得为难便不要说了吧。”
妙锦微微摇头,片刻之后她还是决定告诉洛无双,单凭这一路上洛无双对凰主的表现,尤其在最后一刻决定舍生救凰主,足以。她缓缓道:“此蛊来源于南疆,平常痛楚难忍,凰主却从未表现出来。不过此蛊最大的害处是乱人心性,凰主不想变成嗜血之人,平日极力压制住,却也抵抗不了这蛊偶尔的反噬,偶尔会...丧失心智,如同孩童...”
洛无双瞳孔一紧,回想起那日在翠堤柳岸的事情。她问道:“君慕白喝酒必穿红衣,想必也是受此蛊影响吧?”
妙锦点点头又摇摇头道:“凰主喝酒必换红衣是为了纪念。”
这话听得洛无双摸不清头脑,不过她没有深究,道:“此蛊若是去南疆溯及源头,想必能有一二方法。”
妙锦微微叹了口气,她不想打击洛无双的希望,南疆早已被阁中人去过了无数回,无一例外、无一希望。
两人作别之后洛无双一夜无眠,她趴在堆满医书的桌子上,桌子周围到处飘落她写的纸张,纸张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堆在一起。
可是洛无双刚一写完一张纸,瞬间又将之揉成一团扔了出去,刚好砸到来人的胸口,崖风看着洛无双的头发被抓成鸡窝状的形状,神情憔悴,暗觉好笑,可自从经过昨夜之后崖风决定再也不敢惹眼前这个看上去神兮兮的少年。
崖风展开手中的纸团,上面的字迹狂缭到认不出,只能依稀辨别‘蛊’、‘君慕白’‘宋’几个字。
“你这龙飞凤舞地写什么呢?”崖风开口道。
“昨天的风凉不凉?”洛无双头也没抬道。
崖风嘴角一抽,故作镇定地回道:“夏日的凉风不管多大,崖风都很欢喜的。”
“也对,这不是药庐了嘛,就算吹着凉了也就随便抓几幅药对付对付就行了。”洛无双继续打击崖风道。
崖风深感洛无双完全不是他能够招惹的级别,这家伙身上凰主的影子越来越重了,气死人不偿命还让你挑不出刺,崖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笑呵呵地道:“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继续呵呵。”
洛无双像挥走苍蝇一样朝崖风挥手,崖风带着诡异的笑容退出药庐的医书房,待会就会有人来收拾你这个魔王,贺神医脾气可是古怪得很啊,最不喜欢人用他的医书房了。
洛无双太过专心致志自己手上的事情,以致于有人进来了也没有注意到。身着灰袍的佝偻小老头背着手,这里翻看翻看书籍,那里掸掸灰,可洛无双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那张纸,小老头很是好奇地凑近了洛无双身旁看着纸上写着什么。
门口出现了一个十五六岁的童子,一看洛无双占据着自己先生的主座位,急了喊道:“你是何人!”
洛无双瞧了门口一眼,没有搭理他,那药童急了,指着洛无双的方向道:“说你呢!”
洛无双这次敷衍地用手肘顶顶旁边的人,道:“说你呢。”
灰袍小老头甚觉有趣,这是第二次见这个丫头了吧?笑呵呵地点头道:“应该是说你吧?”
“肯定是说你呢,我跟这药庐的主人熟得很。”洛无双依旧在忙手上的动作,明显没空搭理二人。
“茯苓你说谁呢?”灰袍小老头开口问道。
“自然是说先生旁边那无知小儿了。”茯苓朝灰袍人微一鞠躬道。
“嗯?”洛无双这才停下了笔,看来看站在旁边灰袍老头,老头长得倒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慈祥模样。
洛无双鸡贼一笑,道:“嘿嘿,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医仙——贺麒麟先生吧?”
灰袍老头眯着眼睛很是得意地点点头,可是这小老头撅着嘴一脸不满洛无双占用他的书桌的模样,洛无双瞬间给他腾出了空位,很是尊敬地朝贺麒麟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老人家的书桌可还好用?”贺麒麟像一个小孩一样用鸡毛掸子乱扫扫,将洛无双的痕迹扫去之后,这才缓缓坐进了椅子里。
“唔,这该怎么说呢...可惜啊可惜...”洛无故作玄虚地道,双手环胸在书桌周围扫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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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敢置疑先生...”站在门口的茯苓急道。
贺麒麟不以为意地朝茯苓摆摆手,一脸认真地盯着洛无双,开始被洛无双吊起了好奇心,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眼睛里面盛满了好奇,洛无双知道这个神医虽然医术了得可完全是小孩心性,看着贺麒麟胃口被掉得差不多了这才慢悠悠地开口道:“可惜这么好的书桌只适合贺神医一人,实乃可惜。”
洛无双说着还意犹未尽地砸吧砸吧嘴,显得十分可惜的模样,贺麒麟这么一听,心里觉得很是舒坦,洛无双不经自己的允许使用自己的书桌的气也就消了一大半。
“你是凰翎的友人?”贺麒麟歪在椅子上问道,挥手示意药童去倒两杯热茶来。
洛无双一看贺麒麟并不是拘泥小节的人,也大刺刺地寻了椅子坐下道:“算不上。”
“那是什么人...老夫看你把药庐的医书都翻了个遍,看得出你很在意凰翎那小子。”贺麒麟一阵见血地说道。
“是他的债主,来要债的...”洛无双嘻嘻一笑。
贺麒麟想起君慕白那时照顾洛无双的时候,的确是欠了这个小丫头的样子。
不过贺麒麟也不拆穿,十分八卦地道:“一直有坊间传闻说回凰阁的凰主好男色,你该不会是他的某位男宠吧?”
洛无双有些无语,正当贺麒麟很是有趣地研究洛无双脸上表情的时候,一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君慕白由着妙锦扶着从门外缓缓而来,他一贯冷冽却又带有磁性的嗓音响起:“许久不见啊,贺神医。”
贺麒麟一看是君慕白,顿时对洛无双失去了拷问的兴趣,有些像小孩心性似地蹲在了椅子上,一脸不甘心的模样,洛无双下意识地拍拍自己衣摆,这椅子感情不是拿来坐的啊。
“凰翎你这小子总是有麻烦事了才找上老夫。”贺麒麟哼了哼道。
“贺老总不能盼着慕白生病吧,真叫慕白伤心。”君慕白说着作西子捧心伤心虚弱状。
“看来真是你君家的私宠,连江湖的化名都不用了。”贺麒麟瞧瞧洛无双道。
“呵呵呵神医你真会说笑。”洛无双僵着脸笑道。
“怎么样,长得可还清秀?”君慕白一脸坏笑地道。
“清秀倒还是勉强,就是少几分媚气...”贺麒麟点着下巴评论道。
洛无双差点在椅子上坐不稳,滑落下地来,谁能告诉她这么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居然如此不正经?这是医仙?这是医污才对吧。感觉自己都比贺麒麟靠谱。
君慕白失笑,妙锦解围开口道:“贺老就不要逗弄这少年了,他最近几日可是惊吓不少呢。”
“哈哈哈,妙锦你这丫头就不用帮他解围了,他脸上的表情哪里是被惊吓,明明是一脸的惊喜嘛。”贺麒麟继续煽风点火道。
洛无双这下是真的坐不住了,直接从椅子上滑落下来,明显是一脸惊恐的表情,可是洛无双接下来的话让贺麒麟差点从椅子上滑落下来,因为她道:“原来我表现得如此明显,以致于让神医都察其面而观其心了吗?”
贺麒麟以为这个丫头会如平常人那样,面红耳赤地跟贺麒麟争辩自己对自己的凰主并无妄想之心,可是这眼前的丫头不仅没有辩解,还大刺刺地承认了,嘴角似乎还挂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咳咳咳...”君慕白笑着笑着忽然咳嗽起来。
贺麒麟连忙滑下椅子朝君慕白落座的方向走来,看着君慕白发黑的眉心,摇摇头道:“也倒是个不怕死的,现如今了还有心思开玩笑。”
君慕白舒展了眉,微笑道:“贺老知道慕白不喜软弱流泪之人的。”
贺麒麟脑海中闪过君慕白浑身是血的模样,那时候也是一个小小的瘦弱的少年,可不管自己伤得如何重,如何痛楚,始终死咬着唇不发一声。贺麒麟知晓其实所有孩童都是娇弱怕痛,君慕白并不是不痛而是更加能够忍耐。
洛无双也有些紧张地跟在贺麒麟身后,那幅模样倒比茯苓更加像贺麒麟的药童,似乎等着先生一下命令,随时都能掏出一大把救死扶伤的药材来。
“我进山去给你寻来了几味药材能够暂时地压制住浮屠华的躁动,可是你是知晓的,这些法子根本治标不治本。”贺麒麟在桌子上展开了银针包裹。
用尖细泛光的银针扎入了君慕白的太阳穴边缘,看得洛无双有些心惊,君慕白缓了一缓才道:“无碍,这东西平日只要靠内力压制住便好了,只是这次伤得太重才完全失去了控制能力。”
“哎,可是这蛊...”贺麒麟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被君慕白打断道:“不用多说这些,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臭小子!”贺麒麟骂道。
君慕白笑起来,起伏的胸口逐渐平静下来,望着还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洛无双,那张小脸上出现了很多表情有纠结,有不安,有疑问。君慕白看着看着,站了起来朝洛无双的方向走了过去,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影都变得模糊,洛无双更是朝自己喊着什么。
君慕白再一次倒在了洛无双的肩膀上,这次洛无双没有被君慕白带倒,因为身后妙锦紧紧抓住君慕白的腰带,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可是没有人能够笑得出来。
妙锦坐在君慕白床边小心仔细捻好锦被之后,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洛无双,道:“如今凰主这副模样想必不能送你去白鹿书院了。”
洛无双点了点头,开口道:“他...想必会没事吧...”洛无双的声音越说底气越不足,君慕白现在就像一个失去生命力的苍白木偶,静静地躺在床上。
妙锦倒是比洛无双显得轻松多了,微微一笑道:“放心吧,他毕竟是回凰阁的凰主,没有那么容易倒下的。”
洛无双垂下眼帘,对于妙锦的话还是相信的,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什么时候动身?”
“明日清晨吧,早到早熟悉。”妙锦回答道。
两人相对无语,陷入了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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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星月轮转。
洛无双在自己的厢房里面辗转难眠,忽而门窗发出轻微的响声,洛无双一个翻身的同时将枕头下面的的匕首紧握在手中,可是轻微的撞击声又再次响起,洛无双听出那是小石子砸在门上的声音,一声接一声,扑通扑通响。
洛无双知晓这样小孩的把戏除了君慕白也不会有谁了,将匕首收进了衣袖里打开了大门,果然庭院里君慕白一袭红衣地坐在石椅上,他面前摆着一大堆小石子,右手旁摆着两壶酒,见洛无双走了出来,笑得很是开心,朝洛无双招招手。
洛无双走到君慕白身旁坐下,皱眉看着这么白天虚弱到了夜晚就好像复活的妖王似的君慕白,开口道:“你没事了?”
君慕白妖冶一笑,道:“我看上去像有事的样子吗,这是我藏在药庐的梅子酒,你尝尝。”君慕白将其中的一壶酒推向洛无双。
洛无双看着立在自己面前还未开封的酒壶,既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动手去拆封。君慕白嗔怪地看了洛无双一眼,亲自打开了梅子酒的尘封,顿时酒香扑鼻,君慕白道:“这可是慕白自酿造的酒,小双双不喝可真是浪费了慕白的一片心意啊。”
洛无双看着眼前的君慕白,忽然想起初次与君慕白喝酒的场景,他也是这么一袭红衣,脸上挂着没心没肺的笑,洛无双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酒壶闷了一口,示威似地朝君慕白做出了敬酒的动作。
君慕白哈哈大笑,也同样回敬洛无双,两个人喝得酣畅淋漓。洛无双也不知道是不是武功进步的原因,酒量也越来越了得。
“明天我要动身去幽州了。”洛无双放下手中的酒壶道。
君慕白似笑非笑地看着洛无双道:“我知道。”
“你呢,打算回京么?”洛无双眉眼都带上了微醺。
君慕白继续用桌上的小石子击打着木门,乐此不疲,他笑笑道:“是该回去了,毕竟那里才是我的主战场呢。”
“你身上的蛊...”洛无双迟疑道。
“绿姨会有法子的。”君慕白不以为意地道。
“这蛊应该跟她也脱不了关系吧。”洛无双倒是毫不忌讳。
“嗯。”君慕白似乎不愿意多说。
洛无双也不再问,开口道:“我还没有了解幽州的具体情况。”
“所以慕白深夜为你解惑授业来了啊。”君慕白调侃道。
“老头就这样准我这个不孝子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直接去白鹿书院了?”洛无双想起不言苟笑的洛盛天。
“你还敢提他,你上次取空了洛家钱庄,为抢名妓放火烧‘飘飘’的事迹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洛大人也因此被参了一本,你还敢回江南去道个别么?”君慕白毫不留情地道。
洛无双吐吐舌头,一脸的娇憨,小声道:“钱我都还回去了,哎还挺想老头的。”
两人说着说着,最后一丝夜幕的黑暗也被光明抽走,桌上的小石头早就被君慕白扔完了,石桌上的两壶酒也空荡荡的,唯剩君慕白看着匍匐在石桌上酣睡的洛无双发呆,离别的情绪蔓延了胸腔,君慕白突然想伸手去抚摸洛无双柔软的黑发,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太婆妈矫情,笑着将手收了回来。
站在不远处的妙锦看着君慕白的动作,嘴角边含着一丝苦涩,却也不得不履行自己的职责,举步向君慕白走去。
“凰主,洛公子该是时候出发了。”妙锦柔声提醒道。
一声低沉带有磁性的嗯从君慕白口中溢出来,可是下一秒君慕白剧烈地咳嗽起来,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血丝却不听话地从手缝里面渗漏出来。
妙锦见了,口气略带担忧地道:“凰主须多保重自己的身体,酒乃伤身之物,少沾为好。”
“下次不喝了。”君慕白用白手帕拭去手指间的血迹,难得应允了妙锦的话语。
妙锦找来了崖风将微醺昏睡的洛无双抬上了马车,交待道:“由你护送洛公子去沧州吧,我要陪凰主上京了。”
崖风看着在车厢里面呼呼大睡的洛无双,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是跟这小子犯了什么冲,平日里被这小子戏耍得找不着北,现在还得给这小子当马夫。
“我不干,爱谁谁去。”崖风环胸一脸骄傲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那你陪凰主上京?”妙锦妩媚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冷傲。
崖风站在药庐的门口,望着坐在庭院里似笑非笑的君慕白,君慕白甚至还朝崖风挑了挑眉,开口道:“风护法的轻功想必比马匹会更快到达京城吧。”
崖风心道,你想让我累死累活地用赶往京城稳定局面,我可没有那么傻,崖风心里虽然那么想,却也不敢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崖风很是坚定摇摇头,开口道:“崖风很久都没有去过幽州了,想去看看幽州的山水...”崖风的最后一句话飘散在空中,因为他已经风驰电掣地将马车驾走了。
君慕白很是满足地欣赏着崖风落荒而逃的驾车背影,妙锦也被崖风逗乐,走回来回禀道:“若是快,两人一月余便能够到达幽州了。”
“你再将昨日收到的飞鸽传书复诉一遍。”君慕白闭上了眼睛,似在思索问题。
“是,信上来报,皇帝已经对假丞相起疑,让身边的莲七公公去丞相府敲山震虎,说旧病若是不能在两月之内痊愈,北燕朝便需要另择丞相了。”妙锦的声音媚而不腻,很是好听。
“我们大概还剩下多少期限?”君慕白缓缓睁开了眼睛道。
“离信上的日期来说,还剩下半月有余。”妙锦如实回答道。
“这么些惹人烦的麻烦事情让人焦灼呢。”君慕白嘴上虽然说着这些事情让人很是焦灼,可是脸上却出现了兴奋的表情,就好像一头老虎终于找到自己猎物的那种欣喜一般。
“醒了?”从车帘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洛无双一骨碌爬起来,掀开了帘子,崖风一手拉着赶马的缰绳,一脸慵懒地靠在马车边上,见洛无双一脸惊讶的模样,露出两颗小虎牙微微一笑道:“行了,你不用那么对小爷露出一脸垂涎的表情。”
“原来是你护送我呀,想必以后还要充当你凰主的信鸽吧?”洛无双从马车出来,学着崖风的样子,坐在另一端。
崖风嘴角抽了抽,颇为不满地道:“信鸽...这么大个活人你看不见吗!”
“嗯,鸟人。”洛无双笑眯眯地拍拍手。
“......”崖风这下脸色苍白,疑似受了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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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狂笑起来,差点被口水呛到,扶着门框咳嗽起来,崖风完全将脸别过一边去,都没有趁机打击处在弱势的洛无双。
“我们现在去幽州的路上。”崖风一本正经地道。
笑了了好一阵,洛无双才听见了崖风所说的,用手抚了抚胸口道:“经过洛府么?”
“不经过。”崖风直接道。
“恩。”洛无双有些心不在焉。
行车四个时辰之后,两人宿在野林。
“幽州州白鹿,号称天子门生的白鹿书院。江湖有一句话叫做:天子换朝,白鹿不倒。历代的股肱大臣都有白鹿书院的影子,仁心所向之。”崖风把得来的情况介绍道。
洛无双神色不改,反而道:“所以你来当我小书童啦?”
洛无双的话音刚落,崖风便咳嗽起来,他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痛苦表情。
洛无双看着饱受自己折磨的崖风,没有还击自己,于是乎很是无聊地蹲在一旁,开口道:“小书童有没有打探到白鹿书院的内部消息?”
“......”崖风冷着个脸没有回答。
洛无双也不着急,笑眯眯地拍拍手,慢慢地蹲了过去一点。崖风斜眼看着慢慢移动的洛无双,伸出一只手将洛无双的额头抵住了洛无双的前进趋势。
洛无双受到阻碍,暂停了下来,微扬了脸看着崖风,崖风颇为无奈地收回了手,清了清嗓音道:“白鹿书院主修六个科目,分别是‘礼’、‘乐’、‘射’、‘御’、‘书’、‘数’。分别有十八位夫子任教,其中有六位是大夫子。”’
洛无双想了想,开口问道:“六位大夫子分别是谁?”
“礼夫子是云韵,此人是云宗第五十二位掌门,在北燕国任国师,主管祭祀方面的礼仪,门下弟子数百。与乐夫子柳吟音交好,柳吟音号称天下第一的音痴,在琴艺方面造诣颇高,喜欢周游列国,讨取各国上古琴谱...”崖风说起各人的信息滔滔不绝。
洛无双扬了扬手,不耐烦地开口道:“你这么详细地给我介绍这几位大夫子干什么,我需要的是白鹿学院的内部情况,比如说各个势力的情况如何。”
崖风砸吧砸吧嘴,一脸嫌弃地看着洛无双道:“说你蠢你还真的当仁不让,为什么给你详细介绍几位大夫子,让你去抱大腿啊,狠狠抱住不松手啊!”
“靠,你还真是无耻!那你还介绍那么慢。”洛无双虽然一脸的义正言辞,后半句却暴露她狗腿的模样。
“射夫子是宁虎赫,是当今叱咤沙场杀神上官玦将军的老师,武艺过人,在白鹿学院主要对学生进行军事方面的指导...”崖风越说越投入,全然忽略了洛无双听见上官玦名字的时候眼神一闪而过的杀意。
“御夫子是福满溢,你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夫子是一个处事圆滑的聪明人,按道理天下名声所望的是福满溢为左丞相,可是凰主力挽狂澜,披荆斩棘,一步踏上了丞相之位...”崖风还没说完,就被洛无双一个大嘴巴糊上了嘴。
崖风忽感自己嘴巴火辣辣的,瞬间失去跟洛无双交谈的欲望,无论洛无双怎么逗弄崖风,他都不肯再开口,他害怕自己一开口心中的郁血就满溢出来。
到了夜晚,洛无双终于以一只肥嫩鲜美的烤兔换回了崖风的‘理解’。
“呵呵呵,风护法大人不计小人过...”洛无双一脸的谄媚。
“干嘛干嘛,几位夫子的情况已经全部告知与你了。”崖风虽然嘴上吃兔肉,脸上的神情却不是特别耐烦。
“风护法,呵呵呵,你知不知道暴雨梨花针都淬过什么毒药啊?”“还有,我刚才看见萤火虫飞过欸。”洛无双笑眯眯地看着崖风道。
暴雨梨花针和小昆虫永远是崖风的死穴,这不,洛无双一点还点俩。崖风放下了手中的兔肉,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决定现在不讲什么英雄气概,十分狗腿地笑笑道:“洛大公子还想知道什么?”
洛无双很是开心地点点头,问道:“白鹿学院一共有多少学生,有没有特别明显的派别势力?”
崖风咬下一口兔肉,觉得口齿留香,慢慢品味了之后才道:“白鹿学院的学生都不以数计的,此书院的门生遍布天下,北燕朝有权势的贵族子弟的家世、人才和学识都优越于平常贵族子弟才行,几个小皇子也在白鹿学院里磨练的,白鹿书院是当之无愧的天子门生。”
“那我是不是走了谁的后门?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洛无双一脸平静,她自然掂出自己的斤两。
“你可是想得太过简单了,谁说你已经实打实地进入了白鹿学院,洛家争取这么一个名额还是靠了洛家老祖宗与乐夫子柳吟音的关系...你到底能不能进,还是要靠你自己的造化。”崖风看着洛无双开口道,眼神里难得有严肃的光芒。
洛无双却完全忽略了崖风的眼神,一脸垂涎地问道:“洛家老祖宗和乐夫子是有什么样的交情,能不能告诉我?”
崖风看着贼眉鼠眼的模样,打压道:“你想都别想,两者之间的交情也只是洛家的老祖宗给过柳音吟一本失传已久的琴谱而已,白鹿学院的选拔,你没有真实的实力,想都别想,要不你再回炉重造一把,投个皇胎什么的?”
洛无双一听,自己肯定是无机可投,顿时觉得人生有点悲凉,蹲在一边拔着地上的小草。
天上的繁星好像在这一刻也跟洛无双悲惨的人生一样,被黑云笼罩起来。
不过一刻钟之后,洛无双将自己面前的小草都摧残已死,气势好像完全都不一样了,她猛然地站了起来,喊了一声:“靠,不就一个白鹿学院的小小选拔嘛,小爷吉人自有天相...”
话音未落,一声闷雷劈了下来,惹的洛无双一声鬼哭狼嚎,险些站不稳,低声嘀咕道:“哎哟腿麻了...”崖风倒是早就找好了躲雨的大树,看着洛无双哈哈大笑起来。
初生的太阳并没有什么温度,草地上的晶莹的露珠一颗颗饱满地挂在小草上,颇为美丽。
洛无双从马车里面走出来,伸了一个懒腰,崖风这时已经从憩息地树上滑落下来,睡眼惺忪地打着呵欠,坐上了马车,就已经打算赶马而走。
“喂喂喂,小爷还没有上马车呢,你这个混球。”洛无双跟在奔跑的马车后面喊道。
崖风掏了掏耳朵,睡梦中都那么吵,真是让人不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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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以洛无双用轻功追了半里路才追到了崖风停在一旁的马车,崖风见洛无双面色不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打着哈哈等洛无双上了车,洛无双也累乏,懒得再费口舌。
好在江南离幽州也不算太远,两人只用了二十五日便赶到了白鹿书院的时候,不过已经午时将至,洛无双下了马车,看着耸立在翠绿丛林高山之上。偶尔还有飘忽而过的白云作为点缀,洛无双叹了一口气,果然不出自己所料,白鹿书院也得爬山,她从心中升出一股无力感。
崖风当然知道洛无双面带菜色是为何,他笑嘻嘻地道:“白鹿学院是有官道的。”洛无双面上一喜,崖风观察着她的表情,然而又慢悠悠地道:“可是参与选拔的学子得自己走上去。”
在洛无双的手逐渐捏成拳头的时候,崖风已经赶着马车朝着另一旁的官道而去,还不忘记飘来一声:“我在上面等你哟,洛少爷。”
洛无双对着崖风远去的背影拳打脚踢,可是这样也该改变不了自己又得爬山的事实,自己还真是与‘山’有缘啊。
自己正准备施展轻功上山的时候,后面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洛无双转过去头去,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白衣少年站青裳少年的身后,看不清楚面容。
“兄台可也是今日参加白鹿学院选举的学子?”青裳少年温和一笑,洛无双打量着两人没有说话,青裳少年见洛无双没有回答自己,有些羞涩地挠挠头道:“是灵运失礼了,家姓谢,是江南人氏,敢问兄台?”
“兄台可也是今日参加白鹿书院选举的学子?”青裳少年温和一笑,洛无双打量着两人没有说话,青裳少年见洛无双没有回答自己,有些羞涩地挠挠头道:“是灵运失礼了,家姓谢,是江南人氏,敢问兄台?”对于洛无双抱了一拳。
“不敢当,在下洛姓,名无双。”洛无双也抱拳回礼。
青裳后面的那个白衣少年却是不耐洛无双两个人打招呼了,先于一步走上了前方,洛宓与那白衣少年打了一个照面了,那白衣少年轮廓鲜明,从侧面上看去异常妖艳冷厉,只是冷冷一瞥,却将洛无双眼睛里的光彩摄去,好一个冷艳俊美的少年郎。
路过之时撞过青裳少年的肩膀,名叫谢灵运的那青裳少年却依旧言笑晏晏,丝毫不在意,侧过身子让过白衣少年后,对洛无双不好意思地笑道:“云峥兄那个人虽然性情有些古怪,但他是一个好人。”
洛无双点点头,看着白衣少年远去的背影,忽然对其产生了好奇,继续跟青裳少年谢灵运道:“哦,你与那位云峥兄是同乡吗?”
“是的,我们是在江南的官道上遇见的,忽逢大雨,搭载我的牛车深陷泥泞,好在云峥兄让我一同入了马车,今日才如期赶到。”谢灵运一五一十地道来。
洛无双几人在往上赶的路程又陆陆续续碰上了一些学子,崖风说得没错,其中不乏那些权贵子弟,一边有仆人帮忙撑伞摇扇,洛无双抹了一把汗,见没有人用轻功上山,应该也是白鹿书院的规矩,更何况自己应该收敛光芒,不要轻易将自己的底牌亮出来。
一旁的谢灵运一看就是文质彬彬的才子,早就走得气喘吁吁,到了最后瘫坐在台阶上,他倒是十分善解人意地对洛无双说:“洛兄先走罢,我歇会再来。”
洛无双本就与此人没有深交,于是也就点点头,可是还没走两步,后面就一阵喧哗声传来,洛无双转头过去看,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结伴而来,阵仗很大,谢灵运忙站起来让路。
许是天气太过炎热,而爬山又太过使人焦躁,那几个公子哥发脾气一般将谢灵运推搡过来,又推搡过去,本就显得有些弱小的谢灵运在这么几下推搡下就苍白了脸色。
“各位兄台请不要与灵运玩闹了,我感觉有些...有些晕...”谢灵运讲话的声音细若蚊声。
洛无双看着这么一群因捉弄人而开怀大笑的纨绔子弟,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本不想多管闲事,转身欲走,情势急转,谢灵运被被推搡倒在地上,额头磕出了鲜血。谢灵运却朝自己打着手势,让自己赶快走,不要管他,以免自己也遭了作弄。
“咳!”洛无双大喝一声,那几个华服公子哥被吓了一跳,看看洛无双,又打算继续捉弄谢灵运,洛无双三步并两步走到谢灵运身边,将其扶起。
“我想了想,还与灵运兄一齐走罢,总感觉这山上会出些什么猛禽鬼怪来呢。”洛无双抢先开口道。
几个纨绔子弟一脸不耐地看着洛无双,有一个穿黑色劲装的黝黑少年朝洛无双走过来,谢灵运一手捂着流血的伤口,一手悄悄地推了推洛无双,低声道:“洛兄快走罢,这一看就是世家大族的子弟,不必为我...”
洛无双暗叹一口气,心道自己若是不管你,怕是像你这样的寒门子弟连这山都上不了,运气最好的也是半残地打下山。
眼看着黝黑少年越走越近,快到洛无双跟前的时候,被为首的紫色华服的少年一把拉住他,小声道:“看这少年从容的气魄,恐怕也是来头不小。”
黝黑少年很是耿直,却也压低声音地道:“华哥儿怕甚,论身份华贵比得过你的也只有那几位皇子,家姐是皇妃,什么皇子不面熟,这一位可跟几位皇子没有一点相似。”
两人的讨论声音尽收洛无双耳底,洛无双表面却不动声色,那叫华哥儿的紫服少年被黝黑少年这么一吹捧,心中很是受用,也放松下来。
“敢问这位公子是哪位世家的?”紫服少年虽是问着,脸上却带着一脸倨傲的表情。
洛无双掏出手帕给谢灵运按压住伤口之后,这才转过身来,开口道:“公子不敢当,不知几位公子又是哪几个世家的人杰?”洛无双将音重重地咬到了最后两个字。
黝黑少年不满洛无双的态度,又忍不住上前,这会一个绛红色衣着的少年颇为自豪地开口道:“华哥儿是崔侍郎的二公子,那是曹副统领的小公子,家父是吏部侍郎...那位着蓝衣的哥儿是...”
洛无双打断了绛红衣着的少年,假模假样地惊呼开口道:“原来都是京城来的公子哥们,江南巡抚家的犬子洛无双失敬失敬。”
黝黑少年看着洛无双敷衍的模样,虎脸一沉,立马就要跟洛无双大打出手,一直冷眼旁观的蓝衣少年开口道:“行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洛家,很好,我记住你了。”
似乎蓝衣少年的身份比之其他三位更高一筹,一开口,便威慑住了三人。洛无双朝蓝衣少年微微笑了笑,侧身给这么一行人让出了道路。
谢灵运见这么一行人走了之后,终是支撑不住,有欲坠之势,洛无双忙将其扶住,让其坐在台阶上。
“洛兄...咳那几位公子都是权贵,是灵运连累洛兄了。”谢灵运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和无奈。
洛无双与之并肩而坐,摆摆手,并不在意。心下却是晓得,今日以后肯定在白鹿书院过得不舒心了,却也安慰道:“人善被人欺,灵运与我有缘,今后便互相帮衬罢。”
谢灵运如何不晓得是洛无双安慰自己的话语,自己一介寒门,能够帮衬洛无双什么?倒是自己要处处连累洛无双,可当下洛无双一番话,让谢灵运心生感激,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稍作休息之后便加快了脚步上山了。
两人刚上了白鹿书院,便又看见那四位华服公子,几个人可真是冤家路窄。随后似管事模样的人站在前门大声道:“今日各位都是来白鹿书院学子,不论世家寒门,入了白鹿书院的门,一视同仁。今日将书院统一的白袍领去,抽取房门号,明日正式进行考试选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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黝黑少年不满洛无双的态度,又忍不住上前,这会一个绛红色衣着的少年颇为自豪地开口道:“华哥儿是崔侍郎的二公子,那是曹副统领的小公子,家父是吏部侍郎...那位着蓝衣的哥儿是...”
洛无双打断了绛红衣着的少年,假模假样地惊呼开口道:“原来都是京城来的公子哥们,江南巡抚家的犬子洛无双失敬失敬。”
黝黑少年看着洛无双敷衍的模样,虎脸一沉,立马就要跟洛无双大打出手,一直冷眼旁观的蓝衣少年开口道:“行了,强龙不压地头蛇。洛家,很好,我记住你了。”
似乎蓝衣少年的身份比之其他三位更高一筹,一开口,便威慑住了三人。洛无双朝蓝衣少年微微笑了笑,侧身给这么一行人让出了道路。
谢灵运见这么一行人走了之后,终是支撑不住,有欲坠之势,洛无双忙将其扶住,让其坐在台阶上。
“洛兄...咳那几位公子都是权贵,是灵运连累洛兄了。”谢灵运脸上带着一丝苦笑和无奈。
洛无双与之并肩而坐,摆摆手,并不在意。心下却是晓得,今日以后肯定在白鹿书院过得不舒心了,却也安慰道:“人善被人欺,灵运与我有缘,今后便互相帮衬罢。”
谢灵运如何不晓得是洛无双安慰自己的话语,自己一介寒门,能够帮衬洛无双什么?倒是自己要处处连累洛无双,可当下洛无双一番话,让谢灵运心生感激,也不再多说什么,两人稍作休息之后便加快了脚步上山了。
两人刚上了白鹿书院,便又看见那四位华服公子,几个人可真是冤家路窄。随后似管事模样的人站在前门大声道:“今日各位都是来白鹿书院学子,不论世家寒门,入了白鹿书院的门,一视同仁。今日将书院统一的白袍领去,抽取房门号,明日正式进行考试选拔。”
洛无双和谢灵运自然是落在了一处,想不到那个冷清俊美的花云峥主动和人调换了房门号,落在洛无双和谢灵运一处,可是好巧不巧,那几位戏耍谢灵运的公子哥也跟他们落在了一处,白鹿书院的分组总共是分成了二十人一组,要待明日选拔之后,房间才不会那么拥挤。
“你的伤口?”花云峥皱眉问道。
“无碍无碍,只是小伤罢了。”谢灵运连忙摆手道。
花云峥却不理会谢灵运的抗拒,径直仔细小心地察看起伤口来,洛无双这下的注意力倒是不在两人上面,而是环顾四周混乱的人群,首先得把崖风找出来,看看他是不是将白鹿书院的情况都摸熟悉了。
“嘿,你在找我呢?”洛无双耳畔冷不丁冒出崖风的声音。
“你跑哪里去了?”洛无双压低声音怒吼道。
“白鹿学书院的菜品不错,果然是天子学府...”崖风说完还要砸吧砸吧嘴,似在回味。
洛无双青筋暴起,正欲发作,崖风便揪着洛无双的衣袖道:“看见你正前方迎面走来的四个纨绔子弟了没有,身上的颜色五花八门地跟染缸里出来的一样的,穿得花里胡哨的那四个...”
“如何?”洛无双决定暂时放过崖风一马,先将正事办了。
“那蓝衣不知道是哪位皇子,最不济也是某位王爷的私生子,那穿紫服的是户部侍郎崔臻的二公子,名叫崔尚戊。穿黑衣的是禁军副统领曹轶的长子,名叫曹慕云。绛红色衣服的那个吏部侍郎何衍的小儿子,名叫何璃卿。何家与云宗关系一向很好...”崖风絮叨个不停。
“所以呢?”洛无双一脸不耐烦地盯着前方。
“所以你得十分狗腿地跟四个开染缸的,哦不是,四个贵公子好好相处,争取他们吃肉你喝汤,他们扶摇而上,你就跟在后面直步青云...”随着那几人越走越近,崖风脸上的笑容也就越发地灿烂。
“哟,这不是江南的洛无双么?”曹慕云开口道。
“呵呵呵,大家可是真是有缘分。”洛无双皮笑肉不笑地道。
“华哥儿你看,这么硬气的洛无双怎么这会见了我们就服软了呢嘻嘻。”何璃卿笑起来,本就长得有些偏女性化,这么一笑更显女气。
“可别乱说了,毕竟有些人始终只是井底之蛙,那疯妇人生出来的也都是疯子,当自己是土霸王呢,不过也是,龙生龙凤生凤疯妇生出小泼皮。”崔尚戊一开口便是暗箭伤人。
片刻不见的光景,他们便将洛无双的身世打听清楚了,知道洛无双有一个疯了的娘亲,变以此为攻击点,刺痛洛无双。不过洛无双也不是个吃素的,她已经想好,是先打左脸还是先打右脸,自己虽然没有见过苏妙妙,却也不容他人随意侮辱她。
其他人见崔尚戊这么说,也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洛无双脸色逐渐变冷,冷笑起来,盯着崔尚戊道:“你刚才说什么?”
崔尚戊感受到洛无双周身冰冷的气息,暗自给自己壮了壮胆,清咳一声道:“我什么也没有说啊,只是说某些人的娘亲是疯妇哈哈哈哈!”
下一秒钟,崔尚戊的笑就噎在了喉咙中,因为洛无双飞身暴起,将其扑倒在地,猛掐住了崔尚戊的喉咙。
几人也没有想到洛无双会来这么一手,局势顿时混乱起来,逐渐散开的人群被崖风有意无意地推搡而又逐渐聚拢起来,场面顿时间一片混乱。
“哎哟,兄台莫急,先将脚从在下的脚背上移一移吧。”
“子曰:圣贤人如此粗鄙也?”
“人之初性本善,兄台为何动粗?”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混战,人挤人更是不在话下,场面一度失控。
曹慕云想施展拳脚功夫将崔尚戊解救出来都不行,因为人实在太多,不一会就将几人已经完全挤散了,洛无双倒是趁着这机会骑在崔尚戊的身上猛揍崔尚戊,这么两个人反而被忽略了。
夜幕降临前的天空很美丽,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或紫或粉,当然忽略这么一大群人在混战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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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小子就是今年白鹿书院的新生?”一严肃的长者问道,脸上很是不满。
“是啊,真是年轻力壮,多活跃的少年们啊。”一个胖胖的长者捋着胡须道,见其谈吐很是和善。
“哼,都是些混账。”严肃长者十分不认同胖长者的话语。
“宁夫子,您这话说得不太适合了,他们本就是一群脱缰的野马,这不都给送到白鹿书院来了。”礼夫子云韵开口道。
“哼,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理应全部受罚。”宁虎赫说完,用余光一一扫过众少年,有些个胆小的在这般虎目地扫视下,一一低下了头。
“宁夫子说的是,但依老夫所见应当将事情的原委一一捋清楚,也不要偏颇了任何人。”胖胖长者福满溢依旧是一脸笑容。
几位夫子相视之后都点点头,认同了御夫子福满溢的说法,云韵率先开口道:“今日的事端是由谁挑起的?”
“回夫子的话,自然是江南洛家,洛无双先挑衅的。”曹慕云立马抢先道。
“是呀,我们几个哥儿刚从京城来,人生地不熟的,自然是不敢放肆。”何璃卿也接口道。
洛无双冷哼一声,看着这么几人颠倒黑白也不为自己辩解,只是以冷笑置之。
礼夫子云韵见洛无双一脸桀骜的表情,不由得皱起了眉,有些不悦地开口道:“洛家小子,他们说的可都是事实?”
“夫子明鉴,尚戊是断然不会是先动手之人。”崔尚戊一脸诚恳地说道。
“既然如此,不若将学生们一一询问过去罢,以证公平。”御夫子福满溢开口道。
“学生认为此举不妥,当时人群混乱,恐怕难有人分辨,且人多口杂许会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崔尚戊紧接着道。
几位夫子觉得崔尚戊的话言之有理,却也并未完全同意此说辞,云韵淡淡地道:“当时争端发生时,你们几人离得最近,便由你们几人先说清楚罢,待明日再一一询问其他人。”
崔尚戊闻言一喜,可是云韵接下来的话却让崔尚戊高兴不起来,只听见他道:“曹何两家公子与你自幼相熟,言辞未免偏颇,我们几位夫子合议只能以此作为依据,不可全然相信。”
福满溢点点头,将手指向了花云峥和谢灵运的方向,微笑着开口道“便由那两位学生说说当时的情况罢。”
此时大厅的目光一齐聚集在两人身上,花云峥依旧一脸冰冷漠然,谢灵运一时间有些不适宜那么多人的眼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想往后挪一挪,可是想到洛无双受人污蔑却又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胸膛,往前了一步。
“这位学生先说罢。”福满溢开口道。
“回夫子的话,我...当时见着是崔公子先...”谢灵运还有些畏惧几人,言语间却是坚定。
崔尚戊大声打断了谢灵运,却又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清了清嗓音后道:“你与洛无双交好便想包庇他,事发时,你明明是背对着我们。”
“话虽如此,可是,明明是你先...”谢灵运也争得一个耳红脸赤。
宁虎赫觉得吵得他头疼,一挥大掌打断道:“好了,不要作这些无谓的争吵,老夫来问你,你有没有亲眼见到崔家小子先对洛家小子出手?”
“我当时...的确是背对着两人,没有亲眼见到,可是...”谢灵运依旧想为洛无双说些什么。
“望夫子们明察。”曹慕云也随之打蛇随棍上。
“那么,你可是背对着两人?”云韵向花云峥提问道。
花云峥微微扬起了下巴,不带一丝表情地摇摇头。
崔尚戊几人对视一下,故而再次望向了花云峥,眼神里全是威吓。
“那你可看见是谁先挑衅的?”云韵继续问道。
花云峥没有开口说话,眼神飘移,全然不把大厅中人放在眼里,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正当宁虎赫想开口斥责的时候,花云峥嘴角绽开一抹微笑,似悬崖边悠然绽放的幽兰,众人惊叹其美丽的同时却又不得不对其的危险敬而远之。
从衣袖中伸出了白皙的手,指向了洛无双,声音清灵又幽柔地开口道:“是洛家公子先动的手。”
崔尚戊一党同时松了一口气,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花云峥又再次开了口道:“又或许是崔公子先动的手...”花云峥顿了顿又道:“可是谁先动手与我何干?”他一脸无奈地抚了抚额间,眼波流转,好似星光流溢。
“放肆!今年的学子也太不成器了。”宁虎赫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福满溢轻轻咳了咳,再次问道:“兹事体大,请勿妄言,老夫再问你一道,是谁先...”
花云峥此时又恢复了一脸寒冰模样,干脆将眼眸垂了下来,懒懒地开口道:“云峥不记得了。”
福满溢和云韵碰上花云峥这么一个软钉子全然无奈,两两对视却拿不出一个主意来。
“既然争辨不出一个黑白,那便一同责罚罢。”宁虎赫气得不行。
“不可如此断然,洛家小子,老夫问你,几人所说是否属实?”云韵朝洛无双问道。
洛无双不卑不亢地抬眼望向礼夫子开口道:“听闻先生是白鹿书院的礼夫子。”
云韵看着洛无双,不明所以,微微愣了愣之后点点头。
“先生乃为白鹿书院的礼夫子,又任北燕国国师,理当以礼教导百姓,教之通情达理,和睦共处...不知道无双所言可对?”洛无双微扬柳眉。
“这是自然,北燕朝历来是礼仪之邦,万事以礼为先。”云韵斟酌片刻之后,回答道。
“此事能跟礼扯上什么关系?你不要妄图将事实混肴视听。”曹慕云横眉道。
洛无双巧然一笑,转而严肃地开口道:“与人相处应当以礼相待,忠孝礼义乃儒生心中最基本的道义,先生说是也不是?”
云韵被洛无双凛然正气的气势所震,只得继续点点头,示意洛无双说下去,洛无双向前走了两步,环顾了崔尚戊几人,目光凛冽,开口道:“可是崔家公子却对家父家母出言不逊,妄言以身份断人品,这叫无双如何能忍?”
“无双自小离家,却也日日思念着家中父母,家母时常神智异于常人,常年病痛在身,无双恨不得以身带过,想在家母跟前侍奉终身,害怕子欲养而亲不待...”洛无双越说越激动,最后缓缓跪在地上两肩都止不住地颤抖,捂面而泣。
大厅之内静寂如夜,仿佛针落地都能闻见声响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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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孝子,以吟音之见,此事虽是洛家小子先行动手,可其行为不可不称赞,忠义两全。你们这群老家伙便不要纠结于此,快放这些小子离去吧。”门外飘来一个碧绿身影,正是那眉目俊朗的柳吟音。
“这...”礼夫子云韵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依老夫之见,吟音所言不无道理,便饶过这些小子吧。”御夫子福满溢也笑着打圆场。
“话虽如此,可是今日若是轻易饶过洛家小子,白鹿书院的规矩立之何地?”宁虎赫的虎目圆睁。
“吟音刚云游列国回来便撞见这么一出好戏,也不免吟音快马加鞭呀。”柳音吟展开了手中的折扇,微微摇动,俊秀的脸上呈现的却是不以为然的表情。
“老夫有一个折中的法子,今日洛家小子的确是动了粗,其行为却是为了忠义,白鹿书院是一个讲规矩立赏罚的学府,所以不能不罚,却也不能重罚。”礼夫子云韵开口道。
几个人这么一听,似乎折中的法子听上去很不错,都点头同意,柳音吟收起了折扇,打了一个呵欠道:“吟音长途奔波,身感疲惫,先行告退了。”说完便朝外走去,经过洛无双身旁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洛无双一眼。
“那便罚你连夜打扫白鹿书院的学子厢房所有的回廊,你可服气?”福满溢开口问道。
洛无双缓缓站起,目光清明地与之对视道:“无双愿意领罚。”
崔尚戊一党人见情况至此,再也无挽回之力,只得将洛无双赶出白鹿书院的想法作罢,一直没有开口的蓝衣贺兰淳兰此时先是给几位夫子请了安之后,便自行退下了,也不再搭理洛无双等人。
待大厅人数尽数退去以后,宁虎赫忽然向另外两位夫子问道:“刚才与崔家小子一同的那位蓝衣小子可是当今当选太子呼声最高的三皇子?”
“是啊,在刚才的混论之中,这小子可是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呢,心性十分沉稳。”御夫子福满溢也开口称赞道。
“洛家小子倒是个不错的。”刚才还一脸严肃说着要打要罚的宁虎赫此刻竟然夸奖起洛无双来,若是洛无双在此,恐怕要将下巴惊下来。
“今年的学生们倒是有趣,要等到明日的考核,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明珠罢。”礼夫子也笑罢。
月光很是清明,可是月下有一个身影正在匍匐在地擦着地砖,正是洛无双。
“咳!”洛无双一把将手中的帕子扔在了地上,靠在柱子上气喘吁吁。
回廊的转角处转出一个碧绿身影,洛无双见着来人,立马将抹布抓起来藏在身后,朝来人深深鞠了一躬,开口道:“乐夫子好。”
柳吟音看见洛无双懒惰的模样也没有拆穿,弯弯眉眼,走到洛无双旁边,开口道:“小家伙可还吃得消?”
“呃...其实也还好。”洛无双违心地道。
“真的?”柳吟音偏着头看着洛无双,眼里全是戏谑。
洛无双不知道柳吟音打的是哪门心思,转出一副不敢放肆的样子,垂下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忽然眼前出现了一瓶酒,洛无双惊诧地抬头看柳吟音,柳吟音倒是一脸坦然。
“不不不,学生...不敢...”洛无双看着柳吟音手中的那瓶酒仿佛看见了洪水猛兽,将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柳吟音见洛无双这么个模样,扑哧一声笑出声,将手放上了洛无双的头,止住了洛无双动作,道:“你不晕呀?”
洛无双刚想摇头,却发现自己眼冒金星,只得出声道:“学生...学生...有点晕。”
柳吟音大笑起来,也不再给洛无双递酒,自顾自地在廊椅上坐下来,望着天空那轮圆月道:“你今日的掩面哭泣是为了娘亲,还是为了博取大家的同情?”
洛无双被柳吟音的话一震,呆愣在原地半响没有说话,柳吟音转过头来朝洛无双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酒壶放在廊椅上,开口道:“炎夏虽热,也可饮些酒水润润喉。”
说罢便站起身来,抚平衣袖皱褶,打算阔步离开了,洛无双依旧是一句话没有说,柳吟音心下有些失望,看来也只是一个攻于心计的孩子。正当柳吟音正要转过回廊的另一边的时候,洛无双空灵的声音响起,她道:“当你咿咿学语的时候,第一句话脱口而出是娘亲...”
柳吟音停住了脚步,却也并没有回头望向洛无双。洛无双继续开口道:“当你蹒跚学步的时候,是那一双柔荑温柔辅助你...”
“当你哭闹不堪的时候,她跟着你一起心疼地掉泪...”
“当你病痛难耐时候,是她整夜睁不睡觉陪侍在床前,恨不得以身代过...”
“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巴不得亲手交到你手上...这样存在的人,无双怎么敢忘?”
“当你亭亭玉立,当你英俊潇洒,那个你以为一直会陪伴你一生的人却不在了,只是想想,无双就觉得心痛不已,更不许别人出言不逊侮辱...”洛无双说得几近悲吟。
柳吟音低头絮语道:“娘亲,是啊那可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过回廊。
洛无双坐在回廊上发呆,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这半真半假的话语中掺杂的是对宋母施清瑜的真心,字字皆血泪,还真倒是一个子欲养而亲不待啊。
洛无双吸了吸鼻子后继续匍匐在地擦拭起来,一双脚出现在洛无双面前,洛无双抬头望去,谢灵运正对着她笑。
“灵运兄这么晚了还不睡?”洛无双直起身来问道。
谢灵运挠挠头,有些羞涩地笑笑,开口道:“洛兄我与你一起罢,这么大的一个学子厢房的回廊,一个人得做到天亮,哪里还有时间应付明日的考核?”
洛无双转转酸胀的手腕,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夜清寂凉。
相比于洛无双两人的凄凉,京城阙宫的皇宴却十分热闹喜庆。
歌舞升平,舞女的水袖那么婉转温雅,一个个精致的妆容都带着妩媚的笑意,转身折腰飞起,连那乐曲也丝丝撩拨人心意,如醉如痴,真是让人流连忘返。
“璟王妃嫁去沧州可还习惯?”位居上位的太后娘娘执着姑苏墨染的手问道。
“自然是好的。”姑苏墨染望着右下席位带着温柔笑容的贺兰璟睿,随即也展开了笑颜。
“大家肃静,今日的家宴的主角可是朕的七弟...娶到貌美如花的墨染郡主可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贺兰璟恒手执夜光杯酒杯问道,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威势感。
“皇兄又拿璟睿打趣,可是...”贺兰璟睿说着,放下手中的夜光杯,抬头向姑苏墨染的方向望去,他欣喜一笑,又接着道:“臣弟内心盛满了欢喜呢。”
“哈哈哈,你这个臭小子也没个好臊的!”贺兰璟恒抚掌大笑,在座的嫔妃和贵妇也偷偷捂嘴笑起来,那些王爷贵族倒是笑得爽朗。
贺兰璟睿笑了笑,收回了目光,抓住夜光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人道他欢喜,谁知心中悲?
“皇上也真是的,惹得璟王爷表心意却羞红了墨染郡主的脸。”皇后长孙凝嗔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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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臣妾没有...”姑苏墨染嘴上说着没有,脸颊却羞红,嘴角掩不住地上翘。
“呵呵,是朕少虑了。”贺兰璟恒柔和地道。
“行了,你们都要多给北燕朝的贺兰皇室开枝散叶,给哀家多添皇子皇孙...”太皇太后如是说道。
“是,敬遵太皇太后之言。”所有命妇都齐声答道。
“对了,夜宴便从现在开始吧,让老祖宗开心开心。”皇后娘娘朗声道。
所谓皇家夜宴便是由皇家命妇展示才艺的活动,一是为了向世人展示自己嫁作人妇之后也没有疏于才艺;二是为了在重大家宴中夺取一个好彩头,沾沾喜气;三是为了给自家夫家赢得脸面,博一个名头。
“那便由璟王的新妇开始怎么样?”皇后娘娘偏头询问道。
“是,墨染这就下去准备。”姑苏墨染站起身来,朝太皇太后福了福。
“臣妾已经吩咐梧桐去将焦尾琴取来了,老祖宗稍作等候便是。”皇后娘娘十分地善解人意。
“嗯,皇后有心了。”太皇太后赞道。
可是姑苏墨染脸上却出现了难为之色,太后娘娘见了,问道:“怎么了,月丫头,在京时你最擅长的就是古琴呢,多少人称之为天音梵乐,那乐曲可是绕梁三日,不绝于耳呢。”
姑苏墨染轻咬嘴唇,有些迟疑地道:“前些日子为了给夫君纳鞋底,手指磨满了水泡...若是勉强弹奏只怕污了老祖宗的耳朵...”
“还真是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就算月丫头随意弹奏也比大部分人弹得好听...”太皇太后点点头肯定道。
“真是可惜呢,臣妾已经近三年没有听过那般如天籁的琴音了。”皇后脸上带着些许惋惜。
“墨染的琴技比起郭大家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得一提。”姑苏墨染一脸自谦。
“那么,不知道月丫头原先准备的是什么呢?”太后慈爱地笑笑道。
“回太后的话,墨染准备的是舞蹈。”姑苏墨染平静回道。
“哦?是什么舞呢?”太后问道。
“回太后的话,是白纻舞。”姑苏墨染眼中似乎闪动着特别的光彩。
“是白纻舞啊,传闻宁安公主凭借此舞倾天下,而如今那般美丽的故人已经逝去,她怀中婴孩却是要继承母志,重现当年的光景了啊...”太皇太后开口道,言语中带着对那些青葱岁月十分怀念。
“墨染实在是惶恐,怕是及不上娘亲的三分...”姑苏墨染说着,却将眼光飘移到贺兰璟睿那里去,可是贺兰璟睿只顾酌酒自饮。
“那便下去准备罢,哀家很是期许呢。”太皇太后朝姑苏墨染摆摆手,姑苏墨染领命退下。
“那便由老四家的开始吧。”太后也恩许了他人先行进行才艺展示。
一轮又一轮的歌舞弹奏,个个才艺非凡,惹得太皇太后十分开心,终于姑苏墨染准备好了,大家都屏息以待,对白纻舞十分期待。
姑苏墨染另辟蹊径,在荷花池中央的饲鱼台搭建好了舞台,深入浅出地构建了三层,周围摆满了蜡烛,形状似莲座。
伊人身着七重彩衣,手带金钏臂,头上并无多余装饰,只是以一根红丝绸系住了瀑布般的黑发,姑苏墨染莲步轻移地提着裙摆上了最高的那一层舞台,脚尖轻点,纤腰细拧,白藕似的手臂高高举过头顶,做成花瓣的形状。
随着荡人心魄的琴声轻扬而起,无数的萤火虫翩然降临,好似伴舞,随著她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彩衣飘逸,若仙若灵,美得像月下精灵般,她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长袖合拢握起,褪去了第一重红色彩衣,继而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
手中的月白长袖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此时忽然响起了叮咛乐声琴声作伴,姑苏墨染望去,正是贺兰璟睿在用酒杯和碗摆成一列,用筷子敲出叮咛乐调。她不由得低眉一笑。
乐声骤然转急,姑苏墨染以右足为轴。轻舒长袖,娇躯随之旋转,愈转愈快,连接着退下了橙、黄、绿、青、蓝这几种颜色的彩衣。
乐声忽转悲叹,如泣如诉,姑苏墨染也随之匍地而静。片刻之后,姑苏墨染折腰而起,舞动长袖,而后台上又走上了四名美人,玉手挥舞,五条月白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白色波涛,她旋转入中心,纤足轻点,衣决飘飘,退下最后一层紫衣,最终立于中央宛若凌波仙子。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乐声忽转悲叹,如泣如诉,姑苏墨染也随之匍地而静。片刻之后,姑苏墨染折腰而起,舞动长袖,而后台上又走上了四名美人,玉手挥舞,五条月白绸带轻扬而出,厅中仿佛泛起白色波涛,她旋转入中心,纤足轻点,衣决飘飘,退下最后一层紫衣,最终立于中央宛若凌波仙子。大殿之中掌声四起,惊赞之声不绝于耳。
“好!”贺兰璟恒带头鼓掌道。
“白纻舞果然名不虚传,哀家都移不开眼睛了呢...”太皇太后湿润了眼眶,在那舞中随着姑苏墨染逐渐褪下身上的七重彩衣,只剩下最后一层月白舞衫的时候,仿佛就如人世间历经多少荣华富贵最后也只剩下如初的模样而已。
夜风袭来,本就轻薄的月白舞衫此刻更是飘逸轻灵,紧紧贴在身上,红色丝绸也随着发丝飘舞,姑苏墨染微微平息了自己的呼吸之后,带着动人的微笑朝台上福了一福,沉稳地回答道:“老祖宗谬赞了...”
“真是一舞倾天下呢,今日的彩头,臣妾觉着非璟王妃不可了。”皇后开口道。
“是啊,姑苏老王爷有女如此,膝下有福。”皇帝贺兰璟恒也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呵呵,皇上过奖了。”姑苏仇虽脸上说着过奖,却是十分得意。
姑苏墨染正准备从舞台下来的时候,忽然脚下一滑,几个跄踉眼看着就要落进荷花池,这时一个黑影闪过众人面前,脚尖轻点,径直跃到了饲鱼台环抱住佳人,转身一跃上了月台。
姑苏墨染看着贺兰璟睿的轮廓,安心地往他怀里靠了靠,呼吸着他的气息。可是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贺兰璟睿轻轻地将姑苏墨染放下,关怀着道:“也不小心些。”
“因为你在啊,所以我将自己完全交付于你。”姑苏墨染默默在心里道,她明媚一笑,羞红着脸将环顾在贺兰璟睿脖子上的手放下来,轻声道:“墨染知道了...”
“真是一对璧人呢,令人艳羡呀...”大家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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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当照,洛无双累得连腰都伸不直了,用手稍微轻轻地捶捶,柳眉早就皱成一堆了,谢灵运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这不,将自己身后的木桶踢翻了。
“嘭——”
“哎...这木桶何时摆在我的身后了?”谢灵运一脸无辜。
“无碍,灵运兄歇歇吧。”洛无双扶着柱子缓缓坐下。
谢灵运点点头,也没有再推脱,在洛无双的身旁坐下,洛无双将刚才柳吟音留下的那瓶酒递了过去,道:“喝些润润喉咙吧。”
“洛兄,万万不可,我一沾酒便醉...”谢灵运忙摆手道。
洛无双点点头,仰头喝下一口,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开了,正是面无表情的花云峥。洛无双没有搭理他,倒是谢灵运显得挺高兴的,招呼道:“云峥兄想必还是心感不安,也来帮助洛兄了吧?”
花云峥脸上出现了不解的表情,冷冰冰地开口道:“洛兄是谁?”
洛无双瞧了花云峥一眼,没有说话,谢灵运倒是想给两人介绍对方,开心地道:“在我身边的就是洛无双洛兄啊...今日在大厅的时候...”谢灵运说着说着,忽然感觉两人在大厅的时候并不是什么相见如欢,反而是花云峥有些落井下石,于是乎声音越来越小。
“哦。”花云峥依旧是面无表情。
洛无双见状也没有主动去与花云峥交谈,谢灵运看看两人,忽然也放弃了将两人变成好友这个想法,给花云峥递过去一张抹布。
花云峥皱眉看着这么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递了过来,微微侧开身子,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你们干活的声音太大了,吵死了。”说完,挑眉看着洛无双。
“这...”谢灵运被花云峥这么一句话呛得半响说不出话,急得汗都出来了,看得出去谢灵运真的是想让两人成为好友才如此为难。
“不胜荣幸。”洛无双放下了酒壶,微微一笑。
花云峥冰冷的面瘫脸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冷哼一声,转身走进了房间,重重地将门关上。
“哎...云峥兄...”谢灵运看着自己手中的抹布发呆。
洛无双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加快了手中动作。
“云峥兄心真的不坏,忽逢大雨的时候,他让我上了他的马车...”谢灵运开口道。
“你的牛车可是行驶在他之前?”洛无双忽然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唔是的。”谢灵运回想了片刻之后,
洛无双心道,恐怕是你挡了花云峥的路,他将牛车劈坏损毁了才不得已带上了你罢,这傻小子真是心无城府,只是洛无双也无意拆穿,继续做起了苦工。
谢灵运见状,想开口为花云峥说些什么。望着洛无双认真的侧脸,却又将话语咽了下去。
当寅时的时候(大约凌晨五点),洛无双两人终于是将整个学生住房的回廊打扫干净了,两人都无限疲惫了,忽然谢灵运呆站回廊边。
洛无双将东西都收拾妥当之后,谢灵运依旧是没有回神,洛无双已经累得连话都不想说了,径直走了过去。
谢灵运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他指着天空欣喜道:“初阳与夜月同时存在呢,这等绮丽的景色可是难得一见呢...”
“嗯,不如先去休憩片刻罢,见这天色马上怕是马上要开始考核了。”洛无双眼里掩不住的忧色。
谢灵运点点头,却依旧没有将头转过来,脸上出现入迷的神色,洛无双想到反正现在准备也没有什么用了,不如就随遇而安罢,也站在谢灵运身旁陪着他一起观察景色来。
一颗小石子不动神色地打在洛无双的身上,洛无双抚了抚落在衣服上的灰尘,忽然开口道:“灵运兄,我恐怕是要去如厕了,你在原地等我罢...”
谢灵运头都没回就答好,洛无双连痛苦的脸色都不用伪装便转身离开了,她随着房檐上起伏的黑影快步追去。
来到了类似厨房的后门的时候,黑影才折身翻墙下来。
开口便是:“洛小爷挺厉害的呀,明明让你抱住开染坊的大腿根,你却不但将人惹怒了,连染缸都要拆了是吧?”
“你就别再说风凉话了,再说了,哪里有染缸让我拆啊?”洛无双一脸无赖。
“过些时辰就要开始进行考核了,你可有准备?”崖风终是叹了一口气道。
洛无双耸肩摆摆手,也学着崖风叹了一口气道:“擦地倒是练得挺熟练,瞌睡倒是准备得很充分...”
洛无双还没说完,崖风便扔了一个小玉瓶过来,洛无双稳稳接住,用眼神示意崖风道:“这是干什么用的?”
崖风恶狠狠地道:“你自行了断罢,反正你的考核也不会过。”
洛无双一听,顿时不满地道:“靠!崖风你不仅长相险恶,用心也这么险恶啊!”
崖风听完,脸色一黑,哼道:“这是泻药,你现在将泻药投放进井里,拖上那么一天,我去将试题偷出来。”
洛无双听完,有些迟疑道:“哇,这么下流的招数你都能想出来?”
“不然还我!”崖风也是怒不可遏。
洛无双拿着小玉瓶戏弄着崖风,不断地退后,一脸欠揍地表情开口道:“你来拿呀你来拿呀...”
“是谁呀,这么早?”一个厨娘嘟嘟囔囔地准备起身开门察看。
洛无双被这声音这么一惊,被脚下的石子一绊,手中的小玉瓶便腾手而出,崖风跃起将空中的小玉瓶踢进水井,动作一气呵成。
“嗯?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厨娘揉揉自己的眼睛,打了一个呵欠,便又将门关上了。
洛无双这时才从草丛里面爬出来,滚得一身落叶,至于崖风倒是很潇洒地消失了在房檐之上。
洛无双将贴在唇边的落叶揪了下来,原路退回。
见谢灵运还在痴迷于天空,洛无双略略松了一口气,上前道:“灵运兄,我们可以...”
洛无双话还没有说完,便是一阵撞钟声,回廊上出现了一个书童模样的人拿着锣鼓在敲,边跑边喊:“出事了,出事了,全院集合!”
洛无双看着那个书童跑远也还是没能猜出来,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投放的泻药之事被发现了?那也不能这么大的阵仗啊。
“洛兄...想必书院中是出了什么大事罢?”谢灵运一脸不解地问道。
洛无双正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也只得点点头以示回应,不过片刻之间,所有学生便都推门而出,与洛无双他们一样身着书院的白袍。
“大家都去逐鹿台集合!”一个领事模样的人朝学子们喊道。
洛无双和谢灵运也跟随着人群向逐鹿台走去,一路上听见有学子在小声讨论道:“你们知道么?听说是有杀手光临了白鹿书院呢...”
“真的么?这怎么会?”
“怎么不会,白鹿书院是天子学府,有权势的子弟可是大有人在呢!”
“你胡说,我收到的消息是有人擅入了清明阁,打算偷取试题呢!”
“真的么?啧啧啧...白鹿书院是个什么地方,哪里容得他人乱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鬼,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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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佛莲圣地。
洛无双把君慕白推到了悬崖边上,吼道:“你为什么偷吃我的水晶小笼包?我留来宵夜的!”
“小双双,千万别激动...”君慕白整个身子腾空着,讪笑道。
洛无双不为所动,已经完全松开了一只手,君慕白也往后倾斜了更多,大喊道:“无双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嗷...”
洛无双听了,扑哧一笑,本想将君慕白拉回来,却发现根本就拉不住君慕白了,另一只手竟然也慢慢滑落,越是着急,手心中的汗渍就越滑,君慕白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虽说以君慕白的身手并不害怕洛无双松手,但是他胸口隐隐作痛,他知道定然是那蛊发作了,平日依靠深厚的内力压制住,今日收密信情绪太多波动。强行催动的紊乱的气息已是大限,现如今终归是要压制不住了,洛无双发现君慕白眼神涣散,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君慕白原本握住洛无双的手忽而滑下,向后栽去,洛无双也顾不得被君慕白一起带下悬崖的危险,向前一步抱住了君慕白,用脚蹬了旁边一块石头的借着反作用力抱着君慕白向自己身后的土地栽去。
两人重重地落在土地上,洛无双感到了后背的痛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洛无双心情很好地拥着君慕白笑了起来。
“啊——”第二天,佛莲圣地中央的小茅屋传出了君慕白的哀嚎声。
洛无双正抱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只见君慕白踹开了门,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君慕白站在洛无双的床边。
君慕白一见睡得正香的洛无双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直接将洛无双从被子中提溜了出来,大声对着洛无双的左耳道:“你对慕白做了什么?慕白一生的清白就这样被你毁了。”
耳边传来噪音,让洛无双颇为不爽地一巴掌扇在了君慕白脸上,君慕白被这一巴掌打得熄了火气,放开了洛无双的衣领,像一个小媳妇一样眼泪汪汪地坐在洛无双床边。
洛无双这会才打着哈欠从梦中清醒过来,一看见君慕白这个样子,翻了翻白眼,装作委屈地道:“我一个没有内力的人能将你从佛莲圣地拖回小茅屋就算不错了。”
“为什么慕白的头发这么凌乱?”君慕白幽怨道。
“有时候拉不动的时候不是扯你头发泄恨么。”君慕白听着这话,眼睛微眯了起来,“啊不对,是慕白你的发太柔顺,想摸摸看...”洛无双连忙改口道。
“为什么慕白的额头肿了起来?”君慕白指着头上肿起的不同大小青包。
“估计是碧昂石磕的吧,有时候拖脚比较方便不是?”洛无双打着哈哈道。
“为什么为师脸上那么黑?”君慕白继续一脸幽怨地问道。
“哦,那个啊,就是碧昂石太滑了,慕白你一‘不小心’滑进了雾都淤泥。”洛无双有些心虚地回答道。
“慕白的外袍呢?”君慕白听着洛无双回答,脸色越来越黑。
“那什么不是用来给你搽脸上的雾都淤泥了嘛...”洛无双对答如流,看着君慕白越来越黑的脸色,声音也越来越小。
“所以你还有理了?”君慕白黑着脸道。
洛无双缩着肩膀,很是诚恳地点点头。君慕白募地扬起了手,洛无双紧紧闭上了眼睛等待接下来的‘苦刑’,君慕白却将沾在洛无双额头上的一根发丝拨开,洛无双睁开了眼,十分不解地望着君慕白。
君慕白微微一笑道:“十天不准吃水晶小笼包。”洛无双一脸欲哭无泪,君慕白笑得更开心了,继而改口道:“不,一个月。”
推荐两本书呀~一本是主站的武侠类。侠客风云之我是大侠~(我知道古言跟这个跨度有点远,所以就随便推推你们就随便看看哈哈,开个玩笑,作者文笔还是好哒)还有一本古言很瘦很瘦,但是文风很搞shao,叫做论神仙的好吃与否。有人吃过神仙吗,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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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听闻心下一惊,面上却依旧不动波澜,只是加快了脚步往逐鹿台走去,谢灵运一时间跟不上,忙在后面喊着:“洛兄...咳,等等我...”
逐鹿台类似于一个练武台一样,修筑得气势恢宏,中央是巨大的练武台,有楼上楼用来给人观赏。
“大家肃静!”宁虎赫站在练武台之上,发出的声音好比虎啸。
大部分学子不适应地掏了掏耳朵,洛无双知道宁虎赫是气沉丹田运功说话,洛无双也装作跟着其他学子一样毫无内力,同样用手掏了掏耳朵。
“今日清晨时分有贼人妄图强入清明阁偷取试题,现贼人已经被老夫打伤遁走,全院进入搜索阶段,不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寒门学子,一经证实便永生剥夺进入白鹿书院的资格,望卿自重!”宁虎赫面带铁色地开口道。
“现在经过几位夫子合议,决定考核在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各学子回厢房准备,须得衣冠整齐。”宁虎赫继续交待道。
“是。”学子们齐声回答道。
在洛无双和谢灵运回去的路上,依旧听见絮絮低语的讨论。洛无双和谢灵运推门而入的时候,花云峥正一脸慵懒地躺卧在躺椅上。
“花兄回来得怎么如此快?”谢灵运将门关了之后,上前问道。
花云峥连眼皮都没有抬一抬,自然是不可能回答谢灵运了,原本该是二十个人的通铺,却只剩下花云峥和洛无双还有谢灵运三人,其他的都惧怕贺兰淳兰一党的势力,连夜都搬了出去,宁愿在其他厢房打地铺也不愿意跟洛无双共处一室,深怕被连累。洛无双倒是觉得落得清静。
洛无双忽然闻见一丝血腥味,很淡很淡,几近没有,可是她这些日子在腥风血雨里打滚,自然是十分地敏感。
洛无双抬眼向花云峥望去,花云峥感受到洛无双视线,抬头对视,冰冷的目光与洛无双胶着。洛无双笑了笑,挪开了目光,收拾自己的行李先行洗漱去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的时候,洛无双正好洗漱完毕,正要将水端出去的时候,宁虎赫带着一群人进来了,开口道:“给老夫搜仔细了,绝不放过任何企图破坏白鹿书院的规则的害群之马。”
洛无双微微眨了眨眼,抱拳向宁虎赫问了安,谢灵运被宁虎赫所带的戾气有些吓到了,见洛无双稳定自如之后,也静下了心神,向射夫子宁虎赫问了安。
宁虎赫黑沉着脸点点头,可是花云峥依旧慵懒地躺在躺椅上,一脸无谓。宁虎赫看着花云峥,粗眉不停地纠结在一起。
“那个学子姓甚名谁?”宁虎赫阴沉地开口道。
“回射夫子的话,他是...花兄...”谢灵运说起话来有些犹豫,又觉着不应该对夫子称花云峥为花兄,一时间迟疑起来。
随着宁虎赫越来越黑的脸色,洛无双沉稳地答道:“回夫子的话,那是一同进院的花云峥。”
宁虎赫这才点点头,他忽然间盯着花云峥,逐步朝花云峥走过来,洛无双见花云峥所躺的藤椅下滴落着几滴血滴,同时也朝花云峥走去,踩住鲜血滴落处,推了推花云峥,开口道:“射夫子来了,快起来行礼罢。”
花云峥这才睁开了双眼,那一双黑瞳在苍白脸色映照下更显明亮,几乎要看透人心一般。
“咳咳...”花云峥捂着嘴咳嗽起来。
宁虎赫看着这么一个漂亮柔弱的清秀少年,眉头几乎要挤到一堆去了,有些厌烦地摆摆手,开口道:“行了,你们自己小心吧。”说完便拂袖而去。
花云峥见状,刚才还低着的头抬起来,看着宁虎赫德背影宛然一笑,转动了衣袖,洛无双并没有漏过沾染在花云峥袖间的斑斑血迹。
洛无双忽然抓住花云峥的手腕,花云峥看着洛无双明媚一笑,并没有挣脱,反而是对着谢灵运开口道:“灵运,我好像将我折扇落在逐鹿台了,能不能帮我去找找?”
谢灵运看着洛无双两人剑拔弩张的局势,有些不知所措挠后脑勺,但最后还是点点头,笑道:“我这就去帮你寻,云峥你便放心吧。”
谢灵运出去之后,花云峥轻轻地挣开了洛无双,转动了衣袖,那神情姿态十分像台上戏子,十分惹人心动。
洛无双见了却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道:“今日清明阁是你的手笔罢,花兄?”
花云峥捂嘴轻轻一笑,上挑的眼角显得别样妩媚,开口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洛无双终于明白花云峥为什么要保持一脸冰霜,这少年的一颦一笑都如此地魅惑人心。他好像是天生的戏子,不,说是一个妖孽才更适合,不用矫揉造作,仅仅是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散发着魅惑。
“哼,若是做了便做干净些罢,不要白白连累旁人。”洛无双开口道。
“你在担心那个傻小子么,嗯?”花云峥站了起来,跟洛无双面对面。
“与我何干?”洛无双同样回以微笑。
“晚了...”花云峥软绵绵地倒向洛无双。
洛无双正想将怀中的花云峥推开的时候,门吱呀的一声打开了,果然不出洛无双所料,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落入了他人的圈套。
洛无双却也不想就此认输,怒气却是被彻底点燃,她狠狠将花云峥推开,可是花云峥却拉着洛无双一齐倒向身后的藤椅上,洛无双挣扎,花云峥轻轻靠在洛无双耳边说:“我见过你的人,在清明阁...”
只这一句,洛无双也就停止了挣扎,她抬头正视着花云峥,冷冷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闭上嘴而已...”花云峥说完,将头稍稍偏了偏,更加贴近了洛无双的脸颊。从进来的人视角看来,洛无双就是在亲吻花云峥,两人眼里迸发出来的敌意和杀意识旁人所看不见的。
“原来是个断袖,亏我还高看了你。”贺兰淳兰言语中尽是嫌恶。
“嘻,昨日还是一个高洁寒门的孝子,想不到只经过一夜便学会了那些破落门户的招数了。”何璃卿鄙夷道。
“南蛮子!”崔尚戊咬牙切齿道,似乎还在为脸上的伤愤愤不平。
“我们快些走吧,别让这些东西腌臜我们的眼...”曹慕云无法正视这么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的。
“刚来就急着走?”洛无双撑着双臂,起身离开了花云峥。
“你!”曹慕云呵斥道。
洛无双用手擦了擦自己的嘴角,好似风流之后擦掉情人留下的胭脂口红一样,随后又慢慢地将衣服上的皱褶抚平,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一笑道:“几位贵公子特意来此有何事啊?”
“现在无事了。”贺兰淳兰冷哼一声。
说完四人便快步走出了厢房,深怕沾染上了这屋子里面的暧昧气氛。洛无双朗声道:“慢走不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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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可满意了?我是个断袖的这个消息立马会传遍全院了,我的证词对你再无威胁。”洛无双转过身道。
花云峥也缓缓站了起来,走向洛无双面前停住,不得不说花云峥的面容精致得无可挑剔,肌肤吹弹可破,特别是嘴角边的那对梨涡,别有韵味。可是那双夺人心魄的黑瞳缓缓闭上,人也再次向洛无双倾倒来。
洛无双這次没有留在原地,而是放任花云峥垂直倒向地面,许真的是流血过多,在谋划完这一切之后再无体力支撑这副美丽的躯壳。
“唔...”花云峥口中溢出来一声难受。
洛无双终是不忍,在最后关头提住了花云峥的衣领,免去花云峥与地面的亲密相触,洛无双叹了一口气,将花云峥扶回了藤椅,花云峥后背的伤口已经完全绽开,白衣上晕染了一大片红色。
洛无双看着这么一个半昏迷的花云峥有些伤脑筋,却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
“你...出去!”花云峥忽然开口道,十分霸道的口吻。
洛无双這下如得赦令,松了一口气,像被鬼追一样跑了出去,既然花云峥恢复了意识,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当洛无双的手正要触碰到门的那一刻,花云峥的声音再次响起,他道:“留下来...帮我...”洛无双当着没听到,继续迈动了步子,半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栏,“...求你,我没办法给后背上药...”花云峥的声音不像以前那样慵懒或者是霸气冰冷,而是满含着恳求。
“......”门默然地关上了,洛无双默默地走了回去。
花云峥将衣裳退下,后背赫然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几乎横贯了整个后背,洛无双接过花云峥手上的金疮药,将药末均匀地撒在花云峥的后背,将纱布缠绕上去,一圈又一圈。
“唔...缠紧一点。”花云峥开口道。
“如果太紧的话,伤口被挤压之后,血会渗漏出来。”洛无双回答。
“越紧越好。”花云峥已经冷汗潺潺了。
洛无双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顿,便依照花云峥的话去做了,她心里知道,花云峥的伤势不能显露出来,不然不仅仅是花云峥,自己和谢灵运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刚才自己停住的脚步,这个原因是首重。
当花云峥穿好崭新的外袍,谢灵运正好推门而入,洛无双正在用清水洗涤沾染了鲜血的双手。
“咳咳咳...”谢灵运一进来便是到处找水。
“云峥,灵运没有寻到你的折扇...咳,待考核之后,我再去...一定帮你寻来。”谢灵运气喘吁吁地道。
“算了,那折扇也不是什么珍贵之物,灵运费心了。咳咳...”花云峥咳嗽起来,本来就素白的脸上这下更加显得毫无血色。
谢灵运面色羞赫,愧疚地开口道:“君子之言,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今日却没能兑现,真是惭愧。”
洛无双看着谢灵运这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随手掏出一把折扇朝花云峥扔过去,道:“花兄你看看是不是这一把,刚才在桌下找到的。”
花云峥拿着折扇,展开,细细拿在眼前观摩,微微摇了摇头,谢灵运原本是一脸的期待,见花云峥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立刻写满了失落,将头垂了下去。
花云峥眼波粼粼,看着洛无双脸上不满的表情,扑哧一声笑出来,清脆地开口道:“唔,这就是我遗失的那把折扇呢,真是太好了,多谢洛兄了。”
谢灵运听罢,眼里也写满了欣喜,蹦跶跑到洛无双面前,连声道:“多谢洛兄多谢洛兄。”
洛无双点点头,看着这么一个头脑简单的呆书生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花云峥根本就没有去过逐鹿台,更别提遗落了什么折扇。
“里面的学子可是准备好了?学院的考核马上要开始了,若是准备好了请随我去逐鹿台。”
片刻之后,三个干净清秀的少年站在书院领事面前,让人眼前一亮。随后所有东厢房的学子都排列成一列站在回廊中,清风拂过,白衣飘飘。
“甲组的人都已经到齐,请随我一齐前往逐鹿台。”书院领事一高声道。
“乙组的人都已经到齐,请随我一齐前往逐鹿台。”
“丙组的人都已经到齐.......”
“丁组的人都已经......”
“戊组的人......”
洛无双走过回廊时,不断听见从各个角落传来的召集声。相较于清晨时分的乱糟糟拥挤人群,此时此刻倒是排列整齐的行列向前推进。
洛无双几人虽然是落到甲组却不是第一个到达逐鹿台的队伍,早有大队队伍如青竹一般站立在此,片刻之后所有队伍都如军队一般整齐划一地到达了逐鹿台,场面十分肃穆,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各位学子们,白鹿书院四年一逢的考核即将开始,希望各位能在考核之后各显才能,顺利地进入白鹿书院,成为白鹿书院门下的生员,好了,现在由音夫子给你们宣读考核内容和规则...”福满溢站在楼中楼朗声道,面容挂着十分和蔼的笑容。
“慢着...”宁虎赫身着盔甲战袍,手执重剑,一步一步地走上了楼中楼。
“老宁,你这是?”福满溢疑惑道。
“宁夫子这是将逐鹿台当成了沙场不是?书香之地最忌血腥,你怎不知?”柳吟音皱眉斥道。
“老夫自然知晓,老夫这才特地穿来了军袍,以正规则!”宁虎赫坐上了中央的座位将重剑重重地顿在地面,将双手上叠放在重剑之上,形成了龙虎之气势。
柳吟音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宁虎赫摆手道:“若是不将那贼人彻查出来,对其他学子都不允公平。”
逐鹿台下顿时像炸开了锅,引起了一片骚乱。
“这下...宁夫子可满意了?”柳吟音冷哼一声。
“肃静!”宁虎赫用重剑顿了顿地面。
逐鹿台下虽然还有一些絮絮低语,却也不敢再引起如同蜂鸣一般的躁乱,宁虎赫这才继续开口道:“现在,就请所有参与考核的学子,将衣服全部褪下...”
“先从甲组开始吧。”宁虎赫脸上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
这一下,躁乱之波动隐隐要将秩序都掀翻碾压,完全像脱缰的野马不受控制,洛无双高喊道:“为何要辱没读书人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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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学子听罢很是同意洛无双说法,也齐声道:“请射夫子给大家一个说法,读书人的气节不能践踏...”
“对!不能就这样侮辱我们!”
“那贼人与老夫打斗时,被老夫劈伤了后背,老夫相信那贼人就隐藏在芊芊学子之中!”宁虎赫哼道。
“射夫子提出如此无礼要求,可曾想过无辜学子的感受?”花云峥也开口道。
“为了匡正公允,牺牲有时候也是必不可少的,不如就从花云峥你开始吧,若是老夫没有记错名字的话。”宁虎赫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却依旧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花云峥脸色白了白,立马有四个手拿长棍的小厮模样的人朝花云峥走了过来,花云峥将眼神投向了不远处的洛无双,洛无双正在犹豫,要不要出手相救,花云峥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此人攻于心计,花样多端。
花云峥双手被束缚住,一小厮已经打算开始解开他的白衫,花云峥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却也不能显露出自己的武功,很是笨拙地挣扎躲避,好不容易挣开了桎梏,便开始逃窜起来,小厮也没有想到看起来那么柔弱清瘦的花云峥竟然能够挣脱,情急之下,用棍子一棒子打向了花云峥的后脑勺。
花云峥能躲,却又不能躲,又被小厮抓到了外衫,似被绊倒一般朝前倒去,恰好又是洛无双的方向,也就真的落入了洛无双怀抱,棍棒也随之而来,洛无双一手搂着看似柔弱不堪的花云峥,另一边徒手接住了棍子。
洛无双用手挥开了棍子,开口道:“夫子就是这样用手段来检验无辜学子是否是贼人的么?也太叫学子们寒心了!”洛无双声音好像充满了怒气与冷意,
花云峥站稳之后依旧挂在洛无双身上,一脸地惊恐,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真是一个我见犹怜的清弱少年。
“咳咳...他们的确实是过犹了,都退下吧...让花云峥自己来。”宁虎赫没有之前的那种逼人气势,有些妥协道。
“交给你了...”花云峥在洛无双耳边低语道,他说完之后便站起来,一脸惊恐地摇摇晃晃往后退了两步,双眼一翻,放心地倒在了洛无双的怀里。
洛无双真的是不想接住这么一个烫手山芋,这个烫手山芋却是挺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人不愿意接,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滚进人的怀里。
洛无双将花云峥放在一旁的平地,却觉得手上有些湿润,暗道不好,却也只得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脱下盖在花云峥身上,负手朝楼中楼的正中走去,抬头与宁虎赫对视,开口道:“为人夫子,应为表率,宁夫子今日之举实为不妥,洛无觉着,若是要求公平,不如...”洛无双冷笑一声,道:“夫子先脱。”
“你!古往今来,没有学子如此违逆师道,今日就是将你逐出白鹿书院也不为过!”宁虎赫一时间被洛无双的出格的言语激得不轻,怒不可遏。
“原来白鹿书院是不辨黑白,不理是非的糊涂学府,不问过错,便事先定论!无双觉着...不用夫子驱逐,无双也待不下去。”洛无双一脸的无谓。
“好一个洛无双!好一个洛无双!”宁虎赫怒极反笑。
“夫子此时此刻可是恨透了无双?可是夫子不顾众人的反对也要用夫子的权势威逼学子褪下衣裳,洛无双为了世间的正义彻理,在今日也不顾世间伦理违背反抗了师道,洛无双与夫子的本心是一道的,可是夫子为何如此恼怒?”洛无双微微一笑道。
“那正是因为夫子被自己心中的执念扭曲了自我,若今日夫子真的一意孤行逼迫所有学子褪去了衣袍,若是有高洁之士不堪受辱,了结自我可如何是好?又好比是遇见了世家子弟的抵抗,许以特权,又何谈公平?若是全院经过检验,却没有贼人的行迹,夫子当如何自处?”洛无双接连地发问,宁虎赫才惊觉自己身后冷汗,洛无双所说不无道理,自己今日确实是太过冲动。
四下一片平静,这一番话使人震耳发聩。
突然出现了鼓掌声,洛无双寻音而觅,正是贺兰淳兰,他眉目熠熠地从人群之中走出来,对着上方的楼上楼道:“淳兰不愿受此折辱,若是夫子强逼,学生不介意借用家世权势来反抗。”
“对!学生不愿意受此折辱!”
“学生也不愿意受此折辱!”
“读书人的气节不能丢!”越来越多的学子响应着洛、贺兰两人的号召。
宁虎赫俨然是骑虎难下,洛无双这时候跃上了逐鹿台,提起了自己的衣摆展向一旁,挺直着身子朝宁虎赫跪了下去,开口道:“今日是无双妄言,违背师道,理应受罚,望夫子宽恕。”说着便磕了三个响头。
柳吟音似笑非笑地看着逐鹿台那一抹白色身影,这个少年实在是令人费解,三言两语之间便化解了自身的危机,宁虎赫自然不是傻子,知晓洛无双在给自己台阶下,却也咽不下这口气,冷哼一声,提剑离开了楼中楼。
“洛家小子今日之举的确违背了世间伦理,却谅你是为了大义,饶过你这一次,接下来便正式进行考核罢。”福满溢将今日之事轻轻揭过,殊不知洛无双也是松了一大口气,心里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白鹿书院考核分为三个阶段,一是初选,十八位夫子会对你们进行简单的提问,文试是词语接龙和起诗韵由你们作诗词,还有在规定时间内写一篇随记,由夫子们随意抽取题目。”柳吟音的声音不急不缓,十分令人舒爽。
大部分学子脸上到都是一脸得意自喜,身为文人,谁还不舞文弄墨呢?就算是平日里的踏青和春宴也需要吟吟诗,做做词什么的,所以大部分学子还是比较能够接受初选的规则。可是柳吟音接下来的话语让大部分的文人士子都苦着个脸。
只听得他道:“二是武选,会由宁夫子亲自做主考官,门下三位弟子作为副考官,在弟子手下过十招便是通过考试,在宁父子手下过三招便通过。”
“这可如何是好,自小只一心只读圣贤书,哪管窗外事,若是比武可不是要了我的老命么...”
“是啊,拳脚无眼,万一打伤打残怎么办?”
“听说宁夫子从来都是让学子们自己挑选武器的,他从来都是空手接白刃的...”
“那又如何?别说是让你自己挑选武器了,就算你将十八般武器全部都带上了,也别想从宁夫子那里占去便宜...”
“大家稍安勿躁,若是每个组的前三甲,可免除武试,直接进入复试。”福满溢笑眯眯地开口道。
“是啊,若是在初试成绩优异的,也可在武试之中只需要接宁夫子一招便可...”柳吟音补充道。
“大家只要过了第二关,便已经是白鹿书院的一员,所谓复试若是斩获各个小组的前三甲,便由六位夫子亲自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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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们听了心中窃喜,若是能通过复试,顺利进入白鹿书院的由教导皇子的太傅级别的六位先生们对自己进行教导,自己以后再差也能在官场混一个五品官员,毕竟六位夫子从来只教导天资聪颖的学子,而这些天资聪颖的学子无一不平步青云。
夜晚时分,洛无双三人很是疲倦地走进了厢房,三人倒是轻松过了初选,不过接下来想必就会更难了吧。
“扑通——”洛无双疲惫的心理被这么一声闷响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原来是谢灵运已经倒在通铺上呼呼大睡,洛无双却是有些睡不着,一是因为还有花云峥这么一号危险人物与自己相伴。二来是,洛无双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洛无双只是虽然是通过了初选,却没有得到甲组的前三甲,这样意味自己还需要再进行武试。
花云峥也稍稍讶异了一下谢灵运的快速睡着,大概是心思简单的人,才如此容易放心入睡,将后背留给他人吧,花云峥径直走到圆桌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一饮而尽,那气势倒是像喝酒一般,可是花云峥顾不了那么多,这会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
洛无双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和脖颈,试图让自己好受一点,拖着疲倦的身体走向大圆桌坐下,花云峥给洛无双推了一杯茶过来。
“多谢。”洛无双也不客气,抬起茶杯就牛饮。
“今日还是要多谢洛兄了。”灯光暖暖地照在花云峥的脸上,却越发地显得他更加冷厉妖艳。
“...今日之事,无双不求花兄记在心上,只求今后与花兄各走其道,互不干扰。”洛无双淡淡道,指腹在茶杯上一圈圈地画着。
“呵呵,洛兄害怕云峥拖累于你...”花云峥直接将事情摊开了讲。
洛无双听罢,低头一笑,继而道:“花兄与我本不是同路人,何谈福祸共享呢?”
“谁说我们不是同路人呢?至少我们同样对清明阁的秘密一样感兴趣不是吗?”花云峥微微眨眼道,眼神里说不出的意味深长。
“无双不知,无双只想在白鹿书院安静地当一个普通学子罢了...”洛无双抬起了头,双眼清明。
“难道是洛兄的探子还未告诉洛兄清明阁到底有什么么?也难怪,毕竟清明阁是白鹿书院的秘地,里面隐藏的秘密可是能够让人掉脑袋的。”花云峥捂嘴低笑道。
“哦?”洛无双一脸的无谓。
“不然,你以为宁虎赫为何苦苦追着擅入清明阁的人不放?”花云峥眉目之间的淡然完全不符他该有的年纪。
洛无双不为所动,花云峥继续道:“洛兄本来就不适合当一个普通学子,洛兄的眼睛里隐藏着老虎呢,骗不了云峥的。”
“呵呵,花兄真是会说笑呢,若是花兄想要拉我做你的什么同盟,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洛无双不受拘束惯了,不懂什么规矩...”洛无双开口拒绝道。
不等花云峥再开口,洛无双便站起身来道:“夜深了,还请花兄早些歇息吧。”
“今日洛兄之所以为云峥出头是为了自身吧?”花云峥的声音在洛无双的背后响起。
洛无双将头微微偏过来,黑暗光影覆盖了洛无双的半张脸,略显妖异,微微上扬的下颌划过的弧度很是美丽。花云峥继而缓缓开口道“因为...洛兄其实是个女子吧?”
花云峥的话犹如一块巨石投掷在洛无双的心中,荡漾的波澜足以将人掀翻,可是洛无双冷冷一笑道:“花兄的话越说越离谱了,莫不是想女子想疯了?”
“哦?是么,真是云峥冒犯了...”花云峥嘴上虽然说着抱歉,却是翻身而起,拧住了洛无双肩膀,将洛无双扯到自己的身前,打算动手解开洛无双的衣衫。
可是洛无双早有防备,在花云峥制住自己臂膀的时候,脚步便向左移了一步,面向花云峥的时候,已经迅速在手中聚集起内力,如风掌迎面劈去。
花云峥微微一笑,险险避过洛无双的攻击,却不料洛无双只是虚招,洛无双接下来用膝盖骨顶向了花云峥的腹部,花云峥因伤势牵扯,堪堪后退,却也受了三成力量。
紧接着,洛无双反手折向花云峥,来了一个漂亮的过肩摔,花云峥躺在地上低低喘息,可是花云峥却笑了起来,道:“是我小瞧了洛兄了...”
“承让了,花兄。”洛无双的声音冰冷至极。
说来也怪,两人的动静也不算小,可是谢灵运抱着被子睡得十分自得,时不时还说些梦话。
“咳咳...”花云峥从地上撑起。
洛无双路过花云峥的身旁,并未多做停留,在即将踏出门槛之前,交待了一句:“云峥兄若是这么有空闲时间,不如多养养伤吧,毕竟三天之后的武试,宁夫子是不会轻易放过与清明阁相似的人...更何况,你就是原尊呢?”
洛无双踏出门栏之后,望着清明的月色,竟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忽然有一种世间之大却无容身之处的孤独感。
洛无双与崖风也失去了联络,也不知道今日清晨他是否也与宁虎赫碰上了,崖风那厮可是除了轻功武功完全废材的主,也不知道花云峥所说是否真实,清明阁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洛无双边想边散步,也不知道误入了什么地方,这里的风景倒是挺美,是一片竹林,夜间的虫鸣蛙声没有显得那么呱噪,反而在累极的洛无双耳中成了美妙的催眠曲,洛无双一见竹林之中还有凉亭,想也不多想,今夜的容身之处就它吧!
洛无双在凉亭里睡得舒服,却不知道误入的是什么地方,这夏夜的随意栖身之地,却改变了洛无双一生的轨迹。
凉风习习,吹动了多少人的情思。
京城阙宫中,青茕宫倒是不太平静。
“郡主也不知道心疼自己,郡主看看,这一双玉足都肿成什么样了?”落棋端着一盆浴药正在给姑苏墨染泡脚,言语之中的心疼之意流露言表,连旧时的称呼也叫了出来。
姑苏墨染贝齿轻咬,秀眉轻皱,一脸疼痛难耐的模样,一听落棋的话,撅着嘴道:“都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便称我璟王妃,棋姐姐怎么老是不听呢?欸哟...疼...”
“是,璟王妃。”落棋虽然嘴上说着,手上却不停地为姑苏墨染按摩轻揉,可即便如此,姑苏墨染依旧是闷哼不止。
“郡主,璟王爷...”落棋欲言又止。
“嘶——王爷如何了?”姑苏墨染睁大眼睛看着落棋道。
“奴婢不敢说...”落棋垂下头去,一脸的为难。
“无碍,免你无罪。”姑苏墨染恩准道。
落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道:“王爷真的值得郡主这般爱惜么?”
半响,两人陷入了沉默,忽而姑苏墨染开口道:“值得。”
“奴婢不懂,郡主为了王爷,连最喜爱的古琴再也弹奏不了,为了皇宴能够为王爷拔得头筹,日日夜夜学舞,双脚肿了起来,跳舞如踩刀刃,却依旧坚持舞完...”
“棋姐姐,爱一个人哪能计较那么多呢?”姑苏墨染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奴婢心疼郡主...”落棋带着哭音回道。
姑苏墨染看着跳动的灯芯,微微一笑道:“可是我并不觉得苦,只要他笑,一切苦难就消散,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好想一直赖在他的怀里...”
“刚才之所以沉默,是因为一想到他,便是铺天盖地的欢喜,让我沉溺...”姑苏墨染双手扣在胸前,一脸开心。
“为何郡主不让王爷知晓脚受伤?好让王爷陪伴郡主身边,悉心照料。”落棋问出了自己心中疑惑。
姑苏墨染一听,双脚摆动,好像贺兰璟睿随时会知晓一般,着急地道:“我不要他知道,我怕我如何用力都无法抚平他皱起的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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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郡主,但愿王爷有一天能够瞧着郡主的好...”落棋一抹眼泪,笑道,继而又道:“不过还是让奴婢去请御医吧,奴婢瞧着实着担心。”
“若是请来了御医,又肯定会惊动宫中之人,那我向王爷谎称想念宫中,想独自在宫中留宿又有什么意义呢?”姑苏墨染幽幽开口道。
“郡主放心,这宫中哪个娘娘还没有一个相熟的御医啊,奴婢这去找相熟的姐妹帮帮忙。”落棋回道。
“这...”姑苏墨染迟疑道。
“郡主就听奴婢的吧,不然这脚若是伤得严重,一样会惊动到王爷的。”落棋劝道。
姑苏墨染低头想了许久,这才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道:“棋姐姐快去快回罢,千万不要惊动上头的人,若是请不到相熟的御医,那便不要请了。”
“是,奴婢这就去。”落棋点头答应道,快步走出了青茕宫。
姑苏墨染轻轻挪动了脚的位置,好让自己好受一点,她的脸上并没有被疼痛所掩盖,而是从眉梢里透出来欣喜,竟然还哼起了小曲。
洛无双一觉睡到天亮,虽然雾气湿重,白袍都沾染上一些露水,可是好在是炎热的夏季,也并不觉得寒气入体。
“啊呜~睡得小爷神清气爽...”洛无双伸着懒腰道。
“年轻人就是好,这么重的雾气,老夫睡着了可是免不了腰酸背痛咯...”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吓得洛无双一个激灵。
洛无双连忙朝四周观察去,这么大的一片葱葱郁郁的竹林,很是好隐藏人影。
那个声音继续道:“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蹲久了都难免酸痛哩...”
洛无双才看见一袭碧衣的鹤发童颜的老者拿着小花锄站了起来,将手插在腰间,扭了扭腰,又转了转头,最后才朝洛无双爽朗一笑。
洛无双反应却是十分奇怪,双手合十,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各位山神老爷莫怪,晚辈不懂事,乱入了您的宝地,千万别变一个竹子妖怪来吓晚辈...”
那鹤发童颜的老者果然如洛无双口中念叨一般,瞬间消失不见了,洛无双轻轻松了一口气,正当洛无双拍拍胸口,打算离开凉亭的时候,那个老者出现在洛无双背后,嘿嘿一笑道:“小友你以为我是竹子妖怪哩?”
洛无双被吓了一跳,转身闭着眼睛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半响之后,才睁开了半只眼睛,老人慈眉善目地看着洛无双道:“小友打累了?”
“靠!你到底是人是妖?”洛无双向后退了两步,双手呈十字地做好了预防姿势。
“小友这个...很重要吗?”竹子妖怪问道。
洛无双仔细想想,其实也不是很重要,最终一脸迟疑地道:“那...人鬼殊途的,也不是太好...”
“其实老夫是得道仙人,不信你摸摸,热乎着呢...”竹子妖怪笑眯眯地开口道。
洛无双听了似信非信地伸出手去,摸摸竹子妖怪的手,的确是热的,这一下洛无双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么一个‘竹子妖怪’是人非妖,可是非得嘴硬道:“前辈不要故弄玄虚了,晚辈这是胆子大,若是遇上胆子小一点还不得给前辈吓死么?”
“小友总算明白过来了,嘻。”竹子妖怪哈哈大笑。
“咳咳...”洛无双尴尬地咳嗽两声,给竹子妖怪告了个歉,匆匆忙忙地跑出了这片竹林。
“小友下次若是有空,常来老夫的墨香亭坐坐罢...哎,怎么跑得那么快?”竹子妖怪看着洛无双的背影失笑。
洛无双正了正衣冠,这才往学子的厢房走去,一路上碰见了不少落选的学子,眉间缠绕了忧愁和失意,唉声叹气的也不在少数,有些更是要立志明年再来,洛无双也为这些苦学十年寒窗的学子由衷地心疼。
“哎...洛兄,你怎么在这里呢?”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灵运一手拿着食盒,朝洛无双招招手道。
“清晨随意走走,房里太闷。”洛无双胡扯道。
“怪不得灵运一醒来就不见了洛兄,不过不碍事的,灵运去后厨领了三人的早膳...嘿嘿。”谢灵运憨厚一笑。
洛无双点点头,与谢灵运并肩而走,谢灵运忽然开口道:“对了,花兄清晨时分是和洛兄一起吗?”
“没有啊,怎么了啊?”洛无双问道。
“因为花兄也不见了...我还以为他跟洛兄一处呢。”谢灵运一脸不解地道。
洛无双听罢,双手微微握紧了些,暗道:“这爱惹事花云峥该不会又去招惹宁虎赫了罢,又去窥探清明阁的什么秘密了吧?真是不知死活的主。”
“灵运手中拿的是什么,云峥闻着好香啊。”花云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洛无双不动声色地吁了一口气,谢灵运笑嘻嘻地答道:“玉米薏仁粥和白面馒头呢。”
“是吗,正好云峥饿了呢,咱们赶快回去好好吃一顿吧。”花云峥将手搭在谢灵运身上,说完看也没看洛无双一眼,径直携着谢灵运往前走。
洛无双笑笑,也不计较,倒是谢灵运一脸单纯地不断回头招呼着洛无双快些走,而洛无双始终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远远地坠着。
洛无双三人此时正围着大圆桌用着早膳,咕噜咕噜的几声,一碗玉米细薏仁粥便被花云峥吞下了肚,谢灵运正嚼着白面馒头,见花云峥还意犹未尽的样子,便开口道:“云峥兄若是还饿,这一碗也给你...”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那碗玉米薏仁粥推了过去。
花云峥倒是一个不客气的主,接过谢灵运递过来的粥便又是咕噜咕噜全吞下了,将碗一顿,招呼都没打一声便上了通铺,看样子是要打算入睡了。
洛无双继续细嚼慢咽地吃着白面馒头,忽然想起来一事,将白面馒头放下,微微一笑道:“无双饱了,灵运兄也少吃些吧,免得积食腹中便不好了...”
“洛兄怎的胃口不好么?”谢灵运放下碗筷,问道。
“这个...这个...呵呵。”洛无双迟疑着,可是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分明没有吃饱,却也顾忌着自己与崖风打闹时往井里投下的那一瓶泻药的威力,毕竟医仙的称号不是乱叫的,昨日洛无双吃的也是自己带上来的干粮,虽没有听闻有谁闹了肚子,但是洛无双决定还是保险起见。
谢灵运张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到了嘴边却是一声:“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痛...”
洛无双睁大眼睛看着他,有些同情地道:“谢兄快去如厕吧,可能是吃坏肚子了...”
洛无双话还没说完,谢灵运就急着奔门外而去,洛无双看了看依旧窝在通铺上的花云峥,扑哧一声笑出来道:“花兄还是快些去如厕吧,以免都让人占了。”
花云峥卷着被子,冒着冷汗低吼道:“你早就知道对不对?呵,应该说就是你的手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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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拍拍手,一脸的无赖道:“我可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清白得很呢。”
话音刚落,花云峥便从床上弹起,直奔门外...
洛无双拍着桌子大笑起来,站起身来去将门关上,崖风便从梁上落下。
“你也去了清明阁?”洛无双开口询问道。
“嗯。”崖风的声音低沉嘶哑。
“是受了伤了?”洛无双走近道。
“白鹿书院隐藏着一位武功高强的前辈,看样子离大宗师只差一步之遥了,或许就是大宗师也不说定。我这几日被穷追不舍,差一点便落在那位前辈的手里。”崖风的一脸的疲倦与沧桑。
“嗯...”
“今日是来向你辞行的。”崖风干裂的嘴唇满是水泡,洛无双忙给他倒了一杯水。
崖风看了看那一杯水,虽然眼里满是渴望,但是还是坚决地将水杯推开道:“不能喝。”
“哦,也对,要不然你也得跑茅房了。怎么这么快就要走?”洛无双疑问道。
“本来想再多待几日,可是那位前辈已经见过我,下一次还能不能从一个大宗师手里逃走是一个未知数呢,崖风从来都不做博弈之事。”崖风的脸上鲜少出现郑重之色。
洛无双点点头,心知强留崖风在身边未必是好事,便也释然地道:“是上京还是去回凰阁?”
崖风摇摇头道:“还不知道,妙锦在京助凰主,我去了也没有什么帮助,许是执行任务的多吧。”
洛无双算了算日子,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君慕白,也不知道他在京城现在变了个什么样,是做了奸臣还是做了贺兰璟恒的孤臣,应该是奸臣吧,他只适合奸臣呢。
远在京城丞相府的金木白端着一杯茶不停地在打喷嚏,好在是武艺高强,茶杯中的水虽有波澜却不溅起。
“也不知道这清早儿是谁在挂念我。”君慕白揉揉鼻子,将茶杯放下,妙锦在一旁捂嘴偷笑。
“许是洛公子呢。”妙锦柔声道。
君慕白脑海顿时闪现洛无双死乞白赖的模样,也不由得一笑道:“是许久未见了,倒还真有些挂念她呢。”
天色愈蓝,白鸽就愈白。
妙锦走出门去,将落在地上的信鸽抓起来,取下绑在信鸽腿上的信笺,递给了君慕白道:“公子,这是洛公子的最新情况...”
君慕白点点头,示意妙锦读给他听,妙锦笑着展开了信笺,看着看着脸色便凝重起来,将信笺递了过去,道:“清明阁的‘秘密’果然是存在的,花云峥等人的来历也十分可疑,贺兰家的人跟洛公子等人交恶...”
君慕白将信笺用内力化成一堆纸絮,摊开双手,让那一堆纸絮飘飘洒洒随风落下,君慕白收回了手,道:“花云峥...花云峥...锦娘,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么?”
妙锦偏着头看着君慕白,一脸的不解,君慕白这才笑笑道:“南璃国,百里云峥,百里家的双生子之一。”
妙锦这才恍然大悟道:“锦娘就说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呢,可是那百里云峥不是南璃国的大理寺少卿么?怎么能离开南璃国去到白鹿书院当一个普通学子呢。”
“自然不可能是百里云峥本人了啊,可是百里家可不止一个儿子呢,小儿子百里清绝可是从小就乖张暴戾呢,听说与宫中的南璃国皇质子卫若姿可是交好呢...”君慕白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双生子可是让人真是让人难以分辨,可是百里清绝会千里迢迢追着质子卫若姿一同来到这异国么,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妙锦为百里清绝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
“呵呵,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君慕白看着妙锦道。
妙锦点了点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道:“世间实在是难得一知己,百里清绝也是费尽了心思。”
君慕白不可否置地点点头,笑道:“的却是费尽了心思,不过他可不是为知己,他是为悦己者容。”
妙锦微微张开了樱桃小嘴,惊诧道:“他们两人竟然是...断袖?”
“或许罢,那只有他们才知道呢,这也是皇室的秘闻野史而已罢了。”君慕白淡淡地道。
“怪不得百里家没有派人将百里清绝追回去。”妙锦皱着眉思考道。
“百里家族从来都只以少族长百里云峥为首,百里清绝虽然与百里云峥有着同样的面孔,待遇却是极大的区别,这也许是他为什么与极为受宠却出身卑微的卫若姿交好的原因。”君慕白解释道。
“两人正可谓是同病相怜...”妙锦叹息道,她顿了顿之后,又开口道:“近日的宫中关于质子卫若姿的秘闻可是传得街头巷尾呢,那些言语不堪入耳。”
“走吧,去见见我们的客人”君慕白忽然开口道,说完便往门外走去。
“唔?”妙锦心下疑惑,却也不敢多说,只得跟在君慕白身后。
两人适才走到正厅,便有小厮急急忙忙通报道:“相爷,有贵人来了。”
君慕白不慌不忙地端坐于正厅上座,微微一笑道:“去将客人迎进来罢。”
妙锦见此情况不得不佩服君慕白的神机妙算,立时乖巧地站在君慕白的身后,同慕白枫一起等待君慕白口中的那个客人。
来人一袭便装,似乎十分刻意隐藏自己的身份,可是君慕白却是一点也不给面子,口头上虽然说着:“不知是四王爷来访,慕白有失远迎...”可是屁股都没有挪动一下。
贺兰璟晟虽然面上不喜,却也没多加责怪,自己挑了上座坐下,使唤着君慕白身后的妙锦给自己端茶倒水,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君丞相倒是偷得安逸,明知本王心中苦闷,却也不帮本王解解忧。”贺兰璟晟接过妙锦递过来的茶水,不满地开口道。
“慕白一贯都是闲人,四王爷又不是不知道。”君慕白淡淡开口道。
“咳,若不是火烧眉毛了,本王怎么忍心叨扰君丞相呢?”贺兰璟晟一脸的愁苦。
“哦?王爷所为何事?”君慕白明知故问道。
“这些日子的风言风语想必君丞相也听闻了,这实在是有辱皇家体面,皇兄已经隐有发作之势。”贺兰璟晟说着摇摇头,一脸的疲倦不堪。
妙锦见此人虽然面容俊朗却面色发黑,暗道:呸真是一个纵欲过度的主,若是叫皇帝打罚了,我定第一个鼓掌称好。
“王爷太高看慕白了,慕白哪里有什么好法子,不如王爷先去给南璃国皇子卫若姿负荆请罪罢?”君慕白做出一副甩手掌柜模样来,很是无奈地耸耸肩。
贺兰璟晟里凶光暴露,狠狠道:“不过是南璃国一个贱奴所生之子,与他玩玩是瞧得起他,谁知那...”贺兰璟晟声音戛然而止,收敛了脸上厉色,假装温和地道:“是本王过了些,可是若是因此受了责罚,实在心中不甘啊。”
“王爷所言极是,不过此事却是...”君慕白话说一半,便闭上了嘴,有些可惜地摇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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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璟晟见此状况,咬了咬牙道:“若不是本王那七弟撞破,本王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了,本王知道此事难解,但是丞相一定有办法的,丞相可是年纪轻轻就平步青云了呢,想必智慧过人。”贺兰璟晟一脸的恳求。
君慕白再三沉吟,依旧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贺兰璟晟一脸颓色,不知自己会因此事会不会被驱逐到那偏远的封地去。
贺兰璟晟一想自己许是要被驱逐到那偏远的封地去,心里的仇恨便止不住地往上涌,他放下了拿捏的架子,低声下气地开口道:“君丞相若是此次助本王脱离危机,本王将感激不尽...本王以后便是君丞相的人...”
君慕白听了,大惊失色,慌忙摆手道:“王爷万万不可,慕白不喜断袖之癖...”
贺兰璟晟一听也红了老脸,忙解释道:“君丞相放心,本王打谁的主意也不敢打君丞相的主意,本王的意思是,以后本王与君丞相便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君慕白这下才安定下来,道:“其实此事并非没有转机,只是需要王爷完成三件事情即可。”
贺兰璟晟听了,喜悦之情洋溢,道:“君丞相快说,是哪三件事情?”
君慕白勾了勾嘴角,垂下了眼眸,这么一副模样让贺兰璟晟好生心动,却也不敢造次,只听得君慕白缓缓道:“可是王爷要帮慕白完成一件事情,慕白才肯倾囊相助。”
贺兰璟晟连忙点头,只要能化解自己此次危机,别说是允君慕白一个条件,就算是三个十个,他也求之不得。
君慕白拍拍手,便有仆妇领着一个少女走了出来,少女藏在仆妇后面,见不着容颜,君慕白朝仆妇身后的少女招了招手,只见得一个带着透明面纱,身着藤青曳罗靡子长裙款款走向君慕白,贺兰璟晟疑惑看着那个少女的身影,忽然觉得十分眼熟。
“涟漪,将面纱摘了罢。”君慕白道。
少女朝君慕白福了福,道:“是。”声音婉转动听。伸出白藕似的手臂,轻缓地揭开了面纱,样貌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你——”随着少女的动作,贺兰璟晟不由自主地高呼一声。
“是你——”贺兰璟晟又紧接着道。
“王爷为何见了涟漪如此惊诧?是不是像极了王爷所识的某个故人?”君慕白不动神色地开口道。
“她的神韵恍惚一看像那前宋相家的四小姐宋宸嫣。”贺兰璟晟道。
君慕白没有开口说话,目光停留在贺兰璟晟的表情上,那少女微微朝贺兰璟晟一笑,贺兰璟晟忙往后退,道:“宋四早已经命陨多年前,可是眼前之人实在是...”
“依王爷所见呢?”君慕白挑眉道。
“自然是真,不若璟王也不会娶了姑苏家的小郡主。”贺兰璟晟很是肯定道。
君慕白笑笑,朝那少女挥挥手,示意道:“涟漪你先退下罢。”
少女乖巧答应,随着仆妇一起退下,君慕白这才开口道:“王爷所需要做的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抵死不认,一口咬定坊间传闻大多捕风捉影,若有人再传口舌,王爷便尽管严惩不贷就是了。”
贺兰璟晟皱着眉想说些什么,君慕白挥手止住,继而道:“第二件事便是带着刚才那名叫涟漪的少女登门拜访璟王爷,王爷什么都不需要多说多做,只要想办法将此女留在璟王府便是。”
“第三件事便由慕白代劳王爷拜访南璃国皇子卫若姿罢。”君慕白将三件事交待清楚完毕,也不等贺兰璟晟作何反应,便道:“马车已经给王爷准备好了,王爷从相府后门走罢,因此缘故,慕白不便恭送王爷,请王爷谅解。”
贺兰璟晟本想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负手走出了房门。
随着贺兰璟晟的离去,妙锦有些嗔怪道:“原来公子口中的贵客是四王爷。”
君慕白不以为意地笑笑,道:“知道锦娘心怀不满,却也是不得已为之。”
“公子这话从何说起?”妙锦好奇道。
这时迟那时快,本来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划过闪电,随之而来是闷雷滚滚,这瓢泼大雨来得毫无预兆。
“好戏就要开场了。”君慕白微笑着凝视那从房檐上滴落的雨珠。
“......”
贺兰璟晟看着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那个神似‘宋四’的少女,那个叫涟漪的少女正在掀开马车的帘子,微微侧头向外面瞧去,她若隐若现的面纱丝毫没有影响她的俏皮美丽,反倒是增添那么一丝神秘的韵味。
涟漪发现贺兰璟晟的目光胶在自己身上,松开了手,将帘子放了下来。于是涟漪便双手交叠,垂下眼眸,专心致志地眼观鼻鼻观心起来。
贺兰璟晟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道:“不知道姑娘姓甚名谁?是哪里人氏?”
涟漪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意简言骇地开口道:“涟漪,岐山人氏。”
“你知不知道你和一个...故人长得有些神似?”贺兰璟晟试探地问道,其实他的内心是有些挣扎的,他不知道这样贸然将这个神似宋四的女子送进璟王府会是个什么后果,璟王虽对那宋四喜欢得不得了,可是这毕竟不是真正的宋四,只是神似的女子罢了,再说现在璟王府有当家主母姑苏墨染,如何将这少女留在璟王府,可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
“涟漪知道。”说完这四个字便不再多说,面前这个少女沉稳得有些不符年纪。
贺兰璟晟有些不甘心地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你将要作为他人的替身影子送进璟王府?”
涟漪听罢,突然抬起了双眸与沧晟直视,那是一双不带任何杂质的、纯净明亮的眸子,贺兰璟晟被这么一双淡薄如水,不带任何感情的纯净双眸盯得一愣,正愣神之间,那少女又将头垂了下去,淡淡道:“涟漪知道。”
“你...”贺兰璟晟被一噎,随即也不再说话,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有人观察到涟漪面上显露出那一丝丝的伤感,可是很快便消失无疑,她是岐山村落的梦女,相当于图腾部落的神女一样的职位,主管祭祀和占卜,有时候也帮族人治疗一些病痛。
她厌烦了这种出生便被套牢的宿命,她害怕自己就这样孤独终老地度过一生,有一日村落里来了一个谪仙一般的人物,她正在山上迎着烈日采药,抬眼望去他言笑晏晏,折扇轻摇,他问她:“愿不愿意跟我走?”
她眯了眯眼睛,看着挡住了日光却不亚日光光辉的男子,道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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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璟王府到了。”小厮的回话打断了涟漪的回忆。
贺兰璟晟正了正衣冠,走下了马车,落地之后,伸出手来扶涟漪,涟漪自顾自地落地,也不在意贺兰璟晟黑了的脸色。
贺兰璟晟冷哼了一声,负手走进了璟王府,涟漪随之跟在其后。
“四王爷,爷说了,今日不见客。”璟王府的管事恭敬地道。
贺兰璟晟这下来了脾气,推开了管事,怒气冲冲地道:“我就不信了,你这便去通报,说是本王来了。”
这时,从府里跑出来一个小厮,笑意盈盈地道:“四王爷安,爷让小的赶快来迎四王爷进府一叙。”
贺兰璟晟这时才收敛了脾气,哼了一声道:“那你还不赶快在前面带路?”
小厮连忙点头称是,佝偻着腰身,做了请的手势。
大厅之内,璟王一身白色锦衣,见贺兰璟晟到来,连忙站起身来迎接道:“四哥今日怎么想着来看七弟了?”
璟王平和的口吻,和善的态度,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会以为这是对友爱的兄弟呢。可是贺兰璟晟哪里会被这个假象所迷惑,可是大家都深谙此道,贺兰璟晟也豪爽地拍了拍璟王的肩头,道:“只是觉得与七弟久违不见,想找七弟叙叙旧罢了。”
璟王也微笑着不戳破,做了请的姿势,道:“还请四哥上坐,有何事便慢慢道来吧。”
贺兰璟晟也不扭捏,径直地落座,璟王见了道:“来人,去泡一壶碧螺春来。”
“七弟费心了。”贺兰璟晟开口道。
“四哥今日可是来兴师问罪呢?”璟王不怀好意地开口道。
贺兰璟晟端起茶杯的手一僵,有些不自然地笑笑道:“七弟哪里话,今日来,正是为了此事。”
“哦?”璟王用手有一搭没一搭地瞧着扶手。
“不瞒七弟,那日误会已经传得市井皆闻,四哥实在是惶恐...”贺兰璟晟语调低沉,暗含着郁闷之气。
“可是四哥今日是不是找错了地方?七弟可是什么也没有做呢...”璟王有些无奈道。
“四哥自知,四哥需要七弟...”贺兰璟晟故意将话讲一半。
璟王微微一笑,自然知晓贺兰璟晟所求是什么,开口道:“若是取得卫若姿皇子的谅解,七弟自然是愿意帮四哥的。”
“这...四哥想先求得七弟的承诺,再去动摇那卫若姿。”贺兰璟晟开口道。
璟王没有开口答允,而是端起茶杯,遮住了自己的表情。
贺兰璟晟见状,微微咳了咳,道:“对了,七弟,这是君丞相所寻得之人,以慰七弟心中苦闷。”他顿了顿,朝廊外道:“涟漪,你进来罢。”贺兰璟晟见自己说服不了璟王,便拖君慕白作筹码,逼璟王忌惮,却不知这正是提醒了璟王,君慕白的言外之意。
涟漪听闻,轻移莲步,朝上位福了一福。
璟王不动声色放下了茶杯,心想看贺兰璟晟能够耍什么花招,抬眼望去,也不由得一愣。
贺兰璟晟见状,不由得心中得意,忙道:“涟漪,将你的面纱摘下来罢。”
涟漪听话地将面纱摘了下来,璟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涟漪的身上,贺兰璟晟笑着道:“不知道七弟意下如何?”
璟王这时才将目光挪开,淡淡开口道:“那便全凭四哥做主吧。”
......
当贺兰璟晟走出璟王府的时候,不由得心情大好,他自认为全局尽在掌控的时候,局势便瞬息万变。
画面转回君府之中。
“公子,璟王爷命人将涟漪姑娘送了回来。”妙锦禀告道。
君慕白这会正躺在树下的藤椅闭眼小憩,听闻此话,先是一笑,便慢慢睁开了双眼道:“意料之中。”
“那公子还为何...?”妙锦不解道。
君慕白将手指放在了唇上,以示妙锦噤声,再捻起桌上的葡萄扔进嘴里,仔细品尝之后才开口道:“涟漪呢?”
“锦娘这就去将涟漪姑娘带过来。”妙锦道。
片刻之后,涟漪和妙锦便同时出现在君慕白眼前。
“璟王见到你之后可有留些什么话?”君慕白询问道。
涟漪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却也不敢怠慢君慕白,用璟王的原话回答道:“你既不是她,也不像她,她的眸子里不像你这般淡然,好像一溪清澈见底的溪水。她的双眼澄澈却不呆板,有时候好像一潭深不可测的古井,有时候又像温柔的河波,那么波光粼粼。”
璟王在形容的时候,嘴角挂着的笑,眼里的温柔几乎令人艳羡,他又道:“她的眼睛穷尽其词也没法形容出来。”
“若要说你与她相似的话,也就那么五六分,不,最多三分。要不然你也不会带着面纱来见我了罢。”
“我知晓君丞相何意了,涟漪姑娘尽管离去罢,想必君丞相不会责怪于你的。”
涟漪说完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道:“璟王所说就这些了。”
君慕白点点头,示意涟漪可以下去了,涟漪福了福退下之时,心中满是苦涩,她甚至有些嫉妒那个与她容貌相似的宋宸嫣了,她知晓她是作为宋宸嫣的替身影子而来,而现在她是不是已经失去了作用?是不是连所念之人再也见不到了?
涟漪坐在窗前,撑着双颊看着已经放晴的天空,被大雨洗涤过的天空真的特别蓝。
她偏着头想着刚才复述给君慕白的话,其实自己还有保留之言,眼前又重现了璟王的身影,那个男子将自己留了下来之后,久久沉默,最终他摸了摸鼻翼,叹了一口道:“你走近些罢。”
涟漪闻言未动脚步,话还未说,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璟王见了,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你怕我?”
涟漪咬唇含泪摇摇头,道:“涟漪知晓自己是作为王爷故人的替身影子来的,涟漪不应该怕,可是...”
“可是你还是怕了对不对?”璟王开口道。
“......”涟漪默声道。
“你无需害怕担心,本王也无意为难你。”璟王笑着摇摇头,淡然道。
“那王爷为何将我...”
“为何将你留下来?或许真的是太思念她了罢,明知只是相似之人,却也不由得想多看几眼。”璟王眉宇间写满了哀色。
“那位故人真的如此值得王爷留恋么?”涟漪大着胆子开口询问道。
璟王望向了涟漪,忽而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默,许久璟王才开口道:“你问我值不值得?哈,许是对她的爱恋太久,久到都找不到理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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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年某月某学院。
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洛无双一袭黑衣悄悄地来到清明阁,打算探一探清明阁的秘密,她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台阶,轻轻地推开了门。
无数道视线朝洛无双扫过来,接着月光她看着眼前这一堆人,讪笑道:“柳夫子你上课呢,您继续您继续。”
片刻之后洛无双又退了回来道:“柳夫子,学生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要在一片漆黑中上课,还不发出一点声音?”
柳夫子默了半天,才悠悠道:“凝神,是学乐理者最基础的东西,在黑暗里凝神更有益处。”
洛无双嘴角的笑容已经僵掉了,呵呵一笑道:“谢谢宁夫子赐教,您继续。”
洛无双深觉今夜来探清明阁是个错误,但是一次错误怎么能拉回这匹犟驴呢?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决定上二楼看看,二楼倒是灯火通明,还时不时传出落棋在盘上的声音。
洛无双叹了口气,抬脚就往五楼去,这次还没等她推门而入呢。就有人推门出来了,来人是正是谢灵运,他光着膀子,端着铜盆,只着了一条大裤衩。他笑嘻嘻地抹去额头上的汗珠道:“洛兄也来蒸澡了?”
洛无双见状有些尴尬,把视线往后放去,许多熟悉的面孔都在一片白雾后面若隐若现。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光膀子加大裤衩。有些更洒脱,大裤衩都没有穿上,一片白花花的屁、股蛋子。洛无双顿时有些惊恐地往后退,口齿不清地道:“蒸?蒸什么?”
倏然,从门缝左边伸出来一只手,一把将洛无双拉了进去。不是花云峥还能有谁?谢灵运见状,也转身回来,砰地一声将门关上。把铜盆放下,很是热情地拉住洛无双道:“来,洛兄,灵运帮你搓搓澡,好多人都夸灵运手法好呢。”
好在里面的蒸汽够热,人人都顶着个大红脸,谁会发现洛无双红得这么不自然。洛无双忙挣脱谢灵运的手道:“无双,还是自己先更衣吧。”
洛无双说完,目标是更衣屏风后面,一路经过看到的画面有些难以启齿,还有人见着洛无双,把搓澡的帕子从腰上拿下来搭在肩膀上兴冲冲地跟洛无双打招呼。
洛无双跑到更衣屏风后面,把所有衣服都团成团,抱着就从小侧门溜了出去。她决定给清明阁放一把火,说不定‘秘密’就自己跑出来,她心脏实在不太好经不起这般折磨了。
半个时辰之后,洛无双站在院中央大喊道:“走水了!”
众人一听,这还得了?一股烟熏味就弥漫而来,顿时间慌不择路,三层以下倒是都跑了出来,就剩蒸澡的五楼。一个个去屏风后面找衣服,哪里还有衣服的踪影?现在还是逃命要紧,跑吧!
人挤人,场面一片混乱,待跑出走廊的时候。有武艺的正欲飞身而下,发现院子站满了人,众目睽睽之下谁能‘放手’去飞?
洛无双清咳了一声道:“在下白鹿洛无双,大家要是信得过我,便从楼上跳下来吧,我用乾坤大挪移接住你们!”
众人闻言,默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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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言一行,她的每一个小动作,都能化作我心中的温柔。”贺兰璟睿说着,嘴角边不自觉地带上了一抹微笑。
涟漪听着,感受到贺兰璟睿言语中的温柔,不由得好奇道:“涟漪与王爷的故人有几分相似?”
“若要说你与她相似的话,也就那么两三分,不,最多一分。要不然你也不会带着面纱来见我了罢。”贺兰璟睿收敛了笑容,睁开了眼眸,恢复那个四平八稳的模样。
“四王爷只是见涟漪的双眼便认定了涟漪是那位故人呢。”涟漪有些不服气道。
“他只见过小嫣几面,远远地观上一观,自然不能仔细地辨别了。”
“你既不是她,也不像她,她的眸子里不像你这般淡然,好像一溪清澈见底的溪水。她的双眼澄澈却不呆板,有时候好像一潭深不可测的古井,有时候又像温柔的河波,那么波光粼粼。”
“她的眼睛穷尽其词也没法形容出来。”
“在有生之年,涟漪真的很想见见王爷那位故人。”涟漪福了一福,打算告退了。
贺兰璟睿只觉得心中一闷,开口道:“我知晓君丞相何意了,涟漪姑娘尽管离去罢,想必君丞相不会责怪于你的。”
涟漪的回忆到这里便止住了,她不知道贺兰璟睿与宋宸嫣的过往,却从贺兰璟睿轻描淡写的言语中感受出沉重与哀恸,她微微叹息了一口气,起身将窗户关上。
随着窗户的关上,画面忽而转到白鹿书院的逐鹿台......
“灵运,今日你本应该多休息休息,反正你已经在初试取得了第一,何苦跟着我们到逐鹿台来呢?”洛无双扶着脸色铁青的谢灵运开口道,一看就知道是泻肚子泻得挺厉害。
谢灵运摆摆手道:“今日是武试,灵运理当要来给云峥兄和洛兄...”说着说着,逐鹿台上便又结束了一场比试。
“甲组王震入复试。”那个叫王震的青年听到此消息一脸高兴,昂首阔步地走下台来。
旁边的花云峥倒是一脸的冰冷,可是脸色的苍白度可媲美白雪了,他的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当然除了洛无双,这白鹿书院基本上都没能幸免地中了泻药了,免不了个腿乏腰酸的。
“无双兄,这武试没有灵运想象中那样困难呢。”谢灵运开口道,洛无双点点头,思虑道也许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武试的比试的确是存在放水的味道,
“乙组,花云峥。”楼中楼的福满溢捧着花名册朗声道。
花云峥缓缓走上台,宁虎赫坐于逐鹿台上方,并没有要亲自来试炼花云峥的意思,这令花云峥轻舒了一口气,他是万万不能在宁虎赫面前将自己武艺显露出来的,别说是接住宁虎赫德一招,便是连零星半点都不能展示出来,他在那日分明是一个武艺全无的学子,若是今日展现出武艺,就算是宁虎赫对清明阁之事不起疑,也不能引起北燕朝其他势力的关注。
所以他得硬抗和躲避接住武者的三招,于是乎逐鹿台上出现了有些滑稽的一幕,武者和花云峥先是绕着逐鹿台转了一圈,然后武者不耐烦起来,逼近花云峥身,花云峥笨拙地躲过第一招,另外两招花云峥都是硬生生地扛了下来,最后一拳正中鼻心,他立马双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云峥兄!”谢灵运低呼道。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个弱不禁风的学子再也站不起来的时候,洛无双却不为所动,花云峥最擅长的便是扮猪吃老虎。
果然在下一秒,花云峥缓缓地爬起,胸前的已近已经被鲜血沾染,脸上也是晕乎的表情,可是即便这样,福满溢也不得不宣布道:“乙组,花云峥入复试。”
花云峥听了,脸上出现一个开心的表情,转身摇摇晃晃地朝台下走去,谢灵运连忙走过来扶住了花云峥。
“灵运兄,你先将云峥兄扶回房吧,他这个样子实难坚持。”洛无双朝谢灵运开口道。
“这...”谢灵运迟疑道,花云峥低低咳嗽起来,谢灵运当即点点头道:“洛兄说得是,那灵运便先扶云峥回房休息吧。”
两人走后,四场比试迅速结束,洛无双只听得楼中楼的福满溢道:“丙组,洛无双。”
洛无双听得自己名字,缓步走上了逐鹿台,这时候,中央站着的武者忽然退下,宁虎赫站了起来,洛无双皱眉,看样子自己是要在宁虎赫手中过招了。
宁虎赫朝场下一扬手,十八般武器便被抬了上来,洛无双走到武器堆面前,抽出了一把青铜剑,在抽剑的同时,深吸了一口气。
“请宁夫子赐教。”洛无双执剑问礼道。
宁虎赫却也执了剑,对着洛无双道:“洛家小子是一个有勇的,不知今日敢不敢接老夫三招?”
闻言台下一片哗然,原本学子在宁虎赫手中只要躲过一招便算赢,可是宁虎赫今日有意为难洛无双,要求洛无双在他手下过三招,本就有些以强欺弱的味道。
连楼中楼的福满溢都看不过去,忙道:“老宁,你这是...”
想不到洛无双却一口答应下来,只听得她提剑道:“若是洛无双赢了宁夫子,宁夫子便答应洛无双三个要求如何?”
宁虎赫一听,也没有预料到洛无双会提出要求,略微思索道:“什么要求?”
洛无双微微一笑,道:“无双还未想好,但是无双可以答应宁夫子,一不违背君臣父纲,二不违背伦理道德,三不伤及无辜...如此,宁夫子可敢答应?”
宁虎赫微微一愣,沉默之间,福满溢眼看着局面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不免急道:“老宁!”
可是为时已晚,只听宁虎赫慎重地开口道:“老夫答应你。”
洛无双见宁虎赫答允,再次朝宁虎赫抱拳施了一礼,便飞身提剑朝宁虎赫刺去,这一剑又狠又快,将宁虎赫逼退了两步。
可是局面转瞬既变,宁虎赫赤手接住了洛无双的剑锋,双手一拧,洛无双在空中翻了两个鹞子翻身。
宁虎赫欺身而近,洛无双沉稳应对,可是姜不亏是老的辣,宁虎赫只施展了一招推揉之术,便折了洛无双的手腕,洛无双手中的剑飞了出去,横插入地。
宁虎赫踏步,推章,第二招鹰袭拍向洛无双的胸口,洛无双有些慌乱,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只得折下了腰,匆匆地躲避,可是洛无双此次中了宁虎赫的计谋,宁虎赫扭身一转,转到洛无双的身后,两指扣向了洛无双颈间命脉。
在所有人都以为洛无双要束手就擒的时候,洛无双不顾擒在自己脖颈上的铁指,手中运功,转身向后拍去。
宁虎赫没有想到洛无双连命也不顾也要赢得比试,可是若自己现在松手便让洛无双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若是硬生生接下这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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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洛无双不去想那么多,发了狠地攻向了宁虎赫,宁虎赫在最后一刻还是松开了洛无双的脖颈。
洛无双得了自由,可是自己还得再接宁虎赫一招,洛无双心道自己许是要输了,可是没有令人想到的是,宁虎赫折身下了逐鹿台,道:“今日是老夫技不如人,洛家小子胜。”说完便快步离开了逐鹿台,楼中楼的福满溢稍微舒了一口气,今日好歹是没有闹出什么大麻烦来,自己虽然处世圆滑,可是碰上宁虎赫这么个人,还真像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听得宁虎赫这么说,洛无双也松了一口气,朝着宁虎赫德背影说道了一声:“多谢宁夫子承让。”这话可不是谦虚,她在刚才的比试中切身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的压迫感,可是即便如此,洛无双还是豁出了命去,她知晓,遇强者,气势是个很重要的问题。
若是宁虎赫最后一招施展出来便特定可以让洛无双输,但是他没有,因为在这场比试中,他考虑得太多,他先退让,所以他的武者精神让他觉得他自己已经输了,他离开的时候也叹息道,是自己老了罢,已经没有年轻人那份魄力与勇气了。
夜落黄昏之时,福满溢在楼中楼宣布道:“进武试的总共有一百人,加之之前的初试前三甲人数,进入复试的总共有一百三十人。”
“已经通过武试的学子们,已属白鹿书院的正式学子,望众学子能在白鹿书院悟出自己的道。”福满溢开口道。
福满溢说完便也离开了逐鹿台,洛无双随着学子们的人群一齐向厢房走去,只听得有人道:“今年白鹿书院的生源可远比往年多呢。”
“是啊,这是因为...”另外一个学子压低了声音道,深怕别人听见。
洛无双耳力极好,听得那学子低声道:“听我那个京城做官的姨父说,北燕国这是要有大动作了...”
“是么?什么大动作?”那个学子一脸的好奇。
“当今的圣上想要统一四国呢...”这个学子说着一脸的骄傲,好像自己得知了多么大的一个秘密一样。
“什么...?”
洛无双听到这里,觉得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便大步向前走去,也不做停留了,她暗自腹议道:“开什么玩笑,自古君王谁不想一统天下?可是又能有几人能够将这期望付诸现实了呢。”
洛无双走着走着,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她觉着自己的脖颈有些痒痒的,伸手一抓,手里躺着细小的黑泥,洛无双顿时尴尬了起来,连忙用手拍打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关注到自己,这才释然,举步向前走去。
其实也不能怪洛无双不爱干净,只是这几日身为女子的洛无双在白鹿书院也不便去那男澡堂洗澡,在厢房里面睡的又是大通铺,这夏日本就容易出汗,更何况这么几日洛无双经历的都是大起大落‘摸爬滚打’,自然汗迹连连。这不,‘黑芝麻面’都被自己揉出来了,自己也该寻一处好去处洗个澡什么的。
可是洛无双也愁啊,这白鹿书院自己还没摸清楚呢,到哪里去找这么一个幽静又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洗澡呢?洛无双走着走着,便到了后厨,她摩挲着下颚,有些惊愕道:“我怎么跟后厨这么有缘呢?”
“哎!那个小子,别愣了,说的就是你!”后厨大娘右手拿着锅铲朝着洛无双招呼。
洛无双一脸的呆愣,左右看看,用手指着自己,道:“我?”
后厨大娘一脸的嫌弃,不耐烦地点点头,洛无双仍旧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厨大娘径直往洛无双手里塞了一个楠木食盒,道:“你们怎的每天都这样晚过来,这后厨忙得不可开交!哪样事情不用我李大娘操持?”
洛无双睁大眼睛,笑呵呵地将头往后仰了仰,避免后厨李大娘的唾沫飞溅在自己的脸上,李大娘说完之后盯着洛无双瞧,洛无双依旧笑呵呵的模样,暗自腹议道:“这小子看上去样子好傻啊...”
“行了行了,赶快将食盒送到竹林里墨香亭里去。”李大娘猛地推洛无双一把道。
竹林?墨香亭?竹子妖怪?这三个词在洛无双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却也毕恭毕敬地道:“学生这就去。”
李大娘看洛无双逃一样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道,这孩子傻是傻了点,耐在是个腿脚勤快的,也顾不上许多了,转身又进了满是油烟的后厨...
洛无双按照那日的记忆,朝竹林走去,其实她应承这桩差事下来,主要也是想在竹林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处僻静之地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洛无双这么提着食盒闲逛着,发现穿过竹林,里面别有天地,完全是另一个白鹿书院!楼宇庭院延绵不断,最重要的是四面环湖,这下给洛无双开心得不行,这完全是诱惑自己随意挑一处僻静之地痛快洗个澡嘛。
洛无双对着这么一大片湖傻兮兮地笑了起来,冷不丁地有人拍拍她的肩膀,洛无双正沉浸于自己的心思里面,猛被这么一拍,差点将手中的食盒扔出去。
“小友在看什么呢?”来者开口道,洛无双惊魂未定地转过身来道:“竹子前辈,你每次这么神出鬼没的,让晚辈实在是...”
“唔,好香啊。”竹子妖怪瞬间将注意力放在了洛无双手上的食盒上。
竹子妖怪这会儿已经夺过了食盒,席地而坐,捧着碗饭便对着美景下饭起来,洛无双哎了半天,也不再管,反正这食盒只让自己送到竹林来,又没指名点姓的说送给,谁吃不是吃呢?索性随着竹子妖怪席地而坐,晚风习习,倒也算个凉爽。
“嗝~”竹子妖怪打了一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前辈,这里面住的人是谁啊?这楼宇修得好生气派。”洛无双试探道。
竹子妖怪嘿嘿一笑,道:“孤魂野鬼。”
洛无双背后的寒毛立了起来,怎么跟前这个慈眉善目的前辈老喜欢跟精灵鬼怪扯上关系呢,洛无双呵呵一笑道:“前辈说笑,前辈说笑。”
“这里头都不住人,住的可不都是孤魂野鬼么?”竹子妖怪嘲讽一笑。
洛无双思索片刻,点点头道,再看那些重叠的楼宇廊桥不免觉得心生凄楚,说得也是,若是没有人烟,再好的风景又有谁来欣赏呢?道:“那...”
洛无双再次回头的时候,那位前辈已经再次消失不见了,洛无双站起来四处环顾,不见任何人影,便是连那飞鸟也不见踪迹,洛无双低声道:“不会真是什么妖精鬼怪吧?”
可是看着地上一片狼藉的碗筷,这时候天色已晚,竹影丛丛,给人一种鬼魅丛生的感觉。洛无双也赶忙将食盒收拾妥当,一溜烟地跑出了竹林,到后厨交还了食盒之后回到厢房已是夕阳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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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刚推门入房,便看见谢灵运提着木桶,见洛无双来了,招呼道:“洛兄,咱们一起去澡房罢。”
洛无双微微侧过身,让开了道路道:“你让花兄与你一齐罢,今日我累着了,便不去了吧。”
“那更要去了,灵运可以帮你搓澡,可解疲乏。”说着,便拉住洛无双的手腕,一脸的认真道。
洛无双哪里肯,笑嘻嘻地将谢灵运的手打开,快步走进了厢房,这才微微舒了一口气道:“灵运快去吧,今儿我真是累着了,实在是跑不动了。”
谢灵运看着和洛无双像大山一样巍然不动的坐在大圆桌旁的还有一个花云峥,挠挠头低声嘀咕道:“这两人是不是都约好了的...”便带门出去了。
“洛兄可是打算整个夏日都不洗澡了?”花云峥捏着鼻子一脸的嫌弃道。
“自然不是。”洛无双故作淡定道。
花云峥也不再多说,站起身来,便也开了门出去。
洛无双闻着自己身上这股酸味的却是有些受不了,心道:“就算那竹林住着孤魂野鬼,小爷也要洗个痛快澡,总不能一身酸臭的去参加明日的复试吧?”
洛无双也是个行动派,这样想着,便动身出了门。
月繁星满天。
皎洁的银辉撒满了每一寸土地,湖水也泛起了温柔碧波,湖中升起的那一抹小小身影宛如湖中精灵。
一袭黑发服帖地贴在后背,发丝却随着水波调皮地荡开,在月光的照耀下,肌肤胜雪,洁白如玉。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可是洛无双不知背后正有一双眼睛在远远地观望着。
“偷看别人洗澡,可是要被剜双眼的喽。”黑暗中忽显苍老人声。
花云峥还未来得及反抗,便被来人擒住,触碰到了背后的伤口,不由得道轻咳一声。
洛无双在湖中猛然回头,那一张带着水汽的容颜就这么在花云峥眼前展开来,鹅蛋的面孔显得有些圆润却不失棱角,那一双柳眉此时倒是紧紧纠缠在一起,别有一番风味,一滴水珠正从小巧而挺直的鼻翼滑落,滴落在那如血一般红艳的樱唇上,又滑落到了锁骨...
花云峥还没来得及细看,便被来人提着衣领跃出了竹林,洛无双也暗道不好,深吸一口气潜入了湖水之中。
花云峥被扔在了墨香亭外,他抬头望去,想看是何人一招都不用便制服了自己,只可惜来人将自己扔在了此处后,如青烟一般飘散而去,不见踪影。
“今日之事,若往外泄露半点,这便是你的下场。”话音刚落,随之而来的便是一片落叶,仔细瞧去,那落叶上面经脉全无,却依旧保持着完整的模样。
花云峥伏地咳嗽,随之慢慢起身,他知晓碰上的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也不逞强,拱手抱拳还一礼道:“遵前辈之命,不知前辈尊姓大名?好叫晚辈倾慕。”
回应他的是风声穿越过竹林的声响,沙沙地寂寞之音。
她心里在打鼓,按理说,适才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竹林引起了躁动,并不是飞禽走兽之声。可是她又自我安慰道,这人烟稀少的地方,湖中离竹林又有很大一段距离。说不定只是自己太过敏感,这么远的距离若是有人许也看不清出自己的脸也说不定。
可是即便如此,洛无双也被这么一个小插曲折腾得七上八下,不敢再洗。不过一瞬,洛无双已经上岸穿好了衣裳,除了依旧往下滴水的秀发。
匆匆挽好发髻之后,洛无双寒着一张脸施展轻功朝那个地方追去,心下闪过一丝残忍。可是这月光清明,人影没见着一个,树影倒是卓卓约约的。
洛无双环顾四周试图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不过回应她的是万籁寂静,她不动声色地匿于了黑暗之中。
白鹿书院的夜那么静,皇宫却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贺兰璟恒披着龙袍,一脸怒容地坐于案牍后面,当然了换谁被半夜从温柔乡拉起来都是一张臭脸。
“你们可真是干得漂亮啊。”贺兰璟恒冷哼一声。
随着贺兰璟恒的视线,才发现案牍之下跪倒一片。所有在京任职,五品以上的都被召进了议书房,即便只召了五品以上的却也有隐隐跪不下的趋势,五品以下的闲职更是在皇宫门口跪着等候听命。
“怎么着?平日分功赐赏的时候总不见你们如此沉默?”贺兰璟恒低沉的嗓音响起,犹如催命符一般。
“微臣知罪。”大臣们一一跪下臣服道。
“知罪?你们犯了什么罪了?”贺兰璟恒反问道。
这下群臣更是把身段放得更低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开什么玩笑,这个时候去触龙鳞,可是老寿公上吊嫌命长。
“今天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一律受罚。”贺兰璟恒威逼道。
“微臣有禀,不知当说不当说。”礼部侍郎吴树青跪直了身体道。
“说!”
“京城现在大街小巷全部传的是皇室...秘闻...”吴树青本想说的是皇室丑闻,可这话却是万万不可说出口的。
贺兰璟恒微微一笑,大家观其色,暗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个茶杯朝礼部侍郎吴树青扔了过来,吴树青哪里敢躲,只好硬生生地接下茶杯。砸出了新鲜血口又被热水浇灌,自然是疼得呜呼哀哉,这位大人却是一声疼都不喊,不卑不亢地跪得笔直。
“你们倒是乐得清闲,民间的言论都快把朕从龙椅下掀下来了,你们还避而不言。”贺兰璟恒阴恻恻地道,顿了一会之后又接着道:“君卿,你来说,百姓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君慕白身着紫色官府悠然出列,道:“回禀皇上,百姓们有怒不敢言,暗讽皇室荒淫无道。”
君慕白的直言不讳倒是没有激起贺兰璟恒的反感,反而继续道:“还有呢?”
“官员惧于四王,上下相瞒,四王试图染指陛下的江山。”君慕白将事态夸大化。
“那君卿有没有被四王收买威吓?”贺兰璟恒反问道。
“微臣之心可昭日月,假意妥协委屈,只为今日为圣上指证四王。”君慕白空口说白话的本事一如既往。
百官心里暗骂君慕白你这个老狐狸,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却给我们扣上那么大一个屎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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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四王给朕带上来。”贺兰璟恒转移了话题道。
一个满是颓废憔悴之色的男子被带了上来,这不就是那平日里威风禀禀的四王贺兰璟晟么?他跪在了大殿上,忙向贺兰璟晟求情道:“圣上英明,臣弟万万不敢如此啊。”
贺兰璟恒冷笑一声道:“朕还什么都没有说,你便向朕求起情来了,看来四王的消息依旧灵通啊。”
“臣弟...臣弟...”贺兰璟晟被这么一句话吓得冷汗潺潺。
“召璟王和南璃皇子进殿。”在贺兰璟晟的示意下,公公莲七尖声道。
“臣、若姿见过陛下。”璟王贺兰璟睿和卫若姿两人一同跪拜,两人均是丰姿神韵,却又对比鲜明。
“平身。”
“谢陛下。”
“若姿,朕问你三天前御花园的容华阁之事可是属实?”即便是贺兰璟恒这么一个九五之尊,却也对断袖之事绝口不提,这实在是有辱皇家颜面。
“回禀陛下,那日之事若姿本想以死明志,以保南璃国威。苟全性命只想在陛下面前明禀之后,死个痛快。”卫若姿的声音哑哑的,一听便知是强撑精神。
贺兰璟恒点点头以示明白,话锋一转将矛头对准了璟王道:“璟弟,那日恰逢此事为何隐忍不报?”
“回禀陛下,兹事体大不敢轻易上言。”璟王在打棉花拳。
贺兰璟恒闻言,看不出喜怒,转头向卫若姿承诺道:“来人,赐座于南璃皇子,若姿皇子你放心,朕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来人,召施御医上来。”贺兰璟恒继续道。
莲七称是,不一会儿莲七身后就跟着一位提着药箱的御医。
“施爱卿,酒壶残留的酒可有什么问题?”贺兰璟恒问道。
“回禀陛下,酒壶里的本没有什么问题。”施御医有些吞吐道。
“哦?”贺兰璟恒挑眉道。
施御医顿了一顿后道:“不过那房里的熏香却是媚香散,此香轻则让人四肢麻木,浑身无力,重则神智全失,任人摆布...有催情的效果。”
四王从刚开始的平静,到现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下来。装作一脸苦相地喊道:“微臣冤枉啊,微臣哪里知道什么媚香散。”
贺兰璟恒冷冷地看了四王一眼,没有理会,又道:“将李公公带上来。”
“朕问你,三日前容华阁发生了什么事?”
“回禀陛下,那日夜里的事情奴才虽不敢贸然闯入,却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李公公如实道来。
“你胡说,陛下,微臣冤枉啊,这肯定都是心怀不轨之人栽赃陷害。”四王又呼道。
“那日奴才听见里面发生了纷争,更是听见了四王的呷猥之言...甚至说他不将南璃国放在眼里。”李公公火上焦油道。
贺兰璟恒虽然知道四王胆大包天,但是不知道竟然猖狂到如此地步,南璃近年虽然势弱,却也顾忌着南璃的拼死一击。而四王却是狐假虎威目空一切,甚至都骑在了贺兰璟恒的头上,也许原先四王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对一个帝王来说犯了多么大的忌讳,但是现在他也不由得屏住一口气。
“贺兰璟晟,你不把南璃放在眼里,也自以为北燕是你的囊中之物么?”贺兰璟恒口中的言语带着寒气,一步一步走下白玉台来,站在四王面前。
“陛下,微臣罪该万死!可是希望陛下念在同根,饶了微臣这一次。”四王也不是个傻的,自知自己这次难以自辩,倒不如服软认罪。
贺兰璟恒冷哼一声,一脚踹翻了四王,背过身去负手道:“莲七拟旨,四王贺兰璟晟有辱皇家体面,削去一切爵位收回封地,守皇陵十年。”
四王白了白脸色,这次捡回了一条命,惩罚相较于以前的锦衣玉食自然也是天堂与地狱,不过事到如今也只得叩头谢恩,临走之前怨毒地看了君慕白和璟王一眼,要不是这两人共同设局,自己也断不会落到削爵收封的地步。
“谢陛下。”卫若姿从椅子上起来,伏身跪拜,眼里闪过不甘。可是哪里有人会理这么一个势薄的他国质子?更何况他的身份不能暴露...此次的处理虽然说是雷声大,雨点小,可是明面过得去也就是了。就算南璃国的皇帝在这里,也只得忍气吞声。贺兰璟晟说得没错,北燕不把南璃放在眼里。
“陛下圣裁。”君慕白及时站出来拍马屁。
“哼,你们一个两个倒是会为人处世,把难题全部推到朕这里来。”贺兰璟恒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陛下宅心仁厚,定不会与我们计较。”君慕白微一弓腰奉承道。
“好了,且都退下吧。朕需要静一静。”贺兰璟恒有些无力道。
待众人走后,贺兰璟恒用手支头,忽然问道:“莲七,朕是不是罚得太轻了?”
“呵呵,百官刚刚夸陛下圣裁呢。不过就算是陛下有心偏颇,南璃又能如何呢?”莲七重新沏了一杯茶递上去。
“呵,南璃自然是有怒不敢言。不过这次君慕白和朕那七弟联手才是叫朕担心呢。”贺兰璟恒接过茶道。
“君丞相不正是接受了陛下的暗示,才跟璟王联手的嘛。”莲七回道,顿了一顿之后道:“不过也谈不上什么联手,两人只是心照不宣罢了,陛下切莫担心。”
“呵,君慕白倒是个人精,前后才几日光景就将整个皇室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又骗得四弟信任,还让四王送美女去给七弟报信,还说动了卫若姿...种种心机,朕不得不防啊。”
“君丞相再精明,哪里逃得过陛下的慧眼?”莲七捂嘴轻笑道。
“就你会说,白鹿书院的探子可是回来了?”贺兰璟恒也笑问道。
“陛下是求贤若渴,还是关心十三皇子?”莲七嘴上打趣,却也是呈上了奏折。
这么一通折腾,天已大亮。
洛无双彻夜未归,直到天色大亮才匆匆回学子房洗漱。
“洛兄你一夜未归,吓得灵运要通知院门找你了。”谢灵运一脸的真挚。
这话把洛无双吓得够呛,开什么玩笑叫上全院的人找自己?这不是没事找事么。
“不过花兄拦住了我,说洛兄有夜间练功的习惯,许是在哪里练功去了。”谢灵运继续道。
洛无双讪讪一笑,对这个答案表示了默许,花云峥悠悠从两人背后闪出来道:“洛兄可真是勤奋。”
洛无双皮笑肉不笑地道:“花兄过奖了,花兄过奖了。”
“难怪洛兄昨日逐鹿台上那么厉害,灵运竟然错过了。”谢灵运一脸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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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我看似风光,却是落在了下风,宁夫子的第三招实难接住,众人不懂误传罢了。”洛无双一脸苦笑。
“那洛兄还是很厉害的,灵运从小身子骨弱,从来就学不会武艺。”谢灵运半是羡慕半是叹息着道。
“若是灵运感兴趣...”洛无双话还没说完,便被花云峥打断了,他道:“学了也白学,你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学武年龄。”
洛无双横了花云峥一眼,花云峥视而不见道:“洛兄恐怕也不是走正常习武之道,许是得到了高人指点造化,遇上五品以上的人也毫无生还的机会。”
“花兄倒是了解我。”洛无双也不反驳,凉凉道。
“今日花兄与洛兄不是有复试么,这可是快到时辰了?咱们快些过去罢。”谢灵运连忙充当和事佬。
花云峥拔步就走,经过洛无双身旁用只让两人的声音说道:“不过你的实力刚刚到达七品的门槛吧?竟然能够接下二品的宁夫子三招,看来你也能够越级杀掉六品的人。”
洛无双没有说话,垂下眼眸,算是默许。可是花云峥不知道,依靠洛无双的‘诡计’。许多四品的回凰阁的叛徒都死于她手中。
几人说着话的期间也来到了逐鹿台,本来是安排在清明阁进行复试,但是因为有花云峥和崖风的闯入而临时决定在逐鹿台上进行考试以示无私。
逐鹿台上早已摆好了百来张案牍,案牍上摆放着文房四宝。所有进入复试的一百三十人又全都白衣飘飘,六位夫子也一同入座逐鹿台上,众人以六人为中心席地而坐倒真有那传教百家的气势。
可是谁也没有发现,在二楼的青色帷幕后面有一双眼睛正在审视着这群年轻人。
“今日是复试,想必大家都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依照惯例还是让礼夫子宣告一下规则。”开口的是音夫子柳吟音。
“白鹿书院已经自从五十年前那次浩劫以来,三十年不曾开设内院。而今年,白鹿书院打算重新开设内院。”礼夫子云韵悠悠道。
各位学子听罢,面面相觑,从未听说白鹿书院有内院这么一个设置。至于五十年前那场浩劫究竟是什么,也无人敢问。
“内院培养的是真正的天子帝师,除了六位夫子的悉心教导之外,有一位泰斗级别的夫子会亲自授课。当然,也会请各国游学的大家进内院授课。”礼夫子云韵慢慢道来。
学子们这下终于忍不住,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窃窃私语起来。真正的天子帝师常伴帝王左右,为帝王出谋划策,征战沙场,那是可名垂千古的忠良之士。
连谢灵运这么一个单纯不在乎势力的人,眼睛里也蒙上一层狂热,变得神采奕奕。花云峥和洛无双两人倒是神色如常,不过花云峥也忍不住偏过头来问道:“洛兄,你说五十年前那场浩劫是什么?”
洛无双摇摇头,以示自己不知道,却也开口道:“没有人详细地知道白鹿书院五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那一次重创导致十八位夫子沦为现在的六位,核心的几位泰斗据说不知所踪,白鹿书院差一点就沦为一片荒地。”
“有点意思。”花云峥嘴角带上了戏谑。
洛无双怎么会知道得那么多,那是因为在佛莲圣地的小书屋里有一本启明录详细地记载各国大事件的发生。就连多年前的宫变,洛无双也略知一二。
“肃静。”宁夫子一声虎啸震住了所有学子。
只听得云韵继续道:“所以请各位学子认真地对待接下来的试验,这次考察与第一次初试制度大同小异。第一先是由各位随签抽中题目,涉及六门学科,分别是礼、乐、射、御、书、数。第二则是由六位夫子进行提问。第三则是...暂时保密。”云韵故作神秘道。
洛无双知道,这么两层试验下来是为了淘汰人数,自己算不上出众,却也抱着进入内院的决心。
展开隐藏在案牍上的试题,只有两个个字:御道。
洛无双皱起了眉头,落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了一句话: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各人的试题好像都不一样,却又不超脱六门学科所给的范围。花云峥抽到的试题是:乐喜。他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谢灵运抽到的试题则是关于计算的,只见他因奋笔疾书而微微潮红的脸,脸上的得意之情时掩不住的。
半个时辰过去了,夫子们只管围在中央喝茶品香。
“时辰到——”白鹿书院的管事敲着钟喊道。
还未完成自己题目的学子也只得怏怏停了笔,白鹿书院最讲究规矩,初试时候有人因为不甘心而继续书写,则被永久地取消了白鹿书院的录取生员的资格。
一百多位学子的答案并不直接由六位夫子判读,而是由另外的三十位启夫子进行初步判断,从中挑取进入者。又或许有拿捏不准的也一并交与六位夫子进行判夺。
又半个时辰过去了,白鹿书院的管事念道:“进入第二考试的学子共有十人,分别是...”几位夫子没等念完名字,便起身离开了逐鹿台。
一百三十位学子这下都竖起耳朵,深怕漏过自己的名字。谢灵运并未听见三人名字,不由得心下失望,同时也没有听见那群欺侮自己公子哥的名字,也算是另外一种安慰。“甲组花云峥、洛无双、谢灵运、曹慕云、兰易...等人请随我入清明阁。”大管事念道。
算上洛无双三人和京城四恶还有另外不认识的三人,一共二十人一起随着大总管前往清明阁。
清明阁与其他阁楼并无不同,只是这么一座普通的七层阁楼却散发着一股吸引人的气息。
进入了清明阁之后,六位夫子已经在上位落座,柳吟音事先开口道:“你们这二十人,有十人具备了进入内院的资格,而另外十人的答案则十分有趣,所以叫过来给你们一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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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夫子。”众学子齐声道。
于是对比很明显就分了出来,先念到的那十人名字自然规矩地立在了一旁,而洛无双他们这一党人得继续接受各位夫子的提问。
“洛无双出列。”开口的是御夫子,福满溢。
洛无双闻言出列行了学子之礼,福满溢言笑晏晏地看着这个年轻人问道:“为何你的答卷上只写了一句话?”
洛无双恭敬答道:“大千世界,每个人所理解的道都有所不同,不可尽数描写。”
福满溢赞同地点点头,继续道:“那你为大家解释一下你的道吧。”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王。下士闻道,大笑之。不笑不足以为道。故建言有之:明道若昧,进道若退。夷道若。上德若谷,大白若辱。广德不足,建德若偷,质真若渝。大方无隅,大器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道隐无名,夫唯道,善贷且成。”洛无双不卑不亢地回道。
“好一个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礼夫子云韵称赞道。
“是啊,最洁白的东西反而含有污垢,最方正的东西反而没有棱角。”御夫子评判道。
“那么,道幽隐而没有名称,无名无声。只有‘道’,才能使万物善始善终。”一向沉默寡言的数夫子忽然开口道。
“洛家小子可真是不简单,短短一段话把几位夫子震了一震,敢问师从何处”柳吟音忽然开口问道。
洛无双有什么师傅?君慕白算不算,洛无双虽在思考,嘴上却已经道出了答案:“洛无双愚钝,自小在深山长大,与佛门有缘,故以悟道与常人不同。”洛无双撒了谎,当然这是为日后真正的洛无双身份做铺垫。
几位夫子相视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洛无双回答,礼夫子云韵开口道:“归队吧。”
洛无双再行一礼,准备回归队伍的时候,却被大管事拦下,洛无双不解回头望向众夫子。御夫子福满溢笑眯眯地道:“洛小子悟道不错,人怎么就呆呆的呢?”
这时大管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方向赫然向着那进入内院的十人队伍。洛无双道了声谢,站了过去。
“甲组花云峥出列。”乐夫子柳吟音开口道。
花云峥还是那副‘柔弱无争’的模样,宁夫子最见不得这样的做派,有些嫌恶的转过了头压根不看他。
“你的试题是:乐喜。而你为什么交了白卷?”柳吟音问道。
“乐者依靠宫商角徽羽来谱曲、弹曲、唱曲,一张白纸怎么能诉说音的婉转动听?怎么能道出如泣如诉的感情?我原以为柳夫子是世间少有的识音之人,想不到也被限于这世俗理论当中。”花云峥嘲讽道,脸上带着桀骜。
洛无双这个时候眼观鼻鼻观心,她对花云峥这看似挑衅却实为表演的举动不感兴趣,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戏子演员。果然下一秒,柳夫子并没有发怒,而是微微一笑。朝伫立在门外的小书童招了招手,小书童会意,背着一把巨大的古琴走了进来。
“不知道你擅长什么乐器,不过对乐领略得如此之深,不会是音盲。不如就由我随意选取一件乐器予你演奏可好?”柳夫子悠然道。
洛无双勾起了唇角,柳夫子不是小气之人,断不会为了花云峥的无礼而刁难他。是明白花云峥的挑衅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既然如此,就考考他好了。
果然花云峥也没有推脱,正准备走进古琴摆放之处时候,又突然道:“家师在授琴时候喜欢闻芙蓉香,如今云峥献艺可否燃一鼎芙蓉香?”
柳夫子思虑了一会,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请求。
自然有小书童呈上了芙蓉香,花云峥将小香炉摆放在古琴右上方,又净了手之后才缓缓坐下。柳夫子眼里闪过一丝赞扬,毕竟只有真正爱琴赏乐之人才会如此珍重演奏。
花云峥坐下,闭上了双目,修长的手抚上了古琴,并不急着演奏。气氛在此刻变得沉默起来,大家都在翘首企盼花云峥弹奏,可是他老人家偏偏气定神闲。
一刻钟过去了,大家大眼瞪小眼。宁夫子想要发难,柳夫子拦了下来,递了一杯热茶过去。意思是,喝喝茶消消气。
也许是花云峥感受到了宁夫子的杀气,下一刻便睁眼抚起琴来。是一曲《凤求凰》他的手法并不如何的花哨,不过连宁夫子这种不通音韵的人,也被琴声所吸引。
一曲《凤求凰》与洛无双以往所听过都不同,洛无双听过皇宫的乐师演奏,也听过姑苏墨染演奏,也不乏有重臣家宴中聘请的古琴大家演奏。那时候觉得都大同小异,好听便是了。可是与花云峥的《凤求凰》听起来,直击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这首曲子在他的演绎下有了自己的灵魂。
琴声从一开始悠然婉转,忽然直转急下。变成了如泣如诉的悲泣,嘶嘶作哑,在花云峥的撩拨下,几近有人泪满眼眶。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伤感的情绪,曲调又变成了喜乐之调,给人一种人生得意需尽欢的洒脱。乐调变成了平调,终归平静,现世安好。
一曲终,听得众人欲罢不能。连宁夫子都若有所思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绪,还是柳夫子带头鼓掌,众人才从这一曲梦中苏醒。
“好久没见过她了,小家伙你这身琴技可是?”柳夫子问道。
花云峥站起来行礼道:“正是郭碧落郭大家亲传琴艺,郭大家时常提起柳夫子。”
柳夫子嘴角溢起一丝苦笑,郭碧落那女人即便是经常提起自己,恐怕也全是埋怨之言吧。怪不得这个花云峥从来不以郭碧落之名来接近自己,是怕弄巧成拙吧。终归是自己毁了婚约,离弃了她啊。众夫子面对这个敏感的话题也避而不谈,柳夫子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的确是她才能调教出来的人,更何况花云峥琴技琴艺都没得说。即便是个音盲,只要将郭碧落这个名字抬了出来,他也是铁了心要收的。
柳夫子沉吟道:“去吧。”所指方向正是洛无双站位。
而后礼夫子开口道:“何璃卿出列。”
长相清秀的何璃卿出列行礼,几位夫子轮流发问何为礼,想不到这些官宦子弟也是有过硬本事的,对答如流,不亏是外界传言为礼夫子所创的云宗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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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其他几人抽到的试题则比较有趣,比如说贺兰淳兰的试题便是射箭,在不可能的射程要正中靶心,不仅要靠力量还要靠智慧。
而那个黑脸少年曹慕云抽到的试题则是呵护一群离巢的雏鹰长大,并且对此进行悟理。洛无双初次听闻,差点忍不住笑出来。这么一个粗鲁爱武之人,你这不是明摆着折磨么。不过这也正是白鹿书院独特之处,知道因材施教。正是因为曹慕云没有对弱小的怜惜之心,白鹿书院便以此为考验。
洛无双原本的队伍只剩下一人,那便是谢灵运,看见好友都已经敲定进入内阁,说不失望假的。可是谢灵运也衷心地为两人开心,正要认命之时,听得数夫子笑吟吟地道:“谢灵运,你的珠算了得。原本是内院的队伍应有你的名额,可是老夫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如此奇才,想叫你在跟前夸奖一番再放你进入。”
谢灵运听着这一席话,原本巨大的失望和现在无限的喜悦相互冲击,一时间有些呆愣。可是也随机反应过来,自己虽是那最后一名进入内院之人,也感恩涕零。连忙行礼道谢。
进入内院的共有二十人,洛无双怀疑原本内院就有这二十个名额,虽先提取了十人,但更看重的是亲自试炼的后十人。曹慕云那一党人的确存在放水的嫌疑,但是毕竟个个也是聪慧子弟。
就当大家以为这次内院选拔终将结束的时候,清明阁走进了一个人。
走进来的那个人,花云峥认识,洛无双也认识。花云峥有过两面之缘,一面是在清明阁的时候,只是远远瞥了一眼。另一面虽没有打照面,却也知道能将叶子静脉全剥却不毁全貌的想必也只有这一位宗师级别的人物了。洛无双也有过两面之缘,这不就是那位喜欢装神弄鬼的前辈嘛。
可是六位夫子齐齐站起来,极其尊重地行了大礼。洛无双有些目瞪口呆,想必这个竹子妖怪想必就是白鹿书院仅存的泰斗级别的夫子,崖风在清明阁碰见的大宗师想必就是这位鹤发童颜的竹子妖怪。
其余的人从六位夫子的态度看出此人恐怕就是白鹿书院的泰斗,也齐齐地给这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行了大礼。唯独洛无双一个人怔怔地站着不动,这实在给洛无双是一个十分大的冲击,谁能想到像一个园丁的人就是白鹿书院的泰斗,并且还是一个喜欢装神弄鬼的大宗师?要知道这四洲大陆上大宗师的人数不过十,想必这也是白鹿书院屹立不倒的原因之一。
有人抓了抓洛无双的衣角,洛无双缓过来,正要行礼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气流扶着,不能行礼。
其他几位夫子原以为是这位老祖宗生气了,正要为洛无双开解。可是那位老祖宗便道:“行师大礼不该如此简便。”
几位夫子闻言皆是一愣,洛无双不解地看着这位老祖宗,礼夫子云韵连忙道:“老祖宗,这事是不是从长计议?这孩子虽然机灵,却也还须多考察。”
老祖宗摆摆手,一脸的不耐道:“这孩子我看着顺眼,喜欢。”
“云韵的考虑不无道理,老祖宗还是考虑考虑罢。”宁夫子也出言道。
洛无双心下一喜,这白鹿书院的泰斗少说也是座大神级别的人物啊。这个人要收自己为徒,至少从眼前看来对自己只有利没有弊啊,不过看起来不会很顺利的样子。
“三天后行拜师大礼,这孩子以后就是我长生门下的嫡传弟子了,以后你们便叫他师叔祖吧。他以后就代表着长生门。”老祖宗幽幽开口道,完全不顾及六位夫子有些变绿的脸色。
其他人还想劝道,却被柳夫子拦了下来,只听得他道:“敬遵老祖宗的意思。”
这下洛无双彻底愣住了,没有想到自己随随便便地捡了一个便宜师叔祖的称号,还有那什么长生门是什么东西?五十年前那场浩劫又到底是什么?白鹿书院的秘密真的太值得去探究了。可是转念一想,自己是个女儿身,事情的走向完全不在自己的手中。
“走吧,随为师回神机阁。”那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对着洛无双招招手道。
洛无双点点头,一脸老实地跟在老祖宗的后面,心里却打起了无数的算盘。所有人都羡煞洛无双这样好的运气,能够得到白鹿书院泰斗级别的人物青睐。可是没有一个人敢表露自己不满,连皇家贵族子弟都没有,看来这些人都明白这位老祖宗的存在对于白鹿书院意义。可是心里盛满了不甘心又另当别论了。
谢灵运单纯地为自己的好友开心,脸上的祝福之情表露无遗。花云峥倒是不在意,因为他隐隐有感觉洛无双是个女子,这样的人去那神机阁暴露的机率大大增加,到时候是福是祸兮?
这时候福满溢发问道:“老祖宗,内院的人才已经选拔出来了,可要考察一番?”
“不必,你们看着好便好。”老祖宗很是洒脱地道。
“希望老祖宗能够一视同仁。”宁夫子宁虎赫道。
“晓得了,小虎子。”老祖宗很是随意道,宁夫子却被这一句小虎子喊得红了老脸,可是也并无不满只是在这些学生面前觉得羞涩。
其他几位夫子年纪最大的当数宁夫子,已经过了花甲之年,但在老祖宗跟前还跟个孩子一样。最年轻的便数柳夫子,正值而立之年。换句话来说,就是大叔级别的帅哥。
洛无双出了门正准备跟着老祖宗回那片竹林,却发现自己已然腾空而起,眼前的画面都是模糊的。
片刻之后两人落入了那日洛无双夸奖漂亮的重重楼宇之中,不过已经没有那日所见的死气沉沉了,早已变得十分干净,也有一些管事仆人在等候两人。
“这是我长生门的嫡传弟子,是你们的少主。”老祖宗抚着胡须道。
洛无双心下有些撼动,这个老人与自己仅有两面之缘,言语中无不透露出对自己的维护。甚至有一种,以后洛无双就是老子罩了,谁敢动她,先问问我答不答应?洛无双竟然开始走狗、屎运了?细思极恐,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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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试探着道:“前辈...这处院子原来叫做神机阁啊?”
老人和蔼一笑,用手弹了弹洛无双的脑门,纠正道:“叫师傅。”
洛无双捂着被弹红的额头,呲牙咧嘴道:“是,师傅。”
“你还是将你的本性释放出来罢,我知晓你不是那些书呆子。”老祖宗哈哈大笑。
洛无双听着这话,黑了脸,有些闷闷不乐。老祖宗倒是很开心,虽然气定神闲地走在了前面一言不发。
“为什么是我?”洛无双这下倒是洒脱了。
老祖宗转过来看洛无双一眼,眼神好像在说这事赶上谁都得拜佛烧高香,你这小屁孩纠结为什么是你。
“因为你我有缘。”老祖宗这样说了一句。
这一句话闷得洛无双险些吐出一口老血,这个故作高深神秘的老祖宗就是一个老骗子吧。什么叫做你我有缘?那六位夫子还跟你待了许多年呢,怎么不见你收他们做个长生门嫡传弟子什么的。
老祖宗笑看洛无双一眼,仿佛知道她的想法一般,道:“都说了是你我有缘,命理堪机哩。他们命格不够,担不起长生门。”
洛无双听了这话,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正是符合传说中的江湖老骗子种种形象,这下洛无双从刚开始的觉得自己撞了大运,到现在感觉自己被坑了。还是巨坑!
“师傅,你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江湖骗子吧?”洛无双疑问道。
“乱说什么呢,为师从不招摇撞骗,历来只收取三枚铜板。”某老祖宗高深莫测地道。
山上的日子很好过,一晃就过去了二十余天。洛无双在神机阁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被老骗子赶进长生门的藏书楼看书,乖乖那可足足有十三层有余呢。
要不然就是在深夜里,老骗子坐在二楼用真气与在逐鹿台上的洛无双对战,搞得洛无双像在跟空气打架一样,十分尴尬。
原来达到了大宗师级别的人物,完全不用近身便可以置人于死地人。所以大宗师是逆天的存在,非特殊情况不许出手,否则要遭到其他武林高手的围剿。一品与大宗师虽然仅仅一线之隔却也犹如天地之隔,更何况洛无双才刚刚踏入了五级。对的,仅仅二十天老骗子便让洛无双硬生生地提了两级。
这二十天,洛无双基本没怎么见过谢灵运他们,不过想来也是跟自己一样遭受几位夫子非人的折磨吧。
正在授课的宁夫子突然打了一个喷嚏,不过下一秒他便发布了号令道:“绑上你们面前的沙袋来回跑二十圈然后提弓射箭,距离为三十里。不中者,罚。”
所有内院学子除了花云峥和曹慕云、贺兰淳兰之外有武功功底之外,都是一些平常的书生学子,自然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宁夫子的课无疑是最煎熬的,可是白鹿书院从来培养的都是文武双全,不拔一而尖。
这面前的沙袋足有四十斤重,需要分别绑在小腿、手臂、腰上。学子们只得依言照做,谢灵运绑上小腿和腰上的之后,另一只手臂却无论如何都抬不起来了。花云峥见了,只好先将自己的卸下,去帮谢灵运。
宁夫子瞧了一眼冷哼一声,没管。待全部人准备好之后,便开始在类似于练兵场上奔跑。
一群人来回几圈之后,便累得气喘吁吁,有的甚至已经是在走了。更有体力不支者已然晕倒过去。
“哼不成气候。”宁夫子斥责道。
“小虎子,你当初可不比这些小子强到哪里去呢。”宁虎赫的身后传来老骗子声音。
“老祖宗,这...”宁夫子咳嗽了两声。
洛无双也跟在老骗子的身后,宁虎赫看洛无双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只见他斟酌再三后对洛无双参手行礼道:“师叔祖。”
这场面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洛无双心里在打鼓,只好清咳一声点点头。这下宁夫子起了个带头作用,连带花云峥他们也要称洛无双为一声道:“太师叔祖。”
“让你负重这些来回奔跑再提弓射箭如何?”老骗子忽然提起了兴致道。
“尚可。”洛无双也简便答道。
老骗子朝地上还剩余的沙袋挤挤眼,洛无双便迅速地将这些东西系上了,只待洛无双系上了之后,老骗子心情很好的来了一句:“一百圈。”
洛无双刚刚挪动的脚步一顿,又退回来道:“徒弟耳朵不好,师傅你刚才说啥?”
“一百圈东,一百圈西,一百圈南,一百圈北...”老骗子根本不吃洛无双这一套,口中念叨着加量不加价的绕口令。
老骗子话还没说完,洛无双脚底抹油般跑了出去道:“徒弟知道了,一百就一百罢。”
剩下的学子看洛无双一个人像打了鸡血一般在练兵场上来回的奔跑都不带喘气的,也被这一股力量感染。慢慢地大家也一起跟着跑起来,只留老骗子和宁夫子在台上观望着。
“洛家小子确实不错,可是小虎子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是他?”宁虎赫疑问道。
“我活的太久了,也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化古登仙了,看见顺眼的孩子也想将自己的衣钵传授于他。”老骗子言语中淡淡的,却透露出一丝感伤。
“老祖宗是长生门的掌门,再活几百年也未尝不可。”宁虎赫这么一句话暴露了老骗子的年龄。
老骗子也不恼,淡淡注视着那个场上咬牙切齿的洛无双,回道:“你觉得不觉得她像苏素?”
“苏素?前北燕国的皇后?您的嫡传弟子苏素?”宁夫子惊诧道。
老骗子没有说话,脸上带着伤感。宁夫子这才明白戳中了老骗子的伤心之地,忙道:“可是苏素师叔祖天资聪颖,当时便可以一己之力定乾坤...”
老骗子摆摆手打断了宁夫子的话道:“正是因为苏素太过聪明,才会以为可以逆天而行。”
“苏素师叔祖...”宁夫子声音中也带上了哽咽。
两人关于苏素的话题已经说不下去了,相继沉默着。直到洛无双跑完了一百圈,停下来挽弓射箭的时候,两人才再次开口说话。
“小虎子你说,五十年前真的是我们错了么?”老骗子问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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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孙愚钝,依旧看不清楚对错。”宁虎赫恭敬道。
“唉,回去罢。”老骗子叹了一口气道。
“老祖宗,长生门的传说是真的吗?”宁虎赫鼓起了好大的勇气提问道。
“也许是,也许不是。”老骗子给了一个不是答案的答案,便飘然而去。
宁虎赫走近那群学子,道:“今日的试炼就到此为止吧,受罚者自动去领罚。”
“夫子留步。”贺兰淳兰忽然冒出一句话。
“如何?”宁夫子挑眉道。
“夫子如此历练我们,是不是为了今年的秋期征兵做准备?”贺兰淳兰问出了自己心中所想。
“是也不是,今年的秋征你们没有资格,上了沙场也只是送命。”宁虎赫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三三两两的学子也尽数散去。
“洛兄,好久不见。”谢灵运含笑道。
“嗯,好久不见,灵运过得可好?”洛无双反问道。
“这不又要去领罚去了。”谢灵运半是自嘲,半是认命地道。
“我与你一起吧,这次是打扫清明阁吗?”洛无双道。
“嗯?这可万万不行,万一被宁夫子知道了...”谢灵运连忙摆手道。
“无碍,我这不是他的便宜师叔祖么。”洛无双有些恶趣味地道。
谢灵运想笑又不敢笑,洛无双倒是爽快地大笑起来,自从洛无双搬进神机阁之后。花云峥每次见她都爱理不理,跟之前的姿态太过反常。
“花兄,我们一起罢?”谢灵运提议道。
“不必了。”说完幽幽地看洛无双一眼,转身便走。
洛无双随着谢灵运一起朝清明阁走去。
熙宁六年。十月三日。晴。
“凡用兵之法,全国为上,破国次之;全军为上,破军次之;全旅为上,破旅次之;全卒为上,破卒次之;全伍为上,破伍次之。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
“宁夫子,学生有疑问。”呆萌谢灵运举手道。
“说。”宁夫子斜眼道。
“宁夫子您说,百战百胜并不算是最好的,不经过具体战斗就能使敌人屈服的。才是最好的,可是夫子不是前几日不是才说不能好逸恶劳,对作战之事要亲历亲为么?更何况敌人又不傻...”谢灵运一本正经地道。
宁夫子被气吹胡子瞪眼,可是这话没法反驳。于是只能用教棍戳戳前排睡得正香的洛无双道:“师叔祖,宁虎赫有一事相问。”
洛无双拍开教棍,换了一个姿势睡得更香了。
宁夫子对于这个便宜师叔祖甚是无奈,好在贺兰淳兰出来救场道:“夫子的意思是善于用兵的人,使敌人屈服不是靠打仗。攻克敌人的城墙不是靠强攻,毁灭敌国不是靠久战。必须以全胜的战略夺取天下,这样军队不致疲惫受挫,而胜利却能够完满获得,这就是谋略制胜的法则。”
宁夫子赞赏地点点头,又不满地用教棍戳戳洛无双,还没来得及说话。被洛无双气愤地把教棍掰成了两段,宁夫子气呼呼地道:“希望师叔祖说说必然能够取胜的情况!”
洛无双气定神闲从桌子上爬起来地道:“预知必然取胜的情况有五种:一、知道可以打或者不可以打的,能胜。二、懂得兵多或者兵少的不同用兵方法的,能胜。三、全军上下齐心协力地,能胜。四、以准备之兵对待无准备之兵的,能胜。五、将帅有卓越才能的,君主又不掣肘的,能胜。”
说完,宁夫子刚想点评一番,只见洛无双再次趴到。其实也不怪洛无双,这几天洛无双经常被老骗子派去周边村落帮孤寡老人做苦力,每天除了六位夫子的授课以外。老骗子还经常折磨她,简直能把人逼疯了。
宁夫子也没再理洛无双,总结道:“所以说,既了解敌人,又了解自己,经历上百次战斗也不会有危险...”
只见洛无双如同梦呓一般接着道:“不了解敌人但了解自己,或许会胜利或许会失败,不了解敌人也不了解自己,每次用兵都会遇到危险。”
熙宁六年。十月十五日。小雨。
“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乌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礼夫子云韵悠悠念道。
“璃卿,你来说说此文为何意。”云韵点将道。
“是,礼夫子。富贵是人人都向往的,不以正当的方法得到的不要享受。贫贱是人人厌恶的,不以正当方法摆脱的,不要逃避。君子若是扔掉了仁爱之心,怎么算君子?君子时刻不会违反仁道,紧急时刻如此,颠沛流离时刻如此。”何璃卿回答道。
“唔,尚可。”礼夫子点点头道。
“怪不得有末世君王在颠沛流离途中宁愿吃土也不愿意偷摘无主的果实,以此心胸当我辈敬之。”王辕道。
王辕此人颇负才情,为人正直不阿,不过内院另外十人的光芒完全被洛无双为首等人掩盖。
“虽国破,心中之国不会破。”礼夫子云韵道。
“云峥不明白,富贵不以正当的方法得到的不要享受。那世承爵袭算不算不正当?贫贱不以正当的方法摆脱的,不要逃避。那么为何富商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为正当之法,为何处于士农工商的最末级?”花云峥语带嘲讽。
“世承爵袭怎么就算不上正当之法了?皇室还传承的是家天下呢。”首先向花云峥开炮的是户部侍郎崔臻的二儿子,崔尚戊道。
“众人赞好的,不一定都是对的。”花云峥反唇讥讽道。
“你!”崔尚戊被贺兰淳兰拦了下来,气呼呼地再也不说话。
礼夫子笑道:“百家争鸣的思想还未断在我北燕国,孺子可教也。”
“请夫子定夺。”花云峥就是不依不饶,
“万事万物不脱乎理,理关乎于仁道。我见过喜爱仁道的人,也见过厌恶不仁道的人。喜欢仁道的人,认为仁道至高无上,厌恶不仁道的人,目的是避免不受不仁道的影响。他们难道都是没有能力的人么?理也、仁也不外乎心。”礼夫子说完便笑笑站起来,离开了清明阁,似乎心情很好地重复最后一句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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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大雪。
众人在一座小岛的亭子上,众人披着狐裘大衣坐于古琴之后,中央是燃烧得很是旺盛的火苗。有白色曼纱垂落,还有那挡风的草帘。
“此次琴曲就以一句诗为主题: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柳吟音擦拭着古琴道。
“夫子,便由我开始吧。”贺兰淳兰主动道。
柳吟音点点头,一首《关山月》从贺兰淳兰的指尖溢出。这首古曲原本就是感慨戍边将士,争战疆场而鲜有人还之怆。今日在这大雪纷飞的意境,使人听着更加地动容。
一曲终,柳夫子点评道:“此曲亦为短小精练之代表,可做为入门琴曲习弹。想学会《关山月》并不困难,然而想要弹好,却并不容易。其章句节奏,吟猱顿挫,曲折之际,虚实之间,亦需下一翻功夫於指下。你做得不错。”
贺兰淳兰微微颔首,以示谦卑。
而后又有几人弹奏了相同大气的曲子,柳夫子皱眉道:“其他人大可不用被此题目限制,虽说是主题,立新也可。”
“学生想弹奏一首《桃夭》”花云峥站起身来,褪去了白狐裘,露出了一身火红衣裳道。
也不等众人反应过来,他抱着古琴跳上了小舟,席地而坐。一遍弹奏一边唱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随着歌声,众人发现那个气质妖孽的男子就这样在雪天,乘着一艘无顶小舟,弹唱着翩然远去。
“比花兄气质独特的能有几人?”谢灵运感叹道。
洛无双看着那个立于天地之间的男子,妖娆与清澈的气质杂糅,越是妖艳就越显得单纯。“少有之。”洛无双也回了一声。
“哼花架子。”曹慕云不满道。
柳吟音有些不悦地看了曹慕云一眼,凉悠悠地道:“曹家小子可是在暗指我这个夫子是个花架子?”
曹慕云将脸别过去,也不说软话。
可是下一秒,仿佛听见了什么异响,只见花云峥直线下坠没入了湖里。谢灵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抓紧了洛无双的袖子。
片刻之后,洛无双轻点脚尖,如同在水面滑行一般。花云峥早已经消失在湖面,到了湖中央,洛无双也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果然,在冰冷的湖面下看见了花云峥闭着双眼在缓缓下沉。洛无双在结冰了的湖面下游得很费劲,她抓住了花云峥手腕扯向自己。花云峥像一个破败娃娃一样向她靠拢,她转身向往上游去。
忽然洛无双被身后的力量扯了过去,花云峥早已睁开了双眼,那张精致的面容带微笑。
下一秒花云峥贴了上来,冰冷的双唇也印了上来。洛无双一瞬间有一些失神。这时候两人也差不多借着浮力浮上了水面。
花云峥又已经闭上眼睛虚弱地靠在洛无双的肩膀上,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来没有发生过。洛无双铁青着脸,带着花云峥向亭子游过去。
早有人给洛无双搭手,将花云峥拉了上去,随后洛无双也浑身湿哒哒地翻身上了亭子。谢灵运很是细心地给洛无双递上了狐裘。
柳夫子一众人对着昏迷过去的花云峥很是无奈,洛无双披着狐裘捧着热茶站在亭子外围,一点都不关心。
恍惚冰冷湖面下的那一个吻,洛无双微微皱眉,这花云峥用意到底是什么?设计沉船亲吻自己?一定不是,一定有更多的深意。
这时候人群走出来了一个李叶符,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扎在了花云峥的穴位上。花云峥悠悠转醒,一如无害的稚子看着周围的人,包括站在庭外的洛无双。
洛无双不像怀春少女那般因为一个吻而激动不已,而是颇有深意地看了悠悠转醒的花云峥一眼。
这个少年太过有心机,看似无害却是一举一动都在算计之中。
熙宁六年。元月十三日。春至。
今天熙宁六年的最后一天,学院没有给学子们放假,一是路上来回奔波。二是因为山路崎岖,怕大雪封山。三嘛,三是因为老骗子想跟大家一起过年。
洛无双裹得像一个球一样在打扫神机阁的院落,老骗子说了,过年要亲历亲为才有味道。谢灵运高高兴兴地拿着拜帖朝洛无双跑过来,至于那花云峥在那一次落水之后便卧病不起。
“洛兄,洛兄今晚学院里搞元宵节灯会呢。”谢灵运蹦跶着说道。
洛无双转过身来,把谢灵运吓了个半死,洛无双全身上下就露出一双眼睛。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山神下山了呢,洛无双扒拉开水獭皮冬帽道:“不去。”
“为何呀?肯定很热闹的。”谢灵运激动得脸都红彤彤的。
“老骗子等会让我下山去帮助周围村庄布置新年,还要帮着白鹿书院运送年货送给那些村庄中的老人孩童。”洛无双有力无气地道。
“老骗子是谁?”谢灵运不解道。
“啊,什么老骗子,是老祖宗!”洛无双有些尴尬地纠正道。
“哦...”谢灵运有些闷闷乐地道。
这个时候,逐鹿台的方向响起了撞钟声。洛无双和谢灵运对视一眼,上一次逐鹿台响钟是有人触碰到了清明阁的秘密,而这一次又是什么?
待两人到达逐鹿台的时候,只见御夫子早已站到了中央,对着台下的学子们说道:“这次大雪绵延,明年来春估计要发生大面积的饥荒。白鹿书院学子在此际当以天下人为主,白鹿书院的学子将被派出去往各个地方赈灾救济。”
“学子愿意前往赈灾救济。”一片清明之声响起。
“不愧为我白鹿之人,此次将派出全数学子前往。望我辈之人能够体恤民间疾苦,悲悯世人。”御夫子赞道。
“这次赈灾救济将分为二十人一组,分别前往五个重灾区。”宁夫子也从门口走进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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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子愿意前往赈灾救济。”一片清明之声响起。
“不愧为我白鹿之人,此次将派出全数学子前往。望我辈之人能够体恤民间疾苦,悲悯世人。”御夫子赞道。
“这次赈灾救济将分为二十人一组,分别前往五个重灾区。”宁夫子也从门口走进来道。
“内院学子请上二楼,书夫子郭千容有请。”一道柔柔的女声传来。
大家都对帷幔后面的窈窕身姿感兴趣,听了这么温柔的声音更是走不动道了。有人问道:“书夫子不是男的么,这会怎么变成了女的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书夫子是白鹿书院唯一的一位女夫子,上次我们看见那位‘书夫子’只是书夫子的家奴。”
“啊,一个家奴都能跟五位夫子平起平坐?郭夫子的家世很雄厚么?”
“这倒不是,那家奴十分特殊...”
洛无双仔细听着这些八卦,随着内院的人慢慢走上了二楼。那个女子眉目并不如何惊艳,甚至有些淡淡的,可是就是给人一种忍不住亲近的感觉。
“学生见过郭夫子。”一众人行礼道。
郭千容笑了起来,道:“为何如此拘束,大家都坐下罢。”
“刚才御夫子说的,大家都已经听见了,可是学院给你们的任务断不会如此简单。也许还会有生命危险,若是害怕现在便可以退出了。”郭千容的语气淡淡的,仿佛刚才只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之类的。
“内院没有一个姓孬的。”曹慕云回道。
听了这话,郭千容露出璀璨的笑容,用手蘸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探’字。果然是书夫子,这么简单地书写一个字,却在水汽的衬托下显得越发地晶莹饱满。洛无双对着这好看的字发起呆来。
她道:“这次年关,你们共分为五组要去北燕国的的边境完成一个任务,途中还要负责赈灾事宜,也是学院对你们的一个考察。”
“请问夫子,考察的具体内容是?”王辕道。
“每个组的任务不同,待出发之时再具体告知。”郭千容神秘地眨眨眼道。
如此之后还能说什么就等呗,等大家都要起身告别了,洛无双还在发呆看字,郭千容悦耳的声音响起:“小家伙你对这个字感兴趣?”
洛无双连忙站起告歉,仿佛有鬼追一般地跑了出去。
洛无双还没有进神机阁的院子便被人提住了领子,洛无双返身一拧一拳便迎上了来人的面容。
拳头始终无法落下,倒不是因为洛无双看见了老骗子,而是因为这一拳被气息凝住。洛无双收回了拳头,看着后面道:“哎,宁夫子!”
老骗子回头,洛无双再次挥拳,依旧被老骗子的气息凝住。老骗子回过头来审视着洛无双道:“你这是?”
洛无双讪笑道:“我这不是测试老祖宗的反应能力么?”
老骗子哼了一声,一句招呼没打就提着洛无双往竹林的后山飞去。两人在山顶上站定,白鹿书院的所有景致尽收眼底。
“你今夜就连夜出发吧。”老骗子突如其来地来了一句。
“唔,去哪?帮助村庄的人布置新年么。”洛无双显得有点懵。
“去北燕边界,收服一支流落在外的长生门势力。”老骗子语重心长地道。
“老祖宗,虽然我当了长生门的便宜少主,可是我至今也不知道长生门是个什么组织啊。”洛无双装傻道。
“长生门,顾名思义就是以长生为宗旨的门派。”老骗子悠悠道。
洛无双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老骗子的下一句话,洛无双忍不住跳脚道:“完了?”
“完了。”老骗子认真的回道。
洛无双脸憋成了绿色,老骗子又才悠悠道:“你先去边境吧,我会随信告诉你一切的。”
洛无双只觉得胸口有点闷,要不是实力悬殊太大的缘故,真想揪着这个仙风道骨的老骗子打一顿。
“可是学院也派出了任务。”洛无双赌气道。
“对呀,一起完成吧小冬球。”老骗子开心地拍拍手道。
“徒弟做不到啊!还有,谁是小冬球?”洛无双一边假装掩面哭泣,一边观察着老骗子的表情。
“做不到也就不用去了,去闭关三年吧。”老骗子指着山上一个黑黢黢的大洞道。
“徒弟一定不负师傅所托。”洛无双一脸郑重地行礼道,与刚才耍赖的样子迥然不同。
“小冬球真乖。”老骗子安慰似地摸摸洛无双的头。洛无双笑得跟傻狍子一样乖巧,心里却是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夜凉霜重。
山上那个黑黢黢的大洞亮起了微弱的光芒,从外表看来是其貌不扬的大山洞。石门之后却修缮得十分完善,夜明珠点亮了整个大殿。没错里面就像是一个仙人殿一般,中央的水池绽满了莲花,整个大殿都是用大理石铺成的,四根大柱子上面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飞龙。里面的气势似乎不能用语言来描述。
“老祖宗,郭千容给您带来了栗子酥。”石门外响起了书夫子郭千容的声音。
片刻之后,石门似受到感应一般,自动打开。郭千容提着栗子酥走了进去,只见那个白发老人早已在大厅摆好棋盘,笑嘻嘻地朝郭千容招手。
“老祖宗,怎么又玩棋啊。”郭千容语气中略带无奈。
“哼,千容丫头你出去游历那么久也不给老祖宗带些好玩的东西来,就一个栗子酥会不会太糊弄我这个老头了?”老骗子如同一个耍赖的孩童。
郭千容落座,笑道:“老祖宗什么宝贝没有,千容哪敢在老祖宗面前招摇过世啊。”
老骗子哼一声,算是饶过了郭千容,捻了一块栗子酥放进了嘴巴。下一刻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道:“算你这个丫头有心。”
郭千容落了第一枚棋子,问道:“老祖宗收了洛无双那个孩子,打算将自己的衣钵传给她么?”
“嗯,你今天见着如何?”老骗子也迅速落下一枚棋子。
“有一种故人的熟悉感,可是老祖宗不是自从苏素师叔祖之后便再也不收徒了么?”郭千容继续问道。
“长生门历代掌门以守护‘无极’为宗旨,维护天下秩序,苏素一意孤行地要与天地对抗...”老骗子一提这个名字,便没由来地伤感。
“那为何又要再次收一个女子?老祖宗不怕再一次重蹈覆辙?”郭千容终是问出了自己的疑虑。
“你也看出来了,看来这个傻姑娘还满以为自己隐藏的够好呢。”老骗子笑了起来。
郭千容也笑道:“并不是千容看出来的,而是身为女子的一种直觉,诈诈老祖宗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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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有岐珠。”老骗子笑过之后,抛出了一枚重水炸弹。
“令人起死回生的岐珠?这岐珠不是在百年前就已经下落不明了么,怎么会...”郭千容一脸的震惊。
“看来果然是苏素盗走了岐珠,她若说要,为师哪有不给之理呢?”老骗子淡淡道。
“可是岐珠怎么会存活在那个小丫头的身体内,岐珠是不能放入活人体内的啊,除非...”郭千容隐藏了后半句。
“我推算过这丫头的命运线,在几年前这条属于她自己的本命线便已经断掉了,她今后的命运再也无人可以推测。”老骗子叹了一口气道。
“这样的人,老祖宗您确定要将长生门交与她手上么?”郭千容忧虑道。
“为何不交?当年苏素的命理堪机已经超越了历任掌门,可是最终的结果又如何呢。老夫活了那么多年了,也倦了,不再信命数了。”他顿了一顿之后,又道:“岐珠的主人就是长生门的掌门,若又是一场浩世劫难,那也是定数。”
天色越发地浓郁,也难得见星辰。
洛无双带着谢灵运、花云峥、王辕、李叶符匆匆忙忙地在赶路,就自己这一组比较倒霉得连夜出发。洛无双不敢告诉众人真实的原因是因为自己被老骗子坑了,所以不得不连夜赶路。
他们这一组的任务是去调查北燕的一起走私案,怪不得书夫子郭千容要在案牍上写一个探字,这可不就是去查案去了么。
至于花云峥湖下那一吻,洛无双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就是为了躲避此次任务而伤寒病重。可是洛无双想不通的是,最后这个祖宗又死活要跟着来,还一把血泪地声声泣下,悲悯世人。把宁夫子都感动得不得了,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导致洛无双的队伍中拖着一个病号。洛无双看着这么几人,也有些发愁。
洛无双等人连夜下了山,却也不再打算再走,就在附近的村落落了脚。开门大娘一看是经常帮自己干活的洛无双,忙把洛无双一行人放了进来。
“诶,洛公子怎么会这么晚下山来?”大娘关好门之后问道。
“今年这雪落得如此之大,夫子们特让学生们出来游说富商士绅们捐粮捐金,以便可以在多地赈灾救济。”洛无双将蓑衣脱下来,解释道。
“哦,夫子们果然慈悲,这几位也是同行的书生学子罢?”大娘有些好奇地道。
剩下的四人除了花云峥以外都做了自我介绍,只有花云峥一脸苍白地低声咳嗽,并不打算问好或者是介绍自己。
“那今夜可能要麻烦大娘了。”洛无双有些歉意道,毕竟大半夜地打扰人家并不是有礼貌的行为。
“没事,没事儿,大娘这就去将西屋收拾出来,难为几位公子挤一挤了。”大娘很是热情的道。
洛无双笑地点点头,大娘便着手去办了,洛无双忽然感觉腿上缠上一物。低头看去,不就是这家农户的儿子么。五六岁的年纪,脸颊有两个大大的酒涡,很是可爱。
“洛哥哥,你这是要去哪里呀?”小彬子甜甜地问道。
“不知道呀,也许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吧。”洛无双蹲下来道。
可是小彬子听完之后大大的眼睛就含满了泪水,努力地压制啜泣声。他蹭蹭地往上爬抱住了洛无双的脖子,大声道:“洛哥哥不要去好不好?”
“小彬子怎么哭了?小彬子可是跟洛哥哥保证自己是男子汉,要保护娘亲的。”洛无双抚着小彬子的后背道。
“洛哥哥,你不要去!娘亲说爹爹也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可是小彬子知道爹爹不会再回来了...呜呜...”小彬子终于绷不住情绪,哭了起来。
洛无双安慰道:“不会的,洛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的。”可是小彬子根本就不相信,哭声震天。
花云峥走了过来,一把将小彬子抱在了怀中。抹去小彬子脸上的泪水,道:“洛哥哥一定会回来的,我会保护洛哥哥的。”
洛无双闻言愕然,可是小彬子看出略带病态的花云峥很是不牢靠,抽泣着指着余下三人道:“你们也要保护洛哥哥。”
“当然当然,小友你放心吧。”另外三人被小彬子逗得哈哈大笑。
小彬子颇为严肃地道:“不许笑,你们都跟我拉钩钩!”
这下几人更是笑得不可遏制,只有花云峥很是严肃地跟这个小孩子拉了钩钩。洛无双倒是觉得花云峥是不是没有吃药?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样子。
夜深几人都去歇息了,就剩洛无双在堂屋的灯下做风筝。一来是不想跟王辕他们共睡一铺,二来是答应了小彬子,来年春天要给他做一个风筝。自己不知道明年春天能不能准时回来。三是自己要拆开老骗子给自己的信,看看长生门到底是个什么组织。
洛彬糊完黑燕子风筝之后,展开了这一封信。信的内容不多,就一页纸,内容如下:
长生门是一个传承了上千年的的门派,可是第一代掌门来从未交待长生门是如何建立起来的,这个门派好像是横空出世一般,在世间从无强敌。
历代掌门都可以通过长歌诀来延年益寿,活得最长的掌门有五百岁,历代掌门所守护的就是‘无极’的秘密。正如世间传闻一般,有一本名为昭华纳的奇书,它可更改过去,改写未来。与昭华纳密不可分的是岐珠,有医死人肉白骨的奇效。
这两件物品本就不该存在于世,可是毁之又会出现天谴,所以长生门历代掌门拼尽全力也要守护。可是由于前任掌门苏素一心要改写乱世纷争,将两件东西盗走试图毁灭。所以这两件物品都不存在于长生门,而是流落不知何处。
以上终止,老骗子的书信含糊其辞,也只是向洛无双解释了什么奇书昭华纳和岐珠的事情,并无太多细节可供研究。洛无双叹了口气,看来长生门的秘密得自己慢慢挖掘啊。洛无双将书信朝火芯递了过去,红色的火焰欢快地吞噬着一切。
洛无双舒了一口气,安安心心地趴在桌子上浅眠起来,可是后来越睡越沉,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桌子上除了黑燕子风筝之外还有一只苍鹰的风筝。洛无双的黑燕子风筝和那只苍鹰风筝比起来简直是相形见绌。
这时候,所有人都推门进屋来了,小彬子很是激动地抱着两个风筝开心地跑着绕圈。
“洛哥哥,我可不可以试着放一下。”小彬子期待着问道。
洛无双爱怜地摸摸小彬子的头,道:“去吧,小心别摔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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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彬子的娘把早膳送过来之后,便去村里做活去了。而洛无双几人低头沉默不语地围着桌子喝着白粥吃着馒头,谢灵运却道:“等一下给花兄送一碗过去吧,他还在房里呢。”
“花兄拖着病体,恐怕在路上实为难受。”李叶符以医者的角度道。
“不如我们将他送回白鹿学院去吧,此去凶险,又天寒地冻的。”王辕也帮腔道。
洛无双知晓两人的意思,虽然的确有为花云峥考虑,却更是怕花云峥拖累了自己。正欲回答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咳嗽声,他道:“云峥虽然病弱,却也没有如此不堪一击,不劳大家费心了。”
“大家既然同出白鹿书院,免不了多相互照应,若是实在不行再寻法子。”谢灵运看着有点微微尴尬的场面。
“大家都说得有理,且行且看罢。”洛无双顿了顿又道:“以后大家便称呼我名字好了,不必如同在学院一般称呼我为太师叔祖。”
众人这时候才放下了心理障碍,解除之前那般沉默的气氛。
洛无双一行人前脚刚走没有多久,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便从白鹿书院出发了。
三个月后,洛无双一行人到达了太行山,已经十分靠近北燕的边界。但是洛无双等人却并不忙着进入北燕边界中心城市——芜城。
几人已经褪去了冬日的厚重打扮,此时正在一个小茶馆里喝茶。只听得隔壁桌的人道:“你可知道那大名鼎鼎的白鹿书院?”
“略有所闻,不知兄台何指?”
“听说白鹿书院派出了大批学子前往重灾救济呢,可真是侠士风范。”
“你懂什么,听说白鹿书院只是以此为幌子,实地里有大动作哩。”
“哦?愿闻其详。”
洛无双竖起耳朵正待下文时候,店家小二便端着一壶热茶上了桌,氤氲的热气带给人一丝温暖。洛无双端起茶,微呷一口,下一秒整张桌子都在颤抖。
谢灵运更是将刚刚端起的热茶全数喂向了自己的胸口,被烫得一脸惊慌,洛无双一桌人全部盯着那个全身被紫色斗笠笼罩起来的女子。
“哼!姑奶奶追了你这个魔天采花贼追了那么久,今日好歹是被姑奶奶碰上了!”紫色斗笠女子说完便拔用剑架着花云峥道。
被剑架住的花云峥不慌不忙地道:“敢问姑娘何时见过在下了?”
“嗯?怎么声音变了,不过你这种雕虫小技是瞒不住本女侠的!去死吧魔天采花贼。”紫色斗笠女子怒气冲冲执剑切向了花云峥的脖颈。
除了洛无双,三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气。可是他们预想的血腥场面最终没有出现。反而是花云峥稳稳当当地夹住了剑,进不得半寸分毫。
女子羞愧难堪,用力抽出了剑,又再次执剑砍向花云峥。这一次却是洛无双挡在谢灵运面前夹住了剑,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提醒道:“姑娘,他在哪边。”
女子撩开紫色斗笠面纱确认了一次花云峥的方位,又才提剑追了上去,花云峥丝毫没有把女子当做一个威胁,只是冷漠地更换位置戏耍女子。
洛无双的关注点完全不在两人的身上,而是仔细地扫视着周围,只见刚才落荒而逃的客人们一窝蜂地堵在门口看热闹,还碎嘴地在点评。洛无双看见人群一俏公子正在饶有趣味地打量洛无双一行人,洛无双与他对视了一眼,他眼里闪过一丝戏谑转身离开了。
洛无双见状,大喊一声:“抓小偷啦!”人群呼啦啦瞬间散开。洛无双一个闪身挤出了追上了那俏公子,那俏公子好像有意引洛无双一样,两人你追我往地最后消失在山野之中。
可是实在不知道这俏公子轻功了得还是熟门熟路,反正洛无双最后把人跟丢了,洛无双暗自啐了一口,忽然有点想崖风了。
等到洛无双再次回到小茶馆的时候,不见花云峥众人,连看热闹的人群都一哄而散。正欲询问店家,可是店家一脸紧张,连带着看洛无双的眼神都不对了。再加上周围坐着四名黑衣衙役默默地摸上了自己的剑,洛无双感受到这诡异的气氛便知有鬼,依旧装作不明情况一般,笑意晏晏地想店家告了别。
自己自顾自去解了马儿的缰绳,翻身上了马绝尘而去,洛无双故意放慢了速度好让后面的人追上自己。果然不出二十里,那四名黑衣衙役后脚就将洛无双拦截围堵下来,洛无双很是好脾气地问道:“不知道几位大人是职从何处?在下师从白鹿,此行乃是为了赈灾救济。”
四名黑衣衙役面面相觑,继而开口答道:“我们乃芜城守城衙役,事因接到通信,说魔天采花大盗已行至城外三十里路,特来埋伏。”
“原来是芜城的捕头大人们,不知在下同行的朋友是不是让大人们产生了误会。”洛无双还是毕恭毕敬地回道,还给他们戴上了大人的帽子,这一番话很得人心。
“事出如何,你还是跟我们芜城的官衙府再细细解释吧。”大捕头卫良道。
“学生也很想跟着大人回芜城解释清楚,但是学生刚刚有了魔盗的踪迹。若是这一刻跟着大人回芜城,自知无法自辩,也不免担心大人们屈打成招,做成冤假错案。”洛无双漫不经心地道。
“无须狡辩,断案如何自当交给吴大人斟酌,你若是不肯配合便是违律,诛杀无罪。”捕头张漆强硬道。
洛无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讽刺地道:“若是你们的吴大人指鹿为马,说白便是黑了?”
洛无双知道为何茶馆周围没有打斗痕迹了,那便是这群衙役抬出了北燕的律法,剩下的四人除了花云峥便是毫无反抗之力的书生,虽然经过这些时日的训练,谢灵运他们也只是增强了体魄而已。
“最后再问你一遍,若是不肯束手就擒,我们就要当地格杀了。”大捕头卫良皱着眉道。
洛无双微微一笑,站在马背上脚尖轻点蹿上了半空,顿时四位捕头也齐齐跃起。却不知正是中了洛无双的奸计,一个大网笼罩了下来,只有洛无双的方位才是网眼。洛无双一脱离大网,便收紧了大网。
四人犹如瓮中之鳖一样被洛无双捆了个正着,从半空扔了下来,摔得个鼻青脸肿。洛无双飘逸而立,笑嘻嘻地点上他们的穴位,抽走了他们的佩刀。悠悠地道:“捕头们,这抓野猪的网索真是委屈各位了,请问一下我的朋友们被押往哪里走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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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不出洛无双所料,所有捕头的嘴都很严。
“不说也没有关系,你们应该都有信号弹吧。”洛无双边说,边在大捕头卫良的身上摸索起来,一点也没有姑娘家该有的矜持。
不过一会,洛无双从卫良的袖子摸索出信号弹释放之后,跳上了树,远眺两条岔路口。果不其然,有一小队人马从左岔路口问讯赶了过来,洛无双下树上马道:“谢了,得罪各位捕头还请见谅。”
洛无双策马走了右岔路口,一来是为了不跟左岔路的人马撞上,二来是她觉着捕头都具有反侦查的头脑,很难保证左岔路口的人马不是虚晃一着。自己先往右边避避,顺便看看有没有谢灵运他们的踪迹。
哪成想,洛无双的歪打正着倒是追上了右岔路口的谢灵运一党。当然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洛无双走上右岔路口没有多久便在密林里发现了还在冒着热气的马粪,她为了不打草惊蛇,翻身下马,弃马行走。
在走了五里地之后,终于看见看见谢灵运一行人被绳子捆着,吊在马后面跟着跑。洛无双隐藏树后数了数:“一,二,三,四....八?”嗯?花云峥不在队伍,洛无双心下有些无语。花云峥还真是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人,一见有危险跑得贼快。
而从左岔路奔袭而来的根本就不是芜城的衙役,而是花云峥领着一群不知来路的黑衣人。他看见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一群捕头很是狼狈地僵睡在地,有些失笑。这样的手笔不用想也是洛无双,不过他这会却不忙着去找洛无双等人了。
“少主,我们现在怎么办?”为首的黑衣人问道。
“杀了,一个不留。”花云峥精致的面容上没有一丝波澜。
“是。”黑衣人动作麻利,手起刀落,捕头们滚落下来的人头,表情都还停留在错愕上。
“少主,家主对你甚是思念,早已经在北燕边界的芜城等候许久。”为首的黑衣人恭敬道。
花云峥朝右岔路口望了一眼,却勒马朝了来时的左岔路口快马加鞭冲到前首。众黑衣也不多犹豫,策马扬鞭地跟了上去。
洛无双原本想救下三人,但是转念一想,谢灵运等人肯定自报师门。却依旧被抓押送回芜城,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曲折,且几人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这样盲目救下谢灵运等人,反而将自己暴露在他人监视之下。
洛无双心里有了其他打算,也不再跟,反而是原路退回找马去了。上马之后,缓缓跟在押送队伍后面前进,始终保持五里路的距离。
好在芜城也不算远,行至三四个时辰的时候,日落之前入了城。洛无双见状也不忙着去府衙呈情,还是先休息一会,夜探府衙吧。
夜半三更。
一袭黑衣的洛无双悄然地飞掠在芜城的房檐上,找到了位于中央的县丞府,身手敏捷地翻进了内墙。
面对这么一个大院,洛无双也有些手足无措,只好随意掳了一个送汤羹的丫鬟。那着黄衫丫鬟本来要死命挣扎,洛无双点起哑穴之后,伏在其耳边道:“别试着挣扎,刀剑无眼。”
黄衫丫鬟惊恐地点点头,两行眼泪就顺着苹果脸颊流了下来,她想转过头去看洛无双的面貌,洛无双拧住其肩膀桎梏道:“别乱动,只要按照我说的做,你不会有生命之虞。”
“你们大人今晚宿在哪一处厢房?”洛无双说着解开了黄衫丫鬟哑穴。
“春...春....喜院。”丫鬟说完,被洛无双一掌劈晕。洛无双稳稳端过汤羹,把丫鬟拖到假山后面藏起来。
片刻之后,扎两个小圆髻的洛无双带着甜甜的笑容端着汤羹出来了。
芜城最大的客栈天字一号房内,琉璃灯下坐着一个美貌妇人,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她一袭瀑布般的黑发齐腰,简单地挽了个发髻,以玉钗绾住。如葱白的纤纤玉手撑住了美丽的头颅,她媚眼如丝,面若桃花,那鼻那眼那唇都无可挑剔。最让人倾心的是那两道弯月秀眉,或拧或舒,都别有一番风味。
“吱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走进来的正是沐浴更衣后,风华照人的花云峥。
“儿臣向母妃请安。”花云峥对那慵懒夫人行了大礼。
“姿儿,你过来。”美貌妇人朝花云峥招招手,看得出她心情很好,眉眼都舒开,一脸的温和。
花云峥闻言,走了过去半跪在美貌妇人膝前,美貌妇人的柔荑抚上了花云峥如玉的精致面庞道:“怎么这般瘦了?”说着,缓缓把手放下来,将头别过一遍去,两道弯月眉皱在了一堆道:“苦了我的姿儿了。”
花云峥微微一笑,拉着美貌妇人的手重新抚上了自己的面容,道:“儿臣不苦,母妃时刻生存在吃人肉啖人血的后宫才苦。”
“姿儿,跟母妃回南璃吧。”美貌妇人听着花云峥宽慰的话觉得有些好笑,舒开了眉。
花云峥敛了笑意,眼里闪过一丝恨意道:“母妃不可意气用事,儿臣是自愿替卫贤安出质。若是儿臣出尔反尔,就算是父皇容得下我们母子俩,卫贤安也不会放过我们。等父皇百年归逝,卫贤安腾出来的第一只手就是收拾我们。”
“母妃知道姿儿想用替太子出质来换取母妃的安全,可是卫贤安一登基便什么事也说不准了。”美貌妇人原来是南璃国最受宠的芙蓉贵妃,而花云峥正是本该在北燕皇宫当质子的卫若姿,而在在北燕皇宫的质子却是百里清绝。
“若是儿臣跟着母妃回了南璃,只会为卫贤安造势,他背后肯定会煽动北燕出打南璃,他披风上阵为保家国,而我却是祸端起源。况且清绝现在还为我受困于北燕皇宫之中。”花云峥顿了一顿又道:“所以儿臣和清绝互换了身份,也是为了回南璃夺嫡做准备。母妃放心,儿臣一定会护您周全的”花云峥将头枕在了芙蓉贵妃的腿上,发誓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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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
洛无双进了春喜院,就听见西厢房男女嬉戏的笑声。洛无双端着汤羹敲门道:“大人,夫人要的汤羹送来了。”
房内一瞬间噤声,那小妾低声嘀咕道:“我没有要后厨给我送汤羹啊。”不过转念一想又道:“你进来罢。”小妾说完,那县官一把就抱住了小妾蛮腰,道:“得亏门外那不识趣的丫头,不然老夫如何抓得住我的心肝小宝贝儿!”
小妾装作羞涩地躲避着县官的咸猪手,洛无双推开了门,只见那县官只着一条里裤,上身赤膊,眼睛倒是被绑得严实。小妾就只穿了个肚兜,洛无双觉得再待一秒,总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见她。
所以洛无双把汤羹一放,一个手刀就将县官劈晕了。小妾顿时尖叫起来,但是很可惜这属于叫破喉咙也没人理的时候,因为大家都以为两人又在玩什么新花样了。洛无双当然不会放任小妾叫出:“抓刺客啊!”这类的话,她早就妥妥地点住了小妾的哑穴。
为什么只点了哑穴?开什么玩笑,你让她去给半、裸的,腰粗膀圆的县官穿衣服?洛无双指挥着战战栗栗的小妾帮县官穿好衣服之后,示意小妾去到床榻边上,小妾坐在床边双眼含着眼泪,幽幽地望着洛无双。
洛无双扬起了手作势要劈晕小妾的样子,小妾更是一刻都不敢耽误,忙去解肚兜的细绳。洛无双不解地看着小妾,只见小妾一脸羞愤地褪下了肚兜,洛无双见着一片春光无限好,忙将小妾劈晕了。嘴里念叨着:“靠,没看见小爷头上这个两个小圆髻吗?难道我看起来不像小丫鬟像小书童?”洛无双下意识地摸摸平坦的胸,暗自呸了一声。
洛无双随意扯过棉被盖在小妾身上,顺便点了个穴。又撕下了床帏把县官绑得结结实实,拿起桌上的茶杯泼醒了县官。
吴曲看着眼前这个把发髻绑得一边高一边低的少年,第一反应是忍不住笑起来。洛无双一脸不耐,一拳糊上了吴曲的脸道:“笑什么笑,好好说话!”
吴曲吃痛,哼哼几声道:“不知少侠夜入芜城县衙有何事?”
洛无双搬了根椅子坐下来,双手环胸道:“今日你们抓的白鹿学子关在哪里了?”
“你是说冒充白鹿学子的那群人?”吴曲一脸的不解道。
“什么冒充?你的意思是在此之前已有白鹿学子前来报道了?”洛无双抓住吴曲话语中的重点道。
“可不是么,想不到这一群魔盗竟然还敢冒充白鹿学子,哪成想人家白鹿学子提前半月余就到了芜城了。”吴曲不由自主地念叨起来。
洛无双皱起了眉,又继续问道:“那几位白鹿学子姓什名谁?”
吴曲回想了一会儿便道:“名字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姓氏有谢、花、王、李...还有...”
吴曲还有了半天也没有记起还有有一位公子姓什么来着,洛无双见状,揉揉太阳穴道:“还有姓洛的。”自己几人的行踪不知道是何时暴露的,这冒充自己的这一党人恐怕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
吴曲忙点头道:“对对对,还有一个姓洛的!洛什么来着?”
“洛无双。”洛无双翻了一个白眼,又提醒吴曲道。
“你可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吴曲脸上出现了探究的意味。
“因为我就是你口中那个洛无双,明日请你将另一方方白鹿学子请到府衙来。”洛无双道。
“你也是今日抓获的魔盗团一员么?”吴曲小心翼翼地问道。
洛无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糊涂的县官是如何在混乱的边境执政的,或者正是因为他的糊涂才得以保全性命。洛无双摇摇头道:“今日劫持大人实属无奈之举,明日府衙我们来个当面对质,无双自然有办法自证其身,还可为大人破获悬而未决的魔盗大案。”
吴曲一听能够破获魔盗大案,自己乌纱帽最起码能连升两级啊,再不济也能离开这个黑吃黑的混乱边境小城啊,自己可不想把脑袋终身别在裤腰带上。今日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搞笑的小子,暂且信了他,若是假明日也可以来个关门痛打落水狗。
洛无双当然知道吴曲心中在盘算什么,也不点破,只是耐心地等待吴曲的回答。吴曲再三盘算之后,点点头道:“那就依洛公子所言,明日午时三刻,静候佳音。”
洛无双摇摇头道:“天一亮,我便来击鼓鸣冤呈情,望大人见谅。”
吴曲听罢,微一沉吟,便道了一个好。正想让洛无双帮自己解开束缚,房门外便响起了声音:“吴大人,学生洛无双有事相求。”
洛无双瞬间躲在了吴曲的椅子后,偷瞥了一眼门外的影子,心道:这假洛无双还没等自己找上门去,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是吧。
吴曲也是一个审时度势的人,他清清嗓子道:“请洛公子先行回去罢,床帏之间不便见公子。”
吴曲的话说的很隐晦,也就是说老子今天卧倒在美人玉臂,哪里有时间见你这个毛头小子。假洛无双一听,也不是不识趣的人,恭恭敬敬告了个退。
吴曲正想转过头去向洛无双邀功,身后哪里还有洛无双的影子,只见窗户落了下来,人却闪出了房间了。
吴曲正想痛骂洛无双不给自己解绑的时候,床上的小妾嘤、咛一声幽幽转醒了,洛无双临走之前就用弹珠解了小妾的穴位。
洛无双出了房门之后,跟上了假洛无双,那假洛无双也不躲不避,似完全不知道洛无双跟在后面一般。洛无双借着回廊的转圜之处看清楚了假洛无双的样貌,不就是今日她跟丢的那个玉面公子么?还没来得及等洛无双上前试探,那假洛无双便进了厢房,洛无双怕打草惊蛇,不好再跟,也只得先回客栈。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便天亮了。
洛无双拿着空白诉状来到了县衙,抽出鸣冤鼓的鼓锤,一锤又一锤,锤锤中心。不明所以的百姓们还真以为洛无双受了什么莫大的冤屈呢,鸣冤鼓发出闷声响,感觉鼓都快要被敲哭了。
吴曲穿戴正气,一脸正气地端坐在高堂之上,跟昨夜的形象简直天壤之别。吴曲一拍惊堂木,两旁衙役跺着板子喊着:“威——武——”
“堂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上报。”吴曲很熟练地走起流程。
“大人,冤枉啊。”洛无双将空白诉状双手聚过头,师爷连忙接过呈给了吴曲,吴曲打开了诉状,发现里面一片空白。不由得微微咳了咳,心里却道:“你个偷懒耍滑的,随便写点字也好啊。”
“你诉状上写得可是事实?”吴曲也是一个能够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
“禀告大人,学生所言无一是假,若大人不信可传唤双方对质。”洛无双恭敬回道。
“来人,将昨日抓获的魔盗团押上来,速速派人去请后院的白鹿学子一同上堂。”吴曲向左右捕快吩咐道。
“是。”捕快们领命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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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面公子见花云峥的到来,情势逆转,目光微冷。他心中闪过一个狠毒计谋,开口道:“大人,学生还是觉得此人来路不明,不如传唤昨日伏击‘洛公子’的那四名捕快来问个清楚。”
玉面公子刚说完,悄悄地递给假李叶符使了个手势,那假李叶符便称自己的肚痛要如厕,吴曲准了。假李叶符便捂肚跑了出去。吴曲又问:“洛公子,昨日那几名捕快被你困在了哪里?”
洛无双恭敬回道:“回大人的话,被无双困在了左右岔口的郊林里。”
“来人,去将几位捕快带回来问话。”吴曲向左右捕快道。
吩咐完之后,堂下一时间有些安静。大家都陷入了无所事事的等待之中,花云峥这个闲不住地竟然向吴曲请求搬上座椅,也不是花少年的美貌打动了吴曲,还是白鹿书院的赫赫之名太过响亮,反正大家就这么面对面、排对排地坐了下来,画面有些诡异。
两个时辰之后,吴曲甚至都撑着自己的脑袋昏昏欲睡。终于,左捕快勒马停在门口,远远就喊了一声:“报!”
吴曲被这一声‘报’吓得险些滑下椅子,左捕快因为来去匆忙,日头又晒,面色黑红,汗如雨下。吴曲干咳了咳,道:“慢慢汇报。”
可惜这左捕快,这一时半会不知道是气急攻心还是喉咙干涸,愣是与吴曲干瞪眼了半天也没能说话来。吴曲见状,让师爷递了一壶茶水上去,左捕快抢过茶壶牛饮,好一会缓才过劲来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洛无双道:“回禀大人,四位捕快全部殁了,右捕快在郊林里收敛尸首。”
洛无双闻言虽没有什么表现,心中却像被投掷了一块巨石,洛无双立时起身道:“请左捕快将话说清楚,四位捕快怎么会突然殁了?”
左捕快正欲开口,假李叶符这时也进来公堂,亦是满头大汗。忽而朝玉面公子点点头,旁边的玉面公子煽风点火道:“自然是某些人心虚,对捕快们欲杀之而后快了。”
吴曲听了很是生气,一拍惊堂木怒道:“堂下洛无双,本官命你立刻交代清楚,四位捕快是否属你所杀。”
“大人,无双冤枉啊,无双只是跑得快些,根本不懂武艺。”洛无双一看不好,立马为自己辩解道。她似模装样地委屈揩揩鼻子,顿了一顿又道:“况且在无双走后,捕快们遭了他人毒手用来嫁祸无双也说不定啊,对面那位去如厕的仁兄为何面色如此潮红?莫不是跑到左右捕快的前面灭口去了?”
吴曲一听,被洛无双提了个醒,朝假李叶符望去,此人汗迹涟涟,面色潮红。的确和左捕快初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玉面公子闻言,挡住了吴曲望向假李叶符的视线,拱手道:“大人,那杀人灭口的贼人试图混淆视听,李兄肚泄得厉害,面色难免异于常人。可是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杀人事件的真相。”
洛无双又开口道:“大人,让左捕快与对面的如厕的兄台试试身手便知,是真正肚泄得厉害还是因为杀人来回赶路以致于体力不支。”
玉面公子的脸色很难看,这时左捕快冷哼一声道:“贼子休得胡说,若是那位公子赶在我们前头不动声色地杀了四位同僚,那可是真是太过于前头了。经过右捕快初步检查,四位同僚最迟也死于昨天夜里,你快快伏罪吧。”左捕快从公堂左边的刑架上取下了铁链道。
洛无双闻言,暗道不好,这次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心下的焦灼之火越演越烈,花云峥默默地站起来,贴近了洛无双,淡漠的声音在洛无双的耳边响起:“人,好像,是我,杀的。”
洛无双觉得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整个人如遭雷劈一般,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两人此刻相对而立,花云峥只要稍微低下头就能偷亲上洛无双的嘴唇。
花云峥被洛无双喷洒的鼻息弄得下巴痒痒的,他似乎很好耐心,低下头来在即将触碰到洛无双嘴唇的时候,微微侧过了头,引起了嘴唇的一阵酥麻感。花云峥心情很好地道:“人是我杀的。”洛无双听完恨不得腾地而起一万米,再狠狠地砸在花云峥的身上,花式百样地把花云峥揍成猪头。
而事实上,洛无双也这样做了,她道:“呔——我今天非得打死你这个缺心眼,谢兄,李兄快来帮忙啊!”她不由分说地向花云峥拳打脚踢,花云峥装出一副慌忙的样子朝后躲去。
堂上的所有人都有些懵,本来两人男子身份刚才就那般于亲昵就已经让人惊掉了下巴,这些又不知道是和原因两人竟然狗咬狗起来。谢灵运等人也亦步亦趋,正打算什么时候能够插进去拉架。洛无双两人你追我赶,很快就到了府衙门口,这时候洛无双大吼一声:“大家快撒丫子跑啊!”
说完,也不顾去追花云峥,自己首当其冲就往门口跑。这下吴曲等人总算看出洛无双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这泼皮无赖是要跑啊!连忙喊道:“把门给我关了!一个都不准给我放跑!”
玉面公子脚尖轻点,便轻飘飘地落在了洛无双面前,把白袍一撩一脚就把洛无双踢回了府衙,洛无双受力重重地砸在了地上。不过洛无双倒是故意达成这个效果的,用来蛊惑玉面公子的,看似受了重力其实并无大碍。玉面公子一挥袖子,大门砰一声就自己关上了。
洛无双从地上哎哟哎哟地坐起来,揉着自己的胸口,十分狗腿地讨好道:“公子好武艺,只要公子放过无双,无双再也不敢跟公子争姓名了,从今往后只有一个洛无双。”
花云峥这时跟玉面公子相对而立,并没有打算动手的意思,默默地瞧了玉面公子一眼。跟受气的小媳妇包子一样站到了洛无双的身旁,洛无双正欲开损花云峥,花云峥静悄悄的一句话让洛无双红了老脸,他说:“人家的脚印印在你的肩膀,你揉胸口做甚?”
这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洛无双的心中的怒火,简直是以星星燎原的速度迅速烧成一片火海,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用力蹬地而起,将自身拧成剑状冲着玉面公子去了。
玉面公子看着洛无双来势之凶猛犹如排山倒海,也不敢小觑。玉面公子往后退了一步,扎牢了马步,打算硬生生地破了洛无双的攻势。
洛无双离玉面公子还有一尺的时候,自己硬生生地止住了攻势,一个踉跄就朝玉面公子扑去,那样子倒像跪下去求与玉面公子的鞋面来个亲密接触。
可是玉面公子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他觉得洛无双诡计多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果不其然,洛无双在即将触碰到玉面公子的鞋面时稳住了身形....她腰肢柔软,伏下身去,双手展平,身姿平衡,一个后弦踢就直击玉面公子的面门。
玉面公子双手格挡在胸,堪堪躲过了洛无双的袭击,洛无双立马拧身而起,以手作刀朝玉面公子劈去。玉面公子不仅不躲,一手还背负在了身后,很明显地告诉洛无双,这是自己在让她。
玉面公子的另一只手握成拳迎向了洛无双的手掌,洛无双若退,便失去下一招的进攻优势。洛无双自然不肯,很快玉面公子的铁拳就重击上了洛无双的手心,洛无双不知道这玉面公子练的是什么功夫,竟然将自己打退了三步。
事已至此,洛无双技不如人,品级相差太多,再追究下去搞不好要血溅当场。她将颤抖的手背过身去,呵呵一笑道:“多谢公子赐教,无双这是与公子玩儿呢,玩儿呢。”
吴曲一直害怕双方对战会误伤自己,再加之自己的县衙已经死了四个捕快了,人员也经不起折腾了。所以一直都没有出去观战,此时见尘埃落定便从公堂之上走出来,气定神闲地道:“幸亏得以白鹿学子助力,来人,把他们通通都拿下,押进大牢!”
很快,捕快们统统把刀拔出来,指向洛无双一党人。洛无双低声交代道:“大家别慌,别反抗造成不必要的伤亡,见机行事。”
谢灵运等人视洛无双为主心骨,当下很是顺从甚至是配合地戴上了铁手铐。花云峥见洛无双的手心有一小团黑色,顿时面上像蒙上了一层霾,他定定地瞧了玉面公子三秒。
玉面公子被花云峥盯起了毛,不过花云峥下一秒忽然展唇笑了起来,在经过玉面公子身旁的时候用只有两人听得见得声音道:“你恐怕要被从芜城的绿伊楼除名了。”
玉面公子心下惶恐,他隶属于绿伊楼,入了绿伊楼的人,只有一种情况下会被除名。那就是变成死人的时候,花云峥如此笃定的口吻,恐怕与绿伊楼的上层脱不了关系。难道是这次任务没交代清楚?自己人挡了自己人的道?不可能,任务绝不会出错。
玉面公子心中疑虑丛丛,却也不好再问。只有眼见着花云峥等人被押进了大牢,吴曲这时很是热情地来邀玉面公子赴宴,以此褒奖玉面公子英勇云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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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说,捕快们办事效率很快。只过片刻这堂下便有些拥挤了,左边站着有些憔悴狼狈的谢灵运一党,右边站着玉面公子那一党。洛无双倒是个独特的,站中央。
谢灵运一见着前面那个白色背影很是眼熟,适时洛无双转过身来,对谢灵运等人使了一个眼神,谢灵运见了尤为激动,就差眼泪汪汪地扑上去抱住大腿喊一声:“洛兄,救我!”
那玉面公子瞧了洛无双一眼,拱手向吴曲道:“不知大人传唤学生等人有何事?”
吴曲揪揪山羊胡子,装模作样地拿着空白诉状道:“堂下中人都说自己是白鹿学子,这真假白鹿学子也很让本官头痛啊,白鹿学院又是天子门生,本官人微位卑得罪不起。不如大家自证其身好给本官一个明白罢。”
玉面公子正想说什么,被洛无双提前截下话语道:“大人英明,既然对面这几位公子也自称白鹿学子,不若来个身份对证好了。若是不愿......”洛无双话没有说完,其中的意味却是很明显。
玉面公子见状,却是信心十足地道了一个:“好。”侧过身子将身后的四人都一一介绍起来,他道:“在下洛无双,那位学子姓谢名灵运,那位是......”
“请问阁下姓甚名谁?”王辕打断了玉面公子的介绍,首先站出来质问道。众人心中都憋着火气,自己先是莫名其妙地被抓,这会又是冒出了自己的替身,搁谁心理好受?
那位被点到学子也不慌忙,悠悠地站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王辕。”
王辕冷笑一声,想不到一点就点到了‘自己’,于是他道:“我倒不知自己有个同名胞弟,不知道兄台是如何进了白鹿学院?”
那位假王辕悠悠道:“家中甚贫,幸得家中老父奔走相借,凑齐了上路的五两纹银,一路上风餐露宿搭牛车,经历奔波数月才到达了雍州白鹿。”
王辕一听,都与自己的情况完全相符,不知道是为了学子那自命清高的自尊心还是为了争一口气,顿时更是气得脸羞红。他激动地道:“我王辕初试拿了丁组第一名,直接跳过了武试,进而又顺利成为内院之人。”
假王辕一听,摇摇头道:“你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来我的这些消息,可真是煞费了苦心啊。”
王辕一时间激动得大叫道:“你胡说!”说着就往假王辕那方向奔,就像要扑过去把假王辕撕咬得粉碎,幸好谢灵运和李叶符拉住了他。
吴曲见堂下混乱成一片,一拍惊堂木道:“不许胡搅蛮缠,继续举证。”
洛无双一见不好,王辕完全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了,忙道:“对面那位假王兄,你所说的才是能够随意打探到的吧,不若你说你拿到初试前三甲的时候,作的是哪首词吧?”
假王辕面上一僵,随机脱口而出道:“我作的便是那首念奴娇.春沁。”
王辕听了,有些癫狂地抚掌笑道:“初试时,我明明作的是诗,你却说自己作的词?”
谢灵运和李叶符也帮衬道:“是啊,王兄作的明明是诗,对面那位王兄莫不是记错了?不如再想想?”
假王辕顿时也心道不好,忙解释道:“定是刚才那位公子误导了我,让我记错了,我作的是诗来着。”
洛无双甜甜一笑,朝吴曲拱手道:“大人,你瞧这细枝末节是仿造不来的。”
吴曲瞧瞧假王辕,微微点点头,似乎心中有点谱了。
玉面公子听了,稍稍斜了假王辕一眼,假王辕瞬间面带菜色,往后退了退。玉面公子向前两步,并肩站在洛无双的身旁道:“大人明察,王兄在白鹿学院明明做是词,对面几位非得诬陷王兄作的是诗,王兄生性懦弱经不得诓。”
洛无双心道:好嘛乖乖隆地咚,这玉面公子为了将吴曲争取过来,都开始满口胡诌了,试图混淆视听了。毕竟吴曲没有在白鹿书院的现场,是诗是词谁能扯得清楚?
“再说,白鹿学子向来都是五人一组,大人明见,对方可只有四人呢。”玉面公子开始出拳重击了。
洛无双不慌不忙道:“大人,学生昨日五人刚到距离城外五十里处的小茶馆便遭遇一个神志不清的紫衣女子纠缠,学生中途离开方便了一会,回来之后才知道学生的同伴不分青红皂白地被县衙的衙役押往了芜城。”
洛无双瞧瞧瞟了吴曲一眼,见没有什么责怪之意又才接着说:“而后学生又遭到四位衙役的追捕,幸而学生有些拳脚功夫将捕快们引入了套猪索,才得以向大人鸣冤啊。”洛无双说完,还双手捂面,双肩抽动两下。
“行了行了,你也别觉得委屈,最近芜城魔盗猖行,捕快们也不予放过嫌犯的。”吴曲倒是一脸的坦然。
玉面公子目光灼灼地道:“可是公子依旧无法解释,还有一学子的行踪去向。”
洛无双暗自呸了一声,这个老狐狸,可是自己真的没法解释花云峥的去向。正待犹豫的时候,县衙门前走入一人,携着春光翩翩而来。
“不劳公子挂念,云峥在此。”花云峥音含淡漠。
洛无双转过头去,花云峥一袭桃花浅裳迎面而来,好一个俊俏哥儿。洛无双用细弱蚊声的声音道:“祖宗你可真行。”
花云峥却是没理洛无双,抚了抚自己的桃花浅裳的衣袖,玩味一笑,众人都被他所带慵懒气质一震。他甚至没有给吴曲拱手行礼,径直走到了玉面公子面前,面对面,眼对眼,鼻对鼻,唇......
“不知哪位是云峥的冒充者啊?”花云峥语言之中带着轻薄。
玉面公子似乎不熟悉这过近的距离,往后退了一步之后,微微舒了一口气道:“花兄。”没人搭理,玉面公子皱眉,转过去只见假花云峥还沉浸在花云峥的花容月貌之中,低吼道:“花兄。”
那假花云峥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地走上前来,正准备开口说话,只听得花云峥一声嗤笑道:“什么货色都敢冒充云峥了?”
洛无双闻言,噗嗤一声没忍住,这花云峥也太自恋了吧。虽然说那假花云峥跟真花云峥对比起来,是猥琐了那么一点点,是矮小了那么一点点,是歪瓜裂枣了一点点。但是放出去单独比较也勉强算是上也个白面书生,好歹人家不自恋啊。
假花云峥闻言面红耳赤,竟然惧怕起花云峥来,双手努力地想行成拱手之礼,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嘴里念叨着:“学生...学生...”
花云峥哼了一声,抬头望向吴曲道:“你若不是庸官,就可看得明白了吧。”
吴曲闻言呛声,干咳了咳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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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被推搡着关进了大牢,洛无双倒是个随遇而安的主,大刺刺就坐了下来。大家看着衙役着重地把守的门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随着洛无双坐了下来,只有花云峥惜他的桃花浅裳会被弄脏,只是倚在门栏上并不打算挨着众人坐下来。
“花兄难道不打算向我解释一下四位捕快的事情么?”洛无双发难道。
“你走了,然后我就把人杀了,就是这么简单。”花云峥说这话时,一脸无邪,仿佛在叙述今天天气真呀么真好这么一件小事。
众人看着花云峥无邪的面庞,嘴里吐出来的话语仿佛地狱恶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谢灵运似不相信道:“花兄,你并无武艺,为何...为何?”
“我随便说说你们便信了?我就算武艺高强也不可能一点伤都不受就强杀众人啊。”花云峥淡漠地道,微微垂下了眼睑,嘴角似乎也下弯,大家都忽略了花云峥眼里的戏谑。
谢灵运见花云峥这样,忙安慰道:“花兄你别难过,大家也不是故意...故意...啊!”
“呀嚯,洛兄,你的手怎么了?”谢灵运惊恐地指着洛无双的手道。
众人闻言,视线都往洛无的手集中去。洛无双扬起了左手,还是那只白白嫩嫩的小手啊,没什么不同的。
“洛兄你的右手!”谢灵运呼道。
洛无双又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众人一看,这还能算是手么?简直是一只熊掌,又红又紫,硕大无比。洛无双正想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大家的时候,只觉得眼前的人都在手拉着手跳舞,晕乎得很。
她刚一张口说话,白色翻腾的不明水状物体就从她口中溢出来,她两眼一抹黑,很是配合地晕了过去。
花云峥此刻毫不在意地上有多少污垢,也不在意洛无双的嘴里流露出来的污秽,他稳当地半跪在地,扶住了洛无双,避免洛无双被呕吐物倒流窒息而亡。他吼道:“李叶符你的银针呢!”
李叶符急忙从自己的衣袖里掏出来银针小包,花云峥取出最长的一根扎在了洛无双右手虎口的合谷穴,李叶符简直急忙把洛无双的右手枕平,开始扶脉。
李叶符扶了半天脉,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神色,花云峥瞟了一眼,口气不好道:“李兄可瞧出个什么来了?”
李叶符唔了一声,很是为难地开口道:“这...这...洛兄的脉络实在是太奇怪了,根本不像活人应有的脉象...”
花云峥将洛无双的手腕夺了过来握住,冷道:“医术不精便认了,如何是活人如何又是死人?”
花云峥握住洛无双冰凉的手,扶脉之后发现洛无双脉象仿佛一片死水,根本没有波动。花云峥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很快他就道:“其属微脉极细,而又极软,似有若无,欲绝非绝。”
李叶符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一脸崇拜地看着花云峥道:“实属叶符学艺不精,让花兄看笑话了。”
“这到底要不要紧?不如我们让县衙大人给找大夫来瞧瞧吧,洛兄这个样子着实令人担心。”一直不说话的王辕也忍不住道。
“是啊是啊,我们还是叫大夫来开个药方子,让洛兄好受些吧。”谢灵运也支持王辕道。
谢灵运说完便站起来,去摇晃铁锁,喊道:“来人啊,快去叫大夫来!我们有人中毒了!”
可是非但没有牢狱理他们,反而引起了周围牢房的嗤笑,谢灵运喊得更加用力,差点就破了音。王辕也来到了谢灵运身边,一起帮着喊,对面牢房有个身穿黄色袈裟的胖和尚靠近牢门坐着道:“那位施主怎么样了?不归给施主念大慈大悲咒,舒缓一些吧。”
其他牢房的犯人堆在各自牢房门前,听完胖和尚的话之后,顿时捶胸顿足地哈哈大笑,最夸张的有人在地上一边打着滚,一边说:“人还没死,大师你就给人超度了哈哈!”这些人大多都是草莽走卒,性痞喜闹,没有什么同情心可言。
这下牢房里比市集还要热闹,笑声骂声呼救声,果真是人声鼎沸啊。原本在喝着小酒下花生米的牢头也被这一波盖过一波的热闹惹得心烦,于是拿着鞭子走下来,每个牢房都少不得挨了几大鞭子,抽的皮开肉绽。
“吵吵什么?再吵吵爷爷把你脑袋卸来让你别在裤腰带上,看你们这些狗杂碎还笑得出来不!”牢头一脸的阴狠。
不过如此粗暴的做法倒是将整个局面控制了下来,犯人们此刻都噤了声,只是没被打到的咧着个嘴傻笑也不敢再发声。
“牢头,请你行个方便去请一下大夫吧,我们这里有人中毒了,岌岌可危!”谢灵运见牢头经过,急忙道。
牢头神情古怪地看着谢灵运两人,然后发出了嗤笑道:“我说这些狗杂碎怎么笑成这个模样,你们这些人脑子都在想什么呢?别说是中毒了,便是即刻死在牢里,也不会有人可惜你的贱命!再吵着爷爷喝酒,少不了你们的苦头吃。”牢头狰狞地甩下这么一句威胁,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这般草菅人命,朝堂若是知道了,定当第一个打罚你!”王辕朝牢头的背影吼道。
牢头去而复返,一鞭子就劈在了王辕的脸上,鞭子来势之迅猛,让人根本来不及躲避。一道血痕瞬间就印在了王辕的面庞上,王辕吃痛,捂脸跪倒在地。鞭子的尾巴扫过谢灵运的眼睛,也是绽出了伤口。
可是谢灵运倒是个不怕死的,反而更加扑上前去喊道:“如此暴虐,不配为人!”
花云峥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在吵闹的空隙,径直从靴子内侧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划开洛无双的熊掌,挤压出毒血。这么小半会,硬是没见有多少毒血被挤压出来,李叶符早就被谢灵运等人所吸引,没注意到花云峥吻上了洛无双的熊掌,在吸取毒血。
那牢头当下是真发了火,解开了牢房上的铁索就要进来痛鞭几人,正欲踏入牢门,一把匕首不偏不倚地钉在他头上的横梁上。久未发声的花云峥嘶哑着喉咙道:“滚。”
那牢头明白,这匕首所钉之处绝非偶然,再往下一寸,自己就要血洒当场。当下强做镇定地退了回去,哆哆嗦嗦地锁好门,一溜烟地逃跑了。
李叶符正在给谢、王两人查看伤口,王辕的伤口尤为严重,这时下也没有药。只得用牢中清水擦拭伤口,花云峥见了,从怀里掏出一小玉瓶扔了过去。
李叶符手忙脚乱地接住,拆开瓶塞闻了一闻,惊喜道:“花兄这可是十消散?”
花云峥此刻坐在地上,脸上带着一丝疲倦。他将洛无双的头放平枕在自己腿上,两人都算得上花容月貌,长相也都偏阴柔。若是这牢里光线再暗一些,可真像两个娇娘子在闺房里细倾闺语。
花云峥面色不善,见李叶符盯着自己,眼神有些飘忽,鬼都知道李叶符在浮想联翩些什么。李叶符见这个大魔王即将变脸,忙扯开了视线,一边给王辕上药,一边自缓尴尬道:“这十消散可是好药啊,上了之后缓解疼痛,保证不留疤痕。”
“哎哟,哎哟,李兄你可下手轻点。”王辕疼得赤牙咧嘴。
“轻点?刚才要不是你们莽撞,可会闹得这个下场。”李叶符一边上药,一边责怪道。
“李兄这是什么话,若不是王兄为了洛兄与牢头据理力争,哪里会落得如此可怖的疤痕。”谢灵运不满道。
“可是你们瞧瞧,这么据理力争得到什么好消息了?”李叶符历来赞成中庸之道。
“你...你!”谢灵运被呛了个刺。
“哎,行了。也不知道洛兄能不能够挺下去。”王辕眼神往洛无双此处瞟。
谢灵运听完也是心下一凉,自己几人在这里争论个不停,洛无双却是个生死未卜。花云峥似受余毒影响,此刻是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气氛一时间已经沉了下来,洛无双作为主心骨,昏迷不醒,申诉无望。自己这一党人不也是是生死未卜么?
四个时辰过去了,花云峥腿上的洛无双嘤咛一声,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道:“好饿啊,这牢房都不给送吃食么?”
另外三人见洛无双清醒过来,忙围过来问道:“洛兄感觉如何?”“你醒了可真是太好了。”“呐,我们给你留了白粥馒头。”
“我怎么了吗?”洛无双一脸奇怪道。
“洛兄你适才中毒了,还不省人事了呢。”谢灵运道了一句。
“是吗,我就说怎么感觉手有点麻呢。”洛无双打着哈哈,她才不会告诉众人昏睡过去很大的原因是她许久没睡好了,带着这么一大群人上路可不是糟心打点事宜么。想来上次跟君慕白在蓬莱也是这般,随地随睡。
众人正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牢房传来一阵喧嚣。一大群目的不明的黑衣人举着火把闯了进来,更可怕的是这些人还随身带着油桶,正在给牢房泼泼洒洒。
洛无双一看这不对劲啊,这不是毁尸灭迹才应该有的情节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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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整个牢房都静悄悄的,似乎所有人都在沉睡。
洛无双凑在门口去看,一边看一边还指点道:“哎,那个小兄弟你的姿势不对啊,这样泼得不全面,很难形成熊熊大火的。”
黑衣人们闻言,洒油的手一抖,泼得更加强差人意了。洛无双啧啧称奇道:“是我错怪你们了,手残不怪你们真的。”
黑衣人之一似再也忍受不了洛无双的聒噪,手中大刀举起朝洛无双劈下来,洛无双笑嘻嘻躲开,再砍再躲,似乎黑衣人每一次落刀好巧不巧地劈到了牢门的铁锁上,咔哒一声,铁链开了。
洛无双笑嘻嘻地从门缝扒出来,道:“来把瓜瓢给我,我教你们洒。”
黑衣人一刀劈过来,洛无双连忙避过吼道:“我是让你递瓜瓢,不是让你递刀啊!”
黑衣人哪里忍得让洛无双再三戏耍,十个黑衣人不由分说地将洛无双全部围住,洛无双摸着下巴道:“嗯,大家围着是要好教一点。”
洛无双说完,往后退了一步,手肘拐在了后方黑衣人的左侧内骨三寸。身子一侧,避过前方三把明晃晃的大刀,左肩狠狠地撞向后方黑衣人的心口,趁势夺了了刀。接着将后方黑衣扔向了左边的三个黑衣人,趁着几人接人的瞬间,一一将右边三个黑衣人的攻势化解。
“洛兄小心!”谢、王李三人齐呼道。
“把门锁好。”洛无双在黑衣人中游刃有余。
前方的三个黑衣人见洛无双应接不暇,立马找准机会迎了上来,洛无双似被右边的黑衣人逼迫得紧,朝前方的黑衣人贴近,前方黑衣人纷纷献出自己的大刀。洛无双莲步轻移地从中游曳而过,翻手转腕将大刀贴上三人的喉咙,轻描淡写地就给三人封了喉。
倒下的三个黑衣人睁大着瞳孔,脸上的兴奋的表情还没有来得及消逝,似不知道最后发生了什么。明明离胜利那么近,只差一点,差一点就可以让少年拦腰而断。剩下的七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决定一齐攻上去。
空间骤然减小,洛无双索性将手上的大刀扔掉,只用最简单的方法取人性命。很快,黑衣所剩无几,最后只剩两个举着火把的黑衣人见状不再进攻,打算离开这个恐怖的少年越远越好。洛无双哪里肯?万一搬救兵来怎么办,杀人很费心神的!
只见洛无双借着牢房的横木腾地而起,唰一下就超越了两人的速度,站在两人面前笑嘻嘻地看着两人。只听见她道:“你们洒了那么久的油,火都没来得及点就要跑?”
“少侠饶命,小的这就把火灭掉。”黑衣人闻言,就算忍着疼也要把火把踩灭。
“既然如此,我就不折磨你们了。”洛无双一拳击上黑衣人之一的太阳穴,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软软跪倒,将手中还没有完全踩灭的火把朝刚才洒油的地方扔过去,牢房门口瞬间就被点燃了,一片连着一片,火势见油燃得欢快。
洛无双犹豫了片刻,放弃了去追黑衣人,花云峥等人都被大火困在了里面。顿时间浓烟四起,呛鼻得很。洛无双折身回去灭火去了。待她回去的时候,火势已经很旺了。
她随手拨下黑衣人的外袍,又用袖腕捂住自己的口鼻,便去扑灭牢房门口的大火,稍稍将门槛的扑灭一些,她便一脚踹开了门,招呼他们出来。
“洛兄,我们快些出去吧。”谢灵运拽住了还想往里走的洛无双。
“你们先出去,我随后便来。”洛无双吩咐道。
三人见此刻也不是推诿的时候,搀扶着向外跑去,花云峥一直没醒只好由王辕背着向外跑。因为火的灼热度和呛鼻味,牢房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咒骂咳嗽声呼救声都显得如此无力。洛无双就近劈开了几所牢房的门,有些牢房也因为大火烧得很脆弱,也有人逃了出来。
可是牢房的深处依旧有呻、吟不断,洛无双想过去,无奈火势实在太大。人群此刻拥挤推搡着都顾着逃命,洛无双几乎是在逆行,走得很是困难。
突然间有人拽住了自己,洛无双一看嘿,这是熟人啊,胖和尚不归啊。胖和尚也被大火熏得够呛,嗓子都嘶哑了,他道:“小施主别再往里面走了,等你到了人都烧成焦炭了,哪里还救得回来?佛祖会宽恕善待他们的,阿弥陀佛。”
洛无双一想也是这个理,不过从一个和尚嘴里说出来,让自己别白白牺牲,忍不住失笑。不归还真不像一个普度众生的好和尚,当下也决定了,随着人流一齐出去。
不过没走几步,便发现人流几乎不动了。她努力挤到前方去,胖和尚不归紧随其后。谢灵运半路将其拦住了,悄声道:“洛兄我寻了你好久!不能...往前...走了,今日...在堂上的那位假‘洛’公子堵在了门口,谁出去就杀了谁,门口已经堆了很多尸体了,他...要把人活活闷死在这牢房里。”谢灵运每说一句话,便喘气得厉害,这里面实在是灼热难耐,空气稀薄几近没有。
洛无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站都站不稳的谢灵运,渡了些真气给谢灵运,把谢灵运交给不归道:“我们一齐往门口去,灵运你坚持住。”
果不其然,玉面公子带着那群假白鹿学子五人组站在门口,看样子几人武艺均是不差,其中又属玉面公子最高。
这时候洛无双与王辕三人也汇合了,她见王辕背着昏迷不醒的花云峥道:“花云峥怎么了?”
“花兄许是睡觉的时候吸入了太多浓烟,许久不见转醒。”王辕算是几人中体格比较强健的,这时候明显也是体力透支得不行。洛无双对花云峥的昏迷很是起疑,花云峥至少也是个五品,怎么会吸入过多浓烟而导致昏迷呢?不过当下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
洛无双继而点点头道:“待会一有机会,你们就混在人群中冲出去。那玉面公子的目的是我们几人,切不可主动暴露自己。”
几人听完之后,慎重地点点头,胖和尚一听顿时挖了一些黑锅灰招呼大家抹在脸上。洛无双没有停留在原地跟几人一起,而是直接奔到了最前面,用内力传音道:“大家听着,我们同心协力地冲出去,难道我们百十人还会被区区五人堵死吗?我们逃过了大火,哪能落得个被活活呛死的下场!我们一齐冲出去!”
群众一听,是这理啊!当下就群情激愤,打算一齐上去。玉面公子看见灰眉土脸的洛无双,面上闪过惊诧,不过很快他脸上出现了另一种的狂热表情就像野兽看见了猎物,洛无双当下也不打算硬碰硬,先是挑了另外实力较弱的几人。
在洛无双与几人格挡的时候,群众们瞬间利用人流大潮冲破了几人的防御,就算依旧有人被杀,同心协力的大部分人却是冲出了牢口逃命去了。
玉面公子对这些逃跑的蝼蚁不为所动,他的目标只是洛无双的项上人头,洛无双趁乱也杀掉了对方的一个人。可是也不知道运气使然还是玉面公子的有意操控,反正洛无双这一党人就逃出去了一个李叶符,王辕背着花云峥,胖和尚不归背着谢灵运。
几人都是脏兮兮,花云峥和谢灵运都已经陷入了昏迷,王辕和不归面上抹满了黑锅灰,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双眼,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看上去很是滑稽。
洛无双叹了口气,今天看来不是那么好容易过关的。她一脚踢飞了假王辕,有些气急败坏地挽起了袖子对玉面公子道:“我说,对面那个假人你也太不讲江湖规矩了吧。”抢自己身份姓名,可不就是假人么。
玉面公子听见洛无双称呼自己为假人,面上一僵,不过他没有过多与洛无双辩白。他知道洛无双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利嘴,不过他不介意陪洛无双玩玩,他道:“不知道洛兄的江湖规矩是什么?”
“你带着一群武艺高强的人围攻我们这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学子,你也可真是厚脸皮啊。”洛无双耍起无赖来。
“他们手无缚鸡之力是真,可洛兄最差也能够得上是个九品吧?”玉面公子戏谑道。
“江湖规矩,但凡武者比试都需先送上拜帖,再昭告江湖,只能一对一不许请外援。”洛无双念道。
“下次再见洛兄不知道何年何月了,所以在下只能满足洛兄的最后一个条件。”玉面公子开口道。
“成交,不过你还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在我们胜负未定之前,你们剩下的三人不许动手。”洛无双最终把目的抛了出来,她需要为花云峥等人争取时间。
玉面公子本想拒绝,转念一想,就算永远不动手,只要把花云峥等人紧紧地拖住,几人过不多久就会在浓烟滚滚的牢房中呛死。这样一想,对洛无双点点头。
玉面公子转头吩咐道:“众人听命,在我没有回来之前不许动手。”
“是。”
洛无双转过头来小声地对众人道:“坚持住,我即刻就回”说完便冲出了牢房,脚尖轻点上了半空,飞速奔走在瓦檐之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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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习习,吹在洛无双的脸上,带来一丝解脱的凉爽。洛无双刚刚拉出了三十米的距离,玉面公子随即也翻身而上,追逐洛无双而去。
洛无双片刻也不敢耽误,恨不得此刻崖风附身,这假人玉面公子打是打不过了,只能拼拼脚力把人甩掉,再回去救人。
洛无双不知道两人刚走没有多久,另一行人,准确地说花云峥的人就来了。假白鹿这五人除去玉面公子品级最高,一人已经被洛无双所杀,剩下三人最高也不过四品。在人南璃国的暗卫看来,当然不够塞牙缝,三下五除二就把人解决干净了。
此时牢房里四人都体力完全透支。地上早已经灼热得刺痛皮肤,也不敢坐下,更不敢把两个昏迷的人放在地上。汗水像豆大的雨珠,嘴唇早已被舔得发白脱皮。还算清醒这两人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倒地。
花云峥的暗卫急忙背起花云峥就往外面冲,花云峥似恢复了一丝神智,他伸出了手指指着同样倒在地上的谢灵运等人道:“带上他们。”
这主子都发话了,这些暗卫又麻溜地折了回去,将昏死过去几人一一都扛了出来。几人刚出来不久,这牢房就轰然倒塌了,一切人与物都葬身火海。
洛无双花了半个时辰将城兜了一圈,将玉面公子甩出了一些距离,又匆忙折回了牢房。可是还没当她靠近多少,只觉得扑面灼热,牢房所处位置火光冲天。玉面公子忽然就落在了洛无双面前悠然道:“牢房都被烧塌了,哪里还有活人?可是你也别着急,我马上就送你去见你的同伴。”
洛无双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愤怒,愤恨取代了伤心。这股愤怒之火从心燃起,连指尖都是烫得惊人,她捏了捏拳,不言不语折身往城外飞去。
玉面公子很是惊诧洛无双的心胸与计谋,他原以为这个毛头小子还不顾一切会找自己拼命,没有想到她丝毫都没有展露自己的情绪,第一打算却是逃离危险。还真不知道是该说洛无双无情还是有谋才好。
洛无双在出城之后,恰逢有人如厕将自己的马匹系在路旁,她抽出匕首隔断缰绳,跨步上马,绝尘而去。
如厕的人见有人将自己马匹骑走,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就急急忙忙追出来臭骂,后面随着而来的玉面公子也不知道是心情不好还是嫌这人腌赞了自己的眼,往来人的天灵盖一踏,来人便再也不会说话了。
洛无双骑马飞奔而去的正是来时的那一条路,她印象中依稀记得有一个渡口,花云峥等人的命一定也要用命来还才行。马儿狂奔的马蹄如同飞闪的思绪,一个计划已经在她的心中成形,现在她只需狂奔与玉面公子的距离拉出越远便越好,准备时间越多,计划就越缜密。
两个时辰的狂奔,两人追赶始终相差着一里的距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无双赢在了马腿上,逐渐玉面公子落了下风,将距离拉出了五里。但是洛无双没有感到欢呼雀跃,她丝毫也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玉面公子始终会追赶上来。
不过令人一喜的是,洛无双已经来到了渡口,令人意外的是本应该夜深平静的渡口却是异常热闹,有许多的竹筏停在水面上,有五六个船家在摆渡。有近二十人着麻衣短衫黑裤带着竹子斗笠,牵马匹正要渡河,洛无双本来就属于后来者,又形容狼狈。这二十人对人似乎十分警惕,见洛无双的到来并不是很欢迎,无奈船家本着多赚一份钱的心思,也让洛无双上了船。
洛无双牵马上了人数最少的那一只竹筏,拱手客气道:“多谢几位仁兄让在下上了船,失礼了失礼了。”
最少人数的这一只竹筏上有一位麻衣人气度不凡,似乎是这群人的头头,刚才洛无双得以上船也是得了他的同意。洛无双这一声告罪,倒是让其它麻衣人收敛了一些敌意。
竹筏在湖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洛无双望着水面出神,竹筏快要行驶到中央的时候。洛无双总算是瞧出了古怪之处,她大吼一声:“有埋伏!”
船家一听,做贼心虚般全部都跳了水,船家一没入水中。湖对面林中似有万马齐鸣,很快竹筏开始动摇起来,隐藏在竹筏下面的粗厚绳索就显了形。对面有人在用马匹将竹筏拉翻,洛无双呸了一声在心中暗暗骂道:“他奶奶的,怎么今天晚上的好事都让自己赶上了。”
麻衣人们努力地稳定住自己的身形,但是竹筏上的马匹很是躁动不安,又是嘶鸣又是撅蹄子的。已经有两只竹筏被带翻了大个,但是麻衣人们好像都是旱鸭子,在水中挣扎得很是辛苦。最糟糕的情终于出现,湖中用芦苇换气的人一一从水中跃起,洛无双这时候反倒松了一口气,明面的敌人和暗面的敌人简直是天和地的差别。
洛无双所在这只竹筏始终没有被拉翻,初时洛无双道是运气好,后来才知道那位麻衣人首领在用自己的力量稳住竹筏。这是后话暂且不提,不过话说回来一个人能够用力量让本来动摇漂浮的竹筏,而且又受到了这么大的外力作用之下还巍然不动,是很可怕的人物啊。
不过这只竹筏最终还是不堪重力,咔嚓一声,散成了一根根竹子。事出突然,连洛无双都掉进了湖里。等她再从湖里冒出头来的时候,只见那位麻衣首领单脚独立站在竹子上,一副独立于世不与争夺的模样,很飘然很...不过大师,你脚上是不是有根,不然怎么能站得这么稳呢?
洛无双周边的人打得难分难解,不过还是水中埋伏的人微微占着上方,因为这群麻衣人们不被水呛死就算好了,哪还有分得出精力去揍敌人啊。洛无双觉得惨不忍睹,她再次埋进水里去,在水中恍若锦鲤。她抽出了匕首,一一将把她掀进水里的黑衣人们悄悄抹了脖子。
黑衣人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这么一个善水又是对方帮手的少年,顿时心下惊惶,再加上落水的麻衣人们除了受伤死亡的,都就近扒拉来一根竹子将自己身形稳住,纷纷抽出了菜刀开始砍黑衣人们。
洛无双嘴角一抽,菜刀...菜刀什么时候这么有威力了?那位大师是不是也有一大亮蹭蹭的大菜刀?不过你还别说,黑衣人们虽然善水却都敌不过勉强稳定住身形还手持菜刀的麻衣人们。
“薛老狗,你出来吧,我感受到你的气息了。”唯一立于湖面的麻衣人终于开了口。
可是湖的对面静悄悄的,似乎连马鸣都没有了。麻衣人似乎叹了口气,果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明晃晃亮蹭蹭的菜刀,微微侧了侧头,像随意一样就把菜刀扔了出去。
只见那把菜刀像会飞一样,径直朝着对面的竹林去了,只听得咔咔咔的竹子折断声,削十来根竹子像削十几颗萝卜一样。去势之迅猛,洛无双觉得若是她站在竹林后面,此刻怕是已经人头落地了,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觉得有些凉。
洛无双觉得这个麻衣人绝对是一个大宗师,片刻之后,那把明晃晃的大菜刀又旋转着自个回来了。回来的速度不抑于去时的速度,这湖面离竹林少说也有五十米的距离吧,后面肯定也隐藏着一个与麻衣人相同级别的人。
“今日老夫身体不适,改日再战。”一个嘶哑难听,仿佛被烟熏过的嗓子响起。一个灰色的人从竹林升起,瞬间消失在空中。
这下几人是都得了空闲,纷纷靠着竹子往岸边游去,那位麻衣人首领居然用另一只脚慢悠悠地在划水,这个画面有一种诡异的萌感。
洛无双在众人之前就上了岸,正在拧干自己的衣摆,麻衣人首领也上了岸。他解开了斗笠,露出一张清秀爽朗的少年面孔,发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板寸。
洛无双有些发愣,少年级别的大宗师?自己果然是是武学界的一只废材么,洛无双有些感慨起人生来。
“谢了。”清秀小哥面无表情地道。
“不用不用。”洛无双呵呵一笑,其实她心里想的是,你一个大宗师品级的别跟我客套啊,好歹帮我杀个人灭个口什么的,再不济也丢本秘籍什么的也行啊。
麻衣少年好像看出了洛无双心中所想,他又蹦出一句话:“你要,什么,报酬吗?”
洛无双一听,下意识摆手道:“不劳烦大师了。”洛无双说完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还没到洛无双后悔莫及,麻衣少年轻飘飘地道了一句:“哦。”
洛无双有些接不上话,只好没话找话装作十分好奇地问道:“大师你刚才为什么不追他?”
麻衣少年很理直气壮地来了一句:“不会,轻功。”
洛无双心下奇怪,只听见麻衣少年又慢吞吞补充了一句:“关于,内功心法的,都不会。”洛无双有些无语,大宗师级别的人物都靠肉搏?自己这种小虾米应该怎么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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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麻衣汉子们都从水里爬上了岸,正在拧干自己的衣服,包括麻衣少年在内还有十八个人,折了两个麻衣人。他们甚至没有说一句话,似乎对同伴的死没有任何感触,众人很有默契对少年行了一礼,迅速地钻进了竹林里隐蔽了起来,看来他们的任务依旧没有完成。
麻衣少年转过头来看着洛无双,很不容易地主动解释了一句:“我们,还在等人。”
洛无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迟疑了一会道:“等会我有个仇家要来,你可不可以装作船夫将他渡过来。”
麻衣少年静静地盯着洛无双,偏着头想了一会道:“好。”
洛无双拱手道了一个谢,也迅速地钻进竹林,不知去向。麻衣少年重新戴上了竹斗笠,又站回了那根竹子上去,悠悠地划到水中央去随意拣个竹筏撑到对岸去。
半个时辰后。
玉面公子赶到了渡口,他脸色有点阴冷,他质问麻衣少年道:“适才有没有见过一个白衣少年打马而过?”
麻衣少年微微扬起了下颌,似要看清楚玉面公子一般,不过他很快就将头垂了下去,点点头,又腾出一只撑杆的手指了指对面的竹林。
玉面公子从大拇指上摘下一个玉扳指扔给麻衣少年,轻蔑道:“将我渡过河,这扳指够你吃喝不愁了。”
麻衣少年没搭理他,将玉扳指揣进怀里,自顾自就开始撑杆,玉面公子见他要走,也急忙翻身上竹筏,暗道:“若不是为了急着渡河,立刻就讲你剁成肉沫。”
麻衣少年稳稳当当的地将船撑到了中央,忽然就听见了马鸣,而竹筏也开始摇摇晃晃半点前进不了,不一会儿也就四分五裂了。麻衣少年也不去管玉面公子吼叫质问和气急败坏,悠哉悠哉地又上了那根独苗苗的竹子向对岸划去。
玉面公子心中生火,跃然飞起冲向麻衣少年,麻衣少年头都没回扬起了手中菜刀,玉面公子的攻势就被格挡开来,玉面公子握剑的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再想去追,麻衣少年已然上了岸。
玉面公子心下虽恨却无奈得很,自己不会凫水,又不能像那个麻衣少年一般靠一根散落的竹子过河。自己立于上面都很是勉强,更何况还要驱使呢?虽然凭借自己的轻功可以勉强到岸却要消耗自己大量的真气。正当思虑如何轻便过河的时候,从水里悄然伸出一只惨白的手握住了玉面公子的脚踝,使劲往下一拽。
玉面公子立即失去仰仗,转身回过头来就想用剑削断这只惨白‘鬼手’。可是哪成想,这只鬼手比他更快。洛无双果断地伸另出一只手,手里还握住着匕首,毫不留情地扎向了玉面公子的脚背上。
玉面公子若是抽开脚,便会彻底失去平衡,若是用剑抵挡匕首,‘鬼手’就会立刻将他拖入这深不见底的河中。若是不抽开脚,这匕首就会没入自己的脚背,这一刻好像在跟时间赛跑,比谁更快了。
玉面公子始终没有抽开脚,而是选择了将那只鬼手齐腕削断,匕首没入玉面公子的脚背的时候,玉面公子的剑也贴上了洛无双的手腕,玉面公子显然将脚背上的痛想得轻了。这时候原本可以立即斩断洛无双手腕的剑偏离了既定弧线。
洛无双反应过来之后,也很快收回了手腕,所幸的是手腕几乎见了白骨却也没有被完整削掉。玉面公子最终还是难免入了水中,洛无双将玉面公子死死地拖入刚才自己用削断的竹子做的地牢,看样子是想将玉面公子来个底串翻了。
玉面公子刚入水时候很是找不到南北,又被洛无双带着往更深处的地方去,也是拼命挣扎着不肯。可是洛无双也发了狠,虽然在水下浮力很大,但是洛无双更是牟足了力气抱着玉面公子往地牢里面砸,那样子有一种你不死我不休的气概。
最终玉面公子还是被洛无双以最后临终一脚踹进了地牢,尖锐的竹子立刻插入了玉面公子的胸膛和腹部,浓浓的血迹飘起,张大的眼睛满是恐惧,面上有着无尽不甘。
洛无双见玉面公子已死,也拼命往上游去,终于在精疲力尽的时候趴在了岸边。许久都喘不过起来,始终觉得哪里梗着不舒服,但是洛无双也没有深究,想着就让自己这样休息一会吧。
这时候,麻衣人们从竹林里出来,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后面还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粉衫少女。众人见洛无双如同鲛人搁浅一般卧倒在河岸中,一半在水里一半在岸上。走近了瞧,洛无双两眼紧闭,面色苍白。
麻衣少年连忙跑到岸边,将洛无双拖上岸将其平放在地。只见洛无双胸口赫然插着一把匕首,血迹几乎染红了整个白袍。原来在水中的时候,玉面公子也将匕首反插入了洛无双的胸口。
那粉衫少女很是好奇为什么一向淡漠的初一会去管这样的闲事,她开口道:“初一,这是何人?”
“小姐,这是,初一的恩人。”麻衣少年一字一句地道。
众人连忙向少女解释道:“梦璇小姐,刚才我们渡河的时候多亏了这少年郎提醒,不若初一也有了折损,那薛老狗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的,恐怕现在难以见到小姐。”
贺梦璇点点头,也快步走了过去,探了探洛无双的鼻息,又从怀里掏出小药枕开始给洛无双扶脉。
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道:“这少年郎已经气绝,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众人默然,初一默默地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去用手挖土去了。众人见了,也过去帮忙,初一拒绝道:“我,一个,人就可以。”
贺梦璇知道初一是那种有仇不一定报,有恩却是必报之人。也止住了众人道:“随他去吧。”
贺梦璇看着洛无双温良的眉目,也觉得可惜,她伸手地将匕首拔了下来,却发现洛无双恍惚之间似皱了皱眉。贺梦璇有些激动,可是再次确认之后,还是觉得洛无双已经没救了。她叹了一口气,去替洛无双整理衣襟和头发。
但是片刻之后她道:“你们去做个竹筏,将这少年水葬吧。”女孩子应该不喜欢被埋在土里变成僵尸吧,贺梦璇默默在心里补上后一句。
一刻钟之后,洛无双一脸平静地躺在竹筏之上,双手合十,忽略被染红的白袍的话,看上去那模样如同出生婴儿般恬静。初一默默推着竹筏走进河里,只到水没过了腰部的时候,他才用力将转载这洛无双的竹筏推出去。
月亮不知道何时撤去了朦胧的面纱,此刻温柔地照耀在每个人身上,每个人都站在岸边看着承载着洛无双的竹筏随着河水顺势而下。
天色已朦朦胧胧透出了光亮。
一夜惊心动魄,有人却依旧没有时间停下来歇歇气。这一行人正是花云峥与南璃国的暗卫,花云峥本来就白皙透明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病容,他似有些漫不经心地骑着马随地乱转。但是南璃国的暗卫却不敢认为,花云峥只是随意转转,刚才有人走神不当回事,都差点被处死。
花云峥微微咳嗽,暗卫凌立马察言观色道:“少主,喝点水吧。”为首的暗卫凌递过一只水壶。
花云峥一脸铁青地道:“都给我听好了,如果今日寻不到人,回去就自己领罚,明日再寻不到可不就是领罚这么简单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是!”众人坚决道。
“少主不用担心,我们一路追寻着线索来,定能将洛公子寻到。”暗卫凌拍着胸脯道,又顿了一顿道:“倒是少主,身上的流苏毒还没有清完。”
花云峥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是冷冷地横了凌一眼,凌立刻心领神会。花云峥正欲开口说话,就被来人打断道:“少主!找着那少年郎的,少年郎的尸体了!”
来人很是高兴,以为自己可以邀功,没想到花云峥原本舒开了眉,只是恍惚听见后一句之后又紧紧地皱成了一堆,抓着来人的衣领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来人此时很是紧张,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主子对这个少年郎如此地重视,他喉咙滚动了一下,顿时紧张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花云峥直接将人扔在了地上,吼道:“人呢!人在哪里!”
暗卫凌顿觉不好,这是花云峥暴怒的前兆了,连忙指挥道:“快带我们过去。”
那被扔在的暗卫里面一个驴打滚就怕了起来,连忙跑到前面去带路,花云峥在一路上不停地握拳又松开。现在花云峥内心很是矛盾,有点期盼又有点焦灼。他一边盼望着是洛无双,一边又怕是洛无双落在二品顶级的高手很难存活下来。他想着就算自己失望,也不愿意洛无双变成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花云峥想着,脚下便健步如飞。临了了近了河边,花云峥反而止步不前,他不准围住尸体的暗卫们散开,他也不肯走上前一步。他也知道再一步,只要一步就可以确认事情的真相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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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花云峥拨开了人群,见到渡口码头上停放着竹筏,旁边是连同竹筏一齐被打捞上来的‘尸体’。花云峥瞳孔骤然放大,没错,那个静静地躺在地上不言不语的恬静少年正是那洛无双。
说来也奇怪,原想着初一将竹筏推向了河中央,这竹筏本应该顺流而下。可不曾想到这下游有一个漩涡回旋,装载着洛无双的竹筏兜兜转转反而又回到了对面的渡口码头,这样总该能够顺流而下了吧?可是恰巧,渡口码头不远处的一颗柳树又给洛无双拦了下来。
花云峥一行人从出城便见着五孔流血的尸体,夜寒露气重,泥泞的土地上遗留着马蹄印子。这才一路上断断续续追寻过来,没有想到会在渡口码头上遇见洛无双的尸体。
花云峥僵在了原地,众人见花云峥这个模样,全都噤了声。花云峥深吸了一口气,蹲了下来。洛无双平躺在地,虽然脸色过于苍白,但是她的眉眼不变,嘴角似乎还在微微上扬,她的神态看上去仿佛只是在做一个香甜的梦。
花云峥一手去探鼻息,一手握上了洛无双冰凉的手腕,不出他所料。这眼前的人的的确确是死透了,就算九天神仙也救不回来了。花云峥一句话也没有说,将洛无双横抱起来,凌走上前拦住道:“少主...”
“去备一辆马车。”花云峥的口气不容商量,暗卫首领凌也只得称是。
花云峥抱着洛无双上了马,洛无双软绵绵地靠在花云峥的怀抱,花云峥双手环住洛无双以固定保护洛无双不跌落马去。两人共骑一匹,趁着天色未明朗,依稀见星辰。多年以后花云峥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地唏嘘。
两天后,芜城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外站这一行黑衣人。为首的正是那暗卫凌,此时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迟疑片刻之后他还是敲响了房门。
他道:“少主,洛公子的身后事宜已经准备好了,少主还是将门打开吧。”暗卫凌的声音里掩不住的焦急,花云峥已经不声不响地在房间里待两天了,两天都不曾进食。若是出个好歹,他如何跟芙蓉贵妃乃至皇上交代?
一刻钟之后,花云峥打开了门,还是那袭染了些黑灰的桃花浅衫。神色虽有些憔悴,面容衣冠也算得上整洁。
花云峥整了整衣衫道:“替我准备沐浴更衣,还有去备一辆马车,我要去见绿伊阁的阁主。”
“少主,主子说过,若非生死大事不能惊动绿伊阁阁主,更何况那少年已经死了这么久,就算那绿伊阁主能够有些什么邪门歪道也...”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花云峥一脚踹了出去,看样子是要径直跌下了三楼去,不死也得重伤。
凌猝不及防,能躲却不能躲,不过最后花云峥快步上前两步,拉住了凌的衣襟,止住了他下落的趋势。凌也瞬间借势翻上了楼,跪在地上道:“是凌妄言,谢少主。”
花云峥没有再说话转身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将门关得很响。暗卫凌摸摸鼻子,招呼着人下去着手准备去了。
花云峥走到了床帏边上,洛无双还如那日一样默然无语地挺尸。花云峥察看过了,身上最致命的伤口是胸口那一刀,身上其他的地方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他不知道洛无双经历了什么,不过想必那不会是什么好经历。
半个时辰之后,小厮将热水一桶接着一桶地提进了房间,末了讨喜道:“公子请享用热汤,小二可替公子搓背去污。”
花云峥没有说话,小二被花云峥冰冷的视线冻得个激灵,也不敢再问。讪笑两声,急忙弓着背提着水桶一溜烟地跑出去,仿佛背后有鬼撵他一般。花云峥站在床帏前边,默默地摸上了第一颗盘扣。
本来是正常的脱衣,到了花云峥这里反而成为了一种美的欣赏,只见他骨节分明的手穿梭在桃花浅衫之中,退去外衫露出了修长的脖颈。一件接着一件,很快上衣便全部褪完。露出不同于面容的白皙,而是一身小麦色的上半身。花云峥的身材比例的很好,该窄的地方窄,该宽阔的地方宽阔。简而言之就是背宽腰窄,从腰线看去,隐隐能看见平坦的小腹上肌肉分明。
花云峥阔步向浴桶走去,将整个人都没入热气腾腾的热水中,花云峥将洛无双接回客栈之后,最喜欢做的事情是默默地看着洛无双,他说不上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感受,似乎心中是被什么梗住了,有点硬有点涩。也不知道洛无双是什么时候频繁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之内的。
或许是第一次他站在山路上的尽头看着洛无双救下谢灵运的时候,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又或者是自己陷害她是断袖时候那次刀光剑影的对视,再或者是湖下的那冰凉的一吻。
他不想洛无双死,至少不是现在死,他猛然从浴桶里抬起头。水使他的黑发看上去服帖水润,配上他嘴边的那一对梨涡,异常好看。他转头对洛无双轻声道:“你别死。”
等到花云峥整理好衣衫之后,又成了那个翩翩美少年,他抱着洛无双出了客栈上了马车。里面熏着兰香,虽然是夏日,但是花云峥特意交代凌等人一定要将马车里面铺着软狐裘又要求着必须放一盆子的冰。
洛无双依旧是枕在花云峥的大腿上双眼紧闭,似乎洛无双枕在自己的腿上都已经成了自己的习惯,花云峥在心里默念道,脸上却浮现出一个苦笑的表情。什么时候自己堂堂的南璃皇子需要做些取媚争宠的举动了?
凌待两人坐稳之后,一狠撩马鞭子,四匹马就撒开蹄子狂奔。花云峥的目的是北燕边陲绿伊阁,那是一个闻名于各国的组织,只要你出价够高,就算是皇帝他们也敢去杀。不过绿伊阁出名的不是杀手组织,而是绿伊阁的阁主——绿芜。
这个女人身世神秘,却在短短十年之内,将绿伊阁的名声打响。比起那些江湖上的枭雄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狠更毒。绿伊阁最出名的是蛊,也有人传言这绿芜是南疆巫女的传人,各色蛊虫杀人于无形之中,当然也有传言道,有一种蛊能将死去的人唤醒。
不管如何,花云峥打算带洛无双去试试,不过他有另外一个顾虑,这绿芜是出了名的大胃口。若是施蛊救人这样吃力的事情,说不定花云峥若是登上皇位,得将半壁江山割让绿芜。他看着洛无双的侧脸,心里隐隐有点打退堂鼓,这样真的值得吗?
不过没有等他来得及后悔,马车就已经勒马停了下来,看来已经到了。花云峥撩开车帘,一个玉冠青衣童子早就站在门口等候,见花云峥撩帘,礼貌地拱手道:“主人已经在云上等待先生许久了,请先生随我来。”
花云峥抱着洛无双下了马车,跟着童子打算登上修建在半山腰上的绿芜阁,远远地看去,那院子阁楼隐没在白云云绕,果然是身处云中。花云转身欲走,凌却被童子拦了下来道:“对不起,主人只请了先生,外人没有绿芜阁的拜帖一律不许入内。
凌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本来就瞧不起这什么劳什子的歪门邪道,正欲发火,花云峥却转过身,给了凌一个息事宁人的眼神,继而交代道:“在山下等候罢。”
凌听了,也只得无可奈何地答了一个好。这时候青衣童子才蹬蹬蹬地跑上去前去为花云峥带路。三人穿越在机关重重,终于来到了绿伊阁的大门口,其实除去机关,这绿伊阁也说不上多特别,最多是修建在半山腰的一处大院落罢了。
花云峥见到了传闻中的绿伊阁阁主,绿芜。这大约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虽然保养得当,却是掩不住的老态和憔悴。花云峥抱着洛无双与绿芜相对而立,他没有开口,绿芜也没有。
绿芜看着这么一个美貌少年却不轻易言表神色,知道这是一个硬茬,顿时也不再僵持下去。起身展唇一笑道:“公子请入座。”
“不必,在下听闻绿芜阁的神奇之处,今日带上了在下的娘子特意来求见阁主。”花云峥的语气不卑不亢。
绿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宽言细语道:“公子还是先坐下吧,待绿芜慢慢了解之后,才可医治你的娘子。”说完,挥手让人奉上了热茶。
花云峥闻言觉得有理,将洛无双轻轻地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又替洛无双理了理衣襟,自己才落座。绿芜将花云峥小心的样子看在了眼里,用茶盏遮住了自己的好笑的表情。
“公子的娘子......”绿芜将好奇的眼光投向了依靠在椅子上,看上去昏迷不醒的洛无双。
“她,中了奇怪的毒,无脉可循,也无息吐纳。”花云峥脸不红心不跳地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洛无双身上的血外衣当然被换了下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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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哦了一声之后,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把手上的南疆古籍递给了花云峥道:“这是南疆的古书,依公子看,若是我用那‘七彩妙’的法子来医治公子的娘子如何?”
花云峥一听七彩妙’就皱起了眉,七彩妙是南疆苗蛊的一种,这蛊名听着好听,可花云峥知道,中了七彩妙的人,生不如死。这蛊虫会游曳于你的血管之中,吸食你的血液,等长成成虫之后,便开始噬吞人的五脏六腑,到了最后,这人便只剩一副空壳,临死的前七个时辰将会变换不同颜色,最后化成一滩烂肉。可若是真是如此倒也辜负了‘七彩妙’这个名字,这‘七彩妙’妙就妙在蛊虫会刺激骨血,让伤口不断重复新生,伤口永不凝固。
绿芜眯了眯眼,沉声道:“依照公子娘子的情况来看,恐怕要重复种蛊多次。”
花云峥放下了茶盏,没有出声。但是多少纵横江湖的内功深厚老前辈都忍受不了‘七彩妙’选择了自尽,更何况洛无双一个女子,也许会被蛊虫吸血干枯而死,也许会因为忍受不了疼痛而自尽,更重要的是这类蛊虫对人的精神有极大的损害,轻则精神恍惚,重则失心而疯。
过了许久,花云峥开口道:“这‘七彩妙’对于我娘子是不是太毒辣了?”
“这是没有法子的法子了,全凭这位娘子的意志和上天的福分了。”绿芜答道。
“绿姨可否容在下告知了我娘子这‘七彩妙’的毒辣了。”花云峥指有一搭没一搭敲在桌子上。
绿芜抿嘴笑了,柔声答道:“公子请便,来人带公子去客房歇着。”
花云峥嗯了一声,便起身抱着洛无双出了乾清园。绿芜望着花云峥离去的背影,阴狠地扬了扬眉。眼色停留在花云峥刚才翻阅过的古籍,忽而又笑得妩媚起来。
夜幕之下,本该静寂安谧的乾清园的一角忽然点亮了灯光,绿芜坐在椅子上,侍女冷莲一如既往的跟随在一旁。
“绿主子,那公子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除了喜欢对着那昏迷的女子絮絮叨叨以外。”冷莲回禀道。
“嗯,北燕朝中的近况如何了?”绿芜问道。
“这是回信,请绿主子过目。”冷莲递上一张卷轴。
“不愧是故人之后,君慕白这一番手腕,恐怕早就稳定自己在北燕朝中的地位了吧。”绿姨抚着卷轴道。
“这君慕白真是不知道好歹,当初明明是绿主子......”冷莲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绿芜一个手势止住了。
“这话以后休要再提,你未免把君慕白看得太简单了。”绿芜的眼光蓦然变得有些阴鸷,又有些不快地道。
“单凭他能取得富甲天下的洛家支持就很令人刮目相看,洛家可是前朝的名门望族啊,前朝覆灭,洛家并没有如其他大臣一样卖主求荣,而是一怒之下从此销声匿迹隐于市集与山野。”绿芜继续娓娓道来。
“这洛家可真是有魄力,能够放弃荣华富贵,愿意从此粗茶淡饭。”冷莲道。
“不仅有魄力,还很有远见呢,那些卖主求荣的大臣们除了姑苏世家,无一的结果都是不得善终。”绿芜继续补充道。
“那为何这个洛盛天又要重新步入官场呢?”冷莲道。
“呵呵,自然是为了君慕白。洛家可是出了名的忠臣呢。”绿芜脸上带着一丝丝嘲讽。
“对了,据探子来报,洛无双一行人已经失去行踪。”冷莲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哪里的话,这一行人不是今日刚刚进了我绿伊阁的门么?”绿姨抿了抿唇妩媚一笑。
“绿主子,你是说...那对男女...那么还要给那女子医治么?”冷莲出口问道。
“自然是要医治的,不过是治死还是治活,我这个老婆子就说不准咯。”绿姨懒洋洋地开口道。
冷莲看着自家主子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尊华优雅,即便容颜苍老也能从中品出妩媚,不难想象自己主子以前是如何美艳无双。
绿姨有些无趣地随手将卷轴展在桌子,一手支着头,打了一个呵欠,看来是打算入睡了。
在客房歇息的花云峥两人此时却是亮起了灯,洛无双坐在桌子前面咔蹦咔蹦咬着梨子。花云峥有些好笑地看着这样一脸无赖的洛无双,他回想起自己在浴桶里转头对洛无双轻声道:“你别死。”的时候......
洛无双仿佛诈尸般,悠悠从床上坐起来道:“好,我不死。”
当时花云峥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正赤身泡在浴桶里面,下意识就更没入水一些,只露出一个头。他问道:“你是死人还是活人?”
洛无双翻了一个白眼,伸了一个懒腰之后从床上蹦跶下来。坐在大圆桌面前自己给自己倒茶喝,润了润嗓子之后嗤笑道:“你是不是这两天没睡,脑子不好使了啊?”
花云峥微咳了咳,又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洛无双一听,嘿嘿地傻乐呵起来道:“身材不错,身材不错。”
花云峥闻言,一抹红涌上了耳根,他努力地想岔开话题道:“你不是已经气息全无,经脉全断了么?”
“花兄,无双可是九尾狐狸,命多着呢。”洛无双把双手一摊,耸肩道。
花云峥闻言猛然起身,闪身进入浴桶旁边的屏风之中,片刻之后一个头发披散的美少年从后边走了出来。
花云峥一改刚才模样,他也走近洛无双对面坐下来道:“洛兄是有什么绝世内功心法吧,不若平常也不会脉息全无吧?”
洛无双呵呵一笑,也不反驳也不承认。花云峥却是在认真等待洛无双的回答,盯着洛无双看,两人对视,洛无双嘿嘿傻笑。花云峥正欲开口说话,两人的肚子同时咕咕作响,这气氛顿时间被化解,洛无双捧着肚子大笑起来道:“花兄也要食五谷杂粮啊。”
记忆片段跟眼前的洛无双重叠起来,洛无双敲敲桌子道:“你可有把谢兄等人安置好了?”
花云峥点点头道:“虽然新任的县官追查得紧,但是盘踞在芜城的势力错综复杂,有很多势力盘踞的地方就算是朝廷派来的钦差,也是不敢动的。”
洛无双觉得吴曲有些亏,若不是遇上自己这么一党人也不会落了个摘了乌纱帽还被流放的下场。不过洛无双醒来之后,花云峥之所以还会跟着洛无双来到这绿芜阁的原因还是因为学院的任务,那个表面上是魔天采花大盗案,其实暗中是一桩走私大案。
洛无双收到君慕白的书信,知道北燕皇帝贺兰璟恒对这个案子很重视,花云峥也通过百里清绝的消息明白。这一次看似简单的学院试炼其实却跟以后的官运是直接的挂钩的。洛无双隐隐觉得玉面公子就是魔盗,将那玉面公子杀死以后,更是将玉面公子贴身保管的一只鱼形玉佩拿走。
花云峥虽然不知道鱼形玉佩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这事情肯定跟绿伊阁有关系,玉面公子就是绿伊阁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既然自己以后打算在北燕出仕站稳脚跟能够让百里清绝在宫中过得安生一点。
两个人都各怀心思,也说不上谁亏欠了谁,洛无双和花云峥一拍即合,打算一起联手将这走私案破了。不过在两人来时,为了谁扮演娘子争吵了一番,花云峥说自己七尺男儿怎可办女装?更何况洛无双身材比自己娇小,理应由洛无双来假扮。洛无双又说同为男儿,谁更金贵一点?当然最后以花云峥用一本南疆蛊法换得了洛无双的妥协。
“明日那女人要给你种蛊,你可能够熬得过那苦痛?”花云峥言语中总有一丝淡漠疏离。
“应该死不了。”洛无双满不在乎。
花云峥将到口的话咽了下去,现在只等明日种蛊再做打算,两人的计划才有实施的可能。要使绿芜放下警惕,有机可趁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天色渐明的时候,绿芜就派了冷莲过来接人。洛无双这时候装作十分虚弱的样子,非要花云峥抱着去,花云峥满是疼惜地抱起洛无双,却在洛无双的耳边道:“待会路过什么池塘,我手会滑也说不定。”
洛无双听了之后,暗掐了花云峥的腰一把,花云峥吃痛却不能表现出来,一步一步走得很是沉重,前面领路之人带着两人径直进了正堂。
“小娘子来了。”绿芜站起来想牵住洛无双的手,面上笑容亲切不已。但是洛无双假装害怕得直往花云峥的怀里缩,就是不愿意触碰到绿芜。
绿芜勉强笑笑,压下不快开口道:“小娘子得与郎君分开,不若时时缠绕在郎君身上,绿芜施展不开手脚。”
花云峥刚要将洛无双放下,洛无双就开始装模作样地耍起脾气来,明则是使小性子暗则使力掐花云峥,花云峥努力平定自己的表情,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地道:“娘子莫怕,夫君会一直陪着娘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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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洛无双装作尤为虚弱,却又不得不勉强同意的样子。
绿芜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那便开始吧。”
绿芜一扬手,冷莲便将洛无双扶起来带到了内室去了。到了里屋,冷莲一把将洛无双按在一张铺了褥垫的黄梨木躺椅上,洛无双遭猛一推,觉得有些生气,便挣扎起来。冷莲冷笑一声,直接将洛无双劈晕。殊不知这也正中洛无双的下怀,她并没有真正地晕过去,她想想若是跟这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的,也是十分尴尬。
绿姨随后也进了内堂,看见洛无双昏睡瘫软在躺椅上。“怎的?这会人怎么晕了?”
冷莲恭敬开口道:“她似乎想跑。”
绿芜呵呵一笑道:“动手了吧?晕了也好,省去了些许麻烦,去把东西都拿进来。”
冷莲点头便出去了,不一会就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了。托盘里放得有一个漆金的圆木盒、一把短小锋利的匕首、一小碟朱砂、两只小巧的镶金玉碗、一只蜡烛、一只毛笔和一大叠黄色符纸。
冷莲将昏睡的洛无双扶正,两只手臂整齐摆放在躺椅的扶手上。绿芜点燃了蜡烛,立在托盘上。用匕首划破洛无双的一边手腕取血,血滴入那一小碟朱砂里,朱砂立马化开了,显得更红。绿芜用毛笔蘸带血的朱砂在洛无双脸上画了起来,脸上的图案很诡异,似鬼面一般。最后一笔落下,绿姨带着满意的表情欣赏洛无双脸上的诡艳图案。
冷莲又将黄色符纸递了过来,绿芜接过,笔走龙飞在上面写了南疆符咒,凑近蜡烛,符纸立刻燃烧起来,绿芜不紧不慢地拿过一个镶金玉碗,符纸在碗里燃烧过后化为灰烬,冷莲立刻将碗接过,递过漆金的圆木盒,同时将洛无双的另一边手腕也隔开,血缓缓流过葱白纤长的手指,准确滴入地上放置的镶金玉碗。
绿芜这时才打开了漆金的圆木盒,里面有两条幼虫,比蚕宝宝略小一点,全身泛着绿莹色。这两只幼虫闻间血腥味,全身扭动起来,绿芜用匕首挑起分别放进了洛无双的两边手腕,立刻两只小虫就钻了进了伤口,不见了踪影。洛无双似感受到了疼痛,额头冒起了斗大的汗珠。
“手绢呢?”绿芜转头问道。
“在这里。”冷莲将两条手绢递了过去,绿芜接过,将手绢紧紧地绑在了洛无双的手臂上。
冷莲不解道:“绿主子为何这样做?这样不是阻碍‘彩虫’的前进么?”
绿芜神秘一笑,道:“这小娘子我留着还有用,若是不绑,先不说‘彩虫’的威力,便是失血也够死人的了。”
冷莲若有所思,刚想发问。绿芜便带着一脸的倦容,忙挥手道:“好了,这里头学问大着,一时解释也不清楚。每隔半个小时就将凝固的伤口划开,将碗里的血喂给小娘子。”
冷莲点头称是,绿姨便称乏了,冷莲连忙扶她回乾清园。
洛无双在昏睡慢慢转醒中,总觉得有人站在跟前,却意识模糊,虽睁开了眼睛,又觉得两眼发黑,全身酸乏。终是坚持不过去,彻底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花云峥是何时站在洛无双面前,看见洛无双越发苍白的脸色,与脸上诡艳的图案成了鲜明对比,血一滴一滴落在镶金玉碗里,也快小半碗。他握紧了拳头,转身走出房间。
花云峥知道绿芜身边的人不听自己指使,也不恼。依旧是笑意绵绵地贴近了冷莲,口气却如炼狱里的恶鬼:“人是活着到药阁的,希望不要抬个死人出去才好。冷莲掌门办事不利,我也顾不得你是绿芜的人了。”
冷莲一愣,刚想开口反驳。花云峥却如无事人一般,言笑晏晏地走了出去。冷莲暗自呸了一声,暗骂笑面狐狸。
已是子夜,药阁却灯火通明。在外院就听见瓷器摔碎的声音,混合着女子的嘶吼尖叫声。内室里,洛无双痛得惊醒,感觉五脏六腑都如刀绞,又无法停止,努力想站起来,又跌撞在圆桌上,双手所到之处,全是血印,一手拽掉了桌布,桌上的瓷器悉数落下,与方砖相撞,破裂残碎。洛无双许痛得没有力气了,卷缩在地上,汗如浆般,浑身发抖。
不知道是何原因,本来由于洛无双体质不同于常人,且不会感觉到痛楚。可是绿伊阁这个地方太邪性了,竟然能够唤起洛无双麻木已久的痛感。
绿姨与冷莲站在门口冷眼旁观,见洛无双终于是没有了力气。才令几个粗使婆子将洛无双扶回躺椅上,洛无双颤抖地躺在躺椅上,双眼睁得大大的,汗水粘住了她额前的黑发,显得狼狈不已。汗水不断划过脸颊,说来也奇怪,面上的诡艳的图案竟没有被汗水冲刷掉,反而越发显得红了。
“去寻些人参切成薄片,垫进小娘子的舌苔下面。”绿芜吩咐一个丫鬟道。
绿伊阁的药阁很平静,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来临的前兆。花云峥走进药阁,看见一个形如枯槁的人躺在躺椅上,目光呆滞,眼眶深深地陷下去。
“这是第几天了?”花云峥问。洛无双自然没有回答他,双手早已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以前能缓缓流淌的血滴,现在很久才落下一滴。
“这是第几天了!”花云峥向外室吼道。
一个身影淡漠地从外室飘进来,看了花云峥一眼。平静地回答一句:“第三天。”
“她怎么这副模样?”
“公子莫急,必经之路罢了。”冷莲开口讽刺道。
“她、怎、么、这、副、模、样。”花云峥一字一句冷冽道。
冷莲哼一声,这才回答道:“这‘七彩妙’本来就霸道,她没有丢掉性命已算是万幸了。”
似证实冷莲的话正确一般,躺椅上的人如枯尸一样挣扎起来,本应是正常少女的尖叫声,却也如哑巴的嘶嘶声,洛无双张着嗓子叫起来,如枯骨一样的双手在空中乱舞。脸上的红色诡嫣图案已经慢慢淡化。
“时辰到了,来人,把姑娘固定好。”冷莲连忙吩咐道。
回头一看,花云峥还杵在这里,便冷言刺道:“公子还是回吧,公子与小娘子鹣鲽情深,接下来的残忍可使人心惊。”
花云峥哼一声,自顾自地找椅子坐了下来,冷莲见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开始着手自己的事情,也不去理。
冷莲先是又在原伤口划了一道,用一块类似膏药的东西诱出已经成长为成虫的两条彩虫,用盒子装好之后,又放出了两条幼虫进入血淋淋的伤口,洛无双痛得更是不能自己。
“冷管事,这小娘子想咬舌自尽!”一粗使丫鬟道。
冷莲回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洛无双,面孔已经完全扭曲,随手接过有手腕一半宽厚的树枝塞入洛无双口中,洛无双嘴边满是红肿的水泡,看来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花云峥快步走过来推开了一个粗使丫鬟,拿走了洛无双口中粗砺磨人的树枝,将自己的手腕递了过去,洛无双似也痛得疯极,不辨来物,张嘴就要,十分狠厉。眼中还射出仇恨愤怒的光芒,花云峥也不吭一声,由着洛无双在自己的手腕上肆虐。
冷莲看着两人的对峙,没有说话。沉默地端起镶金小玉碗,捏起洛无双的下颚,受到外力驱使,洛无双张开了嘴,冷莲将洛无双流下的血灌进洛无双的嘴里。恶心的血腥味使洛无双不断挣扎,挥开了镶金玉碗,呕吐不止。
冷莲见她这副模样,又毫不客气地想伸手劈晕洛无双。花云峥伸手拦住,冷冷开口道:“我娘子都这副样子了,冷掌门再不知轻重,人就算好了也得落下病根。”
冷莲住了手,瞧花云峥一眼。退了下来,便领走了所有仆役出了内室。
洛无双靠在躺椅不断咳嗽,似十分难受。花云峥用一方洁白的手绢仔细将洛无双的嘴边血迹拭去,可能是由于水泡的缘故,一边搽,洛无双一边皱眉咧嘴。
花云峥用手抚上洛无双苍白瘦削的脸庞忽而沉默起来,洛无双也恢复了三四分神志,看清来人之后说了三天来的第一句话:“我...现在...很丑吧。”
虽然嗓音嘶哑低沉,根本难以辨认她在说什么,但是花云峥还是听清楚了,朝她点点头。花云峥忽然有一点后悔,如果知道洛无双会落得这个下场,他倒是宁愿自己换上了女装。
洛无双也裂开嘴笑,花云峥知道她是在以笑容抗议,说自己不懂安慰人。而后洛无双又不笑了,恢复了面目呆沉的模样,花云峥知道以她现在的精神根本难以支持正常对话,便也沉默了下来,撤下自己的手,转身往外走去。
绿芜不知何时来的,正在外室坐着喝茶。花云峥换上一副堪比春风的笑容,开口道:“绿姨安好。”这几日花云峥也没闲下来,不仅将绿伊阁的路线全部摸清楚,绿芜当然知道花云峥的行径,也听之任之。
绿芜笑了笑,搁下茶盏,对花云峥招了招手,示意花云峥过去。花云峥也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挑了一张离绿姨最近的椅子坐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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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娘子怎么这幅样子,是不是快死了。”花云峥说着,眉目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不得不说,花云峥的演技是顶顶的,若不是绿芜知道两人的身份,说不定还真以为花云峥是个爱妻如命的小男人呢。
绿姨看着花云峥虽然一副泫然欲泣,但是知道花云峥话里全当不得真,安慰道:“公子莫急,小娘子的毒需靠这样方式才能放干净,绿芜一定会将小娘子放在手心上好好照顾。”
“那让冷掌门去内室点一盏便于舒神的沉香屑吧,里面味道怪怪的。”花云峥收敛起那副丧样,全然把绿芜的场面话当真了,吩咐冷莲道。
冷莲一愣,绿芜也一愣。便很快地恢复过来,绿芜颔首道:“那便去罢。”
花云峥笑得开心道:“绿姨果然守信。”
绿伊阁的药阁中传来悦耳的琴声,陷入昏迷的洛无双皱起的眉头渐渐舒缓开来。花云峥抚琴的手却没停,如玉脂的双手十分熟练地奏了一曲又一曲。
躺椅上的洛无双慢慢睁开了眼睛,瞧见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在抚琴,与记忆中君慕白的脸慢慢重合。
她苍白的脸浮现了微笑,气若游丝道:“白疯在就好了,我肩膀好痛啊,总算替你领略到蛊物的可怕了。”
白衣胜雪的少年偏着头不解地看着她,她也恍惚起来,又重复了一遍,才发现自己完全失声了,而眼前的人影逐渐清晰起来,待洛无双看清楚之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花云峥面带戏谑朝洛无双道:“恭喜你,阎王爷没有收你。”
洛无双听着花云峥的声音恍恍惚惚像从遥远的天边传来,一时间也愣住了,盯着花云峥看。花云峥一下挑动着左眉头,一下挑动着右眉头,又道:“我知道我好看着呢。”听得让洛无双忍俊不禁,不过笑声都是嘶嘶作哑。
“你动动你的手。”花云峥开口道。
洛无双深吸了一口气,慎重抬起自己缠好白绷带的手腕,集中精神地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有些庆幸地道:“还好,没废呢。”
洛无双停下活动的动作,真诚地看着花云峥,用口型道了一句:“谢谢。”
“谢你自己吧,我可没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不过你要以身相许也行。”花云峥恢复平常那副纨绔子弟的样子,坏笑道。
洛无双翻了翻白眼,以示抗议。花云峥丝毫不介意,一把将洛无双抱起来,朝外走去。
“你没白瘦啊,抱起来轻多了。”花云峥笑道。
怀中的洛无双这几日没进食便是想挣扎也没有力气挣扎,也不知道花云峥要将她抱去哪里。花云峥本来已经走出药阁,又折身返回内室,用脚踢了内室的桌子,弹起一物,花云峥用怀抱中的洛无双去接,砸得洛无双额头噔一响。
洛无双也不哼一声,默默地用脸蹭紧花云峥,花云峥刚要调侃一句,肩头便传来痛楚,洛无双用白森森的牙齿表示了抗议。
“嗷!你这个,不知回报的!”花云峥作势要将怀抱中的洛无双扔出去,洛无双忙闭了眼睛。
洛无双睁开眼睛,发现花云峥没有将自己扔出去反而将自己裹得更紧。也轻舒了一口气,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着,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就是怀中这块硬木疙瘩硌得痛人。洛无双仔细瞧着这块似木又似笛的玩意,还印着咬痕,百思不得其解。
花云峥抱着洛无双走出药阁,许多下人都退避三舍,似两人是什么恶疾传播者,莲瞧一眼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双眼剜去。洛无双却不以为然,一个个都瞪了回去,许多下人本就慌张还被这么一瞪,扭头就撞上了园子拱门,洛无双瞧了呲着牙笑倒在花云峥怀里。
笑过之后洛无双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道:“我的伤势有没有蒙骗过绿芜?”
“当然,她以为将你的经脉全部都切断,又每日在我的饮食茶水里下软筋散就能将我们两人的武功全废,毫无还手之力,她丝毫不阻拦我去绿伊阁打探路线。”花云峥说完,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所以你将绿伊阁的密阁打探清楚了?”洛无双反问道。
“大致的方位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两人说话之间,已经来到第一日歇息的客房,花云峥将洛无双放在梨木椅子上问道。
“就今日,太早太晚都不合适,趁现在他们还没有起疑。”洛无双冷静道。
“你的身子可坚持得住?”花云峥抿了抿嘴唇。
“让人去客栈取的包裹你可随身带着?”洛无双嗓音里含着一丝疲惫。
“恩。“花云峥说着,扔过来一个小包裹,洛无双打开包裹拿出几个小药瓶,倒出一些花花绿绿的药丸一把吞了。这小包裹是洛无双刚到芜城的时候,君慕白的人找上门来给洛无双的,不仅带了走私案的消息还有一张人皮面具。他也知道这芜城凶险,所以早就让贺神医准备一些伤药和补药以备不时之需。
洛无双吃完以后似恢复一丝精神,又问道:“软筋散你可有应对之策?”
花云峥抬起茶盏照喝不误,末了朝洛无双眨眨眼来了一句:“送饮食茶水那小姑娘爱慕我,会带双份的饮食茶水。”
洛无双一脸黑线,这花云峥不知道用美色祸害了多少人,不过这样也好,省去很多麻烦。说曹操,曹操就到,门外响起敲门声。
“公子,悠悠给公子送饭来了。”门外有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花云峥起身去开门,那个名叫做悠悠的侍女,想越过花云峥进到屋里来。但是花云峥的手臂好像铁箍嵌在门槛里面一样,不动分毫。那侍女奇怪花云峥为什么会这样,透过花云峥的空隙左右张望,发现洛无双悠然坐在椅子上。
那侍女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将食盒交给花云峥之后,闷闷不乐地道:“原来公子的娘子已经回来了,那悠悠就不打扰两位用餐了。”
洛无双坐在里面看好戏一般道:“门外是谁呀,夫君怎的不邀人家进来坐坐?”
那侍女听了,哭哭啼啼地转身跑了。洛无双活蹦乱跳将食盒接过去,花云峥一脸无语地看着洛无双道:“她还没有告诉我这两份菜哪一份是她做的,你就将人赶跑了。”
洛无双吃得不亦乐乎,脸颊都撑得鼓鼓的像包子一样,她抬头抽空说了一句:“你可别诬陷我,我可是好心好意邀你的小情人进来坐坐的,她受不来你已经娶妻的事实才跑的。”
花云峥听了,嘴角溢起一丝笑,握着筷子的手在一盘菜里不停扒拉,他忽然低声地说了一句:“所以你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小娘子?”
洛无双继续跟食物奋斗,久久太记起花云峥说了些什么,她很不舍地将嘴里的食物咽下道:“嗯?”
花云峥笑笑地没再说话,只是往洛无双的碗里捻菜,洛无双吃着吃着忽然想起君慕白喜欢给人夹菜的时候准没安好心。她忽然就停下筷子,眉目盈盈地看着花云峥道:“这里面除了软筋散,那位小情人没加什么催情散之类的吧?”
花云峥握筷的手差点握不住筷子,他凑近洛无双,仔仔细细地将洛无双打量了一遍,自言自语道:“人还是那个人,怎么嘴里吐出来的话...是不是绿芜偷偷将人给换了。”
说着说着,便用力去揉搓洛无双的脸,洛无双与花云峥这几日混下来已经极熟,她也配合着道:“轻点,轻点,人皮要被揪下来了。”
花云峥越发地怀疑,洛无双二话没说,一巴掌拍到花云峥的后脑勺上。花云峥瞬间冒火道:“你竟然敢拍本皇...”
“本皇什么?”洛无双偏着头,一双眸子满是好奇。
“本来...就晃...”花云峥装作一脸晕乎道。
洛无双也不再去追究,只是交代花云峥一句:“你快准备吧,等到子时我们就出发。”
两人分头行动,洛无双在鼓捣毒药和暗器,花云峥趁着夜色又出去一次将绿伊阁的暗哨和地图再次确认一次。
子时,月黑风高。
客房里面的灯早已熄掉,在黑夜里,洛无双两人几乎是一瞬间睁开了眼睛。听着门口有人在不断巡守,洛无双甚至没有出门,只是静静地观察看着晃动的黑影,手中的端着的小弩弓随着影子移动,叮一声箭就破门而出。门外的人倒下的时候悄无声息,箭过之处是咽喉。
洛无双两人着黑衣从门里轻手轻脚地把两具尸体拖进了房间里面,又轻轻地关上了门,做好这一切之后,两人径直跃上了房梁,绿伊阁全景尽收眼底。
花云峥二话没说,移动身形向前飘去,洛无双紧紧地跟在其后。很快两人消失在房梁上,本来巡夜的人就有些头晕困乏,夜色又浓。刚刚明明见着一团黑影在梁上,是什么东西呢?应该是猫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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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风里疾行,也不知道绿伊阁隐藏着多少高手,其实这两人是兵行险招,不过若是悄无声息从绿伊阁走出去,洛无双的罪就白遭了,也就别提查清走私案。人有时候不就是这样的么?明知是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花云峥最终停在了绿伊阁最高的一处阁楼,洛无双远远就听见这里面传来靡靡之音。她悄声道:“你确定这是绿伊阁的秘阁?我看更像绿芜那女人豢养男宠的寻欢作乐之地。”
花云峥将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作出噤声的手势,洛无双听力极好。知道外面的回廊正有一行人朝自己两人走过来,洛无双拉着花云峥躲进了旁边的假山。
片刻之后,一个领事模样的中年人领着一群年纪大约在十五六岁的翩翩美少年朝这阁楼走过来,花云峥将行走在最后两个少年拖两人藏身之地,洛无双就负责将人劈晕。动作十分之熟练,十分之麻溜。
两人甚至都没有通气,就猜到了对方的想法。花云峥是想光明正大地混进去,不若依靠两人的力量强闯,还不一定能够得逞。洛无双自然是早早就想到了这一层,已经在扒拉人美少年的外衫了,花云峥叹了一口气,也默默在更换衣衫。
管事停在门口准备清理人数,发现人数不对,又转过回廊去寻。这时候洛无双和花云峥带着面纱匆匆忙忙地跟上来,管事发了火道:“跑到哪里去了,磨磨蹭蹭的,耽误了正事少不了你们两个苦头吃。”
花云峥立刻开始掩面哭泣起来,洛无双见了都忍不住称赞花云峥一声,这小伙子很会来事啊。洛无双也不甘落后,马上背对着管事,开始数落起花云峥来:“你就别哭了,侍奉阁主是我们的福分,你这般哭哭啼啼的叫阁主见了不高兴。”
管事见洛无双是个明白事理的,一把将洛无双扯开,推进了队伍里面。都没有发现人已经被掉了包,那管事压低声音吼道:“别给我这里装可怜博同情,我是个生意人,只知道拿了人的钱财...还想不认账么?你们也不瞧瞧你们是什么人,这些日子好吃好喝的供着,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
管事说着说着,想将花云峥遮住面目的宽袖揪下来,可是花云峥怎么可能让这个管事瞧到自己的真面目。这布昂本来就精细,两人撕扯之间竟然有要烂的趋势。这管事气急,扬起手中的小软鞭就想往花云峥身上抽。
关键时刻,冷莲走到门口来看见这一幕,厉声道:“李管事你在干什么?在门口耽搁了半天也不进去?绿主子不喜欢破相的小公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管事讪讪地放下了小软鞭,将花云峥推进队伍的时候,还狠狠地捏了花云峥的屁股一把。若是褪下裤子,屁股上肯定青紫了一大块。花云峥差点被这个变态逼出真面目来,不过他最后还是呜咽一声,低着头冲进了队伍。
洛无双稳稳地接住花云峥,她自然是看见了李管事最后的动作。其实她很不厚道地想笑,不过硬生生地憋住了。只是花云峥伏在洛无双肩膀的时候,觉得自己的脸颠着疼。
两人毫无破绽地混迹在众多美少年之中,冷莲也没有料到两人会如此地胆大包天,从来都不会去仔细观察这少年。冷莲甚至有一些莫名地替这些少年心疼,她想起自己的胞弟曾经也是混在这里面的一员,她想到这里,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洛无双两人随着大流进入阁楼之中,这阁楼里面的色彩很是明艳,让人容易涌上一些绮丽的念头。大厅修的无比富丽堂皇,甚至中央有一个玉池,从里面升起丝丝白雾。四面有彩色的帷帐在缓缓飘拂,看来这玉池引进的温泉水,就算后山有这温泉水脉,不过这阁楼离后山极远,看来这也是极大的手笔。
阁楼里有很大的一套乐器摆放在大厅的右边,让洛无双惊叹的是这规模都快赶上皇室的演奏乐器了,阁楼里到处都摆放着珍贵的玉器和瓷器,奢侈却很有品味。
冷莲紧跟着进来后,开始道:“一号玉牌和六号玉牌的人上三楼,六号以上的玉牌径直上五楼。”
洛无双摸着自己身上的三号玉牌,而花云峥的玉牌是七号。两人无声无息地对了一个眼神,两人各自跟着各自的队伍上了楼。
玉池慢慢地站起来一个身影,冷莲立马拿着天蚕玉丝袍走了过去,掀开彩色的帷帐,一个身材曼妙的背影足够让所有男人想入翩翩。那个身影转过来却是一张苍老的脸,正是那绿芜,她将天蚕玉丝袍随意地裹在自己身上。
一只修长的腿慢慢地踏上了台阶,她漫不经心地问道:“这次要的十五个少年全都送到了?”
“回绿主子的话,人都按照绿主子的吩咐送去了不同的楼层。”冷莲恭敬地回道。
“嗯,为我更衣吧。”绿芜张开了双手,那天蚕玉丝袍就随之滑落。若不是那张脸看起来过于可怖苍老,倒也真称得上一个******。
绿芜好像也很在意这一张脸,她很不自信地抚摸上自己的脸道:“莲儿,你说我是不是很老很丑啊?”
冷莲听过这个问题无数遍,无论自己怎么回答都少不得挨上两鞭。后来便学了乖,无论绿芜怎么问,自己都只要默然做好手头上的事情便好了。绿芜也不是真的想听什么真相或者是讨好,她这个问题只是一遍一遍地在问自己的心罢了。
果然,片刻之后,她自言自语地回答道:“是啊,谁会想得到这样一个老妪只有三十岁不到呢?我这样一张脸,怎么去见我的五郎?不!不,我要变回美丽!”绿芜开始有些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
楼下不平静,上了三楼的洛无双正在静静地待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细细观察,这房间里好像一间牢狱,甚至连一扇窗子都没有。上来之后,每人都进了各自的房间,真的好像等待君王宠幸的妃嫔们,洛无双在一处摸到了机关,她嗤笑一声,慢慢地转动了机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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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转开机关之后,果不其然有一条幽暗悠长的隧道在等候着她,洛无双举着灯盏小心翼翼地摸索而下。这隧道很黑很长,长到让洛无双都觉得这是永无禁止的一个梦境,只有自己在一直循环。
洛无双大约走一个时辰才隐隐瞧见前方有亮光,她将手中的灯盏熄灭,蹑手蹑脚地接近着前方的亮光。
终于她悄悄探了一个头出去,那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可能是长期待在黑暗中,又因这大殿几乎摆满了夜明珠和点满了长信灯。洛无双双眼竟然有一瞬间地失明,只觉得满目都是耀眼的白。
洛无双觉得若是此刻有人突然袭击自己,自己也许真的会措手不及,片刻之后洛无双用力地揉揉眼睛才觉得眼前模模糊糊有个景色了。
洛无双忽然觉得这大殿十分地眼熟,她见没人把守也感受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大胆地向前走了几步细细观察。她灵光一闪,忽然惊觉大殿是按照北燕国皇宫的大殿规格建造的,一样的恢弘气势,不过也一样的没有人情味,显得冷旷寂寥。
这大殿里是按照公主寝宫修建的,而且看起来还是很受宠的公主,因为北燕国的寝宫等级有很明显的划分。大殿上摆放着九座铜像丹鹤就可以说明这最起码是享受自己母妃正三品的待遇,且寝宫中多得是一些珍贵的皇家珍宝。洛无双还是宋四的时候,也经常去公主寝宫里走动,品级划分和受不受宠,一眼便可见真章。
洛无双走在大殿中,内心充满了疑问,为什么一个江湖草莽势力的绿伊阁会有这么一个跟北燕皇室修建规格一样的大殿?绿芜到底是什么人,洛无双从未在宫中见过这样一位样貌的公主,若是说是皇帝贺兰璟恒的姨母,年纪也是对不上的。
年纪最大的一位公主也不过才年过四十,可是绿芜这张脸看上去虽才有五十,但是女子的脸蛋是会骗人的,绿芜最少也有六十左右的年纪了罢?
洛无双一边想一边打量着这个公主寝宫,她走进了正殿的卧寝,里面飘来一种说不上来的香味。细细辨别来,是那灵樨木,卧寝不同于外面的明亮宽敞。反倒有些昏暗,里面的跟正常的女子闺房没有什么区别,特别之处是在窗台之下本来应该摆放着梳妆台的位置却摆放着一把巨大无比的琴。
从窗子外面透进来的光投射在那把巨大无比的琴上,琴弦泛起幽幽的青色,显得有些诡异。还有一个书牍简桌,洛无双朝书桌走过去,桌子上反而摆放着胭脂水粉,而没有正常的笔墨纸张和砚台。
桌子还有散落的纸张,还有断裂的、用来描眉的碳笔,散落的纸张上有些是洁白无瑕,有些是短短两句旖旎的闺房诗,还有的是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姓氏。
洛无双正在捡散落的纸张,忽然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叹了一口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洛无双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捡纸,那声幽幽的叹息又再次在自己的耳边响起,洛无双捡纸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洛无双不相信什么鬼力乱神,可想想自己,明明是一具死尸,现在也不是活蹦乱跳的么?这样想来,洛无双觉得自己的脊背顿时发凉。她犹豫着要不要放下这些纸张,悄悄地溜出去算了。
想着,洛无双慢慢地放下了这些纸张,缓缓地站起身来打算撒丫子逃跑。当她跑出卧寝的时候,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甚至怀疑着是不是自己的神经太过紧张,房间又太久没有活人的气息,所以导致自己脑补出着这些情景。
但是洛无双打定了主意,不再踏入那个有叹息声的寝宫了,自己还是再去大殿和偏殿找找有没有关于浮屠华蛊的解药或者是什么的。自从知道绿芜跟君慕白身上的蛊有脱不开的关系的时候,洛无双也借着学院的任务的目的一边调查浮屠华。
正当她在这个秘密寝宫忙活的时候,花云峥那里的状况也不断,因为绿芜首先上的是七楼。这个女人盛装打扮,但是再多的胭脂水粉也掩盖不了她那张苍老的脸,似乎她微微一笑,就能从脸上掉下来不少粉尘。
绿芜身着素衣卧躺美人椒,手握月光琉璃杯。一杯接着一杯地将酒呈满,然后一杯倾尽。身边环绕着十个美少年,正在给她捶背捏腿,还有正剥着葡萄喂向她。
花云峥虽然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但是为了避免绿芜将自己认出来,还是偷偷地躲到了绿芜的后面去捶背去了。冷莲看着绿芜一脸慵懒的模样,柔声告了个退便出去了,只剩绿芜和这十个美少年。
冷莲当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所以很识趣地退了出去,至于这些少年全都武艺全无,来之前全部都投喂了药。根本不会发生任何意外,不过他们千算万算,算漏了洛无双两人竟然敢如此胆大包天地装作绿芜的男宠混进来。
绿芜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轻声地道:“五郎,等着我。”说完之后,一脸媚态地朝着正在给她捏腿的黄衫少年勾了勾手,那黄衫少年也不矫情造作,一脸欢喜地躺进了绿芜的怀里,一看就是调教甚好的。
花云峥在后面看着,毫无发觉自己的此时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嫌恶惊恐。绿芜环着黄衫少年的,轻轻吹气道:“小郎君,我乏了。”说完,又朝不远处的鸳鸯大床眨眨眼。
黄衫少年刚才一改刚才的小鸟依人,十分有男子气概地一把将绿芜拦腰抱起,朝那张鸳鸯大床走过去。片刻之后,响起绿芜的欢愉的笑声。
花云峥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身边的粉衫少年悄悄拍了拍花云峥的肩膀道:“你别害怕,男女之事也就那个样子。”
花云峥听了,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这算什么事啊?自己被强迫地观赏这么一场闺房之乐,身边还有人安慰自己不要害怕?他哪里是害怕,他这是压抑不住的恶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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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粉衫少年见花云峥这幅模样,悄悄凑近道:“听传闻说,前一批少年郎全都变成了干尸,前日悄悄地被抬去后山埋了。”
花云峥闻言,猛然抬起头,看来在那鸳鸯床上嬉笑的绿芜肯定在修炼什么邪功。吸食男人的纯阳之气,不过花云峥在江湖上也从没有听过绿芜有这样的恶名。
另外的少年听见花云峥两人在谈论此事,也纷纷地围了过来,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死对前一批少年郎的猜测。
“真的,听说死相可惨了,整个人都像被吸干了血液一样,硬梆梆的。”
“那里面还有我的同乡呢,也不知道该如何向父老乡亲们交代,呵我自己都自身难保还去担心那做甚。”
“嘘你们都小声点,不若...”粉衫少年回过头去看了鸳鸯大床一眼,又紧接道:“不如我们逃吧?”
“逃?我们能逃去哪里?”
“你没见着前些日子逃出去的福贵儿?被抓回来打成了什么样子,现在都还人不人鬼不鬼地丢在后院呢!”
花云峥默默听着,打算寻个好机会遁走算了,他可没有那多余的同情心。这世间本来就有很多因和果,这些少年的家人收取了绿芜的钱财,这是因。这些少年现在在这里落得生死未卜,这是果。
花云峥捂着腹部,眉头拧成了一堆,闭着眼伸手去乱扶众人,口中溢出:“哎哟,哎哟。”
花云峥见众人没理自己,自己一轱辘地爬起来往门边跑去,刚拉开门什么都没有看见就被一只大手盖住了整张脸。花云峥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觉得鼻子里进入有什么异物堵得很不舒服,他有些目瞪口呆看着横在自己眼皮底下这两根手指,那成想这手指一使力他整个人又回到了房里。
我们的花美人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刚才被人硬生生地玷污了他的...鼻孔?这可是号称南璃国第一美郎君的鼻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玷污了?他觉得今天晚上出门是不是没有看好黄历,先是被那猥琐管事捏紫了臀部,坐下都想嚎一嗓子。现在连鼻子也保不住了?
房内的其余几个少年见着花云峥的模样忍不住哄堂大笑,有一个笑得像断气一般道:“他...的...鼻子...”
旁边有人实在忍受不了这断续的语调,拧着眉补充道:“真像祭坛上的猪头插了两根大葱花!”
“明明像牛头,他脑袋大着哩。”
花云峥听着少年们,你一句我一句调侃,他心中有一团怒火正在熊熊燃烧。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再次用力地扒拉了门,用力之大带起来的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很是面对门口两个凶神恶煞的门神,花云峥一张俊脸上洋溢着如春风般的微笑,他道:“两位大哥行个方便,小弟实在是肚疼得厉害,在里面方便实为不雅,打扰阁主的兴致。”
两个门神对看了一眼,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同时伸出一只手。花云峥见状,很是识趣地伸出了自己的手按在自己的脑门上,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不劳烦二位,我自己来,自己来。”
随着房门的关上,花云峥的笑脸瞬间阴沉下来,他想着不如就这样强杀出去好了,也不知道洛无双的境况如何。不过按照当前平静的情况来看,洛无双暂时还是安全的。
花云峥正站在门边思虑着下一步该如何做,鸳鸯大床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很快有一个冒着热气的人头从床榻上滚落下来,滚到了少年们的脚边。少年们看着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的人头第一反应不是尖叫,而是屏住了呼吸,好像谁先开声谁就是下一个。
床上的绿芜缓缓地坐了起来,轻薄帷帐内勾勒出曼妙的身影,可是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好像这一声尖叫点起了所有人的恐惧,大家慌忙推搡着站起来逃跑,有些个腿肚子发软的连摔了几次才好不容易站起来。
他们宛如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不过目的地都是花云峥所站之地门口,花云峥很是贴心地为大家打开了门。他们猝不及防地就扑了出去,前仆后继地叠成了一堆人墙。
花云峥毫不客气踩上这道人墙,飘逸而去。临走之前,回头望鸳鸯大床看了一眼,恰逢此时轻薄帷帐被风吹开,绿芜静静地与花云峥对视。她脸色平静而淡漠,如果忽略脖颈以下满是血渍的。
对视短短几秒已经可以传达太多东西,比如这个女人的心又硬又冷,再比如自己其实跟绿芜是同类人。花云峥不再耽误,闪开向自己袭来的两个门神,从后面提住了两人的衣领,狠狠让其相互撞击,两人就软软地抱在一起跪倒在地。若不是时间稍紧,花云峥非得把两人的鼻子割下来才算数,花云峥也借此机会快速朝三楼而去。
冷莲看着七楼那个身影,越发觉得熟悉,她也立马追上了三楼。花云峥看着冷莲,有些嫌恶揪下覆面白纱扔在地上踩了踩。
冷莲出言讽刺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白鹿学院的花公子,怎的不好好读你的圣贤书,反而沦落到来当兔儿爷了?还有一位洛公子呢,在哪里呢?”
花云峥听罢面无表情,看来这冷莲等人早就知道自己和洛无双的身份,这些时日双方都是在演戏罢了。花云峥也不多说,毫不留情地一拳袭向冷莲的面门,冷莲偏头避过,闪出半步,抽出了小软鞭抽向了花云峥面容。
两人开始你来我往地开始过起招来,不过终究是冷莲落了下风,毕竟冷莲充当的是谋士的角色,拳脚功夫终究是差了那么一点。而且这阁楼从来不许那些杀手进入,只是在外围待命,因为绿芜嫌弃他们脏。
只见花云峥虚晃一招,轻易地用一记凌云掌击退了冷莲,冷莲向后一退,俏脸一白,一口闷血几乎冲口而出。花云峥冷笑一声,一边拦住冷莲的攻势,一脚踹向了冷莲的肚子,冷莲的身体像断絮一般撞向了柱子,滑落下来,吐血不止。
花云峥慢慢走向冷莲,含着微笑问道:“需要我等你回复力气吗?”
“咳咳..”冷莲又摇摇晃晃爬起来,丝毫没有后退的意思。
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冷莲和花云峥同时抬头望七楼望去,只见绿芜裹着那件天蚕玉丝袍很是妩媚地站在回廊上。她见两人回过头来,双手撑上了梨花木围栏,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
绿芜是标准的瓜子脸,平眉下面镶嵌着一双丹凤眼,鼻如鹰钩,丰满的红唇。这样的绿芜若是发起娇嗔来,任何一个男人都抵挡不住吧。
花云峥盯着突然像变了一个人的绿芜,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是对的,绿芜那张脸,至少年轻了二十岁有余。现在的绿芜是从老妪变成了成熟丰腴的少妇,她伸出如葱白的十指开始拊掌而笑道:“小郎君,这样从高处看着你,好像更加令人心动了。”
花云峥也笑,他回道:“现在的绿姨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也让云峥好生心动,不过不知道绿姨是不是也要用云峥来当美丽的肥料?”
绿芜听着花云峥一口一个绿姨,心中很是膈应得慌,女子从来不喜欢让人把自己叫老了。更何况她现在这张脸堪称绝色,虽然少了一点清纯可爱,可是也是韵味十足。
绿芜脸上的笑容更浓,她甚至朝楼下的花云峥展开了双臂像求一个拥抱般,她柔声道:“小郎君不同于那些凡夫俗子,我舍不得。”绿芜丝毫不在意天蚕玉丝袍因为没有腰带而微微敞开,露出了一部分洁白的胴体,那个肚脐眼显得很是可爱。
花云峥闭上了双眼,叹了一口气道:“可是怎么办,我嫌你脏。”
绿芜听了这句话,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伸出的双手也很是尴尬地收了回来裹紧了自己的天蚕玉丝袍。她转了个身子,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哨,半是可惜半是娇嗔地道:“那真是可惜郎君这般如花颜色了,我不喜欢让那些血腥味中的莽夫进我这阁楼。”说着,她环视了一圈,顿了顿道:“所以,小郎君恐怕走不出这楼了。”
花云峥听罢,脚尖轻点,如鹰袭老鼠一样猛烈攻势冲向绿芜。绿芜平静地看着那个朝自己来势迅猛的少年,不躲不避只是轻轻地抿唇笑了起来,将玉哨放在了娇艳欲滴的红唇上,吹出了短促而锐利的响声。
花云峥眼看就要抓到绿芜,但是从房檐落下一根巨大的横梁,巨大到能将人砸死。花云峥之所以跟绿芜白费半天口舌就是为了打量周边是否能被触发的机关,但是唯独漏了上方。花云峥片刻迟疑,眼看着横梁就要砸到花云峥的身上,忽然闪出了一个身影将花云峥扑到一边。
绿芜冷眼看着这两个滚成一团的少年,花云峥惊魂未定地从来人身上爬起来,只见来人呸了一声:“娘咧,我的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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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呜呼哀哉地从地上爬起来,她今天总算是领略到为什么老人常说腰闪不是病,疼起来要老命了。
洛无双哼道:“诶呦,我的老腰哟。看不出小郎君这么俊俏却还比常人更重。”
洛无双学着绿芜一口一个小郎君喊得花云峥头皮发麻,若不是她刚救下了自己,花云峥一定会还击回去。但是绿芜显然不这么想啊,她本来就没有收服花云峥而感到自尊心受挫,洛无双偏偏还喜欢恶心人。
这时候从阁楼的四面八方涌进了无数的黑衣人,他们似乎在等绿芜的一声令下,就要把洛无双两人抓起来生煎活剥了,再一口吞进肚子里。绿芜这些时日演戏时的憋屈化成了此刻的气急败坏,她叫嚣着道:“一级格杀令!把他们剁成碎块!”
洛无双拍拍粘在自己身上的灰尘,看向花云峥道:“不如小郎君委屈点,就从了...从了她罢。”
花云峥闻言气结,他仿佛被人抛弃的小媳妇,掩面抖擞着肩膀道:“我不,她好凶。”
两人在这里斗嘴,敌人却都快来到了七楼。洛无双见花云峥这个样子,知道花云峥又是打算将困难都丢给自己了。洛无双说话的空余,忽的就躺下地来,一柄大戟就贴这洛无双的面容而过。洛无双很是好心地提醒道:“那边有个掩面哭泣的,看不见!瞎着呢,可能比较容易得手。”
这手握大戟的彪形大汉简直得单纯可爱,一看花云峥果然掩面哭泣,扯着大戟就奔花云峥而去。当花云峥赤手接着大戟的时候,彪形大汉扯过脸来看洛无双,面上带着欲哭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为什么要骗我?
洛无双笑眯眯地朝彪形大汉眨眨眼,忽觉得头顶落下一股劲风,洛无双二话不说团成一个圆球就朝绿芜的方位滚过去,果然不其然刚才洛无双刚才所待的方位被砸成了一个大洞。好家伙,抡得一手好锤。
洛无双和花云峥品级的确不算不上高,但是来人太多,地方又过于狭窄还需要保护绿芜。加之绿芜一向讨厌人将她的阁楼损毁,所以大部分高手都施展不开手脚,可是给洛无双两人提供了便利,因为这样近似于躲避地与众高手周旋很有余地。
绿芜本来有些忌惮洛无双离自己过近,但见洛无双最后朝自己相反的方向滚过去,忽而舒了一口气,但是正是这一刻的放松警惕。她忽然觉得眼前的人影怎么都影影绰绰的,洛无双不知什么时候从人逢里钻了出来又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为什么她会不受控制地倒向洛无双?
这时候有一把刀砍向了洛无双,洛无双很实诚地将绿芜的脖子递了出去,来人的刀颤抖着下不了手。这时候花云峥见洛无双得手,瞬间将畏手畏脚的杀手们一一踹下了七楼。
洛无双搂着绿芜的小蛮腰,笑嘻嘻地看向冷莲道:“麻烦冷掌门令这些人都退下吧。”
冷莲挣开扶着自己的两个小喽啰,强硬道:“不要以为你们挟持了绿主子就可以全身而退。”
洛无双用脚背抬起一把银剑稳稳接住,握在在手中,横在了绿芜的脖子上,道:“冷掌门该不会是想借无双的手杀了绿阁主吧?然后顺理成章地接管绿伊阁?”
冷莲闻言,眼神倏然变冷,周边的人群却是沸腾起来。绿伊阁阁主的位置人人都眼红,但是为什么绿芜一个弱女子能够号令群豪?就是因为绿芜用了各种方法,或诱骗或下毒,成功地将蛊虫种在了众人身体中。
其实今日绿芜会这么快就将一个男子榨干精气也少不了冷莲的推波助澜,是她在绿芜的茶里多加了一勺倾颜散,所以绿芜往日平摊着要吸食四个男子精气,今日不仅将人吸干还血腥地将人撕碎了,都是倾颜散在作祟。
如果绿芜一死,这就意味着在场的多数人也会即刻陪葬,冷莲现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洛无双说得没错,她巴不得绿芜现在就即刻死去,不过众人的态度说明今日她是不可能达成这个心愿了。冷莲虚弱地捂着胸口道:“绿伊阁众人听令,即刻退出云伊阁。”
洛无双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花云峥却出声道:“等一等。”
“还有何事?”冷莲皱起了眉头。
“绿伊阁的一级格杀令必须撤除。”花云峥提出了这么一句。
冷莲笑了起来,洛无双这么些天第一次见那个冷冰冰的侍女笑,其实她笑起来有一点邻家阿姐的温柔。但是冷莲下一句话就彻底断了两人的希望,她轻启朱唇道:“一级格杀令只有绿伊阁阁主才有权利亲自撤除,不然绿伊阁就跟一级格杀令追踪的人不死不休。”
洛无双看冷莲是一个油盐不进的人,也懒得再纠缠。扛起绿芜就往走进了那间摆放着鸳鸯大床的房间,花云峥紧随其后。
洛无双随意把绿芜扔在了地上,看上去简单粗暴且一点也不怜香惜玉,花云峥跟在后面啧啧称奇道:“也不知道这老女人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对着自己一手造成的干尸头颅会不会害怕?”
洛无双不断在房间里翻找着什么东西,一边还不忘记讽刺花云峥道:“你见过哪位能一手把头颅拔下来的奇女子还会像怀春少女一样尖叫着害怕么?”
花云峥闻言一噎,道:“你到底在找什么?”
“找跟走私案有关的证据,书信、账本、信物。”洛无双头也不回地说道。
花云峥一听,二话不说也到处翻起来,一刻钟之后两人累得席地而坐。花云峥忽然道:“谁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用来跟男宠寻欢作乐的房间。”
洛无双忽然灵机一动,接话道:“对,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会藏在一个任何人都不能轻易进去的地方。”洛无双说完便跳起来,到处摸机关。
可是这一次没有这么凑巧了,暗道没有触摸出来,反倒是触摸到了两个毒箭。差点射穿后方同样在聚精会神地在研究机关的花云峥,洛无双谄笑两声道了声歉。而下一次洛无双是直接又触碰到其他机关,从墙壁伸出来的剑差点戳穿花云峥的喉咙。
这一次花云峥说什么也不让洛无双再碰这些机关了,开什么玩笑,早晚自己得被洛无双误杀。洛无双咦了一声,很是不解,为什么自己在三楼的那间房轻易就触碰到机关,一路上也没有遇见什么惊险。
洛无双哪里知道,能够进云伊阁的少年全部都被投了药,多走十步就累得直喘气,哪里还像她这么有闲心到处闲逛着触发机关。除非在与绿芜欢好的时候问了燃情香,才能够
再振雄风。
花云峥不让洛无双乱动后,洛无双也落得清闲,看着花云峥很懂门道的样子,想必找到暗道也只是时间问题。
“叮——”绑在鸳鸯大床上铃铛响起,花云峥扯下了铃铛,鸳鸯大床忽然就从中陷下去了,一如洛无双之前见到暗道一模一样。洛无双扛起躺在地上的绿芜就跟在了花云峥的后面。
这里的暗道与洛无双刚才走过的暗道不同,明显宽敞还有灯盏照明,而且两人只走了半个时辰便走到了那个地下暗宫,看来这一条暗道是主暗道。不过这一次的出口却不是那个金碧辉煌的大殿,而是那个幽沉冷寂的主卧寝。
洛无双这一次没有着急把绿芜扔在地上了,因为她总觉得有人要在她耳朵边叹息。花云峥拿到了火引子将这主卧寝的灯盏点燃,不过这主卧寝的长信灯少得可怜,就一盏。
洛无双忽然将绿芜放在地上,整个人有些恍惚,盯着上方出神。花云峥看着有些魔怔的洛无双,以为是这灯盏有问题,散发出了什么气味引人魔怔了。正欲把灯盏灭掉,就听见洛无双道:“你看顶上的红绸,像不像拜堂成亲的布置?”
花云峥抬头往上望去,还真是这样,一圈又一圈的红色缠绕着,在这幽沉冷寂的卧寝不觉得喜气反倒有一种浓重的悲哀。随处可见的红,洛无双走到一空旷处将红绸全部撕扯下来,发现这些红绸的背后挂着是一幅幅画卷。洛无双随后又找到一盏小烛台,又从长信灯里引来火苗,端着小烛台细细观摩起来。
第一幅画是绿芜站在城楼上为去戍边战士们送行,看上去年岁很小,裹在厚厚的狐裘大氅里,小脸冻得红红的却依旧笑得甜甜地朝战士们挥手作别,看上去很是天真无邪。第二幅画是绿芜在花园里踢毽子,看上去年岁又大了一些,不过依旧是那副单纯可爱的模样。
这画一幅接着一幅,好像在述说着绿芜的整个人生,洛无双径直端着烛台来到了最后一幅画面前。这是一幅色彩鲜艳浓厚的出嫁图,绿芜穿着皇家喜服端坐在画中央。
这一幅画看得出来是提笔之人的呕心沥血之作,一笔一划无不栩栩如生,连绿芜闪烁的泪光都尽数勾描,不过这一幅画没有完成,绿芜的喜服裙摆没有上完色。即便是这样一幅残图,也堪称绝笔之作,画中人简直像随时要从画中走出来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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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绿芜的成长轨迹,也是这个画师满满倾注的爱意,绿芜既然是公主。便注定不可能嫁给一个身份低微的画师,所以这两个人最后的结局注定是悲剧。洛无双大致已经知道绿芜的性格扭曲为何而来,又为什么沉迷于邪术来修复容颜。
花云峥不同于洛无双对画卷的痴迷,反而是在房间转悠起来,他站在卧寝的床榻旁边掀开了印有富贵花团的帷帐。
“洛兄,你过来瞧瞧。”花云峥唤了一声洛无双。
洛无双听见之后端着小烛台就走了过来,还没有未走到床榻口,便觉得灵樨木的香味扑面而来。走近了之后一瞧,卧榻上躺着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面容清秀,身材中等。
洛无双下意识就伸手去探那书生的鼻息,被花云峥拦住道:“不要试探了,这书生已经死去多时,他下面躺的不是什么普通的床榻,而是千年水晶寒冰。”
洛无双听罢,正欲追问,耳旁又响起了一声幽幽的叹息。洛无双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她有些僵硬地转过去道:“你有没有听到叹息?”
“叹息?”花云峥皱着眉看着洛无双,仿佛在质疑洛无双的话语的可信度。
“对,那种在胸口回转了千百回的那种幽幽的叹息。”洛无双一边说着,一边挪动着脚步朝花云峥靠近,她深怕一个回头就看见一些不利于自己心脏的‘东西’。
洛无双想了想又补充道“是一个男子的幽幽叹息,花兄,你说,会不会是床上这位...啊?”话还没有说完,耳边再次响起叹息声,洛无双此刻已经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若是花云峥点头称是的话,她能立马蹦到花云峥身上去。
“洛兄听见了叹息?恐怕是这犀角香在作祟。”花云峥放下床帏,掐灭正在缓缓燃烧的犀角香。
“这不是灵樨木的香味么?怎么变成了犀角香了?”洛无双一听没有什么怪力乱神,顿时也放宽心来,一连抛出了两个问题。
花云峥将香末捻了一些起来放在鼻尖下面,缓缓道来:“两香味道相近,外行难以辨别也属人之常情。”花云峥说着说着,发现洛无双面上虽然笑眯眯,手却捏成了拳头。
花云峥赶紧话锋一转道:“晋书言:犀角不能烧,燃之有异香,沾衣带,人能与鬼通。”
洛无双正欲回答,内室里响起了第三个人的声音:“你怎么知道他已经死去多时?他的面容还这样栩栩如生,嘴角边还挂着微笑,我的五郎只是睡着了。”
洛无双被这突兀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瞬间就给花云峥一巴掌。花云峥俊脸瞬间变得通红,他怒目圆睁。洛无双打了人之后,呵呵干笑两声,将手负到后面去,装作瞬间失忆的模样。
绿芜见状,冷笑一声缓缓从地上爬起来,原来绿芜早就苏醒过来了,只是一直在默默听两人对话,也不知道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绿芜随手捡起一根红绸当做腰带系住了小蛮腰,对洛无双两人仿佛熟视无睹一般,自顾自绕过两人,坐到了摆满胭脂水粉的书桌后面去。拿起一面巴掌大的宝色琉璃镜子开始描起妆来,先是脸颊,而后是唇。最后拿起那只描眉的碳笔的时候,一颗豆大的泪水就滚落下来。
不过很快,她又对着镜子笑了起来,轻轻抚摸上自己的脸颊道:“五郎不喜绿儿落泪,绿儿不哭。”
洛无双和花云峥对视一眼,洛无双悄声地道:“我们是不是不应该把这个疯魔的女人带下来的?感觉这女人发起疯来,能赔上自己也要活埋了我们。”
花云峥不言不语,仿佛还在生刚才那一巴掌的气。他也不搭理洛无双,只是静静地看着绿芜下一步的动作。
绿芜上好了妆,又自己用木梳挽起了嫁人之后的发髻,再三确认自己的仪容妥帖了之后,笑意盈盈地提着天蚕玉丝袍的裙摆走下台阶来。
洛无双自动避让,绿芜本来已经路过了洛无双,忽而又转了回来。洛无双摸不清楚绿芜的脾性,想着若是这女人若是对自己下黑手,直接一手刀劈晕算了。她伸出手来,洛无双的手已经凝成了手刀。
绿芜忽然朝洛无双眨眨眼,柔声道:“可否将手中的烛台给我?”
洛无双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变了一个人的绿芜,下意识地就将手中的烛台递了过去,直到绿芜接过烛台,还道了一声谢的时候,洛无双都没有反应过来。
绿芜拿着烛台重新燃起了犀角香,然后步步生莲地朝着那个床榻走过去,掀开了床帏,随着绿芜的坐下,那只掀开床帏的素手慢慢滑落。
绿芜恢复了冷酷的口吻道:“今日你们扰了我五郎的清净,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地宫。”话音刚落,一座铁牢就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朝两人盖了下来,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如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娘咧,我就说这老女人怎么会转性。”花云峥学着洛无双的口吻道,语调有点怪怪的,很是滑稽。
洛无双这时候开口道:“床上躺着的书生是你的心上人,他是闻名天下的画师邬焉止对不对?”
绿芜这时候以面贴在邬焉止的胸口,听见洛无双的话,她抬起头来厉声道:“不许你直呼我五郎的名讳!你不配!任何人都不配。”
花云峥闻言,反而拊掌大笑起来道:“你日日、夜夜与不同的男人辗转温存,却口口声声地说别人不配?依我来看,最不配的是你罢。”
花云峥说的话戳中了绿芜的痛楚,她尖叫道:“住嘴,住嘴!”然后整个人像被火灼热了一般,从邬焉止的身边弹了起来,扯下床帏用力拭擦着自己的锁骨。不过片刻的光景,洁白的肌肤就已经变得通红。
花云峥见绿芜的情绪已经失控,更加火上浇油道:“我若是邬焉止,也不愿意再看你一眼,所以你才杀了邬焉止让他不能反抗地、永远地陪在你这个淫、乱的女人身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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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听了,疯狂地扑向地牢吼道:“我的五郎不会这样对我,他说过的,一生一世一双人。”
花云峥要的就是绿芜情绪失控,他的手早就握上了绿芜纤长的脖颈,稍稍用力,绿芜脸色就憋得通红。绿芜掉下来的眼泪砸在花云峥的手背上,她反而笑了起来:“你...杀了我,也没有用...你们永远...也出不去。”
洛无双看着这么一个又哭又笑,处于癫狂状态的绿芜,拍拍花云峥的手臂道:“放开她,她若是死了,我们也就真的出不去了。”
花云峥松开了绿芜的脖颈,绿芜滑落在地,豆大的泪滴一颗接着一颗砸落在地。她没有劫后余生的欣喜,反而是一脸怨恨,她声音嘶哑地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你们都要把我和五郎分开。”听得出来,绿芜的最后一句话并不是对花云峥说的,这个你们代表着谁?
花云峥闻言一声冷笑道:“这么怕死?还敢说你心心念念你的五郎?”
绿芜脸上闪过阴毒,她横了一眼花云峥,用手理了理鬓发。下巴扬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悠悠道:“我怕死?我的确是怕死,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你们给五郎陪葬!”
“你们?你是指整个北燕皇室吗?”洛无双装作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绿芜脸色变了变,洛无双一看有戏,继续道:“你想摧毁北燕皇室,却整日窝在北燕的边陲小镇,你是想在梦里摧毁北燕皇室吗?”
绿芜缄默,但是片刻之后,她又恢复那幅强硬的模样。她道:“我如何对付北燕皇室,用不着你来教。”
“邬焉止,北燕人氏,向来有妙手丹青的称号。十岁时,炉火纯青的画技便惊动了京中贵人,北燕帝太祖贺兰罄特招其入宫为皇室效力。”洛无双将邬焉止的背景缓缓道来,绿芜静静地看着洛无双,不为所动。
“本来邬焉止凭借自己的才华混个一生富贵平安不是问题,可是他错就错在,他不该垂涎他爱不起也要不起的北燕公主...”
“抛去身世品阶,我五郎一表人才、才华横溢,我这个公主配他,不亏。”绿芜一脸的桀骜。
“可是世俗最重视的就是门当户对,你们相爱却不能够相守,让我来猜一猜。是你亲自端上了鸠酒亦或是三尺白绫,还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是你,亲手了结了你最爱的男人性命。”洛无双声音越发地轻柔。
洛无双的话音刚落,花云峥便发现到绿芜明显比刚才迟钝得多,洛无双继续开始循循善诱道:“你还记得吗?你亲手杀死他的那个夜晚...”
绿芜双眼开始涣散,她呜咽地回答道:“那个夜晚...是我?亲手杀了我的五郎?”绿芜似很疲倦地阖上了自己的眼,渐渐跟随着洛无双的思路走。
花云峥在一旁对洛无双又多了几分佩服,想不到洛无双竟然还会摄瞳之术,不过他哪里知道,洛无双之所以轻易得手是因为绿芜今日服用了过多药物,情绪起伏又大,所以才着了洛无双的道。
不过说起来,洛无双也是第一次在绿芜身上实验。老骗子只是简单地指点了洛无双几句,又扔了一些书籍给洛无双,不过老骗子对摄瞳之术很是鄙夷。他教洛无双也只是为了洛无双不会轻易地被摄瞳之术所害,没有想到今日却是正好派上用场。
“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到五郎的时候,你跟他说了什么吗?”洛无双声音响起,在这幽冷寂辽的寝宫显得尤为空灵。
虽然在洛无双两人的角度来看,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化。在绿芜的世界里,却是天旋地转。
那是一个特别的腊月寒春,北燕国皇帝贺兰罄御驾亲征举兵攻打南璃,战事吃紧,接连失利,伤亡惨重。全国上下无不怨声载道,后宫以皇后长孙无情为众嫔妃表率,带头省衣节食,嫁妆全数献出。带领着后宫嫔妃们亲自为战士们缝制过冬寒衣。
身为北燕国公主的贺兰翎,便是如今的绿芜。也跟着自己的母妃一针一线地为边关的战士们细细缝补制作衣裳,等到衣裳全部做好之后,皇后领着众妃嫔和皇子公主一起在城墙上为补给队伍送行。
那个时候恰逢邬焉止从家里探亲回来,他拿着一枝还粘着着雪沫的梅花站在低矮的墙根下,仰视着这个国家尊贵而又华丽的人群。他觉得这是他一生都高不可攀的权贵,更别提胆敢肖想任何一位公主日后能够成为自己的妻子,他匆匆望了几眼,便遁入了皇门中。
可是贺兰翎在无聊之余却注意到那个有些怪异、而又异常英俊的男子,她在后宫院内见过那个性格温和的俊俏画师,对他本就有些好感。此刻甚至连他的手里拿的那枝梅花好像也绽放得特别美。贺兰翎脑经子一转,装起病来。得了自己母妃的允准后,先行退下。大宫女自然是个知事的,扶着装作一脸虚弱的贺兰翎下了城墙。
贺兰翎特意挑着邬焉止所能够进的偏门的小道下了城墙,一路上有些赶,贺兰翎的鼻子都被那寒风刮得红红的,煞是可爱。那排队等待检阅的邬焉止也恰好在此时进了宫门,贺兰翎暗自窃喜道:“一切都正好。”
邬焉止做梦也没有想到,天上会掉下一个貌美如花的公主爱上自己,他第一次见到贺兰翎的时候,乱了手脚,连该行的大礼也忘了行。只是傻愣愣地与贺兰翎站在道中对视,两人皆是郎才女貌,看上去也很是相配。
贺兰翎扑哧一声笑出来,她冲邬焉知招招手,决定逗一逗他道:“你是哪个宫里头的便衣小太监,为何见到本公主不行礼啊?”
邬焉止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行礼告罪道:“微臣乃宫廷画师邬焉止,若是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贺兰翎撅着小嘴,得理不饶人道:“你算哪门子的大人,不过是正七品的闲职外臣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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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焉止听了,虽然立刻臊红了脸,但是却没有因为贺兰翎言语中的轻视而生气,反而像哄一个小孩子一般,更是温和地回道:“公主说的是,微臣惶恐。”
贺兰翎眼睛一转,道:“既然你要赔罪,那便将你手中的腊梅赠予本公主。”
一向好说话的邬焉止,此刻却迟疑起来,这故乡梅花原本是要送给同乡的小太监的。那小太监许久没有回过家,想看看故土的腊梅是不是跟往年开得一样好。邬焉止允了承诺之后,从故乡折了许多枝腊梅以花瓶供养,一路上快马加鞭,也只保得下来这一枝完好无损的腊梅。
邬焉止再三斟酌之后,还是倔强地摇摇头,他一脸歉意地道:“公主喜梅,这皇宫里开得好的腊梅多得是,这是无法归家的离子翘首期盼的故乡之梅,还恕焉止不能赠。”
贺兰翎倒也不是真想要他这一枝梅花,腊梅虽好,也比不过眼前的邬焉止来得重要。她又刁难道:“若是不能赠我这腊梅,你要如何补偿于我?”
邬焉止被贺兰翎这一问题难住了,面前这一位是天之骄女,吃穿不愁。自己只是一个闲职画师,能有什么能让这位天之骄女瞧得上的?
贺兰翎偏着头看着面色逐渐涨红的邬焉止,这下偏不饶了他,这呆画师的红脸越看越有趣。
邬焉止半天才憋出来一句话道:“焉止只会画画,焉止愿意为公主作画。”
贺兰翎听了,总算是点了点高傲的头。邬焉止见状,面上的绯红总算是消去不少,他拱手行礼道:“那焉止便在画琴楼恭候公主的大架。”画琴楼是北燕皇宫画师乐师专属所待之地。
贺兰翎弯弯嘴角道:“我不喜画琴楼的吵闹,听闻邬大人记忆过人,所见之景都能将之提笔捻来,并且比原景更为出神入化?”
邬焉止点点头,谦虚道:“焉止记忆力比寻常画师更好一点罢了,谈不上出神入化。”
“那好,我便要考考你这妙笔丹青的名号是不是白得来的,我需要你作一副今日你在城根墙下所见之景。”贺兰翎一边说话,一边走近邬焉止,末了两人之间只有半步的距离。
贺兰翎将身体向前倾,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邬焉止的耳根,指听得她道:“城墙之上,你只许看得见我一人。”
邬焉止听了,瞳孔瞬间放大,还没来得及领悟贺兰翎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贺兰翎便领着宫女与止擦身而过了,邬焉止摸摸早已烧起来的耳根转过身看贺兰翎。
贺兰翎披着厚重的狐裘大氅蹦蹦跳跳地走在红墙绿瓦之中,邬焉止此刻终于放下了拘束,忍不住笑了起来,而后又像是怕被贺兰翎听见一般,抿嘴噤了声。
十日之后,贺兰翎在画琴楼拿着那副画仔细地观摩欣赏起来,这呆画师果然只画了自己一人。贺兰翎看着画中的自己站在城楼上为去戍边战士们送行,裹在厚厚的狐裘大氅里,小脸冻通红,一脸的天真无邪。
贺兰翎很喜欢这幅画,但是片刻之后她将这幅画放在了桌子上,面色带上了悲哀,自言自语地道:“若是翎儿也跟这画中一样美好便好了。”
邬焉止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惹得小公主不高兴,他忙安慰道:“这画上的样子就是公主现在的样子,公主比画里更好看。”
贺兰翎静静地盯着邬焉止,这时候邬焉止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自己越矩了。正要跪下时,贺兰翎用手挽住了邬焉止的手,她调皮地朝邬焉止眨眨眼睛道:“小画师,在你心目中,是不是每一位公主在你心中都如天仙一般美。”
邬焉止感受到贺兰翎手掌心传来的温度,他又很没有出息地红了脸,他慌忙地挣脱了贺兰翎的手,退后了几步又才拱手道:“其他公主大都跟翎公主一样,样貌端庄,温良贤淑。”
贺兰翎听了这个回答,不满道:“你仔细瞧瞧,哪里一般模样了?”说着又逼近了邬焉止,邬焉止直到退无可退,贺兰翎强迫着邬焉止看着自己。邬焉止看一眼贺兰翎又立马低下头来,惴惴不安地道:“翎公主...翎公主总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贺兰翎不依不饶道。
“天下谁人不知北燕有翎,荣冠后宫。”邬焉止将头低更低了。
“那是天下人的想法,那你自己呢?”贺兰翎继续追问。
“焉止...焉止觉着,翎公主生得最好看。”邬焉止每说出的一个字,音又短又急,这些话像倒豆子一般,全都倒了出来。
贺兰翎听了哈哈大笑道:“我生得这般好看,以后你就只画我好不好?”没等来邬焉止的回答,贺兰翎转身就往门外走去,临走之前还不忘记带上桌上的画。
月下,贺兰翎在御花园抚琴,邬焉止就坐在对面将贺兰翎的每一个灵动的神态画下来。琴声直击邬焉止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而邬焉止认真的模样,也刻画进了贺兰翎的眼里。晚风习习,吹动了多少人的情思。
两人一起谈诗词歌赋,谈人生哲理,也谈画谈琴。两人从未找到如此与自己这么契合的另一半,她笑他也笑,她皱眉他恨不得以身带过。
贺兰翎有时候也会问邬焉止,她说:“如果翎儿貌丑无颜,无才无德,邬郎还会不会倾心于我?”
“焉止不敢保证之前,不过焉止能够保证以后,以后就算翎儿貌丑无颜,无才无德,焉止也以初心待之。”邬焉止放下了画笔道。
贺兰翎笑道:“邬郎可真是狡猾呀。”
邬焉止笑笑没有说话,将画好的画卷递过去给贺兰翎看,贺兰翎见画卷写着一行字:此生倾心不负君,一生一世一双人。
“翎儿忽然不识字了。”贺兰翎耍赖道。
“此生倾心不负君,一生一世一双人。”邬焉止温柔地喃呢道。
随着时间越长,两人的情愫也越深。一年后,邬焉止因为不肯收受贿赂将进宫的秀女画像作假乃至同僚们收不了外财,因为皇室权贵们都只认同邬焉止的妙笔丹青。几幅画像不统一规整,自然是有鬼。
邬焉止因此也被同僚之间排挤陷害,每一次贺兰翎得知这些事情之后,都怒不可遏。想整治那些画师却被邬焉止都拦了下来,邬焉止总是这样宽厚纯良。贺兰翎背着邬焉止也少不了整治那些画师。
邬焉止的才华天赋本来就引起其他画师们的妒恨,连贺兰翎这样的尊贵双华的公主也倾心于邬焉止,自然被他人所嫉妒眼红。这一次,几个画师找到了两人来往的确凿证据,联合上书告到皇帝贺兰罄那里,说宫中有人企图染指贺兰罄历来就捧在心尖上的公主贺兰翎。
皇帝贺兰罄听罢,不动声色,连夜将邬焉止投入了大牢。
特意召来贺兰翎,贺兰翎跪在地上不为自辩,反而称是自己主动勾引邬焉止,求皇帝成全两人。贺兰罄听完之后勃然大怒,他甚至用手扼住了贺兰翎的脖子。贺兰翎拒不求饶,反而一心求死道:“父皇杀了翎儿吧,翎儿不愿意让邬郎一人独自赴死。”
贺兰罄最后还是放开了贺兰翎,他忽然有些不认识眼前这个自小被自己捧在手心上的贺兰翎了,他咳嗽起来,朝大太监招手示意将贺兰翎带下去。贺兰翎走之后,贺兰罄也远远不能平静下来。
“皇上,您的咳疾越发地严重了,还是宣太医诊治吧。”大太监道。
“若是在南璃使者来访的时候,朕膝下的皇子都还太小,若是召见了太医,那南璃便会以为北燕软弱可欺。”
“但是皇上您的身子...”大太监还想再劝,被皇帝止住了话头,也只好闭口不言。
贺兰翎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吃了苦头,她被贺兰罄关了禁闭,不许见任何人,也不许任何人为之求情。
南璃国这时候作为战败国特来北燕求亲,虽然是北燕险胜,南璃国却是时刻虎视眈眈,只要北燕稍微松懈下来,南璃就能将北燕咬下一口肉来。
“南璃国的使者来求亲翎公主,陛下打算如何做?”大太监旁敲侧击地问道。
“五喜,以前时常赖在朕怀里的那个小公主长大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贺兰罄的言语中带着一股悲怆和无力。
“恐怕依翎公主的性子,这次和亲之行不会这么容易。”大太监担忧道。
“五喜你不知道,今天翎儿竟然愿意一同跟那低贱画师一起赴死。”贺兰罄说着,忽然咳嗽起来,顿了一顿又道:“想必翎儿也愿意为了救下那画师的命,而远嫁南璃。五喜啊,你说,朕是不是很无能,竟然将计谋都动到了自己女儿的头上了?”
“咳咳,朕知道朕真算不上一个好父皇,竟然要牺牲翎儿来暂保安定。可是翎儿身为皇家的一员,皇家儿郎们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素不知两国联姻也是刀光剑影的战场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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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翎听完大太监的宣旨之后,很是平静,不悲不喜地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描眉道:“我的条件,父皇全数允了?”
“是,在翎公主出嫁之前,会有软撵过来接翎公主去画琴楼,完成那幅出嫁图。”大太监宣完旨之后便告退了。
贺兰翎没有说话,动手给自己画起了精致的妆容。宫女见贺兰翎画好了妆,连忙来给贺兰翎换上桌子上红得灼目的喜服,贺兰翎麻木地站着,任由她们折腾。
“翎公主,今日便穿上了喜服会不吉利的。”大宫女珠珠道。
“这场联姻之下不知道埋着多少人的骨血,何谈吉利不吉利。”贺兰翎露出嘲讽的表情。
大宫女珠珠给贺兰翎系上彩络琉璃腰带之后,贴近贺兰翎低声道:“翎公主何不携着邬大人一起逃出宫去?娘娘已经为翎公主备好了一切。”
贺兰翎久久没有回应,大宫女盯着贺兰翎毫无变化的面孔,当下也只是福了福,领着众宫女朗声道:“愿公主平安喜乐。”
贺兰翎朝众人挥挥手之后,坐了下来,她不是没有想过利用家族力量带着邬焉止逃跑。可是她逃了以后,以后当如何?北燕又会再一次生灵涂炭吧,父皇的背好像没有以前挺直了,双鬓也染了霜。
她叹了一口气,将邬焉止画给自己的那些一幅幅的画卷起来放进特制的筒轴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宫女珠珠进来请示道:“软撵已经到了宫门口了,翎公主想何时走?”
贺兰翎点点头道:“将这些画卷都带上,即刻便走。”
贺兰翎自从上了软撵之后,闭口不言,她看着这熟悉的红墙绿瓦,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回到这北燕,回来见一见故人。
贺兰翎虽然预料到邬焉止会憔悴狼狈,但是当她见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瘦的不成人形、与自己印象中那个玉树芝兰的邬焉止相去甚远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淌下了热泪,她微微侧过身,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偷偷擦去了眼泪。
邬焉止不知道是身体太过虚弱还是腿脚受了刑,他坐在椅子上,也不曾起来迎接贺兰翎,见贺兰翎已经到来,他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道:“翎儿穿喜服的模样真好看。”
贺兰翎走近邬焉止,用手抚上了他的面容道:“邬郎,可有受苦?”
邬焉止转过头,轻轻地在贺兰翎的掌心上一吻,凝视着贺兰翎道:“之前觉得苦,见到你之后一切都不觉得苦了。”
贺兰翎听着,视线扫过邬焉止的腿,见邬焉止的腿上缠绕了又粗又重的铁索链,她颤声问道:“你这些时日,带着这么重的脚链修画?”贺兰翎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淌,邬焉止伸手抹去她的眼泪,柔声道:“翎儿不哭,翎儿的眼泪比任何利刃还要使我心惊。”
“好,翎儿不哭。”贺兰翎努力地挤出了一个微笑,去到桌子边给邬焉止摆平宣纸,又将丹青水墨悉数准备好了之后,偏着头询问邬焉止道:“邬郎为我画最后一幅图吧。”
“好。”
两人如以前一样相对而坐,心中塞满了苦涩,却都心照不宣。邬焉止几笔就勾勒出他最为熟悉的轮廓,两人这样静静地待着好像可以直到世界的终结。
“五郎连续修了这么多天的画,眼睛一定很涩吧,你给他添一盏灯吧。”洛无双的声音在绿芜的脑海中响起。
绿芜泪流满面地点点头,洛无双又继续指挥道:“你走三步,那盏烛台就摆在你的右手边。”
绿芜虽然是闭着眼睛,却很是准确地将烛台摸到,又回到了铁牢旁边。洛无双接过绿芜手中的烛台,继续循循善诱道:“你的五郎正困在地牢里面,你可有什么方法将他解救出来?”
绿芜这时候自顾自地抹去了眼泪,在洛无没有唤醒她的情况下,突然睁开了眼睛,往后退了三步道:“别做梦了,你难道以为我会愚蠢到把你们从地牢里面放出来吗?”
“洛兄,你这摄瞳之术还是...太嫩了点,这老女人一直在耍我们呢。”花云峥凉凉地开口道。
“你茶水钱也没有付,就听了一个凄美惨绝的爱情故事,也不亏啊。”洛无双安慰地拍拍花云峥的肩膀道。
“想不到你还会摄瞳之术,早前还真是上了你的当,不过我绿芜掌管绿伊阁也不是一两天了,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人控了心神,绿伊阁阁主早就名败身死了。”绿芜冷笑道。
“所以,你这凄美惨绝的爱情故事,是随手拈来编的吧?我看那什么邬焉止,根本就是被你强迫的。”花云峥又开始摧毁绿芜的忍耐底线。
“随你如何想吧,不过你们接下来就在这地宫里活活等死吧。”绿芜的脸似乎又开始又老化起来,眼角已经起了褶子。
“你的脸...”洛无双装作一脸惊诧道。
绿芜连忙扑到桌子上去拿起那块巴掌大的琉璃镜子,不过片刻,绿芜的脸又恢复那种苍老。她慌忙地捂住自己的脸,从地宫里逃了出去,似乎是不想被邬焉止看见她这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苍老模样。
“花兄,想不到陪无双上路的竟然是你。”洛无双一脸的不情愿。
“洛兄,想上路自己上吧,云峥实在奉陪不了你。”花云峥说着,就用跪在地上敲敲打打,终于听见了空心的回响。他毫无平日的贵公子形象,撅着个屁股,用匕首刨啊刨,有一个木箱显露出来。洛无双帮忙将木箱抬了上来,打开之后,里面全是怪模怪样的东西。
“你知不知道绿伊阁除了蛊之外,还有什么最出名?”花云峥忽然问道。
洛无双一脸老实地摇摇头,花云峥拿起木箱里怪模怪样的东西道:“天玄雷,还好你机灵地跟绿芜讨要了烛台。”
花云峥将天玄雷安防在铁牢的出口,然后点燃了引线,只听得轰的一声,地也跟着颤了几颤。门倒是开了,只是洛无双站得太靠前被烟熏得黑了脸。花云峥没敢邀功,径直踹开铁牢门,走了出去。
洛无双这一刻也不去计较那么多,紧跟其后招呼道:“背上邬焉止的尸体跑!”
“为何是我?”花云峥一脸气定神闲地问道。
“少废话,若是小爷不怕,哪里需要靠你!”洛无双呲牙咧嘴道,配上一张小黑脸,很是喜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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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刚刚回到地面上,坐在鸳鸯大床旁边的圆桌上,冷莲带着绿伊阁众人站绿芜前面,绿芜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喝。刚准备喝,手中的茶水不听话地洒去半盏。她脸色一白,想着自己为了确保邬焉止的尸体得到保全,在地宫下埋了天玄雷,但若是天玄雷集体引爆会将整个地宫炸成一片废墟。
正想着是不是要再次带着人下去确认的时候,花云峥首先从鸳鸯大床里跳出来出来,然后众人手里已经拿起十八般武器打算待洛无双也出来就磨刀霍霍向两人。
但是再出来的,是一个紧紧闭着双眼俊俏男子。绿芜脸色更白了,茶盏滑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绿芜颤声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他们一步。”众人不明所以,但是照做了。
花云峥扶着邬焉止站在床边,此刻洛无双探出一张小黑脸,眼睛贼溜溜地转着,众人见了忍不住闷声笑了起来。随后洛无双从鸳鸯大床里蹦了出来,滑稽地给绿芜作了个揖道:“无双两人在绿伊阁打扰过久了,也不好再留,不如便请绿阁主亲自送我们下山吧。”
洛无双两人的行径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到绿芜的底线,但是绿芜咬碎了银牙也是无奈,邬焉止的存在就是绿芜最大的弱点。一个满怀仇恨的人若是有了缺点,就如将自己最柔软的腹部袒露出来,再递利刃给敌人。过了今日,恐怕邬焉止得从这世界上永远消失。她想起这个问题来,心口就揪着疼。
“我若是不答应呢?”绿芜隐忍着怒气道。
“那绿阁主恐怕要永失心头所爱了。”花云峥说着,手已经拧住了邬焉止的脖颈
“众人听令,除了冷掌门以外,其他人全部给我退下。”绿芜几乎咬着牙下的命令,众人虽然很是不甘心放过这两个戏耍了自己多时的泼皮无赖,却也无可奈何,只得领命退下。
“你们不就是想下山吗?如你们所愿,放开我的五郎吧。”绿芜的口气有些强装出来的镇定。
“那就请绿阁主备好车马吧,毕竟邬大人经不起折腾。”洛无双好心提醒道。
“等一等,你们不能带走五郎。”绿芜强硬道。
“可是不带走邬大人,我们很是担心自身的安危啊。”洛无双一脸的担心。
“我与五郎相换,挟制我比挟制五郎更为有利,毕竟我也不能保证是不是有立功心切之人会违背命令,强杀你们。”绿芜道出了重点。
洛无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点点头道:“绿阁主果然是重情之人。”顿了一顿又朝冷莲道:“那就请冷掌门下去着手准备吧。”
绿芜似认命地朝冷莲点点头,让其下去着手准备去了,花云峥似不放心也要跟着去,以防冷莲动什么手脚。这正合洛无双心意,她正有其他事情想对绿芜说。
待花云峥两人走后,反倒是绿芜先开了口道:“我知晓你在地宫里找的是什么。”
洛无双将邬焉止平放在床上后,也不拘谨,径直地走过来和绿芜面对面坐下道:“那不知道绿阁主愿不愿意给?”
绿芜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洛无双,洛无双接过抿了一口,绿芜看着洛无双喝下茶水之后,忽然问道:“你不怕我在茶水之中下蛊?”
“你不怕我在毒发之前将邬大人斩成两半?”洛无双的这句调侃让绿芜顿时黑了脸。
绿芜开口道:“洛公子也有牵挂之人,为何总是这般调侃,惹人伤心?”
洛无双笑眯眯地也给绿芜倒了一本茶,道:“无双总是敬重有情人的,是无双失言了。”
绿芜听完这话,面色总算是舒缓了一些道:“浮屠华之蛊,世上无人可解,洛公子不要白费心机了。”
“谁告诉绿阁主,无双在找的是浮屠华的解蛊之法?无双是个俗人,想找的是魔天大盗案的账本,用来换取仕途上的前途无量。”
洛无双说着,忽然捂着嘴小声笑了起来,凑近绿芜压低了声音道:“更何况,我已经找到了,若是以后无双当上了大官,指不定还要多谢绿阁主呢。”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绿芜看去,果然是梗起异物。
“原来洛公子只是想求个富贵荣华,那不如绿芜倒是有好办法助公子一臂之力...”绿芜一见洛无双有弱点,立即打蛇随棍上。
“无双蠢笨,做不来与虎谋皮的事情,不如绿阁主还是告诉我,浮屠华的解法吧。”洛无双说完还朝绿芜眨眨眼。
这个洛无双太会偷换概念,绿芜差一点就着了她的道,下意识地就想告诉洛无双的浮屠华的事情,不过最后绿芜还是刹住了脚步。
这就好比洛无双去店里点了一份辣茶汤,而后小二端上来之后,洛无双又要用辣茶汤换甜茶汤,最后喝完了甜茶汤之后打算拍拍屁股走人,最赖账道:“自己没吃辣茶汤为什么要付钱呢?我的甜茶汤明明是用的辣茶汤换的甜茶汤啊。”
“洛公子若是如此没有诚意,那绿芜也不想再跟公子再说下去了。”绿芜冷哼道。
“绿阁主说笑,这走私案的账本无双已经拿到,只要顺着这些线索顺藤摸瓜下去便可,绿阁主却要用此来换无双的效忠恐怕是太过小气了吧。”洛无双叹了一口气,还无奈地耸耸肩,好像绿芜占了她多大一个便宜一样。
绿芜闻语一噎,也不再跟洛无双纠缠这个问题,她本就无意将洛无双这头养不熟的小狼收入麾下。忽然鸳鸯大床上玲玲作响,洛无双唯恐是邬焉止诈尸,连忙回过头去盯着邬焉止。
绿芜自然知道这铃铛是为何作响,她心下上来以一计道:“洛公子若是真想知道浮屠华的解法也不难,只是与你同来的那位小郎君多次羞辱绿芜,绿芜想要用他的命来换,可好?”
洛无双听了之后,沉默了半响后道:“花兄的命,我可不能留给你,他若是知道是我出卖他,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我的,无双怕鬼。”
“还算洛兄有点良知,不然云峥此刻一定自己遁走,让洛兄一人化作厉鬼。”花云峥的声音闷闷的,好像是从鸳鸯大床下传来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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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花云峥就顶着邬焉止的重量掀开了鸳鸯大床的床板,探出半个身子道:“那老女人在诓我们,外面他们在准备的根本不是什么马车,而是天玄雷!”
绿芜闻言,也是脸色一变,心下却也知道是今晚的再三波折压不住绿伊阁某些人蠢蠢欲动的野心了。她低声默念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洛无双看着绿芜宛如一幅即将崩溃的模样,以手作刀将绿芜劈晕,直接上肩扛着。花云峥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带上她?”
洛无双这一晚上光做体力活了,瓮声道:“绿芜不死,他们就名不正言不顺,众人还会顾忌。”
“那为何也要将邬焉止也一并带上?”花云峥肩上此时也扛着邬焉止。
两人扛着人迅速地在地宫走行走,若不是洛无双肩上扛着绿芜,她真想一脚踹翻花云峥这个问题宝宝,洛无双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没有邬焉止,绿芜醒过来脱身之后,还会乖乖跟我们谈条件吗?”
花云峥明白之后,扛着邬焉止跑得更快,仿佛后面有鬼撵他一般。两人在地宫地下与时间赛跑,楼上的云伊阁已经摇摇欲坠,不断有泥沙从上面掉落下来,洛无双吃了一脸的土。
待两人完全跑入大殿的时候,进口已经完全被炸毁覆盖,连同主卧寝也被埋在了里面。绿芜再次被粗鲁地扔在地上,洛无双也不去管被砸落在地,痛得幽幽转醒的绿芜,洛无双坐在地上直喘气道:“完了完了,小爷没被炸死,反而要被饿死了。”
花云峥也将邬焉止轻轻地放了下来,他闻到自己身上有一股怪味。此时正值盛夏,邬焉止已经死去多时,又离开了千年水晶寒冰床。这样来回折腾尸体,自然是流出了黄澄澄的尸水,此时面容也有些变形了。
绿芜醒过来之后,立马扑到了邬焉止的身边,接住邬焉止尸体不断滴落的尸水。片刻之后,邬焉止只是化得更快而已。绿芜一咬牙,跑到被掩埋的主寝宫不断用双手挖掘石头堆。就算双手已经血迹斑斑,她也没有放弃继续挖掘。
洛无双自从知晓绿芜背负的爱恨情仇之后,发现绿芜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恶,甚至还有一点可怜。她站在绿芜背后轻声道:“别挖了,这里离主卧寝这么远,就算你受得了,他也早就化成了一滩水。”
绿芜仿佛没有没听见洛无双的话一样,继续挖掘,花云峥也少有没有嘲讽,劝道:“若是有时间在这里傻傻地挖掘,不如想些出去的办法,也许还能将寒冰床挖出来救回你的五郎。”
绿芜闻言继续更快地挖掘,指甲猛然被石头掰掉了一块,汩汩地冒着血。洛无双摇摇头打算走开的时候,绿芜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回过头来道:“若是我告诉你们密道,你们不能丢下五郎。”
洛无双跟花云峥交换了一个眼神,花云峥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之后点了点头。绿芜站起身来,抹去自己的眼泪。招呼着两人带上邬焉止走了另外一条密道,正是洛无双从三楼下来的那条密道。
其实这座云伊阁每一个房间都有通向地宫的暗道,不过每间房间通向的地宫的程度也不一样,也是互通的。
绿芜走到两人前面去带路,当几人走到入口的时候,都叹了一口气,这条路也被掩埋了。几人又换了另外几条密道,无一不是这种结果。
花云峥因为背负着腐化的邬焉止,所以脸色显得很臭,想他一个南璃国皇子历来都是高高在上,吃个饭都要净手三次,哪里曾经历过这些污秽?
半个时辰之后,几人又回到了大殿,所有能出去的道路都被塌落的石头堵住。几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绿芜似想到了什么,却又很犹豫要不要说。
洛无双却是灵机一动道:“也许我们可以在地宫里找到天玄雷,把道路都炸开。”
花云峥首先否决了这个提议道:“这地宫大殿已经岌岌可危,若是把握得不好,我们会被活活埋在地宫里。”
洛无双听罢,也只好作罢,三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绿芜斟酌再三之后,开了口道:“我们可以将大殿炸毁,这大殿之下是暗渠河床。”
洛无双听了,眼睛瞬间睁亮,站起身来去寻天玄雷。待洛无双走远之后,花云峥开口道:“若是这么容易炸毁,你一开始便提出来了吧?若是大殿上的顶梁柱先塌,我们也免不了一个死字,更何况若是这大殿塌了,那千年水晶寒冰床也会随之覆灭。”
“所以需要有人将以身犯险去将大殿另一半炸毁,你们两个之中,只能活一个。”绿芜开口道。
“我可以逼你去点燃引线。”花云峥眼神变冷。
“若是我不成功,大不了也是被活埋罢了,我若是成功了,便会引燃隐藏在暗处的其他天玄雷,到时候你们就一个也走不出去了。”绿芜此刻倒是一点也不藏着掖着,非常地直白道。
花云峥面上的表情阴晴不定,花云峥闭上了双眼,他脑海闪过自己母妃的脸,还有百里清绝的脸,最后还有洛无双那张贼兮兮的小黑脸,。
绿芜见了,心情十分愉悦,终于让她搬回了一局。她笑起来道:“怎么样,在她回来之前,想好让谁活下来了吗?是你自己,还是她?”
花云峥睁开眼睛正欲回答,洛无双就蹦蹦跳跳地抱着一木箱的天玄雷走了过来,她不解地看着花云峥道:“花兄,你那是什么眼神,怎么感觉像在看死人一样。”
花云峥挪开了眼神,邪邪一笑,嘲讽地看向绿芜道:“估计是看绿阁主的情郎看多了,眼神转换不过来。”
“花兄你的嘴...真是够缺德的。”洛无双没好气道。
绿芜听了,双手在袖子里捏成了拳头,此刻也不是跟花云峥争强好胜的时刻,她垂下眼眸静静地看着两人在布置天玄雷。
到了最后引燃时刻,花云峥却不动了,他有些感伤别过头。洛无双却不不知道花云峥在磨磨唧唧地耽搁什么,从花云峥的手里抢了火折子就朝大殿另一边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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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花云峥忽然吼道:“站住!”洛无双被这突然的一声吼吓得僵住,忽然见她弯下腰,不知道再鼓捣什么。
有一物呈弧线扔过来,花云峥闪身躲过,鞋拔子瞬间就印在了绿芜的脸上,绿芜来不及躲避,被砸得痛呼一声。
洛无双成金鸡独立状,吐吐舌,很是缓慢地转过身去不再看绿芜的表情。
“洛兄,你这么一双臭鞋也该洗洗了,老远都闻着味儿了。”花云峥一脸严肃,很是认真。
洛无双恍若置闻,学着兔子一蹦一蹦地往前跳去。花云峥嘴角扬起一丝微笑,阔步地朝前走去,经过洛无双的身边时,恶作剧一般一把拉住洛无双就往前带。
洛无双的兔子蹦明显跟不上花云峥大刀阔斧的脚步,一路上已经不能说是蹦了,直接是被花云峥拖着走。
绿芜盯着那个两个背影共同站在天玄雷面前的时候,也不知道心中作何感想,有多久没有见过这样的同伴了?可以安心将后背留给对方的同伴。
花云峥上前点燃引信之后,拉着洛无双狂奔,花云峥对洛无双开口道:“今天你没有扔下我,我也......”不会扔下你,以后都不会。花云峥后面的声音逐渐隐没在震耳欲聋的闷雷声。
洛无双见状,张开嘴吼道:“你说啥?我没听清!”花云峥看着一脸抓狂的洛无双,笑了起来,洛无双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花云峥也听不见,她也跟着笑起来。
花云峥望着洛无双的侧脸,忽然有些东西在自己内心闪动起来,两人的后面却是天崩地裂。洛无双几乎要被后面的热浪掀翻,她忽然觉得有些东西越是热烈浓重,就觉得平淡是最好,比如现在她想平淡地活下来。
最终天玄雷开始起作用,地面也开始龟裂。洛无双一个猝不及防就没入了龟裂的地面,花云峥没有放开洛无双的手,两人一同掉入冰冷的水里。
洛无双善水,不过这水似乎很深,洛无双感受不到一点光亮和声响。她拉着花云峥奋力地朝上游去,花云峥挣开了洛无双的的手。
在深不见底的河流水潭之下,一人往上游已经很是困难了。就算洛无双是铁打的,也绝对会透支体力。花云峥自然会水,上次学院坠湖那次是他故意为之。
洛无双两人顺利进入了河谭之中,绿芜抱着邬焉止的尸体也一并入了水潭。她奋力地带着邬焉止的尸体往上游去,不过不知道是尸体遇水之后更沉,还是邬焉止想永远地沉眠于此。
绿芜带着邬焉止上游却是止不住地下沉,一分一秒过去,绿芜的憋气也到了极限。邬焉止逐渐滑落下去,绿芜在最后一刻紧紧抓住邬焉止的手,想要跟邬焉止靠的更近一点。她很痛苦,但是她不想放开她的五郎。
恍惚之间,邬焉止睁开了双眼,他还如以前那般含情脉脉地看着绿芜。他朝绿芜游过来的时候,绿芜激动得连呛了几口水,邬焉止在绿芜的唇上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之后,便松开了绿芜的手,放任自己朝下坠落而去。
绿芜觉得自己太阳穴跳得突突的疼,也许该死的那个人不是邬焉止,而是自己,是自己害死了邬焉止,她有什么颜面再跟五郎重逢?她不配,绿芜不再回头,憋住一口气也奋力地向上游去。
三日后,边陲芜城很是热闹。
芜城这几日的客栈几乎爆满,甚至连破败的下等房和马驹房也供不应求,就连现在一家小小的茶楼也是人声鼎沸。茶楼进来两个人,正是易过容的洛无双和花云峥。
香茗楼是芜城最大的茶楼,也不知道其背后是哪位贵人的所扶持,这茶楼颇具特色便是那精品的菜色和从各域收来的茶,更重要的是娱乐节目也是兴味多多,弹曲起舞的不在话下,最多人喜欢的便是听那说书评弹。
这不,刚过了申时,便座无虚坐。洛无双似早就料到如此,也不在意,去向角落一桌,那桌坐了两个看上去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江湖草莽,洛无双颇为豪气叫小二地拎上一坛酒。开口道:“这坛酒算是兄弟送两位的。”
两个人相视一笑,便邀请洛无双入坐,花云峥并未得到邀请,也打蛇随棍上,比洛无双还快一步坐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洛无双对着两个粗汉微微一笑,指着花云峥,粗着嗓子道:“这位是我幼弟,见过两位了。”
“小兄弟你自坐坐,你大哥是豪爽之人,我哥俩也欣赏!”一个身着蓝色麻布粗衣汉子嗑着瓜子对着花云峥道,花云峥还是不为所动。
洛无双尴尬地呵呵一笑道:“那就多谢两位大哥夸奖了。”
台上说书人正在聚精会神地说道:“说那时快,那上官将军肩膀上豁开了血口子,正欲还手,却被那小人在城墙上用暗箭射下马来。预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小老儿回分解。”
众人一听,纷纷发出嘘声。与洛无双两人同坐的两个大汉也不满道:“这个小老儿说书越来越精了,说不到一会便要休息,一个下午还听不到三回合!”
“大家莫急,我瞧那说书人也只是喝口茶润润喉,一会便回来了。”洛无双劝解道。
两个大汉一听也释怀地笑了,蓝衣麻布粗衣的汉子回道:“这倒也是,那咱们兄弟几个便来唠唠嗑吧。”
“我叫一龙,我那兄弟叫二龙,你们二位怎么称呼?”
“我姓白,那是我幼弟。”洛无双回答道,也免去了花云峥一回答就得罪人的尴尬。
几人交换姓名之后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有些沉默。
那大龙二龙便说起坊间奇谈来,洛无双偶尔插上一两句,而花云峥却是听得津津有味。
“哎,你们听说没有,三日前自从绿芜那女人消失之后,绿伊阁的势力便四分五裂了。”大龙说道。
花云峥听见这话,微微侧过来脸聆听,却也掩饰得十分的自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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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么,四分五裂的绿伊阁势力都想要独吞这一大份势力,谁也服不了谁。”二龙一脸的不屑道。
“所以他们就先拿绿伊阁累积多年的宝物开刀了?”洛无双一脸的好奇道,顿了一顿又道:“也不知道这拍卖会上能有什么宝物,也好让哥几个开开眼界啊!”
“白兄你不知道,绿伊阁这次拍卖会进出人员严格得很,若是没有绿伊阁的拜帖根本进不去,据说这次受邀的全是些权贵富商,还有各国的大人甚至是皇子。”一龙说起来,也是一脸的向往。
“那我们几个人平常的江湖人肯定是进不去了,就算是买不下几件,过过眼瘾也是好的。”洛无双十分可惜地道。
大龙二龙对视一眼,大龙忽然凑近洛无双道:“若白兄若真是想去,我们兄弟二人也算是有些门道,不过就是要费些银两。”
洛无双听了,一脸的惊喜问道:“真的么?不知两位兄弟有些什么方法让我去过过眼瘾啊。”
大龙小心翼翼地左右看了一眼,更加压低声音道:“兄弟我有些门道,可以在黑市上买到这拜帖,不过这银两最少也需要五十两黄金呢。”
洛无双一听,连忙点头称好。也装作紧张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露给两人瞧瞧,两人看见了金元宝之中两眼放光,却又装做不以为意的样子,忙要洛无双收好。
花云峥在一旁冷眼旁观。嗤之以鼻地看着大龙二龙自以为奸计得逞的蠢样,暗道:你们竟然相信扮猪吃老虎的洛无双,待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四人离开了******,在芜城中东拐西拐的,最后走进一条深深的暗巷里面。这里面有些乌烟瘴气,看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站在自家院门口的人也是一脸阴霾。
那些人看着几人到来,反而如趋避鬼神一样,砰砰地将门用力地甩上。洛无双几人还未到达目的地就先吃了几个闭门羹,大龙两人面上闪过一丝恨意,但是转过头来就对洛无双两人笑嘻嘻地道:“不用管那些人,他们小门小户的,不太见到生人,所以才如此无力。”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洛无双满脸地相信。
几人最后来到巷尾,进了左侧第一家姓张的门户。这家院子不是很大,但是也算收拾得干净整洁,树下面还有放养着的几只鸡。
“两位兄台先在院子自个坐坐,我去屋里将先生请出来。”大龙开口道。
洛无双和花云峥地在院子的石凳上坐下来,大龙去屋里请人去了。二龙就去拿了瓷碗,给两人倒了满满的一碗凉茶。
洛无双毫无防备地抬碗就喝,喝完还跟二龙要了一碗。而花云峥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不管二龙如何热情邀请,根本不碰二龙所倒的凉茶。
二龙劝久了,也自然觉得无趣,也不再去管花云峥喝不喝茶了,反而跟洛无双侃起来。
这时候,大龙扶着一个全身黑衣拄着一根竹子的老人出来了,洛无双本来想好好演一场单纯的上当受骗的戏码,看见这么一个黑瞎子,她还是忍不住喷出了茶。
“大哥,怎么了?是不是这茶不合你胃口啊。”花云峥从******至今第一次开口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很是动听,如果忽略他言语中的阴阳怪气的话。
“两位少年郎若是看不起我这个糟老头子,那便回吧。”那瞎了眼的老人动气道。
大龙见状忙给洛无双两人使眼色,劝道:“老前辈不要生气,这两位后生是初入江湖,不识前辈在江湖的地位。”
洛无双用手扶了扶下巴,揉揉脸恢复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之后,站起来道:“前辈莫生气,是我等失敬了。”
“哼,算你还有点眼光,大龙扶我坐下来。”瞎子老人道。
洛无双也随着瞎子老人坐下,试探着问道:“不知道前辈的江湖名号是?”
大龙忙接道:“这位是名震江湖的医仙——贺麒麟。”
洛无双听了,暗道:幸好自己这会没在喝茶,不然定会喷得瞎子老人一脸都是。又很恶趣味地想着,不知道贺麒麟若是知道假冒自己的人竟然是这副模样,会不会气的山羊胡子翘起来。
“听闻贺前辈乃一代医圣,不知道为什么瞎了双眼,流落如此破败之地。”洛无双不怀好意地问道。
瞎子老人的脸上闪过不正常的绯红,干咳两声。二龙开口解释道:“
前辈这是遭了奸人所毒害所以导致双眼失明,也无颜再出江湖。”
“啊,原来是这样。”洛无双也不再纠结着个问题,三人见洛无双放过了这个问题,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贺神医是否收到了绿伊阁拍卖会的拜帖?”洛无双直奔主题道。
“这是自然。”瞎子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张黑色嵌金的拜帖,洛无双想接过来看,老人又很快地收进怀里去。
“贺神医若是不给在下认真瞧瞧,在下也怕白白丢了银两啊。”洛无双说着,站起来便要走。
大龙拉了啦瞎子老人的衣袖,瞎子老人这才将拜帖递出来,改口道:“既然如此,你便认真仔细看看吧。”
洛无双回到了石凳子上,拿起来仔细观摩起来。发现上面有印鱼形玉佩的样式,又看着几人紧张得模样,虽然不知道这几个人是如何拿到的,这拜帖应该是真。
洛无双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元宝道:“那就先谢过前辈了。”
洛无双拿上拜帖招呼着花云峥走,几人看着那两人毫无被下药该有的反应,不由得面面相觑。
大龙眼见着洛无双即将踏出门口,就要将自己几人骗财的拜帖拿走,大吼一声道:“少侠留步!”
洛无双很是好脾气地转过身来问道:“还有何事?在下忙着去祭五脏庙呢。”
两人见洛无双等人毫无毒发模样,这一下也撕破了脸皮,拿起藏起的武器就朝洛无双两人砍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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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还没有出手,花云峥一个穿云褪就将大龙踢飞,飞起的大龙又砸向了二龙。两人重叠在一起,直呼着疼。
那瞎子老人见状不好,把手中的竹棍扔了,顿时就奔着门跑去。洛无双站在门边拦下了瞎子老人,好笑地问道:“贺前辈你不是瞎了么?怎么这会突然就瞧见了,跑得脚下生风呢。”
那瞎子老人听了洛无双的话,立马抖抖索索地摸上了墙,眼睛一动也不动,他咦了一声道:“刚才怎么突然就见了光了,这会又什么都见不着了。”
说是看不见,却又准确地避过了洛无双拦下的手,一溜烟地往们外跑去。洛无双看着瞎子老人逃跑的背影,忍不住鼓起了掌,果然在江湖上混没有点演技还是难混。
大龙两人还是不甘心,他们趁洛无双两人在走神,又悄悄地从地上爬起来。洛无双背后仿佛长着眼睛,她悠悠道:“再不知死活,就立刻送你们上路。
洛无双说完,转过身来捡起掉在自己脚边的那把菜刀吹了吹,大龙两人立刻紧张地抱成一团。
花云峥斜洛无双一眼道:“现在只有一张拜帖,你若是有闲心逗弄那个两个蠢材,还不如去找一张新的拜帖。”
洛无双不理花云峥,她拿着菜刀走了过去道:“说,拜帖你们是从哪里弄来的?不说就把你们剁成肉沫做人肉包子!”
两个大汉被凶神恶煞、手持菜刀的洛无双吓得瑟瑟发抖,洛无双拿着刀贴上了大龙的脖颈。
大龙稍微一动,就划出了血痕,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居然带上了哭音道:“好汉饶命!我们是在天下赌坊偶然得到的?”
“如何个偶然法?”洛无双又将刀换到了二龙的脖颈上道。
二龙呜咽一声道:“哥,你快说,这刀昨天我磨了一宿,可快了呜。”
大龙明显松了一口气,但是为了救自己的弟弟,他还是很快交代道:“那赌坊是绿伊阁的二当家开的,经常有些来路不明的人进出,那****是从赌坊后门的一个死人的身上掏出来的。”
洛无双听完,将菜刀飞到门上,有些得意地看着花云峥,似乎在说:怎么样?得来全不费工夫。
花云峥面无表情,一句话没说就走出了门。洛无双临走之前还不忘记恐吓大龙两兄弟道:“若是再作恶,下次菜刀钉上去就不是大门了,是你们了。”
两个大汉依旧抱作一团,流着眼泪地不停点头道:“我们下次再也不敢了。”
洛无双也不再多说,快步走出了门紧追花云峥的脚步。花云峥并未走远,而是在在外面双手环胸靠在围墙之上,后脚蹬墙,以保证他的衣服不被碰脏。但是看得出来他在等洛无双。
“花兄,你这么爱干净,我真不敢想你那会背着邬焉止是作何感受。”洛无双故意恶心花云峥道。
花云峥闻言,淡淡地瞧洛无一眼,一句反驳的话也没有,闷头向前走去。洛无双在后面继续念叨道:“花兄,你长得如此花容月貌,又如此爱干净,我若是个男子我都定然喜欢你。”
“啊呜——”洛无双忽然撞上一道人墙。她抬头,发现花云峥阴影笼罩在上方,面色有些不善。
不过下一秒,花云峥嘴边绽放了一个弧度,洛无双看着花云峥一口的白米糯牙一张一合地道:“那云峥是男子,洛兄可还会喜欢云峥?”
洛无双闪出花云峥笼罩的阴影道:“花兄说笑,你我皆为男子,相互喜欢岂不是个断袖?”
“南璃国以往的君王也不是没有出现这种情况过。”花云峥负手跟上了洛无双的脚步。
洛无双头也不回地道:“这可是北燕,至于南璃的君王跟你有什么关系?”
花云峥不再接话,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天下赌坊,随即走近了赌坊。
赌坊里面称为人山人海也不为过,每个赌桌面前的汉子们都很激动地再喊:“大!大!大!”抑或又是在喊相反的口号。
洛无双看着人群有些发愁,她不可能随手拉住一个人问道:“你有今晚绿伊阁拍卖会的拜帖吗?”
花云峥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道:“会赌钱吗?我会。”说完也不等洛无双回答,挤进了人群里便开始下注。
不得不说,花云峥的赌术了得。只消半个时辰,他成为了天下赌坊的最大赢家。场人都跑过花云峥这一桌来围观,为其助威呐喊。
花云峥这一次拿起骰筒却没有再忙着下注,他开口道:“谁有绿伊阁的拜帖,可愿意跟我赌上一赌,若赢了在下,在下将所赢钱财全部双手奉上。”他顿了一顿,又开口道:“输了,在下依旧愿意将钱财奉上,只为换取一张绿伊阁的拜帖。”
重金之下,必有人出头。最后,洛无双看着站在人群中央的花云峥中拿着黑色拜帖朝自己开心地笑了起来。
洛无双朝之点点头,脸上露出佩服的表情,花云峥这一刻才像真实的人一样,卸下了一切的面具,高兴得如同一个孩童。
洛无双当然知道这样的举动会引起天下赌坊的主人注意,不过两人都已易过容,等下悄悄解决跟踪自己的人便是了。
戌时,绿伊阁山庄灯火通明。
洛无双和花云峥拿着拜帖,混在人群中排队再次进了绿伊阁。
这一次两人是进一个两层小院子,洛无双等人的拜帖是最不值钱,最外围的位置。有权有势有钱的全部都在二楼雅座,洛无双两人自然是落在了人挤人的一楼。
洛无双笑道:“这怎么这么像抢花魁的戏码呢,想来小爷当初也是坐二楼雅座的人啊,没想到在这里没落了。”
洛无双话音刚落,有人走上了台上,看来众人翘首以盼的绿伊阁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大家先肃静一下,在下乃绿伊阁原二当家云狐,此次拍卖会实属无奈,希望大家能够带回自己想要的东西。”云狐说完之后,朝后面招了招手。
立马有十个人抬着一个特制的大铁笼进来了,大铁笼上罩着黑布,也不知道这里面关着的是什么东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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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仆在云狐的授意下,掀开了厚重黑色帷帐,里面坐着一个庞然大物——黑熊,也是民间俗称的熊瞎子。
那黑瞎子似乎受到不少虐待,坐在牢笼一动也不动,只是偶尔嘶吼两声,看上去很是凄凉。
云狐笑着介绍道:“熊瞎子浑身都是宝,原绿伊阁主为了抓捕这熊瞎子可是着实费了很大的劲,不过这件宝物也只对医门世家有用。其他人看个新鲜便是,现在是一千金起价。”
“本次拍卖会的规矩是,拍卖下来的物品都是要等拍卖会之后,钱货两清之后再行提货。”
“贺家门出价一千五百金。”二楼有小厮报价道。
“薛家门出价两千金。”贺家刚刚报完价,薛家就立马抢着开口提价。
“哟,贺家门这一次也出动了呢。”
“是啊,想不到这一个小小绿伊阁拍卖会竟然能够吸引两大医门世家都来了。”
“这两家可是相来不合,一个号称贺圣宗,另外一个却是号称薛毒宗。”
洛无被这江湖八卦吸引了耳朵,脑里闪过贺麒麟和那日见到的少年大宗师嘴里骂的‘薛老狗’,隐隐有了一些答案。
不同于洛无双等人的清闲,台上的价格是喊越高,最终是薛毒宗以五千金买到了这只庞大的熊瞎子。
云狐对于这有不同势力地争抢拍卖物品,内心很是高兴,因为矛盾越大,进账也就越大。
接下来绿伊阁又拍卖出一些江湖失传已久武功秘籍和一些很是珍贵的丹药、还有些奇门异宝。
云狐再次走上台的时候,众人又开始翘首企盼来,这一次云狐拿着的是一本蛊书。
他看着众人道:“这是绿伊阁原阁主的最珍视的蛊书,这里面记载着一千四百多种的种蛊解蛊之法。连那最神秘的浮屠华之蛊,也在其中。”
洛无双听了之后,立马来了精神,看来这一次的拍卖会没有白来。不过目前看来,要拿到这一本蛊书很是困难,绿芜在江湖上的一半的威名原因是靠着这本书撑起来的。
众人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一本赫赫有名的蛊书的,更何况这本书也代表着绿伊阁势力的权威,若是得到了说不定也能聚拢一部分绿伊阁势力。
云狐之所以将这本蛊书拿出来拍卖,想必也是无奈之举,因为内斗得厉害。绿伊阁门下分裂出去的势力都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一本蛊书,但是绿伊阁内众不能拍下,云狐估计也安排了其他势力为自己争斗这一本书。
洛无双觉得绿芜的崛起绝不是这么简单,仅仅依靠一本蛊书起家是不可能的事情,绿芜故意夸大了这本蛊书的作用,是为了削弱她自己本身的光环。
果然这一本书一现,各路势力就开始叫价,价钱高到让洛无双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伸出手打算捏一下自己,看看是不是还能感受到痛感。
捏了好久,洛无双依旧没有感受到痛感,反倒是花云峥凉凉地开口道:“想试一下是不是真的话,请看好再掐。”说着,把洛无双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扒拉下来。
这本蛊书的抢夺太过火热,甚至都有些镇不住场子了。云狐见状,连忙上台打圆场道:“这本蛊书还是暂且先放一放罢,我们接下先来看看其他的宝物。”
众人却是不依不饶,云狐都有些束手无策,这时候多日不见的冷莲走上了台道:“蛊书虽然奇,但是终究还是比不过能医死人肉白骨的岐珠啊。”
冷莲见众人逐渐平静下来,她又继续道:“想必还有些贵人不知道这岐珠的来源,容冷莲细细为你们道来。”
“岐珠是长生门的镇门之宝,传说这一颗珠子只是日常地把玩便能延年益寿,更有养颜之功效。”
“还能防蛇虫鼠蚁之毒物,更是能够化毒解毒,增强功力。”
“这些都还不是岐珠最奇特之处,岐珠最独特之处是能够医死人肉白骨,真正达到长生不老之功效。”
台下立刻一片哗然,连二楼也引起这一阵骚动。
有人壮着胆子问道:“这颗岐珠的价值是不是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这是自然,这颗岐珠价值连城。”冷莲回道。
冷莲瞬间将众人的焦点转移,她又接着道:“与此珠所关联的是无极。”
这下拍卖会的气氛真是达到了极致,就算众人对岐珠不是很熟悉,但是对江湖上传闻已久的‘无极’传说却很是熟悉。
无极是一本书,它可改写过去,续写将来。传说四国分立,就是因为无极在丢失之前,有人在上面写四国之名,这原大周朝也就真的分裂成了四个国家。
这一本奇书为人们津津乐道,没有一个人不想得到它,平常百姓想着若是我在上面随便写写画画说自己以后拥有无尽的钱财和美人岂不是乐极、美极?说不定还能弄个皇帝当当,人的欲望是无限,洛无双想起老骗子的话,似乎有些明白这么两件物品不能销毁也不能面世了。
有人激动地喊道:“那还请冷掌门将这两物请出让我们大伙看看吧。”
“两物皆为世间隗宝,岂能随意相请观摩?”冷莲一脸的镇定地道。
有人立刻不满叫嚣道:“恐怕是绿伊阁根本没有这两件宝物吧?冷掌门莫不是在戏耍我们?”
洛无双从开始就知道冷莲抛出这个问题只是为了转移众人的焦点,老骗子说过这两件宝物早就丢了,貌似现在有一件在自己的身上。
“冷掌门不过是想转移话题罢了,因为今晚的目的根本不是拍卖会,而是绿芜阁主清洗势力的时候。”有一人在人群中开口道。
“绿芜阁主不是失踪了吗?”
“难道这一次的拍卖会是想将试图分裂绿伊阁势力的人全部杀死?”
“我心里瘆得慌,这拍卖会我不参加了。”
洛无双朝那人望去,面相平平无奇,不过有趣的是那人也望向了易过容的洛无双。洛无双心道:莫非这是熟人?
台下的人听了那人的话,顿时群情激愤,开始躁动起来。洛无双一见这是个好机会,悄悄磨到了关押熊瞎子的铁笼。
云狐当机立断地杀了挑事的几个带头挑事的人,才勉强压了下来,洛无双这时候躲在阴暗角落嚎了一声:“大家快跑啊,绿伊阁在外面准备了天玄雷,里面放出熊瞎子准备把大家都拦着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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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一看,那只大黑熊已经从牢笼里站了起来,原本萎顿凄惨的大黑熊此刻是无比的凶猛可怕。它直立起来几乎有三米之高,此刻正在在门口张着血盆大口嚎叫着,颇有一种力撼山河的气势。
黑瞎子扑向众人,顿时人群开始慌乱起来,拼了命想逃出去。但是没有想到你推我攘的情况下只会更拥挤。
会洛无双倒是目的很明确,径直飞上了台。那个紫衣‘熟人’几乎跟洛无双同时落地,云狐没多说废话就朝两人迎了上来,少不了一番拳脚功夫。
两个人被情势所逼,暂时成了联手,云狐在两人的夹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洛无双稍微脱身就去抢那本蛊书,只可惜冷莲比洛无双更快一步抢走了蛊书。此举提醒了那些有心吞并绿伊阁的人,又或许是台上比台下更加热闹的原因,顿时飞上来了许多人,这拥挤的台上似乎都有些挤不下了。
这些人的目的不仅是冲这蛊书来的,还是冲着其他宝物来的,他们想着趁乱,多少能占点便宜。
正在人与人、人与熊的混战中,有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正是那消失已久的绿芜。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瞬间让那只黑瞎子安静下来,并且顺利将黑瞎子关进了铁牢里面。
绿伊阁的人见绿芜的到来,瞬间有序,云狐更是从台上飞身下来跪在了绿芜的面前。呃,准确地说,其实他是被那个紫衣人踹飞直接趴在了绿芜的脚边。
洛无双就只盯着冷莲打,冷莲哪里是其对手,洛无双很快就从冷莲手里抢到了那本蛊书。
紫衣人将云狐踹飞之后,发现那本蛊书已经到洛无双的手里,扬起了一个笑容对着洛无双道:“绿芜回来了,你拿着这本书只会成为绿伊阁上下无休无止追杀的对象,不如给我吧。”
紫衣人说完,伸手来抢,洛无双不仅不肯给,还张口咬了紫衣人的手。洛无双躲过紫衣人的魔爪之后,伏下腰团成一个球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滚了出去。
花云峥在人群混乱的时候冷眼旁观,只是默默将自己隐藏在了大厅的柱子后面。他不知道为什么洛无双对蛊这么感兴趣,之前用蛊书换得洛无双穿女装。
而这一次,洛无双也是听见了有一千四百多种的种蛊解蛊之后,本来可以安全撤走非要制造更大的混乱去抢一本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用的蛊书。
忽然花云峥脚下出现一物,正是那团成球的洛无双,此刻她一脸狰狞地站起来,抓了抓已经乱成了鸡窝的头发,指着自己的脸怒气冲冲地道:“刚才有人踩住了我的发髻,小爷差点出不来了!”
花云峥看着洛无双脸上赫然印着一个脚印,嘴角荡起了一个笑容道:“洛兄逃命的法子真是千奇百怪,云峥若是有空还要多向洛兄讨教。”
“别说风凉话了,还多想想怎么逃出去吧!”洛无双大吼道。
本来很是吵闹的的大厅,被洛无双这一声狮子吼吼得连地上掉一根针都听得到,洛无双也察觉到这一变化。
她从柱子背后探出一张印有鞋印的脸,微微咳嗽道:“是在下莽撞了,大家该干嘛,干嘛...”
“兄台还是将蛊书还给绿芜阁主吧。”紫衣人悠悠地站在台上对着洛无双道。
经过紫衣人这么一提醒,立刻有人跟风道:“就是他!就是他抢走了绿伊阁的蛊书!”
洛无双见情况不好,将怀里的蛊书掏出来扔给花云峥道:“这些人我来引开,你带着这本蛊书下山,记得你丢了命也不能丢这本蛊书。”
花云峥慢悠悠地将蛊书塞进了怀里,洛无双见状照着花云峥的屁股就踢,花云峥自然是闪开了。洛无双见没有得逞,只得变成言语恐吓,她呲牙恶狠狠地道:“听见没有?”
花云峥不言不语,洛无双只当他答应了,转回身子去跟众人周旋。
只见洛无双趴在柱子上,对那些胡咧咧的人教育一番道:“什么就是我了?你瞧你这个独眼龙,你真的还能看见我吗,你信不信另外一只眼睛我也给你揍瞎?”
被点到名的人,确实是缺了一只眼睛,听见洛无双这样戳自己痛处,大叫一声朝洛无双冲了过来。
洛无双不躲不避,反倒是从另外边的大柱闪了出来,那个独眼龙扑了个空,又继续追着洛无双砍。
绿芜见洛无双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人群中不断挑起骚动,刚刚稳定下来的情势又即将被打破平衡,她立马对冷莲示意,冷莲领会,瞬间就指示绿阁阁众将洛无双包围起来。
“小兄弟,你乖乖将东西交出来,我绿伊阁不会为难你。”绿芜一脸的良善。
“真的吗?你保证。”洛无双一脸的小心翼翼。
“在座这么多江湖人士和贵人们,绿芜怎可失信?”绿芜说着,伸出了手。
洛无双似下定决心,她走上前一步,轻轻地跟绿芜击了个掌,击...了...个...掌。绿芜嘴角忍不住抽搐了起来,但是她依旧笑着对洛无双道:“小兄弟许是开完笑呢,绿芜也觉得甚是有趣。”
洛无双嘿嘿一笑着道:“那若是绿阁主觉得有趣,不如在下再跟绿阁主击一次掌?”
紫衣人见洛无双那张小脸上还印着鞋印,用手撑着下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大厅回荡着紫衣人的笑声。
这下绿芜倒是没有说话,其他人开始群情激愤起来:“你这臭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赶快把绿伊阁的蛊书交还给绿阁主。”
洛无双继续装傻充愣道:“大家还要邀请我喝酒?却之不恭,却之不恭,在哪里喝?好酒可是要配好肉啊。”
绿芜见洛无双是个胡搅蛮缠的人,这下直接扬了扬下巴,瞬间就有五十人围了上来,并且在逐渐缩小包围圈。
洛无双在心里盘算着,自己对上五十个三品乃至三品以上的高手的死状有多惨,不过她还是没有打算把那本蛊书交出来。上面有浮屠华的解蛊之法,这对于君慕白来说很重要,君慕白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洛无双在五十人的围攻下逐渐占了下风,正当这关口,花云峥一脸面瘫相的走了出来,他手上拿着那本蛊书,面无表情地道:“蛊书在我这里,谁若是想要便过来拿。”
洛无双见花云峥直接将蛊书拿了出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抹去嘴角一丝血痕,用一种可以把人生剥活吞的眼神盯着花云峥,仿佛要把花云峥的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五十人见蛊书在花云峥手里,也不再跟洛无双纠缠,攻击的重点对象瞬间转移。花云峥却是没有想过把蛊书保留下来,他很是轻松地将蛊书随意朝后一扔,后面自然是有人愿意接住这一本横空而来绿伊阁镇阁之宝。
他脚尖轻点直接越过这五十人朝洛无双奔过来,他落到了洛无双的身边,伸手去抓挂了彩的洛无双。洛无双甩开了花云峥的手,冷冰冰地道:“花兄,耳朵可是有疾?”
洛无双冰冷的口吻仿佛让花云峥觉得他们回到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候花云峥也是这样对洛无双这般冰冷,花云峥仿佛觉得有些事情都是上天注定,欠下的东西迟早是要来还的。
洛无双见花云峥没有要回答自己的意思,直接向刚才那个方向飞了过去,花云峥盯着洛无双的背影定定地看了一瞬,然后转身走出了大厅。
那个紫衣人见蛊书脱离了洛无双的掌控,也飞进了混战的人群之中,最后是紫衣人拿到了蛊书然后破门而出。
洛无双也紧跟其后,紫衣人的身后瞬间就挂了一串小尾巴,不过最后还是紫衣人轻功略高一筹,甩掉了坠在自己身后的尾巴。
洛无双见今日已经再无可能拿到蛊书,也兜转了几圈甩掉跟在自己身后的人。
洛无双蛊书没有拿到,不由得心生闷火,又想起刚才在大厅里跟花云起了争执,这个花云峥竟然直接将自己扔下,只顾自己逃命去了。
自己怎么还是没有学乖呢,尽管经过了这些时日的共患难。但是花云峥还是那个花云峥啊,他又不可能大变性情,这样才更加像自己原先认识的那个花云峥嘛。
虽然是这样安慰着自己,洛无双胸中始终是梗着一口气,不发泄不痛快。
画面一转,再回到绿伊阁。
绿芜看着眼前这一片狼藉,心中也是十分郁闷恼火,三天前她从暗河游上来之后,便因为体力太过透支而一路随着河水漂泊到下游的一个小庄子里,而后昏睡在岸边。
后来又被村庄的人搭救起来,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脚也被扭伤了,无法动弹,又唯恐报信去绿伊阁反倒招来杀身之祸。
不过绿芜没有想到的是,是冷莲第一个带着人寻到了农户家里。绿芜有一瞬间觉得冷莲是带着人马来灭自己口的,不过绿芜却没有这样做,而是恭恭敬敬地跪下来跟绿芜汇报这些时日的绿伊阁的混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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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知道有人打算将绿伊阁四分五裂,也知道他们出了个拍卖会的馊主意,不过绿芜却没有忙着回到绿伊阁,而是打算在拍卖会上再回去清洗势力。
一锅端才是上策,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回到了绿伊阁,没有想到这一场拍卖倒是真的还算热闹,最起码她想见的人已经在拍卖会见到了。
拍卖会结束之后,绿芜就忙得脚不沾地。绿芜将率先背叛自己的一脉势力杀干净了之后,已经忙到了子时。
她感觉自己整个都是漂浮的状态,冷莲很是贴心地站在绿芜后面为其捏肩,绿芜嗓音里带着无极疲倦问道:“那本蛊书之后可有追回来?”
冷莲迟疑了一下道:“人跟丢了。”
绿芜听了这话,蓦然睁开了眼睛道:“丢了?”
冷莲明显感觉得到绿芜瞬间僵直的肩膀,绿芜而后又闭上了眼睛道:“那紫衣人和后来抢蛊书的那两个小子可查到了来路?”
“几人都应该是易过容的,还在调查之中,冷莲觉着另外两小子倒是像那洛无双与花云峥。”
绿芜放松道:“罢了,至于那本蛊书,不要也罢,蛊师这种职业没有师傅一把手教导的话,只凭一本蛊书根本难成气候。”
“是,新上任的县丞大人已经掌握了洛无双党的另外几人的行踪,绿主子你看...”冷莲征求绿芜的意见道。
“知道了行踪只管动手便是了,还需要问这般多作甚?”绿芜拿起茶盏,脸上扬起的笑容很是诡异。
“是。”冷莲回答道。
冷莲再给绿芜揉捏了一会肩膀之后,绿芜摆摆手道:“你下去着手准备。”冷莲朝绿芜福了一福之后,快步走出了房门。
绿芜拿起桌子上的密信,放进了炭火之中。正值六月天气,绿芜却要在房中生着炭火才能微微驱去身子的寒气,那毒的后劲果然太过霸道。
炭火很快就将密信吞噬,最后存留下来的一个小纸角上写着洛无双三个字也被炭火吞进。绿芜想起邬焉止将永远沉尸在暗河里,她就压抑不住的愤怒,正是因为洛无双两人,邬焉止甚至连一片衣炔都没有留下来。
天才刚刚破晓,芜城的某一条暗巷中却是吵吵闹闹。
新任的县丞大人正领着一群捕快浩浩荡荡地抓人呢,谢灵运几人正在酣睡之中,就被人踹开了门。
直到被抓走的那个时刻,几人这才反应来这不是在睡梦之中。这时候想要跑哪里有这么容易,也只得乖乖地跟着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捕快们走,也许芜城的牢狱已经修建好了?
几人对视了一下,都读懂了对方的心思,也不由得苦笑。不幸的是,自己这么一党人这些时日从洛无双哪里得来走私案的情报刚刚查出一些眉目,这下便被抓了。
谢灵运很是乐观地道:“两位兄台莫伤心,我们虽然被抓了的,但是洛兄两人定然是安全的。”
“那我们被抓了之后,也没有个人报信的,若是洛兄他们上当着道了怎么办?”李叶符一脸的苦相。
“哎,这边境果然是不祥之地。”王辕感叹道。
“洛兄一定会找到法子来营救我们的。”谢灵运很是肯定地道。
新任的县丞大人斜着眼看谢灵运道:“你就别想着等你们的同党来救你们了,他们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不过你们也一定会再次相见的,在断头台上再好好叙旧吧。”
几人前脚被粗鲁地带走了之后,后脚有人匆匆地出了巷子去汇报去了。
洛无双原以为已经为了甩掉后面的尾巴,但是她后来休息的时候发现始终有一个小姑娘跟在自己后面,就算自己露出明显的破绽,小姑娘也始终没有动手。
洛无双暗道:“行啊,小小年纪很能够沉得住气啊,这样都没有冲动地动手。难道要自己像君慕白那样自残?敌人才会轻敌?”
洛无双拿出了插在自己靴筒里的匕首,左右比划还是对自己下不去手,自己没有痛感倒还算了,可是君慕白那个变态竟然能够轻易地自残。
洛无双叹了一口气,将匕首收回了靴筒,脚尖轻点地向前飞去,装做没飞稳的样子径直摔下了树。
那小姑娘被洛无双突然这么一出吓到了,远远地看了好久,洛无双都忍不住想翻身的时候,小姑娘终于走了过来。
洛无双见猎物已经到达狩猎范围,猛然翻身带起了层层落叶,小姑娘被吓了一个屁股蹲,跌坐在地。
洛无双凶相毕露,她张牙舞爪道:“说,是谁派你来的,不说我就...嘿嘿嘿...”
小姑娘年纪不过十二三岁见洛无双又是耍诈又是恐吓的,忍不住抽搭起鼻子来,软糯糯的声音哭起来...在洛无双听起来...也很烦啊!
洛无双见了,走过去蹲在她身边,再次恐吓道:“憋回去,不准哭!”
小姑娘果然很听话,洛无双的话音刚落,她的哭音也收住了。只是眼睛红红、一脸委屈地看着洛无双,洛无双看着眼前这么一个小姑娘,只得叹了口气道:“你为什么跟着我?”
小姑娘听了洛无双的问题,低下头咬着嘴唇,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洛无双却是等得不耐烦了。
她基本判断出来,这小姑娘是涉世未深的单纯萝莉一只,要不然自己在这么近的距离,还没有动手的话那就是不是沉得住气了,而是愚蠢了。
老奸巨猾的高手们在洛无双眼中都被看得透透的,更何况这么一个愚蠢的小姑娘呢。
洛无双等得不耐烦,转身欲走,身后传来还略带哭音的声音道:“我叫锦雀。”
“我叫斑鸠。”洛无双头也没有回道。
小姑娘一看洛无双已经逐渐走远,一轱辘爬了起来,这个林子这么大,谁知道会出现什么怪物来。光是想想,就已经很可怕了。
“斑鸠哥哥,你等等我。”锦雀在背后叫道。
这么一声斑鸠哥哥,让洛无双的步伐猛然停了下来,锦雀砰地一声撞上了洛无双并不宽厚的背。
“啊——好痛。”锦雀捂着额头道。
洛无双皮笑肉不笑地道:“小姑娘,在绿伊阁凑完热闹,过把瘾就该回家了。不要在大晚上地跟着陌生男子随便乱走,很容易出事的。还有你撞得我也很痛,慢走不送。”
洛无双说完又大刀阔斧地向前走去,锦雀一路小跑地跟在洛无双的后面叽叽喳喳地道:“绿伊阁不是我自己想去的,你告诉了我姓名,所以不算是陌生男子了。”她顿了一顿之后,又认真道:“是我的头太硬了,不如我帮斑鸠哥哥揉揉吧。”
洛无双觉得自己耳边有五百公鸡在齐齐打鸣,她转过身捂住了锦雀的嘴巴道:“你再跟着我,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锦雀睁着大眼睛,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洛无双,洛无双丝毫不退让。锦雀点点头,洛无双这才放开了锦雀的嘴。
“斑鸠哥哥,锦雀真的不想跟着你,可是现在这林子这么黑,我怕...”锦雀说着,抱着双肩瑟瑟发抖。
洛无双叹了一口气,好像自从幼弟死去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不厌其烦地跟在自己屁股耍痴撒娇后面了。
最终洛无双妥协道:“你可以跟着我,但是天亮之后就各走各的,不许问问我问题,我问你的问题必须如实回答。”
锦雀听见洛无双允许她跟着洛无双,顿时间雀跃起来,开心地在原地转了几个圈道:“好!”
洛无双一边向前走去,她想起刚才锦雀的话来,问道:“你是从绿伊阁就跟着我出来的?”
锦雀见洛无双提到绿伊阁,一脸紧张地点点头道:“是,当时锦雀在二楼看见了斑鸠哥哥,可是锦雀真的不是坏人。”
“你说你不是自己愿意来这个拍卖会的,莫非还有人能够强逼你不成?”洛无双对锦雀这样称呼自己很是无语,不过自动忽略后继续问道。
“是因为家中的长辈年岁都太大了,来回折腾难免对身体不好。”锦雀也一一如实回答。
“你是属于江湖的哪一方势力?”洛无双旁敲侧击道。
“锦雀的家族哪一方势力也不属于哦。”锦雀的回答很让洛无双意外,收到绿芜阁拜帖的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更何况是二楼的人物。
“为什么非来绿伊阁?又非要跟着我,而不是其他人?”洛无双问出最关键的一环。
“嘻嘻,是因为上天注定要锦雀遇到斑鸠哥哥啊。”锦雀如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林子里。
“你若是不说,我就往回走了,绝对不会再往前一步了。”洛无双戳穿了锦雀的伪装。
这一路上,洛无双看似无意逃走的方向其实是按照锦雀的在后地控制,一步一步达成的结果。洛无双一开始没有发现,后来惊觉眼前的少女真的是很聪明。能够以自己在后方的追赶,逐一将猎物驱进收网的范围内。
锦雀吐了吐小舌,甜甜一笑道:“还是骗不了斑鸠哥哥。”
“大家都出来吧。”锦雀拍拍手道。
扑簌簌——从树上落下来十来个人影。
洛无双看着这十来个不同于锦雀的稚嫩清纯的面孔,都是鹤发童颜的老头老太太们。他们全都拄着拐杖,绝对无法想象是这么几个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人,刚才是怎么从树上轻巧地跳下来的。
洛无双心中绝对没有看低他们的意思,反而心里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因为她的灵识完全没有感受到这十来个人的气息波动,这就意味着,跟这样一群人动起手来,对方碾死自己仿佛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洛无双强装镇定道:“不知道各位前辈用计将晚辈‘请’来此地是何意思?”洛无双的请字的音咬得很重,明显是在说你们这一群老妖怪干嘛要用这样一种方式哄骗我一个小白来这里。
“斑鸠哥哥,你不要紧张,锦雀的家人是不会随意伤害人的。”锦雀说着,去到一个胡须最长的老者身边站着。
开什么玩笑,这明明很像诱杀好不好,月黑风高杀人的好去处。那个长须老者慈爱地摸摸锦雀的头道:“真是难为你这个孩子了,平日里连谎都不会撒的孩子,今天顺利地完成了你应该担负的部分。”
洛无双听得一脸的黑线,这老者是明着夸锦雀实诚,暗着骂自己笨呢。要不然怎么连平日里谎都不会撒的孩子,能够把自己骗得团团转。
洛无双听着老者的话,面无波澜,洛无双有些自嘲道:“晚辈与前辈往日无仇,今日无怨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江湖人氏。”
“拥有岐珠的人竟然妄自菲薄地说自己普通?看来老夫真的是老了,已经不适合再管理家族事物了。”长须老者抚了抚胡须,一脸感叹道。
洛无双闻言,心下一惊,他们知道岐珠在自己体内?这不可能,洛无双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道:“晚辈实在不知道什么岐珠,更何况晚辈的武功品级也不过将将要突破四品而已,是再普通不过的江湖人。实在不知道前辈所求什么?”
老者听了洛无双的话,只是笑笑道:“你不用假装,我们家族之人历来对岐珠有不同的感应,你即便是不承认,老夫也是知晓的。”
洛无双不停地打量着眼前这么一群老前辈,心中闪过老骗子要自己到边境来找一支流落在外的长生门势力,莫非就是眼前这一支?长生门的确是能够让人延年益寿,百岁不死,不过洛无双也不敢肯定。
那长须老者看着洛无双的脸上闪过疑惑、不安的表情之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道:“若是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如跟着老夫走一趟。”
洛无双默然无语,这么十来个老前辈动起手来自己就得被秒得渣渣都不剩了,还去人家的老巢?这不是老寿公上吊嫌命长么?
“前一任岐珠之主可是比你有魄力得多了,畏手畏脚,为上位者大忌。”长须老者说完,手一挥招呼着其他人一齐走了,锦雀还时不时回过头来给洛无双做着鬼脸。
洛无双见众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尽头,她道:“等一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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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斟酌再三,还是打算跟着这一群人去看看所谓的岐珠秘密,若是这群人打算杀了自己大可现在动手,不必多费周折。
那群人仿佛早就料到洛无双会跟来,锦雀更是从前面乐颠颠地跑回来挽住洛无双的手,一脸的亲切可人。
洛无双看着这么一个自来熟的小姑娘,心下也是很无语,那长须老者果然没有说错,这小丫头心思单纯,一看就很好骗。
锦雀悄悄地跟洛无双道:“斑鸠哥哥,你不要害怕,家里有很多好吃的,喏到时候锦雀分你一半。”
洛无双觉得有一口老血如鲠在喉,这小丫头片子,谁告诉你小爷跟着来是为了吃食啊?
日月轮转。
紫衣人见甩掉了一串小尾巴之后,转了个方向回到了驿站。进了屋里,他随手将蛊书扔在桌子,仿佛是废弃之物一般。
他如一个女子对镜描花黄一般,坐在镜子前一点一点揭露下人皮面具,那镜子倒映出来的正是君慕白的那张如玉温良的面容。
他拿着手中的人皮面具,仿佛想起了什么趣事道:“久违了,公子无双。”
君慕白放下人皮面具,打算沐浴更衣。门外正好响起了敲门声道:“君丞相,早膳已经备好,可准备在房内膳?”
“端到楼下便可,我与几位大人一同用膳。”君慕白淳厚的声音响起。
“是,奴才这就让小厮抬水进来。”门外说话这尖锐的男音是宫里大太监莲七的义子,唤作小晨子。
这次君慕白作为钦差大臣远赴北燕边境芜城,皇帝贺兰璟恒为钦点让小晨子跟随,明为照顾君慕白的衣食起居,暗为监视。
但是君慕白也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哪里会不知道皇帝的用意,所以白日从来不离小晨子一步,各种颐指气使。一会觉得太阳暖洋洋的,想下车徒步。一会想吃树上的柿子,一定第一时间摘了便要送过来,太硬不要,太软不要。
可怜的小晨子,每日太阳都还未曾落日,就累得个腰酸腿乏,君慕白每日还在小晨子的用食里面加一点‘料’。小晨子从来都是一夜好梦睡到天明,刚开始还会觉得自己愧对干爹的交代,再加之君慕白除了白日使唤略多以外,从未对小晨子有过一句重话,夜晚也从未刁难过小晨子。
小晨子久而久之倒是觉得比起宫中一些小主,君慕白倒是待人宽厚。当然了,若论腹黑玩心计,谁能与我们的君丞相匹敌?这样偏生叫你挑不出一丝错来,有时候还会虚情假意地问候小晨子道:“若是乏累了,白日里就不必常伴在侧。”
小晨子当然是受宠若惊地摇摇头,自此更加勤快地为君慕白跑起腿来。
君慕白沐浴更衣后,随意拣了一件白袍穿上便下了楼。在楼下,除了一位为君慕白保驾护航的随队将军李锋之外,驻芜城的城守将领宋启还有新上任的县丞大人张宿都在楼下恭候着君慕白下楼。
在北燕的每一座城池中,除了特别富饶江南、江北和有亲王封地的之外。向来都是县丞处理城中繁杂内务,而城守将领则负责城中兵事和保护整个城池的安全。
几人见君慕白下楼,连忙依照职务品级向君慕白行礼,君慕白也给众人回礼道:“各位大人不必多礼。”
众人见君慕白堂堂一品丞相却给自己回礼,心下更是惶恐,但是两个武将也并未往心里多想,张宿却是一脸地奴颜献媚、十分讨好地道:“得知君丞相作为特派的钦差来到这穷苦的边陲芜城,卑职有诸多照料不周之处,望君丞相见谅。”
君慕白摆摆手,似不在意地落了座,也招呼这几人一同入坐,说是一同,实际上也是君慕白单独一张桌子,其他三人一张桌子。
君慕白入坐之后,没有急着动筷子,而是小晨子伺候着用热水净了三道手,而后又由着小晨子为其试吃布菜。这么一来,费去不少时间,君慕白不动筷子,几人也只得望着眼前的佳肴发呆。
原本张宿以为君慕白是个好拿捏的,但是看君慕白现在这一番做派,心下也有些吃不准君慕白了。
这一番功夫下来,君慕白终于拿起了筷子。他伸出筷子在碗里拨动着,似不经意地问道:“张大人,听闻芜城的新大牢已经修建好了?”
张宿听到君慕白点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就站起来拱手回礼道:“回禀君丞相,在卑职监工之下,大牢十日不到便重新恢复了原貌。”
君慕白哦了一声,忽然问了一句:“张大人可是苛求百姓了,原本半月有余的工作,却是十日不到便完工了?”
张宿原本是想邀个功,没成想到君慕白反倒问起自己是不是过于苛责来了,急忙辩解道:“卑职惶恐,是卑职带着属下****、夜夜的寝食难安地泡在大牢修建工作之中,所以才十日不到就能完工。”
君慕白放下了筷子,向随军将军李峰使了个眼色,李峰便忽然站起来道:“既然如此,等用完早膳,卑职想去新建的大牢看看是否牢实,能否关住那些强匪。”
张宿想着大牢里还关着谢灵运一党人,而自己刚刚又夸下海口说大牢已经修建完工,这下是骑虎难下了,背后冷汗潺潺。
君慕白挑眉道:“怎么了?张大人可是有什么难言之处?”
张宿正了正神色,一脸肃然地道:“随时恭迎君丞相视察,正好卑职手上有一件案子难以断决,还想请几位大人一齐拿拿主意。”
君慕白点点头,算是允了。张宿吃到一半,便佯装肚子疼,要去茅房。君慕白也不拆穿,点点头让张宿去了。
张宿一出大门,便火急火燎地找来自己的心腹,让他赶忙去绿伊阁通个信。自己唯恐君慕白听到白鹿学子的申诉以后,自己挨板子不说,最轻也落下一个失察之责,重则有性命之虞,
等了半个时辰,心腹才带来一只信鸽。张宿手忙脚乱地打开,差点将渺小的信筒落进粪坑,他暗自呸了一声,才终于打开了这一封密信。
密信写着:“午时问斩。”
张宿看了第一句之后,脸色发白,整个人差点瘫软于地。信上的内容很简单,意思就让他两手准备。
一边带着君慕白逛大牢,一边让师爷在午时于菜市将三人以魔盗身份问斩,以便吸引出洛无双和花云峥,一网打尽。
片刻之后,张宿已经从茅房里面走了出来,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自己已经上了绿芜这一条船,若是这一次不助她,自己贸然闯入其他势力的地方去拿谢灵运几人也是犯了大忌了,不如赌一把,赌洛无双这一党没在能够见到钦差使臣君慕白之前,便已经被斩落人头。
到时候若是事发,君慕白与自己一同有失察之责,且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丞辨不清楚是非黑白也比不过位居丞相之位的君慕白的草菅人命,毕竟是在君慕白的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情。
想到这里,张宿释然了,一旦事情败露,自己就咬定自己是得到了君慕白的授意的。君慕白为了自保,自然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有人敲定了主意,有人却还在犹豫不决。
“少主,我看那洛公子早就离去了,你又何苦在入城的入口守了一夜呢?”暗卫凌苦口婆心地劝道。
花云峥冷冷地看凌一眼,心下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自己昨日本不应该这这样负气丢下洛无双就走。后来再赶回去的时候,大局已定,洛无双已走,所以花云峥很是愧疚地在入城口守了一夜。
他眺望着入城口的远方道:“她一定会回来的,我在这里等她。”
凌第一次看见花云峥这番模样,心下正犹豫着,回去要不要将这些时日花云峥反常的情况禀告芙蓉贵妃的时候。
花云峥似看穿凌心中所想一样,他悠悠地开口道:“你此刻就打包行李回南璃,君慕白前日就已经到了芜城。你若是再跟着我,难免身份不被他看穿,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凌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原本就没有打算在北燕境内多待,但是因为洛无双的缘故一拖再拖。花云峥见凌听了进去,紧接又凉凉地道:“若是你敢在母妃面前多说一句,我敢保证你会死无全尸,连同你的家族一起。”
“卑职领旨,殿下保重。”凌将隐蔽的旧时名讳都抬了出来,看得出来很是重视。
“过些时日,我会着手在北燕境内安插联络站点,到时候再通知殿下。”凌说完以后,跨上快马,吹了一声口哨,立刻有人从各个隐蔽的地方涌出来上马,朝城外五十里之外狂奔而去。
花云峥送走凌之后,眼看着时间逐渐要到午时三刻。花云峥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之后,他站出了阴影之处,用手挡住刺眼的阳光,懒洋洋地道:“你若是再不出现,谢灵运等人可就要在被问斩了,若是他们里没有你,云峥是懒得动手搭救的。”
洛无双勒住了马,轻巧地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学着花云峥以手遮阳道:“承蒙花兄瞧得起无双,可否是为昨日逃跑的小人行径自责?”
花云峥转了个身,正眼都不瞅洛无一眼,戏谑地道:“云峥从来都不会后悔,更何况是做对自己有利而无害的事情呢?看洛兄轻松的模样,是打算明年清明给几位同仁烧香了。”
洛无双知道从花云峥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也不生气,洛无双甚至有些恶趣味地调侃道:“花兄不会打算等会双拳不敌四手的时候,再逃跑一次吧?”
花云峥停了下来,若有所思地道:“洛兄说得好有道理,不如云峥就站着这里给洛兄指指路算了,等会逃跑反而更加累一点,云峥已经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憩了。”
洛无双走到花云峥前面去,哼道:“晚了,如果花兄现在就想逃跑,无双可是宁愿搭上自己也要拖上花兄一起上断头台呢,”
花云峥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小背影,嘴角就不自觉地勾了起来,洛无双回头的一瞬间,花云峥瞬间就恢复了冰块脸。
“花兄,你走我前面去,无双总觉得你在后面会偷偷跑掉呢。”洛无双转身来,赶着花云峥到前方去。
两人一进城便被盯上了,洛无双两人虽然易过容,也知道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但是洛无双不以为意,她这次的轻敌,直接导致了后面危险威胁到了自身性命。
菜市场就在前方不远处,此时人里人外围了三圈,洛无双和花云峥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当中去。
谢灵运三人身着囚服,双手被束缚于后背,发型凌乱、神情憔悴。身上尽然是伤痕累累,看样子都是被上次那个牢头刻意报复了,三人背上都插了三块木牌,上面有红色勾勒的死字。
周围的百姓就开始道:“这三人明明看着都是书生模样,怎么可能是飞檐走壁的魔盗?这县官是越来越糊涂了,前些日子就砍了好久个滥竽充数的囚犯了。”
“可不是么,这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但愿不要牵连到我们老百姓的头上来。”
“午时三刻已到,开始行刑!”山羊胡子的师爷从竹筒里抽出决定三人的生死签,很是随意地往地上一扔。
洛无双本来想跃出去,却被花云峥按住了肩膀,悄声道:“再等等看,说不定这是苦肉计。”
洛无双闻言,按兵不动。下一秒,刽子手将三人的背后的木牌抽了出来,朝自己手心上吐了两口唾沫搓搓手,举起了大刀,三人默默闭上了眼睛。
洛无双终究是按捺不住飞上了断头台,花云峥也紧随其后,两人很是默契地将刽子手踹下了断头台。
师爷看见两人出现,不忧反喜,好像跟洛无双打招呼似地招了招手。
洛无双忽然道:“花兄,可能你这次跑不了了。”
花云峥闻言,朝四周看去,全部是密密麻麻的弓弩对着几人,现在就算是给洛无双一双翅膀也难飞,只能落得个被人烤熟的下场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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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围观的百姓被这么一番场景早就吓得跑得没影了,这一次手笔玩得够大啊,看来是连镇守芜城的军队都悉数调来歼灭了自己这一党人了。
断头台离审判高台近五十米,若是洛无双决定强掳师爷当人质的话,首先她得要顶着箭雨飞过去,这样成千上万的箭矢即便不把自己扎成马蜂窝,也削弱她一半的速度。
而且她怕自己一走,四面都是弓弩,断头台又是处中央高台,台上几人绝对是避无可避。况且花云峥在这样的情况下,自保就已是困难,何谈再保住其他三人?
“你们私自调动镇关军队,这可是死罪,为了我们这么几个人,不划算吧?”洛无双负手站在台上质问道。
师爷用手揪了揪山羊胡子,一脸神气地道:“你们一死,谁会知道?”
“你确定这些士兵里面没有其他势力插入的眼线?你们前脚杀死我们,后脚死的就是你们。”洛无双的声音铿锵有力。
师爷闻言一噎,洛无双对着四周的士兵拱手道:“在下江南巡抚洛盛天之子,洛无双,各位军爷里面若是有熟悉之人,尽可将在下的今日的遭遇告知于吾父,想必吾父必有重谢。”
洛无双在赌,赌自己的身份能够让其忌惮,这样只要有片刻喘息的机会,她就有机会能够翻局。
师爷听了洛无双的话之后,才发现这里面有他们惹不起的人物。巡抚是个什么样的官职不必多说,更何况是江南那富庶之地的巡抚,光是人家的一根小指头都能碾死自己。
师爷听了之后,心下虽然是后悔,到了这一步,已经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心里逐渐镇定下来,决定釜底抽薪了。
师爷心下不知道为何有一丝恐惧,明明自己方占了绝对的优势。但是抬着头地盯着中央断头台上那个负手站立的、倨傲着的少年,仿佛有一种对抗天下的自信与傲气。
师爷颤颤巍巍地扬起了自己的左手,吞了吞口水,左手仿佛僵在了半空。最终他还是将手往下垂,弓弩在这一刻都上了弦。
洛无双也在这一刻,随时准备顶着箭雨飞上审判高台,此刻需要的是勇气和的是置之死地而后快的魄力。
“报——”众人的吸引力都被骑着马奔赴而来的士兵吸去,只见来人举着一黄澄澄的物件。
“台上众人见皇谕还不下跪?”来人虎目睁圆地道。
师爷还有些摸不清楚头脑,洛无双一看事情有转机,带着头就跪了下去。
“皇上手谕:钦差大臣所巡视之地,若遇冤假错案可由钦差大臣翻案,并重新审理判决。”来人宣读了贺兰璟恒的手谕之后,师爷站在高台上白了一张老脸。
洛无双伏地欣喜道:“吾皇万岁万万岁。”
弓弩手之前收了弓弩也随之跪下,师爷这一下气跳了脚,他煽风点火道:“大家把弓弩都拿起来,不要相信他们的鬼话,我看这个报信官根本就是个...”骗子!
师爷蓦然倒下,一只箭矢穿透了他的喉咙,他蜷缩地躺在地上痛苦地扣着喉咙。挣扎片刻之后,他最终无力地垂下自己的手,到了还是没有把话说完整。
“洛家世侄,可还无恙?”君慕白坐在马上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将手上的弓弩递给了牵马的李峰。
洛无双抬起了头,正好对上君慕白戏谑的眼神,洛无双微微低头,不再看君慕白。虽然两人相熟,但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君慕白微微一笑道:“大家都起来吧。”
“多谢君丞相的救命之恩,无双无以未报。”洛无双站起来,拍拍粘在衣服尘土。
“洛家世侄这么客气,以身相许怎么样?”君慕白此话一出,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听君慕白如此亲昵地称呼洛无双为洛家世侄,恐怕与江南巡抚洛盛天关系不浅,但是两人的叔侄关系是怎么回事?而且君慕白又让同为‘男子’的洛无双以身相许?难不成坊间传闻君慕白好男色,是断袖的传闻是真的?
洛无双闻言也是一笑,好脾气地笑着道:“君丞相真是幽默,莫不是怕无双跟父亲大人告状说,你偷吃了他的好酒?”
君慕白唇边的笑弧更大了,他看着洛无双道:“洛家世侄想到哪里去了,慕白说的以身相许是让洛家世侄参军报效朝堂,可不就是以身相许么。”
君慕白这般胡搅蛮缠的解释倒也还算合理,洛无双嘴角抽搐,也只好打个哈哈点点头。花云峥看着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君慕白,心里莫名起了顾忌,君慕白看上去绝非那么简单。
君慕白看着洛无双一脸强忍的表情,收敛了笑意。挪开了眼光,看向县丞张宿和城守将领宋启道:“城守将领宋启犯了失察之罪,丢失虎符不立即上报,导致张宿有机可趁,你可知罪?”
宋启扶着刀,半跪了下来道:“卑职知罪,求君相重罚。”
“罚你三年俸禄,且以戴罪之身平定近日边关之****,将功抵过。”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君慕白对宋启的处罚并不算重,但是明眼人都不敢说啊,深怕得罪这个能抵半边天的君丞相。
君慕白转头又对张宿道:“张宿你判断失误,险些造成冤假错案,犯了失察之罪。”
“加之勾结江湖势力,未曾上报上级,得到准允就进行立案处决,又从宋启将军哪里偷得虎符,私自调动军队,你的每一条罪状都够你死十次了。你可认罪?”
“卑职,卑职知罪...求君相饶命。”张宿伏在地上哭一塌糊涂,说着又跪着朝君慕白爬过去,抱着君慕白的大腿痛哭。
“认罪就好。”君慕白抽出距离自己不远宋启的配刀,手起刀落就将张宿的人头斩落。
“念及此次你们被奸人所骗,不予追究。”君慕白看着四周持着弓弩的士兵们道,而后又补充道:“众军听令,如再有此例,当即格杀。”君慕白伸手抹去溅上自己眉目一滴温热的血滴。
“是!”众军气势如虹。
半个时辰后,洛无双从客栈的浴桶爬出来,她心中明白,这一次凶险的芜城之旅就快要结束了。自己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了,至于走私案也查得七七八八,只需要将涉案人员名单和证据全数交给君慕白便是。
如何定夺,还是全然依靠贺兰璟恒喜好,这里面牵扯的都不是什么小角色。谁能动,谁不能动,都是贺兰璟恒应该操心的问题。
洛无双正在屏风后面缠绕着束胸,君慕白就翻窗而入,洛无双听见有人翻窗而入便是一惊。不辨来人,当即就端起手边的茶盏朝君慕白掷过去。
君慕白稳稳当当地接住,随即背对着洛无双。径直落到圆桌边上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手中端着那杯冷了的兰花茶浅浅尝了一口道:“好茶是好茶,不过就是冷了之后总有一股苦涩之感。”
“无双世侄不必惊慌,世侄的身材...也没有什么可看...“
洛无双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套上外袍之后,朝君慕白走了过来,道:“君丞相若是嫌茶苦,无双可在里面填一些鸠毒,以苦化甜如何?”
“小双双是越发地心狠了,也不问问慕白最近可好,是不是寝能安,食能香。”君慕白佯装着闭上双眼,一脸地郁猝伤心。
“侄子不敢,也不知道君丞相是什么时候成为了无双的世叔的?”洛无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小双双若是如此在意辈分问题,不如慕白叫小双双为世叔可好?”君慕白耍起了无赖。
“好啊,若是君丞相敢叫,无双没有不应之礼。”洛无双倒是来了兴趣。
君慕白挑眉道:“你确定?”
“无双若是能在有生之年,听着君丞相叫无双这一声世叔,便是死了也值了。”洛无双感叹着道。
君慕白定定地看着洛无双的眼睛,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洛无双洁白的手腕,两人凑得更近了。四目相对,气势也更加剑拔弩张。
君慕白忽然失笑,吐出如兰的气息道:“好,无双世叔。”
洛无双正欲开口,君慕白径直将洛无双拉进了自己的怀抱,洛无双要挣扎。君慕白淳厚的声音就在洛无双的头顶响起:“都告诉你多少次了,要将湿发擦干。”
君慕白说着,拿起放在大圆桌上的白布,将洛无双的湿头发捋顺,轻柔地揉搓起来。
洛无双贴着君慕白的坚硬胸膛,她整个都卷缩在君慕白的怀抱,聆听着君慕白的心跳声,呼吸着君慕白身上熟悉的味道,忽然觉得很是安心。
洛无双伸手回抱住君慕白道:“我没有在拍卖会上抢到绿芜的蛊书。”
“我知道。”君慕白给洛无双擦完头发之后,正在玩洛无双的发尾。
“紫衣人是不是你?”洛无双忽然从君慕白的胸口抬起头问道。
君慕白刮了刮洛无双小巧的鼻梁道:“是。”
洛无双闻言,气得跳出君慕白的怀抱,站在地上连鞋都没有穿。
“你竟然也不提醒我一声,害我被踩散了发髻。”洛无双装作生气地指责道。
洛无双想起自己一脸狼狈、搞笑在人群中打滚,其实她也不是生气,而是不想君慕白看见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一想到君慕白看到自己的蠢样,君慕白肯定是笑破了肚皮。
君慕白见状,也站了起来,靠近洛无双道:“别踩地上,凉。来,踩上慕白的鞋上来。”
洛无双闻言不听,反而更往后面退了一步道:“你先跟我保证,说你没有笑。”
君慕白闻言,莞尔道:“你以前的狼狈程度可不止只是被踩散了发髻,脸上被印了个鞋印的。”
洛无双听完,蹲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完了完了。”
“没关系,我见过你更丑的时候。”君慕白将蹲在地上的洛无双拦腰抱起。
“什么时候?”洛无双不死心地追问道。
“你可是忘记了自己被白纱布绑成粽子,还经常痴傻地对着月亮流口水的时候?”君慕白‘好言’提醒道。
洛无双听完之后也不敢再跟君慕白纠缠这个问题,她跟君慕白相拥,将脚放于君慕白的脚背之上。
“那蛊书可对你所中之蛊有用?”洛无双对于君慕白身上蛊始终是揪着一颗心。
“无用,你忘了我在拍卖会对你说的话了?”君慕白一脸好笑地看着洛无双道。
拍卖会上...
紫衣人将云狐踹飞之后,发现那本蛊书已经到洛无双的手里,扬起了一个笑容对着洛无双道:“绿芜回来了,你拿着这本书只会成为绿伊阁上下无休无止追杀的对象,不如给我吧。”
“兄台还是将蛊书还给绿芜阁主吧。”紫衣人悠悠地站在台上对着洛无双道。
洛无双想起君慕白多次地暗示提醒,自己全然不顾,最后还是君慕白强抢了蛊书才顺利化解了洛无双的的危机。
洛无双闻言,决定装傻充愣道:“这会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君慕白嗯了一声道:“肯定是慕白的美色迷惑了你,所以你眼中只能看见慕白了。”
“这会儿,耳朵也不好使了。”
“真的?”
洛无双笃定地点点头。
......
“凰主,芜城隐藏的那一脉长生门终于露面了。”来人单膝跪在君慕白面前。
君慕白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上,示意不要吵醒床榻上了洛无双,又走回床榻替洛无双捏了捏被角,君慕白看着拥着被子熟睡的洛无双,眼里盛满了温柔。
他才走到外室去,问道:“可曾派人联系上了?”
“长生门的长老说让凰主不要再找他们了,他们已经完成了认主,新主正是那...”来人的眼神飘向了内室。
君慕白微咳了咳,来人立马将视线收了回来,君慕白这才慢悠悠地道:“以后不用再跟他们联络了。”
“凰主,可是...那是您...留下来的势力啊,怎么可白白转赠与他人之手?”来人低哑的声音满是不甘。
“这一脉本来就只认岐珠之主,任何人就算是说破了天也没有用。”给她,我心甘情愿。君慕白后半句止于唇,却藏于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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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之后,谢灵运几人在驿站前跟君慕白告别。
君慕白暂时在芜城走不了,走私案的终结是其一原因,二者是君慕白要等南璃这次进贡使者一起入朝。
“多谢君丞相这七日的照拂,白鹿众人在此谢过了。”谢灵运等人对着君慕白拱手道。
君慕白微笑地客套道:“各位都是白鹿学院出类拔萃的学子,日后咱们也许同朝为官,成为同僚也未可知啊。”
谢灵运几人对于君慕白的直白的收买,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都谦虚起来。花云峥冷眼看了君慕白一眼,径直上了马车。
谢灵运几人看着花云峥失礼的行径,这一下也不知道为花云峥如何开脱才好,倒是君慕白解了围道:“慕白就此别过,希望下次再见之时,各位都榜上有名。”
几人又再次向着君慕白拱手行礼,这才上了马车,待几人都上了马车之后。洛无双才从驿站里面匆匆地跑出来,边跑出边穿鞋子吼道:“怎么都不叫醒我呢?”
君慕白一把拦住洛无双,看着洛无双歪掉的发髻失笑,他道:“世侄这般衣衫不整,可是有损形容啊。”
“再说了,上次有人去叫世侄起床,险些被世侄碎尸万段呢。”君慕白将蹲在地上的洛无双一把拎了起来。
洛无双脸色很臭,君慕白在的这些日子都将骨头养懒了,更别提能够早起了。
君慕白看着洛无双面色不善,似逗弄着贴近了洛无双的面容。洛无双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将眉头皱成了川字。
“噗——”只见洛无双张开了嘴,喷了君慕白满脸的口水。
君慕白的笑容僵了一瞬间,洛无双笑倒在君慕白的肩头道:“知道什么叫做狗血喷头了吧?”
君慕白偏着头,刚好能够吻上洛无双的耳垂,他贴近道:“小双双为什么老是喜欢和狗扯上关系呢,又咬又喷的,真是让慕白很是焦灼啊。”
两人正在耳厮鬓摩,忽然传来谢灵运从马车中探出头来道:“洛兄,快些上马车吧。”
洛无双闻言,从君慕白的怀里退了出来,正色道:“我要走了。”
君慕白点点头,侧过了身子给洛无双让出了一条路。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的动作,面上虽没有什么不悦,心里有些酸酸地道:“也不知道送送人,这个呆子!”
洛无双吸吸鼻子,错过君慕白,走上前去。下一秒,君慕白又绕到了洛无双的面前,洛无双差一点就撞上了君慕白的胸膛。
洛无双呐呐地道:“干嘛?还有什么话想”
君慕白不开口,叹了一口气道:“小冤家。”说完以后,从袖子抽出一支羊脂玉的梅花玉簪,重新给洛无双冠好了发。
洛无双刚要伸手去摸摸冠得整齐的发髻,被君慕白一把打掉了手道:“不许摸,等会又歪掉了。”
洛无双哼了一声,绕过君慕白,跑向马车。仿佛故意气君慕白一般,一路上不停地用手揪揪自己的发髻,直到上了马车才消停下来。
马车刚刚起步,洛无双就想撩开车帘,却生生地忍了下来。马车出驶一百米的时候,洛无双才将车帘撕开一丝逢,但是马车后面哪里还有君慕白相送的背影。
洛无双气呼呼地放下车帘,仿佛这车帘跟她有仇一般。花云峥原本在闭目养神,被洛无双放下的车帘带起的强风袭击了面容,睁开了一只眼睛瞧独自在生闷气的洛无双,随后又将眼睛闭上了。
谢灵运等人也不知道洛无双在生什么气,估计又是起早了吧。想想上次君慕白去叫醒洛无,硬生生地被洛无双提着刀在房檐上追了好久。乖乖,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啊。
李叶符当时站在庭院中看着房檐上的你追我赶,拿着馒头都忘记往自己的嘴送,看了半响之后只说了一句:“洛兄果然勇猛。”
当下众人知晓洛无双有起床气,也不敢轻易开口,马车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君慕白早就快洛无双等人一步,到了城门之上。
“吁——”马车突然来了紧急刹车,马似受了惊吓,连续颠簸了几下才是停了下来。
谢灵运因为找不到着力点,在马车上撞得咚的一声响,径直滚到了马车门口。幸好花云峥及时睁开了眼睛,先一步地提住了谢灵运的衣领。
“何事?”洛无双出声问道。
“有人拦住了马车,公子不必担心!”赶马车的是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听着他的口气,似乎正准备撸着袖子就打算下去打架去了。
洛无双本来心里就有火,这下蹭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她一把撩开了车帘,也开始撸起了袖子,准备下车揍人去了。
当她一下马车的时候,看着街道中央站着那个身影,默默地就捂住了脸转过身子,打算趁来人没有看见自己悄悄地再回到马车上。
“斑鸠哥哥!”清脆动听的声音响起。
洛无双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狗啃泥,她粗着嗓子道:“你认错了人...”
洛无双话还没有说完,那少女就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挽着洛无双手臂摇晃道:“怎么会呢?锦雀不会认错斑鸠哥哥的...”
洛无双一脸嫌弃地将锦雀的手扒拉下来,拉出几步距离之后,开口道:“你在这里干嘛?”
“当然是来找斑鸠哥哥啊。”锦雀笑得一脸开心。
谢灵运等人听着锦雀口口声声地叫着洛无双为斑鸠哥哥,都憋红了脸,连一脸冰霜的花云峥的脸上都闪过一丝笑意。
洛无双看着众人的表现,一把将锦雀的嘴捏成鸭子形状,锦雀还是不肯消停地在发出一些哼哼唧唧的声音。
“公子,就是她突然冲出来挡在路中央的...”马倌一脸绯红地向洛无双解释道。
洛无双看着马倌脸上异样的绯红,感情这不是找人干架的激动,而是急忙去看看小美人有没有受伤啊。
“你不是应该在长...”洛无双话说一半,又变口道:“在家里吗?家里的长辈可都放心你出来?”
锦雀一听洛无双问起,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个不停,洛无双这才松开了捏住锦雀嘴巴的手。
锦雀重新获得自由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道:“是得到了家里长辈的允准,锦雀才能来这里等斑鸠哥哥的,以后锦雀就要跟在斑鸠哥哥身边了...”
洛无双一口断然拒绝道:“不行!跟在我身边,诸多危险,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根本应付不来。”
洛无双心里早就打好了算盘,带上毫无武艺的锦雀的确是个累赘,其实也在为锦雀的安全所担心,自己以后的道路何其凶险,长生门的人也许不知道,但是洛无双怎么可能不清楚?
锦雀听闻,一张包子脸顿时垮了下来,她垂下拉着洛无双手臂的手,很是委屈地揪着自己衣摆哭起来:“斑鸠哥哥若是不要锦雀,锦雀也回不去家里,锦雀也不会什么手艺,也许就只能流落街头当个小乞丐了。”
“当个小乞丐多可怜啊,再也吃不到水晶饺子,也要跟红烧脆皮肘子说再见了...”锦雀边说边瞅洛无双的表情。
见洛无双的表情丝毫没有变化,话也说不清楚了,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洛兄,不如就带上她吧,一个小姑娘家家流落街头多可怜啊。”谢灵运开始动摇道。
“是啊,可以让她跟在书夫子身边做个添茶丫头。”李叶符也开始劝道。
“洛兄,这小丫头看起来很是可爱...”王辕也加入了动员大会中。
锦雀一看有这么多人在帮自己说话,顿时也不哭了。把眼睛睁着得大大的,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洛无双点头,仿佛大家说的话都很有道理。
“麻烦。”花云峥这种时刻倒是毫无疑问地跟洛无双站到了统一战线。
这时候洛无双终于开了口道:“带上她之后,谢兄来照顾如何?”
谢灵运闻言一噎,洛无双又转头去对李叶符道:“李兄去跟书夫子求得这个殊荣吧?”李叶符恍若未闻,抬头去望着天空,一副天气不错的模样。
王辕一看洛无双下一个就要开始波及到自己,这瞬间抖激灵道:“再可爱也不能带上路,小丫头还是回家吧。”说着,还拍拍锦雀的肩膀以示安慰。
锦雀见众人又全都倒戈了之后,她怒气冲冲地跑到花云峥面前,抓着花云峥的手就咬了下去。但是花云峥哪里会让锦雀得逞,一个弹指就让锦雀痛得松开了花云峥,锦雀眼泪汪汪地看着花云峥道:“长得越好看的人,心肠越是这般的坏。”
洛无双招呼众人道:“都上车吧,在日落之前就不能赶到下一个驿站了。”
众人又再次上了马车,锦雀见实在是没招了,她鼓着勇气靠近马匹。小声地安慰自己道:“不要怕,大不了就是被撂一马蹄子,只要能跟在斑鸠哥哥的身边!”
马倌看着锦雀战战兢兢地靠近马匹,试图挂在马匹身上,还没等她成功,马匹才打了个响鼻就将她吓哭坐在地上了。
这时候锦雀真的觉得自己不能完成长生门给的任务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这时候从帘子伸出一只手,掀开了车帘,正是那洛无双。
她皱着眉道:“上车。”
锦雀一听,顿时雨过天晴,连忙从地上拽起一个包裹就朝马车跑了过来。谢灵运等人倒是很热心地将锦雀扶上了车,这马车就稍显拥挤,现在多了一个锦雀,更是捉襟见肘。
锦雀刚想跑过去挨着洛无双坐下的时候,洛无双一手撑住了锦雀的额头道:“离我远点,不然就让你下车。”
锦雀也不恼,抱着包裹就乐呵呵地在车边坐了下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花云峥开口道:“如果你太吵,我也会将你扔下车的。”
锦雀这下既不敢乱动,也不敢开口说话了,谢灵运笑着开口安慰道:“何必对一个小姑娘这么苛刻呢,小姑娘你别怕,他们两人都是面恶心善的。”
锦雀看着靠着窗边洛无双一脸的阴沉,这下是说什么也不敢开口了,第一次眼观鼻鼻观心地安份坐着。
君慕白目送逐渐驶出城的马车,手里紧紧握住那条洛无双时常用来系发的墨绿发带,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像碰上洛无双的事情就没有办法置身事外。
“凰主,绿伊阁的阁主想要见你一面。”
“知道了,你且退下吧。”君慕白将视线从马车上收了回来。
半个时辰马车驶出城里的青石板之后开始颠簸起来,洛无双本来靠着窗户小憩,被颠簸得实在难受,便睁开了眼。
睁开眼之后,发现锦雀靠着门框呼呼大睡,还流着哈喇子。洛无双看着这么一个心思单纯的小丫头,心下也有些发愁。
八天前。
洛无双跟着那一脉长生门进了大山里面,经过重重机关之后,一谷之貌才赫然展露在洛无双眼前。
洛无双放眼望去一片平坦宽广的土地,一排排整齐的房舍,还有肥沃的田地、美丽的池塘,有桑树、竹林这类的植物。田间小路交错相通,鸡鸣狗吠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田野里来来往往耕种劳作的人们,男女的穿着打扮和外面的人都一样,老人在怡然自地晒着太阳,小孩在奔跑嬉戏。
这谷乍一看上去就像世外高人隐居之处,洛无双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副乡间耕作景象。洛无双是清晨时分进的谷,进谷之后才发现这里面的人们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见洛无双这么一张陌生的面孔进到谷不但没有一丝防备,反而对洛无双很是热情。
洛无双忽然想到了某一篇游记中描述的一样,这里面简直像世外桃源一般。
“我们这一脉自从两百年前便脱离了大宗,来到这世外隐居了,公子不用感到太讶异。”大长老转过身来看着洛无双道。
洛无双也不再纠结,跟上大长老的脚步,朝着谷中的祠堂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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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是修建在谷之中央,修建德不同于房屋的简单质朴,反而是有一股恢弘霸气之气。大长老领着洛无双穿过了三重门之后,才来到宗祠大殿,这大殿四面密密麻麻全都摆满了无字牌位,看上去很是诡异。
大长老净手擦干水渍,这才恭恭敬敬地去案牍上的香盒里拿起三支香点燃之后朝那片无字牌位拜了拜。
洛无双站在一侧静静地等候大长老做完这一切,没有想到大长老在鞠完第三个躬的时候,头也没回地道:“上一柱香吧。”
洛无双听罢,虽然觉得拜祭除自己长辈之外的这些无字牌位有些怪异,但是洛无双想着给前辈们上一柱香也没有什么。
洛无双走上前去学着大长老的样子净完手后,才去香盒拿起三支香。洛无双正要伏下腰身鞠躬的时候,大长老的声音忽然响起:“跪下。”
洛无双一愣,估计是自己听错了罢。正准备鞠躬,自己就已然单膝跪下。洛无双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屈辱,不受控制地折身回去攻击大长老。
大长老没有闪避洛无双的攻击,任由洛无双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腿上,不吭一声。洛无双将香扔在地上,怒道:“无双敬你是长辈,可是无双从来不跪外宗之祠,前辈未免欺人太甚。”
大长老一脸的坚毅,眼神望向那些无字牌位的时候,似乎带着一丝狂热。他清清嗓子道:“你身上的岐珠是用这一片无字牌位上的人之性命所守护下来的,磕个头算得了什么?”
洛无双一听,整个祠堂四面都摆满了密密麻麻的无字牌位,似乎这么一颗岐珠真的是牺牲了很多人的性命,需要用性命来守护的东西是需要多高的信仰才能做到?
洛无双心下动容,却嘴硬道:“大长老说过,这岐珠原先是有前一任主人的,难不成这宗祠之内的的人都是为无双而死的?”
大长老对洛无双的胡搅蛮缠并没有生气,而是缓缓道:“所以,我们这一脉才要脱离长生门大宗,不若早就为了不知感恩的岐珠之主死得干净了。”
洛无双一听这话,这不是明里暗里地讽刺自己不知感恩么,但是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大长老说完之后,又瞟了一瞟洛无双道:“这话并不针对你,老夫针对的是长生门这愚昧的规制。”
“这世间奇宝本来就让人眼馋,如何能够以人力去遏制天下之人不断膨胀的欲望?老夫早就看穿了这一切,恰逢这岐珠被大宗所拿走,两百年前我们才得以带着唯一的一支族脉归隐田园。”
“我们这一脉从此之后不再是岐珠之主的挡箭牌,也不再是岐珠之主的守护者。”
“五十年前,有人从大宗处盗走了岐珠,而后也有一位少女拿着岐珠来寻过我们...”
洛无双知晓这是一桩秘闻,连忙竖起耳朵聆听,但是很可惜的是,大长老没有继续说下去,洛无双又不好强问。
不过大长老说起这一段往事的时候,面容上流露出了伤感,洛无双知晓那位少女最后肯定是香消玉殒,不然岐珠也不会再次流落到自己的身上。
洛无双知晓大长老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内心还是没有将自己完全将长生门剔除出来,洛无双不知道大长老所唾弃的规制到底有多么严苛,但是这墙上的无字牌位似乎在无声地诉说这一切。
大长老似乎已经上了年岁,不能久站,揉了揉自己的膝盖。那膝盖之处正是刚才洛无双攻击之处,洛无双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显露了垂老之态的大长老,心里闪过愧疚。
洛无双想着自己果真是疯了吧,就算自己再如何生气也不能对一个老人下手,虽然这位垂垂老矣的大长老可能是一个大宗师。
大长老见洛无双一直盯着自己的膝盖,又揉揉自己的膝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道:“老毛病了,是小七太老喽。”大长老说着,苍老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童趣。
洛无双默然无语地去搬了一根太师椅放在大长老的后面,又跑到大长老面前来服软道:“是晚辈莽撞,不应该将前辈踢伤。”
洛无双说完,上前去将大长老按在椅子上坐下,大长老也没有推脱洛无双的好意,顺势便坐在了太师椅子上。
“哈哈,你想把小七踢伤可很是困难啊,是这幅身躯太老了,已经快要临近大限了。”大长老说起自己的生死,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有的只是无尽的洒脱。
洛无双蹲了下来,在大长老的膝盖上敲敲道:“前辈放心,前辈这腿脚还能再使唤一百年呢。”
大长老看着洛无双一脸正经地说谎话,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跟她还真是像啊...”
洛无双心中埋下了疑问,只道:“前辈嘴里这个‘她’是谁啊?”
大长老正欲开口,忽而又摇摇头道:“只是一个故人罢了,不过这岐珠跟宿主是越来越契合了,你竟然有感知和情绪么?”
洛无双闻言一愣,进而摇摇头道:“前辈弄错了,晚辈并没有感知...”情绪方面的波动...洛无双也很是拿捏不准自己,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重生以后是不是有自己真实的感受,还是只是保留着自己以前情绪感知的那种记忆。
大长老点点头道,似安慰道:“我们守护了岐珠几百年,至今也仍然没有摸清楚这岐珠的属性,这岐珠的用处也只了解到其中之一二而已。”
大长老感叹着自己这一生为了一颗终生都不甚清楚的珠子而活,其实也是很悲哀的。随后摇摇头将难过的表情掩埋起来,大长老忽然笑了起来道:“你以后别前辈晚辈的了,以后叫我小七吧。”
“小...七...”洛无双很是迟疑道,她真的没有办法对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家叫这么一个称呼啊。
大长老也不勉强洛无双,只是道:“其实按照年纪你应该叫我七爷爷也不为过...”
大长老似想起了什么,转道:“只可惜你是大师兄的徒弟,小七我就算再怎么放荡不羁,也不敢越过大师兄去。”
“前辈的...啊,七叔的大师兄是?”洛无双一脸好奇地道。
“现白鹿书院的老祖宗,云鹤子。”大长老提起老骗子的时候,眼睛里面带着神采奕奕的光。
洛无双脑海里闪过老骗子那张嬉笑的脸,若是老骗子知道自己在外面叫他小师弟为七爷爷,会不会气得跳脚,然后颤抖着指着洛无双,一天能念叨八百遍洛无双是孽徒。
“原来老骗子叫做云鹤子啊,老骗子的名字竟然有着一股世外高人的味道。”洛无双暗暗嘀咕道。
“你在小声地说什么呢?”大长老看着洛无双道。
洛无双连忙摆手道:“无事无事,无双只是从未听过师尊的名号,觉得有趣罢了。”
大长老点点头,一脸正色道:“你还是先给长生门岐脉的人上香祭拜吧,以后这岐脉就要交到你的手上了。”
洛无双听了,知道这是大事,耽误不得。重新净手燃香,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道:“晚辈洛无双,今日有缘得见各位前辈。”
大长老听着洛无双的话,心里老是忍不住地难过,估计自己是真的老了吧,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多愁伤感。
大长老顺着洛无双的话锋道:“这是第四代岐珠之主——洛氏无双。岐珠之主每逢出世必有动荡,愿岐脉之人永保岐珠之主之平安。”
洛无双忽然觉得这岐珠虽然能够医死人肉白骨,但是从七师伯的话里去理解恐怕也不是什么吉祥如意的物件,不过自己若是没有这岐珠,也许早就化作了一具腐尸。何谈什么吉利不吉利,也许自己重生归来就不是一件吉祥的事情。
洛无双磕完最后一个头,站起来道:“七师伯,我们出去吧。”
洛无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待在这宗祠里总是有一股郁闷之气,总觉得喘不过气来,也不不知道是身体的岐珠作祟。
大长老点点头,决定带着洛无双熟悉熟悉这谷,两人边走边谈道:“这谷,老夫将其起名于桃源谷...这里面虽然大家都已经不再像以前一样过刀口上舔血的生活了,但是若是你有需要,岐脉之人没有一个是怂蛋。”
洛无双看着这满谷的老人,心道:我也不能让一群能够当我爷爷辈的人为我去浴血厮杀啊!于是洛无双笑眯眯地道:“还是让他们好好颐养天年吧。”
大长老似看穿了洛无双的担心和疑虑,拍着胸口道:“你不要看他们一副白发垂髫的模样,他们可都年轻着呢。”
洛无双一听,来了兴趣,随意指着一个人问道:“那个有多年轻呢?”
大长老原本也只是说说,没有想到洛无双这么较真,他默默自己的胡须道:“大概也就一百来岁吧。”
洛无双深吸一口气,又坚强地伸一只手指指向另外一个道:“那他呢?”
大长老看到了,很是开心地道:“这个年轻着呢,才八十岁有余。”
洛无双再次深吸一口气,她颤抖的手仿佛被冻僵了,好半天才指着另外一个道:“他不会也八十有余吧?”
大长老点点头道:“这回你可算是找对人了,这个可是我们的青壮年,才刚过花甲之年,才六十呢。”
洛无双听完,深深地吸了好久的气,然后用颤抖的右手握住颤抖的左手,镇定道:“呵呵,七叔说笑呢,七叔说笑呢。”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送她一支强壮有力的队伍,这是送她一支需要颐养天年的老年队伍。不过洛无双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主意打到这些老人的头上来。
大长老见洛无双不相信自己,一声狮吼道:“校场集合!”
原本还散落在谷脉的各个地方的老人们神速地从洛无双眼前消失,更有甚者从是在懒洋洋晒太阳的打盹中惊醒,洛无双都忍不住为他们鼓起掌来,这效率实在是惊人。
大长老笑嘻嘻地看向洛无双,眼神里面掩不住的得意劲,仿佛在说:看吧,老子调教的就算是一些老胳膊老腿的老年干部,也比你们这些愣头青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洛无双原本正在闭目回想在桃源谷的情节,忽然马匹又被惊起。这一次已经不是颠簸一下便定下来了,这马车而是整个要翻了。
直到马车翻的最后一刻,锦雀都没有从睡梦中惊醒,原因也是洛无双第一时间扑到这小丫头身边来护住她。
马车里面的人都被这一巨变掀得人仰马翻,花云峥倒是早就破顶而出,飘然地立于外面。
“他奶奶的!是谁敢半路截我洛霸王的马车!”洛无双将锦雀放平之后,踹开了残枝木屑从破碎的马车里面拱出来。
洛无双一看,没有人啊,马倌因为接二连三地出错,这会儿也紧紧地闭着嘴巴。洛无双狐疑地看了花云峥一眼,花云峥没有说话,朝那边山下的空地指了指。
洛无双走近山脚一看,发现有人撅着屁股畏畏缩缩地躲在一个土堆后面,洛无双毫不客气就往那人的屁股上印了一个脚印。
那人被踹到地上摔了个狗啃泥,转过头来,两人都一脸地吃惊。
“胖和尚?”
“施主?”
洛无双两人同时道,洛无双看着眼前这个依旧圆滚滚的不归胖和尚,觉得有些好笑。自己每次碰见这不归胖和尚几乎都是在自己生死悠关的时候,这次前方不会有什么幺蛾子等着自己吧?
“你怎么会来到北燕边境的芜城了?你在芜城犯了什么事了,还是在大牢里见到的你?”洛无双一口气问了两个问题。
胖和尚一听洛无双问起他的伤心事,双手合十,十分委屈地道:“阿弥陀佛,自从上次在百丈崖上遇到施主以后,主持就说不归灵根未启,未经历过悲欢离合,所以才愚笨至极没有佛缘。”
洛无双哦了一句之后道:“简单地说,就是你被珈蓝寺赶出来了呗?”
不归这下听了不干,抹去未曾落眶的眼泪道:“不是这样的,主持只是要不归参透佛理再回去而已。”
洛无双呵呵一笑道:“反正你也参不透,结果都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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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和尚听完再想争辩,却发现洛无双说的好像是真的,顿时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哭丧着一张脸道:“难道是不归真的与佛门没有缘分吗?”
洛无双见不归一脸的伤感,微咳了咳,岔开话题道:“你为什么要损毁我的马车?”
不归原本在用肥手在地上画着圈圈,一听洛无双的问话,慌忙用沾满泥土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惊恐地道:“刚才是施主的车被毁掉了?难道是那傻小子将东西埋错了地方?”
洛无双听着不归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还没来得及拉着不归问个清楚,不归就爬起来拍拍自己屁股上的灰尘,急急忙忙地跑掉了。
洛无双虽然已经捂住了口鼻,还是免不了被不归溅起的灰尘呛了个眼酸鼻呛的,见不归向另外一条废弃的官道上跑去,也移动脚步跟了上去。
只见另外一条官道上,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衣衫有些褴褛,看上去脏兮兮的。
小男孩手上好像举着一块木牌,不归先一步在跑到了小男孩面前,一把将男孩拽了过来。洛无双正好跟小男孩打了一个照面,小男孩脏兮兮也掩盖不住他精致的五官。
不归道:“臭小子,你是不是故意把东西埋错了?”
小男孩没有正面回答不归的问题,反而问道:“大师,我们是不是应该改一改木牌上的字?”
不归经小男孩这么一问,不归反倒忘记了自己的问题,顺着小男孩的思路走了,不归沉吟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这一句很好地体现了佛家的精神啊!”
小男孩有些沮丧地放下那块木牌,苦着一脸道:“不是应该写,前方官道已断,此路不通吗?”
洛无双这时候才看见小男孩手上举着的那块木牌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可不就是佛家(语)中的八字经典么:‘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洛无双这一样想来,便知道这前因后果,原先这一条废弃的官道突然逢暴雨雷击,所以塌方的塌方,原先的官道硬生生地成了断崖。
修复这一条官道实在太难,还不如重新开辟一条新的官道,于是贺兰璟恒大手一挥,原先的官道弃之不用,反倒是将原先的小路开辟成了新的官道。
不过可能是因为边陲芜城距离京中太远,况且京中也不可能每日都贴出告示说,何时何地变更了官道。所以也还是有半夜过路之人不知道这官道已变,连人带马车滚下断崖下边去,白白折了性命。
不归见洛无双跟了过来之后,转身跟洛无双解释道:“这小子是不归前几日在芜城里捡着的,见他一个小孩子在城中与其他青年乞丐抢食很是可怜。”
那小男孩仿佛很讨厌不归提到这一件事情,眉头微微皱起了,不过片刻之后就舒展开了。洛无双看着小男孩的举动,忽然对这个能够将自己情绪收放自如的小男孩,很是感兴趣。
不归却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下去道:“所以就带上了这个小子,打算让他逐渐生出佛门慧根。”
洛无双闻言,很是不能认同地点点头,腹议道:“你都没有慧根,你还能期盼能带出个佛门慧根之徒?”当然,洛无双没敢说出来。本来这胖和尚就爱哭,不然洛无双等会将他惹哭了,还不知道如何好言安慰呢。
不归欣慰地摸着小男孩的脑袋,忽然响起了什么,一掌就拍上了小男孩的头上道:“你这臭小子,老是打断不归的思绪,说!你是不是将毁坏马车的铁篱锄埋错了地方?”
那小男孩听了,低下头去,小声地抽泣起来:“大师这般想,子初真是是伤心。”
不归看着小男孩想努力地抑制自己的眼泪,心里很是发酸,不归连忙呵呵傻笑道:“嗨!可能是我糊涂了,你可别哭了。”
洛无双看着这个颇有心计的小男孩,前后事物一联系起来,便知道是怎么回事。当下也不忙着戳穿小男孩的把戏,而是开口问道:“胖和尚,这小男孩怎么会无故流落到芜城流浪?”
不归摸摸亮蹭蹭的光脑袋道:“说是今年寒冬将庄稼全都冻死了,所以随着家人一起流浪到芜城来了,但是一路上过于饥寒,所以家里人死的死,散的散了。”
洛无双将眼神移到了小男孩身上道:“家里哪里人氏,家中几口人?”
小男孩没有想到洛无双会将问题抛到自己的这里来,明显愣了一下之后才开口道:“子初下野人氏,家中...家中一共有十口人。”
“你撒谎。”洛无双目光如炬道。
小男孩闻言,猛然抬起了头,直视洛无双道:“子初何必骗人,子初在家中排行第五,前面还有三个兄弟和两个姐妹。”
“下野今年的灾情并不算严重,根本没有必要流窜在外。更何况下野和芜城相离甚远,一路上又荒凉凋敝,若是真是逃难为何不往京中和江南一带富庶地带去?”洛无双一连串话仿佛连环炮一般。
小男孩被洛无双所言堵得哑口无言,再辩道:“公子可到过下野?可何曾知道是不是官官相护,虚假不报呢?”
洛无双笑了笑,开口道:“在下不才,乃为白鹿派出的前往各地赈灾救济的学子,各地灾情都是学院去当地考察而得来,并不是以官方通文为准。”
小男孩听完,哼了一声之后,不再说话。洛无双又再开口道:“你家中的姐妹体质柔弱,没能熬过饥寒还能说得过去。若是父母兄弟姐妹都没能熬过饥寒,反而是你这么一个势单力薄的幼弟却抵抗着饥寒活了下来?”
小男孩眼里再次看向了洛无双,这一次却是恶毒怨恨的神色,洛无双吃惊一个小孩子为何会有如此之怨毒的眼色。
不过也在洛无双的意料之中,不归原本是想在道路上举着木牌劝导路人换路,怕过路人不听才埋下了铁篱锄损毁马车,耽误行程再徐徐劝止。
但是这小男孩却反其道而行,将铁篱锄埋在了新的官道上,再在旧官道错误引导让人坠下崖去。
洛无双走近小男孩,半蹲下来直视这小男孩的眼睛,难得严肃地道:“好狠的一颗心啊,你这是要将所有来往的马车置之于死地啊。”
不归一脸疑惑地望着洛无双,显然不知道洛无双在说些什么。洛无双站起身道:“胖和尚,你身边站着这一位是恶魔可不是单纯可爱的小孩子啊,他是想把所有人送去见佛祖呢。”
不归闻言,长大了嘴道:“施主,不可乱言啊,佛祖有灵会听到的,若是这孩子有了什么业障便不好了。”
洛无双嘴角划过一丝冷笑道:“你是好意地想拯救不知情的过路人,而他可是将你的办法颠倒而行,不问对错,让所有过路人都上西天呢。”
紧接着,不归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道:“你快跟施主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男孩止住了瑟瑟发抖的样子,挺胸昂首起来道:“就算你全部说对了又能奈我何?难不成向来有侠义之善之称的白鹿学院能够手屠我一个黄口小儿?”
不归看着眼前这样一个陌生的小男孩,声音变得有些空洞道:“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傻小子吗?”
小男孩将手负到身后去,十分有小大人的做派,虽然现在看上去仍然是那个衣衫褴褛、脏兮兮的小男孩,但是自身的气质已经完全改变了。
小男孩有些嫌恶地看不归一眼道:“不要再叫我傻小子,若不是看在你对我有救命之恩的份上,你早就死了。”
不归仿佛被小男孩真实的面孔伤到了心,吸了吸鼻子,似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地甩甩衣袖走到一旁去了。
洛无双越发觉得这小男孩不简单,开口道:“怎么了?你心中还尚存怜悯之心,害怕连累那胖和尚因你而死?”
小男孩倔强地头扭朝一边,强硬地道:“你要杀便杀,哪里这么多废话?”
洛无双咦了一声道:“有个人不是才说以侠义至善称号的白鹿人是不会对一个小孩子动手的吗?”
“这世间没有至纯至净的水,名门本就容易出败类。”小男孩说完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等洛无双给他致命的一击。
洛无双看着小男孩分明一脸怕死的模样,双腿都止不住的颤抖,脸上却呈现出决然赴死的表情。
洛无双走了过去,以手作刀在小男孩的脖颈上比划了一下,小男孩忽然就软软地跪倒下去。这下洛无双最终是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行了,别装死了。我还真不相信手能将你的脖子划出血来。”
小男孩很是紧张,原以为这样没有痛苦的死去也许是一种解脱,但是听见洛无双无情的嘲笑之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洛无双道:“你还真是能够扛啊,不过比你一般的同龄人好多了,至少你没有尿裤子不是?”
小男孩闻言,异样的红色涌上了面庞。洛无双也不再恐吓他,而是随意挑了一块石头坐下道:“说吧,为什么要将来往的车马都送进断崖里去。”
小男孩听见洛无双的问话紧紧地咬住嘴唇,努力将眼泪憋回去。洛无双等了许久,都不见小男孩开口,洛无双叹了一口气,打算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
洛无双刚走出十步,就听小男孩含着哭音道:“等一等!若是我告诉你,你能够帮我报仇吗?”
洛无双没有回答,正欲继续往前走,只觉得脚下一沉。低头看去,正是那小男孩抱住了自己的腿,一脸哀求道:“求求你,帮帮我。”
洛无双心里压根就没有打算做什么匡扶正义的事情,且这小男孩来路不明,却五官精致,举止大方。
并且这孩子心思沉稳、心机颇多,定然是贵族富商子弟,想必他的仇家也是大有来头来。
洛无双不管不顾,继续向前走,小男孩紧紧抱住洛无双的大腿不肯松开,呜咽道:“求你,求求你,他们杀死了我娘亲和胞妹...”
洛无双听着,停了下来,眼前似乎和某个场景重合了。
多年以前,在京城某别院中。
宋宸嫣已经将所有厢房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见着贺兰璟睿的影子,累得坐在庭院中的石椅上气喘吁吁。
“小跟班!你是不是故意藏起来了?我可没有心情跟你玩,我族人明日可就要问斩了!”宋宸嫣最后一句已然带了哭腔。
依旧没有人出来回应宋宸嫣一句话,宋宸嫣第一次求人,且求之人是自己的青梅竹马。她喊道:“璟睿,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娘亲...父亲幼弟已死,我...不能再失去娘亲了。”
宋宸嫣的呼喊最终没有让贺兰璟睿现身,反而是一队队精兵冲进了别院将宋宸嫣团团围住,宋宸嫣似乎明白了什么,是贺兰璟睿为了明哲保身将自己出卖了。
贺兰璟睿现身的那一刻,两人对视,宋宸嫣怨怼,她一滴热泪划鼻而过。贺兰璟睿真想把这些人都撕得粉碎,拥她入怀,任她哭闹打骂,但他不能。
“贺兰璟睿,你负我,你负我!”宋宸嫣嘶嚎完之后也用尽了力气,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贺兰璟睿快步上前挡开了所有士兵,抱她入怀。
“七王爷,这,于理不合。”禁军统领为难道。
贺兰璟睿抬头,冷冽的目光直入人心,他道:“我会亲自送她进去,一步步的。”
最后是贺兰璟睿亲手将宋宸嫣送进了刑部,何其讽刺不是?
洛无双面上浮现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她将小男孩一把拎起来道:“不许再哭,一个男子汉却哭哭啼啼像个什么样子。”
小男孩闻言,抹去眼泪,欣喜道:“你愿意借助白鹿之力帮我了?”
洛无双一听这话好像有些不对啊,开口道:“什么白鹿,只有我一人之力。”
小男孩闻言,欣喜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洛无双一看,双手叉腰道:“你既然看不起小爷,就另寻帮手吧。”
小男孩看洛无双气极要走,连忙拉住洛无双,像是很委屈一般道:“你一人也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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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怎么听这话怎么感觉不爽,小男孩见洛无双皱起了眉头,忙道:“有你一人便足以。”
洛无双很是赞同的嗯了一声之后,拎起小男孩的衣领道:“虽然说我答应了你,但是你要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所有的问题,若是有一点不诚实,我便可反悔。”
小男孩战战兢兢地点点头,洛无双才将他放下,径直走上前。小男孩面上闪过一丝狡黠,洛无双仿佛背后有眼睛一般,开口道:“我可不是那呆傻的胖和尚,你若是骗我,绝不会姑息。”
小男孩这才收敛起自己的自以为是,唯唯诺诺地称是,又开始自我介绍道:“我叫白子初,北燕人氏。”
洛无双嗯了一声,暂时也没有多向白子初提问。待洛无双回到破碎的马车处的时候,几人都站在马车旁边商讨着如何前进。
“我们将轿子改装成平板车吧...”谢灵运道。
“不行,若是遇上雷雨天气怎么办?马车上可还是有一位弱女子的。”王辕道。
“是啊,锦雀姑娘体质柔弱,若是病着就不好了,我们还是趁离城不远再回去雇一辆马车吧。”李叶符也出言献策道。
“李兄不是大夫么?”花云峥也凑热闹道。
不归一反常态的坐在一旁发呆,似乎还没有从白子初的打击之中清醒过来,洛无双也没有管他。
锦雀从美梦中醒过来一会了,此时看见洛无双的到来,立刻化身为牛皮糖,又粘在洛无双身上去了,甜甜地开口道:“斑...”话还没有说完,看着洛无双变黑的脸色,连忙改口道:“无双哥哥去哪里了?”
洛无双这时候的脸色才好看了一点,开口道:“这马车修是修不好了,好在我们有四匹马。”
谢灵运听完后,吃惊地道:“洛兄言下之意是我们改为骑马?”
洛无双点点头,又开口道:“若是能骑马,我们的脚程至少能快一半。”
几人听着却皆是一脸难色,李叶符道:“这四匹马如何能够我们几人骑?”
洛无双环视一圈,清点了人数,不算马倌的话,一共有八人。
谢灵运面露尴尬道:“洛兄...我不会骑马...”
洛无双开口问道:“李兄和王兄可会?”
王辕虽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道:“虽然未曾骑过几次,但是多练习,熟悉熟悉便好。”
李叶符倒是很是痛快地点点头,道:“我可带着谢兄共骑一匹。”
“胖和尚呢?”洛无双来到不归面前道。
“啊?嗯。”不归应付了两句。
“如此便好,两人共骑一匹吧,等到下一个驿站再雇一辆马车吧。”洛无双说着,从袖子掏出一个荷包,递给马倌。
马倌一脸疑惑地道:“公子这是?”
“你且拿着这钱财回城去吧,恐怕没有办法再雇你当马倌了。”洛无双解释道。
马倌哪里肯收,本来这马车就是因为自己而倾覆的,况且洛无双早就连同马车和马一起买了下来。自己给洛无双造成马车的损害,就算洛无双刻薄地将雇自己钱要回来也不为过。
洛无双也不多劝,径直将沉甸甸的荷包塞进马倌的怀里道:“虽然才行驶了几个时辰,若是靠人力脚程走回去恐怕也得一天一夜,况且也不能再雇你上路,你也耽误了其他的活计。”
芜城不比繁华城市,马倌数量众多却是有严格规定的。因为边陲小城几乎都有自己的势力,也用不上马馆的马夫,若是官员自有驿站,平常老百姓也不经常出远门。
所以每当有伙计接了长远的活,直到规定时间为止,都不准再接新活。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资源平均分配,要不然马馆也养不活这么多的人。
马倌拿着沉甸甸的荷包,当马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红了眼眶,他挣扎道:“多谢公子好意,但是这钱我是万万不能收的。”
洛无双摆摆手道:“我知道你们马馆的规矩,你且不要有负担,拿了钱财离去吧。”
马倌掂量手中的分量,打开荷包,从里面取了几块碎银后,又将荷包递了过来道:“这些银钱已经够我渡过一段时间了,再找下一个活计也不难了。”
洛无双没有去接马倌递过来的荷包,而是转头对众人道:“大家上马吧,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要想在日落之前赶到驿站,恐怕是有一点困难了。”
谢灵运摇摇晃晃被李叶符扶上了马,王辕虽然稍显狼狈,总归是上了马。洛无双也带着锦雀共骑一匹,白子初虽然跟不归闹了别扭,但是碍于有求于洛无双,也还是跟不归共骑一匹。
现在队伍中单下得就剩花云峥了,洛无双坐在马上看着花云峥道:“花兄怎么还不上马?难道是想全程靠脚力?”
花云峥装作听不见的样子,瞧也不瞧单着的王辕,一脸高傲看着洛无双。洛无双根本不管花云峥的傲娇,她点点头道:“既然花兄不愿意跟王兄共骑一匹,无双也不勉强,想着花兄连跟一人共骑都不愿意,想必其他人的马匹花兄也是瞧不上眼的。”
“花兄,许是你先到驿站也说不定呢...”洛无双这句话在风声的拉扯有些断断续续的,洛无双自然是策马向前了,铁了心地不管花云峥了。
王辕再三邀请花云峥上马,得到的是花云峥一脸的冷淡。几人见洛无双已经动身,微一沉吟之后,也不敢在邀花云峥这个性格古怪的魔头。纷纷策马跟上了洛无双,王辕最后也放弃再邀请花云峥。不得不说王辕骑着马像骑着一头驴一样,歪歪扭扭的,很是滑稽。
此刻就剩花云峥和马倌独自停留在原地了,马倌看了看站在烟尘之中的花云峥,似乎有些同情起花云峥来。
花云峥微微掩住自己的口鼻,还不忘记威胁道:“你若是再敢这般地瞧着我,我定然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马倌闻言,将荷包揣进怀里,一溜烟地朝着与花云峥相反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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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君的话:哎呀!今天没满六千字!不用读者动手,我自己把我自己咔擦了!真的,下面是灵魂码字上传~sorry啦,下个星期一定给你们补回这两千字,还给你们写小剧场!看阿飘作者对你们多好~\(≧▽≦)/~啦啦啦)
两个时辰以后,天已经全黑。
洛无双也不再勉强赶路,招呼着众人在原地停顿修整。众人这会子拾柴火的拾柴火,负责生火的生火,摘野果的摘野果。
余下一个不归和洛无双,不归见没有什么可以帮的上忙的,反而默默朝森林深处走去。
洛无双怕不归还没从打击中清醒过来,会做些傻事,所以洛无双跟着不归的后面也入了林子。
不归其实也没有走多远,只是不归好像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应付众人,不归刚一坐下,就听见自己的背后有人,着实被惊了一把。
他回过头来见是洛无双,又放松起来,洛无双靠在树干上问:“你这样都一天了,一个佛门弟子不是应该五蕴皆空、六根清净吗?”
不归听了这话,脸上浮现出难过的表情。洛无双见不归这个样子,暗自呸了自己一声,自己这张嘴可真是不会安慰人。
不归默默低下头道:“佛家弟子本是慈悲为怀,却也不知道自己的好意反而会造成更多的业障...”
“可能不归真的不适合皈依佛门,念经打坐从来都不及师兄师弟们,主持说的佛理也要翻来覆去地体会多遍才能够理解透彻...”
“时常接待善人捐赠的时候,总是口不择言,让善人们生气...”
“自小吃的都跟大家一样,却比大家都胖,出家人讲究的是苦修,我却圆圆胖胖。”
洛无双本来也沉浸在不归的伤感之中,但是被不归最后一句逗得笑起来,只见洛无双捂嘴哈哈大笑起来。
不归不解地看着洛无双,不知道是洛无双的笑声化解不归的郁闷,还是这胖和尚呆傻,也跟着洛无双嘿嘿地傻笑起来。
洛无双一看,笑得更加不可遏制,她用手撑在不归的肩头上笑得岔气道:“虽然...你吃的跟...跟大家...一样...但是你吃得...比人家...多啊!”
不归用手摸摸双下巴思考了一会之后,也哈哈大笑起来道:“好像是这个理,不归老是半夜会饿,经常半夜去后厨偷馒头斋菜吃来着...嘿嘿。”
洛无双看着眼前这个傻乐呵的大和尚,虽然人是痴傻了一些,不过好在心地善良、为人慈悲。
洛无双也随着不归盘腿坐下,拍拍不归厚实的肩膀道:“若是你今后没有去处,不如来投奔于白鹿吧,我好歹能够为你提供一个容身之所。”
不归忽然对着洛无双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天下之大,四海为家。”
洛无双笑笑也不勉强,不归又开口道:“施主如此乐善好施,不归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看出来施主是一个好人...”
不归还没有说话,便被洛无双打断道:“你确定第一次见面就能够确定我是好人?你忘了你的手差点被剁了,后来又是被我投毒威胁,又是差点赔上自己性命的。”
不归摇摇头道:“施主那时候被仇家追杀,是不归不发一言,突然出现吓到了施主。再说施主投的也不是毒药,不然不归早就去见佛祖了...最后一件事情反而是不归有愧于施主,若是施主被不归害死,不归可就一辈子到不了佛祖的身边了。”
“我算不得好人,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人,若是有因果业障这一说,我以后做的事情也许只配下地狱。”洛无双无所谓地耸耸肩。
“阿弥陀佛,施主就算以后会做一些坏事的果,也是因前人种下的因,因果相抵,施主定然会长命百岁,平安喜乐。”不归一脸正色道。
洛无双原本只想把不归的话当做安慰自己的话,但是见不归一脸的认真,洛无双也不好反驳。她笑了起来,道:“好,我一定要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不归也连连点头,道:“我以后一定会日、夜为施主念经驱灾保安康的。”
洛无双听了不归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只要不归不给自己念成了超度咒,洛无双也就阿弥陀佛了。
“既然不归对无双这般好,无双今日也做个好人吧...那白子初对你还是很在乎的,他今日对你恶劣是因为害怕连累你。”洛无双忽然解释起来。
“为何会连累我?”不归听了一脸的不解。
“......”洛无双沉默起来,她总不能说:是因为那臭小子有超出常人般的灵敏,觉得我长得像坏人,所以怕我连你一起也推下崖去。
“白子初,你自己偷偷摸摸躲在后面干什么?自己出来跟不归大师解释清楚。”洛无双瞥见大树后面藏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白子初闻言,默默挪出来,有些怯懦地看着洛无双。
不归看着白子初一脸的期待,期待着白子初跟自己解释清楚,可是没有想到白子初避开了不归的眼神,反而看向洛无双道:“你说过,要帮我报仇的事,还作不作数?”
洛无双点点头道:“当然作数。”
“那便好,跟他人解释不解释是子初的自由,公子不必管。”白子初反而将了洛无双一军。
洛无双笑了笑道:“你曾许诺过若我帮你,我问你什么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洛无双顿了一顿之后又道:“可对?现在是要我当着不归大师的面问你一句,你答一句?”
白子初听完,小脸顿时发红,没有想到姜还是老的辣。
他自己绕来绕去,还是把自己套进去了,看着洛无双挂在嘴边淡淡的微笑,小声道:“我自己跟他...解释...便好。”
洛无双站起来,双手环胸道:“这样才对嘛。”
洛无双随后又转过头去,跟不归交待道:“大师尽可相问,若是还有不清楚,无双可以帮大师再问。”
不归忙不迭地点点头,洛无双这才满意地嗯一声,头也没回地走森林腹地回去了。
洛无双回到火堆边的时候,花云峥已经面不红气不喘地在火堆旁边坐下了。
洛无双笑嘻嘻地道:“哟,花兄腿脚够快的呀,竟然只比我们晚半个时辰。”
花云峥听着洛无双的冷嘲热讽,眉眼都垂了下来,也不接话。只是静静地坐在原地,看着篝火发呆。
洛无双也不知道花云峥是怎么回事,自从君慕白来了以后,他似乎又恢复到了冷若冰霜的花云峥了。
就连初次见面的跟洛无双争锋相对的情况都没有再出现过,连话都很少说,无论洛无双怎样挤兑调侃,花云峥却是出奇平静。
谢灵运见场面有点尴尬,用手肘捅捅花云峥,小声道:“花兄,洛兄跟你说话呢。”
花云峥没有动,甚至不打算看洛无双一眼,谢灵运呵呵傻笑道:“肯定是花兄一路上奔波劳累了,所以才是这般...”
花云峥像是为了印证谢灵运的话一样,抬起头来,被火光印得发光的面容显得更加缥缈。
洛无双也毫不回避花云峥的目光,两人就这样隔火对望着,花云峥开口道:“我累了。”
李叶符也来打圆场道:“花兄若是累了,就早些休息吧,明天好赶路”
“啊!”从众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怪叫,回过头去却没见着人,把众人吓得够呛。
“啊——”一声比一声叫的惨烈。
“你们说这森林不会有什么鬼魅吧?”锦雀压低了声音,跑过来黏着洛无双道。
“明天!明天不能走!”白子初从一个土坑里冒出一个头来,听声音却是不归的。
“大家帮帮忙,我们掉进了野猪坑了。”白子初捋顺了气息道。
几人这时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洛无双翻了个白眼,这胖和尚果然是佛门弟子,不愧是多灾多难的体质。
王辕几人跑过去帮手,只剩下花云峥和洛无双、锦雀依旧坐在原地,锦雀瞧着两人无聊也跑到人多的那处去了。
“花兄近日可是对我不满?”洛无双难得自我检讨道。
花云峥定定地看了洛无很久,嘴边绽出一丝苦笑道:“是云峥的错,不关洛兄的事。”
花云峥说完,将飘忽的眼神移到其他地方去,又重复了那句话道:“我累了。”
洛无双感觉眼前的花云峥有些怪怪的,但是花云峥生性凉薄,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里怪。
花云峥没给洛无双再次提问的机会,将背往后面的树桩一靠,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大师你也太胖了吧...”这是李叶符的声音。
“不要再说了,再使一把劲!”王辕憋红了脸道。
“大家同心协力往上拉!”锦雀不是一个闲得住的主。
洛无双坐在篝火这边,看着不远处的热闹场面,觉得很是有趣。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子初已经站在洛无双的眼前了。
“明天不能走。”白子初也重复着这一句话。
“为何不能走?”洛无双将白子初拉下来跟自己一起烤火。
这虽然是盛夏,但又属夜深野外,露重气寒。白子初看上去最多八九岁的模样,乞丐服又过于清凉透风,很是容易感染风寒。
白子初起先想躲,但是洛无双强硬将小屁孩拽下,白子初便重重跌了个屁股蹲。果不其然,白子初小手冰凉,洛无双哼道:“那胖和尚也不知道给你重新找件衣裳,冻得脸色都发青了。”
“不归每日化缘都受尽白眼,我不喜他低三下四的模样,挨一挨便也过去了。”白子初说着,往火堆里靠的更近一些,伸出小手去烤。
“算你这小子还有点良心。”洛无双说着,往火堆里又添了下柴火。
“对了,明天为什么不能走?”
“因为我的仇人,就在不远处的山头上!”白子初提起这件事,便满腔的愤恨。
“哦?你一家人到底是如何遇害的?”洛无双询问道。
“我家原本是下野当地的富绅,因今年灾害,所以爹爹将生意扩展到边陲,多少能增加点收入来养活这么一大家人。”
“边陲虽然荒凉,但是可以与他国进行物品交换,爹爹打算将往年剩余保存的纺织品到边陲与其他国家换取一些新鲜玩意再倒卖回来...”
“爹爹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大,在三个月以前父亲派人来接我与娘亲和胞妹...”
“我们很是开心,终于可以一家人团聚了,哪里想到当我们行进到那条废弃的官道的时候...”白子初说着,忽然哽咽住了,一口气仿佛上不来也下不去,将脸憋得通红。
那个带着血色的夜晚,白子初永远也不会忘记...
一行车队停在路边进行短暂的修整,出去位于中央那辆富丽堂皇的姜黄顶马车之外,还有十辆马车转载着钱财珠宝和婢女。
随行的马车的侍卫最起码也有五十人,到了后半夜大家都有些疲倦萎靡,原以为这夜也像以往一样平静...
哪成想到,越是平静恰恰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白子初不知道那群强匪是从什么地方蹦出来的,当他被娘亲摇醒的时候,外面已经厮杀成一片,用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子初你快醒醒,带着妹妹逃!”娘亲仓惶的脸上又是汗珠又是眼泪,发髻也颠倒了,用花容失色形容也不为过。
想不到娘亲也有如此失礼的时候,白子初想笑,却笑不出来。
“子初听好了,子初是男子汉了,一定要保护好妹妹知道吗?”姜祺媛话还没说完,眼泪却连成了一条线。
“母妃...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白子初发起了少爷脾气。
“啪——”白子初愣愣地看住娘亲扬起了的那只手,只感觉自己右脸火辣辣的疼,那是娘亲第一次动手打了自己。
“你非要娘亲即刻死在你面前,你才走吗?”姜祺媛一脸的哀恸。
“子初听娘亲的话,会好好保护妹妹,娘亲你别哭了。”白子初伸出胖乎乎地小手抹去姜祺媛的眼泪。
“咻咻咻——”数十只燃火的利箭穿过马车,姜祺媛连忙将两个幼子护在身下。
“主子,我们快顶不住了,弃了马车逃吧。”外面的死士扑到马车边喊道。
“母妃...芮儿怕...”三岁的秦芮灵在姜祺媛的身下蠕动着,似寻求母亲的安慰。
“不许叫我母妃!”姜祺媛因为害怕,发出的声音有些尖锐和扭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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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芮灵听着很是委屈,扯着嗓子哭了起来。姜祺媛一把抱起秦芮灵,哄道:“芮儿乖,不哭哦。”边说着边打开了马车门,将秦芮灵递给死士。
然后又拉着秦子初跳下马车,蹲下来跟秦子初道:“你带着妹妹逃走后,切记跟谁都不要暴露你们的身份,知道了吗?”
秦子初看见外面尸体遍野,一时间也被吓住了,只觉得耳边一片噪音,什么也听不清楚。
忽然觉得有人在摇晃自己,回过头来看着母妃心急如焚的表情,秦子初想也不想地便称好。
姜祺媛见儿子向自己许诺,平复了一下心情,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道:“子初啊,以后娘亲不在了,你就是妹妹的后盾...娘亲不要你们荣华富贵,只是希望你们能够一生都平平安安的。”
姜祺媛摘下一块如意玉佩塞进秦子初的手里,道:“记得告诉爹爹,娘亲觉得这辈子做得最值的一件事便是嫁给他。”
“主子!我们护送你们一起冲杀出去。”死士首领楼道。
“对方有百十人,我们却只剩下二十人不到,如何冲杀出去?楼,务必保护好世子和郡主。”姜祺媛下了死令道。
说完以后,姜祺媛站起来,将秦子初推向死士。毅然决然地上马道:“尔等蟊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哟好标致的娘们,大爷们不介意陪你玩玩,哈哈哈哈...”一群土匪强盗对着姜祺媛淫笑了起来。
大部分人果然被姜祺媛引走,当前的形势还是很凶险,剩下的人已经在收紧包围圈了。
“母...”秦芮灵还没来得及喊出剩下的字,便被秦子初紧紧捂住了嘴巴,只剩下上气不接下气地抽泣。
“阿灵乖,哥哥带你去找爹爹。”九岁的秦子初抱着三岁的秦芮灵很是吃力。
“主子!来人,你们余下人马带着小主子冲出包围,我要与主子共生死!”楼决然地道。
“大人,这武艺最高强的便是你,主子所交代的,你难道忘了?”手下们力劝。
楼面如死灰,当机立断将马车与马分离。而后又指派了五人跟上姜祺媛的方向,这几乎是自己人数的一半。
楼握紧了手中的大刀,吼道:“兄弟们!给我冲出去!”随后带着秦芮灵和秦子初上马带着剩下的八位死士一起骑着马冲出包围圈。
待冲出包围圈之后,楼发现跟上来的只有三人,其中一人的马上还坐着秦子初。楼跟镇南王出生入死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流泪的冲动。
楼下意识地就搂紧了怀中的两个小人儿,他发誓要将就算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也要将世子郡主护送到安全的地方。
姜祺媛忍住害怕,直到最后一刻也不敢再回头看两个幼子,怕这些强匪会随着自己的目光追上他们。姜祺媛握紧了缰绳,策马朝相反的方向的跑。
姜祺媛在逃跑的过程中,什么也想不起来,只知道一定要将这些歹人带走,以保证两个孩子的安全。
直到断崖之处,姜祺媛退无可退,背后的深渊黝黑恐怖。
姜祺媛勒住了缰绳,吼道:“大胆蟊贼,尔等可知道我是谁?”
“哈哈哈,这娘们可真是有趣,爷们睡过肚皮的女人那么多,难道还一一去问其姓名籍贯?”为首刀疤男人扛着大刀狞笑道。
“大胆!我乃北燕朝骠骑大将军之女姜祺媛,镇南王府王妃!”姜祺媛声音清脆坚决,气势很足,将五十六人镇住了一瞬。
下一刻,刀疤男人发出狂笑道:“哈哈哈哈...老子第一次能睡皇家女人,也值了!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
“再说了,有人用钱财买了你镇南王妃的命,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死之前让大爷爽爽可是你的福分。”刀疤男忽然开口解释道。
“三当家说的对!三当家英明神武!众人起哄道。
“王妃!”死士任带人从包围圈杀出来,所到之处热血喷涌。
姜祺媛见自己的人来,非但没有燃起希望,眼神闪动着哀恸。
但是这群土匪很快便反应过来,联手对五人施以毒手,最后也只有任一人冲出了重围。
只是任刚刚策马跟到姜祺媛的面前的时候,刚一下马想说话的,溢出来的确是一大口鲜。他想用手抹去血迹,手才抬到一半,便软软地跪倒在姜祺媛的马边。
姜祺媛看着他的口型,知道他说的是:“是属下无能,未能保护王妃,只得下去再跟王妃请罪了...”
姜祺媛这会倒是不慌了,她含泪笑了起来,看上去格外地清丽动人,只见她道:“你们这人渣休想得逞!”
姜祺媛说着,调转马头,径直往断崖而去。
那群土匪看着姜祺媛的一心求死的魄力,虽然口上不说,心中也是敬佩这等女子。
三当家皱了皱眉头道:“晦气!兄弟们走!”
随着白子初声泪俱下的讲述,仿佛重现了当时情景。众人在白子初讲述一半的时候,也回来了,当下气氛很是沉闷。
锦雀这会更是闪烁着泪光,想伸手去抱抱全程颤抖的白子初。白子初避开了锦雀的手,却更加靠近洛无双,洛无双扯过外袍扔在白子初的身上道:“裹紧了,若是你着了风寒,我便把你扔在这里。”
白子初看着洛无双被火光映照的侧脸,在这个夜晚更加想念想起了自己娘亲温暖的怀抱。
“小友,你可知道这一群土匪是何人指派?”谢灵运试探着开口道。
“就算挫骨扬灰子初也认得出来他们,就是三十里之外的西风寨!”白子初咬牙切齿道。
洛无双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侵染了少年,垂下眼睑道:“大家且散去休息吧。”
当下的气氛实在是过于沉重,大家闻言洛无双救场,都去休息了。洛无双又转过头对白子初道:“你也且睡了,明日我们便去荡平西风寨。”
白子初听了,双眼发光道:“当真?”
这下洛无双却是没有再出声搭理白子初,随意上了一棵树,帮着众人守起夜来。
锦雀在树下张望洛无双道:“无双哥哥,你不睡吗?锦雀陪你好不好啊?”
洛无双朝锦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锦雀闭嘴鼓起了包子脸,蹲在洛无双所在的树下生起闷气来。
洛无双偶先朝锦雀瞟了一眼发现这丫头已经靠着树干呼呼大睡起来,洛无双笑着摇摇头,跳下树来给锦雀盖上了衣物,发现实属自己多心了。
洛无双又走过去看白子初蜷缩在火堆旁,看着这个在睡梦中都在皱着眉头,低声呜咽的孩子,莫名觉得有些心酸。
洛无双用手抚平了白子初的眉头,心道:“你的血海深仇能够由我帮你终结,那我自己的呢?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跟北燕朝最尊贵的皇室所争...”
“哗啦啦——”树林里响起一片声响,洛无双立马朝着声响跟过去。
洛无双一离身,花云峥便睁开了眼,默数了一百声,才朝着洛无双离去的方向追去。
前方的人好像是故意吊着洛无双一样,洛无双快他则快,洛无双慢他则慢。两人这样你追我赶的去了五里路,洛无双啐了一口,反身往回走了。
那人见洛无双转身欲走,在空中连翻两个鹞子,便落到了洛无双前方。洛无双慢悠悠地走过去,道:“白疯你不是挺能飞的嘛?”
来人不是君慕白还能是谁,他清俊的脸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朝了洛无双展开双臂。
洛无双朝君慕白挑挑眉,并未如君慕白预料的那样扑进他的怀中,紧接着洛无双跟君慕白越走越近。
在洛无双即将错过君慕白的那一瞬间,君慕白转身抱住了洛无双道:“你怎么这般不听话嗯?”
洛无双闻言,转过身去,两人在月下四目相对,看上去真像一对璧人情深似海地对望。下一秒,洛无双打破了这平静的美好,用力踩上君慕白的脚背。
君慕白翩翩贵公子的形象立马破功,他呲牙咧嘴道:“可真是最毒妇人心呀。”
洛无双哼了一声道:“自己不躲还能怪谁呢?”
君慕白贪婪地嗅着洛无双的发香,一脸无赖地道:“若慕白躲了,就要错过小双双了,慕白不想错过小双双,每一次都不想。”
洛无双装作一副要作呕的样子,君慕白的俊脸难得涌上一抹异样的红,洛无双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离得君慕白更近了。
君慕白看着近在咫尺的洛无双的脸,开口道:“你若是再这般看着慕白,慕白可就...”
洛无双偏生出了逗弄君慕白的心思,她几乎和君慕白面贴面,她望着君慕白眼中自己的倒影道:“你就如何?”
君慕白闻言蓦然收紧箍在洛无双腰上的手,君慕白低下头几乎要贴上洛无双红润的樱唇的时候,洛无双忽然噗嗤一声笑倒在君慕白的胸膛。
君慕白也逐渐松开了手,跟着怀中的洛无双一起笑起来,宠溺地拧了拧洛无双的小鼻子。叹气道:“你若是花楼的姑娘,肯定当不了红牌...”
洛无双闻言不服气,追着君慕白问为什么,洛无双见君慕白不理会自己,赌气般随地一坐。君慕白见洛无双这般,也随着洛无双盘腿而坐道:“你真想知道?”
洛无双翻了一个白眼,君慕白失笑,将头倚在洛无双的腿上平躺下来道:“你看天上的星星多璀璨呀,那两颗像我们一样挨得这般近。”
洛无双虽然不满君慕白岔开话题,却也不自觉地抬头望向那片满是璀璨星辰的天空,道:“我才不要跟你挨得近,你若是不说,我打算磨刀霍霍向猪羊了。”
君慕白闭上眼睛,安心地靠在洛无双的腿上道:“你放心,就算你当不了花楼的红牌,我也能在花楼里一眼将你认出来...”
洛无双不满地打断君慕白道:“为什么我当不了红牌?”
君慕白看洛无双在这个问题纠结很久,直接抛出了杀手锏道:“因为你过于瘦弱,该凸的地方...完全没有嘛。”
洛无双闻言,抓住君慕白的发髻,对着君慕白的额头就咬下去道:“你这是说我平胸!”
君慕白根本没办法躲过洛无双的牙口攻势,片刻之后,好好的一张俊脸就印满了牙印。君慕白摸着自己从来都是光滑平整的脸,现在变得坑坑洼洼起来,君慕白撑起半个身子阴阳怪气地嗔道:“小公子可真是心急,都将奴家的脸啃成什么模样了?”
洛无双被君慕白逗乐,也不再去纠结,君慕白这才端正身形坐了起来道:“今日怎么把马车都弄散架了?城口的探子来回禀只有马倌回来的时候,让慕白心着实惊了一把。”
洛无双吐了吐舌,耸耸肩道:“说来话长,不过白子初这个名字你熟悉吗?”
君慕白撑着下颌,用手指摩挲着嘴唇道:“白子初...白子初...还真是没有什么印象。”
洛无双点点头道:“明天可否借我一百精兵?”
君慕白摇摇头道:“我无权抽调芜城的军队,若是贸然抽调,只会引来贺兰璟恒的猜忌。”顿了一顿又道:“我的随行军队倒是有五十精兵,但是同样容易授人口实。”
洛无双嗯了一声道:“你觉着在西风寨投毒如何?”
君慕白还真是佩服洛无双简单粗暴的方法,但是又笑着摇头道:“西风寨在芜城也算是出名的土匪窝了,据说有三千强盗呢,水源倒是不错的选择呢,也难免也有一千漏网之鱼啊。”
洛无双叹了一口道:“这可如何是好,我可是满口答应了一个小屁孩说,要帮他荡平西风寨呢。”
君慕白看着一脸发愁的洛无双,开始小声地出谋划策道:“不如你去盗芜城将守的虎符如何?不过...”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故弄玄虚,不满道:“后果会如何?”
君慕白满不在意地道:“若是顺利荡平西风寨也算为北燕铲除一颗毒瘤,皇上英明神武,定会留你一个全尸的。”
洛无双双手撑着脸颊,毫不犹豫地道:“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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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白闻言,倒真的往地上躺下去,一脸认真地问道:“小双双是要慕白来回滚还是...直线滚...”
洛无双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分别吗?”
君慕白双手枕在头后面道:“当然有区别了,来回滚,慕白还是停留在原地...”
洛无双很是豪气地朝君慕白挥挥手道:“直线滚吧。”
君慕白闻言不动,一脸幽怨地道:“小公子真是狠心,跟奴家温存才多久,就抛弃人家了...”
洛无双没好气道:“你就不能正常一点地说话吗?”
君慕白收敛起那副幽怨模样,将自己的袖子抚平道:“你真要荡平西风寨?”
洛无双很是严肃地点点头,君慕白又开口道:“本来不想让你淌这趟浑水,不过因为是你,慕白也只好把酒奉陪了。”
“去找一个能够调兵遣将而且又对西风寨恨之入骨的人,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君慕白出谋划策道。
洛无双横了君慕白一眼,开口道:“我去哪找这么符合条件的人?”
君慕白也不戳破,只是笑笑道:“镇南王——秦岭”
君慕白说完之后,见有人已经快靠近两人,便不再停留,闪身进阴影里消失不见了。洛无双刚想回头去再问详细一点,发现君慕白赫然消失。
洛无双小声道:“还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
于是她站起来拍拍屁股,朝远处那个人影道:“花兄怎的也和无双一样好兴致,喜欢在夜间散步晒月亮?”
花云峥见洛无认出了自己,也不再躲避,走了出来看着洛无双道:“云峥生性孤僻,没有洛兄这般好的人缘,时时有朋友来访。”
洛无双将手负到身后去,走到花云峥前面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道:“那花兄还跟过来做甚?难道是怕无双不声不响地丢下大家,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去?”
花云峥也不再回答洛无双,只是默默地跟在洛无双的后面走着,洛无双一路上也难得沉默。在思考着白子初的问题,她以为西风寨不过百余人马,哪里想到边陲毒瘤有上千人马?
洛无双这会已经答应了白子初的请求,却也很是头疼,看来好人不是自己想象中那么容易。
“你在想白子初的问题?那小子多有隐瞒,你为何还要帮他?”花云峥忽然开口问道。
洛无双身形顿了一下,又才继续往前走去道:“那孩子才遭遇了近乎满门的屠害,若不紧紧地将自己隐藏起来,哪里能活到现在?”
洛无继而又转过身来道:“每个人都有不能言语的秘密不是吗?就算是你我也如此,为什么非要窥探一个人的内心呢,那里那么潮湿阴暗...”
花云峥看着洛无双面无波澜地诉说这一切,不知道如何开口解释自己。
洛无双说的对,谁能免俗?不在内心隐藏着那些肮脏龌蹉呢?夏日的凉风吹拂过面很是凉爽,洛无双的头发在风中变得凌乱,不过还是掩不住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睛,那样亮...亮到世间任何的秘密在这样一双眼睛的面前,都不值得一提。
花云峥低头笑道:“洛兄说的在理。”
洛无双很是满意地嗯了一声之后,往前继续走,猝不及防地问道:“那花兄的秘密是什么?”
花云峥一愣,差一点就着了洛无双的道,洛无双哈哈一笑道:“我说笑呢,说笑呢,看花兄紧张得样子,恐怕是什么惊天大秘密吧。”
花云峥也不甘落后道:“也许...跟洛兄的一样大吧?”
洛无双闻言不答,装傻充愣地笑笑,花云峥也不追着问,两只狐狸很是默契地消化着以上对话。
待两人回到夜宿之林的时候,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不归已经早起在打坐念佛了,洛无双无奈地摇摇头。有些人天生就是佛祖的宠儿,出身高贵、一世荣宠,有些人就算兢兢战战一辈子也望尘莫及。
洛无双将锦雀唤醒,锦雀年纪尚小又虽然是个喜欢赖床的,但是自从跟在洛无双身边之后就慢慢地在改变着自己的性子,洛无双一唤,她揉揉自己朦胧的眼睛,就爬起来准备伺候洛无双了。
“无双哥哥,锦雀伺候你沐浴更衣吧...”锦雀一副睡眼惺忪地道。
“这野外如何沐浴更衣,你且去将大家唤醒,我们用过早膳之后便要上路了。”洛无双交代道,锦雀哦了一声却摇摇晃晃地站不稳,洛无双扶住了锦雀止住她下落的趋势。
锦雀见洛无双扶住自己的肩膀,很是开心地就朝洛无双的怀里靠近来道:“无双哥哥真好,锦雀以后要永远跟着无双哥哥。”
只是片刻,锦雀就从洛无双的怀里起来,精神满满地去操持大家的早膳去了。李叶符醒来看见两人的举止亲密,便打趣道:“洛兄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贴心的小丫头服侍着。”
洛无双笑笑解释道:“无双只把锦雀当做自己的妹妹,李兄莫多想。”
李叶符还想说些什么,洛无双抬手止住了他的话,朝白子初走过去。
白子初这时候也醒了过来,刚支起半个身子,就看见洛无双蹲在自己旁边。洛无双问道:“一夜可睡得安稳?”
白子初点点头,将盖在自己身上的外袍抖落灰尘,很是细心仔细地折起来,洛无双看着白子初并不熟练的动作却觉得很顺眼。
“你可是还想为你娘亲和胞妹报仇?”洛无双接过白子初递过来的外袍,问道。
“做梦都想。”白子初眼神里充满着坚定。
“那我们找镇南王帮忙怎么样?听闻他对西风寨也是恨之入骨呢。”洛无双试探着问道。
只见白子初握着拳头颤抖起来,将头埋下去,洛无双看见那张小脸上瞬间挂满了泪痕。面上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想念、埋怨、愤怒...
白子初的举动让洛无双心里了有了八九分的把握,白子初在诉说遇害的时候,虽然将随行侍卫讲成了镖师,也删减了随行车队的具体人数和珠宝,更是故意地引导着众人将他的身份误认为是富绅之子。
但是洛无双昨天经过君慕白一提醒,便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西风寨在边陲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强匪,断然不可能为小商小户出动这么多人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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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在寡不敌众的情形下,白子初依旧被掩护着逃了出来,这必是死士无疑,寻常镖师也不可能为雇主之子豁出去命去。
白子初也没有交代清楚自己是怎么知道自己娘亲已经死去、以及胞妹的下落。
白子初挣扎了半天之后,终于将头抬起来咬牙道:“我自己的仇,由我自己来报,不需再请什么外援。”
白子初从自己的小包裹里抽出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来,气冲冲向前冲去,洛无双也不拦着白子初。
“秦子初。”洛无双忽然开口喊道。
白子初忽然停顿了下自己的脚步,紧接着发现自己犯了致命的错误,他回过头补了一句道:“不知道先生试探子初是何意思,不过昨日对先生之托,请先生权当子初犯浑不懂事之举。”
众人注意到洛无双两人这边的情况,不归忙去拦住白子初,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劝说起来。白子初在不归的怀里又哭又闹,非要不归撒开自己。
“你以为你现在逞匹夫之勇去西风寨能够落得什么好么?”洛无双示意不归放开白子初。
“是能够救下你的胞妹,还是能救回你死去的娘亲?”
“还是你也想懦夫一样,自以为有借口去死,然后再去跟你娘亲请罪?”洛无双的话一句比一句重。
众人都觉得洛无双这些话对不满十岁的白子初太过沉重,但是也不好驳洛无双的面子,只是一直用眼神示意着洛无双别再说了。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白子初将洛无双的话完全听了进去,此刻也不在挣扎,坐在原地呜呜地哭起来。
不归跟白子初这些天相处下来,第一次见白子初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状态,而不是整天一副小大人模样地端着自己,不释放出自己的天性。
“无双哥哥,大家可以用早膳了,锦雀已经熬好了白粥了。”锦雀这时候蹦蹦跳跳地跑过道。
众人的面色都很是肃穆,也没有人答应锦雀一声,锦雀很是奇怪地道:“哎?”
洛无双没有再管白子初,反而是招呼着众人去用早膳。
......
四个时辰以后,众人终于在日落之前赶到这个小村庄,找到了唯一一家给官家过路歇脚的驿站。
这一次花云峥也没有再逞强,而是跟谢灵运共骑一匹。不过花云峥完全没有顾忌谢灵运的感受,一路上风驰电掣,谢灵运下马之后差点腿软到差点给洛无双来了一个君臣之礼。
洛无双刚刚想提住谢灵运额领子的时候,谢灵运已经跪在原地哇哇大吐起来,洛无双收回了自己的手,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样子,径直走进了驿站。
驿站只有两个人,是一个是驼着背的老者,另外一个是青年模样的书生模样。洛无双拿君慕白留给自己的通行官碟之后受到了热情招待。
“大人们快请进,在下是黄仪,是这驿站的管事,那位是福伯。”青年给洛无双介绍解释道。
黄仪又引这洛无双去各个房间查看,解释道:“这驿站虽然咸少有人路过,耐在福伯是个腿脚勤快的,房间都是干净的,只需要让黄仪给大人们铺上夏被,大人们便可以放心入住。”
洛无双看着房间确实打扫得一尘不染,点点头问道:“从这里到镇南王的封地需要多久?”
黄仪忽然有些不自然地摸摸鼻子,随后拱手行礼道:“回大人,我们这里属西,镇南王封地属东,若是行程快的,七日也能到了。”
洛无双点点头,也不再多问,只是在进屋之前交代道:“今日的饭菜清淡些即可,不必大费周章。”
“是,福伯,你快下去准备吧。”黄仪朝着福伯道。
福伯木讷地点点头,进了厨房去了。
几人暂时都落在一处屋子,花云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两人,忽然将窗户放了下来。
李叶符忽然开口道:“这两个人看上去怪怪的。”
锦雀听了之后,大呼小叫道:“哪里哪里,李公子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说着还一脸好奇地凑到窗户边去偷偷撕开缝偷看。
谢灵运此时也晕乎乎的也凑不了热闹,王辕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不归倒是睁开了眼睛道:“阿弥陀佛,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洛无双无力地扶着自己的额头道:“你们这般一惊一乍的,人家哪里还敢露出马脚?”
锦雀闻言,谄谄地放下手,一声不吭地站到洛无双的背后。
这时候适逢黄仪来敲门道:“大人,夏被已经铺好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叶符朝黄仪笑了笑道:“有劳黄大人了...我们这就过去。”
黄仪一脸拘谨地摆摆手:“这边陲驿站算得上什么大人,大人你可千万不要折杀黄仪。”
李叶符正在跟黄仪客套,众人就逐一从房间里走出来,朝黄仪问了声好,也便各自朝自己的房间走去了。黄仪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担心这么一群人在房间里秘密谋划着什么坏主意呢。
黄仪偷偷朝房间里瞟了一眼,门关上的时候房间只剩下了洛无双和白子初。
众人都出了房门之后,白子初微微咳嗽,以缓解与洛无双独处的尴尬。
洛无双倒是没有像白子初那样拘谨,直接道:“以后便唤你秦世子吧,白子初听上去很是别扭。”
秦子初听洛无双要唤自己世子,连忙摇摇头道:“先生是子初的贵人,叫我子初便是。”
洛无双也不再客套,点点头道:“为什么你们会离开封地去芜城?”
秦子初小小地抿了一口茶水道:“因为母妃要去寻外公评理。”
“评理?”洛无双好奇道。
“是,父王自从半年前迫于皇家势力迎娶了两位侧妃之后,性情大变...不再是子初所熟悉的那个父王了。”
“他整日沉迷于酒水美人之乐,母妃去劝诫反倒被父王惩戒,禁足于自己的院中...”
洛无双听完,也知道为什么秦子初不愿意去寻求镇南王的帮助,这富贵人家宠妾灭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但是洛无双的直觉告诉自己,目前的情况并不是看不是这么简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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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初似乎对洛无双难以启齿这些家丑,洛无双也不再勉强,交待秦子初几句便让秦子初出去了。
原以为找到镇南王便能够荡平西风寨,完成与秦子初的许诺,但是目前看来,好像形势越来越复杂了。
首先镇南王是迫于贺兰璟恒的压力才不得不迎娶了两位侧妃,但是镇南王与镇南王妃的感情一向很好,且在政治上也是清明有为,不太可能是沉迷于女色之人。
且若是真的想将姜祺媛禁足在王府,姜祺媛也不可能携着两个幼子声势浩荡地往芜城去寻自己的父亲,唯一的解释就是...镇南王府有变,镇南王的权力很有可能被架空了。
洛无双想起这些问题就觉得头疼,自己是不是也要吃吃斋拜拜佛,感觉自己招惹麻烦的运道丝毫不比不归差。
荡平西风寨首先要去跟镇南王借兵,要跟镇南王借兵,首先要帮镇南王平定家宅。洛无双忽然觉得眼前的困难的大山一座比一座难翻越。
洛无双理不清楚头绪,反而就不想了,反而躺上床上休憩。
洛无双这一睡,便是睡到了用晚膳的时辰,还是锦雀进来唤洛无双,洛无双才悠哉悠哉地从床上爬起,待锦雀给洛无双冠正发髻以后才一起朝院中走去。
也许是在野外吃得不好的缘故,众人早已经齐齐地围城了一桌,看来在等在洛无双的过程很是煎熬。
洛无双落座之后,让大家开动的时候,有一种错觉整个石桌都在摇晃。连一向举止有礼的谢灵运也在不停地往嘴里胡塞东西,洛无双暗道道:“这几个人心也真是太大了,也不怕人在这饭菜中动些什么手脚。”
不过洛无双不知道,李叶符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一早就溜进厨房跟福伯闲聊了一下午。福伯就算是想下毒,也丝毫没有找到机会。
再有之,李叶符将菜端上来的时候,找机会一一用银针试了过去,这才放心大胆地让大家食用。
福伯两人也没有打算愚蠢到在饭菜里面下毒,于是这一餐晚膳,大家都还算用得愉快。
夜半子时,夏日燥热让人难以入眠。
洛无双的世界里却是画面倒转,天上的云黑厚浓重,肃杀之气向宋府席卷而来,一列列精兵包围着宋府,为首的将领一声令下,将士们破门而入,冲向宋府主院,一路下来刀起刀落,女眷的尖叫声和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心惊胆颤。
“想我宋陵赤子忠心为天下效犬马之力,到最后却得如此下场,念吾皇英明,却被奸人蒙蔽了双眼,愿以宋陵之血还朝政一片清明,黎民百姓,噗..”宋陵口吐鲜血,长剑没入他的胸膛,发出铁肉相磨的钝声。
“黎民百姓...安宁长康...”
“不!阿陵,你不要离开我!”苏清瑜快步接住了宋陵摇摇欲坠的身子,宋陵转头看着满面泪痕的夫人,费力地抬起手像以前每一次替苏清瑜抹去眼泪那样自然。
“夫人,阿陵负你,我会在底下亲自给你请罪,到时候,咳咳...任由夫人责罚。”无力的手渐渐垂下来。
“阿陵...”苏清瑜撕心裂肺地叫着怀里逐渐失去温度的人。
从前花香满地的小径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白袍少年拉着红衣少女一路狂奔。红衣少女一路回望,被白袍少年呵斥道:“不许回头!”
“三哥,府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为什么我没有看见一个人,还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爹娘呢?”
到了花园的假山,宋逸转开了按钮,背对着宋宸嫣说:“我知道你现在又很多问题想问,但是得等我们脱离危险我会一一解答,所以请你现在乖乖的听话。”
“三哥,我们不能走..爹娘还没...”宋宸嫣祈求的看着宋逸。
“爹娘在外面等我们呢,三哥向你保证。”
“宋霆宝锦还在府里,弟弟宋霆...”宋宸嫣说完又想折回去寻人,宋逸一把拉住宋宸嫣,“你在这里等我,三哥会把他们安全带回来的。一炷香之后,若是我们没有回来,你就顺着这个密道去找璟王爷,他定能护你安全。”
宋宸嫣望着宋逸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之间觉得自己要失去好多东西了。一炷香的时间是那样的漫长,红衣少女终究按捺不住,折身返回了主院,沿路倒下的婢女一个个睁大了眼睛瞧着红衣少女,来到了主院之后,宋宸嫣的眼里只剩下了一片血色,倒在娘亲怀里的父亲,伏在娘亲脚边嘤嘤哭泣的幼弟宋霆。
“宋大小姐您自个回来了,就不用我们辛苦地去抓你了,来人,把他们拿下!”粗蛮的士兵去分离宋陵和苏清瑜,苏清瑜哪里肯松手,十岁的宋霆见有人欺负娘亲,便扑上前去咬黑衣侍卫的手,黑衣侍卫吃痛,甩开了宋霆,宋霆磕在地上鲜血直流,痛得他哇哇大哭,宋宸嫣挣脱了侍卫,拔刀指向了最高指挥官,呵道:“全部给我退下,不然你们的大人人头立刻分离。”
“退下..退下..宋小姐,我与你父亲一向是好友,可否看在你父亲的情分上,放过我?”宋宸嫣冷笑一声,道:“你们何曾放过我宋府?”
“好一个女中豪杰,倒也有那么几分胆识,不过太不自量力。”进来一个身着黑色战袍男子,一身的肃杀之气叫人不敢正视。
“阁下何人,休得管我宋府之事。”宋宸嫣硬着嗓音回道。只是三两步的功夫,黑色战袍男子已经扼住宋宸嫣的脖子,宋宸嫣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已为鱼肉,任人宰割。黑色战袍男子拍掉宋宸嫣手中的刀,震得宋宸嫣虎口发麻。
“上官将军,你可算来了,不然下官的小命可是不保。”上官玦冷哼一声表示回应,那官员碰得一鼻子灰,心想,我一介文官岂能是你这等草莽比得的?
心里虽是这般想,却更加低眉顺眼地讨好这位叱咤沙场的战神,毕竟这上官玦战功赫赫,连当今圣上也忌惮三分。不过那又怎样,看着权倾一时的丞相府如何?到了最后还不是落得个血洗全家的下场。
“来人,全部收押了。”上官玦冷酷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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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圣旨说了,不能留一个活的男丁。”官员附耳道。上官玦看着尚处童稚的宋霆,皱起了眉。只是迟疑片刻便用银枪挑起了宋霆。
“不!你们这些孽障!”苏清瑜尖叫起来,本能的冲到上官玦面前,上官玦一脚踢开了苏清瑜,毫不犹豫地用银枪挑断了宋霆的脖颈,宋宸嫣再次挣扎而脱执刀疯了一般向上官玦砍去,上官玦劈晕了宋宸嫣,淡漠地收好银枪朝外走去。
洛无双猛然从床上坐起来大喘气,好久...好久没有入梦了,她下意思地伸手去抹汗,才发觉自己好像早已经失去了正常人的一切了。
“呵...”难与常人同。
洛无双正抹着自己光滑脖颈发呆的时候,外面火光冲天,印得窗户都红了。
正门都已经燃烧融化,洛无双不得以破窗而出。
外面已经是火光一片,但是诡异的是,其他人好像都毫无知觉一般,洛无双心道:糟了,肯定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让几人沉睡不醒了。
洛无双正要一间间地去寻人的时候,发现众人从外面赶着被绑的牢实的黄仪和福伯回来了。
“无双哥哥,你醒了啊...你看,我们大家合力将坏人抓了回来呢。”锦雀一脸高兴地向洛无邀功。
“是啊,多亏花兄出的好点子,要不然也不能将这黑心的人赃并获。”谢灵运已经恢复了元气。
“施主,你不知道,抓人的过程有多么地惊险呢...”不归努力地用肢体给洛无双形容场面有多么混乱。
洛无双有些无语,这合着大家都没把自己的生死当事,自顾自地参与抓人这项活动去了。洛无双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道了,开口道:“既然人都抓到了,你们去审理好了,我倒是想跟花兄单独谈谈...”
众人完全沉浸在抓到人的喜悦之中,推搡着黄仪和福伯去到了另一半没有受到火势牵连的房间里。不归带着秦子初去救火去了,王辕和锦雀后来见两人忙不过来,也忙去帮忙。
“我们走之前,没有任何起火的预兆。”花云峥忽然解释道。
“那为何这两人要逃跑?”洛无双大刺刺地落座在院中石凳上。
“因为云峥听见两人要去禀告镇南王府,云峥不用多解释,想必洛兄也知道为何吧。”花云峥慢条斯理地在理自己的衣袖。
洛无双当然知道为何,无非是镇南王府的权力被架空,现在连镇南王的生死也未卜。
“洛兄可打算继续淌这趟浑水,云峥不拦着你,但是拉着谢兄等人未免有些自私了。”花云峥终于不再去理会他的衣袖,抬起头来正视洛无双道。
洛无双没有开口说话,知道花云峥这次是不打算淌这趟浑水,洛无双知道花云峥隐藏的身份在芜城还是有一定的背景势力。若是有花云峥这一份助力,应该会更顺畅一些。
洛无双低头略微思虑片刻之后便道:“花兄说得对,是无双太过自私了,过会无双便征求众人去留的意见。”
花云峥见洛无双压根没有反驳自己的观点,反而没有习惯,也是怔了一怔。随后又装作不经意地道:“镇南王妃薨了,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洛兄不觉得奇怪吗?”
洛无双忽然灵感一闪,用手拍了拍花云峥的肩头,重重地舒了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十天以后,泸州迎来了一队声势浩大的阵仪,甚至惊动了城守大人亲自下来迎接。
“不知王妃今日回府,微臣未曾出城迎接,实在惶恐。”城守将领王一跪在仪鸾驾前请罪道。
他算是镇南王府的老人,随着镇南王秦岭出生入死过,而后又跟着镇南王一同来到了封地,成为了秦岭封地里的城守。
当日姜祺媛从城中出走的时候,是他力压众人,将姜祺媛送到了五十里之外,还指派了一列精兵护送。
“是本宫少虑了,怪不得王大人。”一道轻柔婉转的女声从仪鸾里面传出来。
王一正欲再问,仪鸾便传出咳嗽声,紧接着秦子初便掀帘而出道:“母妃一路奔波劳累,在路上又感染了风寒,极是疲倦,王大人若是有事日后进王府禀告吧。”
王一本以为这一队人马完全无相熟面孔,实属假冒的多,但是秦子初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完全不会有假。王一挥挥手,打开了城门,风光地迎‘镇南王妃’进城。
秦子初也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退回来帘内,想着若是连城门都进不去便是完了。洛无双此时倒是轻拢薄衫、慵懒地躺在仪鸾之中。
洛无双撑起眼皮看了一眼秦子初,发现秦子初脸色变白,半是安慰半是嘲讽地道:“你慌个什么劲?你是如假包换的秦世子,有点底气行不行?”
秦子初听着洛无双别扭的安慰话,随即镇定下来。没错,这一行人正是洛无双等人,锦雀倒是在一旁悄悄地掀开帘子偷看泸州风光。
洛无双支起身子来,敲敲锦雀的额头道:“碧燕,你若是再将帘子掀大一些,娘娘的面纱就要被吹开了。”
此时的‘镇南王妃’一脸冰霜,不过瞧那眉眼真真是及其妩媚的,洛无双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锦雀吐吐舌头,小声道:“想不到花哥哥就算是扮成女子,其风骨神韵也丝毫不比花楼的头牌差呢。”
洛无双听着锦雀似贬实夸的说辞逗得不可遏制地哈哈大笑,花云峥终于睁开了眼睛道:“如果你们有时间打趣我,倒不如想想入了龙潭虎穴的镇南王府应该怎么办。”
洛无双被花云峥这么一番话打击了气焰,那日洛无双给大家选择去留的时候,出人意料地没有一个人选择退出,大家都选择了同进退,令洛无双第一次感受到了有大家真好。
洛无双原本以为花云峥面对此情此景断然决然地拂袖而去,花云峥却是保持了沉默。
但是最后镇南王妃假扮者确实难住了众人,锦雀年纪太小,重新找个女子露出马脚的风险有实在太大。正当洛无双要挺身而出的时候,却是没有想到花云峥却是淡淡地道:“云峥愿意以女装示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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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云峥此言一出,众人不约而同地朝花云峥看去,洛无双看着那个倨傲的男子吐出来的话也着实让她一惊。
花云峥倒是不以为然,默默地垂下眼眸道:“云峥乏了,先去歇息了。”
那日花云峥的表情,洛无双已经记不清楚了,她看着正在又将眼睛闭上的花云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马车已经停了下来。
“恭迎王妃回府。”镇南王府的张管事开口道。
洛无双悄悄掀开窗帘,见张管事带着一干人等正恭敬地站在镇南王府门口迎接洛无双等人。洛无双等人进城的时候,就有人跑回来禀告。
当下众人也是在烈日下站了许久,却没一个人神色颓靡的,看来姜祺媛治宅有方。
洛无双掀开了车帘,首先跳了下去,众人原以为会是镇安王妃,差一点就整齐地跪下去给洛无双行礼。
见是一个白衣书生,生生止住了下跪的趋势,有几个膝盖软的还是抓住了旁人才没有跪下去。
洛无双收起手中的折扇,向张管事行礼道:“在下乃骠骑大将军、姜平大人的门客——白起。”
张管事看着眼前这白衣书生,也不敢妄自揣度此人与镇南王妃的关系,也只是恭敬地回了个礼,又朝马车道:“不知道王妃与世子是先行用膳,还是等王爷一起用膳。”
花云峥假扮的‘镇南王妃’才姗姗地从仪鸾里出来,他面上敷着一层薄薄的面纱,不过那双眼还如往前一般灵动犀利。
“母妃奔波劳累,感染了伤寒,嗓子有恙。”秦子初伸手来扶花云峥。
花云峥眼波转动,似乎不打算怎样理睬张管事,自顾自地就抬脚往府里走。洛无双低头一笑也默默地跟上了众人的脚步,不得不说花云峥扮演的镇南王妃的做派很足。
张管事见主子都没有发话,也跟上了主子的脚步,弓着腰再询问道:“奴才这就去请大夫过来给王妃瞧瞧。”
花云峥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指指洛无双,张管事不明所以。秦子初又开始解释道:“这位白起先生是我外公的门下名医,母妃的病全权由白起先生照顾。”
张管事一脸的为难道:“这...姜大人派来的人,奴才自然是不好多问,只是奴才若是不给王妃请大夫的话,王爷会责怪下来的。”
花云峥听了,眼神流露出不满,秦子初照着洛无双教自己的原话道:“外公说了,府里府外的妖精多得很,他老人家放心不下!”
张管事听罢,心里已经有了数,若是王爷责怪,便将世子这套说辞再搬一遍就是了。于是点点头道:“那...是否?”
花云峥也懒得再理这琐碎事情,朝张管事摆摆手,示意张管事带着这么一大群人散了。张管事会意,驱散了下人之后,继续打算跟着花云峥。
张管事看着花云峥越来越紧的眉头,立即会意道:“奴才这才想起王妃带回来的人马还没有安顿好,奴才这就着手去办,就让世子陪着王妃回院子吧。”
张管事转过身就脚底抹油,用袖子擦去自己额头上的汗珠,以前的王妃虽然是个有手腕的,却也没有今日这般迫人的气势。他哪里知道,此王妃已经非彼王妃了。
“先生,现在该怎么办?”秦子初小声地朝洛无双道。
洛无双做出嘘的手势,示意秦子初不要在这抄手回廊上问这个问题,花云峥自从张管事走了之后,就放开了牵住秦子初的手。
不过也不怪花云峥,秦子初想起来也是怪怪的。这么一个大男人装扮成了自己的母妃,虽然易容过后跟自己的母妃几乎找不出什么区别,但是秦子初始终觉得心里怪怪的。
几人进了院子之后,秦子初遣散了院子众婢女,关上了房门。秦子初忽然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锦雀却是个乐观的,她道:“无双哥哥,众人都没有发现我们诶...”
洛无双坐在圆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也不知道谢兄他们是否能在关外顺利见到姜平大人。”
当初众人的计划是兵分两路,一路来到这龙潭虎穴的镇南王府,一路去到关外寻找行程不定的骠骑大军。
这两件事对比起来,都很是困难,不过洛无双这一路人马倒是很容易落得个身死命陨的下场。毕竟冒充一品王妃是死罪,而且还串通了镇南王府的世子欲图染权,更是罪加一等。
“若是先生们能顺利将玉佩呈给外公,我们便不必如此担惊受怕了。”秦子初虽然嘴上这样安慰众人,脸上却也是一脸凝重。
“镇南王似乎还是能够行动自如的,并没有出被软禁的情况,若是镇南王压根没有被夺权...”花云峥后半句话没有说完。
但是众人都明白,若是镇南王根本没有什么难言之隐的话,自己这么一群人完全就是自寻死路。
秦子初脸上又白了白,颤声道:“先生的意思是...父王是...有意致我们母子于死地?”
洛无双在桌下踢了花云峥一脚,挤出一个微笑道:“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镇南王与镇南王妃感情甚笃,花兄未免将人心想得太叵测了。”
花云峥摘下面纱,一点也不给洛无双的面子道:“洛兄若是没有将人心想得如此叵测,何必派谢兄等人去寻姜平大人?”
秦子初蹲下来止不住地发抖,捂起了小脸嘶哑着道:“先生不必安慰子初,子初早就做好一切打算了...”
洛无双看着这个不满十岁的小孩子在这短短的时日仿佛一夜之间成长,才刚刚经历过血腥恶梦,刚缓过一些又要面对着自己亲生父亲就是造成这一切的源头,
洛无双默了一会,之后岔开话题道:“郡主最后去了哪里?”
秦子初听见了自己妹妹的名字,止住了哭泣,抬起头道:“当时为了躲避追杀,子初和灵儿被侍卫分开护送,那夜之后子初再也没有见过灵儿...”
花云峥用手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没有在给秦子初的伤口上撒盐,虽然这么一幼童活下的几率几乎为零。
秦子初想起自己还有一个下落不明的胞妹,忽然振作起来,他道:“子初要去张管事那里旁敲侧击一些消息,先生们请自便...”
洛无点点头,有些问题,她作为外人不好去问,花云峥一说话便暴露自己,这消息的打探只能由秦子初亲自去。
秦子初随后便出了门,锦雀也早就被派去院门口把风去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洛无双和花云峥大眼瞪小眼。
花云峥忽然开口道:“若是等下镇南王回来了之后,云峥该如何自处?”
洛无双双手撑着下颌道:“王爷王妃在一起同眠共枕,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依无双看...”
“不如花兄就勉强勉强自己罢。”洛无双恶趣味地打趣道。
花云峥微微咳嗽道,眼波流动,露出一个微笑道:“云峥倒是也不介意...不过就是怕镇南王...认出云峥不是个女子呢。”
洛无双看着故作媚态的花云峥,并没有让人感到不适,反而觉得很是撩人。洛无双噗嗤一声笑出来,正色道:“花兄的美貌确实无人可及,让无双也很是心动呢。”
花云峥收敛起了媚态,正经道:“洛兄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洛无双眯起了眼睛,伸出两根手指道:“两种办法,第一种直接辖制镇南王,逼问一番之后。若是真的将自己的发妻幼子逼死的人...花兄便一个不小心将镇南王抹了脖子吧,世子顺利袭位,天下太平。”
“就算是镇南王丧尽天良,是亲手屠妻害子的背后凶手,但是秦子初只是一个孩子,真的能果断地杀了自己父王,然后顺利袭位吗?”花云峥分析之后,一脸地鄙夷。
“还有为什么是云峥...一不小心地...抹了镇南王的脖子?”花云峥一脸的不满。
“常言道,蛇蝎美人,花兄长得如此之美,心肠当然也要大大地坏。”洛无双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花云峥忽然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衣带,洛无双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透过大大的手缝看着花云峥道:“花兄为何一言不合就开始宽衣解带?这样不符道德伦理。”
花云峥闻言冷笑,停下了正在解衣服的手道:“云峥打算退出了,洛兄若是想再上断头台,云峥可怎么拦得住。”
洛无双连忙从凳子上蹦起来,一脸乐呵呵地劝道:“花兄这是什么话,不是说好一起同进退的吗?若是花兄半途退出,想必无双定然是走不出这镇南王府的门的,无双怕死。”
“再说了,花兄前脚退出,镇南王后脚的追兵便到了,秦子初难免也难逃一死啊。那么小的孩子,难道花兄忍心吗?”洛无双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花云峥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洛无双将花云峥按着坐下,给花云峥倒了一杯茶道:“这第二种方法嘛...就是引起泸城的动乱,无论镇南王是不是被架空的权力,总要有人来平反定乱,即可验证镇南王是否有难言之隐,也可以看出背后操纵之人到底是谁了。”
“现在洛兄能力有限,如何引起泸城的动乱?”花云峥还是不太相信洛无双能有什么万全之策。
“无双自然是没有什么能力,但是镇南王的后宅有啊,后宅那几位侧妃妾室可都不是省油的灯呢。”洛无双似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抿嘴笑了起来。
“花兄,你且凑过来一些。”洛无双开始在花云峥耳旁细细密谋起来。
秦子初自从回府之后,片刻也不得歇息,径直找到了张管事。张管事原本在核对账目,见秦子初到来,忙站起给秦子初行礼道:“世子找老奴可有何事?”
秦子初摆摆手,走上主位去坐着,随意地翻起了账目。张管事见秦子初翻动账目,心下也是一惊,难道是王妃才刚刚回府便要整顿王府事物了?
“父王现在身在何处?”秦子初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这...”张管事迟疑起来,本来镇南王秦岭的行踪也没有那么隐秘,但是镇南王所去之地实在是不好向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透露。
秦子初见张管事半天不开口,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父王的行踪,本世子竟然无权过问了?”
张管事一听这话,哪里还站得住,立马直挺挺地就跪了下去道:“世子莫怪老奴,老奴也是有难言之隐...”
秦子初拿起桌上的账目就朝张管事的脸上扔去,怒道:“这王府后宅大权到底还是在母妃手里,后宅那几个姨娘虽然是父王眼前的红人,张管事这般见风使舵实在是令本世子心寒。”
张管事立马为自己喊冤道:“老奴哪里敢多生异心,老奴的心中从来都只有王爷王妃,何有什么见风使舵的手段...”
“只是王爷近一月都是流连在烟柳之地,老奴实在是不敢告知王妃,王妃身体抱恙,害怕王妃的病情雪上加霜啊。”张管事急忙着表忠心。
“本世子再问你一遍,父王现在到底身在何处?”秦子初又重复了一边问题。
“王爷最近迷上了泸州花楼的一个头牌花魁,这会带着那花魁在山上的别院...”张管事话没有说完,秦子初却是已经非常清楚,他那父王带着那狐媚子在与自己母妃定情的别院上风流快活呢。
秦子初情绪失控,咬牙切齿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下地去,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世子...”张管事见秦子初这幅模样,迟疑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来宽慰一下秦子初的心。
秦子初闻言抬头,如一头暴躁的小兽吼道:“滚!”
张管事哎哎几声,便忙不迭地跑了出去,秦子初这会是再也忍不住了。伏案痛哭起来,这些时日忍下来的眼泪如倾洪泄堤一样,再也关不住了。
秦子初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再次抬起头的时候,洛无双依靠在门边站着,也不知道洛无双来了多久,听了多久秦子初倾泻的委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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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秦子用衣擦去眼泪,狠狠地揉揉模糊的眼睛道。
洛无双微微点点头,偏着头问道:“世子是想去别院抓人?还是去后院看王妃训斥侧妃小妾?”
秦子初愣了一会,看着洛无双道:“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洛无双走到书桌旁边一把将秦子初提起来,自言自语地道:“还是去别院抓人吧,花兄真是太残忍了,竟然叫那些个如花似玉侧妃跪在烈日下面折磨人呢...”
洛无双在门口的时候,将秦子初放了下来,秦子初总算明白过来洛无双在说什么了。洛无双这是打算带着自己去捉自己老子的奸呢,而花云峥扮演的‘镇南王妃’正在后宅折磨人呢。
花云峥坐在院子处的阴凉角落,锦雀正在用扇子在冰盆里扇风给花云峥送去凉爽,花云峥这会摘下了面纱,皱着秀眉,有些怏怏地俯视着跪在台阶之下的那些侧妃小妾。
那些个侧妃小妾跪在烈日下有些摇摇欲坠,也不知道一向带人宽厚的王妃为何在今日会将众人叫来婉华院跪着,跪着就跪着吧,王妃还偏偏一句话不说。
众人也不是莽撞之辈,只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受罚,总是让人心怀不满。终于王侧妃忍不住,婉转地道:“不知道王妃今日叫臣妾们来是为了什么,王妃才刚刚回府...有什么事情可以慢慢道来。”
王侧妃是内阁大学士王存志之女,出身书香门第。花云峥恍若置闻,端起冰镇酸梅汤小口地呷起来。
众人对于花云峥的不理不睬,众人面面相觑。另一位凌侧妃的父亲是跟姜祺媛的父亲姜平同为军中同僚,是凌栖之女,虎门出身的凌侧妃更是压抑不住自己的脾气,咬牙道“可是妹妹中少不了个体质娇弱的,在这般的烈日下晒着...若是磕着伤着,小心王爷治罪于姐姐!”
花云峥听了凌侧妃的话,从碗中抬起头来,眼神宛如毒蛇、利箭般射向凌侧妃。原本觉得自己还很占理的凌侧妃,瞬间就被这么一个能剜人血肉的眼神镇住,很是惊恐地低下了头。
但是片刻之后,凌侧妃又觉得心里憋屈,她咬咬牙从从地上撑着起来,跪的麻木的膝盖险些又再次跪倒在花云峥面前。
“王妃未免太过欺人太甚了,臣妾们自认为没有犯过什么大错,王妃却叫臣妾们顶着烈日跪着,不闻不问。”凌侧妃一脸的正气凛然。
“王妃便是王妃,轮不到你们来指三道四。”锦雀也很投入其中角色。
凌侧妃脸色一沉,她生平最讨厌用嫡长来评对错,她自己本身就是庶出,又成了侧妃。所以她此刻也豁出去了,怒道:“若论出身家世,在场的哪位侧妃不是名门闺秀,王妃凭什么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花云峥渐渐眯起了眼,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凌侧妃握紧了手心,尖锐的指甲戳得手心生疼。
忽然花云峥垂下了眼眸,绽放出一个笑容道:“凌侧妃说得对,赐座。”
花云峥的声音听上去低沉嘶哑,众人暗暗想道:看来王妃的嗓子是真的损毁了,怪不得一回来就忙着整治侧妃妾室们。不就是明摆着将众人弄得半死不活,而王爷又不能去惩治一个奔波劳累、身体抱恙的发妻不是吗?好一个一箭双雕之计。
凌侧妃看着突然转变态度的花云峥,又瞧着真有人将凳子搬到了花云峥旁边放下来,再回头看看众人一脸仇恨的表情,心里暗道:真是好狠毒的计谋啊,瞬间将自己变成里外不讨喜的人,还顺利地将众人的仇恨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凌侧妃本来就被毒辣的太阳晒得有些头晕,这一下又是怒火攻心,顿时觉得天旋地转。锦雀出声提醒各位侧妃旁边的侍女,立刻就有人接住了凌侧妃,紧接着就将凌侧妃往花云峥处送。
凌侧妃晕乎乎地被人扶着坐下,花云峥的声音就响起来道:“凌侧妃喝些冰镇酸梅汤解解暑吧。”
凌侧妃微微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仿佛如火烤的凳子上,尖叫一声跳起来,随后又因为体力不支软软跪倒在花云峥腿边。
花云峥有些嫌恶地抽出自己的脚,凌侧妃被这么一带,骨碌骨碌地就朝台阶下滚下去。滚到众侧妃妾室面前,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在美颜的脸上显得尤为可怖。
众人看着凌侧妃的前车之鉴,顿时间也没人再敢吱声,花云峥笑着拿帕子擦擦嘴角,朝粗使婆子招招手道:“诶呀,凌妹妹怎么在地上躺着睡着了,来人将凌妹妹抬去下房好生歇着。”
众人听了,这是要把凌侧妃往死里逼啊,不仅不给凌侧妃叫大夫治伤,还将人抬到那肮脏简陋的下房去。下房就是王府中收留那些走卒脚夫们歇息之地,很是混乱。
王侧妃挣扎过来抓住凌侧妃衣袖,劝道:“王妃,万万不可,凌妹妹虽然顶撞了王妃,但是那下房乃是粗俗之人来往之地,凌妹妹身子娇弱,若是凌妹妹出了个好歹可如何是好?”
花云峥很是赞同地点点头,开口道:“难为王妹妹如此贴心为凌妹妹着想,那不如王妹妹陪着凌妹妹一起去下房吧。”
王侧妃闻言,脸色更白了,她逐渐地松开了凌侧妃的衣袖。花云峥挑挑眉,他就知道这些后宅女人心机深沉,王侧妃的戏也做得足够了,日后镇南王追究起来也好有个交代,还能在凌侧妃哪里卖个人情。
妾室们见侧妃都对王妃雷厉风行的手段都束手无策,这下更是如被暴风雨摧残的残花一般,惶惶不可终日了。
花云峥见没有人再敢挑战自己的权威,仿佛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站起身交代众人道:“本宫乏了,想午睡一会,不知道各位妹妹有什么意见吗?”
王妃要午睡,谁敢拦着?何况是这么一个手腕果断,面善心恶的王妃?众人死死地咬住了牙,期盼着镇南王会突然回来,或者是...太阳快点下山吧!
秦子初从王府里和洛无双驾着马车一路便往山上的别院去了,秦子初一路上都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洛无双掀开眼皮道:“你若是害怕,我们即刻打道回府。”
秦子初左手握右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道:“子初自然是怕的,但是若是事情真如预料那般,子初只怕刀不够快...”
“吁——世子,咱们到了。”车夫勒停了马道。
洛无双率先掀开了门帘跳下马车,末了伸出手来扶秦子初下马道:“希望世子要说到做到啊。”
秦子初重重地点了头,扶着洛无双的手,稳当落地。然后将手负到身后,走到洛无双前面去了。
守门侍卫远远地见着是秦子初来了,一脸地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拦住秦子初,毕竟王爷说了,谁也不能放进去。
“世子...”侍卫们还是决定拦住秦子初,毕竟现在镇南王位上坐着的是秦岭而不是秦子初。
“这是何意?”秦子初小小脸上做出一本正经的表情,真的是让人忍不住想去捏捏这小包子的脸。
但是侍卫们哪里敢去捏秦子初的脸,这位可是爷,虽然还是一位不足十岁的小爷。侍卫们一脸为难道:“世子爷,你可就别难为小的们了,王爷交代了,谁都能放进去。”
“谁也包括本世子吗?是父王亲自告知你们的?”秦子初皱起了眉头,脸上的肉生气来一颤一颤的。
“这...”侍卫吞吐道。
秦子初走到侍卫的身边,抽出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佩剑,努力地举起来了道:“给本世子滚开。”
侍卫闻言还真的给秦子初让开了路,不是因为害怕秦子初摇摇晃晃地砍到自己,而是害怕秦子初误伤自己。
秦子初见众人已经给自己让出了路,立马就将手中沉重的大刀扔在了地上,小脸都变得潮红起来,洛无双随后也跟在秦子初的后面。
侍卫又要再拦,秦子初做出要去捡刀的模样,侍卫哪里还敢再拦。
洛无双亦步亦趋地跟在秦子初的后面,细细打量起这山间别院来,这别院修得很是气派。什么假山池塘、园林无一不透露出苏州江南的秀雅气息。
洛无双知道这修建这别院之人必定是苏州园林巧工能匠,看得出来秦岭为了讨好自小在苏州生长的姜祺媛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秦子初随手抓了一个侍女问道:“父王现在身处何处?”
侍女被秦子初一脸暴戾吓到,唯唯诺诺地道:“鹿池...”
秦子初听罢,脸上的戾气更重,急步朝前走去。洛无双倒是走得不急不慌,秦子初是个孩子,就算是跑起来,自然也是跟得上。
鹿池顾名思义是个浴池子,跟寻常池子没有什么区别。两人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行宫女从里面退出来,将大门关上,看见秦子初正要行礼。
秦子初就压低声音道:“滚。”
侍女见状哪里还敢再留,秦子初和洛无双静静地站在门外,里面传出女子的娇笑声和男子的龃语,尺度大到论洛无双都要说一声:“无耻。”
秦子初在门口站了气得脸通红,但是半天就是没有勇气推开门,洛无双将秦子初拎开,一脚就踹开了大门。
门不堪重负,吱吱呀呀地裂成了两半倒下了,果不其然,里面有着一对不着衣裳的男女正泡在池子中央。
那女子尖叫一声,连忙扑进了秦岭的怀里,洛无双甚至看见一双白兔在水波里荡漾。
“王爷...妾身不活了...”那女子轻捶着秦岭的胸膛,哭诉道。
“你这个孽子,不得本王允许,竟敢带着外人私闯!”秦岭也算得上是一个中年美男子,只是此时赤条条的身体和狰狞的面目,让洛无双觉得他看上去格外地...恶心。
秦子初被秦岭一吼,就红了眼眶,他吸着鼻子努力地憋住气,不让眼泪掉下来。
洛无双将秦子初眼睛捂住,抱到一旁去道:“我叫你睁开眼,你再睁开,知道了吗?”
秦子初的眼泪砸在了洛无双的手心,他很是听话地背过身去,不再瞧秦岭一眼。
洛无双负手朝池子男女走过去,秦岭匆忙地拿起池子边上的佩剑,还没来得及翻身上岸就被洛无双用匕首抵住了咽喉。
那花魁一见洛无双行动之迅速,缠在秦岭左右摇摆,又哭又闹,试图引来侍卫。洛无双毫不犹豫就塞了一颗药进花魁的嘴里。
花魁原本想吐,洛无双一把将花魁按下了鹿池里连呛了几口水,硬是把药咽了下去。不一会儿,花魁就绵软无力地静静漂浮在池中央了。
秦岭本来想趁洛无双分心的时候,抢回先机,但是洛无双直接将匕首逼近了秦岭。秦岭每动一分,匕首就更深一分,秦岭不敢再动。洛无双忙中抽闲地又补了一颗药丸给秦岭吃掉。
秦子初听见噗通噗通的挣扎声,还是忍住了好奇没有转过头来,但是他担心是洛无双吃了亏,道:“先生...”
“不准转过头来。”洛无双强硬道。
“是,子初明白了。”秦子初点点头。
片刻以后,洛无双忽然又开口道:“去将房檐上的暗卫都调走。”
秦子初闻言,忽然像螃蟹一样横行着挪着出去了,洛无双失笑,这孩子还真是将自己的话当圣旨啊。
秦子初出去之后,洛无双用匕首在秦岭的面容比划着,冷笑道:“是我用匕首帮你卸下人皮面具呢,还是你自己来?”
秦岭面无波澜,身子是摊平了身子靠在池子边上道:“本王不知道你这****在说些什么。”
洛无双勒住秦岭的脖颈,一刀就狠狠地划向了秦岭的下颌,下手之快狠准让秦岭甚至来不及哼哼。
秦岭只觉得自己脖颈一热,再看向洛无双手里的人皮面具的时候,终于露出了恐慌。洛无双拿着人皮面具在池子里洗了洗,似乎还打算再次利用。
“镇南王可还在世?”洛无双的声音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一般,令人感到胆战心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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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洛无双揪下面具的假秦岭,看上去年纪不过三十,一张普通的面孔。
假秦岭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这些时日我当这王爷已经够本了...你要杀便杀好了...”
洛无双忽然放下了匕首,站了起来道:“原来你也只是一颗可怜的棋子罢了,没关系我不杀你...少了镇南王这张人皮,你死得应该会更惨。”
假秦岭哼了一声道:“你难道不好奇我是谁,背后有什么人吗?”
洛无双理都没有理假秦岭,径直往外门走去,假秦岭开始不满足地大吼大叫:“你们这些蝼蚁!全都只配去死!”
洛无双当然不会把时间浪费在假秦岭的身上,原本她只是猜测秦岭性情大变必定是受什么药物影响,但是没有想到秦岭根本不是受什么药物影响,而是直接被人掉了包。
当她和秦子初进门的那一瞬间,秦岭缓慢地拿剑动作,完全不像上过战场、披靡四方的
镇南王。
洛无双一眼瞧出了端疑,这才支走了秦子初,验证自己的想法是不是真的。事已至此,这人虽然不知道是隶属于谁人,但是想必也是个可怜的主。
背后的人似乎将假秦岭的武功废去,又依靠药物或者其他的条件将假秦岭辖制着,所以假秦岭的表现一直与原先的镇南王行事方式不符。
这也算是假秦岭一种故意的报复吧,只是在其背后的操控之人太过一手遮天,所以就算假秦岭再怎么我行我素,也没有人敢拆穿。
秦子初在外面抵挡着暗卫抵挡得很是辛苦,暗卫听见里面大吼大叫,完全越过了秦子初进了鹿池。
秦子初暗道一声不好,也飞快地朝鹿池跑去,洛无双刚要出门便被暗卫们用刀拦了下来。秦子初正想去扒拉暗卫的手,却发现鹿池中央坐着一个陌生人,呆愣愣地自言自语道:“先生...我父王呢?”
“镇南王目前下路不明,几位大人来得正好,将假扮镇南王的贼人压下去严刑逼供吧。”洛无双说着,甩了甩手上的人皮面具道。
暗卫们闻言面面相觑,自己的王爷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掉包了?这假王爷自然是要审,眼前这白衣书生也不能放过,这可是属于皇家秘闻,若是传出去谁能落得个好?
秦子初被这么一番话震得半天都没有发应过来,自己朝夕相处的父王是假的?任谁也不能
暗卫悄悄转动了手腕,第一反应不是抓假秦岭,而是先要干掉洛无双。假秦岭见众人剑拔弩张,唯恐天下不乱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孽子,你母妃的滋味,可真是不怎么样...”假秦岭见洛无双不搭理自己,将焦点转移到了秦子初身上。
“你说什么!”秦子初经受不住撩拨,瞬间就向冲着假秦岭而去,洛无双一把扯住了秦子初。
假秦岭继而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又继续道:“我与你母妃同床共寝这些年,每一日面对着那个一本正经的女人,都让人觉得恶心不已。”
“我要杀了你这狗杂碎!”秦子初尖声叫着朝假秦岭跑过去。
暗卫首领七听着这话,觉得现在目前有着比灭口更重要的事情,那就调查是秦子初到底是不是原镇南王的血脉。
七朝其他暗卫招招手,示意他们去将假秦岭抓起来,洛无双当然也听出了假秦岭话中的端疑。原本想让镇南王的暗卫们好好折磨一下这个假秦岭,但是目前的情况明显不允许,
洛无双一扬手,一把匕首横空出世,直指假秦岭的咽喉。秦子初还没来得及跑到假秦岭的面前,假秦岭就已经要成为洛无双的刀下亡魂了。
洛无双的果断也让七心下一惊,他没有料到洛无双会如此地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自己眼前杀人,想要阻止却也已经来不及。
恍惚之间,假秦岭似乎还将自己的脖颈往匕首前凑了凑,匕首瞬间扎进了假秦岭的咽喉,然后他面带微笑地没进了水里。
当然洛无双的脖颈上立马就横上了一把大刀,秦子初这下终于反应过来假秦岭言语中隐藏的恶意,见七已经将大刀横上了洛无双的脖颈,反而镇定下来了。
“七大人,父王下路不明,先生是为了救我...才不得已将此人击杀,不知道七大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用刀指向先生这是何意?”秦子初的说辞有理有据。
暗卫首领七闻言,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将大刀放下,毕竟他觉得秦子初是否属于皇家血脉还需考察,但是洛无双这个活口是绝对不能留的。
秦子初见七没有放下大刀,更是震怒道:“莫非七大人是不把本世子放在眼里了?父王下落不明,按照北燕律法,本世子可全权处理镇南王府事务,七大人莫不是要逆主不成?”
洛无双终于感觉这小子开窍了,她笑嘻嘻地将七的大刀移开,道:“七大人这是与在下玩笑呢。”
暗卫七虽然有些忿忿不平,但是也不得不将大刀重新收回了刀鞘,他朝秦子初行礼道:“唯世子马首是瞻。”
一裙大汉朝着一个小孩子行礼,并且说出以他马首是瞻这种话,洛无双觉得暗卫们也很是能伸能屈啊。
众暗卫也紧跟着七一起表态道,洛无双朝秦子初挑挑眉,夸奖的意思很是明显。秦子初见洛无双第一次夸奖自己,也是很是神气,不自觉地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秦子初高兴之余,想起自己的父王还下落不明,马上又将小脸沉了下来。
“你们都先出去吧,我有要事与先生商议。”秦子初吩咐道。
暗卫们看向了七,七面色有些难看,不过他最终还是点点道:“全凭世子调遣。”说完便带着众人走出了鹿池。
秦子初见众人都走了之后,他才小跑到洛无双的身边,揪着洛无双的衣炔小声道:“先生...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你可曾听你的母妃提起过王府有什么特别之地?又或者是有什么逃命的暗道之类的吗?”洛无双半蹲下来道。
秦子初咬着小手想了半天,最终还是摇摇头。
洛无双摸摸秦子初的头,叹了一口气道:“走吧,我们还是先回王府,现在后宅应该已经很热闹了。”
院子依旧跪着那一堆莺莺燕燕,花云峥已经从午睡中醒过来,锦雀将做好的晚膳放在了院子里,因为花云峥说要当着众妃妾面的吃。
花云峥正打算动筷子的时候,忽然有人过来通知花云峥道:“王妃,世子回来了。”
花云峥本来不想做出任何回应,但是花云峥想了想之后,还是放下筷子等着秦子初两人。
一刻钟之后,洛无双就跟着秦子初后面来了,秦子初来到花云峥面前行大礼道:“母妃安好。”
花云峥嘴角抽了抽,洛无双见状,也跟着后面行礼道:“白起见过镇南王妃。”
花云峥点点头,示意两人坐下,开口道:“一起用膳吧。”
“谢母妃。”秦子初回道。
洛无双跟着坐下,看着那边上一干跪着妃妾,觉得花云峥真的是太残忍了...你说折磨人就折磨人吧,还在一群饥肠辘辘的人面前安心地吃得下饭。
秦子初本来捻一气块红烧肉,但是一往那些个妃妾瞟去,手中的红烧肉就被吓得掉下来。花云峥看着秦子初,扳着脸道:“小孩子挑食可是不好呢。”
秦子初闻言,忙转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那些妃妾恶毒的眼神。
洛无双打圆场道:“王妃这天也黑了,不如让各位娘娘回去用膳吧,正好白起有些时期要告诉王妃呢。”
花云峥斜了那边早已经不知道晕过去多少次,又被茶水浇醒过多少次的妃妾们,总算是冷个脸点点头。
等到各院子的丫鬟将自己主子‘艰难’地扶起来走出去的时候,还要先跟花云峥行礼道:“谢王妃,我们回去了。”
花云峥好脸都不给众人一个,众人也只有自讨了个没趣,行了礼之后,颤抖着双腿出了院门。
众妃妾前脚刚走,后脚洛无双又朝锦雀使了个眼色,锦雀会意将丫鬟婆子都叫了出去。洛无双见人都散得干净了,这才敞开了道:“花兄,你可真是残忍啊,这么多如花似玉的美人们都叫你折腾得花容失色、一身狼狈啊。”
花云峥撑着头,看着洛无双一字一句地道:“洛兄不是经常夸云峥如花似玉、倾国倾城吗?云峥都这么美了,恨不得****揽镜自赏了,如何还将其他美人放在手心上捧着?”
洛无双正在捻了几筷子菜往嘴巴里面塞住,听见花云峥这么不要脸的话,差点被菜饭呛得涕泪横流。
花云峥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嘴角瞬间弯了弯,随后又恢复了原状,他道:“府里的暗卫已经找过我了,原来洛兄看上去一个就是教唆主子做坏事奴才呢。”
洛无双闻言无语,看来是暗卫七很是放心不过自己啊,见镇南王下落不明,秦子初又尚且年幼。立马就来找了花云峥假扮的镇南王妃,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但是七哪里想到,不仅王爷是假扮的,就连王妃也是假扮的,花云峥闻言面无波澜,连眼泪也没有一滴。
七心下奇怪,但是转念一想,近半年时间王妃与王爷感情都不合。王妃一回来就开始整治那些小妖精,这不摆明了被王爷伤透了心吗?
七见王妃没多问,也不再多说,只是让姜祺媛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然后便退了下去,临走的时候又问道:“世子是不是戊戌年生人?”
花云峥冷冷地瞧七一眼,嘶哑着嗓音道:“王爷是在你们的眼皮底下失踪的,回不回得来还是一回事,这镇南王府以后事事都得依靠着世子呢。”
七一听,便知道王妃是什么态度了,也是啊。王妃不像洛无双那般的无名小辈说灭就灭了,若是王妃将事情捅破了,告到朝廷上去,自己众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镇南王到现在也生死未卜,这镇南王府说不定以后真的便是秦子初继位掌权,而姜祺媛就是算是从王妃升级到太妃级别,会辅佐着秦子初掌管整个泸州。
七闻言,将腰躬得更低了一些,回道:“是属下失责,若是找不到王爷,七自当任凭王妃处置。”
花云峥朝七挥挥手,示意让七下去,七行礼告退之后,都要走出门了忽然又被花云峥叫住道:“动用你手中所有可用的人,去寻郡主。”
七不明白道:“郡主不是在姜大人哪里吗?”
花云峥横了七一眼,七便发现自己越矩多言了,立马改口道:“郡主在哪里?七立马去将郡主寻回来。”
花云峥本想用写出具体的地点和自己的判断,但是转念一想,这样会暴露自己的笔迹。于是他道:“你且下去,等一下本宫再派人过来寻你。”
洛无双忽然伸手在花云峥眼前晃了晃,道:“花兄,我在跟你说话呢,怎么不理不睬的呢?”
花云峥这才醒过神来,抓住洛无双的手道:“洛兄,今晚可是注定不平静啊。”
洛无双甩开了花云峥的手,哼道:“我怎么会不知道,你今天这么一副妒妇模样,在后宅训妃妾们,有些人肯定是耐不住寂寞,蠢蠢欲动了”
花云峥撩了撩自己的头发,装作一脸无奈地道:“为了完成洛兄给云峥的任务,云峥也是很不容易啊,云峥为人一向都是很和善的人呢。”
......
镇南王府的下房。
“吱呀——”门被推开了。
凌侧妃作出一副才悠悠转醒的模样,来人不是其他人,正是那王侧妃。
王侧妃见凌侧妃挣扎着要起来,连忙冲过去扶着凌侧妃,责怪道:“妹妹不要乱动,姐姐知道妹妹伤得厉害...”
凌侧妃一听这话,捂着自己血迹斑斑的脸就呜呜地哭了起来,她抽泣着道:“子柔以后这张脸算是毁了,姜祺媛好狠的心啊!”
王侧妃连忙捂住凌侧妃的嘴,小心翼翼地看向周围道:“妹妹不要乱说,那位可是王妃...妹妹若是心中实在气不过,跟家里姐妹说道说道也便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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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侧妃哭起来,美人香肩不断地抖动着,她当然知道王侧妃心里想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让自己写信往家里去哭诉云云嘛,然后好让自己的父亲弹劾姜平和镇南王。
王侧妃看着凌侧妃只顾着哭,也不接自己的话,眼神闪过一丝阴霾。于是她决定给凌侧妃加一把猛料,她压低了声音道:“妹妹可别再哭了,王妃发话了,今夜就要下房的人玷污了你的身子...然后将你打出府去。”
凌侧妃猛然抬起了头,愣愣地道:“你说...你说什么...”
王侧妃见凌侧妃连尊卑都不分了,自然是乱了心神,她拉起凌侧妃的手捏了捏道:“妹妹可要早做打算啊,不然背上失洁罪名可是没人救得了妹妹了。”
凌侧妃整个人完全呈呆滞的状态,片刻之后,她松开王侧妃的手站了起来,仿佛又恢复成了娇扈蛮横的凌侧妃。
凌侧妃逆着光,面容上的疤痕尤为可怖,口气阴冷地道:“若是姜祺媛不想让我活,我凌子柔也绝对要拖她下水!大不了大家一起同归于尽!”
王侧妃看着凌子柔这幅模样,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容,也从地上站起来扶住凌子柔的双肩道:“妹妹若是能早点下定决心,这如花的面容也不会变成这幅模样了,不过为时未眠,让我们一起将王妃拉下马来吧。”
凌子柔转过身子来,抓住王侧妃的双手道:“难得姐姐在这危难之际还能够想到妹妹,真是让妹妹好生感动。”
但凌子柔心里想的是,就算自己将姜祺媛拉下马之后,第一个就要铲除的就是王侧妃。王侧妃看着凌子柔脸上呈现出感动之情,并不相信。
王侧妃感叹后宅的女人真是可悲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后宅的女人若是不能当一个好戏子,那便离败亡不远了。
王侧妃正要虚以委蛇的时候,凌侧妃打断了她的话道:“姐姐能不能帮子柔逃出王府,子柔有一个表哥在城外的军营里身居要职...”
王侧妃一脸为难道:“不是姐姐不愿意帮你,而是在姜祺媛的眼皮底下逃走实在是太难了,王爷暂时又不在府中...”
凌侧妃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香包,上面绣着的是一对鸳鸯,看样子是新绣的荷包。王侧妃盯着这香囊有些出神,凌侧妃有些不好意思地将头发拢到耳后去,面上带上了羞涩。
王侧妃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两人定有些什么猫腻,兄妹之间哪里有互赠鸳鸯香囊的道理?
不过当下也不拆穿,很是淡然地接过香囊,道:“姐姐将此物交给军中将领凌成便成了?”
凌侧妃眼神闪烁,点点头道:“表哥一定不会弃子柔于不顾的,他一定会来王府救我的...”
王侧妃点点头,走近拥住了凌子柔道:“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将妹妹的信物带给凌大人,不过妹妹还是先走一步吧。”
凌子柔不知道王侧妃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正想开口问,从自己嘴里涌出来的却是大口大口的鲜血。
王侧妃推开了凌子柔,凌子柔一脸不相信地朝后面倒去,王侧妃随手扔掉了手中沾满血迹的匕首冷笑道:“你以为你的表哥会愚蠢到为了你一个有妇之夫放弃大好的前途,而主动上门让王爷抓奸吗?”
“你...你骗我?”凌子柔苟延残喘道。
“愚蠢。”王侧妃薄唇里吐出了这两个字,随后又拿着鸳鸯香囊仔细端详起来道:“这沾血的香囊才能够让你那痴情的表哥,念在同宗的份上来看你最后一眼呢,这样他才有正当的理由对镇南王府发难啊。”
凌子柔面容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再想说些什么,手却是无力地滑落下来,瞳孔也渐渐失去了光泽。
王侧妃将香囊收好,提着裙摆走出了下房,丫鬟见王侧妃脸上沾上了些血痕,连忙迎上来察看。王侧妃挥开了丫鬟的手,往回廊的廊椅走去,还不忘记交代道:“下房走水了,你还不去将大家都唤起救火吗?”
丫鬟一听这话,站在下房的门口张望了一会,见凌子柔已经躺在血泊之中。当下虽然害怕,还是将自己手中的灯笼扔向了稻草堆放之处,瞬间下房里面就被包围在火焰之中。
王侧妃望着燃烧起来的火海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从房檐上又翻下了几个黑衣人。把做贼心虚的小丫鬟下了一大跳,差点尖叫起来。
不过那几个黑衣并不理会小丫鬟,在柴房找了几桶油就往下房里面泼,火势越发地大,看样子是隐隐吞噬整个浣衣院了。
王侧妃坐在不远处出道:“够了,退下吧。”
黑衣人闻言,将油桶全部扔进了火里,证据瞬间也要被烧成了灰,做完了这一切之后瞬间消失在夜里。
“娘娘...凌侧妃站起来了!”小丫鬟一脸惊恐地叫起来了,一屁股便跌坐在地。
王侧妃闻言,朝火里看去,凌子柔七孔流血,面目狰狞地站在火中央,那恶毒的眼神看你一眼,便能够让人夜夜都做噩梦。
“哗啦——”下房横梁落下,只是一瞬之间,凌子柔便不见了。
王侧妃舒了一口气,看来不过是自己的幻想罢了,站起来呵斥道:“去唤人来救火!”
小丫鬟满面冷汗,她连忙爬起来,撕心裂肺地朝外面跑去喊道:“来人啊!下房走水了!”
王侧妃见丫鬟走了之后,对着空气道:“出来吧,拿着这香囊去城外驻军中找到凌成,告诉他,凌侧妃被王妃逼死了。”
从暗处闪出来一个人影,瞬间便将王侧妃手中的香囊拿走,一点也不做停留。王侧妃苦笑一声,那个人还是没有原谅自己啊,但是同为棋子,自己哪里又能够改变什么呢?
片刻之后,小丫鬟便带着一大群奴仆回来了,众人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开始救火。
洛无双在第一时间便跃上了房檐,观察这远处大火的形势,见那院子火光冲天,很是灼人。
“先生,我们要不要去救火?”秦子初站在院子朝洛无双喊道。
适才便有人来通知过,浣衣院走水,凌侧妃已经凶多吉少了。
洛无双朝秦子初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秦子初见洛无双不理自己,又巴巴地跑到花云峥的面前道:“母妃...下房关着凌姨娘,若是母妃对此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话,日后难免有人诟病。”
花云峥撑着头,有些好笑地开口道:“救什么火?今夜就算他们不放火,洛兄也会去放的。”
洛无双终于从房檐下飞了下来,道:“王妃就算想放火杀人,也好歹要过去露个面啊,不然七大人又要开始怀疑王妃了。”
花云峥听了不以为意,但是还是站了起来道:“这些后宅的女人活得可真累,要忙着为男人养儿育女,还要忙着唱戏...真是不容易。”
花云峥的话粗理不粗,秦子初下意识地就上前去牵花云峥的手,花云峥顿下了脚步,甩开了秦子初的手道:“自己好好走。”
秦子初有些失落,忽然发现自己永远也不可能再牵一牵自己母妃的手,洛无双从后面跟上来,顺势就牵起了秦子初的手道:“花兄可不是温柔良善之辈,你就不要主动去招惹他了。”
秦子初轻轻地挣开洛无双的手,道:“先生说的是,是子初太过依赖母妃了,以后将灵儿寻回来之后,子初要保护灵儿呢。”
洛无双笑笑,摸摸了秦子初的头道:“自己好好瞧着路,跟好了。”说完,便也走上前去不再管秦子初。
几人一路上也没有提灯笼,秦子初一路上跌跌撞撞,栽了几个跟头。洛无双两人虽然有所知觉,但是装作不知道一般,秦子初又很是坚强地爬起来继续跟着两人后面走。
花云峥听着不停传来的闷响声,慢慢地放慢了脚步,洛无双也不点明。等三人到了浣衣院的时候,火势已经控制下来了。
因为是浣衣院所以也没有什么损失,也就是损失了几间屋子罢了,花云峥知道这不平静的夜肯定会有人放火助兴的。
但是这镇南王府以后若是秦子初来接管的话,他也不想看这么小一个孩子一来就背上这么多负担。
王侧妃见花云峥来了,让自家的丫鬟扶着自己过去行礼道:“王妃,凌妹妹殁了...”
花云峥看着王侧妃将半个身子都依靠在丫鬟的身上,捏着素白的帕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张管家听见王侧妃的话,一转头一看花云峥来了,立马作出一幅悲痛的表情跪在花云峥脚边道:“老奴无用,凌侧妃去了...”
所有的侍女小厮也纷纷跪倒,顿时间哭声一片,这浣衣院本来是没有什么贵重物品,若是说有什么贵重之物的话,那凌子柔的命或许算得上一件。
花云峥踢开了张管家,冷冷道:“本宫还没有死呢,你们这是为谁哭丧呢?”
所有人的声音在一瞬间消失,静得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听得见,花云峥一脸冷酷道:“把凌侧妃敛了,好端端的浣衣院为何会突然走水?”
张管家见花云峥一点也不关心凌侧妃是生是死,知道此刻凌侧妃的死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又想做些什么来挽回他在花云峥心目中的位置。
他将目光转移到秦子初的身上,他见秦子初一脸的青紫,跪着爬到秦子初身边去问道:“世子为何会一脸的青紫?”
花云峥将秦子初扯到自己的身后藏起来,道:“张管事,本宫问你,这浣衣院为何会突然走水?“
“回王妃的话,也许是天干物燥,火烛不得当...”张管事恭敬地回禀道。
“第一个发现走水的人是谁?”花云峥继续问道。
“是...”()管事偷偷地瞧了王侧妃一眼,又转回来看着一脸戾气的花云峥,连忙回答道:“是...”
“回王妃,是臣妾第一个发现浣衣院走水的。”王侧妃打断了张管事的话,自己站出来回答道。
花云峥等的就是王侧妃这句话,他开口道:“来人,将王侧妃给我抓起来。”
花云峥话音刚落,王侧妃便被粗使婆子架住,王侧妃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花云峥,颤声道:“王妃为何要抓臣妾?”
花云峥慢条斯理地道:“因为是你杀死了凌侧妃。”
王侧妃一见花云峥没有经过任何询问就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这一刻也顾不上装什么柔弱了,尖声道:“王妃莫冤我,凌妹妹的死明明是因为王妃的过重责罚才导致这么一个后果,王妃现在却信口开河来冤枉清清吗?”
花云峥却懒得开口跟王侧妃解释,正当有人要将王侧妃押下去的时候,七出现了。
他拦住了丫鬟婆子,转身向花云峥道:“属下与王侧妃的父亲也算得上故人,还望王妃手下留情。”
花云峥总算明白为什么镇南王会在暗卫的眼皮低下消失了,这是因为暗卫的首领不仅愚昧而且还蠢笨。
花云峥冷哼一声,洛无双连忙出来打圆场道:“王妃来之前便跟在下说,谁是第一个发现走水的人,那便定然跟凌侧妃的死脱不了干系。”
“哦?这是为何?”七继续问道。
“因为是夏夜,王府一直都很注重火烛的保管,又加上今夜下房来了凌侧妃,王妃还特意让人守在了下房门口。”
“但是一路上行来,并没有看见看守之人,反倒是同为受罚的王侧妃夜不安寝,反而来到了下房探视凌侧妃。这一场火想必是有心之人想借着大火来取凌侧妃的性命的。”洛无双粗略地分析道。
七听了洛无双的分析,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手慢慢地收了回来,王侧妃里面就被两个婆子押着往外走。
王侧妃也不再喊冤,只是道:“王妃若是想要清清的命,尽管来取好了,不要用着些谋士说些莫须有的事情来冤枉清清。”
花云峥点点头,忽然叫住了丫鬟婆子道:“放开王侧妃。”
丫鬟婆子闻言放开了王侧妃,花云峥又朝王侧妃招招手,示意王侧妃朝自己近一点,王侧妃迟疑地挪着脚步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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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侧妃站在了花云峥面前,花云峥步步生莲地走近王侧妃,扼住了王侧妃的脖子道:“王侧妃不是一心求死吗?本宫成全你。”
王侧妃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花云峥,不敢相信花云峥在众目睽睽之下就取了自己的性命,但是随着花云峥逐渐收力,王侧妃逐渐憋红了脸。
众人都惊呆了,这还是他们以前那个贤良淑德、言笑浅浅的王妃吗?王侧妃努力地想掰开花云峥的手,花云峥忽然在下一秒放开了王侧妃,王侧妃一下子跌落在地,不停地咳嗽。
花云峥背过身去,悠悠地道:“骗你的。”
此时众人都看不见花云峥的表情,只有洛无双和秦子初能够看见花云峥脸上闪过的不耐,洛无双知道花云峥是真的动了杀心了。
张管家和七都莫名松了一口气,但是花云峥接下来的话让人轻松不起来,只听得他道:“来人,给王侧妃上拶刑。”
此时院中的闲杂人等已经全被花云峥斥退,院中就留下了洛无双一党,张管家和几个粗实丫鬟,还有暗卫七。
洛无双闻言不为所动,王侧妃今日虽然能免一死,但是活罪难逃。每一次权力的更迭,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王侧妃双手也不算干净。
锦雀一见这么个惨厉的场面,很是心惊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洛无双倒是很体贴地捂上了锦雀的眼睛。
秦子初看着那个平日对自己很是和善的姨娘在拶刑的折磨下,哭喊地死去活来的,他有些不忍地上前拉了拉花云峥的衣摆,小声道:“母妃...”
花云峥看着秦子初祈求的小脸,很是难得地没有粗暴甩开秦子初的手,而是将秦子初抱起来,朝着正在受刑的王侧妃过去。
秦子初看着王侧妃因为疼痛几度欲昏厥过去,整个都仿佛刚才水里捞起来一样全身在冒汗,纤纤十指早就变成了红萝卜,又红又肿。
花云峥抱着秦子初默默地站在王侧妃面前,开口道:“看清楚了,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若是我与她换一个位置,躺在这里哭喊的会是你的母妃。”
秦子初紧紧地揪住花云峥的衣服,还是不忍去看,花云峥斟酌片刻之后放下了秦子初。
花云峥叫停了行刑,朝秦子初开口道:“你若是可怜王侧妃,不如你过去抚慰一下她吧。”
秦子初落地之后,听见花云峥这话,有些不敢相信。秦子初拿出自己的兰花白帕一步三回头地移动过去,那架势生怕花云峥会忽然叫住自己。
秦子初总算是到了王侧妃的身边,此时的王侧妃软软地倒在地上,闷哼着。秦子初蹲了下来,正打算用自己手中的白帕替王侧妃擦擦汗,没有想到王侧妃忽然看清了来人,挣扎起来用手肘推到了秦子初。
秦子初朝后一倒,直接磕在了鹅卵石上,里面就起了个大青包。但是秦子初瘪瘪嘴,最终还是没有哭出来。
秦子初没有想到王侧妃对自己来的反应会这么大,王侧妃将秦子初推到之后,从宽袖掉出来一物。
是一个普通的如意同心结,花云峥和王侧妃同时将眼光落到那物上,王侧妃伸手去拣,花云峥却更快一步用脚压住了如意同心结。
王侧妃不顾自己的手指的疼痛,尝试着去掰开花云峥的脚,花云峥不动分毫。王侧妃倒是因为直触伤口,忍不住痛呼起来。
花云峥蹲下去,看着王侧妃道:“此物对你很重要吧?”
王侧妃没有说话,但是倔强地没有将手收回来,反倒是一脸决绝地看着花云峥道:“将东西还给我,你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你。”
花云峥有些好笑地看着王侧妃,道:“本宫如何相信你?”
“云熙...院,你可...先派..相信的人前去。”王侧妃因为疼痛,说话都不能连续。
花云峥总算是挪开了脚,但是那如意同心结却染了尘土,王侧妃颤抖着双手好不容易捧起了如意同心结,她神色看上去很难过。
洛无双可能不知道云熙院是个什么去处,但是原镇南王府的人都知道,那是镇南王的第一任王妃云喜的住处,早已经荒废多年。
洛无双听见了王侧妃的那一句话,几乎是和七同时出发,暗卫七不想带着洛无双一起前往云熙院,想带着洛无双兜圈子,然后让自己的人前去云熙院。
没想到洛无双根本不吃七这一套,径直往云熙院飞去,七顿时见都有些傻眼。这个白衣书生何时对镇南王府这么熟悉了,七不知道的是,洛无双也只是误打误撞选一个方向逼一逼他而已。
七唯恐自己会落在洛无双的后面,也不再带着洛无双兜圈子,径直往云熙院飞去。洛无双心中暗喜地跟在七的后面,七哪里会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心急才中了洛无双的圈套。
云熙院果然已经败落了很久,院子一片荒草丛生,竟然隐隐有齐腰的趋势。七朝云熙院的主院而去,洛无双此刻倒是已经不着急了,在院子外面踱步起来。
若是七在主院有什么发现,自己定然也会发现,倒不如在外面找找其他的迹象。洛无双觉得王侧妃所言非虚,但是这院子里到底能有个什么物件能够证明她说的是真的呢?
这院子原是第一任镇南王妃的住宅,但是洛无双实在对这么一位云喜王妃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啊——”主院传来七的惨叫,洛无双原本正打算推开一件偏房的门,听见了七的惨叫之后她很明智地没有推开门,慢慢走回荒草丛生的院中站着。
片刻之后,从住院飞出很多闪亮的小虫子,闪着幽幽的绿光。洛无双觉得这些像萤火虫一样的小虫子很是诡异,好在数量不算太多。
洛无双转身飞上了左院落的屋檐,避开了萤火虫。洛无双并不打算去主院救七,七对自己一向存着杀心,自己没有必要犯险去救一个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那些闪着绿光的小虫子并没有离开这个院落,反而是零零散散地散落在院子。但是洛无双发现了一个规律,那些在院子众横冲直撞地小虫子,正成群结伴地正盘在着一间偏房的门锁上,夜很黑,这微弱的荧光聚集在一切也是很大的光源。
洛无双叹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得下去劈开那锁了,不过不知道这虫子到底有什么副作用,能够让七惨叫成那个样子。
但是洛无双转念一想,自己好歹算一个‘不死之躯’啊。就算像上次一样整整修复了两天,自己依然不会身死,洛无双打定主意之后觉得可以一试。
她跃下房檐,没有选择虫子最多的正门,而是选择了破窗而入。
还好那些小虫子没有对洛无双群起而攻之,这样一间偏房倒是不大,也没有许久不住人的阴暗潮湿,也没有一丝的霉味,反而是异常地干净整洁。
洛无双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想退回去,但是她才刚往后退了一步,便觉得整个房间都在摇晃。
洛无双不敢再动,那剧烈的摇晃便也停了下来,直到有人燃起了灯火。
随着火光的照耀,洛无双看清了当前的场景,那是距离洛无双不远的偏房床榻,撑起来一个眼窝下陷,脸色发青、精神有些颓靡的男子。
那男子虽然憔悴,只着了中衣,但是并不邋遢狼狈。堂堂正正的国字脸,冠好的发髻,粗眉间反而生出一丝威严。那男子看着洛无双做这金鸡独立的姿势,没有发笑,威严地开口道:“来者何人?”
洛无没尽量保持自身的平衡,有些摇晃地朝那男子抱拳行礼道:“在下白起见过王爷。”洛无双试探道。
那男子并没有反驳,静静地等待着洛无双的下一句话,洛无双见眼前的憔悴男子便是那朝廷里流传已久、威震四方的镇南王,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洛无双没有迟疑,继续假报自己的身份道:“在下乃姜大人府下门客,这次受姜大人之托,跟随王妃回府为王妃调理身体。”
秦岭一听姜祺媛身体抱恙,急着想问情况,到嘴边却是连串的咳嗽。洛无双想端一杯茶给秦岭,刚一落地,整个房间又是天旋地转。
秦岭似乎也被洛无双晃得眼花,他强撑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去拉床帏的扣绳子。
片刻之后,秦岭忽然有气没力地道:“你可以过来了。”
洛无双总算是能够双脚落地了,洛无双抚着自己的胸口落下自己的脚步,唯恐自己一步踏错,又开始受折腾。
洛无双走近秦岭,发现他的床边桌几摆放着茶水,给秦岭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秦岭避开洛无双,摇摇头:“喝了也没用,你说媛儿怎么样了?”
洛无双放下茶盏,没有回答秦岭的问题,忽然反问道:“王爷为何会被囚禁在云熙院?”
秦岭似很奇怪地看着洛无双,口气倏然变冷道:“你根本不是媛儿的人,你到底有何企图?”
洛无双见自己被拆穿,也不争辩,问道:“王爷为何会认为白起不是王妃的人?难道正是因为王妃,王爷才被囚禁于此?”
秦岭不说话,洛无双自顾自地接着道:“但是白起真的很好奇,为什么王妃将王爷囚禁于此,王爷还如此关心王妃?”
听秦岭话中的意思,他不是被迫囚禁于此的,这样一来为什么一个大活人会在日夜跟随暗士的眼皮子低下被掉包,就很容易解释了,是秦岭亲自默许了这一切。
但是洛无双想不明白的是,往日威风凛凛的镇南王为何会在这几年的光景,会变成这样一幅行将就木的病鬼模样。
秦岭听着洛无双的话,面无波澜,捂住自己的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等秦岭缓下来之后,不知道是因为咳得难受,还是因为想起了什么伤心事而泪光涟涟。
洛无双正想打破此刻的沉默,秦岭却抢先道:“媛儿是不是...”秦岭又顿了一顿道:“是不是...”
秦岭再三开口都无法讲出那个‘死’字,洛无双看见秦岭一副悲伤的模样,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秦岭确认姜祺媛的死讯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小声道:“最终还是阿岭负了你...”
“王妃是在去芜城的官道上遭遇的强匪,只有小世子和小郡主逃了出来。”洛无双没敢讲秦芮灵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你是‘他’那边的势力?”秦岭开口问道。
洛无双并不明白秦岭口中的‘他’是谁,但是洛无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突破口,怎么可能让机会溜走,她迟疑了片刻之后点点头。
秦岭苍白的脸浮上一丝笑容,安慰道:“你也不必过于担心,本王大限将至,也是时候完成与‘他’的许诺了。”
洛无双半真半假地试探道:“主子不明白为什么王爷甘愿受困于此,若不是于此...王妃也不会死得那般凄惨...”
秦岭听见关于姜祺媛的名字,将眼神挪开,忽而摇摇头道:“媛儿没有将本王困在这里,是本王心甘情愿受困于此...”
“年轻后生,你帮忙去将城守大人叫过来罢,本王在离去之前总要为子初做一些什么。”秦岭忽然开口请求道。
洛无双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下去,但是镇南王明显不想再提这个问题,洛无双又不能主动暴露自己,免得秦岭惊急之下反而加重了病情。
至少目前能够为秦子初的继位铺路,洛无点点头,也不再强求。原路从窗口返回,正要跳出窗口的时候,回过头道:“这窗户已经破了,若是等下有人过来劫持暗杀王爷可如何是好?”
秦岭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向洛无双摇摇了手中的床扣穗子,洛无双想起自己刚才的狼狈模样,明白秦岭这是在提醒自己说,这房间的机关不是好惹的。
洛无刚才从窗子翻出来,檐上就落下一人扑向,洛无双顺势一滚,避开了来人的攻势。洛无双一看这不正是那暗卫七么?现在七面容上皮开肉绽,一团焦黑,身上也有不少的类似的伤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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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刚才七的惨叫是为了将自己引过去,久不见自己中计便重新埋伏起来想杀了自己,洛无双见七伤得可怖,没有焦急着动手。
洛无双往房间里悄悄瞟了一眼,见秦岭所在的偏房早就将灯熄了,现在朝窗户朝里面看去完全漆黑一片,松了口气。
“不知道七大人此意是?”
暗卫七一句话也不多说,径直朝洛无双迎了上来,洛无双却无意跟七纠缠。几个回合下来,洛无双反而像是被逼着‘慌不择路’地蹿上了房檐。
暗卫七自从进了院子之后一心想杀了自己,而后洛无双没有中他计,反而是从偏房出来。恐怕是因为七隐隐猜到了,这院子里不寻常之处。
依当前的情况来看,洛无双分析着,秦岭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才甘愿受困于此地。姜祺媛一早就知道那是假的镇南王,或许还帮助假秦岭混淆视听。
但是两人为什么要这样做?一个依靠着军功封王的镇南王,一个是骠骑将军姜平之女,究竟发生什么让两人束手无策的事情。
最后是什么事情的触发了姜祺媛的恐惧,带着两个幼子连夜逃出了府邸,想去边境寻找父亲姜平的帮助。
但是又是哪一方的势力暗自将其盯上,弄得秦岭妻离子散,还有府里众侧妃背后挂钩效忠的势力到底是谁?秦岭口中那个神秘的‘他’又是谁?秦岭跟‘他’达成了怎样的协议?
这镇南王府扑朔迷离的秘密是一个比一个复杂,自己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迫着进入下一个环节。
暗卫七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那偏房藏在秦岭。若是知道还继续追杀洛无双,那便证明暗卫七实属于其他势力,自己若是朝浣衣院跑去,搞不好七气急败坏之下让暗卫将自己人全部围住,那可就不好玩了。
若是七血洗了王府,还可将此栽赃陷害给姜祺媛之父姜平,引起边境和泸州的动乱。
洛无双思虑片刻之后,折了方向,朝王府外面飞去。洛无双打算先去找守城将领王一,好歹背靠着军队能够让人生出底气来。
不知道暗卫七是不是知道洛无双心中所想,反而不再追上来,洛无双反而担心起花云峥等人来。也不知道暗卫七会不会将他们软禁起来,到时候以此来要挟。
浣衣院中,暗卫七还没有回来,王侧妃却是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凉的尸体。
一刻钟之前。
王侧妃拿回了自己的同心结之后,忽然朝坐在地上的秦子初和善地笑了起来,但是秦子初这一会害怕起来,不再靠近王侧妃。
王侧妃似也不在意,她努力地站了起来,走向花云峥。花云峥看着眼前这个因受酷刑虽狼狈,却更加楚楚动人的女子,依旧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来。
王侧妃站定在花云峥面前,神采奕奕盯着花云峥道:“有时候我真嫉妒你,嫉妒你可以跟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成双入对、生儿育女、”
花云峥一脸淡漠地看着王侧妃,没有答话,王侧妃似乎也没有期盼花云峥的回答,自问自答道:“这世间有多少人能够不违背自己的心愿,与心心念念之人站在一起。”
“凌侧妃不可以,我也不可以,唯独你何其幸运。”
花云峥看着王侧妃几近自言自语,招呼锦雀道:“将小世子带下去,张管家也退下吧。”
几人闻言,行礼告两人退,院中只剩下了两人。王侧妃见人都被花云峥遣退,这才放开了拘束,她露出仓惶痛苦的神色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但是始终没有看到想看到的人影,她垂下头,声音也带上了颤音道:“你连临死之前的最后一面也不肯见我吗?”
原本虫鸣蛙叫的喧嚣夏夜在此刻静得出奇,王侧妃努力绽放一个微笑,看上去有些凄凉。她咬碎口中暗藏的毒药之前对花云峥做出了口型,那两个是:快走。
花云峥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疯癫的女子,虽然摸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最后一句话想来是对原镇南王府‘姜祺媛’的好意提醒。
随着毒发,王侧妃整个人径直往前面扑去,手中的同心结也滑落在一旁。花云峥蹲下,将王侧妃未闭上的眼睛阖上,将同心结重新放回了王侧妃的手心里。
花云峥站起来朝外走去,花云峥也前脚刚走出浣衣院,后脚就有人稳当地落在院子扶起王侧妃的尸身痛哭流涕。
花云峥去而复返,站在门口看着一个面容全毁的黑衣男子紧紧抱着王侧妃恸哭,花云峥摇摇头,暗道:失而永不再得。
花云峥紧贴着躲在圆门外的阴影处,正打算走,却发现暗卫七也落在了院子里。七发现院中只剩下两人,没由来地想将怒火发泄在两人身上。
“这个贱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伙同了姜祺媛一党人,将我们耍得团团转,那书生跑了!”七骂起人来,口无遮拦。
那黑衣男子停止恸哭,冷冷地盯着七看。七被盯得发毛,只好服软道:“是七口不择言了,不过靳兄我们也得早做打算了,眼下镇南王很快就要回来了...”
七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面容全毁的男子掏出了暗器扎在了七的左手腕,七没有来得及躲闪,只好抽出佩刀将自己的手掌齐腕砍掉,眼神里也带上了怨毒。
“她的一条命换你一只手,不值。”面容全毁的男子说完以后,抱起王侧妃的尸体跃上了屋檐,最后消失在夜幕中。
七忍着痛点穴止血,又给自己粗粗地包扎之后才也消失在夜幕之中,这前后的转折不过瞬息之间,花云峥明白七是去调动暗卫人手去,看来自己也要加快动作了,不然会人瓮中捉鳖就不好了。
待洛无双到城守将领王一府里的时候,天已经快蒙蒙亮了,她是在院子中碰见早起操练的王一的。
王一原本正在专心致志练武,洛无双突然来访下了他一跳,待他看清楚是那日随行于王妃身边白衣书生之后,他收住了自己的攻势。
洛无双见情况紧急,拱手行礼之后,开门见山地道:“王大人,镇南王府有变。”
王一闻言,面色不改,反问道:“那为何是先生前来通知卑职?”
洛无双被王一的淡定憋了个内伤,她再三跟王一解释几遍,王一还是不为所动,继续操练起来。
洛无双见王一这幅模样就来气,见天色逐渐大亮。咬咬牙狠下心抛下一句话道:“事关镇南王府存亡,若是王大人不信,镇安王府一夜倾覆亡的也与在下无关。”
王一闻言,水澜不惊地继续打着自己的拳,洛无双没有想到自己会碰上这么一个软钉子。目前这么一个摊子,洛无双觉得双手接住了一个烫手山芋,还不准你躲的那种。
这一次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带着花云峥几人遁走,谢兄一行人毫无音讯,看来也是指望不上了。
看来这一次匆忙做的决定实乃是自己轻敌了,洛无双站在镇南王府大门口,看着镇南王府的牌匾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坚定不移地往朝明知是火坑的镇南王府走进去。
镇南王府的守卫统统被撤走,平日里肃穆庄重的镇南王府现在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洛无双暗道不好,朝云熙院飞去。
云熙院原本是荒草丛生的地方,现在庭院里到处都是死尸,满地耀眼的红。洛无双再走到那个偏房的时候,秦岭早已经不知去向。
洛无双握紧了拳,紧接着往姜祺媛的院子找去,却也没有发现任何人。这镇南王府的人除了躺在地上的死尸,所有人好像顷刻之间消失了一般。
洛无双不停地在院落的房里穿梭,硬是没找到一个活口,洛无双心底升起了不安。花云峥等人也不知去向,也许这王府里还有着其他暗道?
洛无双再次走回院落中央的时候,已经有一群人在等她了,不过这一群人是敌非友。暗卫七带着一群人用弓弩包围了洛无双,洛无双看着这密密麻麻的弓弩,心中已经留下了阴影,自己怎么就这么跟弓弩有缘呢?
“白起,将王妃和世子交出来,不然...”七威胁道。
洛无双听见花云峥一党人目前还算是安全,松了一口气。悠悠将手负到身后去,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一脸不解地问道:“不然如何?”
“哼,你莫要逞强,刀剑可是无眼,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难逃一死!”七狰狞着道。
“七大人这话说得,未免为时太早了。”一道浑厚的男音从七的身后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装备精良的守城士兵们,人数远超七这边的人,里外一圈的将所有人都包围了起来。洛无双越过七看过去,发现正是那不言苟笑、呆板复刻的王一。
“三哥,今天的事情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便罢了,若是非要搅这趟浑水中来,也莫怪我不念旧情了。”七打着商量道。
王一理都没理睬七,径直走向洛无双抱拳道:“先前误会了先生,还请先生见谅。”
洛无双回以抱拳礼道:“在下没有看错大人,大人最终还是来了。”
王一点点头这才转过身去,他解开了自己的佩剑扔向了七道:“你以前说过,宝剑赠英雄,现在还你,王一只当从没跟你出生入死过。”
七看向那把被扔在地上的佩剑,似有些不相信王一会做出如此的举动,王一几欲开口又憋了回去。
“原来三哥是要跟七割袍断义啊。”七低下了头似在伤感道。
王一这会终于是看不过去了,几欲开口的话终于是顺畅地骂了出来:“你个狗娘养的,是谁从山沟沟里将我们带出来?又是谁带着我们一起上战场浴血厮杀?让我们争个功名?是王爷!”
七抬起头,跟王一对视怒道:“我们仅仅只是低了了一个出身,为何不能反他!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王一叹了口气道:“不要将恩将仇报说得多么大义凛然,错就是错!”
七扶住了自己的受伤的手腕,猖狂地大笑起来,道:“那又如何?这可是你最尊敬的王爷、我们的大哥亲自传授于我的。恩也...可以以仇报之。”
王一似乎死去了跟七交谈的欲望,朝士兵们扬了扬手,随时准备射杀七。七止住了笑声,颤声地道:“三哥,我回不了头了啊,回不了头了啊...”
王一看着自己从小疼爱长大的弟弟,跪倒在自己面前恳求着、忏悔着,心情很是复杂,他举起的手,久久没有垂下。
七知道王一不忍的下手,下一秒七怀中的匕首向王一的腰上刺去,王一不躲不避。七似不相信地盯着王一,王一伸手亲自将七的脖颈扭断,七最后的唇形仍然叫了王一声‘三哥’。
王一松开七,忍痛将自己腰部的匕首拔了下来,谁也没有看见他浑浊的眼里流下一滴残泪。洛无双看了这么一场兄弟相残的戏码,心下有些悲凉。
“我原以为洛兄一个人逃命去了,不管云峥了呢。”花云峥坐在房檐上悠然道。
花云峥已经恢复了男装,看来他已经见过了镇南王,士兵见有生人到来,立刻将弓弩对齐了花云峥。
洛无双怕王一误会花云峥是刺客之类的,解释道:“其他人身在何处,王爷和世子可还安好?”
花云峥点点头,随后又补充道:“后花园的暗道里,世子尚可,王爷...命不久矣。”
洛无双真是服了花云峥这张嘴,什么好话到他嘴里也能变个味道,王一脸上果然变黑,捂着腰上的伤口就急匆匆地往后花园赶。
后花园的暗室的石床上躺着秦岭,昏暗的视线下显得秦岭更加地瘦骨嶙峋,他一边咳嗽一边低声地交代秦子初一些事情,秦子初在一旁陪侍得泪水涟涟。
洛无双几人一进来便是看到秦岭一幅随时能撒手人寰的样子。秦岭看到洛无双到来,朝洛无双招招手道:“好了初儿,你先下去吧...先生,你过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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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走到石床边,秦岭用只有两人的声音道:“先生现在疑虑很多,可惜本王时日无多不能为先生解答了。原以为先生是‘他’的势力,但是目前看来先生并不是。”
洛无双没有说话,看来这个镇南王果然不是个混吃等死的昏庸主,也许一开始就打断利用洛无双也说不定。
秦岭从怀里摸出跟秦子初手里那块一模一样的玉壁,递给洛无双道:“得缘见先生,也许是天注定,这玉壁与另外一块玉壁合在一起可号令三万精兵,不受天不受地不受君王,只受令于玉佩之主...”
洛无双总算是听明白秦岭话中意思了,说得好听这是一支无主军队,说得不好听这是一只野生军队。一个食朝廷俸禄的一品亲王竟然在朝野之外,供养了一支三万人的军队,说秦岭没有谋逆之心,恐怕连黄口小儿都不相信。
洛无双没有伸手去接,而是一脸古怪地盯着秦岭道:“王爷为何要将这玉壁交之于在下?”
秦岭见洛无双不收,继续耐心解释道:“本王原本与‘他’立了字据契约,‘他’保镇南王府屹立不倒,辅佐子初继任为王...玉壁一分为二,一半给‘他’,一半为子初所保留。”
“双方都可以操练训练士兵,但是若是要号令士兵,必须将玉璧合二为一去取出虎符。听闻先生对子初很好,若是先生能够辅佐子初...咳咳..”
洛无双接过玉佩细细摩挲,反问道:“王爷不怕我夺了另一半玉璧,将世子当作傀儡么?”
秦岭面上浮现出一丝笑容,缓缓道:“当然怕,所以本王务必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先生若是出手,本王也敢保证,先生活着...掌不了权。”
洛无双都忍不住为秦岭的智慧鼓掌,秦岭打得一手的如意好算盘,那神秘人当初想必也没从秦岭这里占去什么便宜。
再说洛无双本来这话也只是戏言,她不打算自己毫无实力的情况下招揽这么一支军队傍身,傍不傍得了是一回事,因此锋芒毕露丢命倒可能是真的,虽然眼前的诱惑大得令人眼红。
“王爷真是高看在下了,在下实在是没有这个实力辅佐世子,更别提掌握这么一支军队了。”洛无双将手中的玉佩还了回去。
秦岭不再相劝,只是道:“先生不必忙着拒绝,先生随时改变心意找泸城将守王一吧...”
洛无双见秦岭不再愿意跟自己多说,默默地从石床边上退下来。随后秦岭就召见了王一,洛无双跟王一擦肩而过。
洛无双刚走出门口,便听见里王一带着哀痛沉重地宣道:“王爷薨了!”
秦子初原本站在门口,一听见这话,哭着跟洛无双撞了个满怀。来不及跟洛无双道歉,就匆忙地跑了进去。
北燕史料记载:“熙宁七年,辅佐北燕皇室二十年有余,战功显赫、功德茂盛的镇南王秦岭薨,其王妃姜氏因悲痛过度自缢,以己身长伴镇南王。元贞帝贺兰璟恒闻讯悲痛至极,特赐缢号:武忠王、武忠王妃,给予新任镇南王秦子初大力照拂。”
出殡那天,小小的秦子初抱着灵位走在最前方,姜平抱着秦芮灵一脸悲痛地走在队伍当中。镇南王发丧之后,姜平问询赶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心情可想而知。
洛无双站在泸州城墙上看着浩浩荡荡地发丧队伍远去,随手抓住飘散在半空的圆形钱纸,似乎稍稍捏碎就能闻到那股香火味。
花云峥站在洛无双身旁开口道:“谢兄等人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洛兄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洛无双将手中的纸钱洒出去,回道:“谢兄他们一到我们就启程。”
花云峥点点头,两人沉默了一会,花云峥忽然又问道:“西风寨呢?”
洛无双听见西风寨三个,静默了片刻之。花云峥又紧接着道:“姜大人来得匆忙,只带了一列精兵,镇南王妃是在王府‘自缢’的,姜平回去之后再无理由调兵攻打西风寨。”
“镇南王府现在幼主继位,人心不稳,正待整改。若是此时贸然攻打西风寨,若是败了,幼主地位不稳。”
洛无双听着花云峥的分析,回过头来看着花云峥道:“有些事情不是凭借着无双一人之力就可以改变的。”
花云峥似笑非笑地道:“哦?那看来洛兄能够最终理清世事了?“
洛无双不可置否,没有说话。
子时,泸州城门,一人一马。
洛无双一袭黑衣,拿着王一给自己的出城令,很快就被放了出去,洛无双骑着马朝着西风寨的方向疾行而去。
出城五十里,洛无双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花云峥正牵着一匹马站在一颗歪脖枣树下,洛无双将黑色面巾往上提了提,装作没事人一样打算打马而过。
在洛无双即将与花云峥擦肩而过的时候,花云峥不管洛无双马蹄飞溅起来的尘土,开口道:“洛兄,去夜袭西风寨怎么可以不带上云峥?”
洛无双装作没有听见的样子,不管不顾,下一个洛无双就紧急勒马。那马本来就跑得急,被洛无双这么一勒,马疯狂地掀起马蹄子,仰起来...
“花云峥!你竟然在前面埋铁栅栏!”洛无双吼道。
花云峥慢慢牵着马跟上来,看着气急败坏的洛无双道:“洛兄怎么可以诬蔑云峥呢?这条路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洛兄怎么就认定了是云峥呢?”
洛无双这么一嗓子已经暴露自己,扯下了闷热面巾道:“你这大半夜的是在等谁呢?”
花云峥耸耸肩道:“那洛兄大半夜地这是去哪里啊?”
洛无双横了花云峥一眼,策马前去,不再理会花云峥。花云峥也绕过铁栅栏,上马跟上了洛无双,洛无双听着后面哒哒的马蹄声,心里有些担忧。
镇南王府有一支精兵就藏在离西风寨不远的某个山谷里,秦岭还真是会选地方,将这么一支队伍隐藏在西风寨的威名之下,若是有人看见想必也只会以为是西风寨在操练。
而西风寨更加是有苦不能言,既不能驱赶这么一支比自己装备精良、人数众多的军队,还得听人家被黑锅。
洛无双拿着从秦子初那里的半块玉璧,打算调动那支军队,虽然不能驱使军队去攻打西风寨。但是洛无双可以调动那支军队去西风寨演练,反正西风寨众人又不知道洛无双无法驱使这支精兵。
当然了了洛无双不会只利用军队,当然也要在西风寨的水源上下功夫。况且三万人的阵仗在,也不怕那一群宵小之辈不束手就擒。
但是现在花云峥跟了上来,洛无双不知道如何避开花云峥去调动那一支军队,况且就算能够避开花云峥,总会在西风寨跟花云峥碰面,到时候又该如何跟花云峥解释?
洛无双因为心里有心事,花云峥又不是一个多话的,所以一路上行进得很是沉默。终于在第四日黄昏的时候,两人赶到了西风寨。
“花兄,这是特制的肚泄之药...想必你也不会很陌生。”洛无双递给花云峥一个巴掌大的坛子。
花云峥闻言脸色一黑,这明显就是自己在白鹿书院所中的那肚泄之药,花云峥到现在也还记得那药的霸道,自己饶是底子不错都拉得腿肚子发麻,更何况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学子们。
花云峥接过小坛子之后,没有说话,洛无双见状道:“怎么了?”
花云峥疑道:“西风寨可是有三千人,你确定这药能够药到全部的人?”
洛无双弯弯眉眼道:“当初在白鹿书院的时候,掉进井里的可有只有无双大拇指的药量。”
花云峥内心惊诧,果然是医仙贺麒麟,配出的泻药之力也比普通泻药强上百倍。花云峥脸色更黑,若是当初洛无双将这么一小坛子的药量全部倒进了水井里,历史上免不了几个因为肚泄而死的‘柔弱书生’。
洛无双见花云峥不言语,补充道:“今夜你且潜入西风寨,无双要去请故人帮忙,水源下药之事就依靠花兄了。”
洛无双当下只想尽快地跟去调动军队,想到一个投药的理由便搪塞这花云峥去,花云峥当然不知道洛无双这些花花肠子,点点头道:“云峥知道了。”
在洛无双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花云峥又开口道:“不知道洛兄要去请哪位故人相助,不如云峥替洛兄去吧。”
洛无双谄笑着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那位故人不是无双前去的话,根本请不动他。”
花云峥垂下眼眸,幽幽道:“洛兄不会是要去请君相爷吧?”
洛无双眼看着太阳即将落山,而花云峥还在跟自己纠缠不休,有些焦灼,若是太晚去调动军队也会很麻烦。
洛无双不耐烦地道:“花兄问得这般仔细做甚?那故人不会认得你的哩。”
花云峥不再问,自顾自地走到前面去,阳光的余晖投影在他身上,显得有些落寞。洛无双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朝与之相反的方向而去。
花云峥走了五十步以后回头再看,哪里还有洛无双的影子?花云峥自嘲地笑笑,在心底暗道:“卫若姿,你到底在期盼什么啊?”
两人兵分两路,倒也是个事半功倍的法子。
洛无双依靠秦岭留下来的地图在临近山脉中慢慢寻找着,但是不知道是洛无双运气不好,还是这地图本来就有问题,直到天黑洛无双也没有摸清楚这支军队所在之处。
天现在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洛无双打算稍作歇息,等明天天一亮再找,洛无双吃过野果子,正打算依在树干上合衣而眠的时候。被一记信号弹惊醒了,洛无看着绽放在漆黑夜空的璀璨信号弹,忽然觉得有熟悉之感。
洛无双跃上树上,试图看得更远一点,但是信号弹消耗得太快,洛无双还没有来得及捕捉,那信号弹便要燃尽。
洛无双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在林间穿梭起来,不过洛无双最终还是晚了一步,那信号弹燃烧殆尽。但是领洛无双惊喜地发现,周围有其他武者的气息,正打算不懂声色地跟着其他一起前进的时候。
周围忽然都亮了起来,原本是漆黑静谧的夜,随着第一把火把地点亮而变得耀眼,随着愈来愈多得火把点亮,洛无双惊觉道自己已经落入他人的圈套。
为首的将领道:“出来吧,阁下在林中已经绕了一天了。”
洛无双闻言,也不再隐蔽,跳下树去与众人见了面。洛无双下了树之后才发现,这里至少也有五百人,听着林间窸窸窣窣的响声,想必还有更多人在往这里赶。
洛无双越是了解秦岭,就越佩服他,这支军队井然有序,想必在自己进山的时候就已经有哨兵察觉,但是这么一群人不动声色地跟在‘猎物’的后面,以观察‘猎物’到底想干嘛。
洛无双也不是毫无察觉,甚至是故意让对方发现,因为洛无双此次是怀着收服军队的目的来的,也不好强行抓了哨兵威胁对方带自己进山,只好一个人在山脉里面瞎转悠着。
对方见洛无双的确地像怀着目的地在寻找着什么,这次才一级一级地通报上面,才有眼前这一幕。
洛无双毫不怯场地朝中央的将领道:“既然大人早就注意到在下,何必跟在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兜圈子呢?”
那将领没有正面回答洛无双的问题,反而是反问道:“为何公子觉得鄙人是劳甚子将军?而不是西风寨的某位当家呢?”
“在下是爽快人,就不跟将军绕弯子了,实不相瞒是受镇南王所托来拜见将军。”洛无双一口一个将军叫得很是顺口。
“镇南王如何?”那将领反问道。
“将军可见过这玉璧?”洛无双直接将玉璧展露出来。
那年轻将领见洛无双手中的玉璧,思考了片刻之后,总算是开口道:“公子请随我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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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被人用布条蒙住了眼睛,再次摘下的时候,已经来到了一个寨子大堂模样的地方。洛无双努力地适应了一下光线,看见一青年才俊转过身来。
方方正正的面孔,却带着一股子书生气,他朝洛无双拱手道:“听闻公子手持起玉璧,可否借在下一观?”
洛无双没有将玉璧拿出来,双手环胸道:“大人这般神神秘秘的,倒是令无双另眼相看。”
那青年才俊收回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实因其玉璧的主人自从五年前再别之后便再也没有也出现过,且玉璧的主人从来没有像公子这样一般露过面,寅楚拿捏不清楚...”
“所以想向公子借玉璧来仔细观摩一番,也好叫寅楚确认。”那名叫寅楚的青年才俊细细给洛无双解释道。
洛无双闻言有些诧异,感情这秦岭从来未曾在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军队露过面,洛无双好奇地问道:“那你们这支军队成立多少时日了?”
洛无双也不再推诿,直接将手中的玉璧递了过去,寅楚双手接过,开始细细鉴定起来。
“仔细算来,应该有七年之久了。”寅楚一边鉴定,一边回道。
这么一支军队建立起来七年,五年是无主状态却依旧没有解散、反而一切井然有序,洛无双在佩服寅楚的凝聚力的同时,又佩服了一把秦岭的挑选人的眼光。
寅楚确认是那块玉璧之后,将玉璧递还了洛无双,有些期盼地问道:“确是兰因玉璧无疑,不知道公子此次是来整合军队,带军出山吗?”
洛无双将兰因玉璧收进了袖子,又道:“只凭半块兰因玉璧便可以调动整只军队吗?”
寅楚摇摇头,很有礼貌地回道:“自然不是,若是公子想带军出山,寅楚又要向公子要虎符了。”
洛无双心中暗道:镇南王果然没有说假话,这兰因玉璧只能整合、训练军队。
寅楚又向洛无双伸出了手,意思是要虎符呢。洛无双反而将手负在了身后去,原来想着以这支军队对镇南王秦岭的感情,也许不用虎符也能驱使这支军队荡平西风寨,但是现在依寅楚的话来说,镇南王恐怕来都没有来过几次,哪里有什么感情可言。
寅楚见洛无双半天不伸出手,好奇地咦了一声,洛无双咳了咳,以此掩盖自己的尴尬。
洛无双清了清嗓子道:“这次带军出山的时机还未成熟,这一次无双只是想带故人过来看看而已,顺便想请寅楚将操练的结果演示一番。”
寅楚这才将手收了回去,悠悠地看着洛无双道:“故人?以前持着玉璧的人说过,经年以后若是有人持着玉璧而不遮掩,那便是赤霄军之主了,无论何人...”
洛无双没有想到,自己会误打误撞地成为第一个手持玉璧且没有遮住容貌的人,洛无双原本想向寅楚解释一番,但是想想自己还要调动这支军队去镇住西风寨,便将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赤霄军?这一支军队原来叫做赤霄军...”洛无双默默在唇齿间默念这个名字,任凭洛无双现在想破了头,也不会想到这一支军队会改变了她的一生。
寅楚见洛无双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没有打扰洛无双,正打算开口便被洛无双打断道:“集合赤霄军,我们夜探西风寨。”
寅楚一听这话,不禁皱起了眉,但仍旧好脾气地跟洛无双解释道:“公子万万不可,那西风寨与赤霄军相毗邻,却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大军过线,恐怕会引起不必要的伤亡。”
“况且一旦造起了西风寨的不满,两方对峙...公子若是没有虎符调动驱使,便不是兰因之主,那引起后果不堪设想。”
洛无双心道:幸好还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只是说夜探西风寨便就已经被寅楚反驳。若是告知寅楚去荡平西风寨,也不知道寅楚会不会不管不顾地什么兰因玉璧之主,直接叛出军队,毕竟多年以来是寅楚在管理这支军队,若是自立为王,想必部下也会追随吧。
洛无双挑了挑眉,装作一脸地不耐,故意激将地道:“只是想检验一下赤霄军的实力罢了,寅楚却这般阻扰,怕是赤霄军这五年的操练全都打了水漂吧?”
洛无双故意将话题转移,偷换概念,寅楚丝毫没有被挑起脾气,也不反驳,思考了片刻之后。
寅楚朝洛无双点点头道:“公子说得有理,只是寅楚实在不认为去夜探西风寨是一个好的检验方法...但是赤霄军是为兰因玉璧之主而生,就算是豁上了命也在所不辞。”
洛无双闻言怔了怔,这支赤霄军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为了有些虚无缥缈的兰因之主,竟敢豁出自己的命去?
洛无双按下心中的动摇,向寅楚保证道:“你放心,赤霄军只是做一次‘特别’的操练,绝对不会伤到一兵一卒,无双向你保证。”
“现在寨子里还剩下多少赤霄军?”洛无双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大约有五千人在寨子,另外两万士兵进深山里操练去了。”寅楚回答道。
“将人全部召集吧。”洛无双郑重道。
寅楚看着洛无双认真的模样,也点点头,走出门去。站在寨子中央,拿出手一个玉哨模样的物件吹了起来。
大约一刻钟之后,除去在林下巡夜布哨的人和外出之人,几乎有四千人都到齐了。洛无双看着面前一片黑压压的人头,第一次感受到了肃穆和压迫。
寅楚朝这群士兵解释洛无双道:“这一位公子是兰因之主,这一次是来检验大家操练多年的成果的。”
洛无双见寅楚一上来便给自己树立权威,顿时也觉得有些臊红了脸,但是当下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扮演这个什么兰因之主了。
“众将听令,此次任务是夜探西风寨,大家可有信心完成任务?”洛无双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地给众士兵派了任务。
众士兵不知道是没有明白洛无双的意思,还是根本不想听洛无双的指令。这一刻相继沉默下来,当前的气氛很是尴尬,洛无双原先料想过这局面,只是没有想到这局面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快。
“兰因主之令,谁敢不从,军法处置!”寅楚抛出了这一句狠话。
众士兵虽然不明白自己心中尊崇的寅楚将军,为什么甘愿对一个看起来,白白瘦瘦的小子俯首帖耳。
但是寅楚说出的话绝对代表着权威,众士兵半跪下去,将佩刀放于胸前,势气冲天地道:“谨遵兰因主之令!”
洛无双又再细细地交代一边任务之后,众人便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兵分几路进入西风寨一路上势如破竹,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强有力的抵抗,若是碰上抵抗的,赤霄军也只是将人捆在了树上。
洛无双众人到了西风寨口之后,花云峥这才从树上飘逸而下。有些士兵还以为花云峥是西风寨的暗哨,正要对花云峥下‘毒手’,被洛无双呵止了。
花云峥看着洛无双带着这么一群‘来路不明’却井然有序的大队人马,心下也很是惊诧,不过他来不及多问,洛无双便带着众人冲进了西风寨。
半个时辰之后,除了侥幸逃脱的三当家和抵抗抓捕西风强匪折损了一些以外,西风寨全寨三千零六十的人口几乎全部被赤霄军绑在了寨子的练武场。
洛无双此刻倒是很悠闲地坐在练武场的太师椅上,看着那些众人之相,觉得甚是有趣。
西风寨大当家觉得悠闲坐在太师椅子上的洛无双,完全是一副小人得志,他从喉咙中吸出一块浓痰吐在地上,呸道:“也不知道椅子上坐着那小白脸是什么魑魅魍魉,竟然跟爷爷玩阴的。”
洛无双没说什么,但是有士兵在寅楚的授意之下,一拳将西风寨的大当家的门牙砸了下来。
西风寨大当家吐出残牙和淤血,不顾自己漏风的牙齿,继续骂骂咧咧地道:“有
...本事...做,这...会子...倒是...没有...本...事承认了?憋孙!”
洛无双当然知道他为什么愤怒,当然是因为花云峥在下午之时将泻药投入了水源,下午这么一餐饭将全寨上下的肚子闹了个翻腾。
洛无双听了这话,整个人向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西风寨大当家道:“我为何要对一个是非不分、丧尽天良的强匪之寨心存善良?”
西风寨大当家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咧咧着嘴道:“你...放...放屁!爷爷...的西风寨...从来只抢富商权贵,从来...从来..不为难过路百姓。”
“你们倒是想为难过路百姓,可是过路百姓哪里够你们这群不知满足的强匪塞牙缝?”洛无双觉得西风寨大当家完全是在狡辩。
“七月初一有谁下过山了?”洛无双的声音森然得有些吓人。
众强匪窃窃私语,就是没有一个人正面回答洛无双的问题,连西风寨大当家也保持了缄默,作出一副牙疼的表情。
“不”洛无双挑眉道,虽然说话的人越来越多,但还是没有人愿意回答洛无双这个问题。
“不说的话,也没有关系...来人将这些人全部给我活埋了。”洛无双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在众人的心湖里掀起轩然大波。
连花云峥和寅楚都同时转过头来看着洛无双,似乎不敢相信面带着笑容宣布这件事情的洛无双。
众强匪中也仿佛像炸开了锅,终究是有人按捺不住,站了起来道:“七月初一跟公子有什么关系?若是不说个明白,大家死也死得不明不白!”
女子身边的人极力拉着女子劝道;“阿奴,不可以背叛西风寨!”
“阿奴懂!阿奴只是想问个清楚!”阿奴拨开了拉扯自己的手,一脸坚决地道。
洛无双朝人群中看去,那是一个棕发碧眼的外域女子,深轮廓面容,看上去别有异国风味。洛无双坐直了身子,细细打量,心中暗道:东辰国人氏?这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洛无双眯了眯眼睛,随即道:“七月初一,西风寨有人带着人马劫杀了一队车仪...不管幼孺老弱,一律屠杀。”
那女子反驳道:“不可能!西风寨断然不会将幼孺老弱屠杀,阿奴也曾是北燕贵族中的侍女,那一次西风寨也同样劫了我们马车,却只是抢走了金银布匹...幼孺的去留都随自己,阿奴便是选择来到了西风寨。”
洛无双总算是明白众人为什么都不吭声了,原来这西风寨众人倒是都很讲义气,宁愿大家一起呗活埋也不肯举报是谁。
“若是不可能,我也不会寻仇上门,七月初一到底是谁带了人马出了寨子?”洛无双逼问道。
西风寨大当家一听见洛无双讲出了前因后果,脸色白了白,闭口不言,一句话也不肯开口。
正当局面陷入了僵局的时候,有人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摔了个鼻青脸肿。洛无双看着突如其来的‘飞人’正好奇,那‘飞人’便朝着西风寨大当家爬过去,哭着道:“大哥!是老三错了,求你原谅老三吧!”
随即也有人落在洛无双的面前,洛无双朝那人看去,道了个巧。这不是奇虎吗?洛无双想不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跟奇虎再次重逢。
“主子。”奇虎朝洛无双跪下来道。
洛无双看着许久不见奇虎,他的面容更加地沧桑,洛无双探究地问道:“奇虎你为何会在这西风寨?”
“说来话长,奇虎在山下见情况不对,本来想上山通知众人,但是在林中远远地瞥见了主子。”
“于是奇虎便猜到了主子定然是为了李子三而来,七月初一的那次灭绝人性的劫杀是李子三瞒着大当家动的手,事后大当家知晓之后已经无法弥补,便也没有要了李子三的命。”奇虎细细给洛无双解释起来。
洛无双看着那个鼠头獐目的李子三,正在跪地求饶,心下并无怜悯。洛无双朝奇虎招招手,示意奇虎站到自己身后去,奇虎了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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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站起来抽出士兵的佩刀来,用刀架在李子三的脖子上,哼道:“说,七月初一你带了哪些人下山?”
“若是小的说了,公子能否饶小的一命?”李子三跟洛无双求饶道。
洛无双冷笑一声道:“你若是不说,只会死得更快而已。”刀已经划破了李子三的脖颈,鲜血汩汩地流出来。
李子三本就是一个偷奸耍滑、欺软怕硬的蟊贼,又看看一脸凶神恶煞的洛无双,毫无义气地就将其他人出卖了。
他十分地狗腿地向洛无双点头哈腰,十分激动地跑到人群中去揪出一个又一个的人,西风寨大当家看着李子三这样的行为,很是痛心。
西风寨大当家怒吼一声道:“李子三,七月初一之事,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他们只是听从于你!”西风寨大当家讲话依旧有些漏风,嘴里还喷出些许血丝,但是他说出来的话铿锵有力。
洛无双看西风寨大当家一眼,没有说话,但是李子三似乎是觉得揪出越多的人,洛无双放过他的机会就越大一分。
西风寨大当家原本是绑着双手跪在地上的,见李子三如此猖獗地‘指证’其他人,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站了起来,冲到人群中去一脚踢翻了李子三。
“丫丫的个呸!算我看错了你!”西风寨大当家一边骂一边用脚踢李子三。
李子三本来就受奇虎一些拳脚,西风寨大当家踢得又准又狠。李子三这下疼得只顾着躺在地下直哼哼,人群纷纷给两人让出了一条道路。
李子三见西风寨大当家这是狠了心要自己的命,连忙朝着洛无双爬去,最终爬到洛无双脚边的时候,也踢得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西风寨大当家还要再打,洛无双拆了西风寨大当家的腿脚招式,面无表情地道:“他不可能就这样轻易地去死,等待他的将是无穷无尽的折磨...”
“奇虎,将此人带下去用人参吊命。”洛无双很自然便吩咐奇虎道,李子三可不能死,洛无双要将李子三亲自带回去让秦子初发落。
奇虎听了,二话不说拖起李子三就走,众人都不明白这西风寨的四当家为什么对‘一个外人’言听计从。
洛无双也不解释,看着那些被李子三揪出来的人马道:“七月初一手上沾了血的人,自动出列。”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西风寨大当家了解前因后果,知道是己方理亏,又见洛无双是铁了心地要将制造‘七月初一’血案的众人全部送上西天。
见眼前的洛无双也不是一个乱杀无辜之人,当下为了保全西风寨其他人,西风寨大当家忍痛道:“他奶奶的,全部给爷爷出列!”
众强匪见大当家都发话了,心下也知道大当家是放弃了自己,除了刚刚被揪出的人等之外,又陆陆续续地站出了些人。
洛无双默默点了人数,几乎占西风寨人数的三分之一,一千人等。她重新坐回了太师椅,手指不断地敲在椅子的扶手上,花云峥知道洛无双当下在考虑什么问题,但是他很明智地没有戳破。
洛无双心底也在一遍又一遍地自问道:杀还是不杀?若是自己有一天拥有的权势能够推翻北燕皇室,自己会不问对错,一个不漏地全部抄斩吗?
洛无双越是纠结,脑海里就闪过一幅幅族人惨死的画面,最终她开口道:“残杀了老弱妇孺的人举起手来。”
片刻之后,一个接一个举起手来,洛无双这次没有再去点人数。窝在太师椅里,疲倦地闭上了眼道:“鞭挞百鞭子以后,给我全部活埋。”
洛无双决定将沾了老弱妇孺之血的人先送上黄泉,剩下的人她打算交给秦子初自己来发落,她心中始终不愿意面对这个问题,不想再揭一次伤疤。
顿时间一片哭声叫声震天,特别是成了家的西风寨男人,跟自己家的妻儿抱作一团。那些彪悍的山寨女人直接跟洛无双叫板道:“我们家男人全听了三当家的话才这样做,凭啥要他们去死?”
洛无双再次睁开了双眼的时候,眼神如一柄利剑射向那些哭闹的妇人,那些妇人被洛无双锐利的眼光一震,吓得不敢再吭一声。
洛无双忽然笑了起来,对着那些沾了老弱妇孺血的蟊贼们开口道:“今日我也可以饶你们一命。”
众人连忙高兴地对着洛无双磕头谢恩,洛无双见状,不急不缓地开口道:“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众蟊贼仰长了脖子在等洛无双的条件,洛无双抿唇一笑道:“用你们妻儿的命来换如何?”
众蟊贼听了这话,呆呆地望着扑倒在自己怀里哭成泪人儿的妻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然要以命换命?这白衣公子看着是个面相和善的,可是这心地这么如此恶毒呢?
“公子未免太咄咄逼人,既然打算要放人一马,却又提出让人以命换命?”有人急不可耐地攻击洛无双道。
洛无双此时正在把玩着扇穗,听了这话,面色瞬间阴沉下来。她一把合上了扇子,恶狠狠地盯着那人道:“我何曾说过毫无条件地放你们一马?你们屠杀北燕权贵,沾染他人妻儿的鲜血,按照北燕律法便是满门抄斩也不为过...”
“况且,我未曾追究你们妻儿的责任,还好意提出让你们以命相换。怎么这一会轮到自己却是怂了?”
寅楚见洛无双提出这么一个有些有违伦理的方法,走到洛无双身边附耳道:“公子此法是不是有欠妥当了一些?”
洛无双对寅楚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看着众蟊贼在人群中引起的骚乱。
一刻钟的时间未到,便有第一个人推开了自己的妻儿道:“小的愿意以妻儿之命相抵,换小的存活。”
那人的妻儿一脸不敢相信地盯着他道:“你个没良心的,竟然要用我母子的命去换你自己的命?”
“翠之,是我对不住你,黄泉路上有儿子与你作陪也不算孤单...我们来世再做夫妻吧!”
“你!”那名叫翠之的妇人气得说不出半个字来,用手指着那人气得浑身发抖。
洛无双朝士兵示意,将翠之和那幼童拖出了人群,很快便有更多人响应了第一人的做法。那第一人原本还有一些羞愧之情,但是见越来越多人的响应了自己,开始昂首挺胸起来。
还不断地游说其他人道:“你们还在犹豫个啥,人生一世,还不是图个自己逍遥快活?婆娘可以再娶,儿女可以再生,可是脖子上碗大个疤可就长不回来哩!”
洛无双看着那人仿佛如跳梁小丑一般也不阻拦,随着愈来愈多的幼童与妇人被带出来以后,也有人甘愿自己赴死不愿连累自己妻儿的。
洛无双看了这一晚上有些腻味了,她用扇子敲敲太师椅道:“可都考虑清楚了?”
“是,小的们都考虑清楚了。”那抛弃弃子的第一人自告奋勇地道。
洛无双似无奈地点点头,朝那群被抛弃的妇人道:“你们可都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一心要作保的男人,能够对老弱妇孺下得去手,绝非偶然...”;洛无双顿了一顿之后又道:“至少大部分绝非偶然。”
“来人...那些人可免去一百鞭子,一刀了结。”洛无双指着那群守护自己妻儿的蟊贼道。
“公子,公子,那我们呢?”
洛无双咦了一声道转过头来看着他们道:“选择抛弃妻子的...加多鞭挞一百鞭子啊不,是多加两百鞭子,然后再活埋。”
这一次洛无双下令出人意料的顺利,没有人再跳出来反驳洛无双的决定,那些被抛弃的妇女人群中有几个洒脱的见自己的丈夫即将,反而鼓起了掌来。
夏日酷热,夜色总是特别容易逃走。
“郡主,郡主你快醒醒。”来人轻轻摇了摇那受尽‘刑罚’、‘血迹斑斑’的俏丽女子。
姑苏墨染微微睁开了眼,透过发丝缝隙看清楚来人之后,清醒了神智。有些自嘲地笑笑,自己许真是做贼心虚,所以连昏睡过去也是觉得燥热难忍,全身发汗。
“据飞鸽来报,小王爷已经出发了,郡主可得保持清醒,要不然这出戏可就得...哎!”傻子囚犯夜有些着急道。
姑苏墨染很自然地伸手将披散的青丝往耳后别去,可是接下来却是一声痛呼。
“郡主,你的手刚上过刑...”夜诺诺道。
姑苏墨染却像没听见一般,依旧固执将披散面门的头发用受伤较轻的小拇指别到耳后。还有几缕垂在双颊,看上去苍白憔悴,带着一种别样的清丽,特别能引起人的保护欲。
“夜,今晚你不该来。”姑苏墨染靠在墙上喘气道。
夜苍凉一笑,道:“我已经厌倦了这些年的生活,若不是那次你将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许已经是一个轮回了。”
“倒是你,屈尊绛贵来到这个大理寺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图的是什么?”夜背靠着墙,双手环胸道。
姑苏墨染听了,垂下眼眸,昏暗的灯光下依旧清晰可见如扇的睫毛。她低语道:“图什么?图什么...”
夜忽然抬头望了门口一眼,虽然不甚清晰,但依他多年的杀手经验,他知道,他已经来了。
“郡主,小王爷想必已经到了。”夜说完,回头瞧了姑苏墨染一眼便推门而去。而姑苏墨染忍痛将头发披散开来,一如夜推门相见的那副模样。
姑苏墨染闭上了眼,她知道她今夜一定会等到他,也必须是她等到他!
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一步一步接近着。本该在即刻将推开这扇铁门,却久久不见动作,好像之前都是姑苏墨染的错觉般。
脚步声再次响起,却是相反方向,姑苏墨染终究是按捺不住,重重地哼了一声。柔弱的女音在这空旷的牢狱回荡,脚步声停住。
“嗤啦啦——”陈腐的锁链转动。
铁门开启,沧璟一袭青衣负手站立于门前,如墨如画。
印入他眼帘的来说对于一个女子何其残忍,那女子看上去差不多与小嫣的年纪,身形也十分相像,却被沉重的脚镣手镣扣住,被锁住的部位早已红肿。
身上哪里算是衣服,只是一身血衣罢了,看来之前受过鞭刑,身上这件衣服却没有鞭刑伤口,想必是更换过了,不过受伤的部位将新囚衣浸湿染成了血衣。不过就连那女子的手上也上了拶刑。
贺兰璟睿却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他,这人不是小嫣,许是宋家旁支的哪个表小姐。他走近了几步,道:“会有人将你接应出去的。”说完便打算离开,他要找到宋宸嫣。
“假情假意。”干哑嘶结的声音传来,粗听之下又有几分相似宋宸嫣。
贺兰璟睿转身,定定地看向那个被发丝遮掩容貌的女子,他笑道:“不知阁下何人,何谈相负?”
那女子冷哼道,挪了一下位置,似要躺得更舒适一点说话一般。她道:“皇城根下,童稚华年...”
“小嫣?”贺兰璟睿假装动容道。
“他们竟然对你用刑?”贺兰璟睿握紧了拳头,随即走了过来。
“站住!你走,你不配,不配...咳咳...”姑苏墨染因为激动而重重地咳了起来。
“你不是小嫣,你学得再像,也不是。你是谁?”贺兰璟睿的口气倏然变冷,他浑身戾气地朝姑苏墨染走去。伸手握住了姑苏墨染纤细的脖颈,只待一个偏头便能看清楚是谁。
姑苏墨染被扼住,试着用手掰开贺兰璟睿的手却是钻心的痛。在这时,灯光忽然熄灭,一道黑影闪了进来与贺兰璟睿交战。
逼迫着贺兰璟睿放了姑苏墨染,一路将贺兰璟睿引了出去。姑苏墨染这才劫后余生地从墙上滑落下来,一同滑落的还有她的热泪。她摸尚有他余温的脖颈,忽然泣不成声。
“郡主,郡主咱们快些走罢。”一个宫女冲进牢房,扶起姑苏墨染道。
夜色如墨,可是有火光凄厉地照亮夜。
一个侍卫跑过来,看了看躺在贺兰璟睿脚边的尸体,禀告道:“爷,大理寺已经找遍了,没有宋小姐的身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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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夫人呢?”贺兰璟睿一边说着,一边将拭擦剑上的染血手绢扔给了侍卫。
“宋夫人...宋夫人...”侍卫吞吞吐吐道。
“说。”
“是,宋夫人已经自缢了。”侍卫凝重地道。
“那火光的方向可是京尹府?”贺兰璟睿忽然开口问。
“禀王爷,是。”
“今日可有公公出宫宣秘旨?”
“禀王爷,属下不知。”
“备马!”贺兰璟睿吼道。
贺兰璟睿骑着快马,风驰电掣地往京尹府赶。路过一条后巷时,好像看见女子轿撵,青纱曼曼。不过他顾不上这是哪位达官贵人,一心赶往京尹府。
等到人群都散尽,姑苏墨染赶在禁军来临之前,再次到了大理寺门口。撩开青纱,看见夜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地上,心中苦涩。姑苏墨染扶着轿柱哽咽道:“我图的是他的心,就算遍体鳞伤,也心甘情愿。那你呢,你本不该来赴死的,你图的又是什么呢?”
夜已经不能回答姑苏墨染的问题,也许那个她救下他的夜晚,为他温柔低头包扎伤口的时候,也就注定了他将要为她赴死的这一天。
再放下青纱的时候,姑苏墨染已然恢复正常,沉声道:“回宫。”
京尹府内早已浓烟滚滚,并没有人拯救这些鬼哭狼嚎的囚犯,那些个狱头眼见这火根本扑不灭的时候,早就跑了个光。
宋宸嫣只能勉强用袖口护住口鼻,以免浓烟过多地吸入。听老一辈的说过,有些内宅家斗根本就不用把人烧死,只需将人闷在屋内便行了。
宋宸嫣抽出藏在靴子里面的匕首,幸好京尹府的人始终不愿多管大理寺的囚犯,索性连镣铐都没有给宸眼嫣拷上。
这把匕首是西夏国的贡品,的确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好武器,不过宋宸嫣也没有真用来削过铁,现在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叮——”发出清脆的响声,粗重铁链看上去并无异样,没有如宋宸嫣所预想一般,随之断裂。宋宸嫣不放弃,又砍了几下,似有松动的时候,一脚踢向门,想不到立马就开了。
“贵人!贵人救救我们吧!”其他囚犯见宋宸嫣得救便集体求救。
“我有一个好友,他被困在了最深处的牢狱,谁人不怕危险?肯随我去救人?”宋宸嫣举着匕首大声道。以宋宸嫣一己之力肯定救不了这么多人,她心中的算盘是就算救,也得救向善之人。
众人皆是沉默,起火之处就离他们不远,若是贸然去向更深处,逃得过火灾也逃不过被掩埋的危险。
宋宸嫣见众人沉默,抽身便走,终于有人应声道:“我陪姑娘去!奶奶个熊,大不了就是个死嘛,这群大老爷还没有小姑娘勇敢,什么玩意!”
宋宸嫣望去,是一个光头彪汉,穿着兽皮虎衣的,保不齐是个山大王什么的。在这一壮汉的号召下,陆陆续续有十几人答应了宋宸嫣的请求。宋宸嫣请点人数之后,竟然还发现个和尚,这让她哭笑不得。
“阿弥陀佛,施主善哉善哉,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如将这些人全部放了吧。”胖和尚对着苏嫣道。
“出家人化缘竟然化到了牢狱里来?呵哈哈哈。”光头彪汉摸着光头笑道。
“我本没有好友在此,此前全是为了心中向善之人,剩下的人送去见佛主,想必佛主不会怪罪于我的,阿弥陀佛。”宋宸嫣说完转身便走。
“宋小姐!快快随属下出去,璟王爷在外等候。”一行侍卫冲了进来,护住宋宸嫣。
“我不需要他的施舍。”宋宸嫣冷硬道。
“王爷此前全是做戏,只为让陛下放心啊,王爷已经将宋夫人接到安全之处,只等宋小姐去别院汇合了啊。”侍卫苦苦劝道。
宋宸嫣听见娘亲尚且平安的时候,气也消了大半,转身对光头彪汉们道:“你们十几个人随我出去吧,好有个照应。”转而又命令道:“众将士听令,留下半数将这些囚犯救出牢笼。”
“是。”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京尹府,宋宸嫣在府前与那十几人告别,随即上了宝蓝马车。这一路驶去的,是死亡之旅。
“王妃,王妃你快醒醒...”落棋的声音响起在自己的耳边响起。
“啊——”姑苏墨染尖叫着坐了起来,满头大汗,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王妃可是入了梦魇了?”落棋拿起茶几上的热茶递到姑苏墨染的唇边去。
姑苏墨染看着冒着热气的茶盏,觉得莫名心烦,伸手推开了茶盏道:“我不喝。”
姑苏墨染说完下意思地用手去摸了摸自己脖颈,似乎在梦里的压迫之感尤在。姑苏墨染摸到被汗水沾染的涩感,觉得身上黏腻得紧,吩咐道:“去准备沐浴事宜吧。”
落棋柔声答应,便退出了内室去着手准备了。姑苏墨染坐在床上一个人发呆,她不敢想象若是贺兰璟睿知道,当初是自己鱼目混珠假扮宋宸嫣来以拖延时间,才让贺兰璟睿与宋宸嫣永远天人两隔,会怎么样?
他会想那日一样...扼住自己的脖子吗?还是会干净利落地给自己一刀?姑苏墨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从床上滑下来,左右踱步。
芜城内,绿伊阁。
乾清园内夜渐凉,灯光渐暖。
一双干枯苍老的手掌着银棍拨动跳动的灯芯,灯光印在绿姨脸上,忽明忽暗,犹显阴郁恐怖。
君慕白端坐于棋盘对面,抬头看着渐渐被加旺的灯火说道:“绿阁主可是嫌屋子里太暗了些?”
绿芜唇边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说道:“是呀,我这个老婆子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慕白有些困惑还望绿阁主解惑啊...”君慕白端起茶杯道。
“凰主是想问绿芜为何支持雷厉大长老?”绿芜说着说着,似说错话般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之后又笑兮兮地道:“是绿芜口误,回凰阁现在哪里还有那个丧家之犬的位置。”
“至于绿芜为何要支持雷厉,凰主近日变化实在是让绿芜心惊...”绿芜一脸无奈道。
“看来慕白与绿阁主的盟友关系着实让人担心,慕白不仅要时刻防着敌人还需要时刻防着自己的盟友呢。”君慕白言语中带着一丝可惜。
“凰主这是什么话,在绿芜看来,盟约可是坚不可摧的。”绿芜落了白棋子。
君慕白默了默,手却没有停留,迅速地执下黑子,塔哒一声清脆地落在棋盘上,看着黑子落在棋盘上之后才幽幽开口道:“变天的这盘棋得好好布局才是,不能乱了脚步才好。”
绿芜拊掌笑道:“话虽如此...我也可以只需搅乱这盘棋局,管他人如何自处呢。”绿芜突然掀起棋盘,所有棋子全悉落下,混乱不止。
君慕白漠然道:“这样还达不到绿姨的期望吧,绿姨应该希望北燕皇室一人不留才对。”
绿芜狞笑道:“我要血洗皇宫,要整个天下陪葬我心爱之人!”
君慕白低头把棋子一一拾起,轻叹一口气说:“天下之局尚未可知,这盘棋却是残了。”说完便抽身向外面走去,明光透过树影,温柔洒落,十分清明,只是没有欣赏的人罢了。
日转星移,时间已过去两月余。
这日天色已经大亮,一行马车朝着幽州白鹿而去,车上正是那些熟悉的面孔。
“无双哥哥,我们什么时候才到白鹿学院呀?”锦雀抱着洛无双的胳膊撒娇道。
“小锦雀不要着急,应该快了。”李叶符看着一脸娇憨的锦雀道。
“是呀,按照我们这个行程,最迟也就下午便到了学院了。”谢灵运撩开车帘子朝外看去。
“哎,话说回来,花兄这些日子一直闷闷不乐的。”王辕朝闭目养神的花云峥看去。
花云峥微微睁开了双眼,随后又将眼皮耷了下来,也不说一句话。
王辕热脸贴上了花云峥的冷屁股,感觉很是尴尬,清了清嗓子后不再说话。
锦雀倒是被当前的场景逗笑了,洛无双这才开口道:“下午便能到了,你不是喊累了么,先睡一会吧。”
锦雀甜甜地应了一声之后,抱着洛无双的手臂睡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赶路让大家乏累了,洛无双说完这句话之后,大家都找了合适的姿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镇南王府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洛无双抚了抚藏在里衣的整块兰因玉璧,仿佛那玉璧觉得有些烫。洛无双亲自押送了造成七月初一血案的若干人等,交给秦子初发落,又将半块玉璧完璧归赵。
秦子初当时见到这些弑母仇人,气得眼睛都发红,更是好好地‘招待’了李子三。当日夜里才到洛无双房间门前,一身浓重的血腥味站在门口许久也没有进去。
洛无双走到圆桌旁喝水的时候,见门上倒映一个小小的身影,她出声道:“是小世子吗?”
那身影晃了晃,看上去有些慌乱,洛无双正要打开门,却听见秦子初道:“先生想必已经安寝了吧...不必见子初了,子初将玉璧放在门口便走了。”秦子初蹲下将玉璧放下,便一溜烟地逃跑了。
“......”洛无双打开门的时候,秦子初已经跑得没有影子了,地上放着完整的兰因玉璧。
洛无双当下有些无语,这臭小子是不知道这一块兰因玉璧有多少人觊觎,果然是小孩子心性啊,就这样将如此贵重的物品大刺刺地摆在地上。
洛无双叹了一口气,将兰因玉璧纳入袖中,自己先替秦子初收着吧,待明日再还给秦子初。
秦子初心里却也是知道这兰因玉璧有多么重要,不外乎是一支精锐之师,但是自己捏在手中远不如在洛无双手中发挥作用。他隐约猜到父王跟洛无双交代的是如何,更何况这些时日洛无双不仅教会了自己许多东西,还帮自己报了杀母之仇。
秦子初心愿已了,甘愿将兰因玉璧双手奉上。秦子初认死理,自从那日之后,找各种理由推诿与洛无双见面。洛无双自然是无法当面交给秦子初,想偷偷还给秦子初又担心兰因玉璧丢失,洛无双无奈之下找到了王一。
王一知道洛无双是来还兰因玉璧的时候,一脸奇怪地看着洛无双,仿佛要在洛无双的脸上灼出一个洞。
“王大人为何要这样看着我?这兰因玉璧请你代我交还给世子吧。”洛无双诚恳地道。
王一没有伸手来接,挪开了目光道:“先生不必将这兰因玉璧还给我,这兰因玉璧是假的。”
“假的?无双可是没有在这玉璧上动手脚。”洛无双自证清白道。
洛无双拿起玉璧在阳光下细细观摩后,又道:“这半块玉璧与小世子交于无双前去西风寨的时候,毫无差别。”
“卑职不是怀疑先生的人品,而是...这玉璧一半为真一半为假。”王一给洛无双是解释道。
洛无双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王一打断洛无双道:“王爷辞世时候说过,这玉璧留在尚且年幼的世子身边会让无数有心之人觊觎。是祸是害,但是这又是王爷多年的心血,不能也不敢轻易交托于他人之手。”
洛无双当然明白为什么这支精锐之师,不能也不敢轻易交付于他人之手。若是有人用其来造反,东窗事发,也会连累到镇南王府。
王一随后从怀里掏啊掏,掏出另外一半的真玉璧递给洛无双道:“所以才王一才会将假玉璧交给世子,但是世子并不知情,王一设计让世子前去试探了先生。”
“若是先生将玉璧带走,证明先生不堪信任。若是先生将玉璧还了回来,那便是值得托付之人,望先生千万莫见怪。”
洛无双没有说话,将玉璧接了过来,道:“大人不怕我也看出了玉璧的不妥之处,故意将计就计呢?”
“先生敢这样说出来,王一觉得先生坦荡磊落,这兰因玉璧就算到了先生手里,先生也不会连累到镇南王府。”
洛无双将玉璧纳入了囊中,开口道:“大人尽可放心,若是无双决定接过这支军队,那便再跟镇南王府无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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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目送洛无双的背影离开自己的府邸,心中很是愉悦,总算是不负所托地完成了王爷交代的任务。
秦岭在临死之前交代王一道:洛无双是‘金鳞’,绝非池中之物。为江南巡抚洛盛天之子,洛家是什么存在?是富可敌城。洛无双是白鹿内院学子,又是白鹿大宗师云鹤子的亲传弟子——长生门的少主子,且跟当朝丞相的君慕白关系匪浅。
况且这一次洛无双等人不仅赈灾救济任务完成得出色,又‘误打误撞’地查出了边境的走私案。在京城已有小道消息传来,皇帝贺兰璟恒已经对这么一位家世和人才,俱是数一数二的青年才俊很是赏识,说是要重重地封赏洛无双。
今年的科举也不远了,洛无双很有可能在这一次科举中脱颖而出,成为据君慕白之后的第二个平步云端的仕子。
洛无双不受束缚,所以不能强迫洛无双签订什么契约,反倒如今像这样一般坦诚地将赤霄军交于洛无双手中,比前者的效果来得更好。况且赤霄军留在秦子初身边的确也是祸害,从洛无双这些时日的表现来看,确实是值得托付之人。
洛无双何尝不知道王一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她实在舍不得放过这么一支精锐之师。虽然那会子答应帮着秦子初是因为触景生情,后来这支军队实属洛无双的意外之获。
但是洛无双也确实存着自己心思,要跟镇南王府新继王爷交情匪浅总归是有利无害的,毕竟镇南王府也是北燕皇室的精锐的王师队伍之一,自己要谋天,即便是得不到镇南王府的支持,也要让秦子初保持中立。
洛无双此行虽然危机暗伏,却也收获多多,除了赤霄军以外,西风寨也归在了自己的麾下。洛无双临走之前交由奇虎打理。
奇虎后来跟自己娓娓道来,自从奇霞镇一别,他花费了百般精力也没有找到妙锦。随后再赶到蓬莱谷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连半个人影也看不见,蓬莱谷中到处都是死尸。
他还以为恩人洛无双已经身死,十分颓靡地到边塞羁旅,直到在西风寨落脚生根又才偶然间得到洛无双的消息。才知晓洛无双已经进了白鹿书院,而且不久便要到芜城赈灾救济。
奇虎不敢主动去寻洛无双,害怕洛无双知道自己在强匪之寨落脚生根为耻,所以一直也没有再主动跟洛无双联系,只是想着哪天洛无双落难的时候,挺身而出。
其实那日洛无双在断头台上千钧一发的时候,奇虎单枪匹马不远处埋伏着,后来被君慕白发现险些比洛无双先死。
但是再给奇虎再一次机会选择,奇虎依旧不会犹豫赶赴断头台。哪成想上天终是要给自己报恩机会,让看上去两人再无交集的人又相遇。
通过奇虎的口,洛无双也知道了驱使李子三背后的势力,便就是镇南王口中神秘的‘他’。这么一个神秘人太值得洛无双去探究了,洛无双原先想过是不是君慕白,因为时间实在是太过吻合。
但是洛无双本能地不愿意去怀疑君慕白,后来在李子三的房间发现了同样的鱼形玉佩,而鱼形玉佩又跟绿伊阁脱不了干系,且绿伊阁又跟京中权贵脱不了关系。
洛无双一时半会也理不清楚,索性先将一些证据收集,绿伊阁是回不去了,自从邬焉止沉尸河底,绿芜见了洛无双恨不得吃其肉,啖其血。
所以洛无双只能从京城反向调查这个神秘人的背景了,这神秘人对于洛无双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他知道镇南王府有这么一支精锐之师,就算镇南王府为自己守口如瓶。但是这神秘人前后这么一对证,便会知道这赤霄军最后是交到了洛无双的手里。
洛无双还未踏足到京城,便已经惹了一身的臊,也不知道前方有着多少妖魔鬼怪等着她呢。
不过说来也是奇怪,洛无双在处理完西风寨的事宜之后,越看西风寨大当家越觉得熟悉。这不就是多年以前自己还是宋宸嫣的时候,在京尹府越狱的时候,救下的那个看上去一身腱子肉的山大王么?
洛无双只提了一句:“建安元年,京尹府。”西风寨大当家心里便有了一个数,虽然不知道眼前的洛无双就是那时的宋宸嫣。但还是将西风寨的大权交了出来。所以洛无双后来收服西风寨出人意料的顺利。
“吁——公子们哟,白鹿学院到了。”马夫勒停马车,在马车外面高声道。
洛无双瞬间睁开了眼睛,大家都从睡梦中醒来,都还有一些迷迷糊糊。听见马夫说到了之后,大家都是很是兴奋,争先恐后地跳下马车去。
锦雀是最后一个下马车的,洛无双站在马车旁边伸手来扶,锦雀扶着洛无双的手下了马车了之后便放开了洛无双的手。很是贪新鲜地到处转悠,第一次没有黏在洛无双的身边,洛无双倒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嘻嘻,无双哥哥,你快些啊...”锦雀率先踏上那山道,手舞足蹈地冲着洛无双挥手道。
这丫头的精力怎么会这么旺盛?洛无双有气无力地朝锦雀招招手,挤出一个笑容道:“呵呵呵,你先走。”
谢灵运几人有说有笑地跟在锦雀后面,为锦雀介绍白鹿的风景。这么一行人,就剩洛无双和花云峥落在了后头。
“今年的科举,洛兄可有几分把握?”花云峥忽然出声道。
洛无双停下了脚步,望着悠然走在前的花云峥,没有说话。花云峥先洛无双走上前三级阶梯,见洛无双许久没有回答自己,于是转过身来看着洛无双。
洛无双一身紫衣站在下面,眉目依旧温莹,她展颜一笑道:“花兄何必担忧尚未发生之事?”
花云峥闻言,知道洛无双这是在暗讽自己功利心强,转过身继续爬台阶,很久很久之后才说了一句:“云峥的家世背景机遇都不如洛兄,只能提心吊胆、细细盘算,为自己谋一个锦绣前程。”
洛无双正想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已经行到了白鹿书院门口,花云峥身形一闪入了院门。洛无双进了院门之后已经找不到花云峥的背影,等待她的是谢灵运等人以及其他学子。
“师叔祖真是办得一手好差啊,不愧是吾白鹿书院之天骄。”
“是啊,连带着其他人也是功臣一等呢。”
“哎,为什么当初不是我跟师叔祖分在一组呢?”
“哀哉、叹哉,人各有命啊。”
洛无双虚伪地道:“哪里,哪里。”想着自己刚进白鹿学院得罪贺兰一党的时候,这些人连夜卷着铺盖逃走,宁愿在其他的学子房打地铺,也不愿跟自己共处一室,深怕被自己累及。
众人将洛无双团团围住,不断地说着锦上添花的祝贺之词,洛无双看着眼前这些陌生或是熟悉的面孔,觉得眼前的光景都变得模糊起来,自己好像头重脚轻,仿佛踩在软绵绵的云端一样,一切开始光怪陆离起来。
“无双哥哥...”锦雀呼喊道。
洛无双倒下去之前,听见的是众人的惊呼声,花云峥原本躲藏在人群中。见洛无双真是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抱住了洛无双。
花云峥看着洛无双安心地枕在自己的怀中的时候,一改以往冰霜模样,出言调侃道:“师叔祖还真是经不起众人的夸奖,这不让你们夸晕了。”
众人闻言,哦,原来师叔祖脸皮这般薄。夸几句便被我们夸晕了?老祖宗不会找我们麻烦吧?众人一掂量,纷纷脚底抹油,瞬间一哄而散。
最后还是只剩下了谢灵运等人,锦雀一脸紧张地跟在花云峥身边,深怕少看洛无双一眼,洛无双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几人护送洛无双一齐来到了神机阁,但是被告知老祖宗云鹤子已经闭关了,众人忙要去请大夫。
花云峥制止道:“洛兄这些时日被诸多事宜烦恼,也许只是过度疲劳而已。”
“可是洛兄会不会是,在因为在芜城的余毒未清所导致的?”李叶符问道。
“若是余毒未清,早该复发了。”花云峥将洛无双平稳地放在床上道。
“可是...”李叶符还想说什么,被花魔王一记眼刀,口中的话就噎住了。
“花兄说的是,不如我们再等一等罢。”王辕开始和稀泥。
锦雀趴在洛无双的床边,片刻都不肯离开。
几人左等右等,没有等到洛无双醒来,倒是等来了书夫子郭千容。今日郭千荣身着累珠叠纱粉霞茜裙,看上去格外地清丽动人。众人都连忙站起来给郭千容行礼道:“书夫子好。”
郭千容点点头,走到洛无双的床边,锦雀忙给郭千容让位置。郭千容看了一眼这善解人意的小姑娘一眼,朝锦雀微微一笑。
随后郭千容坐下开口道:“你们一路奔波,先下去歇息吧,就由我和这个小姑娘照顾师叔祖吧。”
“但是...夫子,学生们还是去将大夫唤过来吧,洛兄曾在芜城中过毒。”李叶符开口请示道。
李叶符总觉得花云峥在帮洛无双掩饰着什么,作为一个医者,他很想知道洛无双的细弱潺脉是如何形成的。
郭千容拿起洛无双的手腕开始扶脉,这动作看得花云峥眼一跳,但是郭千容随后又平静地放下洛无双的手腕,看向众人道:“师叔祖是疲劳过度了,并无大碍,你们且下去歇着吧。”
花云峥闻言,对上了郭千容的眼,郭千容一脸的淡然。花云峥随后挪开了眼光,随着众人行礼之后退出了神机阁。
“你且去厨房端些小粥吃食来吧,以防师叔祖醒来会饿。”郭千容对着锦雀道。
锦雀连忙答应,急忙就跑出了房门,随后一拍脑袋道:“可是我不知道后厨在哪里啊,算了一边走一边问罢。”
锦雀刚走没有多久,洛无双便悠悠转醒了。郭千容此刻正坐在圆桌上拿着一本游记在看,见洛无双转醒,放下书,微微一笑道:“师叔祖醒了便好,不然全院明日都要知传遍师叔祖因脸皮太薄而被夸晕的趣事了。”
洛无双抓抓有些凌乱的头发,看着那个带着舒心笑容的女子,莫名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滑下床来,走到圆桌旁道:“让书夫子见笑了,无双定然是这一路上太过疲倦了。”
郭千容很是体贴地给洛无双斟了一杯茶,洛无双虽然说是比郭千容的辈分高,但是也不敢事事麻烦郭千容。
洛无双口上连忙跟郭千容道谢,便将盏中的茶灌进了嘴,郭千容笑着道:“师叔祖这一路上可遇上了什么趣事?”
洛无双暗道不好,这感情是来探话了啊,洛无双故意装作被呛着了,咳嗽不止。郭千容也不着急,还帮着洛无双顺了顺背。
洛无双哪里还敢再装,又端起茶盏递向唇齿道:“这一路虽然平静,却也是危机暗伏...”
洛无双正打算跟郭千容虚晃一招,随口应付便是了,但是没有想到郭千容直接开口道:“要恭喜师叔祖收服流落在外岐珠一族了。”
“咳咳咳——”洛无双这次是真被呛到了,郭千容反倒没有帮洛无双顺背了。
洛无双咳了一会之后道:“无双不明白书夫子的意思。”
郭千容闻言,用手扶着额无奈地道:“师叔祖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呢,刚刚那个小姑娘耳朵后面有着岐珠一族的特殊印记呢。”
洛无双被戳穿之后,很是尴尬,这眼前这个郭千容真是一个七窍玲珑肝,什么都骗不过这个聪慧的女子,洛无双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呢如何解释呢。
郭千容看着洛无双一脸紧张,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又紧接着道:“是老祖宗闭关之前告诉我的。”
郭千容清清嗓子,模仿云鹤子的口吻道:“若是那个臭小子没有带回岐珠一族的人,便将他丢去闭关二十年好了!”
洛无双闻言,缩了缩自己的脖子。还好自己明智地将锦雀捡了回来,虽然这丫头有些烦人,但是好歹也让自己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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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讪笑道:“书夫子快别拿无双打趣了,无双这不是将人带回来了么?”
郭千容还是掩不住的笑意,随后便正色道:“京城来传旨的公公不日便要到学院了,你可是做好准备了?”
洛无双这些时日忙得很,行踪也飘忽不定,妙锦也无法给洛无双传递京中消息。所以洛无双根本不知道贺兰璟恒要封赏自己的事情,怪不得今天在学院门口那群犊子这么用力夸奖自己呢,到底还是北燕皇帝的面子大啊。
“若不是书夫子告知,无双可还真是蒙在鼓里呢。”洛无双实话实说地道,顿一顿又问道:“也不知道这次封赏有个什么?若是赐无双一群美人,无双可是消受不来啊。”
“师叔祖可真是贪心,竟然还想着要美人...不过这次封赏事小,最主要还是要为师叔祖入仕作垫脚石。”郭千容挑破道。
“这般快?”洛无双低声自问道。
郭千容听见洛无双絮絮低语,戏谑地道:“师叔祖若是嫌快,不如在白鹿在待几年罢,也能躲得个清闲。”
洛无双摇摇头,迟疑道:“只是无双觉着...”
“有些说不清楚道不明的情绪?”郭千容补充道。
洛无双低头一笑道:“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书夫子啊。”
“你这仿佛离家的少年,终是要靠自己撑起一片天地,再说了...”郭千容眼波一转,也不再往下说道。
洛无双闻言只是笑,回道:“书夫子说的是,雏鹰终究是要长成雄鹰,翱翔于天空之上的。”
郭千容看着眼前的洛无双的笑容,似乎想到什么,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郭千容不再去看那璀璨的笑容,站起身来道:“老祖宗闭关了,你下一次见他也许是三年或者是十年之后了。”
“这个闭关的意思便是,也许是去游历山河,也许是寻找一处适合修炼的地方自参自悟。”
郭千容提起老骗子,洛无双忽然很是想念起来,就算是自己经常被老骗子捉弄,却也是乐在其中的。
洛无双也不难想到为何老骗子会闭关这么久,毕竟老骗子的年纪已经算得上‘老妖怪’级别的人物了,已经进入了化境,需要感受天地之变化来参透世间大理。
“老祖宗现在还在白鹿吗?无双临走之前想跟他告别。”洛无双紧追着郭千容问道。
“老祖宗不喜告别,他现在是否在白鹿,千容也不知。不过他交代千容给师叔祖带来了长生门的修炼秘籍,在桌子上的木匣里面装着。”郭千容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也赶巧,锦雀正端着食膳从院子进来,见郭千容要走便问道:“书夫子就要走了?”
郭千容和善笑笑,拍拍锦雀的肩膀道:“你快些进去吧,师叔祖已经转醒,这会想必已经饿了。”
锦雀一听洛无双已经醒了,端着食盒就往房跑,反倒将郭千容晾在了门口。
郭千容看着那个毛躁的小丫头背影,忽然感叹道:“真好啊,此时还有人愿意以真心待你,待入了诡谲莫测的朝廷,这样真心又有几人呢?”
月色很清明,郭千容就着月色离去。
“无双哥哥,你可算是醒了,把锦雀吓死了。”锦雀甜甜一笑道。
洛无双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面,也没有多搭理锦雀,锦雀又将食膳一一地摆放在洛无双的面前,又递了碗筷给洛无双。
洛无双第一次对着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失去了兴趣,她将锦雀拉下来坐下道:“锦雀乖乖吃饭,无双哥哥现在还有事情,先不用膳了。”
“无双哥哥要去哪里?锦雀也要去。”锦雀一把揪住洛无双的袖子,可怜兮兮地道。
洛无双佯装生气,威胁道:“锦雀若是如此不乖,明日无双哥哥便把你送回家去。”
锦雀闻言,慢慢地松开洛无双的袖子,吸吸鼻子道:“锦雀就在这里乖乖等无双哥哥回来,无双哥哥别把锦雀送回家。”
洛无双揉揉锦雀的头道:“乖。”
锦雀只得撑着包子脸,气呼呼地看着洛无双离去的背影。洛无双去了哪里?自然是后山,洛无双那日匆匆瞥了一眼那黑峻峻的大山洞,想必便是老骗子闭关时候的山洞,但是等她真的到了山洞前,却又止住了脚步。
她斟酌了片刻,反倒在门口坐了下来,老骗子是大宗师级别,能够感受到洛无双内息的波动。若是想见自己,早就出来了,看来书夫子说的果然没错,这老骗子果然很是讨厌告别啊。
洛无双一坐就到天亮,才拍拍屁股下山,自己需要回去准备迎接贺兰璟恒的人了。洛无双有些恋恋不舍地看了山洞一眼,才慢悠悠地下了山。
洛无双刚走没有多久,山洞便钻出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头,那老头目送着洛无双的背影离开。老骗子哼道:“傻冬球,就不知道回头看看么?”
洛无双似有感应似的,微微侧过了头,老骗子仿佛做贼一般,瞬间藏匿了身形。待老骗子细细观察看去,洛无双只是在甩脚上的尘泥,老骗子叹了一口气,又慢慢地从暗处挪了出来。
直到洛无双下山,老骗子也未曾出现见洛无双一面。
洛无双才刚下山,就被好事的学子抓住,道:“我抓到师叔祖了!我抓到师叔祖了!”
然后学子们一窝蜂地拥了上来,架着洛无双往逐鹿台方向走。所以就出现了这么一个很诡异的画面,她双脚蹬地,学子们在她的身后推搡。
宁夫子站在逐鹿台门口等着,却是看见这么一副画面,洛无双一脸无辜,脚下却铲起了千层泥,若不是一直在移动着,黄土说不定能盖到洛无双的脖颈上。
“你们这般成何体统?还不快把人给我放开!”宁虎赫一声狮吼,惊得大家忙整齐地站好。
洛无双突然失去身后的依仗,有点身形不稳,摇晃了几下才定着身形。宁虎赫看着头发也乱七八糟、白靴紫衫也已经变成了黄靴黑衫,气不打一处来。
宁夫子吹胡子瞪眼睛道:“师叔祖你也太过...太过...”
“太过英俊潇洒?难以掩饰的...气质?”洛无双厚颜无耻地补充道。
“放肆!”宁虎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管洛无双的师叔祖的身份,劈头盖脸就开始训斥。
“还有你们!笑什么笑!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你们这个师叔祖带的好头!”宁虎赫气得胸口起伏。
“可是夫子,按辈分来说...师叔祖的下梁不就是夫子你吗?”
“哈哈哈哈。”洛无双带头狂笑起来。
“今夜你们全都给我通宵训练!”宁虎赫使出了杀手锏。
这下原本哄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谁都知道宁夫子‘通宵训练’有多么可怕。洛无双像个受罚的小可怜,将手负身后去,一句话也不敢再说。郭千容原本在里面喝茶,听见外面一片喧闹,走出了看见宁虎赫正在训洛无双。
郭千容从宁虎赫身后绕出来,好言劝道:“宁夫子消消火...”随后看见了脏得宛如一只小花猫的洛无双,后面劝阻的话硬生生地给憋了回去。
最后还是柳吟音解了围道:“两位夫子快都进去吧,毕竟里面是御前红人莲公公,老是在揪住师叔祖不放做甚?还不如先放师叔祖去沐浴更衣,以免丢了白鹿的脸面。”
“柳夫子说的是,宁夫子请吧。”郭千容请宁虎赫入逐鹿台。
洛无双见几位夫子都走了之后,噗嗤一声笑出声道:“刚才...刚才是哪位兄台的肺腑之言?”
众人也不敢大笑,这会子像集体羊癫疯一样,捂着嘴巴狂抖着肩膀。
还未走远柳吟音回过头来道:“师叔祖还不快去沐浴更衣?看来大家除了通宵训练,也还想来个音谱集训呀?”
柳吟音话音刚落,瞬间作鸟兽散,洛无双更是直接跃上了房梁,乖乖谁想大热天地在黑暗里凝神感受音律?不如杀了她这个好动的人吧。
洛无双沐浴更衣之后,整洁大方地再次走进逐鹿台的阁楼的时候,站在白纱幔外面的时候,发现里面人影绰绰。
不停地传来欢声笑语。场面倒也不算拘谨,毕竟在座的都是天下有名的大家,随手捻来几个游历山水之间的趣事便够人消遣打趣。
“白鹿洛无双失礼了。”洛无双朗声道。
“哟,白鹿之骄可是在外面候着了?快些进来让咱家好生瞧瞧,是怎么样地一个俊俏书生。”莲七还未见到洛无双的面,就一顿好夸。
洛无双闻言恶寒,不愧是最受贺兰璟宠信的大太监,这么一番话不但将洛无双推向了众学子的不可触及的高度,让洛无双成为众矢之的,还让人挑不出丝毫毛病来。
这不,何璃卿首先不满道:“哼,此人最擅长哗众取宠。”
“是呀,刚来就给我们这些京城的公子哥们好好上了一课呢。”崔尚戊也低声接道。
这殿中众人自然是挺清楚了崔何两人的话,众夫子一脸的淡然,莲七见状也只当没听见,至于谢灵运等人在这样的场合是没有发言权的。
洛无双就更是装出一副谦顺恭良的模样,莲七便一心夸奖洛无双道:“这孩子果然生得俊俏,北燕朝兴旺,所以才是江山代有人才出。”
“公公谬赞,无双再普通不过了。”洛无双说着,自顾自地挑了一席之地坐下。
洛无双此举并无不妥,在北燕朝白鹿学子的地位超崇,几位夫子见皇帝都可不行跪拜之礼,更何况洛无双当前的备份还高几位夫子一阶。
“莲公公说笑了,这孩子虽然白捡了个辈分,心性却是远不及同龄人沉稳。”郭千容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可不是么,适才还在院前作弄老夫呢。”亦真亦假的口气,很能让人信服,宁夫子第一次也站在了洛无双这边。
“哦?还有此等趣事?”莲七捂着小嘴笑起来。
“洛家小子,你可知道今日叫你们来是为何?”莲七翘起了兰花指,朝洛无双处方向一点。
“无双愚钝,不知道莲公公为何事所来。”洛无双倒是没有骗莲七,本来她也是昨日刚刚知晓。
“嘻,咱家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众夫子都说你不定心性了,瞧瞧...这是皇上封赏的圣渝。”莲七从怀里掏出明晃晃一物。
众人除了几位夫子,全部都站了起来。莲七不急不缓地展开圣旨,洛无双等人带头跪下。圣旨的大体意思说:觉得洛无双几人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赏了些锦缎和黄金,还每人封了一从九品的官职,封为了文林郎。
虽然是个从九品的官职,不过是个散职罢了,有其官职无其实权。不过这在北燕朝是贺兰璟恒为几人特开的先例,几人成为了未考取功名、却先取得官职的学子。
这样的封赏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这是何等的荣耀?除了洛无双和花云峥,另外三人是实打实地满怀着凌云大志,现在总算是半条腿踏入了仕途,很是兴奋。
“谢主隆恩。”众人答道。
“大家平身吧,咱家可不是万岁爷,经不得大家这么跪。”莲七微笑着,去将众人一一扶起来。
“你们都退下吧。”宁虎赫朝洛无双等人摆摆手。
福夫子见过场已经走过,便道:“莲公公舟车劳累,待用过膳之后,不如由着吾等几位夫子尽情地游一下幽州的山水罢。”
洛无双等人起身离开的时候,贺兰淳兰几人却是纹丝不动,自然是打算一起用膳了。当然了这几位在京城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爷’了,何况这里面还有一个货真价实的皇子呢。
在洛无双等人离开之后,郭千容和柳吟音不喜这应承场面,也先后找了理由先走了。
“也不知道云鹤子前辈还在不在白鹿?”莲七似不经意地问道。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了,夫子们都不愿意提及白鹿的这位泰斗。原本宁夫子闷头喝酒,听见莲七提及云鹤子,把酒碗重重一搁道:“老祖宗闭关了,现在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就算是在白鹿,想必莲公公是见不到老祖宗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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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七听后,不动声色道:“莲七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见见云鹤子前辈。”
“有什么可见的啊?”宁虎赫心直口快地道。
莲七也不动怒,和善地笑笑道:“不瞒大家说,莲七哪里够资格见云鹤子前辈?还不是头上那位有指着莲七来么?”莲七伸手指了指横梁,但是谁都心知肚明莲七指的是皇帝贺兰璟恒。
“所以啊,莲七也只好豁出这张老脸来了。”莲七扬起手拍了拍粉面白尘的脸。
“上头那位?皇上?”何璃卿刚一脱口,便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贺兰淳兰也抬头向莲七看去,莲七来白鹿书院是来请云鹤子出山的,但是莲七毫不避开自己,这是暗示自己将云鹤子请出山,在父皇面前邀功?看来莲七在出宫之前,肯定是自己的母妃刻意交代了什么。
但是将白鹿书院的泰斗请出山谈何容易?父皇乃北燕之皇,天下之主,都未能成功,更何况自己呢?母妃是妇人,不知道个中深浅,这个死太监肯定收了母族的很多好处,母妃还以为得了个天大的人情呢。
莲七感应到贺兰淳兰的视线,两人隔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信息。
云夫子给莲七斟了一杯酒道:“老祖宗发过死誓是不可能出山的,莲公公还是多劝劝那位断,了这份心思吧。”
莲七勾着兰花指的手抄起那杯酒,有些泄气地躺进了椅子里,口气十分幽怨地道:“那倒也是,总不能强人所难呀。”
“嗨,是咱家不好,老说这些不开心的事儿干嘛。”莲七瞬间又容光焕发,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来来来,莲公公快尝尝这幽州名菜。”曹慕云讨巧道。
“你这小子怎的每天就离不了个吃呢!”何璃卿嘲弄道。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房里又恢复了轻松的气氛,开始推盏交杯起来。
盛夏八月,京城灵夙别院。
“王妃,还热不热?”落棋用手绢轻轻地印上了姑苏墨染的额头。
姑苏墨染躺在美人椒上,看上去有些恹恹的。她本就比常人怕热,这几日又都是噩梦缠身,又因夜夜惊醒、食欲不振整个人就消瘦了一圈。
“好些了...”姑苏墨染半启朱唇道。
“王妃若是心中沉闷,不如去请班子来给王妃唱戏,消遣消遣?”落棋提议道。
“是呀是呀,王妃这几日都睡不安生,也许是被热魇镇到了,换换心情也许便能好了。”其他丫鬟也附和道。
“是你们这群丫头想热闹热闹吧?少拿本宫作幌子。”姑苏墨染打趣道。
姑苏墨染也被丫鬟们勾起了兴趣,一改懒洋洋的模样从美人椒上撑了起来,落棋连忙去扶,姑苏墨染将一袭黑发拨到一旁去,那张清丽绝色的面孔就更加突显出来。
“嘻嘻嘻,王妃可就不要拆穿奴婢们这点小心思了。”小丫鬟讨喜地道。
“就属你会讨王妃开心。”其他丫鬟趁机捏了小丫鬟一把,几人开始嬉笑打闹起来。
姑苏墨染看着,唇角也跟着微微上扬。落棋见姑苏墨染有些精神了,便给姑苏墨染递过一碗冰镇酸梅汤。
姑苏墨染接过金镶玉瓷碗,慢慢搅拌着道:“这几日总是想捻着酸味的吃...”
“王妃想吃酸的?奴婢这就去拿些青梅果脯来给王妃尝尝。”小丫鬟从众丫鬟里面挣脱出来。
那些丫鬟通通捂嘴笑起来,落棋也笑,小丫鬟一脸不解地道:“各位姐姐笑些什么?”
“笑你这个傻丫头,王妃为何会想吃酸的?”
“自然...自然...是想吃便吃了。”
“说你是个傻丫头,你还不信,也许明年璟王府就要添新丁了。”
“啊!”小丫鬟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般,王妃怀着小世子啦?这可真叫人欢喜呀!”
“王妃,要不要奴婢去请御医来给王妃号号脉?”落棋也一脸的喜悦。
“以前奴婢家的大嫂怀着哥儿的时候,也是喜欢吃酸的,看来王妃肯定是...”
姑苏墨染听着众人的话语,心里很不是滋味,成婚快一年,贺兰璟睿对自己从来都是恭恭敬敬的,不曾越过雷池半步。
姑苏墨染对手里这碗冒着凉丝气的冰镇酸梅汤失去了兴趣,虽然红色的汤汁在白瓷的映衬下,看上去很是美味,但是在姑苏墨染此刻看来莫名地恶心。
众人只顾着沉浸在讨论之中,丝毫没有看见姑苏墨染越来越冷的脸色,小丫鬟话还没有说完,便姑苏墨染呵斥道:“够了!”
众丫鬟一惊,立马跪倒一片,姑苏墨染看着地上瑟瑟发抖丫鬟们,有些厌烦地挥挥手道:“下去吧。”
“是。”丫鬟们慌慌张张地从亭中退出。
姑苏墨染闭上眼睛,揉揉了跳痛的太阳穴,觉得有些疲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憩起来。
姑苏墨染小憩半个时辰之后,才悠悠地睁开了眼,发现落棋仍旧跪在地上,姑苏墨染凉凉地道:“起来吧,不必跪着了。”
“是奴婢该死,既不该越矩,不应该放纵她们...”
姑苏墨染站起来,去将落棋扶起来道:“不必解释了,是本宫近日来太过...咳,不提也罢。”
“落棋姐姐永远是本宫的左膀右臂。”姑苏墨染拉着落棋的双手,很是诚恳地道。
落棋受宠若惊地看着姑苏墨染,又跪了下去道:“随时愿意为王妃赴死。”
姑苏墨染像小时候一样,蹲在落棋的面前朝落棋做了一个鬼脸道:“落棋姐姐好好的说什么死?”
落棋被逗得忍俊不禁,她点点头,扶着姑苏墨染站了起来。姑苏墨染这几日精神不好,困意又袭来,便躺回了美人椒上去,昏昏欲睡。
亭子的那头,有一曼妙佳人翩翩来袭。
那佳人身着粉紫雪云衫,紫蓝的锦锻抹胸衬着她雪白嫩滑的肌肤,轻薄如纱的外衣慵懒的在腰间系了个结。同蓝的腰带宽宽的勒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
来人正是京城的新贵——飘飘楼的沐晴姑娘。
沐晴被太阳晒得有些晕头,眼前的画面跟许多年前逐渐重合,多年以前有人唤她作宝锦。
那日也是这亭这树,不过在树下躺在美人椒上的是宋宸嫣。
宋宸嫣因伤昏迷至今一个月,她靠着贺兰璟睿几人轮流渡与真气和勉强维持生命,那日从市集收来的卖身葬父的女子已经成为宋宸嫣的贴身婢女,唤作宝锦。
宝锦天天看着贺兰璟睿抱着宋宸嫣出房晒太阳,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人渐消瘦。
宋宸嫣气色倒是变好些,却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也不知这是不是回光返照,若是宋家小姐死了,贺兰璟睿会不会终生不娶,抑或追随而去?
想到这儿,宝锦便多多留心贺兰璟睿的住行,害怕第一个倒下的是贺兰璟睿。
“璟王爷,快些过来歇歇吧,天气热得很,可千万别中暑了才是。”虽说是九月天,天气也热得紧。
宋宸嫣躺在树荫下的椒床熟睡,这树荫只能遮住宋宸嫣的椒床,贺兰璟睿离不得宋宸嫣半步,站在旁边用手遮住宋宸嫣的前庭,害怕宋宸嫣突然苏醒,阳光灼伤了她的眼。
“无事,你去取把羽扇来,好像有小虫子在她耳边飞。”
宝锦领了命去取扇,不一会儿便回来了,隔着凉亭望向贺兰璟睿,那是怎样温润如玉、挺拔的男子。
夏蝉哼鸣,时间好像静止了。画面只剩下他与她,美丽的像一个瑰丽的梦境。募地,他笑了起来,好像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宝锦才猛然醒悟,自己是去取扇子的,匆匆穿过凉亭。
“璟王爷,扇子取来了。”
“你退下吧,这里有我就行了。”
“万万不可,奴婢就待这儿伺候主子们,”说完,又紧张地补充道“奴婢不会打扰主子的,若是沧王爷嫌奴婢吵,奴婢就站离远一些。”
贺兰璟睿有些好笑地看着宝锦惶恐的表情,点点头,不再说话。
沐晴摇摇头,场景又恢复如常。她下意识也笑起来,落棋站在凉亭边问道:“来人可是沐晴姑娘?”
沐晴这才回过神,福了福身子道:“是。”
“姑娘且进来罢,外头晒得慌。”落棋撩开了白色纱幔。
沐晴也不客套,径直入了凉亭,落棋给沐晴端上一杯凉茶,压低声音道:“王妃才刚刚入睡,劳烦姑娘坐着吃茶...稍等片刻罢。”
沐晴点点头,为了不吵醒姑苏墨染,干脆就没答话。
落棋将桌子收拾干净,拿着食盒便要往亭子外面去,临走之前道:“姑娘好生坐着,奴婢去拿一些果脯糕点、还有冰镇酸梅汤来。”
沐晴善解人意地道:“嬷嬷慢走。”
落棋原本是瞧不起这些流落烟尘的女子,但是眼前这个沐晴姑娘却是丝毫没有胭脂味,一举一动也像个大家户的小姐。
落棋在心里暗叹道:“可惜咯,可惜这么一个清白姑娘了。”
“你来了?”姑苏墨染缓缓睁开了眼睛,她根本就没有入睡。
姑苏墨染这些时日练就了一个神技,那便是她时刻都保持着清醒,就连在梦中也绝不说一句错话,不若露出一星半点儿的话语叫有心之人听去,禀告贺兰璟睿那可就糟糕了。
姑苏墨染拿出玉哨吹出了三场一短的音调,虽然肉眼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若是懂武之人,便会知道周围瞬间多出了许多内息波动。
“是啊,沐晴如约而至。”
“本宫还以为京中赫赫有名的飘飘楼、名妓沐晴姑娘不会赏本宫这个脸呢。”姑苏墨染说着,忽然呀了一声道:“本宫这样称呼沐晴姑娘,是不是显得不太庄重?”
姑苏墨染一开口便是话中带刺,沐晴自然是知道因为自己晚了三个月才来赴约,所以才惹得姑苏墨染说话夹枪带棒的。
沐晴自嘲道:“沐晴本来就是这样低贱卑微的人啊,王妃何必对这样的人庄重呢?”
姑苏墨染冷冷地睨了沐晴一眼道:“算姑娘还是知晓轻重的人,要不然姑娘的家人可就不会那么好过了。”
沐晴听见姑苏墨染提起自己的家人,心中苦涩又涌上了心头,她卑微怯懦地道:“不知道王妃这次找沐晴有何事?”
“你可有宋四的消息?”
“沐晴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王妃一直要揪住死去的人不放。”
姑苏墨染垂下了眼眸,为什么?因为贺兰璟睿的心一直牢牢地被宋四占据着!
“你听过京中传闻吗?”
“王妃是说...”
“虽然宋四的尸身赤身裸体地在郊外被发现,但是没有人谁能够证明那具面目全非的女尸就是宋四。”
“宋四的尸身是经过宋家奶娘确认的,王妃为何不信?”
“宋家奶娘?宋家奶娘受宋家恩惠,真到了宋家独苗生死存亡的时候,她难道会将宋四推出去送死么?”姑苏墨染有些不耐地解释道。
沐晴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睁大了眼睛问道:“难不成...宋四还真的存活于世?”
姑苏墨染其实也不敢确定,宋四是不是真的还存活于世,但是她隐隐有一种感觉。宋四一定没有死,就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阴狠地盯着自己,随时准备扑出来咬自己一口
“她...一定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去。”姑苏墨染眼光阴鹫,一副要把人生吞活剥的样子。
“就算王妃猜测得没错,可是沐晴能够帮到王妃什么呢?”沐晴一脸诚恳地问道。
“沐晴姑娘,你忘记了吗?谁人不知丞相府宋四第一次见丫鬟宝锦便受了重伤,昏迷一月有余。”
“而后又与自己的贴身丫鬟宝锦义结金兰,若是宋四还存活在世间,她见宝锦流落风尘,一定会披荆斩棘地将宝锦救出来的。”姑苏墨染有些好笑地看着沐晴道。
沐晴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茶杯,笑着道:“王妃莫不是糊涂了?宋家已经满门抄斩了,宝锦是宋府的死契丫鬟,早已经随着宋家一起碧落黄泉了。”
姑苏墨染将茶水递给唇齿道:“不着急,多的是方法让你们主仆相认,不缺明面上这一种。”
沐晴还想再说什么,姑苏墨染摆摆手打断道:“当务之急,是确认宋四是否还存活于世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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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章
“可是王妃,就算那宋四真的存活于世,王妃想如何?要如何?”沐晴直视着姑苏墨染道。
姑苏墨染沉默了下来,她一心想找出宋宸嫣,却又希望宋宸嫣是真的死了,这矛盾复杂的情绪很难说得清楚。
“本宫如何无须沐晴姑娘来管,沐晴姑娘只要时刻记着自己是谁便好了。”
“沐晴当然不敢忘记自己是谁,毕竟沐晴的妹妹还劳烦王妃照应。”
沐晴远远地瞧见拱桥上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过来,她垂了垂眼眸继续道:“王妃,若是寻到那人...你会再一次杀了她吗?”
“染儿。”姑苏墨染正欲回答,便听见贺兰璟睿的呼唤,很快便噤了声。
姑苏墨染笑面如花地转过身去,瞟了一眼沐晴,觉得沐晴是刻意看见贺兰璟睿走近了才故意这样问的。
沐晴悄悄地揪了揪自己的衣袖,差一点...差一点就成功了。脸上却是半点波澜未漏。再加之贺兰璟睿已经越走越近,姑苏墨染也不好再发难。
“见过璟王爷。”沐晴跟着姑苏墨染一齐站起身来给贺兰璟睿福了福身。
贺兰璟睿将姑苏墨染扶了起来,携着姑苏墨染一同入座,道:“璟睿不在的这几日,染儿过得可好?”
姑苏墨染拉着贺兰璟睿的袖子撒娇道:“不好,一点也不好。”
贺兰璟睿看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撒娇的姑苏墨染,有些不习惯,姑苏墨染也察觉到到两人之间的尴尬。
话锋一转道:“墨染骗七郎的,这北苑风景也好,膳食也好...墨染怎么会不好呢?”
“嗯,那就好。”贺兰璟睿说完这句发现没有什么话可以接下去了,于是看见站在一旁的沐晴。
“这位姑娘是?”贺兰璟睿侧过头问道。
“这位就是飘飘楼才艺双绝的的沐晴姑娘啊。”姑苏墨染解释道。
沐晴见贺兰璟睿正在望着自己,心下有些慌乱怕贺兰璟睿将自己认出来,但贺兰璟睿的视线匆匆略过自己,沐晴便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贺兰璟睿点点头,也不甚在意沐晴的动向了,又温言道:“今日璟睿得空,染儿想不想去西郊游湖。”
姑苏墨染听了之后,眼睛弯成了月牙,不停地偷偷看向贺兰璟睿。贺兰璟睿见姑苏墨染没有回答,转过头去道:“染儿若是不想去...”
姑苏墨染立刻回答道:“去...七郎这些时日都不在,北苑虽好,却终究寂静了一些。”说完便撅着嘴,有些委屈地看着贺兰璟睿。
贺兰璟睿宠溺地摸摸姑苏墨染的头,笑道:“你这模样,若是姑苏王爷见着了,还指不定以为璟睿怎么亏待于你呢。”
姑苏墨染连忙辩解道:“若是父王敢冤枉七郎,墨染定然...定然....”
“如何?莫非你还敢反了你父王不成?”贺兰璟睿戏谑道。
姑苏墨染吸了吸鼻子道:“出嫁从夫,若是为了七郎,墨染敢。”
贺兰璟睿看着姑苏墨染一脸的认真,轻轻道了一句好。
洛无双自从莲七来宣旨之后,便收到了洛无双家中托人带来的锦书和一个莲花荷包。这荷包绣样算不上精致,布料针线却是上乘,但是洛无双很是喜欢,她知道这荷包定然是苏妙妙做的。
洛无双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苏妙妙的时候...
那时候洛无双更多的时候表现得像一个纨绔少爷,上街娱乐游走,少不了去去什么花楼什么的,经常跟花楼的小倌们打得火热。
这不夜深,洛无双才带着几分微醺下了马,洛家守门等候的小厮连忙来扶,却被洛无双一把挥开,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道:“不要你扶,女儿家才是香...嘿嘿。”
那日正好洛家二爷洛福如路过正门,向来不喜这个从小在外生长的嫡长子,他认为洛无双是假冒的、并不是洛家真正的血脉。
看见洛无双这么一副放浪形骸的样子,忍不住出声训斥道:“大半夜的,还在门口耍什么酒疯。”
洛无双一见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洛福如,立马作出一个猥琐害怕的模样,唯唯诺诺地称是。
洛福如看着这个眼前洛家嫡长子,十分没有出息的样子,跟江南那些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毫无区别,洛福如强忍著训斥一通的念头,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洛无双借着酒劲冲守门等候的小厮发了好一通脾气,自己一个人跄跄踉踉地摸着回院的路,走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微醺醉酒的洛无双不见了,她分明是一脸的清醒,走得四平八稳。
大丫鬟清罗在院中守候,见洛无双回来了,连忙插上了院拴道:“主子,热水已经给你备下了。”
洛无双点点头,清罗将洛无双的佩剑递了过去。清罗知晓洛无双接下来要开始练剑,闪身站在一旁,静候洛无双。
洛无双练了一会,心想等下入睡时分再修炼一下内功心法,这时门外响起了咯噔一声,洛无双朝上锁的院门瞧了瞧,示意清罗开门去看看。
清罗快步走向院门,下了锁,门外并无一人。
清罗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又将门关上了,回来回禀道:“主子,未得见何人,只看见一瘸脚老仆妇惊慌地逃走了,一边逃走还一边往院子里张望。”
洛无双还没有开口说些什么,清罗却是如梦初醒一般道:“清罗想起来了,那个瘸脚仆妇清罗见过,她经常在院子周围转悠。”
“嗯,不用管这些事情。”洛无双眯着眼睛道。
瘦尽灯花又一宵。
今日洛无双早早就起床在院中练剑,故意将大门敞开,好像在有意吸引什么人到来一样。果不其然,洛无双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提剑追出门去。
那瘸脚的仆妇本就着急,奈何洛无双的速度更快,早就将剑架在了仆妇脖颈上,仆妇大约四五十年岁,脸上的皱纹表明这是一个饱经苦难的女人,这越发地叫洛无双看不懂了,这么一个普通的仆妇为何****环绕在自己院子之外。
“少爷...少爷好。”仆妇有些畏惧洛无双。
洛无双见状折手翻腕将剑收了回来,仆妇依旧是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洛无双开口道:“你是哪家院子的仆妇?”
“老奴...老奴是韵仙院的。”仆妇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洛无双将韵仙院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发现并无这个院子的印象,只得耐住性子继续询问下去,道:“为何****在我院子周围转悠?”
洛无双话音刚落,瘸脚仆妇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道:“老奴只想替夫人见见小少爷..得见小少爷出落如此俊朗,忍不住替夫人多瞧了两眼...”
这么云里雾里的话把洛无双绕晕了,这是哪房的夫人想要看自己?洛无双皱眉重复了一遍:“夫人?”
“是,是的,是妙夫人。”仆妇说到这个妙夫人的时候,灰暗的脸上绽放出一丝光彩,不过这丝光彩稍转即逝。
洛无双听着这么一个妙夫人,全然没有印象,仆妇一脸期待地看着洛无双,期盼着洛无双对这个名字有些什么反应,可是洛无双却始终茫然地在用力回想,显然没有任何印象。
两人尴尬地站了一会之后,洛无双稍微咳了咳,道:“无双实在是想不起来这位妙夫人是哪位夫人了,还请嬷嬷提醒一下,”
“妙夫人是洛家的主母...是少爷的生母。”仆妇略微有些迟疑道。
洛无双怔了怔,君慕白虽然从头到尾只是将慕府的大致情况告诉了自己,而后的包裹里面的书信也只提及了几位当家人的情况,万万没想到自己所代替的洛无双还有一个生母。
更何况回到洛家这么些时日,连洛盛天都没有提及洛无双的生母还存活于世,更别提带着洛无双去请安,这么大的一个消息,洛无双一时半会也消化不透。
“少爷可愿意同老奴一同前往韵仙院看望夫人?”老仆妇开口道。
正欲开口说些什么,转念一想,既然洛盛天都没有向自己提及洛无双生母的事情,想必此事必有什么诡异之处,这么一个奇怪的仆妇出现告诉自己这些事情,安的是什么心?
那仆妇见洛无双闭口不言的样子,面上出现了失望惆怅之色,跪在地上给洛无双嗑了一个响头道:“是老妇叨扰少爷了,韵仙院早就不是韵仙院了,少爷不愿意去,也是应该的..”
说完便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在那老仆妇即将离开洛无双的视线的时候,洛无双忽然开了口:“等一等。”
“等一等。”洛无双顿了一顿,又开口道:“我要与嬷嬷同往韵仙院。”
老仆妇似惊似喜地转过身来迎接洛无双,一路上脚步快速朝韵仙院奔去,伤瘸的脚仿佛在这一刻全然被欣喜的治愈了一般,‘健步如飞’。
洛无双紧紧跟在后头,转过一条又条的回廊,洛无双发觉这去韵仙院倒是越发的荒凉了。
前面的老仆妇深怕洛无双看见周围荒凉的景色不肯跟着去,走得越发的急。可毕竟伤瘸的腿哪里经得住这么劳累,在越过一道门槛时,一头栽下地去。
洛无双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扶住了这个老仆妇,老仆妇给洛无双再三道谢之后,又继续领着洛无双深入,两人最终穿过一片桃林才抵达的韵仙院。
“少爷...呼...到了。”老仆妇喘着粗气道。
洛无双点点头,仔细地观察起这个韵仙院来,破败残黄的墙面。韵仙院的门上匾额早已经被蜘蛛网和灰尘所蒙蔽,连院字都已经掉落,不知所踪。
老仆妇先一步将门推开,一股刺鼻的灰尘和不明味道夹杂而来,连洛无双都忍不住稍稍捂住了口鼻,以避灰尘。
院内的设施倒也还完善,可院子的花草早已枯死衰败,石凳桌椅也落上了厚厚的灰尘,洛无双感觉这不像是有人居住的院子,反而倒像荒凉了十几年的弃院,早已没有了生迹。
洛无双站在院子正在沉思时分,洛无双忽感脖颈探来一物,洛无双冷哼一声,原来这么一个韵仙院果然是引诱自己的陷阱么?
洛无双闪身避开,如铁钳一把夹住了来人的手,正是那奇怪的老仆妇。
可当洛无双看见仆妇手中拿着并不是什么杀人利器,而是一张洗的发白的手绢的时候,微微愣了愣,老仆妇怯懦地开口道:“少爷许是热着了,脖颈生了那么多的汗。”
洛无双也不便多解释,松开了老仆妇的手腕,老仆妇的手腕顿时间出现了一圈红。
老仆妇非但没有出不耐或者痛楚的神色,反而像寻常祖辈那样看着孙辈那样慈爱地看着洛无双,搞得洛无双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微微咳了咳。
“敢问嬷嬷带无双来这么一处荒无人烟的院子干什么?”洛无双提问道。
这时老仆妇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慢慢道:“这院子太大了,老奴虽有心却无余力去打整,勉强收拾,也只能打扫出夫人所待的居室来。”
“夫人...”洛无双出口夫人,忽然觉得有些不妥,斟酌片刻之后道:“我娘在哪里?”时至此刻,洛无双还对这个妙夫人的存在半信半疑。
“少爷随老奴来。”老仆妇跛着脚走向中央厢房。
在即将推开门的那一瞬间,老仆妇转过头来道:“少爷千万...千万要站在老奴后面,夫人有时候脾气有些不好。”
洛无双点点头,老仆妇这才放心地推开了门,进到了主厢房之中,里面的摆设很朴素甚至有些简单,可许多空闲之处无不说明这里以前是摆满了珍宝的,以前越是繁华,现在就越是败落。
老仆妇先洛无双一步走到卧房门口,轻轻叩了三次门,道:“夫人,是老奴回来了,老奴将少爷带来看你了。”说着说着,嗓音带上了哭音,似激动似难过。
老仆妇掏出怀中的钥匙将房门打开,洛无双心下早已攒满了疑惑,这么一位洛家主母实在疑点丛丛,竟然被锁在了自己的卧房。
门打开了,一股子尿骚味扑鼻而来。洛无双终于明白那股说不明道不清的味道是什么了,是人的排泄物的味道,只是入门时稍淡,到了此地便是发源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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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仆妇走了进去,洛无双立在门口,那是怎样一个人啊。
甚至分不清楚是男是女,抑或说地狱的恶鬼也不为过,一人伏地不动。头发已经沾满了灰尘,处处是打结的疙瘩,看不清楚面貌,身上的白衣早就变成了油腻结壳的黑衣。
“夫人,老奴带无双少爷来看你了。”老仆妇蹲在那人面前,轻轻地拍了拍伏地之人的背。
也许是被老仆妇惊动醒了,也是听见无双少爷这三个字,伏地之人终于动了动,微微抬起了头。
洛无双眼色定定地与之相对视,那一张脸满是污渍,甚至有些掩盖了容颜,却异常凸显了眼白,显得十分骇人。洛无双只能依稀从秀美的五官辨认出来,那是一个女子,怀抱中抱着一个枕头。
“孩子?我的孩子?”说罢,嘟着嘴唇像是亲热小孩一般,亲热起了怀中的枕头,还出声哄道:“我的孩儿好生乖巧,从来不叫娘亲心烦的,乖乖睡罢...你妹妹让奶娘抱出去了,一会就回来陪你。”
老仆妇眼里带着浓浓哀伤,却也不得不拉了拉伏地之人,开口道:“夫人,你瞧少爷一眼罢,看少爷生得多俊俏啊...”
“少爷?谁家的少爷?”说完也不等老仆妇回答,自顾自地道:“谁家的少爷也比不过我苏妙妙的俊朗孩儿。”说着,从地上爬起来,哄着怀中的枕头睡觉,那画面一阵诡异。
洛无双看着这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君慕白为什么对自己闭口不提这个洛家主母了,洛盛天更加不会将此家丑暴露于洛无双这个外人面前,所以苏妙妙才会被藏匿,近乎囚禁在洛家的荒凉之地。
“你说,你姓苏?”洛无双忽然问道,全然不顾自己应该叫眼前这个疯女人做娘。
可是苏妙妙完全不理会立于门前的洛无双,自顾自地哼起了摇篮曲,听得出来是江南吴侬软语,糯糯的,很好听。
“少爷,夫人她...”
洛无双深深瞧苏妙妙一眼,便转身出了韵仙院,老仆妇看着洛无双远去的背影,心下的悲凉又添几分,忍不住抱住了苏妙妙,唉声叹气道,夫人命苦。
半个时辰之后,洛无双带着一行下人重新来到了韵仙院,老仆妇正在院子里洒水,看见洛无双,灰暗的脸又燃起亮光。
“少爷...少爷你,你怎么又回来了?”老仆妇惊喜地问道。
洛无双微微颔首,却没有先回答老仆妇,而是指挥下人利落地收拾起来,朗声道:“今日在韵仙院帮忙的,手工之后都可去账房多领二钱工钱。”
“是,谢少爷。”众仆人齐声回道。
“将墙重新粉刷一道,将韵仙院的厢房都收拾干净,去我院子将那些古玩玩意全然搬过来。”洛无双忽而又开口道。
下人们受到工钱的鼓励,干起活来也是分外卖力,老仆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欣慰地笑了笑。
洛无双吩咐完之后才得空来跟这位老人说话,她道:“为何不回来?无双的娘亲在这里,无双自然也要在这里,敢问嬷嬷姓氏?”
“不敢当,老奴是随夫人的家姓,苏张氏。”老仆妇开口道。
“那以后无双便称嬷嬷为苏嬷嬷了,嬷嬷你看看,韵仙院还有什么不够的,尽管跟我说罢。”
苏嬷嬷连连点头,越发觉得洛无双是值得依靠的人。
“主子,主卧应当如何打扫?”青萝跑来问洛无双。
这韵仙院的情况,洛无双已经跟清罗说清楚了,此时清罗跑来问洛无双,自然是不知道该拿苏妙妙怎么办。
“唔,我同你一起进去罢。”洛无双沉思片刻之后,开口道。
苏妙妙一改刚才安静,这时靠在墙壁角落怀抱着枕头咬着手指头瑟瑟发抖,清罗初时见着苏妙妙也是被惊了一跳。
洛无双慢慢地走过去,苏妙妙越发地贴紧墙壁,可是却退无可退,红着一双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往下掉。
洛无双在离苏妙妙三步之距的时候停了下来,柔声道:“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朝苏妙妙伸出了手,苏妙妙看着笑得温柔的洛无双,放下手,不再啃食手指甲。可也没有向洛无双靠近,两人这么僵持了片刻,忽然门外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苏妙妙被一惊,扑进了洛无双的怀里。
清罗害怕神志不清的苏妙妙伤到洛无双,忙道了一声:“主子。”
洛无双朝清罗摆摆手,示意没事。刚要伸手去抚摸苏妙妙的脸颊时苏妙妙顺口就咬住了洛无双的手,也是发了狠,苏妙妙的唇上立刻就沾满了洛无双的血。
清罗见了,跑过来,想一掌推开苏妙妙,洛无双忍痛拦住了宝锦的动作,因为她看见苏妙妙那一双眼像小鹿一般惊慌失措,万般痛苦。这样,如何让洛无双忍心打痛苏妙妙呢?
洛无双非但没有将苏妙妙推开,反而是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苏妙妙的头,轻柔地抚摸着,道:“没事了,没事了,没人会伤害你。”
苏妙妙眼色里出现迷茫之色,渐渐地松开了洛无双的手。却也没有进行下一轮攻击,像刚才那般闪进了另外一个墙角缩着。
在苏妙妙移动的过程,洛无双看见苏妙妙脚上缠绕着精细小巧的脚镣。
清罗心疼地拉起洛无双的手仔细查看,责怪道:“主子怎么这般不小心,明明知道那女子疯了,主子还...”
洛宓摇摇头,道:“无碍,等会包扎一下就行了。”
苏嬷嬷见洛无双手上清晰地印着牙印,也是万般愧疚,道:“老奴应该跟着少爷进来的,夫人伤着了少爷...”
下午时分,洛无双带着被清罗缠得像粽子的伤手躺在韵仙院的凉椅上喝茶。而洛无双要等的那个人的身影终于出现了在院门口,洛无双在等洛盛天的一个解释。
洛无双见了,将插搁在小方桌上,起身迎接洛盛天,恭敬地行了一礼,道:“爹。”
“嗯...”洛盛天沉吟片刻,终是什么话也没说。
“爹若是愿意的话,无双陪爹在院子里坐坐罢。”洛无双开口提议道。
洛无双说罢朝宝锦他们摆摆手,宝锦和萧儿倒是很懂事将所有仆从都带出了院外,等候洛盛天和洛无双的差遣。
两人坐下之后,洛无双亲自给洛盛天斟了一杯热茶,洛盛天接过去,开口道:“无双今天可知错了?”
洛无双愣了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洛盛天会先发制人,自己与洛盛天都心知肚明知晓自己本就不是洛家的血脉,今日之举的确太过偏颇。
自己因一时可怜苏妙妙而做了这一系列的事情,显然是触碰到洛家的禁区,洛无双不动声色地抚平了衣服的皱褶,淡淡地开口道:“不知道爹爹意指何处啊?”
洛盛天低头喝茶,洛宓又接着道:“爹爹说无双做错了,可是无双只是来韵仙院看娘。天下以孝为先,若是无双不来看娘,才真的是错了罢。”
洛盛天一双虎目盯着洛无双清秀的面容看了很久,很久之后才慢慢开口道:“你真的跟妙儿长得有几分相似呢...”
洛无双听了,知晓洛盛天不再打算追究自己的责任了,立马打蛇随棍上,道:“那以后就让宓儿搬进韵仙院陪伴娘吧。”
其实洛无双要搬进韵仙院,一半是可怜苏妙妙,另一半则是觉得韵仙院远离主院,地势十分隐蔽,自己也不惯被主院的规矩约束。
洛盛天没有说话,而是指着院中的一个角落说:“那里以前种得有梨花,我在练剑的时候,妙儿最喜欢坐在梨花树下弹琴,你不知道,梨花飘散,妙儿好像融进了一幅画一样...”
说着说着,忽然偏过头来盯着洛无双:“你真的愿意要搬进韵仙院,陪伴妙儿吗?”
洛无双觉得有些可笑,最应该陪伴苏妙妙的不正应该是洛盛天么,既然如此喜爱珍宠,便不该将苏妙妙丢置在如同弃院一般的韵仙院不闻不问。
可是洛无双什么都没有说,笑得很是诚恳地道:“是,无双愿意在韵仙院陪伴娘亲。”
洛盛天脸色复杂地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向了苏妙妙所在的厢房,可是走了两步,却又止住不再前进,斟酌再三,朝院门口走去。洛无双不知道为什么,洛盛天平日看起来高大的背影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落寞。
“嘿!洛兄站在这里干嘛?”谢灵运拍了拍洛无双的肩膀道。
洛无双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外面站了好久,她将荷包递给谢灵运道:“这是我娘亲给我绣的,好看吗?”
谢灵运接过荷包细细看,点点头道:“洛兄的娘亲果然是好手艺,灵运虽然不懂这绣样,但是灵运看得出来这荷包很是用心。”
洛无双闻言很是开心,双眼放光道:“是吧,无双也觉得这荷包特别好。”
谢灵运将荷包还给了洛无双,有些伤感道道:“洛兄的娘亲可真是好,灵运娘亲很早就...”
洛无双闻言默然无语,将荷包佩在自己的腰带之后,开口道:“无双邀谢兄去江南作客吧。”
“但是还有十日洛兄便要上京了,可有什么打算?”
“无双打算回江南一趟,谢兄意下如何?”
“灵运真的可以上府作客吗?不如叫上花兄他们一起吧?”
“好啊。”洛无双还没有作答,后面便飘来一声低沉的男音。
洛无双有些僵硬地转过去,来人不是花云峥还能是谁?
“哎花兄,无双好像没有邀请你去洛府作客吧?”
“若是洛兄是如此小气之人,那云峥也无话可说了。”花云峥双手一摊,十分无奈的样子。
“洛兄是只打算邀谢兄去吧?那王辕和李兄也是没有份的咯。”王辕和李叶符也朝众人走来。
洛无双咬咬牙道:“去!全都上我洛府作客去!”
众人满意而归。
京城皇宫。
“皇上,莲公公已经到幽州白鹿了。”
“朕知道了。”
“哎...”
贺兰璟恒正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地就道:“有什么话就说。”
“哎,皇上为何要给白鹿的这么大的面子,不过是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误打误撞地揪出了走私案。”
“又是赏赐又是封官的,这几人在京城出尽了风头,人人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几人是不是长着三头六臂呢。”
贺兰璟恒闻言放下了玉笔狼豪,笑道:“原来你这个老东西也是好奇这几人到底有什么能耐啊。”
“还是皇上懂老奴。”邓公公捂着嘴巴直笑。
“民间历来有一句话,叫做:天子换朝,白鹿不倒。可是北燕到底还是朕的北燕,有些东西若是超越了皇威,若是不连根拔起,后果堪忧啊。”
邓公公一脸吃惊,忙问:“那既是如此,皇上为何还要指派莲公公去请‘那位’出山呢?”
“云鹤子是大宗师级别的人物,若是能够收为己用,对于逐鹿九原也是一份实力。”
“可是‘那位’在多年以前便发过毒誓,莲公公哪里能够请得动?”
“若是请不动,日后便有理由讨伐白鹿了。”
“皇上可真是英明啊。”邓公公一脸谄媚道。
贺兰璟恒横了邓公公一眼,道:“朕的七弟与他那位璟王妃如何了?”
“那两位可真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呢,今日璟王爷还陪着璟王妃去游湖了,不过老奴还是不明白,为何皇上要将野心勃勃的璟王爷留在京中呢?”
“璟王?璟王他不敢。”贺兰璟恒顿了一顿又道:“至少在三年以内他不敢,这次他陪璟王妃回京省亲,那便想着法子将他留下来吧。”
“皇上真是好主意,毕竟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活着,他每走一步都要再三斟酌,想想也是挠心肝呢。”
“就属你们这些老阉奴心眼坏,南璃国的使臣到了哪里了?”
“昨日探子来报,君大人正领着他们在京城外面兜圈子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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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卿有点意思。”
“可不是么,君丞相这就是明摆着想让南璃国使臣出丑呢。”
落日的余晖洒进了大殿,贺兰璟恒望着那束余晖嘴角勾起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月后。
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兜兜转转地到达京城,守城将士例行检查,也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起了口角,守城将士要求马车里面的人全部下马。
一双素手掀开了车帘,递出了一块令牌。守城将士见了,正想下跪,马车里响起了一道有些沧桑的女声:“不必了,放行吧。”
洛无双听见那熟悉的嗓音,顿时愣了一愣,但是很快她便将情绪掩盖了下去。竟然第一次感受到近乡情怯,毕竟前面那马车中装载的人,是...
“是。”守城将士立刻给这辆不起眼的马车放行,片刻不敢耽误。
洛无双他们的马车就行进在那辆马车之后,那马车虽然看起来很是简朴,但是来头肯定不简单。
马夫早就将马勒停,等待着守城将士检查,马车外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来人粗鲁地掀起了马车帘,洛无双等人都被刺眼的阳光一晃。
“放行!”守城将士粗声道。
马车在排了一个时辰的队之终于进了城,京城本就繁华,这又正值科举时节,自然是人山人海。
“洛兄,你比较见多识广,你说前面那辆马车是哪一位贵人啊?”谢灵运很是感兴趣地道。
洛无双摇摇头没有说话,李叶符接道:“叶符匆匆瞟了那令牌一眼,那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应该是宫中之物。”
“难道是哪位宫妃?”谢灵运一脸的好奇。
“不太可能,宫妃没有得到皇上恩准是不许出京的,那马车风尘仆仆,明显是刚才外面赶路回来。”李叶符判断道。
“那会不会是哪位宫妃的族人抑或是公主?我听闻三公主的身体不太好,一直都是养在云台山上的。”王辕也加入了讨论之中。
“这倒是有可能的。”
“花兄,你觉得呢?”李叶符捅捅花云峥道。
花云峥一路上缄默不语,此时更是一脸冷淡将头偏到了一边去,摆明了不愿意搭理众人。
洛无双见李叶符还有不罢休的趋势,制止道:“大家莫猜测了,胡乱猜测只会让自己惹祸上身。京城是卧虎藏龙之地,大家多长个心眼吧。”
众人闻言都点点头,毕竟京城里头不比白鹿,自己人确是应该收敛一些。
“无双哥哥,京城可真是繁华啊。”锦雀一直在掀开车帘看热闹,完全不知道洛无双几人在说什么。
洛无双掐了掐锦雀的包子脸,威胁道:“将帘子放下来,若是有哪个京城恶霸瞧上了你,让你没地哭去。”
锦雀放下车帘,双眼含泪地看着洛无双道:“难道无双哥哥就不打算救救锦雀吗?”
洛无双努力地憋住笑,一脸严肃道:“无双哥哥打不赢,只能把你送给恶霸了。”
锦雀闻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洛无双立马捂住锦雀的嘴道:“不准哭。”
锦雀闻言立刻止声,从口鼻中溢出抽泣声。
众人笑,王辕安慰道:“洛兄老是喜欢欺负小丫头,小丫头放心吧。若是有恶霸看上你,依王辕所见,洛兄肯定能闹得那恶霸鸡飞狗跳,自顾不暇。”
锦雀也不管自己的嘴巴现在变成了鸭子嘴,一字一句地道:“真、的、吗?”
众人见了更是笑得开心,洛无双松开了锦雀的嘴,没好气道:“假的。”
“哇——”
洛无双真是怕了锦雀的魔音震耳,连忙点头道:“真的真的。”
锦雀立刻雨过天晴,又紧紧地黏上了洛无双,马车不急不缓地行进着。
花云峥忽然掀开了车帘,一直盯着车外来往的人流发呆,洛无双借着花云峥的视线看去,那辆不起眼的马车也行进在前方不远处。
随着花云峥越来越凝重的脸色,洛无双也瞧出了端疑,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吼一声:“坏了!”
众人皆是被洛无双这一声狮子吼吓了一大跳,但是像印证了洛无双的话一般,前面那辆马车跟迎面而来的褐色宝顶的马车快要撞了个正着。
洛无双总算是知道花云峥为何一脸的凝重了,这街市上平静之下隐藏着许多的人,换一个说法便是有许多高手屏住了自己的内息波动。
前面那辆马车虽然极力避开,但是迎面而来的褐色宝顶马车明显是(有谋而来),不论前面那马车如何避开,那褐色宝顶马车便瞬间方向碾压上去。
街市上的人被这两辆失控的马车吓得魂都没了,此时只顾着惊声尖叫着逃跑,场面一片混乱。
此时除了前面那两辆疯狂破坏街市摆设的马车,就只剩洛无双等人乘坐的这一辆马车孤零零地停在街道了。
情势很是紧迫,那辆马车中装载着的是洛无双的故人,或者说是宋宸嫣的故人。
“你们不许出来!”洛无双急忙交代之后,便掀开了车帘,跳下了马车。
花云峥自然是不会听洛无双的话,也紧跟着跳下了马车,落在了洛无双的身侧。
锦雀好奇地想跟着两人下车,花云峥一个冰冷的眼神横过来,硬生生地把锦雀吓回了马车里。
两辆马车眼看着就要落得一个两败俱伤,只见从房檐上一列列井然有序的黑衣人瞬间落地,马车里的其他人见这幅场面倒不是害怕,只是不打算算去给洛无双两人添乱。
黑衣人落地之后,瞬间控制住了局势,将两匹马硬生生地拉扯成了两个方向。三下五除二地就将褐色宝顶马车来了个五马分尸,场面甚是血腥。
但是显然褐色宝顶马车只是这次刺杀的开头,有更多的黑衣人从不同的地方涌了出来,双方厮杀成一片,难分难解。
那马车中的人很是能够沉得住气,任凭外面喊打喊杀,就连车帘一丝角逢也没有掀开过。对方杀手甚至都有些怀疑,这辆马车之中根本没有正主。
越来越多的黑衣人涌了出来,但是都是对方的人,那马车之主的人好像落了下风。
花云峥瞬间对那马车之主感兴趣起来,这可是天子脚下,是谁胆大包天地派这么多人来当街格杀。又是谁值得花费这么大的精力人力,引来对方无穷无尽的追杀?更诡异的是,本该巡视的士兵,一个都看不见。
洛无双在一旁皱着眉头观看着局势,忽然回到马车上拿出一物之后翻身上了街市两边的屋檐。
洛无双手持的正是锦娘送她的小弓弩,这可是杀人利器,不随身带着可真是浪费了。
洛无双拉弓搭箭瞄准马车,但是迟迟不松手。她犹豫着,她不知道自己今日这一出手会给自己带来怎样后果,但是从眼前来看会引来两方势力的追杀,从长远看这以后必然会成为是自己身份暴露的一大隐患。
“咻咻咻——”三箭连发,射中了正靠近马车的黑衣人。
洛无双最终还是松开了拉弓的手,那马车中装载的不是别人。正是北燕朝当朝的太皇太后,是那个喜欢叫自己嫣丫头的慈祥老人。
太皇太后向来宠爱宋宸嫣,所以那马车中只消一声简单的答话,洛无双便认出了那是太皇太后,可是那怎么样呢?自己早就已经是故去之人了。
马车之中终于掀开了一丝逢,那双凤目依旧温和而又不失凌厉,只是匆匆片刻,马车帘子便放下了。
本来马车之主落了下风,洛无双这一插手,瞬间将两方的势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太皇太后那方势力的人也摸不清楚洛无双是何方势力,暂时按兵不动。
但是敌方明显不这么想啊,他们分了一部分人去追杀洛无双,继续对马车发起猛烈攻击。洛无双一见一帮杀手跟在后面追自己,脚底抹油就溜。
此时也过去了一刻钟了,巡逻队伍依旧不见踪影。洛无双心下打起了鼓,暗道:“这不应该啊,就算是民众都贪生怕死不敢前去报信,这里这么大的动静也早应该吸引京畿营的动静。”
“除非...京畿营是得到贺兰璟恒的授意,要杀掉自己的祖母?该有多少滔天仇恨...”
洛无双当下管不了这么多了,一心朝着京畿营的地方飞去,来之前洛盛天将京中受洛家恩惠的官员们的名单都交给了洛无双。
洛无双依稀记得名单上就有一个京畿营的少将军,若是能够搬来救兵那便可性命无忧了。
洛无双刚走没多久,就有一列列精兵前来支援,包围那群黑衣人,原本缀在洛无双屁股后面的那一串小尾巴也瞬间撤走。
那些被围黑衣人也不是个孬的,一见大势已去,纷纷用刀抹了脖子。若是赶不及的,即使被抓,也是立刻咬碎了藏匿在牙中的毒药。
“微臣救驾来迟,还望太皇太后恕罪。”一将军模样人物跪在马车面前请罪道,众士兵也随着跪下。
谢灵运等人见局势一见平定,也纷纷下了马,知道马车之主定然是什么权贵,但是万万没有想到是尊及天下的太皇太后。
谢灵运几人几乎是同时随着士兵们跪下,马车里没有任何动静,直到花云峥从房檐上扔下一个口冒鲜血的黑衣人。
车帘才终于被掀开,一身缟素、未添妆容的太皇太后端庄地坐在马车上。
不失威严地道:“恕众卿无罪,众卿平身。”
“谢太皇太后。”
花云峥翻下屋檐,落在太皇太后马车前,半跪道:“白鹿学子花云峥拜见太皇太后。”
京畿营众人见这么一个生得好看的翩翩少年行事张扬,立马就有人上来想要拖拽花云峥。太皇太后制止道:“放开他。”
“回禀太皇太后,他冒犯天威,理应受死。”
“他救了哀家,还将未能服毒自尽的逆贼擒获,有功才是。”
“花云峥谢过太皇太后。”花云峥平淡道。
太皇太后理了理鬓白的发,笑着道:“你这后生的确是个有风骨的,见众怒而不退,见封赏而自得,该赏。”
洛无双此时已经回来,她展开衣裙,跪了下去道:“白鹿学子洛无双给太皇太后请安。”
太皇太后却是对洛无双很感兴趣,她朝洛无双招招手道:“你走近些让哀家瞧瞧。”
洛无双闻言,站了起来,走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仔细瞧着洛无双,洛无双也不避讳太皇太后探索的目光,她终究是老了啊,两鬓的发以近乎全白。
“原来你就是今日抢尽风头的洛无双啊,的确眉清目秀,生得一副好皮囊。”太皇太后夸奖道。
“谢太皇太后夸奖。”洛无双微微垂下了头,不再去看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为何要救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白鹿虽然是学府,但是却以侠义闻名于天下,身为白鹿之人...理所应当。”洛无双的回答滴水不漏。
太皇太后点点头,又将谢灵运等人叫过来问了一会话,之后便道:“今日之功,哀家给你们记着了,希望你们这些后生个个都能够金榜题名。”
“起驾——”众人护送着太皇太后而去。
说到科举,北燕朝的科举流程是成为秀才后参加乡试考举人,考上举人参加会试成为贡士,成为贡士后参加殿试。
乡试:北燕朝每三年在各省省城(包括京城)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秋八月举行,故又称秋闱(闱,考场)。
会试:北燕朝每三年在京城举行的一次考试,因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考试由礼部主持,皇帝任命正、副总裁,各省的举人及国子监监生皆可应考,录取三百名为贡士,第一名叫会元。
殿试,又分为三甲,第一甲三名,第一名称状元,第二名称榜眼,第三名称探花,皆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
张挂黄榜公布,俗称为“金榜题名”。
主考官由皇帝委派。这一任的主考官正是那君慕白。
洛无双等人一路过关斩将,原本在白鹿就已经是秀才,又已经顺利考过了乡试,现在便是要参加殿试之前的会试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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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等人一路上舟车劳顿,好不容易在龙门客栈落了脚。
众人用过晚膳之后都各自回了房,连锦雀都没有精力缠着洛无双,早就在洛无双的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洛无双看着那个躺在自己床上,呈大字型的丫头有些无奈。
正想着给锦雀捏好被角,忽然一道黑影从窗外闪过,一道利箭射入房间。
洛无双侧过身子,顺势便接住了利箭,本想追上那道黑影。
但是转念一想,万一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索性不追。
利箭上负着一个信筒,洛无双细细观摩确认无诈之后,才小心翼翼拆开了信筒。
那信上写着:皇城根下,童稚华年。故人往影,今夕追忆。
落款是北苑。
洛无双望着手上这一封信,发起呆来。
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水晶帘动微风起,满架蔷盛一院香。
一朱衣孩童正借着围墙的木梯向房顶上攀爬。
他轻吁一口气,拍拍小手,侧身躺下,嘴里衔着一颗小草。
他忧伤地望着天空,叹为何无人明白他。
“嘿。”一声甜脆的女声唤道。
他四处望望,发现无人。
他嘴角平添了一丝苦笑,那些王公贵族的子弟小姐们哪会跟他一般如此不守规矩,想必是自己是已经成魔了吧。
“嘿。”甜脆的女声再次响起。
他再次张望,却根本连一只鸟都没有飞过。一丝失望涌上心间。
“嘿。我在下面呐。”
他朝下望去,一个甜甜胖乎乎,大约五岁左右。
白里透红的小脸蛋圆圆的小女孩正向他招手,她头上双髻用黄线扎起,穿着一身粉色华裳,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显得善意又可亲,微微上翘的鼻子,撅起的小嘴让人忍不住想亲亲。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但是下一刻他皱起了眉,可惜了是个丫头片子。
自己可是小男子汉,他才不跟小丫头片子玩,皇兄皇弟肯定会笑话自己。
拿定主意,他便把眼睛一阖,悠然自若的枕着手臂装睡。
那女童倒也不恼,顺着木梯就往上爬。
可到最后一阶,身高便不够用了,非得有人拉自己一把不可。
便腻声道:“好哥哥,拉我一把可好?”某人仿若无闻。
“求你了。”女童放软了口气说道。
可某人连眼皮也不曾抬一下。
接着就是蹬蹬下木梯的声音,男童弯了弯嘴角,终于熬不住哭鼻子找大人去了吧?
女孩家家就是这样,自己果然猜对了,心里有一点小得意。
“诶哟,是谁偷袭本皇子。”
睁眼一看,那女童哪有半点哭鼻子的意思,明明很得意拿着弹弓偷袭自己。
这一下,士可忍孰不可忍,哪能让一个丫头片子欺负了去。
可偏生周边没有还击的武器,只得狼狈的躲避着不断向自己射来的桃核。
最可恨的是那女童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他的小男子汉的自尊心很受伤。
可是一个桃核都没有落空,全打在自己身上,他后悔为什么没有好好练习轻功,为什么嗤之以鼻认为那是小人逃命的把戏。
女童一边啃着大鲜桃,一边拉弹弓,真一个砍材不误磨刀工,他暗自啐道。
终于,贺兰璟睿扛不住被打的痛楚,痛呼连连。
可他就是不求饶,女童眯了眯眼。
加快了手中动作,硬是逼得他慌不择道的从几米高的房顶跳下来,掉进了花肥池,整个人臭气熏天。
女童奇怪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爆笑不止,笑得蹲下了腰。
弄得他尴尬不已,走也不是,站也不是。
女童笑够便起身站起,也许是笑得太过放肆,腿脚发软,差点站不稳。
女童拍拍手上的灰,莞尔一笑。振振有词的说道:“尘归尘,土归土,挥手告别傻子五。”便潇洒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喂,你老跟着我干嘛,你是跟屁虫吗”宋宸嫣柳眉倒竖,生气的瞪着跟在自己身后一言不发的贺兰璟睿。
自从上次被自己捉弄以后,他就天天跑来相府当自己的跟屁虫。偏偏不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沉默的跟着你,吓不吓人啊。
“你该不会是摔坏脑子了吧。”宋宸嫣托着腮帮,细细打量。
贺兰璟睿竟在她的审视下憋红了脸。
宋宸嫣像发现了新大陆,围着贺兰璟睿转圈圈。
贺兰璟睿越发的脸红,曾几何时,他这般脸红过。
面对太傅们的提问,他可以说得头头是道。
面对父皇的武艺试炼,他可以顺利的完成任务,后宫里的妃嫔无不称赞他谦和有礼。
可偏偏到小自己六岁的宋宸嫣面前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小宸嫣对着小璟睿勾了勾手,示意他离自己近些。
“名字。”
“贺兰璟睿。”
“家住何处。”
“京城阙宫。”
“为什么来相府?”
“母妃要我向宋大人学习处世之道。”
“那这么说你有很多时间会在我家咯?”宋宸嫣一脸不满说道。
“嗯。”贺兰璟睿璟小心翼翼的点点头,生怕被眼前的小虎妞嫌弃了一般。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一晃就是草长莺飞的三月。
彼时已过去了四年。
“喂,小跟班,你快点啊,快点!要不然错过城门开放的时辰,我们就没法子回去了。”
宋宸嫣一如既往大大咧咧对贺兰璟睿璟吼道。
没有初见时的敌意,反倒是特别亲近。
可怜的贺兰璟睿淹没在一堆红红绿绿的礼品盒里,还要忙不更迭地赶路。
“啊哈,终于没有错过。小跟班,你可真慢。”
宋宸嫣转身寻找贺兰璟睿的身影,却发现人没有了踪影。
“小跟班,你不要跟我躲猫猫哦,我若是比你先回府,我一定会把门反锁的!”宋宸嫣叉腰吼道。
“我在这里...这...”
宋宸嫣循着声去,却只见一堆礼品盒,仔细一看贺兰璟睿的身子几乎埋进了礼品盒。
宋宸嫣记着自己也没买那么多东西啊,看着贺兰璟睿的狼狈样,宋宸嫣小嘴一撅只好捡了最轻的桂花糕。便又大步向前寻热闹去。
“各位大爷,今日小女子与父亲路经此地,不料父亲患了恶疾,昨夜...去了...”
“求求各位大爷,打赏些银子让奴家葬了父亲,奴家便随大爷回家。”
“哦,原来是卖身葬父啊,也可怜这等玲珑女子了。”路人谈论道。
宋宸嫣一头钻进了众人的包围圈,只见一位年纪仅十三的孝服女子正呜呜掩面哭泣。
宋宸嫣想再向前一步时,手臂被人箍住,回首一望却是贺兰璟睿。
贺兰璟睿璟一脸凝重地对着宋宸嫣嫣摇摇头。宋宸嫣也只好暂时停住,静观其变。
一肥头大耳的公子哥轻挑地勾起丧服女子的下颚。,子被迫抬起了梨花带雨的脸庞。一脸畏惧地望着对方。
“哟,模样挺俊啊,大爷我正缺第二十五房小妾,娘子你可真有福气。”
女子很是惊恐地往后偏了偏头,挣开了肥腻的手,磕头道:
“求公子怜悯,先把奴家的父亲埋葬,奴家自当做牛做马回报公子。”
“我哪舍得让你做牛做马,疼惜你还来不及呢,嘿嘿...”
猪头公子油手一挥,便上来两条大狼狗,直奔女子父亲的尸体,便啃咬起来。
女子一看,顿时急得掉眼泪,跪地向猪头公子死命地磕头。
“求公子放过奴家父亲,奴家一切随公子处置。”
额头磕鲜血直流,旁边的路人纷纷掩面,却无一人上前帮忙。
“好说,娘子,岳父不是需要埋葬吗?最近你相公手头紧,也没时间料理岳父大人后事啊,只好叫我几个兄弟帮帮忙。”
宋宸嫣这时再也按捺不住,贺兰璟睿却死死箍住宋宸嫣的手臂。
宋宸嫣大怒,朝贺兰璟睿吼道:“你没看见那女子的父亲就要尸骨不保了么,你怎么这般冷血,那女子哪里看起来像是坏人?”
贺兰璟睿被宋宸嫣眼里的冰冷刺得一下子松了手,宋宸嫣便一下子冲到女子身前,护住了女子。
“住手,欺负一个女子家的算哪门子好汉。”宋宸嫣一本正经的说道。
“哪里来的小孩子,去去去,一边去,本大爷从来都没有说自己是好人,更别提好汉了。”
肥头猪公子摇晃着扇子,好不得意。
宋宸嫣叹了一口气走到大黄狗面前,面色凝重地拍了拍大黄狗的头。
“狗大叔,你也不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儿子,大白天的放他...”
宋宸嫣顿了一顿,回头指了指肥头猪公子。
“放他来人间来撒野,你真是没有尽到一个好父亲的责任。”
宋宸嫣表情认真严肃,好像肥猪头公子就应该是大黄狗的宝娃娃。
并且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清楚楚且清冽,连外三层的百姓都笑得好不快活。
肥猪头公子显然没有进入状态,他不明白大黄狗与他有何关系,他只知道那是他圈养的骇人利器而已。
而后肥猪头公子脸色迅速由红变青。显然,他明白了大黄狗与他的‘父子关系’。
他怒声道:“哪里来的小泼皮,看我不撕烂你那张嘴。”
宋宸嫣装着被惊吓的样子后退了一步,张开了双手。“真是不好意思,难道我误识家父的真身?其实它是家母?”
肥猪头公子无法反应过来,为什么宋宸嫣在纠结什么大黄狗是他爹还是他老娘的问题,不过里外三层百姓的笑声都快把房檐掀开,他意识到这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于是乎他暴跳起来,宋宸嫣看着庞大的身影腾地而起,眯着眼鼓掌。
这么胖跳这么高不容易啊,值得鼓励啊,值得鼓励啊。
“你你你..给我把这泼皮抓起来,抓起来!”
杀猪般的尖利嗓音划过众人耳朵,每个人都下意识的堵住了耳朵,深怕堵得慢,遭罪受。
宋宸嫣掏掏耳朵,身形矫若游龙地穿梭在人群中跟肥猪头的狗腿子玩起了躲猫猫。
每一个狗腿子还会被正义的百姓踹阴脚,一个喽啰正中下盘。
宋宸嫣看着喽啰扭曲的面孔,面色凝重的向人群竖起了拇指。
其实她想说的是,真准!
贺兰璟睿看着穿梭于人群里的那一抹小小身影不由得由衷热爱起来,这就是他看中的女子,那么勇敢甚至彪悍。
可是越看越可爱,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欢喜,真是不知道苏嫣知道自己被冠以彪悍的称号会不会比那肥猪头跳得还高。
肯定会的,此女作风剽悍。笑意在贺兰璟睿的眉眼晕开,笑容跳跃在阳光里,生成温暖。
局势瞬息万变,危险的气息逼近而来。
“啊,我的手..”
宋宸嫣转头一看,一名男子手臂被什么物体硬撕开来,露出一个碗口的血窟窿,黏腻的血液顺着身边往下淌。
定睛一看是一队体型和战斗力远远高于大黄狗的獒犬队,不断有百姓被撕裂咬碎,獒犬们所到之处,血流成河,它们是至残至暴的利器,需要用血来祭奠。
贺兰璟睿一把拉住宋宸嫣,想要脱离獒犬的包围队,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贺兰璟睿与宋宸嫣背靠着背,做好战斗的攻击姿态。
几个回合下来,双方各有所伤,獒犬虽愚笨,攻击力却是极高。
贺兰璟睿为了护住宋宸嫣,白色锦袖已经染上了血色。
“等会,我会突围出一个缺口,我数到三你就跑,知道吗?”贺兰璟睿璟絮絮说道。
“那你呢?”宋宸嫣着急问道。
“我与你相反的方向跑,三,跑!千万不要回头。”
包围圈打开缺口,宋宸嫣借着身体的冲力冲出了包围圈。
打斗的声音不断从身后穿来,宋宸嫣艰难扭头向贺兰璟睿璟望去。
他并没有如言和她分头跑,他是要用他的身躯吸引着獒犬,何当勇气至此,以命换命。
宋宸嫣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却也知道,这个时候回去只能是辜负了他的心血,断送两个人的性命。
宋宸嫣双手合十,千万要保佑这个除了爹之外用命爱她的男子。
“小跟班,等我。”宋宸嫣往北门骑兵营跑去。
“一定要等我..”却不知这一回望竟成梦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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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宸嫣已经记不得自己是第几次跌倒,每一次跌倒,爬起。跌倒,再爬起。
她满脑海都是贺兰璟睿璟温柔的笑容,她不要让他这样屈辱的死去,她不要。
一路上的跌跌撞撞,让宋宸嫣的脸蛋挂上了彩条,若是挽起衣袖来,定也是淤青不止了。
奔跑已经让她精疲力尽了,她好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但是她没有,她知道贺兰璟睿在等她。
宋宸嫣坚定地望着不隔三条街便要到的骑兵营,加紧了步伐。
“站住,尔等黄毛泼皮。”
宋宸嫣回头看去,是胖猪头的爪牙,正牵着胖猪头的“亲爹”追赶自己。
宋宸嫣暗自啐道:“呸,狗东西!待我到了骑兵营,定要你们好看。”
正要插过巷子,抵达目的地,却不料意外横生,一队獒犬队横冲直撞往宋宸嫣的所处的巷子而来。
看来这一队是来搜索宋宸嫣的,胖猪头到底有多少犬牙?
宋宸嫣咬碎了银牙,看着近在咫尺的骑兵营,却无法再走近一步。
宋宸嫣握紧了双拳,转身往大黄狗的方向奔走。
只有先避开獒犬队,才有搬救兵的机会。她停在了胖猪头爪牙的前面,狡黠一笑。
“嘿,你们这群猪头,你能抓到我么?”
趁着爪牙的晃神,宋宸嫣一个飞踢正中爪牙的膝盖,轻盈的与爪牙转换了位子。
宋宸嫣弯弯眼角,飞快地窜进了另一条街巷。
只要绕过两条巷子,便能抵达骑兵营,小跟班,千万要等我!
身后并没有追兵,宋宸嫣微微舒了口气,脚步却也没有放慢。
一阵浓郁馥密的花香传来,宋宸嫣摇摇头暗叹真是香味煞人。
正欲快点穿越这磨人的香味的时候,手脚发软,竟沉重地迈不开步伐。
宋宸嫣勉强固定身形,扶住墙角。
身后传来一阵狂吠,宋宸嫣欲躲,却半分力气也全无。
“啊——”
肩膀传来让人无法忍受的疼痛,宋宸嫣拔下束发的木簪,对准大黄狗的双目刺去。
大黄狗遇痛松口,狼犬的牙齿虽然比不上獒犬的臼齿,却要吐出苏嫣的肩膀的过程也是万分的难以想象。
疼痛像波浪一样袭来,一波比一波强烈,宋宸嫣咬紧了嘴唇,也不知道自己的肩膀还在不在。
大黄狗疯窜而去,惟一让宋宸嫣觉得幸运的是,追兵只是一条畜生,并不是人。
宋宸嫣只能慢慢地爬进了巷子的拐角,决不能让胖猪头的人找到。
只是,小跟班,你还在等我吗?
一行训练有素的军队全速前进。三下五除二的把獒犬队基本解决完毕。
“七殿下,末将骑兵营副将秦越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贺兰璟睿抬手拭去溅在手上的血渍,悠悠然道“平身,你可见着宋家小姐了?”
“宋府小姐与殿下同在一处?末将没见过宋小姐。”秦越恭敬回道。
贺兰璟睿转动着扳指,默念道:小嫣,你平安就好。
一抬眼便看见那孝服女子正在呜呜哭泣,贺兰璟睿璟走了过去正想询问些话语,不料那孝服女子便是突然扑进自己的怀里。
暖玉美人在怀,可贺兰璟睿毫无所动,轻轻的推开了孝服女子。
好言安慰几句,便抬脚欲走,他现在只想着确认宋宸嫣平安无事,尽管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
“公子,请收下奴家,奴家宝锦已经无家可去...”
“若是,若是,公子不肯收留宝锦,宝锦必然是必死无疑了。”
孝服女子轻咬樱唇,梨花带雨,好一个东风弱扶柳的可人儿。
“殿下,这些人如何处置?”秦越征询贺兰璟睿的意见。
“杀了,一个不留。”贺兰璟睿吐出的一句话便决定了所有人的生死。
“是。”
军队训练有素,不消片刻,人头落地,干脆利落。
孝服女子尖叫一声,有再次扑进贺兰璟睿璟怀中的预兆,贺兰璟睿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素服女子面上立刻飞上一片红霞。
“秦越,把这位姑娘安置好。”说完,便抬脚往宋府走去。
天色一点点灰了下来,宋府早已是灯火通明。
“按照殿下之言,我三妹不见了,她也确实没有回府,恐怕是凶多急少。”
一个青袍少年端坐于太师椅上,年纪并不大,颇有沉稳之风。
更何况他的眉目煞是好看,温煦谦和,让人如沐浴春风之中。
他脸上的凝重之色也不容人轻视了去。
“我已调动守城官兵去搜寻,骑兵营的秦副将也带兵往城外搜寻。”
紫衫妇人听完沧璟的叙述,忍不住用衣袖抹着眼泪,丞相大人心疼地把夫人搂进怀中,细声安慰。
“即是如此,不能在此干等下去,父亲,请容我越暨求周统领调动禁军搜寻小妹了。”
青袍少年抱拳于主位上的宋家之主。
“我同你一起前往。”贺兰璟睿站起身来。
“殿下负了伤,实在不宜寻人。请殿下安心呆在宋府修养,我定能将小妹寻回。”
青袍少年略微担忧看向贺兰璟睿染血的袖口。
贺兰璟睿摇摇头,道“人是我带出去的,应该由我带回来,多个人手,就多一分寻回她的机会。”
“好了,不用争了,调动全部能够调动的人力全力搜寻嫣儿的下落,我连夜进宫禀告皇上调兵的原由,你和殿下去寻嫣儿,其他女眷陪着夫人。”
宋大人说着走下来握紧贺兰璟睿璟的手道:
“老夫请殿下务必一定要把嫣儿带回来。”
贺兰璟睿紧紧反握宋大人的手,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约定,关乎他们最重要的人。
夜色如海,吞没了所有的喧嚣。
“给我仔细搜,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气势磅礴的回应声激发着热血。
“宸嫣小姐,宸嫣小姐。”此起彼伏地呼唤声在无人街道回响好久,显得空旷又寂寥。
这夜好冷,好黑。
宋宸嫣,你要坚强,不能睡,要活下去。
要去救小跟班,他在等你。
冰凉的液体滑过宋宸嫣的脸颊,只是她早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泪渍水渍血渍。
宋宸嫣不断地用指甲掐进手心,以换来片刻的清醒。
“小嫣,小嫣,你在哪里?”
“禀告大人,殿下,附近的街道已经全部搜索完毕。只是...”士兵吞吞吐吐说道。
“只是什么,全部如实禀告。”
“是,只是连宋小姐的影子都未曾寻着。”
贺兰璟睿听完,急急咳嗽。动作幅度一大又扯裂了伤口,鲜血重新溢上白衣。
“殿下莫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不如这样,我们分开找吧,机会大些。”宋逸宽慰道。
“这样也好。”贺兰璟睿立刻调转马头,与宋逸分开寻找。
每一处的街巷的角落,贺兰璟睿都要细细走完,深怕遗漏什么重要线索。
黑夜中,有奇特的檀木香,贺兰璟睿寻到了一支断簪。
这是宋宸嫣束发的木簪,簪子已断裂并染有血迹。
贺兰璟睿璟望穿了巷尾,失望之情陡然而生,正当他打算急步离开寻找宋宸嫣的下落。
一声尖利的猫叫和低低的闷哼响起。
恍惚听去,有点宋宸嫣,闷哼很快消失无踪,好像一切都是贺兰璟睿的幻觉。
贺兰璟睿再次望向一眼可见的巷尾,依旧是无佳人丽影。
贺兰璟睿璟摇摇头,试图使自己清醒一些,便向巷外走去。
贺兰璟睿走了两步便折身向巷尾走去,他只知道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找到宋宸嫣的机会,他害怕这一别便是永年。
转过墙角便看见一个弱小的身影伏在黑夜中,他欺身向前扶起宋宸嫣,只见宋宸嫣脸色惨白,全身发抖。
宋宸嫣不知来着何人,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挣扎。
贺兰璟睿心疼地横抱起宋宸嫣,柔声安慰。
“小嫣,是我。”怀中的人消停下来,安心把头埋进他怀中。
“小跟班,我好饿。”宋宸嫣吸吸鼻子说道。
“回家就给你做好吃的。”
贺兰璟睿快步抱着宋宸嫣向巷口走去,宋宸嫣面如纸色。
贺兰璟睿知道宋宸嫣定然伤得不轻,却也不知伤在何处。
他轻轻地拥住了宋宸嫣的身子,深怕触碰宋宸嫣的伤口,牵惹疼痛。
怀中的人儿似乎十分信任他,竟有沉沉睡去的迹象,他虽心疼,却也不得不唤醒宋宸嫣。
“小嫣想吃什么?”
宋宸嫣十分勉力地撑开眼帘,认真听着贺兰璟睿说话。
“糖炒栗子。”
“还有呢?”
“玉兰片。”
“还有呢?”
“....”沉默如死寂。
“呵。”
那一声声的‘小嫣’仿佛还在耳边。
洛无双将手中的纸条撕成粉末,打开窗子翻了出去,那碎落的纸片飘散空中。
太皇太后当街刺杀的事情惹贺兰璟恒震怒,虽然立刻封锁了消息,但是京城这些权贵是什么人?天子无家事,太皇太后前脚一回宫,后脚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璟王府书房,一白衣男子倚窗翩然独立。
“王管家有没有听有异常的声响?”贺兰璟睿注视着荷花池的方向。
“回主子,没有任何异常声响。”王管家顺着贺兰璟睿所望的方向,心里先是一惊,随后故作镇定的回答道。
“这般倒是奇怪,我似听见有人唤我一般,凄凄惨惨的。”贺兰璟睿璟漫不经心的摆弄扇子。
“想必是主子近日劳累,所以出现了幻听。”王管家用手抹去了鬓角的一滴冷汗。
贺兰璟睿璟以为王管家害怕自己责骂,所以吓得一身冷汗。贺兰璟睿笑称道:“如此这般倒是有劳王管家为本王悉心调理了。”
“这是奴才份内之事。”王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范叔去哪里了?”贺兰璟睿问道。
“范军师接到了密报,赶着过去处理了。”贺兰璟睿璟点点头,摩挲着下颚。院里飘过一身影,贺兰璟睿定睛一看,便是知道是来人是范毋庸了。
范毋庸站定之后却不忙着汇报消息,贺兰璟睿心下了然,挥手让王管家退下了。
“爷,今日太皇太后被刺杀一事...”范毋庸沉声说道。
贺兰璟睿摆摆手,示意自己不想听,事情发生之后,贺兰璟睿一早就已经接到了消息。
范毋庸此时的汇报也只是补一个没有结果的后续而已,而太皇太后为何会出宫,又为何会遇上刺杀,贺兰璟睿心里跟明镜似的。
“太皇太后之事,本王心里已经有底,倒不如说说那几位‘九品大人’的最新情况。”贺兰璟睿有些嘲弄道。
“他们已经在龙门客栈落脚,今日不知道多少家的奴才来来回回跑断了腿,上面的主子要探探几位九品大人的底。”
贺兰璟睿起身离开了椅子,去撑开窗户,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道:
“不过才区区九品,京中这些庸官也真是闲得发慌。”贺兰璟睿对此嗤之以鼻。
“也不尽是朝中大人,宫中也有人对救下太皇太后之人感兴趣。”
“哦?是吗,朱大人的小女儿今年才十四闺龄吧。”
“是,明日便交代朱大人以寻觅佳婿为由,去探探那几位九品芝麻官的底。”
贺兰璟睿嗯了一声,忽然闻见从庭院中的兰香,深吸了一口气,顿时间兰香扑鼻。
第二日,龙门客栈客栈便被人围了个遍。
“哎?你听说没有,这客栈里面住着大人物呐。”
“什么大人物啊?”
“你瞧瞧,那粉面油头的公公定然是宫中哪位主子派出来的,看他的衣裳品级至少也是个大总管呢,那可是帝后身边的人呀。”
“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你这个呆子!那宫中受宠的主子的太监随便拎一个出来,那些大臣们都还要好生款待着...”
“那些大臣跟眼前的太监有什么关系?”
“说你蠢,你还不逞多让啊,有什么关系?那些用鼻孔瞧人的太监,今日却恭恭敬敬地在龙门客栈等了两个时辰有余,你说说这客栈的人物来头大不大?”
“哦,原来如此。”
谢灵运等人因奔波劳累,今天意外地起了个迟,等到他下楼去看见人山人海场面的时候,也是一惊。
“啊——有人下楼了!有人下楼了!”龙门客栈顿时间像烧开的热茶一样沸腾。
谢灵运见那些人隐隐有要冲上来将他碾成肉泥的趋势,他转身便跑,没成想脚下落空。
下一秒牢牢地扶住木扶手,才免于滚落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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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公公控制住局势之后,才缓步走向谢灵运道:“公子可是白鹿学子?”
“是...”谢灵运有些惶恐道。
“不知道其他几位公子身在何处?”
“他们...公公找他们有何事?”
“咱家是慈宁宫的大总管,是特奉太皇太后之命召几位进宫行赏的。”
“公公且稍等,灵运这就去唤其他人。”
谢灵运说完,便两步化作三步上楼去唤洛无双等人去了。
谢灵运一一去敲众人的门,但是唯独洛无双不应声也不开门。一刻钟之后便梳洗完毕,在房门口集合的时候,依旧少了洛无双的身影
五个时辰以前,正是京城夜市繁华的时候。
洛无双翻窗出了龙门客栈之后,径直去找丞相府找君慕白。
洛无双穿过这条巷子便能到丞相府了,黑暗中有人将洛无双拦腰截住。
来人不是君慕白还能有谁?
两人就这样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宋宸嫣绝口不提为什么君慕白为什么会在这条暗巷等自己。
而君慕白好像也遗忘了这回事,时而走向小摊贩贩卖的胭脂水粉,时而逗弄拿着冰糖葫芦的孩童。
“小朋友,冰糖葫芦好吃吗?”
君慕白蹲下来和颜悦色地问道。
“嗯嗯嗯,好吃。”
那孩子也十分纯真地展现出了笑容,回答君慕白道。
“嗯,那可以给哥哥尝尝吗?”
君慕白说完眨了眨眼睛,继续向一个孩子发射自己的魅力。
“嗯...好吧,给你吃一个。”
那孩子十分不舍地递出自己手中的糖葫芦。
君慕白笑眯眯地接过,直接咬下一个,似不过瘾,继续咬下一个。
那孩子大眼氲上了雾气,小嘴似瘪非瘪,终于君慕白咬下第三个的时候,哇的一声哭出来。
“娘——有人吃我糖葫芦!”这孩子鬼哭狼嚎道。
一粗壮妇人拿着擀面杖从巷子口冲出来,看见君慕白正蹲在地上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
便扯开了嗓子骂道:“好好一个公子哥,竟然抢小孩子的糖葫芦吃,定是哪家只知道炕上那些破事的纨绔子弟,当老娘是吃素的么?”
君慕白似没听见一般,还在用手逗弄哭泣的熊孩子。
洛无双站在一旁细看,有些哭笑不得。
本来男子逛胭脂水粉,就已经让人很震惊了。
这一个不留神,君慕白竟然将人孩子的糖葫芦吃完了。
“你这混账东西,老娘今天非得打断你的狗腿。”
那妇人说完,便举着擀面杖虎虎生风地朝洛无双他们跑过来。
洛无双感觉地面都在随着这个女人脚步的落下而颤抖。
心下有些无奈,却不得不抓着君慕白准备开始逃跑。
却好巧不巧地只揪着了君慕白的衣领,面对着越发迫近了的妇人,洛无双也顾不上许多了。
君慕白因为被洛无双提着领子只能佝偻着身子跑,速度自然不快。
眼看就要被粗壮妇人追上,君慕白突然挣开了洛无双桎梏。
跑上前去牵着洛无双的手,带着洛无双向前跑去。
速度快到洛无双听不见闹市里任何声音,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眼里也只剩下了君慕白好看的侧脸。
跑到前面的君慕白回过头来,温和一笑,冲洛无双眨了眨眼睛。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一副无赖模样,却讨厌不起来。
两个不要命般地跑到城门边行,一停下来,君慕白便大笑不止。
洛无双跑了这么久,好像将这些时日心中的郁气都散尽一般。
洛无双靠在城墙上滑落下来,累得坐在地上直喘气,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君慕白笑着笑着,便如中风一般垂直倒地。
洛无双忙去查看他是不是因笑得过急而导致窒息,用手试探着君慕白的鼻息。
洛无双舒了一口气道:“还好,有气。”
洛无双在摇晃君慕白没反应之后,便直接掐了君慕白的人中。
终于后者咳出了一口闷气,才开口道:“姑娘何事?”
“别装了。”洛无双没好气道。
“在下不知姑娘是何人,为何要装?”君慕白一脸疑惑地道。
“在下是何人?家住何处?为何会身现此地?”
洛无双没有再说话,慢慢靠近君慕白,两人默然相对。
洛无双伸出纤手触向君慕白的面容,君慕白唇边沾着糖葫芦的糖浆粒,洛无双用指腹抹了下来。
“你还装?你瞧,这是你刚才抢人糖葫芦的证据!”
君慕白略有尴尬,“咳咳。”君慕白咳嗽两声,偏过头去看热闹的集市。
过了半响,洛无双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君慕白阴恻恻一笑,道:“夜黑风高,谋财害命的好去处。”
“我不做采、花贼!”洛无双拒绝道。
“采、花贼不适合我们。”君慕白道。
待洛无双舒了一口气之后,君慕白又接着道:
“毕竟只有我满足了采、花贼英俊潇洒的外貌。”
洛无双真想趁黑中了结君慕白算了,这货唧唧歪歪全无正经。
君慕白朝洛无双作了一个嘘的手势,两道人影一前一后掠过房顶,消失在夜幕中。
“为什么回自己家还要这样神神秘秘的?”
两人落地之处正是京城丞相府,不过并不是以前的‘宋丞相府’,而是一处全新的大院。
“要不然哪里来的乐趣?万一能看见不一样的地方呢?”
“你看慕白一个堂堂丞相平日会去抢孩童糖葫芦吃么?”
洛无双噗嗤一声笑出声,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散。
君慕白看着洛无双展开明媚的笑容,嘴角也不经意间弯起了笑弧。
随着君慕白如同做贼一般,这么走走停停地观察这君府园内风景,倒也觉得趣味十足。
转过后花园后,来到一处名为枉心亭的亭子。
此亭布局甚巧,并不像其他庭桥布局一样是修在湖中,而是采用了上下桥面两个分布。
一边是清浅的小池流水,桥面几乎与水面平齐清澈见底,池里的五颜六色的鹅卵石尤显可爱。
而另一边却是碧绿得深不见底的湖水,因落差大,湖水深,与桥面‘相去甚远’。
“你在想些什么?”君慕白募地开口。
“我想着,这亭子真是独特。”
洛无双也踏上了雕刻有牡丹花的桥面,回答道。
“那依洛大人看,这亭子独特在何处啊?”
君慕白戏谑贺兰璟恒给洛无双封的九品,落得洛无双一个白眼。
君慕白也不甚介意,一屁股坐在了桥面上,双腿垂在湖面上。
又在自己旁边的位置抚了抚尘,示意洛无双坐下。
洛无双倒也不扭捏,盘膝而坐。
偏着头,装作一副正经的模样道:“那依君大人所见,这亭子独特在哪里呢?”
君慕白哈哈一笑,也不作回答,只是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亭子。
洛无双知道君慕白指的是枉心亭的名字词匾,却一时间又看不出个什么意思,视线一下子就焦在了那块普通的名为“枉心亭”的牌匾上。
“这枉心亭该不会有什么故事吧?”洛无双转过头来问道。
君慕白长眉一挑,睁大了眼睛道:“你怎么知道?”
洛无双弯弯嘴角,颇为得意道:“不会是那世间什么富家公子与美人的香艳故事吧?”
君慕白听见洛无双的回答,笑得直捶地,一边捂着笑痛的肚子。
口齿不清地重复着:“什么破故事,还...还富家公子与美人...哈哈哈哈!”
洛无双被君慕白的笑声惹怒,用手肘拐了君慕白的胸口。
君慕白一时间也没想到这飞来横祸,被口水呛了个半天。
洛无双这时虽冷着一张脸眉眼却藏不住的笑意。
过了好一会,君慕白才过了咳劲,因害怕洛无双的“毒手”这会显得老实多了。
君慕白悄悄地将屁股挪过去了半个位置,吞了吞口水才开口道:“这枉心亭的特别之处,你还想不想知道?”
洛无双把头偏过一边,满不在乎地道:“爱说不说!”
虽是这样说,可眼色也不住地往君慕白这边瞟。
君慕白清了清嗓音,撩开了自己前额的碎发。
才缓缓开口道:“这枉心亭的独特之处在于这桥面上,你瞧着么。”
洛无双看了看,的确是特别。
一边的溪水仿佛触手可及,而另一边却如一潭汪碧,双脚放下都触不到湖面。
君慕白摇摇头继续道:“这桥面就如同人心一样,一面踏进清澈见底的池水拾几块漂亮的石头嬉戏。”
“而另一面又渴望着那深不可测的碧潭,也想着去探索细究。”
“想知道那边是不是有更多更美的石头抑或宝藏,也就失了心志,永不满足。”
“也不在乎那碧潭存在危险,一心活在自己的欲望之中。”
“所以,就算到达了目的地。也枉顾了自己的初心是吗?”洛无双接下了君慕白的话。
君慕白笑笑点头:“所以说这亭虽普通,却可探出人的内心。你说算不算独特?”
洛无双也笑:“那这亭子修筑的时候想必花费了君大人一番心思。”
君慕白解释道:“并不如何繁琐,只需从外引进活水,在略低于水面上砌一个水池,引进一部分水源。”
“大部分水源改一个水渠接下从暗河城墙走就可形成这枉心亭的景色。”
洛无双知道君慕白只是说了一个大概,也没有深究。
看着眼前的这汪碧潭又开口道:“看来君大人也是一个一心活着自己欲望中的人呢。”
君慕白一扫刚才讲师模样,嘻嘻哈哈道:“哎,还真不瞒你说。”
“这湖里的活鱼烤着吃还真是不错,嫩鲜香!我这是对鱼的欲望啊。”
君慕白说完还砸吧砸吧嘴,似回味着烤鱼的味道。
洛无双一脸嫌弃地看着君慕白侧脸,一边思忱着这泼皮得没个正形的家伙位居高位,这贺兰璟恒挑中的丞相居然是这个模样?
是不是自己不用再思索着什么报仇,等着眼前这活宝给贺兰璟恒添堵,气死贺兰璟恒就算报仇了?
“你又在想什么呢?”君慕白用手戳了戳苏嫣的额头。
洛无双嘿嘿笑道:“适才你不是说这枉心亭有什么故事嘛。”
忙掩饰自己想法的洛无双,一直在傻笑。
君慕白见洛无双旧话重提,又小心翼翼地将屁股挪过去半个位置。
笑嘻嘻地道:“故事嘛?”
洛无双嗯一声。
“我哪知道你说的,那...什么破富家公子的凄美爱情故事。”
“至于我适才说你说对了,逗你的罢了,哈哈哈哈!”
君慕白说完,立马双手撑起,连忙跑路。
洛无双被君慕白的无赖气得个半死,立马起身直追君慕白,两人在君府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但是君慕白仗着轻功好、地形熟,很快便把洛无双这条小尾巴甩掉了。
洛无双站在回廊上气结,忽然有人从背后搂住了洛无双的纤腰。
“嗯?你为什么刚才在按暗巷里不挣扎。”
“因为知道你在等我。”
君慕白将头搁在洛无双的脖颈间,细细啃咬洛无双的脖颈。
“慕白真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去的是北苑,而不是丞相府。”
“为什么要给我送这样一封信?”
“因为有人在利用你的侍女寻找你...”
“其次,慕白也想掂量掂量自己在你心里的分量。”
洛无双闻言,转过身来,很认真地盯着君慕白道:
“如果有一天,无双想让你丢下一切,你可愿意?”
洛无双这话一出口,便已经后悔了,且不说自己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
君慕白背负的东西决然不会比自己少,但是话已经问出口了,洛无双还是想要听听君慕白要怎么回答自己。
君慕白凝视着眼前这个眉眼盈盈的洛无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沉默的气氛逐渐弥漫,让两人顿生尴尬。
君慕白斟酌许久之后,终于磨开了嘴皮子。
洛无双却提前一步捂上了他的嘴道:“别说了,这一刻你在就好了。”
洛无双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出的话太过于露骨,觉得有些臊人,转身就走。
君慕白一把拉住洛无双的手道:“去哪?”
“回客栈。”
“不许走。”
洛无双回过头来,正对上君慕白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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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章
一个月后。
今日是放榜的时间,纤纤学子早已地等在内阁学府门口,望眼欲穿。
午时三刻一到,便由内阁大学士亲自来张贴了皇榜。
皇榜:第一甲三名,第一名称状元,第二名称榜眼,第三名称探花,皆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若干名,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若干名,赐同进士出身。
状元:谢灵运
榜眼:何璃卿
探花:花云峥
第二甲:王辕、洛无双、李叶符、张青、曹慕云。皆赐进士出身。
第三甲:张三王二麻子。皆赐进士出身。
众学子激动地往人群中挤了又挤,如是榜上有名,便喜极而泣、奔走相告。
更有甚者,哈哈大笑几声,两眼一翻晕过去也大有人在。
若是落榜的学子便眉梢下垂,一脸丧气。
十年九不中的,便搭聋着头,踉踉跄跄地去酒肆买醉。
今日客栈会消失很多人,有人一步登天,出现在北燕的朝堂上。
而有人会碧落黄泉,明日漂浮在护城河上。
相由心生,众生百相。
待学子们都走掉之后,那些喜欢评头论足的百姓一窝蜂地挤上来凑热闹。
因为生在皇城根下,受文化熏陶比较重,所以百姓们倒是都认几个字。
“哟,今年的状元竟然不是风头最盛的洛家公子?”
“是呀,我跟我家小舅子还在他身上下注了呢!”
“嘿,你可别提了!所有压在洛无双的身上赌注大都赔特赔。”
“哪知道这孙子,连探花都没有够得着!”
“这小子不是一直都是被皇帝内定状元吗?”
“你快别说了,若真是皇帝钦定的状元,岂会落得个探花都沾不上?”
“嘘,听说是有内幕呢...今日放榜之后,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
“真的吗?这份皇榜是假?可是谁敢冒天下之大不为假换皇榜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啊!”
“嘘,你个愣头青乱论朝事,他们会不会掉脑袋另说,你可是要掉脑袋的!”
“但是这皇榜好像真的被换过了...你看三位官人到现在都没有现过身哩。”
“若是以往,那些中了举的官人,哪个不是耀武扬威地骑着高头大马绕城三圈?”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但是今日对于洛无双来说,与往日没有什么两样。
此时她正懒洋洋的在龙门客栈的后院晒太阳,她早就料到今天会出现这么一个情况。
这是贺兰景恒惯常手段,先是将你高高地捧起,让你看到云端上的风景有多好。
然后再将你狠狠地从云端抛下来,哪里管你是不是粉身碎骨,亦或是血肉模糊。
以前权倾京城的宋府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圆形拱门边有一个身影,又是踱步又是叹气的。
洛无双起先还没有注意到,直到那个身影狠狠地一跺脚之后,转身就撞圆形拱门上。
“砰——”
洛无双睁开了眼,只见捂着额头,到处瞎转圈谢灵运。
“谢兄?”
洛无双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谢灵运又撞上了另一侧圆拱门。
直到洛无双走到谢灵运身边的时候,谢灵运还是晕乎乎的状态。
一见洛无双走过来立马跳了道:“洛兄...洛兄,灵运这是...”
“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进宫去谢恩吗?”
洛无双开口问道,谢灵运当下就红了脸。
“洛兄快别磕碜灵运了。”
“那些一同殿试的学子谁人不知道灵运这个状元,实而不符!”
谢灵运有些丧气地抚了抚衣袖,整张脸上又带着愧疚。
“那日的殿试,洛兄辩古博今、滔滔不绝。”
“也不知道为何,那日没有立刻颁布皇榜,若是当日出了皇榜...”
“洛兄也不会落得连探花都没有的下场了。”
洛无双面无波澜,想开解谢灵运,却又不能明着告知实情。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谢兄能得到状元的头衔,全凭实力。”
“那日的殿试,洛兄明明辩古博今、滔滔不绝。”
“无双还是那句话,哪里能够说是因为皇榜不当即颁布,旁人就能轻易将无双状元的帽子摘下来呢?”
洛无双话语中的暗示已经很明显,这个‘旁人’显然就是贺兰璟恒,若不是得到了他的暗中示意,哪里敢有人如此明目张胆地换了皇榜。
再说了,殿试的时候贺兰璟恒并没有出面,所以他完全可以将责任推脱与主考官君慕白。
君慕白倒是到场,只是全程都在跑茅房,哪里还能够‘明辨是非’?
只是可怜那被授意换皇榜之人,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只有以死来堵住悠悠众口了。
谢灵运似懂非懂地问道:“洛兄的意思是有别有用心之人,暗中...”
洛无双见谢灵运还是不开窍,也不再解释,点点头。
谢灵运恍然大悟般叫道:“灵运懂了,灵运这就去跟皇上申辩,将状元还给洛兄。”
洛无双一听这话还了得?连忙抓住谢灵运的衣领。
谢灵运若是冲到贺兰璟恒的面前说:“皇上啊,我觉得这次的科举一点也不公平正义,肯定是有人在暗中使坏呢!他卑鄙他无耻他不要脸!”
贺兰璟恒面上不动声色,暗地不知道要怎么将谢灵运五马分尸呢。
“谢兄不要着急,等一会皇宫里会派人来传我入宫,不如由我亲自向皇上申辩吧。”
“洛兄亲自申辩?可是灵运还是觉得洛兄一人的力量不够,还是灵运和洛兄一起进宫吧。”
正当这时,正好有传旨的小太监找到了洛无双道:
“汝可是白鹿洛无双?”
“在下正是白鹿洛无双。”
“快快随我进宫吧。”
“是。”
谢灵运看着眼前这个说出现便出现的小太监,忽然有点佩服洛无双的神机妙算。
“洛兄是如何知道皇上会召洛兄进宫的?”
洛无双呵呵干笑两声,贺兰璟恒当然要召自己进宫了,要表现出一副十分懊恼的模样,然后又要向自己诉说如何爱才云云。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贺兰璟恒自导自演的这场戏呢?毕竟贺兰家的人都十分擅长游说别人,让其为贺兰皇室卖命。
“待我回来再向谢兄解释吧。”
“这位公公,我可不可跟洛兄一同进宫?”
谢灵运仍旧不死心,想跟着洛无双一起进宫。
那小太监并不知道谢灵运就是新晋状元,他翻着鼻孔上下瞧了谢灵运一眼。
道:“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宫呢?不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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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灵运被这么一通吼,憋红了脸也想不起来应该还那小太监什么。
洛无双倒是因为小太监落得个清闲,懒得再跟谢灵运磨嘴皮子。
“哎...洛兄,洛兄!”
洛无双初时还转过头装作一脸为难,但是脚下丝毫不停留,毫不留情地消失在回廊的拐角。
谢灵运心下很是愧疚,觉得还是因为自己导致现在这个局面。
正当这个时候,王辕匆匆忙忙跑来找谢灵运。
王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当下就拽着谢灵运往外面。
“王兄,你这是干嘛?”
谢灵运自然知道王辕要拽着自己去哪里,当皇榜出来之后,便有人来接状元了。
谢灵运哪里肯?他心目中的状元人选一直都是洛无双,况且那日的殿试时也是洛无双艳压群芳。
他觉得就算是自己再厚颜无耻,也不能辱没了读书人的气节,更何况他就本来就不是那厚颜无耻之人。
所以今天他说什么也不肯去接受封赏,王辕几人想破了脑袋,也只能说谢灵运这几日偶染恶疾。
但是那是皇帝的圣旨,就算你是病榻缠绵,也好歹撑着最后一口气将旨接了。
谢灵运这头犟牛,谁劝都不听,众人去寻洛无双来劝。
他又觉得无颜见洛无双,避而不见。
直到中午时分,谢灵运才终于下定决心来找洛无双。
“你...你...若是再不去!不仅当不了状元,还要给大家惹来杀身之祸。”
谢灵运一把挣脱了王辕的手,朝天地行了一礼,正气凛然地道:
“若是皇上怪罪下来,若是要灵运伏罪,灵运也便认了。”
“但是这个状元,灵运是万万不能去当的!”
王辕现在对谢灵运简直是又爱又恨,爱的是谢灵运没有辱没读书人的骨气,恨的是他脑袋转不过弯来。
“我王辕敬谢兄不愿意当这个状元的骨气,换作旁人早就暗暗窃喜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了。”
王辕话音刚落,谢灵运就一副要反驳的模样,王辕赶紧打断道:
“但是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谢兄不吝啬自己的生命,可有想过家中父母会痛心断肠?”
“谢兄与我同出寒门,这般赴死如何对得起父老乡亲的期盼?”
“王辕断然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是帮谢兄打掩护的事情东窗事发,大不了便是一个死。”
王辕句句戳心,谢灵运心下已经开始松动。
“况且皇榜已经颁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更何况那位是天子?”
“王兄说的道理,灵运都懂,可是...哎...”
“我知道谢兄是在担心洛兄想不通,毕竟若是王辕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情,恐怕也难免洒脱。”
“但是谢兄已经见过了洛兄,洛兄可曾有一点失落懊悔?”
“洛兄的确是洒脱之人,反倒反过来安慰灵运...”
“灵运比其之胸襟,实在是自叹不如。”
“既然洛兄都没有计较,你自个揪着不放干什么?”
王辕实在是觉得自己气血上涌,第一次劝人劝到自己恨不得一头磕死算了。
洛无双想起自己上一次进宫的时候,好像是前世今生那般遥远了。
她上了轿子,摇晃的轿子好像将前尘往事抖落出来,溅起的灰尘让人泪流满面。
宋宸嫣百无聊赖撑着下颚看着屋檐外的灰胖鸽子跳来跳去。
在打一百零八个哈欠之后,决定去找她爹理论,凭什么不准她踏出这个屋子。
自从上次救下那侍女宝锦之后,便一直在养伤。
贺兰璟睿那个臭小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竟然一次也没有来看过她。
亏她还留了糖炒栗子给他,虽然是吃不完才留下来的,不过那好歹也是留了啊。
宋宸整了整衣裙,准备破门而出,门却打开了...
她跌进一个坚实的怀抱,撞得宋宸嫣鼻青脸肿。
“诶呀呀,你打算谋杀亲哥啊!这妮子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没错,就是她讨人厌的三哥——宋逸,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骗取无知少女心的宋逸。
宋宸嫣横抱手臂斜眼看着她的三哥,意思是什么春风把你这个泥菩萨吹过来了。
“啧啧,你是什么眼神啊,我对七皇子没兴趣。”
宋逸慢悠悠地倒了一杯新茶坐了下来,宋宸嫣眯眯眼睛。
顿时就是一掌拍向宋逸的后背,呛得宋逸涕泪横流,潇洒飘逸的俊公子形象立马破功。
宋逸一手扶着胸口,一手指着宋宸嫣。
口齿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恶妇!
宋宸嫣作势要帮宋逸顺顺气,宋逸深得凌波微步深传,片刻之间转移到安全位置。
“活该你出不去,我定要将你谋害亲哥的事迹渲染给爹听,关你个几年,到了年纪直接上花轿,嫁给熊瞎子。”
“我也有话跟爹说,跟他说是谁告诉我后花园有一个大狗洞,谁教我女扮男装,谁带我逛窑子看花魁!”
宋逸顿时气结,好吧,他承认,眼前的刁妇是他一手培植起来的。
“我要出去,你得帮我。”
宋逸头痛地扶额,表示这个问题很困难。
宋宸嫣大有鱼死网破的决心,宋逸又头痛地皱起了眉,怎么会想起来看看这位姑奶奶,今天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么?
“爹是不会放你出去,就算我有意帮你说情也不行啊,爹今天进宫面圣了。”
宋宸嫣听完之后,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宋逸怕她又想出了什么点子来整自己,自己上次贴着‘我是龟儿爷’在花楼走了一圈,一猥琐抠脚大汉与他暗传秋波,再想起那画面也真是一阵恶寒。
忙说:“要出去也不是不行,但得让娘亲帮你出去,你三哥永远是你的内应,不能浮出水面的。”宋逸含着眼泪小狗般虔诚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绝对忠实。
“三哥乖,好好待在这里哦,我回来就给你吃大鸡腿哦。”
说完,宋宸嫣头也不回的走掉了,反倒将宋逸反锁屋中。
但是宋逸也不拆穿宋宸嫣的把戏,若是爹爹问起了,自己也有个免受责罚的理,虽然这小小锁也困不住宋逸。
“娘亲,我好无聊,我就上街一小会,就一小会嘛。”
宋宸嫣扯着宋夫人的宽袖说道,宋夫人一脸的为难,夫君出门前说不能放宋宸嫣出去害人害己,但是看着自家闺女可怜兮兮的样子真的好难受。
宋夫人略一思索,便爽朗的应了下来,高兴得宋宸嫣环着宋夫人的腰转圈。
“不过不是上街,是去宫里,自从你生病以来,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墨染姐姐了对不对?”宋夫人苦口婆心哄着宋嫣道。
“唔..是很久没见了,可是我不想进宫啊,把墨染姐姐叫宫来玩好不好?”宋宸嫣一脸苦瓜相。
“鬼丫头,又想着去哪里疯,你墨染姐姐的爹娘今日进宫去瞧你墨染姐姐了。怎么能把人家父女分离呢。”
宋宸嫣一脸苦瓜相,想到实在是无聊之极,便由着宝锦打点着进宫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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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是上街,是去宫里,自从你生病以来,你已经很久没有见墨染姐姐了对不对?”宋夫人苦口婆心哄着宋宸嫣道。
“唔..是很久没见了,可是我不想进宫啊,把墨染姐姐叫宫来玩好不好?”宋宸嫣一脸苦瓜相。
“鬼丫头,又想着去哪里疯,你墨染姐姐的爹娘今日进宫去瞧你墨染姐姐了。怎么能把人家父女分离呢。”
宋宸嫣一脸苦瓜相,想到实在是无聊之极,便由着宝锦打点着进宫了。
宋夫人温柔地执着自家闺女的手,细细交代进宫的事宜。
深怕自己闺女又像上次一样把御膳房闹了底朝天,差一点走水。
事后问她原因,她竟然极其无辜地说“御膳房有那么多人,既然知道危险为什么不阻止我呢?”
一干太监宫女默泪道“谁能拦得住你闯祸的脚步,这边的火灭了,那边又燃起,一群鸡鸭家禽满宫跑。”
皇帝知道后非但没有惩戒丞相府小姐,还赐宴于她。一时传为天下美谈,赞扬皇上厚德载物,宽宏大量。
巴结丞相府的人踏破了门槛,果真是门庭若市。
“嫣儿啊,你可千万切记了!不能像上次烧了御膳房,上上次拔光了安妃的眉毛,还有上上上次炖了御鸽来吃,还有啊....”
宋夫人还想继续说下去,一回头看见自家闺女靠着马车睡着了,叹息了一声,这傻妮子什么时候能懂事,挥挥手让马车起动。
“小姐性子顽劣,若是有个不是,记得拦着小姐,在宫中多听少看,切莫多话。”
宋夫人转身交代伴在宋宸嫣身边的宝锦,宝锦怯懦地点点头,上了马车,向皇宫前进了。
马车行进没多远,宋宸嫣募地睁开眼睛,好奇的掀起窗帘四处张望。
宝锦看着刚才还在熟睡中的小姐像诈尸一样打挺,顿时又觉得心脏好紧...
“小姐,快把珠帘放下来,这不合规矩。”说完忙着放下窗帘。
宋宸嫣狡黠地看着宝锦,故意发难道:
“我在跟娘亲挥手呢,你拦着我,回来娘亲可是会生气的,娘亲生气好可怕的,会用小竹藤抽人的。”
继而把脸别过一边去捂嘴偷笑,半响宝锦也没有说话,宋宸嫣转过头来看,宝锦一副泫然欲泣的摸样。
宋宸嫣看着又有些不忍,继而清咳一声“宝锦你家有几口人啊,哪里的人?”
宝锦抹抹眼泪,勉强笑道“奴婢是下野人氏,前年发了大水,随着爹爹一路乞讨来京都的,后来的事小姐都知道了。”
宋宸嫣突然握住宝锦的手,安慰似握了握宝锦的的手,很认真地说: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宝锦震惊地抬起头,宋宸嫣黑白分明的眼睛并没有常人惯有的同情或者是怜惜,只是认真,非常地认真。
宝锦抽出了自己的手,安分地说“谢谢小姐。”
宋宸嫣满不在乎的摇摇手,视线又追逐到热闹的市集。
“站住,请出示入宫令牌。”威严森冷的声音响起。
宋宸嫣正想掀起帘子,就传来了一个不辨男女的声音。
“诶哟,马车坐的可是相府的娇客,苏府小姐?”
“是的,正是苏府小姐。”宝锦平稳答道。
“这些没有眼力见的狗奴才,不知道是尊贵的宋府小姐,还拦着贵客,待会罚你们不许吃晚饭。”
声音逐渐靠近了马车,一只白润的手掀开了门帘,映入的是一张似笑非笑的男子脸。
说是男子却又不显得粗矿,相貌饱满而显得有福气,皮肤竟是比一般妇人还要白上几分。
看到这里,宝锦知道是御前红人李公公了。
“御膳房还没有修缮好吗?”宋宸嫣开口道。
“这个...这个自然是修缮好了。”
李公公抹了抹额角的汗,上次因为这位姑奶奶闹得自己差点被革职。
最后又因祸得福升了官,自然是格外对宋宸嫣热情几分,这不主动应命来迎宋宸嫣进宫了。
“那李公公可不厚道,既然御膳房已经修缮好了,可不能克扣将士们的粮食,他们可是要保护皇上的安全的。”
宋宸嫣说完,跳下马车,自顾自地进了宫,宝锦紧跟其后。
宝锦紧跟着宋宸嫣,一面偷偷打量着皇宫的红墙绿瓦,宫殿逶迤曲折层层叠立,精致秀美的雕花无一不展示了北燕朝的强盛。
宝锦赞叹起来,也许是被这恢宏大气的气势所震撼,竟然忘记了自己是在皇宫。
眼神渐渐迷离起来,李公公看着宝锦一脸乡气,免不得轻哼一声。
宝锦立刻回神,低眉顺眼的跟在宋宸嫣身后。
“李公公先回去复命吧,我自个转转。”宋宸嫣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李公公面上浮现为难的神色。
“李公公放心,我只是随便去御花园转转,等会我会亲自向太后请安,自然是不会忘记是李公公迎我入宫的。”
李公公一听宋宸嫣会向太后说自己好话,顿时眉眼笑开来,连连称是,告退了。
“小姐是要去御花园转转吗?”宝锦低声询问道。
“当然不是,我带你去见见我的发小。”宋宸嫣喜笑颜开道。
“是七殿下吗?”
“当然不是,千万别提他,我怕我现在会立刻冲进他的寝宫把切成两段。”宋宸嫣咬牙切齿道。
“小姐为何要这样对待小王爷,小姐你知不知道王爷为了你独自留下与恶人对抗,为了寻小姐还负伤前往,日日、夜夜悉心照料小姐,事无巨细全是小王爷,小姐怎么能...怎么能...”宝锦憋红了脸道。
“怎么能恩将仇报?我只是说笑而已,真把他切成两段,我也要人头分离了,你小姐我可不想英年早逝。”宋宸嫣戳了戳宝锦额头。
“小姐说的是,宝锦越暨了,请小姐责罚。“宝锦恢复怯懦丫头模样。
“你这傻丫头倒还有些许义气,走,我们去见我最好的小姐妹。”
宋宸嫣执着宝锦的手向前走去,穿越过重重的宫阙楼亭,终于来到一个种满青竹的庭院。
最特别的是青竹中心耸立着一间三层的小阁楼,云雾飘然,身着白衣的婢女陆续从阁楼退出,仿若仙境。
宝锦还来不及报上自家小姐名号,便被宋宸嫣捂住了嘴,宋宸嫣在宝锦耳边细声说道。
“嘘,我们悄悄进去吓吓她。”
宋宸嫣便自行的蹑手蹑脚的靠近了阁楼,宝锦紧随其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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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楼早已是一片欢声笑语,宋宸嫣正想推门而入,室内却噤声了,宋宸嫣便停住了动作。
“嘘,大家听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听说那宋丞相的女儿宋宸嫣今日可也是进宫了?”一女声柔声说道。
“听说她是午时三刻进宫这会应该去面圣谢恩,此女已经成了京城的第一大笑话了,这会应该乖乖守着规矩些才是。”
吏部侍郎的何衍的长女何如雪说道。
“此女性格乖张,是个惹祸的主,墨染郡主可别和她走得太近,以免被牵连受罪。”
这个声音是户部侍郎崔臻的二女崔笙媱。
“我听说啊,七殿下为了此女负伤于宫中,必是个祸害。”姑苏家族女姑苏青青说道。
姑苏墨染听到贺兰璟睿的名号敛起了蛾眉,没有开口。
众女看到姑苏墨染的表情变化,继续的添油加醋道:
“那七殿下也不知道是被什么迷了心,这几年大大小小纵容此女的事迹还少吗?依我看,若七殿下继续纵容此女,迟早把自己搭进去。”
姑苏墨染轻咳一声道:“在皇子背后议论可是要掉脑袋的。”话虽不重,却跪倒了一片。
“这里全部是自己姐妹,听了便不要把话往外带罢。”姑苏墨染轻飘飘的的开口道。
“是。”众女这才相互扶着起身。
“若说到七殿下,只有我们尊华无双的墨染郡主才能相匹配。”一女讪笑讨好道。
“那是自然,我姑苏家的女子自然是才艺双绝,尊华艳丽,哪里像那毫无家教的丫头可比的?”姑苏青青道。
“也是,那般无理惹事的野丫头怎可比得,倒是你让墨染郡主难堪了,看我不打你。”
屋中便又立刻欢声笑语起来,宋宸嫣有些僵硬的站在门外。放下了准备推门的手,转身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宝锦亦步亦趋。
轿子荡啊荡啊,荡过了稀疏岁月。
“诶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跟璟王妃的轿子撞上了。”小太监尖声道。
洛无双感觉轿子重重地顿在了地上,洛无双自然是稳当地不动丝毫。
“哟,小叶子...轿子中这位可是皇上钦点了贵客啊。”
“皇上与璟王相比,孰轻孰重?”
“小璐子,你的意思是不尊璟王妃的意思了?”
“奴才可没有这般说,小叶子你可别给咱家乱扣帽子啊。”
“你这话分明是不尊璟王妃!”
这两个小太监都是宫中培养的新总管,少不了针锋相对,今日总算是找到了一个泄洪口。
两队人马竟然相互推搡起来,姑苏墨染也被这一阵骚乱在轿子里面失去了平衡。
按道理姑苏墨染身边陪侍的都是老人,本来也不应该会被两个小太监牵着鼻子走,闹到这般不可收拾的地步。
只是恰巧姑苏墨染今日进宫时偶感不适,所以落棋先一步进宫去请太医秦岭,另外一个大侍女又去宫宴给太后请示去了。
所以现在陪侍在姑苏墨染身边无人可用,原先想着只要进了宫门便好,哪成想会闹出这样的事来?
洛无双撩帘而出,只见两顶轿子相互倾轧,一掌拍向了自己的轿子。
轿子瞬间四分五裂,而姑苏墨染的轿子却是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
两个太监和轿夫们都被当前这一幕吓傻了。
小叶子瞬间反应过来,怒斥洛无双道:“大胆狂徒,竟敢在贵人面前动粗。”
“来人啊!给咱家拿下!”
几个轿夫到底是璟王府的人,终究是有些拳脚功夫的磨拳擦掌、跃跃欲试。
洛无双一点也不啰嗦,三下五除二就将几人点穴扔在了地上。
小叶子和小璐子见状,对视了一眼。
原本是生死仇敌的两人,但是此刻见洛无双此刻一脸阴沉,意外地想生成同盟。
腿肚子也不听话地开始抽搐起来,洛无双朝两人走过去,两人惨叫一声朝不同方向跑去。
洛无双也不管剩下众人的惊诧的眼光,走到姑苏墨染的轿子旁边问道:“璟王妃可还安好?”
过了许久,在洛无双正打算撩开轿帘的时候。
轿子里才传出了姑苏墨染虚弱的声音,只听得她道:
“是。本宫尚且安好,多谢洛公子了。”
洛无双见姑苏墨染一听自己的声音便认出自己,看来是在沧州给姑苏墨染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
“王妃无事便好,是无双莽撞了。”
“不怪...不怪洛公子。”
姑苏墨染似很难呼吸的样子,说一句话便要停顿许久。
洛无双知晓姑苏墨染许是有些中暑,她隔着帘子对姑苏墨染小声道:
“王妃若是实在觉得难受,便撩开轿帘吧。”
一只纤长细白的手慢慢地撩开了轿帘,洛无双背过身去,挡住别人看向了姑苏墨染的视线。
洛无双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手帕,背对着姑苏墨染递了过去。
姑苏墨染此刻很是狼狈,汗渍已经染湿了衣衫,发髻也松松散散,面如白纸。
“多谢。”
姑苏墨染见洛无双是好意,此刻也不拘这些男女小节了。
她捏着帕子擦了擦汗,又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之后,终于是回复了一些力气了。
她有些感激地看向洛无双在烈日下依旧孤桀的背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一刻钟之后,落棋在宫门口久等不见姑苏墨染,才急急忙忙叫了禁军来寻。
落棋远远地瞧见轿子损毁,还以为姑苏墨染出了什么意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走近确认姑苏墨染无碍了之后,才将心咽回了肚子里。
那两个太监逃回宫门却被落棋逮到,前后一交代,落棋心中更是火急火燎的。此刻两人都十分颓靡丧气。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是什么,先是斗气耍狠冲撞贵人。
而后又是弃主而逃,这罪名真是一桩一桩,数不胜数啊。
“王妃!”落棋惊呼一声。
洛无双转过身去,只见姑苏墨染已经晕倒在轿中。
“快将王妃送进宫里去。”洛无双提醒落棋道。
落棋这时候才正眼看了一眼洛无双,也不知道洛无双安着什么心,既是献殷勤又是十分关心的。
莫非是这酸秀才看上我家貌美王妃了?
洛无双此刻没有想到落棋此刻想法,正想凑上去的时候,落棋便指挥着众人将姑苏墨染抬走了。
洛无双见落棋不领自己的情,也不甚在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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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望着姑苏一行人逐渐前行。
禁军统领李枕又询问了洛无双一番,洛无双说怕耽误璟王妃的才出此下策。
李枕了解洛无双为何要将轿夫点穴之后,很有深意地看了洛无双一眼。
眼前这少年稍微行差踏错便有杀头之险。
但是洛无双看上去十分沉稳,很有大将之风。
眼看着事情已经解决,李枕打算押着两个太监回宫。
洛无双上前一步,拦住着禁军统领道:“李统领且慢。”
李枕回过头来,拧着眉道:“还有何事?”
“李统领可是要将二人押送进宫?”
“是。”
李枕的回答简洁明了,似乎不打算和洛无双多说什么。
“在下白鹿学子洛无双,受皇命特招入宫。”
李枕理都没理洛无双,径直压着两人向前走去。
李枕历来是铁面无私,更何况禁军统领这个职位的人选第一点要求便是,永远只对皇帝忠心耿耿。
李枕身居要职,见惯了身居高位依然对自己曲意逢迎之人,哪里会将一个小小的白鹿学子放在眼中?
虽然这个白鹿学子最近在盛京出尽了风头,可是那又如何?
洛无双自然是明白这个道理,她三步并作两步绕到李枕的面前道:
“李统领且留步,若是因为大人一时间的误判,误伤了无辜便不好了。”
“况且,小禄子公公是特意来迎在下入宫的,若是他被抓走了…”
“无双可怎么办呀?”
洛无双亦步亦趋地跟在李枕身边,半是无奈半是耍赖地道。
李枕听完洛无双的话之后,总算是停下脚步。
“你说有冤误判?”
“这是自然。”洛无双信誓旦旦地道。
“这两人一同弃主逃回了宫中,如何有冤?”
“小禄子公公自然不是逃回宫中,他是为了去找人来帮无双修轿子。”
李枕一脸的狐疑看着小禄子,小禄子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死路一条,哪成想洛无双向自己抛出了‘生’的橄榄枝。
小禄子连连称是,他尖声道:“大人明鉴呀,奴才实在为了洛公子才再次回到宫中呀。”
“至于小叶子公公,奴才也不清楚他为何要弃璟王妃而去啊。”
小叶子一听,这还得了?
连忙辩解道:“奴才也是为了璟王妃才急忙回宫请太医啊。”
“璟王妃已有侍女前去请太医,你为何多此一举?”
“这…奴才见王妃侍女久去不回,所以内心焦急…”
“那为何刚才不”
“那是因为…刚才奴才一时着急,又加之大人的气势压人…”
小禄子眼睛滴溜溜地转了转,也没再给小叶子下套。
因为就算过了李枕这一关,姑苏墨染那关可不好过。
小禄子打定主意闭口不言,这倒是叫洛无双刮目相看。
“无论对错,还是先押回宫再说吧。”
“至于你…就随之一起入宫吧。”
洛无双闻言也不再强求,原本也只是打算在情面上过得去便是了,也没打算如何尽心搭救二人。
李枕走上前去,小禄子在路过洛无双面前的时候低声道:“公子若是能通知全福公公,奴才必有重谢。”
洛无双恍若置闻一样,径直上前去。
这一次进宫多生波折,洛无双此刻总算是到了御书房。
“皇上,洛公子求见。”
“哦?朕的洛卿来了?快传快传!”
贺兰璟恒显得很是高兴,在洛无双进殿的同时,原本在殿中的大臣却鱼贯地退了出去。
洛无双悄悄地瞟了瞟被贺兰璟恒轰走的大臣们,发现贺兰璟恒为了突显出自己的重要,还真是为难那些大臣们了。
“微臣洛无双参见皇上。”
洛无双名义上是北燕朝的从九品,可不就是贺兰璟恒的爱卿么?
洛无双规规矩矩地行了大礼、跪拜称臣,这是洛无双自重生之后第一次见贺兰璟恒。
以前身为宋四的时候,印象中的贺兰璟恒面上总是温煦谦和,但是实际上,贺兰璟恒是个阴沉毒辣之人。
洛无双无意间碰见贺兰璟恒将身边的小太监折磨致死,那惨象回想起来还是叫人后背一凉。
贺兰璟恒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白玉台来,扶起洛无双。
“洛卿快快请起。”
洛无双对上了贺兰璟恒那双满含真挚的眼。
“皇上万万不可,微臣实在是罪不可恕。”
“此话从何说起?”
“微臣辜负了皇上圣心,未能取得状元之名让皇上失望了。”
洛无双一上来便向贺兰璟恒告罪,一是想让贺兰璟恒认为自己十分在意那状元之名,二是先入为主,唯恐贺兰璟恒给自己乱扣帽子。
贺兰璟恒见洛无双一脸故作大方的模样,心道:“果然还是在意状元之名啊,那便可物尽其用了。”
“洛卿这话实在是让朕痛心啊,不瞒洛卿所说,这错位的状元也实在是被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可是朕乃九五之尊,颁出的圣旨可如何撤回?”
“难道让朕背信天下?”
“微臣不敢。”
“朕知道洛卿心中实有不满,但是以洛卿之才下次折桂完全不是问题。”
洛无双原先想着贺兰璟恒会厚颜无耻,但是万万没想到贺兰璟恒会如此一本正经地厚颜无耻。
竟然轻飘飘地告诉自己:这次是因为我的授意下没有成功,下次你好好努力,一定能拿状元。
还真是皇家做派,天下唯我独尊。
“皇上所言甚是。”
洛无双暗自想笑,面上却是不阴不阳的。
贺兰璟恒再次伸出手去洛无双,洛无双这次顺势而起。
贺兰璟恒很是满意洛无双的表现,转身回到了龙椅上。
“此次叫洛卿进宫,是想问洛卿北街之事。”
洛无双明白贺兰璟恒今日主要还是想问太皇太后被刺杀之事,上次太皇太后召见洛无双封赏,洛无双以身体之由万般推诿。
就是为了避免贺兰璟恒向自己询问那日之事,开什么玩笑?难道自己要一本正经地告诉贺兰璟恒道:皇上,微臣觉着司马之心昭然若揭啊,你不用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太皇太后自然是不好勉强有恩于自己之人,也只好作罢,不过封赏一件没落地到了洛无双手里。
“不知皇上言下之意是…”
洛无双装起傻来,贺兰璟恒笑笑也不再多问。
“这次洛卿进宫了就去看看皇祖母吧,省得她老人家老是在朕的耳边念叨洛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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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洛无双回道。
贺兰璟恒看着洛无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朝洛无双挥挥手,示意洛无双退下。
洛无双再次行大礼之后,面朝着贺兰璟恒后退了出去。
洛无双退到相应位置之后,才转身出了御书房。
洛无双刚一出御书房,便有太监来给洛无双引路。
“洛大人,太皇太后有请。”太监微微躬身道。
洛无双点点头,紧跟在这个两鬓秋白的老太监的身后。
这位太监叫做双全,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老人了,算不上陌生。
贺兰璟恒看着洛无双逐渐远去的背影,眯了眯眼道:
“好一个洛家。”
洛无双在金瓦红墙中穿梭,发现与记忆中并没有什么区别。
‘落桐宫’三个大字倒映在洛无双的眼眸中。
“小嫣,你不能将太傅的讲经拿走,我还有没有抄完呢。”
少女双手叉腰站在宫门口,不满地哼道:
“这讲经你早就烂熟于心了,可还需誊写?”
“小嫣乖...还给小跟班吧。”
“我偏不!这糟老头子变着法子地折磨人呢,再说凭什么罚你?”
“安妃的眉毛明明是我拔光的,好汉做事好汉当!”
“皇上都没有责罚于你,那糟老头子凭什么罚你?”
贺兰璟睿装作很是为难地样子呆立在原地,宋宸嫣却很是得意地翻弄手中的将经。
下一秒贺兰璟睿一个猛虎扑食,锁定了宋宸嫣所在位置。
宋宸嫣大叫一声,随后哈哈大笑忙着逃窜出宫门,所逃方向正是洛无双站立之处。
“洛大人...洛大人...”
“嗯?”
洛无双终于是回过神来,她觉得胸口有些闷,仿佛自己年少时的影子真的撞到了自己。
“这座宫殿原是七皇子殿下...啊现在应该改口称璟王殿下了。”
“是吗,这宫殿可真是恢弘啊。”
“这宫殿自从璟王殿下离宫之后,一直没有人入住,日渐趋于败落了。”
听着双全公公感慨的语气,洛无双原本想踏入宫殿去瞧一瞧,但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哟瞧无双这记性,光顾着看景色了...”
“忘记了正事,还望双全公公见谅。”
“洛大人许是第一次进宫,才会兴奋。”
“咱家不碍事,太皇太后这会应该还在午憩,洛大人不用太过担虞。”
洛无双朝双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双全继续带路。
民间说的没错,这宫中德高望重的太监不比那些身居要职的高官差,所以洛无双十分谦卑。
“不知道公公知不知道福全公公?”
洛无双也是走着有些无聊,顺口一提。
“这宫中内侍太多,咱家在慈宁宫当差,已经许久不闻外宫事宜了。”
“劳烦公公了。”
“不知道洛大人为何提起此人?”
“今日迎无双进宫的小禄子公公,许是有些冤情想要向福全公公呈情。”
两人说话之间已经到了慈宁宫,便有人去内殿通知大总管去了。
双全也不再多说,朝洛无双点点头之后,便退下了。
洛无双已经在双全面前提起了福全,至于小禄子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命,全看上天造化了。
洛无双站在殿外,静候太皇太后午憩苏醒。
原本还是艳阳天却忽然黑云压城,一股子逼迫之感。
顷刻便电闪雷鸣,下起了瓢泼大雨。
洛无双站在房檐下看连成水帘的雨滴,坠落在地的雨滴又溅落在洛无双的衣摆上,生成涟漪。
洛无双忽然伸出手去接落下来的雨滴,她很努力地再回想,现在雨滴砸手上应该是什么感觉。
或酥或麻?还应该凉凉的吧。
泥土呢?泥土的清新味也会扑面而来吧。
檐下站着一白衣少年任由雨滴从自己的指缝溜走,因大雨滂沱升起的白雾过于朦胧,甚至瞧不出少年面容上的悲喜。
贺兰璟睿手持白骨伞,身着蓑衣从迂迂回回回廊之间穿梭而来,看见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璟王爷。”
门口的内侍赶紧接过了贺兰璟睿的白骨伞,又忙去内殿通知大总管。
洛无双知晓有人来,眼角余光也瞧见了是贺兰璟睿,但是她并不打算与贺兰璟睿再有任何纠葛。
贺兰璟睿站定之后看着少年柔弱的侧脸,也学着少年将手伸了出去,触碰坠落雨滴。
洛无双伸回了手,也不管手上的水渍。
规规矩矩朝贺兰璟睿行礼道:“见过璟王爷。”
“为何站在外面?”
“为何要伸出手去?”
“为何你这一刻这么像我某一位故人?”
贺兰璟睿一连三个为何,倒让洛无双有些无从适应。
“因为太皇太后没有传唤无双,外臣不得入内。”
“因为过于闷热,闲着无聊。”
“因为因为...”
洛无双没有再回答下去,反问道:“璟王爷何时这么多疑了?”
“莫不是还在记恨无双大闹沧州喜宴之事?”
贺兰璟睿看着眼前一脸狡黠的洛无双,总觉得洛无双不动声色的后面隐藏着极大的秘辛。
自从上次在沧州见过洛无双之后,心底隐隐升起一种熟悉之感。
贺兰璟睿也不知道为何自己,总是想探究眼前这个少年藏起来的秘密。
贺兰璟睿正欲回答,大总管便宣道:“传璟王爷、洛大人入殿。”
贺兰璟睿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洛无双一眼,首先踏入了内殿。
“参见皇祖母、参见太皇太后。”两人异口同声地道。
太皇太后果然是匆匆从睡梦中苏醒,此刻都还在不停地打着哈欠。
“快起来。”
“洛大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回太皇太后,刚来不久。”
“哦?哀家虽然是老眼昏花了,但是瞧着怎么不像呢。”
洛无双身着的衣袍只湿了下摆和鞋面,其他却都是干燥的。
相比刚来的贺兰璟睿,虽然又是蓑衣又是白骨玉伞的被保护得很好,发丝的末梢却是湿的。
太皇太后又瞧了瞧大总管,大总管立刻跪下道:“回太皇太后的话,洛大人已经来了半个时辰有余了。”
“那为何不即刻通知哀家?”
太皇太后的声音不如之前待洛无双两人的和善,反而是加重了几分威严。
“回太皇太后,奴才怕扰了太皇太后午憩,所以才请洛大人在殿外稍侯。”
“哀家明明交代,洛大人若是来了,便即刻通报哀家,你竟敢擅做主张?”
贺兰璟睿鲜少见太皇太后发货,大总管又向自己使眼色求救,于是踏向前一步道:
“祖母怎么如此偏心,将孙儿撂在一旁不过问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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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朝贺兰璟睿挥挥手,示意贺兰璟睿不要说话。
大总管看今日还真是得栽在洛无双的手里,立刻跪伏下去道:
“奴才罪该万死,太皇太后息怒。”
“一清你自个去领三十板子吧。”
一清大总管听了这话,脸色白上几分,摇摇欲坠。
他没有想到一向宽厚待人的太皇太后这次会用如此重的责罚,内服务那些狗杂碎,五十大板能将人打死。
三十大板几乎能拿走自己半条命,这次真是不应该听皇帝的话刻意为难洛无双。
“太皇太后饶命,奴才以后不敢了!”
一清跪在地上磕头求饶,涕泪横流。
座上的那个一生尊荣的女人,此刻敛着蛾眉,用手扶着额头。
洛无双看出了太皇太后的为难,走到殿门边去,将殿门挪得更大一点。
殿中众人都盯着洛无双的举动,贺兰璟睿原本想要斥责洛无双无礼的举动。
但是被太皇太后止住了,太皇太后看着那个少年自顾自地专注于自己的事情,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敢在自己面前肆意妄为了。
“太皇太后有没有觉得凉爽些?”
洛无双瘦弱的身影在恢弘的殿门下显得越发渺小,此时她就依靠在殿门上偏着头问道。
太皇太后刚要说话,便觉得凉风扑面,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也觉得格外畅快。
“是,难得洛卿想出这样的法子让哀家解暑。”
太皇太后点点头,脸上洋溢着满满笑意,堵在胸口这一口闷气仿佛也消失了。
洛无双见太皇太后还算满意自己的回答,又走回殿中跪下道:
“洛卿这是?”
“微臣自作主张造成无礼之举还望太皇太后宽恕。”
“不怪罪于洛卿。”
“谢太皇太后,那更加不能怪罪于一清总管了。”
“殿内闷热,微臣在外面难得透一口清凉。”
“太皇太后想必午憩的时候,也睡得不安稳。”
“一清总管可是费尽心思,力求最好呀。”
太皇太后听完后,不由得拊掌而笑道:
“好一个费劲心思,力求最好。”
“一清,你可还不快谢谢洛卿?”
“是,奴才可真是要好好谢谢洛大人哟。”
殿中风波过后,太
皇太后留着两人吃了茶,又好好拉着贺兰璟睿说一通家常。
“太皇太后,璟王妃求见。”
“哦?快宣她进来。”
姑苏墨染今日一袭铁锈红撒亮金刻丝蟹爪菊花宫装,看上去很是活泼美丽。
“老祖宗万福。”
姑苏墨染一笑,一双眼睛便变成了月牙儿,看上去十分单纯。
“月丫儿,快坐到哀家的身边来。”
姑苏墨染盈盈一伏,步步生莲地朝着太皇太后走去。
太皇太后左右分别是洛无双和贺兰璟睿,面对着更靠近太皇太后还是更靠近贺兰璟睿的两个位置。
姑苏墨染迟疑片刻之后便落坐在贺兰璟睿的身边,这么一个细微的小动作惹得太皇太后打趣道:
“果然还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才多少时日,月丫儿便偏心夫家了?”
姑苏墨染被太皇太后这一句调侃羞红了脸,有些紧张地揪着自己宽大的广袖道:
“老祖宗偏心,怎的偏生揪着明月不放?时时打趣明月。”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璟睿那个臭小子刚才也在念叨哀家偏心。”
姑苏墨染撒娇地哼了一声,挽住贺兰璟睿的手臂道:
“七郎你评道评道,这些皇儿孙媳中,是不是明月最容易让老祖宗打趣?”
“本王可不敢在皇祖母的面前搬弄是非,免得皇祖母以后不疼爱本王了。”
太皇太后看着两人一唱一和地唱着双簧,久违地感受到情人之间的默契。
“洛卿还在这里,你们这如胶似漆的两人可别将人吓跑了。”
太皇太后将难题抛给了洛无双,洛无双倒是面不红耳不赤的。
“微臣倒是觉着看着这么一对眷侣恩爱场面,很是养眼。”
太皇太后原本在喝茶,听见洛无双这么一说,咳嗽起来。
掌侍忙将太皇太后的茶盏拿开,一边太皇太后轻柔擦去水渍,一边顺着太皇太后的后背。
太皇太后笑着道:“洛卿说话实在风趣,竟惹得哀家形容失色。”
“是呀,已经很久没有人逗得皇祖母开心了呢...璟睿记得上一次皇祖母开怀大笑还是八年前的宫宴。”
“咳咳...”
太皇太后一听,瞬间也来了兴趣,努力回想道:
“是呀,那一次宫宴,多亏嫣丫头逗得哀家开怀大笑。”
贺兰璟睿一听久违的名字,下意识地朝洛无双望去。
只见洛无双此刻正在神色如常地捻着糕点吃,一点也没有被贺兰璟睿提起的话题所吸引。
姑苏墨染闻言,虽然依旧保持着笑容,但是原本挽在贺兰璟睿手臂上的手却慢慢滑落下来。
“是啊,哀家的确是偏心啊...”
“嫣丫头若是还在,现在也跟月丫儿一样嫁作人妇了吧?”
“真是作孽啊。”
“七郎,你白平无故提起宸嫣的事情干什么?惹得皇祖母不高兴了。”
姑苏墨染的声音在大殿响起,太皇太后倒是为了验证姑苏墨染的话一样般道:
“你们都且退下吧,哀家有些乏了。”
太皇太后朝众人挥挥手,便由着古掌侍扶着进了内殿。
洛无双一见正主都不在了,正想脚底抹油的时候,古掌侍出来了。
“洛大人请留下,太皇太后还有话要交代洛大人。”
洛无一听,也乐得高兴,她可不想一路上听贺兰璟睿两人洒醋拌嘴。
洛无双落落大方地向贺兰璟睿两人行了一礼后,道:
“那微臣便先恭送璟王与璟王妃了。”
贺兰璟睿不知道为何也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没多说话。
姑苏墨染小鸟依人地站在贺兰璟睿的身边,朝洛无双笑了笑道:
“洛大人能者多劳了。”
“谢璟王妃夸赞。”
洛无双待二人走远之后,便开口问道:
“古掌侍,为何太皇太后要独独将微臣留下来?”
“洛大人请随奴婢来。”
“微臣人卑位轻,恐怕帮不了太皇太后什么。”
古掌侍摇摇头,示意洛无双不要多说,领着洛无双出了慈宁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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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掌侍领着洛无双在偌大的皇宫七拐八拐,拐得让人觉得七晕八素的。
洛无双今日进宫几乎快将大半个皇宫逛了遍,古掌侍走得又急又快,步履有些蹒跚。
终于古掌侍在某一处院子面前停了下来,洛无双看了一眼破败的宫殿。
心道:“怎么每次出事的都是类似鬼院一般的地方?”
“洛大人,这是祁落宫。”
祁落宫?这个名字在洛无双的心里转了一圈,似乎有一丝印象。
古掌侍看着洛无双一脸疑惑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掏出钥匙将上锁的宫门打开。
随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子的转动,一切好像风云倒转回到了二十年前。
那也是一个盛夏。
一个身着绯罗蹙金刺五鸾吉服的女子浑身是血地被拖回了祁落院。
原本的飞仙髻此刻看起来既歪斜又松散,一对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也只轻轻地缠绕在发间,看上去再经波折便要坠落于地摔个粉碎。
妩媚服帖的的妆容,现在看上去显得十分狰狞可怕。
因为女子生性倔强,一直咬着自己的嘴唇保持清醒,原先(明目动人)的一双凤目现在变成了两个黑窟窿,正在透过白纱布不断汩汩地流着血。
再细细看去,女子的下身也渗出大片血迹,肯定是受了杖刑。
但是也不知道这女子是犯了怎么样的罪责,受了如此非人的折磨。
却又不肯让女子痛快死去,因为女子身上的所有伤口都被好好包扎过了。
两个太监驾着女子进了宫殿,正打算将女子放在椅子上。
在外殿等候女子的几个宫女,一见女子变成了这个样子,既是心疼又是恐惧。
“娘娘...娘娘...”
为首的大宫女春薇看着那两个太监嫌恶的表情,不由分说便左右开弓扇了两个太监耳光。
两个太监原本对这差事就是强忍头皮,这下被打了两个耳光,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放开了架住女子的手,任由将女子瘫软在外殿的地上便打算离开。
春薇怒气冲冲地冲上去将两人拦住,几乎是嘶吼着道:
“你们两个狗奴才,竟然敢在皇后的示意将陵妃弄成这般模样?”
“谁人不知陵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你们这些狗奴才是长了雄心豹子胆了?
两个太监品级并不高,但是也受不了大宫女春薇这般盛气凌人。
两个太监你一言我一语的呛道:
“哟哟哟,奴才当这是谁呢。”
“原来是宠冠后宫的陵妃呀?”
“啊,是奴才口误了,是宠冠后宫的陵妃的大宫女——春薇姐姐呢。”
春薇听着两人阴阳怪调,气红了脸,又扬起了手。
这一次春薇的手被紧紧地握住了,任由春薇如何使力,这个巴掌却如何也落不下来。
“咱家实话告诉你罢,今日陵妃落得如此下场,若是只凭皇后一人便能做到?”
“还不是上面那位主子点了头,默许了的事?”
“依咱家看,春薇姑姑也算得上宫中的老人了,现在陵妃怎么个情况...”
太监说着说着顿住了,又偷偷拿眼睛瞟了一眼形容惨烈的陵妃,觉得自己也许要做好多天的噩梦了。
但是话说到这,怎么着也得继续把话说完啊,于是他稍微清了清嗓子又接着道:
“能不能再得圣宠另说,关键是陵妃现在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一个问题。”
“今日春薇姑姑是没见着,陵妃娘娘几乎将所有酷刑都熬了一遍,听闻行刑的太监都呕吐不止...”
“更何况是一个身娇肉贵的妃嫔呢?”
春薇听了这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她只是匆匆瞟了陵妃身上的伤便觉得锥痛不已。
更何况陵妃是亲自到炼狱场上走过的人?
那太监原本还想再多说一些,另一个太监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快别再说了,皇后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咱们哥俩出去复命呢...”
“若是复命得晚,那皇后娘娘怎么想?你这不是,这不是自找麻烦么?”
太监听了这话,也决定不再多说,揉揉自己被扇红的面容道:
“姑姑自个好自为之吧,陵妃娘娘可千万不能再在宫里树敌了。”
“陵妃娘娘以前得宠的时候,就有好多人巴不得陵妃娘娘死呢,这次各宫谁都想做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草呢。”
两个小太监说完,顿感世事无常。
谁人能想到昔日宠冠后宫的陵妃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原本是夏日,却觉得这殿中阴风阵阵,吹得自己脊背发麻。
两个太监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哆嗦,将手拢在袖子中想获取一丝温暖,逃一般地跑出了祁落宫。
春薇满目凄凉地转过头来看着瘫软在地的陵妃,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在今日要成为过去的传说了。
陵妃还属于浑浑噩噩的状态,她是个生性骄傲的女子...若是她完全清醒过来,如何能面对自己这样一副废人模样?
春薇不敢想,她深吸了一口气,抹去面庞上的眼泪。
犹如祁落宫的定神针一般,招呼着几个宫女将陵妃抬进了内殿。
所幸陵妃平日待人宽厚公正,所以即便是祁落宫出了这么大的动荡,这些宫女也没有同春薇主仆二人撕破了脸,露出丑恶的面孔来。
反倒是安安心心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等待内务府进行重新将自己调到其他宫中去。
三天之后,陵妃终于从梦魇之中清醒过来。
但是谁又能够说得准,陵妃不是从梦中的梦魇回到了现实的梦魇呢?
“璟睿...璟睿...”
陵妃清醒过来的第一句话便是寻找自己的亲身骨肉。
“娘娘,殿下被皇上关了禁闭。”春薇哽咽着道。
也不知道陵妃是不是听懂了春薇的话,她下一句开口的话便换成了:
“水...水...”
春薇听了,连忙将陵妃扶起来,将茶盏递给了陵妃的唇舌。
陵妃因被剜去了双目,所以其他感官特别灵敏,一下子便找准了茶盏所在。
“娘娘,你慢点...”
“咳咳...”
春薇心疼地帮陵妃拍着后背,忍不住又低声哭泣起来。
陵妃稍微顺过气来了之后,第一次用嘶哑的嗓子道:“不准哭,本宫还没死呢。”
陵妃的话虽然不重,嗓音里却牟着一股狠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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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娘。”
春薇深吸了一口气,恢复那个祁落宫大宫女的稳当样子。
“接下来的话,春薇你都给本宫听仔细了。”
“我楚家辅佐当今陛下一路过关斩将,登上了这天下究极的皇位。”
“我楚菱儿嫁与贺兰武成为北燕朝皇妃,诞下皇子贺兰璟睿。”
“但是贺兰武竟然过河拆桥,做这么一门兔死狗烹的打算。”
“先是将我楚家军尽数殆尽,皇后以巫蛊之术栽赃于我。”
“在坤宁宫呈情的时候,先是在茶水下药,而后安排歹人毁我清白。”
“最让我心寒的是,贺兰武竟然连一面都不肯见我。”
“从今日开始,我与贺兰武再无什么夫妻情分,只有血海深仇。”
楚菱儿的声声痛斥,似乎还回荡在这祁落宫中。
古掌侍径直带着洛无双来到一间偏殿,走到门口道:
“这里原先是璟王殿下生母——陵妃的宫殿。”
“陵妃因为巫蛊之术,所以被废除了妃位,最后这宫殿也被空置下来了。”
“接下来,洛大人所看见的一切,切忌不可外传。”
洛无双看着古掌侍一脸认真的表情,也凝重地点点头。
皇宫的另一边,姑苏墨染和贺兰璟睿一前一后走着。
姑苏墨染看着走在前面的贺兰璟睿,想着他知道宋宸嫣越狱的的过程会如何?
“唔...”红衣少女嘤咛一声,映入眼帘的是有些黑得发亮的土墙,那墙满是油垢,墙上还有一些香娘子在爬动。她一只手扶着僵痛的脖颈,另一只手支撑着自己跪坐起来。
这幽暗潮湿的木笼子不正是那官府关押犯人的地方么?想不到自己一个堂堂相府小姐也有这么一天,红衣少女张开染泥的双手自嘲地笑笑。
“媳妇!媳妇!”有一人大叫着朝红衣少女猛扑过来,少女并无动容,冷静地看着隔壁一头撞在格木上囚犯。
“媳妇,花,嘿嘿花...”那囚犯流淌着口水,举着一根茅草道。
少女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环境,却发现自己从那日以后与族人分别之后,并没有关押在一起,她心下疑惑却也来不及多作考虑。
“起来!起来!吃饭了!”两个身形魁梧的牢役提着粥桶走来。
“吃!我叫你吃!”其中一个衙役忽然挥动狱鞭抽打起争抢吃食的囚犯来。
红衣少女也走近牢门往外看去,顿时间,求饶声哭声争吵声骂声声声入耳。
“宋小姐,吃饭了。”走近的两个牢役道,一个缺口黑瓷碗放在牢门前,粥水清得可数几粒米,还有一个硬窝头。
少女蹲下接碗时,其中的圆脸牢役忽然冲少女使了一个眼色。少女眼神里闪过怀疑,并不打算依牢役的意思,见此牢役脸上浮动着焦急。
“嘭——”缺口黑瓷碗飞了出去砸出清脆响声。少女柳眉一横,道:“我不吃这脏东西!”
“嘿!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还当你是相府千拥万簇的贵族小姐是吧?”方脸牢役恶狠狠道,扬手便要挥鞭。
“哎....狱头,可千万不能打啊。这丫头片子能经受住几下呀?这明天大理寺还要来提人呢!”圆脸牢役忙劝道。
“哼!别拿大理寺压老子,京城的牢狱可不止一个大理寺!也不知道这上面是发了什么疯...单独把这个丫头片子留在了这里!”方脸牢役一拳打在了格木上,愤怒地离去。
圆脸牢役谄媚地道:“大理寺的牢头哪里有我们牢头见多识广,牢头可千万别动气...”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少女见人渐渐散去,这才跪在地上细细摸索起来,隔壁的傻子囚犯将手伸了过来,粗厚的手掌上躺着一个硬窝头,他笑嘻嘻地朝少女道:“媳妇儿,吃,吃。”
“嘘,你现在陪我玩个游戏好不好?”少女展现一个甜甜微笑。
“好好,好。”傻子拍手笑道。
“那我们来比看谁先睡着...”少女说完,便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那傻子囚犯也有样学样,不一会便打起呼来,少女手心的铜钥匙却是硌人心得很,热得少女的脸上都起了绯红。
许是闭眼有两个时辰了,少女却睡意全无,反而异常激动。似感受到灯光都微弱直至熄灭了,她才幽幽地睁开眼。
她活动了一下身体,小心翼翼地走向那牢房门锁,铜钥匙插孔而入。轻轻转动,门锁应声而开。她将门留出一个小缝,待自己通过之后,又将门锁恢复原状。
她将走向前面那深幽的甬道,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奔赴。月光洒在那用茅草堆砌的假人身形上,而隔壁的傻子囚犯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神情淡然地看着红衣少女的背影消失于眼前。
她低头快速地走在这牢狱甬道上视线却在左右张望,唯恐叫人发现。只在前面一点便可脱离这些木笼子,她加速地朝前走去。
刚要转过弯道时,猝不及防被人勒腰捂嘴。红衣少女挣扎起来,手脚并用,口中含糊不清地道:“唔...”
“宋小姐莫叫,我是宋逸公子的人。”耳后传来低低絮语。
红衣少女含着眼泪点点头,身后的人才将松开了对少女的桎梏。少女转过身来,有些受惊吓地往后退了退,圆脸牢役想伸手去扶。
红衣少女摆摆手,颤声道:“我们先出去再说吧。”
“是,是属下少虑了,宋小姐请先换上这套牢役服吧。”圆脸牢役开口道。
两人一路上有惊无险地出了京尹府,上了两匹快马一路朝城南狂奔而去...
一身牢衙服的宋宸嫣显得娇俏可人,她轻车熟路地溜进了北苑后门,一路朝着那个熟悉的院子走去,走到了院门口,却被拦住了去路。
“璟王吩咐,任何人禁止入内。”带刀侍卫铁面拦路道。
“安龙,是我。”宋宸嫣摘下了头巾。
“对不起苏小姐,任何人也包括你。”名叫安龙的侍卫一脸的为难。
“可是我族人等不了...”宋宸嫣再次请求道。
“安龙做不了主,主子这些天来为宋家周旋劳心劳力,还差点惹怒了皇上。所以,宋小姐还是先去雪苑且做休息吧。”安龙做了一个请回的姿势。
若是依照苏嫣以前的性子,肯定会拆了北苑。
她见那房里依旧亮如白昼的灯光,她便知,贺兰璟睿不会弃她而去的。
当下虽心急,却也只得先去雪苑静待贺兰璟睿了。
安龙看着那个离去的背影显得孤绝陡峭,回头望了亮如白昼的房间,叹了一口气。
阁楼里并没有沧璟的身影,只有一黑一白两个身影站在二楼阁楼之上看着苏嫣远去的背影。
“主上,今日我们将小王爷药了昏睡过去,可明日.......”黑影迟疑道。
“糊涂,这小子从小就将心栓在那丫头身上,若是让他去劫狱,许也是毫不迟疑。”白影笃定道。
白影接着无奈道。“不过这样****用药也不是办法,先瞒着罢,瞒不过去了再说。”
“那丫头...”黑影微微躬身请示道。
“自然是要交给皇家的,罪臣之后谁敢收留!嫌璟儿的麻烦事还不够多吗?”白影怒而拂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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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
姑苏墨染轻柔唤着,走上前去与贺兰璟睿并肩。
姑苏墨染原本想挽上贺兰璟睿的手臂,但是也不知怎的,贺兰璟睿不着意避了避。
姑苏墨染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之后她将手贴上贺兰璟睿的面容。
贺兰璟睿还来不及做出拒绝的姿态,姑苏墨染的手便顺势往下一滑替他整理起衣衫来。
“七郎是不是生染儿的气了?染儿不该提宸嫣的,对不对?”
“是染儿不对,是染儿又揭开了七郎心中的结痂,明明知晓七郎心中还念着...”
姑苏墨染的声音本来就柔,此刻听上去竟然像带了哭腔。
这番话说得委曲求全既委屈又明事理,让人不忍责怪。
贺兰璟睿微微皱起了眉头,却觉得胸口赌着一口郁气,不是因为姑苏墨染的话。
而是他想起那个夜里。
长夜不太平。
黑影掠过璟王府上空,收力落在流水阁的庭院。
“少杰。”一声低低的呼唤从一棵茂盛浓密的榕树上传来,黑影会意,轻点脚尖上了树。
风起,这百年岁的榕树随着风的施展自己的姿态。
许是太过庞大,在这夜里倒像那成了道行的精怪,张牙舞爪。
在那最粗的枝桠上,有一翩翩少年枕臂而眠。
夜色颇深,他几乎与榕树相溶,却也掩盖不住他那出尘的气质。
他幽幽睁开了双眼,嘴唇上扬,眉目如画。
“你倒是会替我寻好去处,好在只是让我去大理寺探个路,若是叫我去劫狱我可就回不来了。”齐少杰埋怨道。
“我信少杰。”贺兰璟睿轻启薄唇道,嘴角却挂着一丝有意无意的捉弄。
“得,真是跟宋妮子一个德行,啧狼狈为奸。”齐少杰一脸不屑砸吧着嘴道。
“小嫣就在这里,我却不敢去见她。”贺兰璟睿皱起了好看的眉。
“你不是被药倒了么,自然是不能去见她,虽然是假的。”
齐少杰不敢看少年的脸色,只得随手扯过一片叶子,细细研究起来。
贺兰璟睿斜了齐少杰一眼,翻身下了树,闲庭信步地走在院落中。
月光将他的身影镀上白色光晕,令人觉得有些恍惚。
忽然他停了下来,微微侧头道:“你说,身为皇族劫狱死囚,会怎么样?”
齐少杰被这大逆不道的话吓得险些滑落下来,他一改之前的不正经,正色道:
“违圣意者,反之,不论贵贱其罪当诛。”
少年听罢,哈哈大笑,拊掌而去。
这一波未平,那波欲起。
宋宸嫣在雪苑拿了一身自己常穿的黑色劲装,冠上黑发,倒也是个清秀小哥。本已出了院门,又折返将桌上的匕首藏于靴内。
待回到昨日的院子面前,宋宸嫣正欲举步而入时,不出意外地又被拦住。
宋宸嫣挑眉,侍卫稳如泰山,不偏不倚。
宋宸嫣心下打算硬闯,便施展了些拳脚,侍卫却也未再多加阻拦。
宋宸嫣奔向东厢房,无人。西厢房,无人。北厢房,无人。
“爷,宋小姐在悦嫣轩找爷呢。”一个下人急急忙忙向贺兰璟睿禀告道。
贺兰璟睿璟听完下人的禀告,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无奈闪过眼眸。
宋宸嫣这边却已经将所有厢房找了个遍,却依旧没有见着贺兰璟睿的影子,累得坐在庭院中的石椅上气喘吁吁。
“小跟班!你是不是故意藏起来了?我可没有心情跟你玩,我族人明日可就要问斩了!”宋宸嫣最后一句已然带了哭腔。
贺兰璟睿隔着一个院子便听见了宋宸嫣的话语,那浓厚的哭腔,也是令他一阵心疼。
正欲穿过这个院子去寻她时,出乎意料地被拦住了。
“范叔,你这是何意?”贺兰璟睿看着眼前这个卧蚕长眉的长者道。
“小王爷,有要事相商。”长者不屈不饶。
“有何要事?后延一个时辰即可。”贺兰璟睿脸上已经出现了不耐。
贺兰璟睿正欲侧身而过的时候,身后忽而出现了一个亲切久违的声音,道:“璟儿。”
“母妃?”贺兰璟睿深吸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人多耳杂,主上有请。”范毋庸将贺兰璟睿请进了院子。
贺兰璟睿望了隔壁院子,还是转身进了院子。
他想知道为何仙逝十年的母妃为何能够重新复活。
进了庭院,葡萄架下,有一个身着缟素的女子坐在轮车上。
贺兰璟睿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轻声唤道:“母妃。”
那女子闻声转了过来,虽然不施粉黛,也并未穿着华丽衣裳。
可是就连葡萄架上那晶莹剔透的葡萄都比不上佳人水灵,只能以肤若凝脂来形容,当然若是忽略佳人双眼敷住白纱就更完美了。
楚菱儿闻声朝着已经成长为翩翩少年的儿子嫣然一笑。
仿佛这世间万物都抵不过她这一个明艳笑容,不愧为先皇为之宠冠后宫之人。
“母妃,你...你,孩儿好想你。”
贺兰璟睿站在原地不敢动弹,深怕这只是自己的一个梦。
“璟儿,母妃也常思念牵挂于你。”陵妃哽咽起来。
“母妃为何在璟儿七岁之时便离璟儿而去?”
“还是以那样惨烈决绝的方式。”
陵妃一脸的愧疚,只是痛苦的不断摇头,不发一言。
贺兰璟睿见状,上前两步,却被陵妃断然呵斥道:
“站住!今日你若是去见了那宋丫头,伙同她劫狱,母妃便死在你面前。”陵妃手持尖簪对着自己的洁白如玉的脖颈。
“母妃别胡来,璟儿这些年未能对母妃尽孝,是璟儿不孝。”
贺兰璟睿说着,移动着步伐,陵妃断然逼近了自己咽喉,一道血痕顺颈而下。
“母妃不必如此,璟儿不会做傻事的。”贺兰璟睿哑着嗓子道。
“母妃怎舍得我儿伤心,可是,你若是去了,这些年的努力便全白费了。”陵妃捂着胸口喘息道。
“母妃!你千万别激动,璟儿依你,依你。”贺兰璟睿焦急地道。
陵妃听罢,松开了尖簪这才扶着轮车慢慢平静下来。
可是隔壁传来一阵吵闹,一队队精兵长贯而入,只听见:
“将宋府逆贼给我拿下,生死不顾!”
贺兰璟睿脸色一变,正欲奔走。
陵妃尖声唤道:“璟儿!”
贺兰璟睿回望,陵妃已经重拾尖簪,他脚下像生了根,半步不能移。
“母妃放心,孩儿只是去见她最后一面。”贺兰璟睿眼眸黯淡,整个人像失去了光彩。
“璟儿!”
“不若,皇兄会起疑我是否真的想交出小嫣。”他又一字一句道,仿佛每一句都耗尽了力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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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郎...”
姑苏墨染的声音打断了贺兰璟睿的失神。
“嗯。”
贺兰璟睿回过神来,见姑苏墨染一副欲泫立泣的样子。
“以后小嫣...咳咳,她的事情就莫再提了罢。”
姑苏墨染闻言,张开了唇还想说话。
但是贺兰璟睿没有人给她说话的机会,因为他紧接着补充道:
“终究是本王有愧于宋府。”
贺兰璟睿拉起她的手,看向姑苏墨染的眼睛道:
“所以每提一次,就好比让本王又再一次想起了以前。”
贺兰璟睿眸子里蒙上一层伤感,姑苏墨染看着他的样子,满腹一腔话便硬生生地吞回了回去。
姑苏墨染没有再说话,也主动握上了贺兰璟睿的手。
反而拉着贺兰璟睿向前走去,在贺兰璟睿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哀色。
“好,以后染儿以后再也不提了。”
贺兰璟睿也没再多想,跟上了姑苏墨染的脚步。
皇宫的另一侧。
古掌侍打开了房门之后,一股血腥恶臭之味扑面而来。
洛无双在外殿的时候还没有闻见这么重的血腥味,她快速地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洛无双预想的死尸根本没有出现,更别提什么染血的物件了。
这偏殿就跟其他的偏殿一样,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洛大人可瞧出什么来了?”
古掌侍看向洛无双,洛无双屏息不语。
但是心里却嘀咕,这偏殿根本没有什么值得调查之处。
唯一的疑点便是这浓重的血腥味,而且这祁落宫早就成为冷宫,就算这味道独特熏人但也无人居住啊。
太皇太后为什么要费尽心思调查一个冷宫?
“微臣愚钝,瞧是没瞧出什么...”
“不过...与其说瞧出什么,倒不如说是闻出了什么。”
古掌侍有些赞赏地点点头,示意洛无双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宫殿有何渊源?”
洛无双心里有些底,但是‘洛无双’从小出生于江南,远离盛京。
怎么会知道多年以前陵妃之事呢?
“当年陵妃被废,便是因为那巫蛊之术。”古掌侍半是试探,半是交代地道。
说陵妃是被巫蛊之术被废,洛无双倒是略有所闻。
但是因为那会年幼,并且又事关贺兰璟睿,所以洛无双意外地没有去过多探究。
后来贺兰璟睿倒是跟洛无双提起,但是陵妃若只是因为巫蛊之事,是万万不可能牵连了整个家族的。
洛无双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装傻充愣,与古掌侍大眼瞪小眼起来。
“古掌侍请继续说下,微臣不甚了解此事。”
古掌侍看着洛无双一脸纯良无辜的样子,也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许是太皇太后真的是年事已经高,看谁都像故人吧。
“这陵妃当年是因为在祁落宫埋下了‘祸害’,以此来诅咒先帝和如今的太后。”
“也不知道陵妃是从什么时候存的这个心思,那一段时间宫中总是怪事连连。”
“御膳房的家禽走兽总会无缘无故丢失,丢得多了,上头便追查起来。”
“当时宫中的贵人又多,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谁,那些大内侍卫也只是匆匆走个过场。”
“再加上御膳房的总管太监又怕上头责怪自己,所以偷偷用自己的俸禄和私银偷偷补上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也就真的消停了一段时间。”
御膳房是侍候各宫贵人的,各种各类的食材应有尽有,数量又及其大。
若是家禽丢失的数目已经大到惊动到上面,那恐怕真的是一个巨大的数额。
况且又加上侍卫们觉得这是杀鸡焉用宰牛刀,寻找起来根本不用心。
“古掌侍的消停一段时间是指,没有再丢失家禽了么?”
“那倒也不是,而是数量减少了罢了。”
洛无双略微沉吟之后,又问道:
“请问古掌侍,大内侍卫可有去宫中僻静的地方巡”
“这自然是有去的,虽然他们为了应付了事...”
“但是碍于太后的面子,倒也去尽心巡查了的。”
洛无双还想继续询问下去的时候,古掌侍忽然笑着打断了洛无双。
“洛大人莫急,这事是有后续的,待老妪慢慢给洛大人道来。”
古掌侍这样一说,洛无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原以为古掌侍这样细细讲前尘往事搬出来说,是因为没有得到后续的缘故。
不过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想了,只得微微垂头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古掌侍看着洛无双微微低头,也看出了洛无双的窘迫。
“这御膳房消停了一段时间之后,大家都以为这一次家禽走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但是御膳房的总管行事越来越诡异,也时常疑神疑鬼。”
“多次在御前失态冲撞了贵人,总管也终日惶惶不可终日。”
“正当大家以为,这御膳房的总管不日便会撤职的时候。”
“宫中又有怪事发生了...”
“这一次祸事的起源又是在御膳房。”
古掌侍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
洛无双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她紧追着古掌侍道:
“难道是御膳房又丢了家禽?”
古掌侍笑而不语地摇摇头,不再打算继续给洛无双讲下去。
“洛大人,随老奴来。”
古掌侍刻意给洛无双卖了一个关子,洛无双也只得按捺住心下的好奇。
古掌侍又引洛无双出了偏殿,走到祁落宫外去,走到宫前的一棵大槐树下。
洛无双正是疑惑的时候,古掌侍指了指这树道:
“御膳房总管就是吊死在这棵槐树上...”
洛无双抬头看去,总觉得树上有一个身影被勒出了红舌,默默地随风飘荡。
洛无双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下意识地朝古掌侍方向靠了靠。
“继上次御膳房家禽丢失之后,再发的怪事便是有人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起初大家还没有注意到,谁还能没有个病痛的?更何况是在如履薄冰的宫中呢。”
“只要得到自己主子的允许,若是消失一段时日,也是人之常情。”
“御膳房的总管是宫中老人,
“御膳房总管也越发地沉默,也从来不许下面的人过问这些人的去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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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纸始终是包不住火的,有一个小宫女冒死越权去求皇后娘娘救救自己的小姐妹。”
“皇后原本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将那小宫女责罚了一顿,撵出了坤宁宫。”
“但是那小宫女依旧不死心,仍旧跪在坤宁宫外面苦苦哀求。”
“皇后动了恻隐之心,将那小宫女召了进来询问。”
“小宫女哭哭啼啼地跟皇后叙述,自己的小姐妹自从被御膳房总管召走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御膳房总管是宫中的老人,当时皇后娘娘虽然是听进了小宫女的话,但是也没有立即派人去将御膳房总管抓来询问。”
“哦?这是为何?御膳房总管就算是宫中老人,皇后娘娘也不该如此顾忌。”
“洛大人说的没有错,皇后娘娘不敢轻易动御膳房总管是因为...”
“不如洛大人猜猜罢。”
“是因为御膳房总管是陵妃娘娘的人,而陵妃娘娘跟皇后娘娘历来不合。”
洛无双前后一思虑之后,便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古掌侍赞赏地点点头。
“没错,陵妃娘娘当时宠冠后宫,背后又有替皇上辛苦打下江山的楚将军撑腰。”
“当年的尊荣、衣食用度直逼坤宁宫,连皇后娘娘都被陵妃娘娘抢了风头去。”
“虽然也在暗中调查御膳房总管,也收集到一些证据。”
“既然皇后娘娘掌握着人证和物证,皇后娘娘为何...”
“为何不直接去找皇上?”
古掌侍笑了起来,又继续道:“像洛大人这样的愣头青许是不明白后宫的深浅的,仅仅只是掌握一些无关紧要的证据,若是对方反咬一口该如何自处?”
洛无双原本就是故意给古掌侍营造一种自己不懂内宫之事的形象,见古掌侍说自己是愣头青,便知道自己成功了。
皇后当然不能拿着这些无关痛痒的证据去找皇帝,陵妃本就深得皇帝喜爱,况且就算御膳房总管是陵妃的人,便能证明陵妃就是操控背后一切的人吗?
洛无双怀疑,这御膳房一系列的怪事应该跟陵妃没有什么关系,倒是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但是当前也不戳破,只是顺着古掌侍的意思往下走。
“若是皇后娘娘没有派人去抓捕御膳房总管,那为何御膳房总管最后会落得如此下场?”
“更何况是在距离陵妃宫寝的不远处上吊自缢?”
“陵妃当时应该不在宫中吧?”
洛无双一连提了三个问之后,便抬头望槐树上看去,试图找到遥远年代的蛛丝马迹。
“看来太皇太后真是找对了人,恭喜洛大人通过了太皇太后的测试。”
古掌侍一脸赞赏地看向洛无双,洛无双这会倒是真的有些意外。
虽然知道太皇太后不会无缘无故地将自己留下来,并且让自己的身边的侍女带着自己重回当年案发之地,肯定是有其中深意的。
但是洛无双不知道为何会跟测试扯上关系。
“微臣不明白古掌侍的意思。”洛无双谦卑讨教道。
“太皇太后来之前便告诉老奴,若是洛大人闻见祁落宫中的恶臭腥味而不见其他线索,也丝毫不惊慌的话,那便是通过了第一关。”
洛无双这才想起,那祁落宫中恶臭腥味肯定是有干扰人情绪之效果。
江湖上有一味草药倒是真的有乱人心智,轻则让人失控发疯,重则让人嗜血如狂。
看来太皇太后为了考验自己,真的是下了********。
但是洛无双哪里知道,那祁落宫的偏殿中的气味远远不是她所设想那么简单。
洛无双转念一想,自己本来就算不上是‘普通人’,又加之情绪的缺失,实在是很难影响到自己。
“第二关便是考验洛大人是否正直,掌握了证据之后能否勇于上报。”
洛无双想起自己刚才顺着古掌侍的思路走,反问皇后为什么不直接拿着证据去面见皇帝。
“第三关便是考验洛大人是否能够探查到蛛丝马迹。”
洛无双明白是自己最后的三连问打动了古掌侍,没有人能够威胁到御膳房总管的生命,他为何要一个人静悄悄地吊死在陵妃寝宫不远处?
更何况陵妃算得上是御膳房总管背后的‘恩人主子’,毕竟御膳房总管一职富得流油,若只是一般奴才哪里可能靠着贵人的权势上位?
既然是靠着陵妃上位,那么哪有这么恩将仇报的奴才?好死不死,偏生要吊死在恩人的门前?
陵妃当时宠冠后宫,就算是御膳房总管与陵妃私下有交情,这御膳房总管也常来祁落宫走动。
不要说巡夜的侍卫第一时间会发现御膳房总管的尸体了,一个偌大的祁落宫,不管是外殿还是内殿都会有人通宵侍候值勤。
御膳房总管刚把绳子掏出来,系好结之后,便会有人出来询问制止。
又或者是御膳房总管一踢开板凳,便会有一群小太监来哭着喊着把御膳房总管救下来,哪里还能静悄悄地死个痛快?
所以洛无双的判断便是当时陵妃是不在宫中的,也许是回家省亲,又或者随御驾出宫去了。
所以祁落宫的外殿才会没有人值夜,巡夜的侍卫知晓陵妃出宫,便也减少了巡视祁落宫的次数。
所以御膳房总管才能一个人静静地上吊。
以上是洛无双的判断,但是她是万万不可能全盘托出的。
但是古掌侍接下来的话还是让洛无双大吃一惊,只听得古掌侍道:
“御膳房总管,是全身赤、裸地吊死在槐树上的,而且被人剥了全身的皮。”
洛无双听完,不由得后背一麻。
一个人全身剥皮、血淋淋地吊死在树上,那画面想想就惨不忍睹。
洛无双心惊之余,又有些佩服幕后之人的冷静、残酷。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御膳房总管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落得这么一个剥皮杀害的下场。
但是洛无双知道,这幕后之人真正目的是冲着陵妃而来,不仅要嫁祸给陵妃,还要吓唬陵妃。
其用心之险恶毒辣可见一斑,只是洛无双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将尸体摆放在祁落宫中的某一个偏殿,而是堂而皇之地将尸体吊在离祁落宫中有一段距离的大槐树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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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而皇之....对就是堂而皇之,若是将剥皮的尸体挂在祁落宫的某一处偏殿,或许许久也不会有人发现御膳房总管的尸体。
但是挂在离祁落宫不远处的槐树下,既能避开被祁落宫中值夜宫女太监发现,又能影射祁落宫。
这计谋真是既高明又毒辣。
“洛大人。”
古掌侍见洛无双有些走神,出声呼唤道。
“是,古掌侍有何指教?”
“请随老奴来。”
洛无双点点头,古掌侍又带着洛无双走回了祁落宫中。
古掌侍走到院子的一处假山处,慢慢转动了一块岩石。
一条隧道便显现出来了,古掌侍引燃了火苗一一点燃暗室的灯盏,洛无双紧随其后。
古掌侍没有跟洛无双解释这条暗室的来历,洛无双也很聪明地没有过问,两人算是心照不宣。
没走多久,便走到一间暗室门口。
“洛大人,接下你所看见的一切也许会远远超出你的认知,请不要过于惊慌。”
洛无双慎重地点点头,古掌侍见得到洛无双的答应,才缓缓转开了门。
门才透出一丝逢,洛无双就闻见一种奇怪的味道,有点像腐尸发出的一种特定气味。
当门打开之后,只见暗室里面,重重叠叠都是被剥皮的‘人’,如果他们还能被称之为人的话。
很诡异的是那些重重叠叠‘人’还在缓缓蠕动,像蛇一样。
眼前血肉模糊的情景,太冲击视觉了。
洛无双移开了眼神,朝墙壁上看去。
“古掌侍,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人被剥了皮之后,还能够存活下来,但是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了‘人’的特征。
反而更像某种动物,比如蛇。
“洛大人应该是奇怪,为什么他们被剥了皮还能活下来。”
“难道当年的御膳房总管也没有死吗?”
古掌侍摇摇头,收回了怜悯的眼神。
“御膳房总管确是死了,但是这些人也是也确确实实地活了下来。”
洛无双略微沉吟之后道:“古掌侍还没有将御膳房那个小宫女的后续说完。”
“洛大人这倒是提醒了老奴,喏,那边角落的便是那小宫女。”
古掌侍伸出手指着角落一个小红人道。
洛无双看见缩在角落的一个‘人’,光是从面容已经分辨不出是男是女了,唯一能证明小红人们的性别的是身体的曲线弧度。
“御膳房丢失的家禽走兽后来可有找到?”
“是,后来下了一场大雨之后,那些家禽走兽的尸体统统被大雨冲了出来。”
“古掌侍可知道是在哪里发现的?”
“御花园。”
“这些人这番模样已经保持了十年之久吗?”
古掌侍听见洛无双问时间的问题,没有回答,仿佛对这个问题忌讳如深。
洛无双暗道:恐怕自从当年事发以来,这些‘人’的数量一直在增加。所以太皇太后之所以会在北街遇刺,很有可能是有人想阻止太皇太后继续调查下去。
若幕后之人真是皇后的话,想必这些‘人’的数量越来越多,恐怕也不是皇后想要的。
“古掌侍还没有告诉微臣,他们为何会变成这番模样。”
“若是老奴能够知道,早就替太皇太后解忧了。”
“老奴唯一能够帮助洛大人的人是,告知洛大人此诡异之事的前因后果。”
“古掌侍是在何处发现这些人的?”
“御膳房总管的房里。”
御膳房总管竟然能够对着这么一干人吃饭睡觉,洛无双觉得真是佩服御膳房总管。
不过转念一想,御膳房总管估计也是吓得够呛,寝室难安才会在贵人面前频频出错。
但是洛无双想不通的是,若是御膳房总管是幕后黑手的话,为什么自己最后会死于非命?
若御膳房总管不是幕后黑手的话,为什么要将这些人接去自己的房间,他是在为谁掩盖?
而且这些人的存在实在是太过违反世间常理了,为什么人被剥皮之后还能活下来?
洛无双越想,心里越没底。
“古掌侍照顾这些人许久,可有什么发现?”
“若说是...什么发现的话...那就是这些人好像已经完全丧失了‘人性’”
“哦?”
“他们好像变成了蛇,没有正常人的思维,平日最大的活动便也是在地上像蛇一样蠕动。”
“他们也会发出嘶嘶的声音,食物便是一切活物,比如(偷油婆、老鼠。)”
“每逢一段时间,便会蜕下死皮。”
洛无双听着古掌侍的形容,觉得头皮发麻,人形死皮想想便觉得恶心。
还好应该有人会定时打扫这间暗室,所以洛无双没有看见传说中的‘人形蛇皮’。
“他们相互之间会因为地盘而发生斗争吗?”
“是,并且老奴发现一个规律,这些人的寿命好像比正常人短。”
“就像刚才老奴指给洛大人看的那个小宫女,这些时日便昏昏沉沉,不像以往那样活泛了。”
“似乎已经走到了寿命的尽头,也许归天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皇上可知道这等诡异之事?”
古掌侍愣住了,似乎是没有想到洛无双会直接开门见山地问这个问题。
“老奴不知,这桩陈年旧事,皇上当时年纪尚幼。”
“老奴也不知晓现如今的太后有没有告知皇上。”
“那太皇太后为何要将宫中的秘辛告知微臣?微臣还是那句话,微臣位卑言轻,恐怕帮不了太皇太后什么忙。”
古掌侍笑笑道:“洛大人不用担心,今日只是正式委托洛大人调查此案而已。”
“听闻那桩边境走私案,洛大人位居首功。”
“太皇太后实在是太高看微臣了,微臣...”
洛无双的推辞还没有说完,便被古掌侍打断道:
“老奴自然是知道洛大人的难处,但是洛大人只需应允下来便是了,其他一切太皇太后会帮洛大人摆平的。”
“可是...”
“更何况,洛大人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些秘辛,哪里还会有退路?”
古掌侍虽然还是平和地叙述这件事,但是洛无双已经明显听出了古掌侍言语中的威胁。
洛无双也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得不踏上这艘‘贼船’,只是她想将姿态摆得高一些,换取更有利于自己的条件。
毕竟这是在贺兰璟恒的宫中大刀阔怕地斩毒瘤,也许还会牵扯到贺兰璟恒的老娘,也就是当今的太后,这可是一步弄不好要人头搬家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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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从皇宫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洛无双上了软轿的时候,只觉得这一天的周旋让自己精疲力尽。
“起轿——”
在洛无双以为自己终于要能够在轿子里好好休憩片刻的时候,轿子砰地一声停了下来。
这一次洛无双毫无防备,差点一个踉跄撞出了轿门。
“又来?”洛无双在心中暗道,将怒火压了回去。
正打算撩开帘子的时候,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这不是洛大人的轿子么?”
轿子外面响起了贺兰璟睿的声音,洛无双坐在轿内翻了个白眼。
“洛大人是不是发生什么不测?为何许久不见动静?”
洛无双这才咳了咳,撩开了轿帘走了出去,朝贺兰璟睿行礼道:
“原来是璟王爷呀,微臣今日实在是累极了,不小心靠在轿子内睡着了。”
“洛大人的轿子好像坏掉了,不如让本王送洛大人一程吧。”
贺兰璟睿将抬轿的几人驱散道:
“你们都回去吧。”
洛无双回头看去,自己刚下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漏了个底。
“还是不劳烦璟王爷了。”
贺兰璟睿点点头,便上了自己的马车,绝尘而去。
洛无双有些愁,看来今天自己要走回去了。
暮色喜人,天边粉紫的火烧云成片堆积。
龙门客栈。
“无双哥哥可以用膳啦。”锦雀端着最后一盘盐水鸡上桌之后冲洛无双喊道。
“锦雀,你什么时候可以沉稳一点呀,菜都要给你端没了!”
洛无双略带责备地横了一眼锦雀,锦雀看着差点飞出去的盐水鸡,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锦雀保持她的本性不是很好吗,天真快活。”
谢灵运等人也从外面出来走了进来,夸赞道。
“锦雀这样会与贵人犯冲撞,很容易丢命的。”李叶符看着锦雀担忧道。
“无碍,我会保护你们的,不会让其他人伤害你们的。”王辕将手架在谢灵运的肩上道。
锦雀有点闷闷不乐地坐着吃饭,洛无双看了她一眼,继续跟其他人讨论清蒸鸭掌应该把握几分火候才好吃的时候。
花云峥已经消失了几天了,也不知道去哪里去了。
不过这时候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不是君慕白还能有谁?
纷纷站起来给君慕白行礼道:
“见过君丞相。”
众人都明白君相与洛无双交情不浅,见君慕白只是清浅地点点头,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便相继告了退,锦雀却还是鼓着一张包子脸纹丝不动坐在椅子上。
君慕白破门而入,十分不客气坐下吃饭,一边念叨着好香好香,一边扫空桌上的菜。
洛无双两人刚开始想当他不存在,洛无双还蛮着一股劲抢过,但是后来他连盘子都刮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三人都震惊到看着他吃。
“你们怎么不吃啊?”君慕白终于停下了碗筷,抹了抹嘴道。
“相爷真客气,让客人吃空盘子。”洛无双皮笑肉不笑道。
“哪里是空盘子?喏,这不是还剩了点汤嘛,可以泡饭吃。”
说完笑嘻嘻地将汤倒进洛无双的碗里,洛无双横了他一眼,很想将这碗汤泡饭淋在君慕白头上。
只见锦雀冷着脸,愤怒的一巴掌拍向君慕白的头。
君慕白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差点栽进了汤盆里。
“怎么跟无双哥哥说话的,你不认错,我就一直将你按进汤盆里!”锦雀恶狠狠说道。
洛无双见了忙扯锦雀的手,君慕白终于得到了解脱,忙坐起来长舒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颤抖地指着锦雀。
洛无双很是护短地将锦雀藏在自己身后,而洛无双此时正忙着取笑挂在君慕白头上的蛋丝。
“无双的待客之道真是让慕白汗颜啊。”
洛无双一听君慕白这样说,戏谑道:
“求相爷开恩,不要责怪这粗使丫头,她是没有见过世面乡野粗人,请相爷看在她忠心护主的面上,放过她吧。”
洛无双虽然说是这样说,却一脸袒护的模样。
洛无双说完之后,锦雀反而还怒气冲冲地喊道:
“什么相爷也不能辱没我家主子。”
说着还作势要蹦跶出来打君慕白。
君慕白摆摆手,又紧接着顺了顺胸口的气,才开口道:
“这桌菜式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又怎么样,有什么事冲我....”
洛无双赶紧将锦雀的嘴巴捂住,锦雀不停挣扎道。
锦雀若是说出有本事冲我来,若是君慕白真的将锦雀带走了,她找谁要人去?
“是无双管教不严,有什么责罚冲无双来吧”
洛无双说完,把心一横,将头倾汤盆里。
大有一种将生死置之于外的气度。
君慕白忙将洛无双搂住,笑眯眯道:“我知道你急于向慕白表示爱慕之意,也不要这样糟蹋自己的乌发呀,小爷可不喜欢在无双头上闻到蛋汤味。”
“护主的丫鬟是好丫鬟,会做好菜的丫鬟更是好丫鬟,我怎么会那么小气呢?”
“你放开我主子,要不然我用汤钵淬死你!”
锦雀又开始张牙舞爪,君慕白看着这不怕死的丫鬟又马上风雨欲来,忙放开了洛无双,脚底抹油开溜。
洛无双难得见君慕白这番模样,虽然君慕白是装出来的,却也暗自觉得好笑。
君慕白在门口远远喊道:
“洛大人回见呀。”回应他的一只女式绣花鞋,原因是锦雀已经完全得了自由。”
“主子,这个臭不要脸的登徒子,要不是无双哥哥拦着我,我一定把他撕成碎块。”
“不就是什么狗屁相爷嘛,谁让他先折辱无双哥哥的,欸哟无双哥哥你轻点...”
“相爷是只低于皇上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洛无双说着又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什么?那不是比我家乡那县官的权利还要大吗?无双哥哥怎么不早告诉我。”
锦雀终于逃脱了洛无双的魔爪,此刻正在揉揉自己耳朵道。
洛无双听着活宝的话,也不得不笑起来,故意逗弄锦雀道:
“怎么?早知道就不帮你无双哥哥出头了?”
锦雀一本正经的摇摇头道:“不可能,我还是会保护无双哥哥,可是我会下手轻一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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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现在龙门客栈很是热闹,大家都挤破了脑袋想往里面挤。
“哟,你们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面挤干嘛呀?”
“你还不知道啊?这里面可是刚封了一个大理寺少卿哩。”
“大理寺少卿有什么好看的?这京官多如牛毛,一个大理寺少卿也才从五品而已。”
“还不如今年的状元到时候分配的官职高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原先大理寺少卿可是状元的热门人选哩。”
“有传言说,这位可是皇上内定的状元,可是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是啊,新状元还与这一位少卿师出同门呢。”
“真的么?夺金科之恨,可真的是为人所不齿啊。”
“可不是么,也不知道这么两位新权贵以后在朝堂上会怎么碰撞呢?”
.....
为何要封洛无双做大理寺少卿?
这还要从三天前说起。
自从太皇太后将洛无双叫到皇宫去后,将巫蛊之术的源头一说,洛无双便****都往皇宫里面跑。
洛无双首先开始从御膳房开始调查。
君慕白知晓了洛无双在调查陵妃一案的时候,正在丞相府里跟妙锦下棋。
听探子来报的时候,君慕白忽然捻棋而笑。
妙锦见了,好奇道:
“公子为何而笑?”
君慕白不言语,当最后胜负已定了之后,才笑着解释道:
“太皇太后倒是会指派好任务,那妮子去了御膳房,御膳房的吃食就已经勾走了她全部的理智了。”
“哪里还会尽心尽力查案?依我看,待她归来,定然是与我讨论什么吃食。”
妙锦想起洛无双对待食物的执着态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洛大人这次查案可会有什么危险?”
君慕白站了起来,踱步去到门边,望着皇宫方向道:
“毕竟是太皇太后的旨意,皇帝应该不会为难她。”
“况且若是她能立功,也许能混一个比新任状元更好的官职。”
“可是...这件案子毕竟是...”
君慕白不用转身也能从妙锦断续的言语中,想象出妙锦的一脸纠结的表情。
“这件案子怎么了?不就是一桩沉案吗?就算调查清楚了来龙去脉,又能如何?”
“需要这案子一个交代的人,通通都不在了啊。”
君慕白说出的话既凉薄又现实。
“公子这话不对,还有一个人需要交代的人尚且健在。”妙锦故作神秘道。
“哦?”
君慕白总算是回过头来,静候着妙锦的下一句话。
“璟王。”
妙锦报出了答案之后,两人相视一笑。
皇宫御膳房。
洛无双东走走、西瞧瞧。
线索没有发现什么,倒是发现了很多自己爱吃的。
什么水晶虾饺、酱爆肘子啊、红烧狮子头啊。
“大人,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路过的小太监看着洛无双面善,便开口问道。
洛无双咽了咽口水,清清嗓子道:
“咳咳,今日才惊觉御膳房也是一个有门道的地方。”
“是吗?什么门道?”小太监一脸好奇地道。
“你看啊,民以食为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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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
小太监一脸不解地看着洛无双。
“所以什么呀所以!”
洛无双恨铁不成钢地用折扇敲了敲小太监的头,又继续道:
“所以最重要的就是吃啊,你看上皇上九五之尊、君临天下...”
“还不是离不了一个吃字。”
小太监听了之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道:
“原来大人想告诉奴才,只有好好将膳食做好才能赢得属于自己的一片天空。”
小太监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一脸喜色地端着酱爆肘子出去了。
洛无双望着小太监的背影哎了半天,最后才咽了咽口水道:
“我是想问你,能不能给我尝尝酱爆肘子,这孩子跑得贼快。”
洛无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在御膳房转悠起来。
在御膳房转悠了一天,想找的当年的线索是不可能了。
但是找找当年的人还是能做到的。
洛无双几经打听,终于打听到当年跟这桩案子关系密切的几个宫女太监。
当洛无双走出御膳房的时候,有些沾沾自喜地感叹自己的效率。
但是她不知道,她前脚一走出御膳房,后脚御膳房的宫女婆子就议论开了。
“这位大人也不知道是哪位贵人强塞进来的。”
“说是查案,这些时日也不知道也白吃了好多上好的膳食。”
“整个跟一个饿鬼道投胎的一样。”
“行了行了,总算是走了,再待下去这御膳房都要被吃空了。”
洛无双显然不知道这些宫女婆子在背后嚼自己的舌根,目前心情很好地朝前东西六所蹦蹦跳跳而去。
贺兰璟恒原本在批阅奏折,听见有各宫的妃子来哭诉自己的膳食好像被谁吃过一样。
嘴角便带上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面也不露,只叫莲七好生安慰打发了回去。
莲七回来了之后,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那位从九品的洛大人把御膳房闹了个底朝天。”
“哦?朕的洛卿牙口不错,吃嘛嘛香。”
莲七见贺兰璟恒没有责怪的意思,也顺着贺兰璟恒的意思道:
“也是啊,这位洛大人倒是特立独行的。”
“不过皇上,老奴还是担心...”
“有何担心的?”
“陵妃一案就算能够扳正又如何?”
贺兰璟睿放下了狼毫笔,不停地转动玉扳指。
“是老奴多嘴了,陵妃一案本来就是先皇处置的,与皇上无关。”
莲七虽然是这样说,面容上的忧色却不减少。
“有话就说。”
“是,老奴不敢瞒着皇上。”
“最近皇室宗族中,有些心怀不轨的人怀疑先皇原本想传位的是璟王。”
“只不过...”
“只不过因为巫蛊之案,所以贺兰璟睿被牵累了?”
莲七很是聪明地将话语隐去,不再去观察贺兰璟恒的脸色,反而是顺溜地跪了下去。
“你们的意思,朕的皇位是贺兰璟睿不要了,才落到朕的头上的?”
贺兰璟恒的声音仿佛闷雷一样在莲七的头顶上响起。
“老奴不敢。”
“那些皇室宗族最近也是躁动不安,也是时候找找机会整治整治了。”
“是。”
“至于陵妃一案,既然是老祖宗想查,朕这个为皇孙的也不可过于忤逆她老人家的意思。”
“皇上的意思是...”
“时隔多年,不用刻意为难洛卿。”
“况且,朕也要借这一次机会赏赐洛卿一个官职,将他留在京城才是。”
“皇上何必对这么一个毛头小子这么上心呢,先是将洛大人捧到高高的云端上...”
“江南洛家的财力惊人,况且这洛无双也算有一身本事。”
“可是皇上继而又重重地将洛大人抛下来...难道就不怕这洛无双心怀不满么?”
“朕不仅要告诉江南洛家,这北燕是朕的北燕。”
“也告诉其他人,朕既然能捧着你上云端,也随时能将你踹下云端来。”
莲七听了,抿着嘴笑起来,一脸媚态地道:
“恐怕这会皇上说什么,这洛大人都会乖乖地言听计从了。”
“最好如此,不若坐镇江南也可以有李家王家,富饶的也可以有张家杨家。”
“洛家会像被燃尽的灰烬一样,风轻轻一吹就散了。”
贺兰璟恒说着,上挑的丹凤眼透露出狠毒。
东西六所。
洛无双站在门口观望了一会,最终还是踏入了这个住满了太监的东西六所。
若是像御膳房总管或者是大总管那样职位的太监,倒不用住在这东西六所。
一路上行进着,虽然有些好事的太监停下来对洛无双指指点点,但是大部分太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她根据得来的消息去到东西六所最偏远的地方。
最偏远的地方果然没有前院那么干净整洁,反倒看上去有些乌烟瘴气。
房屋的窗户上垢着黑腻的油,檐下蜘蛛网也横生。
一大群乌鸦就落在院中,发出让人发憷的叫声。
洛无双走近,驱赶了那些乌鸦,来到房门口。
闻见一股腥臭和腐烂的味道,一手掩鼻子,一手打算敲门。
她看着那层厚厚的油状,始终是没下得去手敲门。
于是乎,洛无双耐着性子在门外道:
“布公公在房里吗?”
洛无双再三重复,里屋也没有人答应。
加之从破洞窗户里一直飘散出来的味道,洛无双一度认为这太监已经死了好久,不过没有发现罢了。
洛无双在门口左右踱步,打算透过破落的门窗看看。
洛无双屏住呼吸,凑近了窗户看。
却听见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洛无双扭头看去,原来是隔壁的房门开了。
隔壁房门探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看着洛无双。
洛无双正欲发问,那老太监便道:
“别敲了,他不会理你的,赶快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说完,便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
洛无双悻悻地摸摸鼻子,感叹还好自己离得远,没有吃到这个闭门羹。
再转过头来往窗户里面的时候,洛无双大叫了一声,忙往后退。
因为窗户的那边出现一双眼睛,跟洛无双几乎是面对面,眼对眼。
洛无双惊吓之余拍着胸口,缓过劲来之后,一脚踹开了房门。
心中暗骂道:“竟然敢吓小爷,小爷今天就打得你变真鬼!”
洛无双踏入这个久违透气的房间,第一反应反倒是被空气中漂浮的粉尘呛得个涕泪横流。
那窗户后面的人因为洛无双的突然闯入,反而一脸惊恐地抱着头蹲了下来。
洛无双好不容易从咳嗽中缓了过来,才打量起这个房间来。
这房间以前应该是大通铺,但是现在空空荡荡的通铺上就只有一处有枕头棉被。
恐怕这位布公公已经像幽灵一样在这里面住了许多年了。
洛无双走近布公公,布公公却像一个无助的小孩子一般放声痛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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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之后,洛无双走出了东西六所。
她望着天边的晚霞,幽幽叹了口气,落寞的背影定格。
画面倒转回来。
龙门客栈内,洛无双静静地坐在铜镜面前,看着桌上摆着大理寺少卿朝服。
那朝服是小科绫罗,色用朱,饰以金。
洛无双叹了一口气之后,打算站起来换上朝服。
忽然有人推门而入,洛无双见铜镜倒映的来人,微微有些发愣。
只见来人道:“你这傻妮子,还去不去呀?就知道你们女子麻烦!”
一个温润如玉的面孔出现在身边,脸上挂着笑容。
“三哥...”
“干嘛?今天只能去听戏曲,其他的你想都别想。”宋逸大刺刺地坐在桌边。
洛无双手指紧紧扣住梳妆台的桌沿,屏住一口气,慢慢转过来。
果不其然,桌旁哪里有那个讨人厌的三哥宋逸?
洛无双出了一口浊气,似扶不住一般。
她单手撑着桌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大人——”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何事?”洛无双平静地问道。
“奴才是璟王府的小厮,受璟王派遣特来请洛大人过前院包厢一叙。”
洛无双闻言,停下了原本轻抚朝服的手。
感情贺兰璟睿这对夫妻总喜欢赶着这种时候找自己,上次在沧州是姑苏墨染,这次在京城是贺兰璟睿。
但是洛无双并不想见贺兰璟睿,她明白贺兰璟睿为什么赶着这个时候来找自己。
无非就是想在洛无双在上任之前,将前尘遗案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
洛无双现在脚跟尚稳,不仅可以威逼也可以利诱。
“请你回去回禀璟王爷,微臣在等候圣旨,片步不得移。”
洛无双边说着,边移动着脚步打开了门。
贺兰璟睿赫然立于门前。
洛无双见着贺兰璟睿也不算吃惊,毕竟这案子牵连陵妃乃至整个楚家,早就料到贺兰璟睿会耍些小计谋。
“微臣见过璟王。”
“平身。”
“璟王可要进来吃盏茶?”
“洛大人的茶可真是太难喝了...”
“这不,洛大人嘴上说着请本王喝茶,却是半点也没有要让本王进去的意思。”
洛无双闻言微微一笑,侧过半边身子,让出了位置。
贺兰璟睿径直走到桌边落座,不仅自顾自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还给洛无双也斟了一杯茶。
“璟王如此客气,倒叫微臣不好意思了。”
贺兰璟睿温和地笑笑,也不接洛无双的话。
洛无双自然也不傻,绝不会主动搭话去给贺兰璟睿可乘之机。
两人陷入了沉默之中,只是默默地品尝这今年初春的碧螺春。
从画面上来看,两人倒是真像时常聚在一起品茗的茶友。
但是两人都各怀着心思,谁也不先打破这寂静。
直到宣纸的公公来召洛无双进宫,贺兰璟睿也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这倒让洛无双有些愕然,待洛无双接完旨之后,正打算随着宣纸公公进宫的时候。
洛无双转过身正打算跟贺兰璟睿请辞的时候。
贺兰璟睿也只是淡淡站起身道:“茶不错。”
两人便擦肩而过的时候,洛无双的余光恍惚瞥见贺兰璟睿脸上一闪而过的哀色。
但是来不及细看,贺兰璟睿已经出了门,两人衣炔摩擦的声音异常地大。
洛无双心中打鼓,也不知道贺兰璟睿打的是什么什么主意。
难道只是单纯地想找自己喝喝茶?
但是两人非友非敌,贺兰璟睿凭什么找着洛无双来喝这么一杯毫无意义的茶?
贺兰璟睿出了龙门客栈,便上了马车直奔福禄楼。
福禄楼是京城的一处食楼,有许多招牌菜色。
二楼的兰雅间早就有人在等候了。
贺兰璟睿站在兰雅间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推开了兰雅间的门。
“少杰。”
随着贺兰璟睿的一声呼唤,一个麦色肌肤的男子转过头来,绽放出一个热烈的笑容。
正是那多日不见的齐少杰。
两人走近,齐少杰手握拳头捶了捶贺兰璟睿的胸口道:
“少杰去军营这么许久,从无名小将升到了百夫长,你却连一封家书都不肯给少杰寄。”
贺兰璟睿也没有躲避齐少杰的‘暴力’,只是傻呵呵地乐道:
“我还能不知道少杰的能力?还寄那些‘儿女情短’的家书,岂不是扰乱少杰的军心吗?”
贺兰璟睿恶趣味地打趣道,齐少杰脸上果然立刻闪过一阵恶寒。
“果然是成了亲的人,说起话来跟那些迂腐的夫子一样臭酸。”
贺兰璟睿听罢哈哈大笑,揽着齐少杰的肩入坐。
“少杰这些时日可还好?”
“刚入军营的时候,免不了被那些油棍子欺负,一开始我还忍着...”
“后来,干脆撸了袖子挨个揍了一顿便消停了。”
“也是,也不看咱们少杰是谁,小时候可没少跟丫头片子们学到抓咬掐。”
“你这是什么话,我何时跟丫头片子们打成一团了?”
“是吗?少杰好像没少在某人手里吃亏。”
“你说说,今日若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少杰可是要跟你较量较量了。”
“我不跟你打,你每次都输,输了就跟我母妃告状。”
齐少杰听着贺兰璟睿的调侃,也追忆起前夕来。
“哈哈哈,你若是不提,少杰还真的忘记了小时候经常被你和嫣丫头...”
贺兰璟睿听见嫣丫头个字,敛了神色,抄起桌上的酒杯仰头灌下。
繁荣热闹的街市的依旧人来人往,越是繁荣就越是衬得内心寂寥。
齐少杰正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贺兰璟睿却抢先开了口道:
“母妃一案重见天日了。”
“陵妃娘娘?当年的...”
齐少杰满脸的不可置信,贺兰璟睿凝重地点点头。
“可是陵妃娘娘一案算得上皇家禁忌了,为何会如此轻易地被重新调查?”
贺兰璟睿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可是少杰,我小时候那么期盼有人能够还母妃一个公道,那么期盼能有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真正等来这一天的时候,我却什么也不想听了。”
贺兰璟睿的声音犹如困兽,低沉而又伤感。
齐少杰自然是明白这个多年好友的心思,自从六年前陵妃的再度现身,便让贺兰璟睿介怀越加难以释怀。
贺兰璟睿的童年便是笼罩在阴影里面,宋宸嫣算是他那些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里最璀璨的一颗星。
当仙逝多年的母妃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关爱自己,而是以死相逼,逼自己放弃生命中同等重要的女子。
贺兰璟睿最终也弄清楚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那又如何呢?他最终还是失去了他的小嫣。
相比自己母妃的深沉心机,贺兰璟睿更愿意选择不谙世事的小嫣。
“少杰,你都不知道看似金碧辉煌的皇宫隐藏着多少肮脏暗流。”
“它仿佛一只庞然大兽,吃人从来都不吐骨头,我们谁也别想逃走。”
“直到死,谁也别想从里面逃走。”
贺兰璟睿一边说着,一边倾倒着酒壶。
“就连自己的母妃,也不可尽信。”
“不管陵妃娘娘如何做,她定然是全心全意为了你。”
齐少杰看不下贺兰璟睿独自喝闷酒,抢过酒壶直接倒入喉咙,瞬间辛辣在喉中燃烧。
“全心全意...生在皇家,全心全意只是为了至高的权势。”
“就连我,也变成跟他们相同的人。”
“少杰,你也会欺骗我吗?”
贺兰璟睿摊开双手,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少杰不管什么相不相同,少杰只知道若是有一天...”
“无论是哪一天,少杰都会为爷身先士卒。”
两人对视一眼,完全明白对方未说出口的深意。
贺兰璟睿苍凉地笑了笑,继续道:
“可是少杰啊,今日我却不知道发了什么失心疯。”
“竟然去找调查我母妃一案的大臣,喝了一杯莫名其妙的茶。”
“是哪位大臣值得我的璟王爷如此伤心?”
“少杰,你说,小嫣会不会还活着?”
贺兰璟睿没有正面回答齐少杰的问题,反而是没头没闹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齐少杰看着贺兰璟睿眉宇之间呈满了哀色,也不难猜想出这位大臣是谁了。
“江南洛家?沧州婚宴洛无双是也?”
贺兰璟睿点点头,齐少杰其实不难想象贺兰璟睿为什么会去找洛无双喝这么一杯茶。
也许是在沧州的时候,洛无双的主动挑衅让贺兰璟睿稍稍磨灭了一些对宋宸嫣的愧疚感。
又或者是陵妃一案除了贺兰璟睿自己之外,最过了解的实属洛无双了。
这是在贺兰璟睿的生命中最最看重的两个女人,恰好都跟洛无双莫名地牵扯上关系。
这情感的交杂,让贺兰璟睿忍不住地想靠近洛无双,想从洛无双的话语中寻找两者之间的共鸣点。
“月丫儿最近可好?你可也千万别冷落了她,毕竟她也是个好姑娘。”
齐少杰主动岔开了话题,他实在是不想跟贺兰璟睿聊洛无双的话题,他知道话题的最后走向都会说到宋宸嫣。
而宋宸嫣是贺兰璟睿心中的活痂,永不愈合永远鲜血淋漓。
他怎么敢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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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进宫谢恩的时候,在宣武门遇上了君慕白。
“哟,让慕白好生看看,这不是我们屡破奇案的洛大人么?“
洛无双横了君慕白一眼。
“我们的君丞相怎么会闲到给皇上看大门啦?”
“这不是来迎接我们的洛少卿么,屈尊降贵也是没有办法了。”
“真是劳烦我们屈尊降贵的君丞相了。”洛无双没好气道。
洛无双说完便朝前走去,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君慕白拉住了洛无双的胳膊。
“你都还没告诉我陵妃一案呢。”君慕白有些耍赖道。
洛无双看着这人来人往的宣武门,有些不明所以。
君慕白明白洛无双的意思,却也恍若置闻,依旧赖着不肯走。
“君丞相快快放微臣去谢恩罢,耽误了时辰可是要被上面责怪的。”
洛无双提醒君慕白道,君慕白朝自己的随行公公摆摆手。
那随行公公立刻明白了君慕白的意思,去将洛无双身边的随行公公叫走了。
看来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来迎各位大人进宫的太监品级也是按官职来的。
但是洛无双哪里知道,君慕白身边的随行公公不仅品级高,且是君慕白安插在皇宫的眼线。
自然是对君慕白言听计从了。
君慕白见两个随行公公走远之后,也拽着洛无双去到一边的城墙根下。
“为何慕白再三邀你,你也不肯来丞相府?”
“我在调查陵妃一案,动辄牵扯一大批人,京城眼线极多。”
“你就不怕被连累?”
“这有何怕的?你可在慕白面前挡着的。”
君慕白一脸理所应当的的样子,惹得洛无双又好气又好笑。
“你想听陵妃一案?”
君慕白忙不迭地点点头。
“那你也要先让我进宫谢恩,然后咱们...”回丞相府再叙。
君慕白摇摇头,不依不饶。
“你为何非要在宣武门听陵妃一案?”
洛无双有点被君慕白搅出了火气,难道跟老狐狸似的君慕白会不明白隔墙有耳这个原因吗?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贺兰璟睿的软轿停在宣武门。
“前面可是君、洛两位大人?”
两人听着是贺兰璟睿的声音,纷纷转过身面朝贺兰璟睿来行礼道:
“微臣参见璟王。”
“洛大人这会不是应该进宫谢恩了吗?为何还在宣武门逗留?”
“回璟王的话,微臣与君丞相有要事相商,耽误了片刻。”
“哦?有何要事不可事后再商量?”
“皇兄最不喜不守时的人了,君丞相还是不要再拖延洛大人的时间了。”
“洛大人还是快快进宫谢恩罢。”
贺兰璟睿这样一说,反倒显得君慕白有些刻意为难洛无双。
君慕白微微一笑道:“璟王爷说得对,洛大人还是先进宫谢恩罢。”
洛无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君慕白要白白拖延时间,但是她内心知晓,君慕白不会害他。
但是贺兰璟睿明显就是在挑拨离间,不过时间略紧,洛无双也只得跟两人告了歉,匆匆赶路去了。
贺兰璟睿正想跟上洛无的脚步的时候,君慕白向前一步拦住贺兰璟睿道:
“微臣有要事与璟王相商,不知道璟王可否移步?”
贺兰璟睿看着洛无双逐渐远去的背影,忽然有点反感眼前君慕白。
暗自腹议道:“这个君慕白哪里来这么多弯弯绕绕的花肠子?”
“君相请说。”
“微臣其实也不知道此事如何跟璟王开口。”君慕白一副为难地样子道。
“何事让君相如此为难?”
“自然是跟洛少卿最近调查一案有关。”
君慕白的话已经说得很透彻,贺兰璟睿有些愣神,没有想到君慕白竟然会如此直接了当。
“微臣其实想说的只有一句话,‘那便是逝者不可追忆’。”
君慕白说完之后,便如没事人一般走出了宣武门。
可是这么一句‘逝者不可追忆’,彻底扰乱了贺兰璟睿的军心。
正道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其实君慕白将洛无双堵在宣武门,贺兰璟睿就隐隐怀疑是不是君慕白知道自己之前找过洛无双。
原本两人会面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贺兰璟睿原本的情绪扰乱了他的判断。
他觉得君慕白一定看出了什么蛛丝马迹。
逝者是指陵妃还是宋宸嫣?不可追忆?
难道是君慕白在警告自己不可太过在意此事,已经有人抓着此事在做文章了?
君慕白究竟是敌是友?
这一切的一切,贺兰璟睿一时半会儿理不出个思绪来。
君慕白明显想得就简单多了,这么简单的一句‘逝者不可追忆”,只是想提醒贺兰璟睿,不要将特殊的感情转移到洛无双的身上。
我们的君丞相明显是吃味了。
洛无双急匆匆地行进在宫中,经过一扇宫门的时候,忽然扑出来一个妙龄女子。
眼看就要撞进洛无双的怀里,可是洛无双哪里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一个移步便错开了身。
那妙龄女子擦过洛无双,洛无双只觉得满香扑鼻,暗自腹议道:这胭脂水粉味儿也太重了,还好自己侧过了身子。
妙龄女子便径直跟大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诶哟——”
洛无双站定之后才发现,这妙龄女子身着宫装,保不齐是哪个宫中的大宫女。
洛无双走到其身边,正欲扶起妙龄女子。
那妙女女子原本满是羞涩地将手递给了洛无双,但是洛无双的一句:“姑姑可还好?”
让那女子气血上涌,恶狠狠地打开了洛无双的手。
洛无双更是及早就将手收了回来,让那女子落了个空。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本公主哪里是姑姑了?”
洛无双闻言无语,难道是她太久没有进宫了?已经跟不上宫中的潮流了?
这眼前人的装束明明就是大宫女的装束嘛,哪里有一点雍容华贵的公主正装模样?
左右随行的宫女太监也不见踪影,且洛无双觉着这位公主刚才是故意扑向自己的。
正牌的公主哪里会如此不矜持?但是洛无双又怕自己判断失误,只好妥协道:
“微臣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公主殿下。”
“算你还有些眼力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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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自称为公主的女子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道:
“你可是新晋的洛少卿?”
“正是微臣,不知公主殿下名号?微臣去寻人来护送公主回宫。”
那女子颇为豪气地摆摆手道:“不用了,本公主知道回宫的路怎么走。”
“若是洛少卿不熟宫中,本公主倒是可以...”
“婉熹公主,老奴会负责将洛少卿的。”
洛无双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反倒随行太监急于打断了婉熹公主的话。
洛无双见婉熹公主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她清清嗓子点点头道:“那公公就快快将洛少卿送去面见父皇吧。”
洛无双听见了一个父皇,忽然觉得很惊奇贺兰璟恒竟然都有了这么大的女儿了?
忍不住多看了这个婉熹公主几眼,便跟着随行公公走了。
婉熹公主听罢点点头,立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洛无双时常还会转过头去看那个留在原地的委屈身影。
“这位婉熹公主已经十三有余了。”
洛无双没有搭话,那随行公公又道:“洛少卿不用觉得无礼。”
“哦,这是为何?”
“那位婉熹公主出身并不高贵又不受皇上宠爱,况且在尚未谈及婚嫁的年纪背负上了不洁的罪名。”
随行公公一脸讨好地向洛无双普及宫中辛秘,毕竟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洛无双以后定然飞黄腾达。
现在给洛无双卖宫中的一两个信秘,也算不上什么。
“公公这样在主子背后乱嚼舌根,是要处以极刑的。”洛无双凉凉地道。
随行公公一听这话,知道洛无双对这个婉熹公主没有什么探究的意味,反而言语中有些维护之意。
所以立刻就噤了声,没有露出一点不满,反而更加卑躬屈膝地对洛无双示好。
洛无双看见了婉熹之后,加之君慕白之前的种种反常行为。
前后一联系,洛无双便知道君慕白是想让自己避开婉熹。
至于为何要避开婉熹,洛无双大约也只知道是因为自己人红是非多,若是刚刚封了大理寺少卿,若是又传出说洛无双有意勾搭上了公主...
那可是对洛无双以后的仕途有很大的影响,也不知道这位身在深宫的婉熹公主为何要主动试图接近自己。
皇宫的另一端,太皇太后正在小佛堂里捻珠念佛。
“主子,洛大人已经进宫谢恩了。”
“哀家知道了,你退下吧。”
在太皇太后的声声诵经声中,她想起了前日洛无双来跟自己汇报的时候。
“回禀太皇太后陵妃一案,微臣已经悉数调查清楚了。”
“哦?这事情到底是如何?”
“太皇太后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洛卿这话是何意,难不成还不能跟哀家实话实说了?”
“微臣还是那句话,太皇太后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洛无双没有直接回答太皇太后的问题,口气中反而有一点咄咄逼人。
太皇太后见洛无双这么一副严肃的样子,忽而沉默了下来,她的鬓白的头发在光线地照耀下显得格外耀眼。
太皇太后放在椅子上的手,轻轻地敲打着椅子扶手,再三斟酌后道:
“哀家要听真话。”
太皇太后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在她讲完这句话之后,洛无双明显感到她松了一口气。
“是,微臣接下来所说的,请太皇太后听过即忘。”
“陵妃的巫蛊一案是被栽赃陷害...”
“这个哀家当年虽然也觉得奇怪,但因皇帝全权交给景恒的母后全权处理。”
“又因事出突然结案迅速,已成定居,哀家也就没有过多的深究。”
“洛卿不会是因为这个才再三斟酌的吧?”
“虽然事起于皇后与陵妃,但是洛卿也不必太过在意那些前尘往事。”
洛无双凝重地摇摇头,继续道:
“陵妃的巫蛊一案确实是被栽赃陷害,而背后的策划之人不是如今的太后...”
洛无双隐去了后半句,而接下的一句话让太皇太后震了一震
“而是先皇。”
“是先皇害怕楚家功高震主,所以才对自己的爱妃乃至整个楚家痛下杀手。”
太皇太后一听洛无双的猖獗的狂词,狠狠地拍了拍扶手道:
“放肆!天家之事怎可凭你一人想象之力去妄自揣度!”
洛无双一见太皇太后发火,倒是跪得顺溜,但是依旧挺直了背道:
“是太皇太后让微臣要说真话,为何微臣说了真话,太皇太后动了如此大的肝火?”
洛无双不卑不亢地反问道。
太皇太后到底是年岁过大了,总是希望宫里一片祥和之象,现在后宫也有太后和皇后在管。
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了,倒是时隔了那么多年,洛无双逼着太皇太后再一次看清楚后宫到底有多么肮脏。
太皇太后眼睛上的‘叶子’已经被洛无双摘了下来,整个人都恢复当年之犀利。
“从现在开始,哀家不再打断洛卿了。”
“但是洛卿若是不能自圆其说,那么想必洛卿也知道等待洛卿是何种严酷的惩罚。”
“谢太皇太后。”
洛无双朝凤座上的太皇太后磕了一个头,又继续道:
“陵妃当时及其受宠,更何况陵妃原本也是一个小心谨慎之人,若是没有先皇的默许甚至是推波助澜...”
“皇后娘娘根本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说到底,陵妃没有防住的是一个早已经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的变心之人。”
“更何况先皇若不是忌惮与楚家的兵力,何苦又要杯酒释兵权?”
“甚至将楚家的后辈悉数派上沙场,无一生还。”
“在陵妃巫蛊一案原本是后宫宫闱之事,却被冠上了通敌之嫌疑。”
“诬陷陵妃与他国使者有染,这可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至于御膳房的诡异之事也是先皇于背后操控。”
“先是将陵妃带去行宫游玩,让陵妃寝宫无人看守、也无人可用。”
“而后又站陵妃一方,指责皇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让陵妃继续蒙蔽在自己的‘柔情蜜意’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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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而那些似蛇的人形怪物,正是后来最受先皇宠爱的南疆美人的贡献之法。”
“南疆称之为蛇形人魅,用来夜袭敌军最好不过。”
“但是这蛇形人魅不可暴露于阳光和室外过场时间,且过程及其残忍复杂。”
“所以先皇才没有将这蛇形人魅投入军队。”
“但先皇却加以利用,将整件事情都做成宫中迷案,只是为了隐去自己的肮脏龌蹉,为了好名垂青史。”
洛无一口气说了很多信息量,太皇太后似乎还有一些缓不过劲来,只是紧紧地皱着眉,捂着自己的胸口。
“这是陵妃一案的来龙去脉,其中的细枝末节,也许太皇太后事后想想定比微臣看出更多来。”
“微臣罪该万死,诋毁皇家。”
洛无双说着,撩开袍子,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太皇太后听完了之后阖上了眼睛,没有说话,整整沉默了一个时辰。
在这一个时辰里面,洛无双如同雕像一般地直挺挺地跪着。
连进来更换茶盏的古掌侍都频频在两人身上来回转换视线,她很是怀疑太皇太后是不是睡着了。
古掌侍心中暗道:“主子年岁已高,很是容易不小心睡着,这位洛大人这样平白跪着真是够可怜的,是不是给主子去拿个靠枕和天蚕丝被呢?”
“古儿你下去吧。”太皇太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古掌侍沉稳地点点头,端着更换的茶盏退了下去。
随着古掌侍将宫门关上,好像全部将所有的光都带走,现在整个宫殿里面弥漫着黑暗阴森的腐朽味。
“洛卿,知不知道你刚才的话,足够你死一万遍?”
太皇太后的嗓音透露出无限的疲倦,却异常地有穿透力。
“微臣知。”
“白鹿学院的同窗好友也会受你牵连。”
“微臣知。”
“整个洛家也会受你牵连。”
“微臣知。”
“那洛卿为何...”
“因为太皇太后要听的是真话。”
“.....”
太皇太后讶异于洛无双这般直白,最终还是挥挥手示意洛无双退下。
洛无双再次向太皇太后磕了一个响头,才悠悠地站起来离开。
洛无双的心中也在默默盘算着,若是自己还没有走出这大殿便被叫住,自己便是成为了一颗弃棋。
洛无双想起自己询问到当年行刑的布公公,他说出的实情:
太皇太后问询赶到的时候,陵妃已经被剜去双眼,血染上素白脸庞,既血腥又妖异。
当然太皇太后没有露面,而是被皇后请进了一间耳室里。
现在回想起来,皇帝就应该另一间耳室里面。
亲眼看着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人被一点一点地折磨得不成人样,甚至会香消玉殒,那样是如何一种感受?
洛无双现在想起来觉着脊背发凉,不过太皇太后之所以没有阻拦。
那便是因为一边是自己的亲儿,一边是扶持贺兰家打下江山的楚家。
儿子与亲家想相比,自然是儿子更为重要。
不过当年的楚家的确是功高震主,果然无情最是帝王家。
太皇太后眯眼看着那个桀骜少年的背影,她的确是动了杀心,在洛无双走出门的过程中,她随时都有可能下杀无赦的命令。
直到洛无双走出宫殿门的时候,太皇太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不忍杀洛无双。
但是又不能放任这样一个人洞悉了真相的人存在,其实太皇太后心里不仅不讨厌洛无双,甚至是非常赏识这个年轻人的。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继续转动手中的佛珠。
现在只有靠诵佛经才将心里的郁气舒缓一些。
当年的陵妃一案,自己也不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察觉到。
陵妃如艳阳般骄傲的一个女子最终以这样屈辱的方式死去,何其不哀?
自己果然优待这些年来养软了心肠么?近些时日总是梦见那些‘故人’。
当年贺兰家打天下的时候,身怀大肚的陵妃替自己当了一箭,导致贺兰璟睿早产。
那个九死一生的局面,太皇太后到现在都还记忆尤新。
只是没有想到,那么险的局,陵妃都挺过来了。
却是死在自己最该相信的人们手里,说到底自己也是见死不救的刽子手。
太皇太后忽然又想起贺兰璟睿逮着机会偷偷地从落祁宫中跑出来,到了自己跟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
带着孩童软软的音调抽泣着说:“皇祖母,璟睿是不是以后都没有母妃了?”
“璟睿以后可以多来皇祖母这里吗?”
“皇祖母,璟睿好困啊,醒来母妃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太皇太后忽然想不起自己是怎么回答贺兰璟睿的了,贺兰璟睿的一言一语却仿佛印在脑海一般。
太皇太后这些年如此偏爱贺兰璟睿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贺兰璟睿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还是因为埋在心里的这一份深深的愧疚。
“主子您看...”
古掌侍的出现,打断了太皇太后的思绪。
“何事?”
古掌侍恭敬地将一封信笺递给了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将信拆开了以后,点点头道:
“皇室宗族近些时日有些躁动不安,尽管告诉那些宗亲,若是想自寻死路,那便做吧。”
“是。”
古掌侍拿着信封又退出了佛堂。
“阿弥陀佛。”
“纳兰自知罪孽深重,所以才吃斋念佛,常伴青灯。”
“希望佛祖不要将纳兰的罪孽衍生给后辈,让他们相互残杀。”
这一声声的诚心祷告若是能够灵验有多好?只是命运之轮从来都是不由人力掌握。
洛无双从宫中谢完恩出来以后,径直去了京城中名声最盛的‘飘飘楼’。
半个时辰以后,马车停在了‘飘飘楼’门口。
洛无双撩帘下马,迎面而来的淡淡水粉味,让洛无双感到无比的亲切。
这些时日将她累坏了,很久都没有躺在美人怀里,让美人们给自己喂喂水果什么的。
“哟~好俊的小爷呀,姑娘们快来瞧瞧。”
洛无双刚一进楼,便被肥环燕瘦的各色姑娘簇拥着,洛无双笑得很是开心。
花云峥奚落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为何洛兄如此心急,才新官上任,便急不可耐地去花楼寻欢作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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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补齐~骚瑞!)
“难道不怕第二天御史参你的折子满天飞?”
洛无扭头一看,花云峥双手环胸,挑着眉走近。
洛无双扯过一个姑娘的水袖嗅嗅,一脸陶醉地道: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花云峥看着被洛无双调戏的姑娘一脸娇羞,而洛无双则是猥琐地朝自己眨眨眼。
花云峥邪魅一笑,瞬间将洛无双身边的姑娘拉入自己的怀中。
那个其貌不扬的姑娘没有想到今晚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两个俊美的公子争抢,并且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
洛无双见状,伸手摸摸自己的下巴,砸吧嘴道:
“原来花兄一本正经地教育无双是想抢美人啊。”
“可不是,洛兄看上的可都不是什么‘凡品’。”
花云峥微微仰头,狭长的双眼里透露出慵懒,可是话语中又是满满的嘲讽。
洛无双知道花云峥口中的‘绝非凡品’指的是君慕白,当下也不想跟花云峥过多争辩。
“啊,公子好坏。”那个被拥在花云峥怀里的姑娘娇羞道。
原来是花云峥的手从姑娘的腰际游走上了胸口。
洛无双眯了眯眼,鼓起了掌道:
“花兄若是喜欢,无双自然要让,无双就不打扰花兄欢好了。”
洛无双说完便拨开一群姑娘,径直往楼上去了。
花云峥将头搁在女子的香肩上,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莫名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女子忽然感觉喷洒在自己耳边的气息莫名有些阴森,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看着花云峥,怯懦地道:
“公子...”
花云峥瞬间松开了环在女子腰间的手,原本被花云峥撩拨的软弱无力的女子一下子就跌落在地。
花云峥却是毫不怜香惜玉,一句问候也没有,径直跨过了那女子。
那女子原本想抱住花云峥的腿,但是犹豫再三还是没敢伸出手去。
洛无双上了楼之后,来到楼梯间拐角最末尾的一间房。
斟酌了片刻之后,敲响了房门。
“请进”房间里传来清冽的女声。
“吱呀——”
洛无双将门推开,房间里燃的是檀香,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这是佛门常用燃香,若是那些戒色戒欲的和尚们知道在一家花楼里燃的是自家佛门之香的话,指不定怎么炸毛呢。
一个玲珑曼妙的身影隐藏在珠帘之后,洛无双撩开珠帘才得以窥见那佳人正在等下察看账目。
时而用笔勾画,时而揉揉眉间。
“沐晴姑娘在这样的灯光下看账目,可着实伤眼呢。”洛无双半是严肃半是打趣道。
但是没成想自己一出声反而惊吓到了沐晴,她慌忙地站起身来,却碰翻了茶盏。
茶水若是侵染了账目,今日的功夫就白费了。
沐晴也不知道此时是该挽救一下账目,还是先向洛无双行礼。
洛无双不慌不忙救下了即将倾到的茶盏,稳稳地将茶水荡回了杯中。
沐晴见状松了一口气,连忙给洛无双行礼道:
“公子来了怎的也不派人通知沐晴一声,叫沐晴这般失礼于公子面前。”
沐晴的嗓音很好听,认起错来让洛无双很是满意。
洛无双自顾自地坐下,沐晴又忙给洛无双斟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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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公子到了盛京,沐晴不敢自作主张主动联系公子。”
“但是沐晴指派了自己的人试图时刻观察着公子的动向...”
洛无双点点头,心道:合着那些监视自己的人也有沐晴一份啊。
“沐晴还以为是公子到了盛京之后,便忘了沐晴了。”
沐晴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为何会忘了沐晴?”
“公子就算忘了沐晴,沐晴也无怨无悔。”
洛无双挑眉道:“无双辛辛苦苦将沐晴从卫皇子的手中抢出来,哪里有轻易再让出去的道理?”
洛无双这样一番直白的言论让沐晴臊红了脸,她微微侧过头,露出好看的下巴剪影。
“公子切莫这样打趣沐晴。”
洛无双似很喜欢见沐晴这个样子,又将凳子挪近了一点,用手圈起沐晴的青发。
沐晴内心挣扎再三,最终还是没有往后躲。
洛无双见沐晴强忍着的模样,放下圈发的手,正经道:
“好了,不逗你了。”
“还是将近一年的所有账本都拿上来吧,我想看看。”
“是。”
沐晴也不知道洛无双为什么一来就着急着要账本,难道是洛无双对自己不信任吗?
但是自己除了跟姑苏墨染见过一面以外,对这飘飘楼的事情还真可谓算得上是尽心尽力。
也不知道洛无双打的是什么主意,想虽然是这样想,但是也不敢表露出任何不满。
正打算轻移莲步去内室给洛无双拿账本的时候,洛无双突然叫住了沐晴道:
“等一等。”
“公子还有何事吩咐?”
洛无双笑眯眯地撑着下巴,对沐晴招了招手道:
“账本先不慌了,沐晴你过来。”
沐晴也不知道这洛无双怎么会时时改变主意,当下也只好又走回了桌边。
“上次璟王妃让你打听的事,办得如何了?”
沐晴原本的平静脸色瞬间被打破,她有些心虚又急于想澄清,所以反而话到了嘴边便成了只言片语,连不成句了。
洛无双摆摆手,示意沐晴不要着急。
“瞧沐姑娘这着急的模样,大可不用担心,无双只是闲来无事想起来便问问。”
沐晴原本还想糊弄一下洛无双,但是听洛无双话里的意思,明显是我已经知道了一切,你是要坦白从宽呢?还是愚弄我呢?
沐晴当即就跪了下去,朝洛无双磕了三个响头,才悠悠道:
“沐晴实在是不想瞒着公子,公子送走沐晴的时候说过,若非公子主动联系沐晴。”
“沐晴决不可主动联系公子。”
“公子的吩咐,沐晴时时刻刻记在心里,不敢违背。”
洛无双听着沐晴的辩解,难得一次沉了脸色,反问道:
“所以沐晴是在怪无双么?”
“沐晴不敢,事涉当朝王妃,实在不敢再未见道公子的情况下多言语。”
“那为何刚才不提?”
“沐晴在盛京主要是帮公子操持飘飘楼,公子一来便说要查看账本。”
“沐晴以为,璟王妃的事情也可以缓缓再说。”
“沐晴这条命乃至于自由都是沐晴心甘情愿奉献给公子,公子若是随时想拿回去,沐晴随后恭候,绝不反悔。”
沐晴说完,恭敬地伏贴在地上。
洛无双看着这个画面,触动了记忆里某一回忆。
“水...”宋宸嫣嘶哑地出声。
宝锦一时间激动去取水,托起宋宸嫣的后背,将水慢慢喂进去。
宋宸嫣恢复了一些意识。能够立起身子来。宝锦届时才反应过来,忙去通知宋夫人。
“夫人,老爷...”宝锦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姐,小姐醒了。”连喘了几口气才将话语说完。
紫衣妇人连忙站起来,腿脚却不听话发软,宋陵手快地揽住了自己的夫人,略带宠溺的责备。
“要看嫣儿,也要先顾好自己啊,免得嫣儿那个小泼皮又来闹我,怪我没有好好照顾夫人了。”
年近三十左右的紫衣妇人神情扭捏起来,好似恋爱中豆蔻少女,不过看着她的眉目温纯秀美,不觉让人亲近。
三公子宋逸便自是继承了母亲的优点,早就不知偷走了多少京城阙宫女子的心。
“嫣儿,你可算是醒过来了,你这个坏丫头,你...”
苏清瑜抱着宋宸嫣痛哭起来,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宋宸嫣一面拍着自己美丽娘亲的背,细语安慰道。
一面却向着自己爹做口型“你快点把你家清清带走,被安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怎么反着来?”
宋陵看着自己一对活宝妻女,不由得咧开嘴角。
宋宸嫣捶打着自己的肩,一脸疲惫倦容。
总算把十佳娘亲送走了,再不走的话非得累晕过去不可。
“你是哪个院子的丫鬟?”宋宸嫣看着忙出忙进的宝锦道。
这个丫鬟看起来好面熟啊,宝锦抿嘴一笑,道:
“小姐久病,自然是忘了奴婢了,奴婢是小姐和七皇子从市集救下来的孤女。”
“哦,你父亲安葬好了没有?”宝锦脸上悲痛一闪而过。
“上天怜爱奴婢,让奴婢遇上小姐,奴婢的父亲已经入土为安了。”
“我睡了多久?”
“距今已有十天有余了,小姐伤得好生厉害,连御医都束手无策了,可是小姐福泽宽厚,所以阎王爷也不敢轻易收了小姐去。”
宋宸嫣笑了起来:“哪有那么多福泽,你这个丫头说话倒是讨喜,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是七皇子和逸少爷几人轮流照顾着你。”
宋宸嫣点点头,想必是三哥他们轮流渡与真气,才勉强维持下来。
小跟班倒是有点用处,还真有点想他。
一晃神,宝锦已经端了热气腾腾的鸡肉粥进来。
这些天的昏睡可苦了吃货宋宸嫣,刚才还气息奄奄的宋宸嫣,顿时生龙活虎。
毫不客气将粥喝了个底朝天,宝锦刚开始是惊叹,然后再惊叹,最后呈现石化状态。
宋宸嫣心满意足的放下了青瓷碗,用袖子擦擦嘴,对着宝锦笑着露出两颗大门牙,宝锦已经被惊吓得毫无反应。
宋宸嫣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嘿,该回房了。”
宝锦恍若梦游地哦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走到门栏还被绊了一下,这下才使宝锦醒悟过来。
随即清脆磕头声响彻回廊,口里说着奴婢该死。
宋宸嫣斜眼看着跪着地上的宝锦,好笑又好气,这个丫头真是极其迂腐。
“行了行了,别把地板磕坏了。”
宝锦依旧跪在地上,她听人说过的,大户人家的主子是极其不好伺候的。
若主子不高兴,随意打骂是平常,更有甚者,直接卖给清楼,任其自生自灭。
想到自己刚才的失礼,想必会落得如此下场,便伏在地上呜咽起来。
宋宸嫣叹了口气,走下床来扶起宝锦,笑眯眯的道:“鸡肉粥很不错,你且去歇息,明日再做给我吃。”宝锦这才领命退下。
洛无双看着眼前的沐晴,微微叹了一口气,道:
“无双饿了,沐晴可会做鸡肉粥?”
沐晴似乎还没从刚才凝重的气氛里面出来,她有些错愕地盯着洛无双,不发一言。
“无双饿了。”洛无双无奈地又重申了一遍。
“是,沐晴这就去吩咐厨子给公子做。”
“沐晴会吗?”洛无双一脸期盼地看着沐晴道。
“是,沐晴这就去给公子做。”沐晴破涕为笑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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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以后,沐晴端着鸡肉粥和一些开胃小菜回来了。
洛无双狼吞虎咽地吃下这碗鸡肉粥,吃完以后还不忘记舔舔嘴唇称赞道:
“真怀念啊,无双以前也有一位故人将这鸡肉粥煮得极其好。”
“公子谬赞,沐晴手艺不精。”
沐晴看着洛无双一脸怀念,下意识地问道:
“公子的哪位故人,值得公子如此怀念?”
洛无双没有接话,反而将目光停留在沐晴的脸上,沐晴被盯得有些不自然。
“沐晴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
洛无双听罢,这才挪开了眼睛道:
“沐晴想知道是哪位故人吗?”
“真的...想知道吗?”
沐晴见今日的洛无双处处都透露出不寻常,心里不停地打鼓。
正准备说话的时候,洛无双忽然笑着摇摇头道:
“还是不提无双的故人了罢,不如还是跟无双说说璟王妃罢。”
沐晴知道,最终还是逃不过关于姑苏墨染的话题。
只是当下也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地道:
“是。”
“璟王妃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到沐晴的。”
“也许是沐晴行事还是不够谨慎,所以...”
沐晴声音越来越小,似有些底气不足。
洛无双倒是毫不介意地摆摆手道:
“这不怪你,谁人不知这盛京的风月场所是打探秘密的好去处。”
“而且这飘飘楼近半年来,名声大噪。”
“璟王妃会找上你,倒也不稀奇。”
“只是无双好奇,为什么璟王妃会拜托你打听‘多年以前’的陈年旧事。”
“沐晴也不知道璟王妃是何深意,听闻璟王妃还是姑苏郡主的时候,与这宋四小姐..”
“是金兰姐妹。”
洛无双头也不抬地补充道。
“公子知道?”
洛无双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抬起了桌子上的茶盏放在鼻子下品香。
在热气氤氲下,洛无双的表情都被晕染了,眉眼都微微下垂。
若不是这场景不对,连沐晴都以为洛无双许是为了如何的伤心事在落泪呢。
“这两人原本是盛京双姝,一人被称为盛世芙蓉、一人被称为清丽木棉。”
“正所谓是花开并蒂,各领风骚。”
“直到几年前那次,宋府获罪,满门抄斩...”
“也许是璟王妃在用自己的方式祭奠怀念故人吧,毕竟两人自小到大,关系都非同寻常。”
洛无双将茶盏放下,微微垂下了眼眸道:
“若是祭奠怀念故人,为何不去给宋四的坟前上几柱香,反而是要寻找宋四的丫鬟呢?”
“这个...沐晴不知...也许是宋四小姐的丫鬟知道当年的内情罢。”
“宋四小姐当年死得不明不白,换作是沐晴站在璟王妃的位置,也会想弄清楚事实真相。”
“是吗,璟王妃若是跟这宋四这般要好,为何当年不略施薄力帮一帮宋府呢?”
“当年宋府罪名可是通敌叛国,一个小小的异姓郡主怎敢...”
“你错了,姑苏世家的势力与宋丞相府相比,不相上下。”
“先皇将两家扶持起来,相互制衡。”
“若是姑苏家当时能为宋家争取一个上诉面圣的机会,宋家也许还有垂死挣扎的机会。”
“至少不会一脉不存。”
“可是郡主养在深宫,自小便胆小怕事。”
洛无双又再次摇摇头道:
“姑苏自小便沉稳冷静,遇事有主张。”
“公子的意思是...当年璟王妃是得到了姑苏王爷的授意...”
“刻意看着自己的金兰姐妹去死?”
洛无双听完,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沐晴在胡乱推测什么呢?”
“无双的意思是,就算当年璟王妃被姑苏老王爷授意,不准搭救宋府。”
“但是自从宋四死后,璟王妃也没有怜悯宋府的下人。”
“若是真如沐晴所说那般,璟王妃是想祭奠怀念故人的话,为何不在多年以前略施薄力将宋府的下人谋一个稍微好一点的流放之地?”
“又或者是觉得实在愧疚,也可将宝锦收入自己的身边。”
“一个郡主,这总不会为难吧?”
“更加诡异的是在多年以后,去寻找宋四的贴身丫鬟宝锦?”
“这一点,无双实在是想不明白。”
沐晴原本想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没有想到洛无双分析起来头头是道,仿佛亲身经历一般。
“公子说的对,看来当年盛京双姝恐怕也只是徒有虚名。”
沐晴说完之后,用眼角悄悄瞟了瞟洛无双的脸色。
洛无双看上去年纪虽小,但是种种表现明显对这‘盛京双姝’很是感兴趣,却又异常地清楚当年之事。
发现洛无双毫无动容,也逐渐放下心中的怀疑。
“是不是徒有虚名,无双可就不得而知了。”
“沐晴肯定很想知道,无双为何对这盛京双姝如此感兴趣吧?”
“沐晴不敢。”
“江南好戏,从那戏文上听来的。”
沐晴转念一想,洛无双是江南人士,那烟雨江南最多这些戏文。
其中最多便是那爱的死去活来的****悲欢了。
况且按照自己第一次见洛无双的时候,便是在花楼得见。
洛无双出手之大方,行为之嚣张,很是符合浪荡的纨绔子弟形象。
想必是听戏文的时候,将自己代入了角色,可是沐晴拿不准洛无双将自己代入了谁。
“公子喜欢听什么戏文,沐晴赶明儿去徽戏班子请人来给公子助助兴。”
“这倒不必了,有些戏听过一遍便不想再听了。”
“闹得心肝疼。”
洛无双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也不知道是戏文中的谁,竟然惹得公子这般心态,叫沐晴好生羡慕。”
洛无双心情倒是不错,乐意跟沐晴打趣道:
“那沐晴不如猜猜吧?”
“沐晴不知道江南的戏文...”
“涉及当年的逆案,都有哪些角色,沐晴应该都能猜到罢?”
“唔...难不成是惨死郊外的宋四小姐?”
洛无双摇摇头。
“深情不渝的璟王?”
洛无双摇摇头。
“这可真是难为了沐晴了。”
洛无双苍凉地笑笑,最终也没有揭晓谜底,转移话题道:
“沐晴目前可有眉目了?”
“回公子的话,时隔多年,沐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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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且把璟王妃的话重复一遍于我听罢。”
沐晴点点头,模仿着姑苏墨染的口吻道:
“本宫久仰飘飘楼沐晴姑娘的大名,今日得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王妃谬赞,不知道王妃找沐晴有何事?”
“今日找沐晴姑娘来,是有事所托。”
“沐晴在龙潭虎穴的盛京只是像蝼蚁一般讨生活罢了,哪里能有什么能耐帮到王妃呢?”
“沐晴姑娘不必太过于谦虚,风月场没有秘密...”
“本宫今日请沐晴姑娘来,是因为想请沐晴姑娘帮本宫打听一个人。”
“是何人让王妃如此放在心上?”
“也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只是此事一直牵挂在本宫心头,让本宫不得安宁。”
“是宋四小姐身边的一位贴身侍女,唤作宝锦。”
“时隔多年,本宫想请沐晴姑娘从其他的路子打听打听此人。”
沐晴说完,有些心虚看向了洛无双。
洛无双的思绪显然不在沐晴重复的话上,也没有跟沐晴对视。
“公子?”
“嗯?”
“公子可是乏了?”
洛无双这才回神,朝沐晴点点头道:
“既然璟王妃交代于你,便按照她说的去做罢,毕竟这是盛京,谁也不能得罪。”
“今日便先到这里罢。”
洛无双说完,便站起身来,出了门。
“公子可要留宿?”
沐晴有些心虚,所以才多问了这么一句,问完便后悔了。
洛无双原本走到了门口,听见沐晴这么一问,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来倚靠着门,一脸邪魅地看着沐晴道:
“若是无双留宿,沐晴可会为无双宽衣解带,暖床帐?”
沐晴脸色白了白,涂了丹蔻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手掌心。
洛无双将沐晴的表情悉数收进眼里,话锋一转道:
“可是无双实在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啊,刚刚进宫谢恩的大理寺少卿,一转身就夜宿风花雪月之地。”
“那些御史的笔刀子非得把无双戳个通为止,哎可惜了可惜了。”
洛无双一脸的可惜,又加之调侃的话语,就差没有捶胸顿足了。
沐晴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洛无双见沐晴笑了,也跟着笑道:
“况且,无双虽然喜欢美人,却决不会强迫美人。”
“无双可是记得当初承诺过,沐晴姑娘从此之后便是自由身了。”
沐晴这下才彻底地放下心来,不用怀疑洛无双是在欲擒故纵了。
将洛无双送出飘飘楼之后,沐晴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刚刚将门关上,梁上便飘下来一个黑影。
沐晴刚才疲于应付洛无双,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黑影下了一跳,差点惊声尖叫。
黑影更快一步地捂住了沐晴的嘴,沐晴反应过来之后将来人推开。
朝后退了一步,警惕地道:
“你来了多久了?”
“一会儿。”
“洛无双可是白鹿书院内院弟子,你这般明目张胆地监视我,也不怕将璟王妃漏了底。”
“十三自然不会愚蠢到正面跟洛无双碰上,王妃交代你的事情办得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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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交代之事,沐晴只有主张。”沐晴的口气有些强硬。
“希望沐晴姑娘不要将事情办砸了才是。”
十三说完,破窗而出。
沐晴怔怔看着开着的窗户在发呆,这一晚过得实属不易。
从洛无双的种种行为表现来看,似乎对自己的一举一动很是清楚了解。
那会不会...也知道自己的以前,还有和姑苏墨染脱离不了的关系?
自己自从宋府获罪了之后,被发配在边陲小镇作耕织,找准了机会便逃了出来。
在外漂泊多年,更是混进了小镇的飘飘楼,的确是怀着心思接近洛无双等人。
直到半年前,姑苏墨染又派人联系上了自己,于是乎又回到了这个无比怀念的盛京。
洛无双可不是一位简单、好糊弄的主,若是自己再跟姑苏墨染这样不清不楚地绑在一起。
别说能够脚踏两只船了,说不定连命都不保。
但是姑苏墨染那边如何交差?
沐晴思虑着,不敢轻举妄动,她紧紧地扣住了桌子的边缘。
沐晴忽然面露喜色,心下上来一计,这个办法既不得罪姑苏墨染也不让洛无双看出自己的有二心。
她立刻修书一封给姑苏墨染说明缘由,又即刻遣辞了姑苏墨染布置在自己身边的眼线。
再没有达到自己的心愿以前,沐晴打算全心全意地辅佐洛无双了。
只有自己有资本和姑苏墨染谈条件的时候,自己心中的夙愿才能得以达成。
摆脱这么多年来,姑苏墨染对自己的桎梏。
这一下真是应了那句话,祸兮?福兮?不可知。
洛无双离开了飘飘楼以后,便弃了来时的轿子,上了马。
按照她对轿夫的原话是:
“你们这般慢慢摇着,估计到了天明儿,我也回不了府。”
众轿夫面面相觑,也只得眼睁睁地看着洛无双利索地上了马。
洛无双打马从后街而过,忽然听见布帛摩擦和脚步声。
原本洛无双也没有多在意,知道宁静漆黑的夜里响起尖利的女声。
“啊——”
洛无双勒住了马,朝黑黝黝的街道看去。
这条巷道,是宁国公府的后巷。
这半夜深更,当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洛无双最终还是下了马,她想起当年在暗巷中的恐惧和苦楚,她当时想的是如果有人来就好了。
洛无双刚刚拐进暗巷,便迎面撞来一个侍女打扮模样的女子。
但是这侍女明显不同寻常,棕发碧眼,明显是外域女子。
她有些仓惶,望向洛无双的眼神却是那么凶狠。
洛无双刚想开口询问,那侍女便下蹲。
洛无双觉得好奇,也随之蹲了下去。
哪里曾想到,那侍女下蹲是去拣石头的,幸亏洛无双也跟着下蹲,不然额头非得起一个大包不可。
那侍女显然是没有想到洛无双竟然会随着自己下蹲,这下两人像蹲茅厕一般,坑对坑。
侍女举了起的石头,洛无双瞪大了双眼,当前的情况十分尴尬。
也不知道是不是洛无挑眉的动作激怒了侍女,还是那侍女决定打破这尴尬的局面,反正握着石头就往洛无双的脸上招呼。
洛无双一看这还得了?小爷这俊俏的脸岂能给毁了?
于是一个扫堂腿把侍女放倒,迅速站了起来。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面的追兵终于赶到了。
他们身着宁国公府的家丁,见洛无双将侍女放倒,心想也是那个过路的宵小。
“尔等闲人速速离去,不然定然将你治罪。”
洛无双地抽出拢在袖中的折扇,哗啦一声打开。
有些无趣地瞧着凶神恶煞的家丁们,道:
“怎么这么多年了,宁国公府还是一样地欺男霸女啊?”
洛无双一边用扇子驱散热气,一边仰着下巴鄙夷道:
“一点长进也没有,无趣!实在是太过无趣!”
那些家丁们一听眼前这少年出言不逊,便按耐不住想要上前洛无双一顿。
但是被领头人拦了下来,他见洛无双一口一个宁国公府叫得熟稔,且气度谈吐皆为不凡,唯恐洛无双是盛京里哪位皇子。
当下态度也放端正了一些,对着洛无双拱手道:
“容小的们眼拙,不知道阁下何人?”
“非这么多话,要打要杀随便,何苦安排这么一个托?”
洛无双还没有开口说话,躺在地上的侍女便开了口。
原来这侍女以为自己是宁国公府的托,这真是叫洛无双哭笑不得。
洛无双也不辩解,啪地一声将扇子合上,轻飘飘地道了一句:
“这位姑娘说得对,费这么多话。”
洛无双说完之后,突然暴起,将十几位家丁按住一顿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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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丁们显然没有想到洛无双这么能打,以一扛十。
惊诧之余,众人便纷纷挂了彩。
洛无双高兴之余,还不忘记掉过头问那棕发碧眼的女子道:
“如何?姑娘可还满意?”
那侍女冷着一张脸,似乎已经一口咬定了洛无双就是宁国公府的托。
家丁们趁洛无双跟那侍女说话的空隙,赶忙相互扶持着逃跑。
洛无双也不打算追,这是宁国公的地界,还是不要如此张狂才是。
“你也不用摆出那一副救世主的模样,阿奴知道你只是想打听小姐的去处罢了。”
洛无双没有来得及接话,只听得那侍女又自顾自地道:
“不然也不用费尽心机来阿奴面前演这场戏了。”
洛无双微微一笑道:“既然阿奴姑娘认为无双是在做戏,那今夜之事权当无双多管闲事好了。”
洛无双说完转身便走,阿奴看着洛无双丝毫不停留的脚步,忽然都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
“十二、十三、十四。”洛无双边走边小声嘀咕。
“来人!把他们二人全部给我抓起来!狠狠地折磨!”
原来是刚才那一党被洛无双暴揍的家丁们带着更多的人回来了。
洛无双是什么人?哪里会留下硬碰硬,撒丫子就跑。
阿奴一看洛无双已经落跑,想也不想就跟在了洛无双的后面。
洛无双早就预料到阿奴会跟上来,出于坏心眼带着阿奴在暗巷里面兜圈子。
阿奴在后面被转得晕乎乎的,又过一个转角,洛无双便消失不见了。
阿奴又折返回去找,可是哪里还有洛无双的身影?倒是越来越多的人包围了阿奴。
“阿奴你逃不出二少爷的手掌心的,只要你交代你小姐的去处,二少爷便不会为难你。”
“呸,狗仗人势!”阿奴说着,朝地上狠狠唾了一口唾沫。
眼见越来越多人包围住了自己,阿奴忽然跪了下去,对着月亮双手重叠在胸前,念了一串梵语。
做完这一切之后,阿奴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视死如归的表情。
似乎随时都在等待一个好时机,或死或逃。
正当这个时刻,原本幽静的暗巷响起了达达的马蹄声。
众人忙回过头去看,不是洛无双还能是谁?
只见她骑着黑色骏马,手持关东刀,一路所向披靡,无人敢拦。
在经过阿奴身边的时候,伸出了手。
阿奴这一刻不再犹豫、不再怀疑,抓住了洛无双的手。
洛无双稍微一拉,阿奴便上了马,两人绝尘而去。
后来阿奴时常想着,若是当年没有上洛无双的马,日后也不会生出能要了自己命的事情来。
洛无双带着阿奴一路风驰电掣地回到了龙门客栈,因为洛无双才刚刚受封,官邸还没有来得及指定,所以还是暂住在龙门客栈。
为了避开耳目,洛无双早就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脱给了阿奴。
又在马匹股上狠狠甩了一鞭子,让马朝相反的方向跑去,做完这一切之后才领着阿奴从后门走。
穿着黑色披风的阿奴只露了一双碧色眸子在外面,加之她全程都只是垂下眼眸看路,完全看不出与北燕人有何区别。
待洛无双回到自己的院子的时候,确定没人,打算招呼阿奴进院子的时候。
忽然一群人从门后面蹦跶出来,又跳又叫地道:
“恭喜洛兄,贺喜洛兄!”
这潜伏在自己院子里人不就是谢灵运等人?
洛无双觉得手心有些发麻,幸好她死死地抑制住了条件反射。
要不然用手中的顶门杠挥舞起来,够几人喝一壶的。
这群缺心眼的,不知道人吓人,能够吓死人的么?
锦雀原本很是高兴地迎上来打算挽住洛无双的手臂,但是眼尖的锦雀看见洛无双身后跟着一个人。
一眼望去便知道是一个身材姣好的女子,且那双碧色的幽眸很是勾人。
这一下锦雀十分地不开心,立刻变成了包子脸,指着阿奴道:
“无双哥哥,这是谁?”
洛无双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身后还站着阿奴,她对众人使了一个眼色。
随后将阿奴领进院,将门锁好之后才开口解释道:
“我不知道,还没来得及问。”
“无双哥哥都不知道,便将人随便领进来了?”
锦雀咋咋呼呼地叫起来。
洛无双也不管不顾,径直走到庭院的石桌旁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灌了下去。
阿奴将伸手的披风褪了下来,众人这才看清楚这女子原来是外域人。
在看清楚的同时,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眼前这女子实在太过诱惑了。
阿奴虽然身着麻布衣裳,却被改装成紧腰抽绳的款式,旁边衣裙豁出一个口子。
这一声装扮不仅凸显了腰身,还露出小麦色的长腿,这服装简直太过大胆了。
李、王两人都有些不自在,谢灵运更是见不得这幅场面,将头转过一旁去。
像女子一般,面容已经飞上了两片红霞。
锦雀看着众人的反应,火就不打一处来。
“好啊,肯定是你这个小妖精魅惑了我的无双哥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锦雀说着,便欺身上前。
阿奴哪里会等锦雀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去?一个移步,锦雀便扑了空。
等锦雀再回过神的时候,阿奴已经站在了洛无双的身旁。
“阿奴不是北燕人氏。”
“你这不是废话吗?谁都能看得出你不是北燕人氏了。”
洛无双还没来得开口询问,锦雀便已经答话了。
此时锦雀也已经追到了洛无双的身边,现在两人一左一右地站着。
“也不是东璃人氏。”
“你说说你,就不能痛快给个话吗?”
“阿奴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有记忆的时候已经在北燕了。”
“那你为什么要缠住无双哥哥?”
“阿奴并没有,此生也不会纠缠于任何人。”
锦雀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被洛无双一把捏住了嘴。
“停停停,你一句我一句,吵得我脑仁心疼。”
锦雀这才委屈地瘪瘪嘴,一脸不高兴地坐了下来。
“无双也没有心思想要知道你是哪里人氏,今夜无双已经仁至义尽了,还请阿奴姑娘速速离去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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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雀听闻倒是挺高兴的,但是阿奴却不为所动。
“公子是个痛快人,阿奴也不是矫情人。”
“原本应该就这样叩谢公子救命之恩,便迅速离去才对。”
“但是公子有所不知,公子今夜既然出了手,便绝无回头之路了。”
谢灵运等人听罢,便开问道:
“洛兄,这是?”
“在回来的路上,宁国公府欺男霸女。”
洛无双简明扼要,众人便明白了缘由。
不外乎权贵是见这位外域女子涂个新鲜,没有想到阿奴宁死不从。
“求公子救救阿奴的小姐。”
“哦?看来是阿奴姑娘打算赖上无双了?”
“阿奴不敢,只是公子若是听之任之,公子恐怕会被连累得更多。”
“因为为难阿奴主仆二人的,不是宁二少,而是宁国公。”
“宁二少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公子已经将阿奴救下,宁国公便会以为公子已经知晓了一切...”
“便会对公子先杀之而后快。”
锦雀听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感觉凉飕飕的。
洛无双听着阿奴的话,这才意识到自己恐怕又惹下什么大麻烦了。
原本洛无双也就打算将阿奴救下之后,送些银钱打发走。
但是没有想到,自己运气竟然这般好,每次都能拣一堆麻烦。
洛无双略微沉吟之后,便对阿奴道:
“此事事关重大,你且道来,无双再决定帮或者不帮。”
阿奴听罢,也没有露出轻松的表情来。
“这件事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一个月前,阿奴跟着自己的主子从终南山下来。”
“终南山?”李叶符惊诧地问道。
“是,小姐是终南山的传人。”
“你胡说,终南山的传人早已...”
“除非你小姐是...”李叶符满不在乎地道。
“小姐是。”阿奴很是肯定地道。
众人的眼光不停在两人之间转换,也不知道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李叶符听阿奴说完之后,愣住了。片刻之后,围着院子绕起圈子来。
洛无双看着几近暴走的李叶符,心思一动。
“夜深了,大家都先回去暂作休息吧。”洛无双提议道。
众人不解,但是出于对洛无双的信任,也只得全部站起身来向洛无双告辞。
临走之前将还在院子里绕着圈圈的李叶符也一并拖走。
谢灵运临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被阿奴一瞪,吓得差点扑倒在门栏上。
阿奴倒是难得绽放了一个笑容,那笑仿佛天山上的雪莲。
锦雀还在原地待在,洛无双揪着锦雀的包子脸道:
“你也给我睡觉去。”
“我不!”
锦雀第一次对洛无双生出了反抗之意,坚决地说着不。
洛无双看到没有看锦雀一眼,径直对阿奴道:
“既然锦雀不肯将院子让出来,那不如阿奴姑娘到无双的房里细细道来吧。”
洛无双站起来朝内室走去,阿奴也亦步亦趋地跟在洛无双的身后。
锦雀一听这话,连忙跑到两人面前拦住两人道:
“哎哎哎,无双哥哥有什么话不能再院子里面说呢?”
“若是嫌锦雀吵的话,锦雀这就乖乖去睡觉...”
“院子里多好啊,既能呼吸新鲜空气,又能看星星看月亮。”锦雀嘿嘿傻笑道。
洛无双朝锦雀使了一个眼神,锦雀立刻心领神会地消失在洛无双的面前。
“这丫头很有趣,阿奴喜欢。”
洛无双一听这话,挡住了阿奴的视线,打了一个响指示意阿奴回神。
“你们究竟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阿奴不可抑制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洛无双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了?难道是无双的问题很让阿奴姑娘为难吗?”
“这个问题,确实是千古难题。”
“哦?”
“难道公子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吗?”
“无双自然知道。”
“公子真的知道吗?除去公子的家事背景姓名,公子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公子从娘胎里落地生根,可是在此之前呢?公子百年之后化作尘泥,又要去向何方呢?”
阿奴的短短数语却将洛无双震了一震,只觉得头脑空白、头皮发麻。
“这些话,是阿奴自己所感所得吗?”
阿奴大方地摇摇头道:“这一切都是小姐告诉阿奴的罢了。”
“敢问阿奴的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阿奴其实也不知道小姐到底有多大的来头...”
“不过小姐嘴边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本小姐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共产主义接班人?”
洛无双在嘴里嘟囔了一句,在整个中原都没有听过,难道是世外仙人?若是这样,来头可还真大啊。
今夜冒出了好多洛无双不知道的事儿,让洛无双自尊倍感受伤,好歹自己也是活了两世的人啊。
“咳咳,上前听见阿奴姑娘提起了终南山,无双实在是孤陋寡闻,不知道阿奴姑娘可否解释一番?”
洛无双最终还挑了一个终南山作为开头来询问,估计能够让李叶符失态的事情,总归不能跑偏到哪里去。
“阿奴也没有去过传说中的终南山,小姐是来北燕的路上遇到的阿奴。”
“小姐说过,那是极方之南,常年都是冰雪漫山。”
“异常地冷,也异常地孤寂。”
“你家小姐是终南山最后的传人?”
“是。”
“但是无双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终南山传人这样一号人物。”
“小姐未曾向阿奴解释过多,阿奴也不会多问。”
洛无双第一次感到头疼,她又继续耐着性子问道:
“那你们主仆二人为何会得罪宁国公府?”
“按道理你们二人刚到盛京,人生地不熟,偌大的宁国公府为何偏偏要为难你们二人?”
“阿奴觉着,应该是小姐的终南山传人的身份吸引了那个糟老头子。”
洛无双觉得心直口快的阿奴说起话来倒是很可爱,她径直称呼宁国公为糟老头子。
“小姐手里有那老东西觊觎的东西。”
“若是这般,宁国公有求于你家小姐的话,应该以礼相待、奉作上宾啊?”
“那糟老头子心肠恁黑,不仅将阿奴的小姐囚禁起来,还试图用妖法迷阿奴心智。”
洛无双听罢便知道,也许阿奴的小姐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到了宁国公,于是将两人抓来,分别关押。
一边对阿奴的小姐以阿奴作为要挟,一边对阿奴做手脚套取情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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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姐芳名为?”
“小姐名叫阿宁。”
“那宁国公是如何将你二人囚禁于府的?”
“那日小姐原本要去寻人,但是老东西忽然亲自来拜访小姐。”
“也不知道掩上了房门说了什么,小姐便让阿奴收拾收拾东西坐上了宁国公府的马车。”
“刚开始那几日,老东西还是奉小姐为上宾。”
“但是时间越长,老东西的耐心便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从一开始沉默不语到后来乱掷东西...”
想必是阿宁作为终南山的传人,身上指不定有些什么举世无双的宝物。
而宁国公历来都是奸诈的老狐狸,这一次如此沉不住气,肯定是等着这件宝物急着救命。
但是宁国公身子骨一向硬朗,毫无理由。
“阿奴姑娘适才与李兄笃定地说,阿宁小姐是,是什么?”
“这跟终南山的传说有关,阿奴一时半会跟公子解释不清楚,若是能够找到小姐...”
“想必你家小姐...现如今已经不在宁国公府了。”
“怎么会?”阿奴听闻,瞳孔骤然缩小。
“你跟你小姐被分开囚禁,却又不停用手段逼迫你说出你小姐的种种。”
“想必他们定然是失去了你小姐的行踪了,所以只有不断从你这里套出你小姐可能去的地方。”
“要不然你为何会毫发无损地从宁国公府逃出来,据无双所知,宁国公府治理家严厉。”
“别说被单独看管起来的人,就是连一只苍蝇也很难逃出来的。”
阿奴一听见苍蝇二字,脸色变了变。
洛无双连忙摆手道:
“无双只是作个比喻,阿奴姑娘切莫在意。”
“阿奴知道。”
“阿奴可知道阿宁小姐可有什么地方可以避难?”
阿奴低下头,沉默。
洛无双自然是知道阿奴的后顾之忧,原本她只是想救出自己的小姐,现在知道自己小姐已经逃出了魔窟。
哪里还会再想着暴露自己小姐的方位?
最终还是洛无双打破了沉默道:
“今夜也为时不早了,无双洗漱一番便可以去上朝了。”
“阿奴姑娘尽可在这院子里休憩,若是有什么事也可以找刚才那个叫锦雀的小丫鬟便是了。”
洛无双又将桌子上的钱袋推到阿奴面前道:
“若是嫌闷,也可以出去走走,这些银钱带着以备不时之需。”
阿奴便抬起了头,直愣愣地道:
“你明明知道阿奴拿了这些银钱会消失不见,为何还要...”
洛无双有些发愣,阿奴果然是真性情人,不由得对这个棕发碧眼的女子多了几分好感。
“公子你将银钱收回去罢,小姐不喜欢阿奴欠人的恩情。”
“可是今夜无双可是救下了阿奴姑娘的命,这恩情已然欠下,或多或少而已。”洛无双抬抬眼皮道。
也不等阿奴再回话,洛无双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也许还可以眯一刻钟,想想自己以后都要****早起上朝,洛无双没由来地心烦意乱。
待锦雀摸着时辰来给洛无双端来洗漱盆的时候,鬼头鬼脑地在房间不断寻找。
洛无双闭着眼睛伸手要了半天的抹巾也没被搭理,耐不住睁开眼睛之后便看见锦雀在不断张望。
洛无双扯过搭在锦雀胳膊上的抹巾,没好气地道:
“我房间里可是关的有什么宝贝?值得锦雀一直寻觅个不停。”
“无双哥哥,那个妖精呢?”
洛无双随手将抹巾搭在木架上,沾了沾盆里的水点上了锦雀的鼻子道:
“别开口闭口妖精妖精的,阿奴是个好姑娘。”
锦雀嘴角下弯,两只手不断地绕着小九九。
“是!锦雀以后不说了,不过无双哥哥这么维护她,还不能说明她是个妖精么?”
“哟,锦雀你闻见什么味没有?”
“恩?什么味?”
洛无双用手在鼻子下面扇扇道:
“是谁家的醋坛子翻了?这味熏得无双眼睛都开了。”
锦雀这才反应过来洛无双是在打趣自己,顿时脸一红道:
“无双哥哥为何老是打趣锦雀,锦雀对无双哥哥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就是害怕无双哥哥被妖...坏女人骗了。”
“锦雀来时,家族里面的长老们都交代了,要锦雀好好照顾无双哥哥。”
锦雀一脸认真地道,还不断地掰着手指头回想长老们交代了几条几款。
“行了行了,无双哥哥这就要上朝去了,你可给我老实地在家里待着。”
“无双哥哥,你还没有用早膳呢。”
洛无双身后传来锦雀的呼唤,脚下却走得虎虎生风。
洛无双经过院子石桌的时候,瞥见那个钱袋在桌子上岿然不动。
看来阿奴已然离开,并且拒绝了洛无双的馈赠。
寅时时分,身穿各色官服的大人们纷纷乘软轿到了宫门。
洛无双是新官上任,自然多招他人青睐。
“原来这一位就是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啊,果然生得一表人才呢。”
“哪里哪里。”
“洛大人如此年纪轻轻便当上了大理寺少卿,我北燕朝可真是人才辈出啊。”
“哪里哪里。”
“听说洛大人一上任便破了一桩奇案,可真是神勇机智啊。”
“哪里哪里。”
“洛少卿可曾有婚配了?”
“哪里哪里。”
洛无双话一出口,便知道自己答应得顺口惯了,很是矛盾。
笑了笑,连忙补救道:“嫁娶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卑职可做不了主。”
洛无双一上来便把问题抛给了远在江南的洛盛天,反正现在众人也不可能揪着远在千里迢迢之外的洛盛天问个不停。
“你们可都太老奸巨猾了,竟然就盯上了我们新上任的洛少卿。”
洛无双不用回头,便知道这熟悉的声音是来君慕白。
“见过君丞相。”围绕这洛无双的大臣们纷纷向君慕白行起礼来。
“哎,可惜慕白还未曾有待字闺中的闺女,便是想给洛少卿抛出橄榄枝也不行啊。”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洛无双也笑道:
“承蒙君相厚爱,卑职可不敢高攀君相的掌上明珠。”
“洛少卿定然是看上哪家大人的掌上明珠了,不然断然不会回绝得如此决绝...可是真叫慕白伤感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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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相可真是叫卑职惶恐,卑职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是啊是啊,若是得空,卑职定要邀请洛大人常去府里坐坐。”
“洛大人下了朝便跟老夫一道回府吧。”
“王大人可真是机灵啊。”
“行了,一齐进殿罢,不若皇上新册封的洛少卿可要被你们吓得落荒而逃了。”最后还是君慕白站出来为洛无双解了围。
众人闻言纷纷散去,举步朝太和殿走去。
洛无双与君慕白隔空对视一眼,空气弥漫着默契。
各位大臣陆续进入太和殿,按照右文左武顺序排列站好。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椅上的贺兰璟恒面带微笑道:
“众卿平身。”
“洛卿何在?”
洛无双没有想到,贺兰璟恒一上来便点了自己。
“微臣在。”
“这是朕新册封的大理寺少卿,众卿觉得如何?”
“皇上圣明。”
贺兰璟恒闻言哈哈大笑,洛无双听着这笑却觉得莫名刺耳。
原来身处世间最高处,除了无穷无尽的孤寂。
相伴的大多数都是谎言和阿谀奉承。
“朕的洛卿,这可还习惯?”
“承蒙皇上挂念,微臣尚好。”
贺兰璟恒见洛无双虽然双眼发红,但是精神奕奕。
不免觉得有趣,昨夜可是发生了一些好玩的事情呢。
“那便是好,朕还担心这走马上任会忙坏了朕的洛卿呢。”
洛无双面带微笑搪塞了贺兰璟恒,贺兰璟恒也没有戳穿洛无双。
掌侍太监一见贺兰璟恒没有再开口说话,便尖声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洛无双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上朝的气氛,便已经已经要散朝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官三三五五结伴退去,也没有刚来上朝的对洛无双那份探究和热情了。
毕竟在这京官多如牛毛,背景深厚的盛京,大理寺的少卿还真不能顶什么事。
在洛无双正要踏出太和殿大门的时候,有一个白面小太监跑过来拉住洛无双的袖子。
君慕白原本与洛无双并肩的,顷刻间便越过了洛无双,朝前去了。
白面小太监喘气不匀地道:“洛...洛大人是吗?”
洛无双点点头,微笑示意小太监慢慢说。
眼光却越过小太监,追随这君慕白的背影而去。
“太皇太后有请。”
在不远处的君慕白耳力极好,听见这个名号,默默转过头来看洛无双一眼。
洛无双却垂下眼眸,避开了君慕白的目光。
连妙锦都觉得洛无双只要跟太皇太后沾上了关系,便是置身于生死局里面。
可是洛无双却老是觉得太皇太后还是记忆那个慈祥的老人,妙锦曾经问过君慕白要不要点一下洛无双。
君慕白现在觉得,是时候让洛无双跟太皇太后保持一些距离的时候了。
洛无双余光见着君慕白欲言又止的模样,连忙跟着着白面小太监的身后朝慈宁宫走去。
洛无双何尝不知道这诡谲的朝堂随时都能要人命?但是自己已经踏入,可还曾有退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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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如果前后文联系不起来,不要担心!!!倒回前一章看看,又会添加很多东西,因为最近作者懒癌,所以有时候会1000字,但是第二天都会补齐到2000字哒!求不打!
“谁说无双不敢?”
洛无双话音刚落,便踏入了木屋,径直撩开白色帷帐,大刺刺地在白衣女子的对面落座。
那女子一身白色的拖地长裙,宽大的衣摆上绣着黑色的花纹,可是这女子腰上没有系上任何腰带,整件衣服都显得松松垮垮的。
可是即便如此,也掩盖不住女子羸弱纤细的身材。颈间的锁骨清冽,看上去十分好看。
她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疏离。十指纤纤,肤如凝脂,蛾眉淡扫,面上不施粉黛,却仍然掩盖不住出色的容颜。
“洛公子看够了没有?”
白衣女子忽然用手撩了撩未曾束起的秀发,看上去十分慵懒。
“佳人如此貌美,无双便是看一千遍一万遍也是看不够的。”
白衣女子闻言哈哈大笑,朝着内室道:
“阿奴,你快出来瞧瞧,这可是你口里夸赞的那位洛公子?”
“为何更像一位纨绔子弟呢?”
内室的人应声而出,不正是那消失离开的外域女子阿奴吗?
阿奴端着茶盘悠悠而来,斜了洛无双一眼,并不说话。
将白衣女子的巨大古琴收了起来,又将茶盘里的小点心和茶盏摆放好之后,便又退下了。
洛无双倒是也不急着跟阿奴打招呼,也知道眼前这女子便是阿奴口中所念的小姐——阿宁了。
“昨日便要多谢洛公子出手相救了。”
“哪里哪里,无双也只是怜香惜玉罢了。”
“洛公子在阿宁面前不用装了,阿宁知道公子不是贪慕美色之人。”
“哦?”
洛无双越发觉得眼前的这个阿宁不简单,但凭能引起宁国公的注意,又能倚仗太皇太后的背景便是十分的不简单。
现在又这样信誓笃笃地断定自己毫不贪恋美色,可真是要好好注意才是。
可是阿宁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洛无双觉得自己判断完全错误,因为她说:
“不然见了阿宁也不会无动于衷啊,明显洛大人是个断袖嘛。”
洛无双十分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在喝茶,不然她能给阿宁洗个脸。
“无双自然是爱慕美人的,可是阿宁小姐仿佛如天山雪莲一般不可侵犯,无双可是不敢乱来。”
洛无双一边说着,一边做出一个无奈耸肩的动作。
阿宁听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脸上的酒涡看上去异常地可爱,。
洛无双端起茶盏,却发现与自己平日所喝之茶不一样。
眼前这一杯茶成乳白色,端在鼻尖下仔细闻闻,与羊奶不同的是没有那股膻味。
反而是隐隐透出茶香,这一杯茶好生稀奇。
阿宁总算是收住了笑声,一双明眸善昧的眸子看向洛无双道:
“公子...为何不用?难道是怕阿宁下毒?”
“这茶好生稀奇,有茶有奶、香而不膻。”
阿宁听了洛无双的夸奖,很是受用,笑眯眯地道:
“这是当然,阿宁家乡的奶茶可是风靡整个大陆的。”
“奶茶?风靡?大陆?”洛无双一脸的不解。
“咳咳,反正就是阿宁家乡的特产,公子快快品一品吧。”
阿宁双手撑颚,一脸期盼地看着洛无双。
洛无双对着这杯看上去‘浑浊不堪’的奶茶笑了笑,仰头一闷。
这味道...的确是入口丝滑,香甜可口。
洛无双原以为这怪模怪样的‘奶茶’会让自己失望呢,想不到这奶茶这般好喝。
洛无双舔舔嘴角的残留,将手中的茶杯递了过去道:
“还有吗?”
阿宁被洛无双似孩童般讨要糖果的模样逗笑,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那个下午洛无双将整整一壶奶茶都喝完了,惹得她觉得稍微走走,便有满肚子的水在晃悠。
“阿宁小姐为何会留在慈宁宫?”
洛无双总算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回到了正题上。
阿宁一听,便闭口不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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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洛无双想也没有想便回答。
为何不信?洛无双自身便是逆于世间且又不符合常理的存在。
这个世间看不见的不知道的,并不代表不存在。
“阿宁不是这个朝代的人。”
洛无双有些茫然,不是这个朝代?难道是前朝的遗孤?
“又或者说,阿宁不属于这里。”
洛无双闻言便笑,附和道:“其实按常理,无双也不属于这里。”
“阿宁知道。”
洛无双看着阿宁一脸正经的样子,都怀疑阿宁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终南山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终南山不是组织,终南山是传说中的神之地。”
“神之地?”
阿宁点点头,眼睛被一层雾气笼罩,好像带着嘲讽又带着伤感。
“传说中的神可更改过去、续写未来,诸生之性命皆操控于手中。”
“更改过去?续写未来?”
洛无双将这句话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长生门?”
阿宁垂下眼眸,注意力开始放在清理脚踝上的泥土上。
她用纤纤十指一点一点地拭去泥土,脚踝处的银铃铛又光洁如新。
“终南山是长生门的前身?”
“并不是这样的,终南山与长生门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瓜葛。”
“终南山灭于世间成千上万年前,才有了长生门。”
“灭于成千上万年前?”
“但是阿宁你却是终南山的传人?”
“阿宁知道你想说什么,连终南山都不复存在,终南山的传人要来何用呢?”
“不过阿宁被从被更遥远的时空召唤而来。”
“阿宁到这里的时候,终南山已经沉寂成千上万年。”
“那阿宁一开始便是选择了北燕么?”
阿宁摇头,眼神飘移,似乎在回忆之前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阿宁被召唤而来的落脚地正是终南山。”
“终南山顾名思义便是极南之地,并不像这里会有四季的变化。”
“那里整日冰雪封山,十分寂寥。”
洛无双仿佛听得了天外奇谈一般,震惊地盯着阿宁道:
“冰天雪地,你如何存活?”
阿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
“终南山当年盛极,宫殿规模任现在四国集齐国力也是万万锻造不出来的。”
“阿宁就生活在宫殿里。”
“宫殿里除了无人之外,处处都如常。”
“有食物、有供给、有一切应有尽有的东西。”
“只是那偌大的宫殿太过寂寥。”
阿宁的语气里似乎带着冰霜的孤独,叫洛无双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现在好了,阿宁从终南山出来之后,才又觉得人世间原来这么美好啊。”
阿宁说着,双手环胸拥抱自己,用鼻子肆意地吸着花香,看上去一脸的幸福。
“阿宁从来都不隐藏自己是终南山传人的身份么?”
“为何要隐藏?”
“不怕旁白引来他人觊觎和恶意么?”
“怕,但是怕有用吗?”
洛无双听得阿宁的回答,倒是一怔,复而低着头笑道:
“倒是无双拘泥了。”
“宁国公到底想在阿宁的身上得到什么东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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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国公想要的无非是王权富贵罢了。”
阿宁说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他以为阿宁作为终南山的传人,总是有些门道能够助宁国公府更上一层楼的。”
“毕竟当年的终南山的命理堪机,无人可躲无一不应验。”
“那阿宁可曾为宁国公勘测了命中璇玑?”
阿宁摇摇头道:“阿宁并不会,阿宁也不喜。”
“为何要将命机看得死死得呢?那样活着多么无趣啊。”
“所以宁国公为何又肯放你出府,进而让你进宫呢?”
“你真想知道?”
“无双自然是好奇的。”洛无双点点头道。
阿宁甜甜一笑,凑近了洛无双的耳边道:
“因为阿宁骗他说,阿宁从来都只懂得看国之运势...”
“况且...龙脉堪忧。”
“他想着靠龙脉一事邀功、升官发财,便兴冲冲地将阿宁带进了宫里。”
洛无双听罢,眼前这个小姑娘果然是涉世未深,只想着从宁国公府跳出来,没想到从一个陷阱跳进另外一个更大的陷阱。
“你可真的懂那龙脉之运...”
阿宁对洛无双毫不掩瞒,还没等洛无双的话说完,便像波浪鼓一样摇头。
“这皇宫可不比宁国公府,这里只会比宁国公府更险更难罢了。”
“阿宁进来容易,出去难。”洛无双皱着眉头道。
“阿宁没有想着要出去,阿宁喜欢这里。”
阿宁一脸天真无邪,言语中甚是不舍。
“这里人多,温暖。”
“阿宁不懂,在这里若是行差踏错一步,立马便会成为刀下亡魂。”洛无双真心劝道。
阿宁一改之前对洛无双装出的天真无邪模样,低下头去笑了笑道:
“阿宁如何不懂?”
洛无双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古掌侍便从门外进来唤道:
“洛大人,太皇太后有请。”
洛无双点点头,站起身来,在路过阿宁的时候,阿宁忽然站起身来,差点将洛无双的鼻子撞歪。
“不要信她。”阿宁低声在洛无双的耳边道。
洛无双听见,面上却波澜不惊。
她带着微笑路过阿宁,并且柔声嘱咐道:
“阿宁你这是要将无双的鼻子撞歪啊,无双不怕疼,可是阿宁要是撞疼了可真是让无双为难了。”
阿宁也没有再回话,只是像个被丢下的孩子一样靠在门边朝洛无双挥手。
洛无双一回头,阿宁便冲着洛无双笑。
“洛大人这一下午过得可还好?”
洛无双砸吧砸吧嘴道:“自然是好的,阿宁姑娘生得好看,又会抚琴吟唱。”
“与其相伴真是人生的一大乐事啊。”
“不过最让无双惦记的,还是阿宁姑娘特制的奶茶。”
“洛大人开心便好,奴婢便能跟太皇太后交差了。”
“微臣不明白,为何太皇太后要让古掌侍带微臣来这里见阿宁姑娘。”
“奴婢不敢妄言,还是等洛大人见了太皇太后自个问清楚吧。”古掌侍一笑,眼角的鱼尾纹便特别明显。
古掌侍正准备领着洛无双进入慈宁宫正殿的时候,有一个宫女满头大汗、哭着喊着朝两人扑过来。
跪倒在古掌侍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道:
“姑姑...姑姑...大事不好了。”
“何事使得你形容不整?如此惊慌?”
“殷..殷贵人小产了。”
“小产便去找大夫,慌慌张张跑来慈宁宫成何体统?”
“宫中训诫都忘了不成?”
古掌侍色茬任厉,一句话比一句话说得重。
那小宫女原本就胆小,这下更是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既然来都来了,便将前因后果说道说道清楚。”
“是,殷贵人小产是因为皇后...”
“你且站起来说话。”
小宫女站起来之后,知道有洛无双这个外臣在,便凑近古掌侍小声说明了缘由。
洛无双被晾在一旁也不生气,她的耳力自然是什么也听见了。
“什么?”古掌侍这才发觉这件事的严重性。
“洛大人,恐怕太皇太后此时不能召见你了。”
洛无双点点头,也朝古掌侍行礼道:
“古掌侍快去,人命关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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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盛京秋猎。
洛无双自然是在随驾队伍中,此时队伍已经行进到了秋猎场。
几个时辰的准备,秋猎马上就要开始了。
洛无双是宋四的时候,也随父兄来过。
不过那时候,只得做场下观,哪里有亲自上场来得痛苦?
洛无双一身戎装,原本文弱的书生模样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看上去格外英姿飒爽。
她也配备上了弓箭、匕首等,也可算得上是装备齐全了。
洛无双从没在众人面前展示过武功,看上去便是一副资质平庸的模样。
不过洛无双便是故意给众人营造一种错觉,这一次秋猎她更是不可能显山露水了。
可是鲜美肥嫩的野味实在是让她心痒难耐,洛无双不动声色地逐渐脱离了大部队。
净拣那没人去的地方,打算捡捡小野兔什么的。
没办法,以她目前展现出来的能耐...在众人心中打打野兔都还要靠捡漏呢。
可是说来也巧,大部队去老林子里驱赶野兽们,刚好就给洛无双碰见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
迷途小鹿正呆萌地立在原地吃着树叶,大眼睛看上去格外无辜。
一口接着一口,吧唧吧唧砸吧着嘴,一点也没有发现危险在靠近。
洛无双已经搭好了弓箭,蓄势待发、势在必得。
临到了了,还是将弓箭射偏了。
那小鹿反应过来,蹭地一声钻进了树丛里,消失不见了。
“早知道洛大人也看上了这鹿,本王就不搭弓了。”
“要不然洛大人这箭也不会连同本王的箭一同射进那乱草丛里去呀。”
贺兰璟睿骑着棕马从上面的林子俯冲下来,洛无双看看落在自己身旁的贺兰璟睿表现出一脸的愧疚,便知道贺兰璟睿这是故意在酸她。
贺兰璟睿想要这鹿,可洛无双偏偏‘歪打正着’地放走了这鹿。
“呵呵,这不是微臣学艺不精,给璟王闹笑话了。”洛无双装傻充愣道。
贺兰璟睿岂会相信洛无双这话,能学艺不精能将自己的箭拦截下来?其中的时机、力度哪一个不是要百分百地准确?
“那鹿说来也蠢,都被人盯上了,还着急着吃。”
贺兰璟睿说着,瞥了一眼洛无双。
洛无双毫不动怒,如同那鹿一般睁大了双眼,扮作无辜道:
“王爷说的是,不然怎么是牲畜呢?”
贺兰璟睿闻言,夹马拉绳,一头扎进了密林,去追那头消失不见的小鹿去了。
“恭送王爷。”洛无双在贺兰璟睿背后悠悠道。
“哗啦啦——”
洛无双头顶有大量树叶掉落,晃眼一撇,有一张熟悉的面孔晃过。
洛无双见了,毫不犹豫就弃马跟上。
那人将洛无双引入密林腹地,却在茂密的林子消失不见了。
洛无双冷笑一声道:“我都大大方方地跟着你到了这里,你何必还要遮遮掩掩的呢?”
话音刚落,从树下落下数十人,将洛无双团团围住。
“哟,今日可不仅仅是猎兽的好日子,还适合猎人呢。”
洛无双说完,手中的马鞭便挥舞了起来,来势之迅猛,扫过之处无一不沾染上了血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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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人见洛无双不好对付,打算形成合击的攻势。
可是洛无双也不是吃素的,对方也没占着便宜去。
一只利箭破空而出,破解掉洛无双的危机。
洛无双忙中抽闲扭头一看,在不远处君慕白举着弓,还是那幅慵懒的模样。
洛无双莫名放下心来,留下后背给君慕白,对扑上来的敌人厮杀得越发凶狠。
“咻——”
当洛无双看见自己胸前露出那箭矢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
也不知道这箭矢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洛无双反手朝自己背后摸去,一支突兀硬实的箭矢就扎在自己的后背,贯胸而出。
君慕白连发了几箭,最后一箭是给洛无双的。
洛无双倒下去的那一刻,她转头去看君慕白的脸,但是眼睛模糊得怎么也看不清。
“任务完成,撤。”
洛无双沉沉睡去,梦里出现了君慕白。
江南,冬。
君慕白含着微笑大步向前踏去,洛无双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就来到了洛府门口,洛无双以为要骑马,毕竟她从小马技就是佼佼者。
迎面来的却是两台蓝顶轿子,洛无双有些回不过神来。
用眼神示意君慕白:这是我们出行的轿子?
君慕白根本理都不理洛无双,径直上了前面的那顶轿子。
洛无双腹中诽议道:怎么看着一个好好一个爷们,行事那么娘。
君慕白像听见洛无双的腹议一样,掀开了轿子门帘,道:
“这雪天若是骑马或是乘马车都容易打滑,我不想与你一起漫步走回洛府。”
说完便放开了门帘,淡淡喊起轿。
洛无双被一噎,翻着白眼学着君慕白碎碎念模样,全身得瑟抖动着进了后面一顶轿子。
轿夫看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郎模仿起来很是有趣,却碍于主子脸面没有大笑起来,粗厚的眉毛却止不住地抖动。
也不知行了多久,快被轿子颠晕的洛无双终于感到轿子停了下来。
连忙扶着轿沿,摇摇晃晃地出来。
一个表粗粝的大汉来扶洛无双,洛无双哪里肯,忙转向另一边。
那大汉却像不知一般,非得凑近了洛无双。
洛无双眉头一皱,正想开口呵斥,那大汉却低头密语:
“你居然晕轿子?”
“早上吃多了,看见你恶心。”
洛无双一听便知道是君慕白易过了容,挥手打开了那张太过粗粝的脸。
君慕白哪里会让洛无双打中自己脸,大手一搭便轻而易举地压住了洛无双,像拎弱鸡崽一样,携着洛无双向人声鼎沸的凤仙阁走去。
这幅模样也真像是一个粗汉怀中抱着自己的瘦小的禁胬一样。
北燕国民风开放,权贵人家养这么一两个少年娇郎,已然常见。
凤仙阁是江南最大的戏楼,场场坐无虚座。
台上现在演的是改编过的宋府之案。
洛无双这下心情黯然,却也闭口不谈。
“这戏有那么好看?”君慕白出言道。
洛无双回过头来道:“以前都说人生如戏,依我看人生却不如戏。”
洛无双听见这么一个回答,倒也觉得新奇,又追问道:“何以见得?”
“你看那戏中人物,想爱便爱,想恨便恨。”
“活得潇洒自在,也怨得感天彻地。”
“可是在真正的人世中,大家心底有太多想要隐瞒的秘密,说的永远不能和想的一样。”
君慕白缓缓注视着洛无双开口道:
“为什么想去了解一个人的内心呢,一个人的内心往往是最阴暗潮湿的地方,也许连自己都会鄙夷自己,那里面有太多的肮脏。”
洛无双被君慕白的话一震,撤了目光飘移到别处。
“二丫,咱们走着~”君慕白又恢复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离了凤仙阁,便觉得寒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
君慕白却没有乘坐来时的蓝顶轿子,洛无双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又颇为留恋地看了看刚才被自己鄙夷的蓝顶轿子,虽觉得路远也咬牙冲进了漫天雪地之中。
停了的雪花,不知道何时起又开始飘落,这雪虽落得急却不大,在这行人颇多的热闹街道上,行走并不如何困难。
两人不发一言,并肩而走。
没行出去多久,洛无双便喷嚏不停,想来也是自己粗心,出门竟然忘记带了斗篷,眼睛巴巴地望向君慕白身上的斗篷。
洛无双其实也感受不到冷,她只是理应觉得自己冷。
君慕白似感受到洛无双对自己斗篷炽热的视线,头都没回便道:
“想都别想,爷冷着呢!”
“那你是发什么疯漫步雪地!”洛无双没好气地道。
君慕白嘿嘿一笑,道:
“我这不是见你没有穿斗篷么,想试试二丫的抵抗力啊。”
洛无双听了气结,从牙间蹦出一句话:“你干脆不要叫慕白了,叫慕疯吧。”
“多谢二丫赐名,哈哈哈”
君慕白一瞬便洛无双知晓的暗讽,并快活应承下来。
两人几乎在雪中行了半个时辰,都没见着洛府大门的影子。
洛无双再也按捺不住,朝君慕白后背绕去,连抢带勒地脱下了君慕白的斗篷。
君慕白也并未反抗,任由洛无双胡闹。
洛无双累得半天,将斗篷取下来,也全身犯乏。
似耍赖一般,用君慕白的斗篷垫在屁股下坐着。
君慕白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发飙的小野猫——洛无双。
开口道:“二丫,你不会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吧?”
“这不公平啊,凭啥你有我没有?”洛无双道。
君慕白挑眉道:“世间上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你强敌弱,你为生。敌强你弱,你为死。”
“咱们的洛少爷可真是太弱了。”
洛无双听罢,翻了个白眼。
“站着说话不腰疼。”
她起身将斗篷抖抖雪,反手给自己披上。
面对君慕白的眼光,洛无双嘴角一横,没好气地道:
“看什么看,这是我为自己累积的优势,全凭拳脚要得的。”
君慕白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也。”
“近则不逊,远则怨之...”洛无双顺口接下话茬。
雪越发地大,两人发间都沾染了星白点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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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躺在一堆落叶上,安静得像个死人。
有一娇小的身影从粗壮的树干后面闪现出来,她头戴斗笠,一袭碧衣。
她缓缓朝洛无双走过去,还剩最后五步的时候,飞来三只箭矢钉在她的面前。
让她与昏迷过去的洛无双划出了分明的界线,女子抬眼望去,还是君慕白。
但此君慕白非彼君慕白,因为他紧接着朝女子扔过来一个人头道:
“绿伊阁的易容水平越来越差了,慕白的脸何时有这么丑了?”
那女子看着落在自己脚边‘君慕白’的头颅,隐藏在斗笠下的脸色变了变。
下一秒却撩开了斗笠,巧笑言兮道:
“冷莲见过公子。”
君慕白没搭理冷莲,从树上落下来,朝昏迷的洛无双走过去。
“绿主子想见见洛公子。”冷莲主动解释道。
“洛公子性子拧,扮作公子实属无奈之举。”
这些话乍听上去很有道理,但洛无双若是还清醒,非得赏冷莲两个大耳刮子。
哪里请人有如此道理的?先送你几支冷箭,看你命大不大,大就见见人,命短就去见阎王爷吧。
君慕白眼神里闪过暴戾,只是冷冷一瞟,便止住了冷莲的话头。
君慕白动作轻柔将洛无双抱起,向预留给冷莲的马匹走过去。
带着洛无双上马之前,开口道:
“绿伊阁未免也太过看重自己了,若是下次还有这般不知轻重的举动,恐怕江湖之上再无绿伊阁。”
冷莲闻言一怔,是从什么时候起,还得寻求绿伊阁的庇佑的赢弱少年长大了?
养在身边的狼崽羔子已经成为号令天下的狼王了。
“可是公子也不要忘了,公子身上的浮屠...”
冷莲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便不受控制地狠狠撞向了身后的大树,从口中溢出来的不再是话语,而是鲜血。
“慕白自然知晓与绿伊阁的约定,不用你再三提醒。”
“至于慕白身上的蛊,那就更不劳绿姨担心了。”
君慕白似刻意向四周说道,冷莲不解君慕白说给谁听,绿芜根本不会出现在这密林之中。
“只是慕白许久都不过问,或许绿伊阁已经忘了血誓了。”
“没关系。”君慕白搂住洛无双的腰,轻柔地道。
“慕白会‘好好’让你们想起来的。”
君慕白说完之后,抱着洛无双上马,朝驻扎的帐营而去。
“抓刺客——”君慕白沿途高声道。
冷莲趴在地上,半天不得动弹。
看来今日实在是惹怒了君慕白,竟然冒着被自己出卖的风险,也要将自己留下来。
冷莲想着,忽然又笑了起来,她内心腹议地道:
“他自小足智多谋,哪里会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
“恐怕自己还没有来得及交代,就已经死在路上了吧。”
“死在君慕白手上,好像也不错啊?自己能够见到妹妹了吧。”
冷莲身后传来一声冷哼道:
“没用的东西。”
冷莲很是努力地想爬起来,但是都以失败而告终,她只得转了个头,面朝声源、声音嘶哑地道:
“绿主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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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芜低头看了冷莲一眼,淡漠地朝密林深处走去。
冷莲听见一列列精兵跑步前进的声音,将脸埋进了树叶堆里。
原本众人都还在密林兴高采烈地秋猎,听见紧急的鸣警声便也纷纷往围猎场赶。
贺兰璟睿充耳不闻,他再一次又寻到那只蠢鹿,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让这只蠢鹿脱离自己之手。
“王爷...”有人唤道。
贺兰璟睿再三被人打断,心里十分烦躁,将手中即将离弦的箭对准了来人。
来人原本就跑得慌忙,见贺兰璟睿的箭对准自己,径直从小山坡上滚了下来。
这一声响又将那只蠢鹿惊动,贺兰璟睿又将箭对准了那蠢鹿。
“洛大人...遇刺。”
贺兰璟睿听见洛无双的名字,眼看那只蠢鹿即将脱离射程,最终还是将箭放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哪位大人遇刺了?”
“是新晋的大理寺少卿,洛大人。”
贺兰璟睿将弓箭扔给来人,驾马离去。
某营帐处。
君慕白将洛无双衣服解开,拔出毒箭。
洛无双嘤咛一声,君慕白用纱布将洛无双的肩膀缠好。
君慕白随后又挽起了袖子,抽出匕首将自己划伤,将血液滴在洛无双的伤口之上。
最后又用洛无双换下来的衣服擦拭自己伤口,当君慕白处理完这一切之后。
营帐门处才响起贺兰璟恒的声音。
“君卿。”
贺兰璟恒身着铠甲、身佩宝剑,带领一干大臣撩帘而入。
只见君慕白好以待闲地坐在一旁喝茶,洛无双倒是真的像受了重伤一般。
面色苍白、眉头紧闭,昏迷不醒。
一旁有御医在号脉,见贺兰璟恒到来,连同君慕白一齐站起行礼道:
“见过皇上。”
“免礼。”
“洛卿如何?”
“回皇上的话,洛大人已无大碍,微臣已取出毒箭并且包扎好了。”王御医回禀道。
“得亏洛大人身体还算康健,只需慢慢调养便是。”
贺兰璟恒听罢点点头,见落在床榻旁边的一堆血衣,又见君慕白胸前晕染着大量血迹。
恐怕这一次洛无双真的是伤得重及。
“君卿可也是受伤了?”贺兰璟睿虚情假意地问道。
“谢皇上关心,微臣身上的血迹是洛大人的。”
“哦?是君卿首先发现了洛卿?”
君慕白笑着摇摇头,拍拍手道:
“是今年的探花——花云峥首先发现的洛大人,他与恶人相斗,事后才寻到微臣的帮忙。”
“哦?朕的探花?”
这时花云峥撩开帘而入,对着贺兰璟行礼道:
“见过皇上。”
贺兰璟恒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少年,有点摸不准君慕白的用意。
今年的状元、榜眼、探花一直未曾启用,今日在秋猎场上倒是见着了一个探花、
又或许这是君慕白想培养之人?贺兰璟恒赞许道:
“花卿今日有功,该赏,封花卿为修书令吧。”
“谢皇上圣恩。”
花云峥露出惊喜又惶恐的表情,将一个卑微的臣子演得及其逼真。
修书令虽然为正六品官职,却还不如七品县令来得权利大,因为在北燕朝的修书令不过是在大学士府主职修书罢了。
“那行刺的贼人可有抓到?”
“回禀皇上,微臣无用,放走了那刺客。”
花云峥说着,一副害怕的模样。
“花大人是文臣,若不是以身犯险吸引走了刺客...”君慕白刻意没有往下说。
“那君卿便是恰好路过了?”
“回皇上的话,微臣刚刚进入密林便见着了花大人,再晚一步花大人便要身首异处,实属不巧。”
贺兰璟恒心下怀疑,却也抓不出什么错处。
正想走近洛无双,细细查看的时候,营帐外便响起了婢女的呼唤声:
“婉熹公主...婉熹公主...”
婉熹掀帘而入,径直扑到了洛无双床前,一脸地担忧。
贺兰璟恒看着径直越过自己这个丫头片子有些眼生,待他仔细回想起婢女的称呼。
便想起了这个自小都不受自己重视宠爱的女儿,竟然在众人面前丢进了皇家颜面。
这不是明着想对大家说,洛无双是我的意中人。
贺兰璟恒越看越生气,震怒道:
“身为公主,你这幅模样成何体统!”
婉熹这才转过身来跪对贺兰璟恒道:
“父皇恕罪。”
“来人把婉熹公主即刻送回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碎玉轩一步。”
贺兰璟恒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这是相当于变相地禁足了,而且是没有期限的禁足。
婉熹听了,跌坐下去,一副失神的模样。
但是谁也没有发现,婉熹被婢女扶着走出营帐前,跟君慕白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请各位大人都出去罢,洛大人需要安静地休息。”
王御医对着剩下的各位大臣下了逐客令,各位大臣也是被这接二连三的的变故看傻了。
要不然早就追随着贺兰璟恒的脚步而去了,当下一拍脑门便急冲冲地撩帘出门跟上去了。
花云峥不得不佩服君慕白的心计,手脚麻利地处理好洛无双的伤口之际还安排了计中计。
事后又招来御医作掩护,以保证洛无双的女儿之身不被暴露。
那些血迹想必也不全然是洛无双的,换言之全是君慕白的也未可知。
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将自己当作棋子投入局中。
恐怕那个婉熹公主与君慕白也达成了什么协议,不然贺兰璟恒怎么刚一有走近洛无双的趋势,就刚刚好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呢?
营帐内睁着眼睛的又只剩下了御医、君慕白和花云峥。
“君相...微臣先下去给洛大人抓药。”
王御医朝君慕白拱手行礼道,君慕白和善地点点头,以示允许。
待王御医出营帐之后,花云峥这才凉凉道:
“不得不说,君相下得一手好棋啊。”
“花大人过奖,慕白略施小计而已。”
君慕白一边说着,一边走近洛无双的床榻。
“不过云峥还是好奇,为何君相会知道云峥来自‘远方’的百里。”
花云峥说话之间,杀意已起。
君慕白却毫无察觉一般,伸手去探了探洛无双的额头。
并不同于一般的病人,触手之感满是冰凉。
“在这里杀了慕白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可是...你若是死在了这里,慕白脱身可是很容易的。”
“那刺客贼心不死,再三折返...”
花云峥听罢,单纯一笑:
“也不知道君相为何要这般吓唬微臣,微臣可是双手毫无缚鸡之力呢。”
“花大人是个明白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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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慕白是如何知道的,也无需跟花大人交代罢?”
“花大人只需要知道,慕白不会出卖花大人便是了。”
“微臣如何信得过君相?”
“既然是从远方来的朋友,又费尽心思入北燕朝...”
“恐怕不会是******的人,你今晚会见到你想要见的人。”君慕白懒懒洋地开口道。
“便尽可知慕白用意了。”
“那微臣在此就先谢过君相了。”
花云峥行礼之后便退下了。
君慕白看着还陷入昏迷的洛无双,低语道:
“为何是我就全无防备。”
沉睡之人自然是毫无回应,只换来长长一声叹息。
半个时辰之后,一碗黑糊糊的浓稠的药汁送了进来。
“君相,药已经熬好了。”
“放下,你且回去吧。”
王御医第一次见君慕白寸步不离的模样,也不多说,退下去了。
君慕白端起那碗浓稠的药汁,闻也不闻地抬碗便喝。
含住药汁之后,俯身压向洛无双的唇,撬齿将药缓缓灌入。
周而复始,一碗药汁总算是让君慕白以这样的方式渡给洛无双。
君慕白一边用手抹去沾染在自己嘴巴的药汁,一边对着洛无双道:
“药都喂完了,还在装睡?你也不嫌苦。”
君慕白的话音刚落,洛无双如诈尸一般坐起来,皱着眉头,长大嘴巴露出舌头。
“水...水水...”
君慕白好笑地看着洛无双四周环顾找了半天的水,也不提醒洛无双。
“没水,这药实在是太苦了,水全让慕白用来漱口了。”
洛无双一听,正欲发火,君慕白便欺身压向洛无双。
两人间隙越来越紧密,君慕白的温热的吐息扑面而来。
眼对眼,唇对唇。
“你靠的这般近干嘛。”
洛无双眼睛不停地转溜,微微侧过了脸。
“哦,有些人装死骗慕白喂药,这下却问慕白为何要靠得这么近?”
洛无双听着,自己怎么被君慕白形容得像登徒子一般。
她刚刚有意识的时候,君慕白的唇已经贴了上来,还来不及思考,只能继续装下去了。
洛无双推开君慕白道:
“我那是...那是...”
被推开的君慕白笑兮兮地看着洛无双道:
“那是****熏心。”
“呸,那是鬼迷心窍!”
“咳咳,也怪慕白生得太过好看,所以洛兄才会迷住了双眼。”君慕白一脸无辜道。
洛无双被逗笑,拍开君慕白的手道:
“不许装无辜!”
“嘶——”君慕白暗吸了一口气。
“你的手臂怎么了?”
洛无双紧张地将君慕白的袖子撩起来,上面是早已经包扎完好的伤口。
“你还是先紧张紧张自己吧。”
君慕白轻轻挣脱了洛无双的手,将袖子放了下来。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一脸无赖样,便知道君慕白不打算告诉自己实情。
顿时气得有些胸口发闷,捂着伤口诶哟诶哟起来。
“别装了,你根本没有痛感。”
洛无双轻轻呸了一声,收起了那副矫情的模样。
可是洛无双也不是吃素的,她捞起散落在床榻旁边的血衣问道:
“这是你的血。”
紧接着又扯开自己的衣襟,精致的锁骨旁边缠绕这一圈又一圈的纱布,上面还印有未干的血迹。
“啧啧啧,不过不是慕白说啊,小双双就算脱光了也是个爷们呢。”
君慕白故意扯开话题,但是洛无双没有像往常一般叫嚣着上来要揍自己,反而沉默了下来。
“......”
气氛蓦然沉默了下来,越是这样的时刻,洛无双的感情缺知就表现得越明显。
洛无双自从醒过来之后,除了看上去正常人无异,却无法与常人完全一样。
至少是感受不到痛觉,受伤也毫无血迹。
君慕白率先打破沉默道:
“为什么对后背不设防?”
“因为你在我背后。”洛无双脱口而出,一双杏眼闪闪发光。
君慕白捏着洛无双的发丝道:
“我甚至比洛无双还早到一刻,就躲在暗处观察罢了。”
洛无双气得发颤,用手指着君慕白道:
“哇,慕白你可真够阴险的啊,就眼睁睁看着...”
君慕白用手将洛无双的手指包容在自己掌中,乖巧地将头靠在洛无双的肩膀上软绵绵地道:
“慕白错了还不行么?”
洛无双还没有见这样一副小媳妇般模样的君慕白,一时间也是微怔。
可是君慕白接下来的话让洛无双恨不得将他撕成两半,只听得他道:
“下次慕白一定抢先让在小双双‘狗吃屎’倒下之前,将坏人们统统拿下。”
君慕白说完便迅速撤离了洛无双的身边,眨眼之间已经到了营帐边。
“滚!”
洛无双抓起自己的鞋朝君慕白扔去,君慕白在门外不可遏制地笑了起来。
可是这一扔又牵动了伤口,好像手甩得太用力,脱臼了。
洛无双翻了个白眼,看来祸不单行啊。
“哎...你回来...”
半天也没有人搭理洛无双,洛无双便知道君慕白是真的离开了。
恐怕是君慕白将门口的人都撤走了,所以现在自己也算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自个想了想又笑出声来,自己都是赶上了什么****运啊。
其实君慕白不知道的是,洛无双早就知道君慕白藏匿在树上,也一眼看出了那是假的君慕白。
但是因为君慕白在,所以还是毫无防备地将后背留给了假的君慕白。
这算是愚勇还是聪明?洛无双也说不清楚。
不过此刻,她一只胳膊脱臼,只得‘硬’躺下去,砰的一声。
“咳咳,这营帐也是太过埋汰了。”
洛无双倒也是个能将就的人,加之又受了伤,拥着被子又沉沉睡去。
半夜子时。
洛无双所在的营帐溜进一个黑影。
洛无双恰好翻了个身压到了自己脱臼的肩膀,被痛醒。
迷迷糊糊中醒来便见着自己面前站着个黑影,吓得她破口大骂道:
“又是哪个缺...”心眼。
洛无双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来人捂住了嘴巴。
洛无双哪里肯服输,用另一只手肘拐向来人的下巴。
来人一躲,洛无双翻身便起,脚上功夫也毫不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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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怎么了?”花云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洛无双一听是花云峥的声音,没好气地道:“不关你的事。”
说完便赤着脚往回走,花云峥紧接着跟了上来道:
“云峥好像记得,洛兄伤的好像不是手吧。”
洛无双走回自己的床榻边,大大咧咧地盘腿坐下道:
“有何事值得花兄深夜拜访的?”
“这不是自从上次飘飘楼一别之后,许久没有见着洛兄,甚是怀念呢。”
“无双怎么听着不像是好话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花云峥在黑暗中燃起了火折子,点亮了灯盏之后,两人的模样才明朗起来。
洛无双见花云峥不回答自己,正想开口再问的时候,花云峥从怀里开始往外掏东西。
洛无双定睛一看,居然是吃食。
什么都有,福禄鸡、桂花糕、水晶饺子。
“算你小子识相。”洛无双笑嘻嘻地从床上下来,拢到桌边来。
“这是当然,云峥何时不是识时务之人了?”
“很好很好。”
洛无双边说着,边用手去抓水晶饺子,花云峥望着洛无双的动作笑了起来。
即将落进洛无双嘴里的水晶饺子就这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等一等,你不会在这些吃食里面投毒了吧?”
花云峥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云峥有这么卑鄙下流吗?”
“有。”洛无双很是肯定地回答道。
“不过谅你你也不敢公然投毒杀人。”
洛无双终于将悬在半空的水晶饺子扔进自己的嘴巴,吧唧吧唧地吃了起来,脸上分明一副幸福的模样。
“为何不敢?这里面可是投了洛兄最喜欢的含笑半步癫...”
“唔唔唔...”
花云峥的嘴里立马被塞进了一个水晶饺子。
“要死大家一起死。”洛无双鼓着嘴巴道。
花云峥看着洛无双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莫名地觉得好笑,不知不觉地中把饺子嚼着下咽。
“哎,你把我的胳膊接回来吧。”
洛无双将松松垮垮的右手露出来,花云峥看着洛无双一边抓鸡,一边指挥着自己。
真是砍柴不误磨刀功啊。
“咔擦——”
花云峥没出两下便把洛无双的胳膊归还了原位。
洛无双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臂之后,发现活动自如了,便笑着对花云峥道:
“花兄,若是你以后穷困潦倒,做一个赤脚大夫也是很吃香的。”
花云峥暗自腹议道:想我一个堂堂南璃国的皇子,怎么会沦落到去做赤脚大夫?
“看来洛兄的胳膊还不想怎么快恢复啊。”花云峥冷冷道。
“你敢在这一顿吃食前将我胳膊折了,试试。”洛无双的双眼透出杀机。
花云峥被洛无双这幅模样逗笑,认输道:“还是洛兄厉害,云峥怎么打得赢洛兄呢。”
洛无双收回了眼神,继续埋头吃食起来。
“......”
“其实云峥深夜前来,是想来问洛兄一件事。”
“君相在洛兄心中是怎么一个人?”
洛无双放下了吃食,扯过花云峥的衣服擦擦手道:
“他不是人。”
“哦?”
“是老狐狸,花兄也吃了亏了?”洛无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洛兄哪里的话,君相在云峥看来可是好人呢。”
花云峥说着低下了头,在豆大的烛光下恍若娇羞的姑娘一般,睫毛看上去特别的长。
“君相今夜安排云峥去见卫皇子。”
“安排你去见卫...哦南璃的质子卫若姿啊。”
“莫非花兄是卫皇子的内应?”
“看来君相还没有跟洛兄说过,云峥是南璃国的人。”
花云峥抬头望向洛无双的眼,洛无双的眼里此刻纯粹得只映出了花云峥的影子。
洛无双是真的不知道花云峥是南璃国的人,但是转念一想,花云峥可不就是来试探自己来了么。
“不是应该由花兄自己告诉无双么?”洛无双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花云峥闻言一噎,看来自己想借机挑拨离间被洛无双看穿了啊。
“不过无双也谅解,尽管这么一路上与花兄也算得上是过命的交情。”
“但是花兄从来对无双都是百般防备的。”
洛无双黑沉的双眸越发地犀利。
“难道洛兄就对云峥全然相信、不设防备吗?”花云峥反问道。
洛无双挪开了眼光,也是啊,两个半斤八两的人还非得讨论什么信任。
这不是白惹尴尬么。
“咳咳,花兄还没有回答无双,为何会来到秋猎场呢。”洛无双岔开话题道。
“倘若有一日,洛兄会不会对云峥全然不设防呢?”
洛无双用手撑着下巴,陷入了沉默之中。
花云峥站起来身来,转身朝门外走去。
撩开门帘之后,月光透进来,显得花云峥的影子有些孤独。
他微微侧过头道:
“是君相安排的,以洛兄与君相的交情,想必君相不会藏着掖着的。”
洛无双看着花云峥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忽然打了一个嗝。
“这福禄鸡太肥了!”
说完也不管桌上凌乱的一堆,又走回了床榻之上躺尸了。
在离秋猎场二十里外的一处农家,冷莲此时虚弱地躺在炕上。
最终绿芜还是没有抛下这一条忠心耿耿的狗,还是将其带走了。
君慕白自然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将阵仗闹大吓吓绿芜罢了。
“冷莲...有一事不知当说不说。”冷莲一脸欲言又止。
“要说便说,你何时会绕这些花花肠子了。”
绿姨走到冷莲旁边坐着,手里端着一碗药在搅动。
这般柔情的绿芜十分罕见,连冷莲也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来吃药,将药吃了再说不迟”
“谢绿主子。”冷莲撑起身子靠近汤勺。
待喝完药过后,冷莲似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道:
“绿主子...冷莲觉得公子对这洛无双关心过甚了。”
“是不是喜欢这女娃子?”
绿芜笑着放下药碗,端起一杯茶细细抿了一口润嗓。
“那个公子人你还不了解吗?看着温润如玉,笑如春风。”
“实则内心毒辣狠厉...”
“他若是如此容易动情的公子哥,我也不会选择他作为我的盟友了。”
“那是为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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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对这女娃子这般好?可能是一种怜悯之情吧。”
“你不觉得他们两人莫名地相似么?”
“一样的出身高贵,一样的家破人亡。”
“一个少年娃娃受了死生磨难,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若再重逢如此情景,自然十分在意。”
“对于公子来说,那是炼狱般的回忆。”
“他爱或者守护,都只是为了他记忆中的那个‘自己’而已。”
“绿主子的意思是...公子从头到尾想拯救的都只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么?”
绿芜捂嘴轻笑道:“谁说不是呢。”
冷莲垂下眸子,嘴角却也跟着微微上翘。
半个时辰之后。
从洛无双营帐出来的花云峥骑马一路向西。
赶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到了‘惊风亭’。
亭子里早就有人在等候,按道理说亭中之人早就应该听见达达的马蹄声,却是迟迟不肯转身。
花云峥一直都不敢掉以轻心,唯恐有诈。
他悠悠地下了马,亭中之人还是毫无反应。
在花云峥即将踏入惊风亭的台阶的时候,背对之人惊呼了一声道:
“别动。”
花云峥一听声音,便知道来人确是假扮自己的百里清绝。
花云峥当下依言点点头道:
“好,我不动。”
“你...可还好?”
“你转过身来仔细看看便知了。”
“.....”百里清绝陷入了沉默之中。
“若是你不肯,让我亲自走到你面前让你仔细察看可好?”
花云峥说着便踏上了惊风亭的台阶。
“你不许上来!”百里清绝咆哮道。
但是花云峥哪里肯听,一步一步地来到百里清绝的身后,双手扶住了百里清绝颤抖的双肩。
“委屈你了。”花云峥柔声宽慰道。
百里清绝原本不是一个喜欢落泪之人,听见花云峥这一句话,眼泪连成了珠子。
“你全都知道了?”
“是,知道你在宫中举步维艰。”
“还有呢?”
“还有什么?”
“那一年前的些陋巷传闻呢...”
“我为何要去听那些,我在意只是因为你是百里罢了。”
“百里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百里了。”
“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百里清绝想告诉花云峥自己在北燕宫中如同达官贵人的禁脔,但是他无法说出口,特别是对花云峥。
“我什么都知道,但是那都不重要。”
“而那些玷污百里的人,我会将他们全部送下地狱。”
“百里在我的心里永远是如初的百里。”
“真的?”
“真的。”
百里清绝的声音听上去哑哑的,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去触碰落在自己肩上的花云峥的手。
花云峥的手还是如记忆那般,修长、骨节分明。
百里清绝刚一触碰到花云峥的手,便立马下滑想往回收。
花云峥却是反应敏捷,一把握住百里清绝的手,如同小时候一般道:
“哈,我抓到了你了。”
百里清绝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道:
“你还是那般小孩心性。”
“那你转过身来看看我好不好?”
花云峥说完以后,慢慢地将百里清绝的身子板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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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清绝转过身来,一双含泪的眼关情默默地注视花云峥。
“你瘦了...”
百里清绝用手抚上花云峥的面孔,两人的身影倒映在对方的瞳孔里。
“那你打算如何将给我补补?”
“好了,你也没个正形的。”
花云峥笑,越过百里清绝走到石桌旁边坐下,对百里清绝招手道:
“过来坐着说吧,也不嫌累。”
“好。”
“你在宫中...苦了你了...”
花云峥看着百里清绝,一副欲言又止。
“为何要一再提及苦这个字,我一点也不觉得苦。”
“你可是一直觉得有愧于我?”百里清绝挑着眉问道。
花云峥听罢,垂下眼眸不语。
“为何要觉得有愧?明明是我在来时的路上,将你敲晕、与你互换了身份。”
“还将你扔在农户里,以迷魂散昏了你三日有余。”
“因为我后悔随你前来异国,害怕失去以前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我。”
“是我!”
百里清绝一口气全部将前因后果说了出来,像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此时胸脯不断地起伏。
“不许你这样说。”花云峥抬眼,满是压抑住的怒气。
百里清绝自然也是知晓花云峥生气的后果有多么地严重,一下子有些发愣。
“我如何不知道,你谋划这一切是为了我好?”
“为何非要一副妄自菲薄的模样惹我生气?”
百里清绝轻轻地咬住了自己嘴唇,欲忍下即将夺眶的眼泪。
“是我无能,知晓在这北燕朝不能护你周全,只能以身带过。”
百里清绝总算说了一句实诚的话,花云峥抬手揉了揉百里清绝的头道:
“世间除了母妃外,只有你...对我这般好。”
“定不负君义。”
百里清绝听罢,总算是破涕为笑。
“这些失去你音讯的时日,你都去了哪里?”
“那日从农户里幽幽转醒,收拾你留下来的的包裹便奋起追你们。”
百里清绝听了,像小孩子恶作剧一般眨眨眼道:
“我早已预料到你醒过来之后会来追我们,所以倒回去,另走一条路。”
“所以我恰好与你们岔开了。”花云峥补充道。
百里清绝笑着点点头,示意花云峥继续说下去。
“一寻多日依旧不见你们,我原本想直接上京等你们。”
“后来途经一小镇,知道闻名天下的白鹿书院开始招生,便动了心思。”
“但是我依旧放心不下你,我们两人互换身份,风险实在太大。”
“然而...”
“然而你没有想到,我们的脚程会行进得如此之快。”
“待我途经沧州的时候,已经张贴了的皇榜,说南璃使者已经到了皇宫。”
“于是你立刻调转车头,直奔江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十分默契。
“那以你的丰姿神貌一定进了白鹿学院了罢。”百里清绝调皮地道。
“你又打趣我,白鹿学院招生又不是后宫选妃,只要模样生俊俏就能进。”花云峥无奈道。
“而且若不是仰仗着郭大家和...”花云峥止住了话,抿了抿唇。
百里清绝却是知道花云峥想提及的是洛无双,他对那个少年有过一面之缘。
“那...后来呢?”
“后来便被学院派出去,打着赈灾救济的名义去边境查了一桩走私案。”
“一路上风波颇多,也一直尝试着联系母妃安插在北燕的眼线。”
“再后来,便是回盛京参加了科举。”
花云峥三言两语便概括了自己消失的这些时日的经历。
“那你呢?”
“自从入了宫中当质子,北燕皇帝对我看得很紧,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联系盛京的耳目。”
“但是自从‘那事’出了之后...”
“某一天深夜有人突然来拜访我这不红不黑的‘南璃皇子’。”
“那人便是...”
“君慕白。”两人异口同声道。
画面倒转,回到那个雨夜。
太监们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在雨夜巡视。
然而有一个走着走着,便脱离里队伍,溜进了‘疏礼坊’。
百里清绝叫人将房间里的窗户打开得大大的,自己拖了美人椒放置窗边,手持书卷、神情慵懒地听雨。
“卫皇子好雅兴。”
来人穿院子而过,全身都笼罩在蓑衣里,甚至看不清楚眉眼。
“来者何人?”一旁陪侍的小厮问道。
“来的是何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带的是好消息。”
来人已经来到了面前,将斗笠脱下,雨水便顺着来人的轮廓往下滴。
“放肆!见了皇子为何还不行礼。”小厮呵斥道。
“退下。”百里清绝淡淡道。
“是。”
百里清绝已经认出了来人是谁,但是一向自恃清高的百里清绝也没有起身迎接。
来人倒是也不在意,径直脱了蓑衣便往里走。
“君相爷倒是不拘小节,却是苦了那些奴才哟。”
君慕白闻言,朝后看看,自己确实带进来一大片水渍。
“若是卫皇子知道微臣带来的是什么好消息,便不会动气了。”
君慕白一边说着,一边落座。
“哦?”
“可是卫皇子一直都是以这样的待客之道,那微臣未免寒心啊。”
君慕白摆出一副苦哈哈的模样,分明就是要百里清绝捧着自己为座上宾。
百里清绝将手中的书卷放下,站起身来,移步到桌旁。
亲自施展了茶艺,为君慕白沏了一杯热茶。
“卫皇子的茶之底蕴果然深厚,这样的茶艺,就连北燕也难寻几人呢。”
“过奖。”百里清绝扬起一丝笑容。
君慕白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将茶送进自己的嘴里。
“唔...好茶、好香的茶。”君慕白赞不绝口。
百里清绝见了,觉得这位君丞相的演技实在是浮夸,但是又挑不出刺来。
也不拆穿,只觉得暗暗好笑罢了。
“卫皇子可不要嫌弃微臣匮乏的夸赞啊。”
君慕白一眼却看穿了百里清绝心中所想,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百里清绝一怔,便很快反应过来道:
“仰人鼻息的南璃质子,哪里敢诸多颇词。”
“四王之事,微臣略有耳闻,卫皇子可想一洗雪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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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如何?”
“微臣受四王之意来与皇子和解...”
君慕白话都还没有说完,百里清绝便将桌上的茶器皿悉数扫落。
君慕白抢先一步将自己的茶杯端起,道:
“微臣的话还没有说完...”
“若是替那卑鄙小人说好话,便请君相尽早离去罢。”
“送客。”
“微臣虽然受四王之意与卫皇子和解,但是微臣实在难忍四王为人卑劣!”
“虽然表面答应,却是想与卫皇子达成共谋。”
“慕白家世清白,祖训自是从不容留此败类!”
君慕白的一番快言快语,说得义正言辞。
唬得百里清绝一愣一愣的,宫中太监正要把君慕白请走,百里清绝便制止道:
“等一等...”
“你们先退下吧。”
宫中太监只得又悻悻地退下,君慕白绽放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亲近道:
“所以想让卫皇子表面将此事已经揭过去了,四王便会变本加厉...”
“纸到时候想掩也掩不住火了...”
“卫皇子,你看此计谋如何?”
百里清绝点点头,假装一副开心的模样道:
“到最后一定会惊动皇上...那本皇子便可以有仇报仇、有冤报冤了?”
“但是...四王再蠢也不会顶着风头再犯大错...”
“既然再无大错,又谈何雪耻呢?”
“而君相又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帮本皇子呢?”
君慕白笑了一笑,将茶杯里的茶喝尽之后放下道:
“卫皇子是聪明人,何须微臣多说。”
“茶真是好茶。”
君慕白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我原以为是他费劲了心思,是为了当四王的说客来的。”
“而后在殿上,与璟王联手演了一出好戏,径直将四王送去守墓了。”
“不过只从那一次之后,再与君慕白无接触了。”
“直到今夜,他又派人带信物和书信来找我。”
“所以...才得以见你。”
花云峥忽然心上来一计,微笑道:
“或许他知晓我们二人的关系也不是什么坏事。”
“为何?”
“他知道,却不说...若是有人揭穿,他也绝不可能毫发无损。”
“按道理来说,也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吧。”
“可是你不怕,他是太、子党的人么?”
“不太像...君慕白不会容忍卫()那种人。”
“为何不会?”
“直觉。”
“你什么时候也凭直觉了?”百里清绝笑着问道。
花云峥摇摇头,默然不语。
自从花云峥离开之后,洛无双的睡意便被搅跑了,营帐外又传来踱步的声响。
洛无双翻了个身,却打算若是来人不进营帐便不管不顾了,忍不住嘀咕道:又是谁?今晚真是热闹。
那人正是去追蠢鹿的贺兰璟睿,他避开了与贺兰璟恒撞面,直到深夜才来到了洛无双营帐前。
他踱了一会步,却忽然失笑,暗道:“自己为何要关心洛无双?”
想罢,离去。
天一大早,洛无双刚刚从睡梦中苏醒。
便被叫醒道:
“大人...大人快些起来洗漱罢。”
“皇上用完早膳便要来看望大人了。”
洛无双一听这话,如临大敌,便迅速爬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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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爬起来当然不是为了洗漱,只听得她使唤婢女道:
“去去去,去端一盆冷水来,再去后厨要一罐生姜。”
那婢女听得洛无双索要之物,一头雾水,却也是照做了。
待婢女拿来之后,洛无双故作阴狠地道:
“你可以出去了,不过若是敢泄露半句...”
或许是洛无双的表情太过吓人,婢女连连答应称是,便退出了营帐。
洛无双用洗脸帕浸湿盖在自己的脸上,又将自己的手也泡进了水里。
作为这一切之后,将洗脸帕揭了下来,将那罐生姜拿了一小块出来之后,将罐子藏好。
“皇上驾到。”
洛无双听得,咬了咬牙,将那一块生姜捏碎,姜汁往自己的眼角处滴落。
自己又无痛感,滴便滴了吧,等会装装病人的浑浊眼泪。
做好这一切之后,洛无双随手将生姜一扔,躺好等着贺兰璟恒进来。
“参见皇上...”婢女请安道。
“为何不在营帐内侍候洛卿?”
“奴婢...奴婢...”
贺兰璟恒没在等婢女的回答,径直撩帘而入。
见营帐内,洛无双躺在塌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洛卿...洛卿...”贺兰璟恒坐在洛无双的床榻边上低声呼唤道。
洛无双依旧是眉头紧皱、不做任何反应。
贺兰璟恒伸手去探了探洛无双的鼻息,又拍了拍洛无双的手臂,惊觉这冰得吓人。
转过头去,质问道:
“王御医,洛卿这是为何久久昏迷不醒?”
“回皇上的话,按照洛大人的体质,最迟今日也该苏醒了。”
“微臣也不知道洛大人这是...”
洛无双听见王御医的话,便知道自己该是这个时候醒来了。
她装作一副幽幽转醒的模样,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皇上...微臣...参见”
洛无双挣扎着起来要给贺兰璟恒行礼,贺兰璟恒要做一个体恤下属的圣主,哪里会容洛无双起来行礼?
赶忙将按住洛无双的双肩,道:
“洛卿不必如此多礼。”
“哎哟哎哟。”洛无双叫唤起来。
贺兰璟恒忙放开了洛无双,以免众人误会。
君慕白随着一干大臣站在贺兰璟恒的身后,看见洛无双滑落的两行浊泪,便发现了背洛无双扔在不远处的姜皮。
悄悄地对洛无双竖起了大拇指,眼神示意道:
“高,实在是高...”
用姜汁装浊泪,恐怕也只有洛无双想得出来了。
洛无双瞧见君慕白的‘赞美’,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她这叫唤可不是装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叫唤。
因为随着洛无双眼睛的睁开,姜汁虽然滑落,眼角却辣得不可开交。
洛无双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被辣的一跳一跳的,看来眼睛的痛感还没有完全消失。
但是戏已经演到这里了,怎么着也得收网捞鱼了。
“可是朕牵扯到了洛卿的伤口?”
洛无双虚弱地用手捂着自己的伤处,坚强地道:
“不关...不关...皇上的事。”
“是微臣自个不中用。”
“洛卿不必自责,朕已经下令调查此事,必定给洛卿一个交代。”贺兰璟恒不咸不淡地道。
洛无双瞟了一眼御林军统领宋章,决定给这个即将倒霉的倒霉鬼,加一把火。
宋章对洛无双这位未有功名、实属天降的‘大理寺少卿’实在不满,少不了在御史那里去弹劾洛无双。
洛无双脚跟未稳,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咳咳..怎的偌大一个猎场,就属微臣倒霉呢?”
“是不是微臣在大理寺办案的时候得罪了宋大人,宋大人记恨上了微臣?”
一个月前,君慕白安插的眼线将宋章的左右手的罪行悉数上报给了大理寺。
洛无双一看,哟,熟人啊。
于是着手办理此案是尽心尽力、茶饭不思啊。
不出七日便调查的清清楚楚,任谁来贿赂来说情,洛无双统统挡回。
把两人的罪证如板上钉钉一般呈给了贺兰璟恒,宋章便恨上了洛无双。
越发地坚定的认为洛无双和君慕白这两只狐狸是一窝的。
心头记恨、恨得牙痒痒,手头上却顾忌,还未敢有大动作。
洛无双这一次遇刺,宋章简直比那清水豆腐还要清白。
哪成想到跟着贺兰璟恒来探个病,转眼这么一大盆脏水就泼在自己身上。
“皇上明见,洛大人此话实属污蔑啊!”宋章激愤道。
虽说是生气洛无双给自己泼脏水,但是宋章也不是个痴傻的,没有失去理智。
两腿一软便朝贺兰璟恒跪了下去,道:
“皇上可要还微臣一个清白啊。”
“若是真是宋大人,微臣也不求皇上追究宋大人的责任了,毕竟同僚之间情谊是深厚的。”
洛无双说完,还对着宋章笑了笑。
这简直是魔鬼的微笑啊,哪里是为了给宋章求情,分明是把宋章往死路上逼。
“皇上可千万不药听信谗言啊!”
“微臣虽然是一介武臣,比不得洛大人会耍嘴皮子功夫,但是微臣敢作敢当!”
宋章一把鼻涕一把泪,看上去很是沧桑。
“行了,行了。”
“吵得朕头疼,洛卿办案铁面无私,实属你们的榜样。”
“宋章你也别老是揪着洛卿未有功名,却又身居要职。”
“那是太皇太后的意思,你们若是谁心有不服,去找老祖宗理论吧。”
贺兰璟恒这一番话,是给洛无双正了一个名。
但凡是清楚内幕便知道,洛无双身居这么一个大理寺少卿当之无愧。
只是贺兰璟恒一直遮遮掩掩,不肯为洛无双正名。
也乐得见大臣们相互挤兑,直到今日还是是将皮球踢给了太皇太后。
不过以后若是再有谁瞧不起洛无双的,那便是跟太皇太后过不去了。
谁会乐得犯这个傻?
“况且这一次,确实是宋章失职,竟然将刺客放进了秋猎场。”
“若不是洛卿替朕受了这无妄之灾,还不知道后果如何呢。”
贺兰璟恒一番话不仅笼络了洛无双,还表现出一副贤明圣主的模样。
“微臣知罪。”宋章服软道。
“罚你三个月俸禄,且不准再生事端。”
“好了,洛卿好好休养罢。”
“秋猎还是要继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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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后。
洛无双翘着二郎腿,坐在自己府里的凉亭嗑瓜子。
自从上次秋猎受伤之后,洛无双便跟贺兰璟恒告了假,说自己伤势重...
伤口也老是反反复复,一定要在家多休养几日,才能更好地为北燕尽忠。
贺兰璟恒还不知道洛无双心里那点小九九,洛无双心中有气是自然的。
毕竟秋猎场之事注定是个无解的结,贺兰璟恒身为九五之尊更是不可能拉下脸来去跟一个小小的臣子赔礼道歉。
以洛无双当前的资历,还不够格。
但是贺兰璟恒压根没想到的是,洛无双根本不在意什么名分什么真凶。
她就是想单纯要个假,来整合整合自己手中的力量了。
不过被君慕白知道以后,嗤笑道:
“瞧你没出息那样,你是为了不上早朝吧。”
想起君慕白一副欠扁的嘴脸,洛无双就有一肚子火气。
好在此时一旁有锦雀与沐晴陪伴,一人扇扇子、一人喂吃食。
“无双哥哥!你偏心!”锦雀撅着嘴道。
说完,将扇子往桌子上一拍,气呼呼地坐下了。
洛无双听罢,将眼睛睁开了一丝缝,懒洋洋地道:
“小爷又如何偏心了?”
锦雀见状不理不睬,将头转到另一边去。
洛无双伸手去扯锦雀的麻花辫,这阿奴教给锦雀的。
再配上阿宁设计的服饰,别有一番异域风情。
看上去大方又简便,主要还是省时间,毕竟锦雀年纪小贪玩贪睡。
“你这小丫头片子,遇谁都说小爷偏心...”
“哪样好吃好玩的,小爷落下过你?”
“真是个没良心的小东西。”
洛无双摇着锦雀的麻花辫,锦雀忙着从洛无双的手里抢出自己的麻花辫。
“哎哟哟,疼疼疼...”
“嘻嘻嘻,锦雀这不是嫌天气热,说个笑话讨无双哥哥欢心么。”
旁边的沐晴倒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难得将你沐晴姐姐逗笑了,饶你这辫子一条小命吧。”
洛无双这才放下锦雀的麻花辫,又闭目养神去了。
锦雀见洛无双又再次睡过去,朝洛无双做着鬼脸。
哪成想,洛无双忽然又将眼睛睁开了...
锦雀瞬间换成乖巧的模样,只是感觉面容上的表情都在打架,僵硬到不行。
又觉得委屈,又不敢说出来,包子脸一瘪,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主子也真是小孩心性,锦雀年纪小,性子自然是要粘人些。”
锦雀感受到了沐晴的善意,于是泪眼朦胧地扑进了沐晴的怀里。
“沐晴姐姐...”
锦雀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仿佛发大水一般,气动山河。
沐晴一边轻抚着锦雀的后背,一边好言安慰。
沐晴也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丫头总觉得格外地亲,大约是这丫头没有心机。
总是一副软绵好欺的样子,让自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落在姑苏墨染手里的妹妹。
“洛大人...原来你在这里呦,害得老奴一路好找!”
汪公公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洛无双都不用睁眼看来人是谁,便知道是谁来找自己了。
“无双哥哥...”
远远的抄手回廊上响起清脆的女声,如同锦雀的复刻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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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小爷的安逸生活要被毁了。”洛无双一脸伤感道。
洛无双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就从抄手回廊蹦蹦跳跳地跑过来。
定睛一看,不正是那婉熹公主么。
这公主宛如一块牛皮糖一般,是彻彻底底地黏上了洛无双了。
“微臣参见公主。”
“平身,免礼。”
婉熹自从上一次的秋猎之后,也被贺兰璟恒禁了五日天的足。
不过也不知道贺兰璟恒到底是什么想法,在前两日将这公主重新放了出来。
并且得到了皇令,可随意进出宫殿。
我的个乖乖,这可是最受宠公主的殊荣啊。
或许贺兰璟恒也想利用这位婉熹公主来试探试探洛无双,看看洛无双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
为何会选中这么一位身世容貌俱不算出众,甚至母妃出身低微的婉熹公主呢?
北燕朝虽然民风开发,那也是‘男女有别’的。
这位婉熹公主这般不顾‘礼节’,尚未婚假便如此随意地进出臣子府邸。
再加之有前科之鉴...
若不是皇族身份在身,早就被嚼烂了舌根。
婉熹已经是贺兰璟恒一枚弃棋了。
贺兰璟恒借着婉熹与洛无双相处的日常,派出随行太监假陪侍,真监视。
既可以打探出洛无双的喜好与性情,又可以看出洛无双是否忠于自己,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若是婉熹深得洛无双喜爱,那便指给洛无双做妻。
既收买了洛无双,又培植了自己心腹。
里子面子大家都过得去,明面上是给洛无双天大的恩宠,实际上这么一位出身卑微的公主除了美貌,实在是算不上恩赐。
要美貌,要风情,还不如找盛京的各大楼里的姑娘。
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难免是端着,矜持高傲的。
且又没有娘家帮扶,还不如与当朝同僚之中有实权的大臣联姻。
这一笔买卖,贺兰璟恒只赚不亏。
洛无双清晰地将得失在脑海里分析了一遍,婉熹就恰好开口道:
“无双哥哥在想些什么?”
“在想...公主怎的如此得闲看望微臣。”
“怎么?是不是不想瞧见我?”婉熹有些不悦道。
“怎么会,微臣的洛府的大门永远对公主敞开。”
洛无双说着,眼神里呈满了真诚。
连沐晴都忍不住多瞧了两眼,洛无双趁婉熹不注意,朝沐晴眨了眨眼睛。
沐晴低头浅笑,请示道:
“公子...沐晴与锦雀去拿些果品吃食来吧。”
洛无双点点头,以示允诺。
沐晴两人得到允诺之后,退出了凉亭。
“洛大人身边都是娇俏可人儿啊。”
婉熹省去了肉麻的无双哥哥,换成了洛大人,很明显是吃味了。
洛无双看着婉熹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眼光却紧紧地追着两人离去的身影。
“公主。”
“公主。”
“公主...微臣的府邸景色真的有这般好?”
“以致于公主流连忘返,微臣再三呼唤,都不理睬...”
“咳咳...父皇对洛大人真是恩宠。”
“大理寺少卿的待遇完全不输于正三品。”
婉熹转移了话题,以掩饰尴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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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恩浩荡,微臣惶恐。”
洛无双边说边向天作了一个揖,一副感恩的模样。
婉熹审视一般地盯着洛无双,实在是毫无半点扭捏虚假之处。
无奈只得放弃,转而问出了自己的真正关心的问题:
“洛大人的前途一片大好,却未曾婚嫁...”
“不知,洛大人可有意中人?”
婉熹一双眸子似水柔情地盯着洛无双看,但是却看得洛无双心里发毛。
洛无双心道:这位姑奶奶也太胆大了吧,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小年纪不怕郎啊?
婉熹见洛无双不言语,站起身来走向洛无双。
洛无双反而表现出懦弱后退的趋势,就差双手环胸,柔弱地反抗道:
“不可以、不可以。”
婉熹见状捂嘴笑了出来,转身便坐在了凉亭的廊椅上道:
“洛大人不会是以为婉熹要对洛大人图谋不轨吧?”
“婉熹只是好奇...”
“朝中那些迂腐的大臣都如何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好、邀媚。”
婉熹嘴角上扬,眼神里却是满满地不屑。
“公主不喜人讨好、邀媚?”
婉熹靠在栏杆上,她一头乌黑如瀑布的黑发垂在腰间,背影倒是显得清减柔弱。
不过婉熹迟迟没有回答洛无双的问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无双眼见着气氛变冷,正欲开口转移话题。
婉熹清灵的嗓音便响起道:
“喜欢啊,谁人不喜欢人人都围绕着、宠爱着自己...”
“将自己当做掌上明珠,宠爱得无法无天...”
“只是,婉熹不可以而已。”
婉熹说完,还转过头来对洛无双笑了笑,微风拂起她额间的碎发。
“公主何必妄自菲薄呢?”
“公主生在皇族,理应是享受无尽荣华恩宠。”
洛无双一本正经地说着假话,连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还好婉熹也没有转过头来盯着洛无双。
“公主不止有婉熹一个。”
“有时候想想生在皇族,还不如生在平常百姓家呢。”
“虽然没有锦衣玉食、山珍海味...”
“哈哈,说来惭愧,婉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还真是没有时时刻刻享受道锦衣玉食和山珍海味呢。”
婉熹笑起来,听上去有些心酸。
而且抢先在洛无双开口安慰之前,道:
“洛大人看上去也不是时常说假话的人,怎么今日倒是被婉熹逼着说了这么多句?”
洛无双忽然朝婉熹咧开嘴笑了起来,开口道:
“那就不提这些事儿了,公主想去游湖吗?”
“听说盛京东郊的风景很是不错,还有一家如意楼...”
“那可是传说可遇不可求的美食盛宴呢。”
婉熹低头浅笑,再次扬起头的时候,眼神变得澄澈。
“好。”
婉熹回答的,简短又坚定。
恰逢此时,沐晴和锦雀去而复返。
洛无双搂着两人的肩膀道:
“东西不要放下了,直接带上马车吧。”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走,今天小爷带你们去东郊游湖去。”
锦雀一脸期待地看着洛无双道:
“真的?”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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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
洛无双带着几人驱马来到了东郊。
虽然是秋末,却别有一番风味,黄澄澄的银杏落叶铺满了道路。
马车停了下来,洛无双第一个跳下了马车,落在厚厚的银杏落叶上。
走起路来咔吱咔吱的,像踩在冬日里厚厚的积雪里一般。
马车里紧随其后,探出一个俏佳人。
洛无双伸手去扶,婉熹却径直从另一边跳了下来。
末了,冲洛无双笑了笑道:
“很早之前就想自己跳下来了...”
“看看是不是跟男子们一样潇洒。”
婉熹也不管洛无双是不是理解,蹦蹦跳跳地朝前跑去。
洛无双瞧了一眼,也不管,伸手去将沐晴和锦雀扶下马车。
“沐晴,你去跟着婉熹公主...可别出什么意外了。”洛无双叮嘱道。
“是。”沐晴便朝前走去。
剩下一个锦雀傻乎乎地冲着洛无双乐,她道:
“还是无双哥哥疼我,将沐晴姐姐支走了,就留我一人。”
洛无双戳了戳锦雀的额头,解释道:
“别傻了...”
“我是怕你去了,侍候不成,反帮倒忙。”
“若是两人一同落水了,我肯定救公主。”
洛无双说完,大刀阔斧地朝前走去。
锦雀闻言,重重地哼了一声,却也乖乖地跟在洛无双的身后。
夹岸两旁落英缤纷,小舟顺流而下。
婉熹一路上轻快又欢喜,到处寻找码头。
想早一点登上小舟,与河面柔波涟漪相亲近。
在走了半里路之后,终于看见了一个临时的泊舟码头。
婉熹一早就高兴地跑了过去,()公公也随行。
毕竟不比得洛无双几人小年轻,一路上跟着婉熹跑得够呛。
原以为跟着婉熹,是个立功的好机会。
哪成想,这洛大人竟然胆大包天到邀公主外出游湖。
先不说是否会让公主的名誉受损,光是外出也充满了危险啊!
自己可不想落得个身死垂名的机会。
回去一定要好好跟皇上告状,这洛无双简直是媚颜欺主!
“咳咳咳...公主...公主你慢着点。”
“等等...等等老奴啊。”
太监特有的公鸭嗓,在这一刻发挥得尤为刺耳。
婉熹哪里会听,她知道若是等汪公公过来肯定要多加阻扰。
眼见着婉熹就要跳上小舟,而洛无双等人还落在老远。
汪公公一时间着急了,紧赶慢赶也追上了洛无双。
“诶呦,诶呦。”
“洛大人,洛大人哟,快阻止公主上船吧。”
“若是公主出了个好歹,老奴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洛无双微微咧了咧嘴角道:
“汪公公,公主就在前面呢,你让无双这远水也救不了近火啊。”
婉熹眼见着洛无双几人逼近,将自己头上的金步摇抽出一根,塞进了船夫手里道:
“你现在就驶船!快!一定要快!”
那架势不像要游湖,倒像是被追杀。
沐晴在一边低声劝阻道:
“公主还是等等公子吧,公主一人实在是太过危险。”
婉熹对沐晴的劝阻充耳不闻,跳下了小舟,一心只催着船家开船。
船家最终还是难以抵挡金步摇的诱惑,开始慢慢撑篙,打算离岸。
沐晴站在岸上,等待着洛无双的到来。
汪公公上气不接下气地来到码头的时候,小舟正要离岸。
婉熹眼看着汪公公追了上来,用力蹬了一脚码头的栓舟木。
汪公公原本想跳上小舟,哪成想婉熹会来这么一招,噗通一声就蹦跶进了水里。
婉熹站在小舟上看着丑样百出的汪公公哈哈大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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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
“皇恩浩荡,微臣惶恐。”
洛无双边说边向天作了一个揖,一副感恩的模样。
婉熹审视一般地盯着洛无双,实在是毫无半点扭捏虚假之处。
无奈只得放弃,转而问出了自己的真正关心的问题:
“洛大人的前途一片大好,却未曾婚嫁...”
“不知,洛大人可有意中人?”
婉熹一双眸子似水柔情地盯着洛无双看,但是却看得洛无双心里发毛。
洛无双心道:这位姑奶奶也太胆大了吧,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小年纪不怕郎啊?
婉熹见洛无双不言语,站起身来走向洛无双。
洛无双反而表现出懦弱后退的趋势,就差双手环胸,柔弱地反抗道:
“不可以、不可以。”
婉熹见状捂嘴笑了出来,转身便坐在了凉亭的廊椅上道:
“洛大人不会是以为婉熹要对洛大人图谋不轨吧?”
“婉熹只是好奇...”
“朝中那些迂腐的大臣都如何使出了浑身解数,来讨好、邀媚。”
婉熹嘴角上扬,眼神里却是满满地不屑。
“公主不喜人讨好、邀媚?”
婉熹靠在栏杆上,她一头乌黑如瀑布的黑发垂在腰间,背影倒是显得清减柔弱。
不过婉熹迟迟没有回答洛无双的问题,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洛无双眼见着气氛变冷,正欲开口转移话题。
婉熹清灵的嗓音便响起道:
“喜欢啊,谁人不喜欢人人都围绕着、宠爱着自己...”
“将自己当做掌上明珠,宠爱得无法无天...”
“只是,婉熹不可以而已。”
婉熹说完,还转过头来对洛无双笑了笑,微风拂起她额间的碎发。
“公主何必妄自菲薄呢?”
“公主生在皇族,理应是享受无尽荣华恩宠。”
洛无双一本正经地说着假话,连自己都有些听不下去了。
还好婉熹也没有转过头来盯着洛无双。
“公主不止有婉熹一个。”
“有时候想想生在皇族,还不如生在平常百姓家呢。”
“虽然没有锦衣玉食、山珍海味...”
“哈哈,说来惭愧,婉熹这个不受宠的公主还真是没有时时刻刻享受道锦衣玉食和山珍海味呢。”
婉熹笑起来,听上去有些心酸。
而且抢先在洛无双开口安慰之前,道:
“洛大人看上去也不是时常说假话的人,怎么今日倒是被婉熹逼着说了这么多句?”
洛无双忽然朝婉熹咧开嘴笑了起来,开口道:
“那就不提这些事儿了,公主想去游湖吗?”
“听说盛京东郊的风景很是不错,还有一家如意楼...”
“那可是传说可遇不可求的美食盛宴呢。”
婉熹低头浅笑,再次扬起头的时候,眼神变得澄澈。
“好。”
婉熹回答的,简短又坚定。
恰逢此时,沐晴和锦雀去而复返。
洛无双搂着两人的肩膀道:
“东西不要放下了,直接带上马车吧。”
“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走,今天小爷带你们去东郊游湖去。”
锦雀一脸期待地看着洛无双道:
“真的?”
“真的。”
“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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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能,老子的女人只能笑不能哭!”胡须大汉如宣誓一般,响声震天。
“那还等什么?快将小白脸杀了,将大嫂迎回去啊。”
“好嘞!”
众人说完之后,便逐步地缩小了包围圈。
婉熹被众人的架势吓得瑟瑟发抖,手几次伸向洛无双,又收了回来。
洛无双冲婉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
“莫怕,有我在。”
婉熹看着洛无双一脸的坚定,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将自己的手交给了洛无双,洛无双握住婉熹有些发汗的手,加了一些力度反握回去。
给婉熹一些安定的力量。
“大哥!那小白脸竟敢碰大嫂的手!”
“砍掉!必须砍掉!”众人义愤填膺道。
离得洛无双最近的匪徒举起手中的砍刀就往下砍。
“啊!”
婉熹被吓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手却紧紧地握住了洛无双的手。
半响之后只听得有人重重地落在地上,如杀猪般的叫唤。
婉熹不敢睁开眼,害怕自己现在握住一只没有主人的、鲜血淋漓的手臂。
洛无双又握了握婉熹的手道:
“别怕,睁开眼。”
婉熹闻言才慢慢地睁开眼,见洛无双安然无恙。
那个匪徒捂着自己的裆部,躺在不远处呜呼哀哉。
婉熹忽然就松了一口气,越发地相信洛无双。
“大哥,这小子可真是阴狠啊!”
“专拣那要命的地方踢!”
胡须大汉止住了小弟们的闲言碎语,第一次放正了态度道:
“阁下好身手,我胡三喜欢英雄,可否去岛上一叙?”
洛无双不理睬,又有人想要蠢蠢欲动。
胡三拦住了想要上去挑事的人,道:
“阁下是否看不起我胡三?”
洛无双淡淡道:“你们这般唐突,就不能等在下好好将佳人扶下船吗?”
胡须大汉一听,这才知道,原来这小白脸终归是小白脸。
时时刻刻都想着先讨好女人,但是碍于有拜师的目的,当下也只得认怂道:
“我胡三是个粗人,不懂得礼节,阁下见谅。”
婉熹终于扶着洛无双的手,踏出了船只。
只是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些,险些跪在这群匪徒面前。
但是有洛无双在,哪里会让婉熹跪下。
很是自然地搂住了婉熹的腰,婉熹看着洛无双轮廓分明的侧颜,竟觉得莫名欢喜。
对岸的沐晴和锦雀看着洛无双这边多出这么多人来,有些不明所以,很是紧张。
“沐姐姐,你说公子是不是遇上坏人了?”
“啊!遇上坏人!那公主...哎哟...婉熹公主怎么办才好哟!”
刚刚从河里爬上了的汪公公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老奴早就告诉洛大人,外出会有不测,想要洛大人带上侍卫...”
“可洛大人就是不听老奴的!只带了两个侍女,能顶什么用哟...”
汪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瞅沐晴和锦雀。
锦雀一下子便火了,道:“你哪里曾提醒过我家大人?真是空口说白话。”
沐晴拦下了要冲上去殴打汪公公的锦雀,有些忧虑道:
“那依汪公公之见,这可如何是好?”
汪公公两眼一瞪,呸一声道:“能怎么办?这里离最近的求救,少说也有十里路。”
“等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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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能,老子的女人只能笑不能哭!”胡须大汉如宣誓一般,响声震天。
“那还等什么?快将小白脸杀了,将大嫂迎回去啊。”
“好嘞!”
众人说完之后,便逐步地缩小了包围圈。
婉熹被众人的架势吓得瑟瑟发抖,手几次伸向洛无双,又收了回来。
洛无双冲婉熹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道:
“莫怕,有我在。”
婉熹看着洛无双一脸的坚定,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颗心就放了下来。
将自己的手交给了洛无双,洛无双握住婉熹有些发汗的手,加了一些力度反握回去。
给婉熹一些安定的力量。
“大哥!那小白脸竟敢碰大嫂的手!”
“砍掉!必须砍掉!”众人义愤填膺道。
离得洛无双最近的匪徒举起手中的砍刀就往下砍。
“啊!”
婉熹被吓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手却紧紧地握住了洛无双的手。
半响之后只听得有人重重地落在地上,如杀猪般的叫唤。
婉熹不敢睁开眼,害怕自己现在握住一只没有主人的、鲜血淋漓的手臂。
洛无双又握了握婉熹的手道:
“别怕,睁开眼。”
婉熹闻言才慢慢地睁开眼,见洛无双安然无恙。
那个匪徒捂着自己的裆部,躺在不远处呜呼哀哉。
婉熹忽然就松了一口气,越发地相信洛无双。
“大哥,这小子可真是阴狠啊!”
“专拣那要命的地方踢!”
胡须大汉止住了小弟们的闲言碎语,第一次放正了态度道:
“阁下好身手,我胡三喜欢英雄,可否去岛上一叙?”
洛无双不理睬,又有人想要蠢蠢欲动。
胡三拦住了想要上去挑事的人,道:
“阁下是否看不起我胡三?”
洛无双淡淡道:“你们这般唐突,就不能等在下好好将佳人扶下船吗?”
胡须大汉一听,这才知道,原来这小白脸终归是小白脸。
时时刻刻都想着先讨好女人,但是碍于有拜师的目的,当下也只得认怂道:
“我胡三是个粗人,不懂得礼节,阁下见谅。”
婉熹终于扶着洛无双的手,踏出了船只。
只是落地的时候,腿软了些,险些跪在这群匪徒面前。
但是有洛无双在,哪里会让婉熹跪下。
很是自然地搂住了婉熹的腰,婉熹看着洛无双轮廓分明的侧颜,竟觉得莫名欢喜。
对岸的沐晴和锦雀看着洛无双这边多出这么多人来,有些不明所以,很是紧张。
“沐姐姐,你说公子是不是遇上坏人了?”
“啊!遇上坏人!那公主...哎哟...婉熹公主怎么办才好哟!”
刚刚从河里爬上了的汪公公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老奴早就告诉洛大人,外出会有不测,想要洛大人带上侍卫...”
“可洛大人就是不听老奴的!只带了两个侍女,能顶什么用哟...”
汪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瞅沐晴和锦雀。
锦雀一下子便火了,道:“你哪里曾提醒过我家大人?真是空口说白话。”
沐晴拦下了要冲上去殴打汪公公的锦雀,有些忧虑道:
“那依汪公公之见,这可如何是好?”
汪公公两眼一瞪,呸一声道:“能怎么办?这里离最近的求救,少说也有十里路。”
翻了个白眼道:“等死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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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将夫人请去一旁吃茶。”
婉熹听胡三称自己为夫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有一些小窃喜。
却依旧还是稍微咳了咳,以示尴尬。
洛无双解围道:
“这是在下义妹,胡寨主切莫误会了。”
胡三看看绯红着脸的婉熹,又瞧瞧一本正经的洛无双。
露出了一个我懂得的表情,冲洛无双挑了挑眉。
洛无双也不去理会,径直道:
“我义妹不喜沉闷的屋子,胡寨主就让她在院中等候罢。”
胡三点点头称:“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妹子喜欢在院中等候那便在院中等候罢,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快去快回。”婉熹低声交代洛无双道。
洛无双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便要举步朝忠义堂里走去。
胡三见状,连忙给洛无双做出了请的手势。
洛无双对胡三拱手谢礼,先他一步踏入了忠义堂。
婉熹一步三回头,洛无双的身影终究还是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这个忠义堂看上去不大,却很多弯弯绕绕。
洛无双拐过一个屏风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洛无双拐过屏风之后,蓦然止住了脚步道:
“出来吧。”
胡三有些莫名其妙道:
“先生这是叫谁出来?”
洛无双瞅胡三一眼,不客气地道:
“还能叫谁出来,当然是那只老狐狸了。”
胡三依旧死撑道:
“胡三从来不养爱宠...”
洛无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
“是吗?以后可以试着养养,取个名字叫白疯罢。”
胡三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洛无双摆摆手打断道:
“在皇城根下东郊湖岛上立地为王?”
“你这个大当家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洛无双短短两句话揭露出胡三假匪的身份,又接着道:
“哪家的船夫站姿如此笔直标致,比那御林军身板还硬?”
“若只是求美色,果断将我杀死便是。”
“哪里会只用一个人来反替我立威?”
“既然只是求财,何必花言巧语将我从岸边上哄上来?”
“哄上来之后,又忙着要跟我结拜,将婉熹公主支配开?”
“是要我见谁呢?”
洛无双每一次分析,胡三的敬佩之情越加重一分。
到了最后,都忍不住朝洛无双竖起了大拇指。
“洛大人作为大理寺少卿,果然是判断观察力惊人。”
“真是叫我好生佩服。”
“行了,别给她拍马屁了。”
君慕白的声音从洛无双的身后传来,胡三立即拱手禀告道:
“爷,洛大人已经带到。”
“嗯,下去罢。”
“是。”
洛无双看着玩世不恭的君慕白,哼了一声道:
“君丞相坑得我好苦呀。”
君慕白朝洛无双招招手,示意洛无双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发现小双双是越发地聪慧了,能够见招拆招了。”君慕白半夸奖半戏谑道。
“咳,其实上面都是无双瞎编的。”
“谁叫你那手下,一下先生、一会大兄弟、一会阁下地称呼。”
“真正的江湖人哪里有这么多称呼,到底是他蠢还是我蠢?”
君慕白闻言,哈哈大笑。
想着若是胡三知道是这么一个情况,会不会气得跳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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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丞相可真闲啊,皇上没将你派去跟南璃使者周旋?”
洛无双拿起桌上的瓷杯给自己斟了一杯茶,笑着问道。
君慕白瞬间垮下了脸,有气无力地道:
“你可就别挤兑慕白了,现在谁提起南璃国这三个字慕白都头疼。”
洛无双将茶咽下去润润嗓子,笑得更欢乐了。
“也不知道这南璃是出于什么心思,非要跟北燕联姻。”
“明明知道北燕对南璃一向苛刻。”
“像只浑身是肉的猪,还非得往屠夫的刀下钻。”
君慕白瞧洛无双一眼,低头笑道:
“你可别污蔑猪,哪里有这么愚蠢的猪。”
洛无双笑着点点头,好像是这个理啊。
君慕白又接着道:
“南璃自然知道北燕苛刻,但是为了促进两国友好关系,所以这不是联姻来了么?”
“呸,南璃哪里是安的这个心。”
“分明是想要从南璃指派一个妖精过来,好帮衬帮衬举步维艰的卫若姿。”
“但是贺兰璟恒哪里像贪慕美色之人?”
“南璃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洛无双越说越快,仿佛像倒豆子一般说了个痛快。
“南璃自然不会干这赔本的买卖,此次南璃使者是来北燕求亲的。”
“求亲?让北燕远嫁公主?”
“是。”
“但是北燕虽然有适婚龄的公主,但是恐怕贺兰璟恒也不会...”
“贺兰璟恒已经敲定人选了。”君慕白抢先道。
洛无双听了顿时觉得有些无语,原以为贺兰璟恒在好面子的基础上,是绝对不会将北燕公主出嫁的。
向来是只有战败国向战胜国媚颜屈膝,试图用女人换取和平。
但是洛无双太多低估了贺兰璟恒的不要脸了,为了巩固自己的四国之首的位置,竟然像那战败国一般将自己的儿女出卖。
“是谁?”
洛无双不假思索地问道,但是下一秒又脱口而出道:“婉熹。”
“聪明。”君慕白挑挑眉。
不过也是,以贺兰璟恒的心狠手辣,这么个结局洛无双也不是太意外。
毕竟一个连面都很少见,名字生辰也想不起来的女儿去换南璃国的信任,何乐而不为?
“所以婉熹找到了你。”洛无双淡淡道。
君慕白一听,连忙摆手道:
“她找上的可不是慕白,她找上的是洛少卿。”
“洛少卿年轻睿智,家世又好。”
君慕白说完,将眼睛眯起来,一派得意的样子。
洛无双知道君慕白所说不假,毕竟以自己当前这个身份前程,还是能够吸引一批盛京少女的爱慕的。
“所以她在宫中与我制造偶遇,又在秋猎场处处关心?”
“为了让我这个小小的大理寺少卿主动向皇帝提婚,迎娶她?”
“你可把女人想得太简单了。”
洛无双说着又倒了一杯茶,君慕白顺手抢过洛无双刚放下的瓷杯,便喝。
洛无双看着君慕白的唇印上刚才自己留在茶杯上的唇印,唇唇相印。
“为何一直盯着慕白看,慕白果然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呢。”
君慕白说着,还双手捧颊,一脸的花痴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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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洛无双只当没看见君慕白那一脸娇羞的模样,继续道:
“这位婉熹公主既然不想嫁到南璃去,也绝不会是想随意在北燕挑个人嫁了了事。”
“你当真以为她是看上我这个大理寺少卿?”
“她只怕是想趁机贺兰璟恒对我的试探,借机逃跑才对。”
君慕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洛无双的眸子有光。
因他喜欢听洛无双这样碎碎念。
这婉熹虽自幼不得宠,却是一个刚断果敢之人。
洛无双从这短短几日的接触便知道这婉熹的性情,不是那将就的人。
君慕白自然也知道,况且那婉熹虽然制造机会与洛无双偶遇。
洛无双的消息来源却全是君慕白透露出去的,不过...这可不能跟洛无双说。
君慕白思忱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你无缘无故笑什么?”
洛无双忽然问道,君慕白便越憋不住笑。
“你是不是又在背后给我使了什么绊子?”
君慕白一连摇头,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道:
“慕白哪里敢...”
洛无双上下扫君慕白一眼,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也做出跟君慕白一样的动作
洛无双只当没看见君慕白那一脸娇羞的模样,继续道:
“这位婉熹公主既然不想嫁到南璃去,也绝不会是想随意在北燕挑个人嫁了了事。”
“你当真以为她是看上我这个大理寺少卿?”
“她只怕是想趁机贺兰璟恒对我的试探,借机逃跑才对。”
君慕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洛无双的眸子有光。
因他喜欢听洛无双这样碎碎念。
这婉熹虽自幼不得宠,却是一个刚断果敢之人。
洛无双从这短短几日的接触便知道这婉熹的性情,不是那将就的人。
君慕白自然也知道,况且那婉熹虽然制造机会与洛无双偶遇。
洛无双的消息来源却全是君慕白透露出去的,不过...这可不能跟洛无双说。
君慕白思忱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你无缘无故笑什么?”
洛无双忽然问道,君慕白便越憋不住笑。
“你是不是又在背后给我使了什么绊子?”
君慕白一连摇头,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道:
“慕白哪里敢...”
洛无双上下扫君慕白一眼,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也做出跟君慕白一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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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只当没看见君慕白那一脸娇羞的模样,继续道:
“这位婉熹公主既然不想嫁到南璃去,也绝不会是想随意在北燕挑个人嫁了了事。”
“你当真以为她是看上我这个大理寺少卿?”
“她只怕是想趁机贺兰璟恒对我的试探,借机逃跑才对。”
君慕白没有说话,只是看向洛无双的眸子有光。
因他喜欢听洛无双这样碎碎念。
这婉熹虽自幼不得宠,却是一个刚断果敢之人。
洛无双从这短短几日的接触便知道这婉熹的性情,不是那将就的人。
君慕白自然也知道,况且那婉熹虽然制造机会与洛无双偶遇。
洛无双的消息来源却全是君慕白透露出去的,不过...这可不能跟洛无双说。
君慕白思忱着,嘴角不自觉地上翘。
“你无缘无故笑什么?”
洛无双忽然问道,君慕白便越憋不住笑。
“你是不是又在背后给我使了什么绊子?”
君慕白一连摇头,装出一副纯良的模样道:
“慕白哪里敢...”
洛无双上下扫君慕白一眼,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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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垂下散落的黑发遮住了半张面,洛无双正要抬手重新束发的时候。
君慕白用手压下了洛无双的手,另外一只穿过洛无双的发间。
指尖与发丝纠缠,带着一点点的温热。
一点点地靠近,最终君慕白与洛无双相错开。
随着君慕白将黑发拂过去,露出洛无双清秀柔美的侧脸来。
“这小耳朵可真白。”
君慕白夸奖起洛无双的耳朵来。
洛无双扬起下巴,刚好与自己错开的君慕白形成一幅‘将吻’的画。
“君丞相的耳朵也不黑呀。”
君慕白听了这似损非夸的话,也不反驳。
直起身来,从袖中拿出一把象牙梳,给洛无双梳起发来。
“你看你啊,头发软、身体软、心也软...却一副很硬的样子。”
君慕白漫不经心的话,却让洛无双愣了一愣。
洛无双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君慕白已经将发束好了。
君慕白后退一步看看有没有冠正,而手停留在自己的唇上道:
“不过...最软的还是唇...”
洛无双一听,瞬间站了起来,差点撞上了君慕白的鼻子。
“是吗?”
两人说话之间一如往常的平静,可手上却丝毫不停歇。
是洛无双先出掌,两人你来我回地推盏起来。
最后眼看是洛无双要落败,可是洛无双耍了一个机灵,用另外一只手抓了君慕白的手。
君慕白无奈道:
“你犯规。”
下一秒洛无双却是松开了君慕白的手,拥住了君慕白。
君慕白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依洛无双的性子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撒娇。
君慕白也回拥住了洛无双道:
“早知道撒娇能够让洛大人如此疼惜奴家,奴家定要天天撒娇。”
将头埋在君慕白胸口的洛无双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推开君慕白道:
“那你可要将小爷侍候满意了,爷给你赎身。”
“是。”
君慕白说着,还一脸娇羞地捶了捶洛无双的肩膀。
“君大人还是正常一些吧,这样的君大人让无双忍不住...”
“想吐!”
君慕白横洛无双一眼,重新坐了下来道:
“话说回来,你已经很清楚婉熹的意图了,打算如何做?”
“婉熹一事暂且不提,我倒是更想知道上次在秋猎场的背后势力。”
“就算慕白不说,小双双也知道是什么人。”
洛无双见君慕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便直接道: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与绿芜到底是签了什么卖国辱权的盟约?”
“以至于你这样再三退让?”
君慕白垂下了眼眸,似不想提起这个问题。
洛无双见君慕白不想提起这个问题,正要转移问题的时候。
君慕白开了口,他幽幽道:
“是绿芜派人从死人堆里将慕白拖出来的。”
“慕白现在还能够闻到那腐朽的味道。”
“是永无止境的夜。”
“够了...”洛无双打断道。
君慕白瞬间笑了起来,咧出大白牙,一派无邪单纯的模样。
“这段往事还是要找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
“再告诉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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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我还不想听呢。”洛无双一脸嫌弃道。
君慕白见洛无双语气不善,接着道:
“这段往事呢,是得在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说...”
“可是盟约现在就能跟你说,要不要听?”
“爱说不说。”
“那就请洛大人洗耳恭听吧。”
“咳咳...”
“哎,你怎么拿东西砸人呢?”君慕白边说,边稳稳地接住一盏茶杯道。
“等得心烦,叫你吊人胃口。”洛无双理直气壮。
“咳咳...慕白这不是清清嗓子为了说得更清楚一点么。”
“这个盟约说来话长...”
君慕白见洛无双又举起了茶壶,马上加快了语速道:
“但是慕白两句话就能概括完毕。”
洛无双听罢,这才慢慢将茶壶放下。
“绿芜立志要血洗整个北燕皇室,而慕白是她盟友的最好选择。”
“有了慕白,便可名正言顺。”
“慕白身上的蛊虽然是拜绿芜所赐,换言之这条命也是她捡回来的。”
“所以也算得上是一码归一码,两不相欠。”
洛无双一直都不明白君慕白为何对一个人在自己身上中蛊之人一再容忍。
虽然不知道具体缘由,却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按照君慕白的话来说,也就是一报还一报,还乐得没有包袱。
“至于江南途中的诛杀和回凰阁权力的变更,历来都是江湖规矩。”
“谁强便能守住自己的地盘。”
“绿芜也只是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至于为什么她要千方百计地为难慕白,这缘由...”
“是为了测试你还是不是最优秀的盟友。”洛无双顺口接上。
君慕白点点头,接着道:
“绿芜生性多疑,想将慕白作为棋子牢牢掌握在手中。”
“只是棋子终究是死物,而慕白是活人。”
“况且...在多年以前慕白就已经不受掌控了。”
“绿芜难免惊慌失措,时时刻刻想要证明这盟约是否还有效。”
洛无双还能说什么,这绿芜就是作呗。
下一秒洛无双却是松开了君慕白的手,拥住了君慕白。
君慕白倒是有些措手不及,依洛无双的性子从来不会像现在这般撒娇。
君慕白也回拥住了洛无双道:
“早知道撒娇能够让洛大人如此疼惜奴家,奴家定要天天撒娇。”
将头埋在君慕白胸口的洛无双听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推开君慕白道:
“那你可要将小爷侍候满意了,爷给你赎身。”
“是。”
君慕白说着,还一脸娇羞地捶了捶洛无双的肩膀。
“君大人还是正常一些吧,这样的君大人让无双忍不住...”
“想吐!”
君慕白横洛无双一眼,重新坐了下来道:
“话说回来,你已经很清楚婉熹的意图了,打算如何做?”
“婉熹一事暂且不提,我倒是更想知道上次在秋猎场的背后势力。”
“就算慕白不说,小双双也知道是什么人。”
洛无双见君慕白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便直接道: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与绿芜到底是签了什么卖国辱权的盟约?”
“以至于你这样再三退让?”
君慕白垂下了眼眸,似不想提起这个问题。
洛无双见君慕白不想提起这个问题,正要转移问题的时候。
君慕白开了口,他幽幽道:
“是绿芜派人从死人堆里将慕白拖出来的。”
“慕白现在还能够闻到那腐朽的味道。”
“是永无止境的夜。”
“够了...”洛无双打断道。
君慕白瞬间笑了起来,咧出大白牙,一派无邪单纯的模样。
“这段往事还是要找一个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的日子...”
“再告诉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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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从屋里走出的时候,婉熹就差被五花大绑了。
一群人为了拦住婉熹,却又不敢伤着她,只好几个人合力围住了婉熹。
婉熹在人形圈里跑得精疲力尽,头发散乱、花容失色。
但是终究有人失去了耐性,上前箍住了婉熹。
“放开她。”洛无双呵斥道。
众人见洛无双出了,连忙散了开去。
婉熹见洛无双安然无恙,泪眼朦胧地问道:
“你没事?”
洛无双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寨子忽然便被包围了,是御林军。
洛无双原想扶住婉熹,这一会也只能拱手冲婉熹点点头道:
“微臣无碍。”
“微臣救驾来迟,公主恕罪。”
婉熹收了泪眼,以手扶发,恢复那副高贵矜持的公主模样。
“你们罪该万死,在这皇城根下竟还有乱贼!”
一干将士大气不敢出,心里有些莫名其妙,他们也不知道这些犊子为什么有这么大的胆子。
竟然敢在这东郊城外占岛为王,还敢抢公主。
“不过念在你们救驾有功,本宫就不予追究。”
“全权交给大理寺调查,一定要给本宫一个交代。”
“是。”众军承道。
“回宫。”婉熹道。
说完之前回头深深地看了君慕白一眼,汪公公早就在门口等候。
佝偻着腰,伸出手来扶婉熹。
婉熹瞧了一眼那干瘪枯老的皮绷着骨头的手,径直走了过去。
汪公公虽然心里怨念,毕竟婉熹是公主是主子。
他扬起笑脸,高声道:
“公主起驾回宫!”
“恭送公主。”洛无双送道。
锦雀见众人都走了,才溜到洛无双的身边。
擦擦脸上的泪痕已经黑糊的不明物体,笑嘻嘻地凑近洛无双道:
“嘿嘿,锦雀的演技好不好?”
洛无双捏着锦雀的脸蛋,乐了,夸奖道:
“演得真棒。”
“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永远都不告诉沐晴姐姐。”
“真乖,永远不告诉沐晴姐姐。”
洛无双说完,眼神突然变冷。
沐晴啊沐晴,可别叫我失望才是。
两个时辰前,洛府。
锦雀正在吃着洛无双从杏花甜铺带回来的杏脯,怀里跟揣着宝贝一样金贵。
洛无双站在桌边,桌子上摆着一个托盘,里面摆得全是泛着银光的剪子。
洛无双拂过那些摆放整齐的剪刀,选了一把大小合适的。
拿起剪子开始修摆放在自己面前那一盆‘千年矮’。
锦雀好奇,也跑过来凑热闹。
“无双哥哥,以前从未见你修过这些花花草草。”
“为何在今日如此有闲心?”
“锦雀你瞧这些花花草草,若是有生出异枝来,是不是应该剪掉?”
“也不一定啊...若是不剪会怎么样呢?”
“不剪也不会如何...”
“啊,那管这么多干什么呀。”
“可是不剪,最坏的结果便是树死根枯啊。”
“这么严重?”
洛无双不答,用剪刀将伸展出格的枝节剪掉之后,转过身来道:
“锦雀,若是无双哥哥被绑票了,你怎么办?”
“锦雀当然尽情全力去救无双哥哥啊,难道还能不管吗?”
“对,就是不管。”洛无双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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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众人都渡了河,天色亦不早了。
御林军众人先护送婉熹过了河,洛无双刚上岸,便有人过来请示道:
“洛大人,婉熹公主说是天色晚了...想在如意楼宿一晚。”
洛无双还未搭话,汪公公一见洛无双也上了岸,便急冲冲地跑过来诉苦道:
“洛大人,您瞧这...这算是怎么回事啊,哪有公主未得允许在外夜宿的。”
“这...这...是要了奴才的老命啊!”
洛无双瞧了瞧门帘紧闭的马车,以食指作嘘的手势,止住了汪公公话茬。
亲自走到马车旁边轻声道:
“公主,天色将晚...城门已闭,路上又恐怖太平。”
“不若就在这如意楼先宿一晚罢。”
“嗯。”婉熹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
汪公公原本想让洛无双去劝劝婉熹,哪里成想,这洛无双不仅不劝,还出谋划策。
“洛大人哟...”
洛无双朝御林军的都督道:
“派人去跟皇上请旨,天色已晚,城门已关..”
“婉熹公主半夜回宫诸多是非,路上恐也不太平。”
都督向洛无双抱拳一礼道:
“来之前,皇上便说,回宫事宜全凭洛大人做主。”
此话一出,众人看洛无双的眼光便越发不对了。
皇上对着新晋的大理寺少卿真是宠得越发的没边了,先私自带着公主出宫游玩遇险。
不但没有受到责怪,反而大手一挥将御林军和公主都凭一个小小大理寺少卿做主。
洛无双一听这话,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
这贺兰璟恒对自己越是宠信,就越是证明有鬼。
估计明天参自己的本子便会满天飞了,虽然不足以致命,处理起来也是很头疼的。
但是当下洛无双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依旧道:
“还是劳请都督大人回宫请示一道,礼数要周全。”
“便由微臣护送婉熹公主去如意楼。”
都督朝洛无双抱拳,便策马而去。
都督与洛无双的官职不相上下,也算是同级。
但是洛无双有贺兰璟恒的宠爱加持,就算三品大员对洛无双也要和和气气的。
这位都督却没有刻意讨好,也算是有风骨的。
洛无双目送都督背影远去,也上马持缰道:
“去如意楼。”
一众人浩浩荡荡地朝如意楼去。
如意楼一早有人前来迎接,不像是一家客栈倒像是洛无双的私宅。
一素衣清秀女子领着众人站在门前迎人,见洛无双到了,福身请安道:
“洛大人安好。”
“如意娘子何必如此多礼,折杀无双了。”
洛无双赶忙下马,扶起如意。
如意娘子生得一副淡漠模样,并不如其他客栈老板娘的风情万种,反而透出一股冷清来。
这如意楼虽然出名,并不是人来人往那般热闹,如意楼从来都只接待达官贵人。
所以如意楼又被戏称为‘皇家客栈’。
然而想要如意娘子本人接待,便收到如意娘子的拜帖之人才有资格。
“大人今日带着这么多人来,如意楼恐怕容不下啊。”
如意开口,言语中带着不悦。
洛无双闻言苦笑,洛无双能跟这冷清的如意娘子有这么一丝交情都是源于阿宁。
如意娘子热心开发新菜品,阿宁总是能找来许多新奇的菜谱,再由洛无双捎带出宫给如意娘子。
原本是与这如意娘子约好,尝尝上次菜谱上的菜品。
哪里成想,洛无双带着这么一群人莽莽撞撞来了到了如意楼。
“众兄弟没那个福气进如意楼,他们得为婉熹公主守夜呢。”洛无双赔着笑脸道。
听洛无双这样说,如意娘子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也不等婉熹下马,点点头便朝如意楼走去,临了了道:
“这次阿宁姑娘可有带新的菜谱交与洛大人?”
洛无双特别狗腿地道:
“自然是有的,自然是有的。”
“待晚一些,便派遣下人送予娘子。”
如意娘子嗯了一声,这才客气地道:
“公主和大人的晚宴由如意亲自担任,如意这便先下去准备了。”
“娘子慢走。”
洛无双话语刚落,婉熹便已经来到了洛无双的身后。
“想不到也还有洛大人值得讨好的人。”
“公主此言差矣,这如何能叫讨好呢?”
“哦?这还不算?”
洛无双嘿嘿一笑道:
“公主有所不知,微臣是替肚子里的馋虫讨好哩,待会公主一试便知真假。”
婉熹看着近在咫尺洛无双的笑脸,神情复杂。
待洛无双再想细看的时候,婉熹已经越过洛无双抢先进了如意楼。
一进如意楼,便有穿桃粉薄扇的双髻少女提灯来迎道:
“公主一路上舟车劳顿,如意娘子交代奴婢先请公主去玉漱池沐浴更衣。”
婉熹闻言,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发髻。
虽然在来的路上,婢女已经给自己重新梳整,但是想必自己现在这个模样也好不到哪里去。
婉熹点点头便跟在了桃粉侍女的身后。
洛无双刚想跟上去,便被另外的桃粉侍女拦住道:
“大人,请走这边。”
侍女指了一条完全相反的抄手回廊给洛无双,洛无双便与婉熹两两分离,左右各边了。
婉熹越走越远,却还是在转角的尽头忍不住回了头。
洛无双毫无察觉,依旧昂首阔步,消失另一端转角的尽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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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熹将自己泡进池子里,享受这最后的奢华。
说来也是嘲讽,自己虽贵为公主,这如意楼称为皇家客栈,若是自己随着皇家出行,恐怕没有今日这般得到重视。
以前听说其他的公主说过,这如意楼如何地风雅,这玉漱池的温泉水质如何地好。
今日一见,的确是很特别。
只不过...这些跟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没有关系了。
因为今天真是太适合逃走了,再有个三五日便会出自己远嫁的明令诏书了吧。
原本千方百计赖上洛无双,是为了转移贺兰璟恒的视线,又或者是想拖延时间。
但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叫了十三年父皇的那个男人根本是铁石心肠。
但是婉熹并不恨贺兰璟恒,她谁也不恨,甚至对这个亏待她北燕皇室也恨不起来。
因为她从一出生,便已经注定了命运不是吗?
自己的母妃是卑微的官女子,自己的名字字眼虽然漂亮,谐音却是惋惜。
小时候母妃经常抱着自己痴痴地等,等着等着便开始流眼泪。
有时候会仔细端摩自己的相貌,然后自问自答道:
“婉熹啊婉熹,是不是你的父皇也觉得你不是皇子而感到惋惜呢?”
“都怪你母妃无用,所以也才连累你得不到恩宠。”
婉熹从来不觉得北燕皇室有什么对不起自己,一如自己决定逃走,置北燕信誉于不顾,也没有觉得自己对不起北燕皇室。
她今日出宫来找洛无双,也是想利用这个机会打探周边的环境。
只是也不是是自己运气好,洛无双竟然带着自己来这东郊游玩。
若是没有这岛上这一出悍匪,自己也要千方百计夜宿在宫外。
原本想着洛无双会连夜带着自己回宫,可最终还是如了自己意思,来到了这如意楼。
自己逃走会不会连累洛无双?
婉熹闭上了眼睛,冉冉升起的雾气沾染睫毛。
月亮早就高高挂起。
洛无双在二楼阁楼上,双手交叉,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
忽然她叹了一口气,锦雀吸了吸鼻子问道:
“无双哥哥为什么叹气?”
“是婉熹公主一直不来的缘故吗?”
“无双哥哥,为什么婉熹公主还不来啊?”
洛无双又叹了一口气道:
“小爷这是在叹息菜都快冷了...却不能吃。”
“饿得慌。”
因为婉熹在的缘故,锦雀不能与洛无双同桌。
便早已经在下厨吃过,这会子倒是不饿,只是看着那些菜品有些嘴馋。
不过她也懂得礼数,没有开口言馋。
只见她悄悄走到洛无双身旁,左右看了看,袖子掏出一个油光鲜亮的鸡腿递给洛无双。
“无双哥哥快吃吧,这是锦雀刚刚在后厨偷偷藏的鸡腿。”
“原本是打算夜里宵夜吃的,喏无双哥哥。”
洛无双看着锦雀一脸的天真无邪,慢慢都是关怀之意。
洛无双心里起了逗弄锦雀的念头,假装伸手去接。
锦雀看洛无双真伸手来接,锦雀立刻哭丧着脸道:
“无双哥哥你真要啊?”
洛无双一脸严肃地点点头,从锦雀手中拿走了鸡腿。
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道:
“嗯,真是好香啊。”
说着张开了嘴,打算一口咬下去。
锦雀忽然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洛无双是在做什么残忍的事情。
洛无双见锦雀这幅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拉过锦雀的手,将鸡腿重新塞回锦雀的手中道:
“行了行了,瞧你那副心疼的模样。”
锦雀虽然是有点心疼那鸡腿,但是绝不是舍不得。
要知道对于一个吃货能将自己的口食让出来,已是很不容易。
只因对方是洛无双,所以才将舍得将这囊中之物——鸡腿贡献出来。
“不不不,锦雀一点也不心疼!无双哥哥你吃!”
锦雀又重新将鸡腿塞回了洛无双的手里,洛无双又假装着将鸡腿送向自己的嘴里。
这一次锦雀不再捂住自己的眼睛,反而像喂小孩一般,以手接住,深怕掉落一丝半点的鸡肉。
“算我没白疼你。”
洛无双最终还是没有咬下鸡腿,而是拿在手上笑着道。
“不过这鸡腿还是留给你自己当夜宵吧...”
“为什么呀?锦雀刚刚去问过了,婉熹公主许还有一会儿再来呢。”
洛无双从栏杆上退了回来,坐在圆桌上,将侍女都遣退道:
“去外面候着罢。”
“是。”桃衫侍女们乖巧答应,便退了出去。
洛无双坐在凳子上,朝锦雀招招手道:
“过来...开动罢。”
锦雀咽了咽口水,一脸紧张地道:
“知道无双哥哥疼我,但是那位可是公主啊。”
“若是无双哥哥先动了筷,那...”
洛无双恍若置闻,拿起筷子便捻起菜来,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
边吃还边招呼道:
“快坐下来吃吧,等谁呢?”
“婉熹公主今夜许是不会来了,若是来了...”
“这饭菜也冷了,要重新换一桌。”
锦雀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经受不住美食的诱惑,坐到了这桌边开动起来。
洛无双见锦雀因为美食而眉开眼笑,反而放下了筷子。
锦雀却不管这么多,囫囵地吞着吃食。
见洛无双放下筷子,问道:
“无双哥哥为什么不吃啊?”
“许是饿过了,这会不想吃了。”
洛无双站了起来,重新回到了阁楼的阳台上去,目光深邃地看着如意楼的某一处。
“真是月明光跑光光的好日子啊。”
锦雀在这边吃得开心,婉熹那边却是有些惊心动魄。
她匆忙地挽了一个髻,偷偷换上了如意楼的桃粉侍女装。
又以薄纱敷面,将自己贴身细软收好,混淆在侍女当中离开了玉漱池。
半个时辰之后,穿着桃粉侍女装的婉熹被御林军侍卫半送半押回了二楼阁楼处。
“洛大人...”
门外响起敲门声。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洛无双正端着茶盏细品。
“何事?”
侍卫侧过了身子,身着桃粉衣裳婉熹便显露了出来。
婉熹抱着肩膀,她为了仿照如意楼的侍女,特意勾了大长眉。
此刻看上去不是应有的精明强悍,反而带了一丝丝的孱弱。
洛无双连忙站起来行礼道:
“公主说去换身衣裳,怎么换成了如意楼侍女的衣裳了?”
“这如意楼也太过随性...”
洛无双两句话便帮婉熹圆了谎,只是那御林军的面色看上去还是有些奇怪。
“洛大人,卑职是在离开如意楼的小径上发现公主的...”
但是洛无双没有给御林军机会,径直打断道:
“既然公主已经回来了,那便先用膳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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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与之不动声色地交换一个眼神,婉熹立刻心领神会。
婉熹挑着大长眉,看上去美艳又强悍,道:
“怎么着?现在本宫用膳是不是还需要经过你们御林军同意了?”
“公主慢用。”
御林军说完便退了出去,婉熹砰地一声将门关上,婉熹也顺势靠在了门上。
关门的声音之大将屋里屋外的人都震了一震,可是只有屋内的洛无双和锦雀两人看见,有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婉熹的脸上滑落。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婉熹沙哑着嗓子问。
“你们都骗我!骗我!”
锦雀原本就被关门声吓得心惊肉跳的,又见婉熹开始像泼妇一样又哭又闹的,吓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洛无双不答,而是偏过头对锦雀柔声道:
“菜都凉了,锦雀去后厨一趟,重新上几个菜品过来。”
锦雀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洛无双又唤道,锦雀才像蓦然惊醒一般道:
“是。”
但是紧接着头疼的问题又来了,婉熹整个人都依靠在门上,锦雀要想过去,必先让婉熹挪位。
可是自己哪里敢叫堂堂公主,现在变成一只母老虎的婉熹挪位?
于是又将求救的眼神抛给洛无双,洛无双笑着问道:
“公主老是靠在门上作甚么?难不成是想当守门神?”
这是洛无双第一次对婉熹调侃,从前那个洛无双看上去清雅谦和,实则不带一点人情味。
婉熹闻言,用手擦了擦眼泪,站到一边去了。
锦雀抓准时机,从打开门到重新将门关上,用不到一息的时间。
锦雀出去之后,屋内的气氛更为沉默。
“饿不饿?”洛无双再次出声道。
婉熹没有回答,但是咕咕作响的肚子已经替婉熹回答了。
洛无双笑了起来,指了指桌上的白玉翡翠粉丝汤道:
“没动过,还是温的。”
婉熹也不理洛无双,坐了下来,直接将那一钵白玉翡翠粉丝汤端到了自己面前,大快朵颐。
吃完之后,用袖子抹抹嘴,心满意足地打了一个响嗝。
忽然她双手撑颊,声音有些闷闷地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
“知道什么?”洛无双装傻充愣道。
婉熹一听,虽没有多说什么,脸色却堆着鄙夷的表情。
“公主为何要这样看微臣?”
“微臣实在是不知道公主想要微臣知道什么啊。”
“是知道第一次在皇城相遇便是预谋,还是知道公主日后要借着微臣的名号逃跑啊。”
洛无双这一连几个‘知道’将婉熹说得羞红了脸,她意识到自己也是怀着目的接近的洛无双,况且自己也的确是从来也没有跟洛无双交过底。
哪里谈得上谁欺瞒辜负了谁呢?
她清咳两声,洛无双接着道:
“看来公主已经明白了微臣的意思了,那么微臣也就为公主解解惑吧。”
“微臣第一次便知道公主是故意在等微臣。”
“哪里有公主去到宫门附近游玩的?”
“秋猎场一事,微臣虽然未曾与公主打过照面,但事后听人说起...”
“公主当时的反应,未免有过激和作秀的成分。”
“再结合南璃使者来北燕联姻一事...”
“够了。”婉熹出言打断道。
她脸上浮现出疲倦,连大长眉也像被勾画坏了一般,往下耷拢。
“别说了,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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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微臣不说了。”洛无双倒是见好便收。
婉熹没有向洛无双提出,‘你可不可以帮我’之类的话。
因为她心里清楚,就算洛无双有能力帮,但是又凭什么呢?
“你知道我要逃跑,却不戳穿...”
“是害我还是救我?”
洛无双抬手倒了一杯茶,推到婉熹面前来,反问道:
“若是今日公主真能逃了出去,是救赎还是深渊?”
婉熹不答,也无从答起。
自己从小养尊处优,若是今日形单影只地从如意楼逃走,去到那鱼龙混杂的大千世界,先别提能不能活得潇洒,首先能不能活下来便是问题。
即便是自己怀揣着一些银钱、首饰,难免坐吃山空,或者遇上天灾人祸,更不济的是遇上流氓土匪。
洛无双这话问倒了自己,也暴露出自己的不厚道。
自己若是顺利逃走,洛无双势必会被牵累,难逃其究。
“公主不必觉得若是逃走对微臣心怀愧疚。”
“因为公主即便是逃出了如意楼,也逃不出这天下。”洛无双满不在乎地道。
“洛大人是想告诫婉熹,率土之滨,莫非皇土。”
“是,婉熹公主心思单纯,若是流离在外指不定有什么更大祸端。”
“再者,若是陛下真与南璃联姻,除非公主身死,如若不然...恐怕很难逃过联姻的宿命。”
婉熹闻言,苍凉一笑。
“你知不知晓我这个公主名不副其实,父皇之所以会挑中我。”
“想必也是看中我这个公主无家族势力,嫁过去无论是对北燕皇室,还是心怀叵测的南璃国都有一个好交代。”
“于北燕,我母族卑微,无人出力阻拦...”
“于南璃,一个不受宠爱,空有头衔的公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是对北燕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从未怨恨过...”
“可是我不甘心...不甘心...”
“自从看见了你,我第一次萌生出了为自己搏一搏的念头。”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我最轻松快活的时候。”
“只是或许是错误的时间遇见了你,才显得我那么卑鄙。”
婉熹说完,双眼含泪,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闭上了眼。
她不想在洛无双的面前展露这么自私卑微懦弱的一面,她倒宁愿今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门外响起敲门声,锦雀的声音随之响起道:
“无双哥哥,是否可以传膳了?”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
半响之后,洛无双打开了房门,笑着捏捏锦雀的肉圆脸蛋道:
“可以传膳了。”
话音刚落,侍女们便鱼贯而入,手脚麻利的收走了之前的剩菜,重新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公主慢用,微臣似有些积食了,就不陪公主一起进膳了。”
洛无双说完,便举步下楼,锦雀亦步亦趋。
房内只剩下婉熹一个人,她面对这么一桌山珍海味已经不剩什么胃口。
但是转念一想洛无双出门之前跟她说的话:
“公主若是不想嫁,微臣自然有主意。”
“只是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一则是要全心全意地相信我便是了。”
“二则日后再与公主详谈。”
婉熹忽然又有了希望,她忽然道:
“将饭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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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洛无双没有跟婉熹打照面。
婉熹在用早膳的时候问起过洛无双的去向,得到的回答是洛无双在昨夜便因旧伤复发,连夜回了京城府邸。
婉熹听了不禁哑然失笑,连忙端起莲子羹的碗遮住了笑容。
洛无双哪里是旧伤复发,他分明是害怕今日参他的折子满天飞。
所以又装起来病来,谁有事没事跟个病人过不去,拳头都打在棉花上,也甚是无趣。
婉熹而后是由御林军的提督直接送回宫的,她坐在马车上,不停地掀开车帘看沿途的风景。
“公主...秋风侵人,若是得了伤寒便不好了。”一旁的侍女道。
婉熹充耳不闻,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几口,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问问这郊外清新的空气了。
洛无双此刻也用过了早膳,正躺在庭院的椒椅上嗑瓜子。
“无双哥哥,李大人前来拜访。”
“不见不见。”
“无双哥哥,张大人前来拜访。”
“不见不见。”
“无双哥哥,花大人前来拜访。”
洛无双许是被这接二连三的拜访搅得心烦,她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恶狠狠地道:
“都说了不见,天王老子也不见!”
“是,锦雀这就叫人把他们通通撵出去。”
洛无双嗯了一声,继续嗑瓜子,忽然灵光一闪道:
“回来!”
“无双哥哥何事?”
“你...你将最后一个大人的姓氏念于我听。”
“看来洛兄当上了大理寺少卿之后,连同门之情也不顾了。”
花云峥嘲讽的声音传来,洛无双睁眼一看,不是那个花魔王还能是谁?
锦雀立在一旁,努力地憋住笑。
“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跟着花魔...”
花云峥面色凝重,侧耳倾听洛无双下一个即将蹦出来的字眼。
洛无双眼睛珠子一转,哪里敢将自己跟花云峥取的外号暴露出来。
她嘿嘿一笑,伸手去抓了一把瓜子,递给花云峥道:
“花兄不必客气...”
花云峥看着洛无双攥在手中满满的一把瓜子,有些无语。
但是令了洛无双有些意外的是,花云峥正接过那把瓜子,不过没有像洛无双一样磕起来。
洛无双见花云峥接过瓜子,也笑了,道:
“花兄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小小的府邸。”
“洛大人如今官职虽小,势头却如日中天呢。”
花云峥倒也不是在说假话,只是在洛无双的耳朵里听起来有点嘲讽。
“花兄,你老实告诉我,最近参我的折子中有没有你一本?”
花云峥双手环胸,挑挑眉不说话。
洛无双啧啧两声,指着花云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花云峥这才开了口道:
“若云峥说没有,洛兄才不会信吧。”
洛无双一改悲痛模样,拍拍手中沾染的瓜子黑尘地道:
“这倒是。”
花云峥嘴角有些抽搐,添油加醋道:
“云峥不止参了洛兄一本呢,洛兄这次...真是群起而攻之,自求多福罢。”
洛无双闻言,眉头紧紧堆在一起,道:
“花兄还是一如既往地...卑鄙无耻啊!”
花云峥刚要开口说话,洛无双却不知道不知道想起什么来,对花云峥阴笑两声道:
“既然花兄自个上门来了,倒也省去无双的麻烦了。”
洛无双说完,扯起花云峥的袖子便往后院方向走,一边走还一边交代锦雀道:
“去将谢兄、李兄和王兄都请到府上来...今日难得一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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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叶符抱着酒壶趴在桌子上,醉眼迷离地道:
“现如今,也只有洛兄与花兄混得好些,不似我们几人郁郁不得志啊。”
洛府书房。
洛无双不守规矩盘腿坐在书桌上,而花云峥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两人的姿势都略微怪异,但却又异常地和谐。
“所以呢?”
“所以花兄一定要当无双的说客啊。”
“然后呢?”
“然后,花兄你就说这个忙你帮不不帮吧。”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是几个回合的交锋。
花云峥以手抚了抚眉骨,懒洋洋地看向洛无双,很是实诚地道:
“不想帮。”
洛无双似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当下也不着急,像一只老狐狸一般笑眯眯地拍拍花云峥的肩膀道:
“没关系...花兄不用这么急回答我,利与弊得好好想想不是?”
洛无双话音刚落,谢灵运等人的声音便从外面传来:
“洛兄、花兄,好久不见。”
洛无双单手撑桌,潇洒落地。
“多日不见,几位可还好?”
“多谢洛兄关心,灵运自然是好。”谢灵运率先开口道。
“谢兄好,我们大家自然也是好的。”李叶符顺口接道。
谢灵运这才意识到他抢了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
“是灵运又错了?”
大家闻言,顿时都被谢灵运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花云峥坐在椅子,虽然被笼罩在阴影里,却也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嘴角。
“走,今日无双可是备好了好酒好菜等着大家来呢。”
“那大家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辕拱手道。
洛无双哈哈大笑,似乎回到了在白鹿书院的日子。
三五好友一直对饮到深夜,大家都有一些微醺。
“你们还记不记得,那次...熙宁六年!呃!”王辕问着问着,忽而打了一个大酒嗝。
众人笑,李叶符调侃着道:
“王兄莫不是被这好酒收买了,连舌头都打结了?”
“熙宁六年可发生了好多事情呢,不知道王兄说的是哪一件?”谢灵运有些迷迷糊糊地问道。
谢灵运的确是一杯倒,可是耐不住大家举杯高兴,也尝试着抿了几口。
所以现在虽然大脑思维还算清晰,肢体语言却是有些跟不上了。
“嘛...那次柳夫子在赏心亭授课...”王辕一边拍胸脯,一边道。
“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花兄乘船远去的那幅画面,久久不敢忘!”
“是啊,最后也不知怎么的,那好好的船竟然沉了。”
李叶符和王辕你一言我一语的,勾起了众人的回忆。
洛无双莫名想起那冰湖下的一吻,朝花云峥望去,哪知两人的视线便撞上了。
此时花云峥也在目光灼灼地看着洛无双,不躲不避。
洛无双将酒杯递向唇边,也夸赞道:
“是啊,花兄丰姿气度,世间少有之。”
花云峥闻言眯了眯双眼,薄唇微微上翘。
“还有那次,柳夫子让我们在黑夜里屏息凝神那次...”
“我差点就一头栽倒在桌子上,真他娘困啊。”
“哈哈哈,想不到王兄竟然跟我想到一块去了,叶符当时也是昏昏欲睡呢。”
众人说着笑着,酒又去了半坛。
王辕抱着酒壶趴在桌子上,醉眼迷离地道:
“现如今也只有花兄与洛兄混得好些,哪像我们三人郁郁不得志啊。”
“不得志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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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辕说完,便闷声栽倒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谢灵运这一个一杯倒早就趴在桌子上,与周公相约了。
而李叶符虽然还在举杯相敬,但是看脸色也支撑不了多久了。
这场上若是还有些清醒的,那便只有洛无双和花云峥。
洛无双原也不是没有想过,将李叶符几人接来洛府,但是三人均是有功名在身,若是入了洛府反而贬低了身价。
因为入了洛府,就像成为了洛无双幕僚。
就算日后做官,在背后也会被人指指点点说,还是大腿傍得好,幕僚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况且谢灵运更是摘得了北燕朝的状元,这样一尊大佛,洛无双如何敢容?
天子门生纳为己用?贺兰璟恒也会疑心洛无双是否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所以今日王辕说起来,也很让洛无双头疼。
几人师出同门,又一起经历过生死,知根知底,是可以作为自己左膀右臂培养的。
但是目前这么个情况,很是让人觉得尴尬,贺兰璟恒害人不浅啊。
“洛兄一脸凝重,可是遇上什么难事?”
洛无双闻言,下意识地道:
“原本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洛无双蓦然意识到,这场上的人都醉了。
那这话必定是花云峥问的,这老狐狸...竟然想着套话。
洛无双明白,顿时间话锋一转道:
“咳咳,无双心中的难事,花兄即便是知道,也不肯帮忙啊。”
花云峥似笑非笑,也不开口说话。
忽然这时候,锦雀蹬蹬蹬地跑到洛无双身边,附耳说了些什么。
洛无双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开口吩咐道:
“夜深了,去将谢兄等人扶去厢房休息吧。”
“是。”
立马有人前来将几人扶走了,洛无双见几人都安排妥当,又开口道:
“花兄可需要无双派人将你送回去?”
“酒还没喝够,洛兄便要赶人走了?”
“酒管够,可是...无双却不便作陪了。”
“那也无碍,云峥自晓得路回去。”
洛无双颔首点点头道:“那便请花兄自便了。”
洛无双说完,当真领着锦雀往园子门前走,铁了心思是不管不顾了。
花云峥忽然开口道:
“等一等。”
洛无双站定,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心想着花云峥是不是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今日洛兄所托之事,云峥想与洛兄谈谈。”
花云峥终究是松了口,洛无双这才回过头来,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道:
“既然如此,那自然是要与花兄痛饮几杯了。”
花云峥闻言,也不含糊,径直给洛无双倒了一碗酒。
洛无双又低声对锦雀道:
“你且先去将人好生安抚妥当,我随后便过来。”
洛无双踩着庭院中的月光朝着花云峥走过去,步步生莲。
两人相对而坐,花云峥将酒碗递给洛无双,洛无双伸手一挡。
花云峥不明所以,洛无双随后直接搬来了两坛酒,嘭一声放在花云峥面前。
花云峥失笑,道:
“洛兄这是要让云峥出不了这个院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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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嘿嘿笑了两声道:
“花兄都允诺了无双,无双若是不好酒奉上作陪,可未免有些过分了。”
花云峥开启酒坛,凑近品了品道:
“酒倒是好酒,可是云峥何时允诺过洛兄什么了?”
洛无双一听这话,似乎有要将酒坛收回的趋势。
花云峥见了笑,先洛无双一步抱住了酒坛,道:
“洛兄下午分明还说,让云峥慢慢考虑,怎么这会才过几个时辰,这话便不作数了?”
“花兄这话可是诬陷无双了,无双只是想帮花兄斟酒,怎么到了花兄这里便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云峥怎么觉得洛兄明里暗里地在嘲讽云峥是个小人呢?”
“花兄多虑,花兄多虑...”
洛无双一脸谄媚地给花云峥斟酒。
“洛兄下午说的,让云峥去劝说南璃皇子迎娶北燕朝的婉熹公主...”
“依云峥所见,怎么看怎么都像不切实际啊。”
“云峥虽然近日与那南璃皇子走得有些近,可是也只是去送些修缮好的书籍罢了。”
“云峥何德何能劝得动南璃皇子呢?”
洛无双闻言嗤之以鼻道:“少来,明人不说暗话,花兄为何说得上话,花兄难道还不清楚吗?”
花云峥将碗中的酒倾尽,喉结上下滚动。
“看来君丞相与洛兄的交情实在不浅,什么事情都肯跟洛兄说呢。”
“所以,这便是洛兄格外信任君相的原因么?”
洛无双不答,花云峥哪里知道是洛无双诈他的,哪里成想也是花云峥心中有鬼,一诈便诈不出来了。
若是君慕白在这里,便会一眼拆穿洛无双的小把戏。
“南璃皇子那里,云峥的确是能够言语一二,只是...”
“这于云峥有什么好处呢?”
“就算云峥愿意帮洛兄白白出力,可是这于一个在北燕国力如履薄冰的弱势质子又有什么好处呢?”
“南璃国原本就是想娶一个可以制约、要挟北燕的傀儡,若是这个傀儡不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下,要来何用呢?”
“南璃皇子不会同意,南璃国也不会同意,北燕也更是不会同意。”
洛无双一直在不停地点头,似很认同花云峥的话,却有些漫不经心。
因为洛无双一边点头,一边在往嘴里塞吃的。
花云峥一度以为洛无双是在点头称赞吃食,但是洛无双接下来的一席话让花云峥改变了心意。
只见洛无双将食物细嚼慢咽,又用茶水漱漱口,才开口道:
“婉熹公主并不想嫁去南璃,一个违背自己心意的决定,在有外力的干扰帮助下,怎么会这么乖乖去赴命呢?”
“若姿皇子虽然在北燕为质子,却也是南璃皇子,同为南璃皇子,为何这个南璃皇子就嫁不得?”
“素闻南璃皇宠爱若姿皇子生母——芙蓉贵妃。”
“让其在枕边吹吹枕边风,说若姿皇子一人在外实在苦闷烦忧,若是有婉熹公主作陪势必会好过一切安慰。”
“况且,婉熹为北燕公主,嫁给若姿皇子,有些人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若姿皇子的处境会好过很多。”
“于若姿皇子利大于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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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于若姿皇子利大于弊,且不说若姿皇子同意与否,两国万万是不可能同意。”
“况且婉熹公主既然不愿意远嫁,那么又何尝愿意嫁给若姿皇子呢?”
“若姿皇子总有一日要回到南璃,届时婉熹公主何去何从?”
“婉熹公主当然不会‘真正’地嫁给若姿皇子。”洛无双故作神秘地道。
“洛兄的意思是?”花云峥明知故问道。
花云峥明白了洛无双的隐晦意思,意思便是说婉熹跟若姿只是假成婚。
“两人即便是被指了婚,那可离成婚也有一段时日呢。”
“这一段时间内,若是发生什么也未可知啊。”
“洛兄的预想是很好,但南璃国的卫太子肯定会百般阻挠,南璃皇就算再疼爱若姿皇子,也会权衡利弊。”
“将婉熹公主这个傀儡握在手中,日后也好...”
洛无双当然明白花云峥在说什么,婉熹公主远嫁南璃,路途遥远...若是南璃国发难,想做什么文章,也便于设计构陷。
“但是皇上也不是那愚笨之人,你怎料皇上就没有想过呢?”
“若是想过,还敢将公主远嫁,这不是值得玩味了么?”
“皇上即便是知道南璃国的心思,却不以为意。”
“若是南璃国真敢动这份心思,皇上肯定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婉熹公主远嫁南璃还是下嫁北燕,无双想...若是寻得好的缘由,皇上并不会介意。”
花云峥低头抿了一口酒,知晓洛无双所说属实,却不足以万全打动自己。
洛无双当然知道花云峥在顾虑什么,于是接着道:
“况且...两国联姻乃是大事,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呢。”
“哦?洛兄以为会如何?”
洛无双站起来将衣服的皱褶抚平,弯下腰倾向花云峥,附耳道:
“这一段时间之内,公主若是失踪了...这个责任是北燕还是南璃的呢?”
“婉熹公主最后的结局是肆意江湖啊,哪里会被围困在这个令人透不过气的皇宫呢?”
“若是利用得当,北燕可是难逃其咎呢,这是不是南璃国的好机会呢?”
花云峥闻言一震,他原以为洛无双虽然纨绔,却是一心向北燕的。
但现如今来看,却不是自己认为的那个样子。
“洛兄到底是什么人?”
“那花兄呢,花兄到底又是什么人?”
洛无双没有给花云峥再开口的机会,站直了身体,往外走去。
“今日的酒就喝到这里吧,无双之托,想必花兄一定能马到成功。”
花云峥看着那个逐渐飘走的身影,不得失笑,自己好像真的拿洛无双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两人谋划的今日之事也算得上是通敌叛国的大罪,花云峥觉得是得好好合计合计,不然目的没有达到,反倒把自己给陪葬了。
虽然洛无双的计划听上去步步为营,但是花云峥明白,计划绝对赶不上变化。
“什么事,都得讲个天时地利人和啊。”花云峥低声道。
洛无双出了院门,立刻像换了一个人一般,走起路来东倒西歪,不仅眼神十分迷离、口齿含糊,还不停傻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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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花云峥见了,可要向洛无双竖起大拇指以示佩服。
洛无双的状态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嘛,前一秒还在花云峥共谋大事,后一秒马上转换成醉汉,不过说起演戏的鼻祖,洛无双还是服气花云峥。
这闲话不多说,洛无双凭借着一身醉汉演技已经摸回自己的院子所在。
院子灯火通明,锦雀此时便是站在院门口观望洛无双的身影。
只见洛无双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踉踉跄跄地回到院门口,见自己便笑道:
“锦雀...嗝...今日你家无双哥哥...可开心了...”
说完便一个趔趄朝前栽去,锦雀眼疾手快地赶忙扶住洛无双,才避免洛无双磕在院子的台阶上。
即便是如此,锦雀也扶不住洛无双,两人正在不断朝大地‘亲近’,她赶忙大喊道:
“沐晴姐姐!快!”
沐晴原本在房里正准备洛无双回来时,沐浴要的热水,听见锦雀大喊,从房里跑出来。
见锦雀扶着洛无双,洛无双面色酡红,一身酒气,外衫都散开了。
沐晴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洛无双身边,与锦雀一同扶住了洛无双。
锦雀顿时松了一口气,气都喘不匀地道:
“沐晴姐姐,你若是再慢点...可就...”
“公子怎么喝得如此酩酊大醉?”
“看来今夜只有我们两人当值可是不行,锦雀你快去将院子的丫鬟们都唤醒...”
“让她们赶紧去后厨熬一碗解酒汤送过来。”
锦雀嘴里答应着是,可是却挪不开手脚去叫。
“无碍,沐晴一个人也能扶住公子。”
锦雀将信将疑地松开,见洛无双与沐晴确实没有要倒的迹象,才小步跑去叫其他丫鬟了。
说来也奇怪,刚才还沉甸甸的洛无双必须需要两人扶住,这一会却依靠沐晴一人扶住即可。
沐晴当下也来不及想太多,洛无双颇为依恋地将头靠在沐晴肩膀上,沐晴慢慢扶着洛无双朝主卧走去。
沐晴虽然勉力扶住了洛无双,却也是移动得很艰难缓慢,好不容易将洛无双扶上了床,洛无双又闹着说还要与君举杯。
沐晴好生劝慰安抚,洛无双这才消停了一时半会儿。
可是没有消停多久,洛无双又闹着说:
“口渴...渴死了...我要喝水!”
沐晴闻言,又赶忙去给洛无双倒来一杯热茶。
洛无双接过来一喝,将茶杯扔在地,嘟着嘴唇道:
“烫哟...烫得我嘴皮子都秃噜了。”
沐晴看着这样的洛无双哭笑不得,这茶自己分明是试过温度了的,只是温温的。
洛无双今天是铁了心装酒疯,谁能拦得住?
沐晴又不敢离开洛无双半步,只得再倒了一杯茶,轻轻吹凉。
洛无双此刻倒是像有一丝清醒的样子,她抱着抱枕,笑兮兮地看着沐晴道:
“沐晴,你真美。”
沐晴闻言,手一顿,笑着道:
“公子尽会拿沐晴打趣。”
洛无双靠在枕头上,眯了眯眼睛道:
“沐晴从前也这么好看吗?沐晴...从前是怎么样的人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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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晴闻言,抚摸着自己的脸道:
“从前,沐晴也快忘了自己从前的样子了“
洛无双眼里闪过一丝清明,很快又回复了醉眼迷离的样子,继续问道:
“那沐晴若是记不清楚自己,那从前的人呢?还记不记得?“
沐晴听见洛无双这样问,猛然惊觉,回眸望向洛无双。
可是洛无双分明懵懂迷离得跟小孩一样,见沐晴盯着自己,还恶作剧一般地冲沐晴挑挑眉。
沐晴不知道洛无双这会是真的喝醉还是装醉,难以判断,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若是洛无双真醉,得不到回答肯定会越问越多,一直胡闹下去。
若是假醉,那么就是洛无双对自己的试探,自己得惦量着回答。
沐晴思虑再三,柔声道:
“公子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洛无双一头将头埋进了枕头里,闷声道:
“因为觉得沐晴总是很孤单的样子,得体体贴,却谁也不亲近。“
“若是沐晴有挂念的人,我便派人去接过来,与沐晴作伴也是好的。“
这话说得沐晴心头一软,她不由自主地想跟洛无双多说说话,就算不能实情相告,也可真假参半,她缓缓开口道:
“从前沐晴过得很苦,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前些年家乡有天灾,沐晴便千里迢迢到沧州来寻亲,最后走投无路便进了了楼里,幸得遇上了公子,免沐晴孤苦无依。“
洛无双忽然朝沐晴招招手,示意沐晴坐到床边来。
沐晴照做,洛无双忽然握住了沐晴的手,沐晴原本有些抗拒,却忍了下来。
洛无双看着沐晴,眸子亮得惊人,坚定地道:
“以后若是有我在,沐晴便不会再受欺负。“
“沐晴愣住了,这句话好像有人对自己说过。“
眼前的画面被融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另外一个画面。
马车里有自己,那个时候自己的名字是宝锦,马车上还有。。。缩小版的宋四小姐。
宋宸嫣一边在偷偷掀开帘子往外面偷看,宝锦小声劝导道:
“小姐,快将帘子放下来吧,若是夫人瞧见了又要责怪了。“
宋宸嫣一本正经地道:
“我这是跟娘亲告别呢,你若阻拦我,娘亲回去是会拿小竹藤
抽人的。。。很疼的。“
半响没有声音传来,宋宸嫣回过头来,发现宝锦眼圈通红,当下也有些过意不去。
主动开口问道:
“宝锦你是哪里人氏?“
宝锦抹抹眼睛,鼻音略重地回答道:
“回小姐的话,奴婢是下野人氏,前年家里发了大水,与爹爹一齐逃到了京城。之后的情况。。。小姐也知道了。“
宋宸嫣听罢,双手握住了宝锦的手,很是认真地说道:
“以后我一定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你受一点欺负。“
宝锦闻言一震,不敢相信地看着宋宸嫣。
宋宸嫣又加重了语气道:
“真的。“
宝锦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道:
“多谢小姐。“
宋宸嫣知道宝锦似没有相信自己的话,却也不甚介意,摆摆手说不用,便去看风景去了。
洛无双忽然出声道:
“沐晴,你怎么哭了?“
沐晴闻言回过神来,摸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
还是自己辜负了那个说要保护自己的那个人吧,
沐晴这一次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也握住了洛无双的手道:
“好,以后承蒙公子照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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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听了沐晴的话,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沐晴端着洗漱所用的铜盆准备出去的时候,却听见清脆的响声,回眸一看,原是洛无双掉落了一玉器物件。
沐晴这又翻身折回,将铜盆放下,来到床榻前拾起那玉器物件。
那是一块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刻而成的玉佩,从镂空的形状来看应该是一弯新月,玉佩上系着青色麦穗。
这块玉佩做工精良,玉器也纯泽温厚,是块不可多得的好玉佩。
不过沐晴总觉得这块玉佩看着眼熟,见洛无双没有要清醒的迹象,便拿在手中细细摩挲把玩。
这玉佩虽然纯泽温厚,却是总有一处摸上去有些粗粝感,若是原本这么一块纯泽温厚的玉佩却有粗粝感,那就是说明这玉是残玉。
沐晴蓦然想起了什么,她迅速将玉翻了朝另一面,拿到如豆大的灯烛下看看,透过光影,沐晴证实了心中所想。
在这突如其来的秘密的真相惊吓和震撼中,沐晴有些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踢翻了放在床边的铜盆,铜盆翻滚的清脆声唤起了沐晴一丝的理智。
她条件反射一般将玉佩藏在身后,紧紧地盯着洛无双的背影,做出一个防备的姿态。
但是洛无双久久都没有转醒的迹象,沐晴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捏着玉佩朝门外走去。
但是沐晴没有发觉,从头到尾洛无双都是清醒的,甚至睁开了双眼。
她当然认识这玉佩,这玉佩是宋宸嫣的旧物,是贺兰璟睿送宋宸嫣的生辰贺礼,也是两人的定情信物。
不过那时初见是一整块玉璧,不似现在只是一半残玉。
既然宋宸嫣的贴身旧物是在洛无双的手里,即便洛无双不是宋宸嫣,也绝对与宋府脱不了干系。
如果洛无双就是宋宸嫣...那这一切就太不可思议,太可怕了。
沐晴在庭院里坐了一会,才平复了一些,见锦雀端着解酒汤回来,朝锦雀笑了笑道:
“公子已经安然入睡了,便将这解酒汤搁在这里吧。”
锦雀将解酒汤放在桌上道:
“那既然如此,那沐晴姐姐去休息罢,忙了大半夜,沐晴姐姐看上去甚是憔悴。”
沐晴点点头也不逞强,不用锦雀提醒她也知道自己定当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她想了想,又对着锦雀道:
“沐晴临走之前再去看公子一眼罢,你也趁这会歇歇。”
锦雀全无防备之心,只以为沐晴是真的让她坐在庭院里休息,哪曾想沐晴是为了回去还手中的这琉璃月。
沐晴将这琉璃月轻轻地放在了洛无双的枕头旁,又替洛无双捏了捏被角,才走了出去。
沐晴一回到飘飘楼,便伏在桌子上奋笔疾书写了一封信,将笔搁置下来后,轻轻地敲了桌面三声。
便从房梁上落下一个黑影,沐晴将信封好交给黑衣人道:
“去告诉王妃,人已经寻到了,切勿挂念。”
黑衣人拿着信破窗而去,沐晴望着外面幽幽的月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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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沐晴边说边将桌上的纸张捏皱了。
等到锦雀安排好人在房外守夜,便进了屋,随手将门关上了。
洛无双届时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打了一个哈欠道:
“沐晴走了?”
锦雀原以为洛无双已经入睡,突然听见人说话,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发现是洛无双。
一边朝洛无双走过来,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道:
“无双哥哥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沐晴姐姐早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苍白呢,也不知道碰见了什么事了。”
“是无双哥哥装醉吓到沐晴姐姐了么?”
洛无双站起来捏捏锦雀的包子脸道:“不关你的事,快去睡觉吧,也忙了一天了。”
锦雀嗯了一声,脱了鞋就往洛无双的床上钻。
洛无双无奈道:
“小丫头,你把小爷的床睡了,待会小爷睡哪里呀?”
锦雀卷着被子滚了一圈,闭着眼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地道:
“无双哥哥的床好像格外要软要暖和一些呢,还有香香的味道。”
洛无双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那个睡眼朦胧的小丫头已经开始打起了呼。
洛无双笑着摇摇头,将锦雀移到另一半床的位置去,转动了床头的挂帘机关,一条通道便出现在眼前。
洛无双跳进空隙,稳稳地落在通道上,随即又将机关关上,便又变成了一张完好的床。
要是说来,这床的机关还要源于绿芜给洛无双的灵感呢。
洛无双从路旁的灯盏上引了火烛,执着灯盏向前走去。
大约是走了一刻钟,便来到一扇石门面前,推开石门,里面豁然开朗。
是一间不大却采光明亮的书房,洛无双走到桌子面前,转动桌上的墨盒,便有一人影闪了进来。
“好久不见,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潇洒英俊。”
“锦娘,你的嘴可是越来越甜了。”
妙锦轻笑一声,便走到洛无双面前来福了福身道:
“难得公子还记得住锦娘,也不枉锦娘嘴甜夸公子几句。”
“坐。”洛无双从书桌后的椅子起身,将锦娘引到一旁的软坐上道。
锦娘随着落座,锦娘还是如往前一般美艳,香气撩人。
“今夜来访公子,公子可也太亏待锦娘了,锦娘不求好酒好菜,可是苦等公子这么大半夜,连口热茶也没来得及喝上。”
锦娘言语中半含幽怨半含打趣。
洛无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原来锦娘这是等无双等饿了,咳咳...”
“这大半夜里的,好菜好茶可就有点难办了...”洛无双顿了一顿之后,又紧接着道:“不过好酒倒是有,锦娘可要赏光?”
洛无双说着,重新回到了书桌后面,从后面木架上取下一锦盒,又回到妙锦对面。
当着妙锦的面,取出碧绿酒壶,递给妙锦道:
“这是皇上前些日子赏赐给无双的,据说是南璃国的‘琼浆玉露’,无双一直没舍得喝。”
“今日锦娘来了,为了要博美人一笑,无双可是下了血本。”
妙锦接过那瓶琼浆玉露,启了封之后,顿时一阵浓郁的酒香便飘散在空中。
“这酒浓郁却不呛鼻,烈中带甜,回味无穷。”
“当真是好酒。”
“锦娘若是喜欢,无双便再厚着脸皮去跟皇上讨要几瓶。”
“行了行了,说得锦娘我像酒鬼一般。”
妙锦嘴上虽然是这么说,却也是迫不及待将酒倒入月光杯中,又饮了一杯。
“对了,公子是如何确认沐晴便是昔日旧人宝锦的?”
洛无双握着月光杯,轻轻地晃动月光杯,看着酒水在里面起了一圈圈涟漪。
“若是无双说是感觉,锦娘信吗?”
洛无双抬眸望向锦娘,那眸子中的锐利之刃似乎要刺破一切虚伪的谎言,不过这锐利之刃只持续了短短数秒,很快又恢复了温和。
“自然是信的,宝锦乃是宋四的贴身丫鬟,主仆之间存在一定的心灵感应也是有可能的。”
妙锦没有直接将洛无双和宋宸嫣两个人划等号,因为她很清楚,眼前的洛无双跟过去的宋宸嫣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了。
“那既然公子知晓沐晴便是宝锦,那在初见之时,公子便一眼认出了故人,所以才出手相救的?”
洛无双低头抿了口酒,摇摇头道:“初时见她,只是觉得好玩,恰巧京城也需要一个各方联络的暗点,便出手相救了。”
妙锦捂嘴笑了起来,道:
“那说明公子与这小丫鬟当真是有缘分呢。”
“也许吧,孽缘也说不定。”
“这小丫鬟现在在为姑苏郡主效命,公子可知?”
洛无双点点头道:“从她到京城落脚开始,无双便知道了。”
“公子既然知道,那为何还将此人留在身边,还是飘飘楼这么重要的位置?”
“大概是想试一试吧,试一试她还值不值得无双信任。”
此刻的洛无双似乎格外地疲倦,她以手支额,嘴角边浅浅地勾起一个微笑。
妙锦不用洛无双说也知道洛无双为什么会将这么一个‘定时炸弹’自己身边,昔日旧人还是让洛无双心怀柔软,不自觉地想去信任吧。
毕竟那段如炼狱的时光,想拯救自己最亲近的人呢。
“可是姑苏郡主那边,公子当如何处理?”
“若是其中有什么缘由牵扯,便将那缘由找出来,割个干净。”
“那公子今夜叫锦娘前来,可是为了这小丫鬟的事?”
“锦娘聪慧,不必无双多言语。”
“公子好生会偷懒,年岁久远漫长,这缘由调查起来,锦娘可是要花费好多心思呢。”
洛无双闻言笑了起来,道理规矩她自然是知道的,江湖上讲究的是公平买卖。
虽然妙锦归于君慕白的回凰阁下,君慕白与洛无双关系甚好,但是妙锦也只有义务对君慕白一人尽忠。
但是洛无双不知道的是,妙锦虽然归于君慕白门下,却也不是受桎梏于君慕白,而是全心全意帮扶君慕白。
“锦娘劳累,听闻锦娘一直在寻一少年,久寻不得,无双倒是有些法子让锦娘得偿心愿。”
“哦?公子知晓锦娘在寻谁吗?”
“一个不善言语、身穿麻衣,手使菜刀的少年大宗师罢?”
听完洛无双的描述,妙锦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她便笑着应承道:
“那就这桩买卖就这么说定了。”
洛无双点点头,又接着道:
“不过劳烦锦娘劳累,这些时日便要留心沐晴的安全了。”
妙锦摇头饮尽最后一杯琼浆玉露,道了一声好,便起身告辞了。
洛无双没有回房,举了一天的杯,到了现在是真有些睡意了,洛无双便伏在桌几打起了盹。
半个时辰之后,有人轻轻地唤道:
“主子...”
洛无双睁眼,是洛盛天培养的暗卫炎,又愁洛无双身边无人可用,便指给了洛无双。
“你来了。”
“是,让你办的事可有眉目了?”
“是,南璃国使者已经‘上船’。”炎一边说着,一边朝洛无双递了一封信。
洛无双没有急着打开,而是收进了袖子里。
“洛府的传信人你可带来了?”
“是,就在门外等会主子差遣。”
“带进来吧。”
炎领命去带进来一个被蒙住双眼的小厮,洛无双知道这是洛盛天知晓自己挂念洛府,平日重要之事便飞鸽传书,但是每半年都要派遣过来的一个小厮汇报家中细节琐碎。
“临近年关,洛府各地方的铺子和钱庄收益怎么样?”洛无双开口问道。
“近几年来,北燕国力越来越强盛,民众逐渐富裕起来,跟其他国家的贸易也很发达,铺子和钱庄比以往多了三成利。”
洛无双闻言又闭上了眼睛,用枕在桌几上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洛家的那几位爷为了这三成利,又要吵得不得安宁了。”
“少爷说的没错,那几位爷为了多给自己挣点家产,吵得老爷头疼病又犯了。”
洛无双闻言蓦然睁开了双眼,道:“l老爷夫人的身体如何?”
“老爷还是老毛病,爱犯头疼,夫人除了爱从梦中惊醒,倒没有大碍。”
“我知道了,上次托人送回江南的那几味药材可是没有用?”
“老爷不愿意多喝药,他说是药三分毒...”
“夫人能识人了?”
“回少爷的话,夫人已经能够识人了,就是爱抓着人问少爷在哪里。”
洛无双能够想象得到,苏妙妙找不到自己之后,该是怎么样的泪眼朦胧。
“只是少爷千万不要担心,老爷时常陪在夫人身边细声安慰,夫人喝下少爷送来的安神汤便会安稳睡去。”
“嗯,你回去以后跟老爷说,让夫人千万不要记挂身在京城的游子,游子总归会回家的。”
“是,小的记下了。”
洛无双朝炎挥挥手,让炎将小厮带了下去。
炎再次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句小厮遗漏的口信来。
“老爷说了,这次年关,是要带着全家来京城...”
洛无双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每年年关,各地方的巡抚都督都要进京城汇报一年的情况。
今年自己在京城被封为了从三品的大理寺少卿,洛盛天在汇报之余,携全家与亲生骨肉过一个年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这其中定然有更多的深意,洛无双此刻也不愿意去深究,到了年关,跟洛盛天见面之后便会知道。
眼下堆在自己眼前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洛无双有一种焦头烂额的感觉。
洛无双捏了捏藏在袖中的信封,忽然又开口问道:
“南璃国使者可有怀疑?”
“回主子的话,南璃国使者若是怀疑,也只会指向北燕皇室。”
洛无双弯弯嘴角道:“很好。”
京城。丞相府。
“阿秋。”
站在窗前的君慕白忽然打了一个喷嚏,刚从外面赶回来的锦娘摘下黑色斗笠,关怀道:
“公子怎么站在窗前,秋风瑟人。”
君慕白摆摆手道:“回来了?”
锦娘盈盈一福道:“回来了。”
“那且去休息罢。”
君慕白说完便欲关上房门的窗,妙锦出言问道:
“公子不想知道洛公子今晚召锦娘去,说了些什么吗?”
“哦?说了些什么?”
“公子什么都不付出,便想从锦娘这里套话吗?”
“锦娘可是觊觎公子的桃花酒很久了呢。”
君慕白下一秒便将窗子关上,吹灭了灯烛,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君慕白的声音清晰从房里传来道:
“早就猜中了她的心思,锦娘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妙锦看着君慕白像小孩心性赌气一般,不由觉得好笑,还是走近了君慕白的窗子边道:
“若是锦娘说,洛公子一句也没有提到公子...”
“公子会不会连夜去找洛公子证实?”
妙锦正想在说些什么加一把火候的时候,从房檐上传来崖风坚定的声音:
“不会,公子不会去的。”
“锦娘你若是再不走,可别埋怨得通宵看账本了。”
“你倒时候可别拿本大爷撒气。”
妙锦朝崖风翻了一个白眼道:
“锦娘说怎么今个的天色这么差呢,原来是房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乌鸦。”
“都是大半夜了,漆黑的天你能够看出个什么天色?”
“好久不见,锦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你!”
“咻——”
房间的灯烛忽然又亮了起来,这是君慕白要折磨人的的前兆,惊得妙锦和崖风都恨不得凑一头逃命。
两人逃走之后,君慕白迟迟没有出来收拾两人的预兆,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道:
“还是这么不经吓呀。”
两人若是闻言,恐怕会一口鲜血闷在胸口。
“算了,还是去找小双双罢,想必她会比较经得吓。”
远在洛府的洛无双没由来地打了一个喷嚏,她揉揉鼻子,自言自语地道:
“是谁在说我坏话?”
深夜未眠的,在皇宫里同样有一位。
“皇上,还有一个时辰便要上朝了,皇上当真不去浅睡一会吗?”
“莲七你如何也变得如此婆妈了?”
“老奴这是担心皇上...皇上可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贺兰璟恒闻言,将笔搁置道:
“准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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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七替贺兰璟恒铺好了锦缎软被,宫女替贺兰璟恒更衣之后,贺兰璟恒便躺下阖目,打算浅眠一会。
莲七见贺兰璟恒已经上塌,遣退了守殿之人,只留二三。
又亲自去吹灭了最亮的几盏长明灯,殿内安静祥谧,很适合入睡。
可是贺兰璟恒睡在龙塌上,辗转反侧却无法入眠。
莲七陪侍在一旁,见贺兰璟恒翻来覆去便挥手让宫女去将长明灯点亮,然后靠近了贺兰璟恒轻声道:
“皇上,可需要老奴亲自将夜壶拿过来?”
贺兰璟恒没有睁开眼睛,背对着莲七闷声道:
“朕是睡不着。”
“那老奴陪皇上说说话吧,也许说着说着皇上就忽然来了睡意了呢?”
莲七知晓贺兰璟恒没有要起床的意思,便又朝宫女悄悄做了一个手势,宫女领会,熄灭了更多长明灯,只留一盏便全悉退到殿外去了。
“婉熹回宫了没有?”
“回皇上的话,婉熹公主前两日便回了宫。”
“哦,这样。”
“是。”
从两人对话便知道,贺兰璟恒对这个婉熹公主实在是不伤心,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出宫游玩在外遇险,当父皇的时隔两日才想起发生过这么一回事来。
“朕这些日子反倒想起那孩子的母妃的好来...”
“生得小家碧玉,伶俐可人。”
“皇上是说,婉熹公主的生母,李才人?”
“是啊,朕确确实实也是眷恋过她一段时间的,只是时间一长便食之无味了。”
“婉熹那个丫头还小时,朕时常抱在怀里,软绵绵的。”
“转眼之间襁褓的孩童,便已经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了。”
“岁月不饶人啊...”
贺兰璟恒有些感叹,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老奴算是听出来了,皇上这是拐着弯地骂老奴呢...”
“骂老奴是个老不死的,不然皇上才到了而立之年没多少日子,正是建功立业的黄金之时。”
“却在这里跟老奴这个已经半入黄土的老东西,说岁月不饶人呢。”
贺兰璟恒闻言哈哈大笑,边笑边骂道:
“也只有你这个老东西才合朕的心意啊。”
“只是近些时日,总是觉得身体不如往日,觉得甚乏。”
莲七闻言,跪在贺兰璟恒的床榻边,替贺兰璟恒拿捏起肩膀来,贺兰璟恒舒服地哼了一声。
“朕不是一个好父皇,朕知道。”
“只是皇家的宠爱向来都跟权力分不开的。”
“皇家的荣华富贵,也需要皇家的儿女们去争去夺去奠基。”
“男儿们需要身披战袍去战场上浴血厮杀,而联姻同样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同样以血泪铺垫一条成王的路。”
“虎毒尚且不食子...”
贺兰璟恒越说,声音便越低,似乎已经进入了睡梦。
“呜呜呜...”
莲七开始呜呜低咽起来,贺兰璟恒刚刚有些睡意便被赶走了,顿时有些不耐烦道:
“你哭什么?”
“老奴哭皇上一片苦心,爱女心切却不得已为之...”
“国之为大啊!”
贺兰璟恒闻言,也颇有感触,似乎真的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疼惜过婉熹的,竟然也生出一丝不舍。
“不要然,便拒绝了南璃的联姻之求吧?”这样的念头甚至在贺兰璟恒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但是贺兰璟恒很快就将这个念头甩出了自己的脑海之中,两国联姻非同小可,怎么能如此儿戏?置北燕的国威和自己作为君王的信用于何地?
不过贺兰璟恒倒是对婉熹生出一丝怜悯,他吩咐莲七道:
“公主这些时日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穿的,都一一满足。”
“是。”
贺兰璟恒转念一想,这样似乎凸显不出自己的疼爱怜悯,又吩咐道:
“姑娘家脸皮薄,许是不好开口跟朕要东西的。”
“这样吧,送到朕这里来的好东西都照例给婉熹公主送一份。”
“这孩子生母去的早,却又死得极为不耻...恐怕没法给其生母抬位阶。”
“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其将婉熹收入皇后其家族。”
莲七倒是被贺兰璟恒的提议吓了一跳,贺兰璟恒的意思便是让皇后将婉熹完全当成自出,甚至连自己的母族也要承认这么一位‘半路’的嫡女,成为婉熹日后的依靠。
“皇上...若是将婉熹公主收入皇后门下当养女没有问题,但是若是让皇后视如己出恐怕是有点困难,更何况让皇后都家族成认婉熹公主呢?”
“无碍,你只管去宣纸便是了。”
“是。”
正当两人还在说话间,上早朝的预备钟声便已经响起了,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便有小太监在殿外道:
“寅时到——”
贺兰璟恒闻钟声便已经坐了起来,莲七用眼神示意贺兰璟恒,是不是可以传人洗漱更衣了?
贺兰璟恒轻轻点头,莲七便尖声道:
“进。”
一行宫娥带着上朝的龙袍和洗漱用的器具进到了殿里,分为两列等候着贺兰璟恒起床洗漱。
那些宫娥的鬓发上甚至还带着晨间露珠,显然是在殿外已经等候许久了。
贺兰璟恒看着众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苦笑了一声道:
“看来朕的浅眠又得落空了。”
莲七捂着嘴笑了起来道:
“皇上总是如此勤劳,真是让老奴自愧不如啊。”
贺兰璟恒瞟莲七一眼,莲七连忙闭了嘴。
贺兰璟恒走下床来,站好,任由宫娥们摆布。
宫娥开始忙碌起来,给贺兰璟恒换下睡觉时的里衣,重新一层一层地给贺兰璟恒穿上里里、中衣和外袍,精细又繁琐。
当贺兰璟恒大致穿戴完善之后,大宫女正在给贺兰璟恒整理贴服里襟,可能是在外待得有些久了,沾染了寒气,贺兰璟恒被大宫女穿梭在自己脖颈的手冻了一激灵。
大宫女一见如此,立刻就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贺兰璟恒皱了皱眉,理了理袖口道:
“你的确该死。”
贺兰璟恒的口气冰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大宫女,毫无动摇地朝殿外走去。
“皇上,皇上求你饶了奴婢这一回...”
莲七见贺兰璟恒没有松口的意思,便朝两边的太监挥挥手,示意将这宫女抬出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交代道:
“做得干净点。”
“是。”
很快,那个大宫女被拖了出去,只是一路上涕泪横流地哭喊着饶命。
“皇上!皇上!”
“一大清早便吵得朕头疼。”
贺兰璟恒此话一出,太监们便朝着大宫女的后脑手来了一木棍,顿时便昏死过去,不知人事了。
剩下的宫女虽然面带惧色,却也闷声不语,各司其职。
贺兰璟恒坐在桌前用膳的时候,只见他几次举筷子,又几经放下,当值的太监宫娥都很惴惴不安,心中都暗自猜测道:难不成这早膳不符合皇上的胃口?那岂不是又有人要倒血楣了?
贺兰璟恒再次举起筷子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留在了半空。
太监宫女们又再一次提心吊胆起来,只是贺兰璟恒下一秒忽然露出微笑,不过没有减轻太监宫女的恐惧,反而更是将旁边的太监宫女们吓得不轻。
只有莲七眼观心口观鼻地立在一侧,不露半点的喜怒。
“莲七,你说,今日朕会不会见到洛卿?”
莲七这才抬了抬眼皮道:
“回皇上的话,洛大人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八,若是今日不来,明日也定要来的。”
贺兰璟恒听了,将悬在半空中的筷子收了回来,有些不悦道:
“可是朕想在今日便见到洛卿。”
“皇上挂念洛大人伤势实属体恤,不过最近参洛大人的折子却是满天飞...”
“老奴要是洛大人,也称病在床,实在是不敢来面对这朝上的唇枪舌剑啊。”
“哦?为何?”
“皇上莫不是忘了?这位洛大人带着婉熹公主游东郊却置公主于险地的情况吗?”
贺兰璟恒闻言不语,将碗里的莲子百合粥舀起来尝了一口道:
“这粥不错,你们都先下去罢。”
“是。”众人福身道。
虽然看上去是有序的、鱼贯而出,但是只有众人的心里才明白,自己这是从鬼门关了走了一趟。
“最近都过得太平淡无奇了,朕喜欢见他们狗咬狗的模样。”
“老奴知道皇上是想将朝廷之箭集中在洛大人身上,来冲淡君丞相之前的光芒。”
“只是再好的盾,也经不起万箭穿心啊。”
贺兰璟恒觉得莲七这么一番解释很是有趣,自己的确是有折洛保君的意思,因为这个洛无双的家事背景以及其他方面的牵扯实在是比君慕白这么一个出身卑微的‘孤臣’难以控制。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贺兰璟恒玩味地道。
“回皇上的话,老奴昨日见过李大人。”
“李如风?”
“是,李大人教老奴少惹皇上生气。”
贺兰璟恒对这番解释还算满意,他点点头道:
“朕这些日子表面上对洛无双宠得没有边际,实际上却是置他于风浪刀尖上。”
“毕竟宠臣容易出佞臣。”
“洛大人如此聪慧,会看穿皇上的用意吗?”
“洛无双自然是知晓。”
“洛大人既然知晓,却不反抗也不辩解,皇上不觉得此人城府颇深吗?”莲七问道。
贺兰璟恒笑着摇摇头,道:
“若是城府不深,你认为他能凭借着无功名之身而荣登北燕的从三品,大理寺少卿吗?”
“他自然不敢反抗,因为朕是皇帝是九五之尊,若是敢反?岂不是想谋逆?”
“至于他不敢解释,只是因为这头小狐狸在寻找时机,打算跟朕谈条件呢。”
“朕耐心地等了这么久,还是很期待这小狐狸会开出什么样的条件呢。”
“皇上英明。”莲七适合时宜地拍马屁道。
清晨时分,洛府。
洛无双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是枕在君慕白的腿上的,她揉揉太阳穴,对君慕白的这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出现方式已经习以为常了。
只是她脑袋有些混沌,昨天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时间倒回昨晚。
洛无双做好一切的谋划之后,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便觉得困意来袭,径直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一刻钟之后,君慕白出现在石门,后面还跟着嘴角带着一丝血痕的炎。
“这么久不见,武功还是这么差。”君慕白漫不经心地道。
君慕白越是说的轻松和漫不经心,就越让炎觉得丢脸,但是除了丢脸之外,更多的是喜悦。
“嘿嘿,这么久不见,爷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辣。”
君慕白闻言,一记眼刀子就朝炎扔过去,炎一副见怪不见的样子,傻笑着盯着自己的鞋面。
“爷说什么都是对的!”
“瞧你那狗腿的德行,出去吧,有我在。”
炎准备大声地回一声‘是’的时候,被君慕白提起一步捏住了嘴。
君慕白指指趴在桌上酣睡的洛无双道:
“若是将她吵醒了,你也就从京城滚蛋吧。”
炎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君慕白,像小鸡啄米一样快速地点头,深怕君慕白即刻就将自己扔出京城。
君慕白放开了炎,缓缓朝洛无双走去。
洛无双此刻趴在桌上,灯光快要燃尽,朦胧的灯光只笼罩在洛无双的周身。
这种感觉如何描述?就好像有一个人,在黑暗中也会发光。
在君慕白刚好停在洛无双身边的时候,灯光也恰好熄灭,一切都刚刚好。
君慕白俯身将洛无双抱起来,洛无双有片刻的清醒,君慕白出声道:
“怎么在这里睡着了,明天醒来少不了你腰酸背痛的。”
洛无双认出了来人是君慕白之后,来不及多说什么,伏在君慕白的怀中又沉沉睡去。
君慕白径直将洛无双抱去了刚才与锦娘会面的软塌上,将茶几移开后,恰好可以躺下一个人,君慕白有些无奈道:
“今天便宜你了。”
便背靠着墙,让洛无双枕在自己的腿上,一觉到天明。
“醒了?”君慕白双手环胸,俯视着洛无双道。
“唔,醒了。”
“你可是要对奴家负责啊,昨天夜里,你非拉扯着奴家...”
“夺去了奴家的清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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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若是不对奴家负责...奴家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呜呜...”
君慕白边说便掩面,洛无双就这样躺在君慕白的腿上看着,忽然她笑了起来。
“你还笑奴家...”
“君大人深夜拜访,无双就觉着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现在这么一看...”
“倒还是不错,这样吧,在下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这个小妖精了。”
君慕白将掩面的手放下来,看着洛无双白皙的面庞道:
“洛大人未免也太过小气了,至少也要明媒正娶啊。”
洛无双乐,伸手去扯君慕白的头发,痴迷地道:
“放心吧,无双一定明媒正娶。”
君慕白见洛无这幅模样,便笑:
“为什么慕白觉着你像那些被花楼女子蛊惑的那富得流油的员外们?”
“一脸垂涎三尺地盯着慕白,怪吓人的。”
洛无双听了这个形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身一滚落在地上,抓抓自己的头发道:
“这个时辰,君大人还不去上朝么?”
君慕白一脸苦楚地道:“慕白这不是也带了伤么?”顿了一顿之后,又指着自己的大腿道:“可麻了,也许慕白的双腿废了也未可知。”
“废了好,废了就不用去上朝了。”
洛无双边说边往外走,也不管君慕白。
“今日无双得去收南璃国的‘鱼’,忙得很。”
“那你欠慕白的明媒正娶怎么办?”
“改日再挑个黄道吉日吧。”
洛无双说完便消失在石门口,君慕白望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失笑,低声道:
“偷心贼。”
洛无双从暗道回来的时候,发现锦雀睡得很是安详,顿时也息在一旁,看着锦雀。
这孩子到年末应该就十五岁了吧,许自己应该将其送回长生门才对她最好的保护,还是找个契机将其送走才是,虽然现在看上去是风平浪静,却处处都暗藏漩涡和杀机。
“嗯?无双哥哥你醒了?”锦雀睡眼惺忪地道。
“嗯,你再多睡会吧。”
锦雀抱着被子,揉揉眼睛忙道:“无双哥哥要去哪里吗?”
“嗯,今日许是要外出。”
“那锦雀也不睡了,锦雀要跟着无双哥哥一起去。”
洛无双按住被子道:“乖乖睡觉。”
锦雀见洛无双如此坚定,便也不敢再争,只得乖乖答应。
洛无双简单洗漱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发现锦雀又抱着被子沉沉地睡去了,还真是孩子心性。
洛无双出了房门之后便吩咐丫鬟道:“昨天那几位爷若是醒了,便请到正厅去用早膳。”
“是,爷准备何时用膳?”
“不用管我,我自有安排。”
洛无双匆匆交代两句,便带着斗笠打算出门了,走到后门的时候发现花云峥在等自己。
“花兄起得可真是够早的,不过无双也是不甚明白,为何洛府有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来后门呢?”
“洛兄这话可真是问到云峥了,云峥也不知道为什么洛兄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来走这后门,又身戴斗笠的,难道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洛无双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传来君慕白的声音。
“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花大人。”
花云峥对君慕白视而不见,路过洛无双身旁的时候,轻轻地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卑职昨日与三五白鹿好友一同来拜访洛大人,想不到能在洛府见到君丞相。”
洛无双看着两人阴阳怪调的对话,有些无语,当下什么话也没有说,扯着斗笠便出了门。
反倒是剩下两人两两对望,最后还是君慕白开了口道:
“朝上见了,花大人。”
花云峥抱拳回礼道:“朝上见,君丞相。”
说完便也走出了后门,马夫见自己的主子出来了,连忙将马车赶了过来。
花云峥上了马车,有些疲惫地靠在软枕上,马车里点着檀香,烟雾徐徐袅袅地飘散着。
“爷可是一夜未眠?”马车上的另外一人开口问道。
花云峥未作回答,懒洋洋地道:
“君相夜宿大理寺少卿洛大人府中,同出同进。”
“爷的意思是让小的去散布两人有龙阳之好的消息?”
花云峥微微睁开了眼睛,脸上分明写着三个字:你说呢?
“是,小的知道了。”
莲七替贺兰璟恒铺好了锦缎软被,宫女替贺兰璟恒更衣之后,贺兰璟恒便躺下阖目,打算浅眠一会。
莲七见贺兰璟恒已经上塌,遣退了守殿之人,只留二三。
又亲自去吹灭了最亮的几盏长明灯,殿内安静祥谧,很适合入睡。
可是贺兰璟恒睡在龙塌上,辗转反侧却无法入眠。
莲七陪侍在一旁,见贺兰璟恒翻来覆去便挥手让宫女去将长明灯点亮,然后靠近了贺兰璟恒轻声道:
“皇上,可需要老奴亲自将夜壶拿过来?”
贺兰璟恒没有睁开眼睛,背对着莲七闷声道:
“朕是睡不着。”
“那老奴陪皇上说说话吧,也许说着说着皇上就忽然来了睡意了呢?”
莲七知晓贺兰璟恒没有要起床的意思,便又朝宫女悄悄做了一个手势,宫女领会,熄灭了更多长明灯,只留一盏便全悉退到殿外去了。
“婉熹回宫了没有?”
“回皇上的话,婉熹公主前两日便回了宫。”
“哦,这样。”
“是。”
从两人对话便知道,贺兰璟恒对这个婉熹公主实在是不伤心,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出宫游玩在外遇险,当父皇的时隔两日才想起发生过这么一回事来。
“朕这些日子反倒想起那孩子的母妃的好来...”
“生得小家碧玉,伶俐可人。”
“皇上是说,婉熹公主的生母,李才人?”
“是啊,朕确确实实也是眷恋过她一段时间的,只是时间一长便食之无味了。”
“婉熹那个丫头还小时,朕时常抱在怀里,软绵绵的。”
“转眼之间襁褓的孩童,便已经到了可以许人的年纪了。”
“岁月不饶人啊...”
贺兰璟恒有些感叹,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提了提。
“老奴算是听出来了,皇上这是拐着弯地骂老奴呢...”
“骂老奴是个老不死的,不然皇上才到了而立之年没多少日子,正是建功立业的黄金之时。”
“却在这里跟老奴这个已经半入黄土的老东西,说岁月不饶人呢。”
贺兰璟恒闻言哈哈大笑,边笑边骂道:
“也只有你这个老东西才合朕的心意啊。”
“只是近些时日,总是觉得身体不如往日,觉得甚乏。”
莲七闻言,跪在贺兰璟恒的床榻边,替贺兰璟恒拿捏起肩膀来,贺兰璟恒舒服地哼了一声。
“朕不是一个好父皇,朕知道。”
“只是皇家的宠爱向来都跟权力分不开的。”
“皇家的荣华富贵,也需要皇家的儿女们去争去夺去奠基。”
“男儿们需要身披战袍去战场上浴血厮杀,而联姻同样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场。”
“同样以血泪铺垫一条成王的路。”
“虎毒尚且不食子...”
贺兰璟恒越说,声音便越低,似乎已经进入了睡梦。
“呜呜呜...”
莲七开始呜呜低咽起来,贺兰璟恒刚刚有些睡意便被赶走了,顿时有些不耐烦道:
“你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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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之为大啊!”
贺兰璟恒闻言,也颇有感触,似乎真的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疼惜过婉熹的,竟然也生出一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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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贺兰璟恒倒是对婉熹生出一丝怜悯,他吩咐莲七道:
“公主这些时日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穿的,都一一满足。”
“是。”
贺兰璟恒转念一想,这样似乎凸显不出自己的疼爱怜悯,又吩咐道:
“姑娘家脸皮薄,许是不好开口跟朕要东西的。”
“这样吧,送到朕这里来的好东西都照例给婉熹公主送一份。”
“这孩子生母去的早,却又死得极为不耻...恐怕没法给其生母抬位阶。”
“去跟皇后说一声,让其将婉熹收入皇后其家族。”
莲七倒是被贺兰璟恒的提议吓了一跳,贺兰璟恒的意思便是让皇后将婉熹完全当成自出,甚至连自己的母族也要承认这么一位‘半路’的嫡女,成为婉熹日后的依靠。
“皇上...若是将婉熹公主收入皇后门下当养女没有问题,但是若是让皇后视如己出恐怕是有点困难,更何况让皇后都家族成认婉熹公主呢?”
“无碍,你只管去宣纸便是了。”
“是。”
正当两人还在说话间,上早朝的预备钟声便已经响起了,还未等两人反应过来,便有小太监在殿外道:
“(时间)到——”
贺兰璟恒闻钟声便已经坐了起来,莲七用眼神示意贺兰璟恒,是不是可以传人洗漱更衣了?
贺兰璟恒轻轻点头,莲七便尖声道:
“进。”
一行宫娥带着上朝的龙袍和洗漱用的器具进到了殿里,分为两列等候着贺兰璟恒起床洗漱。
那些宫娥的鬓发上甚至还带着晨间露珠,显然是在殿外已经等候许久了。
贺兰璟恒看着众人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苦笑了一声道:
“看来朕的浅眠又得落空了。”
莲七捂着嘴笑了起来道:
“皇上总是如此勤劳,真是让老奴自愧不如啊。”
贺兰璟恒瞟莲七一眼,莲七连忙闭了嘴。
贺兰璟恒走下床来,站好,任由宫娥们摆布。
宫娥开始忙碌起来,给贺兰璟恒换下睡觉时的里衣,重新一层一层地给贺兰璟恒穿上里里、中衣和外袍,精细又繁琐。
当贺兰璟恒大致穿戴完善之后,大宫女正在给贺兰璟恒整理贴服里襟,可能是在外待得有些久了,沾染了寒气,贺兰璟恒被大宫女穿梭在自己脖颈的手冻了一激灵。
大宫女一见如此,立刻就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道: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贺兰璟恒皱了皱眉,理了理袖口道:
“你的确该死。”
贺兰璟恒的口气冰冷,瞥了一眼跪在地上不断求饶的大宫女,毫无动摇地朝殿外走去。
“皇上,皇上求你饶了奴婢这一回...”
莲七见贺兰璟恒没有松口的意思,便朝两边的太监挥挥手,示意将这宫女抬出去,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交代道:
“做得干净点。”
“是。”
很快,那个大宫女被拖了出去,只是一路上涕泪横流地哭喊着饶命。
“皇上!皇上!”
“一大清早便吵得朕头疼。”
贺兰璟恒此话一出,太监们便朝着大宫女的后脑手来了一木棍,顿时便昏死过去,不知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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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璟恒再次举起筷子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停留在了半空。
太监宫女们又再一次提心吊胆起来,只是贺兰璟恒下一秒忽然露出微笑,不过没有减轻太监宫女的恐惧,反而更是将旁边的太监宫女们吓得不轻。
只有莲七眼观心口观鼻地立在一侧,不露半点的喜怒。
“莲七,你说,今日朕会不会见到洛卿?”
莲七这才抬了抬眼皮道:
“回皇上的话,洛大人的伤势已经恢复得七八,若是今日不来,明日也定要来的。”
贺兰璟恒听了,将悬在半空中的筷子收了回来,有些不悦道:
“可是朕想在今日便见到洛卿。”
“皇上挂念洛大人伤势实属体恤,不过最近参洛大人的折子却是满天飞...”
“老奴要是洛大人,也称病在床,实在是不敢来面对这朝上的唇枪舌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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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佳人依靠在朱红窗户上,手里持针线,在做女工。
那佳人美则美矣,却一副娇子病容,看上去弱不禁风,十分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望。
“皇上驾到。”
佳人忙放下手中针线,欲去迎接,但是贺兰璟恒早已经穿过院子来到正殿。
“皇上...”
“韵儿你身子骨虚,不必多礼。”
佳人闻言,热泪盈眶,软软地坐回了软塌上。
“朕有些日子没见着韵儿了,觉得韵儿好像比以往更加消瘦了,可是御膳房亏待了落云宫?”
殷韵儿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手中物件不撒手。
殷韵儿的侍女便开口解释道:
“回皇上的话,自从娘娘小产之后,食欲一直不振,奴婢看着好生心疼...”
“住嘴,主子说话什么时候到你这个奴才多嘴。”殷韵儿出言制止道。
“皇上不必挂念臣妾,臣妾无碍。”
贺兰璟恒闻言,脸上立马布满了心疼,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殷韵儿的身边握住了殷韵儿的手。
莲七见两人这副模样,便领着所有人退下了,给贺兰璟恒贺和殷韵儿留下私人空间。
“韵儿你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叫朕好生心疼。”
殷韵儿抬眸便落泪,然后扑进贺兰璟恒的怀里哭诉道:
“皇上,臣妾恨啊,臣妾的孩子何其无辜啊!”
贺兰璟恒拍了拍殷韵儿的后背,细声安慰道:“韵儿不哭,将身子养好,以后再为朕诞下皇子。”
殷韵儿从贺兰璟恒的怀里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来,将手中的物件抖了抖,凄厉地道:
“皇上您看,这是臣妾辛辛苦苦为皇儿做的贴身肚兜,恐怕以后都用不上了。”
“太医说...臣妾以后恐再难有孕...臣妾夜夜做梦惊醒,梦见那孩儿浑身是血地哭着、爬着...”
“他喊:母妃,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要丢下我?”
“朕答应你,一定会为韵儿你讨一个公道的。”
“真的?”
“是,允你为自己的孩儿报仇。”
殷韵儿这才再次柔顺地躺进了贺兰璟恒的怀里,细声喃呢道:“谢皇上恩宠,有皇上的圣眷便是韵儿最大的福分。”
“韵儿乖。”
贺兰璟恒抚上了殷韵儿的头,面上的神情却是复杂难当,两人虽然是相拥,却各怀鬼胎。
京城某处庄子。
沐晴被人搀扶着下马车,她被颠簸了一路,只觉得全身都酥麻颠痛。
她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庄子,忽而觉得鼻子有些酸楚,颇有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庄子的某一处院子,那院子里全都是女眷,有些在纺织,有些浣衣...
众女眷见有外人来,也不甚在意,自从宋府获罪以后,这处庄子一直都属于无人管理的状态。
偶尔也会有富户院外携着妻女来到这处庄子,想出钱购买这处庄子,只是这庄子留下来的人都想尽方法赶走那些富户。
沐晴脚步轻移来到坐于井边的一老妇人面前,那老妇人已经七十有余,一副慈祥模样。
“张婆婆。”
“你找谁呀?”
“我谁也不找,只是想来见见张婶你。”
老妇人看着沐晴许久,还是摇摇头道:
“你...这女娃子,老身没有见过。”
沐晴好脾气地蹲了下来,附耳悄声道:
“我替小姐来见见您,您还不知道吧...小姐还尚存于世。”
张婆婆一听了这话,面容上的震惊逐渐演变成了愤怒,她将放在井边的木盆端了起来,用力将木盆的水全力泼向沐晴,沐晴被浇了个全湿,看上去十分狼狈。
水滴顺着沐晴的面庞往下流,睫毛被流水沾染得湿漉漉的。
张婶似乎这样都没有泄愤,她将木盆重重地扔在了地上,指着沐晴的鼻子骂道:
“哪里来的小娘们,在这青天白日里,尽扯谎话!”
“瞧你唇红齿白,原以为是个好人家的姑娘,却不知道是存着什么心思!”
“宋家的小姐早已殁了!”
张婆婆说完,似乎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摇摇晃晃地向后跌去,沐晴见状想伸手来扶,却被张婆婆用手打开,宁愿跌在于地,也不愿意接受沐晴的搀扶。
院子里的女人原本不知道一向与人为善的张婆婆为何会发这样大的火,听了张婆婆的咆哮之后,纷纷聚集在一起,搀扶起张婆婆,仇视着沐晴。
沐晴有些意外,庄子里的女人们竟然这般团结。
“大家不必误会,奴家是姑苏郡主派来的,想必张婆婆一定知道郡主和宋小姐自小是手帕交。”
“接下的话,希望大家听见了之后,便不要外传。”
“近日郡主夜夜梦见宋小姐,便派奴家来看庄子里打听打听,想问张婆婆当年辨认宋小姐的时候,是否出了错?”
“或许,宋小姐现在还存活于世。”
院子里的众人闻言皆是震惊,纷纷看向了张婆婆,似乎想验证沐晴的话。
张婆婆却是一脸正气地道:“当年朝廷让老身去辨认小姐,老身悲痛欲绝,虽然小姐的面目难辨,但是老身依旧可以判断那便是小姐。”
“老身为宋府效忠多年,当年小姐出生便是由老身接生,如何辨认不出来?”
“倒是那姑苏郡主不知道存了什么心思,虽然说是小姐的手帕交,到了现在还想让逝去的人不得安宁!”
沐晴见张婆婆不肯松口,也不想再多逗留,便对着张婆婆道:
“原本奴家及今日之意是来访婆婆,现在看来却是惊扰了婆婆...这里有些银钱,足够婆婆余生所养,奴家这就告辞了。”
沐晴将钱袋放在井边,便出了庄子。
张婆婆拿着沉甸甸的钱袋,心中满是疑惑,在沐晴即将踏出院门的时候,喊了一声:“宝锦?”
沐晴闻言脚步却没有停留,甚至都没有顿一顿,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张婆婆看着手中的钱袋道:“许是老身老了,连人都辨认不出了。”
沐晴回到马车前的时候,丫鬟惊诧于沐晴浑身是水,连忙掏出手绢递给沐晴道:
“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引得一身的水?”
沐晴没有搭话,径直上了马车,马车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京城,正好也路过洛无双所在的茶楼。
茶楼里适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却是其乐融融,洛无双和寅楚早已经和南璃国使者合为一桌。
“竟然不知道眼前的便是御前红人洛大人,怪本官眼拙。”
“你若是不对奴家负责...奴家就一头撞死在这里...呜呜...”
君慕白边说便掩面,洛无双就这样躺在君慕白的腿上看着,忽然她笑了起来。
“你还笑奴家...”
“君大人深夜拜访,无双就觉着肯定没有什么好事,现在这么一看...”
“倒还是不错,这样吧,在下就勉为其难地收下你这个小妖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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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乐,伸手去扯君慕白的头发,痴迷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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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慕白见洛无这幅模样,便笑:
“为什么慕白觉着你像那些被花楼女子蛊惑的那富得流油的员外们?”
“一脸垂涎三尺地盯着慕白,怪吓人的。”
洛无双听了这个形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身一滚落在地上,抓抓自己的头发道:
“这个时辰,君大人还不去上朝么?”
君慕白一脸苦楚地道:“慕白这不是也带了伤么?”顿了一顿之后,又指着自己的大腿道:“可麻了,也许慕白的双腿废了也未可知。”
“废了好,废了就不用去上朝了。”
洛无双边说边往外走,也不管君慕白。
“今日无双得去收南璃国的‘鱼’,忙得很。”
“那你欠慕白的明媒正娶怎么办?”
“改日再挑个黄道吉日吧。”
洛无双说完便消失在石门口,君慕白望着那个离开的背影失笑,低声道:
“偷心贼。”
洛无双从暗道回来的时候,发现锦雀睡得很是安详,顿时也息在一旁,看着锦雀。
这孩子到年末应该就十五岁了吧,许自己应该将其送回长生门才对她最好的保护,还是找个契机将其送走才是,虽然现在看上去是风平浪静,却处处都暗藏漩涡和杀机。
“嗯?无双哥哥你醒了?”锦雀睡眼惺忪地道。
“嗯,你再多睡会吧。”
锦雀抱着被子,揉揉眼睛忙道:“无双哥哥要去哪里吗?”
“嗯,今日许是要外出。”
“那锦雀也不睡了,锦雀要跟着无双哥哥一起去。”
洛无双按住被子道:“乖乖睡觉。”
锦雀见洛无双如此坚定,便也不敢再争,只得乖乖答应。
洛无双简单洗漱准备要出门的时候,发现锦雀又抱着被子沉沉地睡去了,还真是孩子心性。
洛无双出了房门之后便吩咐丫鬟道:“昨天那几位爷若是醒了,便请到正厅去用早膳。”
“是,爷准备何时用膳?”
“不用管我,我自有安排。”
洛无双匆匆交代两句,便带着斗笠打算出门了,走到后门的时候发现花云峥在等自己。
“花兄起得可真是够早的,不过无双也是不甚明白,为何洛府有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来后门呢?”
“洛兄这话可真是问到云峥了,云峥也不知道为什么洛兄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来走这后门,又身戴斗笠的,难道是有什么不可见人的秘密?”
洛无双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便传来君慕白的声音。
“想不到在这里能见到花大人。”
花云峥对君慕白视而不见,路过洛无双身旁的时候,轻轻地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卑职昨日与三五白鹿好友一同来拜访洛大人,想不到能在洛府见到君丞相。”
洛无双看着两人阴阳怪调的对话,有些无语,当下什么话也没有说,扯着斗笠便出了门。
反倒是剩下两人两两对望,最后还是君慕白开了口道:
“朝上见了,花大人。”
花云峥抱拳回礼道:“朝上见,君丞相。”
说完便也走出了后门,马夫见自己的主子出来了,连忙将马车赶了过来。
花云峥上了马车,有些疲惫地靠在软枕上,马车里点着檀香,烟雾徐徐袅袅地飘散着。
“爷可是一夜未眠?”马车上的另外一人开口问道。
花云峥未作回答,懒洋洋地道:
“君相夜宿大理寺少卿洛大人府中,同出同进。”
“爷的意思是让小的去散布两人有龙阳之好的消息?”
花云峥微微睁开了眼睛,脸上分明写着三个字:你说呢?
“是,小的知道了。”
花云峥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有心捉弄,给洛无双日后带来多大的转机和隐患,不过很朝堂上很长一段时间流传着:
“哎呀,君丞相又去洛大人家夜宿了!”某大人一道。
“好好的两个青年才俊为什么就偏偏是断袖呢?这得叫京城里多少姑娘伤啐了心啊。”某大人二到。
“这两人可真是厚颜无耻啊!”某大人三道。
“也不知君丞相瞧上了洛大人什么了,要阳刚没有阳刚,若是说起阴柔也不算阴柔。”某大人四道。
“咳,两人许是害怕皇上乱指婚,所以先下手为强了。”某大人五道。
半个时辰后,京城某个弄巷。
“爷,到了。”炎掀开车帘道。
洛无双在马车昏昏欲睡,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了眼睛,连忙用手背挡住。
炎见状,连忙把帘子放下来。
片刻之后,洛无双掀帘而出。
“需要炎陪爷一起进去吗?”
“不必了,就在这候着罢。”
“是。”
这是一条幽深静谧的巷子,不知道是因为清晨的缘故还是鲜少有人居住缘故,一眼望去竟无炊烟升起,一丝人味都没有。
洛无双轻车熟路地来到某一处院子门前,拿起门上的铜环轻轻扣了三声,门便吱呀地一声地开了。
门后并无人,洛无双推开门走了进去,这一间院子是普通四合院,此刻每一间房门都是紧闭着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花云峥落坐在百里清绝身旁,削起了凤梨,削完之后递给了百里清绝。
百里清绝伸手来接,一口咬在多汁甜蜜的凤梨上,眼睛弯成月牙道:
“有云峥在身边真好。”
“应该是云峥说,有若姿在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百里清绝一口一口细细地嚼着凤梨,嚼着嚼着却觉得这凤梨有些发苦。
“若是此刻在南璃就更好了。”
花云峥笑,笑得不可抑制,嘴角边那对梨涡更是动人。
百里清绝手里攥着凤梨,一脸呆萌地看着花云峥笑,虽然不知道花云峥笑什么,但是知道花云峥笑起来很好看就是了。
笑着笑着,百里清绝也被带着笑了起来,花云峥看着跟着自己一起笑的百里清绝,想起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十年前。
那个时候卫若姿是真的卫若姿,百里清绝也不是假装卫若姿的百里清绝。
卫若姿打小就生得靡颜腻理,很受南璃皇的宠爱,只是后宫的妃嫔们都憎恶厌恶独得宠爱的芙蓉贵妃,所以连带着卫若姿也不受待见。
“我们不要跟你玩,母妃说了妖精的孩子也是妖精!”
“你们胡说!我母妃才不是妖精!她是南璃国最尊荣的芙蓉贵妃,你们母妃都是嫉妒我母妃!”
“不要理他!我们快走吧!”
“不准走!给我母妃跪着道歉。”
“放开我!”
“就不放!”
“放开!”
“诶哟——”
年幼的卫若姿被一把推倒在地,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即便是这样他也只是捂着头不言语,并没有哭。
“瞧那讨人厌的妖精,竟然触了这样的霉头,我们快些走吧...”
“妖精你听好了,今天这是你自己磕的,不关我们的事情!”
“若是敢去跟父皇告状,我跟众皇兄皇弟都不会偏袒你一分,到时候可不要怪皇兄们污蔑你。”
卫若姿只是冷冷地看着众人,不发一言。
众人见卫若姿没有要继续的姿态,便相互就推搡着离开了。
卫若姿也不追赶,他除了有生气之余,还有一些些晕眩,但是他不想去找自己的母妃抑或是父皇告状。
因为这样不仅不能让众人信服,反而更加显得自己是依靠着父皇宠爱罢了,自己应该要怎么样才能使他们信服呢?
卫若姿想着想着便躺了下来,他躺在草地上怔怔地望着天空,虽然鼻子闻见了呛鼻的血腥味,却也不想多管。
忽然有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出现在卫若姿的头顶上方,卫若姿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的麻木还是因为心烦意乱的缘故,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你疼不疼呀?”那粉雕玉琢的小孩子问道。
“.....”
“他们可真是的,就将人扔在这里不管了,若是你失血过多死掉了怎么办?”
“......”
“来,我用娘亲的手绢给你把伤口压住,这样你就不会死了。”
卫若姿这才将视线从天空上拉了回来,他望着眼前这个不骂自己是妖怪的小男孩,轻轻地问道:
“你是谁?”
“我是百里清绝,你呢?你又是谁啊?”
卫若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挣扎着起来,推开百里清绝道:
“原来你便天天上朝启奏我母妃是妖孽的百里家的孩子,滚,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百里清绝看着突然暴怒的卫若姿,有些不知所措,今日是他随着哥哥和父亲第一次进宫。
不同于哥哥喜欢与宫中的老师谈经论道,他觉得憋得闷极了,所以随意走动走动,但是他又不喜与生人亲近,所以才躲在远处远远地观察着卫若姿他们。
原本他是不想多管闲事的,但是他在人群中瞥见了卫若姿,那人长得真好看啊,比自己长得还要好看,也比哥哥长得好看。
想着想着又偷偷地捂着嘴笑了起来,哥哥和自己不就长得一样么?
见众人都离开了之后,他又继续躲在回廊的柱子后面偷偷地观察卫若姿,卫若姿不仅不哭,还很是潇洒地躺地看天。
于是百里清绝就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一路小跑地跑到了卫若姿身边,用手绢给卫若姿压住了伤口。
“你...你是芙蓉贵妃的...”
卫若姿听见百里清绝说自己的母妃,又回过头来狠狠地盯住了百里清绝,像一头小野兽一般,似乎只要听见百里清绝多说半个字就立马扑上去。
百里清绝见卫若姿这般凶狠地盯着自己,忽然吓得打起了嗝,一个接着一个。
“呃...呃...”
不过卫若姿没有凶狠多久,便直落落地倒在了地上,百里清绝这才又鼓起了勇气,慢慢地朝卫若姿挪过去。
“呃...都说了...呃...你会死的...”
卫若姿模模糊糊之中,眼前全是百里清绝的影子。
“水...母妃...”
待卫若姿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百里清绝双手撑颚看着卫若姿。
卫若姿被床前杵着的这么一尊神吓了一跳,水也不找了母妃也不找了,他怒气冲冲地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滚出去!”
百里清绝捧着肉嘟嘟的笑脸冲卫若姿笑了起来,他道:
“你可真是错把好心当作驴肝肺啊,若是不是我背着你去找御医,你肯定...”
百里清绝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后便传来清脆婉转的女声:
“皇儿,你醒过来了?可觉得身上还有哪里疼?”
卫若姿看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子对自己倍加呵护,却没由来地生气,他略带冷硬地道:
“皇儿若是死了才好呢,免得母妃每次都委屈求全。”
“你这傻孩子在说些什么呢,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若不是清绝将你背回来...你可让母妃怎么活啊?”
芙蓉贵妃边说便掩面哭了起来,卫若姿觉得当着百里清绝一个外人的面很是难为情,他安慰似地拍拍芙蓉贵妃的肩膀,轻声道:
“母妃你别哭了,这里还有外人在呢,若是传了出去...”
“是,母妃不哭了,不过清绝可不是什么外人,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你可要对人家客气点,听见没有?”
卫若姿虽然心中不服,但是也没有表现出来,只似耍赖一般地扶着额头道:
“诶哟诶哟,孩儿的头好疼啊...”
芙蓉贵妃立刻紧张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卫若姿便将手放了下来,笑着道:“孩儿没事,只是饿了罢了。”
芙蓉贵妃嗔怪地看了卫若姿一眼,捏捏卫若姿的脸颊,这一举动又惹得百里清绝捂嘴偷笑,卫若姿又发起了脾气道:
“母妃!多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再把孩儿当成小孩子了。”
芙蓉贵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色道:“把你当小孩子怎么了,你在母妃的眼中永远都长不大。”
“母妃!”
“好了好了,母妃去看看参鸡汤熬好了没有,清绝陪你聊聊天罢。”
“清绝一定要留下来用晚膳才是,算是略表本宫的感激之情。”
“是,芙蓉贵妃慢走。”百里清绝一副乖巧模样。
“行了,我母妃已经走远了,还装作那一副乖巧的模样。”
“是芙蓉贵妃邀我来作客的,你可对我放客气点,毕竟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卫若姿闻言,气势被削弱了一般,半响忽然开口道:
“多谢,多谢你没有开口跟我母妃说我为什么会受伤。”
百里清绝见卫若姿的态度转好,也拢去桌边给卫若姿倒来一杯清茶,递给卫若姿道:
“喏,若是真的感谢我,以后就别像仇人一样地仇恨我了。”
卫若姿接过茶杯灌了几口,用手背抹去溢出嘴边的茶水道:
“不可能,你是百里家的人,就像百里家天生与我母妃为敌一般。”
“你可真是一个固执的人呐,不过话说回来,你母妃对你可真是好...”
卫若姿一脸疑惑地看向百里清绝,似乎在说哪个娘亲不疼自己的孩子?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虽然我与哥哥一母同胞,但是全家上下的疼爱都集中在哥哥身上,于我没有任何关系呢。”百里清绝说着,眼里闪过一丝落寞。
“连你的娘亲也是吗?只疼爱你的哥哥,一眼也不瞧你吗?”
“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会觉得我很可怜?”
卫若姿低头不语,百里清绝吸了吸鼻子道:“那我便不说了,全天下哪有将自己伤口袒露出来给人嘲笑的傻瓜啊?”
“你还是像仇视百里家一样仇视我吧,至少那样我会觉得我还是属于百里家的人。”
“对不起。”
“你有什么对不起的?你这个自己跌倒被磕破头的倒霉鬼有什么资格跟我说对不起?”
“从今天起,你对我而言,是朋友,跟百里家没有任何关系。”
百里清绝闻言红了眼眶,多少年了,这是唯一一个不把自己和百里家扯上关系而将自己当做朋友的人啊?
“是吗?当你的朋友有什么好处啊?你能把你母妃的宠爱分一半给我吗?”
卫若姿低头考虑一会,抬眸道:“能。”
落云宫。
有一佳人依靠在朱红窗户上,手里持针线,在做女工。
那佳人美则美矣,却一副娇子病容,看上去弱不禁风,十分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望。
“皇上驾到。”
佳人忙放下手中针线,欲去迎接,但是贺兰璟恒早已经穿过院子来到正殿。
“皇上...”
“韵儿你身子骨虚,不必多礼。”
佳人闻言,热泪盈眶,软软地坐回了软塌上。
“朕有些日子没见着韵儿了,觉得韵儿好像比以往更加消瘦了,可是御膳房亏待了落云宫了?”
殷韵儿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手中物件不撒手。
殷韵儿的侍女便开口解释道:
“回皇上的话,自从娘娘小产之后,食欲一直不振,奴婢看着好生心疼...”
“住嘴,主子说话什么时候到你这个奴才多嘴。”殷韵儿出言制止道。
“皇上不必挂念臣妾,臣妾无碍。”
贺兰璟恒闻言,脸上立马布满了心疼,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殷韵儿的身边握住了殷韵儿的手。
莲七见两人这副模样,便领着所有人退下了,给贺兰璟恒贺和殷韵儿留下私人空间。
“韵儿你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叫朕好生心疼。”
殷韵儿抬眸便落泪,然后扑进贺兰璟恒的怀里哭诉道:
“皇上,臣妾恨啊,臣妾的孩子何其无辜啊!”
贺兰璟恒拍了拍殷韵儿的后背,细声安慰道:“韵儿不哭,将身子养好,以后再为朕诞下皇子。”
殷韵儿从贺兰璟恒的怀里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来,将手中的物件抖了抖,凄厉地道:
“皇上您看,这是臣妾辛辛苦苦为皇儿做的贴身肚兜,恐怕以后都用不上了。”
“太医说...臣妾以后恐再难有孕...臣妾夜夜做梦惊醒,梦见那孩儿浑身是血地哭着、爬着...”
“他喊:母妃,为什么你不要我?为什么要丢下我?”
“朕答应你,一定会为韵儿你讨一个公道的。”
“真的?”
“是,允你为自己的孩儿报仇。”
殷韵儿这才再次柔顺地躺进了贺兰璟恒的怀里,细声喃呢道:“谢皇上恩宠,有皇上的圣眷便是韵儿最大的福分。”
“韵儿乖。”
贺兰璟恒抚上了殷韵儿的头,面上的神情却是复杂难当,两人虽然是相拥,却各怀鬼胎。
京城某处庄子。
沐晴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她被颠簸了一路,只觉得全身都酥麻颠痛。
她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庄子,忽而觉得鼻子有些酸楚,颇有一种物是人非事事休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轻车熟路地来到庄子的某一处院子,那院子里全都是女眷,有些在纺织,有些浣衣...
众女眷见有外人来,也不甚在意,自从宋府获罪以后,这处庄子一直都属于无人管理的状态。
偶尔也会有富户院外携着妻女来到这处庄子,想出钱购买这处庄子,只是这庄子留下来的人都想尽方法赶走那些富户。
沐晴脚步轻移来到坐于井边的一老妇人面前,那老妇人已经七十有余,一副慈祥模样。
“张婆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远在南璃的百里云峥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左右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望着桌子上那断裂的玉观台有些失神。
那玉观台原本是完整无缺的,双头雕狮,十分值得把玩。
玉观台是爹送的生辰贺礼,说是最适合读书的时候,自己一直都觉得此物太花哨并不是适合摆放在在书房,耐不过爹娘的好意才放在书房使用。
有一日弟弟来书房寻自己,非要自己去什么品酒会,自己哪里得闲?于是弟弟就赌气自己去了,却趁自己不注意悄悄地带走了玉观台,而后又在品酒会惹了事情,是爹亲自去衙门提的人,回家便被打的半死。
自己赶去祠堂的时候,弟弟已经只吊着一口气了,问起因,原来是六皇子看上了玉观台,非要以权压人,百里清绝哪里是个好相与的?
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了,自然是六皇子占了上风,当着百里清绝的面要砸碎那玉观台,百里清绝知晓这玉观台于百里云峥的重要性,于是突然暴起抱着六皇子冲断了围栏,一起掉下二楼。
所幸是六皇子做垫背,百里清绝虽然意图尽可能地保护玉观台,玉观台却还是断成了两截。
而更加不幸的是六皇子几乎摔个半死,百里清绝当晚便被收押入狱了,后来是卫若姿好说歹说,前后奔走...这才将百里清绝从牢狱里捞了出来,说起来卫若姿反而比百里家族的人对百里清绝更有人情味,因为此事一出,族里商讨出来的第一结果便是弃掉百里清绝。
爹虽然是族长,却也拗不过众志成城,若是没有卫若姿,百里清绝早在多年以前就化作了一缕孤魂青烟了。
六皇子虽然答允了不追究此事,却依旧要百里清绝交出玉观台,于是乎...
到了祠堂之后,任爹爹怎么打骂,百里清绝就是不肯交出那玉观台。
甚至被打得跪伏在地上,口中满溢鲜血都不肯松开玉观台,见到百里云峥来了,他咧开被血染红的牙齿笑,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走向给百里云峥,将手中的玉观台递给百里云峥道:
“哥,还你。”
说完便两眼一翻朝前倒,百里云峥一把将弟弟扶住搂在怀中就像小时候一样。
百里云峥拿起只剩一半的玉观台把玩,觉得自己忽然有些想那个乖张的弟弟了。
“大少爷...大少爷...”
一书童模样的人匆匆忙忙跑进书房,百里云峥波澜不惊地问道:
“何事?”
“老爷说...小少爷来信了,叫你过正厅去呢。”
“好。”
百里云峥欲走之前,又纠正书童道:
“都说了几次了,不要再叫我大少爷,我已经授予了官职,若是你当着外人错唤是要被掌嘴的。”
书童猛然想起南璃国的律法,这倒不是百里云峥刻薄,而是作为时常跟着百里云峥出入宫廷的心腹的确是要时时刻刻都小心。且这确实是南璃国的律法里有这一条,轻则掌嘴,重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南璃国的腐败之风才如此猖獗,也跟南璃国的律法因为给了南璃国官员无上的荣耀与尊崇。
百里云峥提醒书童是不希望外人抓到小辫子,书童忍痛拍了拍自己的嘴道:
“小的记住了,少卿大人。”
百里云峥这才舒开紧皱的眉头,倒不是因为书童听了自己的话,而是听见了百里清绝有来信。
书童见难得百里云峥微微笑一笑,今天小少爷来信倒是真的让大少爷看上去心情变好了一般。
百里云峥来到正厅的时候,正厅已经坐满了百里家的长老,他心头隐隐生出一种不安,莫非是百里清绝出了事?
百里家向来以百里云峥为下一任的族长培养,那些顽固不化的长老也很是喜爱看好百里云峥,事实上百里云峥也的确不负众望,不仅才识和武艺都是同辈间的翘楚,行事沉稳又老辣,更是年纪轻轻地就做了大理寺少卿。
“云峥来了啊,看上去好像清减一些了,要多吃些补品才是,百里家可就指望着你呢。”
“是啊是啊,云峥是成大器的人呢。”
“这些时日云峥处理的案件,谁人不夸赞?”
“不亏是我百里家的少族长。”
百里云峥闻言只是谦和有礼地微微颔首,并不多言,他望向那个背对着众人的中年男人道:
“爹。”
“云峥你来了。”百里辰缓缓转过身来道。
百里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百里云峥也只以为是寻常问候,拱手问道:
“爹找云峥和各位长老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可是接下来百里辰怒目圆睁地道:
“孽子你还不给我跪下?”
百里云峥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是他打小便听百里辰的话,也不问所以不辨清白便干脆地跪下。
“辰族长这是怎么了?为何要让云峥这孩子好端端地下跪啊?”大长老抚着胡须道。
“是啊,这孩子明明什么也没有做错啊。”二长老也开口帮忙道。
百里辰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颤抖地指着百里云峥,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孽子...孽子...”
几位长老被这百里辰突如其来的怒火搞得一头雾水,不由得面面相觑。
但是百里云峥见百里辰气急攻心,便什么也不说,首先便磕头给百里辰认错道:
“孩儿不孝惹得父亲如此动怒。”
百里辰一早就想到自己对百里云峥发不起火,因为百里云峥完全就是个软柿子,任由自己拿捏,就算今日说你这个不孝子惹得为父生气,自刎以谢其罪吧,百里云峥也完全有可能照做。
百里辰念及此处,心肠也软了下来,跌坐在椅子上,只是不停地叹气。
半响之后,百里辰忽然开口道:
“请各位长老都回去罢,子辰日后再跟各位解释今日之反常,子辰想单独与云峥谈谈。”
众长老闻言虽然好奇百里辰动怒之原因,但是更加愿意避一避风头,毕竟百里辰的怒火要是伤及到自己就不好了。
“族长的家务事的话就不用向我们这些老东西解释了,只是我们希望族长对云峥要宽容一点。”
百里辰闻言点点头,疲倦之极地朝众人摆摆手,示意众人退下。
众人散去之后,百里辰才拿正眼瞧百里云峥,他看着那个跟自己影子十足的孩子,好像昨天让他跪祠堂的时候才约齐自己腰的孩子,怎么现如今就高自己一头了?
“你知道为什么让你跪着吗?”
“回爹的话,孩儿不知。”
百里辰闻言便将茶杯扫落地,茶杯与地砖发出清脆的撞击声,百里辰气急败坏地指着百里云峥吼道:
“你竟然说不知道?你竟然敢说不知道?”
百里辰两个连问了之后,去墙上取出了紫鞭,捏紫鞭吼道:
“好,我来问你...若是不如实回答,手上的鞭子绝不会饶你。”
百里云峥听着百里辰的威胁,内心毫无波澜,他跟机灵古怪的百里清绝不一样,他打小就从不说谎,正直得像一股清流。
“当初清绝出走,你知还是不知?”
“知。”
百里云峥的话音刚落便挨了重重的一鞭子,瞬间便皮开肉绽,但是百里云峥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你竟然还敢回答知?若是知,却不加以阻拦,更加该打!”
“清绝出走是为了若姿皇子,为了陪若姿皇子一起远赴北燕,知还是不知。”
百里云峥迟疑了一下,便又挨上了一鞭子,虽然当初百里清绝没有明说,但是自己也猜到了。
“知。”
又是一鞭子落下。
“北燕何尝凶险,你为人兄长却听之任之,是想自己的亲兄弟折到北燕么?”
百里辰打着百里云峥,不禁老泪横流,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严父,但是百里清绝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虽然表面上不待见百里清绝,骨子里还是十分疼爱百里清绝的。
“清绝胆大包天跟若姿皇子互换身份,知还是不知?”
百里云峥闻言震惊,他不知道百里清绝大胆到如此地步,竟然和卫若姿调换了身份。先不说会不会被南璃国惩处,若是被北燕发现,导致两国断交,杀死质子也是是南璃理亏。
到时候送回来的便是百里清绝的项上人头,细思恐极。
“不知。”
百里云峥如实禀告,百里云峥倒是希望自己早就知道,这样说什么也要将百里清绝捆在府里,绝不让他外出一步,就算日后百里清绝恨自己一辈子,也绝不让步。
百里云峥的坦诚没有换来百里辰的谅解,反而百里辰的鞭子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百里云峥的身上,抽得百里云峥血肉模糊。
“不知道,你竟然说你不知道?”
“你与你弟弟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心意相通,他又极其依赖喜爱你...”
“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会呢...”
百里辰抽得累了,便瘫在地上流眼泪。
百里云峥的娘亲问询赶了过来,在祠堂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幕,百里云峥跪得笔直,身上布满了血淋淋鞭痕,不由得尖叫了一声。
“啊!峥儿你怎么会变得如此模样了?”
再一看旁边坐着手持紫鞭却泪流满面的夫君,便在惊吓之余又怒火攻心,扛不住眼前的冲击便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而后赶来的小厮与丫鬟也是被血淋淋的百里云峥吓了一大跳,但是此刻也不敢多嘴。
“将夫人扶回房去,去请秦大夫过来...”百里辰嘶哑地道。
小厮和丫鬟只得听百里辰的吩咐将夫人先扶了回去,半步都不敢在祠堂多停留。
百里辰放掉了手中的紫鞭,有些绝望又有些嘲讽地道:
“也许你弟弟要魂归异乡了。”
百里云峥不语,百里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念叨道:
“都怪我,怪我没有教好孩子,现如今才要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局面...”
“报应,报应啊哈哈!”
见百里辰已经处于癫狂状态,百里云峥终是开了口,他的嗓子同样嘶哑得不像话,他道:
“爹...云峥有法子救弟弟...”
百里辰刚刚走到庭院,却捕捉到这一句,适时天响大雷,完全盖住。
“你说...什么?”
百里辰又踱了几步,又重复问了一遍。
百里云峥站了起来,堂堂正正地对着百里辰道:
花云峥落坐在百里清绝身旁,削起了凤梨,削完之后递给了百里清绝。
百里清绝伸手来接,一口咬在多汁甜蜜的凤梨上,眼睛弯成月牙道:
“有云峥在身边真好。”
“应该是云峥说,有若姿在真好。”
两人相视一笑,百里清绝一口一口细细地嚼着凤梨,嚼着嚼着却觉得这凤梨有些发苦。
“若是此刻在南璃就更好了。”
花云峥笑,笑得不可抑制,嘴角边那对梨涡更是动人。
百里清绝手里攥着凤梨,一脸呆萌地看着花云峥笑,虽然不知道花云峥笑什么,但是知道花云峥笑起来很好看就是了。
笑着笑着,百里清绝也被带着笑了起来,花云峥看着跟着自己一起笑的百里清绝,想起小时候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十年前。
那个时候卫若姿是真的卫若姿,百里清绝也不是假装卫若姿的百里清绝。
卫若姿打小就生得靡颜腻理,很受南璃皇的宠爱,只是后宫的妃嫔们都憎恶厌恶独得宠爱的芙蓉贵妃,所以连带着卫若姿也不受待见。
“我们不要跟你玩,母妃说了妖精的孩子也是妖精!”
“你们胡说!我母妃才不是妖精!她是南璃国最尊荣的芙蓉贵妃,你们母妃都是嫉妒我母妃!”
“不要理他!我们快走吧!”
“不准走!给我母妃跪着道歉。”
“放开我!”
“就不放!”
“放开!”
“诶哟——”
年幼的卫若姿被一把推倒在地,磕在石头上,鲜血直流,即便是这样他也只是捂着头不言语,并没有哭。
“瞧那讨人厌的妖精,竟然触了这样的霉头,我们快些走吧...”
“妖精你听好了,今天这是你自己磕的,不关我们的事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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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燕决定与南璃结秦晋之好,这是一场四国瞩目的联姻,史官记载这是千载难逢的盛世婚礼。
北燕与南璃两国的聘礼和嫁妆是数不尽的稀世珍宝,排场和气势更是不在话下,东辰和西夏也纷纷送礼来贺。
北燕京城里到处都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样,丝毫感受不到即将举行的盛世婚礼的喜庆。
户部侍郎崔臻和吏部侍郎何长衍聚在一起嘀咕道:
“也不知道皇上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么一场盛世婚礼的确是博得了世人瞩目,可是这其中弊端也是...哎...”
“谁说不是呢?两国联姻却处处透露着诡异。”
“首先是南璃国作为战败国来主动求和联姻倒也不稀奇,可是享受的确是战胜国的优待,求得婉熹公主下嫁。”
“最诡异的是南璃皇竟然是为质子卫若姿求的姻缘。”
“按道理南璃国原本就想将婉熹公主作为威胁北燕的人质,临到了却将求亲的皇子更换为卫若姿,这不是将羊送入虎口又绕了了一圈回羊圈了么?”
“北燕自然是同意将婉熹下嫁给身在北燕为质子的卫若姿,这样不是‘双重保障’了么。”
“咳咳,谁说不是呢?这一场联姻处处都是他人之局,一环接着一环,环环相扣啊。”
“何大人若是这样说,那做局之人岂不是神人,两国联姻存在着多大的变数,都能一一算进去?”
“非也非也,做局之人不是神人,又或者说不是一个人。”
“哦?”
“是有人谋划了全局,然后用细微的事物牵动着全局,局中之人皆为棋子也同为做局之人。”
“这话倒是叫老夫越听越糊涂了。”
“简单点来说,发起之人完全揣测和掌握了两国君主之心思,然后利用细微的人和事,一点一点地推进局势的发展...”
“哦!这样说起来,此人还是可怕至极啊,竟然能够牵一发动全身...”
“可是此人的目的是为何呢?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呢?”
“这一点...老夫也是没有看明白,此人苦心将全部的人都牵扯进来,但是无论最终后果如何都没有什么通天利益可图啊,反而更像...”
“更像...一个不懂下棋的孩童,只是想将棋盘上摆满了棋子,然后搅乱用来戏耍一般。”
“对,崔大人的形容很是贴切。”
“可是被牵扯之人恐怕没有利益可图,反而被麻烦所累。”
“现在你我不也是满满棋盘上的一二棋子么?只是我们多数是凑数的死棋,没有多大的用处。”
“只是凑数的死棋倒是更好,免得被局势所牵连,我这把老骨头可是经不起任何的折磨了。”
“可是不起眼的死棋往往是破釜沉舟的利刃啊。”
“何大人的意思是...”
“依崔大人之见,现在朝中崛起的新贵中,谁是哪个看似不起眼的死棋却是能决定全局胜负的人呢?”
“最不起眼的死棋...新晋的权贵...是那修书令花云峥么?”
“此人行事低调,却暗中笼络多方势力,混得如鱼得水,且与南璃质子卫若姿关系微妙...”
何长衍捏捏八字胡,故作玄虚地摇摇头。
“哦?那便是...一步登天的君丞相?”
“君丞相作为皇上的孤臣,的确是愿意不图利益却愿意鞍前马后的人选呢。”
何长衍依旧摇摇头,崔臻这下不依了,吹胡子瞪眼道:
“恕老夫眼拙,猜来猜去也猜不中何大人心中的‘新权贵’!”
何长衍便笑着解释道:
“崔大人啊崔大人,为何你猜来猜去就是不猜那个最好猜的那个呢?”
崔臻这才反应过来道:“你的意思是...洛无双?”
何长衍这才点点头,娓娓道来:
“新贵中现在最得宠耀眼的便是那江南洛氏,官拜从三品大理寺少卿的洛无双,此人行事随性乖张,又偏得皇上欢心...”
“可是,何大人不是让老夫猜那最不起眼的死棋么,这这这...你可真是不厚道,故意引导老夫往错误的地方猜去。”
“非也非也,越是耀眼就越让人忽略其他地方,不是么?”
崔臻经何长衍这么一点拨,恍然大悟,因为他发现对洛无双实在是不了解,除了那些出格的事情之外,洛无双没有展露出自己一丝弱点。
崔臻猛一拍脑袋道:“这就是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世,大隐隐于市啊!”
“可是若是洛无双是决定局势的死棋,也要迫于皇上或者是可图的利益,可是眼前来看洛无双完全没有必要。”
“之前婉熹公主不是还与其传出...说是洛无双想求得婉熹公主下嫁,可是因为伤势耽搁,哪成想皇上动作迅速地将婉熹公主指给了南璃质子卫若姿...”
“这些时日都在府里****买醉养情伤呢...莫非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洛无双这才会成为决定局势的最关键的棋子?”
何长衍听了崔臻毫无条理的分析连连摇头,其实他也不确定到底谁是决定局势的死棋,只是心里隐隐就将洛无双作为了第一人选,若是真如自己猜想地那般,恐怕谁都能成为那一枚‘死棋’,因为这棋局毫无逻辑可寻。
崔臻见何长衍连连摇头,也摸不清楚头脑,只得开口道:
“别说那些了,即便是猜出了谁是那一枚‘死棋’那又如何?局势变换的主动权也不会掌握在咱们的手里。”
何长衍一想也是,随即放弃了这个想法,附和着道:
“崔大人说得有理,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便是了。”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喝酒谈天去了。
洛府。
“洛大人,你说是这一套云霏妆花缎织的海棠锦衣好看还是烟霞银罗花绡纱锦衣
好看?”
婉熹拿着一堆常服站在铜镜面前不断比划,洛无双咧嘴无奈地笑笑道:
“公主国色天香,自然是穿什么都是美的。”
洛无双十分地无语,这婉熹公主都是要做新娘子的人,贺兰璟恒却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允许婉熹偷跑出宫来找自己,也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心,洛无双总觉得贺兰璟恒在悄悄阴自己。
要不然一个即将出嫁的公主却找了自己一个外臣当‘闺房手帕交’,这就算卫若姿不多想,南璃国若是知道了,那非得扒了洛无双一层皮不可。
在洛无双的想象中,南璃国知晓了这个消息之后,一群大臣围在一起:
“我国皇妃却在一个外臣家中出入,皇妃若是失贞,非得将那外臣五马分尸!”
“对,在此之前先要行宫刑,然后将人一刀一刀地刮骨,再在其身上浇灌盐水...”
“丢入万蛇窟,让其感受到蚀骨铭心的痛!”
“还要将其做成人彘!”
婉熹见洛无双端着茶盏在发呆,放下手中的衣物过去吓洛无双道:
“洛大人!你在想什么呢...”
婉熹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洛无双手中的茶水浇了一脸。
婉熹努力地深呼吸了几口之后,才硬挤出一个微笑道:“想得这么入神...”
洛无双咽了咽口水,掏出手帕如狗腿子一般给婉熹奉上道:
“公主...”
“不知道公主最近有没有听闻,以茶水洗面能使肌肤嫩白无暇...”
婉熹一脸将信将疑地道:
“真的?”
洛无双闻言笑得更欢了,为了使自己说的话更显信服力,她拿起剩下的半杯茶水倒在手中,然后将水敷上面,拍拍脸道:
“你看,微臣就是经常以茶水洗面。”
婉熹拿着洛无双的手帕将脸上的水渍擦拭干净,又遣退了所有人,坐回椅子上,有些闷闷不乐地道:
“洛大人可是不想见到婉熹?”
洛无双笑呵呵地谦虚道:“哪有啊...”
但是在婉熹犀利的目光逼迫下,洛无双顺口便接上道:
“是,微臣一点也不想见到婉熹公主...”
“公主即将大婚,微臣一个外臣实在要以避嫌为主,哪里还敢去主动招惹公主?”
“这些常服都是为了日后婉熹在‘江湖’的便服,婉熹这些日子一直在更换尝试不同的嫁衣和首饰,实在是心里闷得慌啊”
远在南璃的百里云峥一连打了几个喷嚏,他放下手中的书卷,左右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颈,望着桌子上那断裂的玉观台有些失神。
那玉观台原本是完整无缺的,双头雕狮,十分值得把玩。
玉观台是爹送的生辰贺礼,说是最适合读书的时候,自己一直都觉得此物太花哨并不是适合摆放在在书房,耐不过爹娘的好意才放在书房使用。
有一日弟弟来书房寻自己,非要自己去什么品酒会,自己哪里得闲?于是弟弟就赌气自己去了,却趁自己不注意悄悄地带走了玉观台,而后又在品酒会惹了事情,是爹亲自去衙门提的人,回家便被打的半死。
自己赶去祠堂的时候,弟弟已经只吊着一口气了,问起因,原来是六皇子看上了玉观台,非要以权压人,百里清绝哪里是个好相与的?
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了,自然是六皇子占了上风,当着百里清绝的面要砸碎那玉观台,百里清绝知晓这玉观台于百里云峥的重要性,于是突然暴起抱着六皇子冲断了围栏,一起掉下二楼。
所幸是六皇子做垫背,百里清绝虽然意图尽可能地保护玉观台,玉观台却还是断成了两截。
而更加不幸的是六皇子几乎摔个半死,百里清绝当晚便被收押入狱了,后来是卫若姿好说歹说,前后奔走...这才将百里清绝从牢狱里捞了出来,说起来卫若姿反而比百里家族的人对百里清绝更有人情味,因为此事一出,族里商讨出来的第一结果便是弃掉百里清绝。
爹虽然是族长,却也拗不过众志成城,若是没有卫若姿,百里清绝早在多年以前就化作了一缕孤魂青烟了。
六皇子虽然答允了不追究此事,却依旧要百里清绝交出玉观台,于是乎...
到了祠堂之后,任爹爹怎么打骂,百里清绝就是不肯交出那玉观台。
甚至被打得跪伏在地上,口中满溢鲜血都不肯松开玉观台,见到百里云峥来了,他咧开被血染红的牙齿笑,挣扎着站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走向给百里云峥,将手中的玉观台递给百里云峥道:
“哥,还你。”
说完便两眼一翻朝前倒,百里云峥一把将弟弟扶住搂在怀中就像小时候一样。
百里云峥拿起只剩一半的玉观台把玩,觉得自己忽然有些想那个乖张的弟弟了。
“大少爷...大少爷...”
一书童模样的人匆匆忙忙跑进书房,百里云峥波澜不惊地问道:
“何事?”
“老爷说...小少爷来信了,叫你过正厅去呢。”
“好。”
百里云峥欲走之前,又纠正书童道:
“都说了几次了,不要再叫我大少爷,我已经授予了官职,若是你当着外人错唤是要被掌嘴的。”
书童猛然想起南璃国的律法,这倒不是百里云峥刻薄,而是作为时常跟着百里云峥出入宫廷的心腹的确是要时时刻刻都小心。且这确实是南璃国的律法里有这一条,轻则掌嘴,重则可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南璃国的腐败之风才如此猖獗,也跟南璃国的律法因为给了南璃国官员无上的荣耀与尊崇。
百里云峥提醒书童是不希望外人抓到小辫子,书童忍痛拍了拍自己的嘴道:
“小的记住了,少卿大人。”
百里云峥这才舒开紧皱的眉头,倒不是因为书童听了自己的话,而是听见了百里清绝有来信。
书童见难得百里云峥微微笑一笑,今天小少爷来信倒是真的让大少爷看上去心情变好了一般。
百里云峥来到正厅的时候,正厅已经坐满了百里家的长老,他心头隐隐生出一种不安,莫非是百里清绝出了事?
百里家向来以百里云峥为下一任的族长培养,那些顽固不化的长老也很是喜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无双也不着急,静待着黑影下一步的行动,哪成想那黑影也跟洛无双胶着了,就是不声不响地静立原地。
洛无双下床去点了灯,那黑影还是纹丝不动,好像从来就生长那哪里一般。
“我说,这位兄台你当黑影未免也太过用心了吧?”
“是当我瞎还是当你瞎?”
洛无双话音刚落,手中的茶盏便朝窗户飞掷而去,破窗而出,窗外黑影总归是移动了脚步。
“洛兄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云峥吃惊啊。”
“花兄作客不走寻常路,也真是叫无双佩服啊。”
立于窗边的花云峥笑了起来,在窗外解释道:
“云峥的本意也不想如此唐突,造化弄人啊。”
洛无双对花云峥的解释嗤之以鼻,花云峥早就料到洛无双是这个态度,倒是也不着急,又接着道:
“云峥深夜来访是想邀洛兄一游,不知洛兄意下如何?”
“深夜出游,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啊,无双不去。”
半个时辰后,皇宫的琉璃瓦上飞快地闪过两个身影,正是乔装打扮过的花云峥和洛无双。
刚刚还义正言辞拒绝花云峥的洛无双,此刻倒是与花云峥莫名地契合。
要避过禁军实属不易,不过好在两人武艺不差,又对皇宫熟悉且越靠近百里清绝的疏礼坊,巡逻的人就越少。
两人落在疏礼坊院子的时候,百里清绝早就摆好了酒在等候两人,说起来这是洛无双第一次这样正式地见百里清绝。
“来了?”
百里清绝坐在石凳子斟了三杯酒,洛无双随着花云峥一齐走到百里清绝的面前。
“参见卫皇子,深夜还来叨唠真是失礼啊。”
没想到百里清绝耿直道:
“来都来了,又何须这般虚伪。”
这话把洛无双一噎,花云峥倒是鲜少见到洛无双吃噎的的景象,乐得笑出了声。
洛无双倒是脸皮厚,附和着百里清绝道:
“卫皇子倒是耿直,无双也就不矫情了,自罚三杯罢。”
百里清绝闻言将酒壶往后一撤,洛无双不明所以,满脸疑惑。
“别用这等理由来骗酒喝,这酒本宫也只剩余一些了。”
这话倒是把洛无双逗笑了,这卫若姿可真是抠门,请人来又却不肯让人尽欢,不过性情倒真的是随性耿直,怪不得在这宫中也是不讨喜。
但是洛无双哪里想到,百里清绝之所以对洛无双百般刁难,是因为百里清绝看出了花云峥对洛无双的特别。
花云峥立刻出来解围道:
“卫皇子这佳酿若是没人品尝,白放着也是可惜。”
这话一出,百里清绝倒是收回了压壶的手,只是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洛无双总算是明白是百里清绝对自己有意见,自嘲地笑笑:
“看来今日无双是走错地方了,凭白惹得卫皇子不开心。”
“洛大人说笑,分明是卫皇子让云峥相请,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是云峥没有预料到的,倒是叫云峥这个中间人有些...”
百里清绝闻言,总算是明白过来是‘自己的身份’有求于洛无双,也缓和了脸色,亲自给洛无双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
“请洛大人见谅,这晚风习习的,许是本宫喝酒上了头,才是如此地不知分寸。”
洛无双倒也不是那小气的人,见百里清绝主动低了头,也不再端着架子,敬了百里清绝一杯。
花云峥看看两人,总觉得哪里有一丝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只得像个和事佬一般跟两人不停地敬酒。
酒量一向很好的花云峥只喝三杯就伏到在桌上了,洛无双心里面跟明镜似的,也不戳穿。
“花大人醉了。”
“是啊,花大人今晚怎么如此地不胜酒力啊。”洛无双继续客套。
百里清绝横了洛无双一眼,自言自语地道:“因为要等你们来,所以将所有的下人都遣退了,现在这偌大的宫殿就剩你我三人。”
“这晚风这么凉,若是一直伏在这石桌上...第二天定然引起不适,许会头疼脑热。”百里清绝的话里满满都是对花云峥设身处地的关怀。
“哦!不就是怕花云峥受凉嘛!”洛无双在心里嘀咕道。
洛无双被卫若姿这一折三弯的表达绕得有些晕,她甚至怀疑刚刚那个耿直的卫若姿被掉包了。
“那依殿下所见,应当如何?”
“自然是将花大人扶进寝宫才好。”
洛无双总算是明白了,这是百里清绝言下之意是想让自己当苦力,扶花云峥进寝宫。
可是洛无双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她甚至想踢花云峥一脚道:“喂,醒醒!别装睡了,这卫若姿非要我扶你!”
但是洛无双哪里可能如此做?于是洛无双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拍拍手道:
“微臣这就将花大人扶进去。”
说罢便要去扶花云峥,但是百里清绝忽然大声制止洛无双,洛无双反被吓了一大跳。
“殿下这是...”
“不必劳烦洛大人了,既然是受本宫之邀请作客,便全当由本宫来管。”
百里清绝快步到花云峥的身边,将一手搂住花云峥的腰,一手将花云峥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颤颤悠悠地将花云峥扶了起来。
很是艰难地移动了一两步,洛无双看着有些想发笑,但是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殿下可需要微臣帮忙?”洛无双假情假意地问道。
“不...不用...”
“洛大人...只管...吃好...喝好...”百里清绝憋红了脸一字一句地挤出来道。
洛无双哦了一声,很是悠闲地坐了下来,看着百里清绝继续拖着花云峥往正殿走去。
洛无双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道:“这两人也真是有意思,花云峥装醉是为了避嫌,但万万没想到这脑子缺根弦的卫若姿非要体贴地将花云峥扶进寝宫。”
“你说扶就扶罢,却又没有料到装醉后的花云峥会如此之重,花云峥都有些不忍,明明一装醉的人有几步路都健步如飞。”
洛无双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能看出来花云峥的背影明显一僵,趁着两人耽搁的时间,洛无双倒是在心中慢慢谋划起来。
在这长夜漫漫无眠夜,还有更多的人为南璃和北燕联姻而辗转难眠,南璃宫中到处灯火通明,尤其是御书房,前前后后来了三拨人马,用门庭若市形容也不过如此啊。
南璃皇卫子安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却也生得一副儒雅模样,此刻他就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一旁的座位上坐着的正是那宠冠后宫的芙蓉贵妃。
南璃皇虽然继位以来在政治上未曾有什么建树,却也还算是勤勤恳恳,无功无过罢。
“依众爱卿所见,朕当如何决策?”
南璃皇此话一出,却无人敢搭腔,因为一个不小心便是掉脑袋的下场。
卫子安也明白众臣心中那一点小九九,于是看向了芙蓉贵妃。
“此事跟若姿有关,最有话语权的便是爱妃了。”
芙蓉贵妃此刻掐着帕子,梨花带雨地道:
“臣妾不过是一个后宫妇人,哪里敢乱言朝政之事,此事全凭皇上做主。”
南璃皇见美人落泪,心中更是不忍,只是眼下也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众卿可都见着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在手帕的遮掩之下,芙蓉贵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早在三个月以前,她便收到了花云峥的来信,来信很厚,足足有十几页。
信中说,南璃作为战败国肯定会来到北燕俯首称臣,得见百里家密信,说皇上许是要与北燕联姻,求得北燕公主远嫁南璃。
花云峥对自己的母妃道:
“此事事关重大,请母妃务必与百里家族多作沟通。”
芙蓉贵妃立即意识到这一次联姻对于自己和皇儿都是一次机会,只是这一盘棋需要好好规划规划,不然定是满盘皆输。
花云峥在信中交代道,若南璃与北燕定下了联姻,那么也只能由百里清绝所扮演的‘自己’迎娶这位公主。
芙蓉贵妃当日便召了百里云峥进宫。
“参见贵妃。”
“免礼平身,每次见着你与清绝都如同一个人,真是叫本宫分不清楚。”
“不过两人均是玉树兰姿。”
“娘娘谬赞,今日如此着急地召集云峥进宫所为何事?”
芙蓉贵妃朝大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大宫女立即心领神会,将那封厚厚的信找了出来,在芙蓉贵妃的示意下递给了百里云峥。
百里云峥展信之后便知道这是卫若姿的手笔,他细细观信之后又交换给芙蓉贵妃。
“微臣觉得此事风险甚大,请娘娘务必劝殿下不要轻举妄动。”
芙蓉贵妃隔着珠帘瞧着眼前这个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年轻人有些走神,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道:
“少卿何以见得?”
“其一,现在朝中只是传闻要与北燕联姻,具体如何,皇上未曾授意。”
“其二,若是南璃真跟北燕联姻,要是为若姿皇子求得北燕公主,太子殿下和皇后一党肯定会百般阻挠...”
“各位大臣肯定也是更加赞同将北燕公主迎娶回南璃当威胁北燕的傀儡,而不是重新将肥羊重新送回羊圈。”
芙蓉贵妃慵懒地躺在塌上,似有有一些不耐侍女捶捏,即便如此,她依旧轻柔地开口道:
“行了,你先退下罢。”
“是,娘娘。”
侍女撩帘而出,百里云峥匆匆瞥见芙蓉贵妃一眼,两人对视,随着珠帘的落下,再次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百里云峥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芙蓉贵妃十年如一日,岁月根本没有在这个美丽的女子身上留下任何的印记,想来自己似乎知道皇后为何每每都跟芙蓉贵妃过不去了。
许久芙蓉贵妃也没有再开口,百里云峥也很是沉得住气,一刻钟之后,芙蓉贵妃才缓缓开口道:
“少卿说的有理,可是若姿身在南璃,让本宫尤为担心。”
“这孩子自幼聪明伶俐,只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本宫为若姿母妃,不求若姿日后能够如何作为,只是想为远在北燕的若姿扫除一切障碍,换得一丝生机罢了。”
“若姿与百里家有割不断的千丝万缕,本宫早就将百里家看为自家人了,若此事百里家不给本宫拿主意,本宫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芙蓉贵妃打得一手好感情牌,百里云峥自然也是知晓,但是却无法拒绝芙蓉贵妃,正如芙蓉贵妃说的那句话,卫若姿与百里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百里家从一开始对这两母子的仇视,转化成为全力支持卫若姿成为南璃皇位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其中的故事那可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娘娘说得是,娘娘无须担心,百里家的心一直都不会变。”百里云峥隐晦地道。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微臣恐还要与父亲大人和族中长老商量对策才是。”
芙蓉贵妃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又道:
“劳烦少卿与百里大人对此事多加上心了。”
“那...”
百里云峥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这话该不该出口,信中说让北燕公主下嫁给卫若姿,却要讨好南璃的话,北燕公主最后的结果却是极为悲惨的。
信中列举一二让北燕公主在新婚之夜被刺客刺杀或者婚前失贞,让北燕这个泱泱大国失信于天下,从而使南璃获利。
无论是何种方法,北燕公主到最后还是难逃一个死字,百里云峥知晓卫若姿冷酷无情,只是第一次见卫若姿将阴毒的法子用到一个无辜者的身上,不免觉得有些心惊。
不过转念一想上位者若是柔情似水,恐怕这天下也没有这么太平,而为臣者便是帮忙这掩盖那些阴损龌蹉,百里云峥最终还是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告了声退,便出了宫。
芙蓉贵妃看着眼前跪倒这一片的大臣再三说着让南璃皇三思不免觉得好笑,那北燕公主到了最后就是两国的牺牲品,只是或早或晚的事,这一群大臣明明知道前者更加符合南璃国的利益,却打死都要劝南璃皇不要答允卫若姿与婉熹的婚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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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无双下床去点了灯,那黑影还是纹丝不动,好像从来就生长那哪里一般。
“我说,这位兄台你当黑影未免也太过用心了吧?”
“是当我瞎还是当你瞎?”
洛无双话音刚落,手中的茶盏便朝窗户飞掷而去,破窗而出,窗外黑影总归是移动了脚步。
“洛兄就是这样的待客之道,真是让云峥吃惊啊。”
“花兄作客不走寻常路,也真是叫无双佩服啊。”
立于窗边的花云峥笑了起来,在窗外解释道:
“云峥的本意也不想如此唐突,造化弄人啊。”
洛无双对花云峥的解释嗤之以鼻,花云峥早就料到洛无双是这个态度,倒是也不着急,又接着道:
“云峥深夜来访是想邀洛兄一游,不知洛兄意下如何?”
“深夜出游,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啊,无双不去。”
半个时辰后,皇宫的琉璃瓦上飞快地闪过两个身影,正是乔装打扮过的花云峥和洛无双。
刚刚还义正言辞拒绝花云峥的洛无双,此刻倒是与花云峥莫名地契合。
要避过禁军实属不易,不过好在两人武艺不差,又对皇宫熟悉且越靠近百里清绝的疏礼坊,巡逻的人就越少。
两人落在疏礼坊院子的时候,百里清绝早就摆好了酒在等候两人,说起来这是洛无双第一次这样正式地见百里清绝。
“来了?”
百里清绝坐在石凳子斟了三杯酒,洛无双随着花云峥一齐走到百里清绝的面前。
“参见卫皇子,深夜还来叨唠真是失礼啊。”
没想到百里清绝耿直道:
“来都来了,又何须这般虚伪。”
这话把洛无双一噎,花云峥倒是鲜少见到洛无双吃噎的的景象,乐得笑出了声。
洛无双倒是脸皮厚,附和着百里清绝道:
“卫皇子倒是耿直,无双也就不矫情了,自罚三杯罢。”
百里清绝闻言将酒壶往后一撤,洛无双不明所以,满脸疑惑。
“别用这等理由来骗酒喝,这酒本宫也只剩余一些了。”
这话倒是把洛无双逗笑了,这卫若姿可真是抠门,请人来又却不肯让人尽欢,不过性情倒真的是随性耿直,怪不得在这宫中也是不讨喜。
但是洛无双哪里想到,百里清绝之所以对洛无双百般刁难,是因为百里清绝看出了花云峥对洛无双的特别。
花云峥立刻出来解围道:
“卫皇子这佳酿若是没人品尝,白放着也是可惜。”
这话一出,百里清绝倒是收回了压壶的手,只是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洛无双总算是明白是百里清绝对自己有意见,自嘲地笑笑:
“看来今日无双是走错地方了,凭白惹得卫皇子不开心。”
“洛大人说笑,分明是卫皇子让云峥相请,但是现在这种情况确实是云峥没有预料到的,倒是叫云峥这个中间人有些...”
百里清绝闻言,总算是明白过来是‘自己的身份’有求于洛无双,也缓和了脸色,亲自给洛无双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道:
“请洛大人见谅,这晚风习习的,许是本宫喝酒上了头,才是如此地不知分寸。”
洛无双倒也不是那小气的人,见百里清绝主动低了头,也不再端着架子,敬了百里清绝一杯。
花云峥看看两人,总觉得哪里有一丝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怪,只得像个和事佬一般跟两人不停地敬酒。
酒量一向很好的花云峥只喝三杯就伏到在桌上了,洛无双心里面跟明镜似的,也不戳穿。
“花大人醉了。”
“是啊,花大人今晚怎么如此地不胜酒力啊。”洛无双继续客套。
百里清绝横了洛无双一眼,自言自语地道:“因为要等你们来,所以将所有的下人都遣退了,现在这偌大的宫殿就剩你我三人。”
“这晚风这么凉,若是一直伏在这石桌上...第二天定然引起不适,许会头疼脑热。”百里清绝的话里满满都是对花云峥设身处地的关怀。
“哦!不就是怕花云峥受凉嘛!”洛无双在心里嘀咕道。
洛无双被卫若姿这一折三弯的表达绕得有些晕,她甚至怀疑刚刚那个耿直的卫若姿被掉包了。
“那依殿下所见,应当如何?”
“自然是将花大人扶进寝宫才好。”
洛无双总算是明白了,这是百里清绝言下之意是想让自己当苦力,扶花云峥进寝宫。
可是洛无双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她甚至想踢花云峥一脚道:“喂,醒醒!别装睡了,这卫若姿非要我扶你!”
但是洛无双哪里可能如此做?于是洛无双站起身来,笑眯眯地拍拍手道:
“微臣这就将花大人扶进去。”
说罢便要去扶花云峥,但是百里清绝忽然大声制止洛无双,洛无双反被吓了一大跳。
“殿下这是...”
“不必劳烦洛大人了,既然是受本宫之邀请作客,便全当由本宫来管。”
百里清绝快步到花云峥的身边,将一手搂住花云峥的腰,一手将花云峥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颤颤悠悠地将花云峥扶了起来。
很是艰难地移动了一两步,洛无双看着有些想发笑,但是还是努力克制住了自己。
“殿下可需要微臣帮忙?”洛无双假情假意地问道。
“不...不用...”
“洛大人...只管...吃好...喝好...”百里清绝憋红了脸一字一句地挤出来道。
洛无双哦了一声,很是悠闲地坐了下来,看着百里清绝继续拖着花云峥往正殿走去。
洛无双看着两人的背影心道:“这两人也真是有意思,花云峥装醉是为了避嫌,但万万没想到这脑子缺根弦的卫若姿非要体贴地将花云峥扶进寝宫。”
“你说扶就扶罢,却又没有料到装醉后的花云峥会如此之重,花云峥都有些不忍,明明一装醉的人有几步路都健步如飞。”
洛无双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能看出来花云峥的背影明显一僵,趁着两人耽搁的时间,洛无双倒是在心中慢慢谋划起来。
在这长夜漫漫无眠夜,还有更多的人为南璃和北燕联姻而辗转难眠,南璃宫中到处灯火通明,尤其是御书房,前前后后来了三拨人马,用门庭若市形容也不过如此啊。
南璃皇卫子安虽然已经年过半百,却也生得一副儒雅模样,此刻他就端坐在御书房的龙椅上,一旁的座位上坐着的正是那宠冠后宫的芙蓉贵妃。
南璃皇虽然继位以来在政治上未曾有什么建树,却也还算是勤勤恳恳,无功无过罢。
“依众爱卿所见,朕当如何决策?”
南璃皇此话一出,却无人敢搭腔,因为一个不小心便是掉脑袋的下场。
卫子安也明白众臣心中那一点小九九,于是看向了芙蓉贵妃。
“此事跟若姿有关,最有话语权的便是爱妃了。”
芙蓉贵妃此刻掐着帕子,梨花带雨地道:
“臣妾不过是一个后宫妇人,哪里敢乱言朝政之事,此事全凭皇上做主。”
南璃皇见美人落泪,心中更是不忍,只是眼下也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道:
“众卿可都见着了,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在手帕的遮掩之下,芙蓉贵妃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早在三个月以前,她便收到了花云峥的来信,来信很厚,足足有十几页。
信中说,南璃作为战败国肯定会来到北燕俯首称臣,得见百里家密信,说皇上许是要与北燕联姻,求得北燕公主远嫁南璃。
花云峥对自己的母妃道:
“此事事关重大,请母妃务必与百里家族多作沟通。”
芙蓉贵妃立即意识到这一次联姻对于自己和皇儿都是一次机会,只是这一盘棋需要好好规划规划,不然定是满盘皆输。
花云峥在信中交代道,若南璃与北燕定下了联姻,那么也只能由百里清绝所扮演的‘自己’迎娶这位公主。
芙蓉贵妃当日便召了百里云峥进宫。
“参见贵妃。”
“免礼平身,每次见着你与清绝都如同一个人,真是叫本宫分不清楚。”
“不过两人均是玉树兰姿。”
“娘娘谬赞,今日如此着急地召集云峥进宫所为何事?”
芙蓉贵妃朝大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大宫女立即心领神会,将那封厚厚的信找了出来,在芙蓉贵妃的示意下递给了百里云峥。
百里云峥展信之后便知道这是卫若姿的手笔,他细细观信之后又交换给芙蓉贵妃。
“微臣觉得此事风险甚大,请娘娘务必劝殿下不要轻举妄动。”
芙蓉贵妃隔着珠帘瞧着眼前这个同自己儿子一般大的年轻人有些走神,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道:
“少卿何以见得?”
“其一,现在朝中只是传闻要与北燕联姻,具体如何,皇上未曾授意。”
“其二,若是南璃真跟北燕联姻,要是为若姿皇子求得北燕公主,太子殿下和皇后一党肯定会百般阻挠...”
“各位大臣肯定也是更加赞同将北燕公主迎娶回南璃当威胁北燕的傀儡,而不是重新将肥羊重新送回羊圈。”
芙蓉贵妃慵懒地躺在塌上,似有有一些不耐侍女捶捏,即便如此,她依旧轻柔地开口道:
“行了,你先退下罢。”
“是,娘娘。”
侍女撩帘而出,百里云峥匆匆瞥见芙蓉贵妃一眼,两人对视,随着珠帘的落下,再次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百里云峥不由得在心中暗叹,芙蓉贵妃十年如一日,岁月根本没有在这个美丽的女子身上留下任何的印记,想来自己似乎知道皇后为何每每都跟芙蓉贵妃过不去了。
许久芙蓉贵妃也没有再开口,百里云峥也很是沉得住气,一刻钟之后,芙蓉贵妃才缓缓开口道:
“少卿说的有理,可是若姿身在南璃,让本宫尤为担心。”
“这孩子自幼聪明伶俐,只是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本宫为若姿母妃,不求若姿日后能够如何作为,只是想为远在北燕的若姿扫除一切障碍,换得一丝生机罢了。”
“若姿与百里家有割不断的千丝万缕,本宫早就将百里家看为自家人了,若此事百里家不给本宫拿主意,本宫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芙蓉贵妃打得一手好感情牌,百里云峥自然也是知晓,但是却无法拒绝芙蓉贵妃,正如芙蓉贵妃说的那句话,卫若姿与百里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百里家从一开始对这两母子的仇视,转化成为全力支持卫若姿成为南璃皇位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其中的故事那可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娘娘说得是,娘娘无须担心,百里家的心一直都不会变。”百里云峥隐晦地道。
“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微臣恐还要与父亲大人和族中长老商量对策才是。”
芙蓉贵妃这才满意地嗯了一声,又道:
“劳烦少卿与百里大人对此事多加上心了。”
“那...”
百里云峥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这话该不该出口,信中说让北燕公主下嫁给卫若姿,却要讨好南璃的话,北燕公主最后的结果却是极为悲惨的。
信中列举一二让北燕公主在新婚之夜被刺客刺杀或者婚前失贞,让北燕这个泱泱大国失信于天下,从而使南璃获利。
无论是何种方法,北燕公主到最后还是难逃一个死字,百里云峥知晓卫若姿冷酷无情,只是第一次见卫若姿将阴毒的法子用到一个无辜者的身上,不免觉得有些心惊。
不过转念一想上位者若是柔情似水,恐怕这天下也没有这么太平,而为臣者便是帮忙这掩盖那些阴损龌蹉,百里云峥最终还是还是没有将话说出口,告了声退,便出了宫。
芙蓉贵妃看着眼前跪倒这一片的大臣再三说着让南璃皇三思不免觉得好笑,那北燕公主到了最后就是两国的牺牲品,只是或早或晚的事,这一群大臣明明知道前者更加符合南璃国的利益,却打死都要劝南璃皇不要答允卫若姿与婉熹的婚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阿宁姑娘被人劫走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阿宁姑娘这些时日的身体一直不怎么样,总是高烧不退,一个人迷迷糊糊在睡梦中沉沦。”
“阿宁姑娘的身体何时变得这样差了?”
古掌侍被洛无双这一问,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但是迟疑再三之后还是打算将实情全盘托出。
“是太皇太后跟阿宁姑娘提过,想将阿宁姑娘纳入后宫...”
洛无双心道不好,这太皇太后恐怕是动了心思,想将阿宁留在后宫,不论是从阿宁天女的身份后面隐藏着的秘密还是阿宁本身可利用之处,阿宁都是一块隗宝。
“阿宁姑娘可是不愿意?”
古掌侍细细地回忆了一会,方才摇摇头道:“阿宁姑娘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洛无双皱起了眉头道:“方才姑姑说阿宁姑娘被人劫走?”
“阿宁姑娘原本还好好待在那苑子,可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晚上忽然有一麻衣少年背着高烧不退的阿宁姑娘出了宫。”
虽说前者更符合南璃的利益,但是卫若姿在信中所提,也只有南璃皇的三五股肱大臣和太子知道,毕竟此事过于机密。
南璃皇看着众人集体请命,也是有些头疼,但是努力地压制住自己的怒气道:
“皇儿为保南璃甘愿远赴北燕当质子,此时只是求得在异国有人相伴,你们为何一再劝朕三思。”
正当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卫贤安出列请示道:“儿臣倒有一言,请父皇准允儿臣说出心中所想。”
南璃皇此刻闭紧双眸,掀开眼皮看是卫贤安,不禁用手抚额,半响不开口,南璃皇知道卫贤安多是站在不同意的一方,所以此刻也不大乐意搭理卫贤安。
卫贤安一改以前的沉静不争的性子,又出言请示道:
“求父皇听儿臣的谏言。”
南璃皇脸上出现不耐,正要出口训斥的时候,旁边的芙蓉贵妃悄悄地拉了拉南璃皇的袖子。
南璃皇睁眼看着芙蓉贵妃像小孩子一般扯着自己的衣袖撒娇,脸上总算是好看了一点,他拍拍芙蓉贵妃的手背以示安慰。
“说罢。”
“儿臣以为父皇所言甚是,九皇弟在南璃过得甚是寂寞,若是能求得北燕公主下嫁作陪也称得上美事一桩。”
南璃皇听罢这才拿正眼瞧卫贤安,觉得甚是有趣,因为卫贤安向来与卫若姿不合,今日卫贤安却能够为卫若姿说话,实打实难得。
不要说南璃皇觉得惊奇,就连芙蓉贵妃此刻也在目光灼灼地看着卫贤安,暗中揣测卫贤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过转而又镇定起来,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那些支持******的一群人却是闭口不言,似乎早已知道太子卫贤安会站出来为九皇子卫若姿请愿。
******的人都不说话,剩下的全是支持卫若姿的和中立的大臣,此时此刻自然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南璃皇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是十分赞赏地道:
“皇儿此言甚得朕心,那此事便就这样定了罢。”
“皇上圣明。”众臣跪拜。
在这声声的跪拜中,南璃皇目光阴鹫。
待百里清绝再回到院落中的时候,早已是面色潮红、气喘吁吁。
“殿下辛苦了。”洛无双皮笑肉不笑地道。
百里清绝坐下来瞧了洛无双一眼,自顾自地擦了擦额头的薄汗,两人都没有急着戳破今夜的最终目的。
百里清绝突然道:“你是女子。”
这话在洛无双的心里掀起轩然大波,但是洛无双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的模样。
“殿下何出此言,莫不是今夜的酒太过醉人,殿下已经喝醉了不成?”
百里清绝心里也没有底,只是出言试探一番罢了,见洛无双面不改色甚至隐隐压抑住自己的怒气的表现,心道许是自己想错了。
“殿下三番五次刁难于微臣,甚至怀疑起微臣的男儿身份,想必殿下是没有真心想要合作...”
“而微臣也实在难忍殿下的傲慢无礼...”
洛无双站起身来,便打算告辞。
“那洛大人要如何才能消气呢?”
“是要财还是要权还是要美人?”
洛无双原本不想再与百里清绝纠缠下去,但是想起自己与妙锦娘子的约定,或许在南璃能够打听到一些消息才是。
百里清绝见洛无双有片刻迟疑,又十分地笃定地道:
“只要洛大人提出来,本宫都能答允你。”
“成交。”洛无双转身又回到了座位上。
“洛大人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殿下不必多说,若是再出现之前的情况,微臣依旧会翻脸不认人的。”
洛无双提前给百里清绝打好了预防针,百里清绝这才收起傲慢。
“是,洛大人说得有理,今夜折腾了大半夜还没有直奔主题。”
“那还请殿下直率一些才是,这弯弯绕绕的心思还是真是让人觉得不痛快。”
“洛大人此时才是真性情罢。”
洛无双此刻真的是想掐死百里清绝,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和还有可利用之处,这卫若姿怎么跟外界传说得不一样,婆婆妈妈地像个姑婆一样,说话又酸又臭。
“开春之后,殿下便要与婉熹公主成婚,殿下既然不打算真正与婉熹公主成婚,那殿下打算如何自处?”
“如何自处?洛大人难道以为婉熹公主会有活路吗?”
洛无双闻言不动声色,忽然她唇边绽开了微笑道:
“能不能活,不是殿下一个人能决定的。”
“的确不是本宫一人能决定的,但是想要婉熹公主死的人可不是人,而是国...是南璃,也是北燕。”
“算起来,婉熹公主只有四个月的寿命了。”
百里清绝说话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阴影投射在面容上,形成一层阴翳,原本是清秀绝色的面孔在此刻显得如此阴沉。
这话说得洛无双心里一寒,看来卫若姿明显知道什么,知道南璃国对付北燕的法子,北燕为了不被南璃国所困的境地,也一定会先下手为强。
“殿下若是知道些什么,大可不必如此故弄玄虚,也许无双有更好的法子也说不定。”
百里清绝笑着摇摇头,似乎得到一种捉弄人的快感。
“你不会有更好的方法的,这棋局一旦开始就是已经失去了控制,虽然你是这棋局的发起人,可是这棋盘上的棋子可都是活的。”
洛无双总算是明白了,今晚这‘卫若姿’邀自己前来根本不是商量什么对策方法,而是铁了心地要恶心自己。
洛无双怒极反笑,为百里清绝鼓起了掌,笑着道:
“既然殿下知道微臣是这棋局的发起人,那么微臣就一定能够保下这枚被众人所抛弃的棋子。”
“今夜能与殿下交谈让微臣甚是开心,微臣先告退了。”
洛无双说完便重新乔装好,打算离开疏礼坊,百里清绝的声音在洛无双的背后幽幽响起:
“你做不到的,除非你弃了这棋局,不是搅乱这棋局,而是直接将这棋局弃了...”
“你...舍得吗?”
洛无双皱眉,正欲回答的时候,外面却开始吵吵闹闹起来。
“去!不要放过每一个角落!给我仔仔细细地搜查清楚!”
这是禁军巡逻队的声音,洛无双第一反应便是自己中了百里清绝的计,自己违反宫禁夜闯皇宫便是死罪。
洛无双回眸看向百里清绝,百里清绝虽然面上一副镇定的样子,眼里却也闪过一丝慌乱,洛无双便知是宫中发生了什么大事,所以才会有禁军这么着急地巡查。
洛无双和百里清绝对视过后,洛无双径直闪进了内殿,待洛无双将内殿的门关好之后,百里清绝的宫门便被敲开了。
“何事惊扰本宫睡梦?”
“卑职参见卫皇子,卑职奉命抓刺客,还请卫皇子配合才是。”
百里清绝依旧横在门口,一副不让人进门的模样。
“本宫这里莫说有那什么莫须有的刺客了,就连所有当值的宫人都不在殿中,大人尽可回去复命了。”
那禁军提督见百里清绝一副不肯配合的模样,自然也不好硬闯,只是加重了口气道:
“卫皇子从南璃远赴北燕,卑职对卫皇子一身赤诚孤胆十分崇敬,想必卫皇子不会让卑职为难...”
“今日下令所捉的刺客有关于他国奸细,并不是卑职恶意揣度,而是卫皇子若是让卑职交不了差,那恐怕下一拨人对卫皇子就不会如此和颜悦色了。”
“再说了...皇子已经解释这大殿除了皇子在,那卑职也只是巡查一番以确保卫皇子的安全。”
百里清绝没有再费口舌,侧过了身子,让禁军进门。
禁军提督这才一声令下,众人破门而入,到处巡查。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给我仔细地查!”
禁军提督说完之后,发现百里清绝脸色不善,又连忙补充一句:
“以确保卫皇子安全。”
“报告大人,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禁军提督第一反应便是去看百里清绝,可是百里清绝倚在门上,一副慵懒模样,似乎半点也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深夜叨扰卫皇子的清梦,真是罪过,还望卫皇子大人有大量...”
“提督大人查也查了,本宫也就不送了。”
禁军提督热脸贴了个冷屁股,也只得赔笑称是,便领着人出了殿门。
而百里清绝不知道洛无双两人是如何躲过这翻天覆地的巡查的,毕竟自己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寝宫了,根本不是藏人之地。
内殿里,洛无双和花云峥几乎是面贴面,两人藏在床与墙的空隙之中,花云峥几乎是悬空状态,只得用手与脚顶住床栏,勉力支撑。
而洛无双就落在花云峥的上方,与花云峥同撑一处床栏,两人的右侧是墙,左侧是高耸堆叠的缎子荣被,所以才将两人完全地掩盖、遮挡住。
两人虽然藏匿得当,却也提着一颗心,听见禁军在外不停搜寻,将物品扫落的声音也是俱是一惊。
花云峥见洛无双支撑得辛苦,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调戏道:
“洛兄若是实在撑得辛苦,云峥也不介意洛兄躺伏在云峥身上。”
洛无双抛了一个白眼给花云峥,似不打算搭理花云峥,不过片刻之后洛无双倒是真的伏在花云峥的耳边道:
“久闻南璃卫皇子有断袖之癖,花兄莫不是与卫皇子待久了,也染上了这个...雅癖了罢?”
花云峥闻言便笑,也侧过了头,正与洛无双对上,两人间的距离就算是用咫尺来说也不为过,似乎在言语之间,便要吻上对方的唇。
“若云峥说是呢?”
洛无双便翻身到了床上,留花云峥一人在缝隙之内。
等花云峥慢慢悠悠从缝隙中出来的时候,洛无双正好坐在床边,百里清绝看见的正是这么一副景象。
就好似两人刚刚进行了什么难以启齿的床笫之事,而两人都衣衫不整,面色潮红。
洛无双见百里清绝来了,还刻意地抹了抹嘴,其中的暗喻之意不言而喻。
百里清绝似受到了重创,洛无双总算是明白了,这‘卫若姿’就是个断袖,并且很喜欢花云峥。
花云峥见洛无双故意做出与自己相好的模样,也难得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心里还燃起了一丝欣喜,洛无双与百里清绝擦肩而过的时候轻轻地道:
“殿下总算明白有些东西并不是时时刻刻都能拿捏在手中的。”
不等百里清绝反应,洛无双又紧接着道:
“花兄还不走?无双可不等你,恐怕这京中又要不太平了”洛无双说完便踏出了内殿。
花云峥闻言像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样,立即跟上了洛无双的脚步,同样路过百里清绝身边的时候,百里清绝伸手来抓住花云峥的手。
花云峥今夜倒是对百里清绝有些失望,因为刚才听洛无双的意思,百里清绝任性地没有交代自己授意之事,反而是自作主张地将洛无双越推越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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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当然惜命,惜命之人才分得清楚轻重缓急。”
花云峥知道洛无双这话是在呛自己,也不反驳,只是掀开帘子问马夫道:
“你可要快点,洛大人最是收时,往往都要提前到宫中候着...”
“是。”
花云峥放下帘子的同时,马匹像受了惊一般,亡命一般撒开了马蹄子向前奔去,在这种情况下洛无双不要想着能不能打个小盹了,五脏六腑不被颠簸出来都算好了。
洛无双也没法再睡下去,原本是枕在马车的软垫上,此刻却已经爬了起来。
“洛兄怎么不睡了?离皇宫可还是有一段路程呢。”
洛无双冷笑两声道:“无双可不敢在花兄的马车上睡,花兄心这么黑,无双这么惜命的人怕死。”
花云峥见洛无双一本正经地说自己会毒害她,莫名便觉得好笑,好笑之余又有一些介意。
“洛兄是不是觉得云峥时时刻刻都在算计身边人?”
洛无双下意识地点点头,却又立马摇头道:“这可是花兄你自己说的。”
花云峥笑笑,大方地承认道:“云峥的确是这样的人,但是洛兄何其幸运啊...”
“呸,无双哪里幸运过?初次见面便陷于花兄的栽赃陷害中,而后还有湖下那...”
“湖下的什么?”花云峥一脸期待地问。
洛无双这下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干咳两声道:“总之,花兄分明就是善于心计的混账。”
花云峥闻言翘起了嘴角,而后便开始闭目养神起来,不再跟洛无双搭话。
两人就这么相对无言、一路平安地到达了宫门口。
有些好事的大臣见洛无双和花云峥共乘一车,便窃窃私语道:
“看来洛大人换新宠了呢,竟然没有跟君丞相一道来,反而是跟花大人一齐...”
“也是啊,你说这洛大人的魅力可真是大,不仅京城那些闺阁小姐被迷得神魂颠倒,就连朝中这些大人也是...”
“咳你可别说了,这龙阳之癖什么时候能公然摊在台面上来说了?”
“不过洛大人虽然只是官拜从三品,可是依皇上对洛大人的看重,恐怕早有一日君丞相会被取而代之。”
“君丞相和花大人两人可都算得上貌比潘安,反观之洛大人,反而没有两人生得好看,但是就是这般奇怪...前仆后继地有美男子往洛大人身上扑...”
“咳咳,也许是洛大人的家世有关罢,听闻洛大人还未进京城的时候便是江南有名的纨绔子弟...”
“经常一掷千金为博美人笑,听说是飘飘楼的常客金主呢。”
“明白,就是俗称的败家子呗...”
洛无双走在后面一言不漏地全部听见了,其实也不怪那两位大人,是修炼内功之人听力极佳,就算洛无双想不听都不行,但是洛无双还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悠悠然走在后面。
但是跟在洛无双身后的花云峥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引得前面那两位大人回过头来看,洛无双还笑兮兮地跟他们打起招呼来。
“张大人、李大人早呀。”
两人看见洛无双仿佛见了鬼一般,回了一声:“洛大人早。”之后便脚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花云峥正想开口嘲笑洛无双一番,背后却传来君慕白的声音道:
“看来洛大人的断袖之名名声在外,各位大人都对洛大人避之不及啊。”
洛无双转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道:
“还不是拜君丞相的‘夜夜拜访、同寝共眠’所害么?”
君慕白双手环胸,挑眉道:“是么?那看来慕白更是要勤一点拜访洛大人了呢,以免洛大人被其他传言搅得心烦意乱的。”
“求求各位姑奶奶放无双一条活路罢,还有大把的美人在等着无双呢...”
花云峥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很是自在开心,便觉自己多余,于是向君慕白拱手道:
“见过君丞相,云峥想起藏书阁还有一些书没有修缮好,便先行告退了。”
君慕白这才将眼光片刻停留在花云峥的身上,点点头示意花云峥可以离去之后便不再去管,径直走到洛无双的身边跟她说起话来。
花云峥走了几步之后便停了下来,目送两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太和殿,两人同样穿着朝服,一红一紫。
从花云峥的角度看去,两人边走边交流着什么,不时露出笑容,两人目前虽然同为男儿,却看上去如此地相配。
花云峥看了一会宏大的太和殿,转身往藏书阁走去,他只是从六品的修书令,原本连平日进宫的权利都没有,但是这个职位恰好又是在皇宫里才能发挥才能,所以才与那些正五品以上的大臣同出同进。
不过正五品以下不得皇上召唤都不得入宫入朝觐见,自己这个从六品更是没有资格入殿上朝了,不过没有关系,很快自己就会成为太和殿的一员。
大殿之上,还是依照左文右武排列,贺兰璟恒还没有到,所以大殿里有些哄闹的感觉。
不过这种哄闹只能维持到太监喊:“皇上驾到——”的前一秒,因为后一秒大殿会沉寂得连掉一根针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皇上。”
“众卿可知道南璃与北燕联姻在即,但是由于情形所趋,北燕要挑起头等重任。”
“众卿可有什么建言献策。”
贺兰璟恒短短几句话却像在平静的湖里投下巨石,荡起一圈圈的涟漪,引起了众大臣的窃窃私语。
“微臣以为,原本应是南璃承担起承办婚事的重担,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会答允将婉熹公主许给了质子卫若姿...”说话的这位是禁军副统领曹轶。
贺兰璟恒端坐于龙椅上并不开口,吏部侍郎何长衍站出来解围道:“老曹,现在说这些又有何意义呢?该是想想如何办一桩让两国都满意的婚礼才是。”
“是啊,虽然是曹大人心直口快,但是曹大人所言也并未不妥...只是当下的之急是解决成婚之前的所有准备才是。”李如风也站出来道。
“是啊是啊...”众大臣附议道。
“两国联姻,首当其冲便是采办,只是这个采办的职位...”君慕白隐去了后半段话。
谁人不知首当其中是采办,但是这采办的总职务却是不那么容易坐上去的,这可是一个肥缺,各方势力都拼了命想将自己的人送上去。
但是贺兰璟恒却要仔细衡量,充分地分析利弊,只是分析来分析去,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洛无双此刻却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眼观鼻口观心,这反与热闹争议一片的朝堂形成了鲜明对比,贺兰璟恒很快便注意到洛无双。
“依洛卿所见,朕应该如何决定这采办的人选。”
谁都以为洛无双在思考谋划着些什么,但是哪成想洛无双这是无限放空自己,差一点就站着睡着了。
洛无双恍惚之间听见贺兰璟恒点了自己的名字,有片刻的愣神,但是她很快便镇定下来回答道:
“回皇上的话,臣不知道。”
“哦?难道在洛卿心中就没有那么二三人选可以推荐于朕的?”
“洛卿推荐的人,朕很能信得过。”
众人听见贺兰璟恒这般问洛无双,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想着如何诱导洛无双说出自己方推荐的人抑或是依靠交情让洛无双替自己说话,但是更多人发现自己根本跟洛无双没有什么交情。
洛无双微微低头做出思考状,其实是在眼睛余光将各位大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再一一记下来,哪些人可以被利用。
“微臣这一时半刻想不起,皇上可否容臣多想一想。”
贺兰璟恒点点头,看似是因为洛无双的话将采办职位人选的这个问题暂时抛在一边,可是明眼人也知道,贺兰璟恒其实也不想这么快确定下来。
“那么联姻之事先且放一放,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罢。”贺兰璟恒一脸倦容的模样,似乎最近也被这联姻之事扰得心烦。
众臣都跪安道:“吾皇万岁。”
散朝之后,洛无双才刚刚踏出太和殿没有多久,正欲跟君慕白一齐出宫,便有太监一路小跑地喊道:
“洛大人留步...君丞相也请留步...”
洛无双停了下来,看着小太监一脸不解道:“公公何事?”
小太监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皇上...皇上洛大人和君丞相有要事相商。”
小太监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先叫了洛无双才叫的君慕白,显然是错乱了尊卑级别,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但是君慕白似没有听见一旁,只是同洛无双一齐重返了太和殿,洛无双在台阶之上小声地道:
“原以为你会故作生气刁难他,无双连劝词都准备好了。”
君慕白将手负到身后去,气定神闲走到洛无双前头去地道:“本相才不像洛大人一般小肚鸡肠。”
两人进了殿之后,贺兰璟恒让人给两人赐座之后,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知道两位爱卿有没有听闻昨日之事。”
洛无双倒是毫无隐藏地点点头,而君慕白也开口道:“回皇上的话,微臣来之前略有耳闻,只是不知道具体的真相如何。”
“哦?君卿听到的是什么?”
“微臣...”
“说,朕恕你无罪。”
“微臣听闻宫中有人变成蝴蝶飞走了...”
君慕白的话音刚落,贺兰璟恒便将茶杯重重地搁下,随之冷笑起来。
“君卿和洛卿可相信大活人会变成蝴蝶飞走了?”
“微臣信。”君慕白和洛无双却是异口同声道。
这同步得让贺兰璟恒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又再次道:
“嗯?”
“微臣见过阿宁姑娘,在阿宁姑娘消失之前...”
贺兰璟恒示意洛无双继续说下去。
“无双便知道阿宁姑娘是终南山的传人,阿宁姑娘的确是处处与世人不同...”
“若是说其他人变成蝴蝶飞走了,微臣是万万不信的,但若是阿宁姑娘,微臣认为未尝不可信。”
“君卿呢?”
“微臣认为所有究极说不通的事情,也许看起来最不符合常理的那个答案往往是真相。”
两人一唱一搭反倒让贺兰璟恒怀疑起自己来,贺兰璟恒原本想从洛无双的口中套出什么来,但是眼前这种情况反倒洛无双有了戒备,于是贺兰璟恒也不再强求答案,只是让两人退下了。
洛无双突然道:“微臣有要事启奏。”
“何事?”
“皇上之前不是让微臣推荐总采办的人选吗?”
“洛卿心中可有人选了?”
“微臣想推荐当朝状元谢灵运。”
“哦?”
“其一,当朝状元谢灵运一直都没有合适的官职指派,若是长久以往,朝堂和江湖肯定会掀起皇上待人不厚的言论...”
“其二,谢灵运与微臣同出白鹿一门,为人正直忠厚,肯定不会再采办过程中贪污受贿,出现办事不忠的情况。”
“综上,谢灵运实在是采办人选的不二人选。”
“如此说来,谢灵运倒是个只得考虑的,君卿认为如何?”
“微臣以为谢大人虽然如同洛大人那般所只得推荐,但是洛大人恐怕忘了这个位置很多人都虎视眈眈着,若是有人不服从中作梗...”
“谢大人完全压制不住权贵们,恐难以服众。”
贺兰璟恒将两人的话都听了进去,正欲开口的时候,君慕白却又抢先道:
“但是此位置除了谢大人,恐怕谁坐上来都对皇上不利。”
贺兰璟恒此刻有些无奈地揉揉了额头,示意君慕白两人退下,不愿再多说什么了。
三天后贺兰璟恒颁布了圣旨,任命谢灵运为钦事监。
一个月后。
因近年关,又因两国联姻,京城里到处都露出张灯结彩的红热氛围,看上去倒是很喜庆热闹的样子。
但是在这么喜庆氛围下,有人却生不如死,正值寒冬时节,却寸缕不着地躺在血泊中,想努力地往外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女子面容清秀姣好,身段玲珑,不过、这么一副全身上沾染着斑驳血迹和一览无遗的赤\裸,让人心惊。
因为是凛冽的寒冬,那女子虽然存缕不着,全身却冒着热气,活生生像从滚烫的热水里捞起来一般。
有起夜倒水的丫鬟正迷迷糊糊端着水盆正要往那女子藏身之地倒,却发现草丛之中有‘巨物’隐隐烁烁地移动着。
“啊...那是什么东西...”
侍女战战兢兢地想向前探察情况,又怕是巨蛇之类的庞然大物,更不敢留后背给这隐藏的‘怪物’。
双方就这么对峙起来,藏在草丛之物似乎已经按捺不住,动静越来越响,隐隐有破草而出、露出血盆大口的趋势。
丫鬟小蝶精神的最后一根弦终究是被崩断了,铜盆从手中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热水溅起尘泥。
小蝶转身尖叫起来:“救命啊!有大蛇!”
而女子也终究是漏出了一个头,那小蝶已经跑到了回廊上,边跑边回头看,发现是个面目模糊的女人。
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站在远处观望着,不敢挪步。
只是这小蝶这样大声呼救,早已惊起其他的下人,只见大家胡乱裹着冬衣从屋里出来。
有胆子大的小厮提着灯笼,哆哆嗦嗦地靠近了‘女子’。
“公主...这是公主...”
“公主...天呐!那是婉熹公主!”
“快将公主扶到里屋去!男人们都闭上眼睛!这可是身娇肉贵的公主,若看一眼,老奴便上报给少卿大人,剜下你们的狗眼!”张婶吼道。
这张婶受过洛无双的救命恩惠,她虽愚钝,可是也知道牵扯上皇亲国戚,这事儿就小不了。
众人这才手忙脚乱起来,小厮们全都背过身子蒙上了自己的眼睛,张婶和另外几个粗使婆子将赤、裸的婉熹抬进了里屋。
“二狗子,快去通知管事大人...”
这是张婶进里屋说的最后一句话,门留下众人窃窃私语道:
“公主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公主这幅模样恐怕是...”
大家在这静谧的寒夜里默契都噤了声,因有人携着风雪提着灯笼匆匆而来。
寅楚着黑色披风,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藏在帽檐下,直挺的鼻被凛风吹得略红。
他摘下帽檐,露出依旧温和的面容,只是那眉眼尾梢带着一丝凌厉。
这洛府自然有暗卫,所以不必等二狗来叫自己,寅楚便已经到了这里。
寅楚身后还跟着显得有些迷糊的锦雀。
虽说锦雀年纪不大,却深得洛无双的信任与喜爱,众人都得称一声:“锦姑姑。”
众人见寅楚来了,尊尊敬敬齐声道:“楚管事、锦姑姑”
锦雀倒是不耽搁,打着哈欠就领着身后的女医就径直进了里屋,没人发现锦雀打着哈欠的手微微在颤抖。
寅楚没有说话,他环顾众人一圈,故作疑惑地道:“今夜大家此刻都应该在睡梦里,为何还在外面逗留啊?”
所有人面面相觑,有人闷声道:“府里出了大事?”
寅楚微微一笑道:“出了什么大事?”
众人你推我我推你就是不吭声,最后被推出一个愣头青梗着脖子道:“楚管事也别怪小的们多事...”
“公主在咱们洛府出了事,皇上怪罪下来,咱们全府都得掉脑袋!”
寅楚听完之后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不怒自威道:“谁告诉你那是公主?这夜这般黑,那女子满脸血迹,你们谁人曾近过公主的圣颜?”
“有心之人想要放出谣言令洛府落难,你们还就真的自乱了阵脚?”
话音刚落,便听见院外侍卫们都围了起来,与此同时有一个丫鬟被推搡着扔在了寅楚脚边。
正是那个起夜倒水用尖叫唤醒众人的丫鬟——小蝶。
寅楚笑吟吟地蹲了下来问道:“如何?洛府的门可是那么好出的?”
小蝶抬起头来,眼神里尽是怨毒,她咬牙道:“就算你现在抓到我又如何?事已成定局,你们。。。整个洛府都要下地狱!”
小蝶继而癫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这癫狂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为凄凉尖利,没等小蝶笑完,寅楚便一拳打向小蝶,小蝶的脸几乎变形,吐出了几颗牙齿,伏在地上喘着粗气。
下手快准狠,吓得其他丫鬟低呼抱成了一团,这个狠辣的寅楚她们从未见过。
寅楚低声道:“小丫头还挺聪明的,还懂得分散大家注意力。”
那个楞头青顿时间便红了眼,一副要博命的姿态冲向了寅楚。
小蝶姿色在丫鬟算得上拔尖的,为人又活泼,自然是有一些倾慕者的。
寅楚捡起地下的一颗牙齿漫不经心地道:“大家不必担心,她暂且生命无忧。。。恰好相反,这牙齿藏着能让她毙命的毒药。”
愣头青闻言便停了下来细细观察起小蝶的状态来,见小蝶确实没有什么大碍,便也不敢再越矩。
寅楚站起身来道:“好了,这场闹剧就到这里吧,就等大人回来再行定夺。”
大家静悄悄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里,化成一场默剧一般。
寅楚将众人都安定下来,可是一口气也没有松,他朝里屋走去,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锦雀一见寅楚便吃了一颗定心丸,洛无双临走之前将整个洛府都交给了寅楚,包括锦雀在内。
锦雀原本还有些抗拒寅楚,但是这些时日相处下来,便觉得寅楚待人温和有礼、对事拿捏得当,不由得生出些许好感来。
寅楚问道:“公主如何了?”
锦雀不知该如何作答,当前这个情况实在是难以启齿,当下便红了脸,支支吾吾的。
寅楚揉了揉锦雀的头道:“你去坐下,喝一杯热茶等我回来再行商议下一步。”
锦雀点点头,挪着步子去外厅的桌旁坐了下来。
寅楚转身开门的瞬间,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里屋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和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婉熹面无血色地躺在床上,漏出的手腕也环绕着青紫勒痕,犹如一个破败的玩偶娃娃。
“秦女正,公主如何了?”
“公主全身上下并无致命的伤口,只是公主...已不是完璧,那人又太过粗暴,导致公主全身伤瘀。”
“那面容上的血迹?”
女医想了想之后又道:“是人为抹上去的。”
女医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寅楚挥手止住了话头,因为婉熹有悠悠转醒的迹象?。
女医心下了然,拿着医药箱退了下去。
寅楚站在床前等了一会,只见婉熹只是卷缩成一团,宛如婴儿寻求保护一般,卷缩成小小的一团,继而又沉沉睡去。
寅楚走到焚香炉前,点燃一块沉香扔了进去,低声道:“或许梦里更加柔软吧,这个世间对你实在是太不温柔了。”
窗外响起三声叩声,寅楚走过去开窗便站着窗前,打开一丝缝隙。
“已经派人前去京畿营通知大人了,也将与此事有关系的人全部抓起来了,听候先生下一步差遣。”
“把人都带去暗室,这个院子除我之外不准进出。”
“是!”
早在一个月前,洛无双便被派遣往城外的京畿营。
两国联姻在即,惟恐多生枝节,皇帝便将洛无双派去了城外的京畿营为都督使,虽然只是在两国联姻的暂时‘职务’,也能算得上除了两国将军坐镇之外的一号人物。
说白了洛无双就是皇帝监视南璃国的狗腿子,皇帝怕南璃突然作妖蛾子,说是派太子卫贤安亲自领一万亲兵来迎娶公主走个形式。
可是谁知道是不是假借着联姻之名,顺带来个兵临城下逼个宮什么的,皇帝自然是要派狗腿子去****夜夜地监视卫贤安。
恰好洛无双又是大理寺的少卿,盯梢暗杀酷刑,大理寺中人哪一个不是个中强手?
而洛无双正愁没有原因离京整理赤霄军人马,一拍即合,当夜就麻溜收拾着行李去了京畿营。
白天就海吃湖喝与北燕和南璃的官员混成一团,夜里就歌舞升平、左拥右抱,直到欢宴结束,到大家都沉沉入睡的时候,洛无双就睁大眼睛去整顿军务去了。
今夜洛无双也照样跟着一帮官员推杯换盏,不过这一次卫贤安难得出现了。
不管是北燕还是南璃的官员,大家都很是放松,但是卫贤安一来,大家都收起一副懒散的模样,正襟危坐起来。
“太子殿下圣安、见过卫太子。”
“众卿平身。”
卫贤安径直往洛无双的旁边的位置走去,洛无双却是屁股都不挪,分明没有想给卫贤安挪位置的意思。
“洛少卿,啊是洛都督,多日不见...近来可好?”
这时候洛无双才抬眼看了卫贤安一眼,奉承道:“怪无双喝多了酒,竟然识不得卫殿下了,殿下可好?”
卫贤安不说话,勉强分坐在洛无双的旁边一小块软垫上,显得有些委屈和窘迫。
为了转移自己的窘迫,卫贤安道:
“大家大可像之前一样尽情,不要因为本宫来了,就变得如此拘谨。”
官员都暗中腹议道:“来了你这么一尊大佛,怎么可能还尽情欢乐起来?”
但是面上却是和和乐乐地打趣道:“殿下说的是,殿下说的是。”
被打断的歌舞又得以继续,大家的目光总算没有集中在卫贤安的身上了,卫贤安小声地回应洛无双道:“托洛都督的福,本宫甚是安好...不过在本宫的记忆里,洛都督的模样一如江南初见时呢。”
“听闻飘飘姑娘在京城也很是吃香呢,所幸当初遇上的是都督大人,不若是本宫收下之后,或许早就扔在那个角落任明珠蒙灰了呢。”
洛无双听着卫贤安言语中的挑衅,也不动怒,将手中的酒杯拿在手中把握。
“不知道殿下知不知道未经过两国的通牒入他国境内,是属于叛国行为?两国都可当街格杀呢,我就不记得在江南见过殿下,殿下莫不是属于梦一场?”
卫贤安闻言低声失笑,摇摇头道:“论口才,本宫始终还是赢不了洛都督。”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洛无双空酒杯斟满了酒,又给自己满上。
也不等洛无双与自己举杯,主动跟洛无双碰了酒杯,一饮而尽道:“可是洛都督,世间你不能掌控的事情很多,总不能全都是你赢。”
卫贤安说完之后站了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看见洛无双依旧没有打算喝下自己敬的酒,又俯下身来小声道:
“就算本宫做梦那也是美梦一场,不像有些人是无穷无尽的噩梦,在梦里满是屈辱折磨...挣脱不开,逃离不了...”
洛无双手中的酒杯应声而碎,她淡漠的声音响起:“啊这酒水里为何落了苍蝇,好生叫人恶心,殿下不会责怪臣将酒杯捏碎,喝不到殿下诚心诚意敬下的酒吧?”
卫贤安直起腰身,温和地笑起来道:“本宫怎么会忍心责怪洛都督呢,本宫历来最是敬仰佩服德才兼备的人才了。”
“各位大人,今夜原本是想同各位大人共同赏月品词,奈何本宫与洛都督相谈甚欢,竟一时贪杯,此刻便觉得酒劲上头,恨不得倒床昏昏欲睡了。”
宴会进行到此刻,都还是两国和平的美好现象,只是南璃国有一个方脸将军出席道:
“听闻北燕国的洛大人与当朝宰相慕大人相互欣赏,同寝共枕,是不是洛大人的枕头特别软?可否借我们殿下一枕?”
此话一出,北燕国的大臣们的酒就醒了一半,盛京确实有传言洛无双好龙阳、之癖,但其当从三品为大理寺少卿且又是御前红人,身世背景殷实敦厚再加上又是一个呲牙必报的主,谁敢拿此事打趣?
况且两国交往,却拿此事打趣,不免有贬低和嘲讽北燕之意,还暗含着一股调、戏猥、亵的下流味道。
洛无双此刻正拿出手绢准备擦拭手上的酒水,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便有人抢先道:“洛都督和卫太子同为男儿,卫太子却向洛都督借枕头,难道南璃国的龙阳之癖不仅源远流长,还试图染指我北燕的大好男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卫贤安看向说话之人,是北燕太子呼声最高的三皇子贺兰淳,届时正立在门口。
洛无双与贺兰淳隔空交换了一个眼神,洛无双反投以一个善意的微笑。
“三殿下万福、见过三殿下。”
众臣心下犯嘀咕:“怎么这不来还好,一来就来两个皇子?”
“三殿下是何意?”南璃方脸将军不依不饶。
“三殿下之意是请将军先正其身。”谢灵运也开口道。
“你!”南璃方脸将军怒道。
“臣为北燕采办使。”
谢灵运已经从那个说话也会脸红的书生,变成能够独当一面的人了。
方脸将军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卫贤安呵斥道:“放肆,莫云你可真是喝多了!竟然当着三皇子和众臣的面大放厥词!”
方脸将军抹莫云这才愤愤地克制住自己,洛无双将擦拭过手的手绢扔在桌上,眼神灼灼地看向卫贤安道:“卫太子莫动气,恐怕是莫将军这些时日被困在这京畿营,苦闷不得意,恐怕是思恋家中了。”
“卫太子为何不成人之美,先行将莫将军派遣回南璃?”
“洛都督切莫玩笑,两国联姻在即,莫将军怎么能先行回国呢?”卫贤安脸色有些僵硬道。
“也对,不过莫将军既然提出要想本官借枕头,那本官也只好割爱了。”
“本官近日都****饮醉,路过马厩的时候,总是要在马厩的柱子上靠一靠,马倌便十分贴心地给本官留了一个枕头在马厩里...”
“洛都督你莫太过分了。”莫云一脸怒容道。
“本官如何?啊,卫太子定然是嫌弃马厩的枕头,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闻言哄堂大笑起来,卫贤安面子上终究是挂不住了,他冷声道:“多谢洛都督的美意...本宫无福消受!”转而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笑道:“不过希望洛大人能够喜欢本宫送的礼物。”
说完便拂袖而去,洛无双心里陡然升起一种不安,自从卫贤安突然出现在这里,这种感觉就环绕周身。
三皇子在洛无双的对面落座下来,忽然有一小厮附耳洛无双道:“府里出事了。”
洛无双心道:果然,卫贤安的出现就是一个预兆。
洛无双虽然面无波澜,但还是立马离席了,对面的三皇子看着洛无双匆匆离席,觉得是不是洛无双还是介怀在白鹿学院的时光。
洛无双今夜还就真到了马厩,在马背上颠簸回京城的时候,在细细消化刚刚得到的惊人消息。
婉熹是在自己的府里失了贞,自己府里防御可不算弱,那么也就是说出了内鬼,而且是极为熟悉暗卫的人。
而且两国联姻在即,婉熹却出了这样的事,有辱北燕皇室脸面,这桩婚事从现实来说是毁定了。
还有两国知晓此事之后,婉熹该如何自处,恐怕留给婉熹只会是一个死字。
虽然说自己为婉熹安排的结局本来就不是联姻这一条路,但是现在这个结果恐怕对于婉熹来说太过残酷了。
在洛无双狂撅马蹄赶到洛府门前的同时,洛府早已经灯火通明,洛无双一下马便看见莲七和寅楚都在门前等候自己。
洛无双摘下自己的斗篷递给寅楚,不动声色地与寅楚交换了一个眼神。
莲七便走上来对着洛无双开口道:“皇上已在书房等候洛大人。”
洛无双点点头,莲七朝洛无双做出请的手势,这夜风快将人的宽袖吹得猎猎作响,洛无双有这么一刻觉得自己仿佛走在了黄泉路上。
而前面确实也不是什么好过的阳关道,而是随时能够摧毁洛无双现在所拥有一切的鬼门关。
不知道是皇帝等自己已经等急了所以莲七带路走得那么快,还是洛无双真的感觉死亡在逼近,这平日要走上好长的一段路,今天才走了这么一会便已经到了书房。
“皇上,洛都督已经到了。”
“嗯。”房间里传来皇帝淳厚的声音。
“吱呀——”门打开,皇帝没有端坐在书房案牍后,而是站在一幅挂画前。
那幅挂画是一只女童抓猫图,随着莲七缓缓将门关上,皇帝便开口道:“你这一副挂画让朕想起了老七。”
“微臣的挂画为何会让皇上想起璟王爷?”
“你不知道,他府中书房有一幅最为宝贵的话,叫做戏猫图,同样也是女童抓着肥猫...”
“哦,那说来赶巧,微臣这一幅图倒是与璟王爷的爱图撞上了,也算微臣附庸风雅了一把。”
皇帝笑笑,转而离开画前落座于书桌后面解释道:“并不是因为那幅图是什么大家所画,而是图上的女童是璟王的挚爱。”
“哦,璟王这么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后,想必是放在手掌心上疼爱的明珠吧。”
皇帝笑得尤为灿烂,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跟你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这都是陈年谷子烂芝麻的事了。”
“你可知道今夜朕前来所为何事?”皇帝的话音转沉,也不像刚才那般和颜悦色。
洛无双二话不说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道:“微臣该死。”
“婉熹公主也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却偏偏在微臣的府上出了这样的事情,这对一个女子来说是如何的奇耻大辱...”
“况且两国联姻在即,此事一出...”
“若是告知南璃,北燕国威何存?若是瞒着南璃,新婚之夜...南璃势必发难。”
“两国联姻破裂,或许南璃的一万亲兵便会立即兵临城下也未可知。”
“但是若是南璃发兵城下,绝不会讨得好去,正好北燕有名讨伐南璃。”
洛无双说完以后,只觉得脊背一凉。
自己急速转动脑筋分析了一堆,悄悄用余光去观察皇帝的神色,却发现皇帝一副镇定自若的模样,丝毫没有为人父的心疼与震怒,虽说是皇家最是薄情色,可虎毒尚且不食子。
若此事与皇帝贺兰璟恒有关,连洛无双这一个外人都未免心寒,更不用提婉熹作何感想了。
“为何不继续说下去了?”
“微臣...微臣不敢说。”
“说,朕赦你无罪。”
“微臣为何一点也感受不到皇上的情绪?皇上看上去好像没有一点震惊或者悲痛。”
皇帝闻言眯起了眼睛,洛无双知道这是皇帝发火的前兆,于是把身子伏得更低,更别提像先前一般还可以用余光观察皇帝脸色的颜色了。
“洛无双,是不是朕太宠信你了?才以致于你分不清楚自己的分量了?”
“微臣不敢,微臣知道不管是大理寺少卿也好,御前红人也罢,就连家中权势也全是陛下开恩赐予。”
“所以微臣虽然张狂放肆,却从来也不敢在陛下面前越矩半步。”
“陛下是北燕的天,也是微臣的天。”
“起来吧,三寒天冷,就算这房里生了火炉,地面也跟冰一样。”
“谢皇上。”
洛无双知道皇帝虽然暂时消了气,但是保不齐下一刻皇帝就会翻脸,皇帝可是出了名的喜乐无常,洛无双没有丝毫地放松。
“爱卿不会以为此事是朕一手策划的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况且这一次远嫁婉熹就已经很让朕愧疚了,朕如何下得去手?”
“爱卿未免太高看朕了,帝王薄情不假,可是再薄情的人也是人。”
多年以后洛无双才明白一个道理,越是自己不自信的事情,便一再重复谎言,好催眠自己也去相信。
“微臣罪该万死。”
“此事既出,谁死也挽回不了这个结局了。”
“微臣奇怪,谁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将婉熹公主从戒备森严的皇宫劫走,继而栽赃陷害在微臣的府上。”
“爱卿是不是也很好奇为何爱卿明明没有通知朕,朕却像神机妙算一样地来到洛府?”
“......”
天色大明的时候,洛无双终于顶着猩红的双眼从书房走了出来,据后来锦雀说,自己憔悴得像老了十岁一般。
洛无双从书房里出来就瞧见了锦雀,锦雀没有往日一见到她便要黏在洛无双身边的那种热情。
反而是站在门边,远远地观望着,一副想靠近又不敢轻易靠近的模样,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若是细细观察看去,便会发锦雀红肿着双眼。
洛无双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锦雀招招手,示意锦雀过来。
锦雀看了看杵在门口犹如门神的莲七一眼,犹豫了片刻逐步向洛无双靠近。
“无双哥哥,要不要用一点早膳?”锦雀带着哭腔道。
“傻丫头,你哭什么?”
“我.....”
洛无双打断了锦雀道:“嘘,陪我去用些早膳吧。”
洛无双便携着锦雀往院外走去,锦雀忍不住想回头看,洛无双面带微笑却不动嘴皮地道:“别往回看。”
直到走回自己的院子,锦雀才一把抱住洛无双哭道:“无双哥哥会不会死?锦雀好怕无双哥哥死。”
“无双哥哥要被你哭死了。”洛无双打趣道。
锦雀这才从洛无双的怀里抬起头来道:“哼,白白心疼无双哥哥了。”
“早膳在哪里?我可真是饿得前心贴后背了啊!”
锦雀一听洛无双饿了,也顾不上生气了,便急着道:“就在后厨,锦雀这就去给无双哥哥端上来。”
洛无双闻言拉住锦雀问道:“公主是不是如意苑?”
“是...公主可真是让人心疼,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坏了心肝的做出这么阴毒的事情来,无双哥哥若是能帮公主报仇,一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锦雀义愤填膺地道。
洛无双听着这近乎孩童的言语,不由得失笑,若是真这么简单那就好了,却还是郑重地向锦雀允诺道:“好,一定要那人付出千倍万倍的痛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将早膳送到如意苑去吧,我与公主一同用早膳。”
锦雀答应,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进来罢,门外风大。”
洛无双的话音刚落,寅楚的身影便闪现出来。
“寅楚已经将事情的大致查清楚,请大人去暗室一叙。”
洛无双闻言有些头痛,不由自主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要先去如意苑,等一会公主会随皇上一起回宫,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见到公主。”
寅楚点点头道:“寅楚在暗室等候大人。”
洛无双嗯了一声,寅楚又再次消失不见,洛无双走进如意苑的时候,太阳初升,一切显得圣洁又美好。
可是这冬日里的太阳只是看着暖,实际上凉透了,就如人心一般。
“是...公主可真是让人心疼,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坏了心肝的做出这么阴毒的事情来,无双哥哥若是能帮公主报仇,一定要将那人千刀万剐!”锦雀义愤填膺地道。
洛无双听着这近乎孩童的言语,不由得失笑,若是真这么简单那就好了,却还是郑重地向锦雀允诺道:“好,一定要那人付出千倍万倍的痛楚。”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将早膳送到如意苑去吧,我与公主一同用早膳。”
锦雀答应,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进来罢,门外风大。”
洛无双的话音刚落,寅楚的身影便闪现出来。
“寅楚已经将事情的大致查清楚,请大人去暗室一叙。”
洛无双闻言有些头痛,不由自主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我要先去如意苑,等一会公主会随皇上一起回宫,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见到公主。”
寅楚点点头道:“寅楚在暗室等候大人。”
洛无双嗯了一声,寅楚又再次消失不见,洛无双走进如意苑的时候,太阳初升,一切显得圣洁又美好。
可是这冬日里的太阳只是看着暖,实际上凉透了,就如人心一般。
“我要先去如意苑,等一会公主会随皇上一起回宫,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见到公主。”
寅楚点点头道:“寅楚在暗室等候大人。”
洛无双嗯了一声,寅楚又再次消失不见,洛无双走进如意苑的时候,太阳初升,一切显得圣洁又美好。
可是这冬日里的太阳只是看着暖,实际上凉透了,就如人心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洛无双转过身来,对上那纯粹无暇的眸子,心中愧疚更甚,只是当下有着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她反手握住了婉熹冰凉的手道:“公主莫怕,无双去去就回。”
婉熹思想斗争了一会,还是渐渐地松开了洛无双的手,轻轻地嗯了一声道:“你去吧。”
婉熹答应得这么快,反倒让洛无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进退两难。最终洛无双还是决定先把这次事件背后的人先抓出来,她临走之前深深地瞧了婉熹一眼道:
“锦雀会来照顾公主,外面有重兵把守,公主无须担心。”
婉熹依靠在床帏边,双眼无神,只是一夜之间,婉熹憔悴萎靡得厉害,高高的颧骨凸起,面色吓人。
洛无双从如意苑出来以后连忙进了密室,想要寅楚给自己一个交代。密室里面寅楚正在泡茶,从沏茶温杯的手艺就可以看得出来,寅楚的茶艺非凡。
洛无双面无表情落座在寅楚的对面,洛无双正欲说话,寅楚便抢在洛无双前面开了口道:
“我知道爷现在喝不下茶,此事寅楚责无旁贷,自当请罚。”
“只是今年的早春茶,或许这是寅楚最后一次喝。”
洛无双明白寅楚话中的意思,寅楚此人年纪轻轻却能当前镇南王的军师自然是个人精,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先把自己的后路斩断,也算是另辟蹊径寻找一条活路。
“为什么给他们留下可趁之机?”
“是寅楚管教不力,军中里早已有人生了异心,来到京城之后攀恋权贵。”
“你既然早有察觉,为何不早早上报于我?”
“寅楚前日已经处理,原本以为能等到爷从军营里面回来再行禀告也不迟。”
洛无双面色阴沉的将茶杯掷于地上,飞散的茶杯碎片即将触上洛无双眉眼的时候,寅楚上前一步欲帮洛无双挡住,却被洛无双一马鞭打得钉在原地。洛无双快马加鞭回来,一身戎装都没有换下来。寅楚不再上前,眼睁睁看着碎片在洛无双的眼角上划出一道的血痕。
洛无双垂下双眸,一滴鲜血就顺着她的睫毛滴落,似一滴血泪。不过一瞬之间,洛无双就抬起了头,锐利的目光像一把刀一样直插寅楚的灵魂深处。
“寅楚先生,若是你并不是真心的帮助我,何必做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若刚才飞向我的并不是一粒小小的茶杯碎片而是一支飞箭抑或是一把恶刀,先生如果预先知道却不告诉我,那么无双就不仅仅是划破眼皮这么简单了。”
“不知爷到底是什么意思,寅楚并无二心。”寅楚微微颔首弓腰道。
洛无双冷哼一声道:“没有二心比有二心更加让无双鄙夷,若是有二心好歹还能在侍奉其中的一中是忠心耿耿。”
寅楚听完洛无双的话之后,嘴角边浮现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他直起了腰身,将手背到了身后。洛无双话中的意思再直接不过了,寅楚也不再装傻下去,寅楚自从前镇南王那边划到洛无双的麾下之后,以他对洛无双的了解倒也不至于说觉得洛无双是个不值得扶持的庸才,但是寅楚心中还欠缺一个真正认洛无双为主的考验。
此刻看来洛无双早已经清楚自己的心中所想,寅楚也无须隐藏自己的心意,寅楚确实一早知道有人生了异心,也动手除掉一部分的不确定因素。但是寅楚没有恰恰地将一些异变的因素明禀给洛无双,虽然若是他第一时间能够禀告给洛无双,洛无双就一定能将此事扭转。
可是他并没有,所以洛无双此时才会如此地动怒。不过此事目前的发展形势,倒是也是寅楚乐于看见的,虽然洛无双没有明确地告知自己的二国联姻的具体计划。
但是从洛无双近日来的谋划和行动完全没有避开过自己,所以自己大概也能够猜出洛无双的计划,他可不认为把一个联姻公主劫走且不留痕迹是个好主意。且不说这个计划要耗费多少的心力和谋划,即便是真的能够成功,自己又能从中获取什么利益呢?一个最好的军师不是制作天衣无缝的计划,而是将利益最大化,将损益降低最小。
所以寅楚放任了事态的发展,若是今日洛无双不能毫发无损的从院里走出来,那么他必定会弃主另投,若是洛无双毫发无损从院里中走出来,那么洛无双就将是自己认定之主。
“寅楚自从懂事之日开始,就被灌输的是大利大义思想,虽然知晓人情世故却不是寅楚应该考虑的因素。”
“寅楚确实存在考验爷的心思,但是爷又何尝不知道寅楚存着这样的心思呢?也许爷只是不知道寅楚的会在何时实施而已。”
洛无双听罢,闭上了自己的眼睛,犹如冰窖的声音传来道:“你知不知道你的谋划思虑毁掉了一个少女的清白?”
“寅楚知。”
“你知不知道,我之前所作的努力因你被全部打乱?”
“寅楚知。”
洛无双不再开口说话,寅楚也像石雕木刻的一般,站着一动不动。默了一刻钟之后,洛无双朝寅楚摆摆手道:“你退下吧,若是再发生这种后院起火的事......”
“寅楚知。”
洛无双知道从今日之后,寅楚算是彻底归于自己的麾下,她之前倒是也瞧出一些端疑,却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疏忽,会给今日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她之所以没有追究寅楚责任,也是正是因为是自己种下的因果,何苦全然推给他人。
正在家中赏花喝茶的花云峥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他听完之后抓住来人的领子吼道:“出了这么大的事,你竟然现在才通知我?”
“属下该死,这次的消息实在被封锁得严密,属下与丞相府的探子是同时拿到消息的。”
花云峥一听君慕白也才收到消息,这才松开探子的衣领,素不知这是丞相探子交代给他保命的法子还真管用,心里暗暗舒了一口气。
“洛大人如何?”
“洛大人自从快马加鞭赶回来之后,一直没有出过府。”
花云峥思虑了一会之后,把事情前后想了个大概,缓缓开口道:“备马,去少卿府。”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