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贝金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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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深秋,西北大漠深处,黄沙茫茫,天蓝如洗。
绵延起伏的沙海中,一只火箭垂直竖立在发射架上,利箭般直指苍穹。
洁白的箭身上印着几个红色大字:神箭1088。
火箭顶端装载着一艘代号为1088的太空船。
墨云坐在太空船驾驶舱里,身体被安全带固定在流线形的座椅中,双手稳稳地抓着座椅的扶手。
他面庞如削,剑眉星眸,阳光帅气,是这艘太空船的船长。
这是他第999次飞向太空。飞完这一次,上级决定让他留在地面,筹建地面航天飞行训练中心,并由他任总教官,用他的实战经验培养更多航天员。
在这之前,西北航天局一直没有系统的训练中心,所以,全局领导十分重视该中心的建设,认为它代表了国家空天事业未来的方向,具有十分重大的战略意义。
训练中心所有的工作,包括科研、后勤、组织、管理等等,都要围绕总教官来开展,要以总教官为核心,所以,总教官的人选十分关键。
墨云不仅是剑桥、哈佛的双料博士,还是西北航天局乃至整个亚洲太空飞行时间最长的宇航员,理论知识丰富,实战经验也无人能及,所以,被上级认定为总教官的不二人选。
也就是说,能够获得总教官这一职位,不仅是一份莫大的荣誉,更是一名具有爱国精神的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墨云无疑是一名爱国者,但是,习惯了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他,并不是特别喜欢训练中心那刻板的生活,可是,为了国家的需要,他还是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这是最后一次上天了。”
墨云出神地望着驾驶舱里的一切,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眼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之情。
他身边坐着一位女航天员,眉清目秀,肌肤胜雪,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十分迷人。尤其是她那窈窕的身材,连银色的宇航服也无法遮住她的魅力。
这位女航天员名叫紫灵,才从大学毕业不到一年,是一位标标准准的九零后,由于天资极佳,业务技能突出,被挑选为首位上天的女航天员。
在新闻记者眼里,她姿容绝代,冰雪聪明,就是当下那些号称女神的明星也无人能及,赞扬她是当代的嫦娥,真正的仙女。
可是,在西北航天局那些专家们的眼里,她还只是一名在地面训练中取得好成绩的学员,她所取得的成绩还只是在地面模拟测验中得到的一串数字。也就是说,她还没有真正上过太空,还没有经过实战考验,还是一名菜鸟。
为了让这名优秀的菜鸟迅速蜕变为一名合格的航天员,开启西北航天局的女航天员时代,组织上要求墨云发扬传帮带的革命传统精神,利用本次太空任务,将他的绝活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她,让她快速成长起来。
墨云成为紫灵的导师后,发现紫灵的思维十分活跃,有时候,甚至活跃得让人头疼。
“船长大人,你好像不在状态哟!”
紫灵望着怔怔出神的墨云,嬉笑道。
墨云一愣,马上回过神来,严肃地道:“飞船起飞前严禁说话。”
紫灵在座椅扶手上点着手指,望着墨云,不满地嘟囔道,“船长大人,你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啊,我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如果你觉得无聊,把飞行章程默诵十遍。”墨云板着脸道。
“船长大人,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人家可是第一次上天执行任务啊?”紫灵带着哭腔道。
“认真执行命令,没有什么温柔不温柔。”墨云面无表情地道。
“人家第一次上天,很紧张啊。你能不能再讲讲飞船起飞时的注意事项?”
“不是早就讲过了么?”
“啊……好像……的确讲过了。那……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吧。”墨云点了点头。很多人第一次上天都有心理障碍,跟她保持有限的对话有利于缓解她的心理压力。
“船长大人,你……”紫灵用审视的目光望着墨云,欲言又止。
墨云觉得她的语气有些古怪,转头望向她。
“怎么,这个问题是针对我的吗?”
“嗯……是的。”
“什么问题,你说吧。”
“我是想问……你……有女朋友吗?”紫灵说完,将一双杏眼怔怔地盯着墨云的脸,就像要一眼看穿墨云一样。
虽然,墨云是这艘飞船的领导,是紫灵的导师,但是,到底都是年轻人,年龄又相差无几,所以,紫灵跟他说话的时候比较随意。
“啊?鬼丫头,严肃点儿啊,别把船长不当干部啊,都啥时候了还来调戏领导,小心我打屁股啊。”墨云没好气地道,“你的飞行章程背到哪里去了?”
紫灵嘴角一撇,鄙夷道:“哼,不说就算了,张口闭口用飞行章程来压人。”
墨云严肃地道:“按照飞行章程第一项第一条,飞船起飞前,禁止说话,更禁止谈论私事。”
紫灵嘻嘻一笑,带着些痞气地道:“禁止说话这一条绝对有,禁止谈论私事这一条绝对没有。”
“狡辩!”墨云瞪了瞪眼。
紫灵菀尔一笑道:“船长大人,你可是西北航天局的头号航天员,你的个人问题不是私事,是整个航天局的公事。”
墨云沉默数秒,缓和了语气道:“现在不谈这个。”
可是,不待他话音落下,紫灵追问道:“怎么,有没有女朋友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不就一句话吗?”
的确,这个问题并不复杂,只需要回答“有”或者“没有”。
墨云显然被她这句话噎住了,过了半晌才面无表情地回答道:“没有。”
紫灵双眸一亮,银铃似地笑道:“船长大人,看你的表情好像很失落哟。其实……你……可以考虑考虑你身边这位啊。”
墨云表情一僵,“身边这位?谁啊?”
紫灵指指自己,脸色微红,“还有谁,我啊。你把人家当空气吗?”
墨云愣了愣,责怪道:“鬼丫头,调戏领导是要付出代价的,当心我敲你啊。”
“怎么,我不漂亮吗?”紫灵愕然道。
“嗳嗳,鬼丫头,我告诉你,天地对讲机开着的啊,地面指挥中心那些兄弟的耳朵也都竖着的啊。”
“哼,谁叫你把我当空气呢?”紫灵不满地道。
墨云面色微沉,“我们一齐完成上级交给的任务,安全起飞,安全返回就行了。哪儿来的什么空气不空气?”
“人家要跟你在天上飞一个月,你再不给点温暖,教人家怎么活啊?”
墨云不想把气氛搞得过于紧张,打趣道,“为什么要给你温暖?你又不是我老婆。”他语带调侃,但脸上的表情仍然很严肃。
“人家可是第一次啊。”紫灵不满地嘟囔道。
墨云脸上一怔,“丫头,拜托说清楚啊,弄得好像我占你便宜。”
紫灵脸上飞起两团红霞,“你……你在说什么呀?”
“是你自己说的第一次啊?”墨云满脸无辜地道。
“啊?!你……你大坏蛋。”紫灵连耳根也羞红了。
“嗯,那正好啊,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下轮到墨云反客为主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
地面指挥中心总指挥严肃而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两人的谈话立即被打断。
“神箭1088飞船注意了,现在进入点火程序,开始倒计时。”
十
九
八
七
六
五
四
三
二
一
点火!
轰——
火箭底部喷出一股巨大的白烟,接着是一团巨大的火球,一团夺目的蓝焰。
巨大的冲击力,令每个人的脚下都颤抖了一下,好像整个地球都被震动了。
呼——
火箭腾身而起,向浩瀚无垠的宇宙飞去。
地面指挥中心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倾听着火箭与空气摩擦出的巨大的轰鸣声,望着墙上的巨型显示屏。
巨型显示屏上,火箭飞速攀升,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云层里。
众人的目光移向自己身前的电脑,凝视着电脑上的数据变化。
十分钟后,火箭飞出大气层,飞船进入太空。
现在,地面指挥中心已经无法有效控制飞船,只能依靠航天员在天上自行操作,校正飞船的方向和姿态,将飞船送入预定轨道。
这是最考验宇航员的时刻,哪怕有万分之一的错误,飞船都将无法入轨。
校正飞船的时间只有五分钟。如果五分钟内飞船没有按照预定计划进入预定轨道,就会永远留在无尽的太空。
地面指挥中心墙头上的原子钟嘀嘀嘀地转动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连呼吸也慢了下来。
五分钟终于过去了,指挥中心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遥测数据正常。
信号传输正常。
飞行参数正常。
……
随着这些声音落下,大家悬在半空的心逐渐恢复平静。
“飞船已经到达指定位置,开始正常运行。”
总指挥浑厚有力的声音传遍指挥中心每一个角落,但是,大家并没有停下手上的工作,仍在监测飞船适时传回的飞行数据,做着精密计算,以致指挥中心的大厅里仍然呈现出一片忙碌的景象。
按照设计速度,1088飞船将以每秒11.2公里的第二宇宙速度绕地飞行,90分钟后将再次出现在指挥中心的巨型显示屏上。
90分钟很快过去,大家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大屏幕上。
可是,1088飞船并没有如期出现。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很意外,甚至是很震惊。
怎么会这样?
这是怎么回事?
是时间出了问题吗?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的迷惑。
总指挥看看墙上的原子钟。
原子钟可以精确到一万年不差一分一秒,即使全世界的人都错了,他都不会错。
现在他的指针已经跳转到91分钟的刻度上,也就是说时间还是那个时间,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时间没有问题,那就是飞船出了问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也许是飞船中途减速,抛锚了,大家再等等。”总指挥像是自我安慰地说完这句话,迫不及待地拿起天地对话机呼叫1088号飞船。
他没有按规定呼叫墨云的代号,而是破天荒的直呼其名。
“墨云,我是西北航天局地面指挥中心,听到请回答。”
同样的话连喊了三遍,话筒另一端都只传来一阵阵盲音。
很显然,总指挥那一串声音被广袤的宇宙吞噬了。
原子钟不停的嘀嘀着,每个人的心都悬在了半空,都在绞尽脑汁思考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情况。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此情此景,史无前例。
当原子钟的时针指向第二个90分钟时,飞船仍然不见踪影。
总指挥不得不将紧急情况汇报给上级领导,请求西北空天一体卫星雷达监测中心协助寻找1088飞船的去向。
卫星雷达监测中心用最快的速度将天上的飞行器都核查了一遍,让人遗憾的是,1088号始终没有出现。
它到底去了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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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晃动后,飞船进入了太空。
紫灵睁开眼睛,只见驾驶舱外碧空如洗,脚下的地球白云悠悠,一片蔚蓝,恢宏瑰丽,诗意梦幻。
“啊呀,这是在太平洋上空吗?”
她夸张地尖叫一声,将头盔取下,端在胸前,好奇地望着舷窗外。
墨云闭着眼睛,有些慵懒地道:“丫头,做好准备,二十五分钟后,飞船到达太空站,我们要把储物仓里的补给送进太空站。”
“是,船长大人。”紫灵轻快而又干脆地回答道,随后,开始按照指定操作规程检查飞船的运行状况。
完成既定检查任务,紫灵偷瞄了一眼墨云,见他正仰躺在座椅中闭目养神,便解开安全带,缓缓飘到空中,脱掉刻板的宇航服,露出一身养眼的萝莉装。
驾驶舱里立刻飘满了香水味。
墨云吸吸鼻子。
咦?!哪里来的香水味。
咔嚓。
咔嚓。
紧接着又听见连续两声快门响。
他睁开眼,强烈的光线马上钻入他的眼睛,刺得他头晕眼花,赶紧重新闭上眼睑,待感觉能够适应当前的光线后,才再次睁开双眼。
当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
他看见头顶上飘飞着紫灵的宇航服和头盔,又看见紫灵倒悬在空中,拿着一只相机在玩自拍。
“啊哟,老天,这是在干什么?”墨云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鬼丫头,这是在十万米的高空,不是在摄影棚里。”
“这里面到处都是监控,你的每一个动作地面指挥中心都看得一清二楚。”
说着,他转头望向监控器显示屏,竟发现上面是一片灰白。
“鬼丫头,你竟然将监控器给关了。”
他差一点就说:“鬼丫头,你这是在对国家和人民犯罪。”可是,考虑到她是第一次飞上太空,难免一时兴奋过度,不想吓坏她,影响接下来的任务。
就在两人出发前,领导还跟墨云特别交待,说紫灵业务技能很过硬,但玩性也很大,容易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要注意工作方法,多引导鼓励,不要一味批评,求全责备。
墨云听了领导这番话,本已对紫灵这种性格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却没曾想到她的玩性竟然大到这种程度。
他望着有些兴奋过头的紫灵,严厉地道:“快停下。”
“是,船长。”紫灵爽快地回答道,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咔嚓咔嚓。
“你还在拍?”墨云开始有些恼火,“这要是被航天局的领导知道了,估计你以后永远也别想再飞了。”
紫灵像弹簧一样,在空中弹出各种离奇的姿势。
“我抓紧时间,再拍两张,马上就完。”
“鬼丫头,把相机给我。”
墨云将安全带解开,双腿微微用力一蹬,缓缓飘向紫灵,伸手去抓紫灵手上的相机。
紫灵将手向后一闪,另一只手一捞,搂住墨云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与他的脑袋靠在一起。
“来,船长大人,我们两个一齐来张大头贴。”
咔嚓。
闪光灯一闪,两人的合影便出现在相机的数码屏上。
数码屏上,紫灵脑袋偏向墨云,表情亲昵,眉飞色舞;墨云的脑袋却努力地往旁边躲着,眼睛像在喷火。
墨云一把将相机抢到自己手中,懊恼地望着相机显示屏上的合影,大为光火地道:
“这要是被领导知道了,还不宰了我啊。”
“赶快删了。”
说着,伸手去按相机的删除键。
紫灵却纤掌一探将相机夺回她手中。
“多么珍贵的青春印记啊。”紫灵说话的口气像演话剧,充满崇高感,“怎么能删了呢?”
墨云无奈的苦笑道:“鬼丫头,你会害死我的。”
紫灵不以为然地道:“哼,还号称宇宙行者呢,这么怕死?”一面说,一面给自己穿上宇航服,将相机塞进头盔里。
墨云忧心忡忡地道:“相机是用来记录飞行细节的,你拿它拍照,要是回到地面被人看见就惨了。”
紫灵笑道:“你当是艳照门啊?怕人看见。这是太空美女秀好不好?”
“鬼丫头,你不做会死啊?”
紫灵的纤掌一伸,一把揪住墨云的耳朵。
“哎哟,干什么,鬼丫头,我是你的领导啊,小心我撤你的职啊。”墨云负痛道。
“领导怎么了,领导也不能老是骂人啦。”紫灵满脸的无所谓。
墨云一抬手,攥住紫灵的手使劲儿一捏。
“啊哟!”
紫灵痛苦地叫了一声,抽回手来,看见葱白般的手指被捏变了形,恨道:“好啊,你还真下得了手啊。”
嘀嘀,嘀嘀……
墨云面前的操作台响起了安全警报,一盏红灯不停地闪烁。
紫灵脸色一怔,转头望见操作台上又有一盏黄灯亮起,失声道:“不好,舱门坏了,舱内气压正在降低。”
如果舱门出现故障,关闭不严,飞船内的气压十分钟后就会降为零。
到那时,舱内的仪表就会像轮胎一样被内部的压力撑爆,令所有的机器失灵,使航天员只能依靠宇航服提供的狭小空间生存。
一旦宇航服的能源耗尽,航天员便会直接面对外太空的极恶气温,或者在没有阳光的地方,被零下二百度的低温冻成冰尸;或者在有阳光的地方,被五百度的高温烤成焦炭。
“我们有十分钟的时间修复舱门,现在马上向地面指挥中心报告。”墨云望着紫灵,沉着地道。
不待墨云说完,紫灵一把抄起操作台上的天地对话机放到嘴边。
“喂,地面指挥中心,我是1088号飞船。飞船舱门出现故障,请求指示。”
她用同样的话术连呼了三遍,可对话机另一端始终冰冷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紫灵望向墨云,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
“现在,我们自己来处理。”墨云说着,双腿一弹,像鱼一样游向舱门。
本来,出了这样的意外事故,地面指挥中心即使知道了讯息,也帮不上半点忙,只能让飞船上的人自行排除故障。
墨云当然知道这个结果,但还是遵照飞行章程,事先向地面指挥中心打报告。
这之后,他便马上投入了故障维修中。
他飘到储物舱上面,看见舱门右下角有一股白气不断钻进来,知道那是从飞船外面钻进来的冷空气,便向头盔里的麦克风说:“紫灵,关闭驾驶舱与储物舱之间的安全门。”
“是!”
紫灵头下脚上地飘在空中,在操作台上按下一个蓝色按钮,随即,驾驶舱与储物舱之间徐徐降下一道厚重的钢门。
“你要到飞船外面去吗?”紫灵的声音在麦克风另一头响起。
“舱门的绝缘层卡在外面了,你把舱门打开,我将它拉进来。”墨云沉着地道。
在这艘只有两个人的飞船上,墨云是绝对的权威,不仅仅因为他是这艘飞船的船长,还由于他很早以前就曾深入地研究过飞船。
早在读哈佛火箭装置设计系的时候,他便对美国的阿波罗号飞船进行过解剖,并据此设计出令导师刮目相看的飞船模型,此后又在西北航天局直接参加飞船设计,监理飞船制造,自然对飞船的工作原理与内部构成胸有成竹。
同时,他在这方面也有深厚的家学渊源,其曾祖父曾是康熙朝枪炮局局长,研制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小钢炮,被康熙帝封为武威将军。其祖父则是西方现代理论物理奠基人的高徒,曾参与世界第一台人工智能机器人设计。其父亲则是世界首个原子弹移动投射装置的设计师。
渊博的知识,深厚的家学传承,使他在机械科学上拥有非凡的天赋,超强的自信心。
在他眼里,只要是机械问题,就不成其为问题。
嘁——
舱门缓缓打开,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墨云吸向舱门。
砰——
穿着宇航服的墨云飞撞在舱门边上,好在他身上拴着一根粗重的缆绳,否则,他就直接飞到舱门外去了。
刚才这一撞,起码有七八百斤的力量,但接受过特种体能训练的墨云,身体素质非常过硬,这样的撞击并不足以对他造成伤害。
他将双脚蹬在舱门的门框上,用戴着厚手套的双手拽住舱门上的绝缘层,用力后拉,可那绝缘层竟纹丝不动。
他将头探出舱门外,发现绝缘层的另一头已经飞到舱外,卡在了飞船外壳的太阳能帆板上。
太阳能帆板距离舱门有十五米左右的距离,如果不到飞船外面的太空里去走一趟,根本不可能取下来。
但是,到太空里走一趟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由于太空气候恶劣,极寒极热,又没有氧气,完全依靠宇航服提供的狭小空间维持生命,宇航服稍有破损,人便会在低温里冻成人形冰棍,或者在高温中熔化成一缕青烟。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次生死考验。
可是,墨云还是决定实施一次太空行走。
他主要是考虑到,如果留在舱内作业,只能事行铰断手上的绝缘层,才能将挂在太阳能帆板上的绝缘层取下来,可是,这样一来,关闭舱门时,绝缘层断裂的位置就必然形成一个无法弥补的空隙,吸走飞船内的气压,使他和紫灵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就只能放弃这次给太空站运送补给的任务,驾驶飞船返回地面。
如此一来,他本次任务就只能以失败告终,太空站的科学家们也将因为得不到补给,陷入弹尽粮绝之中,同时,航天局投资在本次任务上的资金也将白白浪费,形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墨云接受过数百次太空任务,从来没有失过手,这一次,他也不想就此放弃。
毕竟,他是西北航天局各级领导最为器重的顶级航天员,是马上就要成为西北航天局史上首位总教官的一流科学家,怎么能一遇到困难就打退堂鼓?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正是他挺身而出的时候。
抱着这样的想法,墨云缓缓飘离舱门,完全置身于太空中,然后打开宇航服上的动力装置,利用宇航服制造的推力,飞到太阳能帆板旁,将那条特种耐候材料制造的绝缘层取下,再转身飞回舱中,把绝缘层安装到原先的位置上。
就在他准备命令话筒另一端的紫灵关闭舱门时,却蓦地看见飞船后部飞来一道银色光点。
那光点很小,只有头发丝那么大,但还是被墨云的眼睛捕捉到了。
他敏锐地发现那光点是一个金属物件,身体猛地一纵,二度跃出飞船,将那光点捞在手中。
这个动作与寻常那种慢腾腾的太空表演不同,快似流星闪电,比武术运动员的猛虎扑食还要迅捷,
呛啷啷——
拴在墨云身后的钢链陡然拉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完全飞出舱门的墨云被钢链拉得一顿,反弹回飞船中,一跤跌坐在地面上。
他摊开戴着手套的手掌,掌中赫然现出一枚细若蝇脚的自攻螺丝。
墨云认出那颗螺丝来自太阳能帆板,立刻想起这是被绝缘层挂掉的,脸上不由地一愣。
他再次飞出舱门,利用宇航服的动力飘到飞船后部,用一胳膊钩住太阳能帆板,用另一只手将那枚螺丝插入帆板上的一个小孔里,自口袋中掏出一把小起子,将其旋紧,又检查了一下旁边的其他几颗螺丝,才返回飞船中。
他的动作谈不上有多潇洒,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可是,稍有点太空常识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在那样一种极度恶劣的环境里,他已经算是完成得极其漂亮了,即使用完美无瑕、一气呵成这样的词语来形容都不为过。
要知道,他这套动作可是在每秒一万二千公里的宇宙速度中去完成的。
换作普通人,别说准确无误地完成任务,就是看一眼在那样的速度中飞行的物体都会头晕眼花。
嘘——
墨云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向话筒另一边的紫灵道:
“关舱门。”
紫灵正正忐忑不安地等待他的消息,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在话筒中响起,知道他已经成功排除故障,心里的巨石方才轰然落地,高兴地按下舱门开关。
嘁——
舱门自动关上,原来漏气的位置再无白烟冒出。
墨云在舱门边上呆了一会儿,确认漏点已经排出,方才返回驾驶舱内,半仰半坐在座椅里歇息,却突然从面前的弧形透明窗里,看见飞船下方的天空不太对劲。
按照以往的经验,飞船下方应该是蓝色的地球,可现在不仅没有看见地球的影子,还看见一条闪着白光的轨道。
那轨道很长,一直伸向宇宙的尽头,消失在一个针眼般大小的黑点中。
作为一名航天员,墨云非常清楚那个黑点意味着什么。
“紫灵,怎……怎么偏离了航道,这……这是在哪里?”
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
砰——
未待紫灵回答,飞船左舷便传来一声巨响,整个船体都跟着抖动了一下。
两人惊骇地望向左舷,看见一块巨大的陨石擦着舷窗飞向船体前方,直奔向宇宙尽头的小黑点。
轰——
飞船右舷又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两人又惊恐地望向飞船的右舷。
右舷的舷窗外,有一股旋涡状的灰色气流将天宇冲开一条宽约数十公里、长度望不到边的裂缝,裂缝里有一条长及天边的巨龙,蜿蜿蜒蜒地向上飞升而来。
那巨龙身上喷射着蓝色光焰,由远到近,越来越大,同时,身上的光亮也越来越强,令两人不敢直视。
两人连忙将头盔里的滤光镜架到眼睛上,那条巨龙的亮度才变暗下来。
两人看见,那条巨龙竟然是由无数闪电组成的、深不见底的闪电巨渊,随着闪电巨渊的推近,两人耳中又听到无数闪电冲撞交叠出来的剧烈的噼啪声。
紧接着,飞船四面八方都出现了这样的闪电巨渊,整个宇宙一眨眼都塞满无边无际的蓝焰。
那些蓝焰不停地向着一个方向飞逝,那个方向的终点仍是那个针眼一样的黑点,此外,别无他物。
墨云还发现,他身下的飞船也正跟着那无数的蓝焰飞速地滑向那个小黑点,条件反射似地吼道:“快,将飞船调整到逃离模式。”
紫灵立刻将面前的一排红色按钮按下,将飞船的前驱动力改为倒飞动力。
飞船做了一个急刹车的动作,开始朝相反方向移动,可是,旋即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向前方。
“加速逃离。”墨云又吼道。
紫灵又将那排红色按钮下的一排黄色按钮悉数按下,将飞船所有的动力调整到几何式倒飞模式。
飞船立刻又向相反的方向退去,可是,还未等两人心情平静下来,飞船尾翼那里又传来两声巨响。
哧——
啪——
随即,飞船中飘满一股焦臭味。
“动力装置烧了。”紫灵骇然道。
她话音未落,两人立刻感到飞船一震,再次向小黑点滑去。
墨云的脑子飞快地旋转着,却想不出任何让飞船摆脱那股吸力的办法。
宇宙中,每天都在上演黑洞吞噬物质的事件,但是,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的飞船明明在近地轨道上航行,怎么就突然邂逅了这个来历不明的黑洞呢?
难道这个黑洞一直就隐藏在地球边上?
如果是这样,天文学家们为什么没有观测到它,为什么地球一直没有被吞噬?
作为一名只相信科学的博士,墨云根本不相信命,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就是命。
谁能说清楚,没有任何道理的碰上黑洞,这不是命是什么?
失去了一切动力的飞船,像一片落叶在无边无际的宇宙中飘荡着,以一个无法测算的速度向那个小黑点飞去。
渐渐,飞船开始剧烈摇晃,瑟瑟发抖,可是,由于良好的平衡性能,一开始它并没有发生翻滚。
等到那个小黑点,在墨云与紫灵两人眼中变得拳头那么大时,飞船才开始呦呦呦地翻滚起来。
若是普通人,在这种无重力状态下,转不到十圈就会头晕眼花。
可是,墨云与紫灵两人皆受过极限旋体训练,身体素质比战斗机飞行员还要过硬,又被固定在特制的座椅中,所以,两人压根儿就没有感到有多难受。
不过,让人恐怖的是,那飞船的翻滚速度越来越快,而且愈来愈没有章法,一会儿正转,一会儿倒旋,一会儿左滚,一会儿右翻,远远超过在两人在训练中所达到的极限。
紫灵首先感到受不了,嘶心裂肺地尖叫了一声。
墨云却仍然头脑清醒,思维敏捷,甚至还能看清手腕上佩戴的体征表。
体征表显示,他此时的旋体速度已经达到八十圈每秒。
就在这时,驾驶舱顶部的播音器中响起一个急促而清晰的女声:
“请注意,请注意,飞船遇到紧急情况,请立刻系好安全带,头、背、腰三点一线贴紧座椅靠背,双手握紧座椅扶手,双膝并拢,闭上眼睛,深呼吸,保持镇定,十秒钟后您将随同座椅一道弹出驾驶舱。”
墨云知道,这是设计师设计飞船时预存的录音,一旦飞船遇险,便会自动播放,提醒航天员做好逃生准备。
可是,他也知道,这不是低空飞行,他和紫灵一旦弹出飞船,就只能依靠宇航服提供的狭小空间维持生命,而且,宇航服动力有限,无法将他们送回地球。
也就是说,他和紫灵终将葬身于茫茫宇宙中。
这分明是在宣告一场灭顶之灾已经在所难免。
此时,舷窗外那可怕的景象还在加剧。
那千万条蜿蜒委蛇的闪电,已经被小黑点发出的巨大吸力拉成了直线。
那些直线一丝丝,一条条,一层层,叠加在一起,无比的凝重,又无比的空灵。
那些直线,有的是陨石以超光速飞入黑洞形成的光条,有的是来不及逃逸的行星划过天空形成的浮光掠影,有的是电磁场在飞逝过程中形成的光子束。
整个宇宙,除了那直线外,没有一丝杂色,甚至看不见任何形状,以致让人觉得整个宇宙都变成了一个光洞。
那光洞飞速旋转,变幻莫测,却始终无法逃离那个黑点的控制,不停地向黑点中心聚拢,聚拢,再聚拢……
突然,墨云与紫灵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消失了,只留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墨云知道,飞船现在已经飞进了黑洞中。
咔哧哧——噼哩啪啦哗——
咔哧哧——噼哩啪啦哗——
可怕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洞穿整个船体,直接撞上两人的耳膜。
没有任何声音比这更可怕。
墨云却感到很奇怪,按照常识,此时的他早就应该被黑洞的引力给撕碎了,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呢?
突然,他大声吼叫起来。
“这是宇宙极暴,万年难遇的上帝的咆哮。正是它使地球上空出现了一个虫洞,将我们送入了黑洞的口中。”
与此同时,他也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黑洞中其实隐藏着虫洞,隐藏着通向未知宇宙的时空隧道。
这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感到很兴奋,同时,也感到万分遗憾,因为在他发现这一科学秘密时,这个秘密也即将随他一道被再次掩埋,没有办法让世人知道。
砰砰——
墨云与紫灵同时弹出飞船。
广袤无涯的蓝光时空里,陡然出现了两粒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点。
那两粒光点穿过一重又一重的黑暗,突破一个又一个的气流旋涡,向黑洞中疾速坠落。
就在两人以为自己的身体即将被巨大的吸力撕碎时,两人身体周围那些毫无规则可言的拉力突然消失了,只余下一种单纯的下坠之力。
与此同时,两人眼中突然看见了光明,看见了高耸的孤峰,绵延的群山,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森林,深不可测的大峡谷,参差错落的活火山,乌蒙蒙的天空……
“不对呀,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活火山,这是在哪里?”
再看,天空中竟然还飘浮着森林、瀑布、草原、规模庞大的城市,飞翔着巨兽,形状怪异的飞行器……
“我的天,这是地球吗?”
“老天,你也太不地道了,就是让我们死,也该让我们死在地球上啊,怎么将我们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呼——
风越来越大。
墨云借风力滑翔到紫灵身边,高喊她的名字。
两人此时仍然穿着宇航服,只能通过头盔里的无线电通话,可是,不知为何,墨云的无线电传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盲音都没有。
他意识到紫灵听不见他的喊声,便拼命地伸长手臂,将紫灵拉进自己怀里,紧紧抱住。
“丫头,对不住了,第一次上天就让你碰到这种状况。”墨云知道她听不见他的声音,却仍是喃喃自语道。
紫灵面色煞白,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天空下奇异的景象,眼中写满对未知世界的恐惧。
两人距离地面越来越近,挡在两人飞行路径上的是一座乌云缭绕的山崖。
“快,打开降落伞。”墨云一边吼,一边闪电般伸出手,将自己与紫灵的伞绳同时拉开。
砰砰——
两人的降落伞同步弹开。
噗噗噗——
却转瞬又被湍急的气流击穿,出现无数大大小小的孔洞,眨眼间,那些孔洞又消失了,只剩下几根绳子在空中狂摆乱扭。
两人合在一起的身体开始在空中翻滚,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撞向地面。
但是,这种旋体速度比先前在飞船中的慢了许多,所以,两人能在脑海里轻松地描绘出身体下方的地形地貌。
两人发现,地面横亘着一条深达十数公里的大峡谷,峡谷顶上的崇山峻岭里有数十座喷射着岩浆的活火山,峡谷的斜坡长着茂密的原始森林,森林的空地上有许多体形庞大、从未见识过的野兽,峡谷底部是黑色的河床,黑色的岩石,黑色的河水……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突然降临到了魔兽世界。
墨云甚至还看见河谷的斜坡上有一座绿墙黑瓦的集镇。
可是,从那集镇的建造方式和建筑形态看来,他发现那里显然不属于地球。
“我要挂在这里了。”墨云在心里不无遗憾地说,“只可惜父母养育了我几十年,到最后连颗骨头渣子都看不到,真是太对不起他们了。”
紫灵这时在他怀中用力挣扎起来。
墨云低头看见紫灵的胸口急剧地起伏着,满面通红,像是呼吸跟不上来,连忙将手略微松开。
紫灵将手从他怀中抽出来,按下头盔上的按钮。
头盔咻的一声便飞到两人身后去了。
墨云也将头盔打开。
两只头盔便一高一低地向河谷中坠去。
“我们都要死了。”紫灵道。
“我们不会死。”墨云吼道,“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同事,我们的同胞,所有的地球人都会记得我们。”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说。”
“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
“我知道。”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
“下辈子我们在一起吧。”
“好。”
……
轰——
一道银光飞撞在黑色的山崖上。
所有的疼痛与恐惧都消失了,世界在一瞬间不复存在。
所有的声音也消失了,比万籁俱寂更加空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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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墨云就有了意识,不过,那意识有些懵懂,有些迷乱。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似乎卡在了某个地方,被挤变了形,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都一齐向外鼓起,头发也是湿漉漉、粘乎乎的。
接着,他的脑袋被一只大手握住向下拽,他的身体像弹簧一会儿变长,一会儿缩短。
“哎哟,太难受了,这样子会不会被人把脑袋拽掉?”
终于,他的脑袋从卡着的地方脱了出来,然后是肩膀,腰,臀,双腿,一截一截地像蛇蜕皮一样退出来。
他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
“佛家说颠倒众生,真是没说错。”
“活着的时候是头上脚下。死了之后反过来,变成头下脚上。”
“既然我已经死了,那我现在应该是在阴曹地府吧?”
一想到这里,他不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可是转而又变得豁然开朗。
“既然已经死了,不到阴曹地府又到哪里?难不成再跑回阳间去吓人么?再说了,过去整天对着蓝天白云,广袤宇宙,多少也有些枯燥单调,现在到了阴间,刚好可以开开眼界。”
一念及此,墨云努力睁开双眼,想看看地狱里的景致,却发现自己的眼皮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了。
那东西像胶水,又像淤泥,带着浓浓的腥气。
“这到底是在哪里啊?”
“是在阎王殿,还是奈何桥?”
“要是能看看就好了。”
“好在我生前没做过什么坏事,应该不会下油锅。”
“看见了吗?”蓦地,墨云听见一个老女人用她苍老的声音问道。
“说话的这个女人是孟婆吗?”
“她是在问我吗?”
“我眼睛睁不开啊,看不见啊。”
墨云感到很着急,很恼火,隐隐地还有些恐惧。
“是个男孩儿。”那老女人说。
“我当然是个男孩儿,难不成到了阴间就变成了女人?”墨云心里嘀咕道,却又听见旁边另有一名年轻女子道:“给我看看。”
那年轻女子的声音细若蚊蝇,虚弱无力,却轻脆悦耳许多。
墨云感觉自己被一双大手托着,在空中滑行一段距离后,稳稳地落在一个柔软的地方,马上便有一只潮湿、柔软、发凉的手轻轻地抚在自己头上,慢慢地摩挲着。
他马上意识到这只手是那位年轻女子的,心说:
“如果那位老女人是孟婆,那这位年轻女子又是谁呢?”
他努力地睁了睁眼睛,想看一看那位年轻女子的容貌。可是,他的眼睛却不怎么给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打开一条小缝。
而且,立刻感觉有一道刺眼的白光从那条小缝中钻进他眼中,让他头晕目眩,浑身不爽。
他不得不再次闭上双眼。
“还是等我先睡一会儿,恢复一点体力再说吧。”
墨云感觉自己的身体还是有些累,以至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好再次沉入梦乡。
等他第二次醒来,他感觉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很轻松地就睁开了双眼。
他想寻找那位年轻女子的影子,却发现眼前白茫茫一片,好像正面对一片雪原,不由地大感骇异,情不自禁地挥动双手一抓,竟然发现那片雪原一下子变成了一只白皙圆润的大馒头。
“好饿啊,已经有很久没有吃饭了。”
他一下子忘了寻找年轻女子的事儿,像饿狼一样扑在大馒头上猛啃。
那只大馒头比他印象中的任何馒头都要柔软弹滑得多,也大得多,以至于他的整个脸都可以埋进去。
可是,让他感到很恼火的是,他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将那只馒头咬到自己嘴里。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就吃不到呢?
为什么就吃不到呢?
……
他一边在那只馒头上寻找着下口的地方,一边在心里一次又一次地问自己。
就在他累得筋疲力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那只大馒头突然嗞地一声将一股白浆喷在他脸上。
那股白浆来势汹汹,就像消防战士的高压水枪,打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连忙手忙脚乱地找到那水枪的喷口,用嘴将它堵上。
立刻,那一股股白浆咻咻地劲射入他口中,滑入他的喉咙,浸润着他的四肢百骸。
那白浆酸中带着甜,甜中含着酸,酸中透着香,让他感觉十分受用。
“啊,真舒服啊。”
“真爽啊。”
“就是活着的时候也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啊。”
“如果这就是地狱的生活,那我心甘情愿死一万次。哈哈哈哈。”
笑了半天,墨云心里又格登一响。
“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会不会是下油锅上刀山之前的前奏呢,就像死刑犯的砍头饭,让人吃饱喝足好上路?”
“嗨,到了这地步了,也考虑不到那么多了,吃饱肚子去死,总比做个饿死鬼强。”
墨云想到这里,深吸一口气,又是一阵猛嘬,直撑得肚圆肠肥、食物外溢方才停下来。
吃饱喝足的墨云再次感到睡意袭身,不得不再次沉沉睡去。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能够轻松地睁开双眼。
他看见自己头上悬着一张年轻女子的脸庞。
“云儿,你睡醒了吗?”那年轻女子露出两排贝齿,望着墨云轻声唤道。
墨云听出她的声音正是此前听到的那位年轻女子的声音,便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他发现她长着一头亮蓝色的秀发,一个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明亮的眸子,尤其是她那微微上翘的鼻子和嘴角,使她的脸庞看上去很生动,很有神韵,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京剧中的花旦。
“好漂亮啊,简直国色天香啊!”
墨云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
可是,他又感到有些迷惑,“难道这就是地狱里的女鬼么?如果地狱里的女鬼都长得像这样,那谁还愿意上天堂?”
想到这里,墨云脸上浮起一个夸张的笑涡。
年轻女子显然发现了墨云脸上的变化,不由地眼角眉梢向上飞起,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云儿,什么事这么开心啊?”年轻女子笑道。
墨云正要回答,却突然感觉自己脚下一动,嘴巴被自己的脚趾堵住了。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痒痒感从他脚下迅速传遍他全身。
“哈哈哈——”
墨云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年轻女子开始一边搂着墨云轻摇,一边轻声哼歌。
墨云觉得,那种感觉就像飞船快要着陆时,在空中左摇右摆寻找着陆点一样,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渐渐,墨云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他的灵魂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寄居到了一副新的躯壳中,而且这副躯壳还是一个初生的婴儿。
一个成年的灵魂,却被装在一个稚嫩的婴儿躯壳中,这巨大的反差简直让他不敢接受。
可是,这就是造物主的安排,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如果他能左右造物主,当初他就不会穿过虫洞,意外撞死在异世的山崖上,也不会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面对这个陌生的女子。
人都是恋旧的,都是想自己掌握自己的命运的,谁想被别人玩弄在股掌之间呢?
就像他在地球上空突然遇到那个虫洞一样,他相信这就是命,只能欣然领命,坦然接受,不能妄图依靠人力去改变,自寻烦恼。
哐哐哐——
突然,房子外的院门被人敲响。
“爸爸回来了!”
年轻女子满心欢喜地说道,一面抱着墨云走到院子里去开门。
来到室外,面对强烈的天光,墨云不得重新闭上双眼。
吱呀——
院门发出一声苍老的叫声,应声打开。
当年轻女子看见院门外站立着几名陌生的彪形大汉时,脸上不由地一怔。
那几名彪形大汉身穿黑色制服,来热汹汹。
当头一人将脑袋悬到墨云的头上看了一眼,没头没脑地问道:“男的女的?”
那汉子脸上斜挂着一条长长的刀疤,一双鹰眼在年轻女子身上瞄来扫去,显得十分不怀好意。
那女子见那汉子模样狰狞,目光凶悍,吓得连退数步。
“托安保大人的福,是个男孩。”
那刀疤脸露出满口烟熏牙,谑笑道:“哈哈,是个男孩吗,怎么长得这么秀气,像个丫头?”说着,竟将双手向女子怀里伸来。
女子连忙又躲开两步,努力克制着内心的愤怒。
“干什么?请你放尊重点。”
那刀疤脸一步一步地走上前来,斗鸡似地逼视着女子的眼睛,不阴不阳地道:
“我想干什么?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女子道:“你再上前一步,我便上保境府告你,调戏良家妇女。”
“你去告啊。”刀疤脸不屑地道。
女子急忙转身向屋里走去,却被另外两名黑衣汉子拦住去路。
刀疤脸漫不经心地走上前来,突地伸手将女子怀中的墨云夺到手中,伸出满是刺头的大舌头在墨云的脸上舔了一下。
“哈哈,好嫩啊!”
墨云被他粗励的舌胎刮得脸颊生痛,不由地双脚一蹬,将他的刀疤脸蹬到一旁。
刀疤脸脖子一甩,绕开墨云的双脚,吼道:“小东西,敢蹬大爷的脸,我一口咬死你。”说着,张开满口黄牙,冲墨云做了一个邪恶以极的狮吼。
墨云怔怔地望着刀疤脸,突然双腿一分,将一股亮晶晶的尿液射进他口中。
其他几名汉子看得真切,个个笑得前仰后合。
呸呸呸。
刀疤脸连吐七八口,不由地气上心头,掌心一催,掌锋上立刻浮起一团银光,头顶跃起一只云魈。
那云魈面如骷髅,黑眼眶,三瓣唇,龇牙咧嘴,浑身银光耀动,拖着一条丈余长的尾巴,如鬼似猴,相貌十分凶恶。
那女子连忙扑上来抢墨云,却被身后的两名壮汉拉住,上前不得半步。
刀疤脸阴恻恻地笑道:“你们这些家伙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让你瞧一瞧本大爷的手段,这保境税是收不上来了。”说完,提掌在墨云背心上印了一掌,一挥手将墨云掷还女子。
女子惊呼一声,挣脱两名壮汉的手,抢出一步,双手伸得老长去接墨云。
可是,不知刀疤脸在墨云身上使了什么古怪,明明他飞行的速度并不快,却一眨眼就到了女子眼前,啪地撞在她身上,教她一下子仰跌在地上。
墨云则头下脚上地向地上栽去,眼看就要死于非命。
蓦地,一道灰影自院外飞步奔来,将墨云接在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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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灰影怀抱墨云,立定身形,众人看见是一个宽肩阔背的中年男子。
那女子自地上爬起来,带着几分哭腔冲那中年男子道:“本明,你可回来了。”说着,奔至那中年男子身边,将他怀里的墨云抱到自己手上。
她将墨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见他身上并无伤痕,不由地大松一口气。
刀疤挥手指那中年男子道:“墨本明,你今年的保境税欠了一大截,你说怎么办吧?”
那叫墨本明的中年男子神情稍稍变暗,“安保大人,今年的生意不好做,保境税不是一个小数目,我现在着实还未凑齐。等我凑齐了,自然会如数缴纳。”
刀疤脸冷笑道:“你自己说吧,什么时候交齐保境税,免得本大爷再到这破地方来找你。”
墨本明略一沉吟,“这样吧,给我一个月,我一定可以把欠下的缴齐。”
刀疤脸双手一挥,“一个月太长了,就一星期。”
墨本明面露难色道:“一个星期啊?是不是太短了?我必须要把眼下这笔订单做完,找客户收了账才有钱啊。”
刀疤脸骂道:“妈了个巴子的,给你延长一星期已经算是本大爷法外开恩了,就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之后再交不齐。”说着,将手指向墨本明一家三口,“你,你老婆,还有你儿子,全给我滚出龙桥镇,到黑森林喂野兽去。”
墨本明双眉紧蹙道:“再延长一个星期吧,我就是日夜不停,也要足足半个月才能生产完那笔订单。刘队长,你看看,我一家老小全在这里,又跑不了,你再多宽限几天。”
刀疤脸怒道:“妈了个巴子的,每次都是你们这条街上的几个人拖本大爷的后腿,害老本大爷一天到晚挨镇长的批。这回本大爷再也不听你的了,就一个星期,多一天都不给。如果一星期后未将钱交齐,你做好准备给本大爷滚蛋。从今往后,不要让我再在龙桥镇看见你。”
刀疤脸说完,领着众人向院门外走去。
他到了院门口,略一停足道:“墨本明,还有啊,别说本大爷没告诉你啊,你家里现在多了一口人,按人头算,要多交一份保境税,别到时跟我赖账。”
墨本明愕然道:“啊?这孩子刚出生啊,也要交保境税吗?”
刀疤脸一面阔步向院门外走,一面头也不回地道:“只要是人都要交,这是保境府多年的规矩。”
墨本明跟在他身后,紧走几步道:“刘队长,孩子的钱能不能等到明年再交?”
刀疤脸冷笑道:“除非你承认他不是人,是畜生,老子今年就给你免了。”
墨本明的嘴张了张,还想再争取几句,却被那位满脸怒容的女子一把扯住。
等刀疤脸与他的手下消失在院门外后,那女子望着墨本明愤然道:“本明,你跟保境府这帮鹰犬有什么好说的?咱们就是到龙桥镇外找个山洞住着,也比在这里跟他们低三下四的好。”
墨本明揪紧眉头,望着那女子道:“翠珠,你又不是不知道,这龙桥镇四周都是大山大岭,不知道藏着多少猛兽凶禽,离开这里又怎么活得下去?”
“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老是这样被人家欺负怎么成?”那叫翠珠的女子愤然道。
墨本明叹道:“哎,还是算了,别说是在这龙桥镇,就是在整个天狼国,像我们这样的平头百姓,哪个不是年年被保境府催租逼税,哪个不是水煎火烧,度日如年,可大家还不是一天天的熬过来了吗?俗话说的好,忍得一时气,免得百日忧,咱们就算为了儿子也要忍下去啊。”
翠珠跺脚道:“忍忍忍,只怕还没等孩子长大,我们就被人家活活气死了。”
墨本明宽慰道:“好好好,等孩子长大一点,我们就换一个地方安家。”
翠珠见与他争不出个结果,只得满面怒容地抱着墨云走进屋去。等到了屋里,却发现墨云面色发青,两只小拳头捏得紧紧的,浑身瑟缩不止,不由地吓了一跳,惊呼道:
“墨本明,快来看看,孩子是不是生病了?”
墨本明闻声赶来,果然看见墨云浑身绷得紧紧的,脸上隐隐浮出一层乌黑之气,慌忙用手去摸墨云的额头,竟发现墨云的额头烫如铁板,不由地焦心灼肺地道:
“哎哟,发烧啦,赶快送医院。”
翠珠急急忙忙拿了些墨云的衣物,赶出院门,直奔龙桥镇医院。
墨本明本来也要跟去,却被翠珠叫住,让他在家里赶工做订单,免得耽误了活计。
翠珠抱着墨云赶到龙桥镇医院急诊室,看见急诊室里坐着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医生。
那女医生的眉毛全由眉笔画成,细细弯弯,像两轮新月,眼睛上架着一副银质眼镜,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那女医生望着翠珠怀里的墨云,喂喂地喊了几声,却没见他睁眼,又用手去拉他的嘴角,想看看他的口腔,谁知他的嘴咬得很死,怎么也弄不开。
于是,女医生只好用压舌板撬开墨云的牙关,观察他的口腔,又戴上听诊器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肺,发现他的心跳比常人慢了许多,肺中的气息也比较弱,显得他的呼吸很迟重。又掰开他的眼睑,发现他眼白中满是血丝,马上面无表情地道:“这孩子中了魂元阴毒?”
翠珠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怔怔地问道:“请问医生,什么是魂元阴毒?”
女医生没有看翠珠,只从桌面上拿起一支笔,在处方签上沙沙的写字,一面不紧不慢地道:“魂元阴毒是神武者的神经元力造成的,这个病……”
“这个病怎么?很难治吗?”翠珠忐忑不安地问道。
女医生略微顿了顿,说道:“这个病不好治。”
女医生的声音不紧不慢,不高不低,可在翠珠听来却如晴天霹雳。
“啊?!孩子怎么会被神武者打伤呢?”
女医生瞥了一眼满脸惊疑的翠珠,伸手去她怀里揭起墨云背上的衣裳:“来,你自己看看。”
翠珠看见墨云背心上隐隐现出一只银色掌印,蓦地想起那位刀疤脸刘队长曾在墨云背上印了一掌,愕然道:“今天上午,的确有人在孩子背上按了一掌,可是那人的手很轻,孩子当时也没见什么伤痕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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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医生像看一个怪物似地瞥了翠珠一眼,语速平缓地道:“神武者可以控制自己的掌力延迟显示威力,你不知道吗?”翠珠支吾道:“我……不是神琥者,不……不懂这个。”“幸好那位神武者下手不重,否则,你孩子哪里还有命在?”女医生手一松,将墨云背上的衣裳放下,责备道:“你们这些家长啊,不知道是怎么带孩子的,怎么能让孩子被神武者打伤呢?”翠珠脑海中浮现出刀疤脸那狰狞的模样,恨不能扒了他的皮,拆了他的骨,可是,眼下只能先想办法救孩子,心急如焚地道:“医生,我不懂这个,求您帮我救救孩子。”女医生木讷地望了她一眼,“这种毒并不会马上夺人性命,没有必要惊慌。”翠珠听到这话,心里稍感宽松,却又听医生继续说道:“这种毒通常在正午,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发作。”翠珠瞥了一眼诊室墙壁上的挂钟,见时针已经指向下午一点,疑道:“可是,现在已经过了正午一个小时了。”女医生道:“它每次发作都会持续一到两个时辰,也就是从正午到下午二点左右,不会马上消失。在这期间,中毒者会感觉小腹内有一团寒冰,将体内的热量吸走,全身都会感到寒冷。”女医生说完,将一张处方签推到翠珠的眼前。翠珠一手抱着墨云,一手将处方签接在手中,看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名,数了数,竟然有十几种药,心如刀绞地道:“医生,这些药吃了,应该有效果吧?孩子就会没事了吧?”女医生道:“目前还没有特别有效的药物治疗这种阴毒,只能先给孩子注射一些祛阴补阳的药物,帮助他体内的暖阳回升。”翠珠忧惧道:“那要是没有效果怎么办?”女医生略微迟疑了一下道:“我们医院对这种病也就只能这样了。你到注射室去给孩子打针吧。我还要给下一位病人看病。”说着,向门外叫下一位病人进来。翠珠无奈,只好抱着墨云,快步走到到药房拿了药,到注射室请护士给墨云输液。护士是一名圆脸圆下巴、看上去有些婴儿肥的的年轻姑娘,她看见墨云面色发青,吓了一跳,连忙按照处方签上的要求给孩子输液。她一手捏着针头,一手去握墨云的手,感觉他的手冷如冰铁。“妈呀,这体温也太低了吧!”又摸墨云的额头,却发现他的额头很烫手。咦,奇怪,这孩子身上怎么一冷一热?婴儿肥护士把针头啪一声丢进白瓷盘里,从白大褂里掏出体温计,甩了甩,塞到墨云腋窝下。“夹五分钟。”婴儿肥说。还不到半分钟,墨云腋下就发出嘣的一声。婴儿肥正踮着脚尖,调整悬挂输液瓶的铁钩的位置,听见这声音,粉嘟嘟的脸庞一惊。“怎么,体温计坏了吗”弯下腰,将手伸进墨云腋窝下抽出体温计,见体温计里的水银变成了黑色。“天啊,这孩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啊?”婴儿肥眼睛瞪得圆圆的,半是惊恐半是疑惑。她重新拿起处方签,用手指飞快地划着上面的一行行文字。“啊,魂元阴毒?难怪一头高烧一头冰凉呢?……不行,我得叫护士长,这事儿我处理不了。”婴儿肥完全不考虑身边还有一位忧心如焚的母亲,一惊一乍地跑进护士室,将正在午休的护士长拽了出来。护士长一站起来,其他伏在桌上午睡的护士也都跟着起身,一齐走进墨云的病室。护士长走到墨云病床前时,仍然睡眼惺忪,可当她看见墨云的脸时,一下就被吓醒了,连忙熟练地操起白瓷托盘中的针头,挤压软管,使针头中喷出一股细小的水柱,再快速握住墨云的小手,一针刺入他手背上的静脉中。“没有滴。”旁边一位秀发垂肩的护士喊道。“是不是打漏了?”另一位实习生模样的护士说。护士长打了十几年的针,无论多难找的血管,她都能一针见血,一次成功,怎么会打漏呢?她抬起头看了看软管中段的滴液部位,果然发现那里没有任何动静。她皱起眉头,吃惊地咦了一声,又将针头从墨云的皮肤里稍稍抽出一点,再慢慢地插进去,再次抬头看向输液管的中间,发现药液仍然未滴。“体温太低,血液有些冻住了。将他送到病房去,用棉被盖起来,再用发热贴贴在他身上,给他升温。”护士长不假思索地说。那位婴儿肥护士将墨云从翠珠怀里抱到自己怀中,疾步走入最近的空病室中,将墨云放到病床上,按照护士长的吩咐做输液前的准备工作,将黑云身上贴满了发热贴,又用白色的厚棉被给他盖上,然后蹲在墨云床前,用双手给墨云的手背做着按摩。护士长再次拿起针头刺入墨云的手背。一股鲜血从墨云的手上喷入针管中。“可以了,已经在滴了。”那位实习生模样的护士喊道。咕……咕……墨云的身体里冒出一长串气泡,快速地在输液管中上升。护士长看了一眼,开始用白胶带将针头固定在墨云的手背上。出现一点气泡很正常。可是,当她用胶带将墨云手背上的针头固定好后,却发现输液管中的气泡仍然在不停地向上蹿,就像有冰坡投进了水里一样。“这魂元阴毒看来还真不轻!”护士长感叹了一句,尖起食指和拇指捏了捏了输液管,竟发现输液管有些冰手,不由地连连摇头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用混灵元力给这孩子体内种下这么厉害的阴毒,真是太没人性了。”“护士,打这个针有用吗?”翠珠满面愁容地问。护士长脸上露出几分恻隐之色,“像这种神武者造成的阴毒,我们医院只能是尽全力保住病人的生命,至于治疗效果到底如何,那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如果他意志力很强,能够克制住阴毒带来的痛苦,就不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他意志力比较脆弱,那这个事就不好说了。”翠珠疑道:“怎么,这个病还跟他的意志力有关系吗?”“当然啦,”护士长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翠珠,“魂元阴毒主要是损伤人的神经,使人感到寒痛不止,如果意志力足够强大,就可以战胜它,不至于神衰经断。”“如果意志力不够强大呢?”翠珠骇然道。“如果那样的话……病人就会丧失运动机能。”“丧失运动机能?”翠珠显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护士长有些迟疑地望了望翠珠,说道:“嗯,这样说吧,就是病人可能会变成一个植物人。”翠珠一听到植物人三个字,脑袋便轰的一响。“啊?!护士,您一定要想办法救救我的孩子,不能让他成为一个植物人啦。”“老天啊,要是他成了植物人,我还怎么活啊?”护士长皱着眉头,听翠珠近乎于哭喊的说完,用平稳的语气劝道:“孩子病了,你自己首先不能乱了阵脚,才能照顾好孩子。要不然,只会给孩子添乱。”翠珠听了这话,愣了愣,马上安静下来,脸上那几近狂乱的表情也转而变成了深深的忧虑,沉默半晌,蓦然想起一件事情,问道:“孩子一直未吃东西,能喂点东西给他吃吗?”护士长缓声道:“魂元阴毒不是一般的病毒,参杂了神武者数十年的修为,是一种神经毒素,凡是被这种毒素所伤的人,每到正午时分,体内的神经细胞活性就会减少一半,整个肌体就会同步僵化,像被冰雪冻住一般,全身奇寒,根本没有办法进食。所以,我们已经给药水中加入了营养成分,足够孩子的身体所需,你不用再给他喂东西。”说到这里,护士长翻开墨云的眼皮看了看,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自言自语道:“还真是奇怪哈!即使是成年人中了阴毒都会痛得大喊大叫,可是这样一个小孩子却表现得这么安静,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护士长领着一帮护士离开后,翠珠坐到床头,紧握住墨云那只未打针的手,垂泪道:“云儿啊,你一定要坚持住啊,你要是有个好歹,妈也不想活了。”想起护士长曾说魂元阴毒只会在正午发作,下午两点就会消失,便拿了把椅子,坐在病室门口,眼巴巴地望着挂在走廊墙头的钟,度日如年地数着时间,希望下午两点快点到来。看着看着,她便斜倚在椅背上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被人推了两下,睁开眼来,看见那名婴儿肥护士正在给墨云拔针。“孩子的针已经打完了,你可以走了。”婴儿肥说。翠珠连忙起身走到墨云床边,看见墨云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正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自己,转头问婴儿肥道:“护士,我们明天还要来打针吗?”“明天不用来了。像这样的病讲究三分治七分养,主要靠你自己将息孩子。”“那要怎么做呢?”“嗯,医生已经开了药给你,你就按照医生的要求,每天中午前半个小时给孩子服药,注意中午给孩子保暖就行了。”婴儿肥说完,毫不迟疑地端着托盘向病房外走去。翠珠知道再问下去对方也还是这样的话,只得将墨云抱入怀中,出了医院,心情忐忑地向家中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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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以后,墨云每天中午除了正常的进食外,都要吃一些祛阴补阳、化寒解毒的药物,穿上厚厚的衣裤,抵抗魂元阴毒冲击波似的寒气。
夫妻二人本想去找刀疤脸理论,却又虑及对方武功高强,背靠保境府这棵大树,斗他不过,又一心想着做好自己的生意,多赚些钱,将孩子养大,所以一直隐忍着内心的愤恨,只将浑身力气用在生产上,没日没夜地赶工,将原本需要二十天才能完成的一批订单,只用六天就生产完了。
拿到货款的当天,墨本明主动到保境府去交了全家人的保境税。
那刀疤脸见他交齐了税金,也不再上门来生事,一家三口方才得安宁。
不觉秋去冬来,春暖夏至,一转眼过去了十三年。
这天晚上,巨月如钩,星光璀璨,天气少有的凉爽。
墨本明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仰望夜空,陷入了沉思。
澄澈的夜空中,影影幢幢地飘浮着无数的森林、草原、瀑布、城市。
那些城市氤氲在星光中,泛着乳汁般的光辉。
城市的下方笼罩着一团团阴影,悬垂着无数藤蔓树根,百鸟绕飞。
由于视角的原故,所有城市的顶部都被阴影遮住,只能看见城市的边缘。
但已经可以从这些边缘看出其中大多数城市的建筑都是飞檐斗拱、红墙绿瓦,与中式风格十分相似;也可以看出少数城市呈现出尖顶圆拱、高台巨柱的建筑特征,神似欧洲的哥特式教堂,和中世纪的城堡。
城市间的空域里还有许多光影如过江之鲫来往穿梭。
那些光影中有飞驰的车马,逍遥来去的神行者,也有时不时飞入月影中的羽蛇兽、长尾鸢……
他们使整个夜空充满动感,瑰丽,庄严,繁忙,和谐。
墨本明仰望着那一座座飘浮之城,想象着上面的生活,心里隐隐生出一丝恨意,恨自己年轻时没有机会成为飘浮城中的一员,如今韶华已逝,再也没了追求理想的资格。
原来,那夜空中的飘浮之城叫飘浮界,不仅城市规模庞大,景观优美,而且阳光充足,雨水充沛,是人类最理想的居住之地。可是要想到上面居住,必须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是一名神武者,而且要是优秀的神武者,否则,就只能以务工的名义去上面暂住,从事一些低贱的工作,不能成为常住居民。
由于墨本明小时候家里穷,父母没有钱送他上学,令他错过了学习神武的年纪,彻底失去了成为神武者的机会,落得如今身处下界,靠着手头的这点小买卖煎熬日月。
多年来,每当他闲下来看见天上的飘浮之城,心里便生出难以释怀的遗憾,等到墨云渐渐长大,便把这昔日的梦想寄托在了墨云身上,想送他到神武学校去修习神武术,将他培养成一名神武者,弥补自己多年的夙愿。
可是,由于这些年生意难做,经济条件不成熟,一直拿不出钱来给墨云做学费,直到今年方才多接了几笔订单,有了些积蓄。因此,他心里再次萌生出送墨云上学的念头。
另外,他心里也有个疙瘩,那就是墨云幼年遭难,身中魂元阴毒,体质一直不好,担心他到学校后,身体吃不消。
但是,他也知道,今年必须将墨云送进学校。
因为墨云今年已经过了十三岁,按照天狼国文教部的规定,孩子一旦过了十四岁,学校将一概不予录取。
他当年就是因为这一条规定被永远卡在了神武学校的大门之外,弄得遗恨终生。
绝对不能让儿子与自己一样重蹈覆辙。
这是墨本明甘冒拖跨儿子身体的风险也要将儿子送入学校的原因。
墨本明出神地仰望了一会儿天空,将墨云叫到身边,语重心长地道:“云儿啊,爸爸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墨云望着表情凝重的墨本明,愕然道。
“我问你,”墨本明挥手指着天上的飘浮界,启发性地问墨云,“你想不想到那上面去玩?”
墨云抬起头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星空下缥缥缈缈地悬浮着无数光影流转的城市,无数车马行人在城市间的空域里往来穿梭,如过江之鲫,教人生出无限遐想,好像那里是神仙居所一般。
墨云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十三年,这样的景象自然早就见识过,自然也早就充满向往。
“那里是神仙住的地方,我当然想去。”墨云笑道。
“既然你想到那上面去,那爸爸告诉你,你必须听爸爸的话,到学校去上学。”
“这跟上学有什么关系呢?”墨云不解地道。
“因为只有到学校修习神武术,成为一名神武者,才有资格到那上面去。”
“啊……”
“你已经十三岁了,早就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爸爸准备这学期送你到学校去。”
现在的墨云已经知道自己所在的这颗星球名叫神武星球,星球上有一百多个国家,他所在的国家是其中一个小国,叫天狼国,位于东半球偏西北的方向。他所生活的这个地方是一个小镇,位于天狼大峡谷边上,名叫龙桥镇。
“爸爸,我到学校后可以学些什么东西呢?”墨云知道神武星球上的人类与地球人类的情感、生活方式差不多,却想它的学校应该不会像地球的学校那样,给学生讲授语数外。
墨本明叹道:“哎,其实,爸爸也没上过学,有关学校的事也只知道一些皮毛,这是爸爸这一辈子的遗憾。但是,既然你问到这个问题,爸爸就把知道的情况跟你好好讲一讲,这样你到了学校才不至于无所适从,摸不着头脑。爸爸跟你说啊,爸爸可是将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你要认真听,好好记在心上。”
“好的,爸爸。”墨云用稚嫩的声音答道。
“首先,我们从我们所在的这颗星球说起,之所以大家将它叫作神武星球,是因为这个星球上的每个国家的统治者都是神武者。”
对于墨云来说,神武者是一个新名词,在他的记忆里,凡是带有“武”字的词都带有攻击性,如武术、武道、武功等等,听爸爸说到这个字,不由地好奇地问道:“爸爸,你所说的神武是一种攻击他人的武功么?学校是教这个的么?”
墨本明略作沉吟道:“你别打断我,我慢慢说,你慢慢听。”顿了顿道,“这个话应该这样理解,神武既是一种攻击他人的武功,又不是攻击他人的武功。”
墨云听得有点糊涂,却不好再打断他,只得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树着耳朵等他说下去。
“神武本是建立在人的神经基础上的。人体内有一个庞大的近似于渔网的神经网,这个神经网由数十亿个神经元构成。每一个神经元中都储藏着巨大的能量。通过合理的练习,可以将这些能量激发出来,用于攻击他人,同时,也可以用它改变事物的方位、形状,去做各种工作,比如搞运输,修房子,种庄稼,等等。所以,它既是一种武功,又是一种工作手段。即可以用来攻击他人,也可以用来完成工作任务。”
墨本明说到这里,停下来问墨云有没有听懂。
墨云过去学过生理课,对人体神经并不陌生,点头道:“爸爸,你继续讲吧,我能听懂。”
墨本明心慰地点点头,继续道:“神武是一门激发神经力量的学问,神武星球的人把它从低到高分为神血、神骨、神气、神灵、神识、神元、神魄、神魂、神通等九个级别,又把这九个级别的武功分为神阴和神阳两大属性。其中,神阴是女子属性,专供女子练习。神阳是男子属性,专供男子练习。”
墨云道:“这个意思也就是说男子只能练神阳功,女子只能练神阴功,对不对?”
墨本明笑道:“不错,通常情况下,这两种功夫不能交叉练习,否则就会使人变得不男不女,成为阴阳人。”
墨云若有所悟地道:“哦,那我以后就只练神阳功就是了。”
墨本明肃容道:“这一点也正是爸爸要你牢记的,一定不能练岔了,爸爸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墨云笑道:“我知道了,我不会让自己变成怪物的。”
墨本明顿了顿道:“所谓的神武者自然就是修炼神武的人,是靠修练神武提高自己的能力,用于工作中,以此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在我们神武星球上,无论是无明界,迷雾界,还是飘浮界,所有有地位、有权势的人都是神武者。级别越高的神武者,地位与权势也越高,反之,则会滑向社会底层,成为被人奴役压榨的对象。在神武星球上,所有的神武学校都是传授神武这门学问的,是指导学生修炼神武的教学机构。”
墨本明说到这里,眉头高高隆起,声音一下子低沉下去。
“爸爸这一生之所以碌碌无为,被人踩在脚下,天天看人家的脸色过日子,就是因为爸爸不是神武者。”
墨云疑惑地道:“爸爸,你既然知道神武对于一个人这么重要,当初为什么不修练神武呢?”
墨本明长叹一声道:“爸爸小的时候,弟兄多,你爷爷奶奶光是养活爸爸和你的叔叔伯伯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财力,哪里还有钱送我们上学。我们那个时候吃不饱,穿不暖,上学根本就是一种奢望。”
“爸爸,如果我们家没有钱,我就不去上学了。”墨云懂事地道。
墨本明掷地有声道:“云儿,别说这样的傻话,爸爸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你去上学,绝对不会让爸爸的悲剧出现在你身上。”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再次将目光越过院墙,指向夜空里那些光辉灿烂的飘浮城,语速缓慢而坚定道:“爸爸就是砸锅卖铁也要送你去上学,让你成为一名神武者,不再让你重走爸爸的老路,不让你将来也像爸爸一样身处下界,给人交苛捐杂税,受人欺凌。”
墨云感受到爸爸对自己的无私的爱,不由地心里一热,嘟囔道:“爸爸,如果上学要花很多钱,我还是不去了吧。我不想你为了我上学发愁。”
墨本明怜爱地看了看墨云,“云儿,赚钱是大人的事,你就只管到学校好好学习就行了。”
墨云想起爸爸为给自己攒学费、埋头苦干的画面,心中不忍,上前搂住他脖颈道:“爸爸,我不想你太辛苦了。”
墨本明面色一正,“不许再说傻话?你去上学不仅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帮爸爸实现当初的梦想,必须去。”
顿了顿又道:“云儿,也许是爸爸肚子里的墨水有限,刚才讲的这些东西,没有让你对神武产生兴趣。”
说着,他将脑袋偏向一旁,若有所思地道:“我要怎么说,才能让你知道上学的好处呢?嗯……这样说吧,到学校修习神武,达到到一定的级别,可以用自己的眼睛移动物体,凭自己的意念眨眼间到达万里之外,用自己的手推倒一座山,凭借自己的意念穿行于无边无际的海洋,甚至……可以用自己的神通吸取星斗的能量,将天上的星星摘下来。”
墨云听到这里,已然变得目瞪口呆。
在他心里,将太空船发射到天上就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了,哪里听说过转眸移物、意念穿越、移斗摘星这样的事,只觉得神奇无比,不可思议,简直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不过,这也恰恰激活了他的好奇心。
墨本明看着怔怔出神的墨云,还以为自己的话过于简单,儿子没有听懂,自嘲道:“爸爸也就这点水平,无法将神武这门学问说得更清楚。如果你没听懂,也不要怪爸爸。爸爸相信你到学校听了老师的讲解,自然就会明白了。”
其实,墨云听了他的介绍后,早已对上学充满无限的向往,觉得他的面前突然铺开了一条充满无限可能的阳关大道,他的世界也一下子变得天高海阔,无边无际。
“好,我们今天就说到这里,上床睡觉。”说到这里,墨本明仰面看看天色,站起身来,向屋里走去。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学校啊?”墨云望着墨本明的背影问道。
“明天,我们明天就去报名。”墨本明头也不回地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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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墨本明将送墨云上学的想法告诉翠珠后,翠珠忍不住将墨本明臭骂一顿。
作为墨云的母亲,她知道墨云是个要强好胜的孩子,但也知道他的体质不好,担心他的身体无法经受住学校紧张的学习生活,让墨本明打消送墨云上学的念头。
墨本明狠心道:“孩子的体质虽然不好,但他是一个男子汉,如果当作温室中的花朵养着,将来必定是个废人。他这样的年纪,再不去上学,将来哪里还会有什么前程?”
翠珠听他提及墨云的前程,一时又觉得他说的是对的,可又实在对墨云的身体放心不下,弄得心里很矛盾,沉默半晌道:“还是听听孩子自己的想法吧。”
她走到墨云阁楼中的卧室里,问墨云是不是真的想去上学?
墨云毫不犹豫地回答说:“嗯,我真的想去上学!”
翠珠从他的话中听出一种一往无前的决心。
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儿子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不由地面上一怔,过了好一阵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不无忧虑地道:“云儿,这样啊,妈并不反对你上学,但是,妈也要提前告诉你,你的身体条件并不适合上学,到了学校很可能受不了,会拖坏身体,你自己要考虑清楚。”
墨云没有马上回答她,思考了一番才道:“妈,我已经考虑清楚了,我要去上学,成为一名神武者。”这几句话的语调比先前平稳许多,却让翠珠更加清晰地听出到他内心的决绝。
“你真是不知死活啊,都这样了还想着成为神武者。”翠珠一面为儿子的勇气所打动,一面又为他的选择忧心忡忡,连说话都有些发抖。
墨云瞪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翠珠,有些失望地道:“怎么,妈妈,你不想送我去上学吗?”
翠珠本来还在心里搜刮着词语,想用合适的道理阻止他,可当她听到儿子说出这句话时,心里的那堵墙一下就崩塌了。
作为一名母亲,何尝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光明的前途,又何尝想做孩子奔向光明的拦路虎,再说,如果因为她的保护与软弱,断送了孩子的前程,那她将来必定是孩子的罪人。
她害怕失去儿子,也害怕做这样的罪人。
“妈当然是想送你去上学,只不过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你跟妈再说一次,你真的想冒着生命的危险去上学吗?”
“我知道保护自己的,妈妈,还是让我去上学吧。”墨云毫不含糊地道。
翠珠见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如果再劝下去,就显得过于婆婆妈妈了,只得无奈地道:“好吧,我们明天去给你报名。你好好的睡一觉,养足精神。”
墨云目送妈妈有些臃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后,满怀期待地进入了梦乡。
次日早晨,街头刮着萧瑟的秋风,地上的黄叶都被风儿推着跑,打着旋儿。
但是,街上的气氛却显得比较热烈。
许多跟墨云年纪相仿的孩子,在家长的带领下,蹦蹦跳跳地向龙桥镇神武学校的报名点走去。
报名点位于上街街口广场,地势比墨云家所在的街道高出一大截,中间连着一条百十来米的石阶。石阶顶上是一排红墙绿瓦的房屋,屋屋顶上迎风舒卷着一面白色大旗,旗上印着两个醒目的大字:招生。
墨云与父母三人一道,夹杂在喧闹的人群中间,向报名点走去。
三人来到上街街口,看见一栋爬满藤蔓植物的红砖瓦房,房前有一个比其他街道宽敞近十倍的广场,那面印着招生字样的白旗就立在广场正东方,白旗下并排列着四张方桌。
中间两张方桌后面坐着一男一女,胸前戴着学校的圆形徽章,看那模样分明是学校的老师。
两头的方桌后面则各站着一名学生,那两名学生身穿鹅黄色校服,年纪只有十二三岁,也是一男一女。两名学生容貌端庄,皮肤白皙,一俊一俏,气质远胜常人,似乎是校方特意安排到这里站台的校花校哥。
坐在左边方桌上的老师是个女的,名叫丁无双,穿着一套洁白的连衣束腰百褶裙,胸口半开,隐隐露出一小截教人无法忽视的深沟,脑后挑着一条乌黑油亮的马尾辫,睫毛又密又长,眼睛四周画了淡淡的眼影,唇上涂着唇膏,头顶树着两只大白兔耳朵,整个广场上就数她最靓亮丽。
坐在右边方桌上的老师是个男的,名叫崔龙彬,穿着一套墨绿色的箭领西装,胸前与袖口皆缀着金色钮扣,衣领边上镶着金丝线条,整个人看上去干练帅气,但他那只突兀的鹰钩鼻子却使他显得有些阴鸷与霸气。由于有这种气质,他头顶上那对为了吸引小朋友的眼球而特别装扮的灰色兔耳朵就多少显得有些滑稽别扭。
两位老师面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一直从桌子跟前的红地毯延伸到广场西南角。
丁无双面前的队伍全由诸多家长与一群少女构成。
少女们梳着留海、羊角辫、马尾辫……等等各种发型,穿着的各种款式的裙子,颜色很鲜艳,看上去十分养眼,同时,整条队伍比较安静,队形也保持得较好。
崔龙彬面前的长队伍则由众多家长和众多男孩组成,男孩们的发型与衣服款式都略显雷同,整条队伍也比较吵闹,队形也保持得较差,以致崔龙彬不得不隔一会儿就拿起桌上的扩音器大声制止孩子们追逐打闹,让家长管好他们,弄得广场上喧嚣扰攘、乱纷纷的。
两位老师显然想加快进度,每当家长领着孩子站到桌子前的红地毯上,便一边不停地问问题,一边在面前的一摞审查表上飞快地写字。
家长和孩子回答完一个问题,他们马上不假思索地抛出下一个问题。
等家长将所有的问题答完,他们的审查表也已经填完,交到旁边两位学生手中,马上唤下一位报名者上前。
站在旁边的两名学生立刻根据已经填完的审查表,伏在桌面上填写录取通知书,并让家长到广场南北两边的商埠前,按照先后顺序列队,等候下发录取通知书。
老师的速度很快,学生的速度却很慢。
两名老师面前的队伍越来越短,广场两边的队伍却越来越长。
眼看一上午过去了,一下午也过去了,一直捱到了傍晚,录取通知书还没有开始下发。
这时,广场两边的队伍渐渐起了一阵骚动,不少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安排的,竟然弄两个学生来填录取通知书,这不是耽搁大家的时间吗?”
“是啊,我老娘还等我回去做饭呢。”
“我刚才明明看见我闺女的录取通知书都填好了,为什么不现在就发给我们,非要让我们在这里傻等?”
“想让学生免费为他们做事,就多安排几个嘛,反正又不要学校出钱,这是搞什么名堂?”
“那两个学生好看是好看,就是手脚太慢了了,不中用。”
“喂,我们几个人一齐去找那两个老师说一下,让他现在发录取通知书。”
……
广场边上的响动越来越大,两名老师不得不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察看出了什么状况。
两人一下子就看出广场两边的人已经等得很不耐烦了,又见自己面前的队伍只剩下十来个人,便各自转头望向对方。
“崔老师,差不多了,发通知书吧。”丁无双率先开口道,她的声音像黄莺一般宛转动人。
崔龙彬看看自己的腕表,又看看自己桌前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表情严肃地道:“好,发。”
他说话很简短,声音有些尖利,像刀片划过钢板,嘎嘎的余音绕耳。
两名学生一直在拼命地写字,听到崔龙彬的话,不约而同叭一声将笔搁在桌面上,站起身来,抹抹额角的汗珠,甩甩僵硬的手腕,将桌上已经填好的一大摞录取通知书整理了一下,用手指在旁边划拉一下,然后将食指点在页眉上不停地向外拨动。
两人头也不抬,手指越来越快,渐如幻影一般。
广场上立刻白光穿梭,纸鹤纷飞,如同飘起漫天雪花。
广场两边的抱怨声立刻变成了此起彼伏的惊呼。
也就眨了几下眼睛,那一尺多高的一摞录取通知书便已经发完。
两名学生噗噗地吹了吹指尖,仿佛那里刚刚被火烧了一般,又面无表情地坐下去填写剩下的录取通知书。
两人低头挥动手指时,根本不看对方,但两人的动作始终整齐划一,从侧面看去,简直就像一个人一样,显得十分训练有素。那模样酷得让人鼻血狂喷,可他们两人却似恍然不知,只顾埋头在纸堆中奋笔疾书。
“这是学校招生办特意安排的戏码么?”
“是为了吸引家长砸锅卖铁也要送孩子上学么?”
“如果是这样,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妈的,这一招也太狠了。”
……
如果是为了吸引孩子入学,校方的目的显然已经百分之一万地达到了,因为,就在那一刻,所有的孩子都被那神奇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用睁大到最大限度的瞳孔和似乎再也无法合拢的小嘴,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的求学激情。
家长们惊讶不已,又激动无比,觉得自己的孩子如果能到学校学到这样牛逼的本领,自己就是在这里等到石化也值了。
当数百张泛着白色光晕的录取通知书,准确无误地飞临到各位家长面前时,家长们还像在梦游一样,没有回过神来。
两名学生用两根手指就已经幻化出满天飞雪,他们的老师自然更加深不可测,他们的学校自然更加藏龙卧虎。
此时,所有人的心里只余下一个想法,那就是这样的学校无论如何也要上,削尖脑袋也要往里钻。
最终,大多数家长都拿到了盼望已久的录取通知书,欢天喜地离开广场而去,却也有二三十名家长感到无比的愤怒,因为他们看见自己的录取通知书上画着一个大大的叉叉。
“这他妈是怎么回事?”
“也太欺负人了吧,老子全家人在这里从早到晚排了一整天的队,结果给我发了一个大大的叉叉。”
“走,找他娘的老师理论去。”
二三十名家长领着自家的孩子,气势汹汹地走到两名老师的桌前,将剩下的等候报名的队伍冲得七零八落。
有一些拿了通知书准备回家的家长,这时重又聚拢过来看热闹。
那两名老师和两名学生一下子被围成了一座孤岛。
人群外,一位身材魁梧得像相扑手的男子推开众人,挤到桌前,怒气冲冲地指着崔龙彬的鼻子道:“我要你给我一个说法。”说着,叭一声将手中的大叉叉拍到崔龙彬面前。
“这是什么意思?”
崔龙彬脸上一怔,立刻觉得自己的尊严遭到冒犯,面色倏地变得铁青,但他出于职责所在,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认真地将那张大叉叉通知书看了看,问道:“你的孩子叫野田是不是?”
“是的。”那名男子双手叉腰,挑衅地望着崔龙彬。
“他还不到年纪。”崔龙彬努力使自己的气息保持平稳。
咚咚咚。
那名男子用拳头敲击着桌面上的大叉叉,愤然道:“他妈的,就差几天,难道要让人等一年吗?”说话间,唾沫星子直溅到崔龙彬脸上。
崔龙彬抹了一把脸,忽地立起身来,声音陡然提高:“好生说话,不要骂人。”
那名男子下巴一挑,“老子就骂了,你又敢把老子怎么样?”说着,向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唾沫。“你不就是个神武者吗,有什么了不起,老子不怕你。”说着伸出左手来捉崔龙彬的喉咙。
他的身材很高大,足足比崔龙彬高出两个头,他伸向崔龙彬的那只手掌看上去比崔龙彬的脖子大出两倍。
崔龙彬抬手挡着他手臂,愤然道:“我再提醒你一下,不要跟我动粗。”
那名男子竖起一根手指戳着他的鼻子,举起另一只手攥成一颗钵盂般大小的拳头高高地举在空中,吼道:“你今天要是不收下我儿子,老子跟你没完。”
崔龙彬被他指着鼻子辱骂,觉得受了奇耻大辱,再也忍耐不住胸中怒火,大吼一声,头顶立刻现出一只背生十翅的巨象。那巨象与它身后的瓦房一般高大,鼻子扬起,竟比旗杆还长,鼻子下方的巨口如水印的刀齿,咔哧哧地咬合着,教人毛骨悚然。
原本围在四周看热闹的人见此情景,纷纷面露惊恐,退向远处。
那名相扑手一般的男子虽然身材高大,膀粗腰圆,也不由地惊退数步。只是他此时已然怒火填胸,一心要与崔龙彬拼个你死我活,顾不上内心的恐惧,转眼又扑上前,揪住崔龙彬的领口,挥拳打去。
崔龙彬的身高与那男子相差甚远,却毫无惧色,左手闪电般一挥,格开那男子的拳头。
那男子全身一颤,脸色陡变,又挥起另一只拳头砸向崔龙彬肩头。
崔龙彬好像没有看他的拳头似的,顾自变右掌为刀,自掌缘逼出一圈寸余长的橙色光芒,向那位家长胸前推去。
那男子的臂展比崔龙彬长出许多,拳速比崔龙彬快,崔龙彬的掌锋距离他胸前还有尺许长时,他的拳头已经像一门重炮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崔龙彬的肩膀上。
站在远处观战的人们不由而同发出一声惊呼。
可是,奇怪的是,崔龙彬并没有像众人想象的那样被那一记重拳打飞出去。
相反,那名男子却噔噔噔连退十数步,一个仰八叉跌倒在地上。
还未等他站起身,崔龙彬已然化作一道幻影来到他面前,提起右掌向他胸前推去。
就在他掌上的光芒即将触及那名男子的胸口时,一只雪白纤细的手陡然从旁边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那只手细腻嫩滑,柔若无骨,散发着一种莫可名状的香气,令崔龙彬全身一颤,也让那名男子紧张的表情松弛下来不少。
两人愕然转过头去,赫然看见丁无双不知何时来到了两人中间。
“大家消消火,孩子上学还是有办法的。”丁无双的声音跟她那美妙的手儿一样,轻柔宛转,让人火气立消。
崔龙彬头顶的巨象立刻消失不见,广场远处众人的呼吸也跟着顺畅了许多。
丁无双将手中的那张画着大叉叉的录取通知书扬了扬,说道:“这位家长,我们可以采用一个比较折衷的办法,让您的孩子今年入学……”
没等她说完,崔龙彬心里就升起一种被架空了的感觉,抢白道:“孩子的年龄明明还不到,怎么能让他入学?”
丁无双正色道:“怎么不能,给一个旁听生的名额不就解决了嘛?”
那名男子愕然道:“旁听生?什么意思?”
“就是在教室后面加一套桌椅,让孩子可以和其他同学一齐听课。”
“啊?在教室后面,会不会看不见黑板,听不见老师讲话?”
“相对教室前面来说,效果可能会差一点。”
“这……这怎么行啊?”
“这位家长,你也理解一下我们的难处,毕竟,孩子的年龄虽然只差几天,但没有达到规定年龄也是事实,按照招生办的规定,的确不够录取的条件。可是,你又不想为此再耽搁一年的时间。两相权衡,我们只能给你一个旁听生的名额。你要是觉得可以,就让你的孩子今年到学校上学。你要是觉得不行,明年再来也行。”
那名男子犹疑道。“那……孩子学习的内容,能……能跟其他学生一样吗?”
“这个肯定是一样,老师上课绝对不会一堂课讲两种内容。”丁无双笃定地道,
那名男子皱着眉头,沉吟半晌,才又吞吞吐吐地道:“只……只要能够跟别的孩子听一样的课,就……就是位置不好也……也无所谓吧。”
“那好,你到我这边来,我给你办入学手续。”
说完,丁无双重新走到自己的方桌后面坐下,拿起笔重新填了一张录取通知书,放到那名男子手中。
那男子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心怀忐忑地领着孩子走了。
其余几位想扯皮的家长,见那位名叫野田的孩子虽然入学成功,却被安排在教室最后面,担心自己的孩子到时看不清黑板,听不清老师讲话,只得做了明年再来报名的打算,遗憾地领着孩子转身离去。
崔龙彬懊恼地望着丁无双道:“丁老师,你这样做是破坏招生规则,是要受处罚的,搞不好连我都要受到牵连。”
丁无双冷嗤一声道:“要是你用神武术把人家打死,就不会受到处罚?不会牵连到我吗?”
崔龙彬听了这话,望向丁无双的眼神立刻丧失了咄咄逼人的力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崔龙彬刚才使出的掌法正是神武术的混精掌,头顶浮出的由橙色光影组成的十翼象也是三阶神武术——混精功的力量象征,力量级别达到第二十九重,按照每重一千斤计算,总共达到二万九千斤,如果打到那位家长身上,势必将那位家长打成一团肉酱。
按照天狼国的规定,神武者禁止向普通人使用神武术。如果神武者用神武术伤害了普通人,会受到极其严厉的惩罚,最严重者甚至会被砍头。同时,事发时,如果其身旁有其他神武者,没有及时阻止其行为,也会受到株连。
作为一名熟读《神武法则》的老师,崔龙彬自然知道这一禁令,只不过当时被那位家长指着鼻子骂得丧失了理智,才一时糊涂使出神武术来,现在被丁无双一语道破,立刻恢复了应有的冷静,觉得丁无双的确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救了自己一命,可又觉得丁无双的方式有些欠妥,话也说得有些难听,当众驳了他的面子,让他有些下不来台,所以,觉得反驳她不是,不反驳她也不是,弄得满肚子牢骚,无从启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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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折腾,广场上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最后一名等待报名的孩子。
崔龙彬憋着一肚子火,十分不耐烦地向那那孩子的两位家长道:“快点快点,天黑了,要收工了。”
那两位家长应了一声,连忙领着孩子走到他桌前。
那孩子的男家长脸膛方正,相貌堂堂。
女家长身材略显富态,但肌肤胜雪,双眸含春,比起他身边的丁无双又多了一份成熟美,只是一双黛眉间隐含着一股浓愁,让崔龙彬看得心里一跳。
“孩子叫什么名字?”
崔龙彬例行公事地问道,一面拿起笔来准备在面前的审核意见表上写字。
“墨云。”两位家长抢着答道。
崔龙彬面无表情地道:“让孩子自己回答。”
站在两位家长中间的少年答道:“我叫墨云。”吐字清晰,脆如铃音,却明显让人觉得中气不足。
崔龙彬呼得一愣,心说,这孩子怎么会这样?将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望向那少年,见那少年皮肤白皙,眉清目秀,比前面报名的学生高出一头,遂向那两位家长道:“孩子多大年纪了,还来报名?”
“十……十三了。”回答他的家长是墨云的父亲墨本明,眼睛里明显流露出几分担忧。
“这么大的年纪了,根骨都快定形了,能不能练出来还不知道呢。我劝你还是别花这个冤枉钱了。”崔龙彬黑着脸皮沉声道。
“老师,对不起,我想问一下,学校有没有规定十三岁的孩子不能入学?”墨本明小心翼翼地道。
“嗯……这个倒没有。”崔龙彬若有所思地道,“我只是怕你花了钱,孩子又没修成神武者,弄得人财两空。”
“既然这样,还是请您帮忙给孩子报个名吧。”墨本明赔着笑脸道。
年龄大一点没关系,可是一定要身体健康,不能招一个病秧子回去自找麻烦,这是学校招生办对招生工作提出的基本要求。
崔龙彬一边在心里这样提醒自己,一边冷眼观察眼前的墨云,蓦然看出他头上升腾着一团如烟似雾的青黑之气,不由地大惊失色,“啊,这孩子是不是中了魂元阴毒?”
魂元阴毒是神武者用混灵术击打人体造成的内伤,重则使人浑身神经元断裂,肌体失灵,无法动弹,饮食俱废,七日内死于非命;轻则毒侵人体神经网络,致人体寒若冰铁,暖阳空耗,元气弥散,无法凝聚神经元力,而且,这样的人修炼神武,稍有不慎,即会误入魔境,成为魔武者,成为所有神武者的噩梦,遗为三界祸端。
“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曾经被神武者打伤过?”崔龙彬目光犀利地盯着墨云问道。
“嗯……那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了,我不怎么记的了。”墨云毫不隐瞒地道。
“你能保住这条命,活到今天,都算是老天开眼了,竟然还想上学修炼神武?”
“……”这一次,墨云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无比坦然地望着崔龙彬。
墨本明连忙帮腔道:“老师,让孩子上学是我们全家的梦想,真心希望老师成全。”
崔龙彬冷哼一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就算他将来不成为魔武者,这样的病秧子招回学校,还不被主任骂死啊。”说完,将目光移到墨云脸上,“墨云,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体质不能修炼神武术,到了学校也是白费时间。”
“就算白费时间,我也要试一试。”墨云笃定地道。
崔龙彬见无法让墨云打退堂鼓,只得来劝他的家长。
他站起身,望着墨本明与丁无双,沉声道:“很多人被魂元阴毒伤到,在家养着等死都唯恐不及,你们还跑到这里来给他报名,不怕要了孩子的命么?”
墨本明与翠珠两人脖子哽了一下,欲要接话,却听墨云自己坦然道:“我体内的阴毒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并不碍事,我可以上学。”他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思路清晰,显得比先前那些报名的学生成熟不少。
但是,崔龙彬仍然不想把这样一个病秧子招回学校,一心要让墨云知难而退。
“这样吧,我给你出几道题,就当是你的入学测试,如果你正确回答出来,我就准你入学,否则,你马上打道回府。”说着,崔龙彬将双拳伸到墨云面前,伸出几根指头,问道:“这是几?”
“六。”墨云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是几?”
“八。”
咦,这家伙的反应速度不赖啊,再问:
“这是几?”
“九。”
“这是几?”
“四。”
……
他每问一个问题,墨云都毫不迟疑地答出。
他又奇怪地咦了一声,心说,这孩子气虚体弱,怎么回答问题这么准确,反应这么快。我就不信我难不倒他。想到这里,他又将双手放在墨云面前,不停变换出各种姿势,又问墨云是一串什么数字?
他因一心要难倒墨云,动作非常快,连墨本明和翠珠两个大人都看得眼花缭乱,心说,这下完了,儿子肯定答不出来。正想到这里,却听见墨云脱口道:
“三七九二一十三五六四八五九二四八三五九七……”
三十个数字,他分两次说出来,虽然中间因为气息跟不上,换了一口气,却是一个不落,一个不错,准确地让人咋舌。
对于一个长期修炼神经元的神武者来说,记忆力与反应速度都远远胜过常人,像这样的游戏自然难不到他们,但是,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要看清他手上的动作,还要与相应的数字一一对应,按照出指的顺序排列好复述出来,简直难于登天。
可是,墨云仍是不假思索地就说了出来,简直让崔龙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崔龙彬不知道,墨云过去在航天局接受过超强脑力风暴训练,能用闪电般的速度记住规模庞大的宇宙飞船的飞行数据,他这点把戏自然难不倒他。再则,墨云曾经接受过航天员超级眼训练,能在每秒六百次旋体的速度中辨别出东南西北,在每秒一万二千公里的宇宙速度中修复太空船细到发丝的电线,用到这里当然只是小试牛刀。
崔龙彬哪里知道他这些经历,见他毫不停顿地一一说出那一串数字,顿时大感意外,不由地急得抓耳挠腮,手足无措。
“怎么会这样?”
“一个病秧子,一下就破了这么复杂的游戏。”
“这怎么可能?”
他不停地用舌头舔着嘴唇,突地眼睛一亮,又想到一个绝招。
“好吧,这一关就算你过了。你再给我做一百个下蹲起立。”
墨云心说,你让我做下蹲起立,考察一下我的体力自然没什么问题,可是为什么非要我做一百个呢?这是不是也太多了?
不过,他心里虽然有些不满,嘴上却并不与他争辩,因为他此时的目的是征服这位老师,赢得入校资格。
只见他双脚一分,双手撑膝,一声不吭地开始做蹲下起立。
老实讲,他的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摇摇晃晃,总觉得他随时会失去平衡,摔倒在地,可他却始终保持着最初的频率,一刻也未停止过。
崔龙彬看他面色苍白,双脚直颤,翘着二郎腿等着他一头栽倒在地,甚至预计他在十个回合之内必定再也无力站起,谁知他做了十个又做十个,眼见便到了九十个,便开始后悔自己忘了一开始就给他限时。
墨云刚刚做足一百个,他马上又狠狠地咬了咬牙道:“再做一百个仰卧起坐。”
本来,他因为与先前那位家长产生了不快,心中窝着火,现在又被一个小孩儿屡屡挫败,不由地地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以致说这句话时,已经情不自禁地低吼起来。
他想,这孩子现在已经呼吸急促,血氧不足,做不到几个仰卧起坐便会瘫倒在地,自己就可以马上走人,回家吃饭。
岂知墨云又晃晃悠悠地一口气做足了一百个,让他不由地为这孩子的毅力感到震惊,心说,这孩子要是没有中魂元阴毒,体质再强那么一点,我还真就将他收在自己班上了,只可惜他偏偏中了那万难逆转的阴毒,那可是随时要人命的玩意儿,咱不能捉个虱子到自己头上跳。
此时,墨云已然面色铁青,四肢抖颤,浑身肌肉酸痛。
但是,曾受过极限体能训练的墨云根本不惧怕这种身体上的折磨。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身上的一切器官,从神经到肌肉,都会条件反射似地听从他的大脑的指挥,不会向任何困难做出丝毫让步。
翠珠见墨云的脸因为拼命用力而变得狰狞恐怖,心有不忍,欲上前将他从地上抱起来,却被墨本明一把拉住了,咬着牙示意他让孩子自己起来。
翠珠狠狠地盯了墨本明一眼,却又不好当着老师的面跟他吵架,只得含着眼泪,脚手不安地立在一旁,看着墨云在红地毯上挣扎着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
墨云还未站稳,崔龙彬又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看好了。”说着,拿起一支笔,在空中笔走龙蛇,左弯右拐,一通狂勾乱画。
墨云此时已经双眼画圈,双腿筛糠,全身汗如雨下,如果有一阵风吹来,说不定就将他吹倒在地上了。
他弓着腰,双手按在膝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粗气,双眸无力地向上望着崔龙彬的手势,只觉得满天都是星光,满眼都是他的手影。
崔龙彬勾画完,冷声问墨云:“回答我,我写的是什么?”
墨云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咽了一口津液,断断续续地道:“你……你是乌……乌龟……王八蛋。”
一语方出,墨本明便被唬了一跳,连忙伸掌按住墨云的嘴,斥责道:“哎呀,你个混小子,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翠珠脸上也陡然挂起尴尬的苦笑,万般无奈地道:“崔老师别生气,这孩子累糊涂了,尽说糊话。”
崔龙彬先是懼然一惊,接着将手一挥,黑着脸,目光凶凶地逼视着墨云,沉声道:“小子,你的毅力十分惊人,甚至让人感到恐怖,但是,我还是要非常负责任地告诉你,最后一个问题你回答错了。对不起,我不能收你这个学生,不能给你录取通知书。”
墨云脸上浮起一丝笑容,那笑容很轻很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这一切都被坐在一旁整理资料的丁无双看在眼中,她放好资料,走到崔龙彬面前,鄙夷道:“崔龙彬,你明明跟人家说好了,只要他回答出你的问题,你就准他入学。现在,人家明明回答正确了,你却硬要说人家答错了。”
崔龙彬听了她的话,突然变得有些口吃,“最后一道问题……他……他答错了。”
丁无双冷笑道:“哼,我问你,你敢不敢对天发誓?说你没有说谎,是这个孩子错了。”
崔龙彬听了这话,顿时满面通红,说话也明显没了底气,“这……这是我的事,跟你有……有什么关系?”
丁无双冷笑道:“堂堂的神武学校一级教师,竟然欺负一个体弱多病的孩子,你不感到害臊,我还感到脸红。”
原来,崔龙彬为了为难墨云,竟然用笔在空中写下了“我是乌龟王八蛋”这样几个字,猜想墨云一定认不出来,即使是认出来也不会一一念出来,因为那样无啻于是在骂自己。
没想到的是,墨云这段时间在家养病,学了不少天狼帝国的文字,竟然一下就认出来了,并发现了崔龙彬的不良居心,心说你不愿意收我做学生也就算了,怎么出这么个馊主意来骂我呢?一时心里窝火,便反其道而行之,将那句话的主语改成了“你”字,脱口念了出来。
崔龙彬的伎俩被丁无双识破,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跺脚道:“无双,这样一个病秧子收入学校,会给学校添麻烦的。”
丁无双心怀仁慈,见这孩子被崔龙彬折腾得可怜,一心要为他抱打不平,不依不饶地道:“少啰嗦,你就爽快点说,收不收这个学生吧?”
崔龙彬挨了墨云的骂,心中已然有了一百个不愿意,索性一语说穿西洋镜,“就算他全都答对了又怎样,我反正是不会要这样的学生的,免得拖我全班的后腿,要收的话,你自己收吧。”
早在崔龙彬想着方儿的折磨墨云时,丁无双便一直在留意观察墨云的表现,她虽然在心里对墨云的体质打了个不及格的分数,却被他累死也不服输的精神品质深深折服,早就有意收到自己班上。
当她听见崔龙彬说要她自己收这个学生时,心中自然十分欢喜,蹲下身去,掏出纸巾为墨云擦拭脸上的汗珠,一面柔声道:“墨云,你已经通过入学测试了,你到我班上来吧。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班主任,我姓丁,你就叫我丁老师就行了。”
她说完这话,本以为墨云一定会满口答应,谁知墨云竟不动声色地道:“谢谢您,丁老师,我还是到崔老师班上去吧。”
丁老师面色一怔,将自己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惑不解地道:“你……说什么?你要到他的班上去?”
墨云道:“是的,丁老师,您帮我说一声,我要到他的班上去。”
“可……这……这是为什么啊?他……并不欢迎你哦。”
“因为我是男生,只能修炼神阳属性的神武术。”墨云想起了前一天墨本明跟他说过的话,“我可不想变得像女人一样。”
丁老师恍然大悟,咯咯笑道:“谁说女老师就不能教神阳属性的神武术了。丁老师一样可以教。”
站在旁边的墨本明听了这话,脸上咻地就羞红了,墨云却并没有看向他,只是定定地望着着丁无双,语气坚定地道:“虽然丁老师能教,但我也还是要到他班上去。”
“啊?你为什么非要到他班上去呢?丁老师不好吗?”
“不是,丁老师很好,但是,我喜欢他。”
“啊?你……喜欢他……”
丁无双将指着墨云的手指慢慢移向崔龙彬,满脸惊愕。
崔龙彬听了这话,脸上先是一愣,接着又浮出几分得意之色,心说,“怎么样?我崔龙彬厉害吧,这样折腾学生,学生还是愿意死乞百赖地跟我,这就是我的个人魅力,哈哈哈。”
丁无双百思不得其解地追问道:“墨云,你能告诉丁老师真实原因吗?”
墨云咬紧上下腭,目光里闪过一丝强悍之色。
“没有什么,我就是喜欢崔老师。”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望向崔龙彬,脑子里却想起前世一位伟大导师跟他说过的话:
“如果你恨某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接近他,研究他,学习他,并最终超越他,将他踩到自己脚底下。”
崔龙彬自得意满地望着墨云道:“你要到我班上来也可以,但是,你的年纪比其他同学大,只能做一名插班生。”
“只要能分到您的班上,插班生就插班生吧。”墨云面无表情地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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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拿着录取通知书,与墨本明、翠珠二人一道,告别了两位老师,步履蹒跚离开招生广场,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突然,他身体一软,倒伏在地上。
翠珠见他双眼紧闭,满面痛苦,双手无力地垂在地上不住地发抖,惊愕地唤道:“墨云,墨云。”
墨云鼻子里无力地嗯了一声,疲惫虚弱到极点。
墨本明也吓了一跳,连忙用手试探墨云的鼻息,觉得他呼吸虽然又短又急,却还节奏分明,比较顺畅,料想他身体应无大碍。
“应该没事,他这是累的。”墨本明道。
翠珠听了这话,心中稍感安定,俯身用唇尖挨了挨墨云的额头,感觉他并不发烧,这才让墨本明背上墨云,顺着石阶走往家中。
“翠珠。”墨本明用询问式的目光望着翠珠喊了一声。
翠珠略将头转过一半来,“怎么?”
墨本明小声道:“这孩子是不是有问题?”
“什么意思?”
“我是说这里。”墨本明腾出一只手指自己的脑门。
“你是说孩子脑子有问题吗?你才有问题呢。”翠珠不满地道。
“明明那位丁老师那么维护他,要将他收到她班上,他却非要选择那位凶巴巴的崔老师。可是,人家崔老师又不愿意收他。”
“你懂什么?”翠珠不以为然地道:“云儿就是不服输,这是他的个性。”
墨本明面色一怔,“我……我不是怕孩子到他手下吃亏么。”
想想又道:“也是,一个男孩子,若是没一点个性着实不成。”
翠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再搭腔。
回到家中,墨本明将墨云送到阁楼中的床上睡着。
翠珠却到厨房里忙乎了一阵,端出几个菜来,叫墨本明吃饭,却听见阁楼上窸窸窣窣一阵响动,连忙三步并做两步登上阁楼,见墨云正蹲在床前的地上往脚上穿鞋。
“你再睡会儿吧,”翠珠愕然道:“我把吃的给你端上来。”
“我还是起来吃。”墨云头也不抬地将鞋跟拉上,回答道。
休息了这一阵,他感觉自己终于喘过气来了,体力也略微恢复了一些,手脚也不再发抖,听到妈妈喊爸爸吃饭的时候,马上想到自己马上要到学校学习神武,必须要好生吃饭,养出一副好身体,所以就一翻身爬了起来。
他走到一楼,坐到桌子边上,拉过碗来,既不看菜肴的颜色,也不看菜肴的内容,只管将嘴巴搁在碗沿上,闭上双眼,用筷子向嘴里猛扒。
不到一会儿,他就吃掉了满满的五大碗,比平常的食量增大了一倍。
呃——
扒完最后一碗中的最后一粒饭,墨云抚着肚皮打了一个长长的嗝,教夫妻二人看得目瞪口呆。
“儿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能吃啊?”
两人惊讶不已,面面相觑。
“太不可思议了,以前都只能吃小半碗,今天竟然比两个大人加起来都多。”
吸吸吸——
两人又听见一阵嘴巴咂汤的声音,转头发现墨云又将桌上的一碗蛋汤也喝了个底朝天。
“这速度,风卷残云啊。”
两人的眼睛同时瞪大,脸上的惊讶也同时放大一倍,一会儿望望桌上的空盘空碗,一会儿看看撑得脖子发梗、双眼翻白的儿子,眼中又喜又忧。
“这……这……这孩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这饭量也太夸张了吧,吃得比我们两个大人加起来还要多。”
墨本明将手放在墨云的额头上,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表情。
“咦?!奇怪了,不烧啊。”
翠珠杏眼一弯,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儿子能吃是好事,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完,转眼望向墨云,怜爱地问道:“儿子,妈妈做的饭好吃啵?”
墨云正满脸涨得通红,用手掌向下捋着自己的脖子,无暇回答。
墨本明连忙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
“喝口水,喝口水。”
墨云端起水杯,一仰脖咕嘟咕嘟灌下大半杯。
翠珠一面用手掌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一面重复着前面的问题:“儿子,妈妈做的饭好吃啵?”
墨云哽了哽脖子道:“不知道。”
“嗯?不知道?”翠珠脸上一怔,“不知道还吃这么多?”
“吃太快了,没尝出味道。”墨本明在一旁将双臂环抱到胸前,带着欣赏的表情望着墨云。
翠珠不甘心地再次问道:“那……儿子,你……吃饱了么?”
“不、知、道。”
墨云闭着眼睛,一字一顿地嘟囔道,随之,脑门一点,咚的一声伏在桌上,像大人一样打起呼噜来。
桌上的盘子被他的手打了一下,在桌上叮哩哐啷跳了半天方才安静下来。
夫妻二人的心脏却仍然在砰砰狂跳。
在那一刻,两人的心房突然被一股浓烈的陌生感填得满坑满谷,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儿子,与儿子隔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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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武学校在龙桥镇东南角的山坡上,背靠悬崖,脚踏河谷,站在操场上可以清楚地看见悬崖上的鸟窝,河里的碧波。
次日一早,墨本明与翠珠领着墨云,穿过悬崖下那条蜿蜒的山路,来到学校。
墨本明看见学校大门下立着一位身材矮小的驼背老人,便走上前请教缴纳学费的地方。
那位老门房脸上沟壑纵横,枯如树皮,一双眸子却像正当盛年的年青人射着精光。
“今天所有的家长都是来交学费的,哪里人多,你们就往哪里走吧。”
说完,老人面无表情地拿起一把长笤帚,顾自清扫地上的落叶。
墨本明与翠珠二人第一次到学校来,见那学校规模不小,不容易摸清门路,听了驼背老人模棱两可的回答,一时便犯了难,想再问问具体的走法,却见老人双眼盯着地上的落叶,似乎已经完全忘了他们的存在,觉得不好再打扰人家,便领着墨云,向宽阔的操场上走去。
此时,操场上已经三三两两地聚集了很多家长和学生,闹哄哄的。
三人在操场边上,望见操场对面有一个四米来高的石台,石台上有一幢山字形建筑,石墙石瓦,木门木窗。窗下围着二三十个人。窗顶上粘着一张醒目的红纸,上面写着三个大红字。
墨本明虽然文化程度不高,识字不多,但因长期做生意,要看一些简单的帐单收据,所以也粗略认得那红纸上写的是缴费处三个字,便径直穿过操场,登上高台,挤到窗前交了学费,再抽身出来,回到操场边上与墨云母子二人会合。
墨本明与翠珠今天到学校一共有两件事,一是交学费,二是找丁无双丁老师,想让她将墨云收到她的班上去。现在,第一件已经完成,还剩下第二件。
墨本明用手掌抚了抚口袋里的红包,四下相看,想找个人问问丁无双老师的办公室。
恰巧看见一位身穿鹅黄色短裙的俊俏少女向操场边走来。
翠珠一下认出那少女是在招生广场上发录取通知书的女学生,连忙上前叫住她,向她请教丁老师的办公室在哪里?
那少女停下脚步,忽闪了一下长长的睫毛,说道:“丁老师正在校长办公室汇报招生情况,您等一会儿再找她吧。”说完,望望比她略高一点的墨云,问翠珠,“阿姨,你们是来报名的吧?”
“是啊?!”
“学费交了吗?”
“已经交了。”
“那你们找丁老师……”那女生说到这里,俏脸上狡黠的一笑,“是不是想分到他班上去?”
“啊……这……不……不是……”
翠珠未料到自己的心思被这女生一语说破,不由地大吃一惊,可又吃不准这女生的用意,怕她知道后从中作梗,不由地便有些支支吾吾。
那女生却不以为意地笑道:“丁老师不仅人长得漂亮,功夫好,对学生也非常有耐心,年年都被评为优秀教师,很多家长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分到她班上,这在我们学校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翠珠看看墨本明。
墨本明又看看翠珠。
两人心里一下没了底,心说,原来找丁老师走后门的人这么多,自己这个红包会不会太少?人家看不上?
“闺女,你叫什么名字?”翠珠有些尴尬地笑笑,和颜悦色地问那少女。
“我叫黄灵。”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丁老师的办公室是哪一间?我们到她办公室去等她。”
黄灵警惕地左右看了看,将纤掌捂在自己嘴边,压低嗓门道:“阿姨,你是想给她送礼吗?”
翠珠脸上一怔,连忙摇头否定。
黄灵目光闪烁地道:“你们要是送礼就白送了,因为给新生分班都是校方根据新生报名的先后顺序提前定下的,到学校分班不过是走个过场。带新生的老师早已提前将新生档案提走了。”
“啊?!你……你是怎么知道的?”翠珠愕然道。
“我当然知道,我妈妈是这里的老师呀。”黄灵满脸自豪地道。
翠珠听了这话,与墨本明交换了一下眼色,心说,墨云分班的事儿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正想再问问黄灵有关学校的其他事宜,却见黄灵已经转过身,娉娉婷婷地向一间教室走去。
嘘——
刺耳的哨音在操场上响起。
墨本明与翠珠顺着哨音的方向望去,看见高台上的旗杆下,站着一名身线笔挺的男子,黑衣黑裤,金领金袖,长着一只突出的鹰钩鼻子,认出他正是昨日百般阻挠墨云入学的崔龙彬。只见他举着扩音器高声喊道:“所有的家长都带着孩子到操场集合。”
操场上一阵骚动,所有的家长都领着孩子慢腾腾地聚拢到操场上。
“感谢各位家长对我们神武学校的信任,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学习。现在,请你们松开孩子的手,各自回家。从现在开始,你们的孩子将由学校来管理和教育。请你们从现在开始,给他们独立成长的机会和空间,让他们和其他的同学一道独立面对接下来的学习生活。”
墨本明与翠珠与其他的家长一样,在墨云怔怔的目光中,隐忍着内心的担忧与不安,默然走到操场边上,一步三回头地向学校的大门走去,直到走出大门,再也看不见墨云的影子。
“现在,同学们,听我口令,向右看齐。”
孩子们第一次接受队列口令,有些手足无措。
崔龙彬连忙一边喊着口令,一边指导学生移动步伐。
“前后一臂的距离,左右隔一个拳头。”
“嗯,就是这样。”
“注意,前后对正,左右看齐。”
不少人第一次离开父母,在陌生的老师面前心怀畏惧,都很听话,不一会儿便调整好了队形。
崔龙彬看看觉得差不多了,高声喊道:“请各位老师上台,大家鼓掌。”
在孩子们稀稀拉拉不成节奏的掌声中,三名老师走上台,与崔龙彬站成一排,其中有一位正是丁无双老师。
“现在,开始分班。”崔龙彬说到这里,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夹,在胸前打开,对着扩音器大声念出第一批学生的名字。
每念完一批,那一批的学生便跟着台上的一名老师离开操场,进入自己的教室。
操场上的孩子越来越少,到最后只剩下墨云最后一个。
一个小时过去了,墨云还在那里等着。
两个小时过去了,他还没有离开。
眼看整个上午就要过去了,他仍然在原地坚持。
此时,秋阳高照,正是一天中最为闷热的时候。
那孩子的嘴角都晒裂了,额头上却没有一点汗珠,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似乎对毒辣的阳光充满蔑视。
也难怪,开学的第一天,每位老师都忙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顾及操场上还有这样一名插班生。
墨云换了一下站姿,从衣兜里摸出一把药丸塞进口中,慢慢咀嚼着。这是他每天中午前都要吃的祛寒解毒药。
一位中年人从高台上的山字形建筑中走出来。
他的身材稍显矮胖,眉毛又粗又黑,两腮蓄着黑黝黝的刀形络腮胡。
他走到墨云的面前,严肃地问道:“你是来上学的吗?”
“是的。”墨云张开干裂的嘴唇,有气无力地答道。
“你交学费了吗?”中年人打量着瘦削的墨云。
“交了。”
“你叫什么名字?”中年人望着墨云头顶的青黑之气,目光变得异常犀利。
“墨云。”墨云的声音不高,透露出他的疲惫,但他的双眼一直稳稳地注视着中年人,没有一丁点的羞涩与胆怯,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不在乎,与他的年龄颇不相称。
中年人脸上怔了怔,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他拉长脸颊,哦了一声,神色严峻地道:“你跟我来。”
说完,顾自转身登上高台,走进山字形建筑,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在桌上打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翻到其中一页,用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划过,在其中一行字上点了两下,领着墨云走出办公室,穿过操场,来到一间窗明几净的教室门口,也不管里面的老师是否正在讲课,昂首阔步走进教室。
崔龙彬正站在一排排课桌之间,给学生排座位,抬头看见中年人,马上停下来,走到教室前面,小声而恭敬地道:“校长。”
中年人拉长脸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四五秒钟,方才指身后的墨云沉声问道:“这个学生是你班上的吧?”
崔龙彬脸上马上现出为难之色,“校长,这名学生体质太差,如果到了我班上,肯定会拖我班上的后腿……”
不等他说完,中年人便低声吼道:“瞎搞,你给我出来。”
说着,将墨云一人丢在众多学生好奇的目光中,率先走到教室外面。
崔龙彬连忙亦步亦趋地跟了出去。
中年人竖起食指点着崔龙彬的鼻子骂道:“你不想要人家把人家招来做什么?体质这么差,年龄这么大,你也敢招,你没长眼睛吗?看不出来吗?”
崔龙彬满脸苦相,结结巴巴地道:“校长,这……我……当时……也是被逼无奈啊。”
“是谁在逼你,丁无双吗?”
“不……不是……”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追求她。不过,我可警告你,你不能牺牲学校的利益来成就你的私人感情。这样的学生,这么差的体质,怎么修炼神武?你把他招进来不是自找麻烦吗?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来负这个责任。我告诉你,你想追求丁老师锤老师我管不着,但是我明确告诉你,你这是渎职,再这样下去,我开除你。”
校长的话像冷雨一般倾泻而出,淋得崔龙彬直打寒战,咬牙道:“就是因为我知道自己要负这个责任,我才坚决不要这个学生。”
“人家的钱都收了,能不要吗?这不是自己扇自己耳光,出学校的丑吗?”校长说到这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崔龙彬红着双眼,吞了一口唾沫,“那这样吧,我先把他收在我班上,等过一段时间,再随便找个理由把他开掉。”
校长狠狠地剜了崔龙彬一眼,“怎么能随便就把人开掉?要注意你的工作方法,不要做得太明显,要做得人家心服口服,免得人家家长找上门来扯皮。你记着啊,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我饶不了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道:“这样吧,先以插班生的名义教个个把月,再根据文教局制订的教学大纲,让他参加年级排名测验,搞一个末尾淘汰制,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地把他处理掉,不要让他成为学校的负担。”
崔龙彬连忙点头哈腰道:“是是是,校长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校长冷哼一声,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甩手而去。
崔龙彬重新进入教室,强压住心头的怒火望着墨云,指教室最后一排、靠近墙角的座位道:“你到那个位置去坐。”
墨云穿过全班同学的目光,一言不发地走向自己的座位。
崔龙彬望着墨云无声的背影,怔了怔,心道,这小子真是欠抽,连声谢谢都不会说。
哼,小子,要是你不在广场上当众骂我乌龟什么的,不骂得那么难听,或许,我还真就仁慈一回收下你了。可是,现在你不但骂了我,还让我被校长指着鼻子臭骂一通。我不赶你走,天理难容。小子,你等着吧,有你好看的。
墨云刚一坐下,就发现自己比身边的同学要高出一头,即便是隔着十几排座位,教室前面的黑板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时,与他同桌的小个子男生伸过一只手来。
“我们交个朋友吧,”那男生小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云转头望去,看见他长着一头红头发,口里含着一颗棒楱糖。
“我叫墨云。”
“我叫野田,山野的野,田地的田。”
红发男孩用力握住墨云的手,主动做着自我介绍。
墨云蓦然想起他就是那位大闹招生广场的“相扑手”的儿子,一名依靠无赖手段强塞进学校的旁听生,心说,想不到他也分到了崔龙彬班上,而且还跟自己成了同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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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上来了几名新同学,又重新调整了座位,在正式上课前,大家抓紧时间跟自己的同桌熟悉一下。”
崔龙彬高声说完,转身走出教室。
教室立刻变得像鸟窝,叽叽喳喳吵闹不休。
野田略放大些嗓门问墨云::“你也是你爸爸逼你来上学的吗?”
“不是。”
“如果不是我爸爸非要我来上学,我才不会来哩。”野田的音调低下去一截,像是自言自语。“我可不想做旁听生,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墨云没再接他的话,顾自伏在桌上闭目养神。
野田一愣,“你想睡觉么?”
墨云没有回答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想将一上午的疲劳赶出自己的身体。
他在操场上顶着骄阳晒了一上午,感觉身体有些吃不消。
野田见他不理会自己,怔了怔道:“你要是想睡就睡吧。老师来了,我叫你。”
没过一会儿,崔龙彬抱着一大摞书包回到教室,哐地放到讲台上。
“崔老师来了。”野田扯了一下墨云的袖子。
墨云强打精神坐直。
教室里突然变得鸦雀无声,每个同学都向讲台投去好奇的目光。
讲台上书包如山,完全挡住了崔龙彬的身影。
“同学们!”
崔龙彬的声音从“书包山”后传来,充盈着整间教室。
“现在开始发新书包,新书包里有冬夏两季四套校服,一个写字本,一支笔,一本神武初级功法修习丛书。大家拿到以后,检查一下里面差不差东西。如果差东西,举手说明一下,老师给你补上。大家听明白了吗?”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等待学生回答。
但是,教室里鸦雀无声。
“怎么回事?”
“难道学生都跑掉了么?”
崔龙彬的鹰钩鼻子从“书包山”后探出来,双眼一百八十度扫视教室的每个角落。
每名学生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得好好的,只是脸上都流露出一种疲态,显然大家的心还没有从暑假中收回来,不想与老师互动。
崔龙彬皱起眉头,直感叹如今学生的素质一届不如一届,对老师的话都置若罔闻。
他的嘴巴鼻子挤作一堆,像老鹰的尖嘴那样向前伸出,眼神也变得十分犀利。
“同学们,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好几倍,好像晴空霹雳,同时,一股神经元力自他丹田内蓦然升起,令他头顶浮现出一只梦幻般的橙光十翼象。那十翼象的鼻子很长,一直顶到教室的白色天花板上,宽大的翅膀一直伸到教室两边的墙头上,使整间教室都被璀璨的橙色光影笼罩。
“十翼象,崔老师发火了。”
“天啊,这么大,会不会把教室撑破。”
“太可怕了,它的长鼻子像柱子一样粗。”
……
老生都知道这是崔老师发火的标志,新同学却惊叹不已,对崔龙彬心生敬畏。
“大家听明白没有?回答我。”崔龙彬再次吼道,他头顶的十翼象也陡然橙光一闪,增大了亮度。
“知——道——了——”
老生们拖着长腔懒洋洋地回答道,几名新生却怔怔地望着崔龙彬,一声不吭。
“要死不活的,都没吃饭吗?”
崔龙彬浓眉倒竖,额上挤出三条深沟,头顶的十翼象也倏地张开大嘴,露出两排鲨鱼锯齿,显得凶悍异常。
他大嘴一张,正要再次发飙,却听见教室最后面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
“明白了。”
那声音略显疲惫,却因来自丹田,让人觉得荡气回肠,心头一震。
无论如何,总算有学生在努力回应自己。
崔龙彬头顶的十翼象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他的目光指向声源方向,发现回答他的人竟然是那个病蔫蔫的墨云。
虽然,墨云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但因他比其他同学高出甚多,显得鹤立鸡群,崔龙彬一眼就看见了他。
崔龙彬脸上怔了怔,现出一丝不为外人察觉的失落。
没想到是这小子,要是其他人就表扬两句,是他就算了。
想到这,崔龙彬继续高声道:“其他同学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由于墨云一声高呼,其他同学都从梦游的状态苏醒过来。
崔龙彬话音刚落,教室里便响起了整齐的回答,整间教室立刻变得生机勃勃。
“嗯。这还差不对。”
崔龙彬满意地点点头,不经意地朝墨云的方向瞥了一眼,心说,虽然你表现不错,给大家带了个好头,但是,谁教你成了我的眼中钉、肉中刺呢,我还是要尽快把你弄走。
“好,大家坐好,现在开始发书包。”
崔龙彬走到“书包山”后面,双掌连出,一只只书包便翻滚着飞向教室的各个方向。
讲台上的“书包山”转瞬消失,每位同学面前的桌面上都出现了一只书包。
“每位同学都有书包了吗?”崔龙彬站在讲台后面高声问道。
“有——了——”同学们齐声应道。
“那再看看书包里差不差东西?”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包的窸窣声。
“四套校服,有没有?一齐回答我。”崔龙彬高声道。
“有——”同学们异口同声答道。
“一个写字本,有没有?”
“有——”大家更加整齐地回答。
“一支笔,有没有?”
“有——”每个人都拿着笔转来转去地看。
“还有一本厚书,是不是?”
“是——”同学好奇地望着书皮上的十翼象,众口一声应道。
一片喧嚷刚刚落下,一名同学高高举起右手,“老师,我还没有。”
“你没有什么?”崔龙彬将目光投向教室最后一排,看见那里站起一名学生,身材比普通学生略高,五官清秀,面露疲惫,头顶隐隐有一团青黑之气,正是墨云。
“书包,校服,写字本,笔,书,都没有。”墨云高声道。
崔龙彬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这位同学,你是一名临时插班生。这些东西都是去年提前预订好的,自然没有你的份。等以后有了,再发给你。”说完,心里嘀咕道:“你要这些东西干什么?要不了几天你就滚蛋了,不要浪费学校的资源。”
“啊?!书包可以没有,但是,没有书,怎么上课?”墨云愕然道。
崔龙彬大手一挥,不耐烦地道:“没听见我说以后有了再发给你吗,给我坐下。”
墨云盯着崔龙彬的脸看了两秒钟,面无表情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野田将脸凑过来,小声道:“墨云,上课的时候,你看我的书。”
墨云双眼只露一条缝,一动不地盯着面前的黑色书桌。
野田愣了一下,将手掌伸到他眼前摇晃了一下,小声道:“墨云,你不会又在睡觉吧?”
“谢谢。”墨云后知后觉地答道,脸上隐隐浮出一丝怒气。
野田嘴巴张了张,想再说话,却被一道橙光准确击中额头,立刻觉得被击中的地方像被火苗灼了一样,热辣辣的疼。
“哎哟!”
野田痛苦地叫了一声,抬起头来,望见崔龙彬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指向他那高大的背影。
“上课的时候不许交头接耳。”崔龙彬面含怒色地望着野田,说完转身望向全班同学,“新同学都记住了,凡是上课都不许在下面交头接耳,不能老师在上面讲,你在下面讲。除非老师让大家讨论,否则,就只能听老师讲。明白了吗?”
“明——白——。”几名新生拖长声音齐声应道。
“你们给我记住了,这就是课堂纪律。我只讲这一遍,如果下次再发现这种情况,我就不客气了。”
坐在教室各个角落的新生都怯怯地望着崔龙彬,暗自揣摩“不客气”这三个字的深层含义。
崔龙彬走到讲台旁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变回正常语气、总结性地说道:
“今天上午让新生和老生都做了自我介绍,加深了认识,还发了书本书包,讲了课堂纪律,算是给同学们今后的学习做了个铺垫,希望大家保持好的课堂作风,在接下来的学习中认真学习,好好表现。学校每学期都会选出一批五好学生,希望我们班上能够多涌现出几位。”
崔龙彬刚说到这里,悬在二楼斗拱下的铃铛就敲响了。
当当——
当当——
他看看自己的手表,嗓音变得轻松不少。
“嗯,今天上午的课就到此为止。下午两点,我们还有一堂课。我将给大家正式讲授神武第一课,告诉大家什么是神武,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武战士,希望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另外,学校食堂每天中午都有学生营养午餐,大家每个人都可以到学生食堂去进餐。好,下课。”
说完,崔龙彬将讲台上的教案合上,夹到腋下,大步走出教室,消失在众人眼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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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食堂每天按时开饭,到点关门,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过了这个时间,就要饿肚子,不能像在家里那样磨磨蹭蹭。
学生们争无恐后涌出教室,你追我赶地奔向学生食堂。
墨云在操场上苦晒了一上午,早上吃的那点食物早就消化得没影了,肚子饿得咕咕叫,也跟着人潮,拖着疲惫的步伐向食堂走去。
野田在他前面一蹦一跳地向他招手,“墨云,你快点。”
墨云感觉自己的脚上像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很吃力,只好看着野田苦笑。
野田返回身来,拽住他胳膊,跌跌撞撞地向前冲。
两人紧赶慢赶,好歹钻到了人潮前面,率先跑到食堂窗口前。
两人身后也随之排起了长队。
“有什么吃的?”野田率先问窗口里的胖厨师。
胖厨师面前放着一排不锈钢菜盆,手里拎着一只长柄铁勺,语速慢得让人讨厌地道:“有五个档次,五块,十块,十五块,二十五块,三十五块,你要哪一种?”
“五块的是什么?”野田怔怔地道。
“咸菜炒萝卜丁。”
“十块呢?”野田手扒窗沿,踮起脚尖,努力伸长脖颈,望向窗中的菜盆。
“冬青烧白肉。”
“十五块呢?”
“红烧里脊。”
“二十五块呢?”
……
“哎哎,有完没完,哥几个还等着的啊?”
不等胖厨师回答,站在墨云身后的几名身材高大的男生不耐烦地嚷嚷了起来。
“到底想不想吃?不想吃的话滚一边去。”
“没钱是吧?没钱就点一个最便宜的啊,别在这丢人现眼。”
……
谁呀?说话这么难听。
野田回头瞥了一眼那几名高个男生,不服气地仰起脖子道:“我们是新生,不知道食堂有什么菜,问一问又怎么样?”
那几名男生显然是一个班的,听到他稚嫩的声音,齐声骂道:“妈的,管你什么新生,快点,别磨叽,小心老子一脚踢死你。”说话间,几人胳膊上那榔头一般的二头肌又滚又跳。
野田心里格登一声,心说,都说学校是个小社会,强弱并存,黑白并立,没想到第一天上学就遇到了,可是,老子偏不怕你,正要开口骂回去,却又听见那几人一齐用筷子有节奏地敲着饭盒齐声说唱道:
“新生新生,臭屁喷喷,尿湿裤裆,满嘴奶腥,开口哭妈,快来救命!”
几人唱完,食堂大厅里立刻响起一片哄笑。
“哈哈哈——”
有人还悠扬地吹响了口哨。
“嘘——”
野田气得满脸通红,捏着拳头,猛地回过身来,挥拳打向当先一名光头,却忽然发现自己被一名身穿白衣短裙的女生挡住了视线,连忙收回打出去的拳头。
那女生比野田高一个脑袋,使野田有充分的理由从下往上看。
他看见那女生双腿雪白匀称,臀围又圆又翘,腰肢收得紧紧的,胸脯呼之欲出,脖颈柔滑如天鹅,面蛋儿白嫩精致,头簪彩饰,脑后挑着两条齐腰长的马尾辫,简直美得让人窒息,认出她是昨天在招生广场上发录取通知书的黄灵,立刻像有了靠山一般,失声喊道:
“学姐!”
紧跟着,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男生都将脑袋偏出队伍望向黄灵。
有几名女生情不自禁地嘀咕起来。
“校花就是校花啊,即便站在乌烟瘴气的食堂里,也能让男生的眼睛长出钩子来。”
“人家那是神武世家,基因好,比不了。”
“她不是跟她妈妈吃学校的教工食堂么,怎么跑到学生食堂来了?”
“哦,她是学生会的主席,可能学生食堂太吵,把她吸引过来了,想来发发飙。”
……
黄灵将一只葱白似的纤手抬起来,轻轻地放到野田的肩头,严肃地望向长长的学生队伍,略带责备的高声道:“学生食堂,禁止喧哗,大家应该知道学校的进餐规定。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有不少新同学到学校,不了解食堂的情况,大家多关照关照他们,好不好?”
她声如黄鹂,十分悦耳,令男生们的心里麻酥酥的。
“好,我们举双手支持。”
“黄主席说得好,要关照新来的学弟学妹。”
“坚决拥护黄主席。”
……
队伍里几名充满正义感的男生此起彼伏地高声附和道。
这时,那几名“说唱歌手”中晃出一位光头,站到黄灵跟前。
那光头长得很壮实,身体宽如门板,肌肉像石头一样棱角分明,一下子就将身材娇俏的黄灵笼罩在了他的阴影之中。
他咧着嘴角,不怀好意地打量着黄灵匀称的长腿,呼之欲出的胸脯,透出一身的痞子气息。
黄灵连忙捂住自己的胸口,面含怒色道:“你……你想干什么?”
那光头用筷子指着自己的脸道:“黄主席,来,亲我一下,我帮你关照关照这帮新来的小屁孩儿。”
黄灵白皙的脸上刷地浮起两团红印,娇斥道:“你……无赖。”
光头不屑地冷嗤一声,一步跨到野田前面,一面回头望野田,一面把饭盒伸进窗口,“来,让师哥我先打。”
胖厨师哐地将铁勺丢进菜盆里,怒气冲冲地坐到屁股后面的长凳上,扭过头去,不予理睬。
光头听见声音,感觉有些不对劲,转头望向窗口里面,翻翻白眼皮道:“胖叔,怎么了,给我打呀,我又不是不给钱。”说着,头顶蓦然跃起一团金光,幻影似地浮现出一只面目狰狞的金咆獒。
那金咆獒两米来高,头如雄狮,四脚如柱,浑身金灿灿的,张着血盆大口,用死寂灰冷的目光盯着胖厨师,教人毛骨悚然。
“这是做什么?”
“黑白二道大PK么?”
整个食堂一下变得安静无比,几名新生吓得翻蹄子跑出食堂去。
坐在长凳上的胖厨师,只是一个普通的校工,不是神武修行者,虽然年纪比光头大出一大截,身材也还算魁梧,却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时吓得面如死灰,连忙站起身来,将长柄铁勺拿到手中,颤声问道:
“你……你……要打什么菜?”
光头白眼一翻,“还用问吗?最贵的。”
胖厨师身形一探,舀了一大勺红油烤牛扒倒在他碗中。
光头瞟了一眼已经满满当当的饭盒,冷冰冰地道:“一勺不够,再来一勺。”
胖厨师又是身形一探,第二次将一大勺红油烤牛扒扣在他碗中。
光头收了头顶的金咆獒,端着沉甸甸的饭盒,走到旁边的窗口去打饭。
这时,队伍里不约而同走出五六位身材高大的男生,走到他前面挡住他的去路。
“哥们儿,当众顶撞学生会主席,欺负低年级同学,还吃霸王餐,你行啊。”其中一位面容白净端正的男生,摸着自己的鼻子悻悻然道。
野田与墨云一下认出他就是那位在招生广场与黄灵学姐一道发录取通知书的帅哥学长。
光头环看身边的几个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帅哥学长脸上,骂骂咧咧地道:“你是谁呀,小爷我爱咋的就咋的,你管得着吗?”
帅哥学长身旁的一位黑脸男生,倏地一掌将光头推倒在窗台上,目光如电地盯着他的眼睛道:“他是学生会副主席——东方慕,臭小子,长长眼睛,说话小心点儿。”
光头的后背顶在窗沿上硌得疼,一股怒火倏地从体内井喷而出,头顶再次跃现出那只龇牙咧嘴的金咆獒。
整座食堂立刻金光耀动。
“耍横斗狠是不是?”东方慕双眉倒竖,头顶上立刻现出一只十翼象,橙光滚滚,象牙森森。
食堂里立刻起了一片惊呼声。
“学生会副主席真不是盖的啊。”
“人长得这么帅,功力又这么强。”
“看那样子,好像已经达到了一级战师的级别哟。”
“是啊,比那位吃霸王餐的学长的金咆獒高过整整一阶哦。”
……
墨云与野田曾经在崔龙彬老师头顶上看见过十翼象,发现东方慕学长的十翼象比崔龙彬的体型明显小了好几圈,亮度也差了不少,显示也他的功力比崔龙彬相比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但是,与那只仅比普通犬类大出一些的金咆獒比起来,那十翼象的个头已然大出四五倍,使得光头的风头一下就被压了下去。
光头望了望东方慕头顶的十翼象,怔了怔,怒目一瞪,头顶的金咆獒也跟着涨大一倍,一下子缩小了与十翼象之间的差距。
可是,与此同时,那位黑脸膛的学长与其余几名学生会成员头顶也倏地现出与光头一般大小的金咆獒来,一时间,将光头的金咆獒淹没在一片更加耀眼的光影中。
“今天要不收了你,你还以为我们学生会好欺负。”黑脸男生怒喝道。
光头那锐利的目光一下软化下去,头顶上的金咆獒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就是打个饭吗?你们至于吗?”
东方慕、黑脸男生与其他几位学生会成员见了,心念一动,也将头顶的光影缩回体内。
黑脸男生挥手指向站在野田身旁的黄灵,声音短促而有力地命令道:“跟黄主席道歉。”
光头望了望满面怒色的黄灵,鼻子里冷哼一声,不服输地道:“我不去,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黑脸男生握紧拳头举到他眼前,威胁道,“当众冒犯学生会主席,就是跟我们整个学生会做对,你不道歉试试?”
光头一巴掌将他拳头扇到一旁,厉声道:“把你的臭爪子拿开,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黑脸男生脸色倏地一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吼道:“我再问你一遍,你去不去道歉?”
东方慕与其他几位学生会成员也一齐踏步向前,逼得他毫无退路。
“怎么,你们想欺我人少么?有本事一个一个来。”光头满脸的不服气,但他的语气比先前明显软了不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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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脸男生将他领口一推,沉声道:“谁想跟你打架了,维护学校的正常秩序是我们的职责,对于你这种学校的败类我们就是要管,去,跟我们主席道歉去。”
光头将双手举到头上,满面无奈,同时又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尊严,佯装豪迈地道:“好好,你们人多,我今天不跟你们计较。道歉就道歉,这有什么了不起。”说着,扭头望向黄灵粗声大要嗓地吼道:“黄主席,老子给你道歉了啊。”
黑脸男生怒道:“小心说话,不许骂人。”
东方慕再也忍无可忍,倏地挥掌向光头的嘴上掴去。
黄灵身形一飘来到他身边,轻舒纤手,拉住他的手臂,努力压制着内心的怒气道:“算了,大家都是同学,给他一点面子,他已经道歉了。”
东方慕放下手,呸道:“这小子的嘴也太臭了,张口就骂人。”
黄灵道:“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关起门来是一家,不能把事做绝了,今天这事就算了。”说着,转头望向光头,“我这一关就让你过了,但是,你以后要是再说脏话,我绝饶不了你。”
光头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救救自己的面子,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黄灵正色道:“你现在去给胖叔说声对不起,把菜钱补上。”
光头看看她不容侵犯的神情,脸上现出几丝为难之色。
东方慕正色道:“掏钱吧,还等什么?后面的同学都等着打饭呢。”
光头摸摸自己的裤兜,支吾道:“这……我……”
黑脸男生道:“我什么我,爽快点掏钱,别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丢人现眼。”
光头迟疑半天才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碎扔到窗台上,满脸怒色地道:“给钱就给钱,不就两个菜钱么?”
黑脸男生见那一堆零碎皆是些小额票子,皱巴巴的,跟腌菜似的,遂上前将其整理成一摞,点了点数,冷笑道:“你打了两勺最贵的菜,一共要七十元,这才五块钱不到,你这根本就是想吃霸王餐嘛。”
站在他旁边的两名学生会成员冷嗤道:“哥们儿,你高啊,没钱还要吃好的。我们要是不来,还真就被你蒙着了。”
此话一出,队伍中就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原来这家伙没钱,是个穷鬼,靠这套把戏骗吃骗喝。”
“穷就穷吧,还吊二郎当的,装个二流子,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我看啊,这种人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我们学校。”
……
黑脸男生鄙夷地吹了一下挂在眼角的一绺头发,冷笑道:“你说吧,差这么多钱怎么办?”
光头眼皮一翻,左右扫了一眼,望向刚才与他一道“说唱”的几位同学,向他们求助。
那几位同学有两人装着没看见,目不斜视地望向正前方,有两人干脆离队而去,还有一个人觉得面子下不去,翻出自己的空荷包给光头看。
光头脸上浮出一丝怒气,却又拿这帮家伙没有一点办法,转头望向黑脸男生道:“我又跑不了,回头补起来就是了。”
“不行,必须现在补,我们可不想老为这事来找你。你不嫌麻烦,我们还嫌麻烦呢。”黑脸男生寸步不让地道。
光头嗫嚅着嘴唇说道:“我……现在没钱。”
嘿嘿——
嗤嗤——
哈哈——
食堂里响起一片肆无忌惮的笑声。
光头立刻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大家踩到脚下,成了一滩烂泥。
他再也忍耐不下去,颤抖着嘴唇,攥紧拳头,想要豁出命去跟学生会的人干一架。
黄灵显然看出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不想真的诉诸武力,怕这样对学生会影响不好,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毕竟学生会在维护学校秩序的同时,还要搞好同学关系,不能给自己树立一个敌人。
她望着嘈杂的队伍,举起她那精致白皙的手臂,示意大家安静。
她转头对光头说:“这样吧,你身上暂时没钱也没关系,给食堂打个欠条,下次来补上也行。”
东方慕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一支笔,啪地拍到窗台上。
“来,写欠条,把数额、名字都写清楚,不许赖账。”
光头十分不情愿地拿起笔,伏到窗台上写字。
就在这时,一个不高不低的声音传入他耳中。
“算了,别写了,我请你吃。”
众人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站在野田身后的一个男生,他的身材跟光头差不多高,但是明显比光头清瘦,肤色也稍微白一点。
他说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得比身边的同学都要成熟。
学生会那几人,发现这名男生很眼生,又没有穿校服,猜他是刚入校的新生,脸上不由地同时一怔。
一个新生哪有那么多钱?
队伍里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新生入学,想做好事没有错,可是,这么大一笔钱嘴一张就给人出了,就不怕回家被爸妈打得屁股开花么?”
“看那小子连校服都没有,只怕也是个穷人。”
……
黄灵认出那名新生是墨云,走到他跟前小声道:“墨云,你……有那么多钱吗……可别瞎说。”
墨云微微一笑,也不直接回答她的话,只不快不慢地道:“黄主席,正好,我今天也请你一齐吃顿饭,感谢你帮了我和野田的忙。”
说完,走到窗口前,朝着窗里的胖厨师道:“胖叔,给我四份冬青烧白肉,另外,刚才那位学长的两份红油烤牛扒也算在我头上。”
墨云说话的语速比较适中,声音也并不大,却吐字清晰,字正腔圆,显得很平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教整个食堂的气氛都缓和了下来。
胖叔飞快地数了数自己的指头,说道:“你点这几样菜,一共一百一十元。”
墨云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红包,抽出一张崭新的票子递进窗口。
“给,五百元。”
原来,墨本明与翠珠离开学校时,将准备送给丁老师的红包塞到了他荷包里,让他找机会送给丁老师,把他要到她的班上去。
墨云觉得没这个必要,拒绝了两次,却被墨本明训斥了一顿,说他不懂事。
墨云不得已将红包收入荷包中,没想到现在刚好赶上用场。
排在队伍后面的同学探出头来,看见他手上印着狼头的大额票子,立刻闭上了嘴巴,整个食堂也都变得鸦雀无声。
“另外,我还想问一下,有什么喝的没有?”墨云问道。
“有山雀汤。”
“多少钱一份?”
“三块。”
“那再给我来四份。”
“好的。”
“另外,我没有碗,麻烦你全部用盘子给我装了,送到外面的桌子上来。”
“行。”
胖叔低头望向台面下的抽屉,给墨云找零钱。
墨云看见他手上的动作,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胖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钱放在这里,你帮我记个账,以后我每天来划账,免得你给我找零。”
胖叔点头道:“行行,没问题。我给你记个账,以后你只管来签个字就行了。”说着,从台面下拿出一只本子在台上摊开,又拿出一支笔,半歪着身子按在本子上,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免得以后张冠李戴。”
“墨云。”
“好。墨云。我写一下啊,时间,选择菜式,数量,单价,合计……”
胖叔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飞快地在本子上写字,然后,将本子送到墨云眼前的窗台上,点着第二行字的末尾,说道:“这是今天的点餐明细,你看看,没有问题的话就签个字。从今天开始你来吃饭就划账。”
墨云粗略地瞟了一眼本子上面的字迹,拿起笔来,在上面写了两个大写字母MY。
胖叔拿回本子,站直身体,看他写下的字自己从未见过,愕然道:“这是写的什么?”
墨云为图方便,用两个英文字母代替了自己的签名,听他问起才想起这是自己过去在地球上的签名,胖叔是神武星球人,自然不认识。
可他也不想再改,将手一甩,笑道:“算了,胖叔,别问了,你就权当它是我的名字吧,以后只要我这样写就算数。”
胖叔也不细究,应了一声,将本子合拢收到抽屉里,摇头叹道:“我在学校工作几十年,还是头一次碰到学生这样签名,连校长的签名都没这么酷呢。”
说着,从身后的不锈钢桌子上抱了一摞亮锃锃的盘子放到台面上,熟练地操起长柄铁勺,向盘子里叮叮哐哐地打菜,一面喊身后的两名小工上来帮忙,将菜送到大厅里的餐桌上。
墨云一手拉着野田,一手拉着黄灵,缓步走到一张方桌前坐下,又指那位满脸莫名惊诧的光头,“那位学长,你叫什么名字?你也过来吧,我还给你另点了一份山雀汤,过来坐在一起吃吧。”
光头见他指着自己说话,方才回过神来,扬起眉头,不屑地望望学生会几人,一把将黑脸男生手中的那把零碎票子夺回手中,趾高气扬地走到墨云对面坐下。
东方慕和另外几名学生会成员见光头面色恢复正常,估摸他不会再对黄主席不利,也不再紧盯着他不放,各自去排队打饭。
墨云点的饭菜很快送到,野田赶紧起身给每个人面前摆好一次性餐具,又给每人打了一碗饭放到面前。
“吃吧。”墨云说完,也不等几人回答,率先从盘子里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
光头从自己的饭盒里夹起一大块牛扒放到墨云碗中,“兄弟,谢谢你了啊。”
墨云无所谓地笑笑,顾自大口吃肉,大口扒饭。
野田看那牛扒颜色鲜亮,不觉得涎水直流,伸出筷子去光头饭盒里夹起一块,却被光头一筷子打掉。
野田笑道:“学长,你那么多,怎么吃得完,给我一块给我一块。”
光头道:“这是墨云给的钱,给不给你,得由他说了算。”
墨云头也不抬地道:“给他一块。”
光头听了这话才道:“好吧,给你一块。”
未等他说完,野田已经夹了一块放到自己碗里,埋着头大嚼起来。
光头又向墨云碗里夹了几块牛扒,才顾自埋头吃起来。
墨云抬眼望望光头,“学长,你叫什么名字?”
“唔……郭西亮。你叫我郭子就行。”光头鼓着腮帮子道。
“那不合适,你是学长。”
“哪里来的什么学长,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郭西亮的大哥。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见墨云与自己一般高,行事作派又比自己老道,估计他的年纪也应该比自己大,便情不自禁地套用江湖规矩,将他当作了自己的带头大哥。
“大哥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还是叫我墨云吧。我怕别人揍我。”墨云不好意思地笑道。
“我说你是大哥,你就是大哥。谁要是敢跟你过不去,你跟我说,我去收拾他。”
墨云听了,也不再与他争辩,只是再次标志性地微微一笑,埋头吃饭。
野田却想起郭西亮被学生会的人围攻时的糗相,望着郭西亮笑道:“你就不怕学生会的人再来收拾你吗?”
郭西亮脖子一梗,拿筷子在野田头上敲了一下,瞪眼道:“你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想找死是不是?”
野田见他样子凶恶,不敢与他辩驳,端起一碗山雀汤猛喝了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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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说着话,大口吃喝,坐在旁边的黄灵却始终正襟危坐,没动筷子。
过了一阵,她蓦然起身道:“今天的事情就这样吧。谢谢你墨云,你给我们学生会帮了大忙。”
说完,向墨云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掌。
墨云伸手捏住她的指尖摇了摇。
“大家都是同学,别客气。”
黄灵又向郭西亮伸出纤手。
“郭子,今天不打不相识,大家都是同窗,低头不见抬头见。来,握个手,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你不要再在学校里耍横就是了。”
郭西亮嘴里含着半块牛扒,抬头看看黄灵,又看看墨云。
墨云放下筷子,笑道:“嗯,握握手,握握手,以后都是好朋友。”
“郭西亮”连忙将一只沾满红油的脏手伸过去。
黄灵看见他的手沾满油污,略皱了皱眉头,却仍大方地并拢四指,与他诚心诚意地握了握手,才将双手大方地一挥,笑道:“好了,你们三人慢慢享用午餐,我就不奉陪了。”
墨云正色道:“那怎么可以,黄灵学姐,我点了这么一大桌,你要是不吃,岂不都浪费了。”
野田与郭西亮也连忙放下筷子,郑重其事请她重新坐下。
黄灵见三人一片诚意,担心自己一走反而破坏了刚刚建立起来的和谐,对自己今后在学生会的工作不利,笑道:“好吧,我今天就破一回例,跟你们一齐吃饭。可是,事先说好啊,我以后一定找机会请你们吃一回,把这个人情还给你们。”
野田与郭西亮一齐拿筷子指墨云道:“是他请的,你把人情还给他吧。”
墨云摆摆手,笑道:“这不算什么,别记在心上。”
黄灵听了这话,觉得如果再说下去就显得多余了,便斯斯文文地拿起筷子,将菜夹到碗里吃起来,那动作优雅得让旁边的一众同学看了直流鼻血。
四人中,黄灵最后动筷子,却是最先吃完。
郭西亮与野田二人也紧跟着放下了筷子。
墨云却仍在不停地往嘴里塞。
野田愕然道:“墨云,你的饭量真不赖啊。”
墨云嘴里唔唔两声,道:“我的肠胃不好,必须多吃。”
黄灵诧异道:“肠胃不好,还这么能吃?”
郭西亮也奇怪地道:“是啊,我要是肠胃不好,再好的东西也吃不下去,你怎么肠胃不好还这么能吃?”
墨云咽下一口食物,带着浓浓的鼻音道:“医生说了,我这个身体必须要好好吃、好好养,才有希望。”
黄灵睁大杏眼,“怎么,你生病了?”
墨云张了张嘴,想回答她,却双眼打转,肩膀一软,伏倒在餐桌上,将盘子碗叮叮当当掀了一地。
“哎,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儿吧。”墨云闭着眼睛嘟囔道。
黄灵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满面愁容道:“喂,你醒醒,这是食堂,一会儿就关门了,不能在这里睡。”
墨云却充耳不闻,扯风箱似地打起呼噜来。
黄灵蹙眉道:“你这瞌睡怎么这么大?说睡就睡。”看看郭西亮和野田,“来,你们帮个忙,帮我把他背到我家去。”
郭西亮眼睛突地睁大一圈,“背到你家去?下午还要上课哟。”
“我家在教职工寝室二楼,离教室很近的。”
“你家怎么会在教职工楼上?”郭西亮和野田疑惑地望着黄灵。
黄灵目光闪烁地道:“这有什么,我妈是学校的老师啊。”
两人恍然大悟。
郭西亮却又肩膀一抖,像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似的。
“这好像不行吧。”
“这有什么不行?他请你吃了一顿大餐,你背他一下都不愿意?”黄灵愕然道。
“你……是校花,还是学生会主席耶!”
“校花怎么了,学生会主席又怎么了?”
“好像还没有哪个男生敢进学生会主席的房间,睡她的床哟?”
“你说什么呢?思想怎么这么龌龊啊?他只不过是一个低年级的学生而已。”
“就他这身板?他是像低年级学生吗?这……传出去恐怕不太好吧?”
“这管你什么事啊,你就说你背不背吧?”黄灵杏眸圆瞪,看上去挺吓人。
“他不背,我背,我跟他是同桌。”野田走到墨云身旁,拍着胸脯道。
“你这小身板背得动他吗?你让开,让郭子背。”黄灵一把将野田拉到一旁。
郭西亮哭丧着脸道:“好好,主席大人,我背,我背,真是让人受不了。”
说完,他走到墨云身旁,蹲下身去,将墨云拉到自己背上,一边大为不满地嘟囔道:“这也太没天理了吧。这家伙才到学校第一天,竟然就睡到了学生会主席的床上。”
黄灵听见他嘴里嚼个不停,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脚踢在他腿上,斥道:“快走。”
哎哟!
郭西亮喊了一声,站起身来,跟着黄灵离开食堂,走进教职工大楼二楼的长廊,钻进长廊末尾最后一间房屋,将墨云丢到一张挂着粉色蚊帐、风格古朴的红木大床上,便与野田一道坐在床头歇气。
黄灵高声道:“你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到你们的教室去。”
郭西亮身体半转,看见旁边还有一间挂着竹制门帘的内室,便指那竹帘道:“能不能让我们到里面去睡,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得脖子疼。”
黄灵面色一凝,“那怎么行,那里面是我妈睡的,你们睡了她睡哪里?”说着,脸上现出一丝惊慌,探头望向门口,小声道:“你们快走,我妈要回来了。”
郭西亮和野田一听说她那个当老师的妈妈要回来了,就像老鼠听见猫要来一样,马上跳起身,头也不回地蹿出门去。
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远处消失不久,一名女生与一名中年女子说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那女生问那中年女子:“妈,姐姐中午怎么没去吃饭呢?”声音稚嫩悦耳,犹如窗前的风铃。
那中年女子应道:“她可能是到学生食堂去了吧。”她的声音明显比那小女孩沉熟稳重。
女生奇怪道:“以前姐姐可从来都不去学生食堂吃饭的啊?”
中年女子道:“谁知道呢?这鬼丫头现在变得神里神经的,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女生嘻嘻一笑道:“妈妈,是不是姐姐长大了,想跟男生在一起,就跑到学生食堂去会男生了。”
中年女子斥责道:“咄,你这个小婗子,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说这些话的?”
女生挨了骂,再也不吭声。
没过一会儿,两人已然走到门口。
那女生蹦蹦跳跳走在前面,率先进屋。
她的长相与黄灵一样极漂亮,气质、相貌也与黄灵有几分相似,只是整个人比黄灵小了一圈,显得古灵精怪许多。
她看见蚊帐的门帘关着,将俏脸贴到帐帘上,隐约望见帐中侧卧着黄灵的倩影,咦了一声,“妈,姐姐已经回来了。”
中年女子转头看了一眼帐帘,正色道:“你也上床睡吧,今天第一天上学,估计你也累了,现在还有一个小时,好好睡一下,下午上课才不会打瞌睡。”
那女生道:“好的,那我睡了啊。妈,你也睡一会儿吧。”
“嗯。”
中年女子应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挑开内室的竹帘,进去睡去了。
那女生蹬掉鞋子,将帐帘挑开一道缝隙,一轱辘滚到床里面,脱了罩裙,钻进被窝,却见一个面庞清瘦的男生仰面睡在自己身边,不由地吓得张嘴便嚷,却被黄灵用手掌死死地按在嘴上,没发出一点声音来。
黄灵用胳膊肘支起上身,用头将被盖顶起一块,将一根手指竖在嘴上,示意那女生不要出声。
那女生见黄灵与那男生在床上肩并肩的卧着,一时生出误会之心,懵懵懂懂猜测她们有一些男女之事,脸上不觉得微微泛起两点酡红,压低嗓门道:“姐姐,这是你男朋友么?”
黄灵面色一红,将上身横过墨云的胸口,将嘴巴贴着她耳朵道:“你别瞎说,这个人今天帮了我的大忙,我见他累得很,带他回来休息一下,等上课的时候就送他走,你别告诉妈妈。”
那女生点头道:“嗯,好,我不告诉妈妈。”
这时,里屋传出妈妈的责备,“你们两个别说话了,快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姐妹两人连忙各自平卧下去,不再做声。
不一会儿,两人也已沉沉睡着。
墨云睡了一阵,冥冥中感觉自己躺在一个非常柔软的地方,双手向两边一探,竟然摸着两团温润之物,鼻子里还隐隐闻到一股透骨的香气,一时觉得浑身舒畅,又隐隐觉察有两股温润之气自双掌涌入自己体内,身上的血流速度也明显加快,四肢百骸的疲劳、涨痛、无力感瞬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正意态缱绻,心游八极,却听见一个中年女子高声道:“孩子们,起床,快点,上课了。妈妈可是学校的老师,你们可别迟到,不要给妈妈丢脸,要不然妈妈还怎么管教其他学生呢?”
墨云听那中年女子说她是学校的老师,心里一惊,心说,我这是在哪里,怎么跑到这位老师家里来了。猛然睁开双眼,却发现自己全身盖着被褥,双掌下各按着一个女生,不由地又是一惊。
他火烧似地抽回双手,细看那两个女生,见她们一大一小,俱穿着超短裙,双眸微闭,呼吸停匀,显然正在梦中。
再凝神细看二人,看见左边的高个子女生竟是学生会主席黄灵,右边的小个子女生却并不认识,看其年纪明显比黄主席要小,姿容肤色却同样天下少有,整齐的留海,纤巧的黛眉,浓密的睫毛,精致的红唇,清新脱俗的身体曲线,让人如在梦中一般。
墨云心说,我一觉醒来,身边竟然睡着两个大美人,这不是在做梦吧?
墨云用手指狠狠地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却没有感觉到疼。
正怀疑眼前这一切都是假的,却听见睡在自己左边的黄灵嘤的一声尖叫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指下掐的竟然是黄灵搁在自己身上的雪白的大腿。
啊呀!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石化。
这时,睡在他右手边的女生也醒了过来,发现墨云的手正放在自己肚皮上,开口便要尖叫,却被黄灵的纤掌伸过来按在嘴上,将绝大部分声音都堵在了她的口腔里,只让她发出一阵嘤嘤唔唔的声音。
那中年女子走到蚊账前略停了停脚步,听见蚊帐里传来嘤嘤唔唔的声音,猜测两个孩子已经醒了,便道:“孩子们,起快起来啊,别闹了啊。我要先去办公室拿教案,就先走了。你们两个马上到你们的教室去,听见了吗?”
她说完这句话,停下来听蚊帐里的动静。
黄灵马上撒娇道:“嘤,好了,妈妈,你放心去吧,我们马上就起来,你先走吧。”
中年女子又道:“紫灵,你今天第一天上课,在课堂上要认真听讲,遵守纪律,不要东张西望,知道了吗?”
那比黄灵稍小的女生不耐烦地道:“妈妈,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啊?你快走啊。”
墨云听见那中年女子叫这女生紫灵,不由地全身一颤,好像身体里发了一次地震一般。
老天,这名女生竟然叫紫灵。
他想起那位与自己一同坠落到神武世星球的女航天员也叫紫灵。
难道这个紫灵就是那个紫灵投胎转世的吗?
但是,两人的相貌似乎并不怎么相同啊?
想到这里,墨云再次转头凝望那位小女生,猛地发现她确实与那位女航天员有几分神似,看上去,就像是那位女航天员的缩小版,不由地喜出望外。
“我正为这事纳闷呢?我都投胎转世这么多年了,那鬼丫头怎么一直没有现身?”
“原来,她躲在神武学校里,还是学生会主席的妹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这鬼丫头竟然以这种方式跟我见面?”
……
那中年女子听到紫灵这句似怨似嗔的话,知道小女儿也已经醒过来,便语带责备地嘟囔了一句,急急忙忙向门外走去。
还没等她的脚步声在走廊远处完全消失。
三人几乎同时掀开被褥,噌地坐了起来。
紫灵率先发飙。
“你叫什么名字,快说,否则,我要你立刻马上当场死翘翘。”
“鬼丫头,你咋还是这副德性啊?”墨云想起她曾经向自己表白,下辈子要跟他在一起,现在突然见到她,一时喜不自禁,忘了她如今并不认识自己,仍用前世的习惯称呼她。
紫灵听他竟然骂自己是鬼丫头,自然不会善罢甘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掌扫向他的脸颊。
墨云连忙低头躲开,连声道:“鬼丫头,鬼丫头,你能不能温柔一点,怎么还是动不动就打人啊。”
紫灵鼻子一哼,略带哭腔地道:“你乘人睡着了,占人家便宜,还骂人家鬼丫头,我今天不收拾你就不是人。”说着,又是一掌扫来。
墨云仍是低头躲开,可是,她的玉掌却倏地变作兰花指,抢上来掐他的耳朵。
墨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她在太空船里用兰花指揪他耳朵的画面,只觉得那只被她拧过的耳朵仍在隐隐作痛,一看见她伸出兰花指,连忙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捂住耳朵。
“我就知道你又要来抓耳朵,这回可不能让你得逞。”
紫灵的拇指和食指像鸡啄米一样戳在他手背上,虽然没有揪到他的耳朵,却仍是不甘心地掐起他手背上的肉皮,疼得他火辣辣的尖叫一声。
黄灵亦怒斥道:“你这个混蛋,我叫来这里午睡本是一片好心,谁知你竟乘我两人睡着,吃我们的豆腐,今天绝不能让你活着走出去。”说着,膝头一弯,撞向墨云胸前。
床上空间狭小,墨云的手背又被紫灵揪住,无法闪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身体向后一倒将紫灵压在身下,同时单臂圈转,将黄灵的腿搂在怀中。
黄灵见自己的腿被他搂住,不由地双颊绯红,连忙用手捂住裙子。
紫灵却在墨云身后用双臂死死勒住墨云的脖颈,直勒得墨云满面通红,上气不接下气。
黄灵的一条腿被墨云搂在怀中,动弹不得,便挥拳砸向墨云胸口。
墨云自然不愿挨打,连忙又将她的腿一拗,将她的身体拗向一旁,使她手上发不出力来,无法正面攻击自己。
三人正扭打得不可开交,便听见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铃声。
当当当,当当当。
上课了。
三人心里同时一紧,不约而同地丢开双手,从床上跳下来,挤作一团穿好自己的鞋子,撒腿冲向自己的教室。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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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灵第一个冲出房门,白裙蝶舞一阵,眨眼消失在走廊尽头。
紫灵则在墨云前面飞奔,墨云一个冲刺追到她身侧。
“鬼丫头,你还认得我吗?”
紫灵埋头疾走,气急败坏地道:“再喊我鬼丫头,我把你从楼上扔下去。”说着,又伸出一个兰花指去揪墨云的耳朵。
墨云连忙偏头一闪,改口道:“好好,不叫你鬼丫头,那你认得我么?”
紫灵一边疾走,一边侧目瞟他一眼,见他脸颊瘦削,长眉漆眸,鼻挺唇阔,颇为清秀,一时觉得确有几分熟识,只是她一片女儿心态,想起他一见面就赚尽了自己的便宜,气冲冲地道:“见鬼了,我怎么会认识你这样的大坏蛋?一见面就在人家身上乱摸。”
墨云用手指着自己的脸,气吼吼地道:“你……再仔细……看看。”
紫灵一面急促地呼吸,一面目不斜视地道:“看什么看?我……我不认识你。”
墨云见她的体态、容貌、肤色,甚至说话时那眉飞色舞的表情,那副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德性,与前世的紫灵几乎毫无二致。虽然,她眼下与过去相比小了一号,但是,他相信,以她现在的体形,要不到几年,便会与过去长得一模一样。
可是,墨云又感到迷惑,不知道这个过去老缠着自己的鬼丫头,为什么现在突然否认认识自己?
难道……难道……她并不像自己一样记得前世,将前世的人和事悉数忘了?
“你仔细看看啊,我是墨云啊。”他毫不气馁地提醒紫灵,希望她能想起点什么来。
紫灵怕迟到,一心想赶在老师之前赶进教室,本无暇想修理他,因听他一直问自己认不认识他,突地脑电一闪,记上心来,顺着他的话道:“想我……认识你,那好,放学后……来找我。”一面却在心中冷笑,哼,到时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两人此时已经跑过二楼的木质走廊,转入一楼的长廊中,来到墨云的教室门口。
不远处,崔龙彬夹着一摞讲议向这边大步走来。
墨云想看看紫灵在哪个班上,放学后好去找她,便在教室门口稍微停留了一下,却见她一头钻进了自己所在的那间教室,坐在了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心说,咦?!怎么上午没有看见她,一面大步跟进去,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一面想起,自己大半个上午都在操场上晒太阳,错过了全班的自我介绍,进教室后又坐在教室最后一排,而她坐在教室最前面,自然无法注意到她。
墨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隔着几排座位,望见紫灵脊背一拧,转过半边俊俏的脸庞,用眼角余光若有若无地向自己的方向扫了一下,不由地心中一怔,心说,这鬼丫头定然是想起什么来了,要不然也不会约我放学后去找她。
正想到这里,看见崔龙彬挺着鹰钩鼻子、端着一只茶杯,从教室外大步走了进来。
“起立!”
一个女生响铃似地命令道。
所有同学的屁股都乒里乓啷地离开座位,原地站起身。
墨云也跟着众人站起来。
他循声望去,发现喊起立的女生是紫灵,心中疑道,这鬼丫头好像还很优秀,是这个班的班长?
“老——师——好——”
紫灵又脆生生地喊道。
未等她的话音落下,其他同学不约而同地跟着喊道:
“老——师——好——”
整齐划一的声音震得黑板上的粉笔灰纷纷扬扬坠向地面。
崔龙彬将讲议放在讲台上,说了声同学们好,抬起右手示意大家坐下。
紫灵又喊了一声,“请坐下!”
全班的同学才叮哩哐啷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崔龙彬打开讲议,扫视了一下整个教室,拿起一只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大字,然后,转过身来,将目光掠过众人的头顶,望向教室后面的白墙。
那白墙上贴着一排红色标语,是学校的十六字校训:
学习神武,问鼎三界;修炼神武,赢遍天下。
句式工整,铿锵有力,读起来让人油然生出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崔龙彬的眼睛停在这排红色标语上,中气十足地道:
“过去几年,一直给同学们教授文化知识,天狼国的历史地理,为大家学习神武打基础。从这学期开始,我们将按照文教局的教学大纲,给大家正式讲授神武之学。神武之学又叫神武术,是学校的主讲科目,也是大家到学校来学习的主要内容,请大家引起高度重视。今天下午的这一堂课,也就是大家的神武第一课,在这一堂课里,我将给大家正式讲授神武术,让大家对神武有一个初步的了解。下面,请大家拿出你的新书,翻到第一页。”
教室里响起一片翻书声。
墨云没有书,只好将双手放在桌上,低下头,树起耳朵听。
同桌的野田连忙将自己的书打开,放在桌子中间,示意墨云一起看。
墨云瞥了一眼,见那上面印着一个蓝色网状人体模型图,四周标示着一些蝇头小字,也不知道写的是什么,便收回目光,留心崔龙彬的讲话。
“那上面有一幅蓝色网状图,还有一些小字。”崔龙彬语气平缓地说道,“大家看见没有?”
“看——见——了。”几名同学拖着腔调回答道。
“那些小字大家就不要管了,都是些象形文字,大家也已经学过了,十分好认,即使是有生僻字,随着我的讲解,大家也会逐渐认识。所以,现在大家只需要留意那幅蓝色的图案就行了。”
每个同学听了这话,便将目光集中在那幅蓝色网状人体图上。
崔龙彬略微顿了顿道:“大家看到的这张图是人体神经元网状图。正如大家所看到的那样,我们每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血管到骨头,都充满了这种网状神经元,它的数量多达亿万万个,多到数不清。这亿万万个神经元不仅主宰着我们每个人的能量,主宰着每个人在社会中的职责、地位、权势,还主宰着我们所在的这颗星球的未来。正是因为它的作用不可替代,我们才将我们所居住的这颗星球称作神武星球。这恰恰是我们这颗星球的来历。”
同学们被书中那幅科幻感十足的人体模型所吸引,却对崔龙彬的话似懂非懂,一个个眼睛瞪得大大的。
崔龙彬显然注意到大家的表情,顿了顿,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用词,接着道:”我们神武星球上有一百多个国家,虽然大小不一,名称各异,但是,这一百多个国家统一都是由这些神经元所主导,每个国家的元首也都是该国神经元力最高的人。”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一下,观察学生们的表情。
一名嘴角长着一颗黑痣的男生高高地举起右手道,“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吧,什么问题?”
那位黑痣男生放下手,正要开口,却又听崔龙彬严肃地命令道:“站起来说。”
黑痣男生连忙站起身,“老师,我想问一下,什么是国家元首?”
崔龙彬略作沉吟,解释道:“国家元首就是国家的最高统帅,大家可以将他理解为一个国家的国王,所有人都要听他的,你明白了吗?”
黑痣男生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明白了。”弯腰坐回原来的位置。
“其他同学还有问题没有?”崔龙彬转眼望向全班。
一名瓜子脸女生举了举手,站起身来道:“老师,请问什么是神经元力?”
崔龙彬的浓眉微微一扬,赞道:“这位同学问得好,一下就问到了我们这堂课的核心。下面我就给大家做详细的解释。”
他将食指轻轻一点,示意瓜子脸女生坐下,接着道:
“大家记住了,神经元力,顾名思义就是由神经元发出的力量,由于它具有攻防功能,既能像拳头一样保护自己,又可像拳头一样攻击敌人,故而又称为神武元力。我们将研究神武元力的学问叫做神武,将激发出体内神经元力的方法称为神武功法,或者称为神武术。大家到学校来学习的就是神武术,就是要学习如何用神武术激活、释放出体内潜藏的神武元力。”
一名男生举手问道:“老师,请问神武元力就是用来打架的么?”
崔龙彬面色微微一沉,“也不能这么说,神武元力虽然是武力的象征,但是,也并非一定要拿来打架,比如,它还可以用来移动自己的身体,快速到达某个地方,从而节约我们在路途上耽搁的时间,提高工作效率,也可以用来移动物体,代替人们完成繁重的体力劳动。”
说到这里,他略作沉吟,才又说道:“为了让大家充分理解神经元力,我在这里给大家做一个简单的演示,请大家仔细观看。”
说完,他身形微微一转,从大家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学们正惊愕十分,却听见教室后面传来他的声音:
“同学们,我现在施展的就是神经元力的移身术。下面,我再给大家演示一下移物术。”
大家正要回头相看,却见他又倏地回到了讲台后面,双手各拿起讲台上的一截粉笔,举到胸前,向前徐徐推出,轻轻说了一声:
“走!”
那两只粉笔便变戏法似的,应声离开他的手指,竖在空中,又平又直地飘向众人头顶。
每个同学的眼睛都瞪到最大,像在欣赏一场魔术表演。
崔龙彬的双眼盯着那两只粉笔,口中缓缓说道:“这是神经元力的移物术,大家通过一段时间的修炼后,一样可以完成类似的动作。”
说着,他举起另一只手,各用双手的食指虚虚地指向其中的一只粉笔,然后两根手指一齐画圈,同时喊道:
“转!”
那两只粉笔便真的听话地在虚空里旋转起来。
崔龙彬又喊道:
“加速!”
同时双手食指加速画圈。
那两只粉笔随着它的手指越旋越快,最后只剩下两点白影。
崔龙彬又喊了一声:
“左!”
其中一点白影便倏地飞向教室左边。
崔龙彬又喊了一声:
“右!”
剩下那点白影便倏地飞向教室右边。
众人的眼神与身体也都跟着一时移向左边,一时挪向右边。
崔龙彬又轻喝一声:
“走!”
与此同时,将两根手指的运动轨迹改为前后画圈,那两根粉笔便你追我赶地在绕着教室飞奔起来,好像两道疾逝的白光将众人的眼球点亮。
“嚯!”
“啊!”
“哇噻!”
……
同学们不停地惊呼着,表达着自己内心的震撼。
两只粉笔顷刻间已经绕着教室飞了数十圈,崔龙彬看看已经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达到了演示目的,便将两根食指猛地并到一起,同时短促地喝了一声:
“撞!”
那两根粉笔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倏地碰在一处,迸出一团夺目的白光,发出刺耳的脆响:
啪——
一瞬间,整间教室都飘起纷纷扬扬的白色粉屑。
众人惊魂未定,又听崔龙彬不紧不慢地道:“同学们,我刚才演示的就是神经元力的移物术。相信大家看过以后,已经对神经元力的移物作用有了初步的认识。”
“是的!”
所有同学都为自己能够学习这样神奇的功法兴奋不已,山呼海啸般齐声回答。
一名男生兴冲冲地跳起身,兴致勃勃地道:“崔老师,神经元力除了能够移动粉笔外,还能移动别的东西么?”
崔龙彬似乎也被大家的热情打动了,笑道,“你想移动什么东西?”
那名男生道:“房子能移动么?
崔龙彬脸上一怔,”能啊,别说房子,就是一座山峰,一颗星球,都可以用神经元力移动。”
其他学生听了,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齐声道:“崔老师,您移给我们瞧一瞧。”
崔龙彬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尴尬,笑道:“神经元力强大的人,不仅能够移动房子,转目飞石,还能够移山填海,转斗摘星,甚至扭转时空,突破音障、光障、极障、时空障,纵横于大千世界,渺渺宇宙,可是,并非人人都能修炼成这样强大元力。老师现在的元力还只是三阶战师,距离那样的境界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有两名学生抢先问道:“那要怎样才能练成那样的元力呢?”
“要想练成那样的元力,不仅要勤学苦练,吃常人所不能吃的苦,受常人所不能受的罪,还要天资聪颖,天赋异秉,打破十道轮回,冲破三十六道神关,渡过八十一道劫难,方才能达到那无时无空无极无化的大无境界。”
崔龙彬说得兴起,一时忘了大家对神武的理解还停留在初级阶段,领悟能力还很有限,直到看见大家眼神迷离,神情焦灼,方才想起自己讲得过于艰深,连忙收住话头,道:“绝壁万仞起于脚底,长河千里发于一泉。同学们也不要好高鹜远,就按照老师拟定的步骤,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向前走就是了。”
那几名踊跃发问的学生听得满头雾水,只道越是威力巨大的神经元力越发玄奥难懂,也就不再重复追问,只想着如何走好第一步,练成这旋指飞笔的功夫,一时都安静下来,认真听崔龙彬的讲解。
崔龙彬道:“下面请同学们翻开第二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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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再次响起一片翻书声。
野田亦将两人桌子中间的书本翻到第二页。
墨云看见第二页上面有一大一小两幅图,那幅大的与第一页的人体模型图相似,只是稍微小一些,构成人体的网状线条也变成了红色;另一幅小的却是人体大脑神经网状图,两图之间有一些箭头联接着。由于整页纸都没有文字,虽然比第一页多了一幅画,却反而显得干净简洁不少。
崔龙彬看见每个人都低头看着面前的书,启发式地讲解道:“大家现在看到的这两张图,恰好形象地告诉了大家修炼神经元力的方法,那就是要用自己的脑神经,也就是要用自己的思维去寻找到自己身上的神经元,知道它们的确切位置,它们的功能、特长。只有这样,你才能向它们准确地发出指令,让它们完成你下达的任务。这就是大家在这一学期要学的第一个神武术——识神术。”
先前那名嘴角长着黑痣的男生愕然道:“崔老师,您先前说人身上的神经元多达亿万万个,数都数不清,那又怎么分辨它们各自的功能呢?”
崔龙彬望向黑痣男生,正色道:“神经元虽然数量庞大,但是,它们都生长在人体的经络上,只要找到一条经络,顺藤摸瓜,就可以将它找出来,并不是特别复杂。”
说到这里,他转眼望向全班同学,严肃地道:“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一位初学者来说,识神术的确是一道难关,需要引起高度重视。同学们一定要下最大的决心,做好付出巨大努力的准备,才不至于被卡在这第一关这里。”
崔龙彬看了看大家,继续说道:“我教了这么多年的书,自然知道识神术的难度。有很多天赋较差的人练一年、两年、三年,甚至练上八年、十年也未能达到目标,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众人听到这里,不由地与自己的同桌愕然相顾,又听崔龙彬语气一缓道:“我这样说,并不是想吓唬大家,而是想让大家高度重视识神术,因为任何一个人要想成为神武者,都必须练成识神术。要知道,我们每个人只有在充分认识自己之后,才能去完成更加宏伟的目标,否则就容易迷失方向,所以说,识神术是一切神武术的基础。如果练不成识神术,其他的根本就无从谈起。但是,大家也不要害怕,只要你努力学习,认真修炼,早晚会过这一关。”
大家听到这里,心里稍感舒畅,也坚定了练成识神术的信心。
崔龙彬又说道:“现在,我将给大家仔细讲解练习识神术的方法,大家仔细听好。”
每个人听到这里,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听漏了,以致整间教室都变得安静无比。
“练习视神术的方法说来很复杂,但是归根结底就两个字:“冥想!”
崔龙彬的语气重点落在最后两个字上,又紧接着说了四个字:“冥思苦想!”
“也就是说摒除一切私心杂念,开动自己的脑力,去感受自己体内的神经元的活动轨迹,从而找到它们隐藏的位置。”
一名倚坐在墙边的男生怯怯地举了举手,斜着身子站起身来问道:“我们怎么才能确定自己找到了神经元呢?”
崔龙彬朝他点了一下手指,示意他坐下,眼睛却望着全班学生,“当我们找到神经元时,也就是说当我们的大脑与某些神经元建立起固定的关系时,那些神经元所在的经络就会微微地发热,发红,这就是它们对大脑做出的回应,如果这种反应很强烈,人体内的神经网络就会像一根绳子,自动地从你的皮肤下鼓起来,你可以清晰的看见它,这也是我们将这门神武术称作识神术的内在原因,也就是说,当你找到它时,你可以清晰地看见它在你体内的表现。”
说到这里,崔龙彬望了望墙边上那位发问的男生,似问他又似问大家地道:“大家听明白了吗?”
那位男生望着崔龙彬点了点头,与其他同学一道拖着长腔高声回应道:“明——白——了——”
崔龙彬见大家脸上隐隐露出疲态,心说,这些孩子第一次学习神武,不能一下子灌输多了。想到这里,他语气一转:“今天这堂课,我们就讲这么多,离下课还有一会儿,请大家合上书,坐直身体,将双手放到膝盖上,闭上双眼,想象着神经网状图的模样,开始冥想。”
一阵唏哩哗啦的关书声后,每个学生都闭上双眼,进入冥想。
崔龙彬从讲台上拿起自己的茶杯,啜了两口水,在教室里慢慢踱步,却意外发现有几名学生在下面做小动作,便沉声喝道:“大家都听好了,每个人都把手放到桌上来。”
哗——
所有的学生都将双手放到桌面上。
那几名做小动作的学生因为双手放在明处,再也不好有其他作为,只得闭上眼睛,努力进入冥想中。
教室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如果不是崔龙彬偶尔发出一声咳嗽声,那间教室简直就像一间空教室似的。
不一会儿,一道热辣辣的斜阳从教室左侧的玻璃窗外照射进来,将教室分作一明一暗两部分。
不到十分钟,整间教室的气温都升高了一大截。
每位学生的额角都汗珠涟涟,背心上的衣服也湿透了,尤其是靠近西边的几排同学,更觉炽热难耐,一会儿扭扭脖子,一会儿挪挪屁股,一会儿又挠挠脸颊,根本没有办法进入冥想中。
崔龙彬则一边掏出一方纸巾擦拭额头上的汗珠,一边走到教室门边,拧开电扇开关。
可是,他连开了四五遍,那悬在教室上方的电扇都丝毫不见动静。
于是,他只好出了教室,将学校的电工叫来维修。
那电工胖墩墩的,看上去有三十岁左右,身上穿着防漏电制服,脑袋上戴着安全帽,腰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还戴着一双绝缘手套,看上去非常专业。
他拿着起子,打开开关盒,鼓捣了半天,教室上方的三只大电扇仍是一动不动,急得他满头大汗。
同学们偷眼望向那电工,心里嘀咕:
“什么电工啊,太水了吧,连个电扇都修不好。”
“这么热的天,不如早点放学算了?”
……
更有几个胆大的干脆停止冥想,拿起书本给自己扇风。
墨云所在的地方虽然偏僻,却刚好躲过了阳光直晒,比别的地方凉爽不少。
他望见坐在第一排的紫灵,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坐在强烈的阳光里,脸上晒得通红,头上的汗珠下雨似地不断滑进她的衣领里,又见其他同学个个面露痛苦之色,心说,像这样下去可不行,弄不好把人都晒脱水了,扬头看看前面的电工还在那焦眉躁眼地鼓捣着开关盒,便向崔龙彬举了举手,站起身来,径直从教室后面走到教室前面那位电工的身旁。
“师傅,让我来试试。”
那电工一愣,有些诧异地向旁边让了一步。
墨云站到那开关盒前,伸出一只手在那开关盒里摸索起来。
崔龙彬见他举手,还以为他是要请假去上厕所,谁知他竟走到电工身前,徒手鼓捣起开关盒,心说,妈呀,这要是被电打死了,我这个班主任就别想再干了,连忙伸手去拉他,谁知手指刚一碰到他肩头就砰地一声爆出一团黑烟,与此同时,全身一麻,喊都没来得及喊一声便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全班同学听见这声音,一齐睁眼望来,看见墨云闭着眼睛,将一只手伸进开关盒里拧来扭去,而那开关盒却正噗哧噗哧地腾跃出一串串蓝色电火花,照得众人眼花缭乱,不由地大惊失色。
“啊呀,这家伙干什么?找死么?”
又见崔龙彬颓然倒卧在地上,头发像一团鸡窝冒着黑烟,面色苍白,嘴角抽搐,纷纷跳起身来嚷道:“哎呀,不好,崔老师被电击了。”
正自惊恐,却听见头顶响起呼呼声,又有一阵凉风劈头袭来,直吹得浑身舒畅,抬头上望,见教室上方的几只大电扇不知何时已经风驰电掣地飞旋起来,不由地大感痛快。
那位全副武装的电工面红脖子粗地盯着墨云看了半晌,一声不喨地收了工具,灰溜溜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啪!
墨云像打苍蝇似地一巴掌将开关盒的盖子拍紧,也不理会众人投来的惊讶的眼神,迳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对于他来说,一个剑桥机械科的博士,一个建火箭、造宇宙飞船、修卫星的科学家,来修这样一个破开关盒,简直就是用大炮打蚊子,没有半点值得炫耀的。
他重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凝神,排除杂念,进入冥想中。
哇,这家伙是干什么的,电工祖师爷转世么?
有不少同学曾在学生食堂看见他请光头学长、学生会主席共进午餐,心说,这家伙不仅出手阔绰,还很懂电。我要是有他这一手绝活该多好。
还有不少人想起自己的电动玩具一直修不好,暗暗拿定主意。
“嚯,墨云,你简直酷毙了。”野田在墨云大腿上拍了一掌,兴奋地赞叹道。
墨云被他这一掌打得肩膀一抖,却既没睁眼,也没说话,只是轻抬了一下他的两条浓眉。
教室前面的几位男生连忙起身去扶崔龙彬,却终究因为力量小了些,扶不动他,只好拿了他的茶杯来喂他喝水。
崔龙彬喝了两口水,慢慢回过神来,从地上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想起自己是被墨云身上的电流打倒在地的,心说,我都被打得人仰马翻,那小子体薄如纸,只怕已被电流烧干了吧,惊惶不安地去地上寻找,可地上除了几截电线头子、绝缘胶布外,根本没有半个人影。
咦?!这小子到哪里去了,不会一下被打到教室外面去了吧?
探头到教室门外左右张望,仍没见着墨云的影子,忙回身问身边的学生:“墨……墨云呢?”
那学生脸上一怔,挥手指教室最后一排:“喏!”
崔龙彬的目光掠过众人头顶,果然看见墨云正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闭目冥思,心说,咦,奇怪了,我都被打得七荤八素了,这小子竟然啥事儿没有。
又见头顶的电扇呼呼飞转,向教室的每一个角落送着凉风,心里越发奇怪,“这……这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正想走上前去问个明白,却听见挂在二楼斗拱上的钟声连响数声。
当当。当当。
下课了。
下课了。
全班同学一片欢呼,一齐涌向墨云,一眨眼便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墨云,你好厉害啊!”
“墨云,你是怎么弄的,也教教我呗。”
“墨云,你是学电工的么?”
“墨云,你不怕电打么?”
“墨云,你的手是自动绝缘的么?”
一位同学拿起墨云的手翻来翻去地看,想看看上面有没有烧伤的痕迹,却见他的手完好如初。
“啊,真的没有受伤呢。”那位同学表情夸张地喊道。
“哦哟,干……什么呀?”不知道是谁将在一旁发呆的野田一掌打到桌子底下去了。
有几个男生将人丛扒开一条缝,猫着腰挤进来,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玩具,递到墨云面前。
“墨大哥,帮忙修修。”
墨云本来还想冥想一阵,找找感觉,见众人围着自己聒噪不已,根本无法静下心来,只好接过那几件玩具翻掌如飞地修了起来,不一会儿便一一丢还给那几位同学。
那几位同学打开玩具的电源开关,玩具便叽叽嘎嘎地又唱又跳起来,兴奋地那几人手舞足蹈。
有位女生更不成体统,竟然跳起身来趴到墨云背上,将一颗扭成麻花的发夹塞到墨云手中,让他给修修。
墨云望着那发夹苦笑一下,随手一拧,一扬手将他插回那位女生的头上,一掌将她推开,站起身来望向教室前面,见第一排座位上空无一人。
咦,紫灵这鬼丫头不是让我放学后找她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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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同学们的包围中钻出来,墨云跑出教室,向教职工大楼紫灵家中走去。
此时,校园里充满了一种欢快的放学的气氛。
同学们背着书包,你追我赶地向校门外跑去。
墨云来到教职大楼紫灵的家门口,见房门虚掩,便伏在门口喊了两声紫灵,却没听见人回答,因担心撞见她妈妈,不好擅自进入房中察看,又猜想她或许正在回到家的路上,便站在走廊上等她。
没过多久,全校的学生便潮水般消失在校门外,只剩下偌大的操场与校舍。
或许,她不会回到这里了。
墨云见等不到紫灵,便转身向校门口走去,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紫灵嗤嗤的笑声,连忙回过头来,却被一股水箭射在脸上。
那水箭拇指粗细,劲极冰极,将墨云的脸撞出一个个小水涡。
“啊!”
墨云浑身一激灵,失声惊呼。
大热天里,浑身的毛孔张得大大的,突地被一股冰水击中,着实让人有些受不了。
墨云闪到一旁,可是,那股水箭又如影随形地跟来。
“咯咯,咯咯……”紫灵开心的笑声夹杂在唏唏的水声中。
墨云闪身躲进一处门洞里。
白色的墙角立刻挡住疾射而来的水箭。
“鬼丫头,你……你干什么?”墨云将头埋在逼仄的墙角,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不是想让我认识你吗?我先让你认识一下我,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欺负人?”紫灵咯咯地笑道。
墨云乘水箭停止的间隙,倏地探出头去看了一眼,又火速缩回墙角。
他看见紫灵手上握着一只与她身高一般长的水枪,正滴着一串串水珠。
这鬼丫头竟然用这这种方法来报复人。
“鬼丫头,你能不能老实一点啊。”墨云高声道,“鬼丫头,你能不能温柔点啊,你可是一个女生啰。”
“那好,你不要当缩头乌龟,走出来,我温柔一点。”紫灵笑道。
墨云正色道:“我出来了啊,你不能再喷我啊。”说着,将脑袋向外一探,却见紫灵正蹑手蹑脚向自己藏匿的墙角走来,一见他探出脑袋,又是嘻嘻哈哈一通疾射。
墨云连忙将头缩回墙角,一面想着不能在这里等着她攻上来,要马上离开这里,正要猛地转身跑向走廊远处,听见楼下有一个男生用稚嫩而愤怒的声音吼道:“喂,楼上干什么,撒尿吗?”低头望去,见有一股清流顺着墙壁滑到木地板上,顺着地板缝隙滴滴嗒嗒地漏下一楼去。
紫灵听见楼下有人叫骂,手脚立刻就僵住了,脸上刷地浮起两片红霞。
墨云连忙跑出门洞,向紫灵相反的方向奔去。
紫灵见了,忙又提脚来追,将水箭射向墨云身后。
墨云时左时右地改变着路线,遥望着校门口奔去,跑了一阵,听见身后传来嗵嗵的响声,估计是她竹枪中的水弹射光了,竹塞直接撞在了竹筒底部,不由地放慢步伐,回头望去,岂料那鬼丫头丢了水枪,风驰电掣地赶到他身后,伸出兰花指来抓他的耳朵,尖声道:“看我今天不把你的耳朵揪烂。”
墨云那只曾经被她拧过的耳朵立刻记忆复苏,隐隐作痛,连忙又拔腿向校门外疾走。
两人一前一后眼看便要奔出校门,却听见操场上有个女生高声嚷道:“紫灵,干什么,快回来。”听那声音,正是紫灵的姐姐黄灵。
紫灵听到这声音,脚下一迟疑,前进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墨云趁机一步跳到校门外,又一阵小跑奔出四五十米,才伫足回身相看,见紫灵正手扶校门,探出半截身子,咯咯笑道:“墨云,今天算你走运,要不然有你好看。”
墨云前胸后背都被冰凉的水箭打湿,望着紫灵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心里气道,这鬼丫头明明长得像个淑女,却怎么像个男生,老喜欢整人,一面又暗想,眼前这个紫灵虽然与过去那个紫灵容貌相似,却对自己并无熟识的感觉,倒像是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一念及此,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着回家的路上走去。
走到他家所在的街道上,墨云通过敞开的院门看见院子里摆着四五张方桌,每张方桌都围坐着十来个人。
这几年,墨云的父母凭着诚实能干,为人厚道,业务越来越多,致使两人不得不雇工人到家里帮工,所以,家里时常人满为患,一开饭就是好几桌。
那些帮工在桌上喝酒猜拳,吆五喝六,弄得家里喧嚷不休,人畜不宁。
还有一些亲戚也经常找机会来蹭吃蹭喝,说一些言不由衷的恭维话。
墨云的父母刚开始还觉得这样子热闹,人气旺,可时间一久便有些不堪其扰。
以前家里一袋米要吃上一两个月,现在一两天就见了底,开销大不说,人也弄得疲惫不堪。
墨云的妈妈抱怨丈夫墨本明为人过于软糯,太好说话,要他改改为人之道。
墨本明则说自己是生意人,要和气生财,免得日后没人抬桩。
为此,夫妻二人时常争论不休,火药味儿十足。
墨云对这些看在眼里,却并不记在心上,既没有反感,也没有喜欢。
他知道神武星球虽然是颗异世星球,却与地球一样是个俗世,每个人,尤其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都难以摆脱那张无形的关系网、人情网,难以不被它的的控制。
可是,墨云也实在不愿像爸妈那样,每天在那张网里扭曲挣扎,没完没了地应付那些鸡毛蒜皮的事。
自发现神武主宰着这个星球的一切后,他就把修习神武当作他改变目前处境的唯一办法。
为了适应家里扰人的喧闹,墨云在院门外略站了一会儿。
一阵凉风卷地袭来,墨云身上因被紫灵的水枪打湿透了,蓦然感到一股寒气自脚底下升上来,钻进鼻孔中,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看来,要马上换掉这身湿衣裳,免得这该死的身体再生出别的什么毛病来。
想到这里,墨云跺跺脚,迈步走进院中。
有两个眼尖的帮工看见他,满面堆笑地道:“啊,墨家的少爷回来了。”
不知何时,大家对他的称呼已经从小云变成了少爷。
墨云对此并不放在心上,脸上淡漠一笑,仍然目不斜视向屋里走去。
有人嘴里嚼着肉赞叹道:“真是一表人才啊!”
有人喷着酒气说:“墨少爷气色不错啊。”
听到这句,墨云脸上的笑容立刻冻住。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被那魂元阴毒吸空了,虚薄如纸,刚才又被冷风吹得打寒战,气色一定好不到哪里去,觉得这人说这样的话,就像是在骂他。
他皱起眉头,鼻子里轻轻地冷哼一声,情不自禁加快了脚步。
翠珠听见众人喊墨云,从厨房里跑出来,见他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愕然道:“云儿,你这是……掉进水里了吗?”
墨云说了句不是,便径直走入屋中,找了一身干净衣裳换上,又到一楼厨房里风卷残云地扒了几大碗饭,便独自登上阁楼,躺到被窝里睡觉。
等到头顶的天窗渐渐露出星光,院子里众人散去,他才抖擞精神坐起身来,从天窗爬到屋顶上,顶着满天星光,盘腿坐下,开始修炼识神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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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开始的时候,墨云无法排除杂念,还在回想今天在学校的事,总结在学校的得失成败,这是他过去驾驶太空船带来的老习惯。
在做飞船船长的那段岁月里,他每天都要按照上级的要求忠实地记录下飞行日志,天长日久养成了这样一个自我总结的习惯。
虽然,现在他已经到了神武星球,生活在一个位于崇山峻岭中的偏僻小镇里,模样也发生了改变,可他的思维惯性却没有停下来。按照过去的说法,也就是地球人的说法,这是一种基因遗传。只不过,地球人的基因遗传来自他们的父母,而他的遗传基因则来自于他自己。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
他又想起那位比前世小一号的紫灵,对于她的声音,行事作派,一笑一颦,都觉得很熟悉,可是,这种熟悉与紫灵的冷漠加在一起,又让他有些失落。
人们对陌生人的冷漠往往不会太在乎,但对最熟悉的人的冷漠却印象深刻。
说实话,作为一个意志品质过硬的人,墨云对紫灵的冷漠并不特别放在心上,只是真切地认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他在这座龙桥镇,其实是孤独的。
他的父母虽然掏心掏肺的护着他,却只是在物质、生活上给予他帮助,而在心灵上,他们把自己封固在自己的所谓的大人的世界里,让他无法接近,有时候,他们甚至是以保护他的名义,做着让他伤心的事,而他们自己却往往意识不到。
墨云的心理空间与父母是隔离的,完全可以用貌合神离来形容。
他们表面上与他贴的很近,但他们对他的内心几乎一无所知。
他们通常只把他的话当作童言儿戏,不太在意。
即便墨云的心里装着一个崭新的宇宙,他们也无心多顾。
墨云看到紫灵时,少有地流露出莫大的惊喜,是因为他觉得紫灵身上凝聚了自己太多的过去,就像自己的影子一样。可是,她那恍然无知的神情却让他感觉很无奈。
他记得自己与她一齐从天上掉下来时,她还说下辈子要与他在一起,可如今,当初的诺言犹在耳畔,当初的感觉却早已烟消云散。
“但愿她将来能找回丢失的记忆吧。”
墨云在心里这样宽慰着自己。
他想,虽然自己被那位心怀叵测的崔龙彬,像废纸一样扔在教室最偏远的角落里,虽然自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她是老师眼里的香饽饽,是一班之长,是最漂亮的班花,人见人爱,身份悬殊,但自己好歹跟她同在一班,也算是一种难得的缘份了。
如果老天把她安排得远远的,不在这座学校,甚至不在龙桥镇,别说是与她在一起读书,就是能不能见上一面都不知道。
再说,与她见面的方式也太离奇了,冥冥中,怎么就一下子睡到了同一张床上,又在梦中亲近了她的身体。她还清晰地记得,她的身体像玉器,光滑而清澈,温软而骨感。
她的姐姐黄灵则比紫灵更加圆润,完全可以用柔若无骨来形容,指下所触,完全没有硌手的感觉,柔柔嫩嫩,细细滑滑,就像没有骨头,而且还有一点冰凉的感觉。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味也十份好闻,不知道是什么香气,清新雅致,将人心撩拨得像琴弦一样,铮铮淙淙一阵乱响。
最让人奇怪的是,不知为何,姐妹两人身上隐隐有一股力量,自他指尖涌入他的身体,如山间清泉,像早春细雨,丝丝缕缕,流遍他全身,让他感到很滋润,很痛快,以致上了一整天课都没有感到一点累。
两姐妹二人身上发出的这股力量是什么呢?
按照他过去的经验,他认识到这股力量应该是神阴元力。
按照地球上东方人的观念,世界分为阴阳两极,万物的生长都遵循阴阳互补、阴阳互生的法则。
神武元力既然分为神阳元力与神阴元力,就应该符合这个阴阳法则。
或许,正是因为他吸收了姐妹二人身上的神阴元力,增加了体内的神阳元力,他才会觉得精力大增,浑身舒畅。
他还隐隐地感到,那种感觉与武术内功中的打通任督二脉颇为相似。
他突然又想到《易经》中载有“孤阳不长”这样一个理论,认识到自己这十几年吃了许多药都没有根除体内的魂元阴毒的原因,正是因为自己身上缺少神阴元力,导致神阳不长,寒毒难消。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面露喜色,心说,要是每天中午都能从姐妹二人身上吸收神阴元力,激活体内的神阳元力,那我体内的寒毒岂不是就可以不治而愈?
可是,他转而又开始发愁,因为他实在想不出一个好办法,让两位生性高傲的女生心甘情愿与自己同床共枕。
他又想起他在教室里修电扇时,崔龙彬伸手抓他肩头,被电流击倒在地的事,心说,没想到堂堂的神武老师,连电流不能在人体中形成回路的道理都不知道。这是不是恰好表明神武星球人对电的认识还比较原始呢?
另外,如果其他神武者遭受到电流攻击,会不会都像崔龙彬一样应声倒地呢?
如果是这样,那就可以证明神武者是惧怕电击的。
可是,墨云又蓦然想起那用于驱动电扇的电压似乎并不是地球上的220伏,按照他的经验,220伏的电压,用手抓的时候是不会嗞嗞地喷出一大团蓝色电弧火花的。
显然,当时的电压远远高于220伏。
墨云还记得,当时将手伸入开关盒中时,发现开关盒上并没有注明电压额度,所以,他当时并没有看出电压的高低。
但他后来凭自己的直觉,判断那电压起码达到2000伏以上。
2000伏,天啊,那可是火葬场使用的电压,可以在一瞬间将人变成一团火,烧成一把灰。
墨云为自己的冒失感到后怕,脊背生寒。
“下次再也不能这样莽撞了。”他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一面又想到被电流压倒在地的崔龙彬,心说,如此高的电压,如果换作普通人,恐怕早就没命了,他竟然只喝了两口水就没事了。这是不是表明神武者事实上并不惧怕电击呢?
想到这里,墨云心里突然涌出一种冲动,想找个神武者再试一试,看看神武者到底怕不怕电击。
之所以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墨云想起一种用微电流捕捉人体神经元活动轨迹的神经频率显像仪,那种仪器本是用来诊断人体有没有患神经性疾病的,却很好地证明了微电流可以激活神经元这个道理。
既然微电流可以激活神经元,那就应该可以用它来修炼识神术。
一念及此,墨云心中大喜,急切地想亲自上阵验证一下,看看这种办法能否行得通?
可是,他又觉得用微电流修炼识神术这种方法不在书本教授的范围,是旁门左道,不到万不得已不能采用这种方法。
于是,他开始回忆崔龙彬在课堂上讲解的修炼识神术的具体方法。
“练习识神术时,一定要先调匀呼吸,排除一切杂念,做到心身合一,内外合一,才能真正进入冥想境界。切不可贪图安逸,胡乱寻觅成功捷径,误入冥想魔境。凡是误冥想魔境者,轻则神经衰弱,恶梦连连,精神恍惚,百病缠身;重则走火入魔,精神失常,痴傻癫狂,自残自伤,攻击他人,害人害己,甚至成为神魔者,成为所有神武者的敌人……”
回忆完崔龙彬的讲解内容,墨云渐渐收敛心神,按照崔龙彬教导的方法,深吸慢吐,调匀呼吸,用意念在自己身上画出属于自己的神经网络图,并按照四纵八横的顺序,以盲视的方法去寻找身上的神经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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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练成识神术,必须吃透崔龙彬所说的四纵八横的意思。
崔龙彬说,人体神经网络虽然很庞大,但是,依然有主次之别,四纵八横就是其中最主要的神经线,只要找到它们就可以给自己的神经网络找到一副骨架,在它的基础上,再去寻找别的神经脉络就比较容易。
墨云发现,自己可以用经络穴位知识,标示四纵八横的位置。
他发现四纵八横可以归纳为“前后左右,头胸腹腿”八个字,前四个字指身体的四条竖线,其中,“前”是指身体正前方的竖线,“后”是指身体正后方的竖线,起点均在头顶的百会穴,其中,“前”是从百会穴出发,经眉心、鼻尖、人中、咽喉、心窝、脐眼,到会阴。“后”是指从会阴出发,经命门,顺脊柱上行到后颈、后脑,再回到百会穴。
这两条线连接在一起,就形成一条贯穿人体前后所有主要穴位的循环线。
另外,左和右则分别指身体两侧的竖线。同样从头顶的百会穴出发,经两边的太阳穴到腋下的气海、到双腿外侧的血海,再到足底的涌泉,转向双腿内侧上行到会阴汇合,形成身体的另外一条主要循环线。
之于“头胸腹腿”这后四个字则分别是指横向绕行于头部、胸背部、腰腹部、以及双腿双足的循环线。
这些循环线,每一条都可分作前后两条,合起来则是四条纵线、八条横线,简称四纵八横。
墨云过去学习经络穴位,是由于上级要求所有的宇航员都要掌握一些医学常识,以方便在太空开展自我救助,没想到,到了神武星球上,突然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帮助他清晰明确地标出了神经网络的主线,让识神术修炼一下变得如此简单。
真是技多不压身啊。
墨云不免在心里感慨,学过的东西,终究会发挥出他应有的作用。
就这样,墨云紧守着四纵八横的意念,让自己的意识在周身的穴位之间游走。
为了找准穴位,一开始,他有意使自己的意念走得很慢,每一个循环走下来都要花费将近十分钟的时间。人也觉得很疲劳。
那种感觉就像做俯卧撑,如果用暴发力一气呵成,人就会感到比较轻松,相反,如果缓缓地推动手臂,手臂就会因为持续承受压力而酸麻胀痛,发颤发抖,会感到越来越吃力,甚至到最后连呼吸都会感到很困难,头晕目眩。
墨云现在的感受就恰恰像这样,但是,它一直执拗地坚持着。
他知道他现在的身体虽然并不强壮,甚至可以说是很虚弱,可他对的意志力却并没有减弱。他相信自己的神经不会脆弱到一遇到难关就被彻底打败。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他觉得他的脑袋像戴上了紧箍咒,越勒越紧,似乎满头的头发都变成了针尖,不停地扎着他的脑袋,让他头痛欲裂。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发烫,热汗涔涔,就像掉进了火炉里一般。
他记得他刚回家、立在院门外的时候,还被凉风吹得打了一个喷嚏,现在却不知为何,竟感觉夜风变成了热浪,炽烈烤人。
就在他感觉他的神经像保险丝即将被烧断时,他又发现他的身体在一步一步变冷。
过了一会儿,他竟然感觉自己坠入了冰窟中,冷得牙齿咯咯作响,浑身瑟缩不已。
本来,当他听见崔龙彬说练习识神术的方法是冥想时,心里还有些不以为然,觉得这办法过于简单,几近白痴。
因为,他清楚地看见,这种修炼方法成了一部分同学公然在课堂上睡觉的障眼法。
他们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睡得流哈拉子,甚至有两个胖子情不自禁地掀起了一浪一浪的鼾声。
幸好崔龙彬当时被电打蒙了,没有看见学生的课堂表现,否则一定会大发雷霆。
墨云从一开始对冥想功感到不以为然,继而心生怀疑,现在却又发现自己的怀疑毫无道理,因为,他闭目冥想了几个时辰后,感觉自己累得全身酸软无力,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比过去的十公里越野长跑还要痛苦。
“我说呢,识神术不会那么简单。”
“冥想功也不会那么容易。”
“这一点也不比他过去的宇航员极限体能训练轻松。”
越野长跑虽然挑战人的体能极限,却是以消耗人的热量来促使人变得更强大。
冥想功却是靠透支人的脑力,使人的神经变得更加敏感,能够更敏锐地捕捉到神经元的动态。当人拥有这种敏感后,人的脑筋一方面会转得更快,一方面却变得更脆弱,更加不堪一击,会有一种快要崩溃的感觉。自然比单纯的体力考验要难受多了。
“怎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难道是用脑过度伤了元气吗?”
墨云有些怀疑,但他的意志却紧紧地跟随四纵八横的神经主线,一关一关向前闯,一个穴位一个穴位向前攻。
他孱弱的身体哭着喊着命令墨云停下。
他坚强的心志却强硬地拽着他的身体向前昂首阔步。
他不愿意就这样放弃。
他想知道如果他一直坚持下去,他的身体还会出现什么其他变化,会不会一下子就看见神经网络在皮肤下的运动轨迹。
按照崔龙彬的说法,一旦真正进入冥想境界,修炼者会看见自己的神经网络在皮肤下跳跃起伏,熠熠生辉,发出夺目的光芒。
“这才只是个开始呢,一定要坚持下去,”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争取早日练成识神术,有所建树。”
又过了一个时辰,墨云开始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盘曲的双腿上好像再也没有了身体的重量,好像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片羽毛,一只蒲公英,一阵风吹来,就可以将他吹离屋顶,飘到天上。
墨云身上的汗水已经干了,他的肌肉不再有痛感,腰部、双肩也不再有负累感,变得举重若轻。
他甚至感觉自己不再需要嘴和鼻子呼吸,因为觉得自己浑身的毛孔都在呼吸,都嘶嘶地吸收空气里微凉的氧分。
一阵微风吹来,墨云耳畔习习作响。
他将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线,望向自己身下,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飘离了屋顶,却看见自己的身体仍然坐在屋顶的黑漆木板上。
“这是一种幻觉。”
“进入冥想境界后,人的意识便会抽离出自己的躯壳。”
“那飞到空中的并不是自己的肉体,而是自己的神识。”
“虽然,我还无法用神识带动自己的肉体飞离地面,但是,这说明我现在已经真正跨进了冥想的大门。”
“按照崔龙彬教导的方法,我现在已经可以看见身上的神经网络。”
想到这时,墨云满怀期望地撸起衣袖,催动神识望向他的胳膊,可是,除了瘦削骨立的手臂外,他没有看见任何其他东西。
“还是不行啊。”
“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自己的方法不对?”
大感失望的墨云开始反省自己。
蓦地,他抬起手来拍了一下他的脑门。
我好笨啊,用呼吸行气,打通经络穴位,这种方法是练内功的方法,用来修炼识神术当然不管用,毕竟,识神术完全是另外一套力量系统下的功法,与内功完全是两码事。
“看来,过去的知识可不能乱用啊。”
“还是摒弃掉以穴位来练习冥想功的方法吧。”
想到这里,墨云马上令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忘掉那些穴位名词,单纯地用意念寻找四纵八横的神经路径。
可是,他却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下又变得迟重起来,像一颗石头坐在那里,再也没有那种举重若轻的轻灵感。
墨云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觉得不能这么轻易地放弃掉穴位冥想法。
“或许,穴位冥想法是对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需要假以时日才能成功,不能急于求成。”
墨云对自己做了否定之否定后,又重新开始用穴位冥想法修炼识神术。
果然,没过多久,他又觉得他的身体变得一无阻碍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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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虫声唧唧,龙桥镇街头的人烟渐稀渐无。
一轮巨大的玉盘悬挂在群星之间,
神武星球人称这轮玉盘为神光,就像地球人称呼月球为月亮。
这轮神光倚天柱地,充塞于天地之间,泛着乳白的光晕,使居住着数万户人家的龙桥镇,与拥抱龙桥镇的天狼大峡谷,朦胧迷离,幽深晦暗。
墨云坐在斜面屋顶的漆木板上,闭目冥想,神游于太虚境界之中,体验着肋生双翅、盈盈飞升的奇妙感觉。
墨云的妈妈翠珠清理完厨房,走入卧房,看见墨本明醉得人事不省,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鼾声如雷。
翠珠闻见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刺鼻的酒味,不由地直反胃。
她皱起眉头,给墨本明身上盖了条毛毯,想起天气转凉,怕墨云打被子感冒,便一手支着腰,强撑着身体,踏着木楼梯缓步登上阁楼,走到墨云卧室中,却见床上被褥掀在一边,墨云并不在床上,抬头望见天窗开着,一道乳白的光辉从窗口射下来,将一个稚嫩的身影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这孩子,这大半夜了怎么还不睡?”他皱皱眉头,向着窗口喊了一声墨云的名字。
墨云身体里那一点修习半夜方才凝聚成的神元意念,一碰到这声音便被冲得七零八落,再也聚集不到一起。
墨云觉得有些恼火,不是因为母亲的喧嚷,而是因为他觉得他的定力还不行,无法做到心无旁骛。
“妈,做什么呀?我在上面练功呢?”他不耐烦地道。
“都几点了,还练什么功?老妈虽然不懂神武,却也知道凡事都要讲究循序渐进,一味求急可不行。快下来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哩。”翠珠责备道。
“我再练一会儿。你先睡吧。”
翠珠转念道,孩子刻苦,舍得下功夫是好事,不能给他泼冷水,只道:
“那好,你自己看着点时间啊,别练太久,明天还要上学哩。”
说完,便欲转身下楼,却又想起一件事,高声道:“云儿,你先下来,妈有话问你。“
墨云不太情愿地将脑袋探入窗中。
“问什么呀,妈妈?”
“妈问你,今天给你的红包,你给丁老师了吗?”
墨云一怔,想起红包里的钱已经被自己用了,愕然道:“钱已经被我用了。”
“你这孩子,办事就是不牢靠,让你给丁老师,你怎么拿去用了呢?你老实说,拿去做什么了?”
“拿去吃午餐了。”
翠珠愣了愣,“那么多钱,好几百块,你一餐就搞光了吗?”
“没有啊,还剩得有钱啊,以后每天中午都要用。我放在学校食堂了。”墨云说到这里,感觉撑在窗沿的双臂有些酸麻,把脑袋又收回去了。
翠珠想了想,道:“云儿啊,你听着啊,虽然我们家这两年的日子比前几年好一些了,并不缺那几个钱,但是,我们都是从苦日子过过来的,要懂得节约,不能大手大脚,既然那些钱你已经用了,妈妈也不跟你要了。关于丁老师那里的礼钱,我和你爸爸过几天再亲自去找她。另外,要跟你说的是,你这一个月就不要再因为午餐费的事找我们要钱了,你明白吗?”
“嗯,我知道了。”
“妈妈还要问一下你,你现在分到哪个班上了?”
“四班。”
“是在丁老师班上吗?”
“不是,是崔老师。”
“你看你看,这就是你做的事,你要是把红包给了丁老师,说不定就分到丁老师班上去了,现在却分到了崔老师班上,我看你呀,有得受喽。”
说完,翠珠长叹一声,摇着头向楼梯口走去,走下几步楼梯又回过头来叮嘱道:“今天晚上有些冷,上面风大,你最好别在上面呆久了,当心着凉。”
“妈妈,练功不冷。”
“还有,晚上睡觉别打被子。”
“你尽管去睡吧,我知道了。”
翠珠走进自己房中,关灯睡下。
墨云身下的楼房立刻陷入一片纯净的神光之中,安静得连老鼠的脚步声都听得清。
可是,经过妈妈一通询问,墨云的心却再也安静不下来,连试了几次都无法进入冥想境界,又感觉身上有些疲倦,一阵阵的睡意袭来,只好自天窗外爬进阁楼中,钻进被窝里,沉沉睡去。
次日早上,墨云被妈妈叫醒。
“云儿,快点起床,要迟到了。”
墨云尚在梦中神游,听到妈妈的喊声,顿时惊醒,一轱辘从床上爬起身来。
“叫你昨天晚上早点睡,你不听,现在起不来了吧。”
妈妈将一套干净衣裳丢在他床头。
“穿这一套吧,你昨天的衣裳全是汗味,熏死人。”
“哎哟!”墨云突然身体一歪,栽倒在床上。
翠珠失声道:“儿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墨云慢慢从床上挣扎起来,“我感觉浑身酸痛。”
“是不是练功累的?”翠珠关切地道。
“嗯,应该是的。”
“你看看,我就说了不能求急吧,要一步一步地来吧。”
“啊哟!”
“哪儿疼?妈给你揉揉。”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到处都疼。”
翠珠一面给儿子轻轻地揉着,一面责备道:“以后妈说的话可要记住,不能跟妈唱反调。”看看墨云那痛苦的表情,又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话可错不了。”
“哎哟,妈,这儿也疼。”墨云指向身上另一个位置。
翠珠连忙将手换到他指的位置继续揉,一面道:
“云儿啊,你趁早找机会到丁老师班上去,我跟你爸都觉得,你还是在丁老师班上让人放心些。”
“好了,妈,你别说了。”
“你看你看,又嫌我烦是不是?”
“我……”
“你就是喜欢跟妈对着来,妈说东,你就往西。妈说西,你又往东。我可警告你啊,以后可别埋怨你妈,说说妈没提醒你。”
“放心吧,妈妈,不会的。”
墨云拨开妈妈的手,龇着牙穿好衣裳,从床上滑到地上,套上鞋,一步一步向楼下走去。
翠珠赶上前,扶着他肩膀,来到一楼,让他坐到桌边吃早餐。
墨云啃了三个馒头,喝了两碗稀饭,又抓起一个馒头,站起身,一边啃一边向屋外走。
翠珠将他送到院门外,看见街上有几个学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奇怪地问墨云:“别人都有校服、书包,你怎么没有呢?”
墨云头也不回地道:“崔老师说发完了,以后再发。”
翠珠心说,这种东西,晚两天发也无所谓,便没再追究,只是叮嘱墨云上课时要认真听讲,不要东张西望。
墨云嗯了一声,跟在几名学生身后向学校走去。
走过一条白墙黑瓦的街道,翻过一座比房顶还要高的石桥,再沿着河谷边的石板路向上游走百十来米,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大门便已映入墨云的眼帘。
路边岩石上,坐着一个方头大脸、大腹便便的男生。
他背着书包,嘴里叼着一根草,看见墨云走近,笨拙地跳下岩石,肉滚滚的迈步走到墨云跟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是叫墨云吗?”
墨云停下脚步,打量那男生,见他脸膛黝黑,比自己略矮,却远比自己壮实,身上的肉将校服撑得满满的,像头小牛犊。
“你有什么事吗?”
“你先告诉我,你是不是墨云?”“小牛犊”瓮声瓮气地道。
“我是墨云啊,你是……”墨云奇怪地打量着“小牛犊”,脑海里飞快地搜索着同班同学的面影。
“我是谁,你不用知道。重要的是,你叫墨云就行了。”
“你是我们班上的吗?”墨云实在没有回忆起对方是谁,愕然道。
“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小牛犊”蛮横地道。
墨云听出对方的霸道,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我听说你很有钱,我没钱用了,所以,今天专门在这里等你。”说着,“小牛犊”将手一伸,“把你身上的钱都拿出来给我。”
墨云心里格登一响,心说,怎么,这是碰上劫道的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不咸不淡地道:“我没钱。”
“小牛犊”警惕地转头望了望校门,烦躁不安地道:“别跟我说没钱,拿出来,要不然我揍扁你。”说着,举起拳头作势要打墨云。
“我真没有。”墨云将双手一摊,同时,右脚向后拉开一步,做好了迎击的准备。
“到底给不给?”那“小牛犊”将拳头向后一引。
“别说没有,就是有,我也不会给。”墨云面无表情地道。
“小牛犊”又飞快地回头望了望校门的方向,呼地一拳打向墨云面门。
墨云见他身强力壮,不能与他正面力拼,脚步向右一滑,让开他的拳锋,同时,一挥手将自己吃剩下的半个馒头塞进他口中。
“小牛犊”力气虽然比墨云大,但反应速度明显比墨云慢了许多,一下子便吃了亏,一时气得满脸通红,呸地一声吐了嘴里的馒头屑,嗷嗷叫着转身来抓墨云。
墨云看出“小牛犊”虽然样子凶恶,却并没有什么打架经验,虽然明知自己力量不如他,也不再躲闪,抬腿一个正蹬蹬在他肚子上。
“小牛犊”的身体虽然较沉,却也被这一脚堵住了前进的势头,身体一顿,腹部赫然现出一只脚印。
他痛苦地喊了一声:“哎哟!”眉头一紧,双手捂着肚子,缓缓地蹲到地上,脸上的表情扭作一团,显得十分痛苦。
墨云虽然拦住了“小牛犊”的攻势,却也被他的惯性推着噔噔连退数步,方才站稳脚跟。
见他已然痛苦地蹲到地上,料他一时半会站不起来,便不再理睬他,拔腿向校门走去。
他走了二十来步,便听见身后有一帮男生叫嚷着追上来,将他团团围住。
与此同时,那“小牛犊”也捂着肚子,半歪着身体跟了上来。
“是不是他打你的?”
一位与墨云高法差不多、穿了一个耳洞的男生指着墨云问“小牛犊”。
“小牛犊”脸色发紫,抬眼瞟了一下墨云,“表哥,就……就是他。”
那穿了耳洞的男生将目光转过来,凶狠地盯着墨云,厉声问道:“你为什么打我表弟?”
墨云看看“耳洞”男生,淡淡地道:“他抢我钱。”
“我,我没有。”“小牛犊”支吾道。
墨云用眼睛直视着“小牛犊”,眼睛里浮出一丝轻蔑。
“小牛犊”的目光与墨云的眼睛一触即溃,转而用求助似的目光望向“耳洞”男生。
“耳洞”男生打量着墨云,“你叫什么名字?”
墨云冷嗤了一声,没有回答他。
“小牛犊”道:“他叫墨云。”
“耳洞”冷笑一声,“哦,你就是那个在食堂里请黄主席吃饭的插班生。你得瑟得很啊。家里有几个臭钱是不是?”
墨云平静地望着他,没有搭他的腔。
“你在别人面前怎么显摆我不管,可是,你今天打了我的表弟,我就非管不可。”说着,转头望向“小牛犊”,“去,把他打你的还给他。他打你一拳,你打他十拳。他踢你一脚,你踢他十脚。”
“小牛犊”望望墨云,又转头望望“耳洞”,又转头望向墨云,一咬牙举起拳头,却怎么也不敢打出去。
“怕什么,有表哥在这里给你撑腰,给我打。”
“小牛犊”仍是不敢出拳。
“表哥,我怕他以后报复我。”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给我打。”
“小牛犊”终于鼓起勇气,走到墨云身前,努力举起右拳。
墨云突然发出一声低吼:“让开。”这声低吼让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像并不是因为“小牛犊”拿着拳头对着他,而是因为“小牛犊”挡了他的路。
虽然是低吼,但其实他的声音并不大,可是,“小牛犊”却如同听见了一声霹雳,浑身一哆嗦,连退三步,一下撞入“耳洞”怀里。
“耳洞”脸色陡变,向围着墨云的七八名同学一挥手,“上,扁他。”
可是,那几名同学却一动不动,满面惊恐地望向他身后。
“耳洞”觉得奇怪,回身望去,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光头。
那光头的身材比他魁梧壮实近一倍,身上的肌肉像石块一样,棱角分明,眼睛里射着寒光,充满了死寂的气息,盯着“耳洞”一眨不眨。
“耳洞”马上认出这光头是以心狠手辣著称的校霸郭西亮,不由地浑身一软。
墨云回头望见郭西亮,愕然道:“郭子。”
郭子点点头,面色一沉,一掌推在“耳洞”脸上。
他蒲扇般的手掌一下将“耳洞”的整个脸都盖住了。
“耳洞”还没来得及反应,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其他人则吓得面如土色,呆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郭西亮上前攀住墨云的肩膀,用食指点着面前几人道:“这是我郭西亮的大哥,谁敢动他,我打折他的腿。”
墨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一笑,搂住他的腰,齐步向校门走去。
“耳洞”、“小牛犊”和其他几名男生,不敢靠近,只得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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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洞”等人已经跑进学校,“小牛犊”却捂着肚子落在身后。
郭子冲着“小牛犊”的背影喊道:“喂,那个胖子,回来。”
“小牛犊”一个急刹车,战战兢兢地转过身来,十分害怕地望了郭子一脸,便盯着自己脚下。
“把你的书包拿去。”郭子肩上背着一个大书包,手中还拿着一个稍小的书包。
“小牛犊”一惊,偏头看自己肩头,又将手放到身后摸了摸,方才想起刚才捂着肚子蹲到地上,书包从肩上滑到地上了。
他抬头望向郭子,颤声道:“郭……哥,那书包是……是我的。”
“拿去。”郭子将手中的小书包举到胸前。
“小牛犊”警惕地望了一眼郭子,一步一步地走到郭子跟前,小心翼翼地伸手来取。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书包时,郭子的手指一松,那书包便哐地一声掉到了地上。
“小牛犊”脸色一惊,连忙蹲下身去捡书包。
郭子一脚踏在书包上,沉声道:“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小牛犊”双手抓紧书包,不敢抬头正视郭子,只是紧张地望着郭子的脚背,结结巴巴地道:“李……李响。”
“你为什么抢我兄弟的钱?”郭子低头望着“小牛犊”,大声追问。
“小牛犊”道:“我……我……我欠了同学的钱……”说着,抬起头畏惧地瞥了一眼郭子,“同……同学要我还……还钱。”
“所以你就来抢吗?”郭子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你给我小心点,别让我再看见你做这种事情,要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牛犊”捣蒜似地点头道。
郭子脚底一松,吼道:“滚!”
“小牛犊”噗地一下四仰八叉地仰跌在地上,翻身爬起来,抓起书包便跑,一转眼便消失在校门后。
“如果下回再碰到这种事情,你只管大打出手,出了什么问题,有我给你顶着。”郭子望着墨云气愤地道。
“算了,都过去了。”墨云笑笑,“走,别迟到了。”
两人进了校门,各自走向自己的教室。
墨云走进教室时,发现教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同学们正在找各自的邻桌说话,闹哄哄的。只有他的位置是空着的,很显然,他今天是最后一个到学校来的,不由地心里一紧。
“看来,晚上练功不能练久了,要早点睡,不能老是最后一个到学校。”他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看见同桌的野田正伏在桌子上睡觉,便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纸来抹桌子。
野田听见动静,睡眼惺忪地抬起头来瞟了一眼墨云,从衣兜里掏出一颗糖,放到墨云面前的桌子上,用那种还没有完全醒过来的声音说:“给你。”
那颗糖比昨天野田给他的那颗还要大,包装也更精美。
“我不要。”墨云笑了笑说,“我不吃糖。”
野田脸色一正道:“你一定要收下。我妈说,在学校要跟同桌搞好关系。这是她专门让我带来送给你的。你昨天请我吃饭,我今天请你吃糖。”
墨云见他很诚心,如果再推迟就显得生分,便将糖收进自己课桌的抽屉里。
当当当,当当当。
一阵钟声响起。
紫灵从第一排站起身来,高声说道:“同学们,到操场集合。”
说着,率先离开的位置,向教室外跑去。
全班同学立刻叮哩哐啷地离开自己的座位,跟在她身后,潮水一样涌到操场上。
其他班上的同学也都纷纷跪入操场,在班长的指令下列好队伍。
紫灵喊着口令,让全班同学站成一列,然后自己站到了全班的最前面。
等所有班级都列好队形,学生会主席黄灵便跑到操场正前方的高台上,再次指挥操场上所有人站好队形。
然后,三名旗手护着一面墨绿旗,从高台右侧齐步走到旗杆下立定。
“升旗!”黄灵高喊。
立刻,操场边上高音喇叭响起天狼国国歌,所有的老生都跟着它的节奏、整齐划一地唱起来。
在震耳欲聋的歌声中,整座校园都变得庄重、肃穆,国旗也随之缓缓升到旗杆顶上,迎风飘扬。
歌声停止,黄灵又高喊道:“敬礼!”
随即转身仰望头顶的旗帜,高高举起自己的左手。
那三名护旗手也举头仰望旗帜,高高举起自己的左手。
与此同时,操场上所有老生都统一举起自己的左手。
新生们也都跟着纷纷举起左手。
墨云发现这整个流程与自己在地球上的学校差不多,只不过,地球上的学生都是举右手敬礼,天狼国的学生却是举左手敬礼。或许,这是由于天狼国的人右脑更为发达。
墨云看见那面墨绿色的天狼国旗帜上印着一座山峰,山峰顶上立着一头形貌奇特的怪兽。
那怪兽通体雪白,胸腹上有血红色的云纹,四只脚爪却是血红色的,头上长着一支匕首状的角,脑袋和腰身像狼,尾巴却像狮子,微微露着两排雪白的利齿,扭头望着远方。
墨云的目光一下就被这头怪兽吸引住了,觉得它既高贵华丽,又威风凛凛,似乎不容他人有丝毫侵犯。
“这是天狼国的国旗。”墨云心说,“那旗帜上面的怪兽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狼。”
墨云从小就听母亲说天狼是一种会飞的灵兽,可以保佑家国平安,百姓幸福,但是,他也知道,至今为止龙桥镇还没有任何人真正见识过天狼,因为龙桥镇太偏僻了。天高皇帝远,作为王族专骑的天狼,自然也不会出现在龙桥镇。
他怔怔地望着那面旗帜,心里感叹道:“要是有机会看一看真正的天狼多好啊!”
升完国旗,各个班级在班长的带领下,井然有序地回到各自的教室里。
墨云在他的位置上坐了两分钟,便看见崔龙彬领着一位中年男人从教室前门走了进来。
那中年男人戴着一副老式眼镜,有些秃顶,眼角有明显的鱼尾纹,手上端着几个样式考究的盒子。
一套固定的课前问候过后,崔龙彬和那位秃顶男人站到了讲台后面。
崔龙彬望着全班学生,指着那秃顶男人介绍道:“这是我们学校教导处的主任陶问地陶主任,大家鼓掌欢迎。”
他话音刚落,教室里便滚过一片热烈的掌声。
陶老师举手示意大家停止鼓掌,打开手上的盒子,拿出一张墨绿色的小卡片,举到同学们眼前,“我手里拿的卡片是一张学籍卡。按照天狼国神武学校的传统,每位同学正式开始修习神武术后,都要佩戴学籍卡。”
他的声音平稳而厚实,充满磁性,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大家。
“这张学籍卡,全面记录了同学们现阶段修习的神武术的名称、级别、经验、耐力、攻击力等信息,将会跟随同学们整个学习生涯。它不仅能实时反映每个人当前取得的成绩,随时提醒同学们目前所达到的状态,也代表着每个人的荣誉,是每个人今后升级、升学、找工作的重要依据,请同学们保管好,不要丢失。现在,我就代表天狼国文教部文教局,将学籍卡发到同学们手上。”
说到这里,他转头对崔龙彬道:“崔老师,请你按照花名册点名,我来发卡。”
得到崔龙彬肯定的回答后,他将盒子里的卡片悉数倒在讲台上,整理成整齐的一叠,像打扑克发牌那样,一张一张地摆到讲台上。
他手上的动作似乎并不快,每位同学都看得清清楚楚。
但是,几乎一眨眼的工夫,整个讲台上就整齐地摆满了卡片。
崔龙彬拿起桌上的花名册,翻了翻,望向全班学生,“我每念到一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就站起来接受学籍卡。明白吗?”
“明——白——”同学们齐声答道。
崔龙彬捧着花名册,高声念道:“紫灵。”
紫灵从教室前面第一排中间的位置笔直地站起身,双臂紧贴在身体两侧,显得恭敬而拘谨。
陶主任的近视眼从厚厚的镜片后瞥了一眼紫灵,又看向讲台上的某一张卡片,那张卡片便倏地原地跳地,化作一道幻影,叭地一下,严丝合缝地贴在紫灵右臂上,就像是突然长在衣服上一样。与此同时,那张卡片盈盈地浮现出几行红光文字。
众人头一回看见这种景象,大感好奇,恨不能马上得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卡片,眼巴巴地望着讲台上那密密麻麻的卡片,盘算着哪一张是自己的。
崔龙彬用笔花名册上勾了一下,紧接着喊道:“郝仙童。”
教室中段,一位蓝发男生应声站起。
陶主任这次却连看都没看那位同学一眼,只是拿眼睛一扫讲台上的某张卡片,那张卡片便倏地化作幻影,飞向那位蓝发男生,叭地一声贴在他右臂上。
陶主任眼白上翻,望望崔龙彬,“崔老师,可以喊快点。”
崔龙彬说了声好,一口气连呼十人。
教室里便先后站起十名学生。
陶主任同样双眼一扫讲台,便有十张卡片跳起来,嗖嗖嗖地飞向那十人,牢牢地贴在他们的右臂上。
墨云回想起,崔龙彬上一堂课讲解移物术时,需要用手指指挥粉笔绕着教室飞行,而这位陶老师却只用眼睛一扫,那卡片便又快又准地飞向指定位置,显然其神经元力在崔龙彬之上。心说,神经元力的大小决定了人的社会地位,果然没错,陶主任的职务比崔龙彬高,神经元力也明显在崔龙彬之上。
一个个同学坐下,又一个个同学站起,最后,连野田也领到了学籍卡。
可是,墨云却没有听到崔龙彬念自己的名字,连忙高高地举起手。
“报告老师,我还没有领到。”
陶主任怔了怔,“你叫什么名字?”
“墨云。”墨云站起身道。
陶主任问崔龙彬,“花名册上的都念完了吗?”
崔龙彬将嘴巴对着陶老师的耳朵小声道:“这名学生就不要发了,一个月后要清除掉。”
陶老师面色一怔,小声问道:“为什么?”
“这名学生身上中了魂元阴毒,根本没办法修炼神武元力。”
陶老师脸色一变,斜眼望着崔龙彬道:“这样不妥吧,人家交了钱,不发学籍卡,要是有人告到文教局去,我可吃罪不起。”
“这是校长亲口跟我说的。”崔龙彬愕然道。
“学籍卡是文教局直线管理,出了问题,别说我这个教导主任跑不了,就是校长本人也会跟着受处罚。”
“啊?!……”崔龙彬怔怔地望着陶主任再也不知如何接话。
“你也是的,为什么发现他有问题,还把他招到学校里来呢?”陶主任转而埋怨起崔龙彬来,“这可是你的失职啊。”
崔龙彬脸上立刻现出为难之色,嘴巴一张想要辩驳两句,可是,想想人家的职务比自己高,不好当面顶撞,只得耐着性子听着。
“我看这件事这样处理,既然校长有言在先,你就按他的意见一个月后将他处理掉,这个事我没有意见,反正学生是你的学生,我管不了。但是,这张学籍卡,我一定要依照文教局的文件精神,不折不扣地发给他。你看怎么样?”
崔龙彬无奈地点点头,勉强道:“行吧。”
陶主任说完,将崔龙彬手上的花名册拿到自己手中,用笔在花名册某个地方勾了一下,抬头望向墨云,高声道:“墨云,接受学籍卡。”说着,伸掌在讲台上一拂,讲台上最后一张绿卡便咻地飞到教室最后一排,叭一声贴在墨云右臂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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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卡在墨云的衣服上粘得牢牢的,没露出任何线头,却像用线缝的一般,随着衣袖的表面起伏,未露出一丝缝隙,却又明显比衣服的表面要高出一点。
这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墨云伸出左手去绿卡上抚摸了一下,感觉很柔软光滑,就像丝绸一样,却又没有丝绸那种挂手的感觉。
几乎同时,他看见绿卡上现出几行泛着白光的文字。
因那些文字俱是象形文字,比较好辨认,他一下便认出那几行字分别写的是:
级别:新生;
技能:识神术;
力量:10;
经验:30;
耐力:60;
潜力:20。
刚看到这里,就听见教导处陶主任高声问道:“现在,每个人都有学籍卡了吗?”
“有——啦——”同学们拖着长腔、异口同声地答道。
“大家可能已经看见,自己的学籍卡上出现了几行字,出现了一些数字,那些数字显示的就是你现在的神武状态,反应了你目前的长处与短处,大家可以跟自己的同桌比较一下,看一看你的长处在哪里,短处在哪里,根据这个去调整自己的修炼状态,提高自己。”
同学们纷纷半转身,与自己的同学互相察看对方的学籍卡。
教室里立刻响起一片骚动。
“我的力量比你大哩。”
“我的耐力比你好耶。”
“你的潜力也太低了吧。”
“咦,我的经验怎么是零?”
……
一位胖乎乎的男生举了举手,站起身问陶问地:“陶主任,我的经验值怎么是零?”
陶主任正要开口回答,崔龙彬抢先斥责道:“叫你修习识神术,你闭上眼睛就打呼噜,你不是零谁是零?”
那位男生挨了批,悻悻然坐回原位。
陶问地道:“如果你没有花时间修炼识神术,你的经验当然为零,它是随着你的修炼时间的长度变化的。包括其他的力量、潜力几项,都是对你的修炼情况的真实记录。所以,你们每个人都要勤奋,这样才能取得好的成绩。大家记住我说的话了吗?”
“记——住——啦——”同学们齐声道。
陶问地满意地点点头,“希望各位同学不仅仅是嘴巴上喊得咣咣响,要真真正正地认真学习,刻苦修炼。不要只做言语上的巨人,还要做行动上的勇士,才会取得应有的成绩。这句话就当作我今天送给大家的勉励之词。”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好了,我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接下来的时间交给你们的班主任崔老师,祝大家学业有成。”
说完,他冲崔龙彬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教室。
崔龙彬看了看手表,发现这一节课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又见大家兴致盎然地研究着自己的学籍卡,估计就是给大家讲新的内容,大家也听不进去,索性给大家补充性地讲起使用学籍卡的注意事项,诸如如何将学籍卡从衣服上拆下,如何二次粘牢,如何清洗,等等。
等他把这些内容讲完,下课的铃声也敲响了。
崔龙彬走出教室后,同学们便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论着学籍卡,互相比较高下。
野田将一颗糖丢进自己口中,指着墨云的学籍卡道:“墨云,我的力量、潜力都比你高啊。”
墨云转头望向他的右臂,果然看见他的学籍卡上显示的力量是60,潜力是80,而自己的力量只有10,潜力也只有20,分别比他差了50、60,心里不由地唬了一跳。
怎么一个旁听生都比我高这么多?
难道是因为我的年纪比他们大,潜力和元力就越低吗?
又看前面几排同学的学籍卡,也都比自己高出不少。同时,还发现野田的潜力比身边几位同学都要高。
他不由地联想到崔龙彬对自己那冰冷的态度,心说,难怪崔龙彬不愿意收我做他的学生呢?我的力量和潜力的确低得让人心寒。
墨云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皱起眉头,再看其他几项,发现自己虽然潜力比他们低,但是耐力与经验却比他们高出许多。
他们的经验值大多都是3、4、5、6这样一些单数,有两个甚至低到2,自己的经验值却为30,高出他们一大截,而自己的耐力则比他们更高,显示自己在这两项上跟他们根本不在同一个级别。
“看来,我也并不是一无是处。不过,我的潜力值也着实低得让人蛋疼。”
按照崔龙彬的说法,修炼神武术要有天赋,他这么低的潜力值,岂不是表明他没有天赋?
“哎,怎么会这样?”
想到这里,墨云感到有些沮丧,一面却又想,既然我有这么好的经验和耐力,那么我就干脆采取笨鸟先飞、以勤补拙的办法,坚持不懈,勤修苦炼,也应该能够补上自己的短板,迎头赶上。要知道,吃苦耐劳可一直是我的强项。
想到这里,他心里也豁然开朗起来,可也仍然觉得心里有某种东西硌得自己发慌。
毕竟,一个曾经的双料博士,一个造火箭、开飞船、玩卫星的人,一个智商、情商、学识都堪当精英中的精英的人,突然发现自己沦为了被人鄙视的低能人群,成了路人甲,要像一个民工那样依靠大把的汗水换取成绩,着实一时半会让人无法接受。
这或许是由于我身上中了魂元阴毒,同时,又是一个地球人、一个外来户的原因吧。
墨云用这样的理由给自己做心理疏导,努力让自己从不良情绪的中突围出来。
“你去不去洗手间?”野田问墨云,他已经将整颗糖吞进肚子里。
“走,一齐去。”墨云的确想去放放水,给自己减减压。
从洗手间回来,经过紫灵身边,墨云瞥了一眼紫灵右臂上的学籍卡,发现她的经验值、耐力值与自己不相上下,力量却比自己高出五倍,潜力则更是高得惊人,竟然达到180,比野田都要高出120,不由地心里一阵巨震。
野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珠子一下子就突出来了,惊叹道:
“嚯!这潜力值高得恐怖啊。”
“让人觉得是假的一样。”
墨云心说,这鬼丫头不仅人长得漂亮,神武潜力也如此之高,难怪能够当班长呢。
当当当,当当当。
上课铃响起,众人赶紧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崔龙彬端着自己的茶杯走进教室。
学生们履行完例行问候后,教室归于一片寂静,几十双眼睛全神贯注地望着崔龙彬。
崔龙彬将茶杯放到讲台一角,翻开讲台上的教案,开始用平稳的腔调讲课。
“首先,我们一齐回忆一下,上一堂课,我给同学们讲解了神武星球的来历,神武的定义,以及神武术的基础功法识神术,同学们还记不记得?”
“记——得——”教室里响起一片稚嫩的声音。
“上一堂课我们说了,识神术是一切神武术的基础,同学们不仅要在学校修炼,回家后也要用功。我想问一下,昨天有没有回家自行修炼识神术的?”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只有几人不太肯定地回答道:“有……”
“昨天回家修炼过的人都举起手来,大声回答我。”崔龙彬不太满意地道。
那几名犹疑不定的同学终于很自信地大声应道:“有——”
崔龙彬站的位置比较高,一眼览尽全部学生的情形。
他看见教室前面第一排的紫灵高高地举着右手,在她身后有两人略低一些地举着左手,然后,教室最后一排、靠近门口的角落里有两人举着左手,那两人竟然是旁听生野田,和插班生墨云。
崔龙彬的目光在墨云身上不经意地停留了一下,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同时,鹰钩鼻两侧向上拉起。
这小子竟然这样自觉,倒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只可惜他身上阴毒难消,再怎么用功也白搭。
他念头一闪,马上又回到正常的思路上,向几名举手的学生做了一个放下的手势,高声道:
“同学们,看来大家的自觉性还很差啊,全班四十七个人,只有五个人回家修炼了识神术,还不到九分之一。这样的自觉性,到什么时候才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神武者呢?”
说到此处,他目光严厉地扫视全班,“既然大家不自觉,那就只能靠我拿着鞭子来催大家。从今天开始,每个人回家后都要修炼识神术,就当是我给大家布置的家庭作业。大家听见没有?”
“听——见——了——”同学们皱起眉头,七零八落地地回答道。
崔龙彬脸上现出一丝忧虑,“我可告诉大家啊,别的班都在抓紧时间讲新内容,我不可能浪费时间等大家。”
说完,他将讲台上的教案向后翻了一页,“接下来,我将集中精力给大家讲解第二个神武术,螺旋发力术。请大家打开书,翻到第三页。”
讲台下的学生哗哗地翻着书。
野田将书翻到第三页,推到两张课桌中间。
墨云侧头看见第三页上写着几行字,配着一张人体图,图中人的眼睛望着画面外,摆了个左弓步,左手握拳收于腰际,右手立掌对着画面外。他的足心涌泉穴处有一根蓝色线条,经过腿、腹、肋、右臂、右掌,从右掌掌锋钻出人体,直射向画面之外。
“大家看到的这张图,名叫螺旋发力图,直观地表现了神经元力的起源、路径、发力方法。大家可以看到,神经元力起源于人体的足心。之所以它起源于人体的足心,这是因为神经元力采用的是冲撞式螺发力术,从起始点到发力点的路线越长,威力就越强。”
墨云心说,这岂不是与子弹从螺旋状膛线里飞出的原理一样么?
偶然悟到这一点,墨云心中不由地一喜,又听崔龙彬接着说道:“由于神经元力可以自足底发出,所以,又可以借腿部蹬地的力量,加快它的运行速度,放大它的威力。”
“用腿蹬地发力于掌上,用的是筋骨之力,我想同学们都不会陌生,这对于大家修炼初级神武术,学会发力大有好处。大家在练习发力术时,一定要记住两点:一是要瞄准打击目标;二是要将体内的神经元力引导出体外,不能纯粹地用筋骨之力去打击目标,因为人的筋骨之力是一种蛮力,用它打击目标往往会造成自我损伤,同时,筋骨之力也很有限,不能像神经元力无限放大。”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从身前几名学生的脸上移向全班,“以上就是我们这节课的主要内容,同学们听懂了吗?”
“听——懂——了——”同学们齐声答道。
话音未落,一名男生从墙边站起身,怔怔地问道:“崔老师,请问中级神武术、高级神武术的发力方法是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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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龙彬一愣,望着那位男生道:“我们今天只讲初级神武术,大家只要知道我们今天讲的这一套发力方法叫做冲撞式螺旋发力术,适用于修炼初级神武术就行了。之于中高级神武术,你们还没有到那个阶段,目前并不在我们的讲课范围。大家只要知道我今天讲的这套原理是初级神武术的发力原理,不要跟中高级神武术混为一谈,不要闹笑话就行了。”说着,冲那名男生做了一个坐下的手势。
那名男生便带着几分尴尬,挠着自己的脑门坐了下去。
崔龙彬转头望向全班学生。
“既然这位同学问到中高级神武术,我便跟大家简单说一下,免得日后有人问起,大家一问三不知。”
“由于中高级神武者长期修炼神武术,其神经元结构已经发生飞越性变化,其体内的神经元已被大脑中枢大量开发,并与大脑中枢形成稳定的关系,达到心神合一的境界,一念间即可发出力道,所以并不需要像初级神武者那样麻烦,非要使用螺旋发力术才能发出力道。”
“同时,越是高级的神武者,他们体内的神经元开发得越多,越能在一念间合成一体,攻向目标,故此,越是高级别的神武者,其发力速度也越快捷,威力也更惊人,甚至可以做到一念一击,一心万力,无有穷尽。”
说到这里,崔龙彬觉得再也不能多说下去了,免得把本次上课的主题给弄混淆了,便道:“有关中高级神武术的话题,我们今天就只讲到这里。同学们如果还想了解有关的知识,下课之后再来找我交流。”
说完,他从讲台上拿起一截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大字,转身问道:“大家知道这几个字怎么读吗?”
绝大部分学生望着那几个字,露出不解之色。
紫灵举手起身道:“老师,这几个字读作‘脚、踏、实、地’。”
崔龙彬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望着全班学生道:“请大家牢记这几个字,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好高骛远。这样对大家的成长不好。”
这时,又有一名身材圆滚滚的女生举手问道:“老师,请问使用神经元力会不会很累?”
崔龙彬奇怪地望着那名女生,“我一听你说这样的话,就知道你没认真练习识神术。我问你,你用手搬东西搬久了会不会累?”
那名女生含着手指,若有所思地道:“会。”
“神经元力跟你手上所用的力一样都是一种力量,你的手都会累,它又为什么不会累?”
“哦,知道了。”那位女生红着脸坐回自己的位置。
崔龙彬张着嘴巴,准备问其他同学还有没有问题,却看见紫灵用手指教室门口,转眼望见教室门口站立着一个男生在向自己招手,也不知是要做什么,连忙转身走到教室外面。
众人隔着教室的玻璃窗,看见那位男生以立正姿势站着,跟崔龙彬说了几句话,又指着自己校服上的污渍说了两句,然后便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崔龙彬怒气冲冲地返回教室,冲着教室最后一排喊道:“墨云,你给我站到前面来。”
墨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怔怔地站起身,走到讲台旁边。
“我问你,昨天放学后你是不是到教职工大楼去了?”崔龙彬唾沫星子直飞地问道。
“嗯,我去了。”墨云回想起自己昨天放学后曾到紫灵家中找她。
“你是不是在玩水枪?”崔龙彬压制着心中的怒火。
当时,是紫灵拿着水枪追着墨云射击。
墨云望向紫灵,看见紫灵正表情慌张地望着自己,想了想道:“是的。”
崔龙彬听他淡然地说出这两个字,不由地双眼喷火,拳头捏得嘎巴响,看那样子恨不得一口吞了他,“你懂不懂规矩?放学后,不允许在学校逗留,你不知道吗?”
墨云肃立原地,一声不吭。
“人家告到我这里,我还说不可能,我的学生都按时离校了。结果人家就说是一名没有穿校服的男生。全校就你一个人没有穿校服,你叫我还怎么说?”
墨云的脸变得冰冷。
崔龙彬看着墨云僵硬的表情,越发气不打一处来,竖起食指翟着他的胸口道:“我告诉你,你在我这里得瑟不了几天了。一个月后,我就将你从我班上清除出去。”
说完,又指着墨云右臂上的学籍卡道:“就你这全班倒数第一的潜质,不对,应该是全校倒数第一的潜质,还敢这么得瑟,我看你简直不知死活。”
墨云抬眼审视着崔龙彬,看见他的脸完全变成了猪肝色。
“哟嗬,你小子邪完了,还敢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要是不惩罚一下你,你不知道我的厉害。”说着,崔龙彬挥手指向地面,“从今天开始,教室的卫生,公厕的卫生,全部归你,早晚各扫一遍,差一天都给我滚蛋。”
墨云偷瞥了一眼紫灵,看见她正低着头望着自己的脚面,满脸的诚惶诚恐。
当当——
当当——
操场对面的楼上传来下课铃声。
“下课!”
崔龙彬吼了一声,叭地合上讲台上的教案,拂袖而去。
现在是中餐时间,不少人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直叫,纷纷合上书,涌出教室,向学生食堂走去。
墨云阴沉着脸,被人流推出教室,闷闷不乐地向食堂走去。
他走进厨房正要去排队,却看见食堂中间的餐桌上站起两个人来,冲自己招手。
“墨云,到这里来,饭已经打好了。”
墨云看见那两人一个是光头郭子,一个是野田,两人面前的餐桌上摆着三个菜,三碗饭,便走到餐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往嘴里塞东西。
郭子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愕然道:“兄弟,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老子去修理他。”
墨云也不做声,只往嘴里猛塞了一大口菜。
野田道:“他被老师骂了,老师罚他做长工,连教室带厕所打扫一个月。”
郭子用筷子头挠了一下自己的光头,“卧槽,哪位老师这么狠啦?”
野田挑衅地道:“是我们崔老师,你去修理他啊。”
郭子面露难色,“是崔老师啊,那……”
转又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是对付学生倒也好说,对付老师嘛,那可要动动脑筋。”
说着,眼睛陡然一亮,伸出一只手扶着墨云的肩膀,“这样吧,云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有办法修理他。”
墨云用筷子在郭子手上敲了一下。
郭子像被火烫了似的,立即把手拿开,愕然望着墨云。
“我有让你去修理他了吗?”墨云瞪了他一眼,“你要把他给得罪了,我这学还怎么上?”
郭子有些想不通,又用筷子挠挠精光锃亮的脑门,“他这样对你,你还为他说话?”
墨云定定地看了郭子两秒,没有说话,顾自埋头吃饭。
郭子看着墨云,心里感觉不是滋味,暗自谋算着如何给他出这口恶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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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吃完饭,从食堂里出来,郭子告诉墨云,这一个月的卫生他就不用操心了,他安排人去做。
墨云道:“这样不好,还是我自己做吧。”说完,头也不回地向自己教室走去。
到了教室里,他便伏在桌上午休,将睡未睡之时,感觉有人扯了一下他的耳朵,迷迷登登转头望去,看见紫灵站在旁边,一时想起她揪耳朵从来不留余力,吓得连忙用双手捂住耳朵,皱眉道:“鬼丫头,做什么,还想来害人啊?”说完,再次将额头搁到课桌上闭目养神。
紫灵转头看看身边其他同学皆伏在桌上一动不动,弯下腰,将粉唇贴着墨云的耳朵道:“昨天那件事,对不起啊。”
墨云像没听见似的,一动不动。
紫灵又小声道:“谢谢你啊。”
墨云仍是毫无动静。
紫灵一愣,提高嗓音,一字一顿地道:“我说谢谢,你没听见吗?”
墨云的脸仍然埋在桌面上,但他的声音却瓮声瓮气地从桌面上反弹过来,“有完没完,别耽搁我睡觉。”话里明显带着不耐烦。
紫灵面色一变,伸出兰花指,便要去揪他捂着耳朵的手背,想了想还是放下手,再次将粉唇搁在墨云耳边,小声道:“找你帮个忙?”
“不帮,我要睡觉。”墨云想养足精神,下午好上课。
紫灵终于再也忍不住,再次提高嗓门道:“你帮不帮?”语气里已然带着几分怒气。
全班的同学被这声音吵醒,不约而同地望向这边。
紫灵杏眼圆睁,望着全班同学娇斥道:“看什么看?睡你们的觉。”
一个是班长,老师的亲信。
一个是连校霸都要喊他一声哥的神秘大佬。
谁都惹不起?
众人又各自伏到桌上睡觉。
墨云生怕她再弄出更大的动静,连忙抬起头,压低嗓门道:“你要我帮什么忙?”
“去了你就知道了。”紫灵一把抓住他肩头,将他从桌上扯了起来。
墨云只好跟着她出了教室,一路迷迷登登、摇头晃脑地来到她家中。
紫灵一把将他掀在床上,“看在你今天帮我主动承担责任,受了那么重的惩罚的份上,就让你睡在里吧,就算是我对你的回报。”
墨云自床上撑起上身,愕然道:“你不是找我帮忙吗?”
“我要你帮什么忙?”
灵眼睛一瞪,完全推翻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
“啊?!这是什么意思?”
墨云一愣,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不想欠你的人情,让你到这里来睡,算是还你的人情。再说了,你趴在桌上哪有在床上睡得舒服是不是?好了,你睡吧,我不想再做解释了。”
墨云听出她只是想借机表达她的歉意,便不再追问下去,反而大倒苦水,“鬼丫头,你害死人啊!罚做一个月的卫生,连厕所都要扫,那么脏,想起来都让人恶心。”
紫灵皱了皱眉头道:“这样吧,这一个月,只要你愿意,你每天中午都可以到这里来睡。”
墨云抚着身下柔软的床铺,想起硬梆梆的课桌,觉得这两样东西根本没法比,如果能天天到这里午睡,自然是再好不过。可是,他看看房间的其他陈设,不由地又有些担心,“那你睡哪里?”
“你睡那边,我睡这边。”
紫灵指指另一边的床头,麻利地将鞋蹬掉,躺倒在床上。
墨云心说,虽然大家男女有别,不能同睡一张床,但是,如果大家各睡一头,互不干扰,也是可以的。一念及此,心中豁然开朗,正要合衣躺下,却又想起她那个当老师的妈妈,心说,要是让她妈妈知道他跟她女儿睡在一起,只怕要把他撕了,愕然道:“你妈要是知道了怎么办?”
紫灵闭着眼睛道:“我妈出去学习了,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墨云转眼望见内室的门上挂着一把铁锁,这才放心地脱掉鞋子,倒在床上睡去。
不久,又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推开房门,走进屋来,爬到紫灵身旁睡下。
略微抬头望去,见那人梳着一条马尾辫,粉面娥眉,双颊桃红,身线窈窕,比紫灵略高,正是紫灵的姐姐、学生会主席黄灵,便如释重负,再次放下头进入梦中。
原来,那黄灵从外面回来,猛然看见墨云躺在自己平常睡觉的地方,不由地想起昨日他的手很不老实,欲将他拽起来赶出屋去,却又想起他昨日曾帮自己摆平了校霸郭西亮,不好翻脸不认人,又觉得人家在这里睡个午觉也没有什么,只得由他睡在自己的位置,爬到妹妹身边躺下。
那黄灵睡了一会儿,嘟囔了一句:“这男生的脚就是臭,熏死人啦。”掉转头,与墨云并肩而卧。紫灵捂着鼻子掉转身子躺在墨云旁边。
两人一里一外,将墨云夹在中间,恰好又恢复到昨日的书面。
墨云侧身睡了一会儿,换了个平躺的姿势,双掌向外一摊,立刻摸到两段温润之物,马上又感觉有两股熟悉的神阴元力从指尖传来,在他的体内缓缓流过,就像溪水流淌过干涸的河床一样,令他的五脏六腑变得滋润又和谐,通透又明净,全身上下气血交涌,一无阻滞。
渐渐的,他体内的疲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那幽灵般的魂元阴毒在他体内造成的干渴感也一点点减少。与此同时,他的心头却如鹿撞,怦怦乱跳。
他知道,那是姐妹二人的神阴元力,促使他暖阳回升造成的正常生理反应,是荷尔蒙大量分泌的结果。
墨云发现这两股力量与昨日一模一样,但自己掌心的吸力却增强了许多,在这吸力的作用下,昨天的两股涓涓细流变得像溃堤的管涌,哗哗地奔涌入他体内。
墨云知道这力量对他体内的阳元有强大的滋补作用,一动不动地任其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渐渐臻达于忘我之境。
黄灵与紫灵二人觉得墨云的手掌凉凉的,恰好消除了中午的闷热,不由地各自搂着墨云的一条胳膊,伏在墨云胸口,又用玉腿缠住他的腰,像两朵色彩缤纷的牵牛花绕在树桩上一样,香甜地睡着。
由于妈妈不在,黄灵怕睡过了头,将桌上的闹钟定了时。
闹钟响起时,三人悠悠醒转,各自起身走向自己的教室。
墨云与紫灵上完下午的课,等众人走后,拿起扫帚清扫教室,没扫几下,便看见野田领着郭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名同学。
“云哥,你不用管了,交给他们吧。”郭子冲着墨云笑道。
“他们是……”墨云并不认识那些同学,诧异地道。
“他们是各个班级的值日生。”郭子冲他抛了一个眼色,笑道:“他们奉教导主任之命来打扫教室,以及公共厕所。”
“啊?这……”墨云一看他的脸色,便知道他是假主任之名,诓他们来做卫生的,皱着眉头冲他摇了摇手。
郭子却不理睬他,故意高声道:“云哥,你也想得先进吗?算了,你一个插班生,又不受老师待见,得个先进做什么?”说着,一把搂着他肩膀,大踏步走出教室,又推着他向校门跑去。
墨云回到家里,吃了饭,想起崔龙彬对他说的那些话,和他学籍卡上显示的低得让人心寒的潜力值,以及一个月后的淘汰测验,觉得他必须马上行动起来,不能坐以待毙。
他心说,每个人听了崔龙彬的话,都会抓紧时间修炼,如果他采取与大家相同的方法修炼,以他的潜力,估计到时一定会成绩垫底,所以,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可是,用什么办法能让修炼事半功倍呢?
能不能用电力激活体内的本元,补上元力短板呢?
想到电力,墨云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可是,转而又揪起了眉头。
龙桥镇的电压达到2000伏以上,搞不好就会把人烧焦,如果不用变压器将其转变成低电压,根本就不能用。
但是,他也知道,整个龙桥镇都不可能有这样的变压器销售,因为,没有任何人会想到用电流修炼神武术,自然也不会生产出那样的变压器。
“看来,我只有自己动手制作了。”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好在制作变压器的工序与材料并不复杂,两卷铜丝,一块足够大的磁铁,一卷绝缘胶,一个开关就足够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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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压器的制作原理也很简单,只要将一卷铜丝紧密地缠绕在磁铁的一端,当作初级线圈,再将另一卷铜丝缠在磁铁的另一端,当作二级线圈,并让二级线圈的圈数比一级线圈少,就可以制造出一台简易的变压器,它输出的电压就是低压。
墨云找了一家五金店,用相对便宜的价格买到了制作变压器所需的材料,并根据变压原理计算出两卷铜丝之间的圈数差,很快便制作出一台变压器。
那台完全采用手工制造的变压器,跟一本书的大小差不多,两头粗,中间细,像一只哑铃,同时,为了方便练功,墨云还在变压器的输出端安装了一只铁丝弯成的手掌。
墨云是在家里的院子里制作变压器的。
翠珠看见他手上的变压器金灿灿的,以为他又在异想天开做一件玩具,虽然满眼的好奇,却没有打扰他,只是叮嘱他小心一点,别把手划破了。
墨云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眼睛却一直盯在变压器上,看也没看翠珠一眼。
其实,为了将铜丝一圈圈地缠紧,排整齐,他的手都勒出了血泡,疼得不得了。
但他这时全神贯注于手头的工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翠珠自然也没有看到。
墨云把做好的变压器拿到阁楼上,放在地板上,准备接上电源,可是,心里突然担心起来。
毕竟,他对制作变压器的材料并不熟悉,虽然,从外表上看,那些东西与地球上的差不多,但他并不知道它们的密度,也就是不知道它们的电阻水平,不知道它输出的电压到底在不在人体可以承受的范围。
不过,有一点是墨云很清楚的,那就是,如果他站在木板上,只用一只手去接触变压器的输出端,他不会受伤。
想到这一点,墨云便坦然地将变压器接通电源,拧开开关。
变压器立刻便发出嗡嗡的声音,像一群蚊子在里面叫啸。
墨云静下心来聆听着那嗡嗡声,发现那声音很有规律,频率也很稳定,知道它在正常运行,便打开开关,用手背飞快地碰了一下变压器的输出端。
他的手背并没有感到特别的不适,只是微微地麻了一下,就像舌尖触了一下花椒。
他长舒一口气,自言自语说:“看来,我的功夫还没有废啊,成功了。”
设计变压器曾经是他的拿手好戏,他还因此得过一次奖。
没想到来到神武星球上,他仍然能重新找到过去的感觉,心里不由地感到十分高兴。
他盘膝坐在地上,伸出左手握住变压器的铁丝手,再用右手食中二指点在左手手腕上,立刻感觉到变压器的铁掌上传过来一股不可名状的力量,令他四肢百骸都有些发涨,与此同时,他还感觉他的眼皮、嘴唇、耳朵尖子、手指头、脚趾头、甚至是腿根的蛋蛋都痉挛似地跳了起来。
但是,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紧紧地握住铁丝手,一动不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身体渐渐适应那种痉挛感,继而感到有无数铁棒在身上滚动,硌得他浑身发疼,心里发慌。
可是,他仍然毫不松懈地握着那只铁丝手,没有半点要放弃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铁棒似的硌痛感渐渐消失了,他的身体慢慢变得舒服起来,鼻子里呼吸到的空气变得凉凉的,就像他突然进入了富含负氧离子的森林中,让他的精神十分振奋,思维十分清晰。
他知道,此时,他全身的神经都已被电流激活。
他将目光移向旁边的穿衣镜,从穿衣镜里看见自己的面色一如往常,但头发、眉毛上却冒着星星点点的蓝色火花。
他又低头看向自己裸露在外面的手臂,发现他手臂上也隐隐地冒着璀璨的蓝色火星。
那些火星将他还显得有些稚嫩的皮肤照亮,在细微的汗毛之间,如星光一明一灭。
如果此时,他的视线在某一个地方稍作停留,便能看见距离他皮肤一厘米高的地方,冉冉地升腾着一层淡淡的蓝烟。
那蓝烟很轻很蔳,像河里的水草,飘飘摇摇,若有若无,令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团如梦似幻的光影中。
墨云好奇地盯着那蓝烟看了一阵,缓缓闭上双眼,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进入冥想境界。
他发现,由于他的身体与微电流建立了关系,进入冥想境界的速度比昨天快了许多,好像脑子里的杂念都被电流带走了,变得纯净又专注,很容易就达到了心神合一的状态。
于是,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出神经网络的画面,从头顶的百会穴出发,将四纵八横十二条神经主线联结在一起。
就在他用意念推动那十二条主线汇合在一起的一刹那,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像一颗灯泡那样亮了起来。
虽然,他的眼睛仍然闭着,却仍然感觉有亮光穿透眼皮,照到眼球上。
他感到奇怪,明明自己闭着眼睛,怎么能看见光亮呢?
他打开眼帘,看见他的身体正在发着蓝光。
虽然,他身上穿着衣服,但那流动的光辉仍然从他领口、袖口、裤腿下钻出来,其亮度比从天窗射进来的天光还要高。
墨云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奇异的景象,变得十分兴奋。
他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想看看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
可是,在他脱衣时,他身上的光辉却突然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蓦然想起自己的手离开了变压器,没有电力推动体内的神经元力,身上的光辉自然就会消失。
于是,他又用左手握住变压器的铁丝手,心念一转,再次进入冥想境界,让电流流经十二条神经主线,将其连成一体,立刻,又看见那若有若无的蓝烟,流光溢彩的蓝光,再次出现在他身上。
由于没了衣服的遮挡,那些蓝光将整个房间都变成了蓝色,使得整个阁楼像海水一般透明梦幻。
“哇,太神奇了吧?”
他望向旁边的镜子,一下子兴奋起来。
他看见镜子里的他,氤氲在一团人形蓝光中,那蓝光的底部若隐若现地浮动着一张人形的蓝色网络,就像他在课本第一页看到的那样。
他发现,他身上的那张网络比课本上的更立体,更明亮,更精密,也更柔和,同时,还发现那张网络中有如烟如雾的电弧在流动。
他心里一阵激动。
“啊,我练成识神术了,我成功了。”
他的喊声惊动了楼下的翠珠。
翠珠嘟囔道:“这孩子平常闷声闷气,怎么突然发起神经大喊大叫起来?”
转头望见楼梯口一片光辉,高声道:“云儿,大白天的开什么灯啊?快关了。”
她喊了两声,没有听见墨云回答,便放下手上的活计,要上楼去看个究竟,却又听见墨本明在院外叫她出去帮忙卸货,只好暂且将这事丢在一边。
墨云此时已经完全进入冥想境界中,根本没有听见翠珠的话,自然也不会回应她。
他继续用自己的意念,在电流的帮助下,去寻找体内更多的神经元,当他每找到一个神经元,他的身体的某个部位便亮起一点蓝光,就像他的神经元变成了钨丝一样,只要他能找到它们,就可以将它们点亮。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他的身体渐渐感到有些疲劳。
他睁开眼来,看见镜子里的他,全身都飘起了盈盈流动的蓝光蓝烟,皮肤上璀璨的蓝色电花却已不见,从体内浮现出来的那张神经网络却变得更加细密。
望着身上的光烟,他脑海里浮现出交流电输入蓄电池时的景象,突然又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那就是识神术竟然可以将人体的神经网络变作蓄电网,使人体不再向空气里放电。
他心说,如果能将这些电流长期存储在体内,那我就可以随时用它激活体内的神经元力,修炼神武术。
想到这里,他将已经发酸的左手掌从变压器的铁掌中抽出来,站起身来,按照课本上的螺旋发力术摆了一个弓箭步,用意念推动体内的电流,集中到脚底的涌泉穴,足下一蹬,扭腰转体,同时,变右手为掌,向前猛力推出。
掌锋所指,一道蓝色电芒疾射向屋顶的吊篮。
那吊篮身上冒起一串轻烟,咯吱咯吱地摇晃起来。
那竹篮摇晃的幅度很小,速度也很慢。
如果不是那刺耳的咯吱声,几乎都无法让人注意到。
可是,墨云却意识到他已经取得了关键性的突破,为此激动不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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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再次右腿蹬地,推掌发力,但那吊篮却变得一动不动,自己身体内部也不再有那种充盈感。
他又使出全身力气,连发两掌,那吊篮仍是一动不动。
他略一沉思,觉得这是因为体内的电能不够,无法二次激活体内的神经元力,故而后面发出去的掌力都是筋骨之力,自然无法隔空击物。
于是,他又盘膝坐下,用左手握住变压器的铁丝手进入冥想境界,吸收电流的能量。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到自己皮肤下的神经开始颤抖起来,刚开始是一根,紧接着两根,然后一直增加,直到覆盖全身。
那种感觉,就像有一团气浪,从脚底下升起在神经网络里冲撞奔跑,让他的五脏六腑都感到十分舒畅。
渐渐,他感觉身体里的疲乏都消失了,身体变得很轻盈,很纯净。
在这样的一种状态里,墨云渐渐忘记了往事,眼前的事,忘记了身在阁楼,甚至忘记了他自己。
他像一只包裹在茧丝里的蚕,慢慢地积聚着力量,悄悄地发生着质的变化。
他曾经在毫无意识地状态下两次睁眼。
第一次,他从头顶的天窗看见满天星斗,知道天色已黑。
第二次,他看见天窗外射进万道金光,恍然明白,已经过去一整夜,到了第二天早上。
他左手松开变压器的铁丝手,做了几次又深又长的呼吸,站起身,向楼下走去。
他感觉,他虽然修炼了一整夜,但体内没有任何疲劳感,相反充满了能量,令他精神饱满,体力充沛。
他感到吃惊,没想到这种修炼竟然比睡觉还管用,还能帮助人恢复体能。
看来,以后要用神武修炼代替睡觉了。他对自己这样说道。
坐在桌前吃了早点,墨云听见院门外有人在喊他,起身出门,看见野田和郭子正扒着院门向院子里张望,便走到院外,与二人汇合,一齐走向学校。
走进校门,墨云看见昨天下午那几名同学,正拿着扫把从他的教室里走出来,向公厕走去,想起这些人都是被郭子骗来帮自己做卫生的,觉得这样实在不好,便让郭子去跟这些人讲,让他们不要再管他的教室和公厕的卫生,他要自己去打扫。
郭子拗不过他,只好去让那几名同学停下。
墨云拿笤帚扫了公厕,回到自己教室,打了一会儿盹,其他同学才陆陆续续走进教室。
当天上午,崔龙彬没有来讲课,换了一名复姓无咎的女老师,讲授天狼国的历史与文化,介绍天狼国的地理疆域。
这些内容,让很多同学都想打瞌睡。
墨云却知道这些内容能帮助自己进一步了解天狼国况,仍是全神贯注的听讲。
中餐过后,他没有再去紫灵家中午休,而是跟其他同学一样趴在课桌上打盹。
下午上课,那位无咎老师又介绍了天狼国的开国元首,十大开国将军,十大神武战宗,像讲传奇故事一样讲述他们的英雄事迹。
同学们个个听得津津有味,如醉如痴,但是,最令同学们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在最后半个小时介绍的东南西北四大战帝。
虽然,那四大战帝出自不同的国家,却早已超越了国家的限制,自由自在地遨游于天地之间,三界之外,混迹于江河湖海之上,鲜少露出真容。
但他们都是举世难寻的绝顶高手,具有削峰填海、拨云降雨的神功。
上完无咎老师的课,已经是下午三点,墨云回到家中继续按照昨日的方法,借变压器之力,练习识神术,螺旋发力术。
此后一段时间,崔龙彬根据文教局定下的教学大纲,不断教授新内容。
墨云虽然没有书,却认真地做了笔记,并采用关键词记忆方法,将所有的知识在脑海中串连在一起,结合自己的练功方法,一边琢磨,一边修习,一边调整,渐渐形成了自己的一套固定修炼模式。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墨云学籍卡上显示的文字,除了第一项:神武级别一直是新生外,其他几项都在不断地变化。
第二项:技能,跟随他的修炼进度,不断改变着名称,从识神术变为发力术、结神术、气神术、瞬神术、盾神术、爆神术、破神术、断神术、截神术、刀神术、剑神术、器神术……等等,总共有30种之多。
他每修炼一种,上面的名称都会及时更新;
第三项:力量,从原来的10上升到了30,增长了2倍;
第四项:经验,则从原来的30增长到了60,比原来的增长了一倍;
第五项:耐力,则比原来增长了3倍,从60增长到了180;
第六项:潜力,也从20增加到了40。
综合来看,在这六大项中,墨云最弱势的是第三项,第六项,最强的是第四项、第五项。但是到底强到什么程度,弱到什么程度,墨云心里也没有谱。
因为,在这段时间里,由于面对即将到来的淘汰测验的压力,每个同学都怕自己被别人赶超,沦为差生被淘汰,纷纷将自己的学籍卡取了下来,放在书包里,不让他人看见。
墨云不知道其他同学的情况,自然就不会知道他目前在班上处于一个什么位置。
再就是,墨云从侧面了解到,本次淘汰测验不仅仅要淘汰掉差生,还是一次排名考试,要根据测验结果,给学生排座次,并根据座次圈定尖子培养对象、重点培养对象、普通培养对象、以及放弃培养对象。
如果在本次测验中成绩靠前,就可以被学校当作尖子、重点苗子培养,否则,只能成为一名普通学生,按部就班,随大流,甚至被学校清洗掉。
墨云不奢望自己成为尖子生,却也不想在第一轮考试中就被淘汰掉,尤其是一想到崔龙彬那令人厌恶的嘴脸,就更加发奋努力。
可是,他对他到底能在月末的考试中考出一个什么样的成绩,仍然没有多少底气。
墨云知道,学校之所以要举行这样一次向近乎残忍的测验,理由无非有三条。
一是要利用这次测验,名正言顺地淘汰掉那些完全没有神武潜质的学生,甩掉包袱,轻装上阵;
二是要利用这次测验,为学校寻找神武天才,培养明星学生,树立学校的光辉形象,以吸引更多家长将钱投入学校;
三是想用这种严苛的考试模式打动上级主管部门——文教局的青睐,最终将学校晋升为重点学校。
万事皆有因,万物皆有理。
以墨云的智商,当然知道学校不仅仅是为了要将他这样一名插班生干掉,而是为了将更多的无潜力者干掉。只不过他恰好遇到了崔龙彬,撞到了崔龙彬的枪口上,以致感觉崔龙彬、甚至是全校都在跟他过不去一样。
他知道事实不是这样的,崔龙彬再恨他,那也是崔龙彬的事,是校长的事,跟其他老师都没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能靠自己的实力闯过这一关,他就可以在学校站稳脚跟。即使崔龙彬仍然不要他,他也可以选择别的老师,到别的班上去。因为,按照学校的规定,作为一名插班生,他在成功通过这次考试后,拥有一次重新选择老师的机会。
所以,墨云一直不曾放弃,一直在坚持。
他想看看他这样一个来自地球的外星人,一个意外的闯入者,到底能不能在神武星球上有尊严的活下去。
而他要想在神武星球上有尊严的活下去,首先要做到的,就是要在这所凝聚了所有神武文明的学校里有尊严的活下去。
否则,一旦让他回到市井社会中,他就很有可能像他父亲墨本明那样,在金钱和权威的双重压力下,陷入生存的旋涡,到死也游不出来,完全失去活着的乐趣。
这是他这个曾经的双料博士、地球的精英最不情愿看到的。
现在,距离他在学校的第一次大考,或者说是他在学校的最后一次大考,还有两天时间。
可是,学校并没有站在老师的角度,给老师们临阵磨枪的机会,而是,站在考生的角度给全校师生放了一天假。
老师们一片哗然,生怕自己有些地方漏讲了,影响了学生的考试成绩。
考生们的心里也七上八下,没有多少底气。
然而,学校的放假理由很充分,声称是为了让考生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态进入考场。
好吧,休息就休息吧。
墨云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他也是全靠他自己修炼神武。
他的老师从来没有对他表示过关心,连句客套都没有,甚至巴不得早点将他轰出校门。
他明白,他在老师眼里,就像一只随时可能掉进锅里毁了一锅汤的苍蝇,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好在,他的老师有所忌讳,没有跟他动粗,只是让他自生自灭。
可是,墨云心里却憋着一股劲,他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
他可能并不是一只金凤凰,但是,他也绝对不是那只苍蝇。
对于这一点,他非常的自信。
考试前一天,也就是放假那天,墨云哪里也没有去,就躺在自己阁楼的床上睡觉。
并不是为了把那一个月的觉补回来,因为他根本就不觉得累,而是他对明天的考试已经看淡。
因为,该做的,早在这一天以前都做完了。
多这一天不多,少则一天不少。
让自己睡一天觉,纯粹是为了让自己的心情放松一下。
他不想让自己活得过于紧张。
那样的生活也太没有质量了。
从早上吃完早点,他就一直在床上没心没肺的睡着。
到了下午四点,昏昏沉沉中,他听见头顶的瓦片啪啪连响几声,一下惊醍过来。
“谁在往我们家房顶上扔石头?”
墨云翻身起来,蹬上几步楼梯,推开玻璃天窗,将脑袋伸出窗外,看见郭子和野田站在他家的院墙外,两人手上各拿着一块石头,正要再次扔向他家的房顶,连忙喊道:“喂,喂,你们两个干什么?”
那两人看见墨云的脑袋从天窗里冒出来一截,连忙停下,丢了手中的石头。
郭子向他家院门的方向看了看,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下楼。
墨云正好睡不着,看见这两个玩伴在外面,不由地喜出望外,噔噔噔跑下楼,奔出院子,与两人会在一处。
“叫我做什么?”墨云看看郭子,又看看野田,脸上挂着问号。
野田嗤的笑了一声,张嘴便要回答他,却被郭子按住了嘴。
郭子食指竖在嘴上,冲野田道:“咱们先不说,给他一个惊喜。”
野田说:“好好好,先不说。”还是忍不住偷笑。
墨云看两人的样子很神秘,愕然道:“到底什么事啊?”
“等你到了那里就知道了。”郭子展臂勾住墨云的肩膀,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走了一阵,眼看便到了学校的大门外。
墨云诧异道:“今天放假,咱们到学校去做什么?”
野田意味深长地望了郭子一眼,笑道:“咱们今天不进学校。”
果然,野田与郭子拥着墨云来到学校门口后,并没有进学校的大门,而是沿着学校大门左边的小路,绕着学校的墙根走去,一直走到学校的后门,又顺着一条石阶向下走了几百步,来到一处茂密的灌木丛边上。
郭子伏下身率先钻进灌木丛里,野田则推着墨云钻进去,然后才跟着钻到里面。
三人伏在地上,墨云在中间,郭子在左边,野田在右边,头上均被茂密的灌木遮着,显得很隐蔽。
郭子挥手指着前方道:“云哥,你看见了吗?前面那一排房子。”
墨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前方四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幢粉红色的小楼,矗立在一个长方形的石台上,有一段之字形的木梯从黑色石板路伸到石台上。
再就是,那木梯下有一眼水井,井上架着一副摇水的辘轳。
墨云发现那石板路与学校后门的石板路十分相似,分明就是同一条路,显示出石台上的红房子与学校有着某种关联。
“这房子是学校的宿舍楼吧?”墨云猜测说。
“嗯……你猜得没错……”郭子讳莫如深地道,“不过,我不是要你去看房子,是要你看那房子下面的楼梯。”
“看楼梯?”墨云满脸不解。
郭子正要回答他,却突然听见野田小声道:“别说话。他来了。”说着,隐隐藏藏地指向木楼梯下方的石板路。
墨云凝神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拿着一束红艳艳的鲜花,出现在木梯下的石板路上。
当那人背影略转,露出高高的鹰钩鼻子时,墨云一下就认出那人是自己的班主任崔龙彬。
他看见,崔龙彬精神抖擞地走到木梯边上,突然停下脚步,低下头,做出一副沉思状,随之便在原地来回地快速踱步。
野田压低嗓音,焦急地道:“快上啊,等什么?”
郭子用自己的大手,一把将他的脑袋按在草丛里,用比野田更低的声音骂道:“卧槽,别出声,当心他听见。”
野田嘴里粘着草根黑泥,再不敢出声,眼巴巴地望着崔龙彬在木梯下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打着转。
过了一阵,高台上的粉红色小楼里走出一位长相清纯甜美的女子,拎着一只水桶。
那女子身后垂着一条齐腰的蓝紫色大辫子,上身穿着一件真丝镂花短袖衫,胸前鼓鼓囊囊,纤腰上挂着一袭白色短裙,裙下露着两条雪白的小腿,脚上趿着一双珠白凉拖,显得十分休闲。
墨云看见那女子不是别人,恰是学校的丁老师丁无双,心说,原来这粉色小楼是丁老师的住处,又看见那崔龙彬手上拿着一束鲜花,猜他到这里来必是向丁无双求爱,不由地有些心急火燎,心想,丁老师人美心善,若是被崔龙彬这样的人追到,那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了。想到这里,不由地目不转睛看着二人接下去如何发展。
那崔龙彬正犹豫间,猛地抬头看见丁无双出现在木梯顶端,脸上一怔,马上又变得阳光灿烂,笑道:“丁……丁老师,你……你好。”
也许是由于紧张的原故,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丁无双陡然听见他的声音,粉面一愣,低头看见木梯下的崔龙彬正仰面望着自己,不由地大吃一惊,向后连退数步,用水桶挡在短裙前面,声如响铃地道:“崔老师,你以后不要再来了,要是别人看见了不好。”
崔龙彬脸上现出几分尴尬之色,有些结巴地道:“我……只是想请你吃顿饭,没……没有别的意思。”
丁无双眨了眨杏眸,腮边浮起几丝焦虑,“我已经说过了,我是不会跟你出去吃饭的,也不会跟你出去逛街,你……你真的不要再来了。”
“我已经请了你好多回了,你就答应我一回。你相信我,我会对你很好的。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丁无双惊惧地四下看了看,“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是不可能的。”她此时的样子就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随时都有可能逃掉。
“为什么啊,你……是不是已经有男朋友啦?”
“我有没有男朋友都跟你没关系,总之,我要告诉你的是,你不要对我抱有任何的幻想,我们之间只能永远是同事,除此之外,再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
“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男朋友?如果你告诉我你已经有了男朋友,那么我就不会再来这样死乞百赖地缠着你。”
崔龙彬明显有些恼火,脸上隐隐浮出怒色,在这种情绪的作用下,他的舌头明显利索了许多。
“那我告诉你,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啦。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遍了,我们永远也只能做普通朋友。天底下的好女人多的是,你又何……”
“你告诉我,”不等丁无双说完,崔龙彬突然脸色一变,怒不可遏地打断了她,“我去找他,让他把你让给我。”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丁无双对他的话感到很震惊,“你……懂不懂得……尊重女性?”
“我就是太尊重女性了,才一次又一次地被你无情的拒绝,”崔龙彬说着已然老羞成怒,腔调也跟着提高了不少,“只要你今天告诉我你的男朋友是谁,我以后再也不会来缠你。如果你说不出来,哼,那就别怪我霸王硬上弓。”
说到这里,他双臂一展,头顶上立刻现出一只五丈高的十翼象。
那十翼象口吐锯齿,双眼死灰,凶悍地盯着丁无双,全身的橙光将木梯、木梯下的水井、石板路、树木、草丛都变成了橙黄色,使得整个气氛一下变得阴森恐怖。
野田看到这里,差点失声尖叫起来。
墨云连忙用手捂住他的嘴巴。
丁无双看见他求爱不成,竟然想用武力霸王硬上弓,不由地怒火中烧,脸色陡然一变,身后也倏地升起一只十翼象。
因她站立的地方比崔龙彬高出五六丈,所以他头顶的十翼象比崔龙彬的要高出许多,比他身后的粉红色小楼也要高出一大截,好像直接顶在了蓝天上。
“哼,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沉不住气,靠不住,竟然想跟我耍横,你别忘了你是九级战师,我也是九级战师,真的动起手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有胆量你就上吧。”
说着,丁无双将木桶向后一引,同时,右脚后撤一步,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崔龙彬双腿一弯,他头顶的十翼象的翅膀便一振,将他整个人升到空中,箭矢一般投射向木梯顶端。
他双脚落在木梯顶上,十指箕张,变作一双利爪,陡然向前伸出,抓向丁无双的肩头,岂料脚下的木梯咔哧一响,轰然垮塌。
由于情况突然,崔龙彬根本来不及反应,随着那七八丈高的木梯坠落在石台下的水井边上,又被乱纷纷坠落下来的木板、尘土掩埋起来。
丁无双吓了一跳,连忙收了神武术,跑到石台边,俯视水井边上,看见崔龙彬满面鲜血,从一堆木板、泥土中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嘴里呜哩哇啦地自言自语着,跌跌撞撞地顺着石板路,向学校后门的方向走去。
这时,粉红色小楼里跑出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来。
墨云认出那两人是黄灵和紫灵。
姐妹二人来到木梯垮掉的台台边上,满脸惊异地连声问丁无双,“丁老师丁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崔龙彬已经走入墨云、野田、郭子三人伏身的灌木丛后,不见了踪影。
丁无双抚着自己的胸口道:“没什么没什么,这架木梯年久失修,垮掉了。”
那黄灵却指着石台边上的一截木桩,诧异道:“咦,这个明明是被人用锯子锯掉的。”
丁无双探身看去,脸上马上现出惊异之色,“这是谁干的?”愕然望向黄灵与紫灵二人。
黄灵摇手道:“不是我。”
紫灵亦摇手道:“也不是。”
丁无双抬起头来四下观瞧,猛地看见对面岩石上灌木丛中露出三颗脑袋,娇呵道:“你们三个,给我出来。”
墨云三人看见形迹败露,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惊惊慌慌退出灌木丛,向学校后门疾走。到了学校后门,又顺着院墙墙根,向来时的路飞奔。
三人一直跑过石拱桥,来到龙桥镇繁华的街道上,才停下脚步。
墨云问郭子:”那木梯是不是你锯断的?“
郭子上气不接下气地笑道:“你别管是谁锯断的,你只说你心里有没有觉得很爽?”
墨云道:“你这样整崔龙彬,要是他一下摔死了怎么办?”
郭子道:“云哥,我告诉你啊,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崔龙彬整你整得那么凶,我小小的惩罚他一下又算什么?”
“你这是小小的惩罚吗?你把人家丁老师的楼梯都锯了,人家以后怎么下楼?”
郭子一愣,挠着脑门道:“啊?!这我可没想到。”
墨云在他胸口上摆了一拳,摇摇头,走到路边的商店里买了三瓶水,给他们一人手里丢了一瓶,“今天就这样吧,两位,以后再别这样了,太不懂得尊重老师了。”一面说着,一面转身向前走,嘴里却终于忍不住嗤嗤笑了起来。
郭子与野田愕然相顾一眼,赶上前来,各出一掌将墨云推得一趔趄。
“小子,你就偷着乐吧,啊?!”郭子道。
原来,郭子听说墨云被崔龙彬无缘无故罚扫两个礼拜的卫生,一直想找机会整一整崔龙彬,给墨云出口恶气,无意间发现崔龙彬连续几天下午五点钟都到丁无双楼下送花,便想出这么一个计策来整蛊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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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嘻嘻哈哈,一路说笑着,沿街走去。
这时,一名脸上缠着白纱布的男子从一家诊所走出来,听见三人的谈话,顿时面现怒色,提拳便向三人身后走去,却又左右看看街中行人,放下拳头,转身而去。
第二天是学校的淘汰测验日,同时,又是学校的排名测验日。
早上九点,红日挂东山,将飘着薄雾的校园照耀成了橘红色。
所有的学生都以班为单位整齐地排列在操场上。
每个班级的方阵前都站着他们的班主任。
操场正前方,整齐地摆着十几张桌子,桌面上铺着红布,摆着茶杯、笔、记录簿,桌下铺着红色的地毯,桌子后面坐着一排身穿黑色制服的老师,分别是校长、副校长、教导主任、副主任、校办秘书、监考老师、记分老师,等等。
老师们的身后是高台,台上有一台后勤保障部连夜树起的神武测量仪。
那测量仪是一台两米见方的计量设备,上部是一个百十米以外仍能毫不费力看清楚的巨型仪表盘,盘中有四颗指针,和四条弧线形的刻度,分别标示着神武力量、神武耐力、神武经验、神武潜力四个测量项目。
仪表盘下方是一个由无数金色金属丝缠绕而成的人体模特,其高度与学生们的平均身高差不多。
一位中年男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步态凝重地走上高台。
他的身材稍显矮胖,两腮蓄着刀形胡子,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名叫东方文伯。
他站在高大的神武测量仪旁边,表情严肃地高声道:
“各位同学,大家好,不知不觉,你们已在学校度过一个月的时间。为了解每位同学的特点,方便学校因材施教,有针对性地培养人才,同时,也为选出学校的尖子、重点培养对象,对学生实行梯形金字塔教育,为天狼国培养国家精英,我们遵照上级主管部门——文教局的文件精神,特别举办了本次年级排名测验。这次测验,对于每位同学来说都是一次考验,也是一次机会,既可检验大家这一个月来取得的学习成果,也可以让大家充分展示自己的实力,获得一个好的名次,拥有更好的学习机会。在此,我郑重地告诉大家,凡是在本次比赛中综合成绩名列前十的学生都将进入学校的精英培养班,由我亲自指导学业,并享有保送入重点高级神武学校的资格。另外,也请大家注意的是,凡是本次测验排名倒数十名以内的学生都将被学校无条件劝退。”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神武测量仪。
“为了显示公平,摒除人为影响,本次测验全部采用仪器打分,只要大家发挥出自己的正常水平,就一定可以准确地显示你们的实际水准,大家既不要慌张,也不要疏忽大意。”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扫视了一下考生方阵前的几名班主任,“各位老师记住了,本次测验的顺序为一班、二班、三班、三班。现在,请一班上场。其他班级原地稍息。”
一班班主任首先选出该班平常表现最好的十位学生,喊着口令,让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高台,一字排开,站在神武测量仪正前方。
第一个出列的是一班班长李天军,他迈着拘谨的步伐走到神武测量仪下,在金属模特跟前立定,右脚后撤一步,重心前倾,变成弓箭步,同时,凝聚心神,双掌自腰际猛力前推,击向金属模特胸前。就在他双臂伸直的那一刹那,他双掌的掌锋前飞出两团血红色的刀影,嗖嗖两声撞向金属模特胸口。
当——
金属模特立刻发出一声巨响,如深山鸣钟,余音绕耳。
测量仪上的四颗指针立刻唰地一下向右一旋,各自指向一个刻度。
站在测量仪下的一名男老师,举着扩音器高声念道:“李天军,力量300,耐力160,经验200,潜力300。”
坐在操场正前方的计分老师伏在桌上,飞速地填写表格。
坐在方阵前面的十几名老师开始左顾右盼,交头接耳,交流自己的看法。
考生方阵中也响起了一阵骚动。
“啊,真恐怖,竟然这么高的分数。”
“这家伙肯定进入尖子班了。”
“不一定啰,说不定后面还有更狠的呢。”
……
众目睽睽之下,李天军后退一步,第二名考生上前一步,走到金属模特面前,以同样的姿势双掌齐攻向金属模特胸口。
金属模特同样发出当的一响,但那声响明显比李天军的要小,显得攻击力明显差一截。
测量仪的四颗指针又飞速指向四个不同的刻度。
报分员又高声念道:“白大海,力量260,耐力140,经验210,潜力270。”
这名考生的经验比前面那名考生多出10点,显示其平常比前面那名考生更加用功,可是,由于他的神武力量、耐力都明显比李天军逊了一筹,故而他的潜力反而比李天军差了30点,表明他的天资明显不如李天军。
此后,在报分老师高亢的声音中,一班其他考生的成绩也一一被测量出来,都明显低于李天军的分数。
等一二三班都测量完后,崔龙彬的班才开始上场,此时,距离第一名考生上场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场上的老师、考生都明显露出疲惫之态。
崔龙彬脸上仍然蒙着几块大小不一的白纱布,他首先安排紫灵带着一队学生上场。
当紫灵走上高台时,所有人的眼睛都被她那阳光明媚的模样点亮了,仿佛整个操场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而当她的分数测量出来时,所有人的眼睛又睁大一圈,没有想到她不仅模样美得惊人,成绩也好得惊人,潜力值竟然高达380,一下超出原来的第一名李天军80点。
“哇,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啦。”
“这没什么,她妈妈是学校的老师,随时可以开小灶,能拿高分不稀奇。”
“听说他爸爸是帝国十大战宗之一呢,这都是有遗传。”
……
考生们看见这样一名女生竟然考出这样的逆天分数,觉得有些不可理喻,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自己的看法。相反,紫灵的同班同学则很安静,他们知道她能考出高分是情理之中的事。
墨云与野田是夹在最后几名考生中上场的。
野田这名旁听生平常嘻嘻哈哈,没个正经,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一下考出全班第二的好成绩,只是在潜力一项上比紫灵少了十来分,这让墨云感到很意外。
墨云则是所有考生中最后一个参与测试的。
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似乎时常最后一个出来接受别人的检验,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他有展现自己的机会就行了。
当墨云走向金属模特时,野田站在他旁边,压着腔调低吼道:“云哥,加油!”
场下的校长东方文伯、教导主任陶问地都认出他是那位身中魂元阴毒的学生,心说,这个小家伙今天将是最后一天在学校了,以后恐怕再也没有机会入校学习了。
两人看着他略显单薄的身影,心中不由地生出许多怜悯之意,祝愿他离开学校后能够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崔龙彬本对墨云有成见,又错误地以为是墨云伙同野田,和那个高年级的痞子学生郭西亮锯断了丁无双楼前的木梯,害得他摔得浑身是伤,恨不能让他提前滚蛋,自然满心期待墨云在全年级师生面前考得一塌糊涂,好堂而皇之地将他驱逐出学校。
他讪笑着看着墨云从队列中走出来,站到金属模特面前,等待他一掌断送掉他的学习生涯。
可是,墨云来到金属模特面前后,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急于出掌击打金属模特,而是双腿微分,双手自然垂于体侧,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将气息吐出,以此充分调动体内储存的电能,激活他的神经元力。
崔龙彬心说,这小子估计知道自己要被淘汰,故意在那里拖延时间,高声喊道:“墨云,快点,别磨叽。”
墨云却如聋子一般,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吐纳呼吸。
崔龙彬见他竟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不免觉得窝火,又见其他老师在一旁偷笑,而校长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摆明是指责他教导无方,没有教出好学生,一时就觉得颜面无存,气得面通红,恨不能跳上前将墨云一掌打下台。
那位充当报分员的老师也觉得有些看不下去,催促道:“墨云同学,动作快点。”
墨云却仍是双目半开半合,脸上水波不兴,除了胸腹缓起缓落外,其他毫无动静。
崔龙彬终于忍耐到极点,大步走到墨云身后,低吼道:“再不出掌,就给我滚下台去。”伸手去推墨云的肩头。
就在这时,墨云的头发一根根竖起,全身上下倏地冒出一圈蓝光,飘起一圈蓝莹莹的轻烟,将崔龙彬吓了一跳。
他收了手,望见墨云裸露在外的手臂出现了密集的蓝色神经网络,无数蓝光线段在那网络中电光火石一般奔流游走,他手臂上的经脉也变得越来越粗,眨眼间便已拇指一般粗细,看上去颇为吓人。
与此同时,崔龙彬还听见墨云身上发出哧哧的响声,就像烧红的钢板伸入水中淬火时发出的声音一样。
“啊?这是什么功夫?”
崔龙彬惊得连退数步,不料一脚踏空,一下失去了重心,身体向后一仰,好在他反应极快,在身体后仰的那一刹那,双臂猛地向前一摆,方才稳住身形,没有摔下高台。
操场上所有的考生都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墨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那些原本歪歪扭扭坐在椅子上的老师,惊愕地盯着墨云身上的蓝色光烟,缓缓站起身来。
按照神武术的规律,一名初级神武修炼者,尤其只是修炼了基础功法的修炼者,身上绝不可能发出这种蓝色光芒,因为那种光芒只会在中级神武者——战王身上出现。
另外,更让人不可理解的是,墨云身上的光芒外还飘着如烟如雾的蓝烟,这种现象,在任何神武者身上都不曾有过,别说台下那一帮老师没有见过,就是全校教龄最长、资历最深、功力最高的校长东方文伯也从未见过。
东方文伯看看身边的教导主任陶问地,愕然道:“这小子练的什么功夫,怎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陶主任目瞪口呆地望了东文校长一眼,又急迫地将目光指向高台上的墨云,生怕漏掉下面的细节。
这时,墨云将双掌缓缓提起,收于腰际,同时,右脚慢慢向右后方滑出,身体重心跟着向右后方移动,渐渐形成一个右弓步,就在姿势将老未老之时,猛地一拧腰,将右弓步变成左弓步,同时,右掌猛地向前击出,立刻,一道蓝光自他掌锋飞出,疾射向金属模特。
众人看得明白,他的掌锋明明是指向金属模特的,可是那金属模特只哧地一下冒了一丝青烟,便再也没有任何动静,仪表盘上的指针除了耐力、经验两项陡然指向600点的刻度外,余下力量、潜力两颗指针,只飘飘忽忽地晃了两下,便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竟然赫然指向了“0”。
看上去那么炫目,那么雄浑,怎么是两个大零蛋?
操场上所有的师生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听报分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墨云,力量0,耐力600,经验600,潜力0。”
真的是两个零蛋,老师们彼此面面相觑,学生们都觉得这个结果太假。
耐力与经验都是600,比排名第一的考生要高出一倍。按照常理,力量与潜力也要水涨船高才对,怎么可能显示为“0”?
众位老师莫名惊诧一阵,转而大感失望,各自摇着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一面找身边的人小声议论。
“本来还以为学校出了一位亘古未见的神武天才,可以让学校扬名立万,谁知竟是一个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的奇葩废物。”
墨云走下高台,向他所在的方阵走去,在经过老师们桌前时,听见几名老师对他的议论,心里很不是滋味,同时,也感到奇怪。
明明在家的时候,学籍卡还显示他的力量、潜力都有了明显的上升。虽然上升幅度不大,但也总有几十分之多,怎么一到学校参加淘汰考试,就变成了两个零蛋呢?
就算自己天资欠缺,是扶不起的阿斗,也不可能一点元力没有啊。
这TM是怎么回事?
当他回到方阵中,转身望向台上的测量仪时,猛地想起,这台测量仪是根据传统神武术的发力方式来设计的,自然它的感应装置只能侦测到传统方法练出来的神经元力,而自己用电流驱动神经元的方法练出的神经元力是一种新生力量,它自然侦测不到,所以才会出现0分现象。
墨云想到这里,心里顿时释然,却又感到自己的前途变得很渺茫,后悔当初不该用电力修炼神武。可是,话又说回来,他也知道,如果他不使用体内贮存的电能,单纯以体内的神经元力参与测试,凭借他目前的神武元力,肯定无法达到他想要的强度,仍然难逃被学校劝退的噩运。
想到这里,墨云不免有些泄气,却又始终不想放弃,觉得一定有一条路适合他走下去。
老师们还在谈论着刚才出现在墨云身上的奇异景象。
考生们的脑子里也还在放映墨云身上出现的蓝色光烟。
可是,东方文伯却不愿再耽搁任何时间,命令计分老师将表格汇总到一起,由高分到低分整理成一摞,然后,抽出最后十名学生的名单拿在手中,走到高台上,接过报分员递过来的扩音器,当众宣布淘汰名单。
如果按照总分计算,墨云1200的总分是所有考生中最高的,比第一名紫灵还要高出160分,可是,由于排名不仅仅看总分,还要求学生不能过于偏科,任何一科都不能为0,尤其是潜力这一项不能为0,因为潜力为0,也就表明这名学生是一个没有未来的人,没有任何培养价值。
在高声念出其他九名淘汰考生的名字后,东方文伯毫不犹豫地念出了墨云的名字。
就在这时,一位女老师举起手来,要求将墨云留下,分到自己班上。
墨云听到这位女老师的声音柔婉清丽,颇为耳熟,抬眼望去,看见那位女老师正是丁无双。
按照文教局的规定,考生进入淘汰名单后,如果有老师愿意留下该考生,那么,该考生就可以复活,继续留校学习。
东方文伯虽然不情愿让一名潜力为0的学生留在自己学校里,却也不便公然与文教局的法规唱反调。他意味深长地问丁无双道:“丁老师,我郑重其事地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考虑好了,要留下他?”
他本以为丁无双会考虑一下再作决定,谁知他话音未落,丁无双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用考虑了,留下。”
东方文伯以为丁无双没有听懂他的话,招了招手,示意她走到自己跟前。等她走近,略低了些头,带着警告的语气小声道:“丁老师,这样的学生……可不是随便教的。”
“我可以打保票,我一定会认真教这个学生。”丁无双以为东方校长怀疑她的工作态度,掷地有声地道。
“他的情况可能你不知道,他体内有魂元阴毒,弄不好暴亡在学校怎么办?”
“不会的,”丁无双十分自信地道,“就算真的出现这种情况,责任由我承担。”
“你凭什么有这样大的把握?”东方文伯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不要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就算是他在修炼过程中,死在我班上,我也默认了。”丁无双信誓旦旦地道。
“你愿意冒这样的险,我可不愿。如果学校出现这样的事,以后哪个家长还敢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我们学校来上学?我劝你还是打消这样的念头。”东方文伯显然对丁无双的执着感到有些懊恼。
丁无双怔怔地看了东方文伯七八秒钟,一把拉住东方校长的手臂,快步走到高台上,来到那高大的神武测量仪下,指着那金属模特的胸前,道:“校长,你看看这是什么?”
东方文伯定睛细瞧,赫然发现那金属模特胸口正中间有一个黑洞,立刻意识到这是墨云那一掌打出来的。
“啊?!那小子竟然一掌将金属人打穿了。”
“就是一名合格的神武者,最多也只能将金属人打碎打破,不可能将它打穿。他能将元力集中一点,洞穿金属人,这种力量,当真是无人能及。”
东方文伯一边吃惊地自言自语着,一边背着手转到高大的测量仪后,发现测量仪背后的金属板上也有一个同样大小的小洞,再顺着那洞口的延长线望去,发现旗杆后,五十米开外的山字形石墙上也有一个小小的洞,不由地大感惊骇。
“这种力量还真是古怪之至啊!”
“不显山不露水的就射出了数十米远,将所有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刺穿了。”
“可是,为什么测量仪没能将这股力量测量出来呢?”
东方校长回到丁无双面前,望着比他高出半个身位的神武测量仪百思不得其解。
“我为什么甘愿冒险留下他,原因就在这里。”丁无双笃定地望着东方校长说道。
东方文伯若有所悟地道:“也就是说,这家伙虽然不是一个天才,却是一个怪才,所以,你愿意冒险留下他。”
丁无双那美丽的头颅一点,笑道:“嗯,的确,希望校长成全。”
东方文伯略一沉吟,转身朝高台下的墨云望去,高声道:“墨云同学,恭喜你,你被丁老师保留下来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丁老师的学生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男人的声音便在他身旁响起,“东方校长,我看,墨云还是留在我班上吧。”
东方文伯转头望崔龙彬不知何时来到了自己身后,正用手指摸着金属模特胸口上的小洞。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在一个月前将这名学生一个人丢在操场上晒了一整个上午的太阳,已经给这名学生宣判了死刑,现在突然跑出来要这名学生,你老实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东方文伯拉长脸,沉声问崔龙彬。
崔龙彬没料到校长会突然旧事重提,转过身来望着东方文伯,结舌道:“我……我……”
“我跟你说啊,”东方文伯用怀疑地目光打量着他,“这样的学生,不仅是给他上上课那么简单,还要时刻关注他的身体健康状况,既要当好老师,还要当好保姆,你一天到晚大大大咧咧的,你做得到吗?”
“请校长放心,我做得到。”不知为何,崔龙彬突然将腰杆一挺,变得很硬气。
“那我问你,你为什么以前不要他,现在又突然要他?给我一个理由。”
崔龙彬怔怔地望着东方文伯,振振有词地道:“校长,教武育人,为国家培养后备力量,本来就是我们这些做老师的职责,这还要什么理由吗?”
东方文伯鼻子一哼,冷冷地道:“别跟我玩高尚,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小子可不是这样的人。”说完,略一沉吟道:“这样吧,你们两个都要他,我也不选边站。为了显示公平,我问一问墨云同学,他愿意跟谁就跟谁?”
说完,他转头望向站在操场角落里的墨云,高声道:“墨云,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你原来的班主任崔老师,二是跟丁老师班,你选择哪一个?”
墨云高声道:“报告校长,我选丁老师。”
他以前选崔龙彬,是因为他觉得崔龙彬故意跟他做对,心里不服输,故意要跟他斗一斗,现在,他觉得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没必要再跟他纠缠在一起,应该马上排除这个不利因素,全力投入神武修炼中去。
东方文伯望了望崔龙彬,看见他脸上现出无比的尴尬,同时,又隐隐浮出几分怒色,便再次高声问墨云:“崔老师是你原来的班主任,你不跟他吗?”
墨云道:“我以前愿意跟他,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东方文伯转头望向崔龙彬,脸上现出无奈的表情,“崔老师,不好意思,人家选择了丁老师,我们只能尊重他的个人选择。”
崔龙彬的脸拉得长长的,写满失望,而他那只突兀的鹰钩鼻子却显得更加阴鸷,诡诈。
他没再对东方校长的话做出回应,而是望着墨云的方向,冷哼了一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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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宣布淘汰学生名单后,校长又亲口宣读了尖子生特训班的名单,紫灵、野田、李天军等排名前十的考生顺理成章地跻身尖子特训班,另外,还有一部分成绩比尖子生差一点、比其他学生又要好出一大截的学生则成为了重点培养对象。
尖子生的学籍卡马上变成了金卡。
重点生的学籍卡则变成了银卡。
其他学生的学籍卡则维持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在众人解散后,教导主任陶问地将写入淘汰名单的学生叫到自己办公室里,让他们第二天带家长到教导处找他办理退学手续,并让他们转告学生家长,如果还想留在学校上学,学校会专门组织老师给他们做补习,所以他们到学校的时候还要再准备交一笔补习费。
吃完中餐,墨云没有到紫灵家中去午休,而是跟野田一道回到了教室里。
野田哭丧着脸说:“云哥,你下午就要搬到丁老师班上去了,我舍不得你走啊。”
墨云在他肩上轻轻地拍了一掌,安慰道:“没事的,不论走到哪里,我们永远是兄弟。更何况,我们仍然在同一所学校,随时可以见面。”
野田觉得他说得有理,笑道:“那我以后找你玩,你不可以不理我啊。”
“怎么会呢?我说过,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两人说到这里,各自伏到桌上闭上眼睛歇息。
过了片刻,野田突地打开眼帘,满脸好奇地问墨云。
“你考试时用的是什么功夫,看上去好厉害啊!”
“那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成绩垫底,要不是丁老师站出来将我要到他班上,我都被学校清退了。”墨云摇头叹道,想起野田进了学校的尖子特训班,问道:“你这个家伙,平常那么贪玩,怎么突然考出那么高的分数?”
野田闭着眼睛,脸上浮现出难受的样子,不满地嘟囔道:“你不知道啊,我每天回家,爸妈都逼着我练功,没有一点玩的时间,我都快被逼疯了。说实话,我才不在乎高分不高分呢?如果能让我多一点玩的时间,就是考零蛋也无所谓。”
“那样的话,就要被学校无条件劝退了。”
“退就退吧,我正巴不得哩,本来我就不想上学。”野田冷哼一声。
“不能这样讲,”墨云将略抬了抬头,望向野田,“你要是不在学校,我们怎么见面,怎么做兄弟?”
野田一愣,“耶,还真是哈,不能被那帮混蛋老师给干掉了。”话刚说完,看见墨云身旁不声不响地站着崔龙彬,慌忙用手掌捂住自己的嘴巴,闭上眼睛装睡。
崔龙彬面色一沉,低声吼道:“野田,你身上的皮痒了吗?要不要我给你松松。”说着,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指。
“哎哟!”野田双手捂头轻喊一声。
“要不是你今天成绩考得不错,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野田不敢再趴在桌上装睡,连忙站起身,低头望着自己胸前。
墨云听见崔龙彬的声音,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他想,自己与他的交集也就到此为止了,却听见他数落完野田后,喊自己的名字。
“墨云,你跟我来一下。”
崔龙彬说完,转身向教室外走去。
墨云跟在他身后,出了教室,辗转来到他的宿舍里。
两人进门后,崔龙彬把门轻轻关上,反锁好,又挂上了防盗链。
这个动作让墨云一惊,变得忐忑不安。
“这家伙不会因为我没有选择留在他班上,想寻机报复吧?”
他注意到崔龙彬的宿舍并不大,二十个平方都不到,里面的陈设也比较简单,只有一张靠墙的单人床,一张靠窗的木桌,一把椅子,一个凳子,和墙角胡乱码着的一堆落满灰尘的教材,连换洗的衣服也都挂在墙头,没有衣柜。
墨云一边留心观察房间里的陈设,一边准备迎接崔龙彬劈头盖脸的批评,却听见崔龙彬和颜悦色地笑道:“墨云,你就要到新的班级去了。虽然,我做你的老师只有一个月时间,但是,我毕竟做过你的老师,所以,有责任在你转班时,给你一些指导性的建议,帮助你未来的学习。”
墨云发现崔龙彬有些反常,不由地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修炼神武术最怕的是什么吗?”崔龙彬侧身坐到桌前的凳子上,望着墨云循循善诱地道。
墨云望着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崔龙彬,揣摩不透他的心思,脑电波一闪,想起崔龙彬讲课时曾经说过,进入冥想境界修炼识神术,如果想一味贪功求成,妄走捷径,就容易心魔上身,误入魔境,丧失心性,变得痴癫疯傻。
于是,他一句不落地将这一段话复述了一遍。
“不错,你还记得老师说过的话,”崔龙彬显然也回忆起这是自己上课时讲过的话,接着语气一转,“可是,你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往邪路上走呢?”
“啊……我……”墨云猛然听他将邪路这个词按在他身上,吓了一跳,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你今天在排名测验中使用的功法,我今天也看到了,一个正规的神武者,一个只学习了基础功法的学生,是不可能从身体里激发出那种光芒的,你自己可能也注意到了,其他同学掌中祭出的都是红光,而你呢?竟然是蓝光、蓝烟,这些迹象表明,你已经走上了邪路,踏上了魔境。我之所以将你叫到这里来,是想规劝你,不要再用邪术修炼神武术,否则,你会变成一个连亲爹亲娘都不认得的疯子傻子。我不想我的学生中出现这样的人。你明白吗?”
墨云越听他说下去就越觉得害怕,支吾道:“我……我……的确用……用了一点……新方法。”
崔龙彬瞪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墨云的眼睛,“你坦白告诉我,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墨云嘴巴一张,就要说出他的秘密,却猛地想起“坦白从宽,牢底坐穿”这样一句话,心说,我如果说出来,他会不会把这当作一个把柄告诉校方,把我开除?
一念及此,脸上马上产生了警觉,眼睛飞快地向斜上方瞥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也就此变了向,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磕磕巴巴。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成绩不好,心里着急,把您教的四纵八横的修炼方法改成了八纵四横,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您现在告诉我了,我知道那是不对的,日后一定改过来。”
崔龙彬将头微微一扭,斜着眼睛,犀利地盯着墨云的眼睛,仿佛洞悉了墨云的心思。
“真的是这样吗?”
墨云听出他的话外音,知道他并未相信自己,却也只能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
“真是这样,就是把您教的方法给弄颠倒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的确用了一点新方法吗?”
“这就是我的新方法啊。”
崔龙彬脸上陡然变色,紧跟着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
“墨云,我告诉你,老师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你是骗不了老师的。你要跟我讲实话,否则,等你出了问题,等到你真的发展到痴癫傻的那一天,就后悔莫及了。”
墨云看着他陡然变黑的脸色,心里更加担心一旦他把真相说出来,崔龙彬就会立刻跑到校长那里说自己用邪术练功,彻底把自己赶出学校。
“崔老师,您相信我啊,我所说的新方法真的就是这样。”
崔龙彬将手一挥,“你小子没说实话,你以为你瞒得过我吗?”
他用食指指着自己的鹰鼻子,含着怒气道:“我是谁?”
不待墨云回答,又道:“我是你的老师。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的脑袋瓜在想什么。”
说着,他双手一齐按在他自己的膝盖上,直直地撑起他的上身,眼睛直钩钩地逼视着墨云。
“我再问你一次,你所说的新方法是什么?”
墨云本已对他前刚才的慈眉善目有了几分感动,觉得他虽然阴险狠辣,却也到底没有完全坏透,还保留着几分为人师长的风范,这时见他又恢复到往日那副心浮气躁的模样,不由地微微皱起了眉头,淡淡地道:“没有别的,就是方法用反了。”
崔龙彬从墨云的脸上看到几分轻蔑,一时怒气更盛,脸上变得十分狰狞。
“混小子,你今天要是不说实话,休想从我这里走出去。”
墨云不动声色地望着他,眼睛里既没有恐惧,也没有忧愁。那样子,就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崔龙彬本以为墨云听见他说完这句狠话,会吓得全身发抖,乖乖说出真相,谁知墨云竟然表现得如此平淡,让他不得不大感意外,脸上也因此流露出几分失望,不过,那种失望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他的脸便变得很阴沉,一双鹰眼也恢复了应有的力量,盯着墨云的脚面看了好几秒。才慢慢缓和下来。
他双手一拍大腿,抬起头来,露出几分自嘲的神色,笑道:“你看看我这个人,一想到自己的学生有可能误入歧途,便急红了眼。”
说着,他将手无力地一摆,“算了,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只要你转到新的班级后,好好学习,坚持正道,莫走邪路就行了。好了,今天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
墨云转身向门口走去,想了想,还是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给崔龙彬鞠了一躬,这才走到门后,开门走出去。
他到了教室,看见绝大多数同学都趴在桌上睡着了,野田也正歪着脑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流着口水,便小心翼翼地伏在桌上午休,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终于熬到迷迷登登快要睡着,却隐隐约约看见窗外有人在向自己招手,努力睁眼望去,看见那人竟然是丁无双,连忙站起身走到教室外面。
“丁老师,您好!谢谢您!”墨云冲着丁无双大大地鞠了一躬,那意思分明是感谢丁无双将他从淘汰名单中拯救出来。
丁无双本来粉面含春,笑意盈盈,见他突施大礼,不由地面色一正,“啊,墨云,你不用这样,只要记住好好学习,勤奋练功就行了。”
墨云觉得丁无双不仅人长得漂亮,声音也很好听,像黄鹂唱歌一样。
“对了,我来找你,是让你下午准时到我班上去上课。”
“你的座位已经跟你安排好了。你到了教室后,班长会带你到你的座位上。”
“今天下午没有我的课,是由历史老师来上。你上完课后到学校后门的红楼来找我,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墨云点头答道。
丁无双得到墨云肯定的答复后,跟墨云响亮地击了一下掌,说了一声加油,便转身袅袅娜娜地向学校后门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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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望着丁无双罗裙轻摇,一步步朝学校后门走去,觉得丁无双不仅前面好看,后面也很可观:
觉得她那瓷白的玉腿,轻柔的腰肢,编成阶梯状、直垂到臀尖的大辫子,天鹅一般优雅的颈项,隐藏在薄衫下的两片蝴蝶骨,无不洋溢着一股让人难以抵抗的诱惑。
“难怪崔龙彬愿意铤而走险,霸王硬上弓呢?”墨云心说,“这样的女人,既善良,又有个性,更要命的是还如此倾国倾城,哪个男人见了招架得住呢?”
墨云发现,如果不是穿着高跟鞋,丁无双的身高应该比自己高不了多少,而且,年龄似乎也只在十八九岁左右,比他大不了几岁。
“要是能够和她那个多好啊!”
不知为何,墨云的心里不知不觉萌生出一种香艳的企盼,可是,马上又在心里自责。
“啊,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怎么会去想与自己的老师那个呢?”
“太不应该了吧?”
……
墨云在心里做着自我批评,可是,在丁无双的倩影消失在学校后门的那一刹那,他的心里还是隐隐地生出几分失落。
回到教室,墨云重新伏在桌上午睡,却再也无法入睡,总觉得丁无双那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在眼前晃动,甚至还情不自禁地想起黄灵、紫灵姐人,将她们放在一起做比较,心说,丁无双是一个轻熟老师,仁善宽容,学养武功超凡脱俗;黄灵呢,却是一个春心暗绽的矜持少女,又身为学生会主席,兼具领袖之风;紫灵则是一个情窦初开的鲜花姑娘,精灵搞怪,泼辣狡黠,这三人各具风情,各有可爱之处,实在难分伯仲。若要从中挑一个出来做老婆,还真是让人难以取舍。
墨云胡思乱想一阵,终于神思迷蒙,沉入梦乡,等他被教室的嘈杂声惊醒,抬起头来望见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快到下午上课的时间,心说,自己刚转到新班上课,应该早一点去。
他站起身来,准备跟野田道别,却见野田口里鼓鼓囊囊地含着一颗糖,伏在桌上睡得很香甜,实在不忍心搅扰他的美梦,便独自出了教室,向丁无双班上走去。
墨云原来的班是四班,丁无双的班是一班,都在操场东边的一楼。
墨云出现在一班门口时,看见一位男生手上拎着一个书包,从教职工大楼那边跑来,高声道:“墨云,你是叫墨云吗?”
那位男生头发很短,额角上的发际线很高,以致他的脑门看上去比眼睛还要亮。
墨云认出他是今天上午第一个参加排名测验的李天军。
“啊,我是墨云。你是李班长吧?“
“丁老师说她今天下午要到山上去采药,不来学校,让我接待你。”
李天军一边说,一边往教室里走,“来,你跟我进来,你的位置在那边。”
墨云跟着他走进教室,发现其他同学都睡眼惺忪地趴在桌上,或者用手掌无力地托着自己的下巴,还没有完全从午睡中醒过来。
他顺着李天军手指的方向,看见教室右侧墙根下有一个空位置。
“丁老师说,本来是要安排你坐到前排的,考虑到你的个子比较高,会挡住后面的同学,所以让你坐在墙边上。”
说着,李天军又一指旁边坐着的一位女生。
“这是秦玄姬,也是刚刚插班到我们班上的,是你的同桌,你们认识一下。”
墨云望见秦玄姬正用双手支着下巴半梦半醒,发现她长着一张瓜子脸,皮肤很细腻,两腮点染着两团红晕,眉毛则完全用眉笔画成,又细又长,嘴唇也比较小,涂着鲜艳的红色唇膏,非常你一颗小樱桃。又见她头发乌黑,头顶两个拳头大的发髻。心说,如果将她身上的校服换作青衣长裙,那么她俨然就变成了一名古代东方仕女。
作为一名曾经的东方人,墨云一看见她这种长相、妆容,便油然生出几分亲切感。
“你好!”墨云热情地将手伸给秦玄姬。
可是,秦玄姬却没有像他意料中的那样,伸出纤纤玉手与他握手,只是站起身来,嘴角轻轻一抿,挤出两点笑靥,细声细气地回了一句:“你好!”
同时,懒洋洋地站起身来,用双手抹平自己臀部下方的裙底,向前探出上身。
墨云知道她这是在给自己让座,连忙侧转身体,提胸收腹,从她身后挤到他的座位上。
就在他从她身后挤过去那一刹那,墨云的鼻子嗅到秦玄姬身上散发出一种淡雅的香气,不由地精神一振。
李天军将手中的书包放到墨云的桌上,笑道:“丁老师说你没有书包,我到后勤处办公室给你领了一个,里面还有书本、校服,应该是全了。如果还差什么东西,你跟我说,我再去给你领。”说完,又冲着秦玄姬道:“秦玄姬,他叫墨云,你们两个今后多交流。”
秦玄姬坐下身子,抬起双眼望着李天军含蓄地笑了笑,轻轻地嗯了一声,又冲着墨云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那种神韵直让墨云感叹碰上了一个活的林黛玉。
李天军说完,转身向他自己的座位走去。
墨云看见他的桌子上有些灰尘,便要拿书包去抹,却听秦玄姬声如风铃过耳地道:“给。”同时,翘起纤指递来一方纸巾,“用这个擦吧。”
墨云本来想说声谢谢,可是,一想以后天天跟她坐在一起,如果过于客气,反而显得生分,便大大咧咧地将纸巾接在手中,按在桌面上划圈,左右扫荡,却瞥见秦玄姬娥眉轻蹙,纤掌掩鼻,连忙停手,将纸巾塞进桌子下面的空隙里。
秦玄姬却从她桌子底下摸出一只袋子,伸到他面前,“放在这里。”
墨云连忙将那团皱巴巴的纸巾,从桌子下面的空隙里掏出来,丢进她的袋子里。
秦玄姬将袋子口折了一下,又用食中二指捏住折痕向右一拉,就好像袋口有拉链一样,稳稳当当地将袋子放到她的桌子底下。
墨云看见她做这一系列动作时,双膝始终并得紧紧的,又看见她的上衣领口竟然用一个小夹子夹着,使得她胸前的峰谷完全遮挡在衣衫里,只露出两截精致的锁骨,心里奇怪,在这龙桥镇怎么还会有这种淑女?不由地好奇地问道:“秦玄姬,你是哪里人?”
秦玄姬面色一凝,似乎感到很意外,眨眨黑漆漆的眸子,脆生生地回答道:“我老家在狼琴镇。”
“狼琴镇?好像离这里很远吧?”
“是啊。”秦玄姬的双眸怔怔地望着课桌上的木质纹路,好像那纹路就是狼琴镇到龙桥镇的道路一样,“要走一个多月哩。”
“狼琴镇是在北边的大漠上,很美,你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呢?”墨云奇怪地问道。
在他心里,狼琴镇是个很美丽的地方,那里的居民也都很富足。
他曾在历史课上听老师介绍,狼琴镇位于北漠狼琴大草原,濒临天琴湖,长河落日,圆帐孤城,景色壮丽。而且,还听老师说,那里的居民都是天狼国王室的亲属,专门负责放牧天狼,吃皇粮,拿皇俸,衣食无忧。
龙桥镇地处西部天狼大峡谷,穷山僻壤,山高皇帝远,沾不到半点王权的光,与狼琴镇相比,几同霄壤。
秦玄姬的粉面蓦然升起几许悲伤,“我们是到这里来逃难的?”
“怎么,你们那里也发生了干旱吗?我听说,今年帝国北漠,数月滴雨未下。”墨云道。
“那倒不是。我们狼琴镇在天琴湖边上,别说数月不下雨,就是一年不下雨,十年不下雨,也不会害怕干旱。”秦玄姬说到她的家乡,语言明显丰富了不少。
“那是什么原因?”墨云愕然道。
“我们那里被罗摩国占领了。”秦玄姬脸上的红晕消失,变得苍白如纸。
“啊?那我们天狼国,有没有派护国军去夺回来?”
“已经派了两个兵团,可是,连吃了两回败仗,差一点就全军覆没了。”
“这么说,我们天狼国正在跟罗摩国打仗啰?”
墨云知道罗摩国毗邻天狼国北疆,是一个逐草而居的马上民族,时常觊觎天狼国北疆丰美的草原,偷袭北疆的城镇和居民。因罗摩国士兵善长骑射,来去无踪,多年来,天狼国的护国军都拿他们没有什么办法。
“是啊,我爸爸已经战死了,我妈妈也被他们掳走了。”秦玄姬双眸一闪,两行晶莹的泪珠悄然落下。
“啊?!”墨云浑身一震。
秦玄姬抹泪道:“当时,罗摩国的十万骑兵将狼琴镇围了一两个月,天狼国的护国军才赶来救援。可是,护国军在路上中了罗摩国兽人兵团的埋伏,到达狼琴镇时只剩下一半兵力,根本不是天狼国装甲兵的对手,被包了饺子。”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呢?”墨云看看柔弱的秦玄姬,愕然道。
“我是跟着突围的部队逃出来的。在路上遇见我姑姑,就被她接到这里来了。”
“也就是说,那些罗摩国的骑兵,现在……还在狼琴镇?”
“是啊。”
“啊,罗摩国的骑兵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
“罗摩国的骑兵好像是用了什么先进的武器,我们天狼国的护国军根本打不过他们,还说他们要挥师南下,一举灭了天狼国。”
“……”
墨云本来还想再问问有关罗摩国装甲骑兵的情况,却见秦玄姬咬着樱唇,捂着脸,泪流满面,显然被这一席话勾起了她对父母的思念,使她陷入了深悲剧痛之中,觉得不好再问,只将双手扶着面颊,陷入沉默中。
上课铃声响过后,历史老师走进教室,开始抑扬顿错地讲授天狼国的悠久历史。
秦玄姬已经停止哭泣,开始认真地做着笔记。
可是,墨云仍然沉浸在她的悲伤里,久久不能自拔,总觉得整个天狼国都将面临一场血雨腥风。同时,又觉得他要为天狼国做一点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墨云遵照丁无双的叮嘱,出了学校后门,沿着黑色的石板路,穿过百十来米长的灌木丛,来到丁无双居住的红楼脚下,看见红楼的高台下支着一架简易木梯,便手脚并爬到木梯顶上。
到了木梯顶端,他看见红楼前有一块黑色条石铺成的空地,有一位身穿蓝色围裙的大妈站在那里,手中端着一萝筐草根树叶,正往红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屋走去,便上前问了声好,询问丁无双老师的房间。
那位大妈打量了他两眼,问他是不是墨云?得到墨云肯定的答复后,便用手指着当首第二间房屋道:“喏,她正在练功房里等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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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走到练功房门口,鼻子里还闻到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看见练功房里的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纷红色,连地上摆放的各种健身器材都是粉红色的,跟这幢楼的外墙颜色一模一样,特别女性化。
“还站在门口做什么?进来。”墨云听见丁无双的声音从房中传来,左顾右盼一阵,却没看见她,便抬脚迈过门槛,走到门内,却又听丁无双说道:“把鞋脱掉。”
墨云连忙退到门外,将鞋脱掉,低头的时候,看见门槛左边早已摆着一双女式拖鞋。
再次抬脚进屋,左右张望,仍是没有看到丁无双的人影。
“丁老师,您在哪里?”
“在这边。”
墨云寻找声音来源,却发现由于房间比较封闭,光线又有些暗,丁无双的声音在墙壁间荡来荡去,根本无法辨清声源方向。
“丁老师?”
墨云满脸疑惑地喊道。
啪——
一串亮晶晶的水珠打在墨云脸上。
“看你的左边。”
墨云用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向左首望去,这才发现左首的两道墙壁之间横着一块幕布。
由于那幕布的颜色跟墙壁、地面相同,如果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就在墨云背对房门的时候,房门对面的柏树林里,有一双眼睛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离开房门,向房中左首走去,才隐没在一棵大树后。
墨云靠近粉红色幕布,听见幕布后面传来哗哗的水声,皮肤上觉察到潮湿粘稠的水气,而且,感觉先前在门口闻到的那种草药味越来发越浓。
当他走到幕布跟前时,发现幕布底下、贴近地面的空隙里有一团团白雾钻出来,像是到了浴池旁边,不由的一愣。
怎么,丁老师在沐浴么?
我一个男生这样闯进去不好吧。
墨云的脚步蓦地停在了幕布跟前。
正踯蹰间,那幕布却哗地裂开一条缝,伸出一只手将他拉了进去。
“快进来呀。”丁无双的声音脆生生的响起。
“啊……这……”墨云本欲转身回避,却瞥见丁无双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
那浴袍显然是由真丝类织物裁成,柔顺地裹着她的娇躯,使她的身线更显玲珑丰盈,就像含葆待放的鲜花,教人不敢直视。
墨云眼睛一扫,马上看向别处。
丁无双却浑然不觉,皓腕一抬,指身旁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道:“你脱了衣裳,到浴缸里去,我去关门。”说完,顾自向房门口走去。
墨云走到那木桶前,见木桶上方悬着一只水笼头,尚自滴着水珠。
木桶脚下的地砖却全由防腐木铺就,中间还留有走水的暗沟,猜想这里应该是丁无双平常练功沐浴的地方。
此时,木桶里已经放满了水,热气蒸腾,散发着浓烈的草药味,显然,墨云在门口闻到的气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
木桶里的水呈半透明、血红色,水面漂满了一些发亮发涨的血红的东西,猛眼一看就像一截截圆木头,仔细一看,又不是木头。
“这是什么东西?”
墨云弯腰细看。
等看清那些东西的细节,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东西呈椭圆形,长满数尺长的毛,口生锯齿,头生巨螯,模样狰狞。
这些年,由于身中魂元阴毒,墨云时常与母亲到药店抓药,对各种草药都有所见闻,很多都能一口气叫出名字。可他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东西。
丁老师让我进入桶中,可是,这些东西会不会有毒?
墨云心里直嘀咕。
丁无双关好门,回到木桶边,看见墨云望着木桶中的水面现惊惧,菀尔笑道:“不要担心,这些东西是万足虫,又叫生血虫,是我专门到山里找来的,用来补足你体内的气血。”
“给我补足气血?”
“是啊,你体内的魂元阴毒不断吸走你体内的热量,使你的气血大受损伤,如果不补足气血,将你的体质变得更强壮,你是不可能提升自己的元力的。”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丁老师。”墨云听到这里,恍然大悟,也不再多问,便欲脱掉衣裤进入浴桶中,可是,看看丁老师站在自己旁边,又觉得有些不妥,想找个地方回避一下,左右看看,却没有见着可以遮身的地方。
丁无双冰雪聪明,看见他四处相看,自然知道他的用意,笑道:“没想到,你在自己的老师面前也这么害羞啊?”说着,足跟一转,将一袭欣长曼妙的背影对着墨云。
墨云三两下除掉衣衫,哗一声跃入浴桶中,突然,又哗啦一声跳到浴桶外,失声道:“啊哟,好烫啊。”
丁无双娥眉微蹙,娇斥道:“你这个笨蛋,怎么不试试水温?”说着转过身来察看墨云身上,“有没有烫伤?”
墨云见她一回头,马上旋身蹲到浴桶后面,仓皇道:“没有,没有。”
丁无双见他模样狼狈,一时嗤地笑出声来,伸出纤掌插入水中,试试水温,突地神色一肃,道:“这个水温虽然有点烫,但是,也还不至于把人烫伤,再说水温低了也达不到治疗效果。你坚持一下。”
“丁老师,能不能让水冷一点再进去?”墨云有些为难地问道。
“不行。”丁无双毫无商量的余地。
“确实很烫啊。”墨云觉察到丁无双身上的霸道,面露痛苦。
“水不能冷了,马上进去。”丁无双不容辩驳地说完这句话,蓦然化作一道白色幻影掠过浴桶,一把抓住墨云的后颈,推入水中。
墨云一个趔趄栽进桶中,马上又被烫得大叫,顾不得羞臊,急急忙忙爬向浴桶外,却被丁无双伸掌压住肩头,动弹不得分毫。
“坚持住。”
丁无双说话时的音高没有明显变化,却已让墨云觉得比先前凌厉许多。
“以你现在的体质,要想练成神武术,必须要过这一关,否则,趁早死了这条心,回家做一个普通人。”
其实,墨云并不是不接受这样的治疗方式,只是觉得没有必要把自己烫伤。
这时,听了丁无双的斥责,知道她也是一片好心,故而不再反抗,只是咬紧牙关,稳稳地坐在水中,任那滚水在身上四虐,也不动一下,不吭一声。
丁无双见他牙关紧咬,神情坚定,知他不会再跳起身来,便松开双掌,换了一种舒缓的语气道:“墨云,你现在开始调整呼吸,一面进入冥想,一面听我讲解。”
“好。”墨云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
“你不用回答我,认真听就行了。”
丁无双转过身去,背着墨云,不假思索地道:“你之所以要过这一关,是因为身上所中的魂元阴毒是一种寒毒,会将你修炼出来的神经元力冻结在神经元里,使它无法在体内运行,无法发出力道。形象的说,就像河里的水一样,如果被冻成了冰块,自然无法流动,无法形成冲击力。这个时候,我们来测量它的力量,必定无法测量到。这就是你在参加排名测验时神经元力为零的原因。同时,由于神经元力是人体潜力的核心,当你的神经元力为零时,你的潜力自然也就变成了零。”
说到这里,丁无双停下来看看墨云,才又接着道:“正是因为你体内的神经元力被魂元阴毒封冻住,所以,当前你除了修炼神经元力外,还要排除体内的魂元阴毒,释放出封冻在神经元里的力量,才会有进步……”
墨云听着丁无双的讲解,渐渐进入冥想境,忘记了身上那千刀万剐般的痛楚,对丁无双的话亦是似闻未闻。
突然,他感觉体内越来越寒冷,到最后,竟然冷得直打寒战,不由地大吃一惊。
在他印象中,他身上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是什么原因?
丁无双看见他眉头揪起,瑟缩不已,便用平缓的语气说道:
“魂元阴毒之所以长期凝聚在人体内,是因为它像人的神经一样,具有敏感性。当你用败除阴毒的药物对付它时,它就会与药物对抗,封冻住你的身体,以消除药物对它的伤害。在这种情况下,你的身体就会感觉到寒冷。不过,你不要惊慌,因为,当你的身体冻到一定程度时,你身上冰寒之气就会激活水里的万足虫,它们会将体内的血液输入你的体内,在你的体内形成血清抗体,提升你的体温,抵消魂元阴毒带来的侵害,假以时日,你体内的毒素就能连根拔掉。”
墨云刚听到这里,陡然发现水里有东西在蠕动,睁开眼来,看见围在他身边的万足虫纷纷挥动长毛向他身上游来,不由地大感骇异。
啊?!这些东西在如此高温的水里都没死吗?
丁无双看见墨云的眼神里透射出迷惑与慌乱,又循循善诱地开口讲解道:“万足虫,也就是生血虫,是一种属性为阳的爬虫,喜欢在阳光下捕食,进食,所吃的东西都是朝阳花、火节虫、亮尾草、火炬虾……这样一些属性为火的动植物,甚至吸食山火的火焰,所以,它天生不惧沸水滚汤,只怕寒霜冰雪,一旦有属性为阴、身体寒冷的动物,如蛇、蜥、鱼这样一些动物靠近它,它便会附着到它身上,向它体内注入毒液,消灭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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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墨云全身皆被万足虫紧紧缠绕住,有一只万足虫还用它扁平的身体封住了他的口鼻,让他的呼吸变得很吃力。
他想举起手将它拿开,无奈双手被数百只万足虫的长毛纵横交错缠住,丝毫动弹不得,只好努力用嘴去寻找空隙呼吸,混沌中听见丁无双说万足虫将向自己体内注入毒液,自然心生恐惧,心说,如此以来,我岂不是要被这些毒虫给毒杀了。
正想到这里,又听见丁无双说道:“墨云,你不用怕,虽然,万足虫的毒液是世上最可怕的杀人利器,可是,对于你这样的身中魂元阴毒的人来说,却是珍贵的治毒良药。魂元阴毒是世上的极阴之物,存在于万足虫血液中的毒液却是极阳之物,两两抵消,便可根治你体内的陈年旧毒。”
墨云听到这里,突然感觉他全身被无数钢针刺破,剧痛难忍,不由地大吼一声,猛地手足发力,自浴桶中立起身来。
丁无双见他如一个浑身长毛的无脸猿人,直挺挺挺地立在水中,一动不动,知他已到最紧的关头,厉声喝道:“墨云,稳住,万足虫开始给你输血了。”
果然,话音刚落,墨云便感觉那些刺入身体的长毛中有液体箭射入体内。
那液体滚烫炽热,如同火星,一碰到他的身体,便烫得他的身体一阵痉挛,让他感觉四肢百骸像灌满了辣椒水,火辣辣的,到后来,他又感觉体内升出一股火焰,烤得他的五脏六腑吱吱直叫。
“这是万足虫在溶解你体内的寒毒。”
丁无双见墨云全身筛糠似地不住发抖,怕他元神被击破,治病不成,反受其害,大声提醒他。
“你要咬紧牙关,用元力守住心门。”
墨云虽然全身剧痛,却仍然能听清丁无双的声音,依言自足底发出一股元力,镇守在心门周围。
半小时过去,墨云感觉身上一轻,痛楚立无,睁眼俯看自己身上,发现身上的万足虫正在成片地坠入水中。
那些面目狰狞的毒物变得干瘪腊黄,像晒干的人参,一动不动地飘浮在水面上。
“这些万足虫将自己的血液输入你体内后,已经死了。”
墨云听见丁无双如此说道,这才想起自己现在已是光身,连忙重又蹲入水中,可身体刚一接触水面,便感觉身体周围冒出一团团白烟,就像蒸笼上的蒸汽一般。
“现在感觉怎么样?”丁无双怔怔地望着他问道。
“感觉像是脱胎换骨啦!”墨云脱口答道。
此时,墨云感觉体内那种积重难返的感觉消失了一大半,代之而起的是一种奇妙的轻盈感。
这种轻盈感比他第一次修炼识神术时还要轻灵,以致让他感觉他的肉身与浴桶里的水融在了一起,每一个水纹漾起的微小力量都能穿透他的身体,没有丝毫阻挠。
“好,现在还有最后一关,”丁无双菀尔笑道,“需要你再一次进入冥想境,激发出体内的神经元力。这时你的神经元网络中会出现一股火焰流,那是万足虫的阳毒消灭掉你体内的阴毒后,一部分转化成了火毒。你不要惊慌,老师可以用阴性元力扑灭它们。你只要端坐在原地不要动就可以了。好,事不宜迟,我们马上开始。”
墨云遵循她的指导重获新生,自然对她的话再无一丝怀疑,完全是言听计从,未待他话音落下,已然默念起四纵八横的口诀,进入冥想境中。
过不多时,他果然感觉体内冒出一股火焰流,每到一处便引起一阵摧心剧痛。
与此同时,浴桶里的水也咕咕地冒起了无数水泡,就像水烧开了一样。
蓦地,墨云身后哗的一声水响,感觉到两只柔软的手掌抵在他脊背上,将两股温润深厚的力道自那掌心输入他体内,将他体内的火焰流一步步逼向他脚下。
数分钟后,那火焰流已然退到他脚踝,眼看就要被赶出他体外。
墨云不由地心里一松,长吁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那火焰流竟突然反弹回来,直射向他心脏。
墨云一时招架不住,晕厥过去,身子一软,栽倒在水中。
等他再次睁开眼来,竟发现丁无双坐在自己身后,擎起一圈橙色光网将自己包裹着,就像将他包裹在一颗光灿灿的蚕茧里一样。
“丁老师……”墨云只说出几个字,便又觉得体内那股火焰流四处乱蹿,撞得剧痛连连。
“别说话。”丁无双神色严肃地道,“只管守住你的冥想境。”
墨云连忙运起元力护住心神,守住冥想境,感觉丁老师身上有一股温润之力源源不断传入他体内,那股力道与黄灵、紫灵姐妹二人的一样温软润泽,却远比姐妹二人的深厚宽广。
如果说姐妹二人的是潺潺溪水,那么,丁老师的便是大河洪波,浩浩荡荡,绵延不绝。
在这股神阴元力的作用之下,墨云身上的剧痛迅速消失,继而生出一种莫名的舒适感,令他的身体变得铜筋铁骨一般。
丁无双之所以要襄助墨云,完全是因为担心他体内的火毒反弹后,心神俱焚,伤了性命。如果她此时不以全身的神阴元力包裹住他的身体,令他体内没有死角,就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控制住他体内的火毒,消除火毒对他的危害。
再则,丁无双初为人师,心如冰雪,天性纯良,只将墨云看作一名需她倾力襄助的学生,没有任何男女分别心,故而,对两人同池运功毫无芥蒂。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当初曾在东方校长面前打下保票,誓将墨云教导成一名神武者,所以,当她看见墨云毒火攻心、生死攸关时,便奋不顾身,跃放水中相救。
可是,当她发觉墨云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之后,马上便化作一道瓷白幻影,飞出木桶。
“墨云,起来吧。你今天可以回去了。明天下午放学再来。”丁无双沉声道。
“好的。”墨云这时感觉浑身血脉畅通无阻,手脚特别轻巧,连说话也轻快了许多。
他穿好衣裳,拿好自己的书包,辞别了丁无双,离开红楼,顺着学校后门的院墙墙根向自己家里走去。
丁无双站在红楼外,望着墨云渐远渐小的背影,突然觉得这名学生与她的其他学生有某种不同。
至于这种不同是什么,她还一时说不出来,但她隐隐感觉这种不同令她的心里有一点点乱,甚至有些心跳加速,而且,还让她的潜意识里升起一种莫可言说的美妙感觉,让她对两人下一次见面萌生出一种期待。
学校的院墙外是一条林荫小道,地上落满黄叶,树枝横过高墙,幽静而深远。
墨云将他的学籍卡掏出来,发现上面的文字已然有了很大的改观,不由地喜出望外。
他看见,他最为关注的力量那一项,已经从0上升到了180,而潜力那一项也已经从0上升到了160。
他想起丁无双的话:“魂元阴毒消除后,冰封在神经元里的神经元力就会释放出来,人的潜力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心说,虽然,现在实力与紫灵相比还差了一截,可是,如果按照今天的方法练下去,要不了几天就可以赶上她。
墨云一边想着他的进步,一边轻快地穿行在林荫小道上。
在他身后不远处,那双曾经出现在红楼对面的树林里的眼睛又亦步亦趋地跟随而来,一直跟他走到他家的院子外面,才闪身躲进旁边的窄巷中。
那双眼睛再次出现在院门外时,天上已是群星闪烁。
那双眼睛属于一名身材欣长的男子。
他头戴黑兜帽,身穿黑衣,脸上戴着一副黑漆漆的鬼脸面具,星光辉映下,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他绕着墙根走到墨云家的后院外,抬眼望见那屋顶的天窗里射出一圈圈梦幻般的蓝色光晕,眼中不由地流露出得意之色。
他展开双臂,头上立刻现出一只楼房般高的十翼象。接着,他双臂一振,那十翼象的十条翅膀便舞成一片幻影,将他直射向那光影腾跃的天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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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蛰伏在天窗上,收了十翼象,俯视天窗里的情形。
天窗下的房间里不断有蓝色光焰腾跃而出,照在他那张“鬼脸”上。
躲在“鬼脸”后的那双眼睛在蓝光的照耀下变成了墨绿色,如同覆满绿苔的深潭,深邃得让人害怕。
那双眼睛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墨云的身影。
此时的墨云,正端坐在阁楼的木地板上,双目微闭,手握着变压器的铁丝手,身上电光火石一般炸裂着无数火花、蓝色电弧,噼啪泼哧响个不停,那情形如同天上的闪电不断地降临到他身上。
而在那些火花电弧的里层,又如丝如缕地飘荡着一缕缕青烟,倏尔呈现出深蓝色,倏尔呈现出浅蓝色,倏尔又变成天蓝色,不停地变、交替,明深时浅,时高时低,时大时小,时明时暗,层次分明,重重叠叠,使得墨云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团蓝色幻影,如碧海中飘忽游弋的龙影,梦幻迷离,一时见首,一时现尾,教人毛骨悚然,心生畏惧。
“鬼脸”后的那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窗下的异景,眼神里流露出惊奇、骇异,同时也流露出羡慕、嫉妒、贪婪。
墨云这时正借电能催动识神术,用闪电般的速度寻找着体内隐藏的神经元,并用结神术将电能压缩于神经元中。
可是,那些电能似乎并不怎么听他的话,总是不断地给他制造麻烦,从他的双眼、双耳、鼻孔、指尖、甚至头发、毛孔里跑出他的身体,释放到空气中,使得他身上的电压非常不稳定,一会儿光芒四射,一会儿又精光收缩,令他身周的光团时大时小,时强时弱,时明时暗。
这种感觉与电压不稳时的日光灯十分相似,只不过日光灯发出的是白光,他发出的却是蓝光。那是神经元力在电能的作用下变幻出的神元光芒。
墨云全神贯注地修炼着神武术,丝毫没有觉察到头顶的天窗外有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吱呀——
突然,“鬼脸”身下的楼房的后门响了一声,一个袅袅娜娜的人影走到后院里,朝院墙脚下的一堆干柴走去。
“鬼脸”将身一纵,无声无息掠过屋脊,不见了踪影。
那女子在墙脚下抱起一捆干柴,返身向房中走去。
“鬼脸”从屋脊后露出双眼,看见那那女人再次出现在后院,抱起一捆干柴返身走回房中,忙又隐身于屋脊另一边。
那女人如此进出四五趟,方才吱呀一声关了房门,不再出来。
“鬼脸”自屋脊另一边露出双眼,望见天窗里的蓝色光晕已然消失,便飞身掠过屋脊,狸猫一般手脚并用爬到天窗上,凝神俯视窗内,见窗下的地板上已经没了人影,只有一个形状古怪的东西横在那里,反射着自天窗上照射下去的星光。
“鬼脸”眉头一揪,轻脚轻手拉开天窗,化作一道黑色幻影,头下脚上地钻入在天窗中。
他的身形十分迅速,就如同自地上冒出来的一般,突然出现在阁楼的地板上。
他蹲在地上,发现那东西只有书本那么大,缠着两团拳头大小的铜丝,两头大,中间小,如一只哑铃,其中一端还有一只铁丝弯成的手掌模型,便单掌一吸,将它拿到手中。
谁知那东西被一根电线连接在墙头的插座上。被他一扯立刻哧地喷出一团电火花,掉在土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谁?”
墙角暗影中,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突地传来,正是墨云。
原来,他今天下午在丁无双的练功房里用万足虫治病,消耗了许多体力,回到家中修炼了一会儿,感觉困意来袭,想到得明天还要起早床上学,不能过于劳累,便关了变压器的开关,爬到墙角的床上躺下了。
正迷迷登登进入梦中,却被一声脆响惊醒,抬起头来看见一个陌生的黑影站在床前,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大喊出声。
由于墨云的床靠近墙角,从天窗外射进来的星光照不见,所以,那“鬼脸”不知房中还有一人,甫一听到墨云的声音,一时作贼心虚,身形一跃,便要钻出天窗。
“不好,有贼!”墨云惊呼道。
举起又厚又宽的被盖,一个前扑,将那黑影兜头罩住。
“鬼脸”眼前一黑,一头撞在天窗旁边的天花板上,滚落地面。
墨云飞速打开床头的台灯,整个阁楼立刻亮如白昼。
墨云光着脚跳下床,骑到那人背上,将他的胳膊拗到身后。
“鬼脸”用力一挣,欲将胳膊自他手中挣脱,谁知腕关节被墨云折成九十度,稍一动弹,便剧痛不已。
“鬼脸”眼睛陡地瞪大一圈,显然是因为没有料到墨云有这一手,大吃一惊。
原来,墨云情急之下使出了前世苦练的擒拿手,那“鬼脸”没见过这种手法,自然不知如何化解。
墨云又伸手去做“鬼脸”的另一条胳膊,但那“鬼脸”却突地从他胯下消失了。
“移元术。”
墨云心中一凛,马上意识到对方是个神武者。
想起幼时所中的魂元阴毒害他吃了不少苦头,怕他躲在身后打他一掌,连忙一轱辘滚向一侧,再才跳起身来,寻找贼人去向,见他站立的位置恰好在他原来站立的位置的后面,不由地冒出一身冷汗。
又见对方穿着一身黑衣,披头散发,青面獠牙,脸上涂满鲜血,如同鬼怪不般,不由地心里直哆嗦,可是,马上又想到对方一定是戴着一副鬼脸面具,便沉着地问道:“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那“鬼脸”一言不发,呼地一掌劈向墨云头顶。
墨云看见他掌锋里莹莹的泛着橙光,知道对方的神武元力远在自己之上,不能硬接,连忙拿起手边的枕头掷向对方。
那枕头一碰着“鬼脸”的掌锋便嗞一响断作两截,里面的枕芯如雪团一般飞散在房中,挡住了两人的视线。
墨云乘机闪到那人身侧,伸手摘他脸上的面具。
那“鬼脸”却又倏地转到墨云身后。
墨云单脚后撩,一记蝎子摆尾踢向对方下身。
可那“鬼脸”又倏地来到他身前,一掌劈向墨云肩头。
此时,墨云向后撩出的脚还未收回,身体重心还未调整过来,只得一矮身形,一头向“鬼脸”胸前撞去。
可是,那“鬼脸”又倏地不见了。
墨云一头撞空,一个大趴扑倒在地上,等他滚身起来寻找“鬼脸”行踪,却见他已化作一道幻影向天窗飞去。
“啊,不能让这家伙跑了。”
墨云心里闪电般掠过这样一个念头,左掌一圈,右掌猛地向那道幻影身后打去,立刻,一道蓝电自他掌锋爆出,疾射向幻影。
那“鬼脸”的身形在天窗下略一迟滞,鼻中痛苦的嗯了一声,眼看要坠落下地,却倏地双臂暴长,勾住窗沿,腾身跃出窗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天光下,只听见屋顶的瓦片噼哩啪啦响成一片,一路朝北奔去。
墨云连忙跳到天窗外,望见那“鬼脸”正拖着一条腿,在一片瓦屋顶上一歪一歪地大步行走。
“喂,给我站住。”
墨云冲着“鬼脸”的背影大吼一声,发足追去。
“鬼脸”看上去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墨云追出一二百米也没追上,只听见父母在身后焦急的呼唤他。
“云儿,快回来,别追了。”
“千万当心啊,别摔下去了。”
“不能追他,当心他狗急跳墙。”
……
墨云伫足回身,望见双亲站在自家屋顶上,踮着脚尖冲自己招手。
等他再次转头望向“鬼脸”逃逸的方向,只见着一道橙光在远处几个起落,消失在星光照耀下的青冥夜色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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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阁楼中,墨云回到家中察看有没有丢东西,发现衣物钱粮全都在,只有他的变压器不见了,难免心中疑惑。
那偷儿偷他的练功器械做什么?
看不出来那个东西很简陋吗?
那样的东西,他应该知道拿去卖不到几个钱啊?
如果,他是为了钱,那就应该偷一些值钱的东西,为什么要偷那种破铜烂铁呢?
想到这里,墨云心中一愣,因为他发现那个人不是为了钱偷他的东西,而是另有动机,另有一个让他更感迷惑的动机。
他发现,那个人偷东西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学他独特的练功方式?
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人是谁?
他为什么不用主动请教的方式找他,而要用这种卑劣下作的方法来偷?还用一张鬼脸挡住他的真容。
墨云分析,这或许是由于对方作贼心虚,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也可能是对方有意要给他造成一种恐怖阴森的感觉,让他不敢反抗。
可是,墨云马上又想到,这个人戴面具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让墨云认不出他。
因为,如果他是为了偷墨云的器械,学墨云的练功方法,那么,他肯定在此之前已经见识过墨云施展这种功法,产生了兴趣,才会乘着月黑风高入室来偷。
迄今为止,除了在家是偷练外,墨云就只在学校排名测验中施展过一次这种功法。
换句说,那个人就是在操场上见过他这种功法的。
当时的操场上,光参加测验的学生都有一二百人,再加上各班的班主任、监考老师、计分老师、报分老师、以及操场边上的观摩者,起码达到三四百人。
在那三四百人中,谁是那名偷儿呢?
墨云回想那人的身材,还有他老辣的身手,觉得他肯定不是一名学生,而是一名成年人,是一名老师。
可是,如果他是一名老师,又怎么可能学他的练功方法,来偷他的练功器材呢?
要知道,他这种方法,是天资为零的人不得已才使用的辅助功法,属于废材流。
一位功力起码达到三阶二十七重的老师,怎么会看上这种练功方法?
要知道,用这种方法练出来的元力,连神武测量仪都测不出来,根本不为主流教育体系所认可,不被主流社会认同。
练这样的功法,既不利于升官发财,也不利于出名获奖,几乎等同于自决前途,又起什么作用?
当然,他能一掌洞穿金属模特的事,很多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但是,那并没有阻止监考老师将他列入淘汰名单,没有拦住同学们嘲笑他是鸭蛋学生,靠给丁老师送礼才成功留校的后门学生。
虽然,墨云对此有他自己的分析和看法,认为学校的评分标准还有待商榷,对送礼走后门那一条,又觉得很冤,因为,他那个红包,除了在食堂买饭时拿出来过一次外,其他场合从未露过面,丁无双自然也从未享受过他的好处,却无端背了一个黑锅。也就是说,那整件事情都纯属子虚乌有。
可是,这些都一点不妨碍大家将他列入差生、淘汰生之列。
这样的学生,无论是家长,还是学生,都巴不得离他远远的,又怎么可能去偷学他的练功方式,偷取他的练功器械呢?
可是,那鬼脸却偏偏什么都没偷,只偷了他那件练功器械,实在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或许,那家伙是看见那东西使他身上光芒万丈,觉得有意思,才一时兴起将它偷走的吧。”
在对各种嫌疑分子的动机做了种种猜测后,墨云用这样一句话做了一个总结。
就在他开动脑筋研究谁是小偷时,墨云的父母已经关好了天窗,走下楼梯,来到他面前,满眼关切的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着。
“云儿,你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有没有打到你?”
墨云的思路被他们打断,想起偷儿那张阴森恐怖的鬼脸,不免心有余悸。
“幸好我躲得快,要不然还真被他打中了。”
“没有伤着就好。你今天晚上到我们房里去睡吧。别在上面睡了。这上面不安全。”墨云的母亲翠珠道。
“我还是在上面睡吧,那个小偷不会再来了。”墨云若有所思地道。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和你爸都看见了,那个小偷是个神武者,在房子上飞来飞去,如走平地。这天窗又关不严,他说来就来了,太不安全了。你怎么能还睡在这里呢?”翠珠有些恼火地道,说完,转头望向墨云的父亲墨本明,“本明,想办法把天窗给封死算了,免得让人提心吊胆。”
“那好说,用几块木板一钉就可以了。”墨本明道,“只是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来钉吧。”
墨云道:“不用封,那个小偷不会再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再来了?”翠珠疑惑地望着墨云。
“他不偷钱粮米面,专偷我的练功器械,说明他只是想拿我的东西去练功。现在,东西已经到手了,他自然不会再来了。”
“什么练功器械?”墨本明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愕然问道。
“就是那个铜丝做的铁疙瘩吗?”
翠珠曾经偷偷瞧过墨云的简易变压器,知道它可以使墨云练功时浑身发光,猜测他说的练功器械就是指那件东西。得到黑云肯定的答复后,翠珠发愁道:“现在那东西被人偷去了,那你岂不是练不成功了?”
墨云道:“那倒没什么,可以再做一个。”
墨本明却不知道母子二人说的是什么东西,愕然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东西?”
翠珠用手比划着,“这么大,里面是个黑磁铁,外面是铜丝……”说到这里,望向墨云,“妈见过那东西,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嗯……”墨云本来在想明天何时上街买材料,重做一台变压器,却听见母亲问变压器的名字,心说,如果跟母亲说这是变压器,她定然不懂,略作思忖道:“那东西叫……射电混元仪,是专门用来驱动体内神经元力的。”
墨本明听那东西的名字很新奇,显得很珍贵,心道,若是再做一台,又被人家给偷了就太不划算了,皱眉道:“看来,你以后练功不能再在阁楼上练了,得换个地方,免得再被别人偷了。”
翠珠赞同道:“是的,不能在上面了,到地下室去吧,那里没人看得见。”
墨云心说,他的身体一充电就发光,过于惹人眼,到地下室去练功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便爽快地说了一声好。”
可是,翠珠又道:“地下室很潮湿,寒气重,恐怕对身体不好,不能到那里练功,我看,干脆就在一楼客厅算了,把客厅的门一关,又宽敞,又没人打扰。”
墨本明道:“那怎么行呢,客厅的门关了,工人要进来怎么办?”
翠珠想了想道:“要不然,到后面院子里去?”
“那还不如在阁楼上呢?”墨本明又表示反对。
……
夫妻二人想给墨云找一个安静的练功场所,把家里那点空间都比划高了,却仍觉着不合适。
墨云见他们争论不休,想起他明天还要早起上学,便给父母下了逐客令。
“这样吧,这事明天再说,我现在要睡觉了。”
翠珠连忙推墨本明下楼,“别吵了,云儿明天还要上学,让他早点睡。”
墨本明一面往楼梯口走,一面不满地道:“谁在吵啊,不是……”
翠珠在他背上拍了一掌,“别啰嗦,快走。”
墨本明不好再争辩,无奈地迈步走下楼梯。
待父母下楼后,墨云将断在地上的插头捡起来,又在床边发现了一截螺旋状的铜丝。
他将那截丝提在手中端详了一会儿,发现它足足有二三十米长,不由地对那位偷他东西的神武者的安危感到担忧。
原来,那台变压器失去这截铜丝后,其初线圈比二级线圈的圈数多了数百圈,变成了高压电变压器,输出来的将不再是微电压,而是上万伏的高压。
此时,如果那位神武者再用它练功,必定被电伤,甚至送命。
想到这里,墨云的心都悬到了半空中。
可是,他却没有办法阻止他。
因为,对方既然采用这种卑劣手段盗走他的东西,必会千方百计躲着他,让他无法找到他。
墨云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对方,不是为了修炼神武而偷他的变压器,祝愿他不要将手掌伸入变压器的铁丝手中,祝愿那只铁丝手不要成为夺他性命的死神之手。
因为,无论从价值上来说,还是从法规上来说,偷一个变压器都不至于被判死刑。
墨云心里这样想着,伸手去关床头灯,却见那床头灯陡然一暗,又是陡然一暗,自动熄灭了。
墨云脸上一愣,钻出天窗,爬到到房顶的烟囱上,目光掠过一片片屋脊,眺望整座龙桥镇。
往日里,龙桥镇的夜晚,万家灯火,灿若天上群星,尤其是河岸上的路灯,蜿蜒委蛇,如落在河谷中的光龙,通宵达旦,从未熄灭过。
可是,现在墨云眼中的整座龙桥镇,黑压压一片,像一只乌龟隐没于薄雾轻纱中,看不见一丝光亮,无声无息,只有南角上,升腾着一团巨大的火光,照耀着南山绝壁。
墨云知道那南山绝壁下就是他的学校,不由地隐隐地猜出那个小偷是谁,却不愿意相信真的是他。
因为,那个人毕竟做过他的老师。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虽然,神武星球人心里并没有这种观念,可墨云的骨子里却是一个地球人,即使在龙桥镇生活了多年,也仍然难泯天性。
望着那团火光,他叹息一声,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就好像做了亏心事一样,轻手轻脚放下天窗,回到床上。
他想早点入睡,但心里却一直被几个问题反复纠缠着,久久不能平息。
第一个问题是——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推测的那个人?
第二个问题是——那个人是被电残了,还是被直接电死了?
第三个问题是——那个人如果没死,会不会转回来报复他?
这几个问题在他脑子里弯来绕去,编织出一张无底的网,将他陷在里面,再也逃不出来。
墨云睡着了,但是,他的意识却没有完全停止。
他知道,无论如何,等他明天早上走进学校,那几个问题就会迎刃而解,隐藏在黑暗中的真相也将一一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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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墨云到了学校,特意走到教职工大楼下,仰面观望,想找到他意料中的答案。
但是,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整个教职工大楼,秩序井然,老师们来来往往,匆匆忙忙,与往常并没有多大区别。
他还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跟过去一样,腰杆笔挺,步伐矫健,目似鹰隼。
当他的眼角瞥见楼下的墨云时,脸上不由地抽搐了两下,浮起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
那种笑,配上他那过于突兀的鹰钩鼻子,咧开的嘴角,总让人觉得有些阴险,有些狰狞,显示出一种莫名的残忍与狠毒。
一个拥有这种笑容的人当然不会是别人,只能是墨云的第一任班主任崔龙彬。
这一瞥之后,崔龙彬的脸色立刻恢复了正常。
墨云发现崔龙彬看见了他,便不好持续站在原地向他行注目礼,低下头来向他教室外的长廊走去。
可是,他眼角的余光却没有离开崔龙彬的身影。
他要在他身上找到证据,证明他就是那位“鬼脸”小偷。
所以,他走得很慢,甚至故意蹲下去系鞋带。
终于,他的耐心有了回报。
就在崔龙彬下楼时,他看见他的右腿有些问题,就像拖在他身后的一根棍子,僵硬,迟滞。
虽然,这种现象只出现了一秒钟,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墨云还是用他那敏锐的眼睛捕捉到了。他几乎看见他那笔挺的裤腿里打着白色的绷带,涂着黑色的药膏。
他清楚地记得,就在“鬼脸”小偷化作一道幻影飞出天窗时,他一掌打中了他的一条腿,他拖着那条腿将他家屋顶的瓦片划拉出了一条深沟。
现在,墨云脑海中的那条伤腿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虽然,只出现了短短的一秒钟,但,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那个“鬼脸”不是别人,就是崔龙彬。
可是,紧接着,另外一个问题又来了?
崔龙彬明明知道他的练功方法不为主流教育系统认同,是一种自绝前途的修炼方法,理所当然不会用他的射电混元仪修炼神武。
那他为什么要将射电混元仪偷去呢?
唯一可以说得通的就是——他要将射电混元仪当作他练邪功的证据,送给学校纪律检查委员会,让纪检委彻底将他轰出学校。
想到这里,墨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站起身来,向他的教室走去,一面却在想如何阻止崔龙彬去告密。
其实,他完全不用担心,因为,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就像他当初意外闯入神武星球一样,始终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推动这个世界向着一个未知的方向前进。
就在这时,他听见有人高呼他的名字。
“喂——墨云——”
他循声望去,看见右手三十米远的地方站着一名身穿灰蓝色制服的电工。
那名电工头戴安全帽,腰系一条宽皮带,挂满各种电工工具,站在电机房门口向他招手。
墨云朝那名电工转过身去,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道:“你……叫我吗?”
“是啊,就是叫你啊。你过来给我帮帮忙。”那名全副武装电工满脸是笑的道。
墨云走到他跟前,愕然道:“师傅,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那电工用起子挠了一下脑门,指着他身后的机房道:“你帮我看看,这些东西要怎样才能正常运转。我鼓捣了半个晚上都没摸到门路。”
墨云将脑袋探进机房看了看,愕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能修变压器?”
那电工表情一怔,笑道:“徒手触摸两千伏电压,十秒钟搞定电扇开关,老师被电在地上,你却毫发无损,这样的功夫,我活了几十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墨云这才想起,一个月前,他在崔龙彬班上听课时,曾经当着一位电工的面,徒手修好教室里的电扇开关,显然,对方说的就是那件事。
墨云听他的话饱含溢美之意,礼貌的报以一笑,道:“好吧,我帮你看看。”
他走进机房,看见四面墙壁漆黑,房顶上有一个大洞,里面的一长排变压器黑如焦炭,鼻子里还闻到一股强烈的胶臭味。
“啊,都烧成这样了!”
墨云发现那些黑漆漆的墙面都是强电弧的作用下形成的,而且是昨天晚上才烧的,顿时明白昨夜那冲天的火光都来自这间小小的机房。
“现在已经好多了,昨天晚上那才叫吓人。巨大的电火花将整个学校都照亮了。”电工师傅说着,一指头顶的大洞,“强电流一下就将房顶穿了一个洞出来,射到天上,高达几十米。”
他说这话时,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里写满恐怖,显得惊魂未定。
墨云走到临近的变压器跟前,用手指在上面敲了一下。
咚嗡——
那方形金属立刻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唏哩哗啦地向下掉油漆。
“这东西还能修好吗?”电工师傅问道。
墨云心说,所有的元器件都烧坏了,还怎么修,道:“换新的吧,没法修了。”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呢?”电工愕然道,“以前可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是不是有人蓄意搞破坏?”
墨云皱了一下眉头,没有接他的话,只在心里暗想,如果要追查肇事者的话,可以一直追查到他身上,因为他是整件事的源头。如果不是他制作了一台射电混元仪,用它修炼神武术,崔龙彬也不会来盗取它,引起这桩事故。按照这个逻辑来分析,虽然他不是这件事的直接肇事者,却也不能说他完全与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若是要追查肇事者,即使是崔龙彬本人,也肯定不是为了损坏机房而使用射电混元仪。
“应该不会有人蓄意破坏吧。”墨云回答道:“应该只是一次意外。”
说完,他转身向机房门口走去,却一眼看见崔龙彬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不由地一愣。
“啊,崔老师,早上好!”墨云愕然道。
虽然他心里恨这个人,可是面子上的礼数却不能少。
崔龙彬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似电地逼视着墨云,沉声道:“墨云,这里怎么烧成这样了?”
墨云看着他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双手一摊,茫然道:“啊,我不知道啊。您部问电工师傅吧。”说完,迈步走出机房。
就在与他擦身而过时,墨云身形略微一顿,轻轻地问道:“崔老师,关于事故原因,您应该最清楚了,是不是?我提醒一下您,千万别把这事张扬到纪检委那里去,否则,这一笔损失就要算到那个人的头上。”
由于他声音很小,又使用了闭音术,只有崔龙彬能听见他说话。
崔龙彬一怔,正要用闭音术回答,却见墨云已经阔步走到门外,把一个冷漠的背影对着他,不由地脸上一下就变黑了,双拳攥得紧紧的,整个身体都气得颤抖起来。可是,他终于还是松开了拳头,默然无声地向他的教室走去。
墨云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一班的教室,根本不担心崔龙彬会在他身后突然发起攻击。
虽然,墨云知道,崔龙彬发现他知道他的秘密后,会将他彻底当作敌人,随时都有攻击他的危险,但是,他也知道,崔龙彬决计不敢在学校攻击他,所以,他才敢背对着他,扬长而去。
本来,墨云还担心崔龙彬会死抓住文教局下发的《神武修习禁令》的条文,拿着他的射电混元仪,到学校纪检委告发他练邪功,没有办法阻止他。
现在,他欣喜的发现,这个问题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迎刃而解。
他知道,当他告诉崔龙彬,他已经知道他就是机房肇事者的时候,崔龙彬肯定不会再到纪检委那里告发他。
他肯定会根据他的为人处事方式,猜测墨云到时会到纪检委那里,控告他是机房事件的肇事者,报复他。
按照他的性格,他当然只想在墨云身上大获全胜,不希望两败俱伤。
这件事情,好就好在,纪检委不仅监督学生的违纪现象,也同时监督老师的违纪现象,使墨云有了一个可以借用的手段。
但是,对于墨云来说,他本不希望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崔龙彬。
他只想避开一切干扰,早点成为一名合格的神武者,让他脱离现实的泥淖,获得更好的发展空间。
可是,当他遇到崔龙彬时,他发现,无论是在地球上,还是在神武星球上,总有那么一部分人,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方式去思考他们,不能用正常人的行为方式去对待他们,要用一些非常手段去控制他们,否则,他们就会不断地给你制造麻烦,让你寸步难行,与你的理想失之交臂。
按照墨云的性格,他自然不屑于用这种以牙还牙的方式去对付崔龙彬,却并不介意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控制对方那些损害他人的念头。更何况,他还知道,不能用君子之仁对待崔龙彬这种小人,那样的话,只会害了自己。
墨云走进一班的教室,挨着“活黛玉”秦玄姬坐下,鼻子里闻着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突然想到一个道理。
按照他的经验,能够在一瞬间击穿房顶的电弧,肯定不只一万伏,而是起码达到三十万伏。
换句话说,当时崔龙彬身上至少承受了三十万伏的高压,可他竟能完好无损,这显然说明神武者在进入修炼状态后,根本就不怕电击。
再就是,在如此高的电压下,他那台崔龙彬偷走的变压器早就被烧成一团废铁了,再也无法用它练功。
这让墨云心里觉得轻松了不少,却又担心崔龙彬再到他家中偷他的下一个练功器械,想着要重新找一个练功场所,免得让爸妈提心吊胆。
这一天,全天的课都由丁无双主讲,主题就一个——神武系统。
丁无双花了一整天时间给全班的学生介绍神武系统。
墨云发现,丁无双对神武术的领悟明显比崔龙彬高出一截,教学思想也截然相反。
崔龙彬认为,没有必要让基础阶段的学生了解中高级神武术,怕学生混淆视听。
他这种观点,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仔细一想,便会发现他这样做恰恰限制了学生的想象力,上升空间,无法使他们实现跳跃式发展。
因为,修炼神武术不是修房子,非要一砖一瓦地往上加不可,它常常具有很强的跳跃性。
在丁无双的观念中,神武术完全是神经之学,只要神经够强大,意志够坚定,积极开动脑筋,找到正确的修炼方法,再加上一点点运气,完全采取跨越式修炼的方法,而不必拘泥于教学大纲那一套。
她认为,如果完全按照教学大纲修习,常常达不到因材施教、个性教学的目的,只有最大限度地发挥学生自身的领悟能力,才能使学生快速、持久的进步。
墨云对这一点很赞同,认为,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个人的领悟常常比老师教的更管用。因为,每个人的天资条件都不一样,只能根据个人的特点找到最佳的修习方法,而那种方法老师是无法照本宣科教出来的,只能依靠个人去体会,领悟,形成一套合理的修炼模式,才能使人更快地取得成功。
作为一名曾经的双料博士,一个读书破万卷的人,墨云对这一点有很深的认识。
他知道,这是一部分人年少有成的原因,也是很多人庸碌一生的根源。
作为老师,丁无双也在细心地观察墨云。
他发现墨云与其他学生不一样,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识,故而,在墨云的个人修炼上,她采用的是听之任之的策略,只是帮他扫清障碍,清除魂元阴毒,释放他体内的神武元力,而不用固定的教学方式去框他,用用一成不变的程式去套他。
这也正是她对墨云拥有蓝光神影的异事不闻不问的缘故。
这样的教学思想,让墨云有一种如雨得水的感觉。
听完这天的课,墨云已经清楚地知道了他的奋斗目标,按照丁无双描述的神武修炼体系,他目前还处于最低的战卒级别,等着他去修炼的还有战士、战师、战将、战王、战尊、战宗、战圣、战帝、战神等九大级别,等着他去攻克的还有九十重功力。
墨云打开书本,想在上面找到丁无双讲解的内容,却发现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都没有丁无双讲的那些内容。
这才发现,这些知识,他现阶段根本无法从书中看到,只能向丁无双请教,从而,也更加坚定了他跟着丁无双修习下去的决心。
墨云突然发现,他的时间变得比过去更加宝贵,根本容不得半点浪费。
他必须摒弃一切不利因素,投入到神武修习中。
这些不利因素,包括花在上学路上的时间,崔龙彬的纠缠,家里工人的吵闹……诸般等等。
于是,放学后,他跑到丁无双的红楼中,迫不及待地申请在红楼中住下。
本来,他还以为丁无双会找个理由拒绝他,准备了一套说辞说服她。
谁知丁无双一口就答应了,没有半点犹豫,只是让他先回家跟父母商量好,别让父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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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的补习跟前一天一样,仍然是用万足虫消除体内的魂元阴毒,释放体内的神经元力。
由于有了前一天的经验,墨云用元力守住心神,没有让万足虫破坏掉他的冥想境界,心里没有半点慌乱。
当万足虫覆遍他全身,即将把长毛刺入他体内时,他用元力封住浑身的痛感神经,让那种五内俱焚的痛感变成了一种暖阳之力。
他的身体因为这暖阳之力,如蒸桑拿,大汗淋漓,但也并非无法承受。
在数百只万足虫将阳血输入他体内后,墨云感到他的身体出现了与前日不同的状况。
口干舌燥,胃里空荡荡的,饿得心里发慌。
不过,这种感觉到底还是也比昨日那毒火焚心的剧痛要轻松许多。
身体的**毕竟没有摧肝裂胆的剧痛来得猛烈。
由于他没有过于强烈的反应,丁无双也没像前日那样赤身助他压制万足虫留在他体内的火毒,而是站在浴桶外,用一根纤指点在他头顶的百会穴上,用神阴元力帮他逼出体内的火毒。
墨云自然也没能再次亲近丁无双的芳泽,这让他的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再次被万足虫的火毒虐待一遍,那份罪不能一受再受,否则,非崩溃不可。
他既不是花痴,也不是自虐狂,自然不愿意再为了亲近老师的肌肤,而使自己再次陷入那种让人疯掉的境地里。
从浴桶里出来,墨云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劲,里里外外都充满纯净感,不由地长吁了一口气。
“现在感觉怎么样?”丁无双笑吟吟地望着他问道。
“感觉身体很轻很轻。”墨云笑答。
“没有昨天那么痛得厉害了吧?”
“我用元力封住了痛感神经。”
丁无双粉面一怔,愕然道:“痛感神经?你能封住自己的痛感神经?”
“嗯,昨天有了那一次教训,我昨天晚上修炼识神术时,就尝试着寻找痛感神经,没想到今天一使用就成功了。”
丁无双若有所悟地道:“哦,不错,看来你不光是一个神经粗大、意志坚定的学生,还懂得积极开动脑筋。虽然,我没有告诉你这种方法,你却能够举一反三地做到,这很不错,值得表扬表扬。”
墨云开心一笑,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丁无双脸上做出思考状,“这样吧,为了表扬你,我今天再教你一门功法。你想不想学?”
“好啊,当然想学啊。”墨云拍手道。
“那好,你跟我来。”
丁无双说完,转身走向练功房外走去。
墨云连忙快步跟上。
他跟着她穿过红楼前的一小片空地,走入一片浓荫遮天的林子。
那林子里的光线比较暗,高空长满了三四十丈高的阔叶乔木,地面长满了各种荆棘灌木、花草藤蔓,一条半米宽的石径蜿蜒伸入林子深处。
每走一段不长的距离,还可以看见路边赫然耸起一座黑色金字塔。
那些金字塔最高的有四五十丈,比他四周的乔木还要高;
最矮的也有四五丈,全由至钢至韧的黑金岩砌成。
仅从外表看上去,那些镶嵌在金字塔中的岩石就很沉重,每块起码达到八九吨,显得特别厚实坚固。
再就是,那些金字塔都没有窗户,也没有门,不知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墨云想要靠近金字塔察看一番,不料丁无双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他的双脚刚一离开石径,跨入草丛,便喝令他不要靠近金字石屋。
听了老师的命令,墨云自然不好再走近金字塔,只得老老实实地起走在石径中间。
他想起地球上的埃及金字塔都是法老的陵墓,怀疑这些黑色金字塔也是地位显赫的人的坟墓,不由地望着丁无双曼妙的背影道:“丁老师,这些金字塔是做什么用的,是死人的坟墓吗?”
“嗯,也许吧。”丁无双头也不回地道。
“都葬的是些什么人呢呢?”
墨云猜想,能够享受这样高规格墓葬的一定非富即贵,可是,实在想不出小小的龙桥镇有什么人够得上这样的规格。
可是,丁无双的回答却让他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学校有规定,禁止打听金字屋的事。”丁无双略一伫足,半转身子望着墨云,“我们快速通过这里,”不待说完,转身加快步伐向林子深处走去。
墨云只得紧随其后,不再言语,但他一路上仍然不时看见金字塔那巍峨的身影,数了数,加上前面的不多不少刚好是十座,却又实在想不出这个数字后面隐藏的秘密。
“丁老师,这些金字塔是属于我们学校的吧?”他终究忍不住好奇心,再次冲着丁无双的背影问道:“这些石屋是我们学校的么?”
“嗯,这样吧,”也许是想让墨云不再打破沙锅问到底,丁无双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墨云道:“我可以回答一次关于金字塔的问题。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在我回答完这个问题后,你不准再问任何其他有关金字塔的问题。”
“为什么?”墨云愕然道。
“因为这是学校的规定。”丁无双目光闪烁地盯着墨云的眼睛。“你要问神武术,任何问题,只要不是关于这些金字塔的,我都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是,唯有这些金字塔你不能再问。”
“好吧,我以后不问就是了。”墨云有些无奈地道,一面却对金字塔更加好奇,更想一探究竟。
“那好,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问关于金字塔的事,我可以回答你刚才提的问题。”丁无双说着,警惕地四下看了看,小声道:“我们学校还没建成的时候,这些金字塔就已经在这里了。所以,它不属于学校。”
“啊?也就是说,它们不是学校的财产?”墨云见她神色颇有些紧张,不由地也跟着降低了声音。
“嗯,应该是这样。”
“那……既然它不属于学校,为什么学校又要明令禁止学生打听,保护他的秘密呢?”墨云仍然想不通。
“因为,这是来自天狼帝国国安部的命令,整个文教系统的神武者,上到文教部部长、各省市地区文教局局长,下到各级神武学校的校长,每名老师,甚至每名校工,都有义务保护这些金字塔的秘密,保护它不遭到外人的破坏,更不容许任何人将它打开。”
“如此说来,这里面装着的东西,对于天狼国来说,一定非常重要。”墨云幡然悟道。
“嗯,你说的没错。这些东西,对于天狼国来说,的确很重要。我不得不提醒你的是,你不能因为内心的好奇,四处去打听有关它的相关讯息,因为,这样会引起别人对它的关注。你知道吗?”
“我知道。”
“同时,你还要明白一点,那就是从你知道这一点开始,你就已经成为这个秘密的守护者之一。如果有人试图闯入这片禁区,你还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拦他。”
“我明白”
“那好,有关这个话题,我们就此打住,从今往后,永不提及。”丁无双说完,冲墨云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再次转身向前行去。
墨云听了他的话,脸上一怔,笑道:“丁老师,我听了你的话,不但没有变明白,反而越发糊涂了。”
丁无双淡淡地道:“那你就糊涂一点吧。有些事情,糊涂一点好。知道得越多对自己越不好,甚至招来飞来横祸。如果你肚子里还装着问题,即使是多得装不下,也不要再向我,或者向别的任何人提起。你要让它烂在你的肚子里。”
墨云听她说得很郑重,不由地心中一跳,心说,既然整个帝国都对这些金字塔如此重视,那么,这些金字塔中所藏匿的东西,必定非同寻常。
可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钱?粮?油?或者……秘密武器?
墨云一边走,一边做着各种推测。
最终,他还是认为,这些金字塔只有两方面的可能,一是天狼国的战略物资,二是帝国皇室的陵寝。
随之又根据他的经验推断,帝国皇室应该不会将他的先祖安葬在这里,因为这里只是迷雾界的一个偏僻小镇,显示不出帝国王室的尊贵气象。
所以,这些金字塔不大可能是帝国皇室的陵寝,只可能是帝国的战略物资仓库。
这种推断完全符合统治者的战略思想,因为,将最重要的战略物资放在最偏远的地方,这样有利于向外界封锁消息,不被敌方发现。
这些金字塔中一定储藏着帝国的战略物资,这一点一定没错。
至于这些物资到底是什么,那就不好说了。
有可能是足以在一瞬间摧毁敌人的重型武器,也有可能是只听命于天狼帝国最高统帅的神兽灵禽,也有可能是帮助神武者达到毁天灭地战力的神器宝物……
按照神武星球的自然规律、科技水平、力量法则,这些都是有可能的。
只是,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墨云纵然想破脑壳也无法猜透。
不过,猜不透也没关系,毕竟,那是天狼帝国两万万子民共守的天字号秘密,谁又能单凭脑电波猜透呢?
墨云想了想,得不到答案也就没再深究,心说,除非将那些金字塔一座座打开,否则,谁也无法得到答案。
过了一会儿,他猛然觉得他的心被某种满足感填得满满的。
以前,他总觉得龙桥镇就是一个被人遗忘的偏乡僻壤,现在,突然发现它竟然不声不响地藏着一个惊天的秘密,不由地意识到,龙桥镇表面上的天国皇帝远,无人问津,都是帝国管理者故意施放的烟雾弹,事实上它是国家的战略重镇,维系着国家的前途命运。
既然,国安部将它列为战略重镇,就不会视它为可有可无,必定千方百计地突出它的重要性,强化它的各种功能。
这,恰恰是龙桥镇地处万山老岭、深峡绝谷,却有十余人居住于此的原因。
这么一个弹丸之地,学校,医院,银行,工厂……样样俱全,这都是国安部的功劳。
“真是没想到啊,龙桥镇这个地方竟然还藏着这样一个神秘的地方,埋藏着帝国最大的秘密!”墨云自言自语道。
“我再提醒你一下,你今天在这里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你记住了吗?”丁无双正色道。
“嗯,我记住了。”墨云语气坚定地回答道,说完,转念一想,又道,“可是,丁老师,我弄不明白的是,这么重要的地方,为什么只有我们学校的老师在保护它呢?”
“你以为只有我们学校那几个人保护它吗?我告诉你,这座树林四周布满了明岗暗哨,只是你看不见罢了。如果你不是学校的学生,不是我带你进来,你根本不可能进入这片树林。”丁无双的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不以为然地道。
两人说话间,墨云听到树林前方伟来一阵阵轰然巨响,心中一惊,愕然道:“丁老师,前方是什么东西在响?”
“那是一座悬空瀑布。”丁无双笑道,“也就是说,我们就要到我们练功的地方了。”
墨云跟在她身后前行了数十米,果然听见哗哗的水声,感觉空气里的湿度也增大了许多,路旁的树木草叶上都挂满了晶莹的水珠。
等两人到了林子边上,墨云举起头,目光越过遮天蔽日的树冠,果然看见千余丈高的天上,悬浮着一座巨大的瀑布。
瀑布顶上是一座看上去只有巴掌那么大的森林,湛青碧绿,蓊蓊郁郁,百鸟绕飞。
那水帘卷着飙风,破空坠下,初始如天边巨龙,驭风慢摇轻舞,蜿蜒飘荡,若有若无;
到了中间,又如仙子当空舞长袖,**浪卷,长虹贯日;
接近地面时,却如同江河倒流,银光纷泻,轰轰哗哗,势若奔雷。
那惊人的落差,倚天的气势,那种轻柔与强势,壮丽与巍峨,只看得墨云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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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树林,两人来到瀑布正下方的水潭边。
瀑布来自天上,势大力沉,在树林中间砸出一个走私达到百十来米的圆潭。
圆潭四周长满柳叶苇草,水中斜插着数根径围达到十余米的古木,湿淋淋,滑腻腻,长满了青苔。
圆潭中间水花溅起十余丈高,白浪滚滚,时不时有几只身长达到四五米的巨型兽鱼跃出水面,黑黝黝的肚皮配上阴森的鲨齿,令人望而却步。
墨云的校服已经打湿透了,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丁无双身上却仍然没有一点水渍,仍然是体态婀娜,裙摆翩翩。
墨云感到奇怪,问道:“丁老师,你的裙子可以放水吗?”
丁无双菀尔笑道:“不是我的裙子防水,而是我用了神武术。”
“有可以防水的神武术吗?”墨云疑惑地道,心说,除非你的衣服是防水材料做的,否则,怎么可能有这种功夫。
丁无双也不管他相不相信,只是慢悠悠地道:
“我这种神武术,不仅可以防水,还可以防他人的攻击。我今天就教你这种神武术,你要不要学?”
墨云心说,如果真有这种功夫,那我当然要学,以后下雨就不用带雨、穿雨衣了,满口答应道:“要学要学。您教我吧。”
“那好,我现在开始教你。”说着,丁无双身子一晃,便从墨云身边消失了。
墨云左右相顾,见她已然坐到一株古松横出的树枝上,一双玉腿垂在潭水上空,荡来荡去。
在课堂上,丁无双多半显得很严肃,难得有放松的时候,现在到了野外,自然玩性大起,一时忘形,坐到了树上。
墨云只是想着学新功法,没有一点玩心。
“丁老师,您教我的功法叫什么名字?”墨云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功法的名字叫水元术。”丁无双没有看墨云,而是仰望着瀑布顶上,慢悠悠地道:“你记着啊,它的发力诀窍是将体内的元力以扇面发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圈保护罩。你先试着找一找感觉。”
“好的。”
墨云回答了一声,便深吸一口气,以丹田为中心,以气促元,以元化力,向身体四周发出神武元力。
他听丁无双说得很轻松,还以为这种功法很好掌握,谁知反复尝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不由地皱起眉头,心生急躁,却听丁无双不紧不慢地点拨道:“你应该学过盾元术了。水元术与盾元术的发力方法一样,只是,一个是向身体正面发力,一个是向四体前后左右同时发力。想要做到这一点,只要将你体内的神阳元力一分为四,心念四方,意发神门就行了。”
墨云诊言而行,果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被封闭在了一个无形的元气罩中,再也没有水花溅到身上,但是,双耳的听力却并没有因此减弱,仍如往常。不由地心中大喜。正想着如何维持元气罩的强度,好在今后用来防备四面围攻之敌,却又听丁无双道:
“水元术共有九重,不仅有避雨的作用,达到一定的级别,还可以阻挡箭雨、飞石、神武的攻击,甚至是山岳压顶也无所畏惧。作为一名神武者,必须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的防御力往往比攻击力更重要。因为,只有保护好自己,才能有效的进攻他人,否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要不了几下就丢了性命,那只能是跟别人拼命。也就是说,我教你的水元术,是一种保命术,你一定要勤加修炼。”
墨云一面听她讲解,一面催动元气罩的强度,却终究感觉体内的神元不足,那元气罩一会儿合拢,一会儿又现出缝隙。
丁无双这时已将注意力转到墨云身上,见他脸上气鼓鼓的,显得有些吃力,指点道:“水元术是向身体四周用功,所耗费的神经元力数倍于盾元术,极度考验人体驾驭神经元力的能力。所以,刚开始练此功时,不要苛求强度,只要找到感觉就行,否则,会过度消耗体内真元,贻害健康。”
墨云听了这话方,又想起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便不再过度催逼体内真元,而是深呼慢吸,将精神集中于感受元气罩的存在上,才使紧绷绷的身体松弛下来。
就在他感到身心完全进入平和清静之境时,猛地觉得身后有一股巨力将他托到了空中,慌忙睁开眼来,却见自己已然飞到潭水上空,向潭中坠去,不由地失声叫了起来:
“啊呀,这是……”
一句话未说完,整个人便已落入水里,嘴巴一咕嘟,已然呛了一口水,连忙闭上嘴、屏住呼吸,双臂连挥,向岸边游去,举头望见丁无双仍然坐在原来那株古松的横枝上,高声问道:“丁老师,刚才是谁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掌,当心有人偷袭。”
此时,墨云距离丁无双的位置已有五十来米远,又有瀑布冲击湖面的巨响,将他的声音完全遮住,致使丁无双根本听不见。
墨云没有听见丁无双回答,马上意识到原因,使用音元术再次向丁无双喊话:“丁老师,小心啊,当心树林里有人袭击你。我被他一掌推到了水中。”
却听丁无双银铃般笑道:“谢谢你这么关心老师,不过,老师还是要告诉你,刚才偷袭你的人不是别人,就是老师我。”
“啊?!您……”墨云一向认为丁无双老师为人和善,却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突施暗算,一时大感糊涂,正要再问原因,却见数十只鲨齿鱼将黑色的鳍背露在水面,向自己箭射而来,连忙又挥臂击水,逃也似地游向岸边。
可是,他的速度终究比那鲨齿鱼慢了许多,还未游出十米便被冲在最前面的鲨齿鱼撞在身上,向前蹿出好几丈,不由地大感惊骇,心说,看来,今天只能与这帮冷血杀手拼个鱼伤网破了,否则,只怕要葬身鱼腹。
想到这里,他掉转身体,亮掌击向当首冲来的巨型鲨齿鱼。
那鲨齿鱼距离他尚有数米的距离,却被他掌底一道电光,穿出一个拳头大的血洞。
那鲨齿鱼在白浪里翻滚了几下,便亮出黑黝黝的肚皮浮到水面上死去了。
立刻,潭水中便飘浮起腥膻的血水。
其他鲨齿鱼闻到这股血腥,发狂似地扑向那头死去的鲨齿鱼,眨眼间便已将它撕咬得只剩下一具白生生、血淋淋的骨架,随波逐浪的飘浮在水面上。
墨云目睹此景,心中更加惊惧,连忙拼命游向岸边,眼看到了浅水区,双脚逐到地上,却又见一道曼妙的幻影飘到自己头顶,单掌一挥,发出一股劲力,将他推向潭水中央。
“啊,丁老师,你……你……咳咳……”
墨云看见那道幻影稍一接触水面,溅起几点浪花,便一旋身,掠过湖面,飞到岸边的古松上,正是刚才将他推潭中的丁无双,不由地心生懊恼,开口责问,却被一个巨浪扑来,呛了一口水,连忙闭气不再言语。
等他唤过一口气来,想要再次开口向丁无双喊话,却见自己被数十只鲨齿鱼围在中央,连忙集中精力对付眼前的危险,频频出掌阻击疯狂咬向他的凶猛鱼类群。
他出掌甚快,不到片刻,便将那数十只鲨齿鱼杀光了,使得潭中飘满了死鱼的腥气,血浪翻涌。
可是,墨云又马上看到自己身边再次围拢了数十只鲨齿鱼,便又挥掌将他们一一洞穿。
谁知,杀完这批,还没待他喘口气,第二批又再次向他聚拢来。
连杀几批后,墨云感觉自己的元力已经耗费了一大半,浑身的神经都颤抖了起来,手脚都感到发涨,又酸又麻,连忙施展音元术呼喊丁无双帮忙,却听丁无双不满地道:
“你不是很厉害吗?继续杀啊,还要我帮什么忙?”
“丁老师,帮帮我。我再杀不动了,手脚都要抽筋了。”墨云苦不堪言地道。
“你才练了水元术,为什么不用?”丁无双呵问道,“我将你带到这里,就是让你实际操练水元术的,要不然我带你到这里做什么?”
墨云听到这里,方才明白她两次将自己推到潭水中央的原因,不由地连呼自己是笨蛋,误会了老师的一片苦心。
一念及此,马上深吸一口气,自神门爆发出一股神武元力,在身体四周竖起一道元气罩。
让他感到意外的是,那蓝光元气罩一形成,他身体四周的水便自动退开,并没有感到水体对元气罩有多少压力。
他脚底踏着水波,大步走向岸边。
他身体四周的水立刻形成了一个旋涡,咕嘟咕嘟的响着,推涌着他的身体向前,又让前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
而跟在他身后的数十只鲨齿鱼却再也不敢靠近,只是隔着四五丈远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儿,墨云从水里钻出来,走到沙岸上,看见丁无双已然从高高的古松上跃到岩边的草丛中,用一种很放松的表情望着他,全然没有刚才那种坚毅决绝之相。
“感觉怎么样?小伙子。”丁无双用她的口头禅问道。
“天啊,好险啦,差一点就成了鲨齿鱼的食物啦。”墨云想起那凶残的鲨齿鱼,仍难掩心中惊惧。
“老师教了你水元术,可以水泼不进,你却不用,这能怪谁呢?”丁无双怨道。
“我下次知道了,老师这是实战教学,谢谢老师了。”墨云不好意思地笑道。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身上也打湿了,我们回家吧。”丁无双说完,转身踏上通往红楼的石径,娉媺婷婷地走去。
墨云连忙尾随其后,顺原路返回,一面积聚身上的暖阳,使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感到寒冷。
再次路过那十座黑色金字塔时,墨云仔细观察那金字塔的塔身,仍然没有发现上面刻有任何字迹、图形,看不出里面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两人回到红楼,墨云拿上书包,急匆匆离开红楼,向家中跑去。
练了一整下午,他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给胃里塞一点东西,他实在是觉得饿坏了。
就在他冲出练功房的大门时,丁无双告诉他,明天是双休,他不用去学校,可是,还是要到红楼来,而且要带上他的棉被,早上九点赶到,因为明天要教他另一门功法——移元术,还要带他到野外进行实战训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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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黑云将搬到那学校去住的事跟母亲翠珠说了。
翠珠一愣,愕然道:“我们当初可没跟你交住宿费,你也不是住读生,学校怎么可能允许你住呢?”
墨云便将自己跟丁无双学习神武术的事说了,称自己不想将每天的时间耽搁在路上,要抓紧时间练功。
翠珠听他说是跟丁无双学习,感到很高兴,也觉得很放心,却仍是不愿意放他到学校去住。原因是听说最近天狼国正在跟罗摩国打仗,罗摩国的先头部队一路势如破竹,一支由八万人组成的精兵已然连克天狼国三十六座城池,一路攻打到了中原府地,不知道哪天会打到龙桥镇来。怕墨云到学校后,碰到罗摩国部队攻打龙桥镇,无法保持联系。
墨云曾经在他的同桌秦玄姬那里听说过罗摩国攻占北疆狼琴镇的事,原本以为,无论天狼国护国军有多么不济,也不至于被人家长驱直入,却没想到短短的几天,罗摩国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攻打到了中原地区,不由地大吃一惊,“啊?!妈,你是听谁说的?罗摩国的人都打到中原地区了吗?”
“这又不是什么新闻,满大街都在议论纷纷,只有你们这些学生天天关在教室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看啊,你还是不要到学校去住了。免得真的有敌人打到龙桥镇,我们一家人没法相互照应。”
“妈,你放心吧,我有丁无双老师在一起,谁也伤不了我的。再说了,我们龙桥镇远在帝国西北山区,长年无人问津,罗摩国人不会打到这里来的。”
“那要是万一人家打到这里来了怎么办呢?”翠珠蹙眉道:“我并不是反对你跟丁老师学习,只是对你到外面去不放心,再说了,你的身体一直都不是太好,你一个人到他那里,没有人照顾你吃喝,你受到了吗?”
“我受得了,我都这么大了,你就让我去吧。我每隔两天就回来看你和爸爸。再说,我们学校隔家里也不是特别远,如果你想我了,你可以到学校去看我啊。好不好?”
“这……哎……”翠珠被墨云缠着不放,感到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正要再想办法劝他打消到学校住读的念头,就看见房门外影子一闪,一个厚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喂,墨本明,你快来。”翠珠冲着门口喊道。
那人正是墨云的爸爸墨本明,听见翠珠的喊声,迈步走到两人跟前,怔怔地望着翠珠道:“你叫我做什么?”
“你儿子要到学校去住读,我劝了半天都不听我的。我没辙了,你劝劝他。现在我们天狼国正友打仗,指不点哪天都有罗摩国的人打到我们龙桥镇来,他要是到了学校去住,离我们远了,到时谁来照顾他?”
“现在的局势是很紧张,”墨本明表情严肃地望着墨云道,“你最好不要去学校住,只怕到时学校也不安全。”
“我跟丁老师在一起,我怕什么?”墨云不以为然地道。
“我告诉你啊,我现在每天做的事,就是按照保境府的要求制造地雷,掩埋到龙桥镇东西两端的路口,丛林中,防止罗摩国的人潜入龙桥镇,搞偷袭。我们龙桥镇几百年来从未打过仗,没有过外敌入侵。我接受这样的任务也还是头一次。每天都是提心吊胆的。这些天啊,你白天到学校去上课,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因为罗摩国的人老喜欢搞夜袭,只要下午早点回来就可以了。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墨云想了想道:“这样吧,最近一段时间,丁老师正在帮我清除体内的魂毒,提升神武元力,集中精力教我新功法。明天,他还要教我移元术,这可是神武术中最为关键的功法。如果这一段时间不抓紧时间,等到敌人打到这里,恐怕就再也没有机会学了。再者,如果我不抓紧时间学习神武术,在家里守着,真的等到人家打进来,那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要知道,罗摩国的士兵起码都是二阶战士,拥有十八重神武元力,每一次攻击的力量都达到数千斤。不懂神武术,只能是在家里等死。所以,我还是搬一套被褥到学校去,抓紧时间跟丁老师学习神武术,提高我自己。再说了,龙桥镇保境府还驻扎着几百名雇佣兵呢。就算敌人打到龙桥镇,也还可以抵挡一阵,也还有时间让我跑回来。我看这样,平常呢,我尽量回来,万一太晚了才在学校宿舍过夜。你们看行不行?”
墨本明与翠珠二人,听墨云说起罗摩国的士兵都是神武者,心说,如果等他们打进龙桥镇,他们一家三口守在家中的确是只有等死,一时便觉得墨云说得有道理,也不好再反对,只得相互看了看,点头道:“好吧,就按你说的这么办。不过,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墨云道:“我知道,你们还是先管好自己吧,毕竟我跟着老师,人家也会帮助我。”
三人说了一阵话,墨云便上街去了些电料回来,制作他的射电混元仪。
射电混元仪做好,翠珠的饭菜也端上了桌。
三人吃了饭后,天就黑了下来。
由于昨天夜里龙桥镇变电站的电路烧了,还没有修好,整个龙桥镇都没电,墨云家里也是黑漆漆的。
墨本明与翠珠点了烛火,给墨云准备好第二天要拿走的裤裙,之后,便各自提了一把椅子到院子里坐着喝茶叙话。
墨云则爬到阁楼顶上,钻到天窗外,继续闭上眼睛进入冥想境,练习新学到的功法。
刚刚闭上眼睛,便感觉一阵疾风扑到自己脸上,睁开眼来,看见崔龙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
“啊,崔老师!”
墨云惊讶地喊了一声,双掌一撑屋顶,原地跳起身,一闪身躲到了屋顶的烟箩后面,只将脑袋露出来,望着崔龙彬道:
“崔老师,你……你怎么来了?”
想起自己知道崔龙彬是毁掉学校机房和龙桥镇变电站的肇事者,崔龙彬此次突然现身,极有可能是来报复他,甚至是要杀掉他灭口,墨云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借着朦胧星光,墨云发现崔龙彬这次并没有戴面具,脸色在星辉下显得有些苍白,可是,他的表情却很平静,没有任何愤怒,就像昨天的事根本没有发生过一样。
“你出来吧,墨云。”崔龙彬心平气和地道,“我到这里来找你,并不是想攻击你。如果我要攻击你,你早就没命了。”
墨云听了这话,觉得他既然能够悄无声息地突然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也必然可以一掌令自己毙命。既然他没有这么做,那他一定有不这么做的理由。于是,便从烟箩后走出来,望着崔龙彬道:“崔老师,你是不是有什么要找我?”
他有意绕开昨晚崔龙彬偷他射电子混元仪的事,尽力避免激怒他。
崔龙彬背着双手,道:“墨云,过去的事,我们师生二人就不要再提了。我这次来找你,主要是想找你给我帮个忙。”
墨云听了,脸上一怔,道:“崔老师,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这个说来并不复杂。我是请你帮助我练功升级。”
“您让我帮你练功升级?您……您一定是开我的玩笑。我学习神武术还不到两个月。”墨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从不跟自己的学生开玩笑。我之所以对你的练功器械感兴趣,也是因为要提升自己的功力。也只是想看一看就还给你。”
崔龙彬说着,将背在身后听双手拿到胸前。
墨云看见他上赫然拿着自己原来那台DIY射电混元仪。
崔龙彬身子一飘,来到墨云跟前,将射电混元仪放到他手上。
“不过,遗憾的是,我并没有参透这其中的奥秘,所以来向你请教,要如何才能用这个东西练成你那样的蓝色电光功法。”
墨云将那台射电混元仪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发现它上面的铜丝已经被高温烧成了一个硬梆梆的铜块,安装在输出端的铁丝手也已经完全烧变了形,变成了黑色,心里问道,若不是这件东西烧成了废品,你会这样轻易地还给我么?却听崔龙彬问他如何练成蓝色电光功法,实在是不想告诉对方诀窍,又怕告诉他诀窍后,他又要自己给他制作一台混元仪,自然就开口道:“崔老师,我那种功法连学校的神武测量仪都测量不出来,练了也是白练,没什么用。再说,我也是误打误撞练成了那样的功法的,连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又如何能告诉您呢?”
崔龙彬脸色一正,道:“你先不要忙着拒绝我。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白教。只要你答应我,我就送你一件礼物。对你绝对有帮助。”
说着,将手一扬,向墨云抛来一件东西。
墨云伸手接在手中,才发现那是一本书,借着月色星辉,瞧见那本书纸张发黄发暗,有的地方还被虫蛀了,装帧方法也很古朴,显得很有些年头,盯睛细瞧,看见其封面上印着四个灰黑大字:天雷剑诀。
他从没听人说过《天雷剑诀》,可是看这本书的模样,书名,隐隐地感到这本书定然大有来头,不由地好奇问道:“丁老师,这《天雷剑诀》是专门讲解剑术的书么?”说着,便用手去翻阅。
谁知,眼前一晃,那本书又到了崔龙彬手中。
“《天雷剑诀》是一本上古奇书,凡是修成书中所载剑法,即可召唤出深藏于剑塔中的天雷剑,削峰断流,荡云裂空,无敌于天下。你想不想学?”
“我当然想学啊,可是,”黑云怀疑地望着崔龙彬,“如此厉害的功夫,你自己为什么不练,要将他送给我?”
“哈哈哈,你这小子的确人小鬼大,竟然怀疑我在说假话。我不妨告诉你,我并不是不想练上面的功法。自家父传到我手上,十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研究它,就连睡觉都将它抱在怀中,却始终参不透书中写的是什么意思?因为,我实在无法参悟书中写的意思。”
“连你当老师的都猜不透,我拿它来有什么用?”墨云怔怔地道。
“我参悟不透书中所写的内容,是因为书中的文字我根本看不懂。也不知这书是谁写的,出于什么年代,上面的文字全是方块字,一会儿像野兽,一会儿像树木,根本猜不出它的意思。”
说着,崔龙彬语气一转。
“不过,即使我看不懂,或者说任何人都看不懂,也无损于这本书的价值。凡是资深神武者都知道,我们天狼国有四大奇书,分别是《斗星术》、《驭龙吟》、《裂地术》、《天雷剑诀》。这四大奇书第一本《斗星术》已经失传,百年前,东方大陆八国为争夺它,发生了十年争‘斗’之战,为避免亿万国民再度为此书血流成河,先皇便将其当着八国元首的面付之一炬,变成了一把灰烬,让世人永远断了非份之想。”
“第二本书《驭龙吟》和第三本书《裂地咒》原本藏于帝国古籍档案馆,却因那场战火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没有下落。唯有这本《天雷剑诀》流落于民间,被我父亲无意间得到,传到我手上。据说,如果参透书上的神武术,便可以召唤天雷剑,拥有绝世的攻击力。只要你愿意教我你的功法,我便这本书送给你。对于你来说,这绝对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为什么要拿这么珍贵的东西来换我的功法呢?我的功法有那么值钱吗?”墨云疑惑地道:“再说了,就算我能看懂书上的文字,可我并没有天雷剑,要那《天雷剑诀》有什么用?”
“那好,我不妨告诉你,你在红楼对面的树林里看见的黑色金字塔中,其中最矮的那一座就是天雷剑剑塔,里面的宝藏就是天雷剑。如果你能学会这书上的内容,自然就可以将其召唤出来,就可以拥有它。”崔龙彬目光灼灼地望着墨云说道。
墨云听他指出自己看见过黑色金字塔,不由地一愣,心说,原来他一直在跟踪我,我跟丁老师到悬浮瀑布去的经过他都看见了,心里不由地老大不高兴,“崔老师,你竟然跟踪我?”
崔龙彬拉长脸道:“我跟踪你做什么?我只是去找丁无双,碰巧看见你在那里罢了。”
“崔老师,我实在搞不懂,你学我这种废物功法去做什么?”墨云想知道他的交换动机,好推断他是不是故意将那本《天雷剑诀》夸大其词,在骗自己。
“你不要管我学这种功法去做什么?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就告诉我,你答应不答应与我交换。”
墨云心说,我就是送给你一台射电混元仪,我自己再做一台就是,无非是手上再勒出几个泡而已,也不是什么特别费力的事,就算是他骗我,这世上根本没有《天雷剑诀》这样的奇书,我也没有损失多少东西。
“好,我答应你。”墨云略作沉吟道。
“那好,你把你新做的东西拿出来,我们一物换一物。”崔龙彬惬意地一笑道。
他显然猜透,在他说出那样一番话后,墨云必然会答应他的条件,听到墨云果然做出他期待的选择后,不由地长吁一口气,心说,哎,我终于把这个包袱甩掉了。
原来,这些年,他一直看不懂书中的内容,觉得那本书虽然被国人喻为四大奇书之一,是他家的传家宝,但在他手中却是一个负担,既怕它暴露出来,遭人抢夺,又怕它被人盗走,弄得每天神里神经,无暇修炼神武,致使他这些年的修为毫无进展,一直停留在三阶战师的位置。现在,突然用它换了一种对他十分有实用价值的练功器械,自然大感宽慰。
他知道,墨云发功时身上的蓝色光晕通常是五阶神武者才能达到的高度,自己如果用他的方法损却几十年功夫,练成神离功,成为一名战王,摆脱当前的命运,就有机会赢得丁无双的芳心,改变她对自己的态度,成就一段美好姻缘。所以,他认为,能够将这本书与墨云达成交换意见,只不过是废物再利用。
再说了,他早已开始怀疑这本书并不像世人说的那样,是一本可以让人召唤上古灵剑的宝书,猜测时人之所以将它称为一本奇书,只不过是因为书中的文字任何人都未见过,都不认识,便以讹传论讹,将它说得过于神奇,其实,他可能是某些好事者用笔编造出来的弥天谎言。
对于崔龙彬来说,拿一本子虚乌有的假心法,换取一件可以缩短几十年修炼时间的练功器械,当然是大赚了一把,所以,他与墨云达成一物换一物的交换方式时,没有半点后悔,没有半点犹豫。
墨云爬进天窗,在自己房中拿出新做的射电混元仪,放到他手上。
崔龙彬也将书重新递到墨云手中,然后便身影一闪,陡然消失在墨云的视线中。
墨云打开那本书,只看了一眼,便眼前一亮,连忙快速地浏览全书。
他将全书大致翻了一遍,又仔细地从头一页一页地看去,发现那本书竟然全是用古代汉语写成的,可是,可能是为了故意增加难度,其用字十分生僻,每个字的笔划都达到三四十划,而且,越到后面越难读,有的字,连他这个曾经的双料博士都觉得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能从其字形勉强猜测字义,再加上,每个字的笔迹都歪歪扭扭,像是小学生写的,人为增大了的难度,看到后面几张,若是不根据其笔划重新在脑海中复原其本来的字形结构,根本无法辨认笔迹走向,更别说能读出其音,明白其义了。
墨云借着星光,瞧了半天,直看得眼睛生疼,也没有将书中的意思彻底弄明白,只得将书合上,闭上眼睛仔细冥想其中的内容。
想了一会儿,觉得似懂非懂,便又翻到其中一页详加分析,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回到房中歇下,一边脑袋沾着枕头,一边却在想,既然这本书是用古汉语写成的,那么,就表明神武星球上有人会使用古汉字,而且,那人还是用古汉字写如此艰深、几近于天书的书,显示出很高深的古汉语修养。
这样的汉字,即使是在地球上,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他却洋洋洒洒地写出一本书来,足以证明其水平之高。
可是,神武星球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使用古汉语呢?
难道这是神武文明与地球文明意外重合在一起的巧合吗?
如果不是巧合,那是什么原因使得这里出现了古汉字,这也太蹊跷了。
也许,那位写书人是一个早于自己闯入这颗星球的地球人吧。
那样的话,倒真是想跟他见上一面,可是,据崔龙彬说,这本书已经存在了几百年,那位写这本书的人估计早已不在人世了。
不过,又或许,他虽然不在了,却还有后人活在这颗星球上,我还有机会去找他们。
如此说来,我并不是第一个闯入神武星球的地球人,我并不寂寞。
但是,这个人又为什么要用古汉语来写这本奇书呢?
难道是为了让地球人得到这本书,得到那柄绝世宝剑,来主宰这颗异世星球?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用那么艰深生僻的文字,故意为难人?
又或许,他已经在书的某个角落给出了答案。
想到这里,墨云翻身爬起来,点着床头柜上的蜡烛,借着微弱的烛光仔细翻阅每一页,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才在书的夹缝中看见一行蝇头小字。
那几个字不像正文那么佶屈聱牙,艰涩难懂,竟然是用正楷字写的,虽然因年代久远,字迹时有断缺,却依然能看出作者当时写这一行字的态度十分端正,用下笔很重,横竖撇捺,金钩银划,力透纸背,好像生怕被时光磨蚀了,教人无法看见似的。
墨云顺着书的夹缝读下来,发现那一行字,虽然不长,分出句逗来读,却是一副对仗工整的对子。
其上阙为:书赠有缘人,书中万相皆是空;
其下阙为:剑送读书客,世间诸法皆非色。
墨云看完第一句,便不由地想到《金刚经》中“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这样一句;看到第二句,又不由地想起《般若波罗蜜多经》中“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样一句,心说,看这写书人的文风作派,难不成,他是一名来自地球的佛门高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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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是僧人,那就不妙了。
要是他到了这里,继续遵守过去的戒律,不讨老婆,百年之后,又怎么会有后人留下来呢?
想到这里,墨云倒是有些希望那个人只是一个喜欢佛经的读书人,而不是一个和尚。
蜡烛渐渐缩小,烛渐渐变暗,终于哧地一声熄灭了,墨云也跟着最后一缕烛光沉入了梦乡。
次日早上,因跟丁无双约定的时间比较早,墨云很警醒的就醒了。
他发现,虽然自己睡了一晚上,精神却没有往常练一晚上的功好,甚至还要差一些。
不由地有些恨崔龙彬把整个龙桥镇的变电站都引得短路,烧坏了,以致他晚上无法借电能练功,给自己全身的神经元充电,激活神经元,提升元力,弄得早上起床要死不活的。
如果一个人每天固定在某个时间坚持做一件事情,七天就可以让自己的生物钟,也就是神经系统适应这种节奏,使自己的身体对这种方式上瘾,形成一种习惯。一旦打乱这个习惯,人就会感到不舒服,老觉得身体哪里不对劲,别扭。
墨云这一个多月每天晚上都坚持练功,突然中断,自然就老觉得自己差了点什么,有什么事情没帮完,心里老觉着不够圆满,精神头不够。
他站在落地穿衣镜前看自己脸色时,发现自己的精神虽然并不好,睡眼惺忪,可是,气色却比一个月前好了不少,过去,脸上显得过于白净,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苍白,现在,脸上明显有了血色,嘴唇也不像过去那样发乌,变红润了。
他明白,这主要是每天下午在丁无双的练功房中做万足虫水疗的结果,体内的魂元阴毒越来越少,身体不再寒如冰铁,有了温度,自然也就肤色红润了。
不由地对丁无双陡然多了一份感激之心,想要早点见到她。
他走下阁楼,到厨房里打水洗漱完毕,看见母亲已经将早餐做好,便坐在桌上三两下吃了,走到正屋里,拿起墙角的被褥就往外走。
翠珠却从身后赶上来,把一个手提袋塞到他手中。
“把这个拿去给丁老师。”翠珠道:“也算是我们做家长的一份心意。”
“妈,你别拿东西了,我拿不动了。”墨云拎着那个大被褥已经有些吃亏,看见妈妈还往自己手里塞东西,有些急了。
“这个不重,你一定要拿去。”
“这是什么啊?”
“是妈做的一对鸳鸯戏水的枕头套子。你们丁老师年纪不小了,又是个女孩子,一定喜欢这个,将来用得着。”
“啊?!有没有搞错,妈,你让我一个当学生的,跟老师送这种东西,会不会被人笑话。”
“胡说,”翠珠有些生气地道,“送这个东西谁会笑话,你还能让每个人都看见啊。再说了,你到那里去学功夫,吃吃喝喝,人家不要钱啊,拿这么个东西算什么。给我拿上,免得人家说你不懂礼数,说我们家长没教,戳我们的脊梁。”
墨云心说,也是啊,我到她那里学功夫,自然是要麻烦她,向她表示一下谢意也是应该的。
“好吧,我拿着吧。”说着,墨云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哎哟,就是可怜我这一双手哦,都要被压断了。”
“啊?你觉得很重吗?”翠珠走上前来,将他手里的装着被褥垢大口袋提了一把,“我觉得还好啊。你这点都提不动吗。你这个头可不比你妈小啊。别跟妈装赖啊。”
“真的很重啊,我怎么会装赖呢?”墨云一把将被褥丢在地上,看着自己被勒得紫红的手掌。
翠珠看了看他的手掌,道:“这样吧,妈今天上午就不跟你爸去做事了,先把你送到学校去,这样总可以了吧?”
墨云本来就怕她见着丁无双后,跟人家点头哈腰赔笑脸,一听说她要去学校,连忙站起身说:“算了,算了,爸爸那里肯定离不开你,我还是自己去。”
说完,一手拎了那只大口袋,一手拎了那只礼品袋,迈步走向院门,却又想起一件事,伫足回头道:“妈,你身上有钱没有?你上次给我的钱都存在学生食堂了。今天放假,学生食堂关门,我要在外面买吃的。”
翠珠快步走回屋里,拿了一张五百元的票子出来,塞到他荷包里,又问,要不要她送他到学校去。
墨云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就留在家里帮爸爸吧。”说着,将手故作轻松地提到齐胸高,“你看,我还是有点力气的。”
“刚才不是还说太重了,手痛,怎么这会儿又这么轻松了?”翠珠诧异道。
“这还用问吗?你儿子我现在可是一名神武者,身怀神武元力,发发功,这点东西就不在话下。”墨云说着,转过身,一溜烟向院门外的大街上跑去。
翠珠赶到院门口喊道:“云儿,记得晚上尽量回家啊。”
墨云一边大步向前走去,一边头也不回地道:“好的,妈妈,我知道了。再见!”
走到一处石拱桥上,墨云的手实在是勒得痛得不行了,便将口袋放在桥上,坐在栏杆上歇息,却看见崔龙彬穿着一身运动服,小跑着从另一边跑上桥来,在他面前收住双脚,笑着问他到哪里去。
墨云甫一看见他,吓了一跳。
这个家伙这么早跑到半路来堵我做什么?
看他穿着一身运动服,手腕上缠着一条毛巾,额头上汗珠涔涔,推测他是在晨跑,意外碰到自己的,心里不由地一松,准备告诉他自己的去向,却又想起他曾经三番五次地到红楼去纠缠丁无双,若是告诉他自己要到红楼去,按照他那种死缠烂打的性格,搞不好会跟着自己一块儿去。
想到这里,便不冷不热地道:“我到我亲戚家去。崔老师,你在跑步吗?”
“是啊,我每个周六的天早上都出来跑一跑,锻炼锻炼。”崔龙彬在原地做了个快跑的动作,接着道:“对了,我问一下你,你昨晚上给我那件练功器械叫什么名字?”
“射电混元仪。”墨云想也不想地道。
“哦,叫射电混元仪。那个东西具体上怎么提升神武元力的呢,使用它的步骤是什么?”崔龙彬将腿搁到石桥的栏杆上,一边压腿一边问道。
墨云当初设计射电混元仪的想法,是想用它激活自己体内僵化的神经元,使神经元自生产生出元力,并不是用射电混元仪本身来提升人的神武元力。射电混元仪的电波对人体的神经有振动作用,能使神经元更有活性。但是,它本身并不能像人一样发出神经元力,直接增加人体内的神经元力数量。要提高元力,还得依靠自身的修炼才能达到目的。
崔龙彬不知道这个道理,用射电混元仪练功时,自然就不能有意思识地利用电波去激活他体内的神经元,体验不到电波给身体带来的变化,自然就会心生疑惑,怀疑自己的使用方法不对,故而,一大早就跑来问墨云使用它的详细步骤。
可是,墨云对他这个人实在不怎么感冒,不太愿意跟他过多接触,只想着早点甩掉他,赶到丁无双那里去,自然就不会去用心回答他的问题,随口答道:“这个简单,你只要握住混元仪的铁丝手,左右迈步移动就可以了,自然就能够快速提升你的神武元力。”
“哦,也就是说,”崔龙彬若有所思地道:“脑子不要想多了,不能像修炼识神术那样,要单纯一点,是这意思吧?”
墨云若有其事地点头道:“嗯,就是这个意思。”说完,站起身来道:“崔老师,你继续跑步吧,我还有事,就不陪您了。”说着,顾自拎起一大一小两只口袋,埋着头向桥下走去。
崔龙彬却追下桥来,赔笑道:“墨云,你给我帮个忙。”
“崔老师,对不起,我有事。”墨云瞥了一眼崔龙彬,埋头疾走。
崔龙彬大步流星地走在他身旁,从裤兜里掏出一张戏票,举在墨云眼前,道:“你帮我把这张票送给丁老师,我想今天晚上请他到天桥大戏院看戏。”
墨云知道丁无双对他没好感,肯定不会答应与他约会,道:“我是到我亲戚家去,你要请她看戏,你自己去找她吧。”
崔龙彬脸色倏地一变,道:“墨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昨天跟丁无双约好了,今天早上到她那里去补课。你竟然敢骗我。我告诉你,你上次将我腿打伤了,我还没有找你算账。如果找你帮这样一个小忙你都不答应,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墨云心说,哼,这家伙终于露出他凶恶的本性了,不答应他,他就用他的淫威那压你。可是,我墨云是不会吃你这一套的,可是,我也没有傻到要跟你对着干的地步。
想到这里,脑子飞快的一转,马上就有了对策,笑道:“崔老师的耳朵可真灵啊,是不是一直躲在暗处监视我们?我把我的混元仪都送给你了,你这样做好像有些对不住人吧。”
崔龙彬不以为然道:“你虽然送了东西给我,我也同样送了一样东西给你啊。我们两人早就扯平了。我今天不过找你帮忙送一下票,举手之劳的事,你怎么就不答应。”
墨云心说,给你送票就送票吧,无所谓,只要你到时别后悔就行,嘴上却道:“好吧,我给你送,你把票给我吧。”
崔龙彬见他双手都拎着东西,就把那张印得花哩胡哨的戏票插进了墨云左胸前的衣兜里,沉声唬道:“你记着啊,要是你没把票送到她手上,她没到戏院去,我饶不了你。”
墨云笑道:“你就放心吧,一定送到。”
崔龙彬听了这话,才转身向墨云相反的方向跑去。
墨云回过头去,果然看见他的右腿还有些跛,不由地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由于他起来得比较早,虽然,在路途上被崔龙彬耽搁了一会儿,赶到红楼时,也并没有迟到。
见到丁无双时,墨云并没有告诉他,自己在路上碰到了崔龙彬,也没有把那戏票拿出来给他,只是将母亲送给她的礼物放到她手中。
丁无双拿出手提袋里的东西,看见是两条手工缝制的枕套,粉底白花,还绣慻两只鸳鸯,果然很是喜欢,连声称谢。然后,便将墨云领到练功房里面的一个隔间里。
墨云将行礼放到门边,看见那间隔间是在练功房右首,里面有两只铁皮柜,一张告窗的书桌,两副高低铁床,感觉有点像他过去上大学时的寝室。只不过,过去大学寝室的墙壁都是白色的,这里却全是粉红色的,连家具都是一样的颜色,特别女性化,跟红楼里的其他地方一模一样。
“这间屋子过去是一间女生寝室,后来,学校另外修了女生宿舍,她们就搬到新宿舍去了,这里就空下来了,刚好你来了,就做你的寝室。隔练功房又近,练功也方便,洗澡也方便。今天早上,我已经把这里打扫干净了,现在只管铺好床就可以了。”
说完,将墨云的行礼的拉链打开,从里面抽出被褥,熟练地帮他铺在下铺的床上,又在床上坐了坐,道:“现在已经可以了,就这样吧,我们现在就出发,前往射击场,开始补课。”
墨云道:“好的。”
说完,跟着丁无双走出练功房,来到红楼外的空地上。
丁无双让他站在原地等她一下,转身跑上楼梯,到二楼的房间里去拿练功器械。
墨云则看见一位身材矮胖、胸前挂着碎花围裙的大妈,正拿着一只竹杆拨动空地上的一堆草药模样的树根草茎,便走上前去问了一声好,将衣兜里的戏票掏出来送给她,说这是一位朋友请他今天晚上去看戏,可是,他又没时间,又怕戏票白白浪费了,所以,就把票送给她,让她去看。
那位大妈姓陶,是个戏迷,可又许久都没有到过戏院看戏了,正心里痒痒得紧,一听说看戏,耳朵就竖起来了,又见那戏票上写的剧目是《金玉良缘》,主演是单凤楼、靳斗明,都是她喜欢的,便欢欢喜喜地把戏标拿在了手中,连声说谢谢。
丁无双从二楼下来,墨云看见她背着一只银背铁弓,腰上悬着一个箭囊,里面插着数十只羽箭,怪道:“丁老师,我们去练移元术,你拿着弓箭做什么?”
丁无双一边向着红楼对面的密林里走,一边头也不回地道:“这是练习移元术的道具。”
墨云看见那只银背铁弓,弓身与她的身高差不多长,弓背宽度足有半米,弓弦亦有小指粗细,组得笔直,用手摸了摸,发现它竟然是钢丝做的,心说,这样强硬的弓,就是一个七尺大汉也未必能拉开,丁老师拿着这样一张弓有什么用?
丁无双领着墨云走进密林,沿着昨日前往瀑布的石径走了一二百米,伸手在身边浓密的树丛中一拨,那树丛脚下便现出一个同样是由黑石板铺就的岔路。
两人在树丛中又行走了百十来米,墨云便看见路边出现了一个四五丈高的黑金岩金字塔,想起崔龙彬昨晚曾说,十座金字塔中,最小的一座便是天雷剑的剑塔,心说,就昨天看到的十座金字塔的高度来说,这座金字塔就应该是最小的一座了,不知道它里面是不是藏着那柄传说中的天雷剑。
他跟在丁无双身后,沿着石径,来到那金字塔的近处,发现今天看见金字塔的方位与昨天是相反的,昨天是在塔身右侧,今天却在侧身左侧,而且由于脚下的路与金字塔隔得更近,几乎是贴着金字塔的脚底下走过去,所以,看得也更清楚。
他看见塔身上长满了厚厚的绿苔,挂着晶莹的晨露,跟过去看见过的古老的陵墓很相像,心说,一把那么厉害的剑,怎么可能埋在这样的一个偏僻的地方呢?
他一边望着塔身,一边向前走,顺便伸手在塔身上一扫,便看见绿苔被扫掉一大块,露出一片黑得发光的岩石,上面隐约镌刻着一些方方正正的文字,稍一凝眸,发现那些文字竟然与昨晚在烛光中看到的文字一样,都是古汉字,不由地轻声念出声来,就在这时,他感觉那块镌刻着古汉字的岩石轻轻地动了一下,还听见岩石表面摩擦出的嚯的一声,凝神一瞧,才发现那块岩石已经向外突出了一二十公分,同时,还看见一股蓝色闪电从石缝中喷射出来,不由地吓了一跳,轰地一下将对面的一棵矮松击得粉碎,不由地吓了一跳,连忙向前奔出数十米。
“墨云,你在干什么?快跟上。”
丁无双听见声响,回过头来,让墨云加快脚步。
“好的。”
墨云一面高声回答,一面转头望向刚才那块莫名其妙滑出来的黑金岩,却发现他又无声无息地缩了回去,回复了原来的模样,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松动过的痕迹,不由地大为惊异。
怎么会这样?
难道,那石头上镌刻的是开启剑塔的咒语?
墨云回忆刚才念出声的那一行字,发现它与昨晚在《天雷剑诀》那本书上看到的其中一行字完全一样,心说,也许在那岩石上刻字的人与写《天雷剑诀》的人是同一个人,写的内容也完全一样,只要把书中的文字都破解了,自然这里的剑塔也就自动打开了,也就能够看见塔中是不是真的藏有那柄上古神剑。
他想到这里,对昨晚从崔龙彬那里交换来的《天雷剑诀》充满了更大的好奇,希望能够早日认全书中的文字,破译书中的含义,一睹神剑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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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座诡异的黑岩金字塔甩在身后之后,墨云与丁无双来到了射击场。
从两人站立的方向望去,射击场呈长方形,长的一边有五百米,短的一边有二百米,显得很开阔。
两人的左首、右首、身后都帮工着歪歪扭扭的碧萝松,高达五十丈,直插云天,像一道绿墙,挡住了四面来的风,所以,让人感觉有些压抑、闷热。
射击场的地面长满人工打理过的矮草,只有二十公分高,刚好能没至脚面,大片的绿中夹着小块的黄。
两人站立的地方有一道白色横线,三十个射击位,三十个可以当作座位的木桩。
对面是一座半圆形红色山崖,大约有百来丈高,比旁边的碧萝松树林高出一倍,像一道火红的屏风,直插天宇,蔚然壮观。
墨云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想看看在路上经过的那座黑金岩剑塔,却发现除了满眼的藤蔓缠绕的巨松外,根本看不见剑塔的影子。
“你以前有没有接触过移元术?”丁无双用秋水般的杏眸望着墨云问道,一面在身边的木桩上坐下来,略紧的粉红色运动裤,绷得紧紧的,显出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臀线。
“没有。”墨云站在那里,觉得自己好像被她看透了。
“崔老师没有教过你吗?”
“没有。”
“那好,你先坐下,把心静下来,我来教你。”
墨云依言盘膝坐在巨大的木桩上,调匀呼吸,闭目静心,渐渐脑海中一片空灵。
这段时间,他的定力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可以很快定下心神,摒除外界干扰。
“移元术,顾名思议,是一种移动物体的方法,包括移动树木、石头等等一切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也包括移动人体。所以,移元术虽然只有三个字,却有无数的门类,像地上的草一样多得数不清。今天,我就先教你如何移动自己的身体。这种方法有一个别名,叫移身术,是移元术下面的一个分支。”
丁无双的声音像风铃一般在墨云身旁响起,节奏舒缓,不快不慢,字字清晰。
“移身术的要诀是‘心思澄明道光,光亮直指四四方。无步无履一念达,去来无妨坦荡荡。慢时如影又如电,快时无影无电亦无光。闪展腾挪尽随意,千里万里瞬时移。刀山火海浑不怕,但有一隙即可乘。上穷碧罗下黄泉,逍遥天地无所拘……’”
说完这段话,丁无双停顿一会儿,问墨云:“你有没有听懂我的话?”
墨云却似充耳不闻,未做一声,就像他突然从丁无双身边消失了似的。
丁无双转头望向数米外的墨云,见他仍是双目微闭,面无表情,也不知是在睡觉,还是在冥想,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说话,不由地有些气恼,正要出言呵斥,却听见他不紧不慢地念道:“心思澄明一道光,光亮直指四四方。无步无履一住房达,去来无妨坦荡荡。慢时如影又如电,快时无影无电亦无光。闪展腾挪尽随意,千里万里瞬时移。刀山火海浑不怕,但有一隙即可乘。上穷碧罗下黄泉,逍遥天地无所拘……”竟然轻轻松松地将她所讲的全部口诀,七百个字,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下来,而且,音韵悠扬,且抑且扬,有顿有挫,几如照书诵读。
丁无双越听越觉得奇怪,明明墨云还只是一个战卒级别的神武者,元力也只达到三重,怎么竟然像早已打通了神元限制的人,即闻成诵,过耳不忘,那可是需要数十年的修为才能达到的境界,就是一个老手也未必能够做到,心说,这家伙肯定以前就在崔龙彬那里学过了,竟然骗我说没有,一时心里生气,又加快语速说了一段移身禁律,说完,便马上让墨云复述,心道,这一段口诀全是根据我的亲身体验胡编乱凑的,从未与人说过,他肯定说不出来。
岂知,一念刚落,便听见墨云又语声悠扬地复述起来,一样的音韵和谐,节奏鲜明,一无窒滞,不由地大吃一惊,心说,这家伙竟然真的有这么好的记忆力,看来,我过去还真是小看了他,不用再温吞吐水似的那样一点一点地教他,应该加快速度才对。
想到这里,又给他讲解了移身术的启动方法。
墨云依然不折不扣地复述了出来。
丁无双觉得自己对移身术的理解已经悉数教授给他,再也无话可说,便起身,拿起那柄与他身高相等的铁弓,放在旁边的射箭台上,固定好弓背,抽出一支铁箭,搭箭上弦,拉了个满弓,瞄准数百米外的红色山岩上的一个红圈射去。
咻——
那铁箭破空而去,眨眼间就读这整个射击场,啪一声插入红岩上的圆圈里,火星四射,石屑飞溅。
那铮铮的破石之声在山岩间回荡一阵,远过多的传来,钻入了墨云的耳中。
墨云睁开眼来,转头望见丁无双正在发第二支箭。
他见那铁弓的弓背足有半米来宽,比丁无双的纤腰宽了好几倍,那弓弦也粗如手指,没有千斤之力,根本就没有办法拉开,丁无双的纤指扣着那钢弦也显得特别的细腻弱小,却能轻松自如地做出各种瞄准动作,上下左右移动,左倾右斜,毫无吃力之感,显得英姿飒爽,心说,若是在地球上,有这么厉害的老婆,谁敢惹我,就是那大破天门阵的穆桂英,替父百战的花木兰也比她不过吧。
一念及此,不由地嘿然失笑。
丁无双怪道:“墨云,你不好好练功,在那里笑什么?”
墨云连忙收了笑容,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丁老师很潇洒,很酷。”
丁无双冷声道:“很潇洒,很酷,就要发笑吗?恐怕不是这个原因吧。”
墨云当然不会将想讨这样一个老婆的想法说出来,只道:“嗯,没有别的原因。”
一行猎鹰兽排着圆形阵,对两只巨喙鹰形成包围之势,扇动着十余米长的巨翅,噗噗的掠过射击场,向红色山崖后飞去。
嘣嘤——
丁无双纤指一松,一只铁箭仰天射出,转眼间,插入一只猎鹰兽的腹部。
其他猎鹰兽嗥嗥的惊叫着,纷纷离开原来的航线,放弃那两只仓皇逃命的巨喙鹰,向右边的深谷中飞去。
那只中箭的猎鹰兽却飞快地扇动了几下翅膀,一头栽到了红崖后的黑森林中,只留下一串悲鸣从崖后远远的传来。
丁无双的力度、精度、速度皆让墨云感到吃惊,甚至是有些恐怖。
墨云知道丁无双能够年年被评为优秀教师,必有过人之处,却一直认为那只不过是她心思细密,教学有方赢来的荣誉,并没有想到他的神武功力有多么惊人,而且,由于丁无双长相甜美纤柔,墨云内心深处,一直将她视作一个柔弱女子,今日突然见她用纤纤十指拽动千斤弓弦,快准狠地射杀飞形怪兽,不由地惊得目瞪口呆。
丁无双转身望着尚自发呆的墨云,粉面含怒道:“叫你练功,你在那胡思乱想,还想讨一个老师这样的老婆,是不是?”
墨云面现惊愕,倏地满面通红。
“啊?!您……是怎么……知道的?”
“哼,我不妨告诉你原因,免得你以后再练功走神。”
丁无双悻悻地道:“当识神术练到战师的级别时,不仅可以识别自己体内的神经元,还可以识别他人大脑神经的意念。这是每个老师都具备的基本能力,一是为了监督了解学生的真实思想,二是为了更好的引导教育学生,所以,每位学生的想法都逃不过老师的法眼。也就是说,无论你脑子里想什么事,我都会知道。你明白吗?”
“我……明白。”
“你给我当心点,不许再在练功时走神。”
“好……好的……不许再走神。”墨云满面尴尬地道。
“我今天给你讲了这么多新知识,你竟然还有闲工夫胡思乱想,说明你的学习量还远远不够。那好,从现在开始,理论教学告一段落,我们进入实战教学。你运用刚才学到的神武术移身到对面的红崖下,听到了吗?马上。”
“听到了。”墨云连忙答道,转身向射击场对面的红崖跑去。
“怎么还在用筋骨之力奔跑,才学了移身术,为什么不用?不懂学以致用的道理么?”
丁无双严厉的声音在墨云身后响起。
“是。”墨云干脆又短促地答了一声,身随心动,心随意动,以心驭身,立刻,他的身体便变得飘飘忽忽,影影幢幢,每次稍有停顿后,又马上化作一道长影掠向远处,不一会儿便已飘出数百米,来到红崖脚下,仰望崖顶,云走霞飞,俯视身前崖底,却横躺在十几片黄绿色的羽毛,血迹斑斑,正是来自刚才那只中箭猎鹰兽,突地心里一惊。
丁老师将我指到这里来,不会是要将我当作箭靶,让我用移身术躲避他的铁箭吧?
一念及此,仓皇转身,遥遥地望见那立在发射台后的丁无双已然箭在弦上,满弓瞄准自己,不由地大喊一声,妈呀,这是要将我当作野兽干掉吗?这样的老婆还是别找了的好,谁受得了啊?
他脑海中正在雷鸣电闪,就听见空旷的场地里响起嘣嘤一声弓鸣,一只铁箭眨眼已到眼前,连忙念了一个闪字诀,向左飘移数步。
那铁箭啪的一声插入他身后的红崖,火星飞溅,石屑乱飞,打在他身上,隐隐作痛。
未待墨云回过神,第二只箭紧接着又咻地一声飞到。
墨云连忙又以意引身,闪开数步。
那只铁箭又应声插入红崖,直没箭羽。
显然,第二箭的速度与力道又比第一箭更快更强。
哪有这样练功的,这岂不是要人命么?
正在埋怨,却听远处传来丁无双的声音:“练功如实战,平时多一份危险,战时多一份平安,你要牢记老师的话,不能将练功当作儿戏。”
墨云心说,好嘛,我站在几百米之外,他仍然能识破我内心的想法,这岂不是表明,我在她面前,完全都没了一点隐私。
刚好想到这里,便听见丁无双那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看来,你仍然有闲工夫歪想啊,这次我连射两箭,看你还专不专心?”
话音未落,又是嘣嘤一声铁鸣,双箭齐到。
那两只箭一上一下,一支瞄准他头颅,一支瞄准他双腿,眨眼间,拳头大的箭头已距离墨云不到三尺。
墨云来不及揣摩她的话,将身一旋,闪开五米。
“啊,丁老师,可不可以慢一点?”
“我说过,练功就是实战。你跟敌人对阵,别人会听你的话,慢一点吗?”
说着,又将四支箭一齐搭在弦上,单腿后撤,使了个后弓步,嘎吱嘎吱,弓拉满月,五指一松,四箭如一条直线,带着尖利的哨音直奔墨云。
这四支箭与前两只的方位又有不同,两箭在中,直射墨云胸腹,两箭分两边,分别拦住墨云左右两边的去路。
虽然是四箭共一弦,可那力道却丝毫无减,速度亦是更加迅猛,须臾即到墨云眼前。
墨云这次却得了经验,不再用全身之力逃得远远的,而是脑电一闪,旋身向左,从两支箭的缝隙中躲过,随之使出盾元术,在身后竖起一块元气之盾,不教铁箭与山崖撞击出的火星石屑近身。
丁无双在远处,看得真切,暗自为他的灵活机敏叫了一声好,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容,口中却仍是高声斥责道:“你的气息不对,你心里还在发慌,你是练了移身术的人,竟然被普通的弓箭弄得心慌气乱,以后要是碰到神武高手,挥手间,杀气即到,那又怎么办。看来,我还得加大强度。这一次,我连发十箭,看你如何应付?”
说着,五箭上弦,嘣嘤一声射出,紧接着,又齐发五前。
这十箭,与先前两次所射的方位又有所不同,五箭在前,五箭在后,形成了一张方圆十米的箭网,每箭的距离不到一米,避开前面的,避不开后面的,一时令墨云的处境十分危险。
墨云没有时间多想,甚至没有时间害怕,只是聚精会神脑电一闪,便闪出了十数米,就像突然消失在原地,又突然出现在十数米之外一样,真的是只在一念之间,便已到了箭网之外。
丁无双不由地又暗地叫了一声好,心说,看来,教这样的调皮学生,真的是只有用这种高压办法,才能逼出他体内的巨大潜力。
想到这里,娇喝了一声当心,一口气连发十组铁箭,每组铁箭皆是五箭一弦,总共一口气发出五十箭。
那五十箭,以跟前几次射法不同,分别从上、下、左、右、中路、中上、中下、中左、中右等十个方向射向墨云,前后响应,左右协调,上下连贯,层层叠叠,堵住了每一个方向。
如果说前面那十箭是一张平面的网,那现在这五十箭便是一张流动的网,光如电,影如梭,将整个射击场都笼罩了起来。
一时间,墨云眼中全是铁箭飞影,仅凭目力,根本无法辨明何处是生门,何处是死路。
他只得开动识神术,以盲视功关照身前的整个空间,立刻,他眼前那空旷的场地都暗了下来,那些铁箭都化作了一根根清晰的白光线条,连飞行的速度也变慢了。
几乎同时,墨云念了一个隐字诀,消失在原地。
等所有的铁箭都没入红崖后,他的身影才赫然出现在丁无双身前。
他虽然有惊无险地躲过了这一轮铁箭的攻击,却终究因为功力不足,欠着些火候,满身俱是冷汗,身上的衣服也被划破好几处。
丁无双道:“好吧,移元术这一课,今天就暂且让你过关。我们现在先回去吃饭。”
说着,聚目如电,挥手指对面的红崖,喝了一声:“回!”
深入红崖中的数十只铁箭,砰的一声,同时倒退出崖壁,飞蝗也似掠过整个射击场,鱼贯入她腰间的箭囊中,以致嘣嘣之声不绝于耳,好似鱼儿入桶一般。
“你要记住,”丁无双一边将射箭台上的铁弓取下,背在身后,一边郑重其事地向墨云说道:“今天你虽然躲过了数十只箭的攻击,可是,一旦跟敌人对阵,那就不是几十只箭射向你,而是万箭齐发,甚至是用神武元力发射,那个速度就更不用说了。你这点功力,还是远远不够,要抓紧时间练习。”
“嗯……我知道了,我一定抓紧时间练习。”墨云抚着胸口,长出了一口气道。
“好吧,我们走。”丁无双调整了一下肩头的铁弓的位置,转身向着来时的路走去。
墨云连忙喘着粗气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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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丁无双走近红楼的食堂,墨云发现自己一直都误解了那位晾晒树根草茎的大妈,本来,看她穿着碎花围裙,长着水桶腰,大象腿,皮粗肉糙,还以为她就是红楼的厨娘。
可是,到了二楼的食堂,才发现她其实不是。
她就跟墨云、丁无双,还有其她七八名女老师一道,坐在餐桌上用餐。
胸前的碎花围裙却早已经换作了一件牛皮裙。
那牛皮裙油光光的,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头,跟墨云的父亲做鞭炮时穿的年皮裙的颜色、款式一模一样,一看就是长期做手工活的,唯一不同的是,这位大妈的牛皮裙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药味。
墨云这十几年尽与药打资产,鼻子一闻就能叫出草药的名字。
他发现那年皮裙上散发出来的草药味又厚重又复杂,起码了包含了上千种草药,心里不由地奇怪,怀疑这位大妈的身份其实是一位学校的专职药草师傅。
由于他从小与药草打交道,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害怕药草,而且,对药草还有一种特别的亲近感。
他坐到那位大妈身边,与她寒暄起来。
那位大妈本来是个热心快肠的人,与人本不拘谨,加之,早上又在墨云那里得了一张戏票,对墨云早有好感,自然表现得很热情,并不把墨云当一个学生看待,言谈举止间,如同朋友一般,无所不谈。
一顿饭下来,两人已然成了忘年交。
墨云了解到,她名叫陶问天,是学校的专业药师,负责给在训练中受伤的学生和老师制药疗伤,而且,她的年纪已经到了八十七岁。这一点,让墨云大为震惊。因为,仅从她的皮肤、相貌看上去,最多不过四十来岁,与他的母亲年纪相仿。
“你一定是有什么不老仙方吧?”墨云不无好奇地问她。
陶问天笑道:“我要是不保养好自己,又怎么能每天参加工作,把这碗饭混到嘴里吃呢?”
“你可以到你的儿子、孙子家里去啊,不用工作了啊。”墨云道。
“我哪里来的儿子孙子哦,就一个兄弟,还不管我,哎。”说着,陶问天叹息了一声。
“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没有后生?”墨云诧异地道。
“哎,这可是一言难尽。一遇罗摩误终生啰。”陶问天眼光望向楼外的树林顶上的天空,好像想起了不堪回道的过去。
“无咎?哪个无咎?”墨云道:“这世上姓无咎的人可不少哦。”
“哎,过去的事就不说了。提到那个老鬼,我就想一把掐死他,一提到他就让人伤心。算了,莫去自寻烦恼。”
“……”既然她不想说,墨云也不好打破沙锅问到底,心说,肯定是那位姓无咎的男子薄情寡义,伤了她的心,耽误了她的终生,以致她到如今还是一个老处女,没有家室儿女,故而,一谈及那位男子,她便恨之如骨,欲杀之而后快。
又想到她方才说她还有一个哥哥,心说,她的名字与学校教导处主任陶问地的名字十分相像,前面两个字完全相同,只后面两个字不同,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可以这两个字组合起来却是天地二字,是不是说明她们两个就是姐弟关系呢?
他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问陶问天是不是这么回事?
陶问天道:“你猜得没错,我和陶主任是姐弟俩。正是因为他在这所破学校教书,我对那无咎老鬼心灰意冷后,便跑到这里来找他,想把他这里当作我的家,潦草度日。”
墨云疑道:“那你怎么又成了学校的药师呢?”
陶问天冷哼道。“哼,那就要去问问我那个没用的弟弟。”
墨云想起她弟弟陶问地是学校的教导主任,道:“是你的弟弟关照你,将你招到学校来的么?”
陶问地鄙夷道:“他还能关照我?他没有听他那个臭婆娘的话整死我就算是好的了。”
墨云愕然道:“啊,怎么……你兄弟……还整你么?”
陶问地含怒道:“你不知道,我那个弟媳妇为人十分尖酸刻薄,当我说出要在他家落脚时,她竟然吵着要我交房租,说她家不养闲人。我当时气上心头,一掌将那臭婆娘打翻在地,正要再补一掌,结果她的性命,我弟弟就从旁边冲过来,一掌将我推开。我气他不过,与他连对十掌。他看我正在气头上,不敢与我闹翻,竟然突然跪倒在地,乞求我不要杀那个臭婆娘。当时,我两个倒儿在旁边哭闹。我终究心软,不想弄得兄弟家破人亡,便愤而离去。为了谋求生计,我便到街上找工作。恰好碰见学校招药师,便填了张应聘表,到这里来上班来了。”
“也就是说,你原先并不知道,你的弟弟也在这里上班是不是?”
“我是到了这里之后才知道他也在这里的,我来的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代课老师,月薪只有正规老师的一半。我看了这种情况,便想帮他一把,可又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后来,东方校长将我推荐给文教局曹局长的老婆去看病,我便乘机让曹局长给我弟弟转了正,还将他提拔成学校的教导主任。这样,他的薪水才涨了起来,而且,连涨三倍,家里的日子一下就过好了。可是,他家里那个臭婆娘却一点都不承我的情,感我的恩,声称这是我这个当姐姐的应该做的,哼,真是岂有此理。”
“哦,原来是这样。不过,你既然是陶主任的姐姐,碰到这样的事,也只能忍一忍了,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毕竟你们还是一家人嘛。”
墨云见她越说越气,便好言劝了几句,又提醒她下午到戏院里去看看戏,解解闷,不要忘记了开场的时间。
陶问天答应了一声,又说了一声谢谢,便起身走出食堂,回她自己的房里午休去了。
墨云却又去打了一碗饭,一勺菜,狼吞虎咽一阵,方才填饱肚子,向自己位于练功房里的寝室走去。
回到寝室,刚好在床头坐下,便看见丁无双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你知道陶药师是什么人吗?”丁无双劈头盖脸地问墨云道。
“不……不知道。”墨云被她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你还跟她说那么多?”
“啊……不能说吗?”
“你记着我的话,以后不能跟陶问天做过多的交流。”
“啊,这是为……为什么?”
“我这是为了保护你。”
“……”
“陶问天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别人,都是一样的。”
“您的意思是说,陶药师……是个危险人物。”
“我告诉你,陶药师过去是罗摩国皇帝罗摩达多的情人。罗摩达多在大漠上结识她后,爱上了她,却没有告诉她,他是罗摩国的皇帝,而且,已经有了皇后罗娜多明,和后宫八百妃子。”
“陶药师得知实情后,便要罗摩达多废除皇后,立她为后,将八百妃子尽数嫁到宫外。”
“陶药师本是我天狼国草药宗师陶万林的女儿,年轻时,不但药学高深,聪慧过人,而且模样娇美,活泼调皮,很受罗摩达多喜爱。”
“可是,罗摩达多的皇后罗娜多明却是罗摩国权臣罗娜雪轩的女儿。如果罗摩达多得罪了罗娜雪轩,连皇位都保不住。所以,他根本不敢废除罗娜多明。”
“同时,罗摩达多与陶药师的恋情曝光后,罗娜多明便与后宫八百妃子,共同对付陶药师,请他的父亲出马,逼罗摩达多杀掉陶药师。”
“为了保住皇位,罗摩达多只好命令御林军缉拿陶药师,将她囚于幽冥天牢中,准备择日问斩。”
“孰知,陶药师于夜间逃出天牢,因爱生恨,反而以毒药制成毒烟,施放于后宫,将皇帝那和那八百妃子悉数毒死,逃回天狼国,潜到他父亲陶万林的帝国药学院中藏身。”
“罗摩国的权臣罗娜雪轩逼迫罗摩达多皇帝向天狼国皇帝索要陶药师,要用陶药师的人头祭奠他死于非命的女儿。”
“天狼国感念陶问天是药学宗师陶万林的女儿,不肯将她交给罗摩国。”
“所以,罗娜雪轩就就逼迫皇帝,派出铁甲骑兵团,大举进攻我天狼国。”
墨云听到这里,大吃一惊,“啊,原来,罗摩国攻打我们天狼国,是陶药师引起的啊。”
丁无双道:“那倒也并不全是这样,毕竟,陶药师毒杀罗摩国皇后的事,也已经过去一二十年啦。二十年前,罗摩国的兵力虽然也很强,却还打不过我天狼国的护国军,他们虽然经常到我天狼国北疆袭扰边民,却也只能是小打小闹,无法攻入我中原腹地。到了八年前,罗摩国的权臣罗娜雪轩阴谋篡位,自己当了皇帝。”
“啊?!那原来的皇帝罗摩达多呢?”
“据说,罗摩达多在乱军中逃出皇宫,不知所踪。”
“那罗娜雪轩自己当了皇帝,有了军权,肯定又想着为昔日的皇后,为他的女儿报仇,是不是?”
丁无双顿了顿,道:“那罗娜雪轩自从当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招集全国的精兵,日夜操练,要为女儿报仇。如今,他们的兵力已经超过我天狼国近十倍。罗娜雪轩经过精心策划,终于在今年八月,也就是两个月前,对我天狼国发起了秋季攻势,力图三个月灭亡我天狼国。”
“这两个月来,罗摩国铁甲军团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一直打到了中原腹地,天狼国国都之下,用铁桶阵将国都围得水泄不通,目的就是要我天狼国交出陶药师,好为她女儿报得宿仇。”
“可是,陶药师并不在国都之中啊。”墨云疑道。
“国都里的人找不到陶药师,便去找她的父亲陶万林,想将她父亲捆绑起来送到罗摩国大营中抵罪。可是,陶万林一生性格古怪、忤逆,从不与人妥协,未等众人到他家中,便施放了毒烟在自家房中,自己却早已逃出城外。”
“那些人打开他陶府大门,纷纷被毒烟毒杀而死。消息传出城外,天狼国举国哗然,愤慨万端。为了拯救国都中数千万同胞,无数神武高手联起手来,四处寻找陶药师的下落。”
“龙桥镇远在天狼大峡谷中,那些人很难找到这里来的。”墨云道。
“天狼大峡谷虽然处于崇山峻岭之中,却终究还是在神武星球上,总有一天,那些神武者会蜂拥而至。那些人本来就已经急红了眼,你如果跟她走得近,自然对你就不利,你就会有危险。”
“所以,您才不让我跟她过多的接触,是这样吗?”
“是啊,我是为了保护你。你要记住我的话。”
“嗯,好。我记住了,以后少跟她说话就是了。”
“那好,你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下午,我们还要继续补课。这一堂课,我要教你定神术。”
“定神术是什么功法?”
“你先睡吧,下午再说。”
丁无双说完,回身向门外走去。走到门外,却又转回身来道:“算了,我就在这里靠一下算了,时间也不多了,难得上楼开门。”
她走到墨云对面的床边上,合衣面墙而卧,只将一袭曼妙婀娜的背影对着墨云的眼睛。
墨云望着她垂在床边的秀发,玲珑娇媚的身体曲线,出了一会儿神,也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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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醒来时,丁无双还在他对面的床上睡着,只不过,对着墨云的背影换成了正面。
墨云望着她那杏眸微闭、兰香轻吐的丁无双,望着她那端庄精致的面庞,隐匿在粉红色运动装里的娇躯,觉得很是赏心悦目,心说,这就是我的老师吗?不知将来谁有这个福气,成为他的真龙天子。
他轻手轻脚下了床,穿好鞋子,到卫生间里做了小解,又用凉水抹了把脸,小心翼翼地走到红楼外,坐在走廊中的长椅上打盹,等丁无双醒转。
坐了几分钟,丁无双便从房中走了出来,看见墨云在长椅上坐着,便让他在这里等一下她,转身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等她拾级而下时,墨云见她手上拿了一捆绳子。
“拿绳子做什么?”墨云愕然道。
“练功。”
墨云感到纳闷,心说,练定神术需要绳子吗?正想发问,却见一楼的长廊转角处,有一位身穿曳地长裙、身材丰盈的女子扭着腰肢向他和丁无双走过来。
墨云觉得那女子颇为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等到她走到近处,冲他展颜一笑,方才想起是他先前在脑海里喊了无数次大妈的陶药师陶问天。
“无双,我这件裙子好不好看?”陶问天在丁无双跟前立定,一只手扶腰,一只手拎着一只样式别致的休闲包。
她脸上扑了粉,画了眉,两绺银发垂在腮边,显得她的脸型比原先显瘦了不少。嘴唇上描了唇线,涂了口红,显得比原先更加丰润,湖蓝色的裙子也是塑身的,使得她的身形欣长了许多,不仅完全没有了先前那种大妈的样子,还显得别有丰韵。
墨云见她这一身打扮,不由地推想她年轻时必定也是一个美人。心说,如果不是具有过人的姿色,那位罗摩国的皇帝罗摩达多怎么可能为她神魂颠倒呢?难道因为她是名震天下的药剂师吗?
“嗯,挺不错的,挺有女人味。”丁无双微笑道:“陶姐,怎么穿得这么漂亮?”
“这得要感谢你的学生,”陶问天指墨云笑道:“他给了我一张戏票,让我到戏院里去看戏,才有机会穿这一身衣服。”说着,叹息道:“哎,人老了,身材也走走样了,穿不进去了。”
“我的学生给的戏票?”丁无双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墨云,仿佛在问墨云从哪儿得来的戏票?
墨云却没有看见丁无双的目光,只拿眼睛盯着陶问天那满头如雪的银发,心说,那崔龙彬在戏院里看不见丁无双,只看见身边坐着这样一位满头银发的丰韵女子,会不会疯掉,好在她做了精心的打扮,不至于太难看。
“我就穿这一身去戏院看戏,你看行不行,会不会显得太老土?”陶问天问丁无双道。
丁无双将目光从墨云身上移到陶问天的衣服上,笑道:“这一身很漂亮啊,哪个敢说老土?”
陶问天闻言,似乎是为了感谢丁无双的美言,有些忸怩的笑了笑,便迈动莲步,向通往红楼下的石径的楼梯走去。
丁无双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友楼梯口,转头问墨云戏票是哪儿来的。
墨云本来没打算说出戏票是崔龙彬给丁无双的,却又觉得既然丁无双并不在乎崔龙彬,即使让她知道实情也无所谓,便把早上碰到崔龙彬,崔龙彬让他把戏票带给丁无双的事说了出来。
丁无双蹙眉道:“这个崔老师啊,就是喜欢死缠烂打,我几次三番警告他不要再来找我,他就是不听。我连跟他一起吃饭都不去,又怎么会跟他一齐去看戏呢?”
“是啊,所以,我就把戏票送给陶药师了。”
“你当时就不应该接他的票啊。”丁无双有些责怪地道。
“是他硬塞给我的,我也没办法。”墨云无奈地道。
“那你也不应该把戏票给陶药师。催老师要是看见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他身边,肯定知道是你把票送给人家的,到时,他还不找你麻烦啊?”
“崔老师和陶药师在同一所学校工作,两个人本来就应该认识,坐在一起,至少可以聊聊天,说说话,我这也是一番好心啊,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墨云听见丁无双说崔龙彬会找他的麻烦,愕然道。
“啊哟,你这个家伙,哪里知道崔龙彬这个人的性格,睚眦必报,一点儿小事可以闹到很大。你就等着他找你的麻烦吧。”丁无双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正色道:“你这一段时间就不要去学校了,也不要上街,就在我这里避一避,学校的课就由我每天回来给你补习。好了,这事儿就到这里打住,我们现在到练习定神术的地方去。”
丁无双说完,率先向红楼对面的树林下的小径走去。
墨云跟在她身后,走了数百米的老路,将要靠近第一座黑金岩金字塔时,折身向树林左边走去,约莫走了半里路,脚下的小径与眼前的树林赫然消失,只有白云飞走,雾气蒸腾,各种长翅兽在云雾间振翼穿行,哗哗有声。
丁无双立住身形,回身道:“我们到了,今天的练功地点就选在这里。我要用最快的方法,将你训练成一名合格的神武者。”
墨云向前两步,立在她身旁,俯视两人脚下,见两人所站立的地方,是由无数巨大的树根盘根错结形成的一块飞陆。
那块飞陆靠近树林的地方有数十米厚,垂着无数藤蔓根须,而伸到云雾中的远端只有二三十厘米厚,不时有模样狰狞的长翅兽从上面滑翔而过,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被它们那宽达数十米的巨翅刮断。
再看飞陆下面林海苍茫,峰尖石小,有一条河流,如一条蛇线,泛着粼粼波光,蜿蜿蜒蜒伸向青冥浩渺的天际,显得特别高远。
“好高啊!”墨云不由自主地叹道。
丁无双看了他一眼,弯下腰,在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头,挥手抛向飞陆外面。
那石头在飞陆下的空域里疾速坠落,穿过一层层白云,一片片岫烟,越来越小,最后只看见米粒般大小一个灰点。
墨云数了一下时间,那灰点最终落入底下林海的时间有五十多秒,按照每秒五十米的坠速计算,从飞陆到林海的距离有二千五百米,将近三千米,这才想起,龙桥镇的地势竟是这般的高,脚底下那天狼大峡谷是那样的宽广宏伟。
“原来,我们龙桥镇是修在绝壁上的。”墨云惊愕不已地道。
“这没什么好奇的,在天狼大峡谷,有七千多座与龙桥镇大小相当的小城镇,都是修建在悬崖峭壁上的,这样修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防止黑森林里的野兽攻击人类。”丁无双不以为然地解释道。
“丁老师,天狼大峡谷有七千多座城镇,您是怎么知道的?”墨云好奇地问道。
“这些东西都在书上写着,你要是想去了解,可以多看书。”丁无双肃容道:“作为一名神武者,不仅要武艺高强,还要多学一些知识,文武兼修,才不至于成为一介莽夫。”
“丁老师,你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我除了那几本课本外,没有别的书可以看。”墨云有些无奈地道。
“你要是确实想多学一些知识,”丁无双望了望墨云,“回头你到我房里去,我拿书给你看。”
“嗯,谢谢丁老师。”墨云感激地一笑,应道。
“现在,我们开始教你定神术。你调整好呼吸,进入冥想境。”
“好的。”
墨云应了一声,闭目调息,使自己的身体处于空灵状态。
丁无双看了他一眼,道:“其实,进入冥想境不必闭上眼睛,等你今天学完定神术,你就可以轻松控制你的神经元,使你快速进入冥想境。”顿了顿,她放慢了些语速道:“定神术,又叫定元术,是一种快速控制神经元的方法,其作用在于,可以在一刹那间使自己的身体完全进入冥想境,指挥神经元发挥应有的作用,使神武者在一念之间爆发出想要的战力,速度,力量,还可以使人预防神阳不聚,神阴不合……”
“请问老师,什么是神阳不聚,神阴不合?”墨云忍不住问道。
“就是人的情绪受到干扰时,比如出现恐惧,悲伤,痛楚等时,神经出现错乱,致使人体内的神经元力无法汇聚在一起,发于体外,形成战斗力。好了,你不要中途打断我。先听我说完。我会给你时间提问的。”
“……”墨云听了此话,没再做声。
“定神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练的是自我定神术,也就是帮助自己控制神经元的。第二阶段是身外定神术,就是可以在一瞬间定住他人的神经元,使其无法发功攻打自己,避免自己受到伤害。身外定神术是一种高级神武术,需要修炼者拥有高级神经元力,低阶神武者根本无法做到。我们今天只教自我定神术。”
“自我定神术的口诀是‘神思如电转,惊鸿只一瞥,神念守一关,神定自如如……”
丁无双说完,让墨云将她的话复述一遍,问墨云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墨云脱口应道。
“这样可不行。”丁无双蹙了蹙黛眉道:“将定神术口诀再说一遍。”
墨云又语音铿锵地将定神术一字不落地重述了一遍。
丁无双又问:“准备好了吗?”
墨云道:“差不多了。”
“还是不行,再把口诀重说十遍。”丁无双仍是不容商量的道。
墨云又完整地说了十遍,语速明显比前两次快了一倍。
等他最后一遍说完,丁无双又紧追着道:“再说一百遍。”说完,便身形一闪,坐到身后的一根数十丈高的树桠上,斜靠在树身上闭目养神。
墨云又开始原样复述口诀。
这时,他的语速变得很慢,好像老牛拉辕一样,持重缓慢,一步接不上一步,老半天才吐出一个字,说的十分费劲,听的也万般焦急。
过了半个小时,他的语速渐渐变快,最快之时,舌齿相撞,须臾十弹,如同野马摇铃,琵琶拨弦,教人不由地心驰神荡。
又过了半个小时,只听见他口里吟吟呃呃,啊啊嗡嗡,如同老和尚诵经入定,不闻任何字句,不知任何含义,只是让人心生平和,超然无我。
又过了一个小时,连这模糊的声音也没了,可是,与此同时,他的眼睛却睁开了,只是眼中空无一物,只有两楼轻烟自他眼底淡薄而出。
丁无双的声音自他头顶浓密的树叶中穿出,钻入他双耳,“墨云,现在可以了吗?”
声如银铃,悦耳又清晰。
墨云却呆若木鸡,充耳不闻。
“好,现在开始实战训练。”
话音未落,丁无双已然身形一晃,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俏立于数十丈高的树冠顶上,一手拿着那卷绳索,一手握住绳头,俯身向墨云一掷。
那绳索便向一根数十丈的灵蛇飞向墨云,在墨云腰间嗖嗖地缠绕数圈。
“走!”丁无双一声轻呵,手腕一抖,墨云便腾空而起,掠出那块飞陆,悬在那高远浩渺的天狼大峡谷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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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狼大峡谷无遮无挡地呈现在眼底,显得更加辽阔、高远,也更加使人心中生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好像谷底的黑森林、灰黑色草甸、乌黑的山峰、黑水河、河边刀丛般耸立的突岩,不是平躺在他身下数千米远的地方,相反是压在人头上,教人喘不过气来。
如果换动作片具,突然被放风筝似地到空中,很难不头晕目眩,心慌意乱。
如果碰上恐高症,甚至大脑刺激过度,神经崩溃。
墨云曾经的宇航员经历帮助了他,即使在万米高空也不会心生恐惧。
可是,当他真正平飞在空中,与那以黑灰、墨绿、乌褐为主色调的异世大峡谷相互对视时,还是感到一股巨大无边的压力向他逼来。
他觉得自己这时就是那峡谷中的一颗小石头,受到峡谷的无限诱惑,急急忙忙地想要一头栽下去。
每个人到也高处,都会生出这种无主意识,急迫地想要一跃而下。
这是一种人人皆无法避免的心魔,再强大的意志力也会被它的魔力所吸引。
很多人因为这种心魔,被摔成了一团烂泥。
这是最考验人的意志力的,需要人用强大意志,抗拒进取心引力带来的、强烈的拥抱大地的愿望,就像每个人一生都是向死而生的,可是,也要保持强烈的求生欲望,否则,就会被那种无主意识鲸吞,死于非命。
“定神术是一种帮助修炼者战胜心中妄念、幻象的神武心法,”丁无双在墨云身下数十米的地方高声道,“修炼定神术时,最重要的是牢牢抓住自己的意念,不要被其它景象所吸引,抛弃掉自己最初的想法,丧失掉性命。这种功法看似飘渺虚无,实则关系到神武者能不能修炼更高层的神武术,故有‘元力定武力,心法定未来’的说法。定神术不强,修炼的功法越多,越强,越伤身伤心,耗损真元,教人心散神乱,命数短暂。在神武术庞大的系统中,定神术又是所有神武术的核心功法,在万术归心之说。它可以和各种神武术配合在一起使用,定神术是管理神武者内部和谐稳定的,没有它的参与,其他神武术都难以为继。”
她说话的声音极为动听,语速也比较适中,同时,由于她使用了音元术传音法,就像在墨云耳畔说话一般,教墨云听得清清楚楚。
“定神术可以和你先前学过的移元术、盾元术、螺旋发力术、识神术、器元术、破元术、光元术、音元术……等,各种神武术配合使用,以意坚心,以心驭神,以神驱力,借力打力,完成你想要完的目标。为了帮助你战胜心魔,你要尽量多的审视眼中所看到的景象,要明白一个道理,你所看到的无非是一个幻象而已,不要被这幻象所诱惑,所欺骗,所吓倒……”
墨云发现,丁无双说了半天,其实他用两个字就可以将她的意思完全概括,那就是体验
她的意思,无非是要他认真体验眼中所见到的景象给他造成的心理冲击,并努力中之种体验中寻找到理性认识,并用理性认识使自己的头脑保持在一种清醒的状态中。
这对于墨云来说,其实,并不是太难。
他早就已经经历过在数十万公里之外的宇宙中,像上帝那样俯视小如乒乓球的地球,只会为这种景象感到神奇,而不会因此产生头晕、呕吐的不适感。
虽然,已经有十几年没再体验过高空引力给人造成的巨大不适感,但是,墨云很快就熟悉了那种飘在高空的感觉,并开始喜欢上那种感觉。
“像鸟一样在天飞翔,这种感觉太爽了。”墨云在心里对自己这样说,脸上绽出开心的笑容。
谷底一阵旋风送上来,使他的衣襟冉冉飘动,哗哗作响,使墨云觉得更加惬意。
就在这时,一团乌云从远处向墨云的方向飘来。
那团乌云刚开始很小,只有巴掌那么大。
过了一小会儿就变成了一块黑板那么大。
又过了一小会儿就变成了操场那么大。
随后,又迅速变成了十块足球场那么大。
墨云清楚地看见那团乌云是由上千只玄祖兽组成的。
那些玄祖兽通身漆黑,只有头上的三只三角眼亮若烛火,联翼而飞,每扇动一下翅膀就会飞出上百米的距离。
一转眼,那团乌云已经飞到墨云头顶上,其中一只玄祖兽身形一斜,离开云团,向墨云俯冲而来。
墨云心中一凛。
这家伙是要攻击我么?
这不会也是丁无双的训练计划吧?
等它到了近处,看见它的身体颇为庞大,四根翅管展开,足足有二十米宽,体长亦达到七八米,它的头则有点像鳄鱼,嘴边上长着高低参差的獠齿,双脚如鸡爪,却有六个一米多长的利钩。
眼看那玄祖兽张着巨口,吐着流涎带水的长舌头向墨云咬来。
墨云被它那巨大的翼展包裹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中,就像一只蝼蚁进入了大象的阴影中。
墨云不敢耽搁,神元一动,一掌击出,顿时,一股蓝电带着一缕缕青烟奔向玄祖兽的头部。
玄祖兽竟陡然将双翼一偏,滑到他身侧,微型了他的牚力,再次向墨云咬来。
它巨大的獠牙比墨云的肩膀还要宽,一双眼睛也像火盆一样照着墨云。
如果被它一口咬到,势必被撕碎。
墨云没料到这个畜生有这么高的智商,竟然在一转眼间就躲过了他的攻击,并且还闪到也他的身侧,对他形成了攻势。
连忙旋身回掌,击向它头顶。
可是,那玄祖兽又翅膀一扇,闪到了他身体的右侧,伸出利爪,抓向他头顶。
此时,墨云与那玄祖兽的距离不足两米,玄祖兽的利爪转眼便已到他眼前。
墨云连忙念了一个闪字诀,施展移身术闪开数米,却仍是被玄祖兽的翅膀扫中,仰身跌向深谷。
玄祖兽一招得势,翼展一缩,像一把长剑,从高处向墨云的腹部插去。
墨云正要再用移身术,却觉得腰间一紧,被拴在身后的那根绳索带回高空,恰好躲过玄祖兽的致命一击。
玄祖兽扑了空,嘎的雷鸣了一声,展开双翼,仰身追上来。
墨云在那片树林的边缘的上空飞逝起来,耳畔风声呼呼,一丛丛树冠向后疾退。
墨云俯视绳索远端,看见丁无双的粉红倩影在树巅倏现倏隐,显然是在用移元术引着他躲避玄祖兽的攻击。
原来,丁无双看见墨云遇险,连忙施展收绳术,将墨云收回高空,又见那玄祖兽攻击甚为猛烈,正好可以当作墨云的实战对象,便一面用手握住拴在墨云腰间的长绳,一面用移元术在树林上空疾走,帮助墨云躲避玄祖兽的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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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双用绳子牵着墨云在空中飞逝,须臾间已经在绝壁边上的树林上空奔出七八百米。
墨云回头望去,见那只玄祖兽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心里才稍稍宽松一些。
可是,就在他身上的肌肉一松弛的档口,那只玄祖兽双翼一扇,收缩成一团,像一只标枪疾射到他眼前。
他没有想到,那玄祖兽竟然有这么大的能量,只扇一下翅膀就能飞出七八百米,而且,到了末端仍是势头不减,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连忙施展移元术,念了一个坠字诀,同时,将身一缩,如同千斤巨石向一丛树冠疾速坠去。
站在树梢上、飘飘若仙的丁无双也是大吃一惊,慌忙自掌中催出一股神武元力输于长绳之上,使那根长绳变得硬如钢筋,同时,挥臂横向一拨,想以此让墨云躲过玄祖兽的致命一击。
可是,由于墨云的千斤坠力与她这股力量相抵消,使得这一拨的力量减少了一大半,只教墨云的身体移出了一米多的样子。由于她用神武元力增加了绳子的硬度,墨云的下坠之势也被挡住,只下落了三四米,腰被那根坚硬如铁的绳索戳得一阵巨痛。
墨云的定神术立刻被这阵巨痛破掉,身上的元力立刻变作七零八落,开始感觉头晕眼花,只觉得眼前一暗,便已陷入玄祖兽巨大的阴影之中。
玄祖兽张着宽达两米的巨口,咬向墨云,却见墨云突地坠向树梢,降至身下五六米的位置,便双爪一探,将墨云抓到利爪中,势头不减地向前飞行出数百米,方才仰头冲向高空那片由无数玄祖兽组成的乌云阵。
丁无双也立刻被拴在墨云腰间的绳索带离了树梢,向高空疾速飘升。
“墨云——快攻它腹部。”
丁无双疾声唤道。
墨云感觉腰间的绳索一下又软了下来,那种紧紧的束缚感立刻消失了,那一种疼痛也没有了,听见丁无双的呼喊,俯视脚下,见她也已经随着绳索飞到空中,不由地骇然问道:“丁老师,这也是您安排的定神术训练计划么?”
“不是我安排的。”丁无双脸上焦急无比地道,“都快没命了,还管什么训练计划。快,它腹部。”
墨云一愣,心说,我还以为这是她刻意安排的哩,谁知是一场意外,难怪那个畜生玩了命地袭击我,原来是真地想吃掉我。
想到这里,墨云重施定神术,稳住心神,凝聚神武,自掌底发出一道蓝色电芒,射向玄祖兽腹部。
顿时,玄祖兽那梭子似的庞大身躯被击得对穿,一股紫血自它腹部喷射而出,被一阵阵飙风吹向墨云身后。
玄祖兽负痛,双爪顿失其力,倏地一松,将连接在绳子两端的墨云与丁无双抛向辽阔高远的天狼大峡谷。
嘎——嘎——
玄祖兽仰空哀鸣两声,身子一歪,坠向谷底,半空中撞塌绝壁上的一方突出的巨岩,随着那块巨岩一齐再次坠入谷底,黑色的羽毛凌凌乱乱散落在绝壁之上,随风而舞。
丁无双向谷底坠出数百米,施展移元术,站立在绝壁中间的一块巉岩上,又将墨云拉到自己身边。
“墨云,你要灵活一点,那畜生都要吃你啦,你还在想着什么训练计划。以后,不管是不是跟我在一起,只要有危险,你就要果断出击,消除危险。”
墨云怔怔地望着丁无双,疑惑道:“可是,今天上午您用铁箭训练我施展移元术,一样很危险啊?”
“铁箭是死的,并不会思考,飞行的路线都是固定的,我知道你一定可以闪避。”丁无双正色道:“玄祖兽就不同了,会思考,改变进攻方式和进攻方向,对于任何神武者来说,都是不小的威胁。而且,由于它经常在高空袭击人类,一般的神武者都拿它没有办法。而且,据我的了解,这些玄祖兽本来不属于天狼大峡谷,何心突然出现在这里呢?我怀疑是不是……”
丁无双的话刚说到这里,两人耳中便同时听见绝壁左前方传来一阵阵咕噜之声。
两人循声望去,看见一大片色彩驳杂、各式各样的奇禽飞兽,从远处飞来,几乎将绝壁旁边的空域都塞满了,一时眼中全是不停扇动的翅膀,卟卟之声连绵不绝,震得崖上石头纷纷滚落。
丁无双与墨云怕那些飞兽攻击自己,连忙回身钻入一处洞穴中。
那洞穴不大,刚刚够将两人的身形藏匿起来。
两人伏在洞穴中,只露出眼睛,看见那些奇禽飞兽,仓皇逃窜,如遇灭顶之灾,不像是要攻击他们二人,反倒像是在逃命,不由地大感好奇,不由地彼此相望一眼,心说,是什么东西能有这样的的威风,将峡谷中所有的飞禽羽兽都吓得仓皇逃逸?
过了一会儿,众多羽兽飞禽飞过去后,一团巨大的乌云席卷而来,到了近处,两人看见,那团乌云里面飞动着无数玄祖兽。正是先前两人在绝壁顶上的树林上空看见的的玄祖兽组成的飞兽阵。
先前两人是由下往上看,只能看见乌云中众多玄祖兽的羽翼、腹部、双爪,看不见玄祖兽背部的情况。
现在,那团飞兽阵降到了绝壁中间的天空中,与两人的视线平齐,使得两人将玄祖兽背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看见,那些玄祖兽联翅飞行,每只背上都缚着一副黄金鞍,骑着一个人。
那些人中有男有女,个个皮肤泛红,红眼睛,高颧骨,宽脸膛,长发披肩,与龙桥镇居民的长相大不相同,穿着都是箭袖长衫,长靴兜帽,也与龙桥镇人大不相同,而且,他们的服装也已黑色为主,杂以金黄、褐红,显示出一种剽悍与干练,看上去,与通身漆黑的玄祖兽十分协调。
丁无双道:“原来这些玄祖兽是这些人的坐骑。可是,看这些人的长相装束,分明不是龙桥镇的居民,不知道是哪里的人?”
墨云自打听同桌秦玄姬说罗摩国攻占北漠重镇狼琴镇后,便有意了几本介绍罗摩国的书,了解了一些罗摩国的风土人情,看见那些玄祖兽身上的骑士的着装与长相,便认出他们是罗摩国的人,道:“丁老师,这些人都是罗摩国的人。”
丁无双杏眸一转,望向墨云,“你怎么知道这些人是罗摩国的人?”
墨云道:“我看过介绍罗摩国的书,这些人穿着箭袖马裤,脸上都有些泛红,一看就是长期在草原上骑行的人,肯定是罗摩国的人。”
丁无双道:“现在,我们两国正在交战,这些人突然跑到这里来,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是听说陶问天在这里,来这里寻仇,要么是听说这里藏着我们天狼国的神武秘器,想来掘地夺宝。”
墨云道:“如果是这样,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到龙桥镇去,而是在龙桥镇下的天狼大峡谷中来呢?”
“或许,他们还没有发现这里就是龙桥镇,”丁无双沉吟道:“在这天狼谷中,有一千多座与龙桥镇相似的古镇,每座镇子之间隔着险山恶水,围着猛兽凶禽,居民老死不相往来。这些人自然无法确定到底哪一座就是他们要找的龙桥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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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们直接到龙桥镇上抓一个居民询问,不就一下子就知道了吗?”墨云愕然道。
“看来,我们龙桥镇有热闹看了。”丁无双蹙眉道。
“他们不会伤害普通居民吧?”墨云想起自己的父母,不免有些担心。
“看目前的情况,他们没有派正规军来攻占天狼谷,这些人可能只是一些侦查兵,应该不会展开大规模进攻,只会突然空降龙桥镇,搞一次战术袭击。而且,他们的目标肯定不会是为了占领龙桥镇,而是为我们学校守卫的那十座镇国宝塔。”
墨云骇然道:“那就是说我们学校要成为他们的突击目标啰,学校是不是就不能上课了?”
丁无双道:“学生们上课会受到一些影响,不过,也不要过于担心,因为那十座镇国宝塔,四周都有我们天狼国的王牌高手守护,他们不会那么容易闯进去的。说不定,那些王牌神武者这时正在监视这一群罗摩国的侦查兵呢?”
墨云寻思道:“嗯,也许这些侦查兵正是为了躲避我们天狼国的护塔军的视线,才钻入峡谷中来的。”
丁无双叹道:“哎,真是没想到,罗摩国的侦查兵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墨云疑道:“是不是因为罗摩国的重甲军团包围天狼国的国都,久攻不下,才想到到这里来寻找陶问天呢?毕竟,她才是毒杀罗摩国当今皇帝女儿的真凶?”
丁无双摇头道:“不是这样的,那罗摩国的新皇帝罗娜雪轩好大喜功,知道自己的皇位本来就是阴谋得来,名不正,言不顺,一直想在国民心中树立自己的正面形象,将为国家开疆拓土作为最好的历史功绩加以筹备,好在国民心中树立正面形象。为女儿报仇,寻找真凶,只不过是一个攻打我天狼国的借口,实质上,还是觊觎我天狼国的土地。再加上,天狼国在他的邻国中又是最弱小的一个。他不捡这个软柿子来捏,又去捏谁呢?”
墨云若有所悟地道:“原来,他也只是在利用他那死于非命的女儿。这样的父亲,倒真是少见了。”
丁无双道:“所以,即使是他的军队抓住了陶问天,他也不会命令他的军队撤军。我们天狼国的皇帝天狼星君自然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只是坚守国都,不给他可乘之机。”
墨云道:“因为他的目的是全面占领天狼国。”
丁无双点头道:“是的,他不全面占领天狼国是不会撤兵的。不过,罗摩雪轩虽然占领了我们天狼国北方的所有领土,但是,他要想一口吃掉我们天狼国的国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天狼国虽然小,但是,我们的国都在东方十六国里却是建设得最高大坚固的,里面的居民也最多,达到七千多万人,聚集了天狼国百分之五十的人口,而且,绝大多数都是精英家族,财团财阀,戍卫军也多达两百多万人,只要没有内鬼,坚守不出,罗摩国的军队也拿他没有办法。”
墨云道:“可是,如果被罗摩国的人长期围困,城里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城中的居民岂不是要饿死么?”
丁无双道:“这也是最让人揪心的,虽然,曾经听说国家粮仓中的存粮可以吃上好几年,但是,那或许只是为了迷惑敌人的一种宣传手段。据我所知,国都中土地价格高昂,寸土寸金,多数以手工业、服务业、教育业、旅游业、飞行业、娱乐业、科研教化为主,没有什么搞粮食生产的机构,也没有可供庄稼生长的地方,里面到底有多少积粮,能撑多久,谁也不知道。”
“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为国都解围呢?”墨云忧心忡忡地道。
“你不要想那么多,你还是一名学生,只要好好修习神武,争取早日成为一名神武高手,再去想为国效力吧。”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国家都要灭亡了,我上学再用功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凭你现在的身手到了前线,根本不是别人的对手啊。到了正规军打伏,可不像是老师这样一个人在那里拿着弓箭射你,而是万箭齐发,万炮齐鸣,按照你目前这点功力,只怕还没靠近敌人,就已经阵亡了。”丁无双怕他一时心血来潮,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十分用心劝解道。
墨云沉默了几秒,道:“丁老师,您放心吧,我会认真修习神武术的。不过,如果有机会为国效力,我也不会做缩头乌龟。”
本无双听了这话,觉得他是一个勇敢而爱国的人,心里自然十分高兴,笑道:“这样吧,你就跟着老师一道守住我们头顶的那片林子,守住那十座镇国宝塔,不让罗摩国的人踏进半步,就算是你为国立功了。”
“好的,一言为定。”墨云掷地有声地应道。
两人说到这里,看见那一团包裹着无数只玄祖兽的乌云,从天狼谷远处的空域里圈了回来,悬停在了他们所在的绝壁对面。
一时间,他们与那团乌云最近处只有百十来米,将乌云中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看见那云团里起码有上千只玄祖兽,层层叠叠,组成了一个梯形,如同一艘巨舰,横亘在绝壁外面。
两人的视野中除了这艘黑色巨舰外,再无他物。
一个肥头大耳、五短身材的男子,双腿一夹,骑着一只玄祖兽飞离巨舰,眨眼间飞到两人眼前,望着墨云与丁无双拱了拱手,又看看绝壁两边,笑道:“两位,在这么高的地方钻来钻去,是在探险么?在下给你们问好了。我是打这里路过的游客,想到龙桥镇去游玩,请问这崖顶上的镇子是不是龙桥镇?”
墨云与丁无双二人对视一眼,心说,原来,我们的形踪早就被他们发现了,只得双双自洞穴中钻出来。
丁无双正要回答,便听墨云率先开口道:“这位游客,你是哪里来的?”
丁无双听他明知故问,不由地奇怪地望了他一眼。
那位身材肥硕的男子,又冲墨云拱了拱手道:“我是中原来的,麻烦这位小哥哥问一下龙桥镇怎么走?”
墨云冷声道:“你没有说实话。我看你的穿着根本不是天狼国中原人。你到底是哪里人?”
那男子嘴角凶狠地咬了咬,却又隐忍着笑道:“我真的是中原人,只不过是学了北漠人穿成这样。请问一下这位小哥,这里是不是龙桥镇?”
墨云冷哼道:“我从来不知道什么龙桥镇、虎桥镇,只知道这里是我们天狼国的天狼大峡谷。”
那男子正色道:“如此说来,这位小哥并不知道这里有座龙桥镇了。”
墨云道:“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那男子看了看自己身上,脸色一变,道:“这位小哥,我对你以礼相待,你为什么出言不逊?”
墨云冷笑道:“你不跟我说实话,你在欺骗我,我什么还要跟你以礼相待。”
那男子道:“你说什么,我没有说真话。”
墨云道:“如果你告诉我实话,你是从哪里来的?我就告诉你龙桥镇怎么走?”
那男子打量了墨云一下,见他穿着一身校服,又打量他身边的丁无双,见他穿着一身休闲运动装,尴尬地笑了笑,道:“好吧,我实话告诉你,我是罗摩国的人,要到龙桥镇去玩一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墨云冷笑道:“你要是别的国家的人,我一高兴就告诉你了。可是,你是罗摩国的人,我怎么能告诉你呢?”
丁无双听他说到这里,方才知道他是在套那肥胖男子的话,以确定他们刚才的推测是不是正确的。心说,我本来还怕这家伙说漏了嘴,谁知他精明得很咧。
那男子脸上一怔,道:“我们是到龙桥镇去游玩的,是去消费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难道,这就是你们龙桥镇人的待客之道么?”
墨云听出他最后一句话是在套自己,如果自己顺着他的话回答他,无异于承认头顶的城镇就是龙桥镇,心说,你这种把戏竟然拿到我面前来玩,佯装笑道:“这样吧,我看你跟我说了实话,还算是个实诚人,我也不妨将龙桥镇的地理方位告诉你。只不过,我这个人嘴笨,怕说不清楚,要在地上划个图才行。”说着,将手一招,“你到我跟前来,我画给你看。”
那男子一听说他要画地图给他,心里自然十分高兴,轻轻拍了一掌身下的玄祖兽,飞到墨云跟前。
玄祖兽的额头触到崖壁上,鼻子里喷出的气息将崖壁上的灰尘吹起,扑了丁无双与墨云一身。
两人用手扇着面前的灰尘。
那男子却望着丁无双双眼发直。
墨云蹲身自脚底的岩石上捡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作势在地上画图,抬眼望见那男子正直钩钩地望着丁无双,不满地喊道:“喂,你还看不看地图?”
那男子如梦方醒,愕然道:“这位小哥,这位姑娘是你的老婆么?”
墨云听对方误会丁无双是他的老婆,不由地一愣,却又马上无所谓地道:“怎么样,我老婆漂不漂亮?”
“何止漂亮!啊呀,美若天仙啊。”那男子情不自禁地赞叹道:“你们天狼国的姑娘就是长得俏啊,嫩得出水啊。”
墨云瞥见丁无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连忙道:“好了,好了,你到底想不想知道龙桥镇怎么走?”
“嗳,想想想,差点忘了正事了。”那男子一面点头,一面仍是将双眼盯在丁无双的身上,看得直流口水。
“啊,龙桥镇呢,是这样走。你看好了啊。”墨云提高了嗓音,将那男子的目光吸引到自己手上,一面用那块尖石头在脚下的岩石上画图。
那男子探出上身,伸长脖子,极力地想看清楚他的笔画,无奈他身下玄祖兽的头颅与脖颈长度达到七八米,他坐在它背上,距离太远,无法看清。
于是,他双足脱镫,将身一跃,跳向墨云身旁。
墨云待他的身形跳到空中,双脚还未沾到地面,倏地飞起一脚,一个侧踹蹬在他膝上。
那男子便啊呀一声,一个跟头跌下深谷。
墨云喊了一声走,与丁无双纵身跃到那只玄祖兽的背上。
那只玄祖兽突然失去了主人,本想咬向二人,却反倒二人骑到了背上,圈转头来咬二人。
两人身下的金鞍本来只能容一人坐下,现在突然坐了两人,就显得比较狭窄,以致两人的手脚行动都受到限制,不够灵便。当那玄祖兽回头咬来时,正咬向丁无双的左腿。
丁无双连忙将身一仰,将左腿收到胸前,不曾想,臀底一滑,便向崖底坠去。
墨云坐在她身后,连忙只用左手握紧缰绳,腾出右手,从她腰间穿过,将她环抱在身前。
那只玄祖兽一袭未中,又向右甩过头来,咬向丁无双的右腿。
丁无双又连忙将右腿收到胸前,将整座玉山倾入墨云怀中。
在这危急关头,墨云也顾不了什么师生授受不亲的世俗观念,拼命死死地搂住丁无双,将双脚插入玄祖兽肋部的金镫,将马刺一扣玄祖兽的肋部。
玄祖兽负痛,双翅一收,放弃对丁无双的攻击,伸长脖颈嘎嘎悲鸣两声,身子一歪,头朝下,贴着崖壁向谷底掠去。
一时间,绝壁断崖,枯松流水,走壁蜥蜴,挂树古猿,钻洞的山魅,出巢的黑鹰,尽从两人身旁一闪而过。
整个大峡谷都变得凶恶、危险起来,仿佛一块巨大坚硬的石头,等着两人一头冲上去,撞得粉身碎骨。
可是,那玄祖兽并不急着为他的主人殉身,数百米后,用双爪在崖壁上一垫,划起一道美妙的弧线,带着两人,离开绝壁,仰首向天飞去。
墨云紧紧地压在丁无双背上,丁无双又紧紧地抓着玄祖兽的鞍环,随着玄祖兽疾升。
飞出数百米,两人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两人已经置身于无数玄祖兽的包围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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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与四周的玄祖兽的距离起码有四五十米,可是,由于那些玄祖兽体形巨大,翼展达到三四十米,看上去与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里三层外三层,让两人感觉被围在了铁桶中一样。
那些罗摩人皆戴着宽大的黑色兜帽,鼻子以上的部位都挡在了阴影中,看不清他们的面容,使得空气里充满了阴森恐惧的气氛。
二人身下的玄祖兽被墨云与丁无双这对陌生人骑着,并不顺从,可是,屡屡转头咬二人都咬不着,也渐渐有些气气馁,不再圈转脑袋咬向二人,而是机灵的将二人带到玄祖兽的阵营中,希望得到其他罗摩人、玄祖兽的帮助。
二人皆没有想到这玄祖兽是一种智慧生物,所以,才骑到它身上,希望能够靠它的力量飞升到绝壁顶上的树林中,谁知被它带到了敌阵中,一时神情皆变得有些紧张,四下环顾,警惕着罗摩人的攻击。
“喂,这位小伙子,你他娘的叫什么名字?我兄弟好生找你问路,你为什么要一脚将他踢到悬崖下去?”
二人正对面的一只玄祖兽背上跳起来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挥手指墨云骂道。
那汉子虽然与其他人的服装颜色款式都相同,但他的领口上缀着几颗四角金星,显然是这帮罗摩人的头目。
墨云佯倦装不满地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踢他啦?明明是他自己没有站稳,栽到崖下去的。我好心为你们指路,竟然来责怪我。”
那汉子高声道:“那好,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龙桥镇怎么走?”
墨云笑道:“龙桥镇我自然知道,离这里还有两千多公里,你们要到那里去玩的话,恐怕还要走一段时间。”说着,将手朝着峡谷下游一指。
那汉子疑道:“我们曾听说龙桥镇就在这一带,只是要确定一下而已,你为何将我们指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告诉我们?”
墨云笑道:“你看你问我,又不相信我,我还怎么跟你说。”
那汉子忽地一声怒吼,指墨云胸前道:“呔,你小子骗我是不是,你身上穿着的衣服分明是学校的校服,上面还写着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字呢。”
墨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看见他的嘴巴猛地一张,做了一个狮吼的动作,又见他挥手指自己胸前,心说,不好,我的确穿着校服,可是,对方是怎么知道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呢?
他低头瞥了一眼自己胸前,见左胸上并没有学校的名字,却有一个学校的徽章,心里不由地格登一响,心说,每所学校设计了自己独立的徽章,看来正是我胸前的辉煌暴露了我的身份。显然,对方对龙桥镇做了一番研究,知道这个徽章代表龙桥镇神武学校。
可是,墨云嘴上却并不承认,不想让对方将自己的推断坐实,不以为然地笑道:“你要是真的以为我就是龙桥镇的,那你就跟我来啰。”
说着,脚下一扣,用马刺刺了身下的玄祖兽的腹部一下。
那玄祖兽负痛,平伸在空中、微微扇动的羽翼一软,便咻地向身下的坠去。
那汉子见了,大喊道:“这小子就是龙桥镇的,他杀了我们一个兄弟,大家不要让他跑了。”
说着,将手一挥,率领众人,驾着玄祖兽,向二人俯冲而来。
二人身下的玄祖兽被刚才的马刺刺出的疼痛渐渐消失,再一次将双翼平平地展开,悬停在空中,数十名罗摩人又随之赶上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那名头目俯冲至二人头顶,将手中的长鞭一甩,啪的一鞭打向二人头顶。
二人连忙将头一缩,贴在玄祖兽身上。
那条长鞭的鞭梢贴着二人头皮掠过,啪的一声打在玄祖兽脖颈上,玄祖兽身上立刻起了一条半米长的血痕。
那玄祖兽疼痛难忍,鼓动双翼,仰起脖颈,笔直地朝天飞去。
两人耳畔呼呼风鸣,吹得面皮生疼。
云团、雾气、流泉、飞瀑,分从两人身旁飞驰而下。
“哎呀,不好——”
丁无双陡然娇呼。
两只玄祖兽正从高空俯冲而下,挡在两人头顶上。如果一味地往上冲,势必与它们撞上。
墨云急忙拉转拴在玄祖兽嘴上的缰绳,将它的头拉向左侧,希望它改变方向,从头顶那两只玄祖兽的身边绕过去。
可是,那只玄祖兽却已失去了理智,发了疯似地向前疾飞,砰的一声,一头撞在一只玄祖兽腹部。
两只玄祖兽立刻被撞晕了,缩成一团,向谷底疾坠。
墨云与丁无双也被那一撞的冲力震得飞离玄祖兽的背脊,在空中翻转着跟头,一上一下,朝崖下飞速坠落。
崖下高耸的石林,如一把把尖刀倒插在地上,在两人眼中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墨云心说,完了完了,这次估计要栽在这里了。
丁无双却娇呵一声,将手中的长绳一甩,射向崖边的一棵斜松。
可是,由于下坠的速度过快,那截长绳还未在松枝上打上结,便已滑落到空中。
墨云张开双臂,想让自己的双臂借点风力,减缓下坠之势,可是,那根本不起什么作用。
他只能眼瞅着他的身体越来越接近地面,心说,现在我与死亡的距离可以用秒读了。
八百米。
七百米。
六百米。
五百米。
四百米。
三百米。
二百米。
一百米。
他闭上眼睛,等待自己的身体与迎面而来的石林撞在一起。
啪——
一声脆响钻入墨云的耳中。
人的骨骼撞在石头上就是这种声音么?
现在我眼前应该是一片黑暗还是一片光明?
现在我是在天堂还是在地狱?
这该死的实战训练,怎么搞成这样?把人都训死了?
如果学校的训练都是这样,谁还敢上学?
不过,我死了,丁老师也应该和我一齐死了。
有这样一个美女老师做伴,呵呵,也值了。
想着想着,墨云那天生的豁达乐观的性格又占了上风,赶走了心中的阴霾。
他心说,上一次,我是坠到神武星球上来的。
这一次,我又坠了下来,虽然是从一头玄祖怪兽身上,却到底还是坠下来的,不知这一次会不会再次在其他的空间里重生。
咦,我怎么还有知觉呢?
用手掐掐自己的大腿,睁开眼来,却看见自己吊在一根绳索上,丁无双在他头上握着绳索的另一端,周身升腾着橙色光芒,如同佛光一样。
她身边的崖壁被她身上的橙光照耀着,光影流动。
她头顶上浮现着一个翼展达到七八十米的橙光十翼象。
那十翼象的十只翅膀像风一样轮番扇动着,就像让人眼花缭乱的风车,将空气撞击出嚯嚯嚯的巨响,竟然像飞机的螺旋浆一样。
墨云这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听到的啪的一声脆响,是丁无双手的长绳挥向自己,在空中撞出的响声,而自己这时显然还全须全尾的活着,还在这神武星球这世上。
“墨云,抓牢绳子。”丁无双朝身下的墨云娇呵道。
墨云将双手伸到头顶,抓紧绳子。
“好啦。丁老师!”
“那好,我们走!”
丁无双走字刚落,她头顶的橙光十翼象便光芒一闪。
墨云眼前立刻白茫茫一片,万物不见其形,万相不见其影,只感觉身体倏地被拉直,拉长,耳畔响起轰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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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闭上眼睛,躲避强光的刺激。
等他再次打开眼帘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绝壁顶上,悬停在剑塔树林的边上。
他听见脚下的峡谷传来一阵阵翅膀扇动的声音,俯视绝壁下的天空,那无数只玄祖兽正拍打着宽大的翅膀,排成一字阵,穿云破雾向上疾速飞来,眨眼间,便已到了树林上空,迅速变换成圆阵,将墨云与丁无双围在中央。
所有的玄祖兽都驭着山风,悬停在圆阵中,有一只看上去比其他玄祖兽更壮硕的玄祖兽将羽翼一划,飞到墨云头顶上四十米的位置,悬浮在丁无双的对面。
那名首领模样的罗摩汉子,站立在兽鞍上,望着丁无双,指悬垂在她身下的墨云道:“这位姑娘,你与那位少年是什么关系?”
丁无双冷若冰霜地道:“他与我什么关系,与你有什么关系?”
“他杀了我一个兄弟。如果你跟他没什么关系,就将他交给我,我也好跟其他兄弟一个交待。”
丁无双冷笑道:“你那个兄弟,本就该死,又关他什么事?”
那罗摩汉子脸色倏地一变,“这位姑娘,我念你一个弱女子,不跟你计较,谁知你竟然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你就不怕我一掌将你打死吗?”
丁无双咯咯冷笑两声,“我会怕你,咯咯,当真好笑,我丁无双会怕你们这群败类,别说是你一个,”说着,将手向那汉子身后诸人一指,“就是你们这些人一齐上来,本姑娘也不会怕一分半毫。”
“你……”那汉子没想到她竟然完全未将自己这一帮人放在眼里,怒道:“你也太猖狂了!”
他身后一名男子高声道:“罗南团长,甭跟这女的客气,给她点颜色瞧瞧。”
另一名男子却坏笑道:“哈哈,罗南团长,你最好是手下留点力,别把这位花姑娘一掌打死了,只要打个半死就成,好让兄弟们捉回去快活快活。”
此话一出,圆阵里便响起一阵哄笑。
那叫罗南团长的罗摩汉子回头剜了一眼他的部下,转头将丁无双上下打量了一遍,笑道:“姑娘,我们罗摩国的男人都喜欢美女,所以,嘴上说得不怎么好听。如果你将那位少年交给我,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你随时可以离去。”
丁无双听众人叫这名汉子为团长,心说,这些人果然是罗摩国的侦察团的人,他们的功力必定不弱,如果只依靠自己和墨云的力量,必定不是他们的对手,需得很先想个法子脱身才行,想到这里,指众人冷笑道:“我要是想走,就凭你们这一帮无赖也拦得住我吗?”说着,皓捥一转,将墨云升到身边,执着他的手,小声道:“我们走。”
墨云还是第一次见识丁无双真正施展十翼象功法,心里大为佩服,不由地忘了身陷敌阵,请求道:“丁老师,您的十翼象功好厉害啊,能不能教教我啊?”
丁无双没想到他此时还念着学功夫,不由地粉脸一怔,道:“傻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跑得掉再说吧。”
墨云本来以为凭借丁无双的功力,对付这一帮罗摩人应该不在话下,却见丁无双脸上隐隐现出几分忧虑之色,不屑地道:“这些人不过是一些普通的侦察兵,怕什么?”
丁无双正色道:“侦察兵是特种作战部队的,精英中的精英,你知道什么?”
墨云想想,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因为,这些人既然敢孤军深入天狼国大峡谷,必定不是平庸之辈,脑子里立刻绷起一根弦,变得很警惕。
两人低声细语这一阵,那位罗南团长一直在审视二人,虽然听清见二人说话的内容,却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高声道:“这位姑娘,我告诉你,我们这帮兄弟虽然个个长得五大三粗,都是粗人,可是,他们的功夫可个个是一流的,随便拉出一个来都是二七级神武元力,你如果不主动将这位少年交给我,等他们发起脾气来,我可就拦不住了。只怕到时姑娘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
丁无双看了看墨云,又转头望向罗南团长,冷笑道:“你这是痴人说梦话。他是我的学生,我怎么可能把他交到你手上。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可能这么做。”
丁无双出于师德,这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掷地有声。
墨云听在心里,不由地大为感动,将胸脯一挺,冲那位罗南团长道:“你这个罗什么烂团长,就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了,我老师是不会将我交给你的。如果你想伤害我老师,我绝对让你不得好死。”
墨云这几句话虽然稍显稚嫩,却是铿锵有力,视死如归,教丁无双听了也是感动不已。
丁无双心说,墨云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能为我去死,还不枉我当初将他从淘汰学生名单中留下来,不枉我这些日子悉心教导他。我丁无双能教出这样的学生,今天就是真的死在这里也值了。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地大为坦然。
那位罗南团长见劝说丁无双没有半点效果,不由地有些恼火,怒道:“姑娘如果执迷不悟,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身后一名男子高声道:“罗南队长,你没看出来吗?这两人哪里像什么师生,分明像是小两口,争着为对方去死。你就别指望那小妮子将那小子交给你了。你干脆……”
话未说完,那人眼前红影一闪,嘴上已啪地挨了一掌。
“哎哟。”那名男子双手捂着脸颊,失声道,“这臭妮子打了我一下。”
原来,丁无双怕他再说出些不干不净的话,便施展移元术,倏地欺到他身旁,闪电般在他脸上打了一掌。
“罗南团长,你让我来教训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吧。”那男子怒火丛生,驱动胯下坐骑,飞到丁无双面前,手臂一扬,自袖中甩出数道鞭影扑向丁无双。
丁无双右手一旋,挽花一般在掌心聚起一股元力,同时,拇指扣中指,做了个兰花手势,迎着那数道鞭影推去,将一柄飞旋的橙色气剑在身前。
她的手法显得很精妙,速度却实在不算快,可那数道鞭影一碰在那气剑形成的圆形剑影上便被斩作数十截,血光飞溅,随着山风坠向谷底。
那男子吼了一声,双袖齐飞,再次甩出数十道鞭影,组成一个扇形鞭阵,走取丁无双。
丁无双天生怕蛇,看清那些鞭影,竟然全是虎头蛇,不由地心中一哆嗦,手上的动作也慢了许多,待她单掌推出时,那数十道鞭影已然飞到她身前。
眼看那些虎头蛇张着血口就要咬到她的娇躯上,站在她身旁的墨云倏地单掌划圆,在两人身前树起一道元气盾。
由于他的元力不足,那元气盾薄如水泡,透明晶莹,蓝光闪烁。
众人见了,脸上都流露出不屑之色,都以为那道元气盾一碰上那数十道鞭影,便会被刺穿。
果然,那些虎头蛇一碰到那道元气盾,元气盾便被穿出数十个拳头大小的洞,嘣的一声,像水泡似地迸裂无形。
丁无双不由地失声惊呼,欲要称身躲闪,却被墨云抢先一步挡在身前。
虎头蛇身长五米,头大如钵,是罗摩国最毒的爬行动物,一滴毒液即可毒死数千人,人人避之不及,墨云却不顾生死挡在丁无双身前,让丁无双既感动又担忧。
可是,就在他吓得花容失色的时候,那些虎头蛇却轰的一声变成一团团火焰,撞在墨云身上,化作无数黑色的微粒粉尘,随风弥散在空中,看得那名施蛇男子和其他罗摩国人惊骇不已,纷纷面面相觑,却不明个中原由。
原来,墨云那道元气盾虽然并不强大,却由于他平常修炼神武术,总是将电能收纳于神经元内,急切间发出的元力便已带上了高压电荷。
那些虎头蛇虽然撞破了他的元气盾,却被元气盾所负载的高压电荷烧成焦炭,在撞上他的身体后,自然就化作了粉末飘扬到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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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双被墨云挡住了视线,却也看见那些虎头蛇变作黑色粉末飘散在空中,知道是墨云那古怪的神经元力起了作用,不由地笑道:“墨云,你这功法真是让老师大开眼界了。”说着,玉手一指挡在两人面前的那位施蛇汉子,“你就用这功法,去把这个嘴巴又脏又臭的家伙一掌打成灰尘。”
话音未落,却发现墨云已忽地不见了踪影,自脚底下传来他的惊呼声,紧跟着头上的绳子一紧,将她忽地拉向脚下深谷。
原来,墨云并未学会飞空之术,一直是抓着丁无双的手掌,借她的元力悬浮在空中。丁无双突然松开玉掌,指向那位施蛇汉子,他的身体一下便失去的依托,自然就落向了深谷,好在他腰间仍然缠着那根绳索,缠绕在丁无双的皓腕上,被绳索拽住,才未像先前那样一坠到底。
丁无双被墨云的下坠之势,拉得腕一痛,随之倒头顺着墨云的方向疾坠下去数百米,方才一把将墨云搂在胸前。
不知为何,墨云一进入她怀中,心里便踏实起来,所有的恐惧立刻消失不见,相反自心底涌出一股男儿豪气。
他一把搂住丁无双的纤腰,道:“丁老师,你放心,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丁无双听他豪气干云,又想起他冒着命丧蛇口的危险,为自己挡毒蛇,心里感动不已,口里却道:“今天这一帮人都是敌国的高手,又人多势众,我们一定要当心。”
墨云挺胸道:“不管他们是谁,我不怕他们。”
丁无双抬头上望,发现他们与那些罗摩人已经有了数千米的距离,心说,这样倒正好可以借机逃出他们的包围圈,遂催动神经元力,振动十翼象羽翼,在众多玄祖兽组成的黑色圆阵下的阴影里,划出一道橙光弧线,飞向隐藏着镇国剑塔的那片密林。
罗南团长的一名手下被墨云踢下绝壁,本已对墨云怀恨在心,又见墨云胸前印着龙桥镇学校的校徽,情知只要跟着他就可以找到天狼国的镇国剑塔,用剑塔中的秘器攻破天狼国国都的城池,自然更加不会任凭二人跑掉,对他手下大喊道:“兄弟们,别让他们跑了,跟我来。”
说完,双腿一夹,驾着他的怪兽坐骑,一个俯冲,率先朝墨云、丁无双二人追去。
其他罗摩人亦紧跟着纵骑跟来,自然而然地飞成一张直径达到七八百米的网,张着大口,扑向墨云与丁无双二人。
那张网疏密有致,高低错落,就像弥天的乌云,兜头罩向墨云与丁无双二人。
网中的千余只玄祖兽,飞行的路线,挥动羽翼的角度、幅度、力度、频率都保持着高度地统一性,谐调性,显得十分地训练有素。
它们没有到两人前方拦截,直截像网鱼一样,将二人兜在了网中。
丁无双与墨云互相搂定对方的腰,忽尔往左,忽尔往右,忽尔往上,忽尔向下,每次移动都在数千米之上,幻影飘逝,橙光掠影,却都无法逃离那张黑色巨网的笼罩。
丁无双见此情景,知道若是单凭自己的移元术定然无法摆脱众人的包围,便一边用元力驭象飞行,消耗那些玄祖兽的体力,一边挥掌攻向挡在身前的玄祖兽,想以此打开一个缺口,冲出去。
果然,那些玄祖兽只顾着保持阵形,没法顾及她的掌力,一时间便有十几只被她掌底飞出的橙色光剑击中,带着背上的主人,悲鸣着滚落深谷。
其他罗摩人见了,连忙紧催胯下坐骑,加快飞行速度,躲避她的掌锋,一面催动元力,挥掌还击。
一时间,墨云与丁无双二人眼中黑影旋飞,天光暗淡,如同置身于巨大的旋涡之中。
又见无数火球、金箭、橙刀、银斧,从四面八方攻向自己。
那黑色的旋涡中,看不见人,只见各色光芒不约而同飞逝向中央一点。
“嗨——”
丁无双娇呵一声,挥掌如影,聚起一颗十丈高的球盾,将两人照在中央。
那球盾由无数旋转奔走的橙色光线构成,与墨云刚才所使的元气盾一样,都是透明的,却明显更厚实,更紧密,光芒更强,就像一颗在时光隧道中飞行的光茧。
从四面八方攻向二人的元力一遇到那光茧外壁,便被推向一侧,失去前冲之势,被甩向一旁。
可是,在承受了数十轮攻击之后,那枚光茧已然露出一道道黑色的伤痕,千疮百孔,光丝飞溅。
“哈哈,兄弟们,加紧攻击,她已经撑不下去了。”罗南团长看见形势对自己有利,哈哈笑道。
丁无双趁众人分神听他话的机会,倏地将十翼象一收,与墨云肩并肩,像两颗出膛子弹,咻地坠向脚底的深谷。
两人脚底下的罗摩人见二人用身体向自己撞来,不想与二人同归于尽,连忙闪向一旁。
二人便从数只玄祖兽之间的翼缝隙里钻了出去。
罗南团长忙又率领众人俯冲追来。
丁无双等两人快要到谷底时,蓦地施展移元术,横向飘出数百米,再发挥十翼象的作用,飞向高空,倏忽间便将罗南团长等人甩到了身后数公里之远。
可是,她怕罗南团长循踪跟来,暴露了林中的剑塔,并未飞入绝壁顶端的树林中,而是在峡谷上空拐了一个弯,俯冲向对面的坡地森林。
罗南团长怕二人钻入林中不好寻找,连忙紧催坐骑赶来,双掌齐出,发出两道银光攻向二人身后。
二人双脚刚落树梢,便听见身后响起破空之声。
丁无双连忙旋身回来,聚起橙色光盾拦截。
砰——
那道银光撞上橙色光盾,发动一声巨响。
光盾顿时消无形。
丁无双与墨云双双仰面跌下树梢,撞开浓密的枝叶,坠向地面。
就在两人的身体将要撞到地面上时,两人同时使用移元术,横向飘移出数十米,隐身于一片灌木丛中。
罗南团长落身林中,四下观看,却没见着二人踪影,连忙招呼随后跟来的兄弟,将那边树林包围起来,肩并肩向圈中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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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罗摩人听从罗南团长的命令,纷纷将自己的坐骑弃在林外,抽出腰刀,跃入林中,朝两人隐藏的地方摸来。
古木参天、光线幽暗的林子里人影幢幢,呼喝声不断,惊得鸟兽四散飞逃。
众人十步一人,围成一个大圈,向中间收拢,眼看就要走到墨云与丁无双二人藏身的灌木丛中。
丁无双见罗摩人已经对她和墨云形成合围之势,如果不主动引开对方,扫盲秘让她和墨云二人一齐落入敌手,而且,她如果带着围墙对,必定行动受限,便想着先行引开众人,让墨云逃脱包围圈,便附耳告诉墨云,她去引开敌人,让墨云相机逃到林子外面去。
墨云见敌人个个功力不弱,其中,那位罗南团长的功力比丁无双还要高出一截,又人多势重,丁无双要想凭一己之力引开他们,必定是凶多吉少,便摇头小声道:“这样不行,还是我们一起对付他们吧,也好有个照应。”
丁无双正色道:“我是你的老师,你必须听我的。”
墨云以同样的语气道:“我是你的学生,你必须让我保护你。”
丁无双道:“你要想保护老师,那就好好练功。以你现在的功力,只会给我添乱。”
墨云还要再争辩,却见丁无双已经从自己身边消失了,四下相望,才发现她站在他藏身的灌木丛前面数十米之外,正要跳出灌木丛去,与她站在一起,却见她身形一虚,化作一道粉红色的幻影朝林子西边飘逝而去,一面娇声道:“罗摩国的狗贼们,到我这里来受死。”
罗摩人听到她的声音,彼此呼应着,狼奔豕突一般向她身后追去。
树林里立刻响起无数衣服掠过枝叶的哗哗声。
“那个女妮子往那边去了,兄弟们,快追。”
“你们朝那边去追,我从这边去截她。”
林子幽深繁茂,巍峨高耸,高达数十丈,又有古藤长蔓、嶙峋怪石遮遮掩掩,既看不见路,也看不见任何野兽,却能看见一道粉红烟缕和无数黑影在树木脚下蜿蜒飘逝。
粉红烟缕自然是丁无双。
无数黑影自然是罗摩国特种侦察兵。
粉红烟缕每遇黑影挡在前路,便发出数道橙光攻向对方,对方亦发出红光、橙光或者银光还击,光柱相撞,亮光一闪,空气里响起嗡的一声闷响,又或有数十人合围之参天古木应声连根带土轰然倒地,惊起无数叫天雀,如飞矢投向高空。
无数黑影渐渐将那道粉烟围在垓心。
粉烟飘向天空,仍被众多黑影发出无道光箭逼下地面。
“小妮子,你那小情侣藏到哪里去了?老子要给我兄弟报仇。”
“把他交出来,饶你不死。”
“快说,否则,大爷就要下死手了。”
“要不然,你陪老子睡一回也行。哈哈。”
“哈哈,是啊,睡一回也行。”
丁无双愤怒的声音响起,“你们这些无耻的混蛋,受死去吧。”
更明亮的几道橙光闪射向她身体周围的黑影。
几道黑影亦发掌相抗,林中又响起一阵闷响,树木纷纷折断,如被狂风吹折。
数个回合之后,丁无双发出的橙光越来越微弱,从四周攻向她的光箭的亮度也减弱了不少,却仍比丁无双的更耀眼。
显然,丁无双的元力已然消耗殆尽,难以支撑下去。
“小妮子,束手就擒吧,老子可不想让一个大美人变成一具死尸。”罗南团长沉声吼道。
“咯咯,好笑,谁……变成僵尸还……不知道呢?有本事……再战……三百回合。”丁无双的语气仍然很轻松,可是,娇喘连连,明显呼吸不畅。
“好,你既然执迷不悟,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了。兄弟们,混骨功十八重,预备。”罗南团长命令道。
众多罗摩侦察兵,引掌撤步,头顶金光,蓄势待发。
“小妮子,我再问你一句,投不投降?”罗南团长高声问丁无双道。
“哼,有本事就来吧。”丁无双冷声道。
“好,兄弟们,不要再跟她纠缠下去了,我们还有任务没有完成,大家一齐发掌,毙了她。”
“毙了她。”众人齐声回应,声如雷鸣。
“预——备——”罗南团长厉声吼道。
可是,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等待丁无双悔悟,毕竟,谁也不想将这样一位绝代佳人变作死人,那也的确太煞风景了。
丁无双却根本不买他的账,冷笑一声,使出浑身元力,双掌齐出攻向罗南团长。
罗南团长本来见她已是瓮中之物,放松了警惕,没想到她竟然突施杀手,与自己搏命,如果不挥掌相迎,必定被她打伤,只得也双掌齐出,发出两道银芒迎着丁无双发出的两道橙光推去。
同时,他的头顶咻地现出一只银光怪兽。
那怪兽外形酷似狒狒,脸庞如人类,脸上却没有眼珠,没有鼻子,只有五个大小不一的黑洞,身上也没有一点肉,全是骨头,尾巴高高翘起,高达二十丈,粗如树干,张着口血牙,俯视着丁无双。仅仅是它嘴上的两颗獠牙就比丁无双高大,显得无比暴躁、凶猛。
这怪兽的名字叫去云魒,只有神武者的元力修炼到四重三十六级时,才会在人身上出现。
也就是说,这位罗南团长已然修炼成魂元,达到战将级,比丁无双整整高出一阶九星,两人的最大掌力差已达到九千斤。
嗡——
四股掌力撞在一起,毫无例外地又是一声闷响,只不过,比先前所有的声音都更真穿透力,震得众人耳膜欲破,脑袋生疼。
两人身旁百米之内的落叶、枯枝、草木悉数被这股冲击**到远处,还有无数小草小树被吹挂到远处的树梢上。
众多罗摩人随着那股冲击波腾身后跃出数十丈。
两人四周立刻变得空空旷旷,现出一个圆形空地。
但是,丁无双身后还有数十棵径围数丈的巨树。那些巨树的树皮都被冲击波剥光了,却仍坚挺地扎根在山地上。
罗南团长身后却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方裂痕历历的万吨巨石。
很明显罗南团长的掌力比丁无双更具摧枯拉朽的能力。
丁无双的真元已经消耗殆尽,又碰到一个比自己功力强出许多的对手,已然陷入绝境。
众人都在暗自叹惋,如此一个大美人既然香消玉陨,简直不忍目睹。
巨大的冲击波过后,树林中万籁俱寂,使得站在圆形空地中的两个对手更加显眼。
两人相距百米,相对而立,一动不动,好像与林中的空气一道被冻住了。
时间似乎也被冻住了,只听见风过树梢,沙沙作鸣。
其实,时间只过了七八秒,众人却像过去了一辈了。
罗南团长那僵硬的身体终于开始动了,他无比凝重地举起手指向对面的丁无双,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你……”
丁无双却像没有任何生命似地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众人心说,显然是罗南团长凭借强大的战力打败了那位大美女,成功地活下来了,只可惜那位大美女还是化作了一律香魂。
就在众人都以为丁无双即将玉山倾倒、芳华委地之时,罗南团长却十分不争气地倒在了一个圆丘上。
众人愕然,连忙蜂拥上前察看。
见他额头正中央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正咕咕地喷出血液脑浆,就像拌了酱油的豆腐脑,嫩嫩滑滑。
众人一片叫嚣。
“啊呀,那小妮子把我们团长给杀了。”
“兄弟们,给团长报仇啊。”
“那小妮子貌美如花,却毒过蛇蝎,大家合起手把她宰了。”
“兄弟们,一齐上啊。”
围着团长尸身的众位罗摩侦察兵,撸拳擦掌,返身向丁无双奔去,却听见她身后的树丛里大喊一声,跳出先前那个少年,摆了个架势,左弓右箭,单臂划圆,用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螺旋发力术推出一道微弱的蓝光,向众人中间射来。
那蓝光的速度看上去并不快,如草蛇游水,蜿蜒逶迤,飘飘忽忽,时有时无。
那少年正是墨云,他不仅元力不强,似乎也不怎么懂得攻击之道,为给丁无双解围,仓皇出掌,以致都没看见他身前还挡着数十根千年古木。
众人看他发出的蓝光微若萤火,显示出其元力十分微弱,又见他的攻击路线上还拦着数十棵巨木,心说,那样的掌力,只怕一碰到树身便溃不成军了。便全不放在心上,仍将注意力集中在丁无双身上,大喊大叫着向她冲去。
谁知就在众人冲到丁无双身前十米远的地方时,却瞥见那道微若萤火的蓝光已然鬼魅地出现在第一排罗摩兵的眼角余光中。
众人仍是不放在心上,拔拳击向丁无双。
丁无双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两滴血珠,杏眸中显出痛苦与焦急,却无法动弹,很显然,她已经被罗南团长的掌力伤了神经元,无法指令自己的四肢做出动作,躲避眼前的灾祸。
罗摩兵饭钵般大的拳头,黑熊般壮硕的身躯,映衬得她的娇躯更娇小玲珑,不堪一击。
就在冲在最前面、最勇猛的十余名罗摩兵的拳锋即将砸上丁无双的娇躯时,那十余名罗摩兵却突然扑倒在地,扭作一团。
后面的罗摩兵不明究里,急急忙忙收住前冲之势,伫足察看,却见每个人脖颈上都有一左一右两个洞,大小与罗南团长额头上的一般无二,显然,这是同一个人干的,而且,这十个人是被刚才那一道蓝光一齐射穿的。
那道蓝光看上去那么微不足道,却能在一口气穿透数十根古木,击穿十数人的脖颈,当真是诡异吓人。
这是什么功夫?
那发出蓝光的少年是人还是鬼?
他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元力?轻轻一击,就倒下一排神武者。
众人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转头望向蓝光射来的方向,却见那位少年正气喘吁吁地跑向众人。
那少年看上去相貌平平,跑步的样子也有些笨拙,根本不像是打通了天元神脉的绝顶高手,可是,他用最简单的攻击方法轻易击毙了这么多人,却是真的,众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却又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如同见了鬼似的,转身飞逃出数百米,各自打响呼哨,召唤自己的坐骑,跳上鞍马,跃过光影筛落的树梢,亡命而去。
“魔鬼小子,你等着,我们会回来找你算账的!”
森林上空回响起一名罗摩兵的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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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双伏在墨云身上,在山道上,向着陡峭的山巅飘逝。
她被罗南团长的混灵掌力震伤,神脉不通,神气零乱,真元难聚,以致她四肢酸痛无力,无法自如行动,然而,她的思维却因为这一场偶然之战变得十分活跃。
杀人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从来没有杀过人的人来说,通常会使杀人者精神崩溃。即使是出于正义,也难免为此背上沉重的心理负担。
这是普通人常有的心结。
但是,当一个人发现他所爱的人的生命正受到威胁时,他常常能够迸发出超人的勇气,战胜这种心魔,去阻止危险事件在他所爱的人身上发生。
爱,可以给予任何人战胜怯懦的勇气。
爱,也可以使一个普通人蜕变为合格的战士。
这是丁无双在自己的学生——墨云身上得到的真切感受。
在这一场与罗摩国侦察团的遭遇战中,墨云那远超年龄的表现,不得不令丁无双产生这种想法。
她实在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为墨云在这次生死战役中的表现加以解释。
无论墨云的爱,是一种学生之于师长的敬爱,还是朋友之于朋友的友爱,或者说是一名男生对自己女老师的朦胧之情,她都感到很荣幸。
毕竟,又有多少老师能让学生用性命来保护自己呢?
所以,满身酸痛无力的丁无双感到格外的满足,即使,此时的她满身酸软,无力,也无法让她这种感觉减少一分一毫。
她想,从另一方面来说,这种不期而遇的磨炼机会,对于墨云这样一个初登神武殿堂的学生来说,也是弥足珍贵、可遇不可求的。
本来,她只是打算用最简单的“悬崖勒马”的教学方式,用绳子将墨云悬在绝壁上空,用高度带来的恐惧,帮助他修炼定神术,使他心神不为恐惧所乱,不为地心引力带来的心魔所惑,不为高空飞行的猛兽所吓倒,学会不动如山,静止如水,以此夯实他修习其他武学的心理基础。
这本是她父亲,那位堪称伟大的神武心学家教给她的神武心法,是她的家传绝学,如果墨云学会,对他今后的成长,战斗,都将有莫大的帮助。
曾经有一位大人物,就是在这种心学的指导下,一步一步成长为一名世界巨人的。
没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一群骑兽而行的罗摩国侦察兵,一下打乱了她的教学计划,使她的心学教学一下变成了一场生死鏖战,甚至差点让她和墨云送命。
值得庆贺的是,她们两人在这一场完全是一边倒的战斗中,侥幸活了下来。
在这场战斗中,墨云表现出的优秀品质,让她不得不对这位学生刮目相看。
她发现,这家伙似乎天生是一个战士,冷静,理智,无畏,而且,常能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惊人的战斗力。
她实在搞不懂,他明明只有初级水平的神武元力,却为什么能轻而易举将罗南团长杀死?
要知道,罗南团长是一名四阶九级战将,每一掌的力量都达到三万六千斤,可以轻易地轰塌任何他想要轰塌的东西。
可是,丁无双还是亲眼看见,墨云那微若萤火的掌力,从自己的侧后方飞来,轻而易举地将罗南团长身前的银光元力场射出一个洞,像幽灵一般,或者说是像一星火柴之焰,飘飘忽忽地准确命中罗南团长的眉心,教罗南团长一命呜呜。
他的掌力,是那么的不起眼,微不足道,好像根本无法干扰战局的进程。
罗南团长的掌力银光射日,气贯长虹,刚猛绝伦,强过墨云的掌力千百万倍,以致于麻痹大意,对墨云的掌力视而不见,最终导致久经沙场的他阴沟翻船,横尸当场。
墨云的这种表现好像很偶然,实则隐藏着神武术的无上精义,那就是以简驭繁,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这种至为经济省力的神妙境界是无数人做梦都想得到的。
可是,天下神武者虽多如过江之鲫,却鲜有能登堂入室者。
即使是天狼国元首铁木天狼册封的天狼国十大开国将军、十大神武战宗,纵横沙场数十年,杀敌无数,威镇天下,教万人景仰,也未能窥得这神妙境界之一斑,无法臻达外虚内实、驭柔克刚的圆融之境,只能凭借自己多年的修为,以实打实,以力胜力。
其实,纵观数千年的神武修炼史,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也只有东南西北四大战帝,可他都是在数百年的修为上,在超强的神武元力的基础上,依靠厚积薄发做到的。
而墨云却是在数月之内,就表现出这样的特质,真的是让人不敢相信。
这也恰恰是让丁无双感到困惑的。
她想不通,一个连神武测量仪都无法测量出元力的淘汰学生,一个不为整个元力考评系统认可的神武弃子,竟然在一场没有任何准备的战斗中,表现出如此惊人的战斗力。
这实在是有些离谱,甚至让人感到吊诡。
但是,在她与罗南团长搏命对掌的那一刹那,她的双眼的确洞若观炎地扫描到她的右后方射来一星幽灵似的蓝光,于千钧一发之间,击穿了罗南团长身前的整个元力场,哧的一声,从罗南团长眉心进入他的头颅中,又从他脑后钻出来,接连洞穿他身后的数十根古木,方才消声匿迹于一片烟岚青冥之中。
如果不是那四位传说中的战帝良心发现,暗中相助,那一星幽灵似的蓝光便只能来自她身后的墨云。再说了,那四位战帝闲云野鹤惯了,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大可能跑到这里来助人为乐。
山道很长,从天狼谷谷底蜿蜿蜒蜒、回环旋绕伸入天际,树石遮掩,草长莺飞,青云浩渺,可是,看上去又很短,站在峡谷对面的斜坡上,可以一眼看全。
如果换作丁无双的十翼象,眨眼之间,即可冲上绝顶。
只可惜丁无双已经受了伤,无法凝聚出飞天神翼,只能依靠墨云背着她,用刚刚学会的移元术,五米一移,十米一飘,逐一攀上峭壁危崖。
墨云的移身之术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是飘逸绝尘了,可在丁无双看来却有些迟重、乏力。
她伏在他肩上,从他并不强壮的胸脯上看上去,看着他不断前后移动的双脚,吃力的双膝,但她的脑子却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说实话,丁无双虽然满脑子疑惑,却十分愿意相信那幽灵掌力就是来自墨云。
毕竟,哪个老师不想自己的学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一个绝顶高手呢?
何况,这个学生还是如此有情有义,甘愿把性命献给她,为她抵挡天下至毒的虎头蛇。
这样的学生,别说是个天才,就算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任何一个老师也都会感到心满意足。
世界上,没有多少老师能让学生为自己献出生命,也没有多少学生能为老师以命相搏。
这样的学生,这样的老师,同样都是世所罕见,可遇不可求。
这样的师生关系,也是命中注定的,命里有的终会有,命里没的不可强求。
对于丁无双来说,数月之前,在招生广场上初识墨云,紧接着又失去墨云,这是命;
将墨云从淘汰名单中拯救出来,是命;
为墨云解魂元阴毒,以赤子之心、解衣相助,也是命;
今天上午,意外遭遇这一群罗摩国特种兵,在墨云的帮助下九死一生,更是命。
或许,墨云不是那个可以让她名满天下的天才学生,却无疑是一个在关键时刻拯救她生命的救命恩人。别的姑且不说,这一点却是不容置疑的。
这,就是她的命。
她还记得,半年前,她的父亲,那位被誉为神武心学之祖的学者,名垂当代教育界的心学大家,跟初登讲坛的她临别赠言说:
“任何一名老师,一生当中都会遇到一位自己最重要的学生。这位学生,或者是让你名满天下的人,或者是助你脱困之人。但是,当你遇到这位学生时,这位学生并不会告诉你,他就是你最重要的学生。只能靠你自己去仔细甄别。”
“可是,通常情况下,老师都不具备这样的甄别能力,因为这样的学生,既无一定之形,也无一定之性,如天上的云,飘渺不知其踪,如地下的海,深邃不知其底,不可侦,不可察,不可问,不可考,殆非人力所能明辨,往往要等上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直到那名学生闻名天下,方才让他当初的老师恍然大悟,而不能一遇便知、一见便晓,这是为师者的命。”
丁无双走上讲台后,当然希望自己的命好一点,快一点碰到的那样的学生,使自己在教育界迅速崭露头角。
她知道,她父亲这一生,错过了无数好学生,唯独没有错过那位对他来说最为重要的天元级别的学生。
那位学生在他的教导下,从一名衣不蔽体的流浪儿,一步一步成长为奥修联邦帝国的三军统帅。
奥倏联邦帝国是当今科技水平最高、最富有的国家,也是整个星球军事实力最强大的民族。他的学生能够成为这样的国家的军事统帅,使他的美名不胫而走,誉满宇内,也使他成了教育界的传奇人物,拥有了心学至圣先师的无上地位。
从中学时代就立志从教的丁无双,在父亲的感召下,报考了高等神武师范学院,毕业后,又顺理成章地选择了老师这个职业,并且选择到最偏远、师资最匮乏的龙桥镇神武学校来从教,就是想早日找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学生,建立起自己的丰碑,实现自己的教育理想。
可是,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这样的学生真的像她父亲所讲的那样,无形无影,无从觅迹。
在她丰满的理想面前,现实的阻力表现得特别强大。
于是,她建议学校采用有教无类的教育思想,广播神武文明的种子,扩大招生范围,除了在学校开设正常的课业课时外,再针对普通镇民增开神武夜校,搞一场彻底的神武扫盲运动,让每个镇民都来修习神武术,以此提高镇民素质。
当然,她做这样的建议,也有她的私心。
她认为,只有扩大范围,她才能尽快从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一名只属于她的真命学生。
可是,让她感到意外的是,学校领导还没她那近乎完美的建议书,仅凭她的口头陈述就一口拒绝了她,认为,数百年来,神武教育都是一种精英教育,一定数量的师资只能茶杯一定数量的学生。如果在有限的资源下,擅自扩大生源,不可能教出好学生,只能教出一些不入流的二流子,影响学校的声誉,甚至扰乱社会治安,得不偿失。
无奈的丁无双还以父亲的神武心学为基础,搞了一个实验班,用新式教育方法激发学生的创造力,借此寻找自己那个命中注定的最重要的学生。结果却发现学生们对心学都比较排斥,认为心学虚多实少,无法展现出强大的破坏力,不感兴趣。
教书育人,贵在找到学生所好,适当引导,不能强行灌输,拔苗助长。
考虑到这一点,丁无双只得走回传统教学的老路,按照校方规定的大纲,按部就班,照本宣科。
在这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状态下,丁无双蓦然发现,虽然,自己每天和学生呆在同一间教室里,要用眼睛把每个学生摩挲上百遍,却依然无法分辨出谁是自己那位最重要的学生,或者说是自己这一阶段最重要的学生。
直到整个学期结束,她也没有找到答案。
她感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费,不由地有些灰心。
她发现,她的工作很枯燥,跟绝大多数老师一样,每天都在机械地重复,重复别人,也重复自己,就像老牛拉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鲜有新鲜东西。
她开始厌倦这种没有生气的生活,甚至萌生出转投他途的想法。
直到墨云在淘汰测验中那离奇吊诡的一击,让她体验到久违的刺激与惊喜,她那想要教出伟大学生的激情才再次被点燃。
因为这,她把墨云从淘汰名单中留了下来。
可是,她仍然在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怀疑墨云到底能不能承载她的梦想。
她每天都在努力将墨云培养成她理想中的那个学生,同时,又因他那几近为零的潜质怀疑他。
直到今天,在这场出人意外的生死大战中,她才突然明白,她当初冒险留下的这名淘汰生,不是一个学习型天才,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实战天才。
她还发现了一个一直隐藏在她心底的秘密,那就是——她潜意识里要找的那位学生,并不是一个只会死读书、读死书的书呆子,而是一个对实战有天然嗅觉的战斗型学生。
她还发现,她父亲当初选择那位流浪儿做关门弟子的原因与她如出一辙。
数十年后的今天,那位流浪儿已经成了武功盖世的超一流高手,权倾朝野的三军统帅,用他的权势、武功、勋章,证明了她父亲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英明。
现在,轮到她来做选择了。
毫无疑问,截止到目前为止,她选择的还是墨云。
从墨云今天的表现来看,她觉得她的选择也应该是对的。
因为,正是墨云将她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正是墨云用幽灵般的掌力,消耗掉了罗南团长那致命的一击,才让她只受了点轻伤,不至于玉碎粉横,香消玉陨。
墨云还没有让她名满天下,却已经帮助她重获新生。
虽然,那该死的罗南团长的混灵掌力击中了她的胸口,令她的胸口越来越疼,以致她不得不将胸口紧压在墨云背上,靠挤压胸部的神经止疼,但是,她的心底却特别的宁静,踏实,因为,她身下的这个人,就是她要寻找的生命中最重要的学生。
她感觉自己可以将一切都交给他,没有任何顾虑与害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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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驮着丁无双,在山道上飘飘悠悠地移动着,穿梭于巨石密林中,忽隐忽现。
他必须尽早赶回红楼,请学校的的陶药师为丁无双疗伤,解除她身上的痛楚。
他已经察觉到,丁无双为了抵抗身上的痛楚,将双拳攥得死死的,伏在他背上的柔软的娇躯也在难以克制的颤栗着。
他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元力都用在自己的双腿上,拼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绝壁之巅腾跃而上。
他没有注意,就在峡谷对面的坡地森林上,有一名黑衣男子正曲腿坐在一蓬墨绿色的树冠上,一边啃着喷香的烤鸡腿,一边举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他的身影。
这名黑衣男子叫罗南德佑,是罗摩国侦察兵团的政委。
罗南团长意外地毙于墨云之手后,他成了侦察团的最高领导。
那数百名罗摩国侦察兵离开天狼谷后,只有两人驾着玄祖兽飞向罗摩国重甲军团大营,通报情况,请求援军,其他人则在他的指挥下杀了个回马枪,重新回到峡谷中蒇了起来。
透过他身下的浓密树叶,依稀可见那那数百名罗摩国侦察兵席地而坐,啃食着随身携带的干粮,喝着解乏的酒浆。
罗南德佑看着墨云在蜿蜒山道上飘忽的身影,自言自语道:“不行,这小子我实在看不出他练的是什么邪门功夫,必须让总司令派一位高手来才行,另外,还得派一些重甲神武者来对付那个小妮子。”
说完,将单筒望远镜插在上衣兜里,用嘴叼着那只被烤得金黄的鸡腿,掏出纸和笔,枕在膝上,公公正正地写了两行字,署上自己的名字,派了一名通讯兵送回大营去。
那名通讯兵,拿了他的亲笔信,跃回林中,跳到一匹正在卧地食草的玄祖兽背上,纵骑飞逝而去。
罗南德佑目送通讯兵消失在云端,再次拿起单筒望远镜,在峡谷对面的山道上搜寻墨云与丁无双的影子,见他们已然快到绝壁顶上,便将口中的鸡骨头吐掉,张开双臂,喊了声起,疾速掠过森林上空,升至峡谷之巅。
他到达峡谷之巅时,墨云也已到了对面绝壁顶上。
他正好通过单筒望远镜,望见墨云背着那名颜值爆表的美女老师,纵步如飞地钻入一片茂密的树林中。那片树林里长满了传说中的神龙的食物:龙血枫,教他眼前一亮,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他在树荫里看见了一排黑漆漆的金字塔。
“这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兵藏身之地吗?”他难抑兴奋地的在心里问自己。
“听说,得到这些神兵的人,可以拥有无上战力,捣海裂天,无人匹敌。”
“早知道这些神器藏在这里,我们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功夫去围攻天狼国的国都,那也太不划算了。跑到这里来,掘开那些黑色金字塔,将里面十大神兵取出来不就行了吗?哪里还用得着云梯、飞石,死那么多人?”
“等把那十件神器拿到我们手中,别说一个小小的三千万人口的天狼国国都,就是号称举国男儿皆虎贲的奥修联邦帝国也不在话下。”
“看来,我还得写一封信,发一道急电给大帅,让他派出战斗力最强的先锋团,到这里来搞一次空降突袭,才能一举凑效。”
“哼,真是想不到,铁木天狼那个老东西会将神器藏在这个地方。好在我们侦察团运气好,误打误撞找到了这里,要不然,谁会知道他把东西藏在这种地方呢?”
罗南德佑想到这里,又从怀中掏出纸笔,端端正正地写了几行字,塞进一个拇指粗的竹筒里,化作一道银光,从峡谷之巅俯冲而下,钻进侦察团休整的密林里,再次派出一名通讯兵,带着他的密函,骑上玄祖兽冲天而去。
墨云背着双眼紧闭的丁无双,冲出密林时,正好撞见陶药师与崔龙彬站在红楼下的走廊里吵架。
崔龙彬的脸上全是口红印,红红粉粉,零乱不堪,一看就是被女人的嘴巴亲吻后没有擦拭干净,弄得像是唱戏的小丑,教人不忍卒睹。
陶药师嘴唇上的口红却是涂上抹下,不成形状,鼻梁上还有睫毛膏的黑印,就像是被疯狂的情人吻乱了的。
两人一见到墨云,第一反应就是满面通红,怒火中烧,继而骂骂咧咧地走上前来,找墨云算账。
原来,崔龙彬托墨云把戏票带给丁无双后,便打扮了一番,提前赶到戏院的情侣座上等着。本来,他以为丁无双多半不会赏脸光临,谁知,在戏院熄灯开演时,意外看见一位打扮时髦的女子摇头摆尾地走到自己身边的座位上一屁股坐了下去。由于光线昏暗,他看不清那女子的面容,还以为是丁无双被他的诚意打动,愿意跟他相好了,便搂在怀里,一顿猛啃。
那女子刚开始还扭捏作态,半推半挡,到后来,也大方地应合着他,使他心花怒放。
待到第一幕戏结束,舞台灯亮起,他借着灯光一看,才发现怀中女子有些不对劲,体型,脸型,气质,都与丁无双天差地别,再一细看,才发现这女子竟然是学校的同事陶药师,不由地大吃一惊,连忙跳到一旁。
陶药师多年未近男身,突遇如此热吻,初觉对方唐突,继而却感到身沉心醉,遂半推半就地欣然领受了崔龙彬的津泽,本来以为是一次剧场偶遇,却发现对方竟然是同校的老师崔龙彬,不由地满面羞红,尴尬以极。
崔龙彬震惊之余,问她是谁给的戏票给她。
陶药师便告知是墨云。
崔龙彬便说她本来是请丁无双来看戏。
陶药师被他无端占了便宜,本就有气,却从他的话中听出他对自己的不满,便伸手在他脸上掴了一掌。
崔龙彬挨了打,却不好当着众多票友的面与女人较劲,又知道陶药师是有名的毒药宗师的女儿,搞不好就给人下毒,得罪不起,便不敢发作,只是小声骂了几句。
谁知还是给陶药师听见了,忍不住抢上来追打他。
一来二去,两人便被剧院的保安给赶了出去。
两人愤恨难平,觉得这事还是因墨云而起,便一同到红楼来找墨云算账。
两人走到墨云跟前,拦住她的去路,正要发话骂他,却见他背上伏着丁无双,面色苍白,浑身发抖。
陶药师与丁无双既是同事,又是红楼的邻居,平常又将丁无双当作自己的妹妹,看她受了伤,自然就将责问墨云的事放到了一边,问是怎么回事?
崔龙彬一心想将丁无双追到手,见她面无人色,全身瑟瑟发抖,自然也十分紧张,也暂且丢开向墨云问罪的事,连声问墨云事因。
墨云便将他与丁无双如何在绝壁边缘练功,如何碰上罗摩国侦察团,对方的团长如何打伤丁无双的事拣紧要的说了一遍。
两人听说罗摩国侦察团突然出现在龙桥镇下的天狼大峡谷中,不由地大吃一惊。
“看来,要马上将这个情况汇报给校长,让他告诉护塔军军长,罗摩人肯定是冲着林子里的金字塔来的,要及早防范。”崔龙彬蹙眉道,说完,转头望向陶药师,“陶药师,你去向校长汇报吧。”
陶药师暗忖,那些罗摩人说不定是奉了那位乱臣贼子罗娜雪轩的命令到这里来找我寻仇的,如果我去跟校长汇报这个情况,说不定,他会将我扣押下来,送给那些罗摩人,那样的话,我的处境就很糟糕了,眼下,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为好。
她心里这样想,口里却另找了一个理由道:“还是我留在这里来给她治病吧,你又不是医生,你留在这里有什么用?”
崔龙彬愣了一下,想再反驳她,却又想自己的确不懂医术,无法给丁无双治病,看看墨云,想让他代自己去向校长汇报敌情,却又怕他交待不清,耽误军情,便百无聊奈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红楼,向学校后门疾步而去。
陶药师本想马上回自己的寝室收拾行礼远走他乡,却见丁无双表情十分痛苦,不忍就此将她丢在这里受罪,便回房写下一个药方交到墨云手上,让他按药方煎煮药汤,给丁无双泡浴,以此解除他体内的魂元阴毒。
墨云想起自己当初身上也是中了这种毒,愕然道:“陶药师,我也曾中过魂元阴毒,这药方能解我身上的毒么?”
陶药师愤然道:“你小子害我被崔龙彬占足了便宜,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还想让我为你解毒,没门。”却一面盯着他的脸细看,道:“你体内的毒已经十去其九,没有多少了,如果用我这一剂方子,以阴配阳,以阳正阴,一个疗程即可彻底根除。”说着,皱着眉头看看墨云,又看看丁无双,展颜笑道:“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你的老师可就吃亏啰。咯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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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
丁无双哼了一声,黛眉揪起。
墨云转头见她粉面上神情甚为痛楚,连忙让陶药师拿药草煮水,给她解毒,然后,驮着丁无双向练功房里疾步走去。
陶药师望着他的背影道:“我现在可不能再在这里呆了。你自己煮药草给你的老师做药浴吧。”
墨云已经走到练功房门口,听了她的话,愕然回首道:“陶药师,您说您不能在这里呆了?为什么?”
陶药师正小跑着向她二楼的房间跑去,鞋跟敲得木板楼梯咣咣作响,头也不回地道:“你别问了。反正药方我已经给你了,药草就放在食堂后面的药房中,你将药草投进的石炉中煮了,给你的老师泡浴就可以了。我时间紧迫,就不帮你了。”
说完,已经消失在二楼楼梯口处,只听见得得得的脚步声急匆匆走向她的房间。
墨云见无法再问,便走进练功房左首的浴场中,将丁无双放在浴床上,将手中的药方快速浏览了一遍,见上面写的药方名叫“九九解毒汤”,共列有九九八十八种药物,包括鼓阳草、表臆草、固本骨、发阳骨、发寒英、催元须、增元芝、独龙木、拔毒雀、爽神苔、玄雪参、血秋叶、劫龙石、狼戟天、冬荫果、断魂青、伏阳茅、固心蕉、连根片、凤血精……等等,大多是他过去在外面的药店中见识过的,只有劫龙石、平毒膏两味比较陌生。
不过,他看那药物的名字,顾名思义,觉得它们肯定是一种石头,和一种熬制的干片膏药,应该不难辨认,便大步出了练功房,跑到二楼的药房中去取药。
他走进药房一看,发现里面略有四五百平米,中间放着一张宽大厚重的黄杨木案,案上放着各种仪器,有用于粉碎药片的,用于搅拌药膏的,用于磨粉的,还有一只人多高的铜制药罐,罐身雕镂着百草百兽图,罐顶盖着一只兽王镇山盖,显得古朴而笨重。
又见药房四壁皆是药柜,每个药物的抽屉上都写着一个药名,粗略一数,略有两三千个药抽。
他心说,原来这些药抽上都写有药物名称,只要按照药方所列的药名抓取就可以了,根本不用自己去辨认,却又想每味药的剂量不好掌握,需要拿秤来称,又怕这样速度快不起来,便决定只凭手感照方取药。
心说,这些药物都是纯动植物炮制的天然药物,并非化学药剂,又不用服入口中,只是煮药浴身,即使剂量稍有些出入,也不至于使人药物中毒。
想到这里,他便开始使用识神术和移元术两种功法在房间里忙碌起来。
他这些日子,勤练神武术,体内的神经元力已经大有长进,又因他借助了射电混元仪,体内的神经元力在电流的刺激下发生了聚变反应,使得他的元力像电光日芒一般高度凝炼,充满强大的能量。
虽然,他练功时间短,发功时,无法完全将体内的能量释放出来,憋得面红脖子粗也只能逼出一星微弱的力道,看上去微若萤火,轻若浮萍,速度似乎也不快,可实际上他这种力道在空中飞行的速度远较寻常神者快出数倍,而且还具有加速度的特点,以致他的对手看见它的掌力飞向自己时,想要躲闪都来不及。
他将这种能量用在移元术中时,他身体的移动速度也远较寻常神武者快,而且,同样具有加速度的特点。
虽然,他目前的元力不够强大,无法像丁无双那样,凝聚出橙光十翼象,振臂直上重霄,远距离投送他的身体,但是,由于他的移元术具有加速度的特点,他在地面短距离内移动的速度却比丁无双更快。
为了节省时间,尽快帮助丁无双解除痛苦,墨云首先施展识神术,张目一扫,将房中数千个储药抽屉上的名称看得清清楚楚,在脑中记得明明白白,随即,在药房中央的木案上,拿起一只半米长的黑色布袋,施展移元术,在四壁的药柜间中来往穿梭出一道道电烟蓝影,没用多久,便将那只布袋塞得满满的,抓齐了那九九消魂方上所列的八十八味药物。
接下来就是熬制药汤了,吃药这么多年,他对此并不陌生。
他发现那只铜罐是用电火驱动的,只需往里加满水即可,转身在房中四顾,却没看见水源,只在门后看见一卷拇拇粗细的软管,便走到门后,将它拿在手中,将软管的一头抛进药罐口中,然后,奔至一楼,将另一头接在走廊外的水龙头上,旋开水龙头,却见水压过小,无法升到二楼,遂用手掌握住水龙头与软管交接的地方,自掌中发起一股元力,推着水流升上二楼。
过了一会儿,他估计药罐中的水差不多够了,便关了水龙头,回到药房中,将药罐的电源旋到最大,用最快的速度给药罐加热。
半小时后,药汤熬好,他将罐底有一根水管直接穿过天花板伸入一楼的练功房中,想起曾经在练功房的浴桶上方看见一根水管,猜想这两根管子应该同属一根,便奔到楼下的练功房中,打开浴桶上方的水龙头,果然看见他熬制的药汤哗哗地流了出来。
等水龙头中的药汤流干,那只半人高、直径一米八的圆形木制浴桶也已注满了药汤。
墨云试了试水温,觉得有些烫手,欲打些凉水来兑一兑,却又想起那九九解毒汤最下面写着“独家秘方,高温泡浴”的用药方式,觉得想要达到最佳治疗效果,就必须谨遵陶药师的嘱咐,免得药效打了折扣,治毒不力。
于是,他走到丁无双卧身的浴床前,让她用水元术保护自己的身体,免被开水汤伤。
丁无双此时神元披毒,根本无法凝聚体内真元,施展水元术,却听墨云要将她置于滚烫的开水中,连忙张口阻止,怎奈口不能言,只能十分费力地从樱桃小嘴里发出唔唔之声。
墨云只道她表示同意,便上前一步,将她扶起身来,放在自己肩上,走向那雾气缭缭的浴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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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桶中的药液,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琥状,雾气蒸蒸,热浪袭人。
“丁老师,你用水元术护住身体了吗?可不可以将你放进去了?”墨云问道。
丁无双浑身僵硬,一动不能动,眼睛里冒出恐惧的光芒,嘴里仍是发出嘤嘤两声。
墨云说:“那好吧,我现在就把你放进去,这是陶药师开的药方,二十四小时便可让您身上的魂毒被解除。”
室内的光线有些暗,墨云没有注意到丁无双的眼神,正要将她放入浴桶中,便听见身后的门口那儿传来一个声音:“傻小子,快住手。”
觉得耳熟,回过头去,看见是陶药师。
“陶药师?”
“傻小子,你是想谋杀你的老师吗?”陶药师一边走向墨云,一边问道。
“啊?”墨云看看水波不兴的大浴桶,又看看陶药师,诧异道:“陶药师,不是您让我用药浴给老师解毒的吗?”
“她浑身被魂毒封住,根本无法施展元力保护自己,你将她放入滚烫的开水中,岂不是要她的命吗?”陶药师伸出一根指头,责备性地在墨云额头上敲打了一下,“平常很聪明,一到关键时候就糊涂了。”
是人都怕开水烫,这么浅显的道理,墨云当然懂的,只是因为看见陶药师给他的药方上面写着高温入浴这几个字,以为既然药师都这样说了,肯定不会烫伤丁无双,才想到这样去做的。
“陶药师,您的药方上写着高温药浴,可是,这样又会烫伤丁老师,这不是前后矛盾么,这叫我怎么做?”墨云完全被陶药师弄糊涂了,急得在原地打转。
“你先把丁老师放到浴床上,”陶药师脸色一沉,指墨云身后的浴床,命令道:“我来告诉你如何化解这个矛盾,如何将你的老师治好。”
病人碰到医生,谁敢不听话。
墨云连忙言听计从地将背上的丁无双放到浴床上,转身急切地望着陶药师,听她告诉他下面该如何行动。
“你是不是真的想救你的老师?”陶药师道。
“是啊,”墨云愕然道,“我肯定想救我的老师,她对我这么好,就是让我死,用我的命换她的命都行。”
“咯咯咯。”陶药师突然笑了起来。
“您笑什么,快告诉怎么办才能救丁老师啊。”墨云急不可耐地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一名学生说,甘愿为老师去死。”陶药师笑道:“你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漂亮?”
“不是,只是因为她是我的老师。古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哼,终生为父,她是永远做不了你的父亲的,只可能做你的老婆。”陶药师眼睛望着墙头,却好像望着墙外更远的某个地方。
“我没有这种想法。”墨云这时一心想着救丁无双,连忙否认道。
“不管你怎么想,你们师生二人将来会怎么样,都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才能帮你救你的老师。”陶药师咬了一下牙齿,显出一股狠劲。
墨云挺挺胸脯,道:“你要我答应什么事,你说吧。”
“我要你以后用你的命保护我,不被他人所伤,所杀,你答应吗?”陶药师目光犀利地盯着墨云的眼睛道。
“好。我答应你。”墨云毫不犹豫地道。
“你这小子倒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丁无双将心血花在你身上,算她没有看错人。可是,你考都没有考虑一下,便答应我用你的命保护我,你就没想过我是谁,是谁要杀我,你将要面对的杀手是谁吗?”
“我当然知道,”墨云曾经从丁无双那里听过她的往事,不假思索地道,“您是天狼国药学宗师的女儿陶问天,是龙桥镇神武学校教导主任陶问地的姐姐,你曾经为了前任罗摩国皇帝罗摩达多杀了罗摩国的皇后、当今罗摩国皇帝罗娜雪轩的爱女,当今罗摩国的皇帝为了替爱女报仇,发动了这次战争,半年之内攻取天狼国八十八座城池,将天狼国国都围困了数月。如今,为了解除国都之围,天狼国很多江湖侠士都在寻找你的踪迹,预备将你捉住,送给罗摩国的皇帝,让他撤军。”
“你小子竟然早就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
“谁告诉我的很重要吗?”墨云反问道,“我只要答应你的条件,愿意在你受到他人的攻击时,舍命保护你就行了。其他的你就不用问了。”
墨云这一席话,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稚气与肤浅,听得陶药师一愣,心道,这小子说得这么轻巧,肯定不知道,他将要面对的对手是些什么人?
现在,除了天狼国本国的神武者在寻找她以外,罗摩国特种部队也派了高手四处暗察暗访,要将她无声无息地干掉,让她永远无法现身,以保护他们攻打天狼国的借口。
这两拨人,现在就埋伏在龙桥镇的街头,旅馆,茶社中,随时会找到这里来。
如果墨云答应保护她,就将站在本国江湖人士和外国杀手的对立面,随时准备为她挡住夺命的一击。
“这个我自然知道。说实话,即使你不要求我舍命保护你,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也会这么做的。”墨云大义凛然地道。
“我又不像丁无双那样,正当青春年少,又没有花容月貌,你小子凭什么这样做,你是想诓我赶快救她是不是?”陶药师不无怀疑地望着墨云道。
“这个也好解释,因为罗摩国当今的皇帝发兵攻打我天狼国,真正的原因是他自己好大喜功,想树立他在国民中的威名,让罗摩国的国民服从他的统治,并不是真的为了来抓您、为他女儿报仇,这只不过是一个借口。”
墨云说这一番话,本是道出实情,但在陶药师听来,却觉得他是在为自己说话,不由地心生知己之感,道:“我一直奇怪丁无双为什么那么多学生偏偏挑了你住进红楼,手把手地教导你,现在终于明白了,你小子还真是一个聪明人。老实讲,罗摩国现在的狗皇帝的皇位是他靠阴谋手段篡夺来的,他国内的老百姓根本不服他。他怕被国人拱下去,便想出这么一个转移国人注意力的方法,引兵攻打我天狼国,对外却假装声称是为了给他女儿报仇,真是厚颜无耻以极。你能看出他的真实用心,倒也十分不易。”
顿了顿又道:“我们天狼国那些糊涂蛋,还真以为他的目的是为了抓住我,叫嚣着四处找我抓我,想用我去换取罗摩国撤兵,解京都之围,不是糊涂到极点是什么,那一帮所谓的江湖侠士,还不如你这样一个学生来得明白,真是我们天狼国的一大悲哀。”
“他们就是将你抓住,送给罗摩国皇帝,也救不了京都,相反却给我们天狼国帮了倒忙,做了罗摩国的帮凶。”墨云目光凝重地道。
“不错,”陶药师道:“要是其他人都像你这么明白就好了。”
“我们天狼国的人不会个个都是糊涂虫,您一定要相信,还有很多都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但愿我们天狼国的人聪明人多一些吧。”不知不觉,陶药师说话的语气柔软了下来。
“所以说,我帮您不仅仅是为了救我的老师,还因为您和我都是天狼国的国民,更重要的一点是,您还是我的老师。”
的确,两人同处一校,墨云学校的学生,陶药师是全校的医师,从理论上说,陶药师的确是墨云的老师,这一点方谁也无法反对。
陶药师听了,灿然一笑,心道,我今日本想给自己找个替死鬼,没想到却逼他说出了真心话,交了一个忘年交,笑道:“好了,我现在就帮助你治好你的老师。不过……”说着,将目光盯着墨云的眼睛,好像要看穿他一样。
墨云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斩钉截铁地道:“放心吧,我说过的话一定算数,如果有人来抓你,我一定帮你把他赶跑。如果有人来杀你,我一定以生命作盾保护你。”说到这里,听见丁无双痛苦地嘤了两声。
墨云转过脸去,望见丁无双正额生冷汗,满面愁苦地望着自己,杏眸左右转动,似乎是在示意他不可答应陶药师,却也无法再做多想,转头望向陶药师道:“陶药师,现在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救我老师吧。”
陶药师见他言词恳切,满面真诚,道“好,你现在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就可救你的老师。”
“您快说,怎么做。”墨云急切地道。
“第一步,把丁老师的外套脱掉。”陶药师沉声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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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你说什么?”墨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道。
“你聋了吗?”陶药师低声吼道:“我叫你脱掉她的外套。”
“这……怎么……可以?”墨云的舌头开始打结。
“有什么不可以?”陶药师目光定定地望着墨云道。
“我……我是……她的学……生。怎么……能……这样做?”
“我要你脱你就脱。”陶药师的目光变得很凶狠,像要吃人。
“学生脱……老师的衣服,这……岂不是大逆不道。”墨云的脸被内心的尴尬逼得通红。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想救你的老师?”陶药师斗鸡似地盯着墨云,好像要一眼看穿他。
“我,当然是想救她啊。”墨云对她这个问题回答得毫不含糊。
“那好,你就听我的,把她的外套脱掉。”听了墨云的话,陶药师的面色变得平淡不少,语气也不和缓了许多。
墨云从她的话中听出了一种冷漠,一种只属于医生面对自己的病人时才有的冷静与淡漠。这种冷漠,是一种自信,也是医生掌握病人的生死密码后体现出来的一种尊严,一种权威。
任何医生都不容他人置疑、挑战这种权威。在她的眼中,任何病人的身体都跟一截木头没什么两样。
墨云张了张嘴,想要问这是为什么,却没有说出口来,只是低下头去丁无双身上的衣服。
此时,丁无双的杏眸也正有些害怕地望着他。
毕竟,还没有任何人帮她脱过衣服,即使是外套也不可以,即使墨云是她的学生,她也感到万般羞怯。
虽然,前几日,墨云在用万足虫解除自己体内的魂毒时,她曾解衣帮助墨云逼出万足虫在他体内残留的火毒,可是,那是她在墨云生死存亡之时做出的无奈选择,而且,当时又只有她与墨云二人在场,并无外人,今天却是当着陶药师的面,自然心生羞怯恐惧。
墨云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注视着裹在她漂亮的身体曲线外的运动服,在想应该从哪里先下手。
“还磨蹭什么,快点。”陶药师不耐烦地道。
墨云星眸一亮,转头望向陶药师道:“陶药师,要不……您帮忙给她脱一下?”
陶药师将双掌提到胸前,深吸一口气,呼的一掌向浴床后的墙头推去。
墙头没有任何动静。
“看到了吗?”
“……”墨云不明究里地望着她。
“我又不是神武者,我要你做的事,只能神武者才能做得了。”
“可……可是,要我帮……帮自己的老师……脱衣……这……”墨云还是感觉自己没什么勇气。
“那又有什么?你是不是男子汉。这样的大美女,哪个男人不想看两眼。你得了便宜还在这里卖乖。对了,你要搞快点,我还有事,不能老在这里耗着。”说着,陶药师在墨云背上推了一把。
墨云身子向着横躺在浴床上的丁无双一歪,突地脑子灵光一闪,“要不这样吧,您把眼睛蒙上,我也把眼睛蒙上,行不行?”他怕自己看见老师的光猪模样,也怕陶药师在现场让丁无双尴尬难堪。
“你要我也把眼睛蒙上?”陶药师指着自己的鼻子愕然道。
“嗯。”墨云不好意思地冲她点了一下头。
“我就不用了,”陶药师将手一甩,“我是一个医生,在我眼里,人的身体,无论男女,都是一截木头。”顿了顿道,“你连这都怕,那你怎么救你的老师,我告诉你,这之后,还有更让你感到难堪的。”
“啊?!”墨云心里直打鼓,心说,怎么,后面还有不堪入目的事要他做么?
“话说三遍无人听。我告诉你,这件事非要你做不可,你快点。”
“可是……你能告诉我,让我这么做的原因么?”墨云心里那阵尴尬劲儿过去了,头脑开始变得有条理起来。
“哎,你这个家伙真是麻烦。一件简单的事,硬是被你搞得这么复杂。我也没有时间跟你做那么多的解释。我只告诉你,如果你想救你的老师,就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
墨云一咬牙道:“好吧。”说完,从浴床床单上哧地撕下一块白布,蒙在自己眼睛上,将双手伸向丁无双胸前,逐一解开她的衣扣。
身当少年的墨云,还是第一次为一个女人解衣,手指僵硬,显得很笨拙,也很小心,很害怕,就像指尖下是一丛仙人掌一样。
终于,丁无双的外套被他解开了。
“快点啊。我还有事,你这家伙,磨磨蹭蹭的,让你给她脱个衣服,又不是让你拆定时炸弹。”陶药师在旁边着急地望着他道。
“好……好的。”墨云生怕她又像先前那样突然走掉,不由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脸上却已汗如雨下,手心里也全是汗水。
等他终于将丁无双的上衣解开,从她的身下抽出来时,陶药师催促道:“快点,还要脱她的内服。她身上不能留下任何东西,否则,不利于保护她。”
“好,好。”墨云应了两声,伸手到她胸前找内服的扣子,却觉得指尖触到软软的东西,心下骇然,连忙缩回双手。
“啊!陶药师,你来帮帮忙吧。”墨云的舌头有些发抖。
“咯咯。”陶药师望见他满面的窘迫,不由地失声笑了起来,随之又面色一正,道:“还是你自己弄吧。如果这一关你都过不了,接下来你就更难成功了,更加无法救她了。”
“可是,我不知道扣子在哪里呀?”墨云急道。
“你这个傻瓜,还没有发现吗?”陶药师怔怔地望着他道。
“发现什么?”墨云摸不着头脑地问道。
“你手上刚才触到的是什么?”
“那……那可不是什么衣服啊?”
“咯咯咯。”陶药师又笑了两声,方才道:“傻小子,我告诉你,你刚才摸了女人一生当中最重要的东西,我看得一清二楚。”
“啊!?你……”墨云突然想起,自己双手所抚,实为人体,根本没有什么内服,分明是陶药师在捉弄自己,不由地有些恼火,想要出言骂她,却又怕她转身走掉,弃下丁老师不顾,以致满腔怒火堵在胸口,说不出任何话来。
“哼,真是没想到,这丁无双喜欢标新立异,连内服都不穿,与你这喜欢用奇门怪招修炼神武术的学生倒是十分登对。咯咯,俗话说,有其老师,必有其学生,真是没说错。”
墨云听她说到丁无双没穿内服,证实了自己的猜想,不由地更是恼怒不已。
“小子,还傻站着做什么,快褪下她的裤子。”陶药师再次催促道。
虽然,墨云明知道她捉弄了自己,但是,为了救丁老师,也实在退无可退,只能依言行事。
为了避免再被她戏耍,他催动意念,自腹心神关处发出一道透视元力,升至双眸,完全锁住目力,小心翼翼地将丁无双的长裤褪下。
“好了,现在要怎么做?”墨云转身望向陶药师问道。
陶药师望见那丁无双的身体,如脂玉一般光洁柔滑,每一道曲线都像经过艺术家之手精工打磨过一般,骨匀肌细,丰纤自宜,如同一件伟大的艺术品,心中不由地生出由衷的赞美,又见墨云虽然青春年少,在面对自己如此美丽的身体时,却一派赤子纯心,毫无邪念,不由地也是由衷赞许。
“好,现在,你把自己的外套也脱了。”陶药师面无表情地道。
“什么?你……要我也脱衣服做……做什么?”墨云差点被她的话吓倒。
“没错,我要你把自己的外套也脱掉。”陶药师不容置疑地道,上前一步,将挡在墨云眼前的白布一把扯掉,道:“我们的速度得快一点,你戴着这么个东西,碍手碍脚,怎么行?”
墨云本心说,今日事已至此,避不开,躲不了,干脆就听之任之,想到这里,也不再与她争辩,只坦然面对眼前这一切。
“陶药师,你一定要我脱嘛,就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墨云面色凝重地问道。
陶药师沉吟道:“三十年前,我们天狼国的西疆重镇西贡,被雪人国的军队占领了。”
“为了夺回西贡,天狼国陛下铁木寿石派了一个天狼铁骑兵团到西疆收复西贡。”
“兵团先锋部队由天狼国飞将家族中的一对姐弟——呼延英与呼延焕二人担任将领。”
“二人兵发西贡后,大破雪人国守军,不料在追击雪人国残军时,突逢大雪封山,被困在世界最高峰北麓喜登口,迷了路,被雪人国的伏兵剿杀殆尽,姐弟二人凭借自身强大的易元战力,杀退雪人国五千飞雪军。”
“可是,二人寡不敌众,也遭到敌人重创,姐姐呼延英的伤势尤重,被敌人号称踏雪无痕的第一猛将玉龙啸天以易元掌击中,身中七七四十九中易元邪毒,危在旦夕。”
“其弟弟呼延焕便在雪地下采集药草,化雪为水,用行军锅烧了一锅解毒药汤,怀抱姐姐跃入药汤中解毒,未料,所穿衣物,碰到药汤,变得沉重僵硬,阻挡了他行功,无法帮助他姐姐压制住体内的邪毒,致邪毒反攻入心脏,七窍流血而亡。”
“本来,他是明白‘赤身逼毒无缝包裹中毒者身体’的道理的,却为了逃避世俗伦理的目光,才采用了着衣救人的方法。”
“结果,让他的姐姐惨死于冰天雪地之中。”
“他自己回到京都后,因对此事含愧于心,郁郁而终。”
说到这里,陶药师将两束庄严的目光射向墨云,冷声道:
“如果,你现在想让你的老师像呼延英那样悲惨的死去,你就穿着你这身衣服为她送葬吧。“
墨云听到这里,已然明白陶药师要他脱衣的原因,也已经知道陶药师不会以此戏弄他,加上他本是个对世俗礼法不怎么看在眼里的人,便背对着陶药师,三下五除二将外套剥了,将丁无双托在胸前,施展水元术,使两人置身于一颗透明的蓝色光球之中,纵身跃入仍自沸腾冒泡的药汤中。
墨云盘腿直腰坐着,双手扶在丁无双肩头。
丁无双则盘膝坐于墨云对面。
她虽然神元被封,却仍能听见二人的对话,听见墨云甘愿被陶药师要挟,舍命救自己,大为感动,却又因陶药师戏弄墨云,羞辱自己,愤怒不已,却因此时手不能动,口不能言,只得任人摆布。
她将一双明眸瞪视着墨云,瞳孔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现在,墨云,你告诉我,你的元力修炼到第几重了?”陶药师望着二人头顶的蓝色光弧问道。
“嗯……三级。”墨云想起自己兜里的学籍卡上显示的元力级别,有些担心地道。
陶药师冷嗤一声道:“这么低的功力怎么救得了人?再怎么不济,也应该达到六级吧。”
这几句话说得墨云额角冒冷汗,生怕自己救不了丁老师,正要开口让她再想想办法,又听她说道:“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墨云听她说有办法,连忙树起耳朵倾听她下面的话。
“如果你用神阳元力自她海底输入她体内,使你的元力靶向集中于她的神元宫,就可以激活其体内的神经元,她便可以用自身的神经元力将体内的魂毒自口臭中逼出,恢复肢体的行动能力。”
墨云听陶药师背书似地说完这一段话,疑道:“陶药师,你说的海底是指哪个地方?”
陶药师听得一愣,转而狡黠地笑道:“小子,你是个聪明人,这次我不告诉你,你自己猜一下,看能不能猜中?”
丁无双的身体被滚烫的药汤包裹着,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冰冷,渐渐有了些温度,体内的神经元也慢慢复苏过来,听见陶药师故意捉弄墨云,墨云却恍然不知,不由地又怒又急,想将她漂亮的脸庞转过去,望着陶药师骂几句,谁知连转了两次都没成功,又启了两次樱唇也未能成功,只得娥眉倒竖,留意二人的对话。
墨云略一沉吟,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陶药师,你说的海……海底,是不是……肚脐?”
陶药师噗哧一笑,“你小子,做真是鬼得很。我告诉你,海底其实就是足心,因神元从此处,泉涌如海,故而,我们医生称其为海底。”
墨云听了,恍然大悟,便再催动神元,聚起一股神阳元力凝于身下,自丁无双海底送入她体内。
滋——
丁无双感觉足心被一股滚烫的阳元分开,直觉得搔痒难耐,鼻中不由地哼了一声。
“嘤——”
墨云还以为她被自己的神阳元力伤到了,连忙看向她的杏眸,却见她满面潮红,正似嗔似怨地望着自己,便不无歉意地道:“丁老师,对不起了,为了给您解毒,今天只能听从陶药师的安排,等你好了,日后再责罚我也不迟。”
说完,仍见丁无双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想了想又道:“我的元力不够强,所以持续的时间比较长,您原谅一下,多坚持坚持。”
言毕,墨云不再言语,顾自闭上双眼为丁无双运功疗毒。
丁无双无奈,只得蹙紧娥眉,抿紧嘴唇,任凭墨云的神元折折曲曲地输入她体内,顺着经脉钻入她腹下的神元宫中。
两小时后,丁无双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温暖起来,原来完全没有知觉的腰部和臀部也开始感受到一阵阵麻痒,四肢也出现了刺痛感,僵硬的背部也变得柔软起来,同时,心口的疼痛却减轻了不少,口中的呼吸也顺畅了,各种体征都显示她体内的神经元正在化冻解封,她的身体正在复苏。
邦邦——
突然,练功房大门处传来敲门声,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陶药师,墨云,丁老师的病不要紧吧?”
那男子声音并不高,却如石头刮过铁板,坚硬有力,让人浑身不舒坦。
墨云与丁无双同时听出那人是谁,不由地四目相对,满面惊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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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卫塔林,本是国安部的任务,与文教系统没有直接关系,可是,国安部却拿着天狼国皇帝铁木寿石的御令,将文教部、工业部、建设部、公安部、国防部、甚至财政部、金融部等各大部门的高官召集在一起,开了一次大会,从各大部门调集了精英组成了一个统战部,并在统战部下设置了塔林专务局,负责保卫塔林的机密,与神器的安全。
在统战部的第一次工作会议上,铁木寿石陛下跟每一位统战高官都强调过,塔林里的秘器是天狼国的镇国重器,说“国之大事,唯塔林秘藏,”其余皆无其重要,既大家严把口风,隐蔽好塔林,同时,也她派出全国的最强尖兵,保卫塔林。
由于塔林位于龙桥镇神武学校后的龙血枫树林中,而龙桥镇神武学校又属于广教部,在那次会议结束时,铁木寿石陛下专门点名了文教部部长,让他配合统战部,实际上也就是国安部的工作,调最黄精的人才到龙桥镇神武学校出任校长、主任、老师,使每一名老师都是最出类拔萃的人才,能够独当一面,同时,还要在学校教职工之间做好宣传,让每个人都明白自己有守护塔林的义务,哪怕是扫地的清洁工都要清楚自己的职责。
另外,为了防止文教部部长推卸责任,在守护塔林这件事上消极怠工,铁木陛下还给他下了死命令,将他的职务与塔林的安全划上了等号,如果塔林失守,不仅隶属于国安部、隶属国安部的统战部要受到严厉的处罚,他的部长也要被抺掉,甚至是送他去坐牢。
出于这个原因,文教部经过慎重考虑,便派了全系统工作经验最丰富的东方文伯到龙桥镇出任校长。
东方文伯到了龙桥外埠神武学校后,原来的正校长就做了他的副手,主抓教学,他自己则主要研究保卫塔林的事。
教学成绩不好,他可以慢慢调整提高,他还可以做他的官儿。
但是,如果塔林有了闪失,他不仅坐不了官儿,连脑袋都有可能保不住。
他可以不去搭理罗摩国连下天狼国八十八府城池,天狼国兵败如山倒,也可以不去搭理天狼国百万大军围困京都数月。
但是,他必须守住塔林。
他知道,塔林的安危就是天狼国的安危。
只要塔林在,天狼国就一定还会存在,虽然,目前他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危机中,天狼国的一众高官也不会惊慌失措,铁木陛下也不会紧张到神经崩溃。
所以,他的第一任务就是帮助国安部安插在这里的塔林卫戍部队,用他和他领导的一帮老师的平民身份,侦察那些潜在的危险,并将这些危险提前告知给塔林卫戍部队。
当他听到崔龙彬汇报罗摩国侦察兵出现在塔林下的天狼大峡谷中,还打伤了他的下属丁老师时,第一反应是马上给塔林卫戍部队最高长官天狼寿金打报告。
同时,他叮嘱崔龙彬不要告诉其他教职工,罗摩国侦察团到过龙桥镇的事,也不要告诉任何其他学生,让大家继续照常上课,照常开展各种教学活动,以此迷惑敌人的眼线,协助塔林卫戍部队暗中布防,等敌军再次来时,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东方校长告诉他,今天学校放假,他不需要跟任何老师、学生联络,只要他到塔林卫戍部队指挥部,将敌情汇报给天狼寿金长官就行了。
他转身离开校长办公室时,东方校长突然又将他叫了回去,问墨云在向他讲述罗摩人来到天狼谷的事时,除了他以外,还有谁在现场。
崔龙彬便说当时还有学校的药剂师陶问天。
东方校长的脸色马上一变,让他想办法稳住陶问天,不要让他离开红楼。
崔龙彬问他什么原因。
东方校长说:“罗摩国的皇帝正是打着追缉陶问天、为其女儿报仇的名义才围困天狼国国都的。现在,陶问天已经知道罗摩国人到了龙桥镇,必定害怕他们抓她,必定想方设法逃离龙桥镇。这样一来,京都战局吃紧时,铁木陛下便没有了要罗摩国皇帝撤兵的筹码。到那时,京都数千万国民就要血流成河,遭受一场浩劫。”
崔龙彬说:“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干脆将陶问天抓起来,送给罗摩国皇帝算了。”
东方校长骂道:“你真是猪脑子,你以为将陶问天送给人家,人家就会真的撤兵吗?”
“罗摩国的人不就是为了抓她吗。我们主动将她抓起来送给过去,他们凭什么还不撤兵?”
东方校长叹道:“你这个人啦,我怎么说你呢?做事不讲原则,工作不讲方法,遇事不动脑子。你也不想想?罗摩国一个偌大的国家,怎么可能单纯为了泄私愤,报私仇,发动数百万军队攻打我天狼国,所谓抓捕陶问天为爱女报仇,只不过是罗摩国皇帝的一个借口罢了,他最终的目的还是要占领我们的土地,掠夺我们的人民。”
崔龙彬若有所悟,“我们的铁木陛下自然也知道他的真实意图,知道即使将陶问天送给罗摩国皇帝,他也不会真的撤兵,必然要提出很多撤兵条件,让我们天狼国承受战败国的损失。”
东方校长道:“不错,铁木陛下如果真的将陶问天绑起来,送给罗摩国皇帝,也只不过是给他穿了一双小鞋。让他攻打我国的理由不复存在。如果那时他还不撤兵,他侵略我天狼国的真相便会昭然若揭,让我们天狼国获得国际社会的同情与支持,孤立他们。”
东方校长道:“现在,铁木陛下已经命令国安部派出神武特工赶往龙桥镇,保护陶问天,目的是不让罗摩国派来的杀手杀掉她,不让我们天狼国那些糊里糊涂的江湖人士将她送给较摩国皇帝。”
“是啊,那些江湖中人,空有一副救国救民的热情,却不知道那样根本无法使罗摩国撤兵,根本无法换回国都的安宁。”
“另外,也不能让陶问天擅自跑掉,要稳住她,让她继续留在红楼中。否则,我、你、还有其他老师都有可能掉脑袋。”
“怎么,上面已经有命令,要将陶问天控制起来吗?”
“上面是怕陶问天知道罗摩国的高手要来杀她,逃进深山里,陷入更大的危险中,使场面失去控制。”
“这陶问天也是,怎么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毒死人家的女儿。国家的皇后。”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去追究了,还是赶快处理好眼前的事吧。”
“那是那是。”崔龙彬连连点头道。
“国安部那些王八蛋搞统战,把我们这些搞教育的人都统到他们一起去了,把本来是属于他们的特工干的活儿,都安到我们这些吊书袋子的人的头上来了,而且,还拿铁木陛下的手谕压在我们头上,不干都不行。”
“校长,你说的是什么活儿?”
“还有什么,不就是给他们当间谍,搞情报。”
“啊,这不是让我们狗拿耗子,不务正业么?”
“那有什么办法呢?国家最高行政长官的命令,刀架在脖子上,谁敢说个不字?”
“可是,我们这些做老师的,哪里懂那个啊?”
“你现在不是已经懂了吗?”
“啊?”
“你告诉我罗摩国侦察团大驾光临天狼谷,这是情报,这就是间谍干的事儿。”
“那是我在一名学生那里听来的。”
“哦,对了,你刚才说那名学生叫什么名字啊?”
“墨云。”
“墨云?是不是那个年级排名测验倒数第一的淘汰生?”
“嗯,是的,后来是被丁老师要到他班上去的。”
“今天放假啊,丁老师怎么和他在一起?还一齐碰上了罗摩国的侦察团?”东方文伯怪道。
“哦,墨云说,他是在丁老师那里补习功课。两人一齐到塔林边上的天狼谷练功,意外碰上了罗摩国侦察团。”
“哦,那你先去把情况汇报给塔林卫戍部队最高长官铁木寿金,再去跟丁无双和墨云说一下,让他们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人,包括他们的家人,另外,还要留意陶问天的动向。如果他有擅自逃跑的迹象,你要想办法控制住她,不能让她跑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
“那你先去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好,那我先走了。”
“记住我说的话,要讲究工作方法,不能蛮干。”
“嗯,好的,您放心吧。”
崔龙彬说完,出了校长办公室,飞一般跑到塔林卫戍部队指挥部,把罗摩国侦察团到访天狼谷的事告诉了指挥使铁木寿金。
铁木寿金听完他的汇报,自去召集手下开会研讨对策。
崔龙彬却径直向红楼赶来。
他一直都在追求丁无双,将丁无双当作自己的情偘,所以,一看到丁无双受了伤,便感到异常紧张。
虽然,他明白丁无双的伤,只是一种常见伤,经过陶药师的治疗马上就可痊愈,但仍然不放心,要亲眼看见她无恙才踏实。
当他来到红楼时,看见一楼的走廊上放着一只大旅行箱,心里一惊,心说,难道陶药师真的如校长说的要擅自逃走么?如果是这样,那我可得盯紧她。
他一面想着,一面大踏步迈入练功房中,想在房中找到她的身影。
由于房内没有窗户,又没有开灯,光线较外面暗了许多,他的眼睛一时无法适应,看不清房中情形,不知陶药师此时正站在浴桶旁边,墨云与丁无双正赤身泡在药汤中疗伤,只得假装不知道陶药师要逃走的事,开口呼喊陶药师和墨云二人的名字,目的却是想尽快找到陶药师,监视他的行踪。
墨云与丁无双没有料到他会突然闯进来,一听见他的声音,便不由地大惊失色。
陶问天也没有料到他回来得这么快,想到自己的行礼还在外面走廊上,定然已被他瞧见,不由地心里有些发虚,转又变得十分坦然,心说,罗摩国那狗皇帝为了给他女儿报仇,率全国兵力将我国国都围住,要我天狼国铁木陛下将我交给他们,弄得我的名头举国皆知,想必他崔龙彬也早已知道,如果他想将我捆起来交给罗摩国的人,应该早就那么做了,何必要等到今天?
她将自己的事想清楚了,又突然想起崔龙彬一直在追求丁无双,如果突然看见丁无双与墨云赤身泡在一个药桶中,势必情绪失控,大闹练功房。墨云与丁无双二人现在正处在关键时刻,如果被外人惊扰,势必神元散乱,前功尽弃,甚至使二人神脉混乱,走火入魔,成为神魔者。如此一来,她就没法再让墨云与丁无双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她马上将悬挂在壁壁间的粉红布帘合拢在一起,将浸泡在药桶中的墨云与丁无双的身影挡住,不教崔龙彬看见。
崔龙彬耳中听见布帘拉环滑过铁杆的窸窣声,循声望骈,看见布帘前站着一个女人,正是陶问天,不由地长吁一口气,心说,还好,她还在这里,要不然就没办法跟校长交差了。
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陶药师,丁老师她人呢?”
陶药师将手指竖在唇间,轻轻地嘘了一声,转头指指布帘里面。
崔龙彬走到陶药师旁边,欲伸手挑开布帘,却被陶药师拦住,小声道:“你先等一会儿,她正在运动化毒的关键期,惊扰不得。”
崔龙彬自然知道魂毒疗伤需要运用神经元力破除毒元封固,便将手放下了,只在原地静静地等着。
陶药师怕他在这里碍事,扯着他的衣袖,把他往练功房外拉。
崔龙彬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便听见布帘后面传来丁无双嘤嘤嘤的声音,似乎十分痛苦,不由地心弦一紧,收回迈出去的脚步,抓住陶药师的手腕,愕然道:“陶药师,丁老师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陶药师知道他很喜欢丁无双,对丁无双的一切都很关切,伫足回身宽慰他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一面却心想,你小子以后就死了那份心吧,丁无双这辈子注定是跟定她的这个学生了。
崔龙彬听了这话,便将悬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却又听见丁无双的声音变得又急又重,好像显得很难受,可仔细一听又好像显得很享受,不由地有些奇怪,心里突突乱跳。
“陶药师,你是用什么方法给丁老师排毒?她怎么口里发出这种声音?”
“九九八十八味解毒汤而已,你紧张什么?”陶药师故作轻松地笑道。
“哦,本草拔毒汤。”崔龙彬说着,猛地转身,用手指挑起布帘,见布帘后面立着一只半人高的冒着热气的大木桶,桶中的红色药汤正冒着热气,可桶中并无一人。
他看到这里,心里的那根弦顿时轻松下来,却又转眼望见木桶旁有一张齐膝高的浴床,床上赫然躺着丁无双那套粉红色的休闲运动装,和一套男生制服,心里马上便浮现出一幅令他不敢直视的画面,不由地恼怒万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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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药师,你做的好事。”崔龙彬怒吼道,转眼望向陶问天,双手握紧拳头,一道紫光自拳锋喷薄而出。
陶问天不进反退,一步跨到他跟前,两根手指一扣,已然夹了一颗毒弹。
她心思敏捷,猜测崔龙彬极有可能因为丁无双的事老羞成怒,向自己发起攻击,所以,早在崔龙彬之前就已经将一味可以麻痹人神经的毒弹握在了掌中,一见崔龙彬发功,便亮出了毒弹。
她一生专攻药学,炮制药物,并不是一位神武者,但也多少学了一些神武功法,只是神武战力十分有限,若是与崔龙彬比拼神武元力,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可是,作为天狼国药学宗师的掌上明珠,当代最杰出的药物学家,她不仅会研制药物,替人治病,还会炮制毒弹,这是她名行江湖数十年,被人称为毒弹仙子的原因。
她有几百种方法阻止崔龙彬攻击她,所以,当崔龙彬一运功时,她就走到了他跟前,用双眼瞪视着他。
“崔老师,我告诉你,如果你要跟我斗狠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陶问天一字一顿地道。
崔龙彬看见她右手食中二指竖在胸前,指间夹着一枚砂粒般大小的东西,猜想是她的毒弹,立刻,心有所忌,不敢贸然挥拳攻向她。
“我问你,”他怒道:“你到底给丁老师用的什么药,怎么丁老师表现得那么痛苦?”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用的是九九八十一味解毒方。”陶问天已经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出他对自己的忌惮,不由地更多了几分底气。
崔龙彬将手向地上一吸,掌中立刻多了一份巴掌大的白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迹。
陶问天低头看见那张白纸,发现那是自己开给丁无双的药方。
崔龙彬将白纸举到面前,双眼在上面快速地扫视一遍,脸上变得十分狰狞,咬牙切齿地念道:“解毒汤,鼓阳草,”说着,将目光指向陶问天,将白纸一把扔到地上,踩在脚底下,“你开这样的药方给丁老师,给一个黄花大姑娘,还让她的学生跟她同汤而浴,岂不是要……夺她清白,害她名誉扫地么?以后教她怎么嫁人?”
“我是校医,开什么方子,怎么给病人治病,由我说了算,轮不着你在这里兴师问罪。”陶问天义正词严地道。
“可……可是,她……我……”崔龙彬想到丁无双与学生同处一池,便不由地急火攻心,却又听陶问天说得句句在理,一时竟舌头打结,无词以对。
“哼,我什么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追求丁老师。你一定以为,她将来一定是你的人,是不是?”
“她不是我的人,是谁的?”崔龙彬恨然道。
“我看啊,你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人家丁老师可从来没有答应过你,要做你的女人。你这是一厢情愿,单相思。”陶问天眼睛一斜,鄙夷道。
“单相思怎么了,一厢情愿又怎么了,反正,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任何人都不能碰她。”
“碰了又怎样,你还能把人家给吃了吗?”陶问天冷嗤道。
“谁敢碰她,我就让他死。”崔龙彬双目环睁,怒道。
“你还是死了那份心吧,你得不到她的。”陶问天似劝似嘲地道。
她突然感到自己的手都举酸了,便将手放下来,但食中二指之间仍然扣着那枚毒弹。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崔龙彬忍无可忍道,提起右拳,向那只半人高的浴桶轰去。
立刻,一道橙光暴起于他双拳之间,气势汹汹地奔向那只浴桶。
他猜想丁无双与墨云必定藏在那浴桶之中,心说,既然丁无双已然不是完璧之身,干脆眼不见心不烦,一拳打死她算了。
陶问天正要将指间毒弹掷向崔龙彬,阻止这一场屠杀,却眼前一晃,看见一道黑影陡然出现在浴桶前面,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随意地迎着崔龙彬发出的橙光一挡。
砰——
一声巨响后,浴桶安危无恙,崔龙彬却噔噔噔连退数步。
黑影却将双手背到身后,神情严肃地望着崔龙彬,声音不高不低地问道:“崔老师,你想得到什么?”
崔龙彬站稳脚跟,望向那黑影,看见是学校的教导主任陶问地,不由地背脊生寒,心说,幸好,我刚才这一拳只是打向那只浴桶,没有打向他姐姐,要不然,他日后肯定饶不了我。
“陶主任,您好,您怎么到这里来了?”崔龙彬向陶问地恭敬地道。
“我要再不来,”陶问地语气平缓地揶揄道:“某些人只怕要把这里的房子都给拆喽。”
崔龙彬愤然道:“陶主任,您的姐姐……”
陶主任打断他道:“这里没有我的姐姐,只有我们学校的职工。注意你的表达方式。”
崔龙彬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赔笑道:“对不起,是……是陶药师,她用解毒汤给丁老师化解魂毒,竟然在里面放了十几位禁药……”
“我问你,你是不是医生?”陶主任不容他说完,正色道。
“……”崔龙彬一怔,不知从何回答,心说,我当然不是医生,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回答我,你是不是医生?”陶主任加重了语气追问道。
“我……不是。”崔龙彬支吾道。
“既然你不是,那你就不要对陶药师说三道四。她是学校明文聘请的大夫,用什么药方,那是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是……丁老师与她的学生……”崔龙彬不想就此认输,还想辩驳两句。
“如果她用药失当,伤了丁老师,学校自然会按照有关规定处罚她,用不着你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陶主任言之凿凿地道。
“我只是怕……这样子……有伤学校的风化。”崔龙彬不服气地道。
“有伤风化?”陶主任将双眼凝成一条缝,盯着崔龙彬,“你是什么意思?谁有伤风化?”
“陶药师用化情毒药,让丁老师和她的学生同浴一池?”崔龙彬一厢情愿地认为,陶药师的行为,是在故意害他,而丁无双与她同流合污,则是对他的背叛。看着陶主任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相信陶主任不会偏袒他的姐姐,仍然想让陶药师和丁无双、墨云三人受到应有的惩罚。
“有这样的事吗?”陶主任转头望向他姐姐陶药师,脸上毫无表情地道。
陶药师否认道:“胡扯,我开药方,纯粹出于治病救人,怎么可能去害病人?”
陶主任转头望向崔龙彬,用手指在胸前点着道:“崔老师,我跟你说啊,人家丁老师是我国著名教育学家、心学大师丁一蝉的爱女,系出名门,大家闺秀,你可不能胡说八道,毁人清誉。”
崔龙彬弯腰将地上的药方捡起来,伸到陶主任眼前,道:“您看,这就是陶药师开的药方,我绝对没有胡说。”
陶主任冷眼瞥了一下那张白纸,看见上面都是泥污,还有几个破洞,沉声道:“这上面啥都没有,你让我看什么?”
崔龙彬低下头,果然看见那张白纸上的字迹都没污渍挡住了,不由地后悔自己刚才不该意气用事,用脚将它碾破,可是,事已至此,只能再用别的证据证明他没有说谎,想到这里,丢了那张废纸,指着陶主任身后余温尚存的大浴桶道:“您要不信的话,看看那只木桶里面,那一对狗男女肯定还躲在里面的。”
陶主任黑着脸,转身看向木桶中,只见桶里的药水仍然余烟冉冉,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药味,呈现出琥珀色,却看不见水底的情形,心说,丁老师是学校特聘的优秀教师,如果因为这事坏了名誉,学校也会跟着声名扫地,转过身来,望着崔龙彬道:“崔龙彬,这水里哪里来的什么人,我看啊,这事就这么算了,不要再纠缠不清了。”
“我们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岂能容忍道德败坏的人呆在学校。今天,我一定要将这一对狗男女揪出来,清除出学校。”崔龙彬不依不饶地道。
他一面说,一面心想,妈的,陶药师是你的姐姐,我胳膊拗不大腿也就算了。可是,丁无双这个不知好歹的烂货竟然这样对我,我一定要让她身败名裂。墨云那小子几次三番与我做对,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把我的女人都占了,我一定要让他马上消失。
陶主任见他纠缠不休,不由地心生厌恶,拉长了脸道:“你不要再胡搅蛮缠了,你一个大男人,心胸放宽广一点。”言外之意,让他不要把眼睛盯在丁无双一个人身上。
崔龙彬却早已鬼迷心窍,不肯就此罢手,信誓旦旦地道:“陶主任,您放心,我崔龙彬绝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那一对狗男女现在绝对在浴桶中水底下。不信,我把他们扒出来。”
陶主任一心想要息事宁人,不想把事情复杂化,又见崔龙彬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对自己没有半点尊重,不由地老羞成怒,要挟道:“崔老师,这样,你要是真的将她们从桶里扒了出来,我一定秉公执法,惩罚她们。但是,我们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没有将她们扒出来,我发现你是在诽谤人家丁老师,那你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扣掉你半年的工资。”想了想,又道:“不行,我还得再加上一个筹码,让你记住这个教训,除了扣出你半年工资外,你还要给人家丁老师和她的学生磕头谢罪。”
说完,冷眼看看崔龙彬,“你看我这个条件公平不公平?”
崔龙彬认定丁无双和墨云用闭气功藏在浴桶中,自己稳操胜券,想也不想地将胸一挺,道:“公平,很公平。”
“那好,你自己上来找吧。”陶主任无奈而又不屑地冷笑一声,离开浴桶,走到陶药师身旁站定。
崔龙彬咬牙切齿地走到浴桶边上,弯下腰,将右手探入水中扫了两下,只觉指尖水流浓滑如绸,却没有碰到任何人身,不由地满脸诧异。
“咦,我明明听见浴桶中传出人声,怎么突然没了?”
又将左手探入水中,用双手将那半人高、两米八长的浴桶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摸了个遍,却仍是未碰着任何人体。
“咦,奇怪,里面的人跑哪里去了?”
“我就不信你能钻到喜出望外下去?”
说着,将双手抽出水中,后撤一步,单掌在桶沿上一按,浴桶中的水便变作一道水浪,哗的一声泼向桶外的阴沟里。
可是,桶底只有几滴血红色的水滴,并无半个人影。
崔龙彬看见那几滴血水,心里如遭锥刺,却又说不出半句话。
陶主任见桶中空无一人,心里有如巨石落地。
“崔老师,怎么样?我说了不要再纠缠,你偏不听。”陶主任讪笑着望着崔龙彬问道。
“这……”崔龙彬将脑袋转得像拨浪鼓,四下观望。
陶药师也心中疑惑,心道,明明我亲眼看见那二人双双跃入这桶中,怎么这桶中竟空无一人?正在心中做着各种推测,便听见身后大门口有脚步声传来,回头望去,正是丁无双与墨云二人,不由地心中大骇,如同见了鬼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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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龙彬则是满脸迷惑,同时,内心里不家一点担心,担心他半年的工资打了水漂。
他盯着墨云与丁无双,想从他们身上找到原因。
此时,墨云身穿一套宝蓝色中性服装,丁无双穿着一套淡蓝色服装。
两人的衣服款式完全一样,颜色也显然十分般配,俨然是一套情侣装。
崔龙彬感觉墨云身上穿的中性服装有些眼熟,想起几周前在学校组织的郊游活动中看见过,只不过,那时不是穿在墨云身上的,而是穿在丁无双的身上。
丁无双穿那套中性服装时,少了几分女儿的娇弱,多了几分男儿阳刚,显得英姿飒爽,明丽动人。
墨云穿着那套中性服装却使墨云的男儿气性多了几分圆融,显得精致而飘逸。
崔龙彬还感觉二人连表情都惊人的默契,好像事先商量好一般,不由地心里颇不是滋味,想起墨云把他邀请丁无双的戏票给了陶药师,害自己在戏院出丑,又乘机占了丁无双的便宜,钢牙一咬,雄狮般低吼一声,在掌心擎起一股混精元力,挥掌劈向墨云。
陶主任与他共事多年,知道他性格乖唳暴躁,容易情绪失控,早有预防,一见他身上橙光一闪,头顶浮起十翼象,便身形一晃,挡到他身前。
崔龙彬被愤怒冲昏了头,已经完全不考虑后果,只求拼尽全力,一掌将墨云拍成肉酱,谁知半路冲出陶主任挡在身前,不由地心底大骇,想要收住力道,却已然来不及。
嘭——
崔龙彬的混精掌力毫无保留地打在了陶主任胸膛上。
完了,这下惹祸了。崔龙彬心里顿时奔过一万头羊驼。
可是,他的顾虑却是多余的。
因为,就在他的掌触及陶主任的身体时,陶主任胸前倏地碧光一闪,就像碧玉光辉一样,将他掌锋上的橙光悉数吞噬掉了,以致他的掌锋撞上那团碧光时,发出的声音都有些闷闷的。
崔龙彬一惊未落,二惊又起,正要收回招势,看看陶主任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却突地感觉一股澎湃之力自陶主任胸前喷薄而来,瞬间通过他的手臂,直撞向他的胸膛。
他本能的向旁边一闪。
按照他的反应能力和闪避速度,应该是可以躲避这一股莫名之力的。
可是,他的身体还是被结结实实的撞飞了。
砰——
一声巨响从崔龙彬身上发出,他的身体立刻便撞在了数十米开外的墙壁上。
崔龙彬的身体无力地滑向地面。
不过,他并没有受伤。
对于陶主任来说,无论是丁无双,还是崔龙彬,都是学校的一员,都是他的下属,伤及任何一方,都对学校不利,所以,他给崔龙彬留了余地。
崔龙彬双脚落地,出神地望着身前的地面发了一会儿呆,突地又双掌一分,再度向墨云扑去。
“小子,今天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可是,陶主任像他的影子一样,始终挡在他身前,以致他连换十数个方位都无法靠近墨云半步。
他停下脚步,懊恼地向着面前的陶主任道:“陶主任,这小子占了我女人的便宜,今天我要杀了他。你别拦着我。”
说着,身形一斜,想从陶主任身旁绕过去。
陶主任面色一沉,手掌抬起,挥动一片幻影压向他肩头。
崔龙彬来不及反应,被那掌影压个正着,立刻感觉一股如山的重量从肩头压落,以致两条腿都向下一沉,整个身体动不得半步。
按照神武系统分级,崔龙彬只是一名战师级神武者,只有二十七重神武战力,陶主任却是一名战王级神武者,有四十五重神武战力,胜过崔龙彬十八重,崔龙彬在他面前自然翻不起多大的浪。
“崔老师,对于你这几句话,我有几个疑问。首先,你说墨云占了你女人的便宜,我想问一下,你的女人是谁?”陶主任身周跃起尺许碧光,一只手压在崔龙彬肩头,一只手背在身后,沉声问道。
与此同时,他头上跃起一团碧波荡漾的光芒,光芒中隐隐浮现出一只三头六臂的魑魅狼,那魑魅狼高不像崔龙彬头上的十翼象那么高,只有一丈五尺的模样,却张牙舞爪,魅影幢幢,远比那十翼象可怖。
见此情形,崔龙彬知道陶主任的语气虽然还算平和,心底却早已动了怒,知道如果他较起真来,自己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也就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可是,他双脚不能移动,双手却是自由的,挥手指身旁的丁无双道:“我的女人是她。”
“你……胡说……谁是你的女人啦?”丁无双忍无可忍地道。
“我追了你那么长时间了,你早就是我的女人了。”崔龙彬愤然道。
“追我的男人成百上千,像你这么说,岂不是我都要承认自己是他们的女人?”丁无双怒道。
“你这人怎么这么铁石心肠,亏我那么掏心掏肺地对你。”崔龙彬愕然道。
“哼,你没听说过吗,最毒妇人心。”丁无双冷笑一声,“我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你,就算你真把心掏给我,我也不会正眼看上一眼。所以,我劝你以后还是不要在别人面前说这种话为好,否则,只会自取其辱。”
崔龙彬举起手掌,倒转掌尖,指着自己的胸口,言之凿凿地道:“无双,只要你喜欢,我马上就把心挖出来送给你。”
丁无双冷若冰霜地道:“你自己想挖就挖好了,反正我没兴趣。”
崔龙彬追问道:“那我问你,你喜不喜欢我?”
丁无双冷笑道:“怎么,你想用自杀的把戏绑架我吗?我告诉你,就算你将心挖出来,血溅当场,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你。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崔龙彬还想表白几句,却又觉得话说到这样的份上,再说任何话都是废话,不由地产生出一股巨大的挫败感,继而又觉得自己的尊严被丁无双踩到烂泥里,再无任何颜面可言,不由地真的生出觅死之心,却又心有不甘,不愿意教他魂牵梦萦的绝代美女跟别的男人投怀送抱,欲要与她同归于尽,遂撕心裂肺怒吼一声,再起混精元力,挥臂格向陶主任压在自己肩头的头掌。
陶主任听他寻死觅活地向丁无双表白爱意,不由地心生同情,感慨他爱得凄苦,过于投入,手上的力道也不知不觉减弱了,以致倏地便被他的手臂格开。
崔龙彬身形一斜,如幻似电突现丁无双面前,十指一扣,向丁无双咽喉抓去。
若放在平常,丁无双与崔龙彬同为九级战师,身手并不在其之下,但如今身中魂毒,需一天一夜方才能完全化解,中途被崔龙彬一搅,还余大半在体内,反应速度自然比平时差了一截,只向旁边滑得半步,便被崔龙彬再次赶上。
墨云虽然站在她身旁,却因他本身元力不及崔龙彬,又加之为丁无双解毒耗费了许多真元,也来不及伸手相救,眼看崔龙彬的钢爪已然触到丁无双咽喉,不由地啊的一声惊叫起来。
千钧一发之际,陶药师手指一弹,将指间的毒弹向崔龙彬双爪。
由于她站立的位置与崔龙彬只有一两米,又提前凝聚了一股元力在指间,故而,那毒弹快如电光,在崔龙彬的指尖触到丁无双咽喉的那一刹那便已撞在崔龙彬手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崔龙彬的双手立刻变黑,麻痒难耐,蜷成一团,无力地垂到身侧。
“啊?!毒弹……陶药师,你,你竟然对我下毒手。”
陶药师冷声道:“我要再不下手,我这个得力帮手就要成为你的掌下冤魂了。”
“你,你,用的是什么毒药?”崔龙彬望着自己如同从煤灰尘中抽出来的双手,惊惧地道:“快把解毒给我。”
他原本想为了丁无双去死,现在已经知道丁无双对自己毫无爱意,甚至恨不得让他立刻死掉,自然也就觉得自己的行为丧失了意义,也就不再去想为她去死的事,转而生出求生的念头。
陶药师洋洋自得地笑道:“我并不想杀你,要我把解药给你也可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以后再不来红楼纠缠丁老师,不要到这里来丢人现眼。”
崔龙彬神情复杂地望了一眼丁无双,咬咬牙道:“好,我答应你,从今往后再不踏足红楼半步。”
“你能做到吗?”陶药师疑惑地望着他道。
“嗯……我能做到。”崔龙彬对陶药师恨之如苦,却又暗忖自己既打不过陶主任,又算计不过陶药师,眼下只得先保住自己的双手再说。
“那好,我现在就给你解药。”说着,陶药师食中二指一弹,将两颗米粒大的药丸射入他口中。
崔龙彬觉得那两颗药丸停留在自己的舌面上,又酪又甜,如同山楂一般,教他精神一振,也不多想,含津咽下,却听陶药师道:“半小时后,你体内的毒会自动消失,你的双手也会恢复如常。好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崔龙彬抬起头看了看众人,狠狠地剜了一眼墨云,转身向门外走去。
等他双脚迈出门槛,陶药师看也不看地道:“崔老师,请暂留步。”
崔龙彬不知她又有何居心,害怕着了她的道,连忙伫足回身,愕然道:“怎么?”
“我告诉你,我刚才给你吃的是两粒药丸,第一粒是解毒丹,用来解你手上的痹毒,另一粒是定时夺命丹。你每隔一星期就要到我这里来拿一次解药,否则,你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你听明白了吗?”
崔龙彬立刻面无人色,“啊,你这恶婆娘,烂寡妇,竟然用如此损招对付我。我……我跟你拼了。”说着,又要返身攻陶药师。
陶主任身形一晃,拦住他的去路,小声怒道:“你这个混账,真是不知好歹,到这时了还不走?你真的想向丁老师和那名学生磕头谢罪么?”
崔龙彬猛然想起自己跟陶主任打的赌:如果自己在浴桶中没有找到丁无双与墨云二人,就让陶主任扣掉他半年的工资,同时,还要向丁墨二人磕头谢罪。
现在,丁墨二人虽然穿着同样的衣服,让人生疑,却是从屋外走来,并不是在浴桶中,自己显然已然输掉了赌局,按照当初的约定,的确应该给二人磕头。
听到陶主任提醒,他脸上一怔,心说,妈的,今天碰上浑身是毒的陶寡妇,又碰上这道貌岸然的教导主任,只能认栽了。
想到这里,再也不多说一句话,转回身,悻悻然离众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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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主任目送崔龙彬离开红楼,方才回身问丁无双和陶药师是怎么回事?
丁无双便将自己带墨云到塔林外练功,偶遇罗摩国侦察团,被其罗南团长用混灵掌击伤,身中魂元阴毒的事说了一遍。
陶药师则将自己开药方给丁无双解毒的事简略说了一下。
陶主任听了二人的话,忧心忡忡地道:“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知道罗摩国人找到我们这里来了,所以才赶到这里来。”
“是校长告诉你的?”陶药师想起是崔龙彬得知敌情后,率先去告诉校长的。
陶主任脸色一正,将陶药师拉到一旁道:“他怎么会告诉我?是我的朋友告诉我的。”
“为什么他不告诉你?”陶药师愕然道。
“你真是糊涂。”陶主任满脸愁容道:“你也不想想,你是我姐姐,我如果知道罗摩国人杀你来了,肯定会让你离开学校,离开龙桥镇,这样一样,他的任务就完不成了。”
“他的任务,什么任务?”陶药师怔道。
陶主任警惕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丁无双与墨云一眼,小声道:“我实话告诉你,校长很早就已经接到命令,要将你稳在这里,万一哪天我们京都的卫戍部队顶不住罗摩国铁甲军的进攻了,就将你抓起来,送给罗摩国皇帝,跟他和谈。你毒死了罗摩国那狗皇帝的女儿,等你到了他手中,你还活得了吗?”
陶药师冷嗤道:“就是把我送给罗摩国皇帝,那狗皇帝也不会退兵的,傻子都知道,他只不过是打着为女儿报仇的名义来侵占我们国家的领土罢了。”
陶主任道:“你这话对那些被围困在京都中的老百姓去说吧,你看他们怎么对你?到了城破人亡之际,谁还会管那皇帝说的是真是假,只要能够救得自己的命,谁都不会放过你。你不知道,不少江湖人早就叫嚣着要将你找到,送给罗摩国皇帝,以解京都之围,百姓之难。还骂你是胆小鬼,只顾个人安危,苟活于世,做了事又不敢承担责任,躲在穷乡僻壤里,不顾京都数千万老百姓的死活。”
陶药师道:“我顾人家的死活,谁顾我的死活。他们这样说,难道他们不是为了自己,不自私吗?”
陶主任苦着脸道:“姐姐啊,我的亲姐姐啊,你要好好保重你自己啊。自从母亲死后,父亲把京城里的官也辞了,四处漂泊,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十几年都没见着个人影,也不知是死是活。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啦,你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办啊?”
陶药师冷声道:“你管我做什么,你只管在这里好好上班,把几个侄儿安安稳稳养大就行了。”
陶主任道:“姐姐,我知道你对我们家那个泼妇有意见。说实话,为了你的事,我也差点跟她闹掰了。可是,现在几个孩子都这么小,又离不开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你就看在兄弟的份上,不要计较了。”
“我计较了吗?”陶药师冷哼道,“我在你家才住几天,他就让我交房租,按照我的脾气,我一巴掌拍死她。可是,我当时连屁都没放一个,就是考虑到她一天到晚带着几个孩子不容易。”
陶主任道:“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过去的事就算了。先说说眼前吧,你打算怎么办?”
“我就在这里呆着,看那些王八蛋能把我怎么样?”陶药师满脸无所谓地道。
“我跟你说啊,我们国内的江湖人士会来抓你,而罗摩国的特种兵则会从天而降来杀你,你肯定四面受埋伏,处处是危机,寸步难行。现在再不做打算,离开这里,只怕到时想走都来不及了。”陶主任苦口婆心地道。
陶药师见他年纪轻轻,却因为家里家外操劳弄得满脸皱纹,现在又要为自己的事操心,实在于心不忍,叹道:“哎,老二,你不知道,我已经走不了啦。”
“有什么走不了的,我现在就送你走,看我们学校谁敢拦你?”陶主任铿锵有力地道。
陶药师长出了一口气道:“不是学校的人要拦我,是罗摩国的杀手已经到了。”
陶主任奇怪道:“他们的消息还真灵通啊,到底是怎么知道你在这里的?”
“他们事先并不知道,是我今天自己暴露了自己。”陶药师不无自责地道,又指指身后不远处的墨云,“今天我从那小子嘴里知道罗摩国侦察团来到天狼谷的消息后,便马上拿上行礼到天狼河渡口那里去,准备乘船顺水而下,转到其他地方去躲过来。谁知到了街上,发现街上满是形迹可疑的人,从那些人的穿戴来看,表面上是天狼国人,实际上是罗摩国人,因为他们都戴着兜帽,长发及腰,我一下就认出来了。可是,他们似乎也认出我来了,竟然来围堵我。我没有办法,才又重新回到这里来。”
陶主任蹙眉道:“罗摩国人到龙桥镇上来,并不一定是因为知道你在这里,也有可能是为了塔林中的神兵宝藏而来。”
陶药师道:“我当然知道他们肯定是为宝藏而来,可是,我住在这塔林边上,他们既然能找到塔林,也势必能找到我。我又怎么能再在这里呆下去?”
陶主任道:“这样吧,你现在就跟我走,到我家里去躲一躲。只要你不出来抛头露面,那些杀手不会那么快找到你的。”
陶药师面色一正道:“这可不行。家里几个侄儿那么小,若是被杀手找到那里,岂不是要连累他们。再说,你那个疯狗一样的老婆也不会让我到你那里住。我不能去。”
“姐姐!都啥时候了,你还管这些。”陶主任心急如焚地道。
“不能去。你自己快回去,不要在这里耽搁。把几个侄儿给我照顾好。”陶药师斩钉截铁地道。
陶主任想了想,长叹道:“哎,现在也着实没有其他办法了,你就在这里呆着吧。我手里还有些钱,你拿去,万一有需要好应个急。”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叠票子,放在陶药师手中。
陶药师又将钱塞回他手上,“我几十岁的人啦,要你的钱做什么?你自己留着养家糊口。”
“姐……你就拿着吧。小时候,你可没少照顾我。”陶主任说着,眼泪都流出来了。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陶药师仍是一副铁石心肠。
陶主任无奈,只得将眼泪抹了,收回衣兜里。想了想,转身走到丁无双与墨云二人面前,跟二人交待了几句,让二人多多关照他姐姐,才又转回身来跟陶药师道别,满面凝重地离红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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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主任走后,陶药师想起,丁无双原本与墨云在浴桶中运功疗毒,崔龙彬进来后,两人却意外地从门外走了进来,遂问丁无双个中原由。
原来,崔龙彬突闯练功房时,丁无双体内的部分神经元,已经在墨云的神阳真元的帮助下被激活。
由于怕崔龙彬看见她与墨云赤身相对,情急之下,便施展吸元术,将墨云的神阳真元大量吸入体内,释放体内被魂元阴毒封固住的元力,再施展隐元术,乘崔龙彬与陶药师争执不下、无暇他顾之际,携着墨云,从两人身旁无声无形地掠过,回到二楼的闺房中。
与墨云穿上衣裳后,她本来只想与墨云在闺房中静养,却听见崔龙彬在楼下胡说八道,心说,我虽然与墨云有肌肤之亲,却只是借他的神阳真元,神交解毒,并没有他说的那些男女龌龊行径,不能任由他在楼下乱说一气,毁我名声。再则,墨云是我的学生,他这样乱讲一通,传到外人耳中,也对他不好,影响他的前程,觉得必须马上让他闭嘴。
想到这里,她才与墨云一道走下楼来。
不料,恰巧听见崔龙彬说,陶药师在给她的药方中加了**,想要毁坏她的清誉,不由地便对陶药师心生恨意,这时,却听见她再次问及自己与墨云凭空消失的原因,便觉得她是想打听她的隐私,日后好害她。
“你问这做什么?是不是因为你的诡计没有得成,不甘心,还想再出损招来害人?”丁无双冷若冰霜地道。
陶药师听她语气不对,怔了怔,满脸诧异地道:“丁老师,我救了你的命,你却这样对我说,你有没有良心?”
丁无双冷声道:“你救了我,我自然心存感激。可是,你作为一名医生,乘人之危,在药方中加入一些不三不四的东西,存心祸害人,这种做法,是不是有伤医德?”
陶药师将手在她身上一比划,喊冤道:“你看看你,浑身上下,既没缺胳膊,也没少腿儿,我又哪里祸害你了?”
“哼,祸没祸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丁无双冷哼道:“你老实讲,你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陶药师在丁无双的解毒药中暗下**,本是因为她担心自己遭到本国江湖人士和罗摩国特种兵的双重追杀,势单力薄,没有帮手,又不愿让自己的亲弟弟为自己年轻时犯下的错误买单,弄得家破人亡,便想到利用离她最近的丁无双和墨云。恰巧碰上丁无双与罗摩人交战,身中魂毒,便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既为她解毒又给她下毒的毒计,让她与自己的学生产生夫妻之实,以此要挟她,受她掌控。
她听见丁无双问她这样做的原因,心说,我本来就是要利用她保护自己,现在,她既已对自己起了疑心,必然不会再因为我为她解毒而心存感激,不如此时把话挑明,也好让她无法拒绝我的要求。
想到这里,她面色一寒道:“既然你说到这里,我也不妨告诉你,我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因为我孤身寄居在这学校中,又面对本国江湖人士与罗摩国特种兵的双重剿杀,想找几个帮手。”
丁无双冷嗤道:“你为我解毒,我本已心存感激,如果你有危险,自当鼎力相助,你又何必使出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我?”
“当今世上,利欲熏心、虚情假意之徒,满眼皆是,又有几个真心助人的。如果不用一点手段,你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受我驱使?”陶药师冷哼道。
“本来,你救了我,我欠你的人情,我是要帮你的。可是,你以小人之心度人,用卑鄙手段对付我,我偏不帮你,你又能把我怎么样?”丁无双怒道。
陶药师冷笑道:“你体内的魂毒,十之八九都没有解除,又被我种下了催情毒,等到晚上子夜时分毒性发作,你得不到我的解药,就会想男人想得发疯,如果没有男人×你,你就会欲火焚身,七窍流血,死于非命。你若是有胆量不听我的,你就试试看吧。看是我的毒药厉害,还是你老子的心学、狗屁定神术厉害?咯咯咯……”说完,仰面狂笑,显示出无比的霸道与专横。
丁无双冷哼道:“你不要以为给我下了毒,我就怕了你。我告诉你,在我死之前,你一定会先我一步死去。”由于长年习练神武心法,即使怒发冲冠,她亦可以做到‘心境平和,静如止水’,说话的语气虽斩钉截铁,寒气逼人,内心却是波澜不惊,粉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漠渺远,几乎教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愤怒。
陶药师见她似乎毫不在乎,愣怔道:“丁老师,我看你还是太嫩了一点儿,不知道我们陶家的毒药的厉害。我劝你还是不要跟我对着干,要不然……”
丁无双却已不再理睬她,不待她说完,与墨云一道,携手出门而去,留下陶药师怔在原地,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二人回到二楼房中,闭上门,各自盘膝坐在床头,调匀呼吸,进入冥想境静养。
待冥想境趋于稳定,丁无双又用定神术收敛心神,利用识神术逐步寻找体内被魂毒封固的神经元,并以精元术逐一将其唤醒激活,使自己体内的神武元力迅速恢复。
墙上的钟摆嘀嘀嗒嗒的匀速摆动着,数小时后,她体内的神经元已然复活了一半,不由地感到精力充沛,元神聚顶,气静神舒。
她睁开眼来,见一缕斜阳余辉照进窗棂,晕梁在窗下的轻薄丝帐上,才知道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便唤墨云去食堂里打饭,却未听见回答,转身四望,屋里并无他的影子,不由地暗骂他偷懒,不勤奋练功,乘自己不注意跑出去了,一面下床穿鞋,准备自去食堂打饭,正走到门那里,便看见门被推开,墨云一手提着一个书本那么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一手端着放着饭菜碗碟的托盘闯了进来。
“丁老师,您起来啦?”墨云走进屋中,一面将托盘放在窗前的桌子上,一面问道。
“你不练功,跑到哪里去了?”丁无双道。
“我到集市上买食材去了,到食堂找刘阿姨给您炖了凤唇汤,给您补身子。”墨云笑道。
丁无双知道凤唇是用金翅凤鸟的宫巢风干制成的,女人食用后,可以增进雌激素分泌,养血补气,驻颜嫩肌,激活体内的阴元要素,是一种高档补品,要花不少钱,愕然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以后不准再这样做了。”一面却心生感动,觉得自己对墨云的牺牲是值得的,又见他另一只手上所拿的东西,金光灿灿,两头大,中间小,哑铃似的,缠着许多铜丝,模样怪异,从未见过,怪道:“你手上拿的又是什么东西?”
墨云将那东西拿到她眼前,摇了一摇,笑道:“我今天下午回了一趟家,又重新做了这一台辅助练功器械,名叫射电混元仪。”
丁无双心说,或许,这就是他能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惊人的战力的原因吧。作为老师,只要因材施教,因势利导,帮助他正确修行就行了,至于他用什么方法修炼,只要不是邪魔歪道,就不必过多干涉,还是由他自由发展为好。
想到这里,也不再多问,一面拿起筷子吃饭,一面问他家中父母可好。
墨云皱眉道:“这几天,龙桥镇不太平,他们没什么生意做,在家闲着哩,正准备上学校来看我,恰好我就回去了,他们也就不用再来。”
丁无双心中暗道,我说他怎么有那么多钱,懂得买凤唇那样的东西给我呢?原来是他回家后,父母吩咐他去买的,一面又对他的父母心生感激之情。
两人吃了饭,洗漱一番,天便完全黑下来了。
两人各拿了一只苇编圆垫,走到月照如水的走廊上,面对着萤光飞舞的塔林,盘膝坐下,闭目吐纳。
丁无双运功为自己治疗魂元阴毒,经过数小时努力,解其大半,又用识神术寻找深藏在体内的催情毒,却发现其隐藏在心髓中,每每用功推动它,都只能移动一两分,特别费力,而且,元力稍一转圜停顿,它就会立即反弹回原位,根本无法快速清除,想起陶药师那似恐吓似威逼的警告,不由地又忧又惧,只得加倍用功,以致香汗淋漓,湿透衫襟。
墨云借助射电混元仪修炼了一会儿,便觉得体内真元涌动,不仅感觉白天给丁老师输出的元力已经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还觉得自己的元力比以前又增长了许多,便掏出衣兜里的学籍卡察看,只见上面显示的元力已经上升到386点,经验值也已经提升到699,相比之下,潜力那一项进步虽然不大,却也已经升到85,比以前还是长了好几倍,不由地大为高兴,便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又回到房中开了灯,喝了两口水,从丁无双的书柜中抽了一本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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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看到书皮,他便眼前一亮,只见书名写的是《神武心学本体论》,作者是丁一禅,心说,都说丁无双是我们天狼国神武心学宗师丁一禅的女儿,果然在假,在她家中抽一本书出来都是丁大师的著作。
又想,心学被称为天下神武的上乘武学,具有点石成金的点化功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今天既有幸进入他女儿的房间看书,不妨看看这种功法到底是不是像传言的那样神奇?
想到这里,便迫不急待地打开书,如饥似渴地读了起来。
只见全书皆是以四言八句的方式著述的,句一句之间都有韵脚,用词也颇为简洁,如同大白话,读起来朗朗上口,毫不费劲,意思也比较浅显易懂,可是,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其意蕴深厚,意象鸿富,颇费思量。
譬如“神武心学概论‘心外无法’”这一章,其中一段写的是:
“神武神力本发神经,神经强弱听从本心,本心强时力可破天,破天之力生于神定,神定方可亿元聚合,聚合不离双足生根,生根方可身雄如岳,如岳方可举世无敌,无敌之意亦可壮胆,壮胆方可破除神障,神无障方可心到意到,意到神到,神到力到,力到敌亡,故心学之法,不在杂,而在精,不在多,而在一,令万元归根,万根化神,万神归心,方可臻大乘秘境,成为化外高人,天神巨子,天上天下,莫与之争,四面八方,无往不胜,除此而外,未有他法……”
这一段话,初看言语粗俗,实则蕴含极深的武学真理,表面上是在人修炼神武时应具有的心理状态,实则指明了修炼神武高级功法的秘诀,一要破除杂念,抓住本心,二要神思笃定,不能走马观花,三要脚下有根,稳如泰岳,四要修炼胆气,方可突破神障,也就是说,突破神障是一切修炼的最终目的,只有突破神障,方能达到心随意动、战力无穷的大乘境界。
像这样的段落、词句,全书比比皆是,直看得墨云脑洞大开,心花怒放。
心说,我过去读课本上写的知识,觉得神武这门学问体系过于庞大,又要讲究根基,过程漫长而又复杂,修炼起来起码要数十年才能有所成就,读了这本《心学本论》方才知道,其实,万法归于一心,万神归于一念,只要努力增加心力,一切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做到一心一用,一念一行,发挥出自己本体原有的能量,即能达到大化之境、无上之界,轻松取胜敌手,根本不必拘泥于传统套路,固守陈年旧法,蛮蛮笨笨花上几十年的时间,强行拔高自己的元力。
墨云一面仔细,一面将其中的关键文句牢记在心,用不多时,已将整本书看完。
他合上书,想了想,觉得其中某些道理似懂非懂,想不太明白,便又打开书找到相应的文章段落重读了数遍,等到将全书的内容都熟记于心,把所有的道理融汇贯通,方才将书放回原位。
他转身走到走廊上,借着月光看见丁无双仍然娥眉双蹙,牙关紧咬,沉浸在苦修之中,想要为她倒杯茶水,却又怕扰乱她的心神,只好手扶栏杆,仰望着碧空疏星发呆。
塔林上空数十公里的地方,悬浮着一座灯火璀璨的城市,数座大小不一的黑色森林,和三两座飞银溅玉的瀑布,偶有流星陨石拖着火焰尾巴划过天际,塔林外的天狼谷中间或有飞兽成群结队升起,凄厉的啸叫着,追逐猎食。
就在对面黑漆漆的窗户中,陶药师正倚在桌边,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诡笑,喝着凉茶,嗑着瓜子儿,观察着盘膝坐在走廊上的丁无双。
她在等待子时的到来,想看看到那时,丁无双如何欲火焚身,情欲难耐。
作为一个炮制毒药的高手,她太清楚她开具的九九消魂方的威力了。
不说九九八十一味药物加在一起形成的合力,只算其中一味合欢草,就已经够她折腾。
要知道,每一克爽死草相当于一百公斤化情丹,任何动物,哪怕是一头身高百丈的万兽之王八部天龙服用了,都难以克制它制造出的情欲,要急吼吼地寻觅雌龙,何况是一名身材娇小的怀春少女。
虽然,她有二十七级神元护体,有家传定神心法守护神门,她也难以抵抗它那巨大的药力。
更何况,她还在其中加上了开阴石、虬阳木、淫马藿、失神蕨、合欢曲、万点毒、射干参、千年精等十八味乱心药。
所以,她压根儿就不相信丁无双能利用她老子传给她的定神术战胜她。
本来,她应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让丁无双永远找不到她,免得丁无双找她拼命。
可是,她实在是想看看这位心学大帅的嫡传明珠,这位心高气傲、将一切男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冷面美人,如何情毒冲顶,欲望填心,被男人骑在身下,丧失掉为师的尊严。
最关键的一点是,她要给她一个机会,同时,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亲眼看着丁无双向自己跪地求饶,求她给她一粒解药。
这样,丁无双才会受她的控制,听命于她,为她所驱驰,在罗摩国的特种兵猎杀她时,充当她的挡箭牌,为她搏命。
这,才是她最终的目的。
而不是要杀死她。
所以,她熄了灯,将自己关在屋里,十分享受地呆在黑暗里,静静地等待那一刻到来,等待那一刻丁无双向她跪地求饶,成为她的掌中之物。
她觉得,在她身上没有什么残忍不残忍,狡诈不狡诈,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那样一句话,人为己,天诛地灭。
现在,她正站在天诛地灭的十字路口。
她想找一个足够强大,同时,又足够有背景的人来将她安全地引渡到彼岸。
所以,虽然她坐在黑暗中,脸上带着阴惨惨的笑,像个吃人的恶魔,却偏偏觉得自己很善良,为自己的举动感到心安理得,毫无罪孽之感。
墨云看不见对面那扇黑漆漆的窗户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阴谋。
但是,静静地仰望着高渺又辽阔的星空的他,已然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旋涡中,随波逐流,无力自拔,心生忐忑。
那个旋涡是什么?
战争,情爱,内讧,诡诈……
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这个来自地球的人类,在那一刻突然产生了一种幻觉,觉得眼前这一切都像梦境。
他不由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感觉一种强烈的痛感传入大脑神经中枢。
这,不是梦,是真的,他真的正在经历一场敌我混杂、充满诡诈的乱战。
虽然,这场战争还没开始,却已经让每个人都显露出了嗜血、自私的本性。
墨云脑子飞快地旋转着,看了一会儿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夜景,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应该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惨烈大战,准备一点什么。
他想到了崔龙彬当作废物送给他的天书《天雷剑诀》,那本书中记载着召唤塔林上古神兵的口令,只要能够识破书中所有的文字,他就可以拥有一件战胜敌人的法宝。
帮助他的老师丁无双,也帮助他的父母,保全性命。
如果,那些上古神兵的威力足够巨大,他还可以借它们帮助更多的人,甚至是帮助京都解除敌军万千重。
再说了,丁老师今日有伤在身,他又不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必须在这里陪伴,故而,不如再细研一下那本天书,也不枉在此虚度光阴。
一念及此,墨云噔噔跑下长长的楼梯,转身进入自己房中,在枕头下拿出那本《天雷剑诀》,回到二楼走廊上,坐在丁无双身旁,借着盈盈浮动的月华,翻开《天雷剑诀》,找到生疑之处,逐行逐句,细加揣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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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剑诀》全书共一百零八页,除去封面,内页共一百零四页,全是彩色文字,没有任何图案,也不像大家通常见到的图书那样,前序后跋,标题正文有主次,段落之间泾渭分明,字距行间排列有序,完全是根据每个字笔划的繁简程度来自由地裁定其占位的大小,又没个标点符号,直看得人云里雾里。
虽然,每一笔都还写得平直,但是,由于全是手抄,难免笔划粗细不一,角度大小不同,以至于,字与字、句与句犬牙交错,枝枝桠桠,根本看不出多少章法。
加之,每字都由数字叠加而成,达到数十画,即使是仓颉在世,恐怕也易以辨识。
再则,由于整本书都没有页码,颠来倒去,往往读了下段,不知下段,读了上页,不知下页,就像钻进了一个规模庞大的迷宫,每一个字都是一堵高墙,挡住了前进的方向,教人压力重重,满脑子浆糊。
墨云第一次读这本书是这种感觉,现在第二次读这本书,依然有同感,读了不到半个时,已然大汗淋漓,双目生涩,脑袋就像要被那些密密麻麻、重重重叠叠的文字撑爆一般,涨痛不已,似乎要被撑破了一般,那种感觉,真比一口气做一百个深蹲还教人难受。
墨云不得不停下来,屈指揉眼窝,按太阳穴,稍事歇息。
他一边做着深呼吸,一边开始怀疑自己的方法有问题,觉得自己一开始便被书中古怪的叠加文字给吓住了,进入了写书人制造的迷魂阵中,以致读得如此艰辛,效率低下。
他心说,像这样在字里行间转来转去,只怕读一百年都读不完,需得想个省时省力的办法才行。
可是,写此书的作者似乎是故意要用这种办法制造迷局,刁难后世的读书人,哪里又会准备什么简易方法让人让人轻易读懂它呢?
墨云叹了一口气,再次拿起书,也没想着马上翻到刚才读过的正文那里,而是随手一翻,打开了第二页序言。
他带着猎奇的心理,想看看这序言中写的是什么。
在他的印象中,序言,通常都是交待作者写这本书的原因、意图、推荐书如何如何好,没有什么实质价值,所以,他就像看漫画那样在上面游目观花,并不太当回事儿。
可是,他看着看着,便心中突然一跳。
他发现,其中一行文字的笔划,明显比旁边的粗几分,显系著书人用笔在每一道笔划上多做了一次描摹,使得那一行字明显比其他的文字显得更突出,更醒目。
作者这样做,必有其用意。墨云心说。
他将目光停留在那一行字上,发现那一行字总共有四个字,仍然是采用叠加文字的造字法书写而成,每个字都有红蓝黑三层,每一层都用狂草手法书成,力透纸背,显出书写者功力非凡。
那四个字,紧密处如同凤翎凰羽,细细密密;
疏陃处如同秋天的落叶林,萧萧生凉;
繁茂处好像深树鸟巢,红肥绿瘦,枝桠纵横;
简洁处好像枯木坐老僧,几乎看不出半点颜色;
浓稠的地方好比乌云泼墨,晕晕染染;
淡薄的地方好比草蛇入丛林,似闻其声,未见其影,
轻轻重重,厚厚薄薄,金钩铁画,直看得人两眼生花,神思迷离。
好在墨云是一个喜欢深研细磨的人,只要对某件东西产生了兴趣,便不会怕麻烦。
他认为这四个叠加字,一定藏着不同于其他文字的门道,要不然,作者不会用粗笔加以强调。
为此,他回到丁无双的房中,找了一支笔,一张略有些透明的白纸,伏在桌上,将白纸按在那一行字上,一笔一笔地临摹起来。
他将第一层红字临摹完后,发现那几个红字似曾相识,却又不敢妄下定论,便根据其笔划走势,推敲出二十来个字,又根据每个字之间的互文关系,结合语义,挑选出四个字组合在一起,反复组合十几遍,方才得出一个语义通顺的句子,只见那四字竟然写的是:
欲通此书。
到了现在,任何粗通文墨的的人都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作者显然是在借这四个字,为读者设定一种心理期许:如果你想要将此书的知识融会贯通。
按照修辞逻辑,作者显然用了一个“如果……那么……”或者“如果……就……”的句式,据此逻辑推测,这句话的下一句应该是:你就应该怎么办?
也就是说,作者将在下句话中告诉读者读懂这本书的方法。
墨云一念及此,心中大喜,连忙又再次伏在桌上,将白纸蒙在那四个字上,逐笔逐划的临摹那第二层蓝字。
一想到马上就能知道读懂这本书的方法,得到召唤金字塔中埋藏的神兵宝器的口诀,他的心中便觉得既紧张又亢奋,连拿笔的手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第二层蓝字比第一层红字的笔画简单一些,只有第二个字比较复杂,又加上墨云有了前次临摹的经验作底,描字的速度也快了不少,所以,第二层只花了第一层三分之二的时间,便临摹完了。
他采用相同的方法,推敲出数十个字,再用互文造句法,挑选出四个字组合成句子,经过数十遍组合,终于拼成了第二句话,只见那一句话也是四个字,写的是:
先修定术。
将第一句和第二句连读,便是:欲通此书,先修定术。
墨云恍然大悟,作者分明是说,想要将此书的内容融会贯通,必须先修炼定术。
可是,定术是什么呢?墨云心中疑道。
一面默念这两个字,一面脑子飞快地思考。
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自己跟丁老师学过的定神术,心说,这定术就是指定神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位著书人岂不是也会定神术,是心学大师的传人?
想了想,又觉得不大可能,因为,据崔龙彬所说,这本书传自上古。如果他没有撒谎,这本书着实诞生于上古的话,那么,其著者也自然应该生活于几千年前,而心学才开创数十年,开宗立派、收徒讲学的时间也不长,其创派祖师、也就是被世人称作心学大师的丁一禅也是当世之人,写下此书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他的传人。
不过,墨云虽然对著述人的身份心存疑虑,却因此事并不影响他通读此书,只是对此稍作思索,便不再往下细究,心说,既然作者在此交待“欲通此书,先修定术”,那么我就用我学过的定神术试一试就是了,其他的倒不用多想。
思及此处,墨云便深吸一口气,施展起定神术。
他心随意动,意从念生,自足底聚起两股神武元力,经体侧上行于双肩,交于百会。
就在一左一右两股元交汇于头顶时,他的身体周围、距离十公分的地方,赫然显出一圈半尺来长的幽幽蓝光,蓝光外更有一圈飘飘冉冉、如梦似幻的青烟,使他整个人变得朦朦胧胧、光影浮动。
与此同时,他的双眸也放射出三十公分长的蓝光青烟,使他的眼睛如同雾气蒸蒸的龙潭,深不见底。
他将目光指向《天雷剑诀》,那本书立刻被他眼中冉冉飘出的蓝色光烟笼罩起来。
他翻到正文第一页,将目光指向第一行字。
那行字立刻变成三行字,笔直地从纸面上升到到书页上方四十公分的地方,从上到下,由近及远,悬空竖立,就像墨云的眼睛突然戴上了3D眼镜似的。
“啊?!”
墨云惊讶不已,双眼环睁,下巴拉长。
只见那三行字明白如话,写的是:
天雷本非剑
口诀亦非诀
一念即一剑
墨云一面读这三行字,一面心中恍然大悟,心说,原来,作者当年是使用定神术写下这本书的,当他写这些叠加字的时候,每个字在他眼里都是竖立的,层次分明,自然可以一层一层地叠加上去。
又想,原来丁老师教他的定神术,是读懂此书的一把钥匙,如果换了丁老师来读这本书,是不是她也可以读懂呢?
“不可能!”他在心里这样说道:“因为这本书的文字,不仅全是叠加字,而且,全是用地球上的东方古文字撰写的。丁无双不是地球人,自然不可能认识这些文字。
他脑子里正飞快地旋转着,想了一阵,正要再次将目光聚集在那三行字上,深入思考一下那三行字的含义,却突然看见那三行字化作三缕如烟轻尘,纷纷坠于桌面,再也无迹可寻。
墨云心中惊异,又俯视作者抄在书页上的那一行字迹,竟也杳然不知所踪。
“原来,这些字被人用定神术看过一遍,便会自动毁弃。”墨云愕然道。
他明白了这个道理,再看第二行字时,便不再心怀他念,只是脑电飞闪,专心致志记诵原句,生怕它转眼又渺无形迹。
只见那第二行字较第一行字稍长,同样也是从书页上升起三行字,由近至远,从上到下地垂挂在他眼前三十公分远的位置。
那三行字写的是:
第一章木剑召唤口诀
木出口中万木归一剑
神木出世万山落一秋
自从接受万足虫为他输血疗毒后,墨云体内的魂毒消解了一大半,各项身体机能也比往日强出许多,体力,精力,脑力,也都各有进步,所以,并不怎么费力地就将这三行字牢记在了心中。
他读完悬面他面前的三行字,略过数秒,那三行字即与书页上的那二行字迹一同烟消云散。
墨云见这第二行字,果然如他的猜想,阅后即逝,便再也不敢大意,将方才读过的六行字在心中默诵数遍,直到烂熟于心方才看下一句。
如此往复再三,等到月近中天,第一章,七十二句、七百二十字木剑口诀,便已被他看完。
他稍事歇息,翻到第二章,却发现书上的字又恢复到最初的模样,重重叠叠,枝枝桠桠,没法再,不由地急得抓耳挠腮,待静下心来略作思考,便隐隐地意识到这第二章的文字或许需要更高深、更强大的元力才能促使字浮到书面上空,自己的元力本就不强,刚才又在读书过程加上消耗了大量的真元,自然再了无法驱动纸面上的文字。
他想到这里,决定休息一下,待元力恢复一些后再试试。
于是,他合上书,小心放入怀中,站起身来,向门外的走廊走去。
正走到门口,便听见丁无双娇喝道:“墨云,你躲到哪里去了?”
墨云听见她声音僵硬,气息迟重,不由地吃了一惊,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走廊上的月光中。
他看见丁无双仍如数小时前一样,盘膝坐在苇垫上,只是双颊通红,如炉中红炭一般,天鹅一般的脖颈,在似水月华下泛着一层牛奶般的光泽,显得比白日里更加白嫩细滑,胸前一对玉免却一鼓一鼓,似要顶破秋衫,脱颖飞出。
“原来你在我房中。”丁无双看见墨云从门中走出,身形一晃,已然站在墨云跟前,将两汪秋水也似的杏眸,似梦似醉地望着墨云。
端庄的容颜,妖娆的曲线,少女的情愫,配上倾国倾城的眸光,令她显出一种知性的妖冶,教任何男儿看了都顿生寂寞之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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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看得真切,蓦然想起陶药师说的“子时毒发”的话,心说,原来这陶药师说的不假,她果真给丁老师下了催情毒。
“啊,这怎么办?”
面对丁无双那干柴一般**的眼神,墨云却不想变作烈火,一把火将她点燃。
他虽然打心里喜欢丁老师,但是,那种喜欢却是朦胧而纯真的,还没有达到他想乘人之危的程度。
可是,他又不敢撒腿跑开,因为,如果逃走了,丁老师得不到解药,又没有男子抚慰,便会毒发七窍,喷血而亡。
想着那可怕的后果,他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丁老师一步一步姗姗而来,一双杏眸波光流转,脸上温柔似水,玲珑身段忸怩出万种风情。
墨云面现惊愕,一步一步向后退却,突地,心中涌起一股无畏的勇气。
“怕什么,不就是男人和女人那点事儿吗?”
“既然是要救人,就不要管她的身份是什么,也不要管方法对不对?“
“既然可以用男人的方式救丁老师,我就爽快点给她不就完了。”
“再说了,这样一个绝代美师,谁不想……”
墨云倏地收住双脚,向丁老师迈出一步,略略踮起脚尖,在她的粉腮上啵了一下。
他立刻感觉唇间香滑柔润,还感觉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吸力,直接从他的鼻腔钻进他的五脏六腑中,穿透他的脑髓,给他的灵魂都打上了一个大大的爽字,整个身体也像发生了一场地震,震源千里,浑身舒麻。
丁无双羞羞涩涩,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玉臂轻舒,欲将墨云揽入怀中。
墨云却倏地向后飘出七八米,转身就逃。
丁无双脸色一变,幻作一道倩影,曼曼妙妙挡住墨云的去路。
“啊!”墨云连忙足尖一点,衣拂栏杆,飘到楼下。
丁无双亦如影随形,尾随跟去。
墨云在如惊兔逃逸,丁无双在后如惊鸿翩翩追逐。
两人的身影在月光里,在回廊红柱的暗影中,穿梭来去,一进一退,一退一进,迅如鸿鹄。
放在平常,墨云的移身速度绝对没有丁无双快,转瞬便会被她抓住,今天却因乱了心神,与他打成了平手。
坐在房中的陶药师,不失时机地从黑暗里走到了二楼回廊的月光中,手扶着栏杆,看着这一场凤求凰的好戏,觉得特别解气。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哈哈,丁无双,这就是你与我陶问天做对的下场。”
“哈哈,快追上他呀,让我开开眼界,看看为人师表的丁无双,是如何跟她的学生苟合的?”
“你以为我毒弹仙子是浪得虚名吗?哈哈,跟我做对,你就等着声败名裂吧。”
“若是换了别人,我就一把毒弹塞进你口中,让你化作一堆料泥。”
“不整死你,已经算是我陶问天良心发现,法外开恩了。”
……
陶药师站在楼上望着二人飞逝的身影,就像看戏一样,越说越起劲,似乎要将她心里压抑了一整天的愤怒一股脑全倒出来。
她年轻时,被罗摩国前皇帝罗摩达多骗情骗色,一怒之下毒杀了罗摩国的皇后,却又被那罗摩达多派人追杀,数十年东躲西藏,独守空房,以致变得心理失常,不相信世间真情,仇视一切男欢女爱。
墨云听着她那尖利的声音没有觉得有多龌龊,却觉得特别刺耳,感觉她就像一个疯子一样,心道,这疯婆子给丁老师下了毒,还在这里胡说八道,当真是可恨至极。
想到这里,便折转方向,纵身向她飞去。
陶药师见他突然折向飞向自己,猜他不怀好意,右手食中二指一晃,打出两粒珍珠大小的紫弹。
砰砰!
两粒紫弹在墨云头顶十数公分的地方发出两声沉闷的响声,就像开啤酒瓶那样,化作一两缕紫烟,弥散在空中。
墨云不知道那两颗紫雾弹里面包裹着什么类型的毒药,却知道那两枚毒弹,却因知道陶药师毒技高超,诡计多端,常能于间不容发之向人发起攻击,在飞身扑向她之前,早已施展出水泼不进的水元术,在身周形成一个透明保护盾。
紫烟撞上墨云的保护盾,分流向墨云身体两侧,漫向尾随在他身后的丁无双。
丁无双却是不避不让,挥掌一扫,便将两缕紫烟,扫向一侧的空中,纤腰一拧,使了个灵蛇翻身,抢在墨云前面,也扑向陶药师。
虽然,丁无双所中催情毒药性猛烈,教她体内的情欲如火山一般喷发,但她用定神术压制着催情毒,使其毒性未能完全释放,故而,她的双耳尚算聪敏,在追逐墨云的同时,还能听见陶药师的猖狂的笑声,对陶药师也早已愤恨万般,一见墨云转身向她跃去,便也随之追来。
陶药师见墨云向自己纵来,又见他面含怒色,知他想来攻击自己,便随手打出两颗固神弹,想让墨云失去元力,坠下地去,眼见两弹正中其头顶,却不见墨云跌落下地,反而冲开紫烟,加速冲来,不由地大感骇异。
“啊?!真是见鬼了。这小子考试时倒数第一,在丁无双的调教下,短短数日就变得水泼不进,真是不可思议。”
又见丁无双也蹁蹁跹跹向自己逝来,连忙十指一抖,向两人掷出八粒扯呼弹。
所谓扯呼弹,其实也就是逃命弹,专门用在情势危急之时。
墨云与丁无双二人双双飘落于走廊上,眼前却是黑雾弥漫,诸物无形。
丁无双怕那黑雾中有鬼,忙使出水元术护住全身,同时,纤指如钩,向黑雾中抓去,却只抓着一缕黑烟。
墨云则径直伸手去那黑雾中捉人,也捉了个空。
过了片刻,黑雾散去,变作轻纱薄烟飘向廊外,二人再看陶药师方才站立之处,竟然空空如也,不见半点人影,再返身四顾,也未见其形踪。
“陶药师,你出来,做缩头乌龟算什么好汉?”墨云高声道。
躲在自己房中的陶药师心说,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汉,所以,也用不着出来,却又听丁无双愤然娇呵道:“陶问天,你这个害人精,快给我滚出来。”
陶药师唇齿微动,自言自语道:“说我是害人精就害人精吧,无所谓啦,骂两句又不会少二两肉。我就躲在这里喝茶,等着你被自己的欲望和良知压垮,再跑在我面前,向我求情,求我给你解药。”
正说着,便听见房门砰的一声,变成碎片,唏哩哗啦散落满屋,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紧接着,便听见丁无双那愤怒的声音在房中响起。
“陶问天,你躲到哪里去了,给你滚出来。”
陶药师听见自己的房门被人打破了,心中震怒,却想她本是在此寄居,房子本是学校的资产,于她并无半点损失,便又心中释然,就在房门木屑纷然落地的那一刹那,旋身跃出窗外,站在楼外一棵倚天松的横枝上。
那倚天松径围十数米,高过窗户二十丈,皴皮劲枝,歪七扭八,垂挂着无数巨藤长蔓,月光从浓密的松针之间筛入林下,斑斑点点,丝丝缕缕,幽暗迷离,遮挡着她的身影,没有半点破绽。
丁无双喊了两声,不见人应答,砰砰啪啪,将陶问天放在桌上制药的瓶瓶罐罐,悉数扫落在地,方才返身出门。
陶问天的目光穿过窗户、门框、走廊,望见丁无双牵着墨云,如一双鸳鸯振翼投入丁无双的房门中,哐的一声将门关得死死的,不由地心中暗笑,再度飞身跃回窗中,蹑手蹑脚的所踅到走廊上,沿着墙根一阵小跑,无声无息地来到丁无双的门外,将耳朵贴在门板上聆听房中的动静。
她本来期待房中传来一阵阵引人入胜的声音,却不闻半点响动。
陶问天面色一怔,冷笑道:“哼,丁老师,你别以为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正在做那伤风败德之事。我告诉你,我要用高音喇叭将此事告诉全校的老师,告诉整个龙桥镇的居民,让他们一传十,十传百,弄得人尽皆知,让你遭到天下人的唾弃。”
虽然,她故意下药暗算丁无双,却只是想以此要挟丁无双,为她卖命。
不料,丁无双竟宁愿声败名裂,也不愿意受到她的控制。
如此一来,她身上的催情毒也就无药自解,使她一下失去了对丁无双的控制权,自然心有不甘,要极力阻拦二人。
她说话那几句话,再次侧耳倾听房中,却仍不见有任何响动,不由地有些急躁。
陶问天这一辈子没有得到过男人的怜爱,看见别的女人享受幸福时,便心生妒忌。
这种妒忌随着她年龄的增长,又转变成一种莫名的愤恨。
她大呼小叫一阵,不见丁无双回答,不由地恶念顿起,探手入囊,摸出数粒毁神丹,一掌击向身前门板,欲待门板倒塌之时,撒入在房中二人身上,毁掉二人的神元,让二人永世只能做一名凡人,无法再登神武宝殿。
她原以为二人在房中干那见不得人的勾当,必定将门板锁死,使出全身之力一掌推出,想将那木板击倒,却见那门板应声而开,根本就没挂锁,不由地震惊不已。
“啊,丁无双,你也太猴急了吧,门都不关,真是有伤风化。”
岂知,话未说完,咽喉上便一紧,立刻呼吸不畅,双眼突出,心说,完了,我中了那倔妮子的诡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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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害人精,快把解药给我。”丁无双玉掌张开,卡住陶药师的脖颈,怒道。
陶药师忙凝聚浑身元力在手臂上,挥臂上格。
嗡!
两道橙光碰在一起,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迸出的光芒将两人身周照得亮如白昼。
陶药师以炮制药物闻名于世,相对而言,神武元力并不是特别突出,可是,也达到了二十九重战力,又较丁无双年长,临战经验丰富,再加上,丁无双受催情毒影响,心神不一,力量上自然也就输了一筹。
所以,陶药师这一格,竟然一举奏效,将丁无双的手挡到了身外。
丁无双另一只手再度锁向她咽喉。
她双足一点,跃向身后,却砰的一声撞在一人身上。
回身相看,那人一个趔趄连退数步,正是墨云,忙又旋身掠过走廊上的栏杆,飘落到红楼前的空地里。
“咳咳咳。”
陶药师用手扶着自己的喉咙,弯着腰,咳了数声,想起二人竟然躲在房中,合谋诱她上当,忿忿然道:
“丁无双,我不过想你帮一帮我,你竟然和你的学生合谋来杀我。既然如此,你永远也别想从我这里得到解药。”
丁无双身形一晃,飘飘若仙跃向陶药师,一面娇呵道:“陶药师,再不拿药来,别怪我下重手了。”
陶药师冷笑道:“你有本事都使出来吧,老娘不怕你。”说着,双掌一错,向尚在半空的丁无双发力击去。
丁无双身在空中,不好发力,又因用了一部分元力压制体内剧毒,更加力有不逮,两掌相撞之际,身形一虚,仰面向后跌去。
墨云望见,跃出走廊,飞身去接,却终因元力不足,慢了一步,等他赶到,丁无双已然仰跌在地上。
“丁老师,你没事吧?”
墨云愕然道,一面弯腰去扶她,却见她双腿并得直直的,自地上站了起来,不由地心生恐惧。
“丁老师?”他将手在丁无双眼前晃了晃,却见丁无双如睹无物,直挺挺地向他的手撞来,连忙收手闪到一边。
陶药师见此情景,抬头望向夜空,见天地间那一轮清辉从山腰升到山顶,将山与天之间塞得满满当当,不由地一惊,低头望向丁无双道:
“丁老师,我告诉你,现在已经到了夜晚正午时分,你体内的催情毒已经达到顶点,如果再不吃解药,就会毒火攻心,横死当场。”
说着,食中二指一晃,指间已然夹了一颗豆大的药丸。
“只要你答应帮我,我就把解药给你。”
丁无双却一言不发,目中喷火地怒视着她,一步步,足踏千钧,向她行去。
她心里被催情毒引发的欲望填满,却也因陶药师的卑劣行径无比愤怒,再加上天生的少女傲气,根本无法低下她美丽的头颅。
此时,她的神经元已被情毒完全控制住,发不出半点元力。
她体内的气血运行速度也比平时快过数百倍,体温则提高了数十倍,以致经脉充血,五内如焚,就连垂在纤腰上的大鞭子都哧哧地冒起了火花。
与此同时,她感到她的四肢百骸蓄满了无有穷尽的能量,双脚每踏出一步,地壳就咚的一响,如发地震,颤抖不止,她身后那U字型的木质红楼也被震得烟尘暴起。
嘎——
嘎嘎—
隐藏在木结构中的木楔子、木钉子,凝涩凄厉的叫着,自接榫处滑出。
哐啷哐啷——
一楼的玻璃窗户率先爆裂,接着是二楼的,声音响亮,不绝于耳。
陶药师擅制毒药,可是,有的毒药制出来后,从未使用过,没有见识过它的威力。
催情毒本是她借丁无双泡浴的机会,临时投进去的,只是想让丁无双将其吸入神元宫后,为情毒所困,以此要挟她,帮她对付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从未料到这种毒会改变中毒者体内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
她看着丁无双的纤纤玉体,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如同见到了恶魔一般,转身向U型红楼的出口掠去,两个起落便钻进了塔林之中。
“把解药给我!”丁无双那婀娜苗条的身躯里突然迸发出一串摧肝裂胆的尖啸。
哐啷哐啷哐啷——
檐口的琉璃瓦被那尖啸震落到地面,在玄武岩磨制的石板上撞击出一串串空灵的响声。
就在这响声将落未落之际,丁无双借身上暴增的筋骨之力,一个箭步跃到空中,衣袂飘飘,如彩练投林,没入树影之中,向着陶药师逃逸的方向追去。
墨云不知丁无双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也来不及思考,只是怕丁无双再中陶药师的诡计,也施展移元术,化作一道幻影跟入林中。
月光如水,树影婆娑。
陶药师身如魅影,在林中时隐时现,一面让丁无双赶快停下,不要再追她。
丁无双却迅如飙风,追着陶药师在巨藤高树间,倏走倏停,一点也不她喘息之机。
陶药师用神武元力,身随神动,转瞬即到百米之外。
丁无双虽快,却只是凭借筋骨之力,终究受到身体限制,每每指尖触及陶药师,都被她轻意逃脱。
也许是屡抓不中,怒火更炽,丁无双不再绕着那些参天古木、巨藤长蔓穿行,每遇一木一藤,便挥掌一推,随着她身体的移动,塔林中,砰砰啪啪之声不绝于耳,径围超过她数十倍的原始古木,如同骨牌一般,连连倒地,稍小的更是连根飞起,拦腰断作两截。
陶药师见了,再也不存和解之心,只求活得一命,一边奔跑,一边骂丁无双是倔妮子,探手入怀,摸出一把扯呼弹,往空一撒,将所经之处,变作一团黑雾。
那黑雾见风即长,化作一团团黄烟,片刻间笼罩住半座塔林,遮天迷眼,挡住一切视线,又臭不可闻,教人连连作呕,
墨云连忙施展水元术,在身周竖起一道屏障,免遭黄烟所伤。
“陶药师,你给我滚出来。”丁无双的声音在黄烟中响起,金声玉振,杀气侵人。
紧接着,又是轰隆数声,一大片古木倒伏在林中。
“哈哈哈,丁无双,你以为仗着你老子的什么狗屁心学就能克制我的毒药么?我们陶家的毒药名震天下,是没有人能够抵挡得了的。”黄烟之外的某个地方,遥遥的传来陶药师的笑声,显得玩味得意以极。
丁无双循声追去,挡在她面前的树木俱轰然而倒。
可是,等她赶到陶药师说话的地方,却又没有渺无人迹,仓皇四顾,又听见陶药师的声音从另一个地方传来。
“丁无双,我要让你记住,我们陶家的毒功天下无敌,你那个老子教你的什么狗屁心学根本就是假道妖术,根本没什么用,所以,我还是劝你听从我的安排,乖乖做我的帮手,为我卖命。否则,子时一过,你就会血管爆裂,气穿五脏,七孔流血,曝尸当场。哈哈哈”
“丁无双,你听见了吗?赶快举手投降,要不然,就会死得极其难看。”
“哈哈,你长得如此漂亮,貌美如仙,死相过于难看,可不是什么好事?这会让你那位宝贝学生伤心欲绝的。”
“丁无双,你老子当初给你起这么个名字,你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双吗?我告诉,只有我们陶家的毒药才配天下无双这个名号。”
“我不妨告诉你,就是当年你老子在毒轮山,碰到我老子,比拼毒药心法,也败在了我老子手上……”
蓦然,一个沉闷而空灵的声音自空中俯冲而来,将陶药师那狂放无羁的声音盖住。
嘟——
那声音就只响了一下,再无下文,却如高僧槌木鱼,初闻短促木讷,教人心如死灰,转而又如风过树梢,教人悠然生静,豁然忘却一切喜怒哀乐。
那声音没有余音,却又有余音,只不过那余音不是回响在任何一个物理空间里,而是振聋发聩地鸣响在人心中。
那声音响过以后,整座塔林便归于寂静。
其实也不是真静,依然虫蛙争鸣,夜鹰咕咕,只是每个人心中的思绪都如遭佛祖当头棒喝,了然无踪,只剩下一片空寂。
丁无双虽然气血冲顶,心乱如麻,听到那声天籁,亦已平静大半,不由地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墨云见了,也不再担心陶药师突然蹿出来暗害丁无双,缓步向她身后走去。
陶药师却如被打了一记闷棍,头晕眼花,双足拌蒜。
就在众人魂不守舍之时,一个苍老、空灵的声音自塔林上空劈头落下。
“放屁,当年,若不是你那不要脸的爹,在我的酒里下毒,我会输给他吗?哼!再乱嚼舌根,我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下酒。”
丁无双听到这声音,喜不自禁,娇声道:“爹!”
那声音却并不立刻回答她,只是缓和了语气,沉声道:“双儿,别听那混帐东西胡说,我们丁家的心学举世无双,只要你不受他的蛊惑,便可战胜这世上任何一种毒功。”
“好的,爹。”
“你听好了,爹现在教你一篇十六字真言,便可抵消你体内的毒素。”
“好,爹,您说吧。”
“你记好了。神不守舍,无毒亦毒;以神守舍,虽毒无毒。”那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悠然道。
“……”
“双儿,你记住了吗?”
“……”
“哈哈哈,好,双儿的功力比三年前又大有进步。不枉爹到这里看你一场。好了,我走了。”
“爹,你到哪里去啊?”丁无双的声音满怀关切,又有些发嗲,却已没有半点心浮气躁的感觉,显得气定神闲,澄明清净,如同深山小溪。
“爹十年未回一道山,从今往后,要在一道山修纂新的心法。你要是放假了,也回来陪陪爹吧。”
话音未落,一道鹤影自塔林上空横过,噗噗两声羽翅轻响后,消失在天狼谷对面的峰巅上空。
峰巅上空数十公里之处,一座悬空山在月华中熠熠生辉,显得渺远而又空灵,小巧而又壮丽。
“爹,你慢走,我放假了就回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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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双娇莺般的声音压过塔林中的其他声音,余音缭绕,此后,塔林中便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夜鸟咕咕,蛐蛐鸣叫,泉流石上,冷月如银,树影摇曳,似乎一花一草都在诉说着寂寞。
“丁老师?”
墨云一边在林子里小跑着,一边轻声呼唤丁无双。
他不时地被从暗影里伸出来的古藤抖倒,又不一次次爬起来,继续向前奔跑。
被丁无双破坏过的塔林,树木东倒西歪,浓密的灌木丛豁开一道道口子,连那条石径也掩入了荒草之中,七零八落,一片狼藉,使得原本密不透枫的林子空旷了许多。
那些高耸过树冠、高达数十丈的黑金岩金字塔,头顶星月,腰缠云霓,脚踏梦幻般的白雾,更显巍峨,壮观,也更添出几分神秘气息。
墨云在林子里转了将近两个小时,累得都要趴下了,才在一处溪畔看见丁无双盘膝端坐在溪水中央的一方石头上。
溪水只有五十米宽,一半被西岸的龙血枫投下的阴影遮住,一半毫无遮挡地笼罩在清冷的月华中。
溪流边,石滩蜿蜒,卧着无数低矮圆拙的石头。
溪水清澈浅显,水底的石头、沙砾粒粒可数。
水面返照着清光冷月,如透明的丝绢,微波轻舞。
可是,数米之外,溪水一落千丈,直坠深谷,轰轰陲隆,有如雷鸣;青冥浩渺,幽深暗黑,如同地府入口,万物皆被其吞噬,惊心动魄。
丁无双身上返照着水光月影,如佛光降临,梦幻迷离,身下圆石高出水面半尺许,苔痕青青,一如观音莲台,庄严花开。
墨云目睹此景,如同进入梦境,不由地一怔,如梦似幻地轻轻唤道:“丁老师!”
却未听见丁无双回答,心道,难道她父亲刚才赠她的十六字真言没有起作用么,怎么对我的话充耳不闻?
定睛细瞧她脸上神色,却见她背月而坐,脸上俱是阴影,瞧不甚清楚。
于是,便踩着水底的石头,趟着冰凉的溪水走到她跟前。
只见她臂上无袖,膝上无裤,肩背皆祼,又血痕历历,显然是她方才追逐陶药师时,林中那些树枝荆棘教她吃了不少苦头,不由地心头一痛,浓眉紧锁。
却又见她身上橙光倏隐倏现,双掌轻扣腹前,双目微合,呼吸轻徐平缓,神色中正安舒,不再像先前那般面红耳赤,表情急躁,知道她已然用她父亲教赐的十六字真言降服体内欲火,化解了催情毒制造的魔障,不由地心中巨石落地,长出一口气。
他因见丁无双正运功疗伤,不便打扰,便不再出声,又因担心陶药师再来捣乱,便立在她身旁守护着她。
可是,站了一会儿,渐渐感觉山风渐凉,足下水流侵骨,冻得直打哆嗦,便四下相看,想找个干烧之地落脚。
见丁无双身后三米之外,有一块龟背大石,高出水面数十公分,便淌水到它跟前,坐上去,将双脚提离水面,将双膝抱在胸前,又运起体内暖阳护住心髓,方才觉得身上暖和起来。
他坐了一阵,渐渐感觉困意袭来,眼皮直打架,时不时像鸡啄米似地点头,却又猛地清醒过来,强挣起脑袋,左右张望,细听两岸树林中的动静,提防陶药师突然跑出来害人。
于是,唧唧虫叫,呱呱鸦鸣,风过树梢的哨音,无比清晰地钻入他耳中,让他心里蓦然生出萧然空寂之感。
不知为何,西斜的月色也显得比先前更加明亮,照得溪水如无数镜子,闪闪烁烁,清光粼粼。
在他身前三米之外,丁无双仍与先前一样,盘膝扣指,端身危坐,不同的是,原本在她身上来回滚动的橙色光条,已然连成一片,变成一颗透明的橙色光球,盈盈地浮在她身周十公分的地方。
那橙色光球不再像先前的橙色光条那样时隐时现,时有时无,相反显得稳定而强劲,光焰长度也由寸许增长到三十多公分,金灿灿,光艳艳,将丁无双那纤柔的背影映照出阳光般的颜色。
天鹅般优雅的脖颈,手臂粗细、编排成阶梯状的齐腰长鞭,纤滑骨感的玉背,刚刚够双手一捧的纤腰,还有那丰肥不腻、端庄含羞的W形臀线,都让人垂涎欲滴。
只不过,那垂涎欲滴的感觉并非为蠢蠢浮动的情欲而生,而是由于被她散发出的蓬勃生机、强大力量拨动了心弦。
这是一种健康、优雅、底蕴深厚的美,可以诱惑到任何血性男儿,令人心生敬爱仰慕之情。
墨云自然也看到了那月色中的倩影,心里也突突狂跳。
可是,那感觉没在他心里驻扎多久,便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强大的睡意再次攻占了他的脑海,让他的脑袋变得十分沉重。
他再次伏在膝头上,陷入了梦中。
哇啊——
哇啊——
哇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连声的夜鸟悲鸣钻入他耳中,重锤一般敲击着他的耳鼓,令他双肩一耸,蓦然一惊。
他强行将自己的意识从迷蒙状态中拉回现实,就像看电视调台一样,一下子从虚无的真空跳进现实的河流。
就在他猛然打开眼帘的那一刹那,他望见数米之外的溪流尽头,浮起了一片巨大的黑色之翼,黑得发亮的羽毛,房檩般粗的翅管,如同就在眼前。
仅仅惊鸿一瞥,那与溪流一样宽广的羽翼便不见了。
可是,墨云已然知道那黑翼代表什么。
那是一只教人做恶梦的玄祖兽的翅膀。
“啊,不好,罗摩国人又回来了!”
墨云大惊,连忙跳入溪水中,踩着水,泼刺泼刺地跑到丁无双身前。
“丁老师,我们走吧,罗摩国人又来了。”
丁无双仍面无表情地坐在橙色光球之中,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像根本就没听见他的说话。
墨云见形势紧急,便伸手去她肩头推了一下,却发现她的身体重如巨石,根本推不动。
“丁老师?”
“丁老师?”
墨云瞪大双眼,连喊了两声,仍未见她做出任何反应,心里不由地咯噔一响,心道:“啊?!丁老师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是死了吧?”一念及此,忐忑不安地伸出手指探她鼻息,却感觉她呼吸一如先前,节奏舒缓,平缓有力,又伸出食中二指摸她皓腕,虽然皮肤滚烫,却脉搏清晰。
哎,不对啊,活得好好的呀,怎么就叫不醒她呢?
“丁老师?”
“丁老师?”
丁无双仍是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墨云有些急了,生怕那些快如闪电的玄祖兽载着罗摩人突然将他们包围起来。
“丁老师,你醒醒,喂,你醒醒。”
又想起罗摩国人说过的要来找他报仇的话,更加急不可耐,心说,我本来杀了他们的人,他们要来找我报仇也情有可愿,可是,如果连累了丁老师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施展移元术,力聚双手,欲将她抱离岩石,却感到双臂如遇烙铁,火辣辣,痛彻肺腑,连忙抽回双手,只见双臂上猩红一片,如被开水烫伤。
“丁老师,你醒一醒啊,罗摩国人又来了。”
墨云又紧张地喊了两声,仍不见丁无双回应,相反见她身上的橙色光球突然暴涨十倍,光焰喷发,呼呼作响,将整条溪水和两岸的树林都照得如同红日初升。
那光球撞在墨云胸口,将他掀了两个跟头,仰面跌在水中。
哗——
墨云全身落入水中,里外湿透,冷得浑身直打战。
可他顾不了那么多,翻身跳起,双手扒住那光球,想钻入光球中,努力叫醒丁无双,可是,那透明晶莹的光球却像钢丝织就一般,根本就扒拉不开。
墨云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只得放弃,另做其他打算。
他施展移元术,身形一晃,瞬移到溪流尽头左侧岸边的一棵歪脖古松上,鸟瞰溪流下方的天狼谷。
银色的月光瀑布一般倾泻在山谷中,将浩渺宽阔的山谷照得如同白昼。
山谷对面的绝壁危崖,斜坡森林,谷底的嶙峋怪石,蜿蜒向东、直达天狼国京都的黑水河,都轮廓清晰,历历可辨。
在溪流瀑布的下方,水飘如雾,白云出岫,一只施职警戒的玄祖兽正托着一个身穿黑色制服、头戴兜帽的罗摩国飞行骑兵,驭风滑翔。
罗摩国飞骑都是采用蜂群战术,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杀回天狼谷呢?
少说也有几千人吧?
墨云感到奇怪,聚起识神术凝视整座天狼谷。
他的目光像红外透视镜一样掠过谷底石林的阴影,黑水河两岸的河滩,绝壁下的幽径,最后他的眼睛定格在了峡谷对面的斜坡森林上。
虽然,峡谷高远,从他站立的松枝到对面斜坡森林,有十几公里的距离,但是,细心的他还是用他的目光穿透了那片方圆数十里的森林,他从浓密的树冠的缝隙里看见,森林里搭满了圆顶帐篷,还有手持长兵刃、身穿铠甲的罗摩国士兵在营地里走来走去。
白色的帐篷一座连着一座,如同天上的白云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森林空地,从东向西,一直绵延到山谷拐弯处,起码有一两万人。
整饬的军容,严明的军纪,雪亮的铠甲,让墨云感觉这一支部队与先前碰到的那一群侦察兵有天壤之别。
很显然,这是一支罗摩国皇帝用来攻城拔寨的主力部队,也就是传说中的威镇天下的重甲兵。
墨云心中疑道:“这么多飞骑军来找我报仇?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
转念又想,罗摩国那位狗皇帝罗娜雪轩派出他最精锐的部队,肯定是因为他从侦察兵的口中得知这里的塔林,埋藏着天狼国的国之重器,要用他的王牌来对付天狼国统战部部署在这里的卫戍军。
一念及此,顿生紧迫之感,想将敌军重兵埋伏坐中的消息告知卫戍军。
可是,他也只是听说过塔林周围潜伏着卫戍军,并未见过,即使是今天夜里,丁老师与陶药师大闹塔林,他也没有看见任何一个卫戍军现身干涉。
他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天狼国军方,可是,他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报国无门,只好打消亲自去找卫戍军的打算,准备先去告诉丁老师,让丁老师去告诉军方。
他跳下古松,向丁无双的方向走去,却见她刚才坐立的溪石上空空如也。
“咦,人呢?”
墨云心头一凛,转身四望,只看见溪水映月,白雾如烟,溪岸溯流而上,蜿蜒委蛇伸入密林深处消失不见,没有半个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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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找不到丁无双,只得从石滩爬到岸上,向来时的路走去。
可是,林中光线不好,也没有路,不好辨认方向,走了一阵,没有见着被丁无双推倒的那些古树,觉得不太对劲,欲爬到树顶上,察看红楼的方向,却见四周的树木俱是浑身血红的龙血枫,每棵树都高达四五百米,如果以筋骨之力向上攀爬,殊非易事。
心说,我已学会移元术,一直都是用它在地面上直来直去移动身体,不知道能不能向上升腾。
想到这里,神随心动,施展起移元术,望着距离地面十来米高的一根三叉状的树桠喊了一声“移”。
立刻,他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咚嗡——
他的身形再次出现时,是在那棵龙血枫脚下,双手双脚张得大大的,贴在树身上,额头上撞出一声闷响。
他滑落地上,倚树坐了一会儿,待脑袋清醒一点,站起身,拍了拍那颗径围十来丈的巨树,想着如何爬到它的树冠上去。
刚才他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身体仍然是平移,没有向上升起来,
这或许是因为没有上升的力量吧。
如果加上一些向上的力量,也许就能改变移动的方向了。
想到这里,他退开两步,再次望着那十米高的树桠喊了一声“移”,同时,双膝一弯,向上弹出。
他的身体再次一闪不见了,眨眼间又出现距离地面五米高的地方,与树身撞出叭的一响。
由于吸取了第一次的教训,他这次没有使出全部元力,而是只用了三分之一,所以,撞向树身的力量并不大。
他展开双臂,张开双腿,极力地想抱住那棵树,可是,树身实在是太大,又很圆滑,没有抓手蹬脚的地方,令他顿时失去了重心,仰面跌下树去。
五米的高度,对于这片塔林来说,不算高,可是,也有一层楼的高度了,如果就此摔到地上,只怕也要摔得手脚残废。
好在他反应很快,在向下摔出之际,单脚在树身上一踩,侧身飞向垂在树旁的一根手臂粗细的葛藤,虎口一张将它抓在手中,将身体贴在上面。
这一次虽然仍然未成功,又差点摔到树底下,但是,他欣喜的发现,他借用双脚之力改变了身体移动的方向,起码可以使他以四十五度的斜角向上升腾。
如果借用双脚之力加上移元术之力,可以使身体向上瞬移,那么用双臂的力量也同样可以。
他想到这里,又催动意念,望着头顶五米之外的大树桠,喊道:
“移!”
同时,双臂向下一拽。
立刻,他的身体便又一闪不见了。
几乎同时,五米之外的树亚上,闪现出他的身影。
不过,由于没有掌握好平衡,他腰上一软,差点扑向地面,双手车轮般连舞好几圈,方才稳住身形。
此时,他已经站在了两层楼高的位置,如果失足掉下去,将会摔得更惨。
好在他在完全失去重心之前,已然用双手抓住了一根树枝。
那根树枝只有小指那么粗,却已经足够止住他的下坠之势。
他抹了抹额角的冷汗,抚了抚突突乱跳的胸口,再次向头顶十米外的另一根树桠发起冲击。
如果他能够取得成功,那他就掌握了一种新的功法,免得一到了高空,就没有办法发挥他的战斗力,完全受制于人。
“移!”
有了两次成功垫底,他心中自然多了几分自信,精神也更加振奋,喊声也更加干脆有力。
他喊出那个移字时,用的是去声,发音短促,就像喊的是“一”一样。
立刻,他的身体又一闪,随即出现在他头顶十米远的第二个树桠下。
那个树桠虽然比他前一个要小一些,滑溜一些,但是,由于有了前面的经验,他在双脚落在树桠上时,有意向外一分,站了一个马步桩,所以,站得稳稳的。
连喊数十次“一”后,他已经来到了树干顶端。
这里的树枝都只有手臂粗细,站在上面,无风自摇,如果换作常人,必然血流加快,心跳异常,可是,墨云前世有过航天员经历,屡屡在万米高空作业,毫无惧色,只是小心地搂住怀中树枝,又用双脚缠住它,不让自己掉下去。
他上一次在空中俯视塔林,还是被拴在丁无双手中的绳索上,被她带着在塔林外的天狼谷上空飞来飞去,没有细看塔林,现在,突然爬到树梢眺望塔林,感觉塔林中的树木真是十分浓密,树树相连,摇摇曳曳,如巨风中的海浪,一波未平,二波又起。
他望见他的右前方出现了三两座黑色的金字塔塔尖,想起自己读完了《天雷剑诀》第一章木剑召唤口诀,却一直没来得及使用,心说,正好今夜林中无人,我不如试着召唤一下木剑,看看那金字塔中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凝聚意念,身形一闪,便站在了树梢上。
那龙血枫树干虽然十分坚硬,可是,树顶上的树枝却十分柔软,又长满了无数蒲公英一般的雪绒球。
墨云的双脚刚一落在上面,便腾起一团雪绒球。
同时,墨云脚下浓密的树枝向旁一分,使他身形向下坠落。
“移!”
将落未落之际,墨云果断地喊道。
立刻,他的身形便闪移到了五十米外的另外一颗龙血枫的树冠上。
那树冠上的雪绒球被他的衣襟带起,升起一片雪绒球,如雪花一般在他身体四周摇曳飘逝。
“移!”
墨云再次短喝道。
随即,身形一闪又在更远的龙血枫树冠上出现。
那树冠上也立即飘起雪绒球如雪如霰。
数十声之后,墨云已经幻影般移到千米之外,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墨点,他身后“雪花”翩翩飞舞,蜿蜒如龙。
墨云的面前出现了一座横向长度达到四五百米的金字塔塔尖,虽然金字塔的大部分基座都隐没在森林下面,可是,到了末端的塔尖仍然比树冠高出数百米,即使以险峻、崇高、巍峨、雄壮、威武、庄严等所有词来形容都不为过。
尖尖的塔顶,棱角分明,直刺那轮充塞在天地间的巨型明月,充满锐利感。
黑得不反射任何光芒的塔身,像黑洞一样吸引着墨云的目光,隐隐地显示出一种高贵的神性。
墨云心中默念着“移”字向塔尖倏隐倏现地靠拢,同时,像一只蝼蚁仰望摩天大厦那样,瞻仰着云烟浩渺的塔尖,胸中情不自禁地涌起海潮般的敬畏感。
《天雷剑诀》共有十章,每章记载了一种上古神剑的召唤口诀。
墨云心说,黑岩金字塔也有十座,是不是每座金字塔中都掩藏着一柄上古神剑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天雷剑诀》每一章都应该对应一座金字塔,对应塔中的一柄神剑。
眼下,他只破译了第一章:木剑召唤口诀,不知道眼前这一座金字塔是不是木剑的藏地。
于是,他身形不做任何停留地继续向前,贴近塔身,然后沿着四十五度角闪移上塔顶,每停留一下,便用双手抚着塔身,飞速扫视平整的黑金岩上的图案。
他要看看上面有没有相关的文字标注,指明它是那柄神剑的住所。
几天前,他在林下小径上观看过其中一座剑塔的塔基,由于丁无双的拦阻与催促,他没有发现塔基上镌有塔名。
现在,他要登上塔尖,看看上面有没有类似塔名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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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向移动对于墨云来说已经很熟练,仜助双脚的力量向斜上方移动也不再成其为问题。
可是,光溜溜的塔身却给他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他双脚刚一沾上去,便像溜冰似的下滑出数十米远,没入了高大的树冠的阴影中,只差要让他摔下塔去。
他连忙利用移元术横向闪出十数米,在脚尖刚一点到塔身时,便又单足一弹,向上发出力道,同时,又默念一声“移”,将身体闪向塔顶。
虽然,由于是单足用力,力量也不足,每次闪移出的距离比先前又短了一半,只有一两米远,却到底不再向塔底滑去,而是在向塔顶靠拢。
连点连喊几次后,他已经找到了一些窍门,能够将他心中的意念与脚尖点塔身的动作协调好,向上闪移的频率和速度也因此变得快了许多,连喊十数声后,他那瘦削的身影便又再次沿着塔身的角度,幻影一般跃过浓密的树冠,逼近塔顶。
不知何时,塔身下涌出五千头戴黑盔、身穿黑甲的士兵,隐在百丈高的树脚下的阴影里,一圈一圈地将这座金字塔包围了起来。
每人左胸上都缀着一枚五公分的圆形徽章,徽章下半部分浮着树林的轮廓和一座较树林略高的金字塔,上半部分镌着六个字:
天狼国护塔军。
右臂衣袖外侧还缀有一个盾形袖标,一只通身雪白、威风凛凛的天狼顶天立地站在山巅上,脚下同样绣着几个大字:
天狼国皇家特种兵。
每个人手上都擎着一支黑弩,食指搭在S型扳机上,仰角对着黑金岩金字塔塔身上部。
透过层层叠叠的龙血枫树叶,可以看见,每一支弩箭都悄无声息地瞄准了塔尖上移动的瘦削身影。
这些弩箭的大小、控制方法都不同,一共分作五种:
站在最里面、离塔基最近的第一圈弩手所持的是第一种:手弩。持弩者皆侧身站立,双手端举弩箭,以八十度仰角瞄着射击目标;
第二圈弩手所持的是第二种:弓步弩,持弩者左腿伸直,右腿弯曲,身体重心落在右腿上,同时,左手持弩,右手四指一齐抠着扳机,仰面瞄着目标,如同弯弓射雕,所持弩箭亦较第一圈弩手的大一倍;
第三圈弩手所用的则是第三种:脚弩,其弩箭比前面的又大出一倍。弩手皆仰卧在草地上,双腿向天蹬踏在鞋模形状的弩托上,双手握住击发手柄,瞄向塔尖上那飘忽的目标;
第四圈弩手所用的则是腰弩,其弩箭的规格与数量又较前面的大出一倍,且每支弩箭均被架在一副五米宽的双轮弓架上。每只弩箭的击发手也变成了三个人,每个人腰里皆系着一根用于拽动弩机的粗绳,显出其弩弓的强度比前两种大出数倍。
第五圈弩手是最多的,总共有二十圈,占据了塔身下树林里的绝大多数区域,弩箭也较前面的大出十数倍,高度达到十五米,宽度亦达到二十米,显出它是一种十分强劲的高射弩,同时,也显示它是部队的主战弩。
这种弩的名字叫猎鹰弩,弩箭由一头通身涂着黑色油彩的巨型猎鹰兽捆绑在在背上。
那些猎鹰兽长着四只爪,背脊宽五米,从背脊到地面的高度达到十五米,有三层楼那么高,看上去十分威武、凶悍。
每只猎鹰兽的身高、身宽、羽毛颜色、站立姿势、以及彼此的间距都完全相等,显得十分整齐,训练有素。
再就是,控制每支猎鹰弩的弩手都多达十人,那十人都用双手握着同一根用于击发弩机的粗大绳索,瞄着空中的目标。
这五圈弩箭被清晰地分成五个层次,高低不同,人数多寡不同,但是,全部都是黑甲、黑盔、黑战靴、黑箭弩、黑手套,每个弩手脸上也都涂着的油光光的黑色油彩,显示出这是一支常年隐在黑暗中、不想让外人知晓的隐身部队。
这样的部队,不到万一,不会现身,因为要避免曝露。
这样的装备,不到万一,不会出手,因为要避免泄密。
现在就已经到了万中唯一时刻。
因为,有一个诡魅的身影像变戏法似地登上了他们严防死守的金字塔。
他们允许龙桥镇的老师和学生进入塔林,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实战教学场地,再则,他们也是这塔林的守护者之一,但是,即使如此,他们也不允许师生们擅自触摸金字塔。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于他们来说,任何人触摸这些埋藏着天下至宝的金字塔,就像触摸他们的底线一样,让他们忐忑不安,陡生敌意。
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会从古木浓荫的树洞里、树根缠绕的地洞中涌出来,提防意外事件的发生。
每个护塔兵都表情严肃地望着塔尖上那个幻影般向上移动的身影。
在五层弩箭之外,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盘腿坐在一只天狼身上。
那天狼通体黝黑,腹生云纹,头上长着一只五米长的独角,身高逾十丈,表情十分威武、凶悍,凛然不可侵犯,也使得坐在它背上的男子能居高临下俯视它身下的整个铁桶阵。
那男子身穿金丝软甲,头戴红缨金盔,左胸绣着一顶金丝王冠,坐下圆形鞍鞯不仅全由纯金打造,还有一个雕镂着九匹天狼形象的靠背,显示出他是皇室成员,身份极其高贵。
此时,他正借着银色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叶,一手举着一只单筒望远镜,仰望着塔尖顶上的身影,同时,他另一只手上还举着一面白色令旗。
只要那面令旗向下一压,森林里便会万箭齐发,将他们包围中的那座黑塔无缝覆盖,将那个在塔尖上闪移的身影变成马蜂窝。
这名男子名叫铁木寿金,是当今天狼帝国皇帝的胞弟,也是天狼帝国统战部的部长,塔林卫戍军的最高长官。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为了保住天狼国的狼脉、帝国的根基不被动摇,天狼帝国的皇帝铁木寿石将他最信任的、一奶同胞的弟弟派到龙桥镇来守卫塔林。
龙桥镇虽偏远,却处在天狼帝国最大的峡谷、国家标志性地理区域——天狼大峡谷的狼头位置,世代被皇室默认为皇家的龙脉,国家昌盛、天下一统的象征。
所以,当天狼国开国皇帝铁木天狼平定四方,六合中原,建天兽国号之时,便与世界各国在飘浮界圣地拜日城签订息兵盟约,倡导彼此尊重,携手将神武星球建成太平盛世,永不发动战争。
为了表示自己追求和平的诚意,铁木天狼大帝便将自己的兵器埋葬在龙桥镇龙血枫悬空林中,此举得到了所有国家的积极响应,另有九大强国的皇帝也将自己的兵器埋藏在了龙血枫森林中,并用最坚硬、最沉重的黑金岩修建了十座金字塔将其封固,不让外人盗取。
千年之后,十大强国的皇帝,包括铁木天狼都早已不见了,但是,龙血枫森林,和森林里的十座金字塔却仍然存在。
这一千年,神武星球没有战争杀伐,百姓安居乐业,国家兴盛,国与国之间友好相处。
人们渐渐忘记了这座塔林曾经为星球带来和平,只知道在天狼国天狼大峡谷的某个叫龙桥镇的地方埋藏着十件上古神兵。
只知道“神兵一出,天翻地覆”的传说。
只知道那十件神兵皆弑饮过千万人的鲜血,杀气重重干霄汉,具有惊天地泣鬼神的神力,人人皆垂涎三尺,做梦都想得到它。
为了保护这和平的种子,也为了保护天狼帝国的皇家龙脉,不被盗墓贼窃取,不被企图推翻铁木家族统治的阴谋家得到,新的天狼帝国皇帝铁木寿石便派驻了最精锐的部队来保护塔林。同时,也将自己最富军事才干的三弟铁木寿金派到这里长年驻守。
铁木寿金也不负皇兄重托,采用隐蔽策略,既厉兵秣马,修筑工事,强化防御能力,又将所有的军事动作控制在最小范围之内,达到了不扰民、不乱政的隐身目标,做到了数十年万无一失。
铁木寿金透过单筒望远镜,注视着塔尖上的身影,只要那身影做出破坏塔身的行动,便会毫不犹豫地下令手下向他发出致命的攻击。
可是,他发现那身影只属于一名身材瘦削的少年,而且,那少年还穿着龙桥镇神武学校的校服,显然是天狼国的子民,所以,他只是冷静地望着他那不断攀升向塔顶的幻影,没有发出攻击的命令。
他感到很奇怪,不知道这名学生凌晨登临塔尖有什么目的?
是在练习飞升术?
还是因为对这神秘的金字塔莫名的好奇,想一探究竟?
抑或他是罗摩国派来的前哨奸细?
无论如何都要警惕,毕竟,现在罗摩国人正包围天狼国京都,久攻不下,说不定就是他们派出这么一个奸细来,想要摸清这里的底细,拿到这些上古神兵,用来打垮京都的守军。
正所谓,兵者,诡道也。
一切都要小心加小心,方能确保家国天下、亿万子民的安危,万无一失。
铁木寿金一边仰望着塔尖上的人影,一面在脑袋里做着各种推测。
杀死一个月下少年,对于他来说,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为了保证塔林的安全,他也完全可以这样做。
可是,他担心这少年背后还隐着无数双眼睛,一旦他下令用强弩射杀少年,他的军队就会立刻暴露,就会变得被动。
其实,他的推测很有道理。
在塔林对面、隔着数公里远的绝壁上,同样也有一个人拿着一只超视距大炮筒眼镜注视着这位少年的幻影,望着他身下的金字塔,和金字塔下雾气蒸腾的森林,等待森林中有所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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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林中突发攻击,将这少年杀死,他乐见其成。
这样的话,他就有了把握,知道林中的守军都是围绕那十座高出树梢的金字塔设防的,他就可以先用重炮将塔林周围覆盖一遍,将守军抹掉。
他的飞骑军已经在森林里等了大半宿了,之所以一直没有向塔林发起进攻,是因为还没有摸清塔林中守军的布防情况。
当这个少年出现在那最高一座金字塔的塔尖上时,他觉得事情好像有了转机,他久悬未决的问题即将变得明朗。
在这之前的大半宿时间,他都站在塔林对面、数公里之外的万丈悬崖上,带着一队侦察兵,俯卧在一丛半人高的灌木中,希望从塔林边上看到守军修筑的炮台、堑壕、瞭望台,或者说是城池之类的防御工事。
可是,让他感到迷惑的是,他在那里守了半夜,不仅没有看见任何他想要看到的东西,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见到,以致他都有些怀疑对面的塔林那巍峨雄伟的金字塔不是上古神兵的坟冢,是虚张声势。
他为此感到沮丧,也为先遣侦察团的报告感到有些恼火,觉得他们在还没有彻底弄清楚侦察对象之前,就将一个错误的情报汇报给了他,以致他带上了这么多的攻坚部队不远万里赶到这里,害得他一整夜都没睡觉。
这个人是罗摩国现任皇帝麾下最擅长打城市攻坚战的罗克旅长,宽得可以跑马的黑面庞上长着一双寒光闪闪的小眼睛,一只跟峡谷对面的金字塔一样轮廓分明的鼻子,还有鼻梁中间那道斜劈的刀疤。
那条刀疤出现在他身体中线上,显得过于突出,甚至可以用嚣张来形容。
那是他带领他的部下攻打天狼国第二大城市、北方重镇重阳城时留下的纪念。
像这样的刀疤,或者说是箭孔,他身上有大大小小上百处,神奇的是,每一道伤疤都没有厉害到要他的命,让他一直活到了今天,还成了他向战士们炫耀,向在前线大营中做总指挥的罗摩国皇帝罗娜雪轩索要荣华富贵的资本。
罗娜雪轩并不讨厌他的部下向他炫耀军功,所以,当他看见罗克旅长裸露出满身的伤疤,指着其中某一个说,这是在某一座城市的攻坚战中留下的伟大纪念时,他脸上就绽开了豪迈的笑容,毫不吝啬地将美酒和美女赏赐给他,让他尽情地享乐。
在他接到侦察团通讯兵的报告时,便把攻陷塔林、夺取上古神兵的任务交给了罗克旅长。
罗克旅长接到命令,推开怀中像马奶酒一般迷人的美女,带着他的空降旅长途奔袭,赶到塔林对面的斜坡森林里,与先期到达的侦察团汇合在一起,将两只军队编成一只攻坚军,做了统一作战部署,便让士兵们在森林里就在扎营,枕戈休息,等待他的命令。
这之后,他就带着侦察团的政委和他的通讯员、护卫队,飞身登上了斜坡森林顶上的绝壁,拿着他的大炮筒对准了塔林上空。
他在冷飕飕的绝壁顶上的灌木丛里趴了好几个小时,除了看到那十座高大神秘的金字塔外,一个人影也没有看到,自然而然就有些恼火,作为城市攻坚战的指挥员,他没有太多的耐心来做侦察兵的工作。
他喜欢带着他那些嗷嗷叫的士兵爬上高高的城墙,将敌人削首城下,不喜欢做这种躲猫猫、形同儿戏的工作。
如果说他的手下是一帮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那他就是那一帮恶魔的魔王。
一个做惯了魔王的人,只习惯于吃人,根本沉不下心来想要用什么方法来吃人。
换句话说,他不仅是个对敌人异常凶悍、残忍的一线战士,还是一个对战场有强大的自信心与统治力的家伙。
现在,这个家伙准备对他身边的侦察团长发飙,准备骂他提供给他假情报,让他和他的那些亲爱的士兵一整晚上都没睡觉,白白浪费了罗娜皇帝赐给他的马奶般的美女。他的身体里还无法阻挡地残留着她们那馥郁香甜的乳香。
可是,就在他的眼睛准备离开大炮筒望眼镜时,他看见塔林里有了动静,浓密的树冠哗哗摇动,一个少年自林子下面跃到一棵树冠上,在一棵棵树冠上闪身移动。
那少年双手连连挥舞,左摇右晃,每于将倒未倒之际,身影一闪,移向另一棵龙血枫树的树巅,就像喝醉了酒一样,姿态笨拙可笑。
可是,他的身影仍然渐渐向一座金字塔靠拢,还像踩在冰面上那样一溜三滑的爬到了塔顶上。
他相信,如果那塔里埋藏有宝贝的话,那么,那座塔就是对方守军关注的焦点,在这个少年爬到塔上去时,塔尖下阴暗的森林里已然出现了守军的身影。
于是,他像得了健忘症似的一下子就忘记了辱骂伏在他身边的侦察团政委,聚精会神地盯着那少年的每一个动作。
他将镜头的焦距调到最大,使数公里外的少年的身材容貌如在眼前。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见那名少年长着一头黑发,面庞清瘦,身材瘦削,穿着一身宝蓝色休闲运动装,显得英气勃勃,却并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之处。
再看他那时隐时现的身法也显得有些古怪,虽然已经表现出神武者的特征,却显然不像是风元术,显得他的神武元力根基尚浅,以致时时都有摔下高塔的危险。
看这少年的样子和穿着,分明就是一名天狼国国民,却又肯定不是军人。
这大半夜的爬到这样高大的金字塔上去做什么呢?
是不是也像他们这些埋伏在绝壁上的人一样想获得塔里的上古神兵?
可是,他这样差的身手,就是得到了神兵,恐怕会被别人抢去吧。
罗克旅长一边盯着那少年幻影似的攀登着塔身,一面心里这样七想八想,偶尔还会幻灯片似地浮现出那几个在他怀中扭动的美女的魅惑十足的笑靥。
可是,这些东西都不是他关心的。
眼下,他只想看看那位少年能不能爬到塔顶上,从塔身里弄出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希望那位少年按照他的意愿去行动,那样他就可以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把那件东西从他手里抢过来。
再就是,也可借这少年看看森林里有没有隐藏着守军,只要塔尖下浓密的树冠中有任何东西飞出来攻击那位少年,他就可以得到他守了大半夜的答案,就可以下令手下,用他带来的加农速射炮向那里密集开炮,将塔下的守军变成一堆血肉。然后,他就可以和手下一道顺利地进入塔林中,打开金字塔,拿到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才是他这样的正规军应该做的事,不是像只会躲猫猫的鸟侦察兵那样小打小闹。
他希望他镜头里的少年能快点登上塔尖,早点将塔尖上的石头移开,拿出那传说中的上古神兵。
可是,那少年显得很吃力,每向上移出数米,就会向下滑出一小截,就像在冰面上溜冰似的,直看得暗暗着急,咬牙切齿,恨不能在他屁股上登一脚,送他登上去。
“加油啊!”
“快点啦!”
“站稳啦!”
他情不自禁地压着声音喊了起来。
终于,那少年最后身影一闪,三摇两晃地站到了塔尖上。
而且,他在塔尖上那巴掌大的平台上蹲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脚底下的平滑的黑金岩,好像在那上面发现了什么东西。
“咦,有戏了!”
罗克旅长连忙又旋转了一下与他的大脑袋一般大的大炮筒的镜头,极力地想看清那黑金岩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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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方巴掌大的黑金岩被踏在了那少年的双脚下,看不见岩石表面。
那少年背对着罗克旅长,也想看清脚底下的东西,像表演杂技似的挪开一只脚,单脚摇摇晃晃地站在上面,让出一小块黑金岩表面来。
罗克旅长赶快将镜头对准那里,却又发现那里返照着西斜的月光,直耀得他的眼睛生出一团团白光,刺得他瞳孔收缩,根本看不见黑金岩上有什么东西。
“这样怎么看得清?”罗克旅长情不自禁地骂起那位姿态蠢笨的少年来,“妈的,你动动脑子啊,用双手抱住塔尖,伏在塔身上,不就可以将脚下的这块该死的石头露出来了吗,不就可以看清了吗?”
“挪脚挪脚。”罗克旅长急不可耐,可是,那位少年恍然不知,仍是舒展双臂,像一只鸟儿张翅飞翔那样,单脚站立在那块黑金岩上,弯腰俯视着脚下的黑金岩那平滑的表面,一会儿将左脚拿开,一会儿将右脚拿开。
“妈的,蠢货,蠢货。蠢货蠢货。”罗克旅长一面透过大炮筒的圆形镜片紧张地凝神着那块黑金岩,一面嘴里不干不净地谩骂着,好像不骂几句就无法表达出他对那块岩石上面所显示的东西的好奇。
他想看看那上面是不是真的写着诸如上古名剑、神剑、剑冢、或者神兵之所之类的字样,也好让自己的特战旅知道自己是在有目的的作战,而不是没来由的放空炮。
对于侦察团提供的情报,他向来持怀疑态度。
这是因为他曾经吃过他们的亏,在几个月前的首场城市攻坚战中,他一口气拿下了天狼国的北方重镇、北部第一大城市拜日城,侦察团的那位王八蛋团长罗南团长告诉他,城里的正規军已经被全部消灭,只有少量的民兵,让他带着满是伤员病号的攻城部队,随同野战医院一道搬进城里去休整,谁知他率部进入城中摩日中央大街后,便中了天狼国正规军的埋伏。
天狼国正规军拿着各种武器,在民间神武者的配合下,一下子将他伤兵满营的部队和野战医院那些大奶大屁股护士一下子包了饺子,打得他的部队晕头转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如果不是他的弟兄们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反应迅速,就地组织了数十次反冲锋,将天狼国守军的包围圈撕破了一道口子,钻了出去,只怕他现在已经和那些美得叫人流口水的女护士一起开膛破肚死在了一片片残垣断壁中。
虽然,他后来又组织攻城部队成功实现了对敌人的反包围,历经半个月的巷战将城中的敌军清理掉了,完全赢得了拜日城的控制权,但是,自从那一战之后,侦察团在他这里就再也没了任何可信度。
为了那些在巷战中死掉的弟兄,为了那些在流弹冷枪中无辜送命的大屁股护士美眉,更主要的是为了眼下还与他一道活在这个世上的这帮过命弟兄,他不会再相信侦察团。
即使是罗娜皇帝亲自下令他带兵到这里攻打塔林,他也不会草率地下令自己的部下攻打搭林。
这些弟兄不仅是他在罗摩国军队中立足的本钱,也是他在北漠龚古草原的同乡,而且,很多还是打小跟他一起玩泥巴的发小,他得为他们那本来就已经就卑贱的命负起大哥的责任。
为了感谢当今皇帝的知遇之恩,他誓死孝忠罗娜皇帝,情愿为他的命令肝脑涂地,却不会轻易相信侦察团提供的狗屁信息,让他的兄弟做无谓的牺牲,为侦察团的错误白白送命。
终于,那位少年像是听见他说话一样,用双手钩住了那比一只行军饭盒大不了多少的塔尖,将身体伏在塔尖西侧的斜面岩壁上,将两只眼睛盯在那塔身最顶端的黑金岩表面上。
这时,他的双眼与那表面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即使是月光昏蒙也应该可以看见上面的内容。
庆幸的是,此时,那少年双臂环抱着那块不大的岩石,左侧身体对着罗克旅长的镜头,没有再遮挡罗克旅长的视线,让罗克旅长的大炮筒清晰地看见了岩石上面的东西。
虽然,少年的头颅正好挡住了西斜的月光,在岩石表面形成了一小块阴影,那光滑的岩石表面变得有些暗,不再像先前那样反光。
罗克旅长已经透过大炮筒的镜头看见岩石表面。
他看见那黑黝黝的岩石表面采用阳刻方式镌着一个笔划十分繁复的字,那字呈方形,每一道笔迹都苍劲有力,可是,他发现自己并不认识那个字。
“罗生政委,你认识吗?”
罗克旅长将大炮筒递给身边的侦察团政委。
侦察团政委接过红外超视距望远镜,愕然道,“首长,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罗克旅长将手一指,你看那里,金字塔的塔尖。
罗生政委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将大炮筒架到眼睛前面,看了有几秒钟,脸上肌肉猛地一抽,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啊,字不像字,图不像图,显得很神秘啊。”
“妈的,别说这些屁话。你就告诉我你认不认识?”罗克旅长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骂道。
“嗯,不认识,从没见过啊。难道是檀越国的?嗯,可是……又不像啊,檀越国的是方中有圆啊。这里里外外都是方的。难道是雪人国?嗯……也不对头啊,雪人国的字是钉子文啊。万兽国?嗯……食人国?东胜国?精灵国?金翎国?女佛国?屠龙国?沙陀子国……都不像啊……卧槽,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
啪——
罗克旅长在罗生政委耳朵下的脖颈那儿打了一巴掌。
“他妈的,老子让你看认不认识,没让你卖弄你的学问。你们当政委的,肚子里有几滴黑水,会几个国家的外语就了不起吗?快把东西拿过来。”说着,罗克旅长将左手一摊。
“什么?”罗生政委满面通红,转头望着罗克旅长,怯然道。
“还有什么,难道是把你的命拿来去祭我那些死去的兄弟吗?”罗克旅长没好气地道。他看到他那一副无辜的模样,想起自己那些被他们的假情报害死的兄弟,就气不打一处来。
“哦。”罗生政委看了看他朝自己摊开的手掌,恍然大悟,连忙将大炮筒向他递过去。
罗克旅长不待他的手伸过来,一把将大炮筒抢在手中,悻悻然转过头来,将镜头对准兀自伏在塔尖上的少年。
实事求是的说,侦察团这帮狗杂种——罗克旅长认为侦察团是凭着敏锐的嗅觉捕捉敌军情报,与狗用鼻子嗅吃食很像,所以经常用这种方式称呼他们——本领足够烂,装备却一点都不烂。
就说他从他们手中拿到的是这支大炮筒来说,隔着六七公里的距离,就可以令目标毫厘毕现。
在大炮筒的圆形镜头里,罗克旅长那两只因为彻夜为眠而充血的眼睛,清晰地看见了那少年的面部,笔挺的鼻子,剑锋似的浓眉,瘦削而棱角分明的下巴,甚至连他嘴唇上略显稚气的细细的茸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那少年脸上的表情在镜头里清晰的变化着,一时若有所悟,一时凝神苦思,一时摇头叹息。
好像是看懂了,又好像是陷入了困惑。
这是罗克旅长从他那生动的表情里读出的信息,心道,这少年没有完全读懂那个字迹繁复到让人神经崩溃的方块字,但似乎又已经从那个字里读懂了一部分内容,要是能将他抓住问一问就好了。
可是,又担心一旦出手,就被森林里那些看不见的守军发现了,就会加强他们的防御,让自己的部队失去先机。
“还是再看看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想到这里,他再次聚精会神地看向那少年,却见他摇了摇头,双手一松,双掌在塔身上一按,一个蟒蛇翻身,将身体翻转一百八十度,以背部贴着塔壁,箭一般向塔下滑去,到了塔身腰际的树林上空,双掌后推,同时,双足在塔壁上一弹,跃上紧靠着塔壁的一丛浓密树冠,好像要栽倒似地摇晃了一下,身形一闪,倏然出现在百米外的另一丛树冠上,紧接着,身体一歪,又是一闪,幻影般出现在更远的树冠上,刹时便已奔出数十里路,身后森林上空枫花卷起一条雪白的烟带,飘飘冉冉,如蛇如蟒,如同梦境,即使是罗克旅长这个行伍粗人也看得心里一跳。
罗克旅长的镜头跟踪着那名身法笨拙怪异的少年,将他的身影紧紧的框定在手中的圆镜头中。
他发现少年逝去的方向,竟然是另一座金字塔。
那座金字塔比刚才这一座的规模与高度都稍微小一号。
那少年三步一滑地闪移上那座金字塔的顶端,同样双手环抱塔尖看了看,遗憾地摇摇头,翻身滑下金字塔,幻影般在森林上空掠过一段距离,再次来到更小的一座金字塔塔尖上,同样也是稍微看了看,摇了摇头,翻身滑下,再次奔向另一座更小的塔。
那自森林中冒出尖顶的字塔有十座,高低大小各不相同,如天上星辰一般星罗棋布排列在森林中。
那少年的身影在塔尖之间飘逝来去,不多久已然登临四五座塔尖,来到那最矮小、最不显眼的一座塔尖之上。
这一次,他没有马上离开那里,而是,望着那塔尖上的石板展颜而笑,然后,双足并立在塔尖上,表情庄重而神圣地喊了一个字,然后手上便突然出现了一截木头。
那截木头只有四十公分来长,白不白,黑不黑,红不红,黄不黄,说不上是什么颜色,
头圆尾细,沟壑深深,疤癞历历,如同已经风干朽烂了几千几万年,让人一看就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这种木头,打家具不够结实,垫床脚不平整,烧火取暖不见火星,做建筑跳板会摔死人,刷上油漆做工艺品不胜刀锋,真是应了那句“朽木不可雕”的老话!应了那句“一无是处”的古语。
不过,由于他在说那几句话时,是面朝南方,背对着罗克说旅长的,罗克旅长并没有看见他的嘴唇翕动,只看见他肩膀微微一抖,似乎手中多了一样东西,不由地心中狂跳,眼巴巴地希望他转过身来,让他看一看他手上拿着的是什么宝贝。
终于,那少年身子一转,背东朝西,将手中的那截烂朽朽的枯木举到头顶,放到那轮顶天立地的月影中翻转着细细察看。
这时,那少年的右侧对着罗克旅长的镜头,手中的东西也教罗克旅长看得一清二楚。
罗克旅长哈哈狂笑一声,将焦点对准那截木头。
当他清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不由嗤的冷笑一声,带着几分恼怒骂骂咧咧地道:
“妈的,大半夜的,这小子蹦来蹦去,就为了从林子里捡一根烂木头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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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说完这句话时,峡谷底下刮起一阵凉风,将崖顶的砂石扑打在众人的脸上,眯了众人的眼睛。
罗克旅长把大炮筒拿开,闭上眼睛,用手掌遮挡着风头,骂了两句,再次睁开眼时,却见天上那一轮塞满整个碧空的月亮被不稳中有降哪里飘来的密层的乌云遮住大半,教众人身下的峡谷,还有峡谷对面的塔林黑暗了许多。
云海翻涌,千里滚波澜,月色晦暗,光影变幻,谷中万物尽斑驳。
罗克旅长重新将大炮筒套在眼睛上。
由于月光昏黄,镜头里塔林暗下去许多,塔林上空还浮起了一条带状的青气,使整座塔林和那些雄伟的金字塔变得阴暗迷蒙,如同一个巨大的墓地,境界较先前更显诡秘。
罗克旅长本是一个在刀尖上舔血的战士,突见此景,心底也不由地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悚然动容。
他的目光从镜头里扫描着刚才那位少年,却没有再看见他的身影,不由地觉得奇怪。
“咦?就这么一下就不见了吗?”
“难道这小子被大风刮到天上去了?”
“妈的,算了,不管他啦。反正也不能再指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情报。那些守军对他根本不感兴趣,不会向他发起攻击的。”
“还是指望我自己吧。”
“兵贵神速。要不然老子先用大炮轰它一下,守军的情况不就不察自明了吗?”
“可是,这样好像也不行啊,我们的目的可不是把这里打成马蜂窝,而是要得到里面的宝贝。”
“像这样没有方向的打,会不会把塔里的宝贝也打坏了呢?”
“看来,还是要先摸一摸情况才行。”
想到这里,罗克旅长将大炮筒从眼睛上放下,转头问身边的罗生政委。
“罗生政委,我问你,你们在这里侦察了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摸清塔林中到底有没有埋伏?”
罗生政委道:“我打包票,里面肯定有埋伏。”
“那到底埋伏了多少人,指挥官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都有些什么武器装备?”
罗生政面露尴尬之色,“首长,请……请原谅。这个……还……没有弄清楚。”
罗克旅长冷冷地骂道:“他妈的,你们侦察团都是吃屎的,搞个侦察工作,连对方到底有多少人都没搞清楚,侦察个屁呀。上一次在拜日城,害得老子差点丢了命,难道这一次还要让老子再丢一次命吗?”
罗生政委脸上窘迫不已地道:“不会的不会的,首长,我们还有一个线人在城里,我已经派人去跟他接头,让他将塔林里的情况详细告知我们。我的人昨天下午就已经进了龙桥镇,应该马上就能回来了。”
罗克旅长道:“我不管你线人不线人,我没有太多时间在这里干耗,拂晓时分一定要向塔林发起攻击,到时,我不管你派去的人回来没回来,你的人马给老子冲在最前面,让你也尝尝堵枪眼的滋味。”
说完,又悻悻然道:“妈的,侦察兵的命是命,我们攻坚战士的命也是命,别想他妈用假情报蒙混过关。”
罗生政委听到这里,额头直冒冷汗,结结巴巴地道:“罗克首长,您放心,我们力求做到准确。”
罗克旅长却不再理睬他,将大炮筒丢到他手上,自灌木丛中爬起身来,拍拍身上的尘土地,将身一纵,直接跳下那壁立的悬崖,石头般疾坠数百米后,方才施展飞元术,化作一道色的幻影缓缓飘入绝壁下的森林中。
罗生政委与其他人也连忙随之下崖,闪入林中。
罗克旅长走进一顶最大的白色圆顶帐篷,刚刚落座,拿起案头的茶杯,便见帐帘一挑,罗生政委领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走了进来。
那少女十分好看,长了一副瓜子脸,肤白骨匀,柳腰翘臀,螓领削肩,体态婀娜,头上高挽着一个发髻,顾盼间,双眸如秋水含烟,隐含着无数哀愁幽怨,很有古典仕女的神韵,颇讨人怜爱,却又穿着一身学生装,沟壑隐隐,别具风流,让人浮想联翩。
罗克旅长是个“上战场玩命,上情场不要命”的人,陡然看见罗生政委领着这么一位又纯又嫩的女学生走进来,不由地心痒如麻,便想立刻亲近一番,却听罗生政委恭身禀报道:“罗克旅长,这就是我们安排在龙桥镇的线人。”
说完,又向那女学生,将手一指罗克旅长道:“这是我们罗摩国号称飞将军的罗克旅长,你把塔林的情况跟他汇报一下。”
那女学生嘴角一抿,似笑似愁,粉膝一弯,同时,略低下些头,望着罗克旅长从案前伸出来的船头一般大小的鞋尖,轻轻柔柔地道:“首长好!”
这柔若无骨地一揖,更是令罗克旅长浑身酥麻,连声道:“好好好。”又指自己身边的座位道:“来,来,到我这里来坐。”
那女学生面无表情地看了看他那肌肉鼓囊的手掌,莲步轻移,走到他身旁坐下。
罗克旅长指旁边的另一个座位道:“罗生政委,你也坐。”言语比先前斯文客气许多。
“你叫什么名字?”
罗克旅长将身体完转过去九十度,望着低眉驯顺的女学生道。
“回旅长大人,我叫秦玄姬。”女学生道。
“你是哪里人?”罗克旅长看他不像是罗摩国人,对她的身世感到莫名的好奇。
“我是北漠狼琴镇人。”
“哦,狼琴镇人。”罗克旅长想起狼琴镇是天狼国的北疆重镇,专事牧放天狼国皇家飞骑天狼,已经在几个月前被自己的部队占领,若有所思地道:“如此说来,你是天狼国的人喽?”
“是。”女学生一抿嘴唇不高不低地道。
“没有关系,”罗克旅长说着,哈哈一笑,“只要你愿意跟我罗克旅长一起干,我管保你锦衣玉食,无忧无虑。”
女学生突然幽怨地抬起头,望着罗克旅长,泪如豆下地道:“旅长大人,我的爸爸妈妈被罗摩国的士兵抓走了,你能帮我救他们出来吗?”
“什么?你说……什么?”罗克旅长突见她梨花带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怜爱地伸手去她脸上为她拭泪,一边转头望向罗生政委。
罗生政委冲着女学生低声吼道:“小丫头,我是让你来汇报情况的,不是让你来诉苦的。你要是得罪了我们这位旅长大从,你的爸妈一定不得好死。”
女学生悲愤地望了罗生政委一眼,点头道:“罗生政委,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
罗生政委转变成另一副面色,望向罗克旅长,笑道:“首长,教怪我们平常管教不严,让您受惊了。”
罗克旅长因见这女生身姿优雅,体态妩媚,秀色可餐,不由地心生爱护之意,想要表现一下自己的男子气概,冷冷地望了一眼罗生政委道:
“你们侦察团的人,就只会欺负女学生吗?为了搞情报,把人家的父母抓起来要挟人家,这样做简直是卑鄙无耻,哪里有点军人的风范,哪里像个男人?”
“我们军人作战,怎么能伤及无辜平民?”
“你把她的父母关在哪里啦?立即把他们放了了。”
说到后面两句话,已然是命令的口吻。
罗生政委面露为难之色道:“旅长大人,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当初是我们罗南团长安排这样做的。”
“把他给我叫来。”罗克旅长沉声道。
“叫不来了。”罗生政委面露难色。
“你找死是不是?去把这个败类给我找来。”罗克旅长挥手指着他的鼻子道。
“他……他已经死了。”罗生政委错愕道。
“死了?怎么死的?别他妈又是跟老子提供一个假情报。”罗克旅长以为他在撒谎。
“他被那个少年给杀死了。”
“少年?哪个少年?”
“就是我们崖顶上看见的那个在金字塔上的少年。”
“被一个愚蠢的少年给杀了,说出来都给罗摩国军人丢人。那个少年叫什么名字?”
“还不……不知道。”
“嗯?还不知道。你这个无能的家伙。”
“哦,对了,我问问秦玄姬。”罗生政委想起那名少年与秦玄姬一样都穿着校服,又是一名神武者,转面问秦玄姬道:“秦玄姬,龙桥镇有几所神武学校?”
“只有一所。”
“哦,你也是在神武学校中是不是?”
“是。”
“那你应该认识那位少年。”
“学校里有好几百名学生,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认得。”
“嗯……那名学生是这样的……”罗生政委一边回忆一边道:“头发不长,有点瘦,看上去并不大,身高却跟我差不多,脸上流露出疲惫之色。”
“这样的学生很多啊,大家的学习任务很重,都搞得很疲劳。罗生政委,他有没有比较独特的一面?”
“嗯,我想想,我想想,”罗生政委面色一亮,“哦,对了,他发功时身上会冒出蓝光青烟,掌中祭出的元力很微弱,像萤火虫一样,飘飘摇摇,闪烁不定,却能一下子穿透数十棵古树……”
秦玄姬想起自己刚进学校时,曾经看见过一名同学表现出来的功夫与罗生政委描述的差不多,接过罗生政委的话道:“哦,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名字叫墨云。”
“黑头发,身材瘦削,眼睛很亮,他是这样的吗?”
“是的,他就叫墨云。”秦玄姬肯定道。
“他是哪个班的,你帮我找到他?等这把这一仗打完,我要去找那家伙给我亲爱的战友罗南团长报仇。”罗生政委说到罗南团长四个字时,眼睛里透射出逼人的杀气。
“不用找了,”秦玄姬道:“他是我的同桌。”
“啊,看来罗南团长的大仇很快就可以报了。”罗生政委咬牙道。
罗克旅长在旁边听了一阵,这时不满地插嘴道:“罗生政委,我告诉你啊,我的士兵可不是拿来给你报仇的,我们是为了国家的荣誉而战,不能为了一己的私仇。”
“啊,这个,我,我知道。我只是说等打完这这一仗,把塔林拿下来之后,再去找那小子算帐。”
罗克旅长斜眼望着秦玄姬那那稚嫩而性感的嘴唇,恨不能马上扑上去咬两口,却终究想到大战在际,不能将自己的精力消耗在女人身上,却又十分不心甘,生怕眼前的小美女突然跑掉,心说,必须得设个法让她自动跟着自己,想到这里,忽地心生一计,装模作样地问罗生政委道:
“罗生政委,你告诉我,他把秦玄姬的父母关押在什么地方了?”
“在天狼国中原京都外的战俘集中营里。”罗生政委不知道他为何突然问及秦玄姬的父母,愕然道。
罗克旅长听了此话,心说,战俘集中营由罗娜皇帝的御林军把守,需要向皇帝申请才能放人,现在自己在这里打仗,自然无法回去搭救,只能等这一仗打完了,完成了军事任务,再带着这个小美人一起去救她父母,到时,不愁她不承我的情与我同床共枕,想到这里,语气一转,望着那位女学生道:
“嗯,这样吧,等我把这里的军务处理完了,我就帮你去救你的父母。”
“啊,好,谢谢旅长大人。”秦玄姬眼睛一亮,顿时破啼为笑。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吧。您是不是要我说塔林的情况。我都已经弄清楚了。塔林里的守军总共有三万人,全是战将级混灵功高手,主要防御武器是立体防空弩箭,分布在塔林的树洞地穴中。指挥官是天狼国皇帝的二弟铁木寿金。”
“我不是问你这个?”罗克旅长邪邪地一笑道。
“那您是……”
“我要你答应我,如果我救了你的父母出来,你就帮我完成一桩心愿。”罗克旅长斜眼盯着秦玄姬那纯真粉嫩的面庞道。
“什么心愿?”秦玄姬看着罗克旅长那一双笑眯眯的小眼睛,突然若有所悟,不由地心中咯噔一响。
“你先告诉我你答不答应我”罗克旅长并不正面回答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他不想自己的想法一说出来便把这一盘到口的“粉蒸肉”吓倒了。
他喜欢把又白又嫩的女人形容成“粉蒸肉”,既能勾起男人的激情,也能让人久久回味。
秦玄姬看着他那一双直钩钩的眼睛,心里隐隐猜到他想让自己做什么,不由地有些心慌,却又转念产,爸妈养育自己十几年,为了搭救他们,即使让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再所不惜,等到他真的救出父母时,大不了一死了之,这样也不枉父母生养自己一场。
想到这里,她目光盯盯地望着帐帘外晦明变幻的月色,咬牙道:“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出我父母,你想我怎样,我便怎样?”
罗克旅长见她面色狰狞,还道她不会答应,却听她一口应承,不由地喜开颜笑。
“好,我们一言为定。等我打这仗,哈哈,你就与我一同前往我们罗摩国设在天狼国京外的战俘集中营,救出你的父母。”
秦玄姬想让他早点完成眼下的军事任务,好去搭救她的父母,不由地道:“罗克旅长你一定要快一点。”
她本意是担心她父母在集中营中受苦,让罗克旅长快点与她一道到战俘集中营去,罗克旅长却顺势笑道:“小美人,你是不是早已急不可耐。”
说着,竟将一双粗大的手向秦玄姬胸前摸去。
秦玄姬早见他不怀好意,一见他伸出手来,连忙站起,闪身到帐门口,恭身道:“罗克旅长,我先回龙桥镇学校了,好与您里应外合。”
说完,又向罗生政委挥了挥手,也不待两人回答,迳自转身向来路走去。
罗克旅长因有军务在身,也不好再追上去纠缠,只望着她那丰瘦两宜的背影直咽口水。
“来人啦。”罗克旅长望着秦玄姬的倩影消失在林子的黑暗中,高声喊道:“命令兄弟们,吃饱喝足,拂晓以前发起总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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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从溪水中上岸,寻找丁无双,用移元术与双腿之力,上升到塔林上空寻找回红楼的方向,却意外看见塔林中的金字塔雄伟壮丽,想起自己已经破译《天雷剑诀》第一章木剑召唤口诀,便趁机连登数座金字塔,借着月光在塔尖上发现每座金字塔的塔尖上皆有一块平滑岩石,镌刻着塔名,遂在十座金字塔中最小的一座的塔尖上寻找到木剑剑塔。
当他看见那最小的一座金字塔上的木字后,心中油然一喜,却又木剑塔是最小的一座,感到有些失望,心说,只怕这木剑塔中的兵器是上古十大名剑中最差的,所以,这剑塔修得最小。
可是,转念又想,《天雷剑诀》是从威力最弱的兵器向最强兵器演绎下去的,越到后面的章节,所记载的剑器也更厉害,这剑塔有大有小,或许也正是与书中每支口诀对应,越大越厉害,越小越精干。
他想到此处,不由地心中又释然,心说,只要我破解《天雷剑诀》后面的章节再来找其他威力更厉害的剑塔也未尝不可,眼下还是先把这木剑召唤出来看看才是,虽然埋藏木剑的剑塔是最小的,却究竟是上古神兵,较寻常兵器厉害无数倍。
于是,他站在塔尖上,背北面南,在脑海中将《天雷剑诀》之木剑召唤口诀回重新回忆了一遍,想起口诀篇幅甚长,应该有一个简省的召唤方法,又想起开篇有“木出口中”一句,心说,“木”在“口”中为“困”字,木出口中,莫非是说只要用“口”喊出“木”字,就可以使木剑脱困,将它召唤出来?
想了一阵,觉得书中出了这句外,再无其他简省的方法,遂抱着试上一试的心态,用他那略有些稚嫩的声音唤道:
木!
清脆的声音自他口中飞出后,立即被塔林上空的凉风吹得无影无踪。
但是,就在此时,他觉得脚下的金字塔晃了一下,脚底下的石头也嚯的一声挪开数寸,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深洞,正自惊异,便觉察到一股腐烂了的木头的腥气自那洞中扑面而来。
他皱起剑眉,正要抬手掩住口鼻,却感觉右手一沉,多了一件东西。
他心中电光一闪,“啊,难道是那件上古神剑?”
本能地手中捏紧。
抬手胸前,看见手中已然多了一截头圆尾细的干枯木头,不由的疑窦顿生。
“咦?这就是那件上古神兵吗?”
“怎么这上古神兵竟然是一截木头?”
“这么个东西会不会一磕就断裂了?”
“这东西太不起眼了吧!”
他一面在心里这样疑问,一面小心翼翼地将那枯木举到头顶的月光中细看。
只见那枯木灰不灰,黑不黑,黄不黄,红不红,说不上是什么颜色,中间的裂痕有十二道,宽及一指,再看那碗大的圆头,也是疤癞摞疤痢,疙瘩摞疙瘩,一圈圈的尽是年轮,数也数不清,密密麻麻,又发现那圆头上面还有九个不规则的裂口,使那圆头看上去像是一副在风中晾晒了上千万年似的人形头颅,不由地得心中骇异。
“这圆咕隆冬的,既无剑尖,又无剑刃,哪里像一把剑吗?”
墨云心跳嘀咕道,却又想起《天雷剑诀》开篇写着“天雷非雷,剑诀非剑”这样一句,心说,看他这个倒真与那《天雷剑诀》那本书所说的没有两样,只是这个样子实在是丑陋,实在是不像传说中的那样神力惊天。
正想到这里,便听见一阵飙风呼呼吹来,不由地脚下一晃,差点摔下剑塔,连忙脚下一沉,生根于塔尖岩石上。
“这东西会不会一下子就磕断了?”
墨云用手指抚着那枯木,只觉指下甚为细滑,并不像看见的那样粗糙,一边在手中掂量,一边握住枯木的细柄在手掌上轻拍。
那枯木甚轻,拿在手中轻飘飘的,除了他的形状古怪外,与用来烧火的干柴棒几乎没什么两样。
墨云惊愕地瞪着那截枯木瞧了一会儿,又仰头看脚下的深洞,却见那深洞早就不见了,又恢复成了一块平展光滑的石头。
“看来,这塔中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截枯木就是它埋藏的宝贝。”
“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修这么高大的金字塔,竟然只是藏着这样一截丑陋干枯的木头?”
墨云又想起《天雷剑诀》第一章所记载的木剑剑招,觉着这件兵器所蕴含的威力,或许与它这丑陋枯槁、不堪一击的外表有反差,有他自身的特点。
“管他呢,先将他收藏起来吧。现在罗摩国人就驻扎在塔林下的山谷里,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发起进攻。有这么个东西在,或许还能有一点用处。”
想到这里,他将那截枯木插在腰间,辨明红楼的方向,纵身一跃,自塔顶南面一溜烟滑落到林子脚下。
岂知脚刚沾地,便觉双脚一并,身体一下子被倒拽到空中,头下脚上地吊了起来。
啊的惊叫一声,面红脖子粗地伸头向上察看,见自己的双脚脚踝处系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挂在一根横出的松枝上。
心里骂道,这是哪个该死的在这里下的套?害死人。
他以为,这是哪个猎人捕捉小动物按下的机关,正要勾起腰来去解脚下的绳套,却感觉那绳子向上一提,又将他提高了许多,仰头望向地面,见自己然距离地面有近百米的距离,不由地惊出一身冷汗,心道,这要是掉下去,只怕要摔成一团烂泥。
他心中害怕,便再度勾起腰,用双手去抓脚下的绳索。
呼——
就在此时,一阵自深咙里发出的颤音在他耳畔响起。
那声音隐含着一股巨大的力量,闷闷沉沉,如自地府发出,令人汗毛倒竖,头皮发炸。
同时,还有一股浓厚的腥气在空气里弥漫。
那种气味明显不属于人类,也不属于草木,而是属于一种巨兽。
墨云在龙桥镇生活了十几年,虽然经常看见飞兽猛禽在天上翱翔,却很少与野兽近距离接触过,突然发现野兽突然出现在自己近前,不由的大惊失色,
转头四下张望,却没有看见是什么东西?
叭嗒。
一滴拳头大的浓稠、腥膻的液体打在墨云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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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望向脚的方向,看见一个硕大的黑影从浓密的树叶中伸出来。
由于正处在月光中,那黑影只是一道剪影,看不太真着。
墨云凝神细看,隐约发现那黑影竟然是一颗楼房一般高大的狼头。
窗户一般的眼睛,在月色中泛着蓝幽幽的光芒。
巨大的獠牙比他的身体还要长,还要粗,就像天狼谷谷底的石林一般,森森而立。
鼻孔像山洞一般,黑黢黢,风声呼呼。
墨云看得心惊肉跳,连忙运用识神术镇住心神,留意那狼头的动作,只待他张口咬向自己,便用移元术闪避。
那狼头却只是目光咄咄逼人地望着它,间隔数秒又眨一下眼睛,眼中的光芒虽然显得十分威严深邃,凛然不可侵犯,却并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
墨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画面:一只通身乌黑、腹现云纹的天狼站立在群山之巅,回头顾望远方,肩上收着一对比它身体还长的翅膀,狮子一般的鞭尾比它的躯干还要长出数倍,拖在身后,显得无比的高贵、华丽、威风八面。
虽然,那颗狼头的身躯隐没在层层叠叠的树叶中,被参天的树荫挡住,但是,墨云还是意识到眼前这颗巨大的的狼头就是属于天狼的。
天狼既是天狼国皇家的坐骑,也是天狼国的吉物瑞兽,被广大老百姓认为是保护天狼国子民、驱邪镇凶的神兽,每家每户都将它的画像当作年画贴在宅门上,深受百姓喜爱。
可是,一旦这巨大的家伙真的走出皇宫,出现在普通人眼前,他那巨大的体型,杀气冲天的眼神,高贵得不敢让人抚摸的油滑明亮的羽毛,却又让人心生莫名的恐惧。
说实话,初次从高高飘扬的校旗上看见天狼的形象时,墨云出了心生敬畏之情外,也觉得天狼是一种吉兽,很可爱,甚至产生了拥有一头的奢念。
没有想到他的体型竟然是这般的巨大。
虽然,那家伙好像并没有攻击他的举动,却已然让他心里产生出强大的压迫感,似乎林中那潮湿发凉、带着草木味的空气都被它吸光了一样,呼吸都感到有些困难。
墨云缓了一阵,方才回过神来,想起天狼既是皇家专用坐骑,那么这附近必定藏有皇室成员,必是为保护这塔林而来,那他就可以将在溪水尽头看见的罗摩国伏兵告诉他,让他及早做好御敌准备。
他心存家国之念,又念及自己的父母生活在这塔林所在的龙桥镇上,塔林的安危势必影响到龙桥镇的安危,关涉到他父母的安全,一时竟不顾自己还吊在这百米高的绳索上,高声问道:“森林里有人吗?”一面转头四看。
森林里却寂静无声,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其实,就在他在树林上空浮光掠影地移动时,林子里黑压压一大片,尽是天狼国卫戍军如影随形地跟在他身后,悄无声息地躲在他脚下五百米远的草木暗影中,直到他从那最小的一座金字塔上滑到林中,那些卫戍军才在指挥官铁木寿金的指挥下,像土拨鼠那样钻进了树洞地穴中,或者像狸猫似地潜进了黑暗中,以致墨云箭一般飞坠入林中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
“林子里有人吗?”
墨云连问几声,仍是没有回答,心中疑道,难不成这天狼是自己跑出来的不成?
又想,如果这林子里没有人,我一直挂在这里可不成,必须要找到他们,将敌军的情况告知他们,免得他们被敌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便欲蜷身去抓绳索,以双手之力和移元术移身树巅,再顺着树干降到地面。
他的身子刚像虾米那样一缩,双手还未触到脚头的绳子,便听见那颗狼头顶上的树叶背后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呵斥声:
“住嘴,别说话!”
那男子的声音很威严,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却明显压得很低,似乎怕被人听见似的。
墨云连忙闭上嘴巴。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问道。
“是你把我吊在这里的吗?”墨云听见他的话咄咄逼人,想起自己被人无缘无故吊在这里,不由地心中窝火,没有理睬他的问题,却反问了对方一句。
“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显然有些恼火。
“等你把我放下去,我再告诉你。”墨云悻悻然道。
“你是哪里人?”那人又问道:“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是谁派你来的?”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都是龙桥镇人,为什么不能到这里来?”墨云忿然道。
那男子道:“你既是龙桥镇人,就是我天狼国的子民,就要遵守我们天狼国的规矩,不能随便乱闯。”
“这里又没立牌子,又没修围墙,为什么不能来?”墨云听他说这里不能随便乱闯,已然猜着对方可能就是这里的守军,却因被对方吊在空中,心有不平,对那男子生出厌恶之感,故而明知故问。
那人听了他的气话却并不恼火,略作沉吟又道:“你是不是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学生?”
“是又怎样?”
“你们校长叫什么名字?”那人紧紧地追问道。
“怎么,你想结识我们东方校长吗?”墨云道。
“好,我再问你,教导主任又叫什么名字?”那人又问道。
“哦,你连我们陶主任也想结识。”墨云仍是用这种似骂实答的方式回答他。
那人顿了顿道:“好,你既是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学生,这一次就饶你不死。不过,我警告你,下不为例,再不要到塔林中来了,如果再被我抓住,定会重重的责罚你。”
墨云不以为然道:“我既是天狼国的人就有权利在天狼国的任何一方土地上行走,按照《天狼国宪法》,任何一名天狼国公民都有在天狼国的领土上自由行走的权利。我为什么不能再到这里来?”
那人听墨云对宪法说到宪法,愣了愣,随之嘿嘿轻笑数声。
“小伙子,你说得不错,我天狼国的宪法的确有这一条。我让你再不要到这里来,并不是说这里不能行走,而是因为,现在塔林已被罗摩国人盯上了,层层包围,随时都会遭到他们的攻击。你跑到这里来,搞不好会送了命。你明白么?”
言语中甚是自豪,对墨云的冒犯丝毫不以为意,甚至还流露出几分喜爱之情。
墨云听了这话,才知道对方是考虑到自己的安危才不让自己到塔林中来,心说,我几次出言不逊,他都全然不在意,却又关心起我的安危,这人肯定是我天狼国卫戍军的人,否则,怎么会这么关心天狼国的百姓,一念及此,心中油然生出感激之情,又听见他说这里已经被较罗摩国人层层包围,似乎已经知道敌情,愕然道:
“这位大哥,你是这里的守军么?是不是已经知道罗摩国人正埋伏在峡谷底下?”
墨云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本想问对方的身份,又想眼下正值战时,军人身份保密,不会随便告诉外人,便只按照江湖规矩唤他大哥。
那人嘿然一笑道:“大哥?好好,我铁木寿金一辈子当老二,给我那皇兄叫大哥,别的人又叫我王爷,将军,今天还是头一次听人叫我大哥,着实受用。”
说着,语气一转道:“我已经从我们天狼国的侦察员那里得到消息,敌人已经埋伏在天狼谷谷底,却不知道他们具体的方位,人数,你如果知道的话,不妨说来。”
墨云听他说,他叫皇帝为大哥,别人又称他是王爷将军,自然便已猜出对方是塔林卫戍军的指挥官铁木寿金,也不再兜弯子,径直将自己在溪水尽头的悬崖边上看到的情况悉数告诉了他。
那铁木寿金听了,冷哼道:“这些狗贼,围攻我京都,又来打这些上古神兵的主意。这里的兵器可是上古十国留下的和平证物,他们竟然也要来抢夺,难道就不怕引起国际社会公愤吗?”
“我可以和你们一齐作战吗?”墨云想起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一句话,不由地豪气干云,自告奋勇道。
那男子转而冷声道:“我瞧你的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筋骨都未完全成形,如何能参与如此血腥的战争。你还是好好地回到学校去念书,把神武术修炼好了,将来一样有机会为国效力。”
他话音未落,一道刀光自浓密的树叶中飞出,将系住墨云的绳索铮的一声削断。
墨云便咻的一声坠向地面。
墨云没料到他会突然割断绳子,大吃一惊,心说从这百米高空坠下去,只怕要摔成肉饼,连忙擎起一股元力,望着数米开外的一棵古柏喊道:“移!”
顿时,他身形一隐,出现在那古柏的树桠上。
他刚双手扶树,脚下站稳,便听见头顶传来那男子的笑声。
“哈哈,小伙子,你这样的年纪有这样的功力,已经很不错了,好好读书,勤加修炼,将来一定是我天狼国的可造之材。”
墨云听他口口声声说什么“我天狼国”,俨然以天下为己任,不由地心生敬佩,道:“铁木将军,有你在,塔林必然无忧。”
那男子听他唤自己铁木将军,怔了怔,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仍然隐在浓密的树叶后面笑道:“小伙子,看来你不仅功夫不错,见识也还不少啊。”顿了顿道:“我方才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没有告诉我。现在,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墨云先前不告诉他,只是因为无法确认对方的身份,现在既已知道他是谁,便不再隐瞒,应道:“我叫墨云。”
那男子道:“你叫墨云,好,我问你,你深更半夜跑到这塔林中来做什么?”
墨云本想说《天雷剑诀》的事,却一想,觉得那样太复杂,三两句话说不清,只道:“我是来这里找神剑的。”
那男子知道这些金字塔中埋藏着上古神兵,却因那只是源自上古的传说,从未打开亲眼目睹过,只把这些金字塔当作天狼国国家一统的象征,并不认为里面真的藏有什么实质性的神兵利器,也不太放在心上,又因他知道这金字塔的每块石头重达千吨,殊非人力所能措置,眼见他这样一个瘦削少年,必定移它不动半分,听他说是来寻找神剑,只道他是说在树林里玩那小孩子的寻宝把戏,不以为意地笑道:“那你找到了吗?”
墨云眸子略微一亮,道:“找到了。”说着,将腰间的那截尺许来长的枯木取出来,望空一举,似要给那男子看。
那男子哦了一声,随之,那天狼头顶的树叶一动,一个金盔金甲的身影从月光中浮现出来。
墨云抬头望去,却因正对着月光,只看见天狼头顶上站立着一团盈盈生辉的金色人形,看不见他身上的穿戴,也看不见他的面庞。
其时,墨云所在之处与那男子有五六十米远,又将好在树影中,昏暗不可视。
那男子却借了元力,眸中精光一闪,将墨云手中的枯木看得清清楚楚,随之,又退后一步,再次隐入浓密的树冠中,哈哈笑道:
“如果一截枯木即是神剑,那我铁木家族治下的天狼帝国遍地皆是神兵宝器,哈哈。好了,小伙子,你快回学校去吧,我要去准备迎敌了。”
说完,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那巨大的天狼头颅顿时一退,唏哩哗啦退入浓密的树叶的暗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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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出那片塔林,走入红楼,墨云第一时间到二楼丁无双的家里去看了一下,只见房门半掩,跟之前离开一样,里面也没有人,又转身下楼,走入自己位于练功房中的寝室里,也没有见着丁无双。
他走到练功房中的走廊上,仰望对面二楼陶药师的房间,没有看见开灯。
“陶药师被丁老师的父亲丁一禅骂了一通后,便没有再见到她,是不是已经离开红楼了?”
墨云心说,一面穿过红楼中间的平地,到对面的楼梯那里,再次登上二楼,走到陶药师房门前,只见房门仍是扑倒在地上,房中光影暗淡,地面上瓶瓶罐罐碎了一地,跟先前也没有什么区别。
陶药师给丁老师下毒,看后来丁老师的情况似乎是已经自行解毒成功,又似乎毒根未除,仍在运功自救。
如果她现在在这里就好了,我也好向她求取解药。反正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追究了。
想到这里,墨云抬脚走入房中,见一副铁皮柜后面有一张单人床,床上卧着一个人。
那人听见墨云进来,抬手打开床头灯,从床上坐起身来,看见是墨云,神色黯然地道:“是你啊。你们丁老师回来没有?”
墨云看见说话的人正是陶药师,便开口向她讨要解药。
陶药师满面疲劳地道:“那种东西哪里需要什么解药,只要药力一过,人就没事了。”
墨云丁无双那痛苦的样,愕然道:“你是说,丁老师身上的毒已经化解了么?”
陶药师冷笑一声道:“自然是已经化解了,她有她老子指点,我那点毒原本就奈何不了她。只怪我当时太过心软,没有再把毒下重点儿。”
墨云不无责备地道:“陶药师,你让我帮你抵御强敌,我都已经答应你了。你怎么又给丁老师下毒,强迫她听你的吩咐?这样子做是不是也太过份?”
陶药师冷哼一声道:“小伙子,你不知道,那丁老师虽然长得文文静静,性子却跟倔驴一样,喜欢由着自己的性子来,我就是要用这种方法打压打压她心中的傲气。”转又叹息道:“哎,现在看来,我这样做不但没有达到控制她的目的,反而是起了反作用了。”
墨云满面怒色道:“什么傲气不傲气,你害死她了。现在我都不到她的人,死活都不知道。”
陶药师冷哼道:“我原本并不是想害死她,如果她真要是死了,那倒好了,谁让她老子过去把我父亲害得那么惨。这叫父债女还。”
墨云将手一摔,愤然道:“我可不管她父亲与你父亲之间的事,你也不应该将父辈的恩怨放到她身上去。我现在要你去帮我找她。”
陶药师不以为然道:“你放心吧,你那个倔驴丁老师死不了。我父亲过去给他父亲下了比这种毒药还厉害十倍的毒药,都被他父亲用推元过宫的方法逼出体外了。她今天得了她父亲的指点,又怎么会被毒死呢?”
墨云道:“丁老师要是真没事那当然好,可是……她当时那个样子的确……是很吓人喽。”
陶药师气愤地骂道:“那个倔丫头,要是听话一点,就不会吃这样的苦头。”
墨云恨然道:“我不管,你帮我去找她,如果找不到,你也别想我再帮你。”
陶药师怔了怔,道:“你小子也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墨云昂首道:“你要是不帮我找到丁老师,我就跟你对着干?”
陶药师诧异道:“你就不怕我拿毒药害你吗?”说着,掌上一扬,已然夹了一颗毒丹。
“你害吧,把我们都害死你,就没人帮你了。”
陶药师沉吟道:“也是啊,如果把你也赶跑了,我真就成了孤家寡人啦?”
她本来就只是想吓唬一下墨云,现在见他语气坚定,又想起他性格良善,早就答应愿意在帮自己,便指掌一扣,收了那粒毒丹,笑道:“你之前已经答应要帮我了,可不能自食其言,现在又反悔不帮我。”
墨云凛然道:“是你将丁老师弄不见的,你要是不帮我找到她,我肯定不会帮你的。”
陶药师听他竟然要挟自己,面色一沉,道:“小子,我不毒死你就已经算是我高抬贵手了,你竟然还跟我提条件,要我为你去跑腿,你想找死吗?”
“怎么,你也想毒死我吗?你来吧,我不怕你。”墨云将手一伸,忿忿然道。
“三十年前,丁无双的老子,丁一禅那老不死的,把我爹的两只手都剁掉了,说什么让我爹永世不能再施放毒药,那好,我爹现在是不能施放毒药了,就由我来放,这剁手之仇,我自然是要报的。丁无双以前不知道,看这样子,她老子也一定没有告诉她。今天我说给你听,你找到她后,不妨告诉她,让她知道我给她下毒的真实原因。”
“我说了,你们那些仇怨我可不管,现在我只要你帮我去寻找丁老师。”墨云急道:“你要是再不跟我一齐去找她,我就对你不客气。”
“哟,你小子,人不大点,口气还不小啊。”陶药师将双脚从床上拿下来,放在床前的地上,臀部却仍然坐在床板上,冷笑道:“我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要如何对我不客气?”
墨云用手指着她的鼻子道:“这可是你说的啊,不要怪我啊。”
陶药师见他虽然怒容满面,却是稚气未脱,一时竟童心大发,有意要捉弄他一下,笑道:“小子,在这普照天之下,没有哪一个人敢指着我的鼻子骂的,你算是头一号,这样,我们两个打个毒。如果你输了,你就认我做师傅,可不可以?”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输。如果你输了呢?”墨云毫不胆怯地道。
“我就认你做师傅。”陶药师笑道。
“那好,你说怎么比吧?”墨云无所谓地道。
陶药师心道,他要是甘愿做我的徒弟,我这一身的毒功倒可以传授给他,也免得我父亲这一生的心血断了传承,一面却在想用什么方法跟他打赌,既要赢他,又不对伤了他,突然脑电一闪,想到一个办法,笑道:“这样吧,我们都不要出元力,来掰手腕,谁的手背被压到桌子上谁就认输,谁就做另一个的徒弟,行不行?”
墨云心说,她是一个成年人,筋骨之力自然比我强,用这种方法来更我相比,必然是我输给她,可是,我也不会闭着眼睛由着她摆布,也要想出自己的办法来对会她,心念一转,马上心生一计,却又想起自己到她这里,本是要找她为丁老师索要解药,让她帮自己去找丁老师,道:“好吧,我要是输了就认你做师傅,可是,你要是输了,我却不要你做我的徒弟……”
陶药师气道:“你什么意思,小子,你还瞧不起我做你的徒弟么?”
墨云道:“我要你做我的徒弟做什么,我只是要你去帮我找到丁老师,把你的解药给我就行了。”
陶药师听他这样一说,心头的气才豁然消失,笑道:“好,我答应你,如果我输了,我就把解药给你,帮你去找丁无双。”
她见自己计谋得趁,站起身来,两步走到桌边,拿起两只凳子在桌子两边各放了一个,自己坐了一边,让墨云坐到另一边。
待墨云坐定后,她将手伸向墨云,笑道:“来吧,我的乖徒儿。”
墨云抽角一撇,冷笑一声,伸出手去,握住她的手掌。
“一,二,三,开始!”陶药师喊道,话音刚落,便看见一道青烟自墨云头上悠悠升起,一串串蛇形蓝光从墨云手臂上蹿出,从他的指间爬到自己手上。
她手上立刻像打摆子似地抖得老高,又麻又软,跟着全身也变得酸软无力,使不出半点力量。
“啊?!这小子的力道怎么这么古怪?”
“不行,撑不住了,我得用元力。”
她脑子里电光火石地闪出这两个念头,立即催动神元,压向墨云的手腕。
墨云的手掌却陡然松开,从她掌中抽出。
“你输了,陶药师。”墨云将双手放在桌上,菀尔道。
“谁说我输了,你要是不把手抽走,我马上就可以把你的手掰倒。”陶药师怒道。
“你忘了我们的游戏规则是怎么说的了?”墨云审视着她的眼睛道。
“游戏规则……不能使用元力……啊呀……你小子,老娘着了你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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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做我的徒弟就免了,我只要你帮我找到丁老师就行了。”墨云打赌赢了陶药师,但是想到丁老师还不知下落,脸上并没有笑容。
“什么?我想做你的徒弟?”陶药师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问道。
“还有啊,你把解药给我。”墨云说着,将手伸到陶药师面前。
“这一次不算数,我们再来一次。”陶药师将手一挥,不满地道。
“我们约定不用元力,我没有用元力。这是不是事实?”
“这……这个是没错,但是,你使了诈,把我混身麻得没了力气。”陶药师不服气地道。
“那我问你,这是不是元力?”墨云不依不饶地问道。
陶药师想了想,愕然道:“这个,鬼才晓得是什么东西?”
“也就是说,你我无法确定我使用的是不是元力是不是?”
“这个……的确是这样?”
“但是,你使用了元力却是真的。这个有没有问题?”
“这个嘛,也没有。”
“那你不是输了是什么?”
“哎,就算我输了吧。但是我不服。”陶药师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输在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手上,心有不甘。
“那好,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着,墨云将一只手从桌上伸过去,伸到她面前。
陶药师虎着脸道:“哼,我堂堂的毒药仙子,怎么可能输在一个学生手中。这说出去岂不是笑话吗?再来。”说着,也伸出一只手,笑笑的握住墨云的手掌。
“预备——”
“一”
陶药师怕他再次使出那怪异的手段,准备打他个措手不及,直接将“三二一”喊成了“一”,然后,指掌一叫劲,猛地将墨云的手压向桌面。
墨云吃了一惊。
“你……”
话还未说出口,手背已经快要触在桌面上,连忙手腕上钩,让她的力道缓得一缓,同时,一道蛇形电芒再次从他指间蹿出,钻入陶药师那白皙圆润的手掌中。
立刻,陶药师身上又是一阵颤栗,全身酸软无力,手掌上施加给墨云的压力也立刻降为零。
这一次,不是墨云主动从她掌中抽走手掌,而是她自己用双脚猛地蹬在地上,同时,腰间叫劲,仰身跌在地上。
她第一次被墨云身上发出的那种怪异的蓝光电芒刺激得浑身酸软后,便已经有了提防,心说,我第二次再跟你比一次,如果你再使出那一招,我就马上撒手。
说实话,她虽然不想输了赌局去找那个倔驴一样的丁无双,却也不想被那种酸软的感觉控制住全身,那种感觉比刀砍更让人可怕。
她坐在地上,怔怔地望着端坐在凳子上的墨云,看见他的身体周围依然飘舞着一圈薄薄的青烟,就像野火燎过的草原,余烟缭缭。
“小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用的是什么鬼功夫?”
陶药师自地上爬起来,手脚兀自颤抖不已,满面惊骇地问墨云。
“简直像给我打了麻药似的,浑身提不起劲儿。”
“这个嘛,你有你的毒药,我有我的看家本领,也就没必要跟你明说了。我只问你,你认不认输?”墨云一面说,一面站起身,走到她跟前,伸出手去扶她,想扶她到凳子上休息一会儿。
陶药师却像见了鬼似的,将身一退,盯着他的手掌,道:“你别碰我,再让我麻一回,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墨云看了看自己的手,没着任何异样,自然知道是自己体内的电波给她造成了恐怖的感觉,笑道:“你现在服不服?”
“我……去你的。”陶药师本来想说服了,可是,一想到自己名行江湖多年,竟然一头栽在这小子手上,便不由地对墨云心生愤怒。
“那我们还要不要再比一次?”墨云知道她不敢再比,明知故问道。
“还比个屁,你小子古怪得很,不跟你比了。”陶药师气愤地道。
“我知道你不会认输,这也没有关系,你的腕力肯定比我大,我确实是占了一些便宜。但是,你输了却是不争的事实。既然如此,把东西给我。”说着,墨云将手一伸。
“你要我把什么东西给你?”陶药师怔道。
“丁老师的解药。”墨云得理不饶人,直捅捅的道。
“那个倔驴有了她老子的指点,自己会解毒,你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墨云眉毛一扬,道:“有没有用,你就不要管了,我们说好了的,你输了,就把解药给我。”他曾经在塔林中的溪水中看见丁老师运功解毒,表情甚是痛苦,这一阵子又没有见到她的人影,生怕她还未化解掉体内的毒素,所以想着先将解药拿在手中,一找到她便将解药给她。
陶药师听他给自己找了台阶下,又觉得他本身为人不错,又愿意帮她,心说,一粒药丸原也算不得什么,这个人情就卖给他算了。想到这里,右掌一晃,将一粒珍珠大小的黑色药丸放到他手中。
“拿去吧,这是你丁老师的解药,但愿他这会儿还没有死。”
墨云将药丸小心收好,道:“陶药师,我们现在去找丁老师吧。”说着,便向门外迈步。
“你准备到哪里去找她?”陶药师愕然道:“这大半夜的。”说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竟然已经曙色初现,又道:“哎,天都要亮了,你是不是先要让我睡一会儿,养一养精神?我一把年纪了,可比不了你这毛头小伙子。”
“不行,现在马上走。”墨云想起丁老师不知所踪,生死不明,甚是焦急,说话的语气变得十分强硬,如同下命令一般。
陶药师却用手指着门口倾倒的门板,地上的碎玻璃,道:“这些东西乱七八糟的,还要叫人来清扫修理。你自己先去找吧,我要先睡一会儿,等到我兄弟上班的时候,让他派校工来打理一下。等我把这些东西处理完了,我再跟你去找丁无双那个倔妮子。”
说完,走到床边,一头仰倒在床上,和衣而卧。
墨云走上前,将手掌抵在她肩头,道:“你要是不起来跟我去找丁老师,我再让你尝一尝全身酸软无力的味道。”
陶药师从他的话中听出威胁的味道,心中不由地一怒,却又怕他真的再用那古怪的法门伤她,连忙一翻身坐起,怒道:“小子,你敢这样跟我说话,小心我一把毒药塞到你口中。”
“我们说好了的,你要是输了,就跟我去找丁老师,你不能赖账。”墨云凛然道。
“我没有说不去,只是我确实现在很累,要睡一会儿。”陶药师看他一脸认真,无奈地道。
嗵——
嗵——
嗵——
……
两人正说着话,蓦然听见塔林外的峡谷中传来一阵阵炮声。
那炮声连声响起,经久不绝,响动巨大,感觉整个龙桥镇都在颤抖。
两人正愕然相顾,又见窗外塔林上空出现无数道巨大的火球,将曙光乍现的星空照成了红色,如同火山爆发一般。
那无数的火球,雷鸣般的呼啸着,向塔林飞坠而来。
两人认出那分明是一发发携带了烈性炸药的炮弹。
“不好,罗摩国人开始总攻了。”墨云骇然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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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些罗摩国人真的为了这塔林下死手了。”陶药师不忧反笑道。
她本来害怕罗摩国人跑来抓她。
现在见他们集中兵力攻打塔林,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自然大感开心。
“看来,老娘我可以放心睡大觉了。”说着,她将上身一仰,再次躺倒在床上。
墨云见那些炮弹尽飞坠入塔林中,轰隆之声不绝于耳,担心丁无双还在塔林中,会被炮弹伤到,不由地大感焦急,道:“陶药师,你跟不跟我去找丁老师?”
“我不去。哈哈!”陶药师侧身睡向墙里,洋洋自得地道:“我恨死那个小妮子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再去救她。就让被那些炮弹炸成人肉烧烤算了。”
“那好,你也别指望我再履行我先前的承诺保护你,你这个出尔反尔的家伙。”墨云愤然道:“贪生怕死的家伙。”说完,往地上呸了一口。
陶药师听见他说不保护她,心说,我这么大个人了,谁要你来保护了。可是,一想到罗摩国人攻打完塔林后,势必将矛头对准她,还有那些急于抓她去献给罗摩国皇帝、以解京都之围的江湖侠士,又不由地有些害怕。
又听他说自己出尔反尔,心说,我本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你说我贪生怕死我也无所谓。
可是,转而又听见他呸自己贪生怕死,想起过去只身进入入罗摩国皇宫,毒死八百妃子,都不曾害怕过半点,今日却被这样的一个学生辱骂,不由地火冒三丈。
“好你个臭小子,竟然说我贪生怕死?”
“我告诉你,不是我怕死,也不是我出尔反尔。我告诉你,我不是不想像你这样光着脑袋冲进塔林去自寻死路。我没你那么傻,所以,我不想跟着你去做炮灰,你明白了吗?”
墨云听得一愣,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胸口起不定地思考片刻,望着气愤不已的陶药师道:“那好,你就在这里挺尸吧。我自己去。”说完,转身走到窗前,向窗外的塔林跃去。
“快回来,傻小子,你没见人家那炮弹是无缝覆盖吗?”
陶药师感念墨云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本来是想让这一阵密集的炮弹打完之后,再与他一道进入塔林寻找丁无双,却见他不顾死活,猴急地跃入了林中,不由地喊了一声苦,自床上弹起,一个鱼跃掠出窗外,紧赶慢赶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百十来米,见前方林中炮弹隆隆炸响,火光冲天,烟尘滚滚,一排排参天古木如巨人一般哗喇喇轰然倒下,但那些高大巍峨的黑色金字塔却仍然毫发无损,岿然不动。
眼见前方已是一片火海,热浪滚滚,墨云却仍然埋着头向里钻。
陶药师见了,心说,丁无双这倔妮子倒真是有福气,教出这样一个深情厚义的学生,一面赶上前一把拉住墨云的胳膊。
“傻小子,你想变成人肉烧烤吗,不能再往前走了。”
墨云抬起头,果然看见前方火焰如山,只得停下脚步,连声跌足道:“这怎么办,这怎么办,丁老师要是在林中,哪里还有活路?”
陶药师心里疑道,那小妮子明明已经被他老子用神武心法控制住体内的化情毒,怎么到这会儿还没有回红楼呢?难不成是给罗摩国人给捉去了?
她想到这里,不由地大感棘手。
因为,如果丁无双被敌人掳去了,墨云一定会舍命去救她,搞不好两个人都伤了命,让她一下子就丧失了两个帮手。
她见墨云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生怕他再做了傻事,往火海里钻,宽慰道:“傻小子,你那个倔妮子老师又不像你这么傻,明明炮火连天,还往林子里钻。她要是真在里面,早就跑出来了。她的元力可是已经达到三阶二十七重,这点火哪里困得住她?”
墨云听她说得有理,心中方才稍感宽松,道:“也是,凭着丁老师的功力,只消施展十翼象神功,纵身一跃,便可飞出这片林子。”
说完,又想起自己在溪畔时曾见她仍在运功疗伤,显系她功力尚未完全恢复,情不自禁地又满面愁容道:“就怕丁老师的元力还未恢复到可以施展十翼象的地步,那就危险得很了。”说着,望向陶药师道:“都怪你,你要是不自作聪明,给丁老师用毒,她也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
陶药师眼睛一瞪,道:“好嘛,说来说去,又说到我头上来了。如果不是她死不低头,不肯答应帮我,我怎么会在她身上用毒。这都是她自找的。”
“你……”
墨云听她强词夺理,想要斥骂她几句,却又虑及现在要请她帮忙寻找丁老师,不好再激怒她,只好强忍怒气,把将要说出来的话强吞入口中。
两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前面林中的火势越烧越旺,渐渐烧到两人身前,两人被那炽热的气流逼得倒退出数十米,直退到一处水潭边,方才感到热浪稍小。
墨云想起在塔林中与自己对话的、身现王者之气的中年男子,心里不免为他担心起来。
“这么大的火,如果他还在塔林中,只怕已经烧死了吧?”
“他带领的那些塔林卫戍军,只怕也都难逃一死。”
正想到这里,又听见天空中呼啸大作,一团团火球如天火一般自空中扑向塔林而来。
砰砰砰砰——
显然,罗摩国人又开始第二轮火炮攻势了,而且,这一轮比上一轮的攻势又更密集更猛烈。
树林中再次火焰喷发,断木碎石,尘土硝烟,纷纷扬扬,如下雨一般从天而降。
两人急忙又退了数十米,看看已经退到树林边上,再走数米便要进入红楼中。
“罗摩国人都疯了,想把这塔林整个炸塌吧?”陶药师惊道。
“要是再往前挪几十米,我们这红楼都难保了。”墨云愕然道。
两人立在原地,急得团团转,却没有一点办法来阻止罗摩国人的炮弹。
好在那炮弹好像已经飞行到了尽头,再也没有向前移动。
可是,两人也不敢就此回到红楼中,生怕那炮弹一下子落到红楼中,无法逃身。
就这样,那罗摩国人的炮弹攻势每隔一阵便再次袭来,一直维持到中午,方才停歇。
此时,整个塔林已烧成一片焦土,塔林上空的硝烟直上重霄,遮天蔽日。
一阵北风吹来,将裹挟着刺鼻的硫磺的烟尘扑到二人脸上。
咳咳……
咳咳……
两人不由地各自咳嗽起来。
墨云连忙将衣襟撕下一块,在一块小水潭中浸湿,又分了一半给陶药师,捂在嘴上。
兴许是罗摩国人这时正在埋锅造饭,再也没有发射炮弹,塔林中的火焰渐渐熄灭,空气也渐渐变得透明起来。
两人走入林中,踩着焦黑的土壤,四下相看,只见整个森林已经荡然无存,焦黑如陈年的锅底,根本没有半点人烟。
“丁老师?”
“丁老师?”
墨云将两只手掌拢到嘴上高声唤道。
只见断树焦土,余烟缭缭,没有一个活物。
陶药师鄙道道:“你小子也真是的,没看见这里已经烧成了一片焦土吗?喊什么喊?我看啦,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免得罗摩国人又一通火炮齐射,被炸成肉酱。”
墨云喊了两声,不再呼唤,却又感到奇怪。
“那些卫戍军呢,怎么一个人也没看到?”
陶药师冷笑道:“这时哪里来的什么卫戍军,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再说了,就算是有卫戍军,遭到这样猛烈的攻击,只怕也早就死绝了,逃得没影了,谁还会在这里等死?”
墨云却仍是不甘心,大步向塔林北边走去。
陶药师见劝他不住,也只好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了一阵,来到塔林边的悬崖边上。
墨云见峡谷对面的斜坡上炊烟缭缭,心说,这罗摩国人果然是在升火做饭,所以才将炮火停了下来。一面又在揣摩丁老师到底去了哪里?
“是不是她看见塔林中火焰冲天,又回到溪水那里去了呢?”
想到这里,又与陶药师二人向着溪水一阵急走。
等到了那里,也没看见半个人影。
两人又顺着原路回到崖边,却看见崖底下的空域里,密密麻麻尽是玄祖兽的身影。
那些玄祖兽背上驮着一个个全副武装的罗摩国士兵,比翼摩肩,连成一片片乌云,将崖下那辽远的峡谷都占满了,像一块巨大的黑色飞毯向崖顶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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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罗摩国人的惯用手段,每次攻占一处要塞,就先用强大的火力将敌人的阵地覆盖一遍,将敌阵变成一片焦土,再调动士兵发起第二轮攻击。
陶药师不是军人,并无列兵布阵的经验,也不懂罗摩国人的进攻套路,却已经被那黑压压的骑着玄祖兽的罗摩国士兵吓坏。
“臭小子,你把我引到这个地方来,岂不是要我的老命吗?”
“我可不想参与这种无谓的争斗。”
“还看什么,快走!”
墨云愤然道:“罗摩国人进攻塔林要塞,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你怎么能临阵脱逃?”
“再说了,如果丁老师被他们捉去了,我们刚好在这里察探一下情况。”
陶药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那也不能在这里等死啊,别啰嗦了,快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说着,拉着墨云便向身后跑去。
墨云心说,这么多罗摩国人攻上来,光凭自己二人的力量,无啻于以卵击石,的确要先找个藏身之处才是。
两人用了移元术,奔出数百米,来到一座黑金岩金字塔下,听见身后的空气发出巨大的轰鸣,就像战斗机群飞到头了头顶一般,回身望去,那乌云一般的玄祖兽骑兵已然飞到崖顶上空,眼看就要俯冲入塔林之中。
此时,塔林中的烟火仍在冉冉升腾,充满了草木焚烧的气味,可是,已然变得很是空旷,那些飞行骑兵,可以轻意将他们那体型庞大的坐骑降落到空地上。
“这怎么办,等那些北漠杂种落下来,我们就陷入了包围之中。”
陶药师一边四下相看,一边声音颤抖地说道。
她之所以称罗摩国人为北漠杂种,是因为罗摩国人地处北半球极地与天狼江冲击平原之间,既有天狼国黄种人的血统,也有北半球极地红种人的血统,是介于两种人之间的有色人种。
“继续往前跑啊?!”墨云见她突然停了下来,催促道。
陶药师神色紧张地四下张望着。
“我们再怎么跑,也跑不过他们的玄祖兽,那畜生翅膀随便一扇就能飞出数百米,我们跑不过它。”
“必须就近隐藏。”
这句话说完,两人头顶上已经被一团团“乌云”罩住。
巨大的阴影投到地上,令两人的视线一下子暗淡下来,好像突然跳进了黑夜。
墨云曾经跟骑着玄祖兽的罗摩国侦察兵交过手,自然知道玄祖兽的速度十分迅捷,听到陶药师这样说,也不再反驳,只是脑电一闪,蹲下身来,察看身边那座金字塔塔基上的岩石。
此前,他跟着丁无双去飘浮瀑布下练习水元术时,曾从这座金字塔下经过,知道塔基上有几行文字,只要念出那几行字文字,就可以挪开塔基上那沉重无比的石块。
“我让你小子赶快找地方躲起来,你却蹲在这里做什么,真的是想为了你的丁老师殉命么?”陶药师不知道墨云的意图,急迫而又气愤地道。
“跑不了啦,我们只能原地躲避。”墨云仓促地回了一句,便专心看了塔基上的文字。
他用鸭步在塔基下的草木灰烬里走着,一边察看塔基上有无刻字。
当他看到第五块的时候,终于看到上面有几行以阴雕手法雕刻的方块字。
虽然,那些方块字仍然是重叠字,笔画繁复,结构复杂,又被烟灰盖住一部分,但是,由于他此前已经解读过一遍,心中有数,解读起来十分迅速,几乎一看便知。
陶药师见四处没有藏身之处,又见墨云蹲在塔基下,以手指摩挲着一块石头,盯着上面振振有词地念叨,心说,这小子真是指望不上,都到这样的生死关头了,不知道还在玩什么把戏?老娘可是罗摩国人的暗杀对象,如果落到他们手中必死无疑,还是先行逃脱再说。
想到这里,身形一晃,便要使用移元术移身他处,却见墨云身边的一块五米长、两米高的黑色巨石,突然嚯的一声滑开,露出一个二米来高的逼仄的石缝。
石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黑漆抹乌的,看不见任何东西。
可是,陶药师见了这石缝,心头陡然大喜。
“原来这小子蹲在这里是在找开塔机关,无论怎样,可以暂时躲进去避一避。”
她身影一闪,抢到墨云身前,像一本书一样滑进了石缝中。
墨云亦站起身来,侧身将自己塞进石缝中。
他跟着陶药师身后,摸黑在石缝中走了十几步,突听陶药师惊叫一声。
“哎哟,小心,这里有道坎。”
双目聚起识元术望去,见她抚着脚踝,跪倒在地上。
原来,那里有一道半米来高的石砍,她一不小心踩虚了,把脚歪了。
墨云走到她跟前,问道:“陶药师,你没事吧?”
“我要被你这臭小子害死了。”陶药师一面倒吸着冷气,一面悻悻然道。
“一会儿就好了,等外面打完了,我们就出去。”
“还出得去吗?那些罗摩国人阵势那么大,却没有看见我们卫戍军的影子。只怕这塔林已经被罗摩国人占领了。我们一出去就会陷入他们的包围之中。”
“咦?你看。”墨云惊讶地指着两人右首方向道。
陶药师的脚踝只是轻歪了一下,并无大碍,揉了几下,便已不再疼痛,听见墨云的咦声,转头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看见前方出现了一条可容十人并肩通过的方形长洞。
那方形长洞约有百米来长,到了尽头向左一拐,又向石塔里面延伸进去,有一道不停闪烁的光芒自那尽头时强时弱的反射过来。
那光芒变强时便如万芒飞逝,照得洞壁如镜,光彩夺目,教人不敢逼视;变弱时便如菊灯地黄晕,昏昏黄黄。
陶药师这才想起,塔中的光线皆来自那一团诡异神秘的光亮,不由地恍然大悟。
“我说怎么眼睛猫一样看得一清二楚呢,原来是那一团光亮在做怪。”
说着,又猛然惊醒,惊异道:“臭小子,你好本事啊,竟然将我们上古镇兵神塔给打开了。那团光肯定是上古神兵发出的宝光。“
“这可是数千年都没人打开过的,连我们天狼国的皇帝都拿它没有办法,你是用什么办法打开的?”
“看来,你小子身上还藏得有不少秘密啊?”
此时,墨云一心想着丁无双的安危,想赶快找到她,根本没有心思理会什么上古神兵,冷声道:“不要说这些东西了,我们还是留意一下罗摩国人吧,看丁老师是不是被他们掳去了?”
说着,再次侧身进入那道石缝中,一步步挨到距离塔身出口数米多的地方。
陶药师却向方形长洞的尽头走去,想一睹上古神兵的风采,走了几步,隐隐听见几声雷鸣,沉闷深邃,如同地府龙吟,教人不寒而栗,又见长洞尽头的那团亮光陡然大放光华,显得躁动不安,便不敢再向前行,只得回身进入那道石缝,透过墨云的肩头察看剑塔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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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与陶药师两人处在石缝中,视线受限,却仍然能看见塔林上空不断有罗摩国飞骑,纵骑俯冲到林中空地上,长翅一偏,自背上放下十名罗摩国士兵,随之,双足在地上一点,再次腾空而起,飞出两人视线。
那些罗摩士兵黑盔黑甲,左手持玄铁盾,右手持斩刀,身材高大,精壮剽悍,一看便知是精锐部队。
每个士兵的脸色皆沉着精明,眼神也甚为犀利,显示出虎视眈眈的样子,显然都是历经战争考验的老兵,有着良好的个人素质。
不用任何人下命令,那些士兵一跃下玄祖兽的背脊,便十人一组,以各自的班长为圆心,背向组成一个圆桶作战方阵。而且,每个方阵之间的距离都保持在十米左右,体现出异常严谨的战斗作风。
墨云心说,“这些士兵与先前那些侦察兵比起来,目光要更凶悍,体型也更硬朗,显然是罗摩国黑甲军的精锐部队。”
“看来,他们真的是对塔林志在必得了。”
“如果丁老师成了他们的俘虏,那倒真的是很麻烦了。”
“可是,丁老师对我如同亲人一般,我一定要将她救出来。”
“她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他一面想着,一面欲再往前挪动几步,想让自己的视线变得更加开阔。
陶药师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小声道:“臭小子,你往哪里去?”
“我到前面去看看,也好打探一下丁老师的消息。”墨云压低嗓音道。
“你傻啊,那倔妮子若是被他们捉住了,也应该关在他们的营地里,怎么可能跟到这个地方来。”
“对了,也许丁老师被关在他们的营地里了。”墨云突然想到罗摩国军队在天狼谷对面斜坡森林里搭建的那些白色帐篷,道:“我怎么这么傻,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看来,我还得到两对面去一趟。”说着,竟又塔外挪动脚步。
陶药师连忙死死地攥住他的手臂,愕然道:“外面全是罗摩国人,像这样大喇喇地走出去,那还不被他们剁成肉酱啊。”
“我一阵猛跑,说不定就从他们中间穿过去了。从这里到崖边也就一两公里的路程,他们不可能把每一个地方都占领了吧。”墨云救人心切,想用移元术从众多罗摩国士兵组成的圆桶阵之间钻过去。
陶药师冷笑道:“你以为用你那点功力,就能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吗?我告诉你,这些人可全是战将级别以上的神武高手。”
“你仔细看看,他们每个人头上都浮现着银光云魈,那表示他们都是四阶战将,具有三十六重神力。”
“你才几重?不过是九重战卒罢了,与他们悬殊了二十七重。”
“人家又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你从未上过战场,连学校组织的野外生存实战训练都没参加过。”
“只怕你一钻出去,就被他们踩在脚下了。”
“哪里还有机会逃出塔林之外。我看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不要让他们发现我们了。要不然,我也会跟你遭殃。”
墨云听她句句在理,可仍然害怕丁无双在敌阵中吃亏受辱,斩钉截铁地道:“我死了不足惜,可是,丁老师一个女生,若是被关押在敌人营账中,不知道要受多少罪,吃多少苦。我必须马上去救她。”
陶药师见他大义凛然,甘愿冒死去救自己的老师,心说,在当今这样尔虞我诈、缺少真诚的世上,还能有这样多情多义的学生倒真是难能可贵,不由地有些感动,却又害怕他真的冲出去,把自己也暴露了,劝道:“你等一会儿,我和你一齐去,眼下还不是最佳时机,或许,他们已然将丁无双押到这林子里来了也说不定,我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最好在这里静观其变。”
想了想,又道:“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虽然不是老人,但我终究在世上混得多。救人这种事吃亏不讨好,救得好,大家都能活下来,救不好大家都要跟着死。你若是不听我的,不但救不了你的丁老师,那个倔妮子,恐怕连你的命都要先丢了,到时还怎么救她去?”
墨云原本只是心中冲动,一时失去了算计,现在听她说得头头是道,心说:“是啊,我若是一出去就给他们抓住了,还怎么去救丁老师去?”想到这里,只好老实得呆在原地。
陶药师又低声问道:“我问你,你身上有没有兵器,别到时人家找了进来,我们手无寸铁就完了。”
墨云将插在腰间的那截枯木拿出来放到她手上,道:“我有这件神器在。”
陶药师将那截枯木拿在手中掂了掂,道:“这是什么东西,轻得跟只干柴棒似的。”暗影中,也瞧不清楚,只用手在上面一抚,便嗤的一笑道:“傻小子,捡这么截烂木头拿在手上还当作是神器,我看你是看玄幻看多了吧?”说完,将那截枯木塞回墨云手中,打趣道:“你是觉得这是件神器,你自己拿着吧,这么个东西,打狗太脆,当拐杖嫌短,百无一用,只能当烧火棍。嘻嘻。”
墨云虽然情知这棍子是从塔中召唤出来的东西,也从《天雷剑诀》第一章木剑召唤口诀书中知道了它临敌的使用方法,却终究从未施展过,不知道它到底能有什么作用,再加上,见她枯如千年槁木,裂痕历历,疤痕累累,实在是没什么看相,与那传说中的上古神兵相去甚远,心中也没有多少底气,听陶药师如此嘲弄,既不好反对,也不好赞成,只得心中存着疑惑,不经意笑笑,仍将那枯木收入腰间插好。
就在这时,两人听见塔外空地上传来一阵阵恐怖的尖叫声,转头望去,只见那些原本站立在地面上的罗摩国士兵突然一个个坠入到地下,被一团团冒着火星的烟尘没了头顶。
有的则是连同整个圆阵一齐坠入地下,从地下传来他们的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啊——
啊啊——
天啊——救命啊——
在那些声音传出的地方,一股股鲜血自地下喷出,将剑塔外的满是火灰的地面溽湿,渐渐血流成河。
二人鼻中闻到一股股带着羊膻味的血腥气。
墨云喜上眉梢道:“我们塔林的卫戍军终于开始行动了。”
陶药师若有所悟道:“原来他们都深藏在地下,难怪罗摩国人的炮弹打不着他们,看不见他们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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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强大的敌人,必须用更加强悍的士兵对付他们。
这是墨云与陶药师二人看见的战场写照。
原来的对罗摩国精锐部队的忌惮一时间都化作了地上的灰烬。
在一阵阵惨叫声响过之后,林中空地下的草木灰中,被炮弹炸断的印刷厂齿状的树桩后面,波浪般隆起的石丘下面,甚至还在冒着黑烟的潮湿的灌木丛中,都有天狼国的塔林卫戍军一跃而起。
那些卫戍军的穿着与罗摩国精锐的完全不同。
罗摩国精锐的服装全是黑色的,充分得显示出罗摩人对黑色的喜欢。
天狼国卫戍军的士兵却全是以红色为主,盔甲,战靴,护臂,手套,甚至围在脸上的狰狞的金属面罩都是血红色,如同从地下陡然喷出的一团火焰。
天狼国卫戍军迅速以十人为一组,列成无数个三角阵形,排成一个犬牙交错的狼牙阵,向着塔林的另一方。
这种阵形,是自上古时代第一任皇帝铁木天狼创立的阵法,在神武星球上的数十个国家中,只有天狼国一直使用至今。
狼牙阵中间,有一位身穿黄金铠甲,戴着黄金头盔、黄金面罩的人,威风凛凛地站立在一头高大的天狼背上。
很显然,他就是今天这场战役的总指挥。
他是天狼国开国皇帝铁木天狼的第三百九十四代子孙铁木寿金。
他是当今天狼国皇室最具军事才干的主战派,还是当今天狼国皇帝铁木寿石的亲兄弟。
严整的军容,凶悍的阵法,威风凛凛的长官,看得墨云与陶药师热血沸腾。
军威壮盛的天狼国卫戍军,让二人心中忽然多了几分的底气。
就算罗摩国的精锐部队曾经在天狼国的疆域里纵横无敌,面对这样厉害的狼牙阵也不可能轻易取胜吧?
墨云知道,虽然天狼国卫戍部队利用有利地形,猛虎一般剿杀了许多罗摩国飞骑,在塔林中必定还有其他罗摩国士兵。
刚才消灭的那一部分罗摩国士兵,只不过是他们的一个零头。
他推测,此时,站在狼牙阵对面的必定是罗摩国重甲军构成的圆形铁桶阵。
可是,由于角度的关系,他却看不见罗摩国人的阵形。
于是,他将身体向前挪动了数米,来到那条石缝的出口边上,向狼牙阵的对面望去。
陶药师因为见着了自己天狼国的卫戍军,对罗摩国人的忌惮亦不知不觉少了几分,也不再担心自己的行藏暴露,仍由墨云向前一步一步挨去,在墨云移到石缝出口处后,她也随之跟了上去。
两人偏头左望,果然看见罗摩国人列了数十个圆阵,排成一个弧形,站在狼牙阵对面,对狼牙阵形成了一个包围态势。
墨云由于担心丁无双的安危,极目望向罗摩国人的阵地之中,在里面寻找着丁无双的影子,却只看见黑甲闪烁一片,未见着丁无双的半个人影。
陶药师望了一会儿罗摩国人的阵形,突然开口骂道:“罗娜雪轩这个老贼,不但夺了我那生性软懦的罗摩达多皇帝的皇位,连他军队的作战队形都原样不变的照抄了过来,真是无耻以极。”
她初识罗摩达多时,正是看他在校场指挥御林军操练圆桶阵,被他端坐马背、挥斥方遒的气概所吸引,结果便成了他的爱情俘虏,被他骗上了床。
后来,她发现他竟然是有妇之夫,而且还是罗摩国的皇帝,一气之下便毒死了他的皇后,以及他后宫的八百妃子。
弄得他被皇后的父亲、权臣罗娜雪轩的逼迫,派杀手四处追杀她。
并在这件事的影响下,被罗娜雪轩识破他的导弹无能,一举篡夺了他的皇位,将他赶出宫廷,弄得流落江湖,生死未卜。
陶药师自己也因这件事,弄得终生不得安宁,天下之大,无一容身之处。
现在,她蓦然看到这熟悉的阵法,不由地又想起那因为要极力护着自己而丢掉了江山的罗摩达多皇帝,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片悔恨之意。
“哎,都怪我当初年少无知,一错再错。”
“时被他那潇洒英俊的长相所吸引,没有想到他是一国之君,成了他床上的猎物。”
“在得知被骗后,又无知的要他将皇后赶下台,立自己为后。”
“岂知那皇后并不是人人可当的,都是有官家背景的人方才撑得起场面。”
“这种无知已经算是无法挽回。”
“可是,自己竟然又施毒于皇宫,将皇后与后宫八百嫔妃悉数毒死,这又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好在那罗摩达多皇帝顾念旧情,明里将我关入天牢,暗里却放我走掉,救了我一命、”
“可他却因此激怒了权臣罗娜雪轩,被他逼宫,丢了皇位,如同丧家之犬,流落江湖数十年,任我千寻万找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哎,我真是笨到极点,当初怎么就看不穿,弄得我与她二人在偌大的天底下,全无容身之处,又无法相守在一起。”
“这真是天下最错的一步棋啊。不仅害了自己,也害了自己的爱人,也害了我天狼国的百姓万民。”
“可恨那该死的罗娜雪轩老贼,竟把数十年前的这桩旧案翻出来,当作侵略我天狼国的出兵理由。”
“哎,谁又能想到,当初的大好情缘,到头来竟是一桩天大的畸情孽缘。”
陶药师望着罗摩国人的圆桶阵,脑子里快出闪电地浮风出一幅幗不堪回首的画面,一面在心里不停地感叹,不由地生出一股苍凉之感,漠然淌下几滴泪来。
墨云却只是看着两军阵前发呆,有心要走出去寻找丁无双,却又想看看敌我两军接下来如何发展下去。
正在左右推测,便见那铁木寿金自那天狼背上跃至阵前,大手向前一挥,命令道:
“弓——箭——手——预——备——射——”
立刻,天狼国组成的红军阵营上,万箭齐发,嗖嗖地射向罗摩国人的黑军阵地。
罗摩国阵前一人,显然是军队的指挥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幻影,隐入一个圆形中,同时,一个高亢的声音在两军阵前响起。
“大、家、都、有——罗——刹——盾——防——御。”
此时,两军的阵地左右延伸开,直达一两公里,一半掩映在巍峨如山的金字塔的阴影之中,一半呈现在红彤彤的朝日之下,显现出史诗般的肃穆与神性。
虽然,阵地绵延逶迤,十分辽阔,可是,两位指挥官的声音却如同晴空霹雳,一前一后在两军阵前久久回荡,显示出二人皆有十分高深的神武元力。
墨云与陶药师功力不及,虽然藏身剑塔中,却仍被那两股声浪震得头皮发麻,双耳欲裂,不由地大感恐怖,慌忙以双掌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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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摩国阵前高喊防御命令的指挥官身材壮硕,五官威猛,鼻梁上有一道斜斜的刀疤,显得面具狰狞,正是罗摩国皇帝罗娜雪轩派来的特种攻坚旅的一把手罗克旅长。
他那音域广阔的喊声刚一在阵前响起,罗摩辚阵地中的所有圆形阵中的士兵都举起手中的黑色盾牌,肩并肩,盾连盾,向中心缩紧。
顷刻间,那无数个圆形铁桶阵的顶部都被厚重的盾牌遮盖起来。
严严实实,看不到一点缝隙,如同铁板一块。
这就是罗克旅长口中所喊的天盾,看上去真有遮天盖地的威力。
从天狼国守塔军阵地中射出的羽箭、铁箭、重箭、穿甲箭、响笛箭……等大小箭只顶嘴不管罗摩国人用的是什么防御战术,仍然是不断地穿越着空气的障碍,发出令人恐怖的咻咻声,在空中划过无数道黑影,如雹如蝗,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扑天盖地的奔袭而来。
一方是天狼国皇家禁卫军中挑选出的最善守的护国主力,天狼国最有军事才干的战术指挥家铁木寿金。
一方是罗摩国皇帝钦点的攻坚强援,重甲军最剽悍的铁血指挥家罗克旅长。
强强对话,势均力敌,谁也别想在一时半刻取得上风。
嘣嘣嘣——
最先射到天盾头上的是又劲又疾的快箭,它们锋利的箭尖在天盾上撞击出一个个白色印迹,如同下了一场冰暴。
可是,那些号称天盾的盾牌却并未被刺穿,站在天盾下,握着天盾手柄的罗摩国士兵的手臂也如钢铁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无数的快箭在撞击上天盾的表面后,又反弹跳起,沿着无数圆形天盾光滑的表面滑到士兵们的脚下。
“他娘的,就这点子本事就想打垮我们攻坚旅吗?”
“你们这一轮打完了没有,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
“兄弟们,听我口令,目标正前方,敌人阵地,开——步——走——”
罗克旅长那刺耳的笑声再次从圆阵的海洋中间传出来,明显是在嘲笑天狼国护塔军的无能。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一阵隆隆之声,山呼海啸一般袭来,一眨眼就到了众人头顶上。
罗克旅长心中一愣,心道,原来这些家伙使阴招,第一轮之后还有第二轮,而且,听这声势,这一轮明显比前一轮远为厉害。
“兄弟们,天狼国人使阴招,大家站稳脚根,保持防御队形,听我口令,立——定——”
他的声音在阵地上延展开来,教每个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但是,他的声音同时也被那些随即疾逝而来的穿甲箭、破云箭、重击箭穿透了,被那些箭只在空中发出的响声冲击得七零八落,到得最后,他那高亢辽阔的声音更是被无数箭只的响声完全淹没。
砰砰砰——
重击箭率先像天上坠下的陨石雨一般密密麻麻地砸在天盾上。
天盾下的无数双手顿时感到被震得手臂发麻,整个身体也向下一沉,腰臀也同时向下一坐,立刻感到大地将力量反弹回自己双脚,使双腿如撑着千斤巨石,再也移不动半步。
当当当——
紧接着,无数破云箭自箭阵最高处笔直落下,坚硬的方形箭头撞击在坚硬的天盾上,声如巨钟。
那声音被捂在不透风的天盾中,如将从人捂在巨钟之内,嗡嗡嘤嘤,缭缭作鸣,久而不绝,震得蛰伏在天盾中的士兵目眦欲裂,双耳欲聋,有些人更是七孔流血,神色惊恐。
不约而同,众人握着天盾手柄的双手再次向下降下数公分,使天盾顶到了自己的头皮上。
噗噗噗——
随之而来的是穿甲箭,一片片,一股股,降临到天盾上。
顿时,天盾被穿出无数圆洞,有了弯七拐八的裂痕。
穿甲箭像无孔不入的冰锥,直接穿过天盾,插入士兵们的头颅。
整个罗摩国的阵地上立刻哀嚎阵阵,惨叫连天。
那原本前后左右对得标直的阵形也立刻变得歪七倒八,零乱不堪,像是喝醉了酒的醉汉。
“哈哈哈——”
对面天狼国阵地中响起一阵恐怖的叶嘲笑。
刚才是罗摩国人嘲笑天狼国的箭雨攻势不力,谁知战场形势,极转直下,马上又轮到天狼国人嘲笑罗摩国人模样狼狈。
“对面的兄弟,你们的盾牌都变成刺猬了,干脆就扔到火里打一口大铁锅,好滚回家生火做饭吧。哈哈哈。”
“我看啊,干脆就不要跟罗娜雪轩那个狗皇帝干了,投到我们天狼国铁木亲王手下给他做奴隶,也免得暴尸在野外,死无葬身之地。”
“罗娜狗贼在家左搂右抱,花天酒地,你们却在这里给他卖命,是不是也太不值了?”
“怎么样,罗摩国的兄弟们,放下武器,大家交个朋友吧?”
“我跟你们说,你们要是继续抵抗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
天狼国阵地上笑声如雷。
铁木亲王的声音像尖刀一般刺痛着罗摩国士兵的耳朵,也激怒了罗摩国前线总指挥罗克旅长。
“兄弟们,敌人在搞攻心战,不要理睬他们。”
“继续举起你们手中的盾牌,握紧你们的武器。”
“他们这么猖狂,活该他们倒霉,因为我们是最罗摩国的骄傲,是罗摩国最强大的攻坚部队。怎么会被他们这种小伎量所吓到。”
“兄弟们,你们说,是不是这样?”
每个罗摩国战士都知道,他们已往碰到的天狼兵的箭阵虽然也很厉害,但自多不过只有一种快箭,无论射几轮都不会穿透他们手中的天盾。
今天碰到的这些天狼兵却不知为何射出的箭阵一轮比一轮强,还轻易就击穿了他们手中的盾牌。
这种战术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强大到令人恐怖。
在这样的箭阵下,谁也难保不被射成刺猬。
可是,他们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能够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又因有罗克旅长亲临战场,自然较往日更添了一分勇气,被他那熟悉的声音一拨动,胸中的怒火便如死灰复燃一般重新熊熊燃烧,整个人也都再次充满斗志,如同打了鸡血一般。
“是——”
听到罗克旅长的问话,罗摩国士兵不约而同地回答道。
罗摩国的阵地上立刻此起彼伏地响起同样的应答之声。
罗摩国人的阵地也立刻恢复了原来的整齐的模样。
虽然,已经有人横尸当场,鲜血沽沽,也仍然有人连声哀嚎,但是,余下的只要是还能站起来的人都重新拿好了手中的武器,恢复了当初的阵容。
那些活着的士兵,不仅对自己的战友没有丝毫的怜恤,反而用脚踢开尚自冒着热血的战友的尸体,或许脚踏着他们的残肢断臂,向对面的阵地推进。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抱着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对手的想法,视死如归,故而都把战友的死亡看作一种怯懦的表现,急不可耐地要在死去的战友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力量与勇气。
这样的士兵足以令每个对手不寒而栗。
这样的残阵,却任何完美的阵法都更摧心丧魄。
谁都知道,一只真正伟大的军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不怕死,而是他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他的精神永远不被摧垮,宁愿全部变成厉鬼,也永远不在强敌面前自甘败绩。
这样的军队是最难缠的,也是最让他的对手头疼的,最让人最恐惧的。
善于洞察士兵心理的罗克旅长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也不由的被战士们的战斗热情刺激得血压猛抬。
这个战争狂人,壮怀激烈的,使尽全力,将他的指挥刀扔向对面的天狼国阵地。
那精光锃亮的指挥刀在空中缓慢地翻滚着,长穗飘舞,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道白光落入对面的天狼国阵地中,惊得附近的天狼国士兵倒退数步。
罗克旅长得意洋洋地高声叫啸道:
“兄弟们,变换阵形,炮阵在前,步阵在后,让那些狗日的天狼国人尝尝我们的厉害。”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的亢奋和过度用力变得嘶哑,干涩,如破锣一般,锵锵争鸣,但他话中所含的气势却比先前更加强大,更加慑人心魂。
他话音未落,那些疯了的士兵便呼拉拉一阵狂奔,后阵变前阵,前阵变阵,排开一个绵延两公里的一字长蛇阵。
阵地最前面的一排全部换成了肩扛炮筒、单膝跪地的炮兵,第二排则全是装弹兵,正在往炮筒的屁股里装填炮弹。
第三排则是以站立姿势肩扛炮筒的士兵,第四排则又是装弹兵。
第五排、六排……直到一百排则变成了可移动式架子炮。
在这巨大的炮阵之后,才是方才蒙受了损失的甲盾兵的方阵。
“预——备——放——”
罗克旅长的声音再度响起。
罗摩国阵地上立刻万炮齐鸣,万弹齐发。
那些炮弹裹挟着罗摩国士兵的愤怒,怀着他们一雪前耻的希望,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个夺命的幽灵飞向天狼国的阵地。
天狼国铁木亲王自然也不会让自己的军队坐以待毙,就在罗克旅长声力竭的向他的军队发出炮击的命令的时候,他也已经让自己的部队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他不是像罗摩国人那样组成天盾机械地对面敌人的进攻,而是一声令下,让他的军队就地散开,重新钻进脚下的地洞中。
罗摩人的炮阵天下无双,这一点,铁木亲王自然是知道的,决计不会拿自己士兵的生命去搏命。
他要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毕竟,战斗才刚开始,更加残酷的现实还在后头,不能为这一场战争就损失掉自己花费数十年才创立起来的守塔精兵。
就在罗摩国士兵将一发发炮弹轰向天狼国阵地时,罗克旅长的脸上现出了志在必得的表情。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发现那绵延一两公里的天狼国阵营突然变得如蜂群一般,四下逃窜。
“哈哈哈——”
“老子的炮弹就是神仙见了都要下跪,你们这些王八蛋就等着被炸成肉片吧。”
“哈哈哈,弟兄们,快看啊,那些王八蛋的裤子都要跑掉了。”
“你看你看,那几个狗杂碎的屁股都露出来了。”
“哈哈哈——”
罗克旅长的笑声引起他身边的战士一阵哄笑,接着整个战场都发出一浪一浪的笑声。
这笑声一直延续到远处的阵地,一直到罗克旅长只听见微弱的声音。
就在这时,罗克旅长猛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他看见他部队的炮弹虽然在敌阵中不停地炸响,如同鲜花怒放,却没有炸死多少天狼国士兵,而且,那些天狼国士兵在残破的林子里跑了一阵,便一个个平地消失了,眨眼间,整个战场都只剩下他的罗摩国的阵地孤零零的站立着。
“不好,兄弟们,天狼国的狗杂碎们又使诡计了,大家火速恢复铁桶防御阵形,快!”
他的命令一下达,所有的战士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连忙又前阵变后阵,后阵变前阵,同时,向中间罗克旅长的位置聚拢。
就在他们快速运动的时候,无数天狼国士兵陡然从他们脚底下冒出来,对着猝不及防的他们剑戳刀砍,不一会儿,罗摩国阵地上又丢下了无数具尸体。
“他妈的,这些王八羔子竟然在我们脚底下挖了地道,兄弟们,快点向中心聚拢。”
罗克旅长突然弄明白了那些天狼国士兵突然平地消失的原因,连声催促他的部下加快组成防御阵形。
天狼国士兵不断地自罗摩国人聚拢的路线上跃起,击杀罗摩国人。
但是,罗摩国人都是老兵油子,也不是就任人宰割,也立刻与天狼国士兵扭打在一起。
要么他砍掉了他的脑袋,要么他剁掉了他的脚掌,要么他戳穿了他的肚子,要么他掏出了他的肠子,弄得整个战场一下子就变成了屠宰场,鲜血飞溅,惨不堪言……(战争过于残忍,防止大家入戏太深,伤人伤及,此处略掉一万字)
总之,两边人马弄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后,罗摩国人才最终构建起自己的铁桶防御阵形,使得天狼国士兵再也无机可乘。
于是,天狼国士兵又像阵雨前的蚂蚁一般,自地下成群结队涌出,再次组建起自己的狠牙阵。
这惊尽动魄的战争场面,全被藏身在剑塔中的墨云与陶药师看了个清清楚楚。
两人越看越觉得,眼前这分属两个阵营的战士们都在战争面前变成了恶魔,根本不是人类。
陶药师虽然以施毒闻名天下,号称毒药仙子,不知毒杀过多少人,也为眼前这惨烈的一幕感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墨云既为天狼国士兵的勇武感到振奋,也为铁木亲王指挥若定的大将风范所折服,却也感觉这塔林已经成了人间地狱。心说,要是丁老师落入那帮穷凶极恶、几无人性的罗摩国人手中,那真是凶多吉少。
他想到这里,不由地忧心如焚。
由于天狼国士兵与敌军开展拉锯战后,利用有利地形,向敌军阵地推进了百十来米,墨云与陶药师身前已留下大片空地,使得二人无法看见两军阵地之间的情况。
为了看得更清楚,也为了关心战局,墨云与陶药师自那石缝中跳出来,施展移元术,飞身登上数百米高的剑塔顶上。
平常由于塔林中古木浓荫,坐在高塔上无法看见地面,现在那些古木俱已被毁,林中空旷辽阔,两人俯视阵地,将两军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两人登上塔尖不久,罗克旅长将手一招,命令士兵从他的铁桶阵中推出百十个人来。
那一帮人的身材比起他们身边的罗摩国士兵显得矮小一些,显然年纪都不大。
墨云感到奇怪,凝神细瞧,发现那些人多数都穿着校服,竟然都是神武学校的师生,又依稀认出里面有自己的同班同学秦玄姬、李天军,四班的野田、紫灵,学生会主席黄灵,副主席东方慕等人,校长东方文伯,教导主任陶问地等等。
“不好,罗摩国这帮畜生攻不下塔林,就把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捉来做人质了。”墨云失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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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些人质中没有丁无双,但是,秦玄姬是墨云的同桌,是个没了爹娘的苦命女生,野田则是他的好哥们,紫灵则更不用说,她身上承载着他关于地球的全部记忆,还有那些学校的老师,他也不能不管。
墨云看到这里,便要从那数百米高的剑塔顶上滑下去,却被旁边的陶药师拦住了。
“先别慌着下去,看看罗摩国人到底想做什么?”陶药师道。
“那还用说吗?罗摩国人肯定是拿他们要挟铁木王爷,要他马上让出塔林,否则就要杀了他们。如果去完了,他们就有生命危险。”墨云心急如焚道。
陶药师拿眼睛打量着墨云,“他们有生命危险,就凭你能救得了他们吗?”
墨云一想,觉得自己的实力的确有限,再说,那么多罗摩国精兵他一个人再厉害也不是对手,可是,一想到他的同学朋友有难,仍是自心底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勇气,笃定地道:“那也不能袖手坐在这里,看着同学们被那些凶神恶煞的罗摩国人宰杀吧。咱们总得想想办法才行啊。”
陶药师冷声道:“你要救的那些人不过是一些同学而已,我的亲兄弟在里头,我也没像你这样猴急狗跳的。那些人是想逼退铁木王爷和他的卫戍军,又怎么会马上将人质杀掉?”
墨云看见他的弟弟陶问地的确正双手城身后,站在那一群人中间,又觉得敌军的目标的确是铁木王爷的部队,也不再与他争辩,只是顺着她的话头道:“所以嘛,我们必须想办法救他们。”
陶药师不屑道:“你和我一介草民,手无寸铁,势单力薄,如何去救得了他们?若是冒冒失失跑上去,只会给铁木王爷添乱。他是皇帝的亲弟弟,百姓的父母官。现在,这些老师和学生被抓住了,他自然会想办法营救。我们且先看看他下面如何应对再说。”
墨云听她说得有理,心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但愿铁木王爷能够爱护子民,想办法救他们,免得我跑上前去拼命。
两人说到这里,只见罗摩国人的军队中走出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
那男子不像其他士兵手里拿着武器盾牌,扛着枪炮,两手空空,只是握着几只颜色各异的令旗,一看便知是敌军的指挥官。
这人不是别人,恰是罗摩国部队的总指挥罗克旅长。
他朝站在阵地最前面的铁木王爷和他身后的天狼国士兵道:“对面的兄弟,你们听好了,你们现在看到的是你们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师生们。很不幸的是,他们都成了我们的俘虏。如果你们不放下武器,他们的命就难保了。如果你们想再放箭射我们。那他们就是我们的挡箭牌。”
其时,两军阵地相隔不过五十米,他的声音又很宏亮,教他对面的铁木要王爷听得一清二楚。
铁木王爷听了他的话,阴沉着脸色朗声道:“你我都是军人,就应该用军人的方法来说话,用自己的战斗实力来决定战局。你拿这些无辜百姓来做战争筹码,是不是有失军人作派,男人风范?”
“哈哈哈,对面这位兄弟是谁,真是牙尖嘴利,战场上讲的是兵不厌诈,哪里有那么多顾虑。”
“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是塔林卫戍军的司令官,铁木寿金。”铁木王爷双脚跨立,一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指挥刀,一手背着身后,站得标直,保持着威武的军人姿态。
“原来,阁下就是贵国号称军事奇才的铁木亲王,难怪今天我的部队受到了如此大的阻击呢?”铁木寿金威名赫赫,响彻东方十六国。罗克旅长对他的大名早有耳闻,虽然与他各自为战,听到他的名字,也不由地肃然起敬。
他说完这几句话,转而脸上变得很狰狞,冷笑道:“不过,你碰上我这个阎王旅长,你的威风就算是耍到头了。我这个人没有别的特点,就是特别喜欢啃骨头。”
“哈哈哈——”
铁木王爷突然大笑起来,继而冷哼道:
“我不妨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啃的这根骨头上全是锋利的骨刺,弄不好会刺得血肉横飞,肚破肠断。我劝你,还是早一点死这条心,打道回府,回去跟罗娜雪轩那老贼禀告一声,让他早日将军队撤出我天狼国,退到狼王关外,否则,他将在天狼国这块土地上死无葬身之地。”
罗克旅长冷笑道:“我们罗娜皇帝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你还是先救下你这帮无辜的子民吧。”
“我告诉你,你如果一意孤行,将来我一定将你送上国际军事法庭。”
“国际军事法庭?哈哈哈,真他妈的好笑。”
罗克旅长说着,侧目望向自己身边的几位副官,哂笑道:
“这家伙竟然想在你死我活的战场上给我讲战争规则,想给我上法律课。哈哈哈。”
说着,将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的阵地的铁木王爷,换了一副阴森而猖狂的表情道:
“我告诉你,铁木亲王,在战场上,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讲规则。通常来说,只有我罗克旅长有这种资格,你还是先想想你眼下的处境吧。”
铁木王爷却并不被他的无视所激怒,保持着他的威严,振振有词地往下说道:
“这位兄弟,我看你的模样,应该是贵国的中高级指挥官。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懂得神武星球国际联合组织签订的《狼牙城国际军事协议》,其中第三十八章第一条规定,国与国之间的战争不能祸及普通百姓。我想你应该知道这一条。你现在所抓的这些人都是星球的普通居民,而且,其中大多数都是未满十八周岁的青少年。你威胁他们的生命,拿他们来跟我谈判,你就不怕国际军事法庭惩罚你吗?”
性格暴躁的罗克旅长显然被铁木王爷自始至终表现出的儒雅与淡定激怒了,觉得他在轻视自己。
在他心里,一个人可以在阵地上被别人打死,却不能被人不起。
他强忍着心头的怒火等铁木王爷把这段话说完,猛地将手一挥,粗鲁地道:“滚他妈军事法庭的蛋。我才不管什么狗屁国际战争法案呢,那都是一帮文人搞出来的虚伪东西。老子打仗,从来只讲胜者为王。”
说着,将手一指站在他身后的那帮被五花大绑着的老师学生,恶狠狠地道:“铁木王爷,我话已说到此处,再多讲一句都是废话。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撤不撤出塔林?”
铁木王爷却仍是不跟着他的思路走,皱起两条浓眉,朗声道:“这位兄弟,今日你我的军队已经交过手了,各有胜负。但是,我们二人还没有交过手。我也想看看你们罗摩国的将官都是些什么货色。怎么样,你敢不敢与我来打一场?”
罗克旅长心中暗忖,都说天狼国皇家子弟都有高人指点,看他浑身干净利落,目光如电,显然是功力不凡,我若是与他单打独斗,只怕难占他便宜,却又不好直接回绝他,让战士们看出他的畏惧,冷笑道:
“我草原民族都讲究狼群战术,不喜放单。不过,你要是喜欢单挑,我也愿意奉陪。但是,前提是你马上带上你的部队撤出塔林,将塔林交给我管理。否则,我就把这群天狼国人统统砍掉脑袋。”
铁木王爷本是故意将话题引开,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不要再针对神武学校的师生,见他的思绪已然顺着自己的话头跟来,不由地暗自喜悦,哈哈一笑道:“众说周知,我们天狼国人喜欢套狼,在套狼之前必须先抓住狼王。今天,我也要用这种办法将你这头两只脚的狼抓住。”
罗克旅长听他将自己比喻成畜生,不由地勃然大怒,骂道:“他妈的,你竟然跟我这样说话,老子先宰一个小崽子给你看看。”说着,将手一伸,从那帮学生中间揪出一人来。
墨云看见被他揪着那人长得灵秀清丽,正是他最关切的紫灵,不由地大感骇案件,便要作势纵身跃下剑塔,前去救援,却仍是被陶药师紧紧攥住手腕。
“再等等,那位小姑娘死不了。”陶药师沉声道。
她不担心紫灵的安危,却担心墨云贸然现身,被罗摩国人捉住,她身边少了他这样一个帮手,故而,几次将他拉住。
墨云心急火燎地挣了两下,却觉得她的手掌坚如钢铁,动弹不得分毫。
“快看。”陶药师挥手指塔下阵地道:“铁木王爷一定会有办法的。”
墨云转头望向两军阵地之间,见铁木王爷正咄咄逼人地盯着罗克旅长,冷笑道:“你是不是叫罗克旅长?”
罗克旅长本已将手掌举起,欲击向紫灵头顶,猛然听见铁木王爷脱口叫出自己的名字职务,愕然道:“我就是罗克旅长,你又怎么样?”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的功夫不行,不敢跟我决斗?”
“我……他妈的……我会怕你,嗯。”罗克旅长将举在空中的手掌握成拳头,伸出食指,指向铁木王爷,“你不过是沾你祖宗的光,一个纨绔子弟而已,老子的名头可都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
“你是不是怕输了在你的部下面前丢脸?”铁木王爷见他已经被完全激怒,紧紧地追问道。
“在老子的字眼里就没怕这个字。”说着,罗克旅长一把将自己的头盔撸掉,砰的一声扔在地上。
“那你为什么不敢与我决斗?”铁木王爷冷笑一声,继续给他火上浇油。
“来来来,老子今天就不信这个邪,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量,敢这样跟老子说话。”罗克旅长终于完全进入了铁木王爷的圈套,骂骂咧咧丢开紫灵,自一名士兵手中夺过一柄斩马刀,高高跃起,一招力劈山岳劈向对面的阵地。
立刻,他的刀锋前面,暴闪出一道数十米长的弧形刀光,嗡的一声划破空气,兜头劈向铁木王爷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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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王爷不避不让,自腰间抽出一柄金柄长剑,顺势上撩,同时,鼓动体内元力,自剑前挥出一道弧形光刃,引向罗克旅长的光刀。
锵——
他的光刃与罗克旅长的光刀撞在一起,精光四射,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随之,两人身法暴起,冲向两军阵地之间的空地。
两人一面的身体变作一条直线向对方冲去,一面隔空挥动手中兵刃,或劈或刺向对方发出攻击。
两军阵前立刻刀光剑影一片,如风如山。
空气里不停地发出锵锵嗡嗡的鸣声。
两人冲到距离对方十米过多的距离时,皆被对方身上暴发出的元力气场挡住,停下脚步,变幻着身法攻击对方身前的元力场。
两人一边走一边变打斗,须臾间,已经互递出数十招。
两战到酣处,头顶同时现出一只青光豹影。
那豹影通身泛着青光,只有豹的轮廓,双眼如两只青色光球,充满了死亡的气息,教人不寒而栗。
这豹形叫飙风豹,是六阶神武的标志,只有练到第五十四重移元功力,成为战尊后,才能凝聚出这样的光豹。
在神武功法系统里,神武共分十阶,从底到高排列为战卒、战士、战师、战将、战王、战尊、战宗、战圣、战帝、战神,每一阶又从底到高分为九重。
战尊是六阶神武,自然也包括九重。
从两人头顶的光豹亮度和光焰长度来看,铁木王爷头顶的光豹比罗克旅长头顶的亮出几分,光焰也更长,显示出他的神武元力在罗克旅长之上。
但是,罗克旅长是一个打攻坚战的人,用的全是进攻招数,每一招都指向铁木王爷的致命要害,对铁木王爷的进攻视而不见,使得他的招式威力增大不少。
相反,铁木王爷却因受教于名门,讲究攻守平衡,每一招都力求圆融精到,密不透风,没有漏洞,这样一来,他的进攻自然就受到罗克旅长的限制,招式的威力也就大打了折扣。
虽然,他的功力比罗克旅长高出几重,但是,两人却仍是打了个平手,起码在场面上看来,两人势均力敌。
两人斗了二百余招,未分出胜负,元力也消耗了一大半,不由自主地显出几分疲态。
锵——
随着最后一声急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两人身形倏然分开,各自退出十余米。
就在这时,那一帮被五花大的师生中间陡然身形一闪,一名中年模样的老师化作一道幻影出现在罗克旅长身后,举着一根绳子套向罗克旅长的脖颈。
由于身在高处,墨云与陶药师将整个战场一览无余,自然也看见这名中年老师的变化。
两人见那中年人两腮长着刀形络腮胡,身材略显矮胖发福,认出他是神武学校校长东方文伯,不由地互望一眼,心说,刚才明明看见他被五花大绑着,怎么他身上的绳子突然不解自开。
两人脑中电光一闪,马上想到东方校长功力非凡,定然是故意被罗摩国人拿住,好打入罗摩国人内部,与塔林守军里应外合,打罗摩国人一个措手不及。
想到这里,两人不由地相视而笑。
可是,两人再次转头望向剑塔下的两军时,却见那罗克旅长身旁不知何多出一名罗摩国人,挥动武器挡住了东方校长的去路。
东方校长是五阶神武者,是战王级,头顶浮现着一只光影魎魅狼,时不时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嗥叫。
那罗摩国人身穿黑甲黑盔,宽额阔面,面如黑炭,颏下留着两绺牛角红须,手上与罗克旅长一样使着一柄长柄斩马刀,所用的招式也与罗克旅长一样,大开大合,力沉势猛,显得十分刚猛。
同时,他的头顶上却浮现出一只光影飙风豹,显示出他的功力已经达到六阶神武。
而且,从他头顶的飙风豹的光亮强度来看,他的功力似乎还在罗克旅长之上,已经达到六重战尊的级别,比及东方校长,要整整高出九重。
两人斗了不到十回合,东方校长便已明显处于下风,完全被笼罩在他那飙风豹发出的光团之下。
东方校长勉强递得几招后,被那剽悍的罗摩国人一掌击在胸前,仰面摔倒在地。
十余名罗摩国战士抢出阵地,合力将他按在地上,再次用绳索捆绑起来,押入阵中。
罗克旅长指着铁木王爷冷笑道:“铁木王爷,你们天狼国的人都是这么狡猾吗,总是喜欢在背后耍阴谋诡计。”
“你们罗摩国人无端发兵攻打我天狼国,侵占我们的土地,掳掠我们的国民,**他人妻女,是十恶不赦的匪邦贼国,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耍阴谋诡计?”铁木王爷面色铁青,反问道。
“我们罗摩国之所以攻打你们天狼国,原因大家都知道,这还用问吗?今天我只不过是奉我们皇帝的御令,到这里来攻下塔林。你如果识相的话,就乖乖让出塔林,这样还可以让你的部下保住性命,你自己也可落个全尸,要不然,管教你身首异处。”
“你我胜负未分,到底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休要说这种狂语大话。”铁木王爷怒道。
“我不用跟你再力拼了,我就让我的这帮兄弟一拥而上,你的部队就会被打得鬼哭狼嚎。再说了,我手中还有你天狼国的这帮学生娃,这帮只会啃书本吊书袋的废物老师。你要是不立刻退出塔林,你试一试。”说到最后两句,罗克旅长的刀疤鼻梁皱纹叠起,双眸放出凶光,嘴里还像草原狼一样,发出低吼,显然,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极于想向铁木王爷证明他的残忍。
话还未说完,他便冲他身边的那位留着年角红须的部下使了一下眼色。
两人同时身形一晃,回到自己阵地之前,命令两名士兵从那帮学生中挑了一个女生,推到阵地前,将刀架在他脖颈上。
墨云认出那女生正是紫灵,不由地心里焦急万般。
“我再问你一次,铁木王爷,你撤不撤兵?”
“哈哈,笑话,我堂堂的塔林卫戍军,怎么可能为了救一名女学生退兵呢?一名女学生的命相比塔林的安危来说,实在是不足为道。你就是把她一刀杀了,我也不会教我的军队退后半步。”铁木王爷根本不受他的要挟,仰天长笑道。
“铁木王爷,作为一名军人,一名战斗指挥员,我不得不说,你是我在天狼国这片土地上碰到的最强硬的对手,我真心的佩服你。可是,你我既各自为阵,各为其主,就不要怪我今天过于残忍。”
说着,罗克旅长将手一指那名学生道:“说实话,这是我看见的最漂亮的女学生,真是美如鲜花一般。按照我往日的习惯,一定会收入我帐中享受一番,舍不得让她的美丽头颅与她那性感的身子分家。但是,今天为了取得战斗的胜利,我不得不这么做。”
说到这里,他又将目光望向铁木王爷身后的天狼国士兵,高声道:“天狼国的兄弟们,这名女生长得如花似玉,你们就忍心看着她香消玉殒吗?”
那些天狼国士兵望见那女生貌美如仙,脸上不由地生出不忍之色,皆把目光聚向铁木王爷。
铁木王爷却丝毫不为所动,怒道:“狗东西,想拿女人来要挟我,没门儿。你要是敢动那女生一根手指头,我将你碎尸万段。”
罗克旅长嘿嘿冷笑一声,又望向他身后的天狼国阵地道:“对面的兄弟们,你们都看到了,这可不要怪我,都是你们的铁木王爷心狠,是她让这位美人丧命的。”
说着,将手举到空中,向下一压,示意那两名士兵动手。
墨云看到这里,已然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心头的焦急,再次努力挣脱陶药师的手,可是,那陶药师却突地拿出一颗药丸塞到他口里,一掌击在他胸口,立刻将那颗气味难闻的药丸送入了他腹中,沉声道:“小子,我已经给你喂了断肠丸。要是再用力挣扎,这颗毒药就会把你的肠子烧烂。”
墨云怒道:“你……”
“你就老实地呆在这里,我会让你帮他们的,可是,现在你要是冲上去,肯定是自投死路。你死了,老娘我连个伴儿也没有,孤寡一人,岂不是寂寞孤单死了。好好给我呆着。”
就在这时,那帮被五花大绑的学生中再度冲出一名女生。
那名女生的身材比紫灵略要高一些,丰盈一些,姿容气质亦是出类拔萃。
墨云认出她是紫灵的姐姐,神武学校的学生会主席黄灵。
只见那黄灵双手被反缚在身后,双脚飞起,蹬在那名手举钢刀的罗摩国士兵头上。
那名士兵顿时扑倒在地上,扭作一团,再也爬不起来。
显见黄灵那一脚拼尽了全力。
“你们谁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就打死谁。”黄灵保护妹妹心切,怒不可遏地道。
她不仅生得国色天香,声音也凄厉惨绝,一如困笼母狮,令两军将士纷纷侧目动容。
那名蓄着牛角红须的罗摩国人见自己的战友被她打倒在地,脸色一变,身形如电,欺至黄灵跟前,一掌击在她肩头。
那黄灵立刻便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把这两人都给我宰了。”那名牛角红须的罗摩国人显然是一名头目,厉声命令部下将紫灵与黄灵姐妹二人一齐杀掉。
铁木王爷想让自己的手下放箭射他,却担心误伤自己人,投鼠忌器,只得无奈地高高隆起双眉。
就在这时,那帮学生中冲出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飞起身来,一头将另一名手持钢刀的士兵撞飞。
“妈的,你们要杀了我老大的老婆,老子跟你们拼了。”那名男生怒目环睁道。
墨云认出那名男生正是自己的好兄弟郭西亮,不由地又是一惊,却听他说紫灵与黄灵是他老大的老婆,心中一愣,心道:“都到了这要命的关头,这小子不知道又在使什么鬼心眼。”却猛然想起郭西亮称他为大哥,在得知自己与黄灵、紫灵每天同房午睡后,还开玩笑说他一下子有了两个大嫂。心说,这小子也倒真是胆气过人,到这关头还拿这种事来跟敌人打趣,一面却更加担心郭西亮的安危。
“哈哈哈,有趣有趣。”那罗克旅长见郭西亮一头撞倒他的战士,勃然大怒,却又听他说这两个漂亮的女学生是他的老大的老婆,不由地大笑起来。
“你老大是谁?真他妈有福气啊,一下子拥有两个绝世美眉。哈哈,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太羡慕他了。”
“你要是告诉我他的名字,老子马上把这两个女生给放了,让他们一家三口团圆。”
罗克旅长一面奸邪地笑着,一面走到郭西亮跟前,用手去摸他的下巴。
郭西亮却猛地飞起一脚踢向他下身。
罗克旅长连忙后退一步,避开他出奇不意的攻击,愕然道:“小子,你好坏啊,你想废掉老子吗?”
郭西亮哈哈笑道:“你这种人,太他妈坏了。老子不废掉你都说不过去。过去老子总以为我自己是个大坏蛋。现在看来,**比老子坏出一百倍一万倍,是全世界最大的烂人怂人。”
陶药师听了郭西亮的话,望向墨云道:“墨云,这小子是哪个班上的?怎么满口的脏话,简直比那罗摩国人还要恶毒。”
墨云却不理睬他,只是为郭西亮担心。
郭西亮平常被学校的师生当作一个坏学生,称他是学校的黑帮老大,但他与眼前这些身经百战的罗摩国战将比起来,实力悬殊过大,只能以这种方式来激怒他们,将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自己身上,以此化解黄灵、紫灵的危机。
“哈哈,小子,你老师是谁?怎么教出你这么个满嘴喷粪的王八羔子。”
“你果然是个坏学生,比老子当初当学生的时候还要坏。”
“你敢跟老子讲这样的话,就不怕老子把你的舌头割下来吗?”
罗克旅长讪笑着,用手掌扇着郭西亮的脸颊,一边嘴里不干不净地说着。
“是男子汉的,你就痛快地把老子杀了吧,别拿这些女生来吓唬人。”郭西亮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你小子倒真是有骨气啊。”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格。如果你告诉我你的那位艳福不浅的大哥是谁,我不仅不杀你,还会将你大哥的两个老婆,你的这两个嫂子给放了。你看……”
不待罗克旅长说完,郭西亮翻了翻白眼,骂道:“鬼他妈才会相信你。”
罗克旅长面带诙谐地正色道:“你可以相信我,老子在战场上从来不讲真话,但是,今天老子为你破一回例,只要你跟我讲出你的老大的名字,老子就你的两个嫂嫂给放了。”
郭西亮眼睛一转,笑道:“好,我告诉你。可是,我老大是个神秘人物,我还没有征得他的同意,不能随意将他的名字公诸于众。不过,今天为了救两个嫂嫂,只能破破例,来个先斩后奏。这样,我不能让知道的人太多了,你俯耳过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墨云看到这里,已然知道郭西亮要做什么,知道他这一做,必然马上会引致敌人对他的疯狂报复。如果自己再不前去帮忙,他必然难过此关。
想到这里,再次用力从陶药师的铁掌中抽手,抽了两下却仍是没有成功,情急间,蓦然想起陶药师害怕自己的混元电力,仓促间竟然忘了使用,连忙聚起一股元力,运至手腕上。
陶药师果然啊的惊叫一声,手上一麻,就此松开手掌。
墨云双掌在塔身上一推,箭一般滑下剑塔,使出移元术,化作一道道幻影,飞身冲向两军阵前。
罗克旅长只道郭西亮真要把他的老大的名姓告诉自己,将耳朵凑天他面前,谁知郭西亮竟一口咬住他的耳朵,死活不松开。
罗克旅长疼得嗷嗷惨叫,伸掌击向郭西亮的腹部,却因耳朵被咬住,发不出元力,只是使出一些筋骨之力,连打十数掌也无法打开郭西亮。
郭西亮双手被反绑在身后,也无法挡他击来的双掌,只是面目狰狞的咬紧他的耳朵不放。
罗克旅长旁边的那位牛角红须罗摩国高手见了,飞身上前,一掌击在郭西亮后颈,方才令郭西亮松开口来。
郭西亮倒在地上,鼻子和嘴里鲜血直淌,可是他的脸上却带着似癫似狂的笑容。
呸——
郭西亮将口中的半截血淋淋的耳朵吐到地上,哈哈大笑。
“狗日的,老子告诉你,我老大突然发话说,你不配知道他的名字,所以,老子只能将你的耳朵咬下来,让他知道,我没有告诉你。免得他日后怪罪我。哈哈哈。”
罗克旅长捂着自己被咬成锯齿状的血淋淋的半只耳朵,暴跳如雷,但是,当他听见郭西亮那疯狂的声音,却突然狂啸一声,紧接着又大笑一阵,吼道:“这小王八羔子真有种,这种人老子要给他最高的待遇。来人啊,把他的脑袋给老子剁下来,弄干净,做成酒壶,老子要用他的脑袋喝酒。哈哈哈——”
这个战争狂人非常喜欢沙场饮酒,每当征服他欣赏的对手,便把他的头颅做成酒壶来饮酒。他认为,这是他对他的对手的最大的敬重。
他话音未落,十余名罗摩国士兵迈着整齐的步伐,高举着斩刀,大步上前,欲要把郭西亮的脑袋砍下来。
与此同时,有一道不太引人注意的蓝光从他们的右翼向他们射来。
那道蓝光如萤火,如烛光,飘飘摇摇,明明灭灭,拖曳着一楼青烟,速度看上去也并不快。
可是,等到那十数个罗摩兵看见它,想要躲闪时,却已然来不及。
因为,那道萤光突然加速,变作了一道电光霹雳,直接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那十个罗摩兵像是商量好了似地,骨牌似地接连栽倒在郭西亮面前,
两军阵地皆发出奇怪的咦的一声,纷纷转头望向那萤光飞来的方向,看见一个身穿天蓝色休闲运动服的少年飞步而来。
郭西亮看见那少年,双眸一亮,笑道:“狥日的,你们死定了,我老大救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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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正是从剑塔上冲下来的墨云。
罗摩国阵地中的特种侦察兵曾经看见墨云一举手就干掉了他们的罗南团长,心中犹有余悸,如今,又见他一举手杀死了十余名攻坚战士,难免更加忌惮。
那帮被五花大绑的学生和老师听见郭西亮说,黄灵与紫灵姐妹二人是他老大的老婆,心说,这两个丫头都是东方文英老师的爱女,黄灵还是学生会主席。
虽然,两人平常比较玩皮,却也家教甚严,怎么突然蹦出一个老公来,皆面面相觑,大为奇怪,都想看看郭西亮所说的姐妹二人的“老公”到底是谁。
众人一面心中暗忖,一面转头望向黄灵与紫灵二人,见黄灵盯着郭西亮,粉面含怒,似乎随时都要发作;紫灵将一双妙眸瞪得溜圆,亦是似有不满,但脸上却带着几分鄙夷之色。
待看见墨云自两军阵地右翼飞奔而来,郭西亮又冲着他奔来的方向笑言什么“我老大救我来了”,方才明白他所说的姐姐二人的老公是墨云,不由地大感意外。
心说,虽然,我们天狼国的法律并没有规定学生不能谈恋爱,也没有规定不能一夫多妻,但是,却都讲究个门当户对。
这小子虽然家里比较殷实,却也只是一个普通平民,那东方文英老师怎么可能把自己的两个绝色女儿许配给他呢?
众人不知墨云他们几人之间的故事,自然猜测不出其中缘由。
虽说各自腹诽怀疑,却因那那郭西说的煞有介事,也不由地有几分信以为真。
墨云来到两军阵前,从罗克旅长与他身旁的蓄着牛角红须的神武高手身边走过,径直走到郭西亮跟前,将他扶起来。
郭西亮虽然挨了那牛角红须一掌,满口是血,却因咬掉了罗克旅长的半只耳朵,觉得自己赚了,望着墨云大笑道:
“哈哈哈,大哥果然是讲义气的人,说来就来了。”
“你是要将这帮狗东西全部干掉,还是让他们全部滚蛋呢?”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墨云大哥,本是为了引开众人的注意力,好让黄灵与紫灵暂时脱险,这时见墨云真的来到面前,不由地心中又有些纠结。
“完了,我本来是借题发挥,逗个乐子,没想到这家伙真的跑到这里来了,这不是送肉上砧板吗?”
“看来,今天我们哥几个都要死在这帮罗摩国人手里了。”
可是,他是那种至刚至强、宁折不弯的性格,心里这样说,嘴上却不肯露出半点软弱,显示半点退让,不仅不说他与墨云身陷重围,反而说要杀尽罗摩国人,对罗摩国人大加揶揄。
罗克旅长被郭西亮咬了耳朵,本该怒火冲冠,大发雷霆。
可是,他是个过惯了刀口舔血的人,等随军的医生给他包扎完,剧痛缓得一缓,也就浑不将其放在心上,相反对满口脏话的郭西亮生出几分钦佩,心道,这小子年纪轻轻,处在绝对的劣势之下,却仍是刚强不屈,确有几分男儿气概,又见他与他的“大哥”相聊甚欢,不由地对这位大哥也颇感兴趣。
“喂,我说,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他冲着墨云高声问道。
墨云却并不理睬他,顾自将郭西亮扶稳站好,接着他的话头大声笑道:
“我这次来,原本真是打算把这帮狗东西全部干掉,免得他们在这里像苍蝇一样吵闹不休。”
“可是,说老实话,要是他们耍赖一哄而上,我们两个双拳难敌四手,还真没有绝对的取胜的把握。”
“要是他们与我放单呢,我料定他们在我手下必定走不过三招,便会当场送命。”
“哎呀,兄弟,你的口里一直在流血呢。”
墨云与郭西亮厮混日久,自然知道他故意揶揄罗摩国人,是想将敌人的注意力从黄灵、紫灵姐妹二人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便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可是,他又看见郭西亮嘴边淌血不止,显得他受伤不轻,连忙让他不要再说话。
郭西亮却无所谓地道:“被那狗日的在背后搞偷袭,打了我一掌,就是流点血,不要紧。”
他说话时,脸上虽然挂着笑,却因满脸皆是血,显得颇为惨烈、悲壮。
“打你的那个狗东西是谁?”墨云怒道。
“就是那个混蛋,在背后偷袭我。”郭西亮转头望向立在他右侧不远处的牛角红须,怒道。
“你给我过来。”墨云挥手指了指那牛角红须,又指郭西亮脚下道:“跪在这里,给我兄弟磕头认罪。”
他说这话时,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表情,语气也丝毫不容争辩,竭力让人觉得他对眼下的局势有足够的掌控力。
可是,他的举止在那位牛角红须看来,却觉得他过于猖狂。
牛角红须刚才看见他刚才发出的掌力,虽然威力非凡,一时看不出他是什么路数,却如萤光烛火,似乎并不强大,级别不高,不由地有些轻视他。
听见他大大咧咧地喊自己过去,便冷笑道:
“你小子到底有什么本领,不妨使出来让本大爷瞧一瞧,不要在这里虚张声势。”
“你,”墨云面若冰霜,一字一顿地道:“跪下。”
“哈哈哈,笑话,老子一生跪天跪地跪父母,还从未给敌人下过跪。你就是杀了我,也休想我给你跪下。有本事就与老子打上三百回合再说。”牛角红须慨然道,说着,双拳捏紧,暗中叫劲,在拳头上凝聚了十层的功力,只等墨云稍有动作,便双掌齐出攻向他的要害。
墨云曾见他与铁木王爷过招,已达六阶战尊的级别,功力比自己高出三十六重,若是与他力拼,必定不是他的对手。
转念又想,此人显然是敌人中的高手,若是能将他镇住,其他人则必不敢贸然与己过招。
他想到这里,陡然灵机一动,转头望向罗克旅长道:“这个长胡子的兄弟,是不是你手下最厉害的高手?他的功夫到底怎么样?我可不想杀一个无名之辈。“
罗克旅长见他对自己的人根本不放在眼里,本想上前将他拿下,却听身边的侦察团政委提醒他小心,说这子古怪得狠,就是他一招让罗南团长毙命的,便不敢贸然出手,却见他突然转头望向自己问自己话,冷嗤道:“这是我特种攻坚旅的先锋官,第一勇士罗刹威,你要有本事,就跟他过几招。要不然就赶快投降。”
墨云故作轻松地笑道:“哦,他叫罗刹威,还是你的第一勇士。可是,我看他的块头也不怎么地啊?”一面望着罗克旅长说,一面却向好罗刹威走去,连正眼也未瞧罗刹威一眼,显得毫不将罗刹威放在眼里。
那罗刹威本是运了全身功力在拳头上,欲向他发起攻击,却见他顾自跟自己的上司说话,身上毫无戒备,并没有向自己发起攻击的意思,也不好突然发招偷袭他,只好保持警惕,引而不发。
墨云走到他跟前,讪笑着向他伸出手,道:“我们天狼国是礼仪之邦,我这人又喜欢跟高手过招,讲究先礼后兵,来,咱们先握个手。”
他虽然年纪不大,却因少年老成,说话的口气几与大人一般,说这几句话时显得颇为稳健。
罗刹威曾见他一掌杀掉自己十数个手下,本来对他有所忌惮,却听见他说自己是高手,不由地心中洋洋自得,又听他说握个手,心说,握个手算什么,难不成你手上有刺不成,遂松开拳头,伸出手去握住他的手掌。
岂知,他的手刚一握紧墨云的手掌,便觉得他的手上传过来一道奇怪的力量,令他手臂一麻,紧接着全身也跟着一软,浑身颤栗。
他努力地想将手抽回来,却被墨云捏得紧紧的,使不出半点力道。
转又想催动体内元力,欲将墨云的手弹开,却半点元力也凝聚不起来,甚至突然连站也站不稳,不由地一时惊得浑身直冒冷汗。
墨云见自己得手,便不慌不忙地用另一只手托住他腋下,搀着他走到郭西亮跟前,再将扶着他的手放到他肩上,往地上猛地上一摁,同时喊道:
“跪下!”
那罗刹威体内真元散尽,早就双膝无力,现在又被他用力一拽,自然也就扑通一声跪倒在郭西亮脚下。
罗摩国人不知究里,猛然看见自己阵中的第一高手竟然如此听话地跪倒在地上,不由地对这少年大感恐怖,直看得心惊肉跳。
对面的天狼国人曾吃过罗摩国人炮弹的亏,见这少年一伸手便制服了罗摩国阵中第一高手,不由地大感痛快,却又暗自对这少年的功力感到不可思议,不知其中有何古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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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节降龙令第一式:枯木逢春
那些被罗摩国人五花大绑的学生,受了罗摩国人的欺凌,对罗摩国人恨之入骨。
有十几位学生更因吃过那罗刹威的苦头,见墨云轻而易举地让他双膝跪地,面如死灰,皆觉得墨云为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不约而同高声叫好,有几个胆大的,甚至学着郭西亮的口气,此起彼伏地喊道:
“墨大哥,打死他。”
“墨大哥,叫他磕头。”
“墨大哥,揍这个王八蛋一顿。”
……
东方校长曾经在学校组织的月度淘汰赛上,见识墨云施展这种古怪的功法,一掌将神武测量仪洞穿,知道他那邪门的功法虽然犀利,却终究需要元力的支撑,而他的元力又明显不足,不能持久使用这种功法。现在,他深陷敌阵,一旦被对方识破,势必招来杀身之祸。他想到这里,不由地为墨云捏了一把冷汗。
其他被缚的老师,不知墨云功法的诀窍,只知他曾是在淘汰考试中排名倒数第一的淘汰生。现在,突然见他以微弱的元力一举击杀恁多敌人,又在一举手间制服了敌人的高手,皆大感意外,不由地觉得看到了获救的希望,生出许多感慨。
“哎,真是应该感谢人家丁无双老师啊。当初,若不是她力排众议,将这名表面上没有神武天赋的学生留下,只怕我们这帮瞎了狗眼的老师今天都要变作罗摩国人的刀下之鬼了。”
“哎,我们作为教书育人的老师,却有眼无珠,差点错过这样一个不世出的天才,将他逐出校门,真是罪该万死啊。”
“哎,我们这小小的龙桥镇神武学校,一个基础教学单位,能够拥有这样智勇双全的优秀学生,当真是让人感到骄傲啊。”
“只可惜自己当时有眼无珠,没有将这名学生收到自己门下,反被丁无双那个初登讲台的年轻人得了便宜,真是遗憾之至啊。”
众人一面自责自己过去的行为,一面却在心中祈求这位学生能够帮助他们逃出生天。
他们知道,罗摩国人拿他们的性命要挟铁木王爷将卫戍军撤出塔林,但铁木王爷为了保住塔林,势必做出丢车保帅、壮士断腕的决定,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只能依靠眼前这名学生搭救他们,除此而外,别无指望。
众人正想到这里,又见墨云将那罗刹威的脑袋往地上一摁,沉声道:“磕头。”
那罗刹威目眦欲裂,明显肺都要气炸了,却不知为何做不出丝毫反抗,额角抢地,撞得咚的一响,再次抬起头时,额头上满是烧焦了的草木灰。
黄灵与紫灵姐妹二人,本来还在为郭西亮当作这么多人胡说八道生闷气,突然看见墨云飞身来到跟前,又莫名地感到几许宽慰,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有了一丝喜色,又见他诡异地控制住了敌营的头号高手罗刹威,不由地大感疑惑。
“啊?!他什么时候练到这种地步了?”
“是不是丁老师教了他独门绝技?”
“可是……即便是丁老师自己,也未见得有这么厉害的功法啊?”
“是不是他跟陶药师学了毒功?在与罗刹威握手的那一刹那,让罗刹威中了毒。”
“或者是这家伙突然遇到世外高人点拨,突然武功大进?”
“总之,这家伙也太诡异了!”
两人一面在心里做着各种猜测,一面怔怔地望着对方,满眼的问号。
就在师生们七思八想这一阵,那位罗克旅长也已然回过神来,心说:“这家伙刚才一掌将我十数个手下毙掉,是因为他从侧翼突然发难,教我那十数个手下防不防,方才着了他的道儿。”
“罗刹威又因生性老实,被他使诈逼到近身,被他抢了先机。”
“从他刚才所施的掌力来看,似乎并不比我的先锋官强,甚至可以说比我都还差上一大截。我要是乘其不备,从他身后突然发招攻击他,他势必难以招架。”
想到这里,他暗自双掌一提,凝聚出一道蓝光,蓦地向墨云身后击去。
墨云正自用力按着罗刹威的脑袋,让他给郭西亮磕头,根本没有觉察到有人在身后偷袭。
此时,罗克旅长与墨云相距不过十余米,那道裹挟着凌厉掌风的蓝光,眨眼便奔到墨云身后三尺之处。
恰在此时,一道淡绿倩影自空而来,娇声喝道:“狗贼,背后暗算,算什么好汉?”
其声未落,一枚石子已然击到罗克旅长的眼前。
那石子只有拇指大小,却因裹挟了一股元力,发出咻咻的破空之声,显得异常凌厉。
罗克旅长见那石子正朝着自己的眼睛射来,若是教它击中,必定珠爆人毙,连忙将打出的掌力硬生生收回,单掌圈回将那枚石子接在手中。
那倩影站定,学校的众多师生看清他的面容,不由地皆咦了一声。
墨云转过头去,看见紫灵与黄灵二人跟前多了一名身材丰盈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细腰丰胸,肤白如雪,身穿淡绿色齐膝长裙,腰束粉红蝴蝶装饰带,一头棕红色的秀发束在脑后,五官颇为精美,与黄灵姐妹二人的容貌略有几分相似,但其气质却与姐妹二人的学生气质不同,带着一股成熟淑女的味道。
墨云认出她是黄灵姐妹二人的母亲,学校的神武一级教师东方文英,心说,以前每次见到东方老师都不敢抬起头来正视,原来,东方老师与她的两个女儿一样,皆是罕有的大美人。
又见她虽姿容秀丽,却略带疲惫,显得风尘仆仆,暗道,据紫灵说,前段时间东方老师出差了,所以许久未曾在学校露面,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刻赶了回来,估计是听说她女儿有难,方才从外地赶回来的吧。
“妈妈!”黄灵姐妹二人看见东方文英,不由地喜上眉梢,不约而同齐声喊道。
“孩子们,你们受苦了。”东方文英手手掌一挥,解开二人身上的绳索,将二人搂在怀中。
罗克旅长身后几名将官见了,便欲抢上前来厮杀,却被罗克旅长举手制止。
罗克旅长认为,他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想办法对付这位吊诡的少年,将他擒住,好让自己的军队挣回一些颜面。
就在墨云愣神这会儿,手上的掌力也已断掉,罗刹威身上的酸软顿时减轻不少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双足发力,一轱辘滚向一旁,自地上站起,噼哩啪啦地抻了抻酸得掉牙的筋骨,大骂了几句,双掌在胸前一圈,双掌猛力击向墨云。
他因被墨云强按在地上给郭西亮磕了两个响头,觉得受了平生未有的奇耻大辱,心中怒火如山,这一击竟用足了十二层功力。
“小鬼,去死吧。”
轰——
随着他的怒吼声响起,空气里竟然发出了恐怖的爆炸声,就好像他身前的空气被他的怒火点爆了一般。
紧接着,墨云与感到自己周围的空气陡然膨胀了数十倍,压迫得二人胸口发闷,呼吸困难。
站在他周围数十米范围之内的人皆感到有一股热浪迎面奔袭而来,不由地各自挥掌护在身前。
好在墨云见他从自己手下逃走,知他必定疯狂报复,早已做了准备,就在他双掌提到胸前时,便已跃向一旁。
喀哧——
他身后的一面大旗拦腰断作两截。
未待两人脚跟站稳,那罗刹威又是轰轰两掌攻来。
由于对方攻势过**猛,他一时抽不出手来还击,只得再次施展移元术闪移到一旁。
那罗刹威此时与墨云之间隔着二三十米远,虽然他出掌如风,却终因每一掌在到达墨云身前时都要飞行一段距离,墨云有充足的时间加以闪避,以致他连攻十数掌都被墨云一一躲过。
他便一面连连发掌,一面飘身移到他跟前,一招紧似一招地攻向墨云全身要害。
墨云身体四周立刻布满掌影,饶是他以丁无双教导的神武心法,勉力防御,却也已经险象环生。
那罗刹威惧他掌力古怪,不仅每一招都出了全力,而且,招招相连,如江水涛涛,绵绵不绝,根本不给他还击的机会。
二十招一过,那罗刹威已然看出墨云元力不济,同时,他自己体内的元力却已经恢复到顶峰,便瞅准墨云的空门,身形一闪,中宫直进,同时,爆喝一声:
“中!”
聚集全身真元于右拳,击向墨云胸膛。
墨云见自己防无可防,索性抱了必死之心,将体内的元力与电能合于一处,将双手的格挡之式换作攻击之招,猛然击向对方。
罗刹威拳锋击出的青光前现出一颗张牙舞爪的豹影,扑向墨云。
与此同时,墨云的掌锋前却陡然出现一缕幽灵般的蓝光萤火,飘飘摇摇地疾逝向罗刹威。
罗刹威见了那一丝幽灵光焰,心里先是怕了两分,慌忙蹂身跃向一旁,掌底力量便自消减了一半,自他掌锋前飞出的那道青光便暗淡不少。
哧哧哧——
墨云的幽灵光焰从罗刹威身旁掠过,将他身后的断成锯齿状的树桩穿出一个鸡蛋大小的圆洞。
罗刹威的掌力却已然落在墨云身上。
虽然他的掌力已经消减了半数力道,却仍有开碑裂石之势。
好在墨云反应敏捷,就在他的掌风触及自己的身体时,蓦地施展出移元术,随着他掌力激起的气浪倒飞数十米,将他的掌力再次化解掉一大半。
可是,墨云却仍是感到自己的胸口如被巨锤击中一般,震得他气血翻涌,忍无可忍地喷出一口鲜血。
紫灵与黄灵二人见了,皆是大吃一惊,双双推开东方文英,身影一闪,翩然飘到他身前,一左一右扶住他身体。
“墨云,你怎么样?”黄灵关切地道。
“船长,你没事吧?”紫灵亦关切地道。
墨云弯着腰,手抚胸口喘了两口气,惨然笑道:“不就是被那混蛋打了一掌吗,能有什么事?”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却口角不住淌血。
黄灵姐妹二人平常与墨云打闹惯了,常时并没有觉得自己跟他有多深的感情。
如今,突然见他被人打得口吐鲜血,皆情不自禁地感到一阵阵心痛,转而站直身体,欲要去找那罗刹威算账,却被墨云伸手拉住。
“你刚才叫我什么?”墨云望着紫灵愕然道。
“我叫你什么,船长啊?”紫灵怔怔地望着墨云,脸上挂着一副“有什么问题吗”的表情。
“你叫我船长?”墨云满脸不相信。
“是啊……啊……”紫灵突然用手捂着自己的嘴,脸上浮出惊愕之色,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似的。
“也就是说,你想起我是谁了吗?”墨云用手揩了一下嘴角的血渍,灿然笑道。
紫灵的一双妙目咕噜噜转了两圈,似乎做了一番思量,方才叹息道:“算了,我终究是要告诉你的。现在就告诉你吧,免得今天死了,以后没有机会了。”
墨云哈哈一乐,“你终于知道你是谁了,那好,你可别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啊。”
当初,两人驾着宇宙飞船意外进入神武星球大气层,撞毁在一道山峰上,临死前,两人曾约定下世相恋相守。
紫灵却没有接他的话茬,粉腮一寒道:“眼下先别说那么多,还是先想办法活命吧。我可不想再像那样去死一次。”
墨云见她这时的神情如同大人一般,气势却丝毫不让须眉,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飞船中那个调皮捣蛋的紫灵的模样,心道,这就对了,这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的本性。
紫灵说着,从胸前的夹衣里取出一张相片,伸到墨云眼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墨云看见,那张照片的背景为布满各种按键电线的飞船内景,画面的中心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帅气男子,身穿着银白色的宇航服,还有一位身穿粉红短裙的绝色女子。
那女子玉臂环勾着那男子的脖颈。那男子却扭着头,脸上神色似颇为不满。
墨云认出照片中的两人,分别是前世的自己与紫灵。
“若不是我当初留下这张照片,只怕我永远也不会相信我们会有过往世。”紫灵笑道。
墨云想起,自己当时是飞船的船长,而紫灵是自己的船员,自己反对他脱掉宇航服拍太空美女秀,所以,脸色甚是难看。想不到她竟然将它带到了神武星球上。
可是,他想了想,又觉得大感疑惑。
“怎么,你是一直带着这张照片吗?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紫灵婉尔道:“船长大人,这个问题嘛,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你得想办法让我们逃得命去,我才能告诉你。作为你的船员,我有资格要求你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墨云心说,你不说就不说吧,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照片已经证实了我们之间的两世缘份,遂不再追问,笑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保证你的安全。”
“当你的船员真是倒霉,头一回上天,就撞上了时空隧道,穿越到了异度时空,又得从一个小姑娘慢慢开始成长,真是没劲。”紫灵听他信誓旦旦,不由地想起二人过去的幸福时光,一时竟粉面含春,娇羞不已。
墨云看着她娇憨可爱的神态,蓦然大悟,暗道,她过去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显然是因为少女矜持,笑道:“原来,你还记得过去的事,以前早就认出我来了,故意跟我装疯卖傻。”
黄灵却在一旁听得满头的雾水,愕然道:“你们两人以为这是小孩子玩游戏,过家家吗,我们连命都要没了,你们却在这里说一些不三不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紫灵却将羞涩一转,正色道:“正是因为快要没命了,才要将这话说出来,免得以后没机会说了。”
墨云拍手道:“说得好!”
黄灵嘟囔道:“我不管你们两个之间藏着什么秘密,但是,眼下还是要想办法逃命才是。如果把命丢在这里了,那些秘密可真就无解了。”语带不满,又夹杂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墨云却道:“你们放心,我不会让那些秘密成为不解之谜的。”
黄灵道:“你有什么办法,赶快说出来。”
墨云便狠了狠心,伸手到自己的衣服下面抽出一截东西来,咬牙道:
“按照《天雷剑诀》的规定,这种神器,不到万不得一是不能使用的。但是,今天塔林有难,我们数万天狼国人的性命也都受到了威胁,也该到轮到它上场了。”
黄灵与紫灵见他手上那东西黑不黑,灰不灰,红不红,黄不黄,不过是一截二尺来长的干枯木头罢了,还以为他又要出什么鬼主意去吓唬那罗刹威,心说,你前次用诡计赢了别人,现在别人怎么可能再上你的当,皆不以然。
“再好的办法,连用三遍,也被人识破了,不要再拿这样的东西去唬人。”黄灵正色道。
紫灵却笑道:“你这个东西看上去很古怪,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是打狗棒吗?难不成你学了洪七公的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用它来打狗吗?”
墨云听见她说话的声气与内容皆是地球人熟悉的路数,不由地放声大笑:
“对了,我就是用它来打狗,只不过我不是三十六路打狗棒法,而是十二路降龙密令。”
说着,迈步上前,走到罗刹威面前。
那罗刹威先前吃了他的亏,突见他拿出一根烂朽朽的木头走向自己,不知他又要耍什么鬼把戏,连忙双足一顿,向后跃出数十米。
“小子,有本事拿真功夫出来,别玩花招。”罗刹威双足落地,怒道。
站在一旁的东方文英听了这话,帮腔道:“你几十岁的人了,以老欺小,还说什么要人家拿出真本事,你要不要脸?”
罗刹威被她的话呛住,只急得心如蚁咬,却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回击。
罗克旅长在一旁见了,想起前番郭西亮曾说墨云是那两个女生的老公,便高声奚落道:“大家看啊,这两个女生的老公不行,他的丈母娘就跑出来帮忙,当真是翁婿一家亲啊。可是,如果她女儿生不出儿子来,不知她如何帮忙?”说完,哈哈大笑,他身后的罗摩国战士听了,亦随之哈哈大笑。
东方文英听了,不由地面色一寒,身形一蹂,欺至罗克旅长跟前,连出三掌,俱攻向他要害。
罗克旅长见她头顶青光闪动,隐隐现出一只魑魅狼的形状,不由地大吃一惊,心说,没想到,这女娘子长得如此温婉淑女,功力竟如此之高,竟然达到了六阶战尊的级别,比自己还要高出一截,连忙收了笑声,展开身手,小心应付。
那边罗刹威却着墨云手中的枯木暗忖:
“不管你耍什么花招,总之我不让你靠近,隔得远远的,一掌毙了你完事。”
想到这里,浑身聚起元力,双臂展开,如一只大鸟飞向空中。
他不断向上飞升,直跃过直刺云天的巍峨的剑塔塔尖,小如麻雀,再才倒转身体,头下脚上地朝地面俯冲而来。
到得三百米高度,他单臂划圆,划出一道焰火滚滚的蓝色光圈,使出一招晴天霹雳,劈向墨云头顶。
墨云知道他此番必定倾尽全力袭击自己,也不予避让,只将双手握住枯木稍小的一端,高举过头顶,迎着自空降下的那道蓝光,嘴里不慌不忙地念道:
“降龙令第一式,枯木逢春。”
自空而来的那道蓝光迅如闪电,未待他声音落下,便已击中那截枯木的顶端。
嗡——
一道光华万丈的蓝光闪得众人目眩神离之后,又是一阵巨大而沉闷的声音震得众人双耳欲聋。
在阵地对面作壁上观的天狼国战士,和站在墨云身后的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师生们都道:“完了,这小子这次死定了。”
罗摩国的战士皆为罗刹威那势如奔雷的气势所折服,纷纷认为,这一掌可以将墨云打成一摊肉泥。
可是,等众人重新睁开双眼,望向墨云,却见他好端端的立在原地,身上完好无损,他手上的那截枯木却不知为何变得湛青碧绿,如同溪畔绿柳,春意盎然。
众人惊异之余,再看站立在他对面的罗刹威,发现原本壮硕伟岸、膀粗腰圆的他,竟突然变得瘦骨嶙峋,佝腰驼背,面白如纸,皱纹纵横,如同风烛残年的髦耋老者。
目睹此景,天狼国的将士不由地又惊又怖,不知墨云手中的那截枯木到底是何神物,投向它的目光也变得畏畏缩缩,如同见到了阎王爷的判官笔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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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不知道,墨云却是心知肚明。
《天雷剑诀》第一章中不仅记载了上古十大神器之一“木剑”的召唤口诀,同时,在短短的几百个重叠字里还讲述了木剑的使用方法。
原来,这支木剑,既无剑形,也无剑刃,头圆尾细,实为一柄木杵,是上古神器中的降龙杵。
之所以叫木剑,只不过是为了防止他人觊觎偷盗。
书中所载木剑使用方法,自然就是降龙杵的招式口诀,称为“降龙密令十二式”。
这第一式枯木逢春,就是利用降龙杵的干枯躯干吸纳外界的元气,使其重获新生,重新获得神元能量。
神元本为天地之灵气,蕴万物,育苍生,滋养一切草木禽兽,所以有天元之誉。
神武者修炼神元,体内元气充盈,皆源于天地之灵气。
降龙杵干枯数千年,突遇罗刹威发掌射来的元气,自然如海绵吸水,将其浑身元气统吸入体内。
罗刹威真元被其吸尽,元气不存,自然神衰体弱,肌瘦骨枯,面如鸡皮。
众人不知其中原由,只当墨云是鬼魂附体的战场妖孽,几欲心摧胆裂。
罗克旅长一生久经沙场,却从未见过这种堪称诡异的功夫,亦是吓得面无人色。
罗刹威看不见自己的面容,只觉自己浑身乏力,连腰也佝偻了,整个身体矮了一大截,又见众人投向自己的目光怪怪的,愕然低头,望向自己的双手,见双手骨瘦肌皱,如同鸡爪,不由地唬了一跳。
“他妈的,怎么回事?”
“老子怎么变成这样一副模样了?”
“怎么变得老态龙钟了?”
“怎么像黄土埋了半截一样啦?”
又用手去扯自己的脸,活生生揭起一层皮来,眼角余光一扫,竟然皱纹纵横,苍白如纸。
“啊?你小子是不是用了什么妖术,将老子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
罗刹威挥手指向墨云高声喝问道。
墨云虽然知道降龙杵的招式口诀,却并不知道他能够将神武者身上的元气吸干,看见手上的降龙杵从一支干木棒变得如湛青碧绿,也不由地大感惊异。
听见罗刹威喝问自己,抬起头来,又看见罗刹威突然变得形容枯槁,不由地又唬了一跳。
“啊?你怎么……”
墨云指着罗刹威的脸惊道。
他本来想表达自己内心的疑问,却脑中蓦然一闪念,心道:
“既然降龙杵如此厉害,就应该让对方感到恐惧,这样才能一举救出学校的师生。”
“我不能让对方看出我并不知道降龙杵的威力。”
一念及此,他将手中降龙杵一指罗刹威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无论你是多么厉害,碰上我的降龙杵就算你这辈子混到头了,赶快放了我们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退出塔林。要不然,我让你们每个人都跟他一样,变成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说着,他将降龙杵冲罗刹威身后的众多罗摩国将士一指。
众人见他将降龙杵指向自己,如同见了鬼似的,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罗刹威见自己突然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勃然大怒,再次提掌凝聚元力,欲上前拼命发,可是,连提数口气,都没能凝聚出一丝元力,发现自己身上数十年的修为竟然变得空空如也,任拳头攥得咔咔响也无济于事。
“啊啊,你这个妖孽,到底使了什么妖术?”
“草泥马,害死老子了,老子跟你拼了。”
说着,发力冲向墨云,却觉得脚下踉跄,如同拌蒜,根本发不出多少力来。
他跑出几步,一脚踢在一棵树蔸上,噗的一声扑在地上,啃了满嘴的泥。
黄灵与紫灵姐妹二人原以为墨云要用那截烂木头吓唬人,却见他真的发出如此惊人的威力,也不由地惊异万端。
“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厉害?”
“这家伙与我们同在一个学校学习,我们怎么从未见识过这种功法?”
“他使的是神武术吗?怎么显得这么怪异?”
两人心中好奇,迈走走到墨云身边,用手去摩挲降龙杵,只觉指端光滑如玉,如摸小儿肌肤。
“这是什么东西?”黄灵问道,粉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它好厉害啊!”紫灵愕然道,粉腮上晕染霞飞。
墨云正要回答,却见百米外的敌阵中突然飞出无数箭矢,密密麻麻,如蝇如蝗,教天光一暗。
“快闪开!”墨云大喊一声。
话音未落,心系女儿安危的东方文英已然闪移到他跟前,一手拉住紫灵,一手拉住黄灵,纵身向对面天狼国阵前疾逝,墨云亦施展移元术,向后疾掠。
却因那箭矢来得过于突然,四人虽然在瞬息之间已然飞出数十米,却仍未脱离那飞矢阵的阴影。
眼看墨云与那父母三人就要被射成马蜂窝时,一道白光和一道黑影自两军阵前直射而来,幻化成黑白两道光墙,挡在四人跟前。
无数箭矢纷纷斜插入林中地面,只有那道光墙的后面没有任何箭矢的影子。
箭矢飞尽,光墙倏地收拢,现出两个人形。
只见那两人一个瘦如竹杆,面白如雪,唇红如血,却穿着一身雪白的斜襟长袍。
另一人矮胖如瓜,面如黑炭,唇点朱砂,穿着一身黑色斜襟长袍。
两人胸前皆印着一个大大的圆圈,圈中印着一个大大的尸字,双手各拿着一只巨锣。
显见两人是用手中的巨锣舞成光墙,挡住那如蝗的箭矢,帮墨云四人化解了危机。
罗克旅长见墨云手中的神器威力惊人,不敢贸然上前单挑,便暗令排列在阵营后面的弓矢手发箭射他,眼见墨云与那母女三人就要丧命,不料半路冲出两个怪模怪样的人来坏了他的好事,不由地大为恼怒,本以为两人是天狼国中的高手,却见那两人的长相和穿着皆与天狼国人大相径庭,不由地心中疑惑。
“这两个家伙是哪里来的?”
“怎么一下子就化解了我的箭阵?”
“看这衣着打扮,像是……”
罗克旅长盯着两人胸前的尸字,脑子飞转,猛然想起,这两人是来自天狼国西疆、罗摩国西南边陲的尸驮国,又见两人的形貌,便猜定他们便是尸驮国大名鼎鼎的尸元高手“黑白双尸”。
想到这里,罗克旅长向两高声道:“久闻黑白双雄威名,今日得见,真是荣幸之至啊。”他不想在此紧要关头再树强敌,故意将黑白双尸说成黑白双雄。
黑白双尸听见罗克旅长称他二人是英雄,不由地互望一眼,相视嘿嘿一笑。
黑尸笑完,蓦然正色道:“你既然知道我二人的威名,就不要在这里放肆了,赶快把你的军队撤走。”言词显得颇为强硬。
罗克旅长微感不悦,心道,他妈的,竟然敢跟用这种语气跟老子讲话,若不是你背靠尸驮国这棵大树,老子一声令下,乱刀剁了你。
可是,一想到尸驮国的国民生性剽悍,不大好惹,现在,自己的罗摩国又在跟天狼国作战,不便再树强敌,便咬了咬牙,将怒气吞回肚中,只是表情变得十分严肃,朗声道:“两位是尸驮国的大英雄,一顶一的高手。在下已是仰慕已久。”
“我罗摩国也与尸驮国世代交好,堪称兄弟之帮。”
“今日,我罗摩国在此与天狼国交战,与尸驮国没有任何干系,还请两位不要插手管这样的闲事。”
他本想先给对方戴上高帽子,表明自己的立场,好让二人不好与他为敌,岂知他话音未落,那黑尸便冷哼一声道:“你罗摩国与什么国家交战我不管,可是,你要杀我们尸驮国未来的皇后,我却非管不可。”
罗克旅长听得一愣,愕然道:“你说什么,尸驮国未来的皇后?我只不过是要干掉这三个要逃跑的女人,跟你尸驮国的皇后有什么关系?”
黑尸冷声道:“紫灵姑娘是我们尸驮国皇帝和她的父亲为太子定下的龙凤之亲,四年后,太子将继皇帝位,这位紫灵姑娘就会成为我们尸驮国的皇后。我们此次奉命来到天狼国,就是来跟她母亲通知四年后的婚期的。”
黑尸未说完,立在他身旁的白尸便从怀里掏出一封金箔纸制成的信封交到紫灵的母亲东方文英的手上,躬身行礼道:“尊敬的东方大人,十年前,我尸驮国皇帝与紫灵姑娘的父亲金翎将军约定,在太子礼成一继大统之时,为太子与令爱成就百年之好。今我尸驮国皇帝将吉日定在四年后的月圆之日,也就是神武帝元5099年7月7日,特令我二人将吉帖送呈金翎将军与东方大人手中,征求二位大人的意见。”
东方文英将那金箔信封接在手中,笑道:“四年后,我紫灵也已年满十八,在那时为他们成婚,自然是最好不过,我与她父亲金翎大人已经谈过此事,就按照你们的意见办。四年后,我们准时将新娘子送到宫中。”
“好,那就有劳东方大人啦。”
白尸说完,又与黑尸一道转过身去,将右手放在胸前,冲着紫灵恭身拜道:“尊敬的尸驮国未来的皇后,我们黑白双尸给您请安了。”
紫灵、黄灵、还有站在一旁的墨云皆听得满头雾水。
那紫灵与墨云因本有前世约定,突听说有这么一回事,不由地满脸惶然。、
紫灵望着东方文英,愕然道:“妈,爸爸什么时候把我许配给了尸驮国太子,我怎么不知道?”
东方文英道:“二十年前,你爸爸在拜日城皇家神武学校,拜在心学大师丁一禅门下习练神武术,认识了同在心学大师门下修习的尸驮国皇帝,两人成了要好的师兄弟,便约定将来娶妻生子,若为男子便结拜为异姓兄弟,若为女子便结为夫妻。”
“后来两人学成各自回国,十年未曾见面。”
“你爸爸以为他已将此事遗忘,便再没放在心上。”
“谁知,数月前他突然派了钦差到你爸爸那里提亲。你父亲方才想起此事。”
“他考虑到你的年纪与那太子相仿,便将你许配给了太子。”
“我此次出差西域,便是借机去探访那太子的人品学识去了。”
“据我观察,那太子相貌英俊潇洒,学富五车,尤其是神武功力已达七阶战宗的级别,一身易元功使得出身入化,实在是百年难遇的神武奇才,又是皇家血统,帝位继承人,你若是嫁给他,将来必定荣华富贵,享受不尽。”
“这真是你修了八辈子的福份啊!”
那黑白二尸见紫灵这位未来的皇后不理睬他们,也不生气,听见东方文英说到这里,俱笑道:“我们尊敬的太子妃大人,您不知道,我们太子可是我们尸驮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神武战宗,年纪轻轻,就被全球神武联盟列为天字第一人,不仅是我们尸驮国未来的皇帝,还是全球神武盟天才培养计划的核心学员。您与太子成婚,那真是龙凤绝配啊。”
紫灵听到这里,不以为然地打断二人,娇斥道:“住嘴!什么龙啊凤啊,那都是畜生,我是人好不好?“
那二人听见他说龙是畜生,直如是骂他们的小主子,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未来的皇后,只吓得额生冷汗,大气不敢出。
紫灵转而望向东方文英道:“妈,我现在还小,不想谈婚事。再说了,这婚姻大事,理当由我自己说了算。爸爸怎么能替我做主,擅自与人定亲呢?”
那黑白双尸听到这里,脸上一怔。
“怎么,这么好的事,送上门的富贵,她还不愿意么?”
东方文英见了黑白二尸的神色,连忙出声斥责紫灵。
“你怎么跟这二位英雄说话的?”
“我看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等你将来见了太子就知道你爸当初为你定下的这门亲事,是如何的英明了。”
“这样的夫家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你还说我们擅自为你定亲?”
“哼,真是太不懂事了。”
说着,又转头望向那黑白双尸,赔笑道:
“双尸大人,教你们见笑了,我这丫头打小就惯坏了,说起话来不知高低。”
“等他长大些,自然就会喜欢我们定下的这门亲事。”
黑白双尸心道,紫灵姑娘虽然已经长得鲜花一般,却到底还是个不省事的少女,等她再过几年,自然就不会像这样骄横了,我们当下属的又岂敢怪罪他。
“没什么,女孩子都怕羞嘛。”两人赔笑道。
紫灵却恼道:“我怕什么羞?我就是不答应这桩婚事……”
东方文英连忙用手将紫灵的嘴堵上,“死丫头,你也太没礼貌了,这像是未来要当皇后的人吗?”
“父母之命,媒妁之约。这事儿你爸既已定下了,就由不得你胡来。”
紫灵见母亲真的生气了,只得闭嘴不言,转眼去望墨云,见他脸色铁青,神情恍惚,心说,坏了,这事儿把他给伤着了,便想着怎么上前安慰几句。
正要迈步走向他,便听见罗克旅长的笑声从罗摩国人的阵地前传来:“哈哈哈,那位兄弟,我说你是不是白忙乎了一场,拼了命来救这个女的,结果她却成了人家的老婆。”
“我看你一介平民,衣服也穿得烂朽朽的,跟人家太子怎么比得了。”
“我看你还是赶快抽手走人,免得为他人做了嫁衣。”
“哈哈哈——”
“真是笑死老子啦。”
“战场上抢老婆,这样的怪事老子还是头一回见到。”
墨云听见黑白双尸与东方文英的对话,本已心如死灰,这会儿又听见罗克旅长在两军阵前对自己大肆奚落,不由地更是黯然神伤。
毕竟,每个人都是时刻活在记忆之中的。
紫灵身上承载着他对地球生活的全部记忆,听见这个来自地球的美女竟然被许配给了一个神武星球人,自然一时难已接受。
罗克旅长见自己的心理攻势达到效果,那黑白双尸又只管那母女三人,不管墨云的死活,便将手一招,派出阵中数十名神武高手,如电射向墨云,将他围在垓心,要先取他性命。
他认为眼下他最大的敌人就是墨云,拿下他,不仅可以给自己的士兵打气,还可以让对面的天狼国士兵心生畏惧,从而达到震慑敌胆的作用。
可是,就在那数十人将墨云层层包围之时,紫灵与黄灵却又再次化作两道幻影,翩翩抢到他身边。
黑白双尸与东方文英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也随之跟来。
东方文英听见紫灵反对与太子的婚事,又见她为了眼前这个少年,屡次冒着生命危险,与他共御强敌,心中若有所悟。
罗克旅长见黑白双尸、东方文英母女三人皆进了他的包围圈,欲要阻止自己手下的攻击,却又担心坏了自己战士的士气,心道,我本来不想与尸驮国结仇,怎奈这黑白双尸几次三番坏我大事,眼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以战局为重,等拿下这场硬仗,再派遣使者到尸驮国去致歉。
想到这里,便挥手下令手下发动攻击。
那黑白双尸为了保护紫灵,站在紫灵、墨云、东方文英和黄灵四人的外围,等罗摩国高手发掌攻来,便挥动手中巨锣,左遮右挡。
一时间,众人耳中,叮哐之声不绝于耳。
那黑白双尸虽然功力惊人,却终因势单力薄,渐落下风,一步步后退,等到两人贴近四人身体,便觉握着巨锣的双手又酸又麻,简直要拿捏不住。
一众罗摩国人自然也已看到自己胜利在握,便愈发加快了攻势。
东方文英借机细看那少年,发现他虽然衣着朴素,体魄亦稍显单薄,却生得眉清目秀,骨清气朗,眉宇间又隐隐充斥着一种无所畏惧的侠气。
又见他即使身当强敌,陷于重围,亦未见有任何慌乱。
想起他与敌人斗智斗勇,将自己的两个宝贝女儿从罗摩国人刀下救出,实在不愧为男儿中的豪杰,觉得自己的女儿与这样的男儿结交不愧为将门虎女。
可是,她看见敌人攻势越来越凌厉,那少年却兀自站在原地发呆,便觉得他在关键时刻走神,不是大丈夫所为,终究是没有贵族血统,根性不牢,稍受打击,便容易破罐破摔,与那天生龙血传人的尸驮国太子相比相去甚远,便又为自己的两个女儿拼命保护他大感不值,向紫灵喝斥道:
“丫头,你是不是看上这小子了?”
“这小子一介平民,无权无势,又没什么斗志,你跟了他,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你看他,到了这紧要关头,也不想着搭救你。”
“你这么死心眼地护着她,对你有什么好处?”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好生去做你的尸驮国皇后,比跟这小子强之百倍千倍。”
“你看这小子,功力又不济,跟他手上的那木头一样,都是朽木不可雕。”
“比那神武联盟第一人的太子差得太远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看上他的?”
“看上这样窝囊的小子,你不觉得自己瞎了眼吗?”
“呸——”
东方文英眼见自己的女儿不识好歹,不由地抱着恨地不成钢的心态往地上怒啐了一口。
紫灵听着母亲的指责,望着墨云那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由地大为恼火,伸出手指拧住墨云的耳朵,娇斥道:“墨云,你快活过来啊。你可是我的船长,你要保护我的安全。否则,我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墨云过去屡屡被紫灵揪过耳朵,只要她的手指一触及他的耳朵,那种愈久弥新的痛感记忆便马上浮出他的脑海,激得他浑身一惊,不由地如梦方醒,又听见紫灵的母亲在旁边不停地损自己,立刻便觉得自己年少的自尊心受到了挑战,情不自禁又恼又羞,脸上再也挂不住,心中暗道:
“他妈的,太子又有什么了不起?”
“太子就比老子多长几个脑袋吗?”
“老子是平民又怎么啦?”
“就活该比他差吗?”
“你女儿跟了太子就一定比跟老子强之千百倍吗?”
“哼,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哼,竟然说老子没有斗志。”
“竟然说老子功力不济。”
“竟然说老子朽木不可雕。”
“我今天就让你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臭娘们儿,看看什么叫斗志,看看什么叫朽木?”
……
这时,那黑白双尸的元力也已被消耗殆尽,手中的巨锣被罗摩国人的掌力双双震飞,颓然坐倒在地。
墨云与东方文英母女三人身前顿时门户大开。
墨云凝元出关,汇于掌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地狂吼道:“哞吗噜呢咁啰哩嗦吧哩咙——降龙密令第二式——朽——木——可——雕——”
念到最后一个字,左掌指天,右臂前指,挥动降龙杵由左至右划出一道圆弧,指向圈外的罗摩国人。
噼哩咔啦哗——
降龙杵顶端立刻光芒万丈,闪出无数道蓝幽幽的蛇形电芒,击中圈外众多罗摩国人的额头。
那一众罗摩国人的额头上立刻喷出轻烟薄雾,现出一个鲜血淋淋的“木”字,随即又纷纷仰面跌毙在地,教那些看见这场面的其他罗摩国将士吓得心胆俱裂,魂飞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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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克旅长身经百战,对敌无数,却从未见识过这种功法,心中亦是又惊又惧。
“没想到这小子手中的一根烂木头竟然有如此威力?”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宝贝?”
“明明这小子的功力稀松平常,怎么一拿出这根烂木头功力就突增数十倍呢?”
“难道这东西就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剑?”
“但是,这东西明明是根烂朽朽的木头,根本就不像宝剑啊?”
“可是,如果这东西不是上古神剑,为什么又要这种威力呢?”
“啊……想起来了……”
罗克旅长突然想起自己昨夜曾经在大炮筒望远镜里看见墨云站在那座最矮的金字塔顶上,手中拿着这根形状古怪的木头。
“看来,这东西还真是上古神物啊,只不过,它没有剑的形制,却有剑的锋利,甚至比剑的威力更加惊人。”
“要是能抢到这件宝贝,就不愁打不赢这场仗了。”
“可是,我偏偏又不知道如何让这宝贝发挥出它的威力,拿到手中又有何用?”
“倒不如,让这小子投到我麾下,为我所用。”
“等那时,我再证他把这件宝贝的使用方法,也就是那小子口中所说的降龙密令教给我,这宝贝不就归我了吗?”
他打着如意算盘,向着墨云高声道:
“墨云,你是不是喜欢美女?”
“你要是喜欢美女,就跟我一起干,我管保天天有美女伺候你。”
“我还给个参谋的官职,让你天天吃香的喝辣的,你看怎么样?”
“你看你,单打独斗这半天,天狼国那些士兵何尝有人站出来帮你?”
“你投到我这边,我们有女人一齐上,有仗一齐打,有福两只享,有难同当,做一世的好兄弟,岂不是痛快淋漓。”
墨云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手中上的降龙杵,又突然抛却凶犯慓悍的嘴脸,变得和颜悦色来说项自己,还说什么要跟自己做一世的兄弟,自然明白他是对自己手中的神物深为忌惮,不想自己与他为敌。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的天狼国战阵,见以铁木王爷娱乐首的众将士始终严阵以待,显然是随时做好了冲锋的准备,心说:“我们天狼国的军队当然要以整个塔林的安危为主要任务,只要塔林安在,他们就应该稳如泰山,保存好实力,以随时做好与敌人做最后的决战的准备。”
“如果他们为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学生的安危贸然出击,弄得损兵折将,那反倒是中了敌人的奸计。”
“我虽然来自地球,但是,我父母是天狼国的国民,我生在天狼国,长在天狼国,天狼国无啻于我的祖国,现在我又在天狼国的神武学校中学习,自然就应该为天狼国的安危着想。即使是抛头颅洒热血,也应该在所不惜。”
“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虽一介平民,也应该负起保卫塔林的职责,如何能听从敌将的怂恿,做出那种教人戳脊梁骨的事?”
想到这里,他收了降龙杵,冷笑道:“你想让我投到你这边,这种事情我是做不出来的。如果你喜欢这样做,你倒可以考虑考虑,带着你的这帮弟兄投诚到我们天狼国,做我们天狼国的子民。”
“如果你投诚,我自然就不会用我手中的降龙杵攻击你和你的部下。”
罗克旅长本想将他招至自己的麾下,却听他学着自己的口气劝自己投诚,不由地仰天大笑。
“哈哈哈——”
“我念你是个人才,才跟你说那一席话。”
“岂知你小子妄自托大,竟然反倒来打我的主意。”
“我罗克刚一生经历战阵无数,哪一次不是九死一生,却从没向任何人低过头。”
“我能够混到今天,你以为我是凭借运气吗?”
“哼,我告诉你,就算你有宝杵在手,你也未必能赢我?”
“我罗克刚驰骋疆场几十年,可不是浪得虚名。”
“只要你不怕这里血流成河,我手里要打的牌多得狠。”
墨云听他说出血流成河四个字,不由地皱了皱眉头,望着身前横七竖八的罗摩国士兵的尸体,心道,像这样老是杀人也的确不妥,最好是让这位罗摩国的指挥官知难而退,想到这里,将手中降龙杵当空一舞,道:
“罗克旅长,降龙杵出手,必定掀起一番血雨腥风。”
“我劝你还是带着你的手下就此撤出塔林,回罗摩国去,免得你的兄弟在此送命。”
罗克旅长见墨云软硬不吃,心里不由地大为恼火,切齿道:“我告诉你,臭小子,今日我已有这数十个兄弟在你手中送了命。如果你不束手就擒,你的这帮老师、同学,全都得给他们陪葬。”说着,他将手中的斩马刀一指那其他数十名被五花大绑着师生。
他话音刚落,那数十名肃然站立的师生中便发出一阵骚动,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
“这位同学,借过借过。”
“这位老师,借过借过。”
“让一让,我来跟我老大说几句话。”
三句话响过后,自人丛中钻出一个小个子学生来,冲着墨云喊道:“墨云,墨老大,你真是威风啊。你要是再这么威风下去,老子野田就没命了。”听那语气分明带着嘲讽与不满。
“你就到罗克旅长手下做个官怕什么?”
“有了官就有钱,有了钱就有了美女,这道理你不懂吗?”
“我们哥几个每天那么辛苦的读书,不就是为了钱、权、为了美女吗?”
“关键是,你投到他手下后,兄弟我才有活路啊,你才可以将我救出去啊。”
“我妈还说今天放学回去给我做红油烤牛扒。你要是不救我出去,我这枚小命就丢在这里了,今生今世只怕再也吃不成我妈做的东西了。”
“哎哟,我说老大,你还站在那傻愣着做什么,赶快答应人家吧。”
那小个子学生是墨云刚进学校时的同桌,两人关系一直很要好。
墨云知道他是个吃货,只要有吃的,百事不问,所以平常对他那张贪吃的嘴多有关照,但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他贪生怕死,无法容忍他劝自己向敌人投降来营救他。
“野田你个小糊涂蛋,快给我住嘴。”
“你我都是天狼国的子民,怎么能不顾国家大义,向敌人投降?”
“你要还当我是你的兄弟,就不要再说这样的混帐话给我丢人现眼了。”
郭西亮与墨云、野田三人是学校有名的铁三角,听见野田说出这种不明大义的混帐话,不由地怒不可遏,未待墨云说完,便往地上噗的啐了一口,破口大骂道:“野田,你这个混帐东西,亏你还是我们的兄弟,竟然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老子今天负责任地告诉你,如果你和我今天侥幸活了下来,我日后一定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拿去喂狗。”
野田见两人都吹胡子瞪眼地骂他,忽然明白自己做的不妥,连忙闭嘴不言,只是怔怔地望着两人出神。那表情似乎是在说,那好,你们说的是对的,可是,你们总得想办法救救我啊。
墨云蓦然想起在这一帮被俘的师生中并没有丁老师的身影,遂问野田和郭西亮道:“野田,你看见丁老师了吗?”
郭西亮与野田虽然并不是一班的学生,却都认识学校最年轻最漂亮的丁老师,可两人皆没有看见丁老师,不约而同地将头摇得像拨浪鼓。
罗克旅长听三人说到这里,笑眯眯地插进话来,对野田大加赞赏,说他是识得时势的少年英才,又说墨云与郭西亮不识相,敬酒不吃吃罚酒。
“墨云,你与我做对是没有好处的,你看,你的兄弟多么聪明,你应该向他学习。”
“我告诉你,你的这两个老婆,已经有一个被尸驮国的太子抢了,还剩下这一个,仍然是绝世的美人,如果你把命拼没了,她也会变成别人的老婆,这也太不划算了。”
“再说了,你无权无势,就算你今天拼命救下这两个女学生,她母亲也不见得愿意把她的闺女嫁给你。”
“可是,你要是跟了我,这普天之下,只要我能搞到的美女都给你搞到手,板上钉钉的事多好啊。”
“另外,如果你投到我帐下,我一定帮你把这两位老婆都留住。”
罗克旅长先前已经看见东方文英对墨云大加贬斥,知道墨云对她已经大为反感,这时,更是想来个火上添油,挑动二人之间的是非,好对己方利。
他说到这里,转头望向东方文英,不阴不阳地讪笑道:
“岳母大人,你要是把你的一双宝贝女儿都许配给这位小英雄,我今天就放你母女三人一条生路。”
“要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只是想挑起墨云与东方文英之间的仇恨,说话的语气便不免怪腔怪调,又因学着墨云的口吻称东方文英岳母大人,更显得气氛十分地不严肃。
他的那下手下听了不由地笑得前仰后合。
东方文英已经将紫灵许配给尸驮国太子,如今当着尸驮国的两位信使,自然不能答应他再将紫灵许配给墨云,得罪了信使,免得两位信使回去报告给他们的皇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就是她的另一个宝贝女儿黄灵,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随口应承将他许配给墨云。
一来现在身陷敌阵,不是谈论儿女婚姻的时候。
二来墨云只是一介平民,她的女儿可是奥修联邦帝国四大贵族之一的金翎家族的血统,是未来金翎家族世袭王爵的长女继承人,具有正统的凤血之精,不能因为跟着她到龙桥镇神武学校上了几年学,便下嫁给龙桥镇的一个普通少年。
虽然,这少年眼前看上去英气逼人,天然具有一股英雄气概,似有登天成龙之资,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如今正逢乱世,风云变幻,将来的事谁又说得清呢?
毕竟,在这世上,平民子弟要想出人头地,都如同逆水行舟,步步艰难。
让自己的女儿嫁给这样的年轻人,将来必定要受不少罪。
在对待儿女婚姻上,东方文英向来谨慎小心,生怕养了这么多年的掌上明珠,被渣男贱男沾了便宜,误落凡尘。
但是,他也知道罗克旅长是在故意挑拨他与墨云的关系,好让他们自乱阵脚,好渔翁得利,便冷笑道:“罗克旅长,你贵为一军官长,如何偏要拿我们妇道人家的事来做文章,这是不是有失将帅风度。”
罗克旅长见她识破自己的计谋,不由地一愣,却仍是抓住把柄不放,非要她说出得罪墨云的话来。
“在我罗克刚的眼中,战场上没有将帅,只有大义用命的战士。我只告诉你,今天我看上了这位墨云小兄弟的为人,如果你不答应把你的女儿嫁给他,我便让你们母女三人血溅当场。”
东方文英冷笑道:“哼,就凭你们这帮宵小也想留住我们。”
说着,双掌一错,腕底聚起一股神武真力,一招推窗望月击向罗克旅长。
罗克旅长知她功力在自己之上,并不与之硬接,向旁闪出一步,笑道:“我再问你一遍,把你的女儿嫁给这位小兄弟,你答应不答应?”
东方文英冷嗤道:“你有本事就来取老娘的项上人头,我女儿乃仙凤之姿,如何能下嫁给一个凡夫俗子?简直痴人说梦话。”
一言未毕,身形一晃,便向罗克旅长身前抢去。
可是,罗克旅长仍是双足点地,闪到一旁,望向墨云道:“墨云兄弟,你听见没有,你岳母说咱们是痴人说梦话,骂你是凡夫俗子。我劝你还是彻底死了这条心,一心一意跟你干才是。”
说完,又转头望向东方文英道:“东方老师,既然你一意孤行,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说着,将手一招,又从自己阵中招出数十人将东方文英母女三人和黑白双尸困在垓心。
东方文英因被他言语激怒,一时说漏了嘴,竟将内心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听见罗克旅长向墨云挑事,不由地大感失策,可是,话已说出口,无法再更改,索性一咬牙道:
“没错,我就是不把女儿嫁给凡夫俗子,你又能拿我怎样?”
罗克旅长笑道:“墨云兄弟,你听见了吗,你已经彻底没有希望了,今天这事儿你就不要管了吧?”未待说完,大手一挥,命令士兵再次挥刀砍向中众人。
此时,那黑白双尸身上的元力尚未完全恢复,手上只剩下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过不了几回合,便已被刀光剑影逼得手忙脚乱。
紫灵与黄灵二人身上的绳索已经被解开,也投入了战斗,虽然二人的功力在学生中已臻上乘,可是,与那些久经战阵、凶悍残忍的老兵比起来,到底稚嫩了许多,不出十个回合,便已完全处于下风。
紫灵见墨云刚才施展降龙杵,以一敌众,消耗了不少元力,不想让他参战,这时见形势凶险,不得不高声道:“墨云,我们快抵不住了,你得上来帮忙。”勉强应付了几招,眼角余光瞥见墨云仍身体僵直地站在原地发呆,情知他被母亲的一番话伤了心,还未回过神来,想了想便道:“墨云,你忘了吗,你是我的船长,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保护我的平安啊。要不然,我死了将来怎么嫁给你?”
此话一出,黑白双尸皆是一愣,心道:“我们这位未来的皇后还真是性格乖唳啊,还真是不省事啊,竟然不愿意嫁给我们的太子爷,硬是跟她父母对着干,拿自己的前途做赌注。”
东方文英怕二人误会,一面与攻击她的敌人递招,一面向双尸道:“两位大人见笑了,这孩子大任性,都怪我们管教不严,还请二位不要放在心上。”
顿了顿又道:“她的事由她爸爸做主。她爸爸既然已然答应将她嫁给你们的太子,就一定不会反悔。”
说到最后一句,敌人攻势愈发凌厉,不由地有些气不从心,喘息不止。
黑尸却豪爽地笑道:“我们二位的任务就是来送信给您和金翎大人,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至于令爱的事,那是您的家事。本不该我们多事。”
白尸在一旁正色道:“不过,就在我们起程来这里之前,我们尸驮国的皇帝又向东半球各国派了喜帖使节,同时,还用国书将太子定婚的事和四年后的婚宴时间告知了神武星球国际联盟总部。”
“按照脚程计算,应该有部分使节已经到达了东半球邻国,派往联合国的人也应该比我们先到几天。”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联合国总部外事局已经将这消息转发给了西半球各个理事国。”
“也就是说,现在,这件事已经上升到了帝国层面,人尽皆知,如果令爱到时没有出席帝国的婚宴,没有成为我们尸驮国的皇后,必定教外界妄自猜测,招来非议,令尸驮国皇室蒙羞。”
“所以,东方大人,属下不得不郑重地告诉您,千万不要有任何闪失。”
“否则,我们二人就只能提着脑袋回去见我们的皇帝了。”
东方文英听他说完,不由地娥眉高蹙,心道,这丫头如此不听话,如果再让他留在龙桥镇,留在这学校中,只怕真的要惹出什么是非来,不如趁机来个快刀斩乱麻,把她带回奥修联邦帝国紫羊城,放在他爸爸身边去上学,一来可以让这双女儿远离战火,二来让她无法与这平民小子见面,教她淡忘了这段感情,也免得将来她为了这小子寻死觅活。
想到这里,她一面与正面的敌人拆招递招,一面向那黑白双己使眼色。
那二人会得她意,双双猛地向外攻出几掌,一人挟持着紫灵,一人挟持着黄灵,在东方文英的掩护下,冲出罗摩国人的包围圈,又擎起升腾之术,化作数道幻影,向塔林东方飞逝而去。
罗摩国的众多炮兵见五人愈逃走,便纷纷扛起火炮,愈将他们轰下来。
罗克旅长却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攻击他们。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拿下塔林,不是为了留下那三个女子。
况且,那五人中还有两人是尸驮国的使节,今天他的手下已经攻击了他们,得罪了他们。如果再将他们打死在这里,日后就没法派使节前去向尸驮国道歉了,这不利于罗摩国与尸驮国发展友好的睦邻邦交关系。
紫灵与黄灵突然被黑白双尸夹在腋下,向前飞逝,不由地大吃一惊。
紫灵见自己离两军阵地越来发挥远,连忙高喊墨云,让他前来救自己。
可是,墨云的身法远没有达到黑白双尸的级别,追出百十米,便再也跟不上,只见那五人的身影渐小渐远,只得驻足目送他们远去。
只听见塔林东边那委蛇的山道上传来紫灵那略带哭音的喊声:
“我要下来,你们这两个僵尸快放我下来。”
“我不要回去,我要跟墨云在一起。”
转又听见东方文英的声音斥道:
“你从今后就断了这念头,我不会再让你跟那贱民小子见面的。”
“你再这样糊闹,等回了紫羊城,看你爸爸怎么收拾你。”
“哼,养了十几年,竟然养出你这么个不识好歹的东西,真是太不省心了。”
接着又听见紫灵哭诉道:
“我不要回紫羊城,我要留在龙桥镇。”
“你要是不放我下来,我以后永远不认你这个妈。”
“快放我下来啊!我要跟墨云在一起。他是我的船长。”
随之,东方文英冷笑道:“什么,他是你的船长?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知道胡说八道。”
“哼,我可不管他是什么船长?反正就是不准你跟他搅在一起。”
“哼,竟然说要不认我这个妈。”
“没想到,我养你十几年,竟养出你这么个白眼狼,吃里扒外。”
也许是紫灵见向她母亲哭诉无望,便将希望重新放在了墨云身上。
“墨云,你记住,我是你的船员,除了你,我谁也不嫁。你一定要来找我。”
“你记住奥修联邦帝国、旺克廷岛这个地方,那是一座独岛,岛上有一座紫羊城,城里有一座金翎王府,你到那里来找我。”
“你记住了,是在天狼帝国的东疆,经过……”
墨云听到她说到她的去处,心里一紧,脑子转得飞快,努力记忆她所说的地址,却听她话未说完,就突然戛然而止,想是她母亲不想让他知道她的住处去找她,将她的嘴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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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墨云兄弟?人家已经走远了,你今天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你看,你所喜欢的两个女人都弃你而去了。”
“我们不再为难你的女,你也没有必要再与我们为敌,是不是?”
罗克旅长的声音在墨云身后响起,可以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他在努力让自己变得更有耐心,努力克制他对墨云的仇恨情绪。
今天这一场战役,除了天狼国卫戍军给他的部队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外,墨云是他最为头疼的人。
他的语调不可谓不平和,表情不可谓不温婉,言词不可谓不中肯。
可是,墨云此时正陷入失去紫灵的痛苦中,正无处发泄,听见罗克旅长的话不仅没有感到受到半点温情,反而觉得他是在挖苦自己,不由地怒火大增。
“草泥玛,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如果不是你从中挑拨,紫灵怎么会被她母亲强行带走?”
“都是你坏了我的事,弄得紫灵当场落泪。”
罗克旅长本想借机拉拢他,好让他倒戈,没想到的一片好心被他当作了驴肝肺,不由地又气又恼,怒道:
“小子,你自己投胎没投好,一介平民,还想高攀贵族。”
“人家看不上你,你却来怪我,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我看你是个人才,才三番五次规劝你。”
“谁知你小子真的是像那个东方臭婆娘说的那样,是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你信不信,我今天弄死你?”
说着,将手一挥,从阵中招出一标人马,扛着炮火,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墨云。
“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变成炮灰。”
“小子,你自己看着办吧?”
墨云怒道:“你以为你人多,就可以吓倒我吗?”
“我告诉你,你今天若是不放掉我们学校的老师,放掉我的兄弟,退出塔林,我跟你没完。”
“不要以为你的炮火能让我屈服。”
“我告诉你,我手中的降龙杵可不是吃素的。”
“前面我只使了两招,后面还有十招,你要是不害怕,不防再尝试一下。”
说着,他将手中降龙杵一挥,指向他身前的数十名肩扛火炮的罗摩国炮兵道:“你们这些家伙,想找死的话,就尽管冲我来吧。”
罗克旅长与众人见他前面只使了两招,一招之内便击杀了他们数十人,扭转了战局,眼见他又要使出别的招数,自然不敢再怠慢,连忙在身前竖起了一道盾牌。
“瞄准——放——”
罗克旅长忌惮他手中神器威力巨大,所以先发制人,高声命令道。
砰砰砰砰砰砰——
众多炮兵训练有素地向墨云发来连珠炮,随着炮声响起,数十管炮口冒出一阵青烟。
一个个铁弹顿时掠过数百米的平旷林地,疾射向墨云。
墨云知道对方必定趁他不备攻击他,在罗克旅长下达命令之时,便右脚后跨一步,变作一个骑龙步,左手指向敌人炮兵阵地,右手握着降龙杵,由上自下劈向敌阵,同时口中飞快地念道:
“咯咙叭吟嗜哩哞哩吗咕啦嗲啊木哄哑叽咕哈——降龙密令第三式——朽——木——生——花——”
话音未落,那降龙杵前面突然现出一排蓝幽幽的光箭,一字排开,嗖的疾射向那些朝墨云袭来的飞弹。
那些飞弹一碰上光箭便化作一团团黑尘,弥散到空中,如墨汁洇开,随风消散。
众多炮兵虽然知道他手中的宝器威力惊人,看见这番景象,也吓得面无人色,却并不慌乱,又飞快地装填第二发炮弹,向墨云发出第二轮攻击。
由于众人改变了队形,叠起了罗汉阵,发出的炮弹也变成了一张飞弹网,俯视着墨云,向他头罩去。
墨云见对方变阵,亦随之念道:“哞哩吧咧嘎呜叮咙——降龙密令第四式——朽——木——成——林——”
他的面前立刻现出一排繁茂浓密、光濯日月的光树。
那张由飞弹结在的黑网撞击在光树构成的墙面上,砰砰裂开,弹片纷飞,坠了一地,却丝毫也没有伤着墨云。
众人见自己的飞弹阵又被他轻易破掉,心里更加惊惧,连忙第三次装弹,再兵分两路,一路直插墨云左翼,一路直插墨云右首,准备采用左右夹击的战术攻击墨云。
墨云见自己的两边和正面皆是敌人,不敢大意,心说,我若是只用降龙杵进行防御,势必有力竭之时,不能与敌久战,必须对他们的人进行攻击,消灭他们的有生力量,才能令自己脱困。
想到这里,口中弹舌如簧,喑喑嗡嗡地念道:“咔吗空咔咙唪咙卟哒呀啦吧咚——降龙密令——麻——木——不——仁——”
随之,原地跃起十数米,挥动降龙杵临空旋转三百六十度。
降龙杵电光一闪,射出无数针尖大小的绿芒袭向那数十名炮兵。
那些炮兵连忙飞身躲闪,却只逃得一小半,其余皆被绿芒击中,变得身体僵硬,如树桩一般倒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原来,降龙杵十二式须以元力驱动,第一式枯木逢春,是吸纳敌人元气,令降龙杵本身具备充沛的元气,使施杵者的功力达到倍增的效果,第二式到第六式皆是前防御招式,从第七式开始,才变作攻击招式。
墨云方才施展的麻木不仁便是降龙密令第七式,是一种麻痹敌人神经,封固敌人神元,教敌人无法施展神武元力的招数。
凡是中了此招的人,必定全身僵直,再无还手之力。
罗克旅长见此情形,心中的惊惧不由地又加剧了几分,却又见墨云落身阵前,喘息不止,已然露出疲态,心道,原来这降龙杵需要人用元力激发其威力,看这小子的元力将近枯竭,撑不了多久了。我只要利用车轮战术,这小子必定被我生擒活捉。
想到这里,再次挥手从阵中招出数十人将墨云团团围住。
那一众罗摩国战士虽然目睹墨云手中神器威力惊世骇俗,却到底久经沙场,个个皆怀为国献身之志,所以,仍是斗志高昂,下手狠毒。
众人一时各用神武术挥掌齐攻,一时挥动斩马刀横削侧砍,轮番攻击墨云,令墨云毫无喘息之机。
墨云元力既损,又被众人团团围住,只有防御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只能反复使出降龙杵前六式严防死守。
那一众罗摩国战士感受不到他的威胁,自然全力向他发起攻击,以致数十回合之后,墨云便已颇感吃力。
那一众罗摩国士兵中有数人是跟了罗克旅长近十年的老兵油子,最能洞察敌情,早将墨云的疲态看在眼里,高声喊道:“兄弟们,这小子快不行了,撑不了多久了,大家猛攻一阵,把他打个稀巴烂,给死去的兄弟报仇。”
众人本来颇为忌惮墨云手中的神物,不敢过于贴近他,现在听了几个老兵的话,不由地精神大振,将手中长刀舞得风车一般,疯狂劈向墨云。
墨云无暇还击,只得仍是轮番使出那六招防御招数,勉力抵挡。
哧——
突地,墨云左臂一痛,中了一刀,一股鲜血顿时染红了半条胳膊。
噗——
墨云胸前又被刀刃划开,随之,胸前也血污一片。
郭西亮见墨云险象环生,心说,墨云是我的好兄弟,舍身来救我,眼见他身陷绝境,我又岂有一人独活,想到这里,抱着一颗同死之心,飞身上前相助,却被一名罗摩国战士抢上前来,舞起一片银白的刀光,拦住中间,根本无法靠近墨云。
他虽然勇气可嘉,在同龄人中功力也不算弱,却终究与那身经百战的战士相去甚远,没战几合,便已连中数刀,倒在血泊中,再也站不起身来。
那士兵走到他跟前,将寒光闪闪的刀锋架在郭西亮脖子上试了试,轮起刀来便要将他的头颅剁下。
野田看见那士兵拿刀剁郭西亮,心说,我们平常称兄道弟,现在别人欺负到我们兄弟头上了,我野田虽然贪生怕死,不是个东西,但绝不能置兄弟的死活于不顾,一念至此,自人丛中大步奔出,一头撞在那名罗摩国士兵的腰眼上。
那士兵被他撞了一筋斗,捂着腰眼自地上站起,回转身见是一个小个子学生,便骂了两句,一手提刀,一手扎开五指来揪他的头发,却被他机灵地从他腋下逃走。
那士兵被他偷袭,心中恼怒,不肯善罢甘休,便索性丢开郭西亮,跟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野田见他手中钢刀寒光闪闪,心里不由地又害怕起来,一边呜哩哇啦夸张地大喊大叫,一边在林间飞奔逃命。
一时间,两军阵地间俱是二人飞逝的身影。
墨云看见郭西亮拼命来救自己,却终究单力薄被敌人砍倒在血泊中,却脸上仍然带着不屑的神情,自有一股永不言败的男儿志气,心中感到欣慰自豪。
又看见野田叫得声嘶国竭,满战场抱头鼠窜,全然不顾他人耻笑,不由地又暗暗摇头。
“哎,这两个家伙一个铁骨铮铮,一个胆小如鼠,真是有天壤之别啊。”
“好在野田这小子虽然怕死,看见郭西亮有难时,倒也突然勇气爆发,救了郭西亮一命,也算是有情有义了。”
“哎,直可惜我兄弟三人今天都要死在这里了。”
墨云心里这样想着,他周围的敌人却仍是拼尽全力,疯狂地向他发动着一轮又一轮的攻击。
墨云手中的降龙杵虽然神威盖世,缺少了元力的帮助,也终于现出溃败之势。
咄——
他手中的降龙杵被刀锋砍中,发出一声木头的闷响,脱手飞出罗摩国士兵的包围圈,掉在地上。
他手中没了神物,全身要害立刻现于众人眼中。
“哈哈,妖孽小子,你死到临头了。”
“你杀了我们那么多弟兄,我要将你砍成肉酱。”
“死去的兄弟们,你们可以瞑目了。”
“兄弟们给你报仇了。”
围着墨云的一众罗摩国士兵见墨云变得赤手空拳,只道这小子必死无疑,纷纷高喊着死去的战友的名字,不约而同轮起已经砍缺成锯齿状的长刀,向墨云身上砍去。
“小子,去死吧——”
一片寒光立刻将墨云笼罩起来。
这就是战场,没有仁慈,没有善良,不存在残忍不残忍,只有胜或败,生或亡。
墨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就在刀光照耀在脸上的那一刹那,他看见郭西亮那坚毅的脸庞在血泊中灿烂的一笑。
刀头饮血,生死一笑。这就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
墨云安静的闭上双眼,感受着冰冷的刀锋带来的快感,等待着死神降临。
“嗨——”
就在这时,他听见一声熟悉的娇呵,不由地双眉一扬。
紧接着又听见一阵刀锋撞击的铮铮铁鸣,一个女子娇斥道:
“你们这些狗贼,竟然对一个学生下这么重的手,还要不要脸?”
那声音虽然愤怒万端,却声如黄莺,十分悦耳。
“嗯?!是丁老师。”
墨云满怀期待地睁开眼来,看见丁无双一袭白衣,手提长剑,如同仙子下凡,玉树临风地护在自己身前。
两人身外旋转着一颗晶莹剔透、光影流转的水晶光球。
光球外的罗摩国战士正挥刀叮叮当当猛劈球体表面,却如同劈在坚硬的铁石上,伤不到它分毫。
墨云曾经跟丁无双学过水元术,知道这水晶光球是丁无双用水元术生成的防御盾,见那光球比他自己修炼成的薄如暗翼的光球厚实坚韧许多,立刻觉得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云开雾散。
“丁老师,您到哪里去了?我正到处找您呢。”墨云四寻丁无双无着,担心她被罗摩国人捉去,突然见到她,不由地喜出望外。
“我也在四处找你呀?”
“你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墨云本想问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却听见她言语中颇有指责之意,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愕然道:“我……只是……”
丁无双警惕地望着光球外仍在疯狂劈砍光球表面的罗摩国士兵,见光球一寸寸向中心缩拢,心道,这水元术生成的光球虽然水泼不进,但是等到敌人的长刀将光球的元力耗尽之时,再想用它逃出生天就难了,想到这里,正色道:“算了,先别说了,等我们逃出去再说。”
一言未毕,左手皓腕自袖中探出,弹出两根纤指,举到头顶,自指尖催出一道真元,注入光球水晶壁中,那光球立刻又向外增大了一圈。
随后,她握紧墨云的手,身形一幻,掠出敌人重围,向天狼国阵地前疾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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掠至降龙杵跟前,丁无双左掌一吸,那降龙杵立刻飞入她掌中,交到墨云手里。
由于她来的突然,身法轻灵曼妙,这几下动作又干净利落,矫若惊鸿,蹁跹如燕,即使是一众敌人见了,也不由地暗暗叫好。
等到众人醒悟,反身来追,二人早已飘出百米之远,离开了众人的包围圈。
二人飞掠入天狼国阵中方才驻足。
墨云被那罗摩国第一勇士罗刹威打了一掌,又教罗摩国高手在他肩头、胸前砍了两刀,内伤加外伤,血流如注,这时早已成了一个血人,饶是他这一段时间勤练武功,日日吸纳万足虫的元阳之血,体质较他以前强硬许多,到了这时也再支撑不住。
又见自己已经冲入自己国家的军队之中,身边再无敌人,身上紧绷着的那口气便不由地松了下来,立刻感到酸软剧痛,头晕目眩,眼前一黑,便即脚下一软,身子一歪倒在地上。
丁无双连忙双膝点地,将他抱入怀中,见他双眸紧闭,牙关紧咬,浑身瑟缩不已,似乎十分寒冷,以手抚他腕脉,只觉其脉象细微而混乱,又以探他鼻息,觉其呼吸甚为微弱,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墨云,墨云,你可千万要挺住啊。”眼见自己最喜欢的学生浑身是血,陷入危险,丁无双的话竟已带着哭音。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身穿金甲的男子来到二人身边,表情凝重地望了墨云一眼,转身向自己身后喊道:“野战医院的医生在哪里?”
他话音刚落,便有一人高声应道:“有,在这里。”
话音响起处,大步奔来一名身背药箱、里穿军服、外套白大褂的女军医。
“铁木王爷。”女军医在那金甲男子面前立定,曼妙窈窕的身姿与身后腰杆笔挺、轮廓分明的男性战士迥然相异。
“快给墨云止血治伤。”铁木王爷道。他认出满身血污的墨云是昨夜与他对话的少年,语言甚为急切。
“是!”那女医生简短干脆地回答道,快速蹲下身去,将药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从里面拿出消毒液给墨云清洗伤口。
“你要用最好的药,最精湛的医术,把他给我救活。”
铁木王爷望着满身鲜血的墨云道:
“今天这场仗,没有他在,我的将士不知要死多少人,战局也必将是拉锯战,胶着战,将会比现在惨烈数百倍。”
“他流的每一滴血,都是为我的将士所流,都是为每一个天狼国国民所流。”
“他是一个不简单的人,是我们天狼国的大英雄。”
女军医听着铁木王爷的介绍,手上的动作既熟练又准确,同时,她表情凝重,显得十分小心。
片刻之间,濅了药水的纱布条,与止血生肌的药膏,便被洁白的绷带包扎在了墨云的伤口上。
可是,那些绷带转眼又被墨云体内涌出的鲜血浸成了血红色。
“医生,他还在流血。”丁无双绝望地望着女军医那沾了一道污渍的白皙的面庞,声音颤抖地道:“还在发抖。”
“你一定要想办法给他止血。救活他!”铁木王爷声音低沉,却已然是在吼叫,“救不活他,你这个医生就不要再在我眼前晃了,要你何用?”
顿了顿,似乎觉得语气不够重,怕给女军医的压力不够,无法让她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锵的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架到女军医脖子上,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道:“救不活他,你就替我去送他一程,去为他殉葬。”说到最后两个字,已然咬牙切齿,面目狰狞。
那位女军医斜眼看了一下那削铁如泥的剑锋,并没有显出有多么害怕,只是微皱黛眉,眸中泛出沉重的光芒,似乎并不担心她自己的安危,相反担心这满身是血的少年的安危。
她将一只纤巧的玉掌轻放在墨云胸口,将耳朵贴在上面,带着思考的表情倾听了一阵,摇头道:“他耗尽了真元,又流了这么多血,身体十分虚弱,我所有的手段都用尽了,也没有实足的把握救得活他。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你说什么?他失血过多?给他输血不就行了吗?”铁木王爷沉声喝问道。
“铁木王爷,这可是在战场上,条件有限,既不知道他的血型,也找不到与他血型相匹配的血浆啊,你叫我怎么办?”女军医紧蹙双眉,无奈地道。
“我不懂什么血浆不血浆,我只要求你把他给我救活。要不然,我就一剑砍了你,让你给她陪葬。”铁木王爷瞪着女军医,眼中似乎要喷出火业,说着,将手中佩剑一引,在女军医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女军医受了他的胁迫,却也并不卑躬屈膝,反倒将她漂亮的头颅一仰,凛然道:
“治不好这位小英雄,谁也不能怪,只怪我技艺不到家,医术不精。就是被铁木王爷杀了,我也无怨无悔。”
那女军医的年纪也就二十来岁,又长得玉骨嫩肌,胸隆臀肥,让一众将士不由自主心生垂怜,说出的这句话又显得颇有骨气,不让须眉,不由地又令人对其心生敬意。
铁木王爷听见她说出这几句铁骨铮铮的话,也知她已经尽力,不忍再以其性命要挟她,却也不愿就此放弃,提起佩剑,气急败坏的往地上一扔,冷哼道:“哼,你们这些人平常吃着皇粮,拿着皇饷,到了关键时刻,却解决不了问题,真不知道养着你们这样的废物有什么用途?”
丁无双听见两人的对话,只道墨云已然无法救活,原本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再也止不住,链珠一般簌簌直落。
就在这时,有一个身材略显富态、皮肤保养得法的女子,从众将士之间的缝隙里挤进来,望着那女军医冷笑道:“一个小小的真元创伤就把你们难成这样,难怪铁木王爷要砍你的脑袋。”
铁木王爷听见这声音,转头望见一名身材丰美的女子,见那女子面如敷粉,细白如羊脂,眼角眉梢皆带着不屑一顾的神情,似乎并不认识她。
那女军医听见有人揶揄她,抬起头来,循声望去,脸上一惊,愕然道:“啊!?毒药仙姑。你……你到里来做什么?”
这军医口中的毒药仙姑正是天下闻名的药学宗师陶万林的掌上明珠陶问天。
她虽年届中年,却因从未经历过床榻之事,从未耗损过女儿阴元,又经常服用美颜秘方,故而肤如凝脂,骨肉丰腴,一如处子。
她本与墨云同在阵地剑塔之巅俯视整个战场,在墨云为救紫灵冲入敌人阵中后,她本不想前来淌这趟混水,却见墨云为了救学校的师生,在敌阵中浴血力战,不由地对其侠义精神所触动,又因她的亲弟弟尚在敌阵中,需她去营救,便改变了主意,跃下剑塔,前来救治墨云,希望能够借他之力救出自己的弟弟。
那女军医虽然没有见过药学宗师陶万林,却也因她身在医药界,多少从同行口中听说过药学宗师的威名,知道他有一个喜欢玩毒弄毒的女儿叫毒药仙姑。
虽然与毒药仙姑同在龙桥镇,却因她是军营中的人,常年不能外出,消息闭塞,不知外界讯息。加之毒药仙姑为了躲避他人追杀,又故意隐没了真实姓名,因而,她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毒药仙姑,并不知道她就在龙桥镇神武学校中当职,自然也不知道她突然来到阵地上的目的。
“她……她是毒药仙姑。”女军医指着陶问天,眼睛却望着铁木王爷,说话的声音竟有些变了。
铁木王爷已经从军情处得知,这次罗摩国人正是因为要寻找毒药仙姑,为罗摩国皇帝的女儿报仇,才来攻打天狼国的,虽然情知敌人只是以此作为幌子,实际上是觊觎天狼国宽广肥沃的土地,想将天狼国一举吞并,但是,既然敌人将一国的战争理由放在一个毒药仙姑身上,那他也少不了对毒药仙姑进行一番调查,从而知悉她是一个毒冠天下的女魔头。
他听见女军医喊出毒药仙姑这几个字,再看陶问天那白里透红的脸庞便如同看见世上最毒的鲜花一般,脸上蓦然变色,脚下不由自主向后疾退两步。
陶问天知道,此番罗摩国打着抓捕她的旗号来攻打天狼国,杀得天狼国尸横遍野,朝野震惊,一些昏蒙愚昧的国人便认为她是遭致天狼国人国破家亡的罪魁祸首,将对罗摩国人的仇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将那些死去的冤魂算到了她的头上,早已视他如仇寇,人人得而诛之快,根本不指望有人会对她心怀仁慈友好,故而,看到女军医与铁木王爷二人的反映也并不感到奇怪。
可是,为了救墨云,为了让墨云帮助她救出她的亲弟弟,她现在还不想成为天狼国将士们的俘虏,不想被他们一哄而上将自己擒住,但她也不想因此向他人示弱。
“不错,我就是毒药仙姑。”陶问天面无表情地望着铁木王爷说道,同时,掌心一吸,将铁木王爷掼在地上的那柄削铁如泥的黄金佩剑吸到手中,然后,向铁木王爷走去。
“毒妇,你想做什么?”铁木王爷身后几名将官模样的人立刻横剑挡在王爷面前。
陶问天哈哈一笑,阔步走到那几名将官跟前,剑尖倒转,探出手臂,掠过众人肩头,将剑柄递向几人身后的铁木王爷。
那几名将官,见她将剑柄递给王爷,并未攻击王爷之意,又见她将剑尖对着自己,身前门户大开,根本未对他们做出任何防备,显得坦然至极,也不好立刻挥剑攻击她,只是小心提防她的每一个动作。
毒药仙姑将剑柄交到铁木王爷手中,退到墨云身边,眼睛仍是望着铁木王爷,道:
“铁木王爷,无论你对我有什么看法,我想有一点,您是不会表示反对的。”
“那就是,我也是一个天狼国人,也是天狼国的国民。”
铁木王爷紧盯着她的双眼倏地睁大一圈,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
“你既然知道是天狼国的国民,今天我天狼国大敌当前,希望你以国家大局为重,与将士们团结起来,保家卫国,共御强敌,不要被敌人利用,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
“我记得,三十年前,你父亲在太医院主事,你就是在太医院出生的。”
“你叫陶问天,你还有个弟弟叫陶问地,‘问天问地,药法通天,’是我父皇题赠给你父亲的金匾,你与你弟弟的名字便是来自这块匾书。”
“算来,你陶家与我皇室颇有渊源,今天本王与敌对阵,你也有襄助本王靖土守边之责。”
陶问天沉吟道:“谁都知道,王爷是一名常胜将军,是天狼国的中流砥柱。罗摩国人虽然剽悍狂妄,草民相信,终究不是您的敌手。”
她情知铁木王爷是众斗士的主心骨,只要稳住他,不教其发令袭击自己,其他将士便不敢轻举妄动,自己便可暂保一时平安,所以,便着意夸奖了他几句。
不过,她虽出语夸赞对方,脸上的表情却仍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让人感到威仪如山,凛然不可侵犯。
铁木王爷平常惯以军事才能自诩,听见她的赞美之词,自然受用不已,对她的戒备之心也放了下来。
“你刚才说,这位小英雄的伤是真元创伤,是不是你有办法救他。”
“他可是我们天狼国未来的希望。”
“你要是有办法,一定要救活他。”
铁木王爷虽然行事谨慎,却是个生性豪迈之人,说完这几句话,便已对陶问天完全没了戒备之心,脸上除了表现出对墨云的伤势的严重关切之情外,已然变得神色自若。
护在他身前的几名将官却仍是横剑胸前,严密地监视着陶问天的一举一动,生怕她突然变卦,对铁木王爷不利。
陶问天一生,行走江湖,见多不怪,也不将这几人的举动看在眼里,沉声道:“这位小兄弟为人仁侠仗义,又是我的忘年交,我自然会尽全力救他。”
说到这里,右手一晃,指间已夹了一粒黄豆般大小的猩红药丸,弯腰伸出左手去开启墨云的唇齿,欲将药丸投入他口中,却被抱着墨云的丁无双伸手拦住。
“陶药师,你给墨云吃的是什么药?”
“他现在危在旦夕,又没得罪过你,千万莫要害他。”
丁无双吃过陶问天的亏,被她下过毒,知道她喜欢趁人之危,用药物控制别人为她做事,见她手中拿着药丸,怕她故计重施。
陶问天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冷若冰霜地道:“你这犟妮子,就是不识好歹,你当初要是爽快地答应帮我,我又岂能给你下毒。再说了,我给你用的也不全是毒药,到底也将你身上的魂元阴毒化解掉了。你就只记着我的坏处,没想过我对你的好。”
丁无双一心要救墨云,情知眼下只能教她出手,墨云才有活命之机,虽然听见她骂自己,也浑然不以为意,娥眉紧蹙道:“她如今失血过多,元气尽失,你给他吃的是什么药?”
陶问天冷哼道:“我陶问天给人治病,可不想听见有人在我耳边吹喇叭。”
“你要是真想救他,就闭上你的嘴。”
说着,将墨云的嘴启开,将那粒豆大的药丸投入墨云口中,又向旁边的军士要了行军水壶,向他嘴里喂了一口水,帮助他吞入腹中。
墨云吞了这粒药丸,苍白的脸上一下子就有了血色,指尖也动弹了两下,显然已然活了过来,看得丁无双喜形于色,却又听陶问天道:
“这是我陶家的独门龙血丹,是我爹用八条天龙的精血炼治的回血补气丹,数十年也就只炼了两颗,当初我母亲生病时,我爹给我母亲吃了一颗。这一颗本是我爹送给我应对不时之需的。今天也都便宜了这小子。你看我这个人大不大方?”
“哼,叫你帮一帮我,还不愿意,你以为我会亏待你吗?”
“也许我的跟说话的口气是有些不对,可是,我年纪比你大,你就不知道尊老爱幼让一让我吗?”
“我今天救了你的学生,我再问你一句,你答不答应帮我?”
丁无双虽然从小被父亲宠着,自尊心十分要强,眼中揉不得半点沙子,耳中听不得半点闲言碎语,换作平时一定无法接受陶问天这种说话方式,但她现在为了让陶药师救墨云,不好反唇相讥,只是默不作声,任由她揶揄嘟囔,心道,现在先委屈求全,忍她一忍,先教她救活墨云再说。
“好吧,我答应你。”她面无表情地道。
陶药师见她虽然面色难看,但总算是向自己低了头,冷嗤一声道:
“哼,犟妮子,你早该如此。”
“你若是早点像今天这样爽快地答应我,当初也不会吃那么多苦头了。哈哈哈。”
“好,你既然向我低了头,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我再送一份大礼给你的爱徒。”
说着,右掌一晃,掌中多出一粒核桃一般大小的金色药丸,在丁无双面前摊开手指,道:“刚才那一粒龙血丹已然教我陶家亏了血本,现在,我再送一颗我爹传给我的传家之宝给你的学生。”
说着,面露怜惜之情地望着那药丸叹道:
“哎,大罗乾坤丹啊,我爹虽然让我绝不外传,只能给我将来的夫君,但是,天意弄人,我到了今日也找到这个如意郎君,今天,为了增加这小子的功力,让他去救我的弟弟,只能把你送给享用了。”
“哎,爹爹啊,你莫要怪我啊,我今天也是实出无奈啊。”
“哎,但愿这小子吃了,能够将我的胞弟救出来,要不然我今天可就赔大发了啊。”
那陶药师一面嘀嘀咕咕地说着,一面将那药丸倏地塞进丁无双的口中,冷声道:“给我嚼烂,喂他。”
丁无双猝不及防,突然满口刺鼻的药味乱蹿,不由地大吃一惊,欲要将它吐出来,却听陶药师冷声道:“你吐吧,我这是百年难遇的大大的毒药。”
丁无双听了这话,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中大骇,连忙将樱口一张,将那药丸吐到掌中,却又听陶药师冷笑道:“我将我的传家之宝都拿出来便宜了你的徒弟,你却连帮他嚼一嚼都做不到吗?”
“我这大罗乾坤丹是专补人的神气真元的,采用阴阳混沌之法炮制,需女子以津液为引,在口中嚼化后送服于男子口中,方能事半功倍,生出十倍的药力,使服用者的神气真元陡增十倍,否则,便药力不达,于事无功。”
“再说了,你的徒弟现在双目不睁,齿关紧闭,这么大一粒药丸,他无法一口咽下。”
“你不帮他嚼烂,他怎么咽得下去?”
“再说了,你是她的老师,难道还要我来帮你做这种事吗?”
丁无双听她说起这大罗乾坤丹的诸多好处,才知道她突然将药丸投入自己口中,只是故意捉弄一下自己,实质并无恶意,便重新将药丸放入口中,小心嚼细,再启开墨云的嘴,嘴对嘴送入他口中。
墨云在众人的注视中,将那融合着丁无双香津的药末吞入腹中,过得片刻,双眼猛地睁开,自地上一跃而起,大声道:“丁老师,丁老师。”
丁无双没想到这药丸的作用如此神速,见他突然跃起,不由地吓了一跳,将他拉到自己身前道:“你没事了吧,墨云?”一面在他身上上下打量。
墨云望着丁无双那俏丽的脸庞,道:“丁老师,你还在这里啊。”
说着,回头看了一眼列着整齐的队形的天狼国将士,又道:“你在这里就好。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这几句话说得又急又快,显出他对丁无双有多么关心。
丁无双虽然是他的老师,却也只有十八九岁,满怀少女的敏感,听见他毫不遮拦地表达对自己的关切,不由地心中大为感动。
“你放心,我们现在在自己人的阵地上,很安全。”她的回答也温情款款。
陶问天伸手在墨云肩头重重地拍了一掌道:“你小子好了伤疤忘了痛是不是?你是不是感谢一下我啊,如果不是我救了你的命,你还能这样活蹦乱跳吗?”
墨云听了这话,低头看了看自己胳膊上和胸前的白绷带,愕然道:“是你救了我吗?那我谢谢你啦。”
他还当是陶问天帮他包扎的伤口,连忙表示感谢。
陶问天道:“我告诉你,缠绷带这样的事我也是不屑于做的。我把我陶家的两颗宝贝药丸送给你吃了,你身上的元力已经恢复了,而且,比你先前的元力要强之十倍,你试着运功看看。”
她虽然从她父亲口中得知那两粒药丸药力通神,却也从未用过,不知它到底能使人的元力达到什么样的境界,也想一窥宝药威力。
墨云听她说给自己吃了两粒十分厉害的药丸,挥了挥臂,虽然感觉创口处还有些疼痛,却不再有任何的酸软之感,而且手臂还充满了一股莫名的力量。
他顿了顿脚,感觉腿上也真力充沛,又试着鼓动体内元力,立刻便觉察到体内的真元如海浪潮汐一般澎湃不止。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元力已然有了巨大的提升,似乎一下子突破了天元玄关,达到了他从未达到过的境界。
他满怀期待地自怀中掏出那枚学籍卡,将一股元力自掌心推送到那卡片上,看见那张卡片立刻从白色变成了靛蓝色,上面第一行字所写的功法名称则跳跃着变为:混元功;
阶别那一行也已从一星跳转到六星;
元力力量那一行则变换着各种数字,最终定格2000点上;
潜力那一行则叭地跳转到8000点;
经验值那一行则一路飙升,最终涨停到12000点,比力量高出6倍,比潜力高出4000点;
最后,在这几行字下面突然跳出一行大红字:恭喜,你的元力已经达到五十四重,你已经晋升为六阶战尊!!!!可以施展神武异术:飙风豹。
墨云看完这一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变化,心中不由地一阵狂喜。
但是,当他的眼睛掠过尸横遍野的阵地前沿,看见郭西亮还躺在对面敌人阵前,脸上的笑容便一下凝固了。
“丁老师,您在这里等我。”
“我要去去救我的兄弟。”
“就是他死了,我也要将他的尸体抢回来。”
“绝不能让他躺在血泊中。”
说到这里,双臂一展,头顶浮出由无数青光构成的飙风豹影。
那豹影肋生巨翅,轻轻一鼓,将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青芒,须臾间掠过两军阵前的空白地带,激射至罗摩国人阵前。
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团青烟,随风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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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见墨云原本气息微弱,生命垂危,吃了陶药师的家传宝药后,突然就变得往龙活虎,功力倍增,不由地皆七嘴八舌地赞叹那药物的神奇。
铁木王爷见墨云少年英武,不由地生出爱才惜才之心,生怕不对救活他。现在见他自地上一跃而起,重入敌阵,救他的兄弟,自然喜笑颜开,一面赞陶药师是妙手神医,一面感慨墨云重情重义,人才难得。
天狼阵中每个人都看到墨云服药之后的惊人反应,纷纷惊叹。
丁无双则又较众人看得更深一层。
她是从事教学研究的人,正所谓外行看热闹,行家看门道,别人只知道那药物有多么厉害,却不知服用药物的人也是资质非凡。
她看见那爱徒墨云服药之后,功力陡增,头上浮现出飙风豹之相,已然达到六阶神武战尊的级别,比普通学生已然高出许多倍,甚至将学校的一众老师都比下去了。
更让她惊讶的是,当墨云化作一道青芒,射向敌阵时,她看见他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缕青烟,耳中还听见他身后的空气里传来嗡喑嗡喑的尖锐叫声,显示他已经突出风障,可以用移元术,突破风的阻力,破风而行。
她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很多人修行了数十年都不一定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换句话说,能够达到这样的境界的人都不是一般人,而在他的印象中,墨云只是一个精神强大、毅力过人的学生,不说天资平平,起码也不能算什么天才。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学生,却做到了他人几十年都做不到的事情,的确又有充分地理由教人惊讶。
不过,作为墨云的老师,她对墨云的每一次进步都比别人更加高兴,不仅仅是因为她觉得脸上有光,还因为她对黑云有一种超越了师生关系的特殊的感情。
这种感情,朦胧,神秘,教人心醉。
至于那种感情到底是什么,她一时也还说不清楚。
反正,这种感情让她感到精神振奋,让她心生欢喜。
自上次为救墨云,与之共浴药汤之后,这种感情就已经在她心里扎下了根。
她曾经因为这种感情是在师生关系之间撞击迸发出来的感到矛盾。
在传统的思想里,师生之间是不能有这种感情的,那会遭到世人唾弃,就像陶药师说的那样,会遭他人戳脊梁。
可是,她打小就从身为心学开山祖师的父亲那里,接受过心学的熏陶,知道“人,因心而存,因心而活,因心而证世界”的道理,对世俗观念有一种天然的反叛,所以,在发觉自己对墨云产生了这种异样之情时,也并不对自己过多责备,反倒听从内心的召唤,随缘自适,既不言明,也不急求两人关系的进步,只是做到问心无愧,既不愧于自心,也不愧于人心,听任时间的主导与安排。
她在教导学生上追究日益精进,在对待自己的心理需求上却反观内心,求诸于己,保持着清纯、开明、无尘无垢之念。
故而,看上去只有少女的矜持,没有少女的胆怯,在处理自己的感情时,进退得法,冷热有度,也使得她整个人看上去较其他少女更加成熟、稳重,身上纤尘不染,面上波澜不惊,浑如月下仙子,既妩媚婀娜,尽得天地之灵气,又通透澄明,光明磊落。
她对墨云的感情很微妙,不是不能说,而是根本就没必要说。
毕竟,对一个人的感情,更多的是需要去做,而不是挂在嘴上。
她不说,也自有她的道理。
不过,她因心怀这种特别的感情,对墨云的进步比别人更加心生喜悦,却是没有必要做什么遮拦的。
所以,此刻,她的脸上挂满了阳光般的笑靥。
她那优雅知性的美亦较常人充满了更多的内涵,也更令人心醉神迷。
但是,她的脸上也隐隐地浮现出忧虑之色。
她担心墨云突入敌阵,再有生命危险。
她可不想她的未来与一堆白骨联系在一起,被无穷无尽的思念弄得孤老一生。
所以,在墨云冲入敌阵的那一刹那,她的身影也已化作一道曼妙轻盈的幻影,随之跟去。
陶药师看见二人一前一后,掠入罗摩国人阵中,想起自己的胞弟、她今生唯一的亲人陶问地还在敌人手重围之中,想起胞弟的几个年幼的儿子、她的几个亲侄儿还需要人赚钱哺养,连忙冲着两人的背影高声喊道:
“墨云,我把我们家传的两件天下至宝都给你吃了,你可要将我兄弟给救回来啊。”
“丁无双,我救了你的学生,你也算是欠了我人情了,你一定要帮我的忙,跟墨云一齐将陶主任救出来啊。”
“你们两个听见我说话没有?”
喊到这里,她突然发觉自己的话都是徒费口舌,因为那两人此时已同包括他胞弟在内的众多老师学生一齐被黑压压的敌军围住。
她明白那两人此时很可能已经听不见她的话,却仍是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嘟囔道:“我爹说了,那两件宝贝不能便宜外人。如果你们将我胞弟救出来,我将来碰到我爹,说起此事,也好有个理由。”
“我爹见我是为了救胞弟才将宝药送给别人的,也不会说我是任性胡为的败家子,横加指责我。”
“如果你们救不回我胞弟,那我就惨了,我肯定扰乱我爹一顿板子。”
“虽然,我如今年纪已不小了,可是,按照我爹早年的脾气,一定不会轻饶了我,不说他会打死我,起码一顿家法是少不了的。”
“你们要是救不回我的胞弟,你们两个就把我那两件宝贝吐出来还给我,免得讨我爹一顿好打。”
“哎——只怕那两粒药丸此时在那臭小子腹中都已经消化殆尽了,要他们还是不可能了。”
“若是他们万一没有救出我胞弟,我就说那药丸是他们两人偷去的。让我爹收拾他们一顿。”
“到那时,他们就只有哭的份了。”
“不过,墨云这臭小子好像运气不错,昨天晚上拿一根烂木头,竟然那烂木头是一根神器,将敌人打得七萦八素。”
“明明变成了半死不活的人,却又偏偏碰上我这个傻瓜,要他去救我兄弟。”
想到她兄弟,陶药师突然后悔起来,捶胸顿足道:
“啊哟,早知道这两颗药丸这么厉害,见效这么快,我又怎么会给墨云那臭小子吃,早就拿去给我兄弟吃掉了。”
“他有了这么厉害的内力,何愁脱不了身?”
想到这里,又怪他父亲老糊涂了,当初没有将这两粒药丸的显效时间、所能达到的预期效果准确无误地告诉她,害得她便宜了墨云这样一个外人。”
她站在原地七思八想,又担心墨云与丁无双不出全力救他兄弟,又后悔自己不该的宝物白白送人。
那墨云与丁无双则在数百米外的敌阵中,背靠背保护着众多被缚着双手的师生们。
墨云已将倒在血泊中的西亮背到自己背上,欲带着他冲出重围,回到天狼国军阵之中。
他本以为郭西亮已经死了,在扶起郭西亮的时候,满心悲痛,双眸含泪,却见他突然半睁开肿涨的眼睛,目中无光的盯着他,气息奄奄地道:“老……老大……你不……不要管……管我,你……快走!”
墨云听了这话,才知郭西亮还活着,不由地转悲为喜,又喜极而泣,喊道:
“他妈的,郭子,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
“你给老子挺住了,老子还要与你做一辈子的兄弟呢。”
“你给老子挺住了啊,要不然,老子把你的鸡鸡拿去喂狗,让你狗日的到了阴间都找不到女人。”
“你听到没有,你一定要挺住啊。”
“我告诉你,你要是一不留神断了气,那你就惨了啊。”
“你给老子争口气,老子也争口气,我们一齐从这群王八羔子的包围中冲出去。”
“你听着啊,老子一定会把你救出去,你不要这么窝囊。”
丁无双听见他一口一个老子,甚至还说什么鸡鸡,不由地一愣。
“嗯?这是说的什么话呢?”
“平常斯斯文文,怎么这时满口的脏口,满口喷粪?”
“虽然是个男人,但终竟还是个学生啊,为什么不能文明一点?”
“难道说,一碰到打仗就该疯掉吗?”
“就不能文雅一点吗?”
想着,就瞥了墨云一眼。
见他略微弯着些腰,背着血淋淋的郭西亮,身上缠着魄绷带,脸上沾满血污,却牙关紧咬,浓眉紧锁,双眸寒光烁烁地盯着围在他身前的敌人,显出无比的刚毅之色,不由地为之动容。
想到他为救自己的兄弟郭西亮,竟然不惧艰险,再次将自己送入虎口,又情不自禁为他的忠义暗暗点赞,暗忖他是一个敢担当、值得托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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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要……管我……”
郭西亮听见墨云吓唬自己,按照他平常的性格,早就开始骂墨云了,可是,现在却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让墨云自己先逃出敌阵。
墨云道:“你不能死啊……”
正说着,众多罗摩国的将士都围了上来。
她连忙引着众人朝天狼国的阵地疾退。
丁无双则挥剑削断众位师生身上的绳索,一面让大家靠拢一点,不要掉队。
罗克旅长身形一闪,出现在众师生身后,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墨云,你真的想把命丢在这里吗?”
“这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也不瞧瞧,你在这里玩命,你们天狼国的铁木王爷、众多将士却在那里作壁上观。”
“打仗,本是他们的事,你这样不清不白的掺乎进来有意思吗?”
“你就不觉得不值吗?”
墨云怒道:“我天狼国人,人人有守土保国之责,你懂什么?”
“你不过就是想故意挑拨罢了。”
罗克旅长冷笑道:“事实如此,还须我挑拨吗?”
“我还是希望你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来趟这趟浑水。”
“我可不想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说出去遭人笑话。哈哈哈!”
墨云听他骂自己乳臭未干,不由地心头火起,双足一顿,便要跃出罗摩国人的包围圈,攻击与罗克旅长。
丁无双连忙将手拦到他身前,道:“不可,他是故意要激怒你。好让你和大家分开。”
墨云道:“我知道。但是,我们一齐陷在这里,一时无法冲出去,不如兵分两路,我去对付罗克旅长那个贼首,你带着众人冲回我们天狼国阵中去。”
他因感觉自己此时浑身劲力涌动,虽然身负着身材高大的郭西亮,也浑然不以为意。
说着,他身形一晃,便已如影如烟地闪移到数十名敌人的包围之外,来到罗克旅长身前。
“狗贼,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一语未毕,手中降龙杵已然挥出,一招入木三分攻向对方胸口。
罗克旅长见他浑身是血,背负一人,却身法快如闪电,竟然毫无受伤的迹象,又见他移身之时,身上隐隐浮动着尺许长的青烟薄雾,似乎功力又比先前陡进了几重,不禁感到奇怪,见他挥杵振出一道蛇形光剑直刺自己胸前,不敢大意,连忙将身一闪,飘出数丈。
“小子,你真是个妖孽,那么多人都打不死你。”
“竟然将你的功力越打越强,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有这样的功夫,何必还在这个小地方混,跟着我多好,等打下天狼国,我一定奏请当今圣上,给你封官加爵。”
“还可以推荐你去做星球高级学府联盟的天字第一号英才人物,让你将那位尸驮国的太子压下去,成为星球联盟特别培养的特种人才,把你的小老婆从那位太子手中抢回来。”
“还可以让你的丈母娘不敢小觑你。”
“你看怎么样,我给你的条件够优厚吧?”
“我们罗摩国这么强大,就是因为我们重视人才,哈哈哈——”
罗克旅长见自己今天出师不利,被墨云搅了局,久攻塔林不下,对墨云恨之入骨,誓将墨云拿下,一面用策反策略稳住墨云,一面暗示手下,调集军中高手,将墨云团团围住,就在他饶舌这一阵,墨云四周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数百名罗摩国高手。
“哼,今天我一定拿下这个打不死的妖孽。”
“兄弟们,就是这个小王八羔子害得我们寸步难行,就是他杀了我们侦察团的罗摩团长,大家一哄而上,把他乱刀剁死,好给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报仇。”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罗摩国的战将便发出狼一样的狂啸,同声喊道:“砍死他,为兄弟们报仇。”
那凌厉的啸音飘向整个战场,点燃数万罗摩国将士的战斗激情,不约而同跟着喊道:
“杀了他!”
“杀了他!”
声如滔浪,一阵又一阵掠过罗摩国人的阵地。
对方的天狼国士兵听了这同仇敌忾、山呼海啸般的吼声,不由地握紧手中兵器,浑身绷紧,全军亦蓦然进入一种严阵以待的状态。
罗克旅长见自己的手下已经将墨云围在垓心,墨云再也逃不掉,便再次高声问墨云:
“墨云,我念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再给你十秒钟考虑。”
“如果你还是不识相,顽固不化,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十,九,八,七,六,五,四……小子,再不点头,你就会变成一堆烂肉……三,二,一。”
见自己一直数到一,墨云的眉头都没皱一下,相反却一直冷笑着,斜着眼睛望着自己,连正眼都不给一个,不由地心头火气。
“妈的,你有什么了不起,这么**。”
“我天狼国猛将如云,多你一个不算多,少你一个不算少。”
“兄弟们,给老子上,剁他!”
众人先前看见自己众多战友都没在墨云手上讨到多少便宜,早就想着亲自跳上前来与墨云一见高下,未待罗克旅长的话音落下,便早已按捺不住,纷纷跳向被包围在中间的墨云,挥刀劈向他。
“小子,当心了,老子砍你的头!”
“小子,老子来剁脚。”
“老子剁手。”
“老子肖脑袋。”
“老子掏心窝。”
“戳背心。”
“削腿。”
“挖肚子。”
……
众人见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既不躲闪,也不挡架,只道他被自己的声势吓呆了,变成了随他们宰割的砧板上的肉,嚣张地呼喊着向他攻来。
因那众人都是神武者,这一招又都出了全力,力求一击毙掉对方,故而,每一个简单的动作都含着四五招变化,一时便将墨云淹没在一片刀光寒刃之中。
呜嗡——
众人耳中猛然听见一股闷响,立刻看见一道精光自墨云身上喷薄而出,直射得众人赶紧闭上双目。
当当当当——
紧接着又听见一阵铁器交鸣之声,感觉虎口那里一震,传来撕裂似的痛感,随之手上一轻,睁开双眼各自望向自己的兵刃,只见手上长刀已然断作两截,只剩下一个断成锯齿状的刀柄。
再看墨云仍是冷笑着站在原地,连姿势都没有换一个,只是他的身体外面有罩着一颗透明的护盾。
那护盾晶莹剔透,棱角分明,形如钻石,与先前丁无双施展出的球形盾大不相同,显得厚实坚韧许多,也明亮也许多。
众人看到这里,方才明白自己的斩马刀是因为碰到这钻石盾才断掉的。
“妈的,这小子竟然能施展钻石盾?”
“铁器碰钻石,那是以卵击石,岂有不断的?”
“这还打个屁呀,赶快撤吧。”
众人满脸惊惧,向后疾掠。
墨云见众人卷起一片刀光向自己扑来,无法用普通招数一一拆解,只得施展出水泼不进的水元术,本来还想着自己以前施展水元术时,只能激发出薄如蝉翼的球形盾,担心它无法挡住敌人的狂刀。
谁知体内元气一撞,竟然升出一颗上宽下窄的钻石状的元术盾,一举将敌众的刀兵尽数撞断,不由地又惊又喜。
转又见敌众齐声后跃,似要逃脱,心说,两军对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若不杀出一条血路,断然无法救出众多师生去。
又想,陶药师将她家祖传的神方宝药给我吃了,救了我的命,又让我拥有了如此深厚的内力。虽然她本是为了让我来救她的胞弟才把宝药给我吃的,并不是为了帮助我,但是,我到底还是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
“我虽然并不喜欢陶药师的行为作派,可她到底救了我一命,欠了她的人情。我若是不将他胞弟救出去,也的确对她不住。”
想到这里,他望着急步纵身后跃的一众罗摩国高手道:
“贼徒们,想逃,没那么容易。”
说着,将降龙杵一挥,指向众人,口中念念有词道:
“嘛咙嘛哩锵啰咛哼降龙密令第八式——入木三分!”
一语甫出,降龙杵光影一闪,射出无数寸许寒芒,无声无息地刺向敌众双眼。
众人虽然看见降龙杵电光一闪,飞出无数牛毛光芒射向自己,却来不及躲避,被其刺个正中,纷纷抛了手中的断头兵刃,双手捂眼,倒在地上惨叫连连。
可是,在那些倒地的敌众身后的敌人又再次围拢上来,一齐向墨云发射强弩飞矢,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
墨云见敌人改变了战法,只站在远处进攻自己,便再次施展出钻石盾挡在身体四周。
那些强弩飞矢落在钻石盾上,撞击出震耳欲聋的嘣嘣之声,迸溅出无数火星,却仍是无法攻破钻石盾。
那罗克旅长却大吼一声,奔入阵中,推出一门山形攻城巨炮,疯狂地喊了一声闪开,轰的一声向墨云发出一枚千斤重炮。
墨云看见那枚数米长的炮弹,心道:“他妈的,这也太疯狂了吧。竟然拿轰炸城门的重炮轰我。”
“好,老子再让你瞧一瞧我降龙杵的厉害。”
脑子里电光一闪,将降龙杵指向身前的空地,高喊道:“咙咙咙,风风风,降龙密令第九式——借木移花!”
随着他的喊声,降龙杵所指的地面上裂开无数裂痕,飞出无数地根巨藤,如蛇如电钻入空中,将那枚炮弹缠住,甩向罗摩国阵中。
砰盎——
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在罗摩国人阵中爆响,数百人的残肢断腿飞上天,响起一阵阵鬼哭狼嚎。
罗克旅长见了,心头涌起一股不祥之感。
“难道我攻无不克的罗克旅长今天竟要在这龙桥镇外的塔林中一败涂地。”
“难道这妖孽一般的小子老天安排给我的克星?”
转念又想:“可是,我罗克旅长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啊。”
“再说,我今天死了这么多弟兄,还没有找补回来呢?”
“他妈的,血债血还,就是老天今天与我做对,我也要将老天捅出一个窟窿。”
一念至此,再度向自己的手下发令,“兄弟们,这个妖孽的兵器虽然厉害,但是,咱们一哄而上,他究竟双拳难敌四手,拿我们没有办法。”
“大家听我口令,预备——上——”
他口令一出,众多罗摩国人便像憋坏了虎狼一般,带着为死去的战友报仇的决心,嗷嗷叫着,潮水一般涌向墨云。
罗克旅长哈哈大笑道:“他妈的,你就是天神降世,我这数千个弟兄,一人一脚也把你踏平了。”
伏在他肩头的郭西亮见敌人黑压压的蚂蚁一般扑了上来,连忙强忍着创口的剧痛,对着墨云的耳朵有气无力地道:
“老大……快跑……你……想教人家……乱……乱拳打死吗?”
墨云见敌人狼奔豕突一般向自己奔来,将脚下的塔林踩得地动山摇,心里也不由骇然。
可是,他是个修炼了定神术的人,纵使泰山崩于前亦不会为之动摇半分,再加上,他已抱着必死的决心营救学校的师生,认为敌虽千万,亦应欣然而往,故而看见敌人如潮涌来,反倒不惧反笑。
“哈哈哈——痛快,来得好!”
说着,身影一晃,闪移到众师生前面,高声道:“龙桥镇神武学校的老师同学们,请站到我身后来。”
众人听了,连忙移身到他身后。
墨云接着又将降龙杵举到头顶,指向天穹,一字一顿地高声念道:“天、地、生、元、乾、坤、生、法、以、人、柱、天、降、龙、密、令、草、木、皆、兵!”
话音方落,塔林上空风卷云起,乌云泼墨,教天地暗淡无光,众人眼中的彩色景物也都阴暗分明,嬗变成灰白之色,只有其影,未有其形。
嗖嗖嗖——
林中空地上的无数被战火焚过的断草碎木,巨树虬蔓,连土带泥,连根拔起,飞到空中,向潮浪一般的敌阵扑去。
罗摩国人的阵地立刻被那无数草木盖住,血流成河,凄绝悲嚎,声震九霄。
墨云使得这一招是降龙密令的最后一招,是集合了所有攻防精华的终结之术,既可以蜂群攻势使敌人丧失攻击力,又可以草木为刃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加上他此时元力陡增数十倍,其威力自然远胜于他之前施展的其他招数。
站在数百米之外的铁木王爷,一直在观察敌阵的变化,洞察战场先机,这时见敌阵已经七零八落,溃不成军,知道反击的时机已经成熟,便下令军队倾巢而出,向罗摩国人的阵地发起总攻。
罗摩国人的军队虽然被墨云搅乱了阵脚,可到底是一支身经百战的老军队,即使是在部队被打乱的情形下,也毫不怯战,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与冲上来的天狼国战士撕杀在一处。
天狼国士兵是皇家御林军的班底,个个骁勇善战,抱着誓与阵地共存亡的决心挥刀狂攻猛砍。
罗摩国士兵则是罗摩国军中的王牌,攻城的尖刀,心中怀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誓要反败为胜,拿下塔林。
故而,两军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在塔林数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从中午直杀到天黑,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也没有退却之意。
可是,罗克旅长心疼自己的手下,害怕把自己从故乡带来的这点儿老底子打光,又见部队伤亡过半,再也无法达成此次战斗的目的,大势已去,便发出撤退的命令。
在那一刻,无数玄祖兽从塔林下的悬崖上飞升上来,掠入林中,将剩下的罗摩国人驮到背上,化作一道道黑影向塔林西边的远方飞去。
西方,天狼河谷的下游,就是广袤的天狼河冲积平原,曾经让亿万天狼国子民仰慕的天狼国国都狼京城就坐落在那里。
罗摩国人的皇帝罗娜雪轩正带领着他的三大主力大部队驻扎在狼京城外。
他们离开塔林并不是要放弃攻占塔林,放弃夺取上古神器的战略目的,而是要到那个好战的皇帝那里搬援兵,让他派出罗摩帝国最强大的天狮军团,把这里踏平。
“铁木王爷——你等着,你得瑟不了几天的。”
“老子还会回来把这里踏平。”
“墨云,你个小王八羔子,搞得老子今天损失了这么多人马,我一定要将你从神武星球上抹掉。”
“我告诉你,老子就是不用部队,也可以让你血溅当场。”
“妈的,你把老子真是害惨了。”
天空中传来罗克旅长声嘶力竭、渐远渐去的怒吼。
是的,他就是不用部队也可以让墨云血溅当场,因为他在墨云身边神不知鬼不觉地安插了一个堪称尤物的杀手。
而,这一切,墨云还蒙在鼓里。
他的老师丁无双、好兄弟郭西亮、以及龙桥镇神武学校所有老师都还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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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摩国战士在塔林猛攻了一整天,见取胜无望,丢下遍体尸体,骑上玄祖兽飞逝而去。
天狼国塔卫戍军在罗摩国人退走后,开始战场。
东方校长带着获救的龙桥镇神武学校的众多师生来到卫戍军第一指挥官铁木王爷面前致谢。
“铁木王爷,感谢您的部队赶走了罗摩楞人,救了我们大家的命。”东方校长向铁木王爷施礼说道。
“今天晚上,请您赏光到我们学校去,我们给您开一个庆功宴,表达表达我们的感激之情。”站在他身旁的陶主任随之笑道。
铁木王爷将手一摆,面色凝重地道:“你们若是真想感谢的话,就向建地位小英雄表示感谢吧。”
“如果没有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把敌人阵地犹民,我们不可能以这么小的代价,赢得这么轻松。”
“这支罗摩国部队可是罗摩国最精锐顽强的攻城尖兵,是从他百万军队里挑出来的敢死队员,就是他们一口气将我们数十座城池攻破,从我国北部一直打到我国中原,如果不考虑立场,这支部队的确实力不俗,不容小觑。”
东方校长满面堆笑道:“那又怎么样呢?还不是被王爷您打败了。“
铁木王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对倔罔顾事实的态度颇不满意。
“打败敌国这支尖兵,不是我的功劳,没有必要往我脸上贴金。”
“这中间,那位小英雄墨云帮了大忙,你人要谢的话,就去谢他吧。”
说着,铁木王爷的在人丛里找到墨云的身影,向他招手道:“墨云,来,到这里来。”
墨云此时正蹲在郭西亮的单架前,清洗他脸上的血污,看那位曾经给他包扎过伤口的女军医蹲在单架旁给郭西亮清洗创口。
听见铁木王爷叫自己,他放下手中的纱布条,走到铁木王爷身边,施礼道:“铁木王爷。”
“墨云,你今天立了功,我要奖励你。”铁木王爷将双手抱在胸前,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浑身血污的墨云。
“不必不必,能够救得学校的老师、同学,我已经很高兴了。再说了,如果不是您的指挥军队,跟敌人殊死搏杀,单凭我一人的力量,是无法救回这么多人的。您才是功劳最大的人。”墨云连忙谦让道,显得憨厚又朴实。
铁木王爷稍稍变亮,指躺在单架上的郭西亮,疑惑道:“刚才这位小兄弟说,你有两个老婆是不是?”
墨云听她提起紫灵与黄灵二人,想起他们如今已经跟着母亲和那黑白双尸离开龙桥镇,回到奥修联邦帝国去了,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不由地心生怅惘,又想那紫灵原来是奥修联邦帝国王公贵族的大家闺秀,隐居在这龙桥镇的,自己一介草民,中间又有她母亲百般阻挠,还夹着一个贵为皇胄太子的准未婚夫,自己与他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怕此生再也没有机会与她见面,与她重修旧好,一念及此,心中惆怅又增进一层,不由地自心地生出许多落魄之感。
站在他旁边的东方校长见他双眼迷离,知他是走了神,连忙用手指捅了一下他的腰眼,小声提醒道:“墨云,王爷问你话呢?”
墨云这才恍然一愣,叹道:“哎,那都是我这位兄弟说的玩笑话,那两位女生皆是王室贵胄,又生得貌美如花,岂对是我这样一介草民的妻子?”
铁木王爷心中也正怀疑郭西亮的话的真实性,听了墨云的解释,方才块然而释,沉吟道:“现在人们联姻都讲究门当户对,你要是以一介平民的身份与贵族结亲,的确有高攀之嫌。这也的确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本王倒可以给你做个红娘,给你介绍一位出类拔萃的姑娘。”
说着,他将手指向身旁一位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将官道:“这是我们手下的一员悍将,名叫多木铎,他的母亲是我的乳娘。我与他打小在一起,亲如兄弟。虽然,他是我家的奴才,但是,我与他的感情却亲如兄弟。他有一个女儿叫多木英,精通各国兵法,一身马上功夫出神入化,堪称女中豪杰,我一直视她有如亲生女儿一般。她与你的年纪也相仿。如果你愿意的话,本王就替你们做主,给你们订下婚约。等你将来毕业,就可以与她成婚,到我王府中当差,我必定不会亏待于你,你看如何?”
立在他身旁的那美髯将军多木铎亲眼看见墨云在战场上叱咤风云,为了兄弟舍生忘死,小小年纪便有仁侠之气,大将之风,早已心生仰慕之情,突听王爷要将他与自己的爱女撮合为一对小夫妻,不由地心头大喜。
站在墨云身旁的野田打了个哈哈,笑道:“老大,这下好了,你将来的工作不用愁了,一下子就成了王爷的人,成了多木将军的上门女婿。我跟郭子将来就跟你混了啊,你可不能丢下我们不管。”
丁无双在旁边听见铁木王爷为自己最喜爱的学生说媒,本应高兴才是,却不知为何阴沉下脸色,走向别处,却听墨云彬彬有礼地推辞道:“铁木王爷,谢谢你的美意,我现在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再说我一介草民,您介绍的那位多木英姑娘贵为将军之后,不对委屈了人家。”不由地又停下脚步,听铁木王爷下面如何应答。
“怎么,你还不愿意么?”铁木王爷诧异道。
“不不,您别误会。我其实是不想耽误人家。这将来的事还说不定怎么样呢?再说如今身逢乱世,能不能活到成婚之日都还不知道。”墨云连忙诚惶诚恐地道。
“我告诉你啊,你现在不答应我。你会后悔的。”铁木王爷怫然不悦。
一个穷乡僻壤的穷小子,本王亲自为他将自己的义女许配给他,他竟然推三阻四,左顾而言他,分明是将本王不放在眼里嘛,哼!真是岂有此理。
“多木英姑娘虽然名义上是家奴,但我对她视如己出,早已将她认作我的义女。”
“而且,我还要告诉你,多木英不仅是我王府的小姐,长得也如花似玉,美丽无比,人称赛天仙,京城里,不知有多少达官贵人都想与我结亲。我都觉得那些养尊处优的纨绔子弟配不上,没有允诺。”
“你若是娶了她,那真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铁木王爷带着不满的情绪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本曾想墨云一定会马上改口,答应这门婚事,谁知他却仍是满面惭愧地冲自己施礼,满口谢绝。
“铁木王爷,您的美意,草民心领了,万般感谢。”
“如此优秀的姑娘我墨云实在不敢高攀,多谢您为我费心了。”
“就算我答应王爷与那姑娘定亲,也要回家禀报我父母才行。”
铁木王爷听他说要回去禀报父母,也不好再强行要他当着众人的面答应,只好道:“儿女婚姻本是平生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约,原也是世人遵循的古理。难得你有这份孝顺。既然如此,就等你回去禀告你父母再定夺吧。”
立在他身旁的多木铎将军听见墨云百般推托,不由地大感遗憾,又听他说要先回家报告父母,要由他父母来定夺,不由地又为墨云的孝心颇为嘉许,毕竟,在眼下这个世界,这样的年轻人已经不多了,一面又觉得只要王爷出面向他父母说项,她女儿与墨云的姻缘仍然还有希望。
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众人的丁无双最为了解墨云,知他是一个颇有主见之人,鲜少与父母商量什么事情,听他说要回家禀报父母,便知道他这仍是推托之词,不知为何竟暗自转忧为喜,转过身来望着墨云喊道:“墨云,王爷军务繁忙,你不要再在那里打搅王爷了,走,我们回学校去。”
其余师生听这话,也觉得现在还站在战场上,的确有些不妥,便各自向王爷告辞。
墨云亦向王爷打招呼,欲转身去追丁无双。
“别的人可以走,你得先给我留下。”铁木王爷指墨云,严肃地道:“我说了,你今日有功,我要奖励你。既然婚姻大事,你要回去禀报你的父母。本王也不便强行撮合。这件事暂时就不说了。不过,本王一言既出,四马难追,说出口的事,一定要办到。”
铁木王爷说着,将腰间的寻柄黄金佩刀解了下来,随手一抛,扔到墨云手中。
“这把宝刀是我率兵出征塔林时,我皇兄赠予我的帝御宝刀。你今天为国立功,也算是为我皇兄立了功,我就把这柄宝刀转赐予你。希望你继续发扬这种百折不挠的精神,为国为民效力。”
墨云将那宝刀接在手中,见那宝刀有尺许来长,通身皆为黄金打造,金灿灿的,刀柄、刀鞘上皆雕着华贵的纹路,护柄中央还镶着一枚鸡蛋大小的宝石,拿在手中,感觉比普通兵器重了数倍,做工既精良,装饰又极尽奢华。
他铮的一声抽刀出鞘,见其刀身薄如蝉翼,正中刻着一大一小两只天狼,威武庄严,凛然不可犯,又见其刀锋上隐隐冒出一丝丝寒气,教人不由自主地心生畏惧,不由地爱不释手。
他自地上捡起半截断刀,随手一挥,那半截断刀便无声无息地断作两截,断面上光滑如镜,显出那帝御宝刀有削铁如泥之利,情不自禁又增加几分喜爱,心中暗道,这帝御刀果然非同凡响,我要是有这把刀在身上,日后再碰上罗摩国人拿着兵器来打我,我一刀上去就可将对方的兵器削作两截,敌人见了,自然害怕十分,不敢与我再战,那里还需要我用降龙杵去大炮打蚊子?
又想,铁木王爷今日有心要褒奖我,若是我再婉言谢绝,只怕他面上无光,既然这帝御刀如此称我的手,我便将他收下就是了。想到这里,便将那宝刀系到自己腰间。
那宝刀本来体制小巧,挂在身材高大的铁木王爷身上,并不十分般配,反而是挂在墨云身上更显合体,同时,也令墨云身上陡增几分华贵之气。
墨云向铁木王爷称了谢,转身迈步去寻丁无双,却听铁木王爷陡然提高嗓门,声色俱厉呵止道:
“小子,站住。你还不能走。”
愕然回首,见铁木王爷将手一挥,厉声呵道:“来人啦,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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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身强力壮的战士立刻跑上前,将墨云双臂拗到身后,押到铁木王爷面前。
多木铎将军愕然道:“铁木王爷,墨云参战有功,您也已经认可奖励他了,怎么又将他抓起来来做什么?”
铁木王爷沉声道:“我铁木寿金历来赏罚分明,这功是功,过是过,不能混为一谈。”
多木铎疑惑道:“墨云舍命救了这多人,过从何来?”话中明显对铁木王爷含有不满的情绪。
“怎么?”铁木王爷冷不丁瞥了一眼多木铎将军,沉声道:“现在就开始偏向你的女婿啦?人家还没有答应你呢,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多木铎见墨云少年仁侠,的确打心底里喜欢,不由地便将墨云当作了自家人,可是,听到铁木王爷语带嘲讽地这样一说,立刻觉得自己的态度不妥,连忙躬身施礼道:“王爷息怒,属下虑及他是有功之人,怕您误伤了他,有损您的威望。”
铁木王爷冷笑道:“表面上是为我考虑,实际上还是心有偏袒,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说着,转向墨云道:“墨云,你救人有功,本王已经赏你,但是,你无视战场纪律,擅入剑塔,该当何罪?”
墨云也正迷惑王爷为何一面给自己奖励,一面又要问自己的罪,正不知自己罪从何来,听到这里,方才心中明白,愕然:“我是为了救我的同学,和老师。”
“本王亲在前线,自会根据战场形势,安排救人,何需你单枪匹马逞个人英雄?”
“我见敌人将刀架在同学脖颈上,形势危急,方才……”
“两军对垒,你擅闯敌营,教我部队无法进行远程攻击,只能与敌进身肉搏,”铁木王爷不待墨云一语说完,便严厉地打断了他,无比严肃地斥责道:“我告诉你,若不是你,我们后续的炮弹就会雨点一般落在敌人阵地中,让他们死伤惨重。”
墨云本来还想说他的炮弹会误伤自己人,却见铁木王爷语气颇为严厉,担心自己的争辩会更加激发他心中的怒气,故而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来人啊,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按照军规,打三十军棍。”铁木王爷厉声道。
多木铎将军愕然道:“王爷,万万不可!他并不是我军中战士,怎能以军法论处?传到外人耳中,只怕对王爷不利。”
铁木王爷冷冷地瞪了多木铎一眼,沉声道:“那好,本王念你救人有功,又的确不是军人,这一项罪也就将就给你免了。”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转,提高一些嗓门道:“但是,还有一条,无论如何也免不了。”
他话音未落,听见一个女子冷笑一声,语音铿锵地道:“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众人循声望去,见一个十七八岁、长相端庄秀美、身材飘飘若仙的白衣女子出现在墨云身边。
东方校长认出那女子是墨云的老师丁无双,连忙出声制止道:“丁老师,快快住嘴,怎么能这样跟王爷说话?”
立在铁木王爷身旁的多木铎将军向前几步,将一柄寒光闪闪的军刀架在丁无双脖颈上,厉声呵道:“敢这样跟我们王爷说话,你想找死吗?”
丁无双却并不理会他,显得毫不将他放在眼里。
“铁木王爷,你贵为三军统帅,心胸竟如此狭窄,真是教人失望啊。”
多木要铎将手中军刀一抖,向她天鹅般细腻白皙的脖颈贴近几分,咄咄逼人地低吼道:“再要胡说,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却见铁木王爷举手示意他放下军刀,方才满面怒色地收刀入鞘,退到一旁。
“你是墨云的什么人?”铁木王爷面无表情地问道。
“草民不才,是墨云的老师。”丁无双不卑不亢地道。
“难怪你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讲话,原来你是护犊情深。”铁木王爷冷笑一声,又向前一步,逼视着丁无双的明眸,沉声问道,“丁老师,你好像对本王很不满啊,是不是?”
丁无双慨然道:“我丁无双知道王爷是我们天狼国的常胜将军,军事专家,平常虽不能谋面,却也十分敬重,可是,今日见了王爷的作为,却的确不敢恭维。”
铁木王爷冷哼一声,道:“本王做事,一向公平公正,墨云虽然有功在先,却不能以功掩过,是非不分。”
丁无双冷声道:“王爷只怕是因为墨云拒绝了王爷撮合的姻缘,拒绝当王爷义女的夫婿,要公报私仇吧?”
铁木王爷脸上一怔,怒道:“丁老师,本王敬你是教武育人的师长,又敬你是丁一禅宗师的掌上明珠,才跟你礼让三分,你怎么跟你的学生一样不识抬举,跟我说这样的话,不怕我取你项上人头么?”
丁无双冷若冰霜地道:“王爷,虽然我学生是一介平民,但是,他想娶谁,不想娶谁,是他自己的事,他自己有权力为自己做决定。王爷就不要为他操心了。”
铁木王爷用陌生的眼光上下打量着丁无双道:“丁老师,我看你年轻,不跟你计较。但是,我告诉你,本王并没有因为墨云拒绝娶我的义女,就去怪罪他。再说了,他还没有拒绝我,只不过是要回去跟他的父母商量。”
这时,站在一旁的东方校长见劝说丁无双无果,心说,她是我学校的老师,是我的下属,她这样对铁木王爷出言不逊,也算是我管教无方,只怕以后铁木王爷降罪下来,牵累到我头上,须得与丁无双划清界限,想起自己几天前曾经从学校另一名老师崔龙彬那里听说丁无双与墨云之间似有越轨之嫌,不伦之举,便走到铁木王爷身后,向他耳语了几句。
铁木王爷听了,脸上一怔,再次细看丁无双,见她年纪只有十七八岁,身高也与墨云相仿,又见墨云看她的神情甚为亲昵,心道,这丁老师冒死为墨云辩解,原来是她与墨云有私情,看来,我得先下手,将我义女与墨云的婚事定下来,免得被她抢了先机,日后夜长梦多,一念及此,便即沉声道:“丁老师,本王已将小女多木英赐婚给墨云,即使墨云要回去禀报他父母,那也只是给他父母通通气而已,本王一言九鼎,这桩婚事也就算是定下来了,由不得任何人从中作梗。”
丁无双冷哼道:“王爷若是将自己的亲生女儿许配给我徒弟,我自然不会说半个不字。可是,王爷眼下许的却是一个奴才的女儿给他,虽说王爷与她有父女之义,却也终究是一个奴隶的后代。”
“我徒弟虽然是一介平民,却到底是个自由之身,怎么能娶一个奴隶女子?”
“王爷此举,是不是也太瞧不起人了?”
“我这学生是天下少有的英雄,如果王爷将自己的亲生闺女许配给他,倒还差不多。”
多木铎在旁听见丁无双对王爷言词越加不敬,又口口声声说他女儿是奴才,要王爷将他的亲闺女下嫁给墨云,不由地心头火起,怒吼道:
“咄,你这做老师,文文静静,说起话怎么这么刻薄?”
“你看不起我家的英儿也就罢了,竟然让王爷将亲闺女下嫁给一个平民。”
“铁木王爷的亲闺女那可是王室血脉,贵族中的贵族,连当今皇帝都奉为掌上明珠,将来的夫家起码是一国之君,又岂是一个平民子弟能够望其项背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我今日不教训教训你,你还当我们这些当差的是吃干饭的。”
说着,铮的一声拔出腰间佩刀,举刀劈向丁无双,却被王爷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掌。
铁木王爷被丁无双的话戳中要害,又听她竟然妄自尊大,要自己将亲闺女嫁给墨云,心说,我那亲闺女可是帝王血统,如何能任你随口乱说,不由地心下万般恼怒,却又碍于自己的身份,不便当场发作,让别人小瞧了自己的肚量,又怕多木铎将军一时失手,真的伤了丁无双,毕竟,她只是一介平民,又是天狼国本国的国民,无论如何争执也只是内部矛盾,若是自己手下一时失手伤了她,传将出去,于军队,于帝国皆大为不利,故而,强压心头怒火,阻止多木铎出手。
墨云听那多木铎不停地贬低自己,说那王爷的亲闺女如何高贵,自己如何配不上,自然心中有气。
“妈的,我好端端站在这里,又没惹着你,你干什么口口声声地损我?”
“我虽然是一介平民,却也到底有自己的骨气,并不想娶你的什么狗屁王室血脉。”
“再说,我有了紫灵,别的女人,哼哼,你就是送上门来,我也未见得正眼看他一眼呢?”
丁无双见墨云刚刚经历了一场恶仗,怕铁木王爷公报私仇,再次将他打伤,一心要为他开脱,此时,见多木铎将军瞪着自己吹胡了瞪眼,虽然并不惧怕他,却也不得不顾及他身后兵多将广,心说,我自己的死活倒也无所谓,只是如果他让他的手下一哄而上,我必定寡不敌众,墨云见我打不过他们,必定要出手相帮,也要跟着吃他们的亏,须得用激将法令铁木王爷的人不便轻举妄动,才能保得他的平安,想到这里,咯咯一笑道:“铁木王爷,你英明神武,又兵多将广,如果想对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师下手,那倒是不费灰之力。”
就在她与铁木王爷唇枪舌箭这一阵,塔林上空的云端不知何时现出一道鹤影。
鹤背上,一个长髯飘飘、仙风道谷的中年男子正聚集双目精元,施展千里眼凝视着丁无双身周的动静。
那中年男子虽然远在数千米之外,却将众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当他听见丁无双说她自己无依无靠时,不由得脸上有些动容,情不自禁地愤然道:“谁说你无依无靠了?这些王八蛋胆敢碰你一下试试。”
说完这句话,一片彩云飞来挡在他身前,将他与鹤羽同隐于云彩之中。
“多木将军,退下。”铁木王爷狠狠地瞪了自己的手下一眼。
多木铎将军听了,心中虽有一万个不愿意,却也只得强忍着退到他身后。
铁木王爷转头望向丁无双,凛然道:“本王虽然兵多将广,但是,那都是用来对付外国入侵者,是用来维护国家安全的,不会用来对付本国国民。”
“虽然,本王不会命令自己的手下跟一个老师动手,但是,你也不要过于猖狂,否则,本王决不轻饶。”
“我也曾听说过你与你的学生之间的事,我希望那只是大家的闲言碎语,并不是实情。”
“希望你能谨遵师道,不要做出有违人伦之事。”
丁无双听他突然说出这一番话,便即知道刚才东方校长与他耳语的内容,不由地冷冷地瞥了一眼东方校长,冷哼道:“哼,嚼人耳根,传播道听途说,小人!”
因她这几句是望着东方校长说的,声音又小,铁木王爷只见她粉面含怒,樱唇启合,却不知她说的是什么,愕然道:“丁老师,你爱护你的学生,本无过错。你无礼顶撞本王,本王也网开一面,不予追究。墨云擅闯前沿阵地,乱我部署,在阵前得罪尸驮国使者黑白双尸,违反外交法令,我念他今日救人有功,就算他将功赎罪,也暂不追究。但是,还有一条罪责,我却绝计饶他不得。”
丁无双冷笑道:“王爷大权在握,想要以公讹私,只消一句话,又何必找恁多理由?”
铁木王爷道:“墨云刚才在战场上,手拿的降龙杵是塔林里木塔上的上古神器,原是上古时代敕龙王国的镇国之宝,依照《龙桥镇万国息兵盟约》的规定,埋藏于塔林之中,由本王奉了皇帝之命,在此率军守护。当年本王先祖铁木天狼与世界各国国王曾在《龙桥镇万国息兵盟约》中签订条约,为了停止各国之间的战争杀伐,各国将自己的镇国之兵埋葬于塔林中,由我天狼国派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塔盗取,否则,便已乱国罪处死。今日,墨云手拿降龙杵,显然违反了当年的盟约,犯了死罪。你说本王该如何处理?”
丁无双听到这里,想起墨云手中的确有一件十分厉害的奇怪兵器,才知道那兵器竟然是一件上古神兵,心说,完了,墨云怎么偏偏手中拿着这样一件该死的兵器,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到手的,难不成真的是像铁木王爷所说的那样,是从塔中盗出来的?想到这里,用疑惑的目光望向墨云。
墨云当初破译《天雷剑诀》,召唤出木剑,本是出于一种好奇,本想看得一看,便即将其放回塔中,只因看见同学有难,又被敌人逼得过紧,方才用它为自己解围,突然听见铁木王爷因此向自己问罪,不由地身上冒冷汗,愕然道:“铁木王爷,在下并没有进入塔中偷盗神器。”
铁木王爷沉声道:“你不是偷盗神器,难不成是神器自动飞出来的不成?”
墨云本想道出自己破译《天雷剑诀》召唤神器的秘密,却蓦然想起先皇铁木天狼将此塔远藏深山,定然是不想将其公诸于众,若是自己把可以用《天雷剑诀》召唤塔中神器的秘密说出来,只怕大家口口相传,引来无数强盗抢夺《天雷剑诀》,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将整个龙桥镇卷进血雨腥风。
一念及此,忆及曾有一座剑塔的基石上刻有数行重叠文,自己曾通过诵念其上的文字,将该塔打开一条石缝,供自己与陶药师藏身,眼下正好可以以之为自己开脱。
想到这里,他语气一转,向铁木王爷道:“铁木王爷,这神器的确不是我偷盗而来。”说着,将手一指高高耸立在不远处的一座剑塔,“你看这些剑塔皆由黑金岩打造,每块石头多则达到万吨,少亦达到千吨,我又如何能够移得动他?”
铁木王爷听他言及此处,心道,的确,这些塔石十分沉重,别说他就一人,就是再加上一百个也未必抬得动分毫,想到此处,心中不免更加疑惑。
“那你是如何得到这宝器的?”
“难不成你是挖地道进去的?”
想到这里,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的部队为了防止他人挖地道进入塔中,又为了修筑地下工事,在几年前就已经将剑塔四周的土地地掏空了,修成了地下掩体,将所有从地下进入塔林的路都封死了,根本不可能有人再从地下掘进剑塔中去。
思及此处,不由地更觉迷惑。
“这小子当真是有些邪乎啊!”
“他到底是怎么得到神器的?”
却听墨云道:“我没有移动塔石,也没有挖地道。如果王爷想知道,我可以告诉您方法,但是,为了塔林的安全着想,这方法只能教王爷一人知道,其他人嘛……”
墨云说到这里,将目光向王爷身旁的将士一扫,变得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铁木王爷心中一惊,心道,我往常只道先皇为了止息天下之争,教无数能工巧匠打造这许多万吨巨石封住剑塔,不会再想着有朝一日打开剑塔,取出宝器为害天下苍生,却没料到到底有人觊觎塔中神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留下了其他的开塔之法。若是如此,决计不能教旁人知道这入塔的门径,虽然,在场之人皆是我跟随我多年的老部下,却到底人心隔肚皮,不知他们会否对神器起觊觎之心,想到这里,连忙挥手制止墨云再说下去,又将身边众人和押着墨云双臂的两名战士摒退到一旁,走近墨云道:“你要是有其他入塔之法,便请告诉我,不要教他人听见。”
想了想又道:“如果你的确不是进入塔中盗取的神器,我可以网开一面,不再追究此事。”
墨云遂将他引到不远处的剑塔之下,开始小声诵念那基石上的文字。
铁木王爷过去亦曾看见过那些笔划繁复、弯弯拐拐的方块字,只道它是古人镌刻在塔基上的造塔记录,却并不认得,见墨云望着那几行简单的文字,像巫师一样,叽哩咕噜,振振有词地念了一通,虽然不知他念的是什么,却看出他认识那些文字,不由地更觉眼前这少年不可思议。
“我贵为皇室子弟,遍学天下名师,精通多国语言,却无法认识这些古怪文字。”
“他一介平民,竟然出口成章!”
……
他正想着,便听见那块镌刻有怪字的基石,嚯的一响,向旁滑出一条齐肩的石缝,又见那石缝远端露出昏昏黄黄的亮光,显得深邃又古老,显示这石缝是通往塔中的甬道,不由地大吃一惊。
“我守了这多年的塔林,也没有见过有人认识这些文字,还道这些文字已经失传,没有人认得。谁知这些文字竟被这样一个学生认出来了,还用这文字让剑塔不启自开。”
“先前听见罗摩国人称这小子是妖孽,现在看来,这小子的确是有些古怪。”
铁木王爷愕然道:“你……你是如何认识这些文字的?”
墨云本来想说自己前世的事,却又知道他必然不会相信,又想那剑塔共有十座,自己目前只破译了《天雷剑诀》第一章,只召唤了最小一座剑塔中的神器,便依靠它的力量,一举打败了罗摩国攻坚部队,如果以后再破译出其他更大的剑塔的开启密码,必定可以获得更厉害的神器,拥有更厉害的战力,如果自己将这些文字的认识方法告诉了铁木王爷,便丧失了自己独有的优势,便坦然地说自己只是碰巧认识这些文字的。
铁木王爷见他年纪轻轻,必定不是什么文字专家,也道他是依靠巧合认得这些文字的,并不深究,只是表情凝重望着墨云道:“关于你开启剑塔的方法,本王已经知道了。你赶快将这剑塔关上。”
说着,将墨云自地上拉起,将双手放在墨云肩头,语重心长地告诫道:“墨云,开启剑塔的方法,除了本王之外,你绝对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老师,同学,任何其他人,你明白吗?”
墨云心道,我当然不会告诉别人,这还用你说吗?一面冲铁木王爷点了点头。
“关于这些文字的认法,本王以后会向你请教。”
“你不能向我隐瞒。”
墨云愣了一下,旋即又点了一下头。
铁木王爷见他点了头,这才将放在他肩头的双手放下,转身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军队,抚着颏下长须慨然道:“你虽然是用密语进入塔中的,却也到底是未经过本王的允许,擅自进入。但是,本王说过,只要你不是采用偷盗之法获得宝器的,便不予追究。本王是个信守诺言之人,一言既出,四马难追,现在你就可以和你的老师离开。本王绝计不让本王的手下为难你。”
墨云便即冲他的背影施了一礼,转过身来,欲向立在整齐的军阵旁的丁无双走去,铁木王爷却将身一闪,拦在他身前,将手伸到他面前道:
“人可以走,东西留下。”
墨云一愣,蓦然想起那柄降龙杵还在自己身上,心道,这东西本不是我的,你既然代表天狼国,给你也无妨,想到这里,便一言不发地自腰间取下降龙杵,递到铁木王爷手中。
那铁木王爷见那降龙杵湛青碧玉,不由地心中喜欢,却又因为不知如何令它发挥出应有的威力,又油然皱起了眉头。
墨云回到丁无双身旁,见郭西亮被学校赶来的医生抬在单架上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知道他现在有医生照顾,已无生命之忧,便与丁无双、陶药师一道向红楼的方向行去。
到了红楼,三人各自洗漱,回自己房中歇息。
墨云一觉睡醒,见天色微明,显然已经到了第二天早上,连忙爬起身来,穿戴整齐,跑到二楼去叫丁无双。
“这么早啊!”丁无双并没有关房门,听见墨云在床头叫自己,睡眼惺忪睁开眼来,望见窗外曙色刚露,有些不满地嘀咕道。
“丁老师,我要跟您学神武心学。”
“你怎么突然想起跟我学这个?”丁无双睡眼朦胧地道。
“神武心学包罗万象,我这次就是用它才打败罗摩国人的。”
“你不是用那只降龙杵的威力打败敌人的吗?”丁无双转身面对墙里,闭上杏眸,梦呓似地说道。
“降龙杵威力惊人是没错,但是,如果没有神武心学教导的驱元术,便无法使它发挥出它的威力。”
“你不是已经把降龙杵交还给铁木王爷了吗?”丁无双的声音慵懒仍旧。
“但是,塔林中还有九座更大的剑塔。如果修炼了心法,就可以将他们召唤出来,拥有更强大的战力。”墨云兴奋地道。
他发现正是因为他修炼了心学上的功夫,使用心学中的驱元术,以识神术使《天雷剑诀》上的重叠字分出了层次,才最终破译了《剑诀》之秘,召唤出塔中神器,故而,想再次借神武心学修炼元力,召唤出更厉害的神器,帮助他到奥修联邦帝国旺克廷岛寻找紫灵。
丁无双听到这里,随手一挥,将一只香喷喷的枕头扔到墨云脸上,责备道:“你这次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得到了降龙杵,差点被铁木王爷砍了头,你还没吸取教训么?还想去打别的剑塔中的神器的主意么?”
墨云道:“我不会再打其他神器的主意的。我只是想用心法上的功夫,提升自己的神武元力,让自己的身法移动得更快,好到奥修联邦帝国旺克廷岛去找紫灵。”
丁无双听他说要去找紫灵,心里不由地升起几分醋意,瞌睡也因此醒了几分,心说,你心里难道就只有一个紫灵,就没有我丁无双么?你以为我真的就只甘愿做你的老师么?心里这样想着,口里却道:“那旺克廷岛离此有两万多公里,远在天边,凭你现在的元力,又没有飞骑的帮助,如何能到得了?”
“所以,我才要抓紧时间练功,使自己的移元术能够移动得更快些。”
“你没听紫灵的妈妈反对你们交往吗?紫灵身为贵族,你去找她不会有结果的。”
“天下的好女人多如牛毛,你为什么偏偏只要她一人?”
墨云听到这里,想起紫灵母亲的那些万般刻薄的话,脸上浮起一片阴云,颇为不快地道:“不为别的,就为紫灵要我去旺克廷岛找她,我们说好了的。”
墨云口里这样说,心里却在兀自发狠。“哼,我本来也是可以不去找她的。天下女人这么多,没有必要非要在她一棵树上吊死。但是,我既与她有了约定,便不可爽约。再说,她那个混帐妈妈竟然骂我是个平民,说什么平民不会有出息。我就是不服这口气,偏要练出一身绝世武功,让她看看什么叫出息?”
丁无双听他信誓旦旦,也不好再横加非议,心道,好吧,你就自己去试试吧,等你撞得灰头土脸,才知道珍惜眼前人,一面因为心生醋意,生着闷气,一面因为连日疲累,着实还想睡一会儿,便闭上杏眸漫不经心地道:“你能做一个守信用的人自然是好事,但也不要因此厉行练功,伤了身体,要注意适当休息。”
她本来想说几句揶揄他的话,却又怕他练功过度,走火入魔,一语出口,又成了关心他的话。
“嗯,我知道了。”
“神武心学的书都在书柜中。你前几天练过定神术了,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你自己看吧。我还要再睡一会儿。”
丁无双说完,便玉腿一偏,再次沉入梦乡。
墨云看了看她曼妙玲珑的背影曲线,知她已经睡去,也不好再打扰,径直走到那满壁的书柜前,认真浏览一遍,从里面抽出一本《大乘神武心学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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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开第一页,见上面写着这本书的成书时间,着述背景,并未涉及该书的关键内容,分明是这本《大乘神武心学论》的概述。
放过一些费话套话,他发现这篇文章只有四句话颇有价值。
那四句话是这样写的:
“有神有元心之体,无神无元意之动,法神修元是小乘,去力修元是大乘。”
仔细揣摩这四句话,墨云发现,神武元力本就存在于人体之内,可以称作心力。
但是,在发动心力攻击目标时,却要做到无神无元,也就是说,要在一种无意识的状态下发功,才能使本身所具备的能量最大化。
这种状态,有点像举枪射击,要在完全忘记扳机时才能扣动扳机,才能达到指哪打哪、一举摧毁目标的目的。
通过这几句话,墨云还发现,这本书所述的大乘心学,主要是教人忘记自己的神经元,忘记自己身上所具有的僵力,惰力,死力,以及一切有可能受到自然条件和客观因素影响、限制心力发挥其威力的物质之力,只听从自心的召唤,自心的喜欢,修炼神武,才能达到大乘之境。
墨云目不转睛地望着这四句话,结合自己过去对神武的钻研与理解,细细品味,时不时有所觉悟,时不时看见眼前一片光明,犹如看见佛光降世,脸上也时而陷入沉思状,时而浮出喜悦之情。
过了一阵,他似乎感觉自己已经吃透了这四句话的精义,便又翻到第二页,见第二页所载内容已然是这本书的正文,写的是“大乘神武心学第一章‘去力术’”,心道,这就对了。既然练习大乘神武的第一步,是要忘记从父母那里得到的原始之力,就应该有一个类似‘去力术’的功法,帮助修习者达成这个目标。否则,光凭修炼者的主观愿望是很难完成的。
毕竟,每个人都是靠原始之力吃饭、穿衣、走路、干活,已经养成了路径依赖,很难不重复老路。
他见自己的领悟与书的谋篇布局不谋而合,只道自己的认识与着述者想要表达的思想保持了一致,没有偏差,不由地心中多了几分自信。
他带着这种自信,满怀期待地向标题下的正文看去,可是,随着的深入,他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看见正文所载的全都是有关生活起居之类的常识,并无可资学习的内容。
再翻到第三页,竟也讲的是一样的内容,不由地连连摇头。
“这心学大师以前的书行文甚是简省,通观全篇,无一赘字,怎么这本书却写得这么烂?除了那四句像模像样的话外,其余全是些废话。”
“这第一章‘去力术’,比前面的序言更是无法看下去,竟然如健康杂志一般,讲一些睡觉、穿衣、喝水、吃饭、行路之法,啰哩吧嗦,拖拖沓沓,哪里像是一本武学专着?”
“难不成丁一禅老先生是想靠码字赚钱不成?”
“这……这都写的是什么东西嘛?”
“简直像是老年痴呆写出来的?”
墨云一边表情烦躁的哗哗的翻书,一面不住地哎声叹气,弄得整个房间都弥漫在一种沮丧的气氛中。
丁无双被这声音吵醒,烦躁不安地呓语嘟囔了两句,呼地扔来一件东西,打在墨云额头上。
“嗯……呀,吵……死人啦!”
“你在……说什么呢?”
“读……我爸的书,又骂……我爸,你找死吗?”
“再说……一句,把你轰出去。”
说着,玲珑玉体一转,一双杏眸迷迷蒙蒙,贵妃醉酒一般瞄了一眼墨云,再次合上长长的睫毛,将美丽的脑袋陷入蓬松柔软的枕头中。
墨云噤了声,将挂在额头上的东西取下来,看见那东西样式精巧,三角形,蕾丝边,中间只有一条丁字窄边。
“啊?”
“这都什么啊?”
“这样的东西也谁便乱扔得的吗?”
他愕然望了望横陈在床上的覆在被窝里的美女曲线,嘴角咧了咧,心道:
“难不成是祼睡吧?”
“是不是每个女人睡觉的时候都这么神经大条?”
“怎么连老师也这样?”
“噫也?!”
想到这里,不由地头皮有些发麻,脸上也有些发烧。
也许是没有听见他翻书的声音,丁无双闭着杏眸、懒洋洋地道:
“墨云,你还在吗?”
墨云连忙收回目光,道:“啊?在,我在。”不觉舌头竟有些打结。
丁无双那双动人的眼睛微微隙开一道缝,迷迷登登地瞥了一眼墨云,又缓缓闭上,与此同时,她美丽又慵懒的脸蛋上浮出一丝不易教人察觉的怒气,但她说话的声音却依然像在太阳底下打盹的猫儿一样,懒洋洋的,嗲嗲的,让人一听见那声音就想倒在床上睡觉。
“小子,走……神了啊。”
“定神……术,你……练的定神术……呢?”
“定神……术不只是用来……凝聚元力的,也有……镇定心神……的作用,就算……平常没有……刻意用它,也要……保持……心断意不断。”
“看来……你的定神术还不行啊。”
“这样的境界,你练一百年……也练不出什么名堂来。”
“别以为……依靠一两颗药丸,你的功夫就能一蹴而就。”
“你要记住,修元不练功,到老一场空。”
“凡是基础不牢的人,升阶都是很难的,都不可能到达出神入化的境界。”
“因为高手过招,拼的不仅仅是元力,还要拼心智。”
“像你这样走神,顷刻之间……人家就会要了你的命,又哪里还有机会登上大化之境。”
“记住了,读书的时候一定要心神合一,不要光顾着看女人。”
……
墨云一边听丁无双呢呢哝哝地数落,一边面色大窘,烧得红炭一般,一时舌头僵硬,不知如何应答,只是鼻子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他已经知道。
丁无双听见他的声音,不再唠叨,仍是闭眸睡着。
墨云刚才见她并未睁眼,却不知为何就识破了自己的心思,现在又见她眼睛闭着,却再也不敢大意,诚惶诚恐地转过身,面窗而坐,低下头去认真读那本《大乘神武心学论》。
由于他看见前面三页写的都是些生活常识,便直接跳到第四页,看见第四页上有一些手绘的人形线条图。
那些线条图画的是人的姿态,大概都是行、走、坐、卧、跳、跑之类的,并无特别之处,与前面几页纸所载的文字内容一样,都显得稀松平常,充满迂腐之气。
“算了,这都什么玩艺儿,不看了。”
墨云皱起眉头,将书合上,插入书柜里,再去寻找别的书籍。
可是,就在他的眼睛在那一排排书脊上快速扫描时,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出刚才从那本书中看见的线条图的影像,就像放电影一样。
他发现,那每一张线条图周围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细如蝇脚的注释,而且,相邻的图形之间似乎有着某种神秘的关联。
这样一来,那些原本司空见惯的图形就突然显示出一种神秘的能量。
“都说化腐朽为神奇,自平凡中觅真意。”
“莫非是我太过心急?误会了作者的良苦用心。”
“不行,我得再仔细看看。”
想到这里,又找到原来的位置,把那本书取了出来,翻到第四页的位置。
他凝眸细瞧那些写在人体图周围的蝇脚小字,却因那些文字过于细小,看得眼睛生疼,也无法分辨写的是什么,便凝聚元力,施展识神术,将那些小字在眼前一寸一寸地放大,这才逐渐看清那些小字竟然写的全是大乘神武心学“去力术”的心法口诀和招式秘要。
看完一幅人形图的注释,墨云心里豁然开朗。
原来,前面那三页所述的所谓生活起居常识,恰恰是教人将去元术的修炼精髓融入日常生活中,从行走坐卧这样一些普通的行为中体会去元术的真谛,做到“心断意不断,神静意尚在。念头不动静如水,念头一动快如电”,做到“但有所触,便能于间不容发之际,集聚全身之力,向敌人发出致命一击。”
明白了这个道理,墨云紧蹙的浓眉也豁然而释,连忙又转回去看前面几页所载的文字内容。
待那几页纸看完,他才知晓那些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道理,其实都是至理名言。
第一章“去力术”,共十张纸,墨云用识神术,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看完,牢记在心。
翻到第二章,见第二章写的是“换骨术”,阐述的是修炼者如何摆脱凡胎凡骨的束缚,拥有神元真身。
翻到第三章,见其章名为“聚点术”,其下文字阐述的是如何使全身元力凝聚成一个发力点,使攻击威力最大化,形成无坚不摧的穿透力。
再看第四章,第五章,第六章,直到最后第九章,分别是“精准术”、“吸精术”、“破关术”、“金身术”、“幻步术”、“空移术”等九大功法,而且都配有心法口诀和功法图形,可以遵照修习。
墨云因为对心学有了一定的认识,故而,领悟能力极强,速度也极快,很快便将全书通读了一遍。
读到书的末尾,他想起书中载有“法神修元是小乘,去力修元是大乘”这样的话,心说,按照着者的意思,这本书就应该有小乘、大乘两册才对,既然这一册是大乘,那么另外一本就应该是小乘,在丁老师书柜里就应该找得到?
想到这里,他拿眼睛在书柜中寻找一阵,果然在书柜右首的角落里找到一本《小乘神武心学论》,欣喜之余,抽到手中,打开,却见上面所载的内容皆从丁老师口中听过,并无多少新鲜货,当下便将它放回原来的位置,只把精力集中在那本《大乘神武心学论》上。
他详详细细地将那本书接连通读了四五遍,直到对书中内容横竖倒背,如数家珍方才作罢。
他将书插回书柜,看见书柜中还有许多其他名字奇特的书籍,不由地便想抽出来,却转念想,读书不能贪多,贪多嚼不烂,光是眼前这本《大乘神武心学论》就已经够自己修炼好一阵的了,再看别的只是徒增烦恼。
想到这里,便放下再读其他书籍的念头,准备按照那本书的要求去修炼“大乘神武术”,却见丁无双不知何时已然自床上起身,坐在床头照镜子梳头,不由地吓了一跳。
“丁老师,您什么时候起来的?”
“你不知道吗?”丁无双一边用双手在胸前编辫子,一边声音空灵的问道。
“真的不知道啊。”墨云愕然道。
“那就好。说明你已经进入状态,心无旁鹜。这才像读书的样子嘛。”丁无双两只大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不带任何表情地道。
“另外,今天学校放假,你不用去学校上课。”
“你既然对心学感兴趣,就按书上的内容勤加修炼吧。我今天有事要出去,就不陪你了。”
墨云应道:“嗯,好吧。”
正说到这里,便听见外面传来砰砰的巨响。
“干什么,罗摩国人又来了么?”
“这些混蛋还真是让人讨厌啊!”
“只清静了一个晚上,马上又跑来放炮。”
两人不约而同互望一眼,起身走到门外,却见对面二楼走廊上灰尘滚滚,有两个人拿着榔头、钉子在给陶药师修门。
墨云想起前两天,丁老师与陶药师闹别扭,一脚把她的门板踢坏了,心说,这陶药师到底是教导主任的亲姐姐啊,陶主任一大早就派人来给她修门来了。
这时,陶药师也已看见他两人站在走廊上,将捂在嘴上的手帕向两人挥了挥,高声道:“喂,丁老师,你的窗户玻璃不是也碎了吗?要不要叫这两位师傅顺便给你修一修?”
丁无双听见她叫自己,想起她对自己做的那些恶事,也不回答她,只将面色一冷,背转身去关自己的房门,一面跟墨云道:“这里太吵了。你自己找个清静的地方练功吧。我出去了,今天可能要晚点回来。你不要偷懒。”说完,锁好了门,快步向楼下走去。
墨云嗯了一声,跟着走下楼,目送她离开红楼,踏着树冠缝隙里筛下的斑驳晨光,向龙桥镇街上走去。
待丁无双的倩影消失在一片浓荫里,墨云想起《大乘神武心学论》第一章的内容,心道,那“去力术”开篇第一个方法是要求修炼者卧床体验“不着力、不发力”的状态,不如我今天上午就在自己寝室里体会体会算了。虽然,那两个工人敲锤子很响,但是,我把两道门都关上,也应该不会受到太多影响。
想到这里,他走进练功房,将练功房的大门合上,又走进自己的寝室,将寝室的门也合上,果然感觉耳畔清静了许多。
他走到床边仰面躺下,双掌掌心相对,交于元关之上,默念着去力术的心法口诀,放下全身之力,不一会儿便进入了心静神弛、无力无识的灵虚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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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练功房的大门在响,有人在敲门。
声音急促而响亮,显得敲门人很急躁。
“墨云?”
“墨云?”
“在家吗?”
……
这是崔龙彬的声音,他有几天没有见着丁无双了,很想见一见她。
虽然,每次都碰了一鼻子灰,却仍被心中的渴望推着跑到丁无双居住的红楼来。
昨天上午,他奉东方校长之命到校外办事,晚上回学校找校长汇报情报,却四寻不着,转而听见门房满面惊恐的说,包括东方校长在内,学校的师生都被罗摩国人抓走了。
他害怕丁无双也在其中,今天一大早上就跑到红楼来找她,却看见丁无双房门上挂着一把锁,想起墨云在一楼练功房的储藏室里居住,便跑来找他,希望从他口中得知丁无双的情况。
可是,墨云此时已进入无力无识的灵虚之境,氤氲在一团梦幻般的光芒之中,除了听见自己体内的元气随着血液沽沽流动外,体外的一切声音都无法听见,自然也没有听见练功房外有人在大力拍打门板。
砰——
崔龙彬拍了几下,不见有人回答,心头不由地又是失望又是恼火,手上的力度便不由自主地加大了。
那门板比较厚重,被他忽地击了一掌,嘎吱一声弹撞在墙头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房顶的灰尘散落在空中。
但是,这声音并没有惊动墨云,却惊动了二楼药房中的陶药师。
自从她将父亲传给她的“大罗乾坤丹”、独门“龙血丹”给了墨云吃了后,她便想着自己弄些上好的药材来,依照父亲的药方再炮制几颗。
所以,待那两名工人将她的房门修好离开后,她便一头扎进药房,研究配方,配比药材,用炼丹炉炼制。
她正不断地往炉中添入各种药材粉石,却被楼下一声巨响惊得手上一抖,把好端端的一斗药粉泼到了地上,不由地心头火起,砰的扔下药斗,疾步走到走廊上,双手扶着栏杆,探出身去,俯视着一楼声音传来的方向,尖声斥骂道:
“是哪个冒失鬼,在那里做什么?”
“敲个门,不能斯文点吗?用那么大的劲做什么?”
“赶着去见你老娘最后一眼,敲你老娘的棺材板么?”
“害得老娘一斗上好的兽血黄全洒在了地上。”
“听见没有,是哪个挨千刀的,给我站出来,不要躲在暗处做缩头乌龟。”
“给我出来,赔我兽血黄!”
……
崔龙彬站在一楼走廊中的阴影里,听见是陶药师在叫骂自己,不由地心头火起,又想起她前几日曾骗他吃下一粒定时夺命丹,企图控制他,更是怒不可遏。
他听音辨位,测定陶药师的位置,自掌心逼出一道橙色光箭,呼的击去。
那光箭无声无息、却又异常迅猛,眨眼间,便已自门角飞至二楼,将楼板哧的穿出一个圆洞,直奔陶药师腰间射去。
陶药师站在二楼上斥骂了几声,见没人回答,便将整个上半身探到栏杆外俯视楼下的走廊,却由于崔龙彬靠墙站立,瞧不见他,心说,怪了,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在一楼敲门,怎么骂了半天竟没个人出来回答,想着,便要迈步下楼查看,却听见脚底左边的楼板嗞的一响,不由地惊得浑身一抖。
“不好!”
“有杀手!”
一念及此,连忙移身躲避暗处发来的攻击。
怎奈那一道橙色光箭来得过于突然,未待她跃开,便已击中她腰间。
当——
立刻,她腰间的一件物事发出一声金属脆响。
随即,她腰身一软,跌坐到地上。
“完了,怕是被击中要害了。”
她怯怯地用手摸向腰际,却没有摸到血液,只摸到一个又冷又硬的金属盘。
这才想起刚才正是这只金属盘挡住了杀手的攻击,不由地大感庆幸。
原来,她腰间挂着的金属圆盘,本是她父亲当年用来称量药材的黄金秤盘,虽然只有一颗鸡蛋那么大,却系纯金打造,异常坚固。
她离开父亲闯荡江湖,父亲便将这副跟了他几十年的黄金秤盘送了给她,让她留在身边做个念想。
由于那副秤盘,样式别致,颜色鲜亮,十分好看,她平常不用它时,便将它们系在腰间当作坠饰,没想到却机缘巧合救了她一命。
崔龙彬执意要将她击伤,好威胁她拿出解药给自己,在第一支光箭发出之后,又连出三掌射出三支光箭,心说:
“这个蛇蝎毒妇,上一次是因为你那在学校当教导主任的弟弟给你挡了驾,没能拿下你。”
“今天被我撞见你一个人在这里,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不说让你从此在神武星球上消失,起码也要将你打伤打残,好让你爽爽快快拿解药给我。”
可是,他出掌虽快,但那陶药师也不是平庸之辈,中了对方一箭之后,便已对楼下的动静有了警惕。
她虽然隔着楼板,看不见一楼的崔龙彬的动作,却能看见三道光亮在楼下天井中一闪,立刻便猜出对方已再次向自己发起攻击,不待细想,双掌在楼板上一撑,整个人便已化作一道飞鸿,跃出栏杆,落身在天井中,转头看见数步之外的练功房门口站着崔龙彬,不由地玉面一怔。
“咦,怎么是你?”
“你一大清早跑来这里做什么?”
“怎么,你也跟那些愚蠢的江湖人士一样,为解京都之围,来取我项上人头么?”
崔龙彬一纵身飞到她身前,怒道:
“毒妇,你乱嚼什么?”
“什么江湖人士?什么解京都之围?“
“我只知道,你前几日暗算我,哄骗我吃下一粒夺命丹,我正要找你算账。”
“谁知你竟如此不识趣,还敢骂我。”
“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不把解药给我,我今天饶不了你。”
说着,单掌前推,一招毒蛇吐信,向陶药师肩头拍去。
陶药师本来以为是江湖杀手找上门来找麻烦,做好了与之决一死战的准备,现在却见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崔龙彬,知道他已经中了自己的毒,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中,必定不敢拿她怎么样,再则,自己兄弟在学校当教导主任,他是他的下属,必定有所忌惮,心中便觉得安全可以掌控眼前的局势。
她见崔龙彬面目狰狞,满面怒色,一副被气疯了的模样,一面挥掌架住他攻来的手臂,一面咯咯冷笑。
“崔老师,难道你不知道吗?你中了我的定时夺命丹,七天之内,拿不到解药,便会七窍流血而死。”
“你对我这样粗暴,就不怕我不给解药你吗?”
崔龙彬一掌被她架住,又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戳向她腋下,招势虽猛,却只是冲着她的天元穴,只是企图封住她的元门,让她丧失抵抗力,但他嘴上却不愿暴露自己的意图,反而说得甚为吓人。
“你不给?那好,我把你全身的经脉都打断。咱们都别活了。”
说着,又风驰电掣连攻七八招。
陶药师子随父业,以制药放毒名行天下,神武功夫却实在无法与老辣的崔龙彬相提并论,十招一过,便已露出败相,有两次甚至险些被崔龙彬擒住手腕。
她想起丁无双去龙桥镇集市去了,墨云也不知死到哪里去了,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帮手,若是被他擒住,必定要吃不少苦头,眼见对方一招紧似一招,身上的冷汗也就冒出来了。
她勉强与崔龙彬拆得几招,便已变得气喘吁吁,觉得自己到了黔驴技穷的地步,只得临时想了个办法来拖住崔龙彬。
“崔龙彬,你不就是要解药吗?”
“我告诉你,解药就在这里。”
“但是,我眼下还不能爽快地给你,省得你过河拆桥,恩将仇报。”
说着,右掌一晃,指尖拈出一颗白色药丸,用力捏作粉末,弹射到空中。
崔龙彬眼前立刻轻烟慢舞地飘起一团雪雾,不由地面上一怔,正要发问,又听陶药师恨道:“我告诉你,我这解药十分稀罕,是我爹当年送给我以防万一的,总共只有两颗,”
“现在已经有一颗被毁了。”
说着,右掌又是一晃,指尖再次拈出一枚白色药丸,道:“如果你再发掌攻击我,我一不小心把这一颗也毁了,这世上就没有任何解药能解你身上的毒了。”
崔龙彬又惊又怒地吼道:“毒妇,你要是胆敢把这颗解药也毁了,我活剥了你。”
陶药师冷笑道:“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早就活腻了,死不足惜,何况还有你崔老师给我陪葬呢?”
“咯咯,可是你在杀我之前,可要想清楚,你也要是杀了我,你的解药就无从找起了,你也只有死路一条。”
“反正道理我是跟你讲明白了,你虽然做人不怎么样,却也不算笨,也应该明白,你杀我就等于杀你自己。”
“我反正是遭世人唾弃,被世人追杀,烂命一条,早迟要死,早就无所谓了。”
“如果你愿意陪葬,就不妨爽快一刀把我杀了,与我做个伴。”
“不过,我倒替你觉得冤枉。追了丁无双那个犟妮子这么多年,结果弄得美女未抱身先死,实在是有些不值当。”
“你要是死了,你猜那小妮子会怎样?”
崔龙彬听她说这两颗解药是她父亲送给她的,知道她父亲是天下闻名的老药怪陶万林,一身毒功天下无敌,他做的毒药自然只有他能解得了,无法用其他解药替代,不由地便将她的话听进了心里,被她的话牵住了鼻子,突然听她问自己,自己死后丁无双会对他怎么样,心说,虽然我一直对丁无双一见钟情,苦苦追求,但她并未接受我,若是我死了,她除了念及与我同校供职之谊,不冷不热地为我上一炷香,还能做什么,难不成还会为我披麻戴孝不成?想到这里,情不自禁问道:“毒妇,你到底说说,我要是死了,她到底能对我怎样?”
陶药师见自己的话已经吸引住他,咯咯一笑,洋洋自得地道:“那还用问吗?你要是死了,她必定成为别人的怀中之物,成为你那个死对头学生墨云的另一半。”
说着,她又是咯咯一笑。
“你若是在九泉之下,忍得了这份屈辱,你就杀了我,与我一起共赴黄泉吧。”
崔龙彬被她嚣张的气焰气得要发疯,甚至想到集聚浑身真力引爆自己,与她同归于尽。
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受到这个女魔头如此的羞辱,自然迸发出玉碎之心,可是,当他一听到她说自己死后,丁无双必定成为他人的怀中之物,成为那个让他百般讨厌的学生墨云的夫人,便感觉自己一下子失去了赴死的勇气。
虽然,他知道他这辈子几乎没有机会赢得丁无双的芳心,可是,他却始终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
他也知道丁无双是他的死穴。
无论任何人,在他面前提起丁无双会成为别人的女人,他就会感到胸口一阵阵剧痛。
为了丁无双,他可以去拼命,当然也可以放下他所谓的自尊,委屈求全。
“毒妇,为了无双,我今天就放你一马。”
“但是,你也别太猖狂,我告诉你,我崔龙彬随时可以来取你的命。”
“你要搞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凭你那点功力,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就算我死,也一定要你死在我前头。”
他说话的语气依然掷地有声,很强硬,很凶恶,却到底已从心底做出让步。
陶药师久行江湖,阅人无数,自然也已看出他内心的退却,知道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已经击中了他的软肋,知道他投鼠忌器,不会再发掌攻击自己,便将那枚药丸放回腰间的药囊之中,咯咯大笑数声道:
“口舌之利,乃是妇人所长,你要是想在口舌上在我这里讨得便宜,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像你这种不识时务的人,想追丁无双那样冰雪聪明的姑娘,只怕是痴人做梦。”
崔龙彬既然已经决定不再与之争斗,便不再理会她对自己的揶揄,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向台阶上的练功房,一面道:“三日之后,我再来向你要解药,那时已经满了七日之期,如果你再不把解药给我,我就用刀把你劈了。”
陶药师看着他的背影冷笑道:“你火气这么大,只怕三日还未到,便已被自己的火气弄得毒火攻心,死于非命。”
崔龙彬听她说得歹毒刻薄,心下又是一怒,却又咬牙忍住,不再理会她,径直走入练功房中,瞪着眼睛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寻找丁无双,只见偌大一个练功房,只有一堆练功器械孤寂的立在地头上,显得空荡荡的,并无一个人影,不由地双眉高蹙。
“她到底去哪里了?”
“难道她还在罗摩国人手中?”
想到这里,便欲转身出去问一问陶药师,却到底碍于脸面,打消了这种念头。
转见练功房右首有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木门虚掩着,心道,丁无双那个人一向对我不理不睬,听见我到这里来找她,自然会躲着我,说不定,她现在就藏在这间小房子里。
一念及此,放轻脚步走向那道木门,走近几步,发现那木门半掩的缝隙里闪射出一团清辉,不由地心中一惊,心说,看这团清辉分明是神武者练功时发出的,可是,我修炼这么多年的神武术,却从来没有看见哪个神武者身上能够发出如此鲜亮澄澈的光芒,简直如天上仙泉,纯净得没有一点杂质。我认识丁无双有一两年了,也从未见她啥时候发出过如此清澈的混元之光,这房中的练功之人到底是谁?
思及此处,不由地大感好奇,再也顾不上在练功房外兀自喋喋不休的陶药师,径直向那道闪烁着梦幻清辉的木门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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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走到门边,透过门缝里看见里面躺着的是墨云时,眼睛里不由地闪过一丝怒火。
“原来是这小子在里面练功,太失望了。”
“丁无双到底去哪里了呢?”
“嗯,不如先问问这小子吧。”
他阴沉着脸色,把虚掩的门推开,没有好声气地道:
“喂,小子,你知不知道丁老师去哪里啦?”
“喂,你听见没有,我问你丁无双去哪里啦?”
连问了两声,墨云都顾自闭着双眸,充耳不闻。
“喂,墨云,我问你话哩。你没听见吗?”
他又问了一句,仍没见墨云睁眼看他,以为墨云是故意这样对他,懊恼不已地骂道:
“瞧你这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就是不懂得尊敬师长。”
“几个月前,你还在我班上呢,还服我的管呢。现在到了丁老师班上就人走茶凉不理我了,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白眼狼。”
“你翅膀长硬了是不是?”
“你长出息了是不是?”
说着,走上前,伸掌在墨云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耳光。
啪——
墨云脸上立刻响起清脆的声音。
由于墨云先前在他的四班,后来又转投到丁无双的一班,他早就对墨云心存不满,后来又隐约觉察丁无双对墨云的感情似乎已经超越了师生的范围,感觉墨云成了拦在他与丁无双之间的障碍,又不由自主地对墨云怀恨在心,今日竟又从陶药师口中亲耳听见,丁无双将来可能会成为墨云的另一半,虽然情知陶药师可能是在诓自己,却到底因为心胸狭隘,多少对墨云有了嫉恨。这时,又见墨云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简直就像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似的,这一掌下去自然而然也就带着几分怒气,也就比较沉重。
在那一记响亮的耳光之后,墨云脸上立刻现出了五个乌红的手指印。
“小子,你听见没有,我问你话哩。”
“赶快回答我,丁老师到哪里去了?”
“要不然,我把你的脸打烂。”
说了三句,见墨云只是轻轻皱皱了眉头,仍未睁眼看他,不由地更是火大。
“咦?你小子竟然还在装死?”
“我看你不是装死?是找死?”
“哼,不教训教训你,你不知道天高地厚。”
说着,右掌伸出,又是一掌扇向墨云的脸颊。
这一次,他已经将墨云对自己的轻慢当作是一种挑衅,出手更快,更重,
啪——
依然是耳光响亮,依然是五个乌红的手指印,可是,这响声和指印并不是出现在墨云的脸上,而是出现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感觉自己右边的脸颊火辣辣的疼,不知所以地将自己的手从脸上拿开,拿到自己眼前,用那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了看。
“咦,邪门了,我明明是打他,怎么反倒打了我自己?”
“难道是被小鬼附身了吗?”
“妈的,每次碰见这小子都要碰上一些倒霉事,我上辈子欠他的么?”
“老子是无神论者。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纵使有神仙帮你,老子今天也要揍扁你。”
“看打!”
说着,左手再度瞅准墨云的左脸,呼地一掌掴去。
啪——
耳光响亮依旧,五个指痕也历历在目,可是,仍然发生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依然感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疼,只不过这一次疼的位置已经有了变化,从他的右脸移到了左脸。
“咦,怎么会这样?难道真的有鬼在帮这小子不成?”
惊骇之余,发现墨云一只手掌托在自己左肘下,不由地勃然大怒。
“卧槽,原来是这小子使诈,趁我不备,伸掌在我肘底一托,改变了我出掌的方向,让我自己打了自己。”
“原来这小子并没有睡着,是TMD装睡。”
“是想趁我不备,打我个措手不及。”
“娘的,这小子太阴险狡猾了。”
“老子双掌齐出,看你再怎么防我?”
想到这里,双掌一抖,便要再次击向墨云。
就在他的双掌即将挥出之时,陶药师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见墨云浑身泛着盈盈清辉,虽与崔龙彬一样,从未见过这种至澄至明的混元之光,感到吃惊,却也知道他正在修习神武元力,知道这时,若是有人打搅,极易使他走神,走火入魔,弄得他疯疯癫癫。
她虽性格古怪,无奈之下将父亲送给她的大罗乾坤丹、龙血丸给墨云吃了,对墨云多少有些不满,却到底因为墨云救了他的胞弟,胸怀几分感激之情,见崔龙彬要祸害墨云,自然不会由他胡作非为。
“好啊,崔龙彬,竟然趁人家闭关练功之时,搞突然袭击。”
“你一个成年人,人家还是一个少年,还是你学校的学生,你这样做,就不怕传到外面去,人家戳你脊梁骨吗?”
“我陶问天虽然是一个妇道人家,行事古怪毒辣,也没做出像你这样不要脸的事。”
崔龙彬听见身后传来陶问天的声音,脸上一愕,不由地浮起几分尴尬之色,却转而又变得气势汹汹。
他被墨云借自己的手打了自己两耳光,正在气头上,虽然听见陶问天不阴不阳地折损他一番,感到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却因她本就对陶问天有气,短暂的尴尬之后,又变得气急败坏。
“关你什么事?”
“你再多嘴多舌,我连你也一起打。”
说着,双拳攥紧,便要打向陶问天,却到底念及自己身中夺命丹,若是再得罪了她,恐怕就再也讨不到解药,便又将拳头不情不愿地松开。
陶问天见他欲挥拳打向自己,忌惮他功夫了得,不敢靠近,却又见他又将拳头松开,知他究竟还是忌惮自己握着他的把柄,不敢为难自己,遂洋洋自得地冷笑道:“你要是不怕我把解药毁了,就来打呀好了。像这样欺负一个学生,算什么本事?”
崔龙彬转见墨云仍是一动不动地仰面躺在床上,不仅没有因为他的攻击变得手忙脚乱,表现出痛苦,相反脸上风和日丽,中正安舒,显得甚为惬意,只觉他的那种表情是在嘲笑自己无能,一时便觉得脸上有无数只蚂蚁爬过,又痒又臊,不由地心头怒火再如火山喷发,再也听不见陶问天对她的揶揄,满都是墨云对他的冒犯。
“臭小子,今天是你先得罪我的,不要怪我出手狠辣。”
说着,左右开弓,挥动双掌旋风般击向墨云。
陶问天站在一旁,看见崔龙彬再次向墨云发难,想要上前阻止,却终因见他此时正在气头上,自己功力又不及他,怕被他抱着玉碎这心伤了自己,又不好再发毒弹攻击他,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怎么得了,这怎么得了,崔龙彬这小子简直是疯了。”
……
一面兀自不停地问自己,一面搓着双手在原地打转。
却见墨云仍是闭着双眼,面无表情,毫无防备,但是,就在崔龙彬双掌袭到胸前那一刹那,他的双手却突然动了起来,就像粘在崔龙彬的手臂上似的,一下子就封住了崔龙彬的攻击路线,而且恰到好处地托住了崔龙彬的手腕,就好像预演过一般精准无误,不由地大为惊异。
崔龙彬见了,越发运掌如风,攻向墨云胸腹要害。
可是,无论他的掌风多么凌厉,身法多么敏捷,都打不到墨云身上。
而且,墨云每接住他一掌,便随意向旁一推,轻易将其掌力卸掉。
崔龙彬又惊又怒,双掌交替递出,越递越快,直如风车一般,只见他掌影幻变,如蛇如箭,绵绵不绝,但是,墨云的手就像长在他手上似的,只要他的手一动,墨云的手就以更快的速度随之而动,将他的腕关节托住。
崔龙彬连出数百掌,也没打着墨云,使出的力量越来越大,渐渐气喘如牛,肢体手脚却越变越僵硬,两条胳膊越来越酸软,递招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他见自己无论如何用力,墨云都丝毫不着力地将他的招数化解掉,而且如封似闭,防得滴水不漏,如果自己再这样僵手僵脚地一气攻下去,别说打不着墨云,只怕要累死自己,心道,这小子不知练了什么神奇的招数,无若是这样与他打下去,别说讨不到便宜,只怕还会被站在旁边观战的陶问天笑话,再则,这小子虽然可恨,却终究是学校的学生,又不能施展元力毙了他,既然如此,今天就这样收手算了。
一念及此,倏地收掌跳到一旁。
“娘的,今天我还要去找丁无双,就饶了你小子,回头再来找你算账。”
说着,冷冷地瞥了一眼陶问天,转身向门外疾步而去。
陶问天对神武术研究不深,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见两人一攻一守,一个狂放刚猛,一个如封似闭,拒敌千里,各自打得酣畅淋漓,却不知为何崔龙彬突然收手而去,还道他真的是为了寻找丁无双。
听见他的脚步声离开红楼而去,不由地长舒了一口气。
“这个混账终于走了,好了,这下清静了。”
“墨云,你好好练功吧,没人打搅你了。”
说着,走到他床前,弯腰俯视他脸颊,却见他倏地睁开星眸,若有所思地道:“怪了,我怎么感觉刚才有人在打我啊?”转眼看见陶问天的脸离自己只有十公分远,不由地懼然一惊,悠然退缩到墙边上,惊道:“陶药师,你在这里做什么?”
陶药师脸上一怔,顺着墨云奇怪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又抬头站直身子,像看见怪物似的盯着墨云,愕然道:“怎么,你不知道么,刚才,你差点被崔龙彬那个混帐给打死了。”
“崔龙彬?崔老师?他来过了吗?”墨云满脸疑惑。
“他挥掌猛攻,你双手像磨盘一样挡得滴水不漏,”陶药师一面挥手在胸前比划,一面愕然道:“可是,我怎么感觉你这样好好像完全不知道?难道……你是在梦游吗?”
墨云摸摸自己的脸颊,果然觉得有些火辣辣的疼,愕然道:“难怪我感觉有人在打我,在跟我拆招,我还以为是这功法让我心里产生了幻觉呢,原来是真的。”
陶药师想起他闭着眼睛与崔龙彬连拆数百招,没有吃一点亏,又听他说什么功法,什么幻觉,不由地好奇地问道:“小子,你练的是什么古怪功夫啊,闭着眼睛都这么能打?”
墨云却好像又走神了一样,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大乘神武心学论》上的功夫果然非同一般啊!”
“这去力术使人去除僵力,完全以元识对敌,的确十分厉害啊!”
“这样说来,那书上所载的其他功夫也必定非同凡响。”
“按照书中拟订的练功计划,练完卧功,我下一步就应该用去力术练习步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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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七七八八地说些什么啊?”
“看在你救了我胞弟的份上,我告诉你啊,以后练这种需要闭关修炼的功法,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否则就要找一个人在你旁边,帮你看着点。”
“要不然,有人来搞破坏,搞得你走火入魔,你就麻烦了。”
“我曾经见过一个人练闭关功,被人中途打断,弄得疯不疯,癫不癫的,连爹娘都不认得啦。”
陶药师有些倚老卖老的样子望着墨云数落道。
“我不是练的闭关功。”墨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练习的《大乘神武心学论》功法是一种被排斥在大众视线之外的另类功法,与学校教学法上所讲的练功方法完全不同,陶药师自然并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练的是闭关升元功,连忙表示否定。
他不愿意听他的唠叨,他要抓紧时间练功,让自己拥有更强的战力,然后……就去奥修帝国旺克廷岛找紫灵。
“那你是练的什么功?”陶药师怪道。
“嗯……是大乘神武心学论上的功夫。”
“心学?”陶药师诧异道:“你小子是不是在跟丁无双那个犟妮子学习她老子的功夫?”
“我告诉你,你要是正正规规按照学校的课本去学,我一定支持你。”
“别说给你吃两颗神丹,就是吃十颗,我也会给你。”
“我就说丁一禅的女儿来教书就会误人子弟,让我兄弟不要她在学校当老师,他还用每个老师都有自己的特长为理由反驳我,叫我不要管。”
“我可告诉你啊,这个狗屁心学可是被我老爹称作邪术的东西,在我们天狼国文教部也没获得认可,以前丁一禅那个老东西还将心学编成了教程送呈文教部审批,希望成为学生们的课外辅导书籍,却没有通过审核。”
墨云通过学习丁无双教给他的定神术,修炼去力术,已经对心学有了深一层认识,认为它的确是一种上乘功法,虽然它相对于传统的教学法,路数刚猛了一点,跳跃性也比较大,但是,他的确可以更大程度地解放人本身具有的真元能量,消除人的凡胎肉体对真元威力的障碍,早已将修炼心学功法当作了必修科目,听见陶药师这样鄙夷心学的开创者,自然感到不可思议。
“陶药师,你说什么,心学教材没有通过文教部的审核?”
“但是,这个功法的确不错啊。”
陶药师冷嗤一声道:“心学功法所有的修炼方式都围绕着去掉本体僵力,把人本身所具有的筋骨之称作死力,幻想将这种力量完全化为零,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把这种力完全化掉,又不是神仙。”
“那丁一禅自己依靠自己的天赋偶然练出了一身绝世武功,成了世外高人,便以为他的功法可以让天下青年才俊学习,偶一为之的东西,怎么能成为放之四海的真理?无稽之谈。”
墨云笑道:“陶药师,我知道你爹陶万林老前辈,当年与丁一禅老前辈斗法,吃了丁老前辈的亏,所以,你故意在我面前作践丁老前辈是不是?”
陶药师唬道:“小鬼,胡说什么?我就是想让你走正这,别上了丁无双的贼船到时下不来。心学可不是普通人能学得的,很容易走心入魔的。丁一禅那个老东西……”
“你能不能嘴巴放干净点儿?丁老前辈终究是与你爹一个时代的前辈高人,年纪也比你大好大一截。”墨云不满地道。
陶药师面上一怔,冷笑道:“你小子,才学人家一点皮毛,就偏袒人家了。我给你吃了两粒家传神丹,也没见你对我有多好?……好好,我嘴巴放干净点儿。反正那丁一禅老……啊老前辈,到底比我年长,虽然他的武学派别过于高深,不受人待见,可他自己到底还是一代宗师,我就唤他一声前辈也没有折损我的名头。”
“我告诉你啊,丁老前辈教了那么多徒弟,也就只教出四个‘无闻、无明、无语、无行’四个弟子来。其他不是半途放弃,就是走火入魔,弄得不人不鬼。”
“即使是他这四个名气最大的弟子,也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士,你看这四人的名字,什么无闻,无明,无语,无行,是不是觉得很古怪?”
墨云听见这几个人的名字前面皆有一个无字,不由地想起《大乘神武心学论》中所载的无心无力一类的话,心说,这四人的名字与书中的命名方式有异曲同工之妙,一看便知道是丁老前辈给取的,这很符合丁老前辈的思维方式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想到这里,不以为然地道:“这四人是丁老前辈的高足,自然名字也与常人有所不同,都是按照丁老前辈喜欢的方式取的名字,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陶药师把双眸一瞪,道:“你不知道,难道你没听出来吗?这四人都是残障人士。”
“什么,残联人士?”墨云脸上一惊。
陶药师搬着指头道:“你看,这第一个,无闻,就是没有听力,是个聋子。”
“第二个,无明,就是没有视力,是个瞎子。”
“第三个,无语,就是没有语言能力,是个哑巴。”
“第四个,无行,就是没有行动能力,是个无腿先生。”
“你明白了吗?这四个人,一二三四,全是残疾。你练这样的功法,就不怕残疾吗?”
说到最后一句,双眸又是一瞪,大有恐吓之意。
墨云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自然也不知道世上有这样四位残疾高手,愕然道:“真的假的,练这种功法就会成为残疾人?”
陶药师以为他害怕了,唬道:“你怕不怕?”
“啊,这……”墨云心里一时变得七上八下,不知如何回答。
就在这时,丁无双曼妙婀娜的倩影从门外走了进来,怒道:“墨云,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墨云转头看见丁无双,又转头望望窗外的天光,似乎有些意外地道:“丁老师,你不是说今天要回来得晚一点么?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学校今天召集学生家长在龙桥镇大礼堂开会,原定要开一天的,结果只开了半天,所以我提前回来了。”
丁无双回答着墨云的问题,眼睛却冷冷地盯着陶药师,说完这句话,才转过头来望墨云道:
“墨云,你不要相信毒药仙子的话,她这人说话跟她做事一样毒辣,凡是她看不顺眼的人,她都要把人家说得不是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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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告诉你,我那四位师哥,无闻,无明,无语,无行,根本不是什么残疾人。”
“他们醉心于心学,长年跟着我爹隐居在飘浮界一道山的深山老林中,很少下山。”
“但是,我爹性格孤傲,不喜与人交往,很多人去拜访他,他都不予理睬,因此得罪了许多人。喜欢他的人称他是心学开山祖师,不喜欢他的人当面不敢造次,背地里却都叫他心魔老怪,他的四位爱徒自然也就不受人待见,被那些喜欢乱嚼舌根的人对他他们的名字胡乱曲解为残疾,说他们是残疾人,其实是想借此骂我四位师哥。”
“这陶药师,因为不喜欢我四位师哥,就故意在你面前折损他们。”
“我告诉你,我爹编写的心学教程虽然没有通过天狼国教育部门的审核,没能成为教育系统公开发行的课外辅导教材,可教育系统的专家们并没有否定它的巨大作用,并没有否定它能够教出出类拔萃的学生。你尽管放心按照他的教学法修炼就是了。”
“虽然,这门功法要求修习者具有极强极的心志,对修炼者要求很高,一般人很难达到他的要求,学有所成。但是,我们不去试一试,又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个潜力呢?”
“哼,你把你爹的心学说得好像是世上最高明的武学,既然它这么厉害,为什么你爹没有让你修习心学,而是让你走进体制内的学校,修习传统神武术呢?”陶药师冷哼一声道:“难道不是他怕把自己的宝贝女儿练残练废吗?”说完,不觉开心大笑。
丁无双粉面含怒道:“我没有学习心学,并不是我爹不让我跟他学,而是因为我自己当时年幼无知,拒绝修炼心学。”
“当时,我爹与我妈不合,我爹将我妈赶出了一道山。所以,我对我爹心怀愤恨,故意与我爹做对。”
“我爹要我修炼神武心学,我偏偏不听他的,反而私自跑下一道山,到我娘那里,跟她学了传统神武术。”
“我爹与我娘虽然都是研究神武术的,但是,我娘一生醉心于传统武学,认为传统武学流传了数千年,教出了不少雄才大略的圣对贤德,是当之无愧的神武正宗,所以力主让我跟她学传统开学,说那才是阳光大道。”
“我爹却是一个自视甚高的人,认为传统武学讲究花架子,华而不实,又讲究论资排辈、尊卑有别,培养的是一些因循守旧、不思进取的庸才俗子,一直鄙视传统武学,认为他自创的心学以心明道,以心证道,才是神武的未来,只有他的心学才能解放修炼者僵死的思想,释放修炼者的潜能,提高神武修炼者的境界,使修炼者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
“由于我爹与我娘二人研究的方向不同,理念相悖,意见不同,时常为此争论不休,二人为了映证彼此的武学思想,便指挥自己的弟子按照他二人的意识相约月下比武。”
“双方约定共比五场,五打三胜,结果我娘的弟子连输两场。到了第三场,我娘便把我她最得意的弟子派上场,岂知双方交手后,我娘的弟子仍是没有取胜的把握,未过二百招便已只有招架之力。”
“我娘情知如果第三场再输了,她就彻底输给了我爹爹,便忍耐不住,从旁出手打伤了我爹的弟子。”
“我爹见此大怒,竟然出手与我娘打了起来,一失手伤了我娘。”
“我娘因为在众弟子面前失了脸面,便愤然率领她的徒弟离开一道山,隐居到了千里之外的二狼山,发誓永不再见我爹。”
“我因看见我爹打伤了我娘,对他心怀愤恨,也一气之下跟我娘到了二狼山。”
“我爹没想到自己赢了比武,却输了亲情,惹得我和我娘都离家出走,不由地大为失落,便独自出门远游去了。”
“后来我长大了,意识到他的心学恰好弥补了传统武学的不足,能够最大限度地激发人的神元潜能,想跟他学心学。但他却反倒以多年没有照顾我,对我心生愧疚,怕修炼心学十分辛苦,伤到我,决意不让我跟他修炼心学。“
”其实,我知道,他不让我跟他学心学的真正目的,是不想让我娘知道后生气,可是,他又不想丧失他自己的尊严,亲口说出来,才编了这么一个理由给我。他只不过是想通过这件事间接向我娘表达他的歉疚。”
“陶药师,这才是我不修炼心学的真正原因。”
“虽然我们的父辈因为种种历史原因有嫌隙,但是,我们同在一个学校供职,起码也有同事之谊,我今天把原因说给你听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在墨云面前胡说八道,把我的学生教坏了。”
陶药师见自己的谎言被她戳穿,觉得再说下去也讨不到什么便宜,便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道:“你教你的学生,管我屁事。我只不过怕他误入歧途,多说了两句,由不得你来指谪我。”说完,转身出门,扬长而去。
墨云待她出了门,蓦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丁老师,你方才说学校在龙桥镇大礼堂开家长会,我爸我妈去了吗?我好久没有见他们了。”
丁无双道:“你爸没去,你妈去了。喏,这是她给你的东西,叫你好好学习,不要担心家里。”说着,从身后拿出一个包裹放在墨云手上。
墨云打开包裹,见里面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还有一个厚厚的信封,用手捏了捏信皮,硬梆梆的,知道里面全是钱,是给他的生活费,便将衣服放入靠墙的衣柜里挂好,将钱放在枕头底下。
丁无双见他上有五道乌红的手指印,问他是不是陶药师打的。
他便把崔龙彬到这里的事跟她说了。
丁无双略略蹙了蹙娥眉,嘀咕道:“这家伙怎么老是死缠滥打?”转又叮嘱墨云练功时要找个避嫌的地方,当心有人捣乱。
墨云笑道:“我下午练习大乘步法,再也不用闭关了,不怕人捣乱。”
丁无双沉吟道:“神武心学法无定法,术无常术,练到出神入化时,行走坐卧皆是功夫。并不在乎什么环境不环境。倒不是说怕别人来捣乱,只是练功之时,环境安静,更易教人沉下心来,心神专注。”
想了想,指着窗外学校的方向道:“在学校后面有一座山,山中清幽凉爽,山道空寂无人,是个练功的好地方。你下午到那里去,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搅你。”
墨云心说,虽然自己不怕吵,但是,若真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去处,自然比在嘲杂的地方修炼更好,便点了点头道:“好的,我下午就到那山上去吧。”
丁无双见再没有其他事情,便转身向门口行去,却又想起那山上有一些不安定的因素,驻足回头道:“哦,对了,我提前跟你说一下,那山上有些古怪的东西,你要当心一点。”
墨云愕然道:“什么古怪东西?”
丁无双朱唇轻启,开口欲言,却又暗想,今天上午校长说了,现在学校受到战事的影响,不能公开上课,只能开展小班教学,可是,再过两个月,文教部就要举行校际大比武,除了测试学生的元力外,还要举行擂台争霸赛,那可不是纸上谈兵的事,而是拳拳到肉的实战,而且关系到学校的声誉,墨云是我刻意留在身边的学生,到时少不了派他上场,正好趁此机会让他找找实战的感觉,磨练磨练他,也好为将来的完整做准备。
想到这里,她不动声色地道:“嗯……我是说那山上的路不好走,荆棘丛生,你上山的时候当心一点,不要被荆棘挂伤了。”
墨云听到这里,脸上不由地释然,无所谓地笑道:“如果只是荆棘多,我避开也就是了,不碍事。”
丁无双听了,一面向门外袅袅娜娜地走,一面偷笑。
“咯咯,你就等着吧,看你到时避不避得了?”
却又不免为此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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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的小房间原本没有窗户,是后来才开凿的。
吃完午饭,他坐在床头小憩,一缕明媚的午阳自天狼谷大峡谷中间的天域射来,穿过那道尺许见方的小窗户,斜洒在他身上,将他身上照得暖洋洋的。
他从怀里拿出紫灵给他的照片,看着紫灵穿着短裙的可爱模样,想起他如今已经到了奥修帝国旺克廷岛,说不定她母亲把她再次跑出来,已经将她关了起来,正在承受思念他的痛苦,心里不由地更加想念紫灵,想早点学有所成,前去与她会面。
“紫灵让我到旺克廷岛金翎王府去找她,可是,我什么时候才能去找她呢?”
“是要等到我修完神武学校的全部课程再去吗?”
“如果在这里修完全部课程,我就需要在这里呆上六年,才能结业。”
“那样的话,时间也太长了,我都长到二十岁了。”
“只怕那时,紫灵早就被她父母逼迫着嫁给那个尸驮国的太子了,黄花菜都凉了。”
“眼下看来,我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参加文教部三年一度的跳级考试,想办法在考试中脱颖而出,提前拿到结业证。”
“这样我既可以对我父母有个交待,让他们觉得送我到学校读书没有花冤枉钱,也可以让我多一些资格和能力到奥修帝国去跟紫灵见面。”
“否则,我根本就没有那个实力到奥修帝国去,要知道,从这里前往奥修帝国旺克廷岛的路程十分遥远,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艰难险阻,有多少异族他邦。我又不像黑白双尸那样,是帝国特派的使者,有通关文牒,只能是偷渡出境。但是,天狼国与奥修帝国之间,不知道有多少关隘需要去闯,每一道关隘势必都有该国该族的神武高手把守,若是功夫弱了,根本不可能活着走到奥修帝国去。”
“所以,如果要顺利、安全地到达那里,就应该提前做计划,不仅要提前完成学校的课业,还要加快修炼心学的步伐。从目前来看,完成学校的课业姑且能让我拥有一个合法的神武者身法,却不能让我拥有一流的战力,只有修炼心学,才能让我在神武元力和战力上均胜人一筹。”
“如果这两样都不行的话,等真到了上路那一天,我还可以再次召唤剑塔中的神器帮助我去闯关。”
“虽然,那柄降龙杵已经归还了铁木王爷,不可能再找他要回来,但是,我可以再努力提升自己的元力,用识神术破译《天雷剑诀》第二章,把第二府剑塔中的神器解禁出来。“
”只要我不用神器去做无义之事,不用他去发动战争,便并不违背当年铁木天狼与各国皇帝签订的《万国签兵盟约》的宗旨,暂时借用一些时日,再将他还回来,也应该没什么?”
“哦,对了,我能不能分析一下?如果我现在出发,按照我现在的元力和我的移动速度,到底要走多长时间能够到达旺克廷岛?”
想到这里,他拿出他的学籍卡,准备详细分析一下。
他本来以为学籍卡上的数值会给自己带来惊喜,却看见上面除了经验值这一项外,其他各项都变少了。
“啊?怎么会这样?”
他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感到很惊讶。
他记得自己在塔林的战场上,服用陶药师的龙血丹和大罗乾坤丹后,学籍卡上显示的功法名称为:混元功;
阶别为六星;
元力力量为2000点;
潜力为8000点;
经验值为12000点;
元力级别为54重;
可是,现在这几大项的数字则已经变为:
阶别五星;
潜力6700点;
经验值13000点;
元力级别45重;
除了其中的经验值一项上升了1000点外,其他各项皆明显下降了整整一阶,元力级别也下降了9重,而功法名称也已经由混元功变成了混离功,阶名也已经由六阶战尊跌到了五阶战王。
看着这越变越少的数值,墨云不免有些迷茫。
出了一会神,转而想起丁无双曾经说单单依靠吃两颗壮元补血丹,无法让自己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无法让自己的功力趋于稳定状态,仔细琢磨她的话,突然若有所悟。
“或许,这是因为丹药的药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一部分,拉低体内贮存的元力。而且,我使用降龙密令攻击罗摩国人时,亦耗费了太多真元,还来不及恢复。”
“而那上升的1000点经验值应该是来自我上午修炼去力术闭关功时,与崔龙彬进行近战取得的成果。”
“哎,看来,正如丁老师所说的那样,仅仅依靠丹药是不能让自己获得稳定的元力的,还要靠自己勤奋修炼才行。”
“不过,即使是目前这样的成绩,也比我初到学校强之十倍了。”
想到最后一点,墨云的心里又变得释然,觉得自己究竟还是有了长足的进步。
他根据学籍卡上的数值,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自己的移动速度。
他按照他目前的元力损耗和自我恢复速度,计算出自己在不影响休息时间和身体健康的情况下,每天可以走完200公里的路程,要走完天狼国到奥修帝国之间的二万公里路程,需要整整100天。
可是,他这计算的只是直线距离,如果算上途中通过关隘的不得不耽搁的时间,他感觉实际需要的时间可能要多出一倍。
“哎,要是有一头飞兽做坐骑就好了,也就不用这么累了。”他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想了想,觉着自己有些可笑,毕竟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那紫灵与尸驮国太子的婚姻还有四年之久,现在自己跑到那里去根本就没有这个必要,既不能住在紫灵家里吃白食,也不能在外谋职当差。眼下自己这个年纪还是先想想如何把神武学好,把心学修炼到家才是上策。
一念及此,他将那张两人的合影照放回自己怀中,在床头闭目状最玫会儿神,在心中默念了一阵去力术的口诀心法,起身出了门,一路逶迤向学校北面的那座空寂的山林走去。
龙桥镇南面是深邃高远的天狼谷,北面则是如屏风一样竖立的崇山峻岭。
学校北面的那座山跟其他的山一样,也没个正式的名字,有人见它巍峨雄壮,如一头人首狮身的雄狮,昂首伏在群山之上,便称它为狮人山。
墨云往那山中行去时,那山的南面阳光明艳,北面却被一道高高隆起的山脊挡在了阴影之中。
由于学校没有开课,学校的后门被一把斧头锁锁着,不能从学校穿过去,墨云只能绕着院墙下的林荫小道向狮人山走去。
就在他那略显瘦削的身影,独自穿过一棵棵血花飞舞的龙血树脚下时,一个削肩纤腰、面若寒霜的女子举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躲躲闪闪地向他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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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正秋寒,林下湿气较重。
刚刚走出红楼时,墨云身上的关节还未活动开,中午惯有的疲乏也没有完全消除,等他迈着大步在林中走了一阵,身上才渐渐感到活动开,思维也才渐渐变活跃。
他一边仍自向前大步走,一边将双臂在空中挥动,接着又做了几次扩胸运动,脑子里却在回忆《天雷剑诀》第一章去力术的步法口诀,喃喃自语道:
“风本出自天力,无法无术,随山形水势,风起云涌,矫若惊龙,徐若仙子,高上云端,低入地府,逍遥自在,无从拘束,世人莫可追之。我大乘神武步法,乃借天力之术,乘风化力,借风浮身,故能如风无影,如风无形,如风不受力,故又称无影步……”
念到这里,他突地心头一闪,想起自己过去曾经练习过传统神武的移元术,讲究以元力推动身体移动,还讲究用元力移动身外之物,而这去力术所讲的无影步却似乎完全不同,竟然是要让人在使用元力的时候忘记元力的存在,将自己当作自然运行于天地之间的风,天上的云,随风而动,随云而浮,无挂无碍。
他心说,如果按照这样的步法原理,修炼成无影步后,岂不是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对元力的依赖,走起路来也不再那么累,也不再像是受罪。一面又想到那创造此功法的心学宗师丁一禅一生喜欢云游四海,遍历八方,或许正是因为得益于这种功法。
无影步口诀,一共六六三十六句,墨云用了识神术,记得纯熟,转眼便已念完。
无声无息跟在他身后的那名冷若冰霜的女子,听他不停地念着口诀,知他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那些口诀之上,不会留意身后有人,此时恰是最适合动手的时候,便双足一点,径直跃至他身后,举起匕首朝他背心刺去。
匕首寒光如雪,瞬间将墨云的后背笼罩在一片深寒之中。
那女子眼见自己的匕首就要刺入墨云背心,去倏地闭上了她的双眸,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痛苦,那样子不像是因她要血染双手感到恐惧,而是好像她不忍看见墨云死在她刀下。
那女子心道:“对不住了,墨云同学,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救出了那么多的同学老师。但是,他们把我的父母抓付出了。如果我不按照他们的吩咐杀掉你。我的父母就永无出头之日,就会被砍头,就会被悬首示众。”
她心里这样近乎于自我赎罪的自语着,等待自己的匕首刺入墨云的身体。
可是,就在那柄匕首的尖刃即将触及黑云背心的衣服时,墨云的身体却突然向前飘出了十数米,意外地躲过了她的偷袭。
就好像墨云已经发现身后有人袭击他似的。
那女子感觉自己的匕首落了空,不由地吃了一惊,睁开眼来,却见墨云已然离自己有十数远,背心上也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不由地一愣,紧接着脸上又浮出几分震惊。
“怎么,他已经发现我了吗?”
一念及此,她身形一晃,没入旁边的灌木丛中。
仓皇间,她头上的蝴蝶发卡被树枝扫在地上,兀自不停地扇动着薄薄的翅膀.
她稍稍抚平起伏不定的胸口,再次探出头来望向墨云的方向。
见他此时已经站立在百米之外,时而低语慢行,时而如风如影,在林中时隐时现。
“还好,他好像并没有发现我。”
“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哎,都怪那些罗摩国人太歹毒了,竟然想出这么个没有人性的办法,让我来杀我的同桌。”
“等我把我父母从救出来后,我一定要加倍奉还那些混蛋。”
她心里这样想着,再次起身,向墨云的方向追去。
墨云突然向前疾逝,倒真不是发现了身后的危险,而是他突然觉得自己要在真正练习无影步之前,再将移元术温习一遍,免得学那掰玉米的猴子,得了后面忘了前面,所以,在他将无影步口诀念完之后,便突然施展移元术向前疾走。
因他此时体内的元力已经达到五阶,心念一动,元力便马上爆发出动能,将他移到十米之外,故而看上去十分突然。
可是,他的移动速度虽然很快,但因他不停地琢磨无影步口诀,走走停停,不到三百米,便又被那女子追上。
这时,两人已经一前一后来到学校那道蛇形院墙的尽头,来到了学校的正门口。
墨云要到狮人山上去,必须经过学校的正门,穿过正门前的马路,方才能到达狮人山山脚下,顺着蜿蜒的石径上山。
校门外的马路比较宽敞,平常车水马龙,很是热闹,可是,因为学校这些日子停课,学生和老师们都不在学校,显得很冷清,只是偶尔有一两个路人面无表情地走过。
墨云穿过马路,站到山脚下的第一个青石台阶上,仰面望了望深入山林中的蛇形山路,然后,长吸了一口气,摒除一切杂念,使自己的心彻底沉静下来,努力用无影步心法,使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随风而动的状态,再才向山上幻影般飘逝而去。
那女子本想在此时再次偷袭墨云,却见马路上时不时有人走过,只好躲在院墙的背后,等待机会。
等那看见马路上无人,再去寻找墨云身影,却见墨云已经沿着石径向山顶上逝去。
她怕自己跟丢,连忙也运起元力,化着一道幻影朝山上追去。
墨云来到山顶,见山顶上是一片平地,横陈着数方或圆或方的山石,又见天高山雄,风清云淡,远空里浮城隐隐,飞兽行行,不由地感到心旷神怡,举手向天,仰天长啸数声,听见群山喑喑嗡嗡,回声阵阵,由远至近,不觉生出顶天立地、俯小天下之感。
“真是一个练功的好去处啊!”墨云情不自禁地感叹了道。
他熟悉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便将双掌环抱于胸前,以元守意,眼观鼻,鼻观心,用自己体内的元力捕捉风力,将其内化为动能,迈开双腿,在平旷的山顶上练习无影步法。
那女子藏在一方怪石后面,见他全神贯注,关注着自己脚下的步子,丝毫没有留意周围的动静,心道,我若是此时靠近他,必定被他发现,但我若是趁他不备,在他背对我时,猛地掷出匕首,刺向他后背,必定可令他瞬时毙命。这样,他既发现不了我,也可以减轻他的疼痛。我心里也好受一点。
想到这里,暗运元力于掌上,扬起玉臂,便要向墨云背心掷去,却听见身后的密林中发出一声巨吼,不由地吓得一哆嗦,握着匕首的手臂也突然僵住。
她惊慌地回过头去,看见密林边上不知何时已经立了一头巨兽。
那是一头喜欢生活在龙血枫林里的虬龙兽,通体乌黑,头上长着一对犄角,面如牛首,身如巨蟒,脚如鹰爪,还长着一对宽大的翅膀,收拢时紧贴在背上,展开时宽达十米,显得十分威武雄壮。
那女子将近一米六五的身高与这巨兽比起来,如同一只孔雀站在大象脚下。
神武星球上有无数奇禽异兽,大致分作食草类和食肉类两种。
食草类的不用怕,不会吃人,只会被人当作猎物挂在家中当食物。
但是,食肉类的那就绝对是人类的天敌。
人类在它们面前小如蝼蚁,随意踏上一脚,咬上几口,跟猫儿对付老鼠没啥区别。
眼前这巨兽似乎与普通的食肉动物又有所不同,从它那双精光锃亮的血眼分析,这分明是一头懂得吸入天地精元的元兽。
元兽是山中灵兽,被称作守山神兽,体型虽然并不是最大的,却是最聪明最凶悍的兽类。
凡是喝了元兽血的人不仅百病不生,而且体内的元力也会成倍提升。
故而,世上有“一两元兽血,一座帝王宫”的说法,盛赞元兽的血是无价之宝,一头元兽的液血的价值可以与一座帝王的宫殿媲美。
可是,近年,由于修炼神武的人类越来越多,元兽遭到大肆捕杀,已经很少出现在人类居住的区域,都藏进了荒无人烟的深山野林中。
那巨兽偏着脑袋,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女子看了几秒钟,当它那威严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匕首上时,它的上下腭突地拉开,露出两排尺许长的獠牙,同时,喉咙里发出一串沉闷的低吼,身上的八只利爪用力抓紧地面的泥石草根,整个身子也像蛇一般弓了起来,腹部一鼓一鼓地,随时弹射向那女子。
“啊?这家伙这么凶恶,肯定是个食肉动物,而且,似乎正处在极度地饥饿之中。”
那女子一念及此,心里不由地更加惊慌,不由地手上一松,手上的匕首便当啷一声滑落在地上。
那元兽见她手中匕首落地,再无顾忌,双翼倏展修收,用钢刀般的利爪在地上抓出几条一米长的深沟,张开血盆大口向那女子咬来。
那女子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已然被吓懵了,哪里还有精力顾得上偷袭墨云,还顾得上害怕墨云发现她,飞一般爬起身来,躲到那一座岩石后面。
啪——
人多高的岩石在那元兽嘴里碎成齑粉。
墨云本来正在专心练功,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吼,惶然望去,见一只虬龙兽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一个身材苗条曼妙的女子。
他因在塔林中近身观瞧过铁木王爷的天狼坐骑,虽然看见那虬龙兽体型庞大,全身乌金般的鳞甲倒立着,模样凶恶,却也不觉得怎么害怕。
“难怪丁老师说山上有东西呢?”
“原来是山上有食人兽。”
“今天正好练习无影步,可以借它检验检验这无影步的威力。”
他一边警惕着那虬龙兽的动静,一边在心里盘算着,竟然忘了看看那女子是谁?
直到虬龙兽飞身扑向那女子,一口咬碎坚硬的山石,那女子惊叫着向他奔来,他才看见那女子的容貌,不由地大吃一惊。
“啊?秦玄姬?怎么是她?”
“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先别管,救了她再说。”
“她可是我的同桌。”
“不能坐视不管。”
想着,身形一晃,便来到秦玄姬身边,将她纤腰搂在手中,又毫不停留地施展无影步移身到数十米外的一块巨石后面。
秦玄姬像在汪洋中搂着一根救命的木头那样,双手双脚紧紧地抱着墨云,将一头秀发和一张楚楚可怜的瓜子脸深埋在墨云怀中,恨不能把墨云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啊,墨云,救命!”秦玄姬顾不得男女之嫌,颤声道。
“嘘——别出声。”墨云附耳小声道:“那畜生过来了。”
那头虬龙兽露着满口的獠牙,弓着身子,轻轻地翻动着利爪,轻手轻脚地向二人的藏身之地爬来。
待爬到二人藏身的巨石前面,它的八只利爪在地上一撑,将它的身体撑得直立起来,再把高昂的头像柔软的蛇颈那样垂下来,掠过那方只有他一半身高的巨石,直接伸到墨云与秦玄姬二人的头上。
嗷——
一股血腥气随着它震得群山发抖的巨吼将两人瞬间包裹。
秦玄姬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只是顾头不顾尾地将头扎在墨云胸前,全身瑟缩不已。
站处一座百米孤峰上,一个身穿貂裘大氅、嘴角叼着烟杆的罗摩国人,拿着一支单筒望眼镜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不住地顿足道:“妈的,这一头野兽就把这小娘匹吓成这样,还怎么指望他去杀那个兔崽子。”显得焦躁不已。
不用说了,这就是对墨云恨之入骨的罗摩国攻城部队先锋官罗克旅长。
他发誓,一定要把墨云这颗眼中钉给拔掉。
在实施战略退却的这段日子,他让他的那些凶残的士兵驻扎在天狼国下游的密林中,休养生息,等待卷土重来的时机。
但是,在这之前,他要派出自己的杀手锏先把墨云无声无息的干掉,免得这个诡异的家伙再来坏他的事。
这次,他没有采用惯有的阵地仗的打法,而是学了一会乖,利用侦察团安排在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卧底,悄无声息地将墨云除掉。
他准备等这个女子完成任务后,就将她带回大营中快活一番,给她一个名份。
虽然,这个女子眼下似乎还有些嫩,但这也正符合他一惯的老牛吃嫩草的作派。
他打好了算盘,只等这个女子完成这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就去享受她身上的芳泽。
可是,他实在没有想到半路上突然冲出一头虬龙兽来,生生截断了他赋予这个女子的任务,还让她咋咋呼呼地暴露了自己,暴露了自己还不说,还一头扎进了那个他认为与魔鬼没有什么两样的少年的怀中。
他看着这一切,连肩膀也气得情不自禁的抖了起来,就好像突然患上了虐疾似的。
嫉妒,愤怒,像烈火一样烤得他的身体嗞嗞作响。
“妈的,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亏大了。”
“这个妖孽,我不弄死你不是人。”
说着,他将单筒眼睛拿开,啪的一掌收拢,丢在对他毕恭毕敬的侍从的手中。
“旅长大人,这可不能亲自上去。那元兽……”那侍从跟了他多年,知道他凡是看见前线战士战斗不利时,便喜欢拿起长枪短炮,亲处上阵冲锋,看他这架势,知他要故计重施,却知道那元兽非常人能降伏得了,连忙出声劝阻。
罗克旅长不屑地瞥了一眼自己的手下,鄙夷道:“那元兽怎么了?终究是个畜生怕它做什么?”“妈的,那小子沾了我女人的便宜,我总不能傻站在这里看着他胡作非为吧,要不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说完,却又想起那元兽受天地灵元,吸万物之精谷,具有上天入地的本领,的确凶狠异常,别说是一个墨云对付不了他,就是一百个墨云也对付不了他,就是自己冲上去,也只是徒增了给他塞牙缝的机会,想到这里,他不得不将原本高傲的眉毛耷拉下去,偃旗息鼓。
“算了,那小子虽然没有被我安排的人宰掉,恐怕也逃不出那虬龙兽的利爪,也算是拔掉了这颗钉子。”
“既然这样,我就不用上去了,省得我费事。”
说完,又忍不住将单筒望远镜拿过来再次对准远处的墨云与秦玄姬二人,想看看二人在虬龙兽的淫威下的狼狈模样,想捕捉到墨云被虬龙兽利爪撕碎的那一刹那。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种心态近乎于灭绝人性,丧尽天良,可是,对于一位长期刀头舔血,习惯了战场生死杀戮的将军来说,能够亲眼看见自己的敌人被撕成碎片,那是人生最大的乐事。
可是,单筒望远镜里的墨云接下来的表现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甚至说是将他过去对墨云的认识又升华到了另一个层次。
“这小子真是很邪乎啊!”他嘴里情不自禁地喟叹着,脸上挂着十分惊愕的表情,眼睛却一刻也不离开单筒望远镜,就好像他的眼睛被强力胶粘在了望远镜上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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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龙兽号称有钻天入地的神力,如果是诸多神武高手采用围猎的方式,尚可对付一阵。
如果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与一个同样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就很危险了。
当虬龙兽巨大的头颅降临在墨云与秦玄姬二人头上,惊慌与恐惧瞬时出现二人脸上。
不过,这种恐惧在墨云的脸上只是浮光掠影一现就不见了,继之而起的是定神术带给他的镇定。
他练习定神术已经有了一段时间,又加上如今的元力已经比原来增强了许多,内心的定力自然也更加强大,反应速度也更快。
他知道,如此近的距离,逃是逃不掉了,只能想办法与之周旋。
刚想到这里,那虬龙兽便已经张口咬向二人。
虬龙兽那两排獠牙,每一颗都有半米来长,白生生,流汤滴水,就像一把U形铡刀,向二人身上咬去。
它的速度很快,但是,墨云的速度也不慢,就在它的巨牙将两人上身衔入口中,即将触及二人的身体时,墨云双足一震,同时喊了一声:
“水元术!”
随着他的话音响起,他身周倏地浮起一颗湛青碧绿的圆形保护盾。
咔嚓——
按照他如今已经拥有的五阶易元之力,由他体内激发出来的水元保护盾,坚如金石,至少可以抵抗一吨重的压力,可是,还是被虬龙兽的巨齿碾碎了。
不过,那保护盾虽然没有抵挡住虬龙兽上下腭那教人恐怖的咬合力,却到底还是将虬龙兽的牙齿挡了一挡,给墨云争取了一点时间。
就在虬龙兽嘴里发出一阵摧金断玉的响声的同时,墨云施展移元术,喊道:
“移!”
响声乍起,他已搂着秦玄姬瑟缩僵硬的纤腰移身于三十米开外。
虬龙兽再威猛,速度再快,终究是依靠筋骨之力,受到筋骨反应速度的限制。
墨云却用的是神经反应速度,只要神元一动,念头一起,神经元力便瞬间暴发,间不容发闪身移出。
那虬龙兽虽然一口咬碎了墨云的碧晶元力盾,却终因用力过猛,被那坚硬的盾壁硌痛了牙齿。它如血的瞳孔倏地一收,闪烁出一丝痛苦,转而又闪射出炽烈的怒火。
它望着三十米外的墨云,大吼一声:
嗷——
直震得天穹回响,万鸟惊飞,崖畔尘石纷纷散落。
随之,它巨大的身躯灵活地跳过身前巨石,再次咬向二人。
墨云带着秦玄姬躲开它的第一次攻击,心中已然建立更多自信,见它跃过巨石向自己攻来,便施展新学的大乘幻影步法,时左时右飘忽躲闪。
那步法与他之前学习的移元术相比,更加精妙,由于摒弃了筋骨僵力的对元力的阻碍,只受神经元的支配,移动速度又快了数倍。
原来移动时,他的身体总会在空气里形成一道箭射般的人形。
现在,他却如幽灵魅影,瞬时即可出现在数十米之外,瞧不出中间飞行的过程。
那虬龙兽虽然每迈一步都有十米之远,却也无法在短时间内伤到二人,连咬十几次都只咬了满嘴的空气,直气得鼻中蓬蓬直喷怒气。
不过,墨云也渐渐感到吃力,毕竟他初练幻影步,元力与步法结合得并不纯熟,又平空带着一个秦玄姬,无法持久。
见此情形,他聚力于双掌,借闪避虬龙兽攻击的间隙,一掌将秦玄姬推入一处灌木丛中,再自腰间抽出那柄铁木王爷赏赐的黄金佩刀,向虬龙兽劈去。
铮—
黄金佩刀在虬龙兽粗壮的腿上撞得火花四溅,刮落数片光闪闪的金甲。
虬龙兽一怔,见他手中拿着武器,不由地想起那些围猎它的同类的神武猎人,遂丢开藏身灌木丛的秦玄姬,径直向墨云猛扑。
墨云本欲用金刀砍杀虬龙兽,谁知那虬龙兽身上的鳞甲竟然比金石还要坚硬,只勉强砍落几片鳞甲,不由地吃了一惊,眼见虬龙兽疯狂反扑,情知以自己目前的实力还无法单凭一人之力杀掉虬龙兽,便收了金刀,只是策动幻影步,左飘右移,小心躲避它的攻击。
他这时身无负累,又将大乘幻影步心法口诀练得精熟,自然比先前又快了几分,那虬龙兽见无法抓住他,又鼓动双翼,扑扇出一股股飙风攻击他。
一时间,那平旷的山顶上飞沙走石,草倾树倒,尘沙碍眼。
墨云视力受限,无法视远,往往看见虬龙兽的影子时,它那锋利的尖角、獠牙已出现在身前数米,一时险象环生,危机重重。
好在他与虬龙兽纠缠了一阵,已然知道他的进攻套路,无非是用头顶的尖角扫刺,用獠牙噬咬,伸爪抓扑,所以,常于千钧一发之际,自他的齿爪之下躲过。
那虬龙兽招数用尽,见实在无法抓住他,又见他已经收了武器,似有认输之意,便咕咕寂鸣两声,振翼飞入一片密林之中,再不出来。
墨云到灌木丛前唤秦玄姬,连唤数声也未见她回答,晃影跃入灌木丛,却见她瘫坐在地上,浑身瑟缩,面无人色,分明仍陷于虬龙兽制造的巨大恐惧之中,便上前将她扶起,好生安慰了几句。
秦玄姬随他走出灌木丛,重新站在平旷的山顶草坪上,见巨兽已杳然无踪,心头恐惧方才渐渐平息。
她长出一口气,抚抚怦怦乱跳的胸口,觉得心中仍有些发慌,便央求墨云赶快离开这里。
墨云一则见她惊悸未消,二则自己也担心那虬龙兽再度蹿出,自己现在元力消耗殆尽,难再与之抗衡,又想自己今日与那虬龙兽缠斗,用的恰是大乘幻影步法,也算是完成了今天的功课,便爽快答应,与她一并下山。
下山路上,二人走在幽静的山径上,一路草木森森,石怪景奇,秦玄姬不住凝视路边密林,生怕再有别的未知野兽跑出来,情不自禁地紧紧抓住墨云的手臂,如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恨不能长了翅膀飞下山去。
墨云想起自己上山时,山上并未见着任何人影,却不知为何突然碰见秦玄姬,遂好奇地问她为何会在山上。
秦玄姬听他问到这里,不由地心里一紧,生怕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搪塞说自己只是闲来无事,上山游玩。
墨云此前曾听她说起她的家世,对她心怀怜悯,只道她一个弱女子,只身生活在龙桥镇,实属不易,对她的话毫不怀疑,只是叫她日后不要一个人上山,免得再遇险情。
秦玄姬一面应承,一面却想,自己本来是来杀他,谁知突遇巨兽,反被他救了,又承蒙他如此贴心的关心自己,不由地暗生愧疚,却又念及自己父母被罗摩国囚禁,只有杀了墨云,才有机会救得父母,一念及此,又暗下决心,定要相机完成罗克旅长交付的使命。
她跟在墨云身后走了一阵,又见墨云自身后拿出她刚才掉在地上的那把匕首放到她手上,道:“你一个人孤身在外,有把匕首也好防身,把它收好。”殷殷关切,让秦玄姬心中又是一动,不由地再起愧疚之心。
秦玄姬收好匕首,随墨云一路回到红楼,想起自己今日行动失败,必定遭致那罗克旅长的责骂,便不敢回到自己的住所,一面又想自己干脆就住在这里,一来可以寻机除掉墨云,二来可以暂避罗克旅长的纠缠,遂要求留宿墨云房中。
墨云不知内情,心道,你一个女流之辈,与我一个男生同睡一房,难道就不怕传到外人耳中,遭人诟病么?劝她回自己的住所去,还说如果她怕黑的话,自己可以送她。
秦玄姬为了完成未竟的任务,躲避罗克旅长的纠缠,便托辞说自己一个人在家中,没亲人相伴,夜里老做噩梦,不敢独睡。
墨云想起她今天遇到虬龙兽吓得浑身瑟缩,只道她说的是实情,便想既然如此,我便留下她算了,恰好我房中有两张铁床,她睡她的,我睡我的,只要我不对她起非礼之心,两下相安无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想到这里,便让秦玄姬留下了。
两人累了一天,不到天黑便各自洗漱完毕,上床歇息。
到了半夜,那秦玄姬悄悄坐起,从怀里掏出那柄尖刃匕首,藏在身后,悄然走到墨云床前,欲一刀结果墨云。
谁知墨云思念紫灵心切,梦见紫灵正在那旺克廷岛上遭罪,遭到她父亲的毒打,一时惊出一身冷汗,大叫一声,自床上弹坐而起。
秦玄姬还以为自己行迹败露,吓得花容失色。
为了掩盖她的行径,情急之间,她一把抱住墨云,连说自己怕黑。
墨云噩梦初醒,忽见一女子香兰软玉地扑在自己怀中,恍然间还以为是紫灵,不由地将其紧紧地搂在怀中,大喊紫灵不要走,情不自禁在她脸上好一阵亲吻,直吻得她身软气促。
秦玄姬欲将手伸到墨云身后,将匕首刺入墨云身体,却因双臂被墨云抱死,使不出半点力气,却又见他在自己脸上、唇上一阵狂吻,意态癫狂,不由地春心萌动,想起他对自己的恁般好处,油然生出几分缱绻,不由地身子一软,任他作为。过了一阵,却又听见墨云梦呓也似呼唤紫灵的名字,忽地神智一清,心中怒道,我这到底算什么啊,他心中只有那个紫灵,难道我要做人家的傀儡么,我本是来杀这小子,救我父母的,却反倒成了别人替代品,被他占了便宜,一念及此,不由地又急又恼,怒道:“臭小子,你看清楚了,我到底是谁?”
墨云被她一声娇呵惊醒,如同冰水浇头,浑身一颤,盯睛瞧见躺在自己怀里的是秦玄姬,连忙将她推开,万般窘迫地道:“啊,对……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
秦玄姬见他诚惶诚恐,并无佯装之嫌,又因此事本由自己引起,也不好再发作,只是冷哼一声,重新回到自己床上躺下。
许是因为白日登山过累,又意外受到虬龙兽的惊吓,担心父母在敌牢中性命不保,神经过度紧张的秦玄姬早已乏累至极,撑到此时,再也熬不下去,一倒在床上,便昏昏然沉入梦乡。
到了次日,墨云为尽快修炼成《大乘神武心学论》上所载的功夫,起得极早,天还未亮,便已离开红楼来到狮人山上。
他发现,他在虬龙兽的追击下,幻影步法大有长进,觉得只要自己不带秦玄姬,心无旁鹜,虬龙兽便对自己造不成太大的威胁,还可以将它当作免费的陪练,所以,趁秦玄姬还在梦中时,便独自出门而去。
秦玄姬悠悠醒转,寻思除掉墨云便在此时,也好回去向罗克旅长交差,转头望向墨云床头,却见他床上空空如也,连忙起身四望,却未见着他人影,转见床头柜上留着一张纸条,写着“我到山上练功去了”一行字,才知他又到昨日的山顶上去了,欲随之上山,却又怕再遇凶兽,丢了性命不说,连累父母无人搭救。只好耐着性子留在红楼中,等他回来。
墨云到了山顶上,练了一阵识神术,以激发自己体内更多的神经元,随后又拿着金刀钻入密林中一边喝呼,一边在草丛中砍得沙沙作响,惊出那虬龙兽来追他。
那虬龙兽昨日未曾在他身上讨得便宜,见他今日复又前来,不由地怒气陡生,自龙巢中跃出,一面朝他怒吼一面疯狂追咬。
墨云本来就是要借他的力量激发自己体内的能量,以练习幻影步法,见它追来,便再次施展幻影步,在密林中倏忽来去,左右穿插。
那虬龙兽不断撞倒林中巨树古木,被荆棘藤蔓挂得伤痕累累,却连他衣衫也未触到,噗的自口中喷出一道火龙射向墨云。
墨云见他竟然能喷火,骇然一惊,连忙又加快了移动速度,虽然身后火光冲天,却也仍是未被伤到。
那虬龙兽用火攻击墨云一阵,直累得龙须耷拉,气喘如雷,却见仍未伤到墨云半分,只得停下。
墨云却又绕到它身后,用金刀戳它屁股,故意引他发怒追击自己。
那虬龙兽为山岭之王,自有一份骄傲充填心中,平空遭他戏弄,自然怒不可遏,再次打起精神来追他。待追累了,又在原地卧下歇息。
墨云却不让它获得喘息之机,又用石块远远地掷它的枝枝丫丫的兽角,打它的眼睛,甚至趁它不注意,在它屁股上戳上一刀。
那虬龙兽受不了它的逗弄,便再展神威,奋力追咬他。
如是,墨云不断引那虬龙兽追击自己,直到月上东山,仍是方兴未艾。
秦玄姬见他久去不回,心里又烦又躁,想要上山去寻他,却又忌惮虬龙兽凶狠,故而,只能躲在房中暗自焦急,不觉到了晚上,墨云仍是未回,还道他是夜不归,便到外面买了些食物回来,独自一人吃喝完毕,再度上床歇息。
墨云回来时,见秦玄姬还睡在原来的位置,还以为她一整天都在睡觉,不由地皱了皱眉头,心说,这女生怎么这么能睡啊?心里虽这样想,却又怕吵醒她,被她重提昨夜旧事,陷自己于尴尬中,故此,轻手轻脚,自去床上躺下,闭眼睡去。
到第三天早上,墨云仍是曙光未露,便出门到街上买食物,带到山上练功。
从那一天开始,他不仅练习幻影步,还开始练习换骨术。
那换骨术是《大乘神武心学论》第二章所载功法,第一步是以冰泉浸泡身体,逼迫身体里的元力突破破低温的障碍,以便日后能在冰天雪地里施展;第二步是用火泉冲洗筋骨,以滚水激活体内神元,以蒸汽排出体内固浊顽毒,再以手、脚、膝、肘、腿、头、背、肩等一切可以作为攻击手段的人体部位,击打树木、山石,以达到强筋壮骨、推经活髓、充元换骨的目的。
本来冰泉、火泉二者冰火难融,一个处于极寒之地,一个处于极热之境,很难同时出现在同一座山上,但是,墨云却既在山南找到了火泉,也在山北找到了冰泉,一下子解决了两大难题。
欣喜之余,才又得知丁老师让他到这狮人山来练功,表面上是随意之词,实则早有考察安排,情不自禁又对丁无双生出许多感激之情。
墨云将一天中大半时间都用来练习换骨术,到了关键时刻,突地张口吐出一口黑血,将往日存于体内的魂元阴、五脏六腑中的瘀毒、浊血,尽数排出体外,顿感身上轻松百倍,矫捷轻盈无比。
他练到无聊时,便又到林中虬龙兽的巢穴旁逗它出来追逐打闹,不知不觉一整天转眼即过。
且说那冰泉与火泉中含有阴阳两种营养,有许多有益人体的天地精华,暗地渗入墨云体内,故此,墨云在里面泡了许久也没感到半点疲劳,没有半点脱水之感,相反感觉全身气息畅通无阻,真元滔滔,奔涌不息,精气神十足。
山中无日月。似这般,日落月升,月隐日浮,不知不觉连过七日。
七日中,常有一倩影悄然出现在墨云练功的地方,面若春花地笑着看一阵墨云,寻那显眼的地方放下一些食物,又悄然飘逝于峰下。
墨云看见这些食物均盛在竹篮中,又有一方写有丁字的手帕系在竹篮提手上,自然知道送食物者是谁,也不疑心过问,只是一概狼吞虎咽吃得干干净净,便又去专心练功。
如是又过了数日,他已将换骨术、聚点术等数种功法练得滚瓜烂熟,整个人的精神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完全没有了以往那种面带黑气的感觉,相反,整个人看上去充满纯正的阳刚之气,眼睛烔炯有神,皮肤泛着健康的古铜色,气息又稳又深又长,迈起步来也大有虎步龙行之风。
换骨术让墨云的体质变得更强,聚点术让墨云的力量能于瞬间凝聚于一点,爆发出数倍于原力的威力。
这日,为了检验练功成果,他分足而立,深吸一口气,聚力于拳心,猛地一拳轰向一块数千斤的山石。
砰——
在他拳锋触及山石表面的一刹那,那块比他身高高出两倍的山石竟被他轰出一个数十公分大的洞,同时,山石背后石屑粉飞,将附近的树叶、树干射出无数孔隙。
他又站在两株龙血树之间,挥动双掌。
掌锋过处,两株水桶粗的古木喀喇喇同时倾倒在地上。
他看看自己的双掌,就像看见两把旷世未有的宝刀一般,脸上浮起满足的笑意。
站在遥远的山峰上的罗克旅长,从一只锈迹斑斑的的单筒永远镜后看到这一幕,心中如同打破了五味瓶,不知是啥滋味,愤愤然骂道:“娘的,也不知道秦玄姬在干什么,还没将他干掉,要是等到这小子冲破元关,练成不破金身,凭她的能力只怕再也无法杀得掉他。看来,我要不给这女人一点颜色瞧瞧,她就不会上心。”
站在他旁边的侦察团政委罗文阴阴一笑,将手一招,自下属手中拿过一支盒子,打开来,放在罗克旅长眼前,冷笑道:“等我们把这东西给那个鬼丫头看了,她就知道我们不是说着玩的了,哈哈!”
罗克旅长看见那盒中的东西是一根戴着一枚戒指的女人手指,不知是夸赞还是批评地说道:“娘的,我还正在想如何让那个鬼丫头早点给那小子一刀,你却已经将她母亲的手指剁来放在我眼前,你还真是神速啊。”
罗文政委哈哈一笑。“我们侦察团虽然比不上罗克将军,披坚执锐,攻城拔寨,活得痛快淋漓,但是,这种剁手掏眼珠的事却也不输给任何兄弟部队。”
罗克旅长脸色一沉,骂道:“娘的,我还准备讨那女人做老婆呢?你把我丈母娘的手指都剁下来了,人家还会答应把姑娘许配给我吗?”
罗文政委没想到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支吾道:“将军有那么多女人,又何必在乎这么一个敌国女子?再说,这女子这几日都没回家,只怕已经被那小子给睡了。”
未待他说完,罗克旅长大怒,吹胡子瞪眼睛地照他脸上就是一巴掌。“你他娘的胡说什么,老子的女人,那个臭小子也敢动么?快去,把这东西送给秦玄姬,让她三日之内干掉墨云那小子,否则,我就让她看看她母亲的眼珠子装在盒子里是什么样子?哼,真是气死老子啦!”
罗文政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不知是因挨了罗克旅长一掌恨罗克旅长,还是因为秦玄姬办事不力,害自己屡遭上司羞辱,恨秦玄姬,咬牙切齿道:“是!”
当天晚上,原以为躲在红楼中便可躲开罗克旅长纠缠的秦玄姬便接到了那个装着她母亲的一截手指的小盒子,只看得她心惊肉跳,痛哭流涕,大骂自己不孝。
忽有一日傍晚,归鸟阵阵,渊龙入巢,夕阳射出万道金光,照得群山如梦如幻。
一道鹤影自北方的天宇哒哒飞来,翩翩降临山顶,张口吐出一个蜡封的小竹筒,放在墨云面前。
墨云愣了愣,启开蜡封,见里面是一封字迹娟秀的信,信的末端署着紫灵的名字。
紫灵在信中说,父母为了阻止她南来,逼迫她答应与尸驮国太子的婚事,将她幽禁在金翎王府的地牢中,每天除了给她一些食物、水和少得可怜的阳光外,不让她与外界任何人接触。
但是,她已经开始她的逃跑计划,用刀子在她的床下挖地道。
她说,她打算用这种方法逃出金翎王府,逃出紫羊城,逃出奥修帝国,到南方来与他相会。可是,她也发现,金翎王府的地牢埋在地下数十米,四周墙壁都是黑金岩,十分坚固,即使是她日夜挖掘,也要挖好几年。
但是,她说她绝对不会放弃,让他也不要放弃,等着与她见面的那一天。
她将两人见面的期限定在三年后的七月七日正午十二点,地点在旺克廷岛紫羊城外滩望海楼。
墨云看完这封信,得知了紫灵的讯息,不由地暗自欢喜,却又加重了对紫灵的牵挂,怕她在地牢中吃不好,睡不好,怕她拖垮身体,又想自己应该抓紧时间练好功,提升自己的实力,将来好去旺克廷岛救她出来。
他本来考虑尸驮国太子不仅地位尊崇显贵以及,还是当世公认的天赋一等的神武天才,自己若是让紫灵等着自己,也显得自己很是自私,想让紫灵顺应她父母,答应嫁给尸驮国太子,却又脑海里情不自禁浮出她母亲那嫌贫爱富、攀权附贵的嘴脸,以及她离开龙桥镇时对他的揶揄与侮辱,便放弃了规劝紫灵他嫁的打算。
他爱怜地抚着仙鹤那纤细雪白的长颈,从他的碗里拿了些食物喂它吃饱,又将手指咬破,在那封信的反面写下这样一行字:万万珍重,三年之期,不见不散。然后,将信纸卷好,依旧塞回原来的细竹筒中,用蜡封好,小心放入白鹤口中,拍拍它的头儿,示意它北去。
那仙鹤通识人性,会得他意,清鸣一声,哒哒振翼两声,化作一道雪影,向北方天空疾逝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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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十日,墨云都没有回来,秦玄姬终于等得没有了一点耐心,她怕自己长久不在罗摩国人面前露面,他们会对自己的父母下更大的黑手。
打从她接到罗克旅长派人送给她的那只装着她母亲的一根手指的盒子后,她就知道自己躲不掉,因为她的父母被他们关在了深牢大狱里,只要她让他们感到不快乐,他们便随时可以对她父母再施毒手。
所以,她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回避那些罗摩国人,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靠近罗摩国人,听他们的话,为他们做事,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父母获得一点生还之机。
本来,她很想提着墨云的脑袋回去见自己的上司,让他们就此放了自己的父母,让她们一家三口团圆。
可是,墨云一直在狮人山上,与那头视人命如草芥的虬龙兽缠斗,使得深深惧怕虬龙兽的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近她。
于是,她打算先硬着头皮回去见一见自己的上司,为自己下一步的行动争取到更多的时间,或者听一听他们的指使,也好让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努力完成他们交付的任务,没有消极怠工,也好为自己的父母争取更多的活命的机会。
就在墨云回红楼的前一天,她终于下定决心,朝她的那栋独门独户的住所走去。
那是一间普通的民宅,一间瓦房,木质窗棂,外边围着一人多高的篱笆,独门独户,显得十分简陋,可是房前屋后、院里院外的地面都打扫得很干净,窗棂上也贴着一些粉红色的剪纸,以致整栋瓦房多多少少显出一点子温情。
那些剪纸花形别致,剪裁工整,一看便是一个心灵手巧的少女所为。
这个少女自然不是别人,恰是秦玄姬自己。
这住所表面看上去与别的民宅没有什么区别,实际上,却是罗摩国人为秦玄姬在这里执行任务特地买下来的。
为了让秦玄姬打入紧邻塔林的龙桥镇神武学校,罗摩国人事先以一个中年女人的名义将这房子购置在这里,让秦玄姬认那中年女人为姑姑,与她在这里同住。
那中年女人原是罗摩国侦察团多年前在龙桥镇发展的内线,只到罗摩国侦察团打算正式带领部队进攻塔林,夺取塔林的控制权时,才不露痕迹的正式启动她。
秦玄姬回来之时,看见房中点着一盏灯,那个中年妇女略显丰满的影子映在窗棂上,别无他人,便推门而入。
那妇女见了她,两只手按在桌面上,眼睛慢慢聚拢成一条线,扁平的鼻梁上隐隐露出几分不易让察觉的愤怒,就像一只作势欲扑的母老虎。
“将军,这个不争气的小东西回来了。”那妇人怒视着秦玄姬,喊话的对象却是坐在屋后喝茶抽烟的罗克旅长。
“哦?”罗克旅长的声音从后门外传来,声音冰冷,分明是在冷笑,“让她到我这里来,我要问问这头小母牛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玄姬听到这声音,不由地浑身一颤,立时吓得花容失色,似乎比她数日前偶然撞上虬龙兽还要可怕三分。
她怯怯地迈步走到后院,在穿着一身便服的罗克旅长的面前站定,捏着自己的衣角,随时准备迎接他劈头盖脸的喝问。
奇怪的是,罗克旅长这次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暴躁的大喊大叫,相反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隐而不发,坐在原地呼呼的抽烟。
烟卷在她指间一明一灭,哧哧呼呼,燃烧地极快,就像他的呼吸一样急促而焦虑不安,极为明显地彰显出他内心的愤怒。
可是,即使他心中怒火如海,却硬是将千言万语压在舌底下一言不发。
站在他身旁的罗文政委,看见他这样的表情,不由地瑟缩发抖,就好像自己正站在一枚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旁边一般。
他生怕自己这个好不容易培植起来的内线,被罗克旅长一刀给砍了,连忙声色俱厉地批评起秦玄姬来。
“秦玄姬,你本来是有机会一刀结果那小子,为我们罗摩国扫清一道障碍的,可是,你却犹犹豫豫,不敢下手,这是什么原因?”
“对不起,将军,当时有一头怪兽冲了出来,所以……”秦玄姬怯怯地抬起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这个直属上级一眼,支吾道。
“我告诉你啊,你应该更加果断,更加坚决,如果是你能做这一点,你的任务早就完在敢,你的父母也早就被放出来了,你们全家的苦日子也早就熬到头了。”
“我告诉你,我们侦察团已经向上级打了报告。上级已经知道,在本次塔林的侦察任务中,你是有功的。”
“上级已经说了,只要你继续联合我罗摩国军的行动,他们绝不为难你的父母。只等你完成这次任务就让你们一家三口团圆。”
“可是,你太让人痛心了,竟然每到关键时刻就开始犹豫,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难道你不想救你的父母吗?他们在牢里可都是度日如年呢。”
“虽然,因为你现在跟我们在一个战壕里,监狱长暂时没有做出什么对你父母太过于残忍的事,但是,你如果继续这样消极怠慢下去,让监狱的那些魔鬼看出你在故意拖延时间,那个后果就难说了。”
“你也知道,他们干的都不是正常人的营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割鼻子,挖眼珠,挑脚筋,剜耳朵,这些事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
罗文把他能想到的狠话一古脑抛向秦玄姬,眼睛却时不时瞥向罗克旅长。
罗克旅长脸上紧绷的肌肉已经松弛了许多,好像他心中的怒火只余下两三分,可是,他指间的烟卷却已经烧到了尽头。
他把那根快要烧手的烟卷自指间掉了个头,看了看灰色的余烬,将它死死地摁在自己的手心里,直烫得他掌心的肉皮嗞嗞作响,飘起一股肉焦味,他也没有皱一下眉头。
这场面看得罗文政委与秦玄姬二人心里直发毛。
不明白他为何采取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来掐灭一根微不足道的烟头。
是为了在秦玄姬这样一个美女面前显示一下他是一个多么勇敢的硬汉,还是为了显示他内心的痛苦?
就在二人面面相觑之时,罗克旅长终于开口了。
与他的行为相反的是,他的语气却显得有些落漠。
“哎,这场战争,最终还是就这样草草收场了。牺牲了两百三十八个弟兄,损失了二千八十五发炮弹,到最后却一无所获,我罗克勋爵何时有过这样教人泄气的战场统计数据啊,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总结原因,你侦察团他妈的罪责难逃,按照我以往的性格,老子要向上级告你们侦察不力,给了我们一个错误信息,说什么塔林守卫只是一些半大不小的学生娃娃,一些只会纸上谈兵的文弱老师,害得我们没法迅速完成任务。不过,这次也就算了。反正那些王八蛋上级,每次都会给你们开脱,说什么侦察工作不容易,大家是兄弟部队,要相反谅解,以和为贵。哎!”
“再说你秦玄姬也有责任,如果你在当初一接触到墨云那小子的时候就把他给除掉了,他又怎么能出现在阵地上给我们捣乱,我们这仗又怎么会打得这么吃力?可是,这也不说了。毕竟,你只是一个女流之辈,只怪侦察团这些废物对你的期望值太高了。”
说着,他将仰望着苍穹的眼睛转向秦玄姬,“既然你打仗不行,就不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跟我一齐回罗摩国去吧。好不好?”
罗文听他要带走自己的金牌内线,害怕自己接下去的侦察工作没有办法开展,连忙诚惶诚恐地道:“将军,她……还……还有任务……没有完成。”
罗克旅长突地变了口气,恶狠狠地吼道:“妈的叉,你留她在这里有什么用,还不如让她跟着老子伺候老子。”说着,转着望向秦玄姬,稍稍缓和语气道:“这样吧,我罗克勋爵不想仗势欺人。是愿意留在这里继续受罪,还是愿意跟我回去吃香喝辣?你自己挑。”
秦玄姬一听他说要她跟他一起到罗摩国去,不由地大为紧张,吓得面无血色,但是,她说话的语气却变得十分坚定。
“我……要留在这里完成任务,搭救我父母。”
罗克旅长眉头一皱,心说,虽然侦察团这帮狗崽子怕我,可那帮无赖牢子却不怎么鸟我,如果我出面让他们放掉她父母,他们未必答应,这样一来,她必定不从我,不但我吃不定她,相反还惹一身骚,挨一通骂,算了,就由他留在这里吧。
“那好,这可是你自己选择的啊,将来可别后悔啊。我告诉你,这次不仅我们要撤退,你的这个废物上司罗文政委也要撤退。”
一直躬身立在一旁的那位中年妇人听到这里,心说,明明他们再攻打一次塔林,塔林的守军就要被他们给灭了,我这见不得天日的日子也要熬到头了,怎么突然又要撤退,想到这里,不由地疑惑地道:“将军,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撤退?”
罗克旅长叹一声,又咬了咬牙道:“哎,都怪我们罗娜皇帝一时倏忽,把全国大半兵力都调来攻打天狼国,结果,天狼国的皇帝来了个釜底抽薪,围魏救赵,一边加强防御死守天狼国国都,一边泊了皇后回她的祖国雪人国派兵偷袭我国都城,现在雪人国的骑兵都已经打到我们罗摩国的首都去了。如果我们再不回去救援,只怕我们的皇帝和我们这些将士就要无家可归了。”
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我的部队要开拔了,我今天来也就是正式来向你们几个道别,现在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其他的话就都是废话。不过,临行之前,我有一件事却是一定要说出来。”
说完这几句话,他突然严肃地闭紧嘴巴,用他那双看惯了战场硝烟、充满死亡气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秦玄姬,向身旁的卫兵招了一下手,从那士兵手中拿过一只锦盒放在秦玄姬手上,板着脸道:“秦玄姬,我告诉你,你始终要记住一点,无论怎样,你始终是我罗克勋爵的人。我让你去干掉墨云那小子,不是让你去投怀送抱,如果你再像这样,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我罗克勋爵看上的女人还从来没有逃得出我手掌的。这盒东西就算是我送给你的礼物,礼物虽轻,却情义深重,希望你好好保重,好自为之。等你任务完成,救出你的父母,就到天狼国掖幽城罗克将军府中报到。”
说完,冷哼一声,转过身,领着一队卫兵扬长而去,那罗文政委也连忙尾随而去。
等罗克旅长一行人消失在前院大门外,那中年妇女满眼好奇地望了望罗克旅长送给秦玄姬的锦盒,又抬眼看向秦玄姬那表情复杂的瓜子脸,笑道:“这古话真是没说错啊,英雄难过美人关,没想到连罗克将军这么铁石心肠的人都被你秦玄姬给征服了。”
“你说你,对他罗克旅长连个笑脸都没有,正眼都没瞧上一眼,他却怎么就如此钟情于你,临走了还赶来给你送礼物,真是把老娘羡慕得眼睛都冒火了。”
“你还真沉得住气,还不赶快打开看看他送的是什么宝贝?”
老实讲,罗克旅长还算得上是一个有男人味的人,虽然鼻子上有一条裂痕深深的刀疤,五官显得有些狰狞,身上千疮百孔,显得过于沧桑,却到底有一股常人难比的刚猛气质,让一些性格柔弱的女人看了觉得很踏实,甚至陡生欢喜之心。
霸道的作风,强硬的作派,本来是男人的两个硬伤,可是,这样的硬伤放在一个饱经世事沧桑的中年妇女身上,却成了最大的优点,因为他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可是,当秦玄姬在那中年女人的催促下打开罗克旅长送给她的那只显得无比奢华的锦盒时,却完全精神失控地尖叫了起来。
“啊——”
那中年女人面色一凝,细看那盒中,竟是一颗血淋淋的眼珠子,不由地心跳加速,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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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摩国撤军后,学校终于复课了。
传统的授课内容和授课方式因为这场战争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变得更加注重提升学生的实力,实战能力。
每个老师都将室内教学时间尽量缩短,把大量的时间留给学生去做提升自己实力的事。
通过这场让学校感到耻辱的战争,大家认识到,只有时刻准备打仗,才能有能力在战争到来时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和尊严不受伤害。
每个学生,每个老师都不再希望自己再次成为敌国的俘虏,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人。
第一天复课,校长就把所有的学生和老师都号召到操场上训话,让每个人都以塔林之辱为鉴,把学习生活当作战前演习,随时准备迎接敌人的挑战。
他给大家布置的第一个作业,是让老师带着学生上山采集药材。在陶药师的指点下,熬炼补元壮神丹给师生们服用,以此快速提高每个人的元力。
他把每个人采回来的药草分成灵药、精药、普药、劣药四个等级,把最好的灵药炼成丹丸给他自己和教导主任陶问地等特级教师服用,把精药分给学校的普通老师服用,普药分给学校的尖子生服用,劣药分给普通学生服用,至于所有的药渣,则分给差生服用。
本来墨云因为在本次塔林之战中成功解救了大家,是大家心中的英雄,可是,在丹药的分享上,却再一次成了垫底的那一个。
校长这么做的理由只有一条,那就是学校划分学生等级的方式是按照传统的考核方式,这一条一下就把墨云卡住了。
虽然,他现在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可学校每学期只进行两次排名测验,一次是入学的摸底考试,一次是期末考试。
在期末考试还未到来之前,学校只能按照前一种考试的成绩来排名,因为只有这个成绩才是被文教部入档认可的,才能让大家都没有话说。
为了不引起大家的不满,校长只能采取这种政策面对墨云这个大家公认的救命恩人。
不过,墨云对这种做法似乎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在利益面前,救命恩人的恩泽还不足以压倒人的贪欲。两世为人的他,对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
他的老师丁无双也没有表现得多么激烈,只是在听到这种奇葩的丹药分配方法时似有似无的冷哼了一声,便不再做声。
墨云每天仍是不遗余力地给自己增加修炼时间,白天除了完成学校规定的课程外,还利用一切休息时间,包括课间休息、午休等一切可资利用的时间,练习去力术、换骨术、聚点术、精准术等大乘神武心学中的功法,晚上则练习无影步、吸精术、破关术、金身术、空移术等大乘功法。
好在这套功法本是以内修为主,外功为辅,是对人的精气神的一种补充,越练人越精神,体力越充足,所以,他虽然不分昼夜地练功,但身体却并不感到如何疲乏,相反却觉得精神百倍,身轻如燕,呼吸吐纳间皆有一股天地阳元在他体内盘桓奔涌。
到了第七天,全校师生将自己采集的药材堆放在操场上,开始分级、码堆。
墨云作为学校的学渣级代表人物,自然知道那些药材没有他的份,也不想上前掺乎,只是远远地坐在学校的走廊里,一边晒太阳,一边抱着双臂羡慕不已地作壁上观。
按照他当初测评的级别,他只能等待所有的老师和同学分完药材,熬炼完补元丹,开始享用丹药后,才能将大家熬剩下的药渣拿来进行二次提炼,看能不能从中提炼出一点精华来。
可是,就在他坐在那里像尊雕塑一动不动时,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他看见,那数十堆在操场上堆成小山状的元药幽幽地冒出无数星光,萤火虫一般向他飘来。他坐立的地方与那些药材山起码有五十码的距离,可是,那些星光仍是源源不断地向他飞来,就好像他的身体是一块磁石一样。
那些星光,飘飘悠悠,闪闪烁烁,小到肉眼都看不见,所以在操场上忙得热火朝天的师生们并没有发现。
如果墨云不是练过定神术,恐怕他也看不到。
“那些东西是什么,怎么全都向我这里飞?”
墨云不知那无数忽明忽暗的光点是什么东西,心中暗想,是药三分毒,既然它们是从那些药材中飞出来的,必然会对身体有伤害,连忙站起身来躲到双人环抱的廊柱后面。
可是,那些光点仍是像流水一般绕过廊柱钻入他体内。
连跑三根廊柱后,墨云索性躲进了教室里,可那些星光仍是如水如浪无声飘来。
见自己逃不掉,墨云仔细体验那东西进入体内的感受,才发现那些星光皆奔入了自己腹底的元关之中,温润如玉,如丝绸滑过,让他感觉麻酥酥的。
墨云心说,这东西好像性子很温和,不像是伤人的,便心里一松,不再那么神经兮兮的,转念又想,大家从山上采的这些元药都是按照陶药师的要求采集的补元药草,这些星光莫不是那些药草的元药精华,可以补充人体的元气。
我修炼的《大乘神武心学论》第六章吸精术,讲的就是以体内真元,吸引天地之灵气进入体内,帮助修炼者冲破元关,难道是我练习的吸精术后中,我的身体会自动吸收那些药材的元气?
一念及此,神阙暗收,腹部一吸,施展起吸精术,果然见那些星光尽数往他神阙穴奔来,无声无息钻入他体内。
“原来是这样!”
“太爽了!”
墨云心中大喜,再次走到阳光普照的走廊里坐下,毫不声张地施展着吸精术。
由于他现在的位置比在教室时距离那些药材更近,广场上那数十堆元药山的元气便流动得更快,在操场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嗖嗖地直钻进他体内。
其他的老师和同学仍然盲然无知地在操场上忙碌着。
在元药级别评定完后,东方校长和陶问地主任得到了最大最好的两堆灵药,其余的老师和学生自然也都得到了自己应该得到的药材,开始在操场上架起数十口锅熬制丹药。
火焰升起来后,也许是那些元药的活性被火焰逼得变强了,墨云看见东方校长和陶问地主任那两堆元药飞向自己的星光比其他元药的要多出好几倍,其他元药发出的星光也或多或少变浓了些。到了鼎盛时,那些星光简直像天上的银河,璀璨夺目,梦幻迷离,就好像整个宇宙都一圈一圈地飞进了他的身体里。
随着时间的推移,墨云看见那些飞向他的星光越来越稀薄,越来越稀少,知道那些元药的精华已被自己吸得所剩无几。
为了不让大家看出异样,他收了功法,坐到教室里,伏在桌上打盹。
到了放学时,所有人都将自己炼制好的补元丹咀嚼咽入腹中,心满意足地离校而去,没有任何发现药材的药力已经减小。
墨云睡醒瞌睡,从教室里出来,正好碰见东方校长。
东方校长好心地让他把剩下的药渣挑一挑,拿去再炼一遍,看能不能炼出丹药来。
墨云心里冷笑一声,却因怕他怀疑,不好不接受东方校长的好意,便答应一声,拿了药斗去那些炼丹锅里捞药渣。
几十座药山的精华绝大部分都被他吸入了腹中,他已经知足了,毕竟,他并不是一个过于贪心的人,并没有想到非要从这些药渣中再捞到一些好处,所以,在随便挑了半斗还未完全炼干净的药材后,便端着药斗向学校后门外的红楼走去。
他的前脚刚出校门,后脚还留在校门里面时,秦玄姬便用她那斯文气十足的声音在他后面叫他。
由于是插班生,没有参加入学摸底考试,秦玄姬在这次分级分药中,也没有讨到便宜,很遗憾地成为收集药渣的人。
但是,她找墨云的目的却并不是要向他讨要药渣,而是为了完成她的暗杀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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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驻足回头,望见秦玄姬腰际端着一只药斗,袅袅娜娜,玉树临风地向自己走来。
“玄姬学妹,你也没有分到元药么?”墨云想不到这样一位楚楚可怜的女生竟然都未能讨得老师们的垂怜,分享到一些元药,诧异地问道。
“不知道多少人都巴望着能够得到元药,我新来乍到,怎么可能分到元药呢,论资排辈,能够分给我一些药渣就不错了。”秦玄姬说话时时,总让人感觉他的气息有些过于纤细,显得气量不足,却让人觉得他的声音淑雅动听,十分动人。
“哦。那倒是。学校分配药渣都是讲究论资排辈。像我们这样的学生的确难以分享到元药。”墨云点点头道。
“我分不到,理所当然。可是,墨云你分不到,我倒是为你感到莫名其妙。”秦玄姬一边跟在墨云身后走,一边眨着双眼皮道,可是,他的眼睛却盯着墨云的背心,因为倔此时手上已经握了一柄牛耳尖刀,在看可以将尖刀从他的身体的那个部位刺进去。
只要他一刀刺进去,他的事情就一了百了啦,他的父母就可以从敌人的坚牢中出来,重获新生。
无论如何,这一刀是一定要刺下去的。
即使是她从心底深处对墨云的印象不错,甚至可以说有些喜欢他那种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侠义精神。
但是,她还是要把这一刀刺下去。
毕竟,在这世界上,生她养她的父母才是最重要的,是她永远也无法回避的感情。
虽然,她也知道,也许她刺了这一刀后,她就会因为谋害了众位同学的救命恩人,而被同学们的口水淹没,被最喜欢墨云的丁老师灭掉,但是,她还是要选择刺杀墨云。
不为别的,只为她这辈子欠了父母的债,她要用生命来偿还。
她拿出了刀子,紧紧地握在手中,一边与墨云说着话,一边向前头重脚轻地走着,不动一点声色。
可是,不知为何,她一直没有开始她的行动。
她就在这种犹疑中,随着墨云走进了红楼中。
天色尚早,距离红楼吃晚饭还有一段时间。
墨云便带着秦玄姬走到二楼,向陶药师讨要了药房的钥匙,打开药房的门,走进去,将两人的药渣一齐倒入药炉中,添上水,开始煮沸。
煮了一个小时,两人将药渣倒出来,放入一个盆中,发现药水有些发暗,就像是用朽木煮出来的似的。
墨云不知这样的水可以用来做什么,便出了药房,去将陶药师请过来看看,看看这些药水对他们提高元力还有没有用。
陶药师进来一看那药水,便说这是腐水,又称死水,如果用来洗洗筋骨尚可,要想炼出丹药来,那是做梦。
说完,责备墨云不懂事,请她来指点,连水都没给她准备一杯,转眼看见桌上有一杯凉白开,便端了起来。
“哎,不能喝。”秦玄姬连忙抬手阻止,表情再不像先前那样娴静,眉眼间满是慌乱。
可是,陶药师已经一饮而尽了,甚至还舔了舔嘴,因为她觉得那杯水有些甜。
“这水很甜,你为什么不让我喝?”陶药师带着奇怪地表情问秦玄姬。
秦玄姬仔细留意着她脸上的变化,愕然道:“那杯水我刚才喝过了。”
这一次,她撒了谎,她不让陶药师喝那杯水的真实原因,是因为她在那杯水中放入了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那毒药来自罗摩国的罗文政委。
罗文政委回国去告诉她,如果无法用明刀刺杀墨云,为他的老战友罗南团长和那些被墨云害死的罗摩国士兵报仇,就用毒药对付墨云。
这种毒药来自罗摩国的药剂师,毒性非常猛,却因为加入了延时草,能够延时发挥药力,可以在人服用两天后才产生毒性,杀人于无形。
陶药师咂了咂嘴,说:“好甜啊,这也许是我这辈子喝过的最甜的水了。一辈子都跟味道苦涩的药草打交道,很少能够喝到这样的水。其实,适当喝点甜水真的很好,人的心情都会好一些哩。你们两个还真是奢侈啊,竟然有钱去买蜂蜜?”
陶药师说完,又用学着秦玄姬翘起兰花指,指了指两人面前的两盆药水,装着一副娇羞状道:“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要回我房间去了。”说着,转身向门外走去,又倏地回头指秦玄姬道:“这位姑娘,是不是你带来的蜂蜜,下一次多带一点来?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啊,好的,我叫……秦玄姬。”秦玄姬知道陶药师是毒药高手,怕她觉察出其中的问题,心中忐忑不安,却又怕露出马脚,以老以实的回答道,只是她的语气有些怪怪的。
墨云看陶药师学着秦玄姬的模样声调说话,有模有样,不由地失声笑了起来。
秦玄姬也跟着笑。
她将兰花指放在嘴角,含着下巴,笑得异常勉强,仔细看去还带着几分苦涩,绽满笑容的嘴角也显得很僵硬。
她在想,陶药师这一回或许难逃一死,可是,她自己也已经命悬一线。
因为,陶药师是个心狠手辣、有仇必报的人,绝对不会允许别人用她的手段来对付她自己。
毒药产生作用要二十四小时,但是,陶药师发现那杯水的问题,也许根本要不了二十四小时,很有可能就在那一瞬间,她就会暴躁如雷,跑来找秦玄姬算账。
秦玄姬自然知道这种可能,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可是,在逃跑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那柄匕首刺入墨云的身体。
趁墨云再次背转身去药炉中捞取药渣的时候,她把举起了匕首,毫不迟疑地向墨云背心刺去。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必须一击奏功,否则,她再也没有机会完成刺杀任务,挽救父母。
可是,就在她的匕首刺到墨云的身体时,她的匕首却突然嘣的一声断掉了,就像是刺到了金属板上。
墨云背上的衣服破了一个小小的洞,墨云也感到后背一阵刺痛,可是,却没有受伤。
“哎哟,秦玄姬,你干什么?”
“啊!?”
秦玄姬大惊失色,手中半截断刃当的掉在地上,一时手足无措。
他不知道墨云习练了《大乘神武心学论》第七章的功法“金身术”后,身上肌肤已然形成了金属反应机制,寻常刀剑一旦触及他的身体,就会激发出他体内潜藏的真元,将兵刃崩断。更不知道,墨云今天在操场上吸收了数十座山峰一般高大的元药的精华,体内的真元又提升了一层,身体变得更加坚韧,这一刀自然更是无法伤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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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对不起……”秦玄姬支吾了一句,转身便走。
“等一下。”墨云身形一晃,挡在她身前。
“我……有事,你让开。”秦玄姬身形一闪,像一匹锦缎斜身滑过墨云的身体,如云的长发搔得墨云脖颈发痒。
墨云与她同桌这些日子,虽然也曾在一起切磋过移身术,却从未见过她能达到这么快的速度,看那样子,简直已经达到了九级战将的级别,不由地一愣,遂知此前她没有表现出她的真实实力。
她很快,可是墨云更快,毕竟,墨云的身法是因心而动,一念即能到达百米之内的任何位置,所以,当秦玄姬即将飘出药房门时,又赫然发现墨云那满是吃惊的脸庞又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啊?!”
秦玄姬一声惊呼,来不及刹车,一头撞向墨云的胸口。
墨云身形一斜,让开半尺。
秦玄姬的脚下一踉跄,向地面摔去。
墨云连忙伸手去扶她,未料所扶位置欠妥,连忙手掌反转,以手臂搁在她胸前,仍是觉得柔柔软软,一片冰凉,连忙抽手拉住她肩头。
秦玄姬怕被他捉住,左掌自腋下穿出,击向墨云小腹。
墨云猝不及防,被她一掌击个正着。
砰。
一声闷响后,紧接着一声痛苦的惨叫。
哎哟!
令人奇怪的是,这声惨叫不是来自墨云,而是来自秦玄姬自己。
她那娇嫩的手掌刚一触及墨云的身体,便感觉一股巨大的推力从墨云体内迸发出来,把她的手震开,直震得她虎口欲裂,手臂发麻,再也使不出任何力气来。
可是,秦玄姬看上去虽是弱不经风的林黛玉模样,反应却极为迅速,马上身形一闪,影子一般回到原来站立的位置,掌心向地上一吸,便将先前那柄断作两截的匕首自地上吸了起来,掌底一旋,疾射向墨云。
由于两人之间隔得极近,断刃来速极快,墨云来不及细想,只将一个逃字放在心中,心念一动,整个人便了无影踪。
他自修炼了大乘神武心学的功夫后,利用元力的能力又递增了一层,一念间便可将身体瞬移到数十米之外。
秦玄姬从未见识过这样诡异的功法,不见有任何动静,却修地消失于无形,不由地更加骇然,不敢再从药房正门走,足尖点地,向濒临树木要浓荫的飘去,岂知墨云又突然现身挡在了窗前,一把将秦玄姬的纤腰搂住。
秦玄姬看他明明在自己前面,所以,背对着窗户飘去,却不知又为何一下子出现在自己身后,猝不及防,被他搂个正着,一时用双手扳他手指,嘤嘤嗯嗯叫个不停,欲要挣脱他的怀抱,却究竟身体纤弱,又正处于慌乱之中,完全无法脱身,反掌击向墨云,却又手上使不出半点力气。
“放开我,放开我。”秦玄姬如受惊的黄莺,一边扑腾,一边娇声呼唤。
墨云腾出一只手,一指点在她肩头,秦玄姬立刻浑身一抖,酸麻无力,如遭电击,再也无力挣扎。
“你为什么要用刀子戳我?”墨云怒道,说着,用手掌托着她的腰,向前一送,将她推倒在房屋中央的药案上。
秦玄姬一身的起伏与魅点便横陈在墨云面前。
可是,墨云此时只想知道她在背后偷袭自己的原因。
他虽然天性纯良,却到底不傻,已然看出,秦玄姬那一刀,分明是要取他的命。
秦玄姬身子动弹不得,脑子却转得飞快,知道自己本是为了救自己的父母,受了罗摩国人的胁迫,来刺杀墨云,如果此时将目的告诉了墨云,被罗摩国人知道了,自己的父母必定有性命之忧,想到这里,咬唇道:“我……我有我的苦衷,但是,我不能告诉你。”
墨云道:“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或许我还能帮你。”
“我被人胁迫来杀你,这是我不对,但是,我不能告诉你原因。”秦玄姬表情痛苦地道。
墨云愕然道:“你说你受人胁迫,是谁胁迫你?”
秦玄姬一愣,知道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辩驳道:“没有人胁迫我。”
墨云怪道:“明明你方才说有人胁迫你,怎么又说没人,你告诉我到底是让你这么做的,我去找他。如果你说出来,我不会伤害你。你放心,我们是同学,又是同桌,我会帮你。”
秦玄姬听他顾念同窗之谊,不由地为自己的行为大为不齿,道:“我是为了救我的父母,才不得已来做这样的事的,你要是恨我,就一刀把我杀了吧,这样我就一了百了啦,再也不用跑到罗摩国人那里去受罪了,只是……只是……我父母却也没法去救了……嘤嘤……”说着,忍不住哭泣起来。
墨云心说,我此前曾听她说,她的父母都被罗摩国人给杀了,而且远在北疆草原腹地,怎么她却又突然说起她父母来,疑道:“你父母不是已经被罗摩国人给杀了吗,怎么,他们还活着么?”说着,走上前去,将她从药案上扶下地,坐在椅子上,又递给她一杯热水。
秦玄姬本是少女情怀,与墨云又是同桌校友,对墨云本就怀有同窗之情,现在见他受了自己一刀,不仅不报复自己,反而对自己十分关心,知道自己即使将真相说出来,他也应该不会去做损害自己父母的事,便放下心来,将父母如何被敌人擒住,自己如何被敌人胁迫,跑到龙桥镇刺探塔林守军情报,等等事宜简明扼要说了一遍。
未待说完,便听窗外有一个女子冷哼一声道:“你这个臭丫头,果然不可靠,留你在这世上,只会祸害人。”
秦玄姬听见这声音,大惊失色道:“不好,容妈妈来了。”
一语未毕,一道寒光嗖地从窗外破空而来,直刺她咽喉。
秦玄姬来不及躲闪,只将双手掩在脸上去遮挡。
墨云听见窗外的声音,也不由地吃了一惊,转见窗外树林中一点寒星飞来,知道那必定是暗器,连忙右手一挥,自腰间抽出那柄铁木王爷赠给他的黄金佩刀,当的一声将那枚寒星扫在地上,低头看地上,已然多了一枚断作两截的银色发簪。
“小子,功力果然不凡啊,难怪罗摩国众将士都把你叫作战场幽灵。不过,你今天碰到我了,就算是倒霉倒到佬佬家了。”那女人话音未落,窗外密林中再次飞来数点拖着黑烟的寒星。
秦玄姬骇然道:“墨云,当心,这是五毒狼烟。”
可是,话音响起时,墨云的金刀已经挥出,来不及再收回,铮铮数声将那数点寒星削成了一团粉末,弥散在空中,二人立刻闻到一股腥膻重气,头晕目眩,伏倒在地上。
那女人在窗外咯咯一笑,自茂密的树叶中穿出,跃入房中。
只见那女人穿着一身豹纹旗袍,凤眼长眉,薄唇高鼻,身材壮硕丰腴,一看便知不是天狼国中土人士。
那女子低头见墨云脸上已然发乌,知他中毒已深,遂薄唇一撇,冷笑道:“臭小子,小小年纪竟敢号称战场幽灵。告诉你,在下幽灵毒娘,专杀幽灵。咯咯。”
语罢,握住秦玄姬手臂,跃入窗外密林中,不见了踪影。
这时,药房外的走廊上响起噔噔的脚步声,接着响起陶药师的声音:
“墨云,你在干什么,是不是你做的毒药放在杯子里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我把我家传的龙血丹都给你吃了,你竟然还想着为丁无双那个犟妮子报仇给我下毒。”
原来,她喝下秦玄姬倒的毒水,回到她的寝室后,感觉那味道过于清甜,久久不散,凭着经验马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遂服了一粒化毒丹,解除体内毒素,又以为是墨云因自己曾给他老师下毒,以此报复自己,便回来找墨云理论。
她从走廊上转进药房中,却见墨云伏在地上,脸上乌青,马上明白自己方才服下的延时毒药,是那名女生干的,在房中扫视一遍,却没见着她的人影,又见地上有一柄匕首断作两截,空气中隐隐飘逸着一股腥膻之气,遂明白墨云中了草原五毒狼烟,皱眉道:“你这小子,真是命好,要是我再晚来一点,你这条小命就交待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粒金色药丸,塞入墨云口中,又伸掌在他胸口一拍,将那药丸送入他腹中。
墨云服了药丸,悠悠醒转,脸色渐渐恢复正常,倏地睁开眼来,看见陶药师在自己身边,噌地自地上跳起来,向窗外跃去。
“你做什么?”陶药师奔到窗前,望着墨云在密林里渐渐远去的身影,高声道。
“我去救秦玄姬。”墨云头也不回地道。
“人家给你下毒,你竟然还去救他,你傻不傻?”
“她是受人胁迫的。”一语未毕,墨云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一处灌木丛中。
陶药师听了这话,只觉其中有蹊跷,心中暗忖,受人胁迫跑到红楼来下毒?这岂不是冲着我来的。肯定又是罗摩国人在搞鬼。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能在这里等着挨宰,必须主动出击。想到这里,亦跃出窗外,循着墨云的方向钻入密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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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容妈妈挟着秦玄姬,朝龙桥镇外疾走,树林里尽是衣衫划过树叶的沙沙声。
墨云因体内尚有五毒狼烟的余毒,故而施展出全力也未能追上,眼看对方就要掠出树林,飞下天狼谷,不由地心头大为焦急,自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嗖的向容妈妈身后掷去。
扔石头本是小儿玩的游戏,原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可他元力在身,又习练了大乘神武心学中的精准术,一掷之下,自是速度极快,又十分精准。
容妈妈听到身后破空之声,知道暗器来袭,只得闪身躲避。
仅仅缓了一缓,墨云便已追上她,拦在她身前。
容妈妈手上一掷,又是两点寒星射向墨云双目。
墨云因此前用金刀削破寒星,误中五毒狼烟,现在见她故伎重施,自然不会再上她的当,只将身一侧,堪堪躲过。
容妈妈借机身体左滑,欲从他身边绕过去。
可是,墨云又如影随形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连换了三个方位,都是如此。
虽然她功力不弱,终因腋下挟着一个人,行动受限。
此时,墨云体内的余毒已被他体内的真元,和陶药师给她的解药排除殆尽,真力已然快速恢复。他重拾真力,再也无有羁绊之感,只是着意使出大乘神武心学中精妙的幻步术,移步换影,在容妈妈身前编织出一张幻影网,从各个方向挡住她的去路。
那容妈妈不识大乘神武心学,自然不知墨云只是练了大乘神武心学中的基本功法,并未修炼攻击手段,既不识哪个人影是真,也不识哪个是假,只见突然间满树林都是墨云的影子,不由地心中大骇,心说,这小子的步法怎的如此厉害,就是我再练十年,只怕也达不到如此境界。
她生怕自己一步走错,撞到墨云的手上,被他拿住,连忙顿足后跃数丈。
墨云见她不再向天狼奔去,也收了身法,高声令她放下秦玄姬,却见那女人身材丰韵,淡画娥眉,两腮晕染着胭脂,三十来岁年纪,颇有些面熟,待对方开口说话,忽然忆起她是自己隔壁的容婶娘,不由地心中一惊,心说,原来,在我家隔壁住了上十年的容婶娘,竟然是罗摩国安插在龙桥镇的眼线,还藏着一身好功夫。
“墨云,你让开,不要挡我路。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可不想伤害你。”容婶娘高声道,很显然,她早就认出墨云来了。
“容婶娘,你……你是天狼国人,怎么为罗摩国人做事?”墨云怪道。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天狼国人啦,我自始自终都罗摩国人。”容婶娘道:“你快让我,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我跟你母亲关系不错,不想伤了你。”
“容婶娘,看在我们是邻居的份上,只要你把秦玄姬学妹放下,我就让你走,也不告诉别人,好不好?”
容婶娘冷哼一声道:“这丫头不顾她父母的死活,将所有的事情向你和盘托出,已经犯下了死罪,我要带他回去面见官长,岂能留她在这里。你休要再废话,否则,我连你也一齐杀了。”说着,拇指一扣,掌心又多出数枚毒针。
“容婶娘,你不放下她,我是不会让你走的。”墨云见她又要向自己发暗器,不由地心头一怒,语气也变得强硬了许多。
“那好,就别怪婶娘我翻脸不认人啦。”说着,容婶娘单掌一挥,向墨云射出数点寒星,同时,蹂身上前,十指如钩,一招毒龙吞珠击向墨云咽喉。
她急欲拖身,希望一招便能制服墨云,所以,一上手便使出了十二分力道,端的是凌厉以极,谁知手臂刚一伸向墨云,墨云便已倏地不见了踪影,心头不由的一紧,听见身后略有喘息之,连忙旋身抓向身后,谁知又只抓了满手的空气,只听见墨云那略显稚嫩的声音在左耳边响起:“容婶娘,你要是不放下玄姬学妹,你今天是走不了的。”
容婶娘平常只将墨云当作不省事的孩子,如今被他拦住去路,又连抓不中,只觉自己受了他的戏弄,大为光火,“傻小子,你说什么,就凭你,也想拦住老娘吗?”说着,手掌一晃,掌心再次多出数枚毒镖,毫不迟疑射向墨云,同时,激起一道元力向墨云扫去。
那数枚毒镖带着寒光咻的直射墨云上中下三路。
那道元力却化作一道蓝光刀焰削向墨云腰际。
那容婶娘心说,暗器加混离掌,是我最厉害的攻击手段了,还没几个人能逃出命去。臭小子,这都是你自找的。
一念未毕,却见墨云站立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转又听见墨云的声音在自己右耳边响起,同时,感觉腋下的秦玄姬向外一滑,似有人在拽她的手臂,连忙抱紧秦玄姬,向左首急跃数丈,心说,这小子平常看上去傻乎乎的,怎么却有如此了得的功夫,我全力一击,他却能如此轻易地躲开。若是他反手来攻我,我岂不是顷刻之间就要毙命。今日若是没有其他人的襄助,只怕难以脱身。想到这里,暗自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弹,向空中射去。
砰——
信号弹在空中爆响,变作一团五彩光焰。
墨云正惊异,便感觉有一道罡风自密林上空破空而来,仰面望去,见有一只浑身漆黑的玄祖兽如一只巨箭从天而降,连忙闪到一颗古木后闪避。
那玄祖兽钻入林中,俯冲到容婶娘跟前,待容婶娘跳到背上,又巨翅一舞,钻出密林,消失踪,整个过程也就在数秒之中就已完成,看得墨云目瞪口呆。
墨云身法再快,也忌惮那玄祖兽性子残暴,不敢上前,只得任它载着二人飞走。
玄祖兽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浓密的树冠之外,陶药师也已赶到,却只见到墨云一人站在林下,遂问那投毒之人的来历,墨云便将实情悉数告知她。
她听见秦玄姬果然是为了罗摩国人在杯中投毒,冷笑一声道:“哼,我陶问天以毒闻名天下。将这种不入流的毒药拿到我面前来显摆,真是小儿伎俩,班门弄斧?”
墨云与她二人回到红楼,恰遇丁无双从外面回来。
丁无双见墨云闷闷不乐,遂问原由,得知自己的学生秦玄姬竟然是罗摩国人安插在学校的眼线,也不由地大吃一惊,感慨一阵,便将墨云拉入自己房中,面带微笑地道:“墨云,我告诉你一件事。”
墨云见脸上带着喜色,又显得颇为郑重,怔道:“什么事,丁老师?”
“我的调令已经下来了,过几天,我就要离开龙桥镇了。”
“啊?!您可从来没跟我说过啊,您要调离学校啊,怎么,您不教书了吗?”墨云已经将丁无双当作自己学习的全部,在他眼里,丁老师就等同于龙桥镇神武学校,没有了她,就等于没了学校,听见她说要离开龙桥镇,立刻大吃一惊。
“我不会离开教学岗位,我喜欢站在讲台上的感觉。只是,我不会再在龙桥镇教书了。我要到东洲去教书。”
“您要是走了,那……那我怎么办?”墨云一时感觉心里没了抓捞,愕然道。
“如果你愿意跟我去,我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让你与我一同到东洲去,你可以跟我到那里去修习。我告诉你,那里是一所高级神武学校,对你来说,将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可是,学校会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吗?”墨云知道学校对自己的评价一直不高,担心校方会阻拦。
果然,第二天,丁无双写了一纸报告上去,请求校方让自己将墨云带到东洲高级神武学校去,校方却以墨云还没有通过学校的期末考试为由,未予答应。
墨云得知情由,心里凉了半截,一时竟变得落落寡欢,丁无双情知墨云虽然在学校的排名并不好,却是一个实战能力很强的学生,又与她师生情谊深厚,看了墨云的情形,自然也十分着急,便给自己的父亲丁一禅发一封求助信。
丁一禅是神武心学的开山祖师,虽在官场屡不得志,却赢得了无数神武者的尊崇,有许多徒弟在文教系统任职,看了丁无双的求助信,便给她回信说,这件事情她就不用管了,他会帮她办妥,只是又感到奇怪,女儿为什么会对一个在偏乡僻壤里长大的男生如此上心,不免怀疑她与那男生别有隐情,想抽空一睹那男生的真颜。
丁无双得了父亲肯定的答复,便让墨云耐心等待,不要焦急。
墨云这几天,一面担心自己无法升学到高级神武学校,在丁无双走后,再无机会读到她书柜中的神武心学秘笈,抱着各种各样的神武心学书狂补猛啃,一面担心自己走后,紫灵遣来的仙鹤找不到自己,无法得知紫灵的消息,跑到北山顶上苦等仙鹤飞来,又借闲暇时间猛修大乘神武心学的吸精术、破关术、空移术等功法,与那龙巢中的虬龙兽逗弄玩耍。
那虬龙兽初时对墨云怀着仇视心理,将他与一般猎手等同相看,欲置之死地,其后数日见墨云对自己毫无伤害之意,便逐渐放下戒备之心,只与他追逐打闹,数日之后,竟与墨云打得火热,每得见到墨云见发出欢快的戛戛之声,又用龙须拂墨云面颊,掏他耳朵,用粗砺的舌头舔他额角,显得甚是亲昵。
墨云练功之时,它便在旁卧地打盹。
墨云练功累了之时,它便与墨云一道飞升上危崖,采集山果野梨充饥。
且说那虬龙兽身长百米,头大如屋,在山巅崖畔张牙舞爪,吞烟吐雾,自有一番世外之象。
这日,墨云与那虬龙正在绝壁之上奔走嬉戏,那只仙鹤又自空而来,翩翩降身于崖顶,尖嘴一张,将紫灵的亲笔信交到墨云手上。
墨云拆开蜡封,见那字迹仍是娟秀清晰,纤巧秀丽,油然生出见字如见人之感,细加,见紫灵在信上说,她之所以能遣仙鹤前来送信,是因为她姐姐黄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她牢中探望她,她便借机让姐姐将自己的信件带出来,交给仙鹤捎给墨云。
又说,她如今已经掌握了诀窍,将床低下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圆洞,并且开始横向挖掘,说她发现原来的地底下的岩石并不像地面的岩石那样坚硬,风化程度很高,每挖一下就能掘出一个拳头大的小坑,估计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挖到地牢外面,跑出来与他相见。
或许是因为觉得苦日子快要熬到头了,又收到了墨云的回信,言语间,已没有先前那种淒苦悲凉之感,相反多出一种欣慰之情,对两人不久能见面,充满了殷切期盼。
墨云看完信,拿出笔在信的反面写下自己这一段时间的经历,又将自己即将到东洲城的事跟她说了,让她以后发信到那里,然后,再将信用蜡封好,小心放入仙鹤口中,拍拍仙鹤雪白的背脊,让它捎信回去。
那仙鹤清鸣一声,双爪腾空,幻作一道白影,望东南方疾逝而去。
又过了数日,墨云的调令也来了,校方见调令上面写着,以特长生的名义,准予墨云跳级升学,末尾署名竟是文教总局一位地位高得惊人的资深上级,不由地大吃一惊,心说,这墨云原来也是一个有大背景的人,便不好再勉强将他留在本校,只得也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同意他跳级升学。
离开学校这天,墨云在学校的几位好朋友都赶来相送,郭西亮跟他说,他今年的学业也快完成了,到了下学期,他也可以报考东洲高级神武学校去上学,到时又可以和他同校。
墨云便将自己身上的金刀解下来送给他。
郭西亮觉得金刀过于珍贵,又是铁木王爷赠给他的,坚辞不受。
墨云却笑言,名马赠英雄,宝刀送兄弟,是由来以久的古义,坚决让他收下。
郭西亮见推辞不掉,只得小心收好,举豪言说,下学期到东洲与他会合,再将金刀还给他。
墨云说,你若是果真到了东洲,就马上去找他,至于金刀,送给他了,就没准备再要回去了。
之后,墨云又与其他同学一一道了别,再才回家去向父母辞行,回红楼与丁无双会合的路上,碰到一个浑身脏污的老乞丐,拿着一张纸放在他手中,说有人要找他。
墨云打开纸,见纸上只有一行字:速到镇南广场竹林,否则,你就见不到我了。
再看落款,竟然是过去在四班的同桌野田,心里只觉得奇怪,这野田想跟我道别,为什么不在学校与我见面,反而要跑到镇南广场去,再看上面的落款,发现其字迹刚劲有力,与野田那歪歪扭扭的笔迹大相径庭,马上想到这名字是别人替野田写的,心里不由地咯噔一声,惊道:“不好,野田被人绑架了。”
一想到这里,马上撒腿向镇南广场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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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镇南广场,墨云发现那里空无一人,正四处张望,便见一团白影飞向自己,伸手接在手中,见是一张白纸团,打开见上面写着:要救野田,到竹林中来。
镇南广场北面有一条路连接着镇上的街道,东、西两面皆是针叶松林,唯有南面是竹林。
墨云抬头望向竹林,见林下有道人影一闪,隐没在竹林深处,连忙发足朝那方向奔去。
到了林中,转了几道弯,来到一颗巨石后面,见巨石后站着一个身材高瘦的人,穿着一身熨烫得笔直的衣服,可是,头上却罩着一个黑色头套,只露着两只眼睛。
“你是谁?为什么要害我朋友?”墨云问道。
“呵呵,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天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那人哈哈一笑,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分明用的是腹语。
墨云脑筋飞旋,搜索着这个声音属于哪一个人,却因对方故意变了声,无法与自己熟识的人对上号,转见他身边并没有野田的身影,问道:“你把野田藏到哪里去了?”
那黑面人冷冷地道:“野田根本就不在这里。我今天只要你的命,跟他没关系。”
墨云猛然醒悟,原来对方的目标是自己,只不过用野田做幌子把自己吸引到这里。又想,对方既然知道野田是他的好朋友,必定对他在学校的情况比较了解,应该是他认识的人,却实在又琢磨不出这人是谁,心说,难不成这人又是罗摩国人派来的杀手?
“你是不是罗摩人派来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黑面人似乎不想跟他废话,厉声道:“你到了这里,早就算是死人了,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了。”
话音未落,单臂一圈,在掌心聚起一颗橙色光球,向墨云劈面袭来。
嗡——
就在光球破空而来的一刹那,墨云感到身体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耳中只听见一声闷响,连忙施展移身术闪避,谁知对方似乎已经猜中他要到达的方位,在他的双脚还未落地之时,便又发出一颗光球击向他肩头。
墨云对自己的身法一向比较自信,不料竟被此人一眼识破,连忙又心念电转,施展出大乘神武心学上的无影步移身他处。
那第二颗飞向他的光球与他擦身而过,向他身后的竹林飞去。
咔哧哧——
十数根碗口粗的劲竹被那光球撞得脆断,倒伏在草丛之中。
那黑面人吃惊的咦了一声,道:“你小子,也不知道偷学了什么歪门邪道,竟然能躲过我的混元掌。好,有本事你再躲。”说着,双掌疾舞,掌锋所向,飞出十数道橙色弧形光刀,横七竖八地奔墨云而来。
此时,墨云已移到那黑面人对面百米之外,身前又隔着数百株劲竹,可是,那光刀的速度奇快,眨眼便已削断数十竿绿竹,奔到墨云眼前。
墨云见身前草木俱折,知那光刀甚为锋利,不敢用金身术硬接,只得又再次闪移至左手竹林中。可是,身形未稳,那黑面人的光刀又已嗖嗖攻到眼前,再也无法躲闪,只得双掌合力向外推出。
砰——
他身前的光刀碰到他掌缘发出的元力,一声巨响后变作无数星光,咻的钻入墨云体内。
而那黑面人突觉一股罡风掠到自己面前,连忙用双掌封住身前要害,向一旁闪避,未料仓促间,面罩被竹枝挂脱,露出真容,连忙又挥袖遮挡。
可是,就在这一闪之际,墨云已经看见他的面目,不由地大吃一惊,愕然道:
“崔……崔老师,怎么……是你?”
“你……你为什么……要来害我?”
那黑面人见自己形迹败露,也不再遮掩,放下手臂,恶狠狠地瞪着墨云道:
“臭小子,既然已经被你看破了,我就不妨告诉你。反正你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也没机会再去告诉别人。”
“你小子几次三番跟我做对,还把我的腿打伤了,又拦在我和丁无双之间,挡我的好事。”
“如今,又要与丁无双双双离开龙桥镇,跑到东洲都去。”
“这一去,只怕我再也没机会见到丁无双了。”
“那丁无双为了帮助你,竟然完全不顾及我的感受。”
“我不除掉你这颗绊脚石,只怕永远也得不到丁无双。”
“小子,原因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死得明白了。”
说到这里,双臂一展,头顶浮出一尊橙光盈盈的十翼象光影,舞动翅膀,将他升至空中。
铮——
他身体倒悬,双掌朝下,一招天龙掘地,向墨云头顶袭来,凌厉的掌风直教两旁数十米范围的竹林分向两边。
墨云被他掌风罩住,无法施展无影步闪避,只得使出大乘神武心学第七章的金身术,向天上胡乱击出一掌。
由于那大乘神武心学所有的招式都是心法,除了无影步可以用来躲避敌人的攻击外,其余并非攻防之术,所以,墨云仓促间自创的这一掌速度虽然很快,姿势却显得十分笨拙,看得那崔龙彬暗自冷笑。
“小子,你乱打一气就能挡住我的混元掌吗?”
“投到丁无双门下就学了这点本事,看来,你今日死得不冤。”
一语未毕,两人掌锋已然撞在一起。
砰——
竹林里激起一团电光,射得人双眸一片白茫茫,紧接着又爆出一声巨雷,方圆百米,竹竿连根折断,无数绿叶向四面八方飞逝,所过之处,竹木划痕历历,显得劲力非凡。
墨云噔噔噔连退十数步,一跤跌坐在地上,胸中气血翻涌,哇地喷出一口热血。
崔龙彬却发现自己的掌力一碰上墨云的掌力后,便被弹了回来,咚的撞在他身上。
他的身体便像树叶一般在空中无力的飘了起来,飞出数十米后方才轰然砸在地上,直觉五脏六腑都被震麻了一般,气息不稳,力道不再。
他抖抖索索爬起身来,指着墨云,满脸惊愕道:“你……你……练得什么功法,竟然能挡住我的混元功?”
墨云见他出手狠辣,完全不顾念过去的师生情份,挥袖揩掉嘴角鲜血,冷笑道:“反正不是从你那里学来的,你问什么问?你不是想杀我吗,有本事再来啊。”说着,双手支地,欲从地上站起,却因手脚无力,只站起一半,便又跌坐在地上。
崔龙彬见他一跤跌坐在地上,心说,今日之事已经败露,若不杀掉这小子,被他传到外人口中,必定遭人非议,弄得声败名裂,眼见这小子已经不行了,干脆一鼓作气将他处理干净。
想到这里,提聚真气,跃至墨云身旁,挥掌按在他头上,怒道:“小子,明年今日便是你的祭日,去死吧。”
墨云见他面目狰狞,心中大骇,情急之下,伸出双手抓住他手掌,教他无法发力攻打自己。
崔龙彬被他抓住手掌,连忙向回抽手,却感觉手掌像被磁铁吸住一般,无论如何也挪不开。
他以为是自己的力量不够,又使出元力向后猛拔,却感觉自己体内的元气如泄了气的皮球,嗖嗖地直往墨云身体里钻,脑中猛地一闪,赫然想起一门令人恐怖的心魔大法,骇然惊叫道:
“啊,吸精术!”
“你小子竟然会吸精术。”
他曾听说江湖上有一种古怪的魔法心术,传自心魔老怪丁一禅,可以吸走人体内的元气,教人顷刻间丧失掉元力,身无半两力,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不料在墨云这里突然撞到,不由地又惊又怖,使出全身力气,手忙脚乱地向外抽手。
可是,那墨云却因害怕他抽出手去再来袭击自己,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头上,教他动弹不得分毫。
崔龙彬见无法抽出手来,便抬脚去踢墨云,岂知他此时,身上元力已失,无复先前之勇,刚一抬脚,身体便失去平衡,一跤跌在地上。
墨云自然也已感觉到崔龙彬身上的元气正如浪头一般冲入自己体内,明白自己慌乱间,拇指压在了他虎口神关上,正在吸他体内的真元,不由地心头一狠,又将两手小指按在他手腕内侧的元窍上,一下便将崔龙彬体内的元气悉数吸入自己体内,这才松开双手,站起身来。
他低头见崔龙彬横卧在地上,双目无神,面若死灰,如被吸走了魂魄一般,不由地觉得十分解气,怒道:“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不是要杀我吗?来呀,来呀,来杀我呀。”
崔龙彬情知身上十数年的修为已经尽归于墨云,除了普通人的筋骨之力外,再也没有任何元力与之抗衡,即使是勤加修炼,努力恢复,也要数年之久,这时见墨云满面怒色,怕他下死手报复,只得忍气吞声站起身来,跌跌撞撞向竹林外奔去,一面怒道:
“想不到,你小子竟然离经叛道,偷学了心魔老怪的妖术,吸人元力。如今,你犯了文教局定下的规矩,又如何还能升到高级神武学校去求学?等我回去告诉校长,你小子再也别想离开龙桥镇。”
墨云忿然道:“我不去告你就是了,你竟然还要恶人先告状,倒打我一耙。哼,真是岂有此理。说什么我学的是妖术,我若不是学得这妖术,今天只怕都已经被你杀了。”
崔龙彬头也不回地道:“你小子用妖术害人,我今天杀不了你,来日一定教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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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受崔龙彬掌风所激,口吐鲜血,身负内伤,可是,崔龙彬被自己胡乱一掌打伤,也让墨云大感意外,按照神武级别来说,他目前的元力只有五九四十五级,身为战师的崔龙彬则可以达到五十级,甚至是六十级,自己为何能够在处于弱势的情形下,使之受伤呢?
从镇南广场出来,墨云心里揣摩,认为自己是因为吸收了数十堆药材的精华,元力已经有所提升,所以能够与崔龙彬分庭抗理。
他在街上走了一阵,不期来到南山小径之下,抬头见山顶云霓堆金,一轮残阳自云层中射出万道金光,不由得想起在山顶龙巢中憩息的金鳞虬龙兽,心说,我明日就要走了,爸妈让我不要惦记家中,好好求学,我也不想再回去惹妈妈伤心落泪,只是山顶那只金龙与我厮混这些日子,突然要离开,却有些舍不得,眼见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我不如到山上再去看看它,跟它道个别。
想到这里,加快步伐,沿山径行去。
不一会儿到了山顶上,见那虬龙正钻在林子里啃吃食物,便走上前抚它长须,言及明日离别之事。
那金龙通得人性,听了他的话,眼露伤心之色,弃了食物,用鼻子摩挲他额头,颇有依依不舍之情。
人龙之间,正自缱绻相偎,忽然各自睁大眼睛,仰望苍穹。
苍穹之上一束火球左冲右突,胡飞乱撞,没头苍蝇似地连绕数圈之后,直冲山顶而来。
呜——
火球带着巨大的啸音,直落在墨云与虬龙面前,砸在山顶的岩石上,连蹦带跳,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
梆梆——梆——
一直滚身到墨云与金龙近前十数米处,方才衰下势头,不再有动静。
可是,飞溅的火星却已将林边野草引燃,猎猎焚烧。
虬龙将嘴一张,洒出漫天雨露,浇灭火焰。
那火球火焰回缩,露出一副烧得发黑发烫的人形钢铁骨架,看上去四五米高,起码有上十吨重,看得墨云一愣。
“咦?这是什么,机甲吗?”
正要走上前察看,便见那钢铁人胸口铮的一响,弹开一扇门,一个少女咿咿呀呀的尖叫着从里面跳出来。
那少女满头粉红色秀发,脑后扎着两条蓝辫子,穿着一身迷你超短裙,露着雪白的胳膊腿儿,胸前双峰欲飞,纤腰丰臀,脚穿一双打着蝴蝶结的雪地靴,面容十分娇嫩俏丽,看年纪似乎只有十三四岁,比墨云稍小。
她跳出钢铁人胸口,直接跑到墨云与虬龙兽身后的大树后面藏了起来,只将一双眼睛露出来望着那兀自冒着黑烟的钢铁人,转眼看见墨云与虬龙兽偎坐在林下,先是稚嫩的脸上一惊,似被那长相威严的虬龙兽吓到了一般,转身欲逃,却又回过身来,指着墨云道:
“你,还在哪里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钢甲人会爆炸的。”
声音轻脆,语速又急又快,表情也显得十分焦急。
墨云指着自己的脸,愕然道:“你是在跟你说话吗?”
“不是你是谁,快离开那里,还有,把你的宠物带走,免得炸伤了。”
墨云过去见秦玄姬看见虬龙兽时,吓得浑身瑟缩,还道所有的女生见了这么威风凛凛的巨兽都会害怕,谁知这位少女看上去年纪比秦玄姬小,胆子却大得惊人,竟然将这虬龙兽说成宠物,不由地大感惊异,怪道:“你说什么,宠物,谁家会养这么大只的宠物?”
“嘤呀,不管是宠物还是野味,反正你不要离钢甲人那么近,它会爆炸的。”那少女跌足道,说完,竟嗖的从树后转出来,拉着墨云的手就往林子里跑。
跑了两步,墨云便一把拉住她,道:“你的钢甲人不会爆炸的,不用怕。”
那少女怔道:“你怎么知道它不会爆炸?”
墨云心说,我当然知道它不会爆炸,要知道,我可是两世为人的人,前世学的就是机械工程,那是我的老底子,童子功,是我的骄傲,怎么会不知道,嘴上却道:“我曾经见过这种东西,知道他不会爆炸。”说着,走出林子,来到那横卧在岩石上的钢甲跟前,围着它转了一圈,抬起脚来照着他腰上砰砰踢了两脚。
那钢甲手指一动,眼睛陡然睁开,咔察一声自地上站了起来,身上也水渍漫过一般慢慢变成了宝蓝色,变得精光锃亮,充满了勃勃生机。
那少女拍手笑道:“太好了,又可以到处玩了。”忽然慢慢转过粉脸,怔怔地瞪着墨云,“哇,你好厉害,乱七八糟地踢了它一脚就把它弄好了。”说话间,学着墨云的模样,踢了一下她那雪白的小腿,“真是太酷了。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修钢甲的人。谢谢你,要不然,我估计连家都回不去了。哦,对了,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墨云。不用谢,这没什么。”墨云礼貌地道。
那少女用审视的目光看了看兀自卧在一旁的虬龙兽,又上下打量了一番墨云,道:“你是动物园的吗?”
“什么?”墨云愕然道,觉得有些跟不上这少女的思维,“动物园?你怎么会认为我是动物园的?”
“它……”那少女翘起指尖,指指虬龙兽,又指指他,“你……不是驯兽师吗?”
“不是。”墨云道。
“那好,你到我家去,给我做修理工吧。”那少女眼睛一亮,好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说话的口气似与他商量又似下命令。
“去给你做修理工?”墨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要他一个堂堂的双料机械博士去当修理工,待看见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后,面无表情地道:“我不做修理工,我现在还在上学。”
那少女蹙了蹙眉头,四下看了看,道:“你住哪里,我以后还可以来这里找你吗?”
“不用,从明天开始,我就不在这里了。”想起自己十几个小时之后就要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龙桥镇了,墨云不由地有些伤感。
“你不是说你在上学吗,离开这里,还怎么上学?”那少女诧异道。
“我这样的年纪,当然是要上学,只不过,从明天开始,我就到东洲都上学去了,不在龙桥镇了。”墨云落落寡欢地道。
那少女眸子一亮,“你要到东洲都去,那太好了,我也在东洲都,只要你到了东洲都,我就可以找到你。”
墨云愕然道:“你也在东洲都?”说着,仔细打量了一眼那少女,见她衣着款式新颖,样式考究,显然是城里人的模样,方才相信她的话,问道:“你在东洲都里做什么?”
“我家就在东洲都,你到了东洲都,可以来找我。”说着,那少女将胸前挂着一枚挂饰取下来,放在墨云手中,“这是我打小就戴在身上的骨笛。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把它送给你。”
墨云心说,我只是帮了她一个小忙,怎么能要人家的东西呢,便婉言推却。
那少女暗道,母亲打小就告诉我,受人恩惠,必以礼相报,免得欠了人家情分,晚上睡不好觉,正色道:“我今天手上只有这一件东西,没有带别的东西在身上,你要是瞧不起也没关系,反正你也要到东洲都去,日后我再送别的东西给你。”言语间,脸上已有几分不快之色。
墨云见了,只得将那件东西收入荷包中。
那少女道:“我住在东洲都东门无咎府,你要是想找我就到那里去。不过,我父亲和我几个哥哥不喜欢我跟外人接触。你只在门外吹响我给你的这个骨笛,我就会出来。”
墨云转念道,我对东洲都并不熟悉,初到那里,说不定还真要找人领领路,便点道:“好的,我若是到了东洲都,有不认识的地方,便去找你帮帮忙。”
那少女见他点了头,方才如释重负,笑道:“这就对了,你去找我帮忙,我才好意思找你修钢甲,咱们两不相欠,常来常往。”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走向钢甲,星眸转动间,嘴角翘起,低眉嘟囔道:“四哥,你这个坏东西,竟然敢骗我,说什么钢甲容易爆炸,分明是想独霸钢甲,不让我碰它。哼,等我回去再找你算账。”
她到了钢甲脚下,足尖一点,曼曼妙妙飞入钢甲胸前的机舱中,向墨云挥手道:“我在外玩了一整天,现在要赶回家去,免得被父母责罚。等你到了东洲都,我们有的是机会见面。哦,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我叫无咎玲子,你以后叫我玲子就可以了。好了,我走了,东洲都见。”说完,哐一声关好舱门,卷起一阵旋风,向东方苍穹疾逝而去。
墨云见她身法轻灵,毫不费力跃起数米,又在空中旋身,准确坐入钢甲机舱中,不由地暗自赞叹,心说,这样一个小女生便拥有如此绝妙的升元功,那东洲都里只怕是高手如云,强手如林。抬眼望向钢甲消失的地方,只见迢遥的东方天际,金云笼罩,群鸟争飞,画辇飞驰,隐隐窥见一城之峥嵘繁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东洲都竟是在飘浮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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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天日大好,万里无云,那飘浮界上的东洲都像启明星一样悬在蓝天上。
墨云跟随丁无双到学校办了升学手续,拿着一纸加盖了龙桥镇神武学校公章的结业证明,从学校后门回到红楼。
陶药师在楼下撞见二人,得知二人要到东洲都去,心说,我本想让你们二人帮我抵挡那些不要命的江湖人士,上门纠缠我,你二人倒好,不做不气地跑了,留下老娘一人在此。若是真有人打上门来,我孤家寡人一个,又岂是人家对手。既然你们二人去了东洲都,我也跟去算了。想到这里,也不做声,只是把脸一绷,回自己房中去了。
墨云与丁无双各自回房拿了行礼出来,会在一处。
墨云想起那东洲都远在飘浮界之上,自己又不会升元功,便问丁无双用什么方法才能到东洲都去。
丁无双心说,若是只我一个人,凭我的元力,我是一路飞上去的,但是,平空多了一个人,增加了负荷,只怕我也会很吃力。又想,过去限于文教局,有关初级神武学校不能教授学生升元术的规定,无法教墨云学习腾空之术,如今,他既已拿了结业证,便已不受此规定的限制,念及此处,便道:“过去一直准备教你升元术,却因受到文教局制度限制。如今你既已结了业,教给你也不算违规。今日正好用得着,我便把此法教与你。”说完,便将升元术的发力特点给墨云讲解了一遍。
墨云听了,方才故道那升元术,其实还是用的人体内的元力,只不过发力的方向有所不同,便在原地试了几遍,竟然出乎意料地一下子越过了房顶,双手连舞,差点跌下空中,显然是还未掌握功法诀窍,身法生疏。
丁无双知道任何功法都要勤加练习,才能以熟生巧,掌握其窍门,不可能在一个早上就成为此中高手。可是,按照规定,她又要赶在中午之前到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去报到,便让墨云先练习一阵,自己先到东洲都去报了到,再回来接他。
墨云听她要独自先行,不由地有些郁闷,突然想起自己有个好帮手,便纵身登上楼顶,对着南山顶上喊了几声。
丁无双听他喊声古怪,只是重复着一个别拗的单音节,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正要询问,便见南山顶上升起一片金光,耀日夺目,逶迤蜿蜒而来,到了近处,看见是一条相貌狰狞、杀气凛凛的金龙,不由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挪步到楼下暗影中藏身,心说,我让他到山中修炼功法,他怎么招惹来这么一头世人争相躲避的虬龙,要知道,那虬龙生性暴戾,仇恨人类,又身怀万年不化的天精地元,无论什么级别的神武高手,碰到它手里都难逃一死,即使是我爹当年碰到它都被它挠伤了筋骨,弄得一遇到阴雨天,便寒痛不止,何况是我们这些元力至为普通的人,若是被它齿爪抓到碰到岂会有命在?
想到这里,只是缩在暗影中,汗毛倒竖,身凉如冰。
墨云不知她父亲当年的故事,只知自己与那虬龙性格甚是相投,那虬龙又甚是听自己的话,见虬龙摇身舞风而来,开心地哈哈一笑,跳到它脖颈上,将它车轮般大的耳朵向下一拽。
那虬龙也不管是不是坐稳了,将身一滚,将半条身子落在红楼下的空地里,恰好将一颗硕大的脑袋伸在丁无双身边。
丁无双见它一颗獠牙都比自己腰身还粗,比自己身高还长,不由地吓得花容失色,娇声惊呼。
正在房里思量自己何时也到东洲都去的陶药师听见她的尖叫声,推窗察看,只见一条浑身长着金鳞的巨龙勾着半条身子探在窗前,鳞身呼呼起伏,伸手可及,亦自惊出一声冷汗,哐的一声将窗户合上,躲在墙角,不敢再探身出来。
墨云本以为丁无双是老师,自然见多识广,不会害怕,却见她面无人色,缩手缩脚,连忙道:“丁老师不要怕,这虬龙与我熟识,不会伤害你。”说完,俯身探手,欲将她扯到自己身后坐下。
岂知那丁无双打小对虫蛇过敏,连小猫小狗都不敢在家养,一见墨云将手伸向自己,便双足一顿,使出升元术,自头顶浮起橙光十翼象,借其舞翅之力,噗的跃过龙首,冲出红楼,径直朝东洲都的方向飞去。
墨云表情一怔,正要唤她,便见那虬龙双眸微微一睁,掉转身子,腾至空中,向丁无双身后追去。
就在龙尾扫过红楼的一刹那,墨云单掌一吸,将地上的行礼搁到身前,几乎与此同时,陶药师鼓起勇气,推开小窗,化作幻影,伸手抓住龙尾,悄然随之掠空舞风而去。
白影曼妙,金线蜿蜒,一大一小两束光箭快如闪电,须臾间,已经掠过龙桥镇上空,跨过天狼大峡谷,飞入青冥浩渺之间。
丁无双为了躲避虬龙,浑身元力用足,头顶橙象十翼狂鼓,风车一般,转眼即是千里。
虬龙生性傲慢,争强好胜,非要抢到她前面,龙身游舞,风疾光烁。
你追我赶间,两束光箭已然升至东洲都的空域里。
只见各种近似欧洲中世纪的古建筑摩肩接踵,耸立如林。
近处,街衢如井,人烟凑集,车水马龙,繁华似锦,热闹非凡。
远处,云蒸霞蔚,青冥浩瀚,云涛如海,不见边际,端的是气象非凡。
过去,墨云在那龙桥镇生活,倒也没觉得龙桥镇有多落后,可是,一见到这东洲都,便觉得龙桥镇实在是一个穷乡僻壤,生野蛮荒。
正在他为自己过去的生活感喟叹息之时,他身下的虬龙已经追着丁无双,俯冲脚下一条装饰古典的街道。
“墨云,快离开那畜生,东洲都的人可不喜欢这东西。”丁无双娇声喝道,声音未落,已然落身在宽阔的街道上。与此同时,龙尾上的另一道倩影,已无声无息地落在百米之外的街道之上。
墨云听见她的声音,心里一凛,摸了摸虬龙的耳朵,示意它回去,然后拿起行礼,身形如电,直落在丁无双身边。
那虬龙见墨云已经从自己身上跳下,缱绻留连一阵,方才郁郁离去。
一名身穿制服的城卫跑过来,冲着墨云道:“我警告你啊,东洲都是文明之城,文化之城,人类豢养的宠物尺码横竖不能超过一米,否则,便会无条件没收,你带这么大个家伙来,就不只是没收宠物那么简单了。如果它破坏了城市里这些古老的建筑,你要坐牢。你明白吗?小伙子。”
墨云听了这话,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气,心说,难道这就是东洲都给我的见面礼吗?脚跟还未站稳,就给了我一个下马威。
“啊?!我明白了。但是……它已经走了。不会再来了。”墨云指着空荡荡的天空,想起与虬龙在一起那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发现原来的日子是那么舒心惬意,不由地顿生心生怀念。
“哼,它最好是走了,否则,你就麻烦了。”城卫冷哼一声,叭的手掌一拍,收拢警棍,悻悻然向别的地方走去。
看着城卫走远,丁无双指指马路对面的一间咖啡馆,有些郁闷地道:“走吧,到那里去吃点点心,顺便休息一下,累死我了。”说着,当先向马路对面横去。
墨云连忙将行礼扛到肩上,快步跟上。
当当当。
不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个高亢的声音喊道:
“喂,乡巴佬,当心,让一让。”
转头望去,一个身高两米、肌肉狰狞的汉子,拉着一辆样式古典考究的双轮篷车飞奔而来,连忙闪身躲避。
车身掠过一刹那,墨云看见那车中坐着一位衣着华丽的贵妇。
那贵妇的目光不经意与墨云的目光撞在一起,又随着滚滚车轮远去,看不出一丝表情。
就在墨云与丁无双即将走入的咖啡馆内,靠窗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正翘起戴着硕大钻戒的小指,举杯慢品细饮。
适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她瞧在眼中,嘴角不易让人察觉地浮起一丝冷笑。
那中年女人名叫崔凤彬,是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崔龙彬的姐姐,已在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任教十年。自昨晚接到弟弟的信函,便估计好了二人在东洲都的落脚点,准备为她弟弟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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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咖啡馆,丁无双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时尚香甜的咖啡香味钻入她肺腑。她以前是经常到这样的地方来享受生活的,可是,自到龙桥镇任教以后,她就再没到过这样的地方来过。如今重新回到她喜欢的地方,自然满心的欢喜。
墨云却望着桌上的酒水单的价格有些发毛,一杯饮料竟然一下子要花掉六个人的饭钱,太吓人了,一时便觉得囊中羞涩,脚下有些站立不稳,心说,家里给这点钱,若是到这里来消费,只怕要不到半个月就给败光了。
丁无双看见窗前有一个衣着考究的女人坐着,便选了她身后的座位,朝那走去。
墨云手拎行礼,跟在她身后,不经意间,挂着那女人桌上的餐巾,哗啷一声,将桌上的杯子掀翻,带到地上,啪的摔作碎屑。
那女人正是高级神武学校的老师崔凤彬,见此情形,双眸瞪起,却又想,我虽然要为自家兄弟讨公道,找这小子的麻烦,可是,日后总要在一个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不便直接撕破脸皮,只给他吃些苦头就是,想到这里,将手一招,唤来咖啡馆的侍者,指指地上的碎屑,又指指僵在一旁的墨云,面无表情地道:“他,把杯子砸地上了,要赔钱的话,找他。”
墨云心里咯噔一声,变得手足无措。
那侍者打量一下墨云,怨道:“你……你这个乡巴佬,怎么不小心点,打坏了我们的餐具,你赔钱。”说着,向后看了看站在吧台里的老板娘,见她伸出两根指头,又转眼望向墨云道:“二百块,你把钱拿来。”
墨云看看侍者,又看看那女人,心说,打坏了人家东西,自然是要赔钱,我总共就带了几百块,这一下就去掉一半,日后在学校的生活,只怕得自己想办法了。一边这样想,一边将手伸进兜里掏钱,却被丁无双按住了手。
“你这杯子,我看了一下,最多值六十块,你凭什么一口要二百块?你这不对啊。”丁无双冷冰冰地看看那侍者,又看看吧台里的长一身肥膘的老板娘。
那老板娘将眼睛从账本上抬起来,看着为墨云打抱不平的丁无双,见她衣着简洁大方,衣料上乘,气质端庄淑静,分明出自名门大家,凶凶的目光一下子就融化了一半,抬手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笑道:“啊呀,这位小姐好眼力啊。”说着,转眼冲那侍者一瞪眼,举起两根手指,“我说的是二十,你胡咧咧什么,胡乱要价,可别把客人给得罪了。”
丁无双不快地拿了二十块钱,放在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扯了扯墨云的衣袖坐到那女人身后的座位上。
两人喝完咖啡,吃了一些点心,一结帐,竟然花掉了一百二,墨云想自己给钱,却还是被丁无双抢了先。
“你还没挣钱呢,这种消费就由老师来给,你就不要管了。把钱留着做学费。”
从咖啡馆出来,丁无双欲要搭车前往学校,却见墨云满眼好奇地望着街景,知他首次到飘浮界这样的大城市,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便领着他沿街走去,顺便也让他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两人没留意,那位曾在咖啡馆里帮助咖啡馆讹他们钱的女人悄然跟在他们身后。
行到百十来米,两人头上出现一处观景阳台,阳台上吊着数十盆式样别致的花盆。
那女人将手一指,一道电光指她指尖爆出,射向阳台上的花架。
一只花盆从天而降,砸向墨云头顶。
“臭小子,敢吸我兄弟身上的元力,今天不砸死你,也要你落个终生残疾。”
可是,不知为何那花盆竟偏了一点,从墨云身边擦过。
砰啷——
墨云与丁无双惊骇间,低头见是一只花盆碎在身边,急又抬头望去,见头顶尚有数十只花盆,正黑压压地一齐砸来,连忙飞身躲避。
砰啷啷——
砰啷啷——
人行道上立马一片狼藉。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儿?”
“大城市都有这样的高空炸弹吗?”
墨云惊讶不已,丁无双也没有产生怀疑。
两人避开从天而降的花盆后,赶紧越过马路,到对面的人行道上行走。
崔凤彬在暗处见了,气得直摇头。
“看来,这小子还真不好对付啊,很机敏啊。”
“你等着,老娘还有狠招。”
二人一边心绪难平地说着刚才的惊险,一边向学校的方向缓步走去。
只要能在中午十二点前赶到学校就行,也不需要特别赶,所以,二人边走边看。
崔凤彬不动声色地掠过二人,走到百米之外的小巷里,冲着藏匿在小巷里的一帮穿着五颜六色衣服的男人点了点头,指向百米之外的墨云与丁无双。
那一帮痞里痞气的男人,吹着口哨,掂着铁棍、砍刀,喝着酒,摇摇晃晃,迎着二人走去,拦住去路。
“啊哟,这小妞长得够骚啊。”
“陪老子睡睡怎么样?”
一个穿着百衲衣裤、酒气熏天的汉子,将他的麻花脸凑到丁无双那粉嫩的脸蛋儿旁,张着鼻子咝咝的吸着,就像老虎在嗅到手的食物似的。
另两个人用手指去捏丁无双的下巴,可是,手还没有碰到丁无双,整个身体被嘭的发出一声闷响,飞到了街对面,摔了个狗跟食。
那个麻花脸也已经捂着腰眼滚倒在地上。
“哟,这小子行凶,大家都看见了啊,这小子刚才打了我三个兄弟。”
“别愣着了,兄弟们,掏家伙,上。”
一位领头模样的汉子,骂了两句,举起砍刀,率先砍向墨云。
“妈的,下巴佬,跑到城里来撒野,老子劈了你。”
其他人见他起了头,亦纷纷丢开丁无双,举起手中兵器,砰咛邦啷围着墨云一通乱劈乱捅。
墨云经历过艰苦卓绝的阵地战,见过流血牺牲,对这种地痞流氓自然没怎么放在眼里,只是听对方骂自己是乡巴佬,颇有些气愤。
“乡巴佬又怎么了,乡巴佬就好欺负吗,你们这些社会的渣滓。”
手一挥,腰间金刀已然铮的出鞘,随之,一道金光圆弧划过身周。
就像切豆腐一样,所有人手中都剩下半截兵刃。
当当当——
断刀断棍悉数掉在坚硬的街道上,发出悦耳的金石撞击之声,激出众人心中的惊惶。
众人看看手中的断兵器,又面面相觑半天,方才回过神来如惊鸟四散。
那女人看了,气得直跺脚。
“这些没用的东西,浪费老娘好几千块,却狗屁用都没起到,反长了那小子的志气。”
“看来,还得让老娘再想别的办法才行。”
丁无双却觉得有些邪门。
“怎么一到这东洲都就遇到这么多稀奇事?也太古怪了。”
连忙招了个车,与墨云坐上去。
那拉车的长得五大三粗,胳膊腿儿皆露在外面,待听明白二人要去的方位,咻的伏在地上,四肢筋肉爆起,整个变大一号,嗷的低吼一声,蹿入近旁一条窄巷,直奔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而去。
在那车夫变身之时,墨云眼睛瞪得老大。
“啊?这家伙竟然是个兽人。”
丁无双却见多不怪,浑不在意,双手交叠在白玉般的膝头上,保持着淑雅的姿态。
崔凤彬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幻影般跟在人力车后面,过得三条街道,便伸出食指,弹出一缕细如发丝的电光,直射那车身下的轴承。
轴承一断,两只车轮便咕噜噜滚出车底,撞碎在街角房屋厚重的石墙上。
那兽人身上重量减少,身体立体失去平衡,噔噔急迈数步,一下扑倒在地。
丁无双却已经握着墨云的手,飘然落在地上。
“谁在捣鬼?”
警惕地回望张望,却没见着半个人影。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老是碰上不痛快,这运气也太背了吧。”
“墨云,你有没有发现,好像有人不太欢迎我们啰。”
巷头转角处,崔凤彬也窝着一肚子火。
“我兄弟要我只针对墨云,不要伤害丁无双,可是,她老是跟墨云在一起,你叫我怎么做?也太难为我啦。”
“不过,老姐我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的,只要他走进学校,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他。”
“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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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双看到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隐隐感觉有危险潜藏在附近,却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那车夫不知自己的车子为何突然连轮子都跑掉了,还以为是车子年久失修,连声给墨云与丁无双道歉。
丁无双见他的车子已经散了架,虽然与己无关,但终究是在自己坐他车时车子才散掉的,便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多出了一些车费给他。
那兽人见了,也不推辞,只是连连恭声致谢,然后,才快速地将地上两只门板一般大的轮胎提在手中,又将那断轴承的车身扛在肩上,快步离去。
虽然那车身与两只轮胎加在一起有七八百斤的重量,可是,兽人天生力大,扛在身上,竟看不出任何吃力感,只是,那车子的骨架大了些,握在手中,不太好用力,走到巷口,那兽人又换了一次肩,方才转过街角消失不见。
墨云与丁无双二人见身边连发蹊跷之事,只道今天太岁犯冲,运气太差,不敢再在路途中耽搁,各自拿了自己的行礼,展开移身术,化作两道青烟,朝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而去。
过去,墨云看龙桥镇初级神武学校从道大铁门就已经觉得够大了,可是,当他到了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大门外,站在校门口时,才发现初级学校与眼前这所高级学校比起来,根本就是小儿科。
六开大门,六个门洞,还有修得像城墙一样高大的门楼,门楼上还有古典洛可可式红漆灯塔,中间两道大门可以跑八匹马的车子,即使是两边的仅供人通行的小门,也可以并排走十个人,再看门楼后面的建筑都是高大而巍峨,又显得巷道幽深,肃静庄严,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大字就形容得了的。
不过,墨云还发现一个令人不快的事情,那就是,就在中间一根雕镂繁复的罗马形状的门柱上,嵌着一块金质牌匾,上面写着:
“中门,皇室专用通道,旁人不得入!”
而两道中门左右两边的门洞上也嵌着一块银匾,写着:
“侧门为王室专用通道,旁人不得入!”
两端的小门则写着:
“旁门贵族专用通道,旁人不得入!”
“妈的,那……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从哪里进去呢?”
在这个该死的神武星球上,高低贵贱,等级森严,不容任何人逾越,即使是在地球上,这种情况也维持了数千年,墨云自然不会陌生,可是,连遇不快的他终于还是忍不住内心的愤慨,在心里骂了一句。
转头望见侧门旁边五十米外,还有一道不太显眼的仅容一人通过的逼仄门洞,上面写着:
“偏门,平民通行。”
“卧槽,平民走的都是偏门,连个正门都不让走。”
这还不算完,在偏门旁边百米之外,还有一个幽暗低矮的门洞,上面写着:
“贱民奴隶过道。”
与其他门洞比起来,这个门洞就跟狗洞一样,充满轻蔑与侮辱感。
墨云满面不悦,心说,看来,我这个平民要走偏门了,便欲抬脚朝偏门走去,看看丁无双,却见她脸上挂着无所谓的表情,伸手拉住他,阔步朝侧门走去。
刚走到中门门口,立在门柱下的哨兵,便将手一伸,拦在墨云身前。
那哨兵身材高大,五官端正,不像龙桥镇初级学校的门卫是个驼背的糟老头子,相反显得很年轻,似乎只有十七八岁。
他目不斜视地望着正前方,脸上挂着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情,声音宏亮的道:
“小姐,你好,这里是贵族用通道,请从其他门进校!”
丁无双粉面一寒,将自己的教师证掏出来举到他面前。
那哨兵在证件上快速扫了一眼,不由地冷笑一声,“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是一所皇室贵族学校,所有的老师都由皇室内定,不是每个老师都能进得去的。你的证件只能证明你是一名外籍老师,没有个资格进东洲都学校的大门。”说完,依旧恢复原来的立正姿势,用命令的口气,表情严肃地:“请你们退后,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墨云见那哨兵表情傲慢,出言不逊,真恨不得上去抽他一嘴巴,却见丁无双无所谓的笑笑,又拿出一张纸举到那哨兵眼前。
那哨兵只将眼珠子转了一下,便已看清那是一张由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校长亲自签发的高级战师聘用书,连忙立正敬礼,道:“对不起,丁战师,请进!”
丁无双便拉着墨云的手向里走。
那哨兵嗖的将手伸到墨云面前,表情冷得像机器人一样地道:“丁战师,您可以进去,但是,这个乡巴佬不行。”
墨云一进入东洲都就听见有人说他是乡巴佬,本就窝着一肚子火,忽然又听见这哨兵说出同样的话,忍不住骂道:“不让人进就不让人进吧,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吗?”
那哨兵平常对一些平民没什么好印象,又以为自己在皇家学院当差,高人一等,听见墨云言语不敬,挥手便是一掌打向墨云。
“你个乡巴佬,找死!”
墨云正要闪避,便见身前倩影一闪,一个模样娇俏的少女挡到自己身前。
那少女将双手背在身后,面含怒色盯着那哨兵。
眼见那哨兵打向墨云的手就要打在她脸上,那少女却似没看见似的,浑不在意,毫不躲闪。
墨云见那少女粉雕玉雕,娇若樱花,嫩若豆腐,若是被哨兵的手掌击中,只怕要芳泽委地,不由地大吃一惊,正要出手推开那哨兵,却见那哨兵倏地脸色煞白,硬生生收住挥出的手掌,又惊又惧地跪倒在地上道:“啊……奴才该死,差点伤了……”
啪——
未待他说完,那少女便在他脸上抽了一巴掌。
耳光响亮,教墨云心里大快,可是,也同时教他吃了一惊,弄不清楚这少女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这无比高傲的哨兵如此惧怕她,转又听那少女冷声道:“哼,一个看门狗,敢这么嚣张,给我当心点儿。”
说完,再也不看那哨兵,只管拉着墨云的手,大步穿过中门,向学校里面走去。
墨云惊异一阵,细看那少女,才发现自己认识她,认出她是那位随着一颗火球坠落在狮人山顶上的无咎铃子,大感意外地道:
“铃子,竟然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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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子菀尔笑道:“我每隔七天就都学校来补一次课。今天运气好,一进校门就碰见了你。上次的事,多亏了你。谢谢你啦。”
丁无双见那少女带着墨云从皇家专用通道进了学校,只觉得这少女的背景必然非同凡响,心里觉得好奇,却也不便就上前询问,只是跟在二人身后。
这时,有六条道路出现在三人面前。
铃子不经意回头看了看丁无双,又看看墨云,脸上浮出几丝疑惑,道:“她是你姐姐吗?”
墨云尴尬一笑,道:“啊……不是……是我老师。”
铃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将手捂住贝齿,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道:“啊?老师?”说着,脸上羞红,慌忙给丁无双行了个礼,“老师,您好!”转又望着墨云,瞥一眼他手中的行礼,问道:“你是今天才到学校吗?要不要我找个人帮你指指路?”
墨云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行。再说了,还有丁老师在哩。”
铃子道:“那好,我今天约了导师,就先走一步了,回头我再去找你。”说完,望着最中间一条最宽阔的路走去,转眼即消失在一座假山后面。
墨云见那六条路与身后的六扇门一样,各有标识,便向那条平民行道走去。
丁无双本打小在一道山中长大,所识皆是天下英豪,又见惯了世间疾苦,本无无贵贱之心,虽然凭借他的导师身份,可以走贵族行道,见他走了一条逼仄的平民行道,当下也不反对,只是迈步跟上。
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距离,丁无双走向导师宿舍,墨云走向学生宿舍。
之后,墨云自去学校教务处报到,到财务处交学费。
到了财务处才发现,自己的钱还差一大半。好在财务人员并不十分苛刻,只让他写了一张限制还款的欠条,便准予他入学了。
墨云还道这所学校的人并不是全都像校门口的那位哨兵那样,个个都是势利眼,也多少有些温情。可是,这种看法后来又发生了改变。他得知,在他到财务室之前,已经有人到财务室里帮他打了招呼。这个人到底是谁,他并不知道,也没有过多的去问。因为,他后来在一天之内就离奇地赚到了一大笔钱,把这笔债给还上了。而且,在他得知这人的身份后,就更觉得没有必要向人家表示感谢,因为人家也只是还他的人情。
回到正题,且说墨云回到宿舍后,休息了一阵,便到学校里转悠了一会儿,发现学校的确大得出奇,别的学校统共也就一个区域,它却分作六个区域,就像一座城中城似的。其中,皇室子弟学习的地方是最小的,却也是最奢华的,从建筑到路边剪裁得十分精细的花草都可以看出来。而王公贵族子弟学习的地方的房屋、行道树也冒得别出心裁,其他的都只是面积较大,虽比龙桥镇的学校要漂亮整齐许多,但与前两个区域比起来,就显得粗糙平常许多。
仅仅在学校转了一圈,墨云便发现自己来的这个地方,比龙桥镇孤独多了。虽然校区很大,学生也很多,可是,因那些学生来自不同的地方,彼此天生有一种隔膜,并不是特别容易处到一起。
不过,高级学校的教学方法却让墨云感到很舒服,因为它不像龙桥镇那样,每个老师都会盯着学生,学生没有一点私人空间。相反,他鼓励学生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学习、思考。如果有导师讲课,每栋宿舍门前都会贴上一个告示,告诉学生明天上什么课,讲师是谁,如果你愿意去听,你就去,不愿意,就去做你自己喜欢的事,只要你把你做的事写成日记,每周给导师交一次就一行。
墨云熟悉了学校的情况,便开始着手自己的事。
也没什么高深的,就是他为了赚够学费,到学校大门外的那条街的拐角处设了一个地摊,自己写了一个牌子放在地上。
那个牌子是一块纸板,上面写着四个字:机甲维修。
第一天,他的生意很冷清,冷清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说吧,一个顾客都没有。
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在这座城市里玩得起机甲的人并不多,没有人看见他摆的摊。而且,那些玩得起机甲的人不是王公贵族,就是富豪大贾,再说了,王公贵族与富豪大贾们自己并不玩机甲,除了日常工作外,只是去打猎、练功,寻找晋升到更高神武阶级的法门,并不将这种败家的机甲放在眼里。喜欢玩机甲的都是他们的纨绔儿女。可是,那些少男少女因为家里有钱,都喜欢找人到自己家里的花园里去修理,而不是拿到街上来。
不过,墨云并没有因为无人光顾而泄气,毕竟,像这种摆地摊的做法,只在过去的地球上很通行,在这样高高在上的神武城市里很可能还是第一次,比较另类,暂时没人接受,并不教人感到意外。他有信心等来他的顾客。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就可以让顾客认识到他的价值。
果不其然,第二天早上,有一个两米高的机甲在他的地摊前停下了脚步。
那个机甲的主人显然并不是特别有钱,因为机甲表面油漆剥落,还有半条胳膊无力地吊在旁边,在上身晃动时撞得当当乱响。不过,他要是特别有钱的话,也不会来找地摊修他的东西。
在这个世界,即使是别人雇你帮他做事,也是要讲究身份对等的。
也就是说,这人既然在地摊上停下了脚步,把机甲的脸转向了墨云,就说明,这人有需求。
不过,墨云还是从对方半转的身体姿势中读出了对方对自己的怀疑。
这人肯定是来修机甲胳膊的。
不待机甲中的人打开机舱门,向他询问,墨云已经猜到对方的目的,站起身来,瞅准了方位,一脚踢去。
那机甲的废胳膊便当的一声回到了肩窝里。
咔嚓咔嚓!
机甲的方形眼睛射出两道吃惊的光芒,抬起胳膊转动了几下,连行道树上的树叶都挂断了,然后蹦过树梢,又哐的一声落在墨云的地摊旁。
机甲胸前的机舱门打开,一个十三四岁模样的少年,满面写着惊奇,从兜里掏出几张钱放在墨云手上。
“我爸给我弄了半年都没修好,你一脚就让他重新活了过来,你太厉害了。可是,我手里就只有这么多钱,不知道够不够?”
墨云笑道:“你是我的第一个顾客,不收钱,就算我送给你了,你帮我做做宣传就行了。”
那少年眼睛一亮,乐呵呵地把钱塞回自己兜里,道:“那好,我把我那些兄弟都叫来,你等着。”说完,哐的关了舱门,那油漆斑驳的机甲便迈着大步,当当当的跑入了另外一条街道,消失在高大的行道树后面。
过了一会儿,马路上金铁交鸣之声大作,就像有无数拿着铁敲在敲似的。大约有七八十个身材矮小的机甲都跑到墨云的这条街上,排着队等墨云维修。
那些机甲与先前那名少年的差不多,不是胳膊折了,就是腿儿断得只剩下几根筋无力的拖在地上,要不然就是眼珠子垂在外面,模样古怪狰狞,或者说是腰上的铁脊椎卡住了,不能转动,不能弯腰,要么就是脖子上的铁骨变了形,就像人有了颈椎病一样,脑袋无力的耷拉在肩膀上。
墨云看到这些破破烂烂的机甲,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皱起眉头,相反还感到十分高兴,因为,他发现其实这座城市里有很多机甲爱好者,他过去所学的专业在这里大有用途。
墨云自然知道,这些人来到这里,是来修理自己的玩意儿的,不是来看热闹的,兴奋之余,站起身来,也不问机甲的主人是什么要求,只管对着那些机甲一顿拳打脚踢。
这就得要说他学的那些神武功法的作用了,因为有了神武元力在身,那些机甲的身高虽然都在两米、三米左右,比他高大许多,但是,他凭借了刚从丁无双那里刚学来的升元术,完全可以轻松地悬停在空中干活,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找回了当年的感觉,手法身法都越来越快,就像一只挥动着翅膀的蜜蜂,在机甲之间飞来飞去。
他每在一尊机甲面前悬停数秒,那机甲便被修好,获得了新生,咔咔的试着运动起来。
不一会儿,墨云已经将那数十尊机甲悉数修好,他放在地摊上的盘子也装满了钱。
待那数十尊机甲离开之后,有一个穿着考究华丽的少年,带着十个身材壮硕的兽奴,用绳子牵着十个机甲来到墨云地摊前。刚才他已经看见墨云修理机甲的速度,对他的技艺不再有任何怀疑,又见他价格低廉,便回家把自己的机甲都带来了。
那些机甲表面看上去,颜色很鲜艳,也比先前那些如同来自贫民窟的机甲的样子要高大威猛许多,依然动作灵敏,在一般人看来,根本看不出什么问题。
但是,那少年既然带着机甲来找人维修,必定是已经有了故障。
墨云围着那十尊机甲转了一圈,又刻意驻足察看了一番。
“你能看出我的机甲哪里出了问题吗?”那少年怔怔地着问道。
墨云点了点头,却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面无表情地道:“你的机甲比别的都难修一些,每一尊给我一千界元,我就帮你修好,你看怎么样?”
那少年看见他刚才帮别人修机甲,每一尊只收了百十来元,却听他找自己要这么多钱,怒道:“乡巴佬,你凭什么收我这么多钱?你是什么意思,想欺负人么?”说着,揎起袖子,便要打向墨云。
他身旁的几名兽奴,怕自己的小主人吃亏,抢上来伸手来抓墨云。
墨云讨厌人家叫他乡巴佬,冷笑一声,也不避让,任他们伸手来捉,待对方的手要触及自己身体之时,脚下微微一顿,便有一股气浪从他身体里发出,将那几个兽奴尽数推倒在地上。
其他几名兽奴见了,便抽出家伙将墨云围在当中。
这时,一尊比其他机甲都要高出一头的粉红色女装机甲铮的一声跳落在众人身旁,把那几名兽奴一把捞在手中,抛到马路对面去。然后,舱门一开,从里面露出无咎玲子的面容来。
“臭小子,你听着,从现在开始,每尊机甲的修理费不是一千,而是一万。你把钱拿出来给他。”无咎玲子指着那霸道少年道。
那少年见了她,连忙跪在地上,其他几名兽奴也一同跪在地上,皆不敢直视她。
那少年嗫嚅道:“啊?可是……他还不一定能修好我的机甲呢?”
墨云听他说这话,身影一晃,便闪移到一尊机甲面前,双手挥起一片幻影,将那机甲拆得只剩下里面的骨架,又重新将它组装起来,在最后一块钢板安装好的一刹那,那机甲突然开口喑喑嗡嗡地道:“啊呀,太好了,我终于又可以说话了,不再是哑巴了。”
墨云又移身到其他机甲身前,一样的拆装。
那些机甲转眼也都表现出了新的活力,原来耳聋的,现在能听见了;原来眼睛看不见远处的,现在能眺望云端了;原来关节不灵的,现在关节又自如了,一个个皆是面带喜色。
“修好了,给钱吧。”无咎铃子道。
“好吧。”那少年无奈地嘟囔了一句,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金投到墨云的盘子里,脸上的表情如同死灰一般。
墨云看着那满满的一盆子碎金,心说,这有钱人的钱就是好赚啊。
那少年带着兽奴和机甲向远处走去。
铃子冲墨云愕然道:“这都是些小钱,你要是帮我去修,我给你的钱比这要多十倍还不止。可是,你怎么就不答应呢?”
墨云知道她说的是她此前让他到她家里给她做修理工的事,心说,眼下,我的学费显然是够了,可是,我若是再多赚些钱,便可以让爸妈过上好日子。如果我能用自己的技能,从她那里赚到更多的钱,又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便道:“我没有说不答应啊。”
铃子听到这话,不由地一愣,菀尔道:“嗯,没错,你当时虽然没有答应我,可的确也没有拒绝我。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邀请你到我家去,帮我修机甲,你现在能跟我走吗?”
“有什么不可以?”墨云心说,我是去干活挣钱,又不是去你家抢钱,坦然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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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东洲都东城,墨云才发现铃子的家是一座城堡,高高的院墙,巍峨的雕梁画栋,而且似乎是修在一个斜坡上,整个建筑格局显得前低后高,层层叠叠,于委蛇的长廊间显露出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好看的植物,假山假石,流水喷泉,隐隐显现,气象非凡,但是,由于每栋房屋的间距过于窄短,以致总让人感觉到一股子阴暗的气息,就像隐藏在人内心的淡淡的忧伤。
曾经,墨云以为铃子是皇族,应该住在皇宫里,可是,他又对此感到疑惑,因为,东洲都虽然是一座很大的城市,修得也很漂亮,但却不是天狼国的国都,天狼国的国都在中原腹地汴河边上。
看了这栋气象森严的城堡,墨云才认定这是一座皇家行宫,心中的疑惑方才得以化解。
之所以说,这里是皇家行宫,是由于它拥有庞大的规模,考究的设计。而按照天狼国的规定,一般的豪强无论如何有钱,也不能占用这么大的面积,修这种样式的家宅。
铃子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她在这里求学,而且,东洲都是天狼国唯一以教育产业闻名天下的城市。皇室子弟要受到最好的教育,自然就要到家座城市里来居住。
当然,这些都只是墨云在看见那座光景暗淡的城堡时,产生的心理联想,当他真实的与铃子交往一段时间后,他才发现,他只猜对了一半。到那时,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疏忽了一个细节,那就是铃子的姓氏。
铃子姓无咎,当今天狼国皇帝却姓铁木,两者姓氏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
可是,铃子在这座城市任何一个角落行走,都能受到别人的尊敬,享受一切皇家的权利。
她一个外姓,为什么能享有皇家子弟的权利,这是什么原因,墨云想不清楚,也不好去问任性天真的铃子。作为当事人,铃子一定知道其中的缘由,可是,她既不主动说起,墨云也不会去问。
已经是两世为人的墨云知道,这事上有很多事情不是说不清楚,而是不好说,说了就可能触及人家的隐私。而那种隐私,通常都是不便为外人知道的。如果你去问了,自然就是准备去揭人家的伤疤,会让人痛苦伤心。
铃子看上去是无忧无虑的,墨云不想看到她陷入痛苦与忧伤之中。
如果那样,对于他来说,将是一种难以原谅的罪过。
他想,如果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可以去问铃子的母亲,那位两样与铃子拥有惊人美貌的女人,可是,墨云也只是在一间房屋中见过她的画像,并没有见到过她本人,所以,也就一直没机会获得“有关铃子不姓皇帝之姓,却享有公主待遇”的原因。
这个疑团,一直到数年后的一天,铁木寿石皇帝本人突然来到这座被称为无咎府的行宫中,又经过一场匪夷所思的大战才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揭晓。而且,这原因并不是铃子与铃子的妈妈说出来的,而是铁木寿石皇帝自己说出来的,而他说出来的原因,也不是他自愿自揭伤疤,而是在墨云的逼迫下才说出来的。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还是先回到眼下来。
墨云本来以为,以他的身份,要想进入无咎府,即使是有公主亲自带路,也要经过一系列的盘问和检查。按照他对皇室的印象,进入皇宫前,起码都要被禁卫军解下身上的佩刀,或者说是摸一下身,还要看看他的穿着符不符合礼仪。
他甚至还在想,如果要躲避禁卫军有伤人自尊的搜查,他们就要通过翻围墙的方式跳进去。
可是,当他随同铃子沿着高墙走了数百米,一步跨入微微冒着孤独气息的门洞时,他才发现,其实,整座大楼都没有任何人是穿着禁卫军的服装的,只有数十名负责整理打扫房间的女仆男仆在兢兢业业的干活。
那些仆人的眼睛都比普通人大一圈,呈现出碧绿色,就像山中的深潭,不知道里面藏匿着什么,而且,他们的嘴唇都是紧闭着,在看见墨云时微微一笑时,也是将上下唇包着紧紧的,好像怕人看见他们嘴里藏着秘密似的。
那些女仆的面相虽然都有些黑,却并不怎么丑,有一些甚至可以说很漂亮,但是,总让人感觉他们的那种美与墨云熟识的人类的那种美有所不同。
而那些男仆的身材也粗壮得像石头,即使看见墨云时弯着腰低着头,高高隆起的背肌也比墨云的身高要高出一截。
他们走路时,身上的藏匿在衣服下的筋骨肌肉都在隐隐的抖动,可以让人感受到他们体内潜藏的巨大能量。
这种景象,自然也让墨云暗暗吃惊。
那些女仆看见墨云这张陌生的面孔时,也感到吃惊,因为她们鲜少看见铃子公主带陌生人进入这座城堡,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一个穿着普通的普通人类。
墨云从她们的目光中也读出了惊讶,也隐隐读出她们对于自己的隔膜,甚至还暗暗觉察出她们身上散发出一丝莫名的防范。
这一切都让墨云感到奇怪。
跟随在铃子欢快的步伐后面,墨云继续不住地四下张望着,想通过自己的眼睛找到解开心中谜团的答案,可是,还没等他将这种怪异的感觉完全释放出来,便已经来到了铃子的机甲仓库里。
“就是这里啦!”铃子似乎没有注意到墨云诧异的表情,语速轻快地道,“这里面全部是我的钢甲,都是我哥送给我的,可是,这些东西好像都是被他故意弄坏了的一样,看上去是新的,却不能动。”
“怎么会送给她,又把东西弄坏?”带着这种疑问,墨云推开仓库的门,走到那些身材或高大或矮小的机甲面前。
一阵忙碌过后,他找到了症结。原来,这些机甲的动力开关都被人扯断了。
“很显然,你哥哥是不想让你操纵机甲,怕你受伤。”墨云看着身材娇俏的铃子道:“毕竟,机甲都是钢筋铁骨,很容易伤到人的。”
“你也看到了,我可是驾驶机甲的高手嘞。”
“但是,你哥哥出于关心你,他可不会这么想。”
“我不管,既然这些机甲送给了我,就要由自己来处置。我可不想让他们被摆在仓库里发霉。你帮我启动他们吧。”铃子撅着小嘴儿道。
“这个吗?如果……我帮你打开了,你哥哥会不会怪我?”墨云犹豫地道。
“怪你做什么,是我的主意。他们要怪,自然也只是怪我。跟你有什么关系?”
“呃,那也是啊。”
“你就只管帮我把他们弄活就可以了,别的事情就不要你管了。”看见墨云还是有些拿不定主意,铃子瞪着一双眼睛道:“你每救活一个机甲人,我给你一块五百克金砖。”说完,仍是一眼不眨地盯着墨云。
墨云这才发现,原来她的眼睛也是碧绿的,像夏日的温泉,轻烟曼妙。
“倒不是因为钱。”自从铃子在学校大门口帮助他教训了那位傲慢的哨兵后,墨云就对铃子充满了一种好感,觉得她身上天然有一股侠义之气,那种感觉就像她在异域里突然见到了聂隐娘一样,面对这样的人,他自然也不能只看着人家腰包里的钱,还得实打实的为对方的安危做想,”我只是担心你会驾驭不了这些机甲。”
“咯咯,你说什么?我驾驶不了这些机甲?”铃子红润的小嘴里发出一串悦耳的铃铛般的笑声,“你就尽管给我开启吧,我当面试给你看,到底我能不能驾驭它们?”话语中已然带着天生的执拗与不屑。
墨云本是想出于朋友之情,劝她一劝,见她意志坚决,也不再表示反对,走到一个相对比较小个的机甲面前,哐的一声打开它腰间的窗口,伸了两根指头进去一拧,又倏地收回手来,关上窗门。
咔嗞——咔嗞以——
那机甲眼睛一亮,便忽地动了起来。
它看看自己腰间,又掸了撞自己身上的灰尘,笑道:“嘿嘿嘿,好,我又活了。”声音沉闷,却又充满金属感,就像它的声音从一个巨大的铁罐中发出来一样。
“来,带上我,让我瞧瞧你的本事。”铃子身子一飘,钻入它胸前的驾驶舱里。
“好,主人,你坐好了。”机甲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哐哐两步抢出门去,膝头一弯,弹身飞向空中,在空中一阵胡翻乱滚,就像京剧里武生行当在台上翻筋斗一样,风车一般旋得飞快,一时间,低压的云头便受了它的吸引,扑到房顶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墨团般的旋涡。
“啊呀,不好,快停下,快停下。”墨云被狂风吹得衣服头发狂舞,顶着风浪高声喊道。
可是,铃子似乎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那机甲却高兴地道:“好久没有动动身体了,骨头都搁硬了,能动一动真是太好了。”说着,越转越快,到后来,竟快得只见一团幻影,不见具体形状,还在它的身体四周形成了巨大的吸力,把房顶的砖瓦吸得嘎嘎响,随之又纷纷飞向它制造的旋涡里。
就在墨云准备利用升元术,钻入旋涡里去的时候,看见一头巨兽自房屋阴影处腾起,一口叨住那机甲,钻入一片房屋后面的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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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怕铃子受伤,念头一转,运起升元术,跃过房廊,落身到那座庭院里,却没看见什么巨兽,只看见铃子叉着腰,站在机甲双腿之间的地面上,指着跪在地上的一个男仆道:“你干什么,想造反吗?”
墨云感到奇怪,怎么明明看见一头巨兽叼着机甲落入这庭院里,怎么没见到他的影子,转眼见那男仆皮肤黝黑,身材甚为高大,简直有两个铃子高,即使跪在地上也比铃子高出一头,身上似乎有意裹了一身黑衣,想遮住身上那野蛮的筋骨肌肉,但领口、袖口处露出的血管、皮肤皆如老树盘根一般,显得虬劲无比,又有蓬松的绿毛探出来,看得人心惊肉跳。
“请公主殿下恕罪。”那男仆身材伟岸壮硕以极,却对铃子深为忌惮,答话时连看都不敢看铃子一眼。“我奉王子之命,在此看护您,怕那机甲人伤着你,才斗胆让他停下来。”
“哼,日后我的事你少管,听见没有?”铃子目光刁蛮的盯着他,满脸地不高兴,“好了,你退下吧。”
“是。”那男仆说完,站起身来,倒退着向别处走去。
待那男仆身影消失不见,墨云望着铃子道:“刚才好危险,幸亏有他帮忙,要不然,你只怕停不下来,你怎么还责备他?”
铃子这时才扶了扶额角,就好像她忽然有些头痛似地道:“你不知道,他们老是跟着我,真的是让人很烦。”
这时,那机甲用闷闷的腔调道:“小主人,你还要玩吗?”
“你告诉我,你转那么快做什么?”铃子回身仰望着机甲的脸,悻悻然道,“差点把我转晕了。”
“忘了告诉您,小主人,我是一尊旋风机甲,所有运动都是用旋转的方法进行的,请不要怪罪我。”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转圈?”
“我的动作设计就是这样的,如果不让我转圈,我就只能躺在仓库里睡大觉了。”
“想睡大觉?没那么容易,我告诉你,你从今往后都别想在我这里睡大觉了。”
“啊?小主人,您这是……”机甲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一阵乱转,差点把我们府上的房子都拆了,不能留你了,你从我这里滚出去吧。”
那机甲听了这话,不由地嘿嘿一阵笑,快乐以极,忽地纵身跳过房顶,消失在府外的马路上。
“啊,铃子,你把我哥哥给你的机甲都赶走了,你不怕他怪责你吗?”墨云愕然道。
“这个机甲就是个捣蛋机甲,哥哥送的都是些废物。”铃子无所谓地道。
墨云见他面有怒气,心说,这是他们兄妹间的事,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多说,想到这里,便问铃子道:“铃子,你还要我给你修别的机甲吗?要是不修了,我就回学校去了。”
“今天就不修了,你以后有时间再到我这里来修吧,我给你钱。”
“嗯……不要钱,这次就不要了。”
墨云发现他可以用他的手艺赚到足够花的钱,并不急着找铃子要钱。
“那怎么行呢?我说好了给你钱。”说着,铃子看见一个女仆从走廊下走过,让她去拿了一些钱过来,放在墨云手中。
“啊?这么多啊,不合适,我只要一半就已经可以了。”墨云见那些钱比他做一天工赚的钱还多,连忙分出一半还给那个女仆。
“你不是想挣钱吗?我给你钱,你怎么反而不要?”铃子奇怪地道。
“不能要这么多啊,我就动了一下手而已。”墨云心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一下子拿这么多会教人看不起,婉转地表示拒绝。
铃子见了,也不与他争辩,只道:“好吧,反正我这里的机甲多的是,你有空就过来帮我修,我就给你钱。”
略一沉吟道:“今天就这样吧,我今天有点累了,我要去睡一下。”
人家女生要睡觉了,再留在这里就不合适了,墨云连忙道:“那好,我先回学校了,今天谢谢你了。”
铃子萌萌地打了个哈欠,道:“你先别走,都到用膳的时间了,你在我这里用完膳再走吧。”转头望向肃立在一旁的女仆道:“小红,带我这位同学到厨下做些吃的,好生招待。”
那女仆毕恭毕敬地回了一句,便请墨云跟她同往厨下。
墨云见盛情难却,便尾随她去吃了些东西,才出宅子而去,走过两个街口,不期头顶哐地跃下先前那个旋转机甲,打了个哈哈道:“你叫黑云是不是,我在这里等你好外久了,我的主人不要我了,我现在自由了,可是我不能一个人在街上走,按照天狼国东洲都的法令,机甲不能一个人在外游荡,否则就要被城管送回废品回收站,大卸八块。我决定了,从今以后,跟着你走。”
“我,可是在学校住宿舍,你可没地方呆。”墨云愕然道。
“厕所有吗,我呆厕所都可以,只要你愿意留下我。”
“嗯……那好吧,你跟我走吧。”墨云见它言词恳切,不好拒绝,便答应了它。
机甲人见他答应了,哐地一声跳到房顶上,又哐的一声带起一阵旋风跳到他跟前,双脚在地上震起一团烟尘,呛得墨云扣着鼻子连咳数声。
“恕我直言,机甲先生,你,干吗不留在铃子家中,你有那么多机甲朋友都在那里呢?”墨云担心它跟自己回学校,太过打眼,希望它能临时改变主意。“毕竟,铃子那里的条件要好很多,比睡厕所臭哄哄的强过许多吧。”
“你不知道,”机甲人一边跟在他身后,迈着大脚哐哐地走着,一面不以为然地道:“在铃子公主的仓库里每天都不能动,闲得胳膊腿儿都生锈了,无异于等着变成破铜烂铁,住厕所虽然臭,却可以获得自由。我是一个喜欢自由的人。”
墨云听见它说自己是人,不由地哈哈一乐,“你说……你是——人?”说到最后一个人字,语气特别重,表达着他对它这种说法的惊讶。
那机甲人将手指向一指,摆了一个酷酷的姿势,装模做样的道:“你看看我够不够帅气?”
墨云见他动作搞笑,忍俊不禁大笑起来。
“对了,你以后就叫我孙悟空吧?”
“什么?你说什么?”墨云猛然听见它说出一个让自己非常熟悉的名字,不由地大吃一惊。“你叫孙悟空?”
“是啊,这就是我的名字了,你以后就叫我孙悟空。”
墨云停下脚步,满面疑惑地仰望着它那冰冷的脸,“你听说过孙悟空?”
“当然听说过,孙悟空名叫齐天大圣,最会翻跟斗,一个跟斗十万八千里。我跟他一样,也最会翻跟斗,所以我就叫孙悟空。”
“你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当然是我的主人告诉我的。”
“你的主人是谁?”墨云心说,孙悟空是地球上东方人的神话,他的主人知道孙悟空,岂不是证明他的主人与我一样,是来自地球的地球人,那样的话,我在这颗神武星球上就不寂寞了,说不定还能找到回返地球的路呢。
“我家主人的本事可大着呢,你要是想认识他,你好好待我,我以后带你去找他。”机甲人孙悟空志得意满地道。
“好,一言为定。”
“不就是想见我的主人吗,这个太简单了,我也正想回去见见他呢。”
……
两人就这样,在满街人的惊讶与艳羡中说说笑笑的向学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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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机甲与墨云的身高悬殊实在过大,两人虽然彼此调侃,却显得很是不登对,总让人感觉有些古怪。
走进学校大门,更是有不少人投来怪异的目光。
“啊呀,这是机甲吗,怎么跑学校里来了?”
“哥们儿,我说你这机甲好像也太旧了,哪儿弄的破铜烂铁啊?”
这句话显然让悟空很不舒服,本来一直保持沉默的他,终于忍不住瓮声瓮气地道:“你才破铜烂铁呢,我可是最新款的。”
“哈哈,这个铁疙瘩还跟我斗嘴呢。”
另有一人愕然道:“对了,机甲不是被东洲都城管局称为垃圾暴民吗,严禁上街吗,怎么能带到学校来,这是不是太过份了?”
一句话说得悟空连忙住嘴。
“还是别得罪这些好事学生的好,免得他们跑到城管那里去告状。那样的话,我就要被垃圾车铲走了。”
“哎,主人为什么要把我造出来啊,您也不瞧瞧,这都什么世道,人心不古啊。”
墨云听见那位同学说东洲都城管局将机甲认定为垃圾暴民,严禁上街,心里不由地一愣,因为他今天看见很多少年少女排着长队跑到他的地摊前找他修理机甲,还以为城管局不管这事儿,现在听了这话才知道他领着悟空在大街上晃悠是一件愚蠢的事,将它带在身边是个**烦,欲立即将悟空藏起来,等他办完眼下的事儿,再去找它——他当然要去找它,他还要它带他去见它那位很有可能来自地球的主人哩,却又听见悟空在那儿怨声载道,连忙道:“悟空,我知道难受,可是,你是一个机甲,这是没有办法的,你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我说了,我就住你们厕所,我哪儿也不去。”悟空倔强地道。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我是不会将你交给城管,可是,学校这么多同学,他们要随便多一句嘴,你不就难逃一劫了吗?”
“我为什么要跟着你?那好,我告诉你,因为你是一个机甲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牛的机甲师,一伸手就可以把机甲的毛病解决掉,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在无咎宫中挺尸哩。我跟着你有安全感。”
墨云听得一愣,心说,原来是这样,也不好再赶它走,只得领着它一道走到寝室。
“我现在要去学校的财务室交学费,你自己先找个地方落脚吧。”这一天已经将欠下的学费赚足了,墨云不想欠人家的东西,第一时间要赶到学校财务室去把欠下的债还上,图个心安。
“你去吧,只要你不赶我走,剩下的事我自己解决。”悟空弯着腰,将硕大的铁脑袋伸入宿舍楼的大门里左看右望。
墨云见他倒也显得很规矩,不再像刚才铃子驾着它那样神经质,至少不会做出将房子拆了的事来,便放心地向财务室走去。
财务室里,一个衣着华贵、姿态慵懒的中年妇人坐在桌子后面,手里举着一杯茶。她叫崔凤彬,是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的财务经理,就是墨云初到东洲都时,在咖啡馆里见过的那位女人。自从嫁到东洲都,成为一个名正言顺的城里人,又在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中混得这样一个职位后,他的生活便过得十舒适,总想找一点刺激。现在,他的弟弟崔龙彬给了他这个机会,让她好生招待一下接下来马上要拜访他的一名学生。
她桌子的对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名叫郭明金,是学校教务处纠风办的主任,同时,他还有一个十分关键的身份。他是崔凤彬的丈夫。
在高级神武学校中,除了专事教学研究、需要有很高的神武学养的教学岗位,其他服务部门,尤其是后勤部门的人际关系都很错综复杂,往往是全家人在学校任职,这种现象在其他学校同样也有,并不稀奇。
不过,郭处长目前还不知道她老婆有意要将矛头对准一个初来乍到的学生,借他的力量帮她的兄弟出气。如果他知道是这样一回事,一定会认为他老婆是在借他的职权狐假虎威瞎搞,一定不会答应做他的帮凶。他虽然是个怕老婆的人,却绝对不会因为怕老婆而用他的职权去做地违背校方法规的事。
“明金,学校新来了一个学生,你知道吗?据说是走后门进来的。”崔凤彬用一种提醒式的语气跟她的丈夫切入主题。
“哦?有这种事吗?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郭明金乍一听见这话,眉头就揪得紧紧的,显得异常吃惊,好像压根儿不敢想象这样的事会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他一直将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当作天狼帝国培养顶尖人才的圣殿,觉得凡是进入东洲都学校的学子都应该是出类拔萃的帝国精英,决不允许一些天赋低劣的人进入学校滥竽充数,也最是反感别人托关系走后门——当然,这并不妨碍他自己偷偷地将他老婆塞进学校重要的财务部门。他把那些走后门的学子只有两个字,那就是草包,绝对的草包。由于他有这种思想,校长大人对他一直很信任,认为他是纠正学校里的歪风邪气、维护这所百年名校的声誉与品牌资产的最佳人选,因而将学校纠风办的大印交给了他,并给了他自由处置相关问题的权利。
“你还不知道啊,有一个叫墨云的学生,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又没通过考试,又没什么特长,突然就成了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的一份子。要知道,我们这样的学校,除了皇亲国戚,天狼国东南西北四大部洲的尖子生有机会进来外,别的人根本就进不来,即使是能够进来,也要通过一关又一关的考试,条件十分严格。可是,这个学生突然就住进了学校的男生宿舍,据说时学校时还是走的皇室门洞,可是,你看他的姓氏,根本就是一个平民的姓氏,连贵族都不是,竟然谮越学校的制度,大摇大摆地从皇室门洞走进来,当时好像还打了学校的门卫一耳光,是不是也太猖狂了。你身为学校的纠风办主任,是不是应该站出来制止这种行为,将那名学生好好惩罚一下。我们学校怎么能让这种人渣进来呢?这不是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吗?”崔凤彬把她了解到的情况,添油加醋地说给他的丈夫,让他丈夫站出来为学校主持公道,维护学校的尊严。
“这名学生是谁介绍进来的?谁有这么大的权利?”郭明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愕然道,“他还凭着他有后台,在学校打人,为所欲为,这也太不像话了。回头我去查一查,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查什么啊,他叫墨云,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看,在我的学费缴纳簿上都有他的名字,还没缴纳学费呢,都已经搬进学校的宿舍了。”崔凤彬从抽屉里拿出一摞大本子,哗哗地翻给郭明金看,忿然道:“我跟你讲,我是你老婆,是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才告诉你这事的,要换了别人,谁管你这档子闲事啊?巴不得问题闹大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把你拱下台。纠风办主任这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呢。”
郭明金脸上一惊,马上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没有参加升学考试,肯定学习成绩不行。身为平民,却走皇室专用通道进学校,说明他不懂规矩。出手打门卫,说明他好勇斗狠,品行不端。学校门卫代表学校的脸面,他打了门卫就等于是打了学校的脸。这样的学生,简直无一是处,把他弄到学校里来,不是给我出难题吗?”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主意,“不行,我得让这小子知难而退,主动退学。”其实,他下面还有两句话,“这样,我既不得罪他身后的关系,也维护了学校的声誉,两不相欠。”只是他觉得这话没必要说给老婆听,没必要让老婆觉得他害怕这名学生有后台,选择了将这两句话烂在肚子里。
“你想让他知难而退?现在这世上脸皮厚的人多了去了,有几个是懂得知难而退的?”崔凤彬怕他婆婆妈妈,出手不够狠,想再给他一点建议。“你直接把他轰出学校不就行了吗?”
“那怎么行?”郭明金倏地面色一变,“人家毕竟已经在学校有了学籍,经过了学校招生办公室的同意,我这样做,岂不是要得罪一大圈人,这对我有什么好处?尽出馊主意。”
“也是啊,不能得罪人。”崔凤彬虽然想帮弟弟出气,把墨云赶出学校,却也不想因此让丈夫受到无辜的牵连,略作沉吟道:“那你看这样行不行,给他一次过关测试,如果他过不了关,再开除他,谁也不好再有意见。”
“哎呀,老婆,你咋这聪明啊?做事就是要讲方法,讲策略,你进步得很快啊。”郭明金眼睛一亮,笑道。
可是,他老婆却笑得更加开心,表面上是因为她为老公找到了维护他的权利的好办法,实际上,是因为她成功地利用老公的职权达到了为她弟弟出气报仇的目的。当然,后面这个原因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丈夫并不知道自己成了她的帮凶。
叮咚——
说话间,财务室的门铃响起。
站在门外按响门铃的人正是墨云。
“飘浮界的大城市与迷雾界的小乡镇就是不一样啊,连门铃都这么清脆悦耳。”
当听见门铃响起时,墨云的脑子里情不自禁浮现出故乡的模样,这样想道。
可是,门内二人却被这门铃声吓了一跳,就好像两人正在说着什么秘密,突然发现隔墙有耳似的,立刻闭嘴噤声。
崔凤彬蹑手蹑脚走到门后,通过防盗孔望向门外走廊,先是脸上一怔,接着嘴角浮起一丝狡黠的笑容,转身向郭明金招手,小声道:“明金,说曹操曹操到,快过来,就是门外站着的这个家伙。”
郭明金脸上一愣,心说,咋这巧,心里暗忖,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为了保护学校的声誉,我今天都要好生会一会你,想到这里,整了整衣衫,迈着官步走到门边,咔嚓一下拧开门锁,拉开门来,却见眼前这个学生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样长相凶恶,五大三粗,相反长得十分清秀。不过,海水不可斗量,人不可貌相。长得清秀,并不能证明他就是一个好学生。胸中憋了一口气沉声道:“你就是墨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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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正兴冲冲地拿着钱来交学费,突见开门的郭明金没头没脑地问了他一句,不由地一愣,心说,这人是谁,他怎么认识我?
“啊……我是墨云。”
转见对方腹部微微鼓起,表情严肃,年届中年,像个老师模样,遂猜测他也是学校财务室的会计,
“您好,您是这里的财务吗?我来交学费。”
“交学费?”崔凤彬觉得有些火大,“你的学费都还没交么?谁有这么大的权利?谁给你打的欠条?”
墨云脸上一怔,心说,怎么,昨日那位财务人员不能给我打欠条吗?怎么有人问我这样的问题?循声望向中年男子身后,看见一位衣着华丽、保养得法的妇人,一下认出她是自己刚到东洲都时,在咖啡馆里见过的那个女人,愕然道:“哦,我想起来了,您……您是……”
崔凤彬显然不想听他啰嗦,毫不犹豫地打断他道:“我是财务室的崔会计,上次是谁给你打的欠条?”语气冷冰冰的,盖上脂粉下的脸皮一动不动,让墨云感觉她是一个比孙悟空的钢甲还要冷的冷血动物。
“哦,上次我把欠条给林会计了,您这里应该可以查到的。”墨云道。
崔凤彬转身走进屋内,站到文件柜前,抽出一摞文件,从里面抽出几张纸条,翻到其中一张,快速地了一下上面的两行字,又看了看下面的落款,果然是崔会计的手迹,脸上立马软化不少。
毕竟,崔会计才是财务室的负责人,她只是一个副手,不好对领导的行为说三道四。
既然如此,这一关就算这小子过了。
可是,我也有我的权利,可以让你破点小财,转头望向已经站到她桌子边上的墨云,“你父母是干什么的,明知道到学校来,也不多给你一些钱。交这么点学费,想蒙混过关吗?我们东洲都高级学校可不比那些穷乡僻壤的学校,每欠一天学费,都要收取百分之十的滞纳金。你一共欠了三天,算下来,一共要交八千五百界元,你带齐了吗?”
墨云听见他指责自己的父母,不由地面色一沉,又听他说要多交钱,心说,这个女人上次让我给咖啡馆赔了钱,现在又要找我要滞纳金,简直是个恶婆娘,却到底顾忌她是学校的老师,不好出口反驳她,只得面无表情地道:“不就八千五百界元吗,我这里有。”说完,从兜里掏出一叠钱,数出两张大额票子摔在桌上。
啪——
清脆的响声吓了崔凤彬一跳,目光投射到票面上,见是两张五千面额的票子,心中暗忖,这小子怎么一两天就有这么多钱,从哪儿弄得?一面想,一面转眼望向身旁的郭明金,目光里满是疑问,似乎在说,这钱能收吗,会不会来路不正?
郭明金正在想用什么办法考一考墨云,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眼睛虽然望着崔凤彬,却看不出他有任何意见。
看来,没有理由不收这个钱了。
好,这一关也让你过了。
“可是,这钱不会是假的吧?”说着,用怀疑地目光打量了一眼墨云,将两张票子举在眼前,对着窗户外射进来的亮光仔细察看。
“……”墨云看着这个女人的表情,渐渐发现她好像在故意找他的茬子,暗揣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她,听见她问话,也不作答。
崔凤彬看了半天,直到确认那两张票子没有问题,才收入抽屉中,给墨云找零。
墨云收了零钱,又向崔凤彬要了自己前天打的欠条,揉成碎屑,扔进垃圾篓中,便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却被郭明金叫住了。
“你等一等,跟我到办公室去一下。”
说着,郭明金面色铁青地向财务室外走去。
“对不起,请问……您是……”
墨云紧走几步,愕然问道。他还在想自己寝室里关着一个巨大的铁家伙,怕他在寝室里乱搞,想早点赶回去,不想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
“我告诉你,他是学校纠风办的郭主任。”崔凤彬在旁边解释道,脸上带着一种坏坏的笑,看那样子,只差没把后半句话说出来,“你摊上大事了,连纠风办都盯上你了。”
墨云听见纠风办三个字,也吓了一跳,见郭明金已然走到财务室外的走廊上,连忙跟出门去,“郭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儿?”言语间,显出一种莫名的慌乱,倒不为是因为担心他自己出什么纰漏,而是担心跟他回到宿舍的悟空被校方发现,清除出学校去,那样的话,悟空便成了没有主人的机甲,就会真的变成城管垃圾填埋坑里的破铜烂铁。虽然,他并没有答应悟空保护它,也觉得这样对悟空过于残忍,不想看见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
他忐忑不安地随同郭主任走进他的办公室,想象着他会如何问他有关悟空的事情,想着如何回答他,却见他拿出一个登记簿来,让他填上自己的名字、籍贯、班级,又让他拿出他的学籍卡。
自打获得学籍卡的第一天,老师就曾告诉他,学籍卡就像人的身份证,要随时携带在身上,所以,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放在贴身的荷包里,听见他要学籍卡,马上便从怀里掏出来,放到郭主任手上,一边却感到有些奇怪,“这是干什么,验明正身吗?”不过,口里说出来的话却是,“郭主任,您是怀疑我的学生身份吗?”
“墨云,你要老实交待。”郭明金企图先声夺人,给面前这位少年一个下马威。
“啊,要我交待什么?”墨云感觉他说话的口气就像审犯人一样,心里着实有些打鼓。
“我们接到他人举报,说你是凭关系混进学校的。现在,我怀疑你的成绩造假,请你把学籍卡拿出来我看看。”
郭主任一面将他的学籍卡拿到眼前飞快地,一面板着面孔说道。
墨云来这所学校前,的确听丁无双老师说过,他是经由她的某个社会关系进的这里。由于他对丁老师十分信任,到如今也没有问他那个社会关系是谁。现在突然听见有人一句话捅了出来,不由地心里一惊。
“啊,这……是谁说的?”
“谁说的你就不要管了,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配合我就行了。”
“可是,这……”
“没有什么这啊那的,这就是一次例行检查。”
“……”墨云突然发现自己对于这件事根本无话可说,干脆闭上了嘴巴。
郭主任把墨云的学籍卡拿到手中,看见他的学籍卡保存得十分完整,也很干净,不像别的学生那样皱巴巴的,又见上面的文字也很清晰,便快速地从上往下扫描,只见上面写的是
级别:战王
功法:混离功;
阶别:五星;
元力:2000;
潜力:6800;
经验:14000;
特殊技能:魑魅狼
看到最后一行字,郭主任暗忖,“咦,看这小子的学籍卡,成绩不赖啊。”
“这样的成绩,即使是在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也不算差。”
不由地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墨云。
“龙桥镇那个穷地方能出这样的学生,真的是十分罕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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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翻到学籍卡背面,想看看有没有造假的痕迹,却也没有发现有任何问题,转念道:
“如果这家伙是走后门进来的,必然有人知会他到学校后会有人察看他的学籍卡,会让他把学籍卡上的成绩改得符合学校的要求,做得天衣无缝。我做这种表面检查自然察不出什么破绽,若要验明真假,还得再测他一测才行。不过,这个工作可不能由我来做,得交给学生委员会的学生,让第三方监考,才有公信力。”
想到这里,把学籍卡还给墨云,走到办公室门口,迎面叫住一名学生,让他到学生委员会把学生会主席叫过来。
墨云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儿了,“郭主任,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想继续在学校求学的话,就留在这里,不想再求学,你就走吧。”郭明金面上无情地道。“你以为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是什么地方,菜园子吗,想来就来吗?”
“啊?您不是已经看了我的学籍卡了吗?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没有问题,现在还不知道。不过,我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的测试还没完,一会儿学生会主席来了,你跟着她去,还有一轮测试。要等到那一轮测试的结果出来了,才能最终定论你有没有问题,才能确定你的去留。”
“哦,原来是这样。”墨云终于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心里一横,测就测吧,我这百十来斤,全交给你,无所谓。
正想到这里,一个打着领结、衣着考究的男生出现在纠风办门口,双腿并得紧紧的,向门里的郭明金鞠了一躬,有些拘谨地道:“郭主任,您叫我们学生会有什么指示?”
郭明金不失严肃地扫了他一眼,指着墨云道:“这是一名新入校的学生,叫墨云,你带他去做一下入学资格测试。”说着,拿起笔在一本信笺上写下两行字,哧的一声撕下来,交给那名学生,“把这个给你们学生会的负责人。”
那名学生接过那张信笺,看了一眼道:“好的,郭主任。”说完,用一种生涩的眼神看了一下墨云,“这位同学,你随我来吧。”说着,身子半转,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动作优雅又谦逊。
墨云虽然对郭明金的态度感到不可思议,却也觉得齃以小见大有必要得罪他,离开纪风办时,仍不失礼貌地跟他打了声招呼,才扭头走出门去。
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咚咚的响,显得有些杂乱,如同墨云的心一样。
那男生腰杆挺得标直,步子严谨又轻快,如同军人一般。
墨云的脚步却显得闲散飘忽许多。
“请问,你们是怎么测试,闭卷考试吗?”墨云想摸一摸底,做做心理准备。
“入学资格测试共有两种,一是目力测试,一是闭卷测试。”那位男生一板一眼地道。
墨云发现他的语速很快,却很悦耳,显出他有很好的口才,疑道:“你就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吗?”
“我?你是说我吗?你别抬举我,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本来,墨云还想再问几句话,却不知为何发觉他跟这种礼貌又拘谨的人说话比较费劲,感觉像是故意在跟人家套近乎,所以,将到了下面的话吞了下去,只是跟在他后面机械地迈着双腿。
他跟着他在学校的宿舍楼之间七弯八拐好一阵,终于来到一处独门独栋的暗红色建筑前,见大门左边挂着一块牌子,上着刻着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学生委员会这样一行字,才知道学生委员会与学校老师的办公大楼并不在一起,有自己独立的天地。
“到了。”那位男生领着墨云走进大楼里,拾级而上,来到二楼。
隐隐的,一阵轻快热烈的琴声自阴暗的走廊尽头飘过来。
“还好,嫣主席恰好在这里。”
那位男生领着墨云径直来到走廊尽头的一间房门外,曲指轻叩房门。
咣咣咣。
那道门竟然是铁皮做的,不怎么用劲就已发出足够大的声音。
琴声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又响了起来,直到把一整个乐句弹奏完,才戛然而止。
“谁呀,来啦!”
一个清脆如琴音的女声从门后传来,接着便听见椅子在地上划动了一下,响起一阵清脆的鞋跟的声音。
墨云听见这美妙的声音,不由地一愣。
“原来学生会主席是一位女生。”
不由地想起曾经在龙桥镇神武学校做学生会主席的黄灵,想起她那位被关在地牢里的妹妹紫灵,有好一阵都没给他来信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此时,鞋跟的声音已经来到门后,紧跟着门把手一旋,门板呼地被拉开,一个绝色女生顿时出现在二人眼前。
只见她皮肤白里透红,眼睛水汪汪的,一双黛眉纤细又锋利,鼻子挺括,嘴唇红润,脸上隐约浮着一层阳光般的光晕,看上去十分清纯,梦幻,但她裙底却露着一双又直又丰盈的长腿,胸前双峰呼之欲出,让人看了满脑子都是成人春梦。
“郭主任让我带这位同学到你这里报名,参加明天的入学资格考试。”那位男生将手里的纸条递到那女生手上,恭敬的道。
绝色女生将目光投放到墨云身上,墨云立刻感觉浑身血液加速学,如被一颗火辣辣的小阳光照在身上,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脑袋充血,神经短路,只是因为有了这女生,感觉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明丽了许多,心情愉悦了不少。
老实讲,这位女生虽然气质优雅、美艳无方,但与他见过的机灵古怪的紫灵比起来,也不过是各有千秋,还不至于令他心智混乱。
“你好,嫣主席。”他刚才听那位男生说起过她的名字,现在又见那位男生对他恭敬有加,猜她定然是这所学校的学生会主席。
绝色女生目光柔和地看着墨云,好像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除了清纯外,没有任何其他秘密,也好像她那双眼睛可以看透她面前的任何人。
通常,一般人在这双眼睛的凝视下,都会感到心慌腿软,怕被她看出心中不应有的欲望,可是,墨云却十分自然平和地报以一笑。
也许是这位绝色女生没想到他初次见她便能如此镇静得体,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过了两秒方才回过神来,掩饰性地举起手中的信笺,用眼睛快速地扫过上面的字迹,微启朱唇道:“墨云?”再次抬起头来望向眼前这个面目清秀、神态憨厚的男生,“就是你吗?”
墨云发现她的目光十分柔和,却流露出一种天生的优越感,隐隐感觉这个女生或许不只是学生会主席这么简单,可能她背后还有更深的背景。
“嗯,对,我就是墨云。”
听到这句肯定的回答,嫣主席又将目光移向信笺上,当她仔细下面的文字后,脸上渐渐浮起一层严霜,目光也变得十分犀利。
墨云不知道那张信笺上写得是什么,却知道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心情也慢慢变得凝重,做好了与对方过招的准备。
“既然是这样,那就对不住了。现在,请你完成我给你出的题目,就算是我对你的面试。”嫣主席说着,突地将手中的信笺揉成一团,向脑后一抛。那纸团便在她身后划过一道美丽的抛物线,啪地一声坠入桌脚边的纸篓里,如同她脑后长了眼睛一般。
“要想参加我的测试,必须首先闯过我的面试关。”她的大眼睛对墨云忽闪出一串严肃的光芒,“明白吗,墨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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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怎么测,来吧。”墨云见对方突然变脸,知道她看了那张信笺后,已经对他产生了成见,也不再与她客气,索性走进房中,在钢琴对面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今天在外跑了一天,刚好乘机休息一下。
“这样吧,我给你出几道题,就当是你的入学测试,如果你正确回答出来,我就准你参加入学资格考试。”说着,走到钢琴前面坐下,将一袭纤腰丰臀对着墨云,飞快地在琴键上弹出一串音符,问道:“我一共弹了多少个音?”
“十六。”墨云双手撑在膝盖上,低头望着自己的脚面,不带任何感情地答道。
“嗯,没错。”嫣主席说了一句,再次伸出嫩葱般的纤指弹出一串美妙的音符,道:“这是多少?”
“三十四。”墨云抬起眼睛来盯着嫣主席那浑圆挺括的臀线,不假思索地答道。
“咦,这家伙的反应速度不赖啊?!”嫣主席双手再度一变,以更快的速度,叮叮咚咚弹奏出更长一串音符,问道:
“这是多少?”
“七十八。”
紧接着又是一长串快到不可思议的琴声在房中响起,“再说?”
“一百零八。”
“再说?”
“三百七十一。”
……
嫣主席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到后来,只看见无数手影在琴面上如梦如幻地跳跃着,看不见任何具体的形状。
墨云这才明白她是在考他的神经反应速度。
对于一个长期修炼神经元的神武者来说,记忆力与反应速度都应该远远胜过常人,这种游戏是考验神武者神经反应速度的最简单又最有效的办法。神经元力越强的人,神经反应速度也越快,越能准确分辨出琴音。
不过,无论他的速度多快,墨云都能毫不犹豫地一一答出,就好像他耳朵里听见的都是她节奏舒缓的小夜曲一样,一点没有费劲的感觉。
这是因为墨云在龙桥镇南山上与那虬龙兽一道练功时,早已将《大乘神武心学论》上的功夫练到第五重境界,达到了听风辨形的功力,嫣主席动作越快,风声也越具有塑形功能,越能使他脑子里瞬间形成一个准确的形象,故而,他就是闭着眼睛也能将她弹奏的音符数量说出来。
嫣主席奇怪地咦了一声,心说,这家伙连我的手指都没看见,完全任何一双耳朵便能回答得这么准确,真是邪门了。我就不信我难不倒他。想到这里,站起身来,甩了甩了双手,稍事活动活动,暗吸一口气,倏地十指一齐落下,弹奏出一个震耳欲聋的复合音,然后突然变指,使出混元指法,暴风骤雨一般弹奏出一串五个声部交响的旋律。
到了这时,她指下的每一个琴音都同时伴随着三到五个和声,有时候甚至达到八个之多,虽然旋律时高时低,优美异常,但其间涵盖的音符数量却已复杂如一张巨网,将人的听觉神经网在中央,令人莫名的心烦气躁,气血翻涌,旁边那位男生已然功力稍弱,已然完全听不出她弹的是什么,只觉得很优美,如同天籁,却完全无法辨识她指下的音符数量。
可是,就在嫣主席轰然奏完最后一个音符,自信满满地收起十指时,她脸上的笑容却一下子僵住了,因为她又听见墨云鬼魅一般幽幽地说出了一串让她感到恐惧的数字。
“哈哈,好吉祥的数字啊,八千八百八十八!”
让人感觉他根本就不是靠听觉完成的,而是靠他运气好蒙的。可是,谁又能有这么好的运气,前后十几组数字,全都蒙对,无一差错。这,似乎解释不过去。
那嫣主席打小是从正统的神武学校系统里训练出来的高手,哪里知道世上还有听风辨形这样一种定神功夫,见他闭着眼睛开口就说,还道他是胡说八道一通,可却发现他竟然全都说对了,自然是大感震惊,等他回过神来,年轻人那种争强好胜的天性又忽地被一种无名火轰然点燃,冲天而起。
“怎么会这样?”
“一个五阶神武者,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能力,一下子就破了我如此复杂的游戏。”
“这怎么可能?”
她近乎饥渴地舔了一下她那双诱人的红唇,猛地眼睛一亮,又想到一个绝招。
“好吧,这一关就算你过了。”
“下一关,元力测试。你跟我来。”说着,嫣主席转身走向隔壁另外一个房间。
刻薄的会计,冰冷的纠风办主任,还有这个一心要难倒自己的学生会主席……无论有多少人对我横加指责都无所谓,这样的人在这世上多了去了,咱见得还少吗?无所谓。
哐。
隔壁的门被打开,嫣主席率先走了进去,嘟嘟的鞋跟响声在四壁间回响着,显得很空阔。
由于光线有些暗,站在门口的墨云看不见里面的环境。
啪啪啪——
那位形貌优雅的男生走到门边的墙头下,将一排电闸悉数推了上去。
立刻,整个空间变得白花化的。
墨云用手遮挡了一下强烈的光线,迈步走进房中,房中的陈设立刻全景似地呈现在他眼中。只见大得像仓库般的房间里,天上地下都刷着黑色油漆,显得很深沉,地面上摆放着很多样式酷逼的健身器材,上面分别写着什么卧推铁球,立式臂力器,腰肌练习器,掠地跑步机,滞空测试仪……林林总总,大致数了一下,不下百种。
很显然,这里是一间学生专用元武健身房。
墨云看到这些东西,不禁心里一乐。
要不是被人强行送到这里,他还不知道学校藏着这些宝贝。要知道,在龙桥镇那个偏僻的学校里可见不着这样东西。要说的话,这也算是一笔意外的收获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不会被这些家伙赶出学校,能够成功的留在这里,我今后应该可以天天来这里练功了。
墨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跟随嫣主席来到一座高大的健身器材上。
“元力测试仪。给我打一掌。”
嫣主席指着那健身器材中间的人形靶子说道,脸上看不到任何笑容,显得很有权威,不过,墨云还是觉得这位身高与他相仿的嫣主席并不像别人那样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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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讲,她虽然对墨云严肃以极,却毕竟没有像那位有一点水上肚腩的刻薄会计那样,对他恶语相向。他能看出她的这种态度完全是出于她的职业需要,所以,他并没有感到她有多么讨厌,觉得只要她提出的要求合理,他都会照做不误。
他顺着她修长的手指望过去,看着那座样子笨重的健身器材,发现它的样子与他过去在龙桥镇神武学校见过的元力测试仪有几分相试,却又显得精密高大许多。
“我的要求并不高,”嫣主席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拿着一根电光棒,用电光指着仪表盘上的刻度道,“只要你能让指针指向这里,我就算你通过。你明白吗?”
这种东西,又不是没玩过,有什么不明白的。“明白。”墨云不加思索地道。
嫣主席打量了他一眼,“这样吧,鉴于你是从农村来的,我给你十次机会,有任何一次达到那个刻度,我就算你过关。”那表情后面分明还藏着一句潜台词,“怎么样?我这个学生会主席还算是仁至义尽吧?”
“嗤——”旁边那位沉默的男生或许是觉得嫣主席是在揶揄墨云,突然忍俊不禁笑了一声。
嫣主席威风凛凛地扫了他一眼,却并不过多理会他,仍将注意力放在墨云身上,“你准备好了吗?开始吧。”
墨云站在原地,举起手掌。
“你隔这么远吗?再往前走两步。”嫣主席像看见一个怪物似地望着一言不发地墨云。
墨云知道,无论她前面几句话是否对他暗含蔑视,她这两句话却是在表达她的善意。毕竟,他现在站立的位置,距离那人形拳靶起码有五米远,连他的手掌都挨不到拳靶,按照常人的理解,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用隔山打牛的方法击打拳靶,力道会大打折扣。
墨云心说,也是啊,不能过于托大,免得在阴沟里翻船。想到这里,向前几步,站在那元力测量仪跟前,再度提起右手。
“第一掌。”嫣主席声音美妙又严肃地喊道。
镗——
话音刚落,墨云的手掌已经骤然击出,掌锋触及人形靶子之时,一声金属巨响在空阔的房间里响起,同时,一团烟尘自他掌底喷出。
“2000。”嫣主席低沉的声音响起,却具有很强的穿透性,轻意就击穿了金属的轰鸣。
那位男生看见指针所指的数值,嘴巴张成了一个大大的O形。
按照东洲都神武学校的要求,只要元力达到1500以上,便有资格成为学校的学生,墨云的成绩已经超过500点,不仅完全具有符合要求,还超过了绝大多数同学,可以排在前十名之内。一个乡下来的学生,入校第三天就有这种表现,的确让人感觉很意外。也不知道他在那蛮荒之地是如何练成这样的功力的。
嫣主席盯着指针所指的位置,将手伸向墨云,“把学籍卡给我。”
墨云掏出学籍卡递给嫣主席。
嫣主席看了一眼,见上面显示的数值与指针所指的数值完全一样,“元力没有问题,看来,你用不着两次机会,就这一次就够了。”嫣主席仍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不过,还要再看看你的实战经验。”说着,向一处阴暗的角落里走了过去,“小宋,把这边的电源打开。”
那位男生应了一声,抢先两步,在墙头的开关盒里叭的推了一下,那处阴暗的角落立刻变得亮堂堂的,站立着数十尊与真人一般模样的金属人,除了脸上没有鼻子眼睛嘴巴外,其他肢体一应俱全。
“这一关是铁人阵,考验你的临战经验。”说着,用手一指铁人阵中央地面的一个红色圆圈。“站到那里去。”
墨云走进铁人阵,发现自己已经被四周的铁人错综复杂地包围了起来,立马警觉起来。
“开始。”不待墨云适应过来,嫣主席那俏皮的红唇里又不高不低地吐出两个字,倏地一指弹向铁人阵机关。
立刻,墨云正面的铁人一拳击向墨云胸前,动作僵直机械,却十分迅捷。
铁拳头,铁手臂,机械力,就算是石头,也会被击碎。肉身肉体就更不用提了。墨云自然也不会傻到用自己的手手臂去冒险,见那铁人一拳轰来,立即后撤一步,让它击空。
可是,令他惊异的是,他的脚跟刚一落地,便感觉后背靠在了一块冰冷的铁板上,同时,一指铁手臂横过来,将他的脖颈锁得死死的。面前那名铁人又咔咔两声迈步走到墨云跟前,仍是一拳击向墨云胸前。
“啊?这些铁人居然能移动步伐。”
惊异之际,墨云脑中电光火石一闪,立刻飞起一脚踢在那铁人的腰间。
砰。
铁人身上突然喷出一道蓝色电弧,冒出一缕黑因,向前推击的拳头也在墨云胸前三寸停了下来,整个身体也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嗯?”嫣主席与那位名叫小宋的男生满脸惊诧地互望了一眼,“怎么回事?铁人坏了么?”
又有三个铁人机械地伸出拳头,向墨云包抄过去。
墨云反手一拳砸在身后铁人腰间。
咣。
那铁人的身上立即冒出一股黑烟,锁着墨云脖颈的手臂亦应声弹开。
不待那三个铁人到跟前,墨云主动迎上前,转到铁人背后,各出一脚。
咣,咣,咣。
三声响声后,三名铁人立刻冒出一股黑烟,也不再动弹。
“停。”嫣主席见情况不对,突然高声喊道,再次弹指发出一道电光击向铁人机关,将整个铁人阵的电力断掉。“再打下去,我这铁人阵就成了废铁阵了。”
“我问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法?”
墨云道:“两下对阵,自然是要用己之长,攻敌之短。我的手法自然是我善长的手法。”他其实是瞅准了铁人的电路弱点,用体内存储的电力令其短路,使其丧失了动力,从而达到了不战而胜的目的。
不过,他并不想把他的秘密告诉这个优越感十足的学生会主席,所以,在他说出这几句听上去有点饶舌的话后,那位清纯又美艳的学生会主席嫣然觉得他说了一堆废话。
“算了,我不问你了了。”
“无论如何,你打败了铁人阵。”
“这一关,也算你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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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双手一挥,无所谓地道:“没在关系啊,如果你要我继续跟它们打,我一样欣然领命。”
“你好像明点得意是不是?”嫣主席有大眼睛定定地望着墨云。
“我没有这个意思,那是你的感觉而已。”墨云的眉毛无奈地向上扬起。
嫣主席突然觉得他这种态度有些让她受不了,“那好,你再给我做一个卧推。我不为难你,就做一个卧推,今天你的考前测试就算过关。”
“如果按照相关规定,我已经做完了考前测试,为什么还要让我再做卧推。”墨云有些不理解。
“不为什么,这是我的临时决定。”嫣主席飞快地菀尔一笑,“墨云同学,请注意你的措施,我们学校所有同学都在我的检测范围之内。你明白吗?”
墨云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两秒,然后将目光移开,望向别处,“行,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乐意奉陪。哈哈,有一个美女在身边看我表演,无论怎样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嫣主席听见他说她是美女,礼貌地回敬了他一个笑容,但脸上表情却显得有些僵硬,因为她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种淡出鸟来的味道,觉得这是对她的一种轻蔑。
她直接将墨云领到了标示着万斤铃的卧推设备下。那仪器巨大的块头看上去就像一座巍峨的房子。
“我只要你给我推一次,哪怕是向上移动一毫米,我就算你过关。”嫣主席指着那体量壮观的钢铁铸造的设备道,脸上流露出无味十足的表情。
墨云用三分之一个白眼仁瞥了一眼嫣然的美眸,将目光转向万斤杠铃打量了一下,发现那东西是液压原理做成的,立刻有了办法,走上前去,用拳头在其上嗵嗵砸了两拳,嘀咕道:“这东西这么沉,这不是难为人么?”
他的声音不大,跟自言自语差不多,却足以让嫣然听清楚。
听见他的抱怨,嫣主席嘴角浮起一丝不易教人察觉的冷笑,“哼,你把我的铁人阵都给毁了,我还不知道找谁去修呢?为难一下你,算是对你的惩罚。”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轻微的镙丝坠落在地面的声音传入墨云的耳中,可是,嫣然与那位男生小宋并没有听见。
“好吧,我就试一下吧。”墨云说完这句话,躺倒在巨大的杠铃之下,双手握住铃柄,向上举起。
“一,二,三,四……”
他一边推铃,一边喊着数字,竟然一口气举了二十几个,看不出任何费力的感觉。
嫣然和小宋各自心里一震,“这家伙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不会吧?”看向墨云的目光立刻光芒万丈,惊异,敬畏,怀疑,恐怖……各种感情,复杂之至。
“二十六,二十七……”墨云还在数数。
嫣然连忙开口制止,“我让你做一个,你做这么多做什么?今天就这样吧。”
墨云从地上站起身来,“明天的入学资格测试还要我参加吗?”
“你暂时不要参加啦,像你这样,整个健身房都要被你弄垮了。你等我通知吧。今天就这样。”嫣然转身向健身房外走去,“小宋,把电源关了,把门锁上。”
墨云离开学生会大楼,回到自己宿舍里,听见厕所里传出一声惊呼,心里格登一声,“哦哟,不好,肯定是孙悟空惹出麻烦来了。”大步奔向厕所,却见一位男生提着裤子在踢当中一个隔间的门板。
砰砰。
“开门,谁在里面?”
“妈的,喷我一身的水。”
“给老子出来,看老子不弄死你。”
那位男生一边踢一边骂,可那隔间的门板就是关得紧紧的,不见有任何人回答。
墨云看见那男生身上水淋淋的,估摸是孙悟空躲在那隔间里使坏,走到那门板下,弯下腰,从门板下方向里面张望,却没看见孙悟空,又起身在其他几个蹲位隔间里看了一看,也没有看见它,不由地大为诧异。
“这家伙跑哪里去了。”
“喂,孙悟空,你在里面吗?”
话音刚落,便听见它低沉而空灵的声音从那间紧闭的隔间里传来。
“我在这里,对不起,我惹麻烦了。”
听见这声音,墨云摇头叹息了一声,伸手拉开隔间门板,看见孙悟空正蜷缩身体坐在马桶后面的水箱上面,身上温漉漉的,屁股下面流水如泉。
“你这是做什么?”墨云愕然道。
“我只是想看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没想到一碰它就喷水,实在是对不起。”
孙悟空举起双手,像是在投降。
那位男生甫一看到它,吓了一跳,怎么也没有想到厕所隔间里竟然蜷缩着一个锈迹斑斑的机甲。
“卧槽,这鬼东西是怎么跑进来的?”一边说,一边将质疑又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向墨云。
“啊……对不起……是我……”这下开始轮到墨云道歉了。
“看你做的好事,喷我一身的脏东西,”那男生说着抬起胳膊放在鼻尖前嗅了一下,深深地皱起眉头,“妈的,臭死老子啦。”说着,转头望向墨云,吼道:“王八蛋,快让这个鬼东西滚出去。
墨云听见开口骂人,心说,我的机甲虽然弄脏了你的衣服,是我不对,可是你也不应该骂人啊。想到这里,老大不高兴,冲孙悟空一招手,“走吧,这里不欢迎你。”说着,大摇大摆走出厕所去。
孙悟空见那位男生怒目相向,早想逃之夭夭,见墨云扬长而去,再无人为它说话,连忙哐的一声跳下马桶,缩肩勾腰钻出狭小的隔间,向墨云追去。
就在它的屁股离开马桶水箱时,又是一股污水喷了出来,射了那位男生一生,巨大的水压差点将他掀翻在窗下的尿槽里。
“哎哟!”那男生惊叫一声,闪到一旁。
墨云听见他的惨叫,脸上不经意露出一丝冷笑。
那男生本想跟上来理论,却因为内急,不得不先找了另一间隔间解决。
待那位男生走后,墨云念及厕所漏水不是个长久之计,便拿了工具进厕所修理水箱。
孙悟空在旁边看了一阵,见他浑身被水打湿,觉得祸事本是它闯出来的,颇为过意不去,便提出它自己来修理。
墨云故意要难它一难,便将工具交给它,“你自己闯的祸,由你来最好。”
不料孙悟空推开它递上来的工具,走上前去,双手一拧便将水管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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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驻足回身道:“美女,做什么?”却忽地哐地一跳,指着墨云道:“你的手……”
墨云顺着它的手指向嫣然胸前望去,才发现他的手正抚在嫣然软软的胸衣上,连忙将手移开。
嫣然却一拧腰,跳下地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你这个混蛋,离我远点。”
墨云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击他,殊无防备,被她一脚踹个正着,砰的向一楼大厅飞去,好在他反应敏捷,着地之时,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你,”嫣然挥手指墨云,又指他身后的孙悟空,气愤不已地道:“还有你,今天晚上把这道墙给我修好,修不好,不准睡觉。”
说完,径直走到一楼,穿过大厅,在墨云与孙悟空惊愕的目光下,从那个破洞中走了出去。
“这都是你弄的,孙悟空,快给我修好。”墨云回过神来,向孙悟空喝令道。
“可不可以明天再修?我今天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孙悟空道。
“不行,等到明天早上,图书馆的管理员发现这里被人损坏了,我就惨了,只怕以后永远也别想再到图书馆里来看书了。”
“不到图书馆来不行吗?”孙悟空不以为然地道。
“当然不行,图书馆里装着所有的知识,不看书就等于绝食。你问问你自己,你不吃饭行吗?”
“我本来就不吃饭。”孙悟空无所谓地道。
墨云这才想起它是一个机甲,根本就不用吃饭,显然不会体会到绝食是什么感觉,顿了顿道:“这样说吧,孙悟空,你要是今天晚上不把这堵墙修好,你就别跟我了,还是回你的垃圾处理站去吧。”
孙悟空一听说他要赶它走,一下子就害怕起来,“好吧,修就修吧,做你的徒弟,就意味着要熬夜,好在我并不怕。”说完,将地上的断砖头捡起来,开始砌那道墙。
“这样怎么行?走,跟我出去找材料来。”墨云从那破洞中钻出去,领着孙悟空,飞身出了校门,在一个正在施工工地上,跟人家买足了建筑材料,令孙悟空驮在身上,卷起一阵旋风飞回校中,指导孙悟空砌墙,抹灰,刷漆。
工作到凌晨一点,墨云见孙悟空可以胜任剩下的工作,便回寝室打坐练功,直到曙光微露,才又起身向图书馆走去。
恰见孙悟空正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下清理废材料,准备回寝室。
“搞完了吗?”
“搞完了。”
墨云走到落地玻璃门外,仔细察看新砌的墙,发现除了颜色比旁边的墙壁更白外,基本看不出什么痕迹,心道,这样子管理员应该看不出来,等再过一阵子,吹干子,两边的颜色也就一样了。
“好吧,你把垃圾处理掉,就到寝室里来找我。”墨云说完,转身回了寝室,只留下孙悟空在现场处理剩下的建筑废料。
过了一阵,孙悟空回到寝室,见墨云正趴在地上画一张图。
“回来了?”墨云问道,却仍然专心画着他的图,没有抬头看孙悟空。
“哎,终于搞完了。”孙悟空叹了一口气道。
“你好像很累啊。”墨云道。
“是啊,感觉有点儿不舒服。”孙悟空哐地一声坐在地上,但它的身高仍然向一堆金属山高出墨云许多。
“哪儿不舒服?”墨云怔了怔,抬头望着他。
“这儿。”孙悟空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这里啦。”
“哦?”墨云伸出手去,在他胸口邦邦敲了两下,“是这里吗?”
“嗯,是的。”
“你别动,我看看。”放下手中的铅笔,墨云打开他胸前的盖板,见里面卡着一些碎砖块,恍然悟出是它昨晚误闯图书馆卡在身体里的,心里不由地涌起一阵感动,毕竟,它是为救他才这样的,便返身去工具箱里拿了一把刷子,将它体内的碎砖块清扫出它身体外,再才将它胸口的盖板给盖上。
“悟空,感觉好点吗?”
墨云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没问题了。”悟空挺了挺胸,又有拳头镗镗的敲了两下胸口的钢板。
“那好,你靠着墙头休息一会儿吧。等一会儿,帮我去做一件事。”
说着,墨云又伏到地上用尺子比划着绘图。
孙悟空则头靠墙头发呆。
说是让它休息,其实,也不过是让它坐地不动而已。
机甲人不像人类,也不像神族,需要睡觉才能恢复体力。
只要身上的线路不坏,能量不消失,就永远精神旺盛。
过了一会儿,墨云站起身来,扶着酸麻的腰,道:“好了,终于绘完了。”
孙悟空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的图,“这是什么东西啊。”
应该说,墨云的这张图画得很标准,非常专业,可是,孙悟空只看见上面横七竖八地画着无数线条,不知道它是什么。
墨云指着地上的图道:“这是一张机器人图纸,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机器人?”孙悟空将那张图掉了个方向才看明白,“啊?这不是机甲解剖图吗?我见过,在我主人家里有很多这样的图。不过,它是用图来创造机甲,你用它做什么,难道还想再制造出一个像我这样免费为你干活的机甲吗?”
“你没看出来吗?这张图只是外形轮廓跟机甲相像,内部的结构却比机甲简单多了,只是一个普通机器人的内部构造图。”说完,将笔丢在那张图上,拍拍手道:“你先把这张图完完整整记在脑子里。等我晚上回来,我们到学生会办公楼去。”说着,便往宿舍楼大门外走去。
“你去干吗?你不指点一下,我怎么看得懂。我有没有长一颗神族的脑袋。”孙悟空愕然道。
“你就把这张图完全记在脑子里就行了。”墨云依旧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到图书馆里读书,我是半路出家,必须抓紧时间学习。”
“完全记在脑子里,就像照像那样吗?”
“对,就像照像那样。”
“那好,这个好办。”说着,孙悟空站起身来,将那张图摆正,将两只眼睛瞪到最大,瞳孔一收,咔嚓一下将整副图都照了下来,传输到它的记忆储存器中,便觉得万无一十了,跑到宿舍楼二楼,看见二楼是一个挺大的会场,还有一个舞台,便钻到台布后面去睡觉,一直到天黑才跑出来,回到一楼的寝室。
墨云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它,冲它招招手,“走,我们到学生会办公楼去。今天晚上的任务是将练功房里的铁人阵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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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看了半幵了,就是水压大了,你拧不动而已。可是,这对于我来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啦。”
墨云见水箱已经不再喷水,知道已经修好,便将水箱盖盖上,回到寝室去换衣裳,一面却灵机一动,与他身后的孙悟空道:“悟空,我有个想法啊,你以后可以不用跟着我。”
“怎么,你又想甩掉我吗?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出类似的事情。”
“你别误会,我是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让你不被城管局拖走,也可以让你自由地在这所学校里走动。”
“有这么好的事吗?你没见那些学生见了我,眼光都那么不友好,好像要吃了我一样。”
“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你也不想?”
“还不是因为我不是人类。”
“你不是人类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了,可是,如果你能让他们觉得你对他们有用,他们就不会敌视你了。”
“这个想法不错,可是,我天生一个铁疙瘩,如何才能对他们有用呢?”
“也就是说,如果能让你变得对大家有用,你愿意听从我的安排是不是?”
“那是当然,你这是对我好,我肯定听你的安排。”孙悟空感激得道:“你就说要我具体怎么做吧?”
“说来也很简单,”墨云一边将自己脱得精光,换上干净衣裳,一边笑道:“只要你会修水管,修理电器就行。”
“你的意思是说,跟你学修理,做学校的修理工?”悟空定定地望着黑云道,变焦金属做成的瞳孔里除了木讷机械的光芒外,看不出任何情绪,却能从它说的话中感受到它对此事很吃惊,转而哈哈一笑,“让一个机甲,也就是机器人,成为电工、水管工,亏你想得出来。在神武星球上,好像还从来没有出现过类似职业。”
“你觉得这件事很好笑吗?”
悟空面色一正,“不是,我是觉得……有点荒谬……”终于还是忍不住哈哈一乐,“老实讲,我确实难以想象一个机甲人腰里全副武装挂着钳子锤子起子的样子,实在是觉得很搞笑。”
“既然你这么喜欢笑,那你就笑吧,我不管啦,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墨云脸上现出不高兴的神情。
“啊,你别生气。无论如何,我愿意试一试。就是被厕所里的脏水熏死,也好过被城管拖去大卸八块。”悟空连忙表示它的歉意。
“你好像看不起水电工这个职业,既然如此,我也不想都了。”墨云将外套穿在身上,双脚在地上啪啪踩了两下,无所谓地道。
“啊,墨师傅,您不会这么小器吧,我也就跟你说了一句玩笑话而已。”想到自己有可能被墨云赶到外面去面对那些目光冷峻的学生,有可能遭人举报,面对墨云这样的态度,悟空感到有些手足无措,整个身体情不自禁地比原来勾得更加厉害,就好像要将它那颗巨大的脑袋顶在墨云的脚下似的。
“我说了教你学手艺,你还不乐意。”墨云瞥了它一眼道:“我告诉你,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换了其他人,就是求我,我也未见得教他呢。”
“你教我吧,我想学。”悟空迫于现实,有些无奈地道。
“你还是很勉强啊。”墨云从它那挂着钢板的脸上看不出它的内心变化,却能从它说话的语气中感受到它对这件事的反感。
悟空怕他又反悔,连忙道:“不勉强,我一定好生跟你学,好生做史上第一个机甲水管工。”
墨云忽地大笑,“哈哈,好好,我今天就收下你这个徒弟。”
“收下,绝对收下,你绝对不会后悔的。我绝对是一个好徒弟。”悟空信誓旦旦地道。
墨云扣好衣服扣子,从床下拉出一个铁箱,打开箱盖,道:“好了,今天第一件事,先让你熟悉一下水电工的工具。这是扳手……这是管钳……这是试电笔……”
悟空听了一阵,将那些工具的名字与形状在脑子里绘了一张对照图,便已记得牢牢的,却又看着床下面盆里墨云刚才换下的脏衣服,笑道:“墨师傅,不对,做为你的徒弟,今天第一件事是将师傅的脏衣服洗干净。”说完,将面盆拿到手中,便要往洗衣间去。
墨云从地上站起身,愕然道:“没搞错吧,你能洗衣服,你那手上全是棱角,衣服一到你手上就被弄破了,我还怎么穿。我告诉你,我可是穷人,可没钱让你糟蹋。”
“你一天就赚了别人一年的钱,你是穷人吗?”悟空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墨云被它说得一时语塞。也是哈,凭借他的手艺,要想变成一个富人并不难,只不过,他的理想并不只是想做一个有钱人,应该比那个目标更高远。可是,再有钱,地位再高,也不能随便让一个机甲把衣服撕成碎片吧,那也太奢侈了。“喂,我的衣服不让你洗。”
“别担心,不管你有没有钱买新衣服,我都不会把你的衣服撕烂的。”悟空笑道:“就当是我感谢你,为我想得这么周全,还教我手艺。”一面说着,一面已经低头钻进洗衣间里,将衣服浸泡到水里。
墨云心说,完了,我就两件衣裳,要是被它划破了,就要光腚出门了,一面想着,一面大步跟进洗衣间,却见它手里拿着一只刷子在刷洗,不由地恍然大悟,笑道:“你用刷子的话就对了,千万别用你那双粗糙的手去搓,一搓准完蛋。”
“我又不是个傻子,这点道理不知道吗?”悟空将手上的泡沫吹向墨云,不以为然地道。
洗完衣服,吴戈自去食堂吃了饭,在学校中遛了一大圈方才回来,见悟空正在浴室里,把一桶桶热水倒进浴缸里。
“你这个家伙想干什么,难道你还想给自己洗个澡么?”墨云愕然道。
“我已经拾掇干净了,”悟空指指身上,他身上的锈迹已经不见,只是有些黑黑的色块,就好像是打了补丁一样。
墨云哈哈大笑,“你是用了我的鞋油吗?鞋油怎么能擦身上?真正笑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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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用它那只圆咕哝咚的脚捅了一下地上瘪掉的牙膏状包装,失声道:“怎么,这是鞋油?你怎么不早说?”
“我怎么知道你要用鞋油给自己做美容?”墨云瞅着它身上的黑色色块,仍是笑个不停。
“所以嘛,我才想给自己洗一个热水澡。”
墨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正要说它不能沾水,便见它已经一屁股坐进浴缸中。
喀。
它轮廓分明的钢屁股刚一触到浴缸,浴缸便发出一声脆响,露出十数条蛛丝一般的裂缝,与此同时,它身上蓬地闪出一团电火花,冒出一缕青烟。
“哎呀,不好。”
悟空连忙双手撑地,欲从浴缸里站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墨云踏着浴缸裂缝里流出来的水,抢到它身旁,恼火地道:“电路短路了,你动不了啦。让你别乱搞,你偏不听。”
悟空有气无力地道:“啊,原来,机甲是不能沾水的,我还说找机会去学学游泳呢。”
“要沾水也不是像你这样啊。”墨云恼道,返回寝室里拿了工具来,将那只被它压破的浴缸扔到一旁,将它腰后的一块钢板掀开,把手从它的腰间内部伸进去,在它屁股上鼓捣了两下,才抽出手来重新给它装上盖板。
“好了,起来吧。”
悟空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道:“我可不是故意要弄坏浴缸的,你要是怪我,我就坐在地上不起来了。”
“好吧,不怪你。”墨云无奈地扬了扬手,转身向寝室走去,却又觉得不解气,倏地回转身来,在它屁股上踢了一脚。
砰——
随着一声金属鸣响,悟空身子一弹,站了起来,屁股下赫然现出两个坑。很显然,地板也被它这一屁股坐坏了。
“啊哟,我怎么这么倒霉啊?”悟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能从它说话的内容判断它现在感觉很沮丧。
墨云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寝室。
当晚,一夜无话。
到了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睛,便看见悟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宽阔的操场。
“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墨云道。
“今天外面的天气不错,要是能出去走走就好了。”
“想出去走啊?”
“是啊,要不然我们机甲人怎么都喜欢说自由万岁哩。”
“新鲜的空气,明媚的阳光,无拘无束的生活,人人向往。没想到的是,机甲人也将这当作最大的追求。”墨云笑道:“既然你想享受自由,就抓紧时间学习。”
“怎么学习,学什么,墨师傅,你说吧,我一定照做不误。”悟空转过身来道。
“今天是学徒第一天,首先,你帮我把寝室里的台灯修好。”
“好,我今天来修台灯。”
“只要把这两根线接好就行了,”墨云将桌上的台灯拆开,指着其中两根线道:“就这两根线,接好了,再将盖板盖好,镙丝拧上就行了。”说完,看看悟空,“你听明白了吗?”
“这么简单,有什么不明白的?”悟空用它巨大的铁手指拿起两根电线,就像拿着两根绣花针一样。
“那好,你自己弄吧,我今天要到图书馆去,中午才回来。”说完,墨云转身出门而去。
墨云这还是第一次到学校的图书馆,跟他那冷清的寝室不一样,这里科可以用人满为患来形容,像操场一般巨大的藏书室内,桌椅早已坐满人,就连每一副书架下都有人席地而坐,但是,除了翻书的声音外,里面听不到任何杂音,好像他看见的是一帮屯不折不扣的书虫。
不过,那些聚精会神读书的学子的穿着却并不像他们的行为那么随意,多数穿得整整齐齐,甚至有不少人还打着领结,就像出席宴会一样。
墨云自从修习了神武心学之后,认识到人的体内天然储藏着神武能量,并没有想到要按照所谓的教学大纲一板一眼、按部就班地学习知识,而是根据自己的兴趣,随心所欲。
不过,他还是觉得应该补一补落下的课程,毕竟,他初来乍到,又要参加学生会主持的入学资格考试,不能过于轻心。
为此,他找到高级神武学校在馆内专门开辟的教材书架区域,拿了一摞与学校的考试相关的书,找了个墙根儿坐下。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位脸上长着黄褐斑的中年女子手拿一个水杯,从他身边走过,略一驻足道:“喂,这位同学,不要把书垫在地上,不要把书坐坏了。”
“啊……好的。”墨云正看到精彩处,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捧着书顺着墙根儿慢慢站起身来。
中年女子说完这句,便转身走到别的地方去了。
墨云又全神贯注地读他的书。
老实讲,他手里的那几本书都比较枯燥,介绍知识的方式也很无趣,但是,由于想到自己目前还并不是这所学校的正式学生,还要用考试成绩来决定他的去留,所以,他强制自己静下心来钻进书中。
好在,他并不是一个讨厌读书的人。记得过去在地球上时,他还拿到双料博士学位,在机械领域取得过不俗的成绩,后来,又经过了超脑记忆训练,现在又修炼了神武术,提高了神经元的灵敏度,绝大多数题目都可以过目不忘,所以,并不感到有多么困难。
很快,一上午过去了,图书馆里很多人都已经离开,到食堂吃饭去了,只有零星的学生啃着干粮在苦读。
墨云已将手里的几本书读完,立起身来,见图书馆里已经空荡荡的,不觉腹中咕咕作响,便将书放回原处,到食堂去吃了些东西,回到寝室,却见孙悟空仍在玩弄那两根电线。
“啊,你还没有将电线结好吗?”墨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东西也太简单了。我做给你看看。”孙悟空看也不看墨云一眼,用食指和拇指将两根电线叠在一起轻轻捏了一下。
墨云看见,那两根电线在他巨大的指力下已经严丝合缝地融合在一起,就像经过电焊焊接过似的。
“好。把你的优势发挥出来,你就可以更轻松地完成任务。”墨云突然发现,身为机甲人的孙悟空比他更有做水电工的潜质。“再把盖板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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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就不好弄了。”悟空有些无奈地拿起工具箱里的起子,给盖板拧镙丝。
巨大的手掌,纤细的起子,芝麻般大的镙丝孔,让它显得很笨拙。
“老实讲,我这一上午的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了。”它一面吃力地摆弄着起子,一面无助地道:“你要是让我帮你去搬一座山,我会觉得很轻松,可是,你却让我摆弄这玩意儿,这不是难为我吗?”
墨云发现它其实不是操纵不了起子,而它的手指过于光滑,拿着起子老是打滑,无法用力,便想到了一个办法,“这个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肯定比搬一座山简单,你等着,我给你想个办法。”说着,走出寝室,在商店里买了一双橡胶手套回来,戴在他手上。
悟空的手指又粗双长,橡胶手套小如婴儿的手,墨云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套到它手上。
哧——
由于用力过猛,橡胶手套都被撑裂了。
墨云看着它那粗大的钢指节,橡胶手套锯齿状的裂口,只觉得很滑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哈哈,再试试,再试试。”
“这管用吗?”悟空看看被撑得几欲爆裂的手套,重新拿起起子拧镙丝孔里的梅花镙丝,果然手上不再打滑,三两下便将镙丝拧紧了。
“哈哈,不错不错,我完成任务了。”看看手上的破手套,悟空开心地说道,一语未完,身体一旋,陀螺般转了几个圈。
它并不像人类那样,觉得戴着一双破手套有多丢脸,反而为这双破手套帮他解决了问题感到由衷的高兴。
墨云在他那棱角分明的胳膊上哐地擂了一拳,“你看看,稍有一点成绩,就开始得瑟了吧。难怪你的创造者将你的名字取为孙悟空呢,猴性十足啊。”
“墨师傅,”悟空指着手上的橡胶道:“你能不能把我浑身都裹上这样的东西?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像人类一样使用各种工具了。”
墨云想了想,“你这么大个子,我哪里去找这么多橡胶?不过,可以将你身上的关键部位都粘上橡胶,让你不再怕水。”
说完,他又走到寝室外面,在学校的便利超市里购买了数十双橡胶防水手套来,用剪刀裁剪好,分别粘在悟空肩头、腰间、膝盖、脚踝等有缝隙的部位。
经过一番剪贴,悟空那黑光光的钢铁身体上便增添了许多红色胶块,就像做了美化一般,显得明亮威武了不少。
悟空走到洗漱间,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笑道:“哈哈,墨师傅,你有没有发现悟空其实还是很酷的。”
“哈哈,还行吧。”墨云也对自己的杰作感到满意。
悟空又拧开水龙头,用手将水泼到自己身上,笑道:“这样就好了,我成了水陆空三栖战士,再也不怕水了。”
想起下午还要到图书馆用功,不能在寝室里耽搁太多时间,墨云道:“水陆空三栖战士孙悟空听令,今天第二个任务,把男生宿舍的走道灯修好。
“得令!”悟空学着士兵,哐的将一双巨脚并拢,冲墨云行了个礼。
墨云安排好悟空的工作,又去了图书馆。这一次,图书馆里再没有上午那么多人,他幸运地找到了一张桌子一张椅子,而且,他的对面还坐了一位大美女。
不过,当他看到那位穿着时髦、娇盈丰润的美女时,并没有感到有多少高兴,反而想偷偷移另外一张桌子上去。
“干什么,我很可怕吗?”那位美女眼睛仍然盯着桌面上摊开的书,并不抬头,却已经看见了墨云,说话的语气严肃得不容人有任何反抗。
“啊?!不是……”墨云只得又将抱起来的书放到面前的桌子上,坐回原位,“嫣主席,你也亲自来看书啊?”
“什么意思,眼睛长在自己身上,不亲自来,难道还让别人来吗?”
“哈哈,那是那是。”墨云笑了笑,突然想起入学资格考试的事,“哦,对了,嫣主席,我的入学资格考试是在什么时候?”
嫣然抬起头来看了看他,就像看一个怪物似的,“小宋没有告诉你吗?”
“……告诉我什么?哪个小宋?”
“就是我们学生会的小宋。我让他今天上午来告诉你的。”嫣然眨了眨她的长睫毛,在墨云脸上扫了一下。
墨云脑海中倏地跳出一个穿小西装、打领结中、姿态做戏睥男生模样。
“今天上午?啊,我到图书馆来了。”墨云愕然道。
“哦。那就是说你是真的不知道啰。”
“我的确不知道。”墨云若有所思地道。
“那好,我告诉你,”嫣然用一种近乎蔑视的表情看了一眼墨云皱巴巴的袖子,“我已经帮你写了免考报告给纠风办郭主任了。如果不出意外,你不用再参加考试了。”
墨云心中大喜,将桌上的书一推,“怎么不早说,我还拼命地看书呢。”
“什么意思,你是怪我跟你说晚了吗?”
墨云听出她话里的不满,连忙摆手,“不是……我是说小宋。你……刚才不是在说小宋吗?”
“小宋怎么啦?小宋就该你随便说吗?”嫣然的目光变得咄咄逼人,“在人背后说人坏话可不好。”
“我……没有这个意思。”墨云感觉这个学生会主席跟龙桥镇那位黄灵完全不是一回事,黄灵是看上去精时干练,实际上为人忠厚,她却是看上去冷若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实际上喜欢为人打抱不平。不过,墨云似乎没有觉得这有何不妥,甚至对她那种时刻透露出轻蔑意味的发笑方式都觉得可以忽略,“我连他长什么样都快忘了,又有什么必要说他坏话?”
“也是哈,你才见过他一面。”嫣然的美眸打量一下模样。
“是啊,也犯不着啊。”
“不过,你以后要把这种说话方式改改。”
“是的,我不太会说话。”
“你知道怎么改吗?”
“嗯,我天生嘴笨,常常因为不会说话得罪人,我也为此感到很苦恼,但我并不知道怎么改正。”
“不错,还算个诚实人,敢于承认自己的短处。有了这一点,就可以改造成一个好人。”
“我当然不是坏人。”
“你别插嘴,我可以告诉你怎么让自己变得口齿伶俐。”
“这种事,还有什么诀窍吗?”
“当然有,随便告诉你一点,你就能大为改观。”
“这么厉害啊?那你说说,我认真地记下来。”说着,墨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笔记本摊在桌面上,拿出一支笔,将双手放在笔记本上,准备记录下她说的话。
“咯咯。”或许是觉得墨云的举动过于正式,嫣然突然失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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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发现她的笑容在击穿她那种冰美人特质时,蓦然现出另一种惊人的美,就好像寒夜中的一星火光,一瞬间便让人感到四周的空气变得很温暖。
受她的影响,墨云脸上也绽出一丝笑容,不过,他的笑容有些尴尬。他把手中的笔放到笔记本中间,道:“我是不是认真得过了头?”
“不过头,万事都怕认真,认真非常好。”嫣然正色道,“你要记录的话就记录吧。”
“那你说吧。”墨云又将手中的笔拿起来,像个小学生那样端端正正地坐好。
嫣然一下子又恢复了那种天生的优越感,将修长的手指划过桌面,用涂了红油的指甲点着墨云的笔记本道:“写,说好话定律第一条。”
“好的,说好话定律第一条。”墨云在笔记本上端正地写下一行字。
嫣然突然美瞳一闪,若有所思地盯着墨云道:“这样是不是太口语化了,显得没有力量。”
“……”
“嗯,你就改成这样吧,好口才定律第一条。”嫣然的食指在笔记本原来位置点了点。
“……”墨云瞅着先前写下的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
“写啊,好口才定律第一条。”嫣然略微提高一点声音,却仍不失悦耳。
“好吧。”墨云有些不太情愿地将原来那一行字划掉,在它下面重新写了一句话,写完又仔细端详了一下,抬头望向嫣然,“这样吧,再加上嫣然两个字。改成‘练好口才嫣然定律第一条。’”
嫣然一乐,“好,加上嫣然,强调一下,这是我说的。”接着,面色一正,做出一副细心琢磨的样子,“嫣然定律第一条……说话……对……说话的速度要慢下来。”
“也就是说‘语速要慢’。”墨云将她的话概括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着,在先前那一行字的后面写下‘语速要慢’四个字,然后问道:“第二条?”
“好口才嫣然定律第二条……”嫣然侧眸望向桌子旁边的地面,突地转头望着墨云道:“不行,第二条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墨云停笔,愕然道。
“你上次把我的铁人阵给弄坏了,到现在还没有修好哩。”
“铁人来打我,我当然要还手啊,我又不是故意的。”墨云觉得这件事情不能怪他。
“管你是不是故意的,反正是你弄坏的。”嫣然用一种近似强迫症的语气道,让人感觉她有点无理取闹。
墨云感觉她在强词夺理,却又不想正面反驳她,脑子一转,想到一个办法。“修理练功器械,校方应该有专门的修理人员,让他们来修一修不就行了吗?”
“已请叫修理工上门了,人家说修不好,还说这是恶意损毁学校财产,要我们交出肇事者,如果交不出来,就要我们自己出钱维修。”嫣然红唇微张,似乎吸了一口凉气。
墨云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过,他已经从他的话中得知,她并没有把他供出来,所以,他心里并没有感到如何慌乱,更主要的是,他知道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没关系,我可以把它修好。”
“人家四五个工人鼓捣半天都没弄好,你能修好?”嫣然满脸的狐疑地望着墨云,“你又不懂水电工。”
“我懂一点。”面对她的质疑,墨云并不想辩解,却想起自己一个堂堂的机械博士,竟被她说得连个水电工都不如,情不自禁面露苦笑。
“那些铁人都很重,你有没有帮手?”嫣然打量墨云,眼中流露出一种蔑视,“人家可是团队作业?
墨云想起现在正在男生宿舍楼里修走道灯的孙悟空,道:“有。”
“那好吧,今天下午……哦,不行,今天下午我不在。明天白天我要去听课,晚上我在学生会办公楼办公室里学习,你九点来,我在练功房等你。”
“好,没问题。”
“等你把铁人阵修好了,我再告诉你练好口才的第二条定律。”
“还是嫣然定律吗?”
“咯咯。当然。”
“那好,嫣主席,你坐在这里慢慢看。”
“怎么,你要走吗?”
“不是,我还要去查查资料。”
或许是因为感觉与这样一个绝色女生对面而坐有些过于引人注目,墨云准备重新选个安静的地方用功。岂知,他一说出这句话,嫣然便将一张纸条塞到了他手里。
“整好,我也要查资料,这几本书你帮我去找一找。”
墨云眼睛微微瞪大,看着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好几十本书,心说,这位嫣主席还真不白给啊,抓住一切机会给人分派任务,一面抬起头来,四下相看,想找图书馆的工作人员代替自己。
“看什么,别人我都不找,专找你。”
“啊……?”
“你把我的嫣然定律都学走了,我不找你找谁?”嫣然的目光变得稍微严厉了一些。
听到这句话,墨云似乎感觉嘴被堵上了,恨不能抽自己一嘴巴,心道,真是,好端端的,学什么嫣然定律,活该。
无奈地向有关的书目区域走去,却又听见嫣然在身后叫他,“不对,你回来。先帮我把这些书拿回去还了。”
墨云驻足回头,顺着她修长的食指看向桌子底下,见她脚边乱七八糟堆放着数十本书,一面惊异她一下看这么多书,一面蹲到她脚边将每本书都摞起来,无意间瞄见她短裙下交叠着一双莲藕般的玉腿,匀称修长,骨清脂滑,隐隐飘溢着一股莫名的香气,不由地心下痒痒,不过,他倒没有产生什么邪念,而是恶作剧地伸手去她冰肌玉骨的大腿上摸了一下。
“嘤!?”嫣然是一个处子之身,肌骨十分敏感,从未受过男生的抚摸,墨云的指尖一触及她的肌肤,身上便情不自禁一抖,彻心彻肺的一阵喜欢过后,脸上倏然浮出一层严霜。“你……”弯腰低头俯视桌子底下,却见墨云正在老老实实地整理书籍。
“你在做什么?”嫣然相信她自己的感觉,低声愠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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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书啊。”墨云愕然道。
“你给我小心点。”嫣然的一双美眸瞪视着他,小声道。
说完,警惕地抬起头来看看旁边几名心无旁骛的读者,又将目光投射到自己面前的书上。
墨云心中暗笑一阵,目光又投向她浑圆优美的臀部弧线,心说,嫣主席为了体现她的严肃,平时总是不苟言笑,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若不是在这样的角度打量她,倒还真无法知道她骨子里其实含着一股骚劲,想到这里,又怀着恶搞的心理伸出手去在她丰盈的屁股上实打实地摸了一把。
嫣然臀尖一颤,整个盆骨都跟着缩得紧紧的,好像触电一般,浑身舒软,心底也情不自禁升起一阵莫名的愉悦感,紧接着便警觉对方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就摸她,是对她的侵犯,脸上倏地浮起严霜,弯腰望向蹲在地上的墨云,声音压得低低的:“你……无耻……”
墨云愕然,“啊,你骂我做什么?”
“你……”嫣然狠狠地瞪他一眼,倏地脑电一闪,“把手伸出来给我看看。”
墨云无所谓地将双手伸到她眼前,“看吧,一双劳动人民的手。”
“刚才是哪只手摸的?”
“摸什么?什么意思?”
“哼,还有脸问我?”
嫣然手掌一挥,隐隐地一道湛青碧绿的光芒自掌锋吐出,向墨云手上削去。
墨云早料到她有此一着,倏地将手抽走,那道绿光立刻击打在五十公尺厚的一摞书上。
嘶!
嫣然只是想小小的惩罚一下墨云,这一掌力量并不大,可是,一声轻微的破裂之声过后,那一摞五十公尺高的书依然从头到脚现出一道整齐而细小的裂缝。
“混元功,九重战尊!”墨云仰面望向嫣然,心中大骇。“高级神武学校的学生会主席果然不是凡物。”
他曾经服用陶问天的乾坤丹和龙血丹达到过战尊级别,知道其威力,甫一见到他掌底的青光,便已推测出她的掌力已经高出他整整十重。
嫣然却突地将一双素掌按在那一分为二的书垛上,生怕它散掉,一而做怪相道:“完了,你这混蛋害我。图书馆有规定,凡是损坏书的人一律不准再入馆读书。”
墨云看看她掌下的书垛,心道:“惨了,那边铁人阵还未修好,这边又弄坏了一堆书。”脸上不由地浮出一丝不易教人察觉的焦虑。
“你……是不是……摸我臀部了?”嫣然低声怒道。
“我只是在捡书。”墨云道。
这种事千万不能承认,一旦点头,就会被定性为耍流氓,这可不是闹得玩的。
“捡书?”嫣然快速地扫了一眼旁边其他人,转而又瞪视着墨云道:“你再说你捡书?”
墨云听出她下面的话分明是想说“我弄死你?”不由地心有不悦,摆出一副不屑的样子道:“我要真想摸,也不会摸你那里啊……”说着,故意瞟了一眼她西瓜般的****。
嫣然一下就明白了,“你这个混蛋。”纤足毫无征兆的倏地蹬向墨云的脸。
尖尖的鞋跟,不考虑任何后果的速度,一旦被击中,必定鼻塌嘴歪,五官俱毁。
墨云早已防着她这一着,见她足尖一提,便伏身钻到桌子另一边去了。
嫣然一脚蹬空,不好再去追他,只得双手扶着那一叠烂书,脑子飞快想着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一面又用余光瞄向桌子过道两侧,生怕被图书馆管理员发现。
墨云转了一圈回来,见她仍然双手扶着那一摞书,走上前去俯耳道:“我可以帮你把书弄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嫣然心说,你这家伙害惨了,还敢跟我谈条件,不由地双眼瞪起,欲再度发作,却又想眼下必须把这些书弄好,这才是大事,便缓和了语气道:“只要你把书弄好,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说着,举眸望向墨云,“但是,不许你提过份的要求。”
墨云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的要求并不过份,只要你以后对我客气一点。”
嫣然本以为他性子恶劣,会提出什么教她难堪的要求,却听他说出这样一句话,不由冷嗤一声,“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客气一点吗,再说了,我本来就对你很客气,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哦?是吗,拿脚踩人也算是客气吗?”墨云眉毛一抬道。
“嗨,别啰嗦了,快说,怎么弄?”
墨云从身后拿出一瓶胶水,让她把手从书上拿开。
“还能怎么弄啊,一页一页的粘呗。”
左手一挥,那叠书的最上面一页便翻了开来,将胶水滴到上面,用手将断面捏合在一起。
“这太慢了。”
“如果没有其他办法,就不要多嘴。否则,我不奉陪。”墨云面无表情地道。
嫣然突地美眸一转,小声道:“你把书抱着,跟我来。”
“到哪去?”
“你别管,跟我来就是了。我有办法把它弄好。就是不能在这儿弄,免得被管理员发现了。”
那一摞书有近半米高,又都是些大簿头,起码有七八十斤重,如果只用筋骨之力,势必很吃力,必须运元气于双臂才能将它抱起,再则,每本书都已经被削作两半,稍有不慎,便会散掉,所以,必须十分小心。
可是,墨云知道嫣然是学生会主席,得罪不起,再则,她终究是个女生,不能撒手不管。
他苦笑一下,自元关逼出一道元力倾于双臂,伸手去地上将那一摞书抱起来,跟在嫣然身后走去。
来到一个僻静之处,嫣然指着一处窗台道:“把书放在上面。”
墨云怕它倒下来,便将书横放在窗台上,虽然那一摞书已经分作两半,但是,由于墨云双手一上一下地按住,仍然能整齐地在窗台上码成一排。
“你到我这边挡一下光,别被管理员看见了。”嫣然指了指自己右手边。
墨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站到窗台右边,两个人的背影并在一起,恰好挡住了窗台。
“从左至右,将第一本书拿起来。”嫣然低声道。
“……”墨云将最左边的那本书拿在手中,看看嫣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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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封面的裂缝拼好。”嫣然指指书皮的断面道。
墨云又依言行事。
“拿好,别抖。”
墨云手上又略微用力稳住不动。
嫣然右手食指一弹,吐出一缕青光,指向裂缝,指尖划过,裂缝倏然合拢,严丝合缝,如同电焊一般,看得墨云暗暗吃惊。
待那裂缝合拢,墨云心领神会地将手放在书皮上方二十公分高的位置一拂,立刻翻到第二页。
嫣然见他突然露了这一手,眼里倏地放出两点星光,却并不说话,仍聚精会神指伸出修长嫩白的食指,指向第二页的断面。
指尖过处,那断面又一点点合拢在一起。
墨云手上又是一拂,翻到第三页。
嫣然的指尖亦随即指向第三页的断面。
如此循环往复,不过一刻钟,那一整本书便已恢复原貌。
再到第二本书时,两人配合得愈发默契,手上的动作越发敏捷,只用了先前一半的时间便已将书完全复原。
紧接着,第三本,第四本,第五本……越来越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将那十本书全部修复好。
嫣然用手背抹了抹额角的香汗,不无埋怨地道:“你这个扫把星,每次碰到你,总没什么好事。”
“你要不攻击我,也不会有这档子事儿?”
“作为一个男生,你难道就不觉得你这样子有失风度吗?”疲累以极的嫣然颓然靠到墙头上,“也不知道帮我一把,让我一个人做这么多事。”
“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功夫,能用手指将纸浆合到一起,对了,你这是什么功法?”
“又想套我的功夫是不是,早知道你这么坏,刚才的嫣然口才定律都不告诉你。”
“这样吧,我们交换一下,我帮你去食堂打饭,你教我这门功夫怎么样?”
“打个饭就想把我的功夫套走啊,没门!”嫣然疲惫又灿烂的一笑。
“那你想我怎么做?”墨云愕然道。
“给我下跪。”
“这可不妥吧。”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那僻静的角落里走出来,向图书馆大门走去,却见大门已经关得严严实实,落地玻璃门外的天都黑了。
“啊,几点了,怎么都关门了。”墨云道。
由于图书馆里一直开着灯,即使天黑了,二人也感觉不到外面天色的变化。
嫣然抬腕一看,“哎哟,都晚上十点了,怎么办?”
墨云听着她略显惊慌的话,看着她并不惊慌的表情,笑道:“正好,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见那位冷冰冰的室友,就在这里睡一晚上算了。”
嫣然怒道:“睡你个头啊,没床没被子的,又不是猫啊狗的,可以蜷到墙角。快想想办法,怎么出去?”
墨云走到门口哗的扯了一下门锁,见不过是一条铁链,便暗暗运力,欲硬生生将它拉开,却听嫣然道:“快停下,不能这样。还是想别的办法吧。”
“门锁了,不开锁,怎么出去?”
“你是野蛮人吗?不知道学校的财物不能损坏吗?还是到二楼看看吧,看上面有没有其他出口。”
“学生会主席果然与众不同啊,到了这时还在为学校的财物着想。”墨云忍不住揶揄了她一句。
“会说人话吗,又来损人啦。”
……
两人说着转身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口走去,眼看到了楼梯顶上,嫣然却腿一软。
“啊——”嫣然发出一声尖叫,顺着楼梯向楼下滚去。
墨云跟着惊呼一声,跃到她身体下方接住她。
“怎么了?崴脚了吗?”
“身上没劲了。”嫣然有气无力地道。
她的元力虽然高达六阶五十四重,可那缝书的活儿比练功累多了,不仅要瞄准,还要掌握好力度,力量大了就会破,力量小了又不足以让纸浆融合到一起,如同绣花一样,十分耗费精力与体力,又连续做了近十个小时,体内真元早已耗费到极点,到了这时,终于再也支撑不住。
砰——
就在这时,一楼大门旁边五米高的墙壁轰然洞开,灰尘扑扑,砖石乱飞,那个高达三米的机甲人孙悟空从那里钻了进来,一面四处张望,一面瓮声瓮气地道:“墨师傅,你在哪里,我来救你出去?”
嫣然的脚踝在楼梯上磕伤了,很疼,却听见一楼大厅里轰的一声巨响,烟尘扑扑,整个大楼都瑟缩了一下,一时便忘却了脚上的疼痛,满眼惊恐地望向一楼的大厅。
墨云听见这声巨响,大吃一惊,正要下楼察看,便见孙悟空哐哐地跑到了一楼的大厅里,不由地浓眉高蹙,恼火万般。
“卧槽,孙悟空,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拆房子吗?”
孙悟空抬起头来,看见墨云抱着一位美女,愕然道:“墨师傅,你在这里泡美眉,也不跟我说一声,害我在寝室好等。”
嫣然美瞳睁大一圈,瞪着墨云,“这是你的机甲人吗?有没有搞错,它竟然说什么‘泡美眉’?……哦,对了,谁让你把机甲人带进学校来的,这是严重的违规,我要重重地处罚你。”
墨云苦笑一下,长叹一声,望着孙悟空道:“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跟着我的结果。我迟早会被你给害死的。”
“这么晚了,你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你不在,我没有安全感,睡不着啊。”悟空双手一摊。
“那你这样就睡得着了吗,把图书馆都搞垮了,你让我怎么跟学校交待。这不是害我吗?”
“我听见你一声尖叫,还以为你有危险,所以就冲进来救你啰。谁知道你是在这里泡美眉呢?”孙悟空觉得受了冤枉,将手无奈地一抛。“你要是觉得我烦,我回寝室去就是了。”说着,转身,从那洞口又钻了出去,一面道:“你在这里搞女生,自然不想旁人来打搅,我走了。你好好玩吧。别把人家肚子搞大了就是了。”
听着孙悟空完全不过脑子的话,嫣然感到从未有过的愤怒。
“喂,你这个满嘴脏话的家伙,给我滚回来。”
一面又在墨云脑门上敲了一下,“瞧瞧,什么人就有什么样的机甲,你和它简直是一路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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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驻足回身道:“美女,做什么?”却忽地哐地一跳,指着墨云道:“你的手……”
墨云顺着它的手指向嫣然胸前望去,才发现他的手正抚在嫣然软软的胸衣上,连忙将手移开。
嫣然却一拧腰,跳下地来,一脚踹在他身上。
“你这个混蛋,离我远点。”
墨云没想到他会突然攻击他,殊无防备,被她一脚踹个正着,砰的向一楼大厅飞去,好在他反应敏捷,着地之时,一个鹞子翻身,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你,”嫣然挥手指墨云,又指他身后的孙悟空,气愤不已地道:“还有你,今天晚上把这道墙给我修好,修不好,不准睡觉。”
说完,径直走到一楼,穿过大厅,在墨云与孙悟空惊愕的目光下,从那个破洞中走了出去。
“这都是你弄的,孙悟空,快给我修好。”墨云回过神来,向孙悟空喝令道。
“可不可以明天再修?我今天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了。”孙悟空道。
“不行,等到明天早上,图书馆的管理员发现这里被人损坏了,我就惨了,只怕以后永远也别想再到图书馆里来看书了。”
“不到图书馆来不行吗?”孙悟空不以为然地道。
“当然不行,图书馆里装着所有的知识,不看书就等于绝食。你问问你自己,你不吃饭行吗?”
“我本来就不吃饭。”孙悟空无所谓地道。
墨云这才想起它是一个机甲,根本就不用吃饭,显然不会体会到绝食是什么感觉,顿了顿道:“这样说吧,孙悟空,你要是今天晚上不把这堵墙修好,你就别跟我了,还是回你的垃圾处理站去吧。”
孙悟空一听说他要赶它走,一下子就害怕起来,“好吧,修就修吧,做你的徒弟,就意味着要熬夜,好在我并不怕。”说完,将地上的断砖头捡起来,开始砌那道墙。
“这样怎么行?走,跟我出去找材料来。”墨云从那破洞中钻出去,领着孙悟空,飞身出了校门,在一个正在施工工地上,跟人家买足了建筑材料,令孙悟空驮在身上,卷起一阵旋风飞回校中,指导孙悟空砌墙,抹灰,刷漆。
工作到凌晨一点,墨云见孙悟空可以胜任剩下的工作,便回寝室打坐练功,直到曙光微露,才又起身向图书馆走去。
恰见孙悟空正在图书馆外的台阶下清理废材料,准备回寝室。
“搞完了吗?”
“搞完了。”
墨云走到落地玻璃门外,仔细察看新砌的墙,发现除了颜色比旁边的墙壁更白外,基本看不出什么痕迹,心道,这样子管理员应该看不出来,等再过一阵子,吹干子,两边的颜色也就一样了。
“好吧,你把垃圾处理掉,就到寝室里来找我。”墨云说完,转身回了寝室,只留下孙悟空在现场处理剩下的建筑废料。
过了一阵,孙悟空回到寝室,见墨云正趴在地上画一张图。
“回来了?”墨云问道,却仍然专心画着他的图,没有抬头看孙悟空。
“哎,终于搞完了。”孙悟空叹了一口气道。
“你好像很累啊。”墨云道。
“是啊,感觉有点儿不舒服。”孙悟空哐地一声坐在地上,但它的身高仍然向一堆金属山高出墨云许多。
“哪儿不舒服?”墨云怔了怔,抬头望着他。
“这儿。”孙悟空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这里啦。”
“哦?”墨云伸出手去,在他胸口邦邦敲了两下,“是这里吗?”
“嗯,是的。”
“你别动,我看看。”放下手中的铅笔,墨云打开他胸前的盖板,见里面卡着一些碎砖块,恍然悟出是它昨晚误闯图书馆卡在身体里的,心里不由地涌起一阵感动,毕竟,它是为救他才这样的,便返身去工具箱里拿了一把刷子,将它体内的碎砖块清扫出它身体外,再才将它胸口的盖板给盖上。
“悟空,感觉好点吗?”
墨云的声音变得柔和了许多。
“嗯,没问题了。”悟空挺了挺胸,又有拳头镗镗的敲了两下胸口的钢板。
“那好,你靠着墙头休息一会儿吧。等一会儿,帮我去做一件事。”
说着,墨云又伏到地上用尺子比划着绘图。
孙悟空则头靠墙头发呆。
说是让它休息,其实,也不过是让它坐地不动而已。
机甲人不像人类,也不像神族,需要睡觉才能恢复体力。
只要身上的线路不坏,能量不消失,就永远精神旺盛。
过了一会儿,墨云站起身来,扶着酸麻的腰,道:“好了,终于绘完了。”
孙悟空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的图,“这是什么东西啊。”
应该说,墨云的这张图画得很标准,非常专业,可是,孙悟空只看见上面横七竖八地画着无数线条,不知道它是什么。
墨云指着地上的图道:“这是一张机器人图纸,你没看出来吗?”
“什么,机器人?”孙悟空将那张图掉了个方向才看明白,“啊?这不是机甲解剖图吗?我见过,在我主人家里有很多这样的图。不过,它是用图来创造机甲,你用它做什么,难道还想再制造出一个像我这样免费为你干活的机甲吗?”
“你没看出来吗?这张图只是外形轮廓跟机甲相像,内部的结构却比机甲简单多了,只是一个普通机器人的内部构造图。”说完,将笔丢在那张图上,拍拍手道:“你先把这张图完完整整记在脑子里。等我晚上回来,我们到学生会办公楼去。”说着,便往宿舍楼大门外走去。
“你去干吗?你不指点一下,我怎么看得懂。我有没有长一颗神族的脑袋。”孙悟空愕然道。
“你就把这张图完全记在脑子里就行了。”墨云依旧头也不回地向大门走去,“我今天一整天都要到图书馆里读书,我是半路出家,必须抓紧时间学习。”
“完全记在脑子里,就像照像那样吗?”
“对,就像照像那样。”
“那好,这个好办。”说着,孙悟空站起身来,将那张图摆正,将两只眼睛瞪到最大,瞳孔一收,咔嚓一下将整副图都照了下来,传输到它的记忆储存器中,便觉得万无一十了,跑到宿舍楼二楼,看见二楼是一个挺大的会场,还有一个舞台,便钻到台布后面去睡觉,一直到天黑才跑出来,回到一楼的寝室。
墨云正好从外面回来,看见它,冲它招招手,“走,我们到学生会办公楼去。今天晚上的任务是将练功房里的铁人阵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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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人阵是什么东西?”
“别问了,等到了那你,你就明白了。”
“那好吧,我这个水电工看来要提速了。”
墨云领着孙悟空,七弯八拐来到学生会办公楼,见练功房的门关着,便到旁边学生会主席的办公室敲门,让嫣然开门。
嫣然习惯早起,知道墨云今天会来修铁人阵,早就将练功房的门打开了,听他说练功房的门关上了,脸上一怔,起身来到隔壁练功房,用手推了推门,又用手拧转门把手,果然打不开。
“咦,奇了怪了,明明我先前就打开了的啊,怎么又关上了。”
重新回办公室拿了一大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插入锁孔中向右扭旋,咔咔两声后,门锁已然被扭到底,可是门却仍然关得死死的,推不开,偏着头儿想了想,突然大悟。
“肯定是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这是谁干的?这不是无聊吗?”
“估计是有人在里面练功,就把门反锁了吧。”墨云道。
“真是讨厌。”说着,嫣然就要用手拍门,叫里面的人来开门。
墨云拦住她道:“不用了,别麻烦人家,就让人家练功吧,我来开吧。”说着,掏出一把起子插进锁孔,左扭一下,右扭一下,那门就吱的一声打开了。
“呀,你还有这手绝活啊,瞧不出来啊。”嫣然愕然道:“看来,咱们学校的门都要换锁了。”
“嫣主席真会开玩笑,把我当小偷儿吗?”墨云一面向门后的电闸走去开电灯,一面笑道。
“嘤~~啊~~啊啊啊~~”
突然,一串********的呻吟声从黑暗中传来。
二人同时愣了一下,“谁这么大胆,在这里鬼搞。”
砰砰砰。
电闸全部推上去,距离地面五米高的天花板上的日光灯悉数变亮,一时间,宽阔的练功房亮如白昼。
“啊,不好,有人来啦。”
躲在黑暗中的小情侣,被刺眼的灯光惊醒,如受惊的兔子抱着衣服唏哩哗啦乱蹿,急欲找个地方藏身,却反教墨云与嫣然瞧得清清楚楚。
只见一排高大的练功器械后,跑出八对男女学生,个个胸前抱着衣服,露着后背。
“呀——”
盛怒之下,嫣然聚起真元,一声摧肝裂胆的狮吼,震得每个人脑袋都要炸开。
墨云连忙用双手捂着耳朵。
孙悟空却根本没有感觉到异样。它的耳膜是用钢网做的,强度很大,根本不怕混元狮吼功。
砰砰砰——
它头顶一排日光灯距离嫣然最近,被巨大的声浪震得齐声爆裂,落了它满头的碎玻璃渣。
嫣然指着那一群完全傻掉的学生情侣,厉声道:“你们这些无耻的混蛋,全都给我站好,一个也别想逃。”
众人听到她的吼叫,全部驻足站在原地,又不好意思让嫣主席认出自己来,全部将脸对着墙面,将各式各样的屁股对着嫣然和墨云。
一言不发的孙悟空显然不知道这帮人在做什么,也不明白嫣然为什么会发这么大的火,直到看见众人那或肥或瘦的屁股才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神族的屁股跟我们机甲人的屁股不能比啊,圆咕隆咚,没有一点轮廓,不好看,哈哈,不好看。”
墨云见它的疯劲又上来了,连忙在它脚上镗的踹了一脚,示意它住嘴。
嫣然却并不理睬二人,冷笑道:“哼,你们真是色胆包天啊,跑到我这里来搞这种事,是不是不想在学校混了?”
“你们都是哪个班的,把名字告诉我。”
“我回头给校方建议,让你们趁早滚蛋,回去生娃。”
“说啊,你们是哪个班的?”
那八对学生情侣低着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安静得像额头前的白墙,又似乎是闲置多年的人体标本。
“说啊,都哑巴了吗?”“
“刚才还听见你们鬼叫狼嚎,现在都石化了,嗯?”
“怎么,有胆子搞,没胆子承认是不是?”
“那好,也别遮遮掩掩了,听我口令,向后——转!”
几名女生听到命令,抱着胸前的衣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转了过来。
一位脸色苍白的、个子娇小的女生道:“嫣主席,我们知错了,以后不敢了,你别跟学校说,饶了我们吧。”
她右手另一名身形稍显肥胖的女生也道:“饶了我们吧,嫣主席。”
这时,又有一名男生也低着脑袋转了过来,嘟囔道:“嫣主席,您高抬贵手,别这事儿说出去。要不然,我爹知道了,非把我腿打断不可。”
另有几名男生听了,生怕自己态度不好,成为出头的鸟儿,也慢慢转过身来,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也知错了,嫣主席,您饶了我们吧。”
看这七对学生情侣,身高模样都在十八九岁以上,显然是高年纪的学生,也算是成年人了,谈个恋爱也算正常,可是,错就错在不该跑到练功房里来嘿咻。
学校有规定,为了让大家专心致志练功,学校范围内,无论是草丛中,树洞中,墙角下,还是操场、寝室、教室、办公室、实验室、练功房……等等,所有的地方一律不准有香艳事件,一律禁欲禁色,更别说是突破底线、有碍观瞻的集体嘿咻。
碰到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自己办公室的隔壁,也难怪嫣主席看到后要大发雷霆。
好在嫣主席也是高四学生,面对这种事也见得多,又见大家都已知错,向她讨饶,都表现出了忏悔之意,心肠也就随之一软了。
“算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孰能无欲。再说了,青春年少,豆蔻年华,正是气血旺盛,哪个不多情,哪个没有欲望。虽然,他们做得过份了点儿,还是给他们一个机会算了。”
但是,她心里虽做如是想,说话的语气却仍然是硬梆梆的,一点不饶人。
“你们都给我把衣服穿好,赶快滚蛋。”
“别在这里恶心人啦。”
说完,一拉墨云的衣袖,低声道:“转身去,还没看够吗?”
墨云这才恍然醒悟,连忙转过身来。
众人穿好的衣裳,耗子似地从两人身旁溜出门去。
一名红发男生经过墨云身旁时,俯身墨云耳畔,又急又快地小声道:“小子,离嫣主席远点,否则,小心你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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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愕然望向他。
那男生眼睛一瞪,“她是我们老大的女人,明白吗?”
老大的女人?什么意思?我管她是谁的女人,管我屁事,真是无聊。
墨云弄明白他话里的潜台词,却不置一词,任他吹胡子瞪眼。
那男生怕嫣主席看见,不敢多说话,说完这两句,便将双手插进裤兜里,吹着口哨,**二郎当的向门外走去。
嫣然见那男生跟墨云嚼了几句耳根子,愕然问墨云道:“他跟你说什么?”
“没什么?”墨云面无表情地道。他知道,每个漂亮女人身后都有一堆男人盯着,尤其像嫣然这样模样、气质、学识、武功皆超一流的超级美女,更是众多男生心中的女神,一旦卷进去,就难以脱身,所以,他不想过多的掺乎与她有关的事情,也不想与她谈论有关话题。他今天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是想把他先前做的错事纠正过来,只是想把铁人阵修好。至于别的,能免则免,一概莫问。
“好了,嫣主席,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和悟空了。你可以走了。”
“悟空,开工。”
他头也不抬地说完这句,拎起工具箱走到铁人阵前,又把图纸拿出来,照着图纸给悟空指点了一下,便用粉笔在那几具电路受损的铁人额头上划了一个叉,让它到铁人阵中去修理。
悟空看看那些铁人,又看看自己身上,突然向后退了两步,“不行啊,墨师傅,按照机甲制造规定第三条,机甲人不能擅自修复别人的机甲人以及机器人,否则,就要被处以极刑,投入高炉中熔化。”
墨云表情一怔,“哦?还有这样的规定。那好,从今天开始,这条规矩不再适用于你。我给你解禁。”
“不行啊,一旦碰到这样的情况,我们机甲人就会自动锁死,就不能动了。”悟空用力迈了迈腿,却移不动半步。
“别担心,我说了给你解禁。”说着,墨云走到它身后,命令道:“蹲下。”
“干什么?”
“你站这么高,我怎么给你解禁?”
“不行不行,不要给我解禁,否则,我死定了。”
孙悟空将头摇得飞快,却被墨云一脚踹在膝窝上,立刻,三米高的钢铁之躯,哐的跪倒在地上。
“为了限制机甲人的数量,维护神族的安全,自私的机甲造物主制定了这一条款,可是,也限制了机甲人更好的为神族服务。”
墨云一面自言自语,一面食指弹出,射出一道蓝光,在它后脑勺上划了一个半圆,将盖板取下,将它脑子里一个密密麻麻的集成板拉出来,将其中一条蝇脚一般细小的线割断,再将盖板放回原处。
“好了,你可以动了。”
孙悟空双手十指铮的一声弹开,自地上站起来,愁眉苦脸地道:“墨师傅,如果到时有人将我投进高炉,你可要救我啊。”
“你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墨云拍胸脯道:“干活吧,早点做完,我今天还有事哩。”说完,转头望见嫣然还站在自己身后,诧异道:“不是让你走么,嫣主席,怎么还在这里?”
“我要看着你们修理完。”嫣然面无表情地道:“免得你们搞得乱七八糟,我交不了差。”
“也就是说,我们有个监工在现场,悟空,你听见了吗?”墨云望着正往铁人阵里走的孙悟空的背影道:“所以,你要好好干,别给师傅我丢脸。”
“明白。”悟空一面回答,一面走到一尊额角上标有叉叉的铁人面前,蹲下身来拿工具。
那些铁人的高度与普通人差不多,与它的身高十分悬殊,即使它蹲下来,也比那些铁人高出一截。
嫣然却上前两步,站在墨云身边,道:“不错,我就是要在这里当监工。”
“行吧,你就站在这里慢慢看吧,我可要找个地方睡一觉,昨天晚上一宿都没睡好,刚才可以补补瞌睡。”
嫣然一把扯住他的胳膊,“你把这么精密的机器人交给一个机甲来修,能修好吗?”
“这哪儿是什么机器人啊?”墨云向着面前几尊铁人一指,“说是人形机械还差不多。”转身走到最大的液压卧推杠铃那儿,身子一偏,躺在了皮革软床上,将双手枕在头上,道:“放心吧,它叫悟空,本事可大着哩,百分之一万能修好。”
嫣然虽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却因曾经看见他闯铁人阵、推千斤铃的神奇表现,眼下又需要他马上修好,好向校方后勤保障处交差,不好再说泄气话,只得也找了个地方坐下来,等悟空一人在那儿叮哩哐啷地忙活敲打。
墨云却趁机将杠铃的液压装置打开,把他先前弄坏的轴承重新装好,才闭上眼睛养神。
嫣然今天早上到图书馆外门外,看见昨晚被悟空打开的墙洞已经复原,以为墨云跟着一整夜没睡觉,也不好将他吵醒,兀自坐在那里看着悟空工作。
要说的话,墨云昨天晚上的确没有睡觉,不是因为他担心悟空手艺不行,砌墙不到位,而是自用混元仪修炼元力以来,他已经养成了晚上练功的习惯,而且,他晚上练一小时的功,取得的休息效果,经别人睡一整天的觉还要好。在他练习过《神武心学本体论》上的定神术,掌握了无法胜有法的修炼方式后,他练功时更是不需要卧床,也不需要任何器具,任何姿势,只要他想练习,在任何地方,任何嘈杂的环境,都能够静下心来修习,而且,身上不再像以前那样会出现蓝光青烟,一切都在内部完成,任何人从外部都看不出来,只有这样循环往复、见缝插针、一刻不停的练习,才能令他在处理好繁杂事务的同时,还能心无旁鹜地使他的战力悄无声息地达到神武心学所说的大乘神境。
可以说,如今的墨云,已经完全达到了以玩代学、以练代睡、以静代动的境界。
他体内的精气神自然也就生生不息,源源不断,永不穷竭。
譬如现在,他依然是在练功,只是旁人分毫不知,就连坐在数米之外出神地望着他的嫣然都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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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阵,悟空将工具全部收进工具里,走到墨云身边,正要说话,便听墨云慢悠悠地道:“搞完了?悟空。”
“搞完了。”悟空道。
墨云坐起身来,欲进入铁人阵中检查,却见嫣然已经向电源走去。
咔。
一排开关推上去后,所有的铁人都动了起来。
“嗯,还行。”嫣然看着运转如常的铁人阵道,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墨云,这一回就算你过关了。”
墨云扫了一眼只会做直线运动的铁人阵,站起身来抬脚向练功房门外走去。
“嫣主席,再见。”
“悟空,快跟上。”
嫣主席却冲着他的背影喊道:“你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都十点了,还有什么事要说?”墨云停下脚步。
“你到我办公室里来。”
“不会又是什么坑爹的事吧?”
“不坑爹。”
等嫣然关好练功房的灯,墨云跟着她走进她的办公室,嫣然指她桌子对面的椅子道:“你坐。”
墨云在这个冰山美女面前一直看不到笑容,自然也猜不透他想跟自己说什么事,只得老实得坐到她桌子对面,却见悟空在门外张望,便示意他先走,却又被嫣然拦住了。
“不,我找你的第一件事就是有关孙悟空的。”
“孙悟空,你也进来。”
孙悟空看看墨云,见他点了头,便勾着腰哐哐地走了起来。
虽然,学校的建筑气势恢宏,楼层也很高,达到六米多,可是,办公室的门却只有三米高的样子,孙悟空的身高达到三米高,稍不注意就会撞头,所以,它必须低下头才能避免撞坏那制作考究、历史悠久的门楣,免得一头将它撞烂。
“孙悟空,你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在学校居住。学校有明文规定,机甲人不能在校区逗留超过二十四小时。你现在的时间已经远远不止二十四小时。所以,你要马上离开学校。到了学校外面,你想怎么样,我都管不着。但是,只要你在学校里,我就要管。”
“啊,嫣主席,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刚才还帮你把铁人阵修好了。你转头就要赶它走。这……这也太不妥了吗?”墨云没想到嫣然一开口就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差点惊得从椅子上跳起来。
“学校有明文规定,如果我没看见也就罢了,关键是我已经看见了,如果不让它出去,我就是知法犯法,渎职,学校就会处罚我。你让我怎么办?我没有向城管局举报,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你还想我怎么样?”嫣然一边整理桌上的书本,一边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地说个不停。
“算了,我还是走吧。”孙悟空已经厌倦了求人家过日子,感到心灰意冷,耷拉着脑袋,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嫣然转了转语气道:“如果你不想离开学校,我也有个办法,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做。”
孙悟空究竟还是怕离开学校后,被城管局巡逻队逮住五马分尸,一听说有办法,连忙驻足回头,满是期待地道:“什么办法?只要不是杀人放火,我都愿意做。”
嫣然不动声色地道:“这个工作比较苦。”
“没关系,苦就苦儿,好死不如赖活着。”
“这个工作比较脏。”嫣然又悠悠地道。
“我是机甲,不怕脏。”
“这个工作没人愿意干。”
“我不是人,也不是神,我只是一具会行走的钢结构。”
“这个工作是下水管道清淤工。”
“清淤工吗,没关系,我也做。”
“好,成交。从今天开始,你就到后勤部报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墨云不动声色地听两人对话,已然意识到嫣然在给孙悟空挖坑,却也因为严酷的现实,无法让悟空摆脱她的陷阱,只有冷眼旁观。他听见嫣然脱口说出成交两字后,心说,好了,悟空已然完全被她套住了,她可以在脸下露出阴谋得逞的笑容了,却见嫣然脸上仍是没有任何表情,不由地一拍大腿,冷哼道:“嫣主席,你果然女中豪杰啊,功夫一流,演技也是一流啊,不做声不做气地就把悟空给埋坑里了。”
孙悟空听了他的话才恍然醒悟过来,愕然道:“啊?什么,清淤工,慢着,那不是每天都要跟神族兽类的排泄物打交道吗?我宁愿死也……”
“什么意思,你不想干吗?我后面还等着一长排的机甲人呢?既然这样,话不投机半句多,你马上滚出学校去。对了,从后门出去,别从大门走。瞧你这浑身锈迹斑斑,别损了我们学校的声誉。”
“啊,天啊,神族不就是和人族一样吗,吃喝拉撒,没有一样是不臭的呀。”孙悟空的语气跟平时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是,却让人感觉它快要哭出来了。
“咯咯,”嫣然冷笑两声,“我已经说过了,你想干,就马上滚了学校去,我让别的机甲人来干。”
“哎——”悟空长叹一声,让人感觉它是在哭丧着脸说话,“别说了,嫣主席,感谢您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工作,啥也别说了,我干。我谢谢您啦。”说着,又将目光转向墨云,仍然让人感觉是在哭丧一样,“墨师傅,你教我的这门手艺,真是不赖啊,真TM坑爹呀。”
墨云想起自己本来是想让孙悟空在学校做一个水电工,向嫣然道:“嫣主席,我原来是想让它在学校做一个水电工,你看能不能让它去做一名水电工,也好发挥它的特长。”
“他有什么特长?我早就看出来了,它的特长全是你教的。如果它不出去做下水管道清淤工,我就让你去。就算是对你的惩罚。”嫣然仍是在用她的心机,墨云自然能看出来,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对孙悟空道:“悟空,算了,你先干一段时间吧。就算是给我帮忙了。”
悟空道:“你别说了,我早就知道了,你肯定会帮着她说话的。看来,这事儿我不干也得干,也得干。跟你说了也白说。”说着,便垂头丧气地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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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墨云连忙追上去,“你到哪里去?”
“我还能到哪里去,到后勤部报道啊。”孙悟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仍能感觉它要哭了一样。
墨云道:“这么晚了,后勤部哪里还会有人。”
“那我就回寝室去睡觉,明天再去,反正是跑不掉的。早去报导,早获得自由,也可以在外面走动走动,活动活动筋骨,我也就这一乐趣了。”
墨云本来还想大步跟上去,好好开导它几句,却听见嫣然在后面喊他,“墨云,你可不能走。”
墨云驻足回头疑惑地望着她。
“你还有事吗?”
哐,哐,哐……门外长廊上,孙悟空有气无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嫣然绷着脸,好像永远不会笑似的,“孙悟空的事说完了,你的事还没说呢。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我的事,我的什么事。”墨云眼睛瞪得大大的。
“是你将孙悟空留在学校的,从今往后,你做它的监护人。它有任何差池都算在你的头上。”嫣然表情严肃地道。
“嫣主席,这就不妥了吧。我教它做水电工,你却让它做清淤工,它本来就不想干,有情绪,你也看出来了。作为一个机甲人,在这种情况下,最容易出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要我来做它的监护人,这不是给我穿小鞋吗?”墨云脸上显得很平静,但是,话中已然表现出心中的不满。
“哦?按照你的逻辑,是我将孙悟空推进陷阱里的啰?”
“这个……你自己知道,我就不说了。”
“怎么,你现在想找我算帐?”
“岂敢岂敢。”墨云一边说了一句文言文,一边做出一副惹不起她的样子。
“我告诉你,”嫣然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倍,“你别不知足,如果不是看你想保它,我早就让学校安保人员将它轰出去了。”
墨云一怔,心说,啊,原来她早就看出我的意图了,也不好与她再争辩,打了个哈哈道:“这件事情就这么说吧,嫣主席,我谢谢您的关心了。”
嫣然听出他话中仍然夹着不满,却又想他到底还是服了软,也不跟他计较,沉声道:“我还有一个任务要让你去做,你愿不愿意听?”
墨云暗想,她那张冰冷的嘴里吐不出什么好东西,却又不好便一口拒绝,扬了扬眉道:“无所谓啊,嫣主席这样体恤下情,料想也不会为难我,不会让我做什么下三烂的事,就不妨大声吼出来吧。”
“我不跟你吼。”嫣然说完,哗的一下拉开桌子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又拿出一张白纸遮在文件上面,用双手捏得紧紧的,放到墨云面前的桌子上,冲桌子上的笔筒里呶了呶嘴,示意他拿笔,然后,将白纸向上扫地开一公分,露出下面的文件的最后一行字,用嫩白修长的小指指着那一行字的最后面说道:“在这里写上你的名字。”
“干什么,这么神秘?”
墨云拿起笔,满脸狐疑地将目光指向那那一行字,见写的是:家长签字,忽地将笔丢在桌上,“我又不是你的爹,又不是你的妈,叫我签什么字?不能签。”
嫣然美眸一愣,道:“什么家长不家长,叫你签你就签吗?签个字有什么了不起。”
墨云笑道:“你找你爸妈来签吗,找我签,不是作弊么?”心里暗忖,这或许是学校给家长的文件,要她送回家去让父母后署上名字,她不想送回去给父母看,想作弊。却见嫣然眼睛一瞪,道:“我父母打小就死了,我是个孤儿,到哪里找他们签去?”
墨云从她眼中看不出对父母的思念,看不出任何幽怨,却看出她对自己的不满,愕然道:“啊,原来……”说着,毫不迟疑地拿起笔来,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他的姓名,却又忽地觉得不太对劲。
“既然她是个孤儿,学校自然会知道她父母已不在人世,又为何还要给她一份呈送给家长签字的文件呢?”
“很显然,这份文件肯定与她家长无关。”
“那这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文件,给什么人的呢?”
墨云知道嫣然诡计多端,害怕中了她的圈套,乘嫣然放松警惕,哗地掀开覆在上面的白纸,眼睛飞快地一扫,只见整张纸都是一个表格,包括姓名、年龄、身高、民族、家庭住址、职业、学历、籍贯……等等,甚至还有腿长、发型、肤色、胸围、腰围、臀围……
眼看嫣然就要抽走那张纸,墨云啪的一掌按在桌上。
“慢着,怎么还有三围,这是要做什么,选美么?”
目光迅速指向文件顶上的抬头,只见上面清楚地写着:风俗店橱窗模特报名表。
“风俗店橱窗模特报名表,这不是帮人展示情趣用品的橱娘么,怎么,你要去做这个?”
墨云虽然来自龙桥镇那个小地方,没有见过真正见识过橱娘,可两世为人的他自然知道那样的工作对于一个女学生意味着什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像嫣然这样的冰山美人会去做那种事情,觉得这太疯狂。
嫣然忽地手下一挥,用那份文件敲了一下墨云的脑袋,“谁让你看的,你找死。”
两张纸也打不死人。墨云也不退让,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清晰地映着嫣然那绝美的面容,“为什么呀,你可是咱们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你就不怕树大招风,被人认出来吗?”
嫣然将那份文件收入抽屉中,面无表情地道:“东洲都这么大,我一个小小的学生会主席,谁知道啊?”
说着,将美瞳一闪,一动不动地盯着墨云道:“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也不会知道。你明白吗?”
“我明白什么,这关我什么事?”
“也就是说,如果别人知道了,你就是最大的嫌疑。所以,从今往往,你要把口风给我关紧点儿。别跟任何人讲,包括你的机甲人孙悟空。否则……哼!你是知道的。”说着,嫣然将手从抽屉里抽出来,捏了两个粉拳,伸到墨云面前晃了晃。“我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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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哈哈笑了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敢打我吗,那可是大逆不道。”
嫣然冷笑一声,道:“打你?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我现在是你的家长,你打我,小心天打雷劈。”墨云一本正经地道。
“你……竟敢占我便宜。”嫣然将手一举,便要去墨云头上打一下,想了想,又放下手道:“算了,你今天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墨云顿了顿,感到很奇怪,“嫣主席,你好生生的,为什么非要去做那种事呢,那可是要……要脱脱……脱衣服的。”
嫣然嘴角一翘,不以为然道:“你知道什么,又不是要脱光,里面还穿着内衣呢?”
“那你去做别的工作不行吗?”
“做什么?”
“譬如说清洁工……”
“哼,清洁工,你想我跟孙悟空一样吗?弄得浑身臭哄哄的。那有几个钱?”
“那倒是,不能跟孙悟空比,它那种工作赚不到一分钱,只是为了活命罢了。”
墨云突然明白嫣然为什么要去做那种依靠色相赚钱的工作了,理由只有一条,那就是她很缺钱,想要维持她现在的体面生活,必须放下身段,钻进欲望的洪流中。
突然,墨云心里有一根弦被触动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阵酸楚,倒不是因为他被眼前这个女生给骗了,感到很伤心,而是为眼前这个看上去高贵强大、实则孤苦弱小的女生的人生境遇。
“或许……我是说或许……我能帮你解决……”
本来,墨云想说他可以帮她解决钱的问题,不用她去做那好事。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有些不妥,担心这样伤到她的自尊。
毕竟,在她这样一个外表无限强大、内心无限敏感的女生眼里,对她的任何同情,在她眼里都有可能变成一种轻视,都会引起她的敌意,所以,一定要小心措词。
嫣然却似乎已经听明白他的意思,以一种近乎蔑视的神情瞥了他一眼,不屑地道:“你能帮我?我又不是不知道,你自己的学费都是后来才凑齐的呢?先把自己门前的雪扫干净吧。”
墨云听她说到自己身上,立马感觉他找到了合适的方法,神采奕奕地看着嫣然道:“如果你瞧得起呢,我们可以一起上街做生意啊,我负责给人做修理,你负责收钱。赚的钱我们一人一半。”
“那样的话,我岂不是赚你的便宜吗?再说了,那种站街摆摊儿的事情我可做不来。”
墨云忽地又想起刚才那位男生说过的话,“对了,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可以让他给你钱啊。”
“你看我是需要男生照顾的人吗?”嫣然双臂展开,看看自己,自信满满地道。
“那倒是啊,嫣主席可是神武学校的头号强人。”墨云笑道。
“好了,今天这事儿就这样了。我要回寝室睡觉了,走。”
“那好,有事儿你再叫我。”不知为何,墨云突然觉得眼前这位嫣主席不再像冰山一座,相反还觉得亲切了许多。
“你明天还到图书馆去吗?”嫣然一边率先向办公室门口走去,一面问道。
“是啊,我发现我还有好多的知识盲点要迎头赶上呢,你有什么好建议吗?”墨云跟在她身后请教道。
嫣然一边掏出钥匙把门反锁,一边道:“我告诉你啊,在这方面,我经验丰富。在我们学校,看书其实只是积累学分的一种手段,真正起作用的还是你的实战能力,只要你的战力强大,学分自然看涨,所以,不能光是看书,还得抓紧时间练功。只有这样,才能在学校的龙虎榜上取得一个好的排名,将来才能分到一个好工作。”
“可是,我毕竟刚来学校,眼下还是要多看书,学习新知识吧。”
“那是当然,看书也很重要。”
“嫣主席,作为过来人,作为学姐,你给我一点建议啊。”
“这样吧,学习这事儿,主要还是靠自己,我别的帮不了你,只能给你列个书单。”
墨云眼睛一亮,“那好啊,我正需要这个,省得像无头苍蝇,到处乱抓。你……现在能给我吗?”
“你要我现在给你,嗯……也行,看在你今天帮了我的忙的份上,我现在就给你。”嫣然说着,将手上拎着的皮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写着密密麻麻的字的纸,放到墨云手上。“这是我的导师给我列的书单,你拿去抄一份,再把原件还我。”
“你是高年纪的,我是低年级的,照你的书单读书,合适吗?”
“我才说了,我们学校是重实战成绩,不是重书本知识。如果你战力提高了,一样可以提前毕业,还可以参加一年一度的天狼英雄大比武,所以,你现在学习东西不要管它是高年纪的,还是低年纪的,只要对你提高战力有效就行了。”
嫣然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你就照着这个书单去读,应该错不了。要知道,我的导师可是学校最厉害的十八阶神武战师,在整个天狼国战师界都已经算是顶级的了,他开的书单必定不会是一些垃圾。”
“行,那我就先拿去原样抄录一份再还你。对了,你刚才说的天狼英雄大比武,是什么时候举行?”
“嗯,今年的已经比过了,距离明年还有将近大半年呢。”
两人一面说,一面走出办公楼一楼大厅,各自回自己寝室。
墨云回到自己的寝室里,没有看见孙悟空,喊了两声,听见二楼上响起它闷罐子般的声音:“墨师傅,别叫了,我在楼上,这里比臭哄哄的厕所好多了。”
墨云登上二楼,站在宽阔的会场大厅入口,看见会场远端有一个气势恢宏的舞台,上面的帘子晃来晃去,便知道悟空躲在布帘后面,马上便觉得那里是个练功的好地方,遂返身下到一楼,洗漱了一下,拿出混元仪,重新登上二楼,在舞台上找了一个靠近电源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练功。
在他完全进入冥想境后,他的身上便开始隐隐地流动起一串串晶莹的光束电流,将它整个罩在其中,深蓝的光辉从他体内发出来,照着整个宽阔的大厅如同蔚蓝色的海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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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练了一阵识神术,充分开发体内的神经元后,又开始修炼去力术,依次练习聚点术、****术、聚点术、破关术等内功心法,之后又站起身来,以大厅为练功场,练习无影步。
顿时,整个大厅里幻影重重,好像整个大厅都站满了人一样。
之后,又练习空移术,以大厅里的数十根雕刻着繁复的天狼纹饰的大圆柱为树桩,做8字回旋绕飞,做直移,闪移,退防,进击……等等各种动作。
嗡——嗡嗡——
身形所过之处,空气传出一阵阵闷响,吵得孙悟空心烦不已,一把撩开舞台上的布帘,露出它的钢铁大脑袋,不满地道:“墨师傅,你能不能安静一点,吵死人啦!”
墨云停下身形,笑道:“你是机甲人,又不用睡觉,干脆你起来陪我练功吧。正愁练习金身术没有陪练哩。”
“啊?机甲人虽然不像你们人类要睡觉,却也需要休息啊,也要考虑一下磨损情况嘛。”
“我这血肉之躯都不休息,你休息什么,来来来!”
“机甲人的寿命是有限的,磨损太狠了,就会短命,不像你们神武者,越磨炼,寿命越长。”
“有我在,你怕什么?只要有我在,你就是想死也死不了。”墨云打趣道。
“呃,那倒也是啊。”孙悟空突然醒悟,“你越厉害,活得越久,我就活得越长。”
“话说得不好听,但是,理就是这个理。”
“那不行,你要是功夫练好了,不理我怎么办?”
墨云从孙悟空的话里听出对他的猜忌,笑道:“我又没什么朋友,虽然你浑身是冰冷,但你比那些表面上像人,实际上像冰的人要强多了。我怎么会不理呢?你放心吧。来来来,陪我练功。”说着,握紧拳头,向孙悟空走去。
孙悟空哐哐后退两步,摇手道:“哎,你把我当朋友,陪你练功可以,但是,你得先说好,我们怎么练?如果像你先前那样,用手指一指,我这钢脑袋就破出一个洞,我这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回,我可不干。”
墨云笑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的废话,作为你的师傅,我怎么可能在你身上戳出洞来,那只不过是为了修理你。”
孙悟空不以为然道:“修理这个词可不是什么好词,好像你们神族长期用它指整治别人。”
墨云道:“我说的是修理工的修理,不是整治人的修理。”见孙悟空还在哐哐地向后退走,道:“孙悟空,你要是再像这样不配合,以后你要是有了毛病,可别找我给你帮忙,我直接让垃圾场把你拉走。你信是不信?”
孙悟空道:“你威胁我是不是?”顿了顿,摇头道:“算了,既然做了你的徒弟就陪你练一会吧。不过,我可要说好了,我本来是跟你学水电工,又不是跟你学神武术,可没有义务陪你练功。今天只此一回,以后别再找我做这种事了。”
墨云道:“以后的事再说,今天你反正是跑不了啦。”说着,施展移元术,陡然移到孙悟空跟前,砰的一拳击在它大腿的钢板上。
孙悟空浑身皆是精钢铸造,高达二米,重达两吨,下盘非常稳,受了墨云这一拳根本没什么反应,笑着拍拍自己胸脯道:“你看看,墨师傅我这身板挨你几拳还是没有问题的。”
墨云摇头道:“你早知道自己是钢筋铁骨,打不烂,还故意拒绝我做什么?是想故意戏弄我么?”说着又是砰砰两拳击打在孙悟空小腹上。
孙悟空道:“早知道你是这样打法,我就只当你给我挠痒痒了,早就答应你了。”说着,身子一曲坐到地上,用拳头镗的砸了自己胸口一下,“来吧,全身上下随便你打。哈哈,原来你们神族的力量其实并不怎么样。”
墨云道:“哪里来的什么神族,应该是神武星球人类,简称神族。”说着,飞起两脚踢在他头上。
孙悟空道:“你能不能把力量使大一点。这也太小儿科了。”言语中颇有些瞧不起。
墨云道:“你知道什么,我这是在练习金元术,讲究循序渐进,慢慢来,不能一下子使出全力,否则,容易受伤。”
孙悟空道:“金元术是什么东西,能够打出金钱来吗?”
墨云听它说的与他讲的牛头不对马嘴,嗤的笑了一声,不再答话,只将拳脚使得飞快,一时左直拳接右勾拳,一时右直拳接左勾拳,一时又左摆拳接右手肘击,连带下蹬腿,一会儿又旋身飞踢。
一时间是,整座空旷的会场里梆梆之声不绝于耳,余音嗡嗡,如同敲钟。
孙悟空见他打得热闹,也随之兴起,时不时向他搞突然袭击,伸手去打他身上。
墨云见它开始与他互动,也变得越发兴奋,渐渐手上便使出真元之力,每一拳击打在悟空身上,便如铁锤敲击,铮铮鸣叫,火星四溅,如同铁匠铺里的师傅打铁一般,将整个黑漆漆的会场大厅照得炉火一般通红。
打了一阵,孙悟空身上磨擦生热,也越发兴奋起来,便站起身来,忽地一拳击向墨云。
它的身体比墨云高出不少,所以,这一拳自然是由上至下打来,速度虽然不怎么快,力量却奇大无比,就算是一栋房屋都能一拳轰塌,墨云自然知道厉害,知道不能硬接,便喊了一声好,倏地矮身躲开。
呜——
立刻,孙悟空的铁拳头带着巨大而沉闷的破空之声从他头顶呼啸而过。
墨云的速度比它快,躲过一拳的同时,已然提起拳头在它腰间梆的猛击了一拳。
孙悟空道:“你跟我耍速度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的速度在我们机甲世界可是超一流的,你当心了。”说着,脚尖绷直,没有任何征兆的一脚踢向吴戈下盘。
吴戈双掌交叠向下护住身前,同时高高向后跃出数十米,岂知孙悟空的脚倏地又伸长近十倍,从站立之地一直伸到整座大厅的尽头,仍是带着凌厉的寒风向他下盘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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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身在空中,无法借力转身,却用了升元术中的移字诀硬生生向旁边横移出十数米,将那摧筋断骨的一脚闪开,同时,又转向向前跃出数十米来到悟空身前,一记重拳击在它胸前。
梆——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巨鸣后,孙悟空已然反应过来,一个近身摆拳,速度奇怪地击向墨云肩头。
墨云知道它力大,不能被它击中,早在它肩头关节咔的一动之时,便施展瞬移术闪到了它身后,照着它的膝窝猛踹了一脚。
孙悟空未料到他会有此一着,膝盖一弯,哐的一声跪倒在大厅地板上,震得灰尘四起。
“墨师傅,哪有你这样跑到人家后面打人的,你这是耍赖。”孙悟空不满地道。
墨云笑道:“大徒弟,两军对垒,斗智斗力,岂能一板一眼地打阵地战,偶尔背后偷袭一下,才能收到奇效,这不是耍赖,这叫兵不厌诈。”
孙悟空道:“好,你说的啊,兵不厌诈。”说着,腰肢一拧,整个身子转起跟斗,如同陀螺一般,越旋越快,眨眼间便只能看见一团流光溢彩的黑影,不见任何具体形状,又刮起一阵龙卷风,将会场大厅顶上的天花板吸下来,在地上乒乒乓乓摔得粉碎。
墨云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它在无咎铃子家中翻跟斗,引起一头野兽咬向它的情景,骇道:“快停下,孙悟空,不能这样玩,别把房子给撤了就麻烦了。”
可是,孙悟空却忽然陀螺一般转到他身后,自飞速旋转的黑影中伸出一脚,蹬在他身上。他整个人便呀的一声,飞出数十米,一下子撞到了墙上,滑落到地上一动不动。
孙悟空见了,还以为把他踢死了,一时心中大骇,哐哐奔上前去弯腰察看,不料墨云忽地跳起,一掌击在它额角,将它打翻在地上。
“哈哈,徒弟再狠,也狠不过师傅吧。跟我玩兵不厌诈,你还嫩点儿。”墨云拍着手掌上的灰尘笑道。
孙悟空自地爬起来,半跪在地上道:“墨师傅,哪有你这样欺负徒弟的,我不玩了。”
墨云道:“我还有更厉害的招数没有使出来呢,你怎么就不玩了。”
孙悟空道:“我不玩了,不好玩,我要去休息了。”
墨云伸出食指,打了个响指,指间忽地喷出一道青烟蓝焰,道:“我告诉你,作为神族,他的优势并不在于筋骨之力,而在于神元之力,我跟你刚才练的不过是金元术的基础功法,还有高级功法没有用呢。”
孙悟空见他指尖耍魔术一般喷出一道蓝焰,怔道:“你这是神元之力吗,我可不可以学一学?”
墨云不以为然道:“你怎么能学呢,你是钢铁人,你的强大在于你的钢铁又多硬,不像我们神族,在于神经强大人就有多强大。你又没有神经,如何能修炼神元之力。”
孙悟空道:“哎,这就是我们机甲人的悲哀啊。永远也变不成真正的人,修炼成真正的神。”言语间颇为无奈。
墨云道:“神元之力穿甲破石,移山填海,钢铁之力虽然也能有这样的威力,却终究有所限制,不像神元之力这般无有穷尽。”
孙悟空道:“算了,我还是去睡大觉吧,不跟你掺和了。”
墨云见今天晚上也练得差不多了,便道:“好吧,你去休息。我再自由活动活动。”
孙悟空一边步履哐哐地向舞台走去,一边道:“你还要活动什么,能不能安静一点,别吵我休息,我明天还要去后勤部报到,开始我的水电工、下水道清淤工生涯呢。”
墨云道:“你放心休息吧,我下面的修炼就跟你睡觉一样,人畜无害,不会打搅你。”
孙悟空应了一声,顾自走到舞台上,躺到幕布后面不再发出任何声音。
墨云走到混元仪跟前,又开始修炼神元之力,一会儿便沉浸在一团蓝光青烟之中。
到了第二天早上,墨云到食堂吃了饭回来,见孙悟空从二楼的会场大厅里下来,便上前叫住他,与他商量到他主人那里去拜访的事,因为他心里一直想知道他的那位给他取名为孙悟空的主人是不是从地球来的。
可是,孙悟空却对此并不感冒,“我现在不想回去,我要去后勤部报到。我要现在回去了,主人有可能把我给拆了,那我就完蛋了。”
墨云打包票说:“你放心,找到你主人,我一定不会让他把你给拆了。就算他拆了,你也应该相信我,我可以让你重新复活。”
孙悟空道:“回到我主人那里,也不是一两天的事,你现在学习任务这么紧,哪里来的时间去呢?”
墨云知道他是是在为自己找借口,拒绝他的请求,道:“我这里的学习都是很自由的。”
孙悟空道:“学生会的嫣主席不是给你抄录了一张书单吗?你还有很多书都没有读呢。再说了,你也答应了嫣主席,让我到后勤部去做水电工。如果我们现在走了,岂不是出尔反尔,你不怕她回头惩罚你吗?”
墨云想起自己的确答应过嫣主席这件事,又见孙悟空不想回去,只得作罢,任由孙悟空去后勤部报到,自己到图书馆去照着嫣主席开列的书单埋头苦读。
到了晚上回来,看见孙悟空在洗浴间,拿着沾湿的毛巾给自己的钢铁身躯擦洗洗污,愕然问道:“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身上这么脏?”
孙悟空抱怨道:“墨师傅啊,你给我找的好工作,每天都要跟臭哄哄的生活垃圾打交道。这不,今天第一天报到,就把我派到学校的垃圾场去铲垃圾去了。还要我一天把上千吨垃圾全部运走。”
墨云愕然道:“上千吨垃圾?一天运走?那……你运完了吗?”
孙悟空一面用毛巾给自己腿上擦泥,一面笑道:“当然是运完了,要不然,我怎么会回来呢?”
墨云禁不住赞道:“你这样的工作效率,估计是所有后勤人员加起来都敌不上你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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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悟空道:“是啊,今天后勤部的全体为这事庆功,开了一个宴会趴,可是,那些家伙却把我抛下了。”
墨云感到很诧异,道:“活儿是你干完的,他们开庆功趴,怎么会把你给抛下了。这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孙悟空道:“哎,别提了,他们只把我当机器,凡是我干完的活儿,都算到他们名下,跟我半毛钱关系没。再说了,我又没有像你们神族长一副可以生产垃圾的肠胃,不能喝,不能吃,所以,咱还是别凑那份热闹了。”
墨云怨道:“说什么呢,什么可以生产垃圾的肠胃,那叫消化。”
孙悟空将手巾一把摔进水池里,不满地道:“我不懂消化,我只知道它们是生产垃圾的器官。害得我每天跟垃圾打交道。”
墨云摇头道:“不跟你说了,你是机器,不懂这个。不过,你也说得不错,我们神族的肠胃的确是生产垃圾的器官,是垃圾工厂,这也是事实。这也是人类最让人头痛的事。”说着,转身走进自己寝室里,拿了饭票出来,到食堂吃了晚餐,再回来登上二楼,钻进会场大厅里练功。
等孙悟空上来之后,又与他练了一段时间昨晚练的金元术功法。这一次他得了些与孙悟空的钢铁拳头交锋的经验,先与他拟定下一些攻防套路,先由他教会孙悟空,然后再先由他攻击孙悟空,练习他的拳脚的硬度与速度,之后,再让孙悟空放慢速度攻击他,等彼此熟悉对方的攻防节奏后,再渐渐加快。
孙悟空是采用一种稀土能量石作为动力驱动,力量很足,随便一拳都有上万斤重,如果使出全身的力量至少有十万斤,前几天用手指一捅就把图书馆厚达一米的砖石结构的墙壁给捅出一个大洞就是明证。
而且,孙悟空的速度也是同类机甲中最快的,一个筋斗翻出去可以达到上千米,甚至可以用翻筋斗来制造台风,这也是他之所以被命名为孙悟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顽皮好动,速度出众,所以,他刚开始出拳的时候看不出多快,等到他把套路演练精熟了,速度就越来越快。
练到午夜时分,两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拳来脚往,快如旋风。
墨云却渐渐感到有些跟不上,便连忙让他不要越打越快。
于是,孙悟空又放慢了速度跟他拆招。
到了下半夜,等孙悟空到舞台上的布帘后睡下后,墨云又开始用混元仪练习元力,提升真元。
到了第三天白天,又到图书馆按着嫣主席给的书单神武理论,学习新招法。挨到晚上又回到寝室二楼的会场里与孙悟空会合,移开会场中的桌椅板凳,与他一道练习新学来的招数。
如此循环往复,一个月一眨眼就过去了。
期间,墨云利用闲暇时间到皇族学区去见了一次丁无双,在一间能容纳二百人的大教室前的舞台上,看见丁无双穿着紧身衣,端着一双玉臂,挺着呼之欲出的胸脯,翘着丰臀,踮着脚尖,在台上做各种舞蹈动作,不由地吃了一惊,却见她教得十分认真,舞台下的学生也都十分认真地跟着她做动作,便不好打搅她。只在教室外,透过玻璃窗望着她,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他这些日子没有看见她,表面上似乎并不想念她,可是,这时一见她那曼妙丰盈的身段才发现自己其实是很渴望见到她的,毕竟,她可是将他从那个贫瘠的龙桥镇带到这里来的领路人。他对她的感情自然非同寻常。
看着丁无双在台上舒缓的动作,庄重的表情,他脑子里突然浮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要是能跟丁老师那……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合规矩,便打住了念头,转而留意她口中所说的话。
可是,究竟隔着一道玻璃,又有三四十米远的距离,听不太清楚,只勉强听见些“应该这样做,不应那样做”之类的话,反而没有比看她那柔媚动人的身姿好。
正想着,便听见身后有人端着官腔问道:“喂,这位同学,你是哪人班上的,站在外面做什么?”
回过头来,看见一位头戴大盖帽、胡子花白的老教工,道:“我是这位老师的学生,有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来看看她。”
“是丁老师的学生吗?”老教工眯眼在墨云脸上察看。
“嗯,是的。”
“你是哪个校区的?”老教工的眯缝眼从墨云脸上移到墨云身上的穿着上。
“啊……我是……我是平民……校区的?”墨云知道他擅自到这里来是违规的,支吾道。
“平民校区的?”老教工将眼睛停留在他有些凌乱的头发上,声音显得很苍老,“平民校区的如果没有受到学校的正式邀请是不能到这里来的,你不知道吗,这里是皇族校区。”
“我……只是来这里看一看就走。”吴戈道。
“把你的学籍卡拿来我看看。”老教工板着脸道。
墨云一面将学籍卡摸出来入到他手上,一面暗自摇头,心说,完了,怕是要扣留我的学籍卡。
老教工一只手拿了他的学籍卡,一只手将胸口口袋里的金边眼镜掏出来,架在鼻梁上,眯着眼仔细着,一边用一种近似于调侃的语气念道:“姓名墨云,所练功法混离,阶别六星,元力3800,潜力8700,经验值为16000点,元力级别45重……”念着念着,将眼睛抬起来,翻着白眼看了一下墨云,“小伙子,我活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见的学生娃多了去了,像你这样的学籍结构可是第一次见到啊,明明元力只有3800点,处于一个中档水平,怎么你的经验值竟然达到8700,比许多参加了工作的人的数值还要高出几千点,真是很奇怪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你是一个先知先验的天才,一个天生的战斗坯子,还是说你是一个稀世罕有的怪物?”
墨云不知他是什么意思,愕然望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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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教工却一把将学籍卡拍到他手掌中,“好了,拿好你这稀奇古怪的学籍卡吧。现在我正式告诉你,你可以在这里继续看下去,可以继续旁听,不过,在天黑之前,你必须离开这里,除非你有正式的邀请文件,哪怕是一个扫地阿姨发给你的也可以。”
说完,走到教室门口,推开门,望着停下动作,转过身来愕然望着他的丁无双道:“丁老师,不好意思,打搅你一下,你的一个学生来拜访你了。他不好意思进来,就由我来跟你说一声。”说着,用鸡爪一般的手指向兀自站在窗外发愣的墨云一指,“喏,他就在那里,你要不要他进来。再就是,他说他是你的学生。我想向你求证一下,他是你的学生吗?”
丁无又转头望见窗外的墨云,眼睛一亮,跟他做了一个等一等的手饰,转而向那老教工菀尔道:“劳部长,他是我的学生。谢谢您让他在外面等一下。”
老教工点了一下头,又向教室里其他怔怔地望着他的学生说道:“各位同学,打搅了,你们继续吧。”说完,转过身来,走到墨云跟前,在他肩头拍了一下道:“你继续在这里看吧。我不打搅你了。”
墨云愕然道:“你不赶我走了吗?”
老教工一面将双手背在身后,一面头也不回地道:“感谢你给我们后勤部送来一个那么好的机甲水电工,连同我们全校的垃圾场都收拾干净了。所以,我不会赶你走。今后你想到学校的任何地方,都可以自由出入。”说着,手上一甩,将一道黄光射入墨云手中,“这是我们学校的特别通行证,只发给对学校建设有重要贡献的人。你收好吧,有了他,到学校任何地方都没有人阻拦你。”
墨云低头看向手中,发现那是一张半个巴掌大的金牌,上面錾刻着一个校徽和特别通行证几个字,便将他揣入荷包中,向那位老教工说了声谢谢,却见那老教工已消失在长廊尽头,不知所踪。便转过身来再次将目光投向教室里。
等丁无双将这堂课上完,从舞台上走下来,来到教室外面,他好奇地问她教的是什么功法。
丁无双笑道:“我这不是什么功法,只是一种美体学。”
墨云愕然道:“美体学?这是什么学问?”脸上懵懵懂懂,分明没有听懂丁无双的话。
丁无双笑道:“美体学是一种礼仪学,对于高级神武学校,尤其是皇族学区的贵族学生非常重要,这一点跟过去龙桥镇的学生只注重学生神武基础知识大为不相同,因为这里的学生将来都要走上从政当官的道路,所以,美体学是他们必须修习的课程。
“美体学就是教大家摆出各种漂亮姿势,学习行走坐卧吗?”墨云奇怪地问道。
“你说的没错,可是,你说的这些只是些基本教学内容,事实上还包括在各种场合的姿态。”丁无双道。
“还有哪些场合?譬如说……”墨云感到很好奇。
“嗯……像在宴会厅、舞厅、演讲台、国会等等各种不同的场合。”丁无双将美丽的头颅一偏,若有所思地道。
墨云发现她的皮肤比以前在龙桥镇时更白皙红润,显然是生活过得很滋润,道:“丁老师,你喜欢这里吗?”
丁无双显然看见他的眼睛盯着她那美丽的脸蛋儿,笑道:“这里挺好啊,怎么,你不习惯吗?”她以为墨云对这里还是很陌生。
“那倒不是,我是觉得教形体学好像很无聊的,没有我们原来在龙桥镇神武学校修习神武功法那么好玩,每天还可以观山看水。”墨云笑道。
“你要坦然接受各种生活环境,每个地方都有它自身的乐趣。”丁无双菀尔道。
当下,丁无双与她说了一阵话,又带他到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中餐,才将他送出皇族校区,临别时问他一周后有没有时间,让他来皇族校区参加游泳课。
“我可以来吗?”墨云虽然知道手上有特别通行证可以在皇族校区自由来去,却听人说过平民学子不能参加皇族学习活动的规定。
“可以,有我的邀请就可以。”丁无双将一张跨区学习通知单方向到他手上。
墨云拿到手上看见上面印着一个皇室校区特有的皇冠标志,上面还写有他的名字,才知道丁老师早就准备好了,不由地愕然望向丁无双。
丁无双显然知道他的疑惑,笑道:“你一直没有来找我。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所以,就一直准备先去找你,看看你在那边的生活学习习不习惯。可是,由于我刚到学校来,很多事情都需要从头起步,还要根据新的教学大纲拟定教学内容,撰写授课讲仪,所以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来。恰好昨天刚把事情理顺了些,就写了这个邀请单,准备让校际邮递员给你送过去,谁知道你就突然出现在我眼前了。这样也好,省得我再去找你。”
墨云哈哈一笑,道:“啊,看来我来晚了。”
丁无双摆摆手道:“算了,别说这个了。你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墨云想起财务室与学生会对他的刁难,道:“刚开始……的确有些……不过,现在已经习惯了。”
丁无双见他眉宇间一暗,知道他心里藏了些事,却并不知道他是因为想起了财务室崔文彬与郭明金主任对他的刁难,道:“你要是有事要跟我说啊,我可以在学校帮你协调解决。”
墨云笑道:“没什么事,我现在很好的。”
“那你现在在练习什么功法?”
墨云将嫣主席抄录给他的学习单递给丁无双,“我现在在学习这些功法。”
丁无双见那上面的字迹娟秀细腻,知是出自女生之手,不由地脑筋飞转,想起他曾经在入校时遇到一位名叫铃子的皇室女生,道:“这是那位铃子同学抄给你的吗?”
墨云道:“不是,是我们校区学生会的嫣主席给我的,说是学校高级神武教授给她的书单。我便让她原样抄录了一份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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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无双娥眉暗蹙,道:“嫣主席,哪个嫣主席?”当下也不多想,只让墨云将游泳课邀请单揣好,叮嘱他下周准时来找她,放松放松。
“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我一定准时来。”墨云一边回答她,一面将她给的通知单折了一道痕,放进上衣口袋里,在丁无双的目光中转身走出皇族校区雕饰繁复的校门,向平民校区走去。一路上,脑子里总是不断浮现出丁无双柔若无骨的胴体在泳池里游弋的画面,还有其他贵族女生有水里劈波斩浪的样子,香艳又刺激。
回到寝室,他又恢复了先前的生活节奏。白天仍然到图书馆读书,晚上仍然到二楼大会场中,拽上孙悟空一道练功。
从丁无双那里回来三天后的中午,他从图书馆出来,准备横过图书馆官前宽阔的广场,到学生食堂去吃中餐,看见穿着过膝蕾丝花边褶叶裙的嫣然姿态优美勾人的站在广场边上向他招手。
“喂,墨云,到我这里来。”
声音婉转清丽,带着一点点生硬的金属声,依然是脸上没有任何笑意,一副让人敬而远之的冰山美人的样子。
“敬爱的嫣主席,做什么?”墨云走到她跟前,愕然道:“可又别出什么馊语音,跟我派什么任务,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去食堂吃饭。”
嫣然将美丽的眼线一收,盯着墨云的脸,就像他脸上有什么古怪似的,嗔道:“胡说什么啊?我就是找你说说话。”完全是一副嗔怪的语气,脸上却看不见丝毫变化,仍然粉白平滑,像数九寒天的冰面,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墨云看看食堂的方向,摸摸肚皮道:“现在已经到饭点儿,你想说什么就到食堂里去说吧。要是错过这个点儿,食堂一关门,下午这半天我就只有挨饿了。”
嫣然那美丽的大眼睛一闪,道:“就别到食堂里吃饭了,我请你到学校外面去吃。”
“到外面去吃吗?”墨云眼睛里射出一道热切的光芒。自从进入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他一直忙着狂补理论课,狂练各种新学的神武术,除了早先为了赚足学费到铃子家的无咎宫去过一趟外,就再没到学校外面去玩过,也没在外面去吃过饭,早就对学校的伙食感到很乏味,突然听见嫣然说要请他一齐到外面去吃饭,一时正中下怀,满怀期待,“好呀,到哪里去吃?”
嫣然略作鄙夷地道:“瞧你那兴奋劲儿,一说到外面吃就来神了。”说着,一招手,“走吧,还戳着干什么?”
墨云三两步跟上,与她一道并肩行去。
两人顺着操场边的绿化小道左弯右拐一阵,走出平民校区后门,来到一条人声鼎沸的小街上。
那条街统共不过三四米宽,建筑也不像东洲都其他地方富有城堡风格,全是一些牛毛毡搭建的简易房,看上去比较寒酸,一看就知道这里是平民窟。只是由于房顶上都缠绕着无数巨大的古藤,悬挂着线帘一般的根须,使得整条狭窄的街道又显出一种罕见的原始自然风,反而使得那些简易得似乎连风寒雨雪都遮挡不住的房屋多出一份自然古朴之风,让人行走其间,心境变得十分宁静,就像行走在与世隔绝的原始森林里一样。
墨云一面观察着两边的街景,一面啧啧赞道:“哇,这地方不错啊!实在是想不到学校后面还有这样一个去处。”
嫣然却面无表情地道:“这条街是学校的小吃街,又称口水街,街上全是小食快餐,你看哪家中意,随便挑,我请客。”
墨云一面向前走,一面向两边的店铺细看,见铺子里的东西果然都是些面点、烧烤、甜点之类的小食,价格也都不贵,就跟他在迷雾界的家乡龙桥镇街上的价格水平差不多,自言自语道:“真是想不到,在如此高大上的东洲都还有这种卖便宜货的地方。”
嫣然不以为然道:“真是少见多怪,你以为东洲都里就只有王公贵族吗,那毕竟是少数人,绝大多数市民还是平民。这条街开在我们平民校区后面,就是因为我们这个校区的学生都是来自平民地区的。如果你要交朋友到这条街上来准能找到。”
墨云笑道:“听你这样一说,我的确有了一些重回家乡的感觉。”
嫣然面色一正,道:“别老顾着看西洋景,你选好了吗?在哪家?”
墨云略一思忖,将手一指左近一家挂有一块“迷界小点”字样招牌的小店,道:“就这家吧,它有棒子莜面,我们一人来一碗,你看行不行?”
嫣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见那小店门口悬挂的木牌子上裹满了绿色苔藓,进门的地毯上覆满了苔藓,店内只有一个驼背老头,愕然道:“这家店铺好像没有多少人来吃啊,估计里面的东西不会好吃,建议你还是重选一家吧。”
“就这家吧,我眼睛看花了,觉得每一家都差不多。”墨云道。
嫣然那形状优美又锋利的双眉微微一蹙,正要再劝他另选一家,却见那店内的驼背老头已经走到店门口,目光定定地望着他们,便跟墨云俯耳道:“你确定要进这家吗?里面就一个糟老头子。我没进去吃过,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味道怎么样。”
“就这家。”墨云毫不犹豫地道。
他仍在打量那店铺低矮的屋檐上垂下来的古藤,没有转头看嫣然讳莫如深的样子。
他看着眼前的铺子,脑海里不由地浮现出龙桥镇上他家隔壁那位孤独老汉开的点心店的样子,觉得这家店铺跟那老汉的点心店颇为相似,觉得很是亲切。他只是为了一种感觉,决定要到这家小吃店去,根本没有考虑店中食物的味道如何,是不是适合他的胃口。
这时,那驼背老头已经走到二人面前,满面堆笑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墨云率先迈步走入店中,找了一张临街的方桌坐下,点了一碗棒子莜面。
嫣然见了,只得也走进去,坐在她对面,侧头望着墙头悬挂的木质点菜单,要了一份她喜欢的点心,又给她自己和墨云一人要了一杯甜品冷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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驼背老头面容苍老,走路也不快,可是手上的功夫却一点也不差,乒乒乓乓一阵刀剁手拍,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的食物做好用托盘送了过来。
就在墨云从他手里接过托盘的那一刹那,墨云惊讶地看见他手上的皮肤跟兽皮一样粗糙,长着清晰的龟裂纹,而且皮肤上还覆满了棕色长毛,不由地吃了一惊,抬起头来,看见他两腮浓密的白毛之中,隐着狮鼻猫唇,两边脸上各有三道褐色条纹,更是吃惊不小。
“啊,原来这驼背老人竟是一个兽人,难怪他的膝盖好像总是伸不直,那么僵硬呢。”
心里怦怦乱跳之际,转眼望向嫣然,只见嫣然将充满骨感的双肩微微一耸,冲他做了一个怪相,看她脸上表情分明是说,这事儿不能怪我啰,是你自己要来这家的。
虽然,墨云过去知道神武星球是个****相杂、神人共存的世界,却也只是从他人口中听闻过,从未亲眼见识过兽人,现在突然发现一个兽人,而且还是一个精于烹饪的老兽人就站在身上,自然心中大为震动,惊骇之下,又感到十分好奇,转过头去仔细打量那兽人的模样。
那面容苍老的兽人却以为他还要点别的食物,眼睛陡然一亮,射出两道精光,声音苍老又深厚地问道:“先生,请问你还要来点儿什么?”
墨云这才觉得自己的目光过于放肆,有失礼貌,马上收回目光,看着面前方桌上的比他脑袋还要大一倍的面碗,支吾道:“没,没有,不……不用了。”说完,低下头去,假装认真地吃碗里的食物,眼角余光却仍是掠过覆满青苔的地面,瞥着兽人那双大得离谱的双足,突然,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捣海,猛地张开嘴,发出哇的一声,好像要将吃下去的东西悉数吐出来,“哎哟,怎么像吃吃潲水一般,太……太难吃了。”
嫣然见了,终于忍不住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个意带捉弄又开心满满的笑靥。
墨云终于忍住没有吐出来,一手按着胸口,一手将碗一推,摇头苦笑。
“哦哟,这……怎么吃得下去?”
“必须吃。”嫣然一面笑,一面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是你自己点的。”说着,用美眸示意墨云看墙头挂着的“浪费食物,十倍罚款”的警示牌。
“我出钱算了。”墨云将目光从警示牌上收回来,苦笑道。
他不怕自己出钱,却实在对那莜面刺鼻的味道承受不起。
嫣然却将食指竖在唇间,示意他不要做声。
墨云不知原由,只得连忙闭上嘴,转眼见那老兽人正背转身去倒水,趁机端起那碗面来走到门口,欲将那碗面倒进垃圾桶里,却见面前倏地影子一晃,那老兽人已经站在她面前,语气迟缓凝重地道:“先生,你做什么?”
墨云立刻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老兽人双眸精光一闪,脸上表现出人类一般的疑惑,“怎么,不好吃吗?”
“嗯……”
“按照小店的规矩,如果将食物倒进垃圾桶里就算浪费,浪费就要按照小店的规矩罚款十倍。”老兽人板着脸望着墨云道。
墨云做了一个难看的怪相,道:“那我还是把他吃了吧。”一语未完,胃里已经感觉如同吃下了砒霜。
那兽人却道:“不用了,你给我吧,我帮你处理掉。”说着,一把将墨云手上的比人脸还大一半的面碗抢到手中,仰起脖子,张开大嘴,喉咙里发出嗷的一声狮吼,那一刻,他的嘴一下张大了许多,嘴角一下都扯到了耳根那里。
哗——
紧接着,一整碗面都被他倒进了他那张巨大的嘴里。
咕嘟咕嘟……
他喉咙里不停地发出这样的响声,一转眼,一整碗面都已被他咽下。
“这样,你就不用罚款了。”老兽人若无其事地道。说话间,不停地咂舔着嘴唇,就好像他刚才吞下的是世上最鲜美的食物似的。
墨云惊愕地睁大双眼,满脸写满惊奇。
那老兽人打了两个咯,喉咙里呼呼喷出两股腥气,在墨云惊讶的目光中不以为意转过身,走到吧台旁边的门里,端出一碟紫色的方块肉放在墨云的桌上,道:“先生,这是小店的特色菜,你尝一尝。”
墨云见那肉食方方正正,刀工很好,肉质也很细腻,却血淋淋的,十分血腥,摆手道:“哦哟,还是算了,这个……我也……无福消受。”
那老兽人道:“先生,你一定要尝一尝,我可不想你一走出本店就永远不来了,我永远失去一个客户。这盘肉就算我免费送给你的。只要你走出店后不要跟旁人说我这里的东西难吃,给我做一个正面的口碑宣传就行了。”
墨云转头看看嫣然,见她也正不知可否的怔怔地望着自己,便将那盘方块肉推到她面前,屏住呼吸道:“嫣主席,给你吃吧。”
他本以为嫣然会蹙起她那那锋利的双眉一口推却,岂知她竟毫不犹豫拿起刀叉,切下一块肉丢进她的樱桃小嘴里,又像兔子一样贝齿快咬,迅速咀嚼吞下一块,接着又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切下更大一块塞入她那柔软又线条分明的嘴唇里,又是一阵轻咬细嚼咽入腹中,直吃得满嘴都是妖艳的紫红色,不但没有一点难受的样子,还貌似十分享受,不由地看得墨云大感奇怪。
“主席小姐,这东西……很好吃吗?”
嫣然一面切肉,一面嘴角微微漾起一丝不经意的笑意,“既然你不吃,我又不能浪费粮食,自然就由我来吃啰。”
“哈哈,这是本店的特色。刚才你点的莜面与这个相比可是差远了。”那老兽人显然已经看见墨云眼中的疑问,笑着解释道。
墨云怔道:“店东,你这是什么肉?怎么血淋淋的。”
“先生,我告诉你,这叫紫血鹿,人吃了它之后,有壮元补阳之功,能够提升体温,即使到了冰天雪地里也不会感到一丝寒冷。如果是神武者,还能用它辅助提升元力。这是我们兽人的特色养殖,只有我们兽人才有,只有我们兽人才有资格销售。你要不吃,在别的地方可吃不到。”那老兽人的语速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甚至显得有些啰嗦,却分明充满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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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望着面带享受之色的嫣然道:“你早就知道这紫血鹿肉的味道不错是不是?”
嫣然双眉轻扬道:“每家店都有特色菜,也是他们最好吃的菜。我刚才没有点是嫌它价格贵。现在,店东免费送我们,当然不能拒绝不是。”
“那给我也来一盘。”墨云一下子便觉得自己吃了亏,转头对那老兽人道。
“好嘞,马上来。”老兽人有了生意,回答得既干脆又利落,整个精气神也陡然好了一倍,人也看上去年轻了许多。话音未落,已经双腿一弹,跳进后厨,拿起刀具剁起肉来。
笃笃笃笃……
后厨里传来一阵疾雨般的剁肉声。
嫣然一只手叉起一块血淋淋的紫血鹿肉送进她那冷艳的小嘴里,一手指墙头的点菜牌,道:“墨云,你看清楚上面的价格啊。我先说好啊,这个单你自己买啊。”
墨云愕然道:“怎么,这个很贵吗?”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那木板上醒目地标示着紫血鹿方肉(260克)388界元,不由地直摇头,“这东西哪儿这么值钱,不是宰人么?”正想向厨房里的老兽人说不要了,却见他已经端出一盘同样大小的方形紫血鹿肉,嗖地一下从后厨跳出来,砰的一声将托盘放在他面前。
“管保你吃了永远忘不了这个味儿。”老兽人脸上挂着灿烂的笑,自豪不已地道。
墨云见生米已经做成熟,情知已经退不了啦,只得硬着头皮拿起明晃晃的餐刀切下一块,用叉子送进嘴里。一口下去,只觉浑身的血液陡然加快一倍,又感觉浑身躁热难挡,连忙运起元力压住胃中那紫血鹿肉产生的血阳火力,咂咂嘴,果然尝到其味道鲜美润滑无比,不由地精神为之一振。
吃完整盘鹿肉,墨云虽然觉得它味道的确不错,却也还是觉得这个价格有些高,只是考虑到对方是明码标价,不好与之砍价,只得伸手到荷包里掏钱。
嫣然却已然站起身来,从包里拿出钱,走到吧台那里把钱给了老兽人。
老兽人说了声谢谢,又将其中一半钱还了给她。
“按照店内规定,今天是周三,所有菜价打对折。”
嫣然也不与之答话,收了他递来的钱,回到木质方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泥胎茶壶,给墨云和她自己各倒了一杯茶。
墨云怔道:“不是说好了我自己给钱吗?”
“算了,这次还是我请你算了。”嫣然将一只冒着热气的茶杯推到他面前,将手一扬。
墨云打趣地笑道:“这下好了,可是欠下嫣主席一个大人情。”
“不想欠我的人情,就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墨云眼睛一眨,感觉有些不妙,好像嫣然付这盘紫血鹿肉钱,是为了挖一个坑等着他跳进去,“不会又是什么别人都不愿做的事吧?”
“不是学校的事,是我的私事。”嫣然脸上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美眸在旋转。
“私事?”墨云脸上一怔,“私事我就不去了。我还是把这盘紫血肉的钱给你吧。”说着,去荷包里挣钱,“这点钱我还是给的起的。”却见嫣然双眼像钉子一样瞪着他,道:“墨云,太过份了啊。”想想,觉得实在有些不妥,便将手从荷包里抽出来,道:“算了,你先告诉我要我做什么,我再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
嫣然道:“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我事先跟你说好啊,如果你是让我去做什么掏水沟啊修水管的事我可不会去啊。这种事情我有徒弟做,不用我上手。”
“你看我像是管掏水沟修水管的人吗?”嫣然不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咄咄逼人地道。
墨云还当认真地看了一下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一阵,笑道:“冷冰冰的,又没有什么温度,你这种人是做不了后勤人员的。”
嫣然做了一个要打他的手势,道:“你别搞错了,上次让你的徒弟孙悟空到后勤部做清淤工是为了帮助你,免得孙悟空被人举报,被城管作为无主机甲收走,你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认为是我在整你,你这人有良心没有良心?”
墨云顿了顿道:“嗯,虽然这件事我天天被孙悟空埋怨,不过,想一想,从事实上说,嫣大人的确是帮助了我。我今天就跟你正式说一声谢谢了。
嫣然的粉脸上略微松弛下来,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这次的事情……你们男生应该会喜欢的。”嫣然嘴角略略咧了咧,似乎是在自我解嘲的发笑,却又看不出什么笑容。
“我们男生会喜欢,什么意思?”
“都是聪明人,就不要说穿了,点到为止。过一会儿你自己就明白了。”
墨云还是满头雾水,脑筋里高速运转一阵,仍是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道,自言自语道:“你卖什么关子,到底什么事?”
嫣然低头抿着嘴儿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是关于那份表的事。”
墨云若有所思道:“表?什么表?”猛地想起在她办公室里填写的那份橱娘报名表,愕然道:“你是说的橱娘报名表?”
“嗯。”嫣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捂着丰盈白皙的大腿下的蕾丝裙摆边欠起身来,转身向店门外走去,“走,跟我走。”
墨云愕然道:“到哪里去?”
“现场。”
墨云连忙放下茶杯,跟在她身后走到街头。
两人没有回学校,而是顺着那条狭窄的美食街,一路走到了东洲都车水马龙的主干道上,又坐上一辆黑种兽人拉的人力车,穿过十几条街区,来到繁华的天堂街上。
天堂街全长两公里,是东洲都几大步行街中的一条,有四千八百八十间商店,只允许神族、兽族步行通过,人力车不准进入,机车也不准进入,一步三响的机甲更不允许。
它是东洲都乃至东洲都毗邻二十六座城市的商业中心,天狼国所有的奢侈品都在这条街上设有专卖店,是天狼国最为发达现代的城市文明的缩影,可以看到所有高级神武产品的身影,可谓大牌云集,大款扎堆,美女如云,满眼都是高富帅、白富美,但城市管理者保持着一种独特的审美趣味,使这里的建筑始终保持着一种古典风,使其拥有天狼国最为古老、最有文化气息的街景和街头文化,其中,最醒目的莫过于街口一左一右高耸过房顶的两尊展翅欲飞的天狼铜雕,金身银足,独角如犀,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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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与嫣然从两尊天狼脚下的街口进入天堂街时,着实为那两尊雕像惊叹了一阵。
两人在街中走了一阵,来到天堂街中心百货大楼下,看见大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摆了一张桌子,桌后坐着一个打着领结的大腹便便的肥胖男子,桌前站立着一个长长的队伍,全部是年轻女士,手里都拿着一张表。
“你在这里等着。”嫣然跟你墨云说了一声,走到队伍最后面排队。
墨云走到街边的一张长凳上坐下,望着那支长长的女子队伍,发现那支队伍的女子的年纪都在十六七岁到二十岁之间,大都皮肤白皙,身材姣好,每个人脸上似乎还都化了妆,如同参加什么盛会一样。
只见每个女子走到桌前,都将手里的表交给坐在桌子后面的胖子,回答他的问题,并不时摆出一个漂亮的姿势给那胖子看。那胖子目光如刀地盯着一个又一个女人的屁股、脸蛋儿、腰肢看着,不时将手摆一摆,示意面前的女子给下一位挪位置,不时将手里的表揉成一团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
队伍长达百十来米,不下千人,却不到一小时就走光了,只剩下嫣然一人站在那胖子面前。胖子的眼睛一看到嫣然那高耸的有胸部和S形的身段,就放出惊人的光芒,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将桌子砰的一拍,表情夸张地笑道:“好,就你了,叫什么名字?”低头看看手里的表格,“哦,嫣然,年龄十八岁。”说着,又抬起头来目光猥琐的望着她呼之欲出的胸部道:“对了,你的经纪人呢?”
嫣然面无表情地翘起食指指向闲散地坐在街边长凳上的墨云,“喏。”
那胖子道:“我们的内衣是天狼国最顶级最奢侈的品牌,代言我们的产品,做我们产品的橱窗模特,一晚上可以赚五千界元,谁都知道,可是,我们可不想惹麻烦,顾用未成年人,否则,传出去,有损我们的品牌形象。”说着,用手一指街边的墨云道:“让你的经纪人过来签个字,给你做个证。”
墨云没有听见他说什么,却看见他有些娘炮地用手指向自己,满脸疑惑地站起身来,走到嫣然旁边,“是叫我吗?”
嫣然瞪了他一眼,“能不能配合一点?”说着,转过她那精致绝美的头颅,冷漠地望着那胖子道:“他就是我的经纪人。”
“什么,我是你的……这……是”墨云满面诧异地道。
嫣然在桌子下踢了他一下,指着桌上的报名表道:“喏,他已经在这里签字了。”
胖子低头看看报名表下面的签名,又打量了墨云一眼,“同学,你今年多大了?”
墨云望了一眼嫣然,见她蹙眉瞪他,立刻心领神会,转过头去望着胖子,若无其事地道:“怎么,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吗?谁规定学生不能做经纪人?我想赚点外快不行么?”
那胖子被他呛一句,脸上一怔,却又找不到理由反驳,只得拿起桌上的报名表道:“好吧,你们两个跟我来。”转身向百货大楼中心商城里面走去。
两人跟着他穿过辉煌富丽的商品陈列区,来到商城营销策划部。胖子跟一位又白又胖的经理汇报了两句,便将嫣然推荐给经理。嫣然看见那位穿着笔挺服装的经理,脸上不任何更表情地冲他略一点头,“经理,你好。”
那位经理的目光一触及她近乎妖精一般迷人的身材,便陡然放亮数倍,如探照灯一样在她胸脯上、****上、大腿上、下巴两边迷人的锁骨上左摇右晃。
他的眼光让墨云感到很不舒服,忍不住装着咳嗽一声,提醒对方自重。
嫣然却只是嘴角微微上提,表现出她对眼前这位经理的轻视与蛮不在乎。她对自己的美貌心知肚明,这样的眼光见得太多,根本吓不到她。
那位经理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灿烂到几近低俗的笑容,将一只肥厚的手掌伸到嫣然面前,想跟嫣然握手。
“你好,大美人!”他一点也不吝惜对嫣然的赞美,“有你给我们撑场子,这场活动一定会非常成功。你是哪里人,我们以后愿意长期跟你合作。”
嫣然将粉白的下巴略微一收,一双美眸略略向上望着那位经理打了定型水的头发,用一种试探性的语言道:“你确定要长期雇我吗?我的价格可不便宜哟。”虽然她将美丽的头颅低下一截,双膝也微微弯曲了些,可是,她那高挑丰盈的身段与面前这两位胖子比起来,仍然有如鹤立鸡群,始终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又因为这种身高上的优势,显得她的高白冷又放大了数倍,给人一种不似人类的感觉。
胖经理从她不苟言笑的表情里,漫不经心的语气里,感受到一种高不可盼的神性,情不自禁猛地抽动了一下面部僵硬的肌肉,用双手握住笔挺的衣襟向下一拽,赧颜道:“我们一惯认为工人的能力应该与他的能力相匹配,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能给我们商场带来人气,产生效益,我们就一定会给你相应的新资。这样吧,只要我们每场活动的收入突破十万界元,我们除了给你5500界元的计时工资外,还额外给你提成百分之十,也就是每十万销售收入里面你可以拿走一万元。你看怎么样?”
墨云听见胖经理抑扬顿挫地说出这一番话后,吓了一跳,心说,他们这是什么活动,这么挣钱,一场活动能给嫣然一万界元提成?要知道,一个平民辛苦劳作一年也就只能赚几千界元,他们却承诺按小时给嫣然计费,还给这么高的提成,是不是糊弄人,转头望向嫣然,却见她脸上冷得像冰雕。
“可以啊,只要你们按时结算工钱,我每个星期都可以来一趟。”嫣然语音轻脆悦耳,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就像她说的是别人的事。
“你放心,我们天堂中心百货不说在整个天狼帝国数一数二,在这小小的东洲却绝对是我们说第二,别人都不敢说第一,所以,决计少不了你的工钱。”胖经理将手一拍他圆鼓鼓的胸口,向刚才那位与他同样肥胖的年轻男子道:“带这位大美女到化妆间,把我们最好的款式拿出来给她穿,同时,用商场的外置扩音器向天堂街所有人宣布橱娘秀内衣竞拍活动开始,记住,广播声音要大,连续广播一百遍,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将所有人都召集到商场外的街道上。这样才有关注度,商场才会有人气,瞬间引爆人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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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命!”领二人进商场的那名面庞发黑的胖子人来疯似的打了个立正,领着嫣然向二楼的化妆间走去。墨云连忙也跟了去。
“喂,这位兄弟,你不能去。”那位穿着十分讲究的经理伸手拦在墨云面前,疑惑地问道。
嫣然驻足回眸,板着脸道:“让他跟着我,他是我的经纪人。”
胖子经理脸上一怔,“化妆间是女士专用,男人不能进去。”
嫣然转身向一楼商陈列厅的出口走去,一面道:“如果不让他跟着我,今天的活动我就不参加了。”
胖子经理连忙道:“好吧,他可以跟着你。”一面无奈地摇头。
嫣然又毫不犹豫地转回身来,跟在那胖子身后向二楼走去。
墨云三两步走到嫣然身旁,愕然道:“嫣然,你进化妆间试内衣,也要我跟着做什么?我就站在外面给你把风不就行了吗?”
嫣然双眉一挑,道:“鬼知道他这里的化妆间是什么样子,你跟我一块儿进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声音竟像往常一样明丽清晰,一点也不回避在前面挺着肚皮引路的黑胖青年。
黑胖青年分明听见她的话,略微转过些头来,“你放心,我们这里是很正规的,不会乱来。”
嫣然道:“那就好。”
登上铺着红地毯的通往二楼的大理石台阶时,墨云低声跟嫣然俯耳道:“嫣然,你的年龄是不是造假,让我来给你做经纪人,可别出什么事儿,否则的话,我可就跟着你倒大霉了。”他在图书馆中读书时,看过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文明管理条例,知道条例中明文规定学校未满十八岁的人,不能擅自参加有可能暴露身体的商业演出活动。
嫣然微微瞪眼道:“我本来就已经是十八岁了。”
墨云脑子里浮现出,她在学生会大楼前的学生会成员公告栏上的个人信息,压低声音道:“你骗谁呢?你是标准的70后,是神武帝元15079年生的,现在才十七岁。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嫣然半转过她美丽的脸庞,白了一眼墨云,“你是看的学生会公告栏是不是,我告诉你,那上面写错了。”
墨云叹息一声,轻声道:“嗨,你胡说吧,我迟早会被你害死的。”
嫣然诧异道:“内衣秀又不是要脱光,这有什么?你怎么这么老古董?”
说着二人已经来到二楼东南角的化妆间。
那位面似包公的黑脸胖子,叫来一位商场的女服务生,将一堆款式新颖、做工考究的内衣堆在嫣然面前的长方形桌子上,便领着那位女服务生往外走,一面转头愕然望了一眼墨云,“她要换衣服了。你不出来吗?”
墨云看了一眼嫣然,道:“我还是在外面等你吧。”
嫣然将手一拦,“先别走,帮我检查一下那边的窗户有没有关好?把窗帘全部拉上。”说着,将手一指临街的落地窗。
那位黑脸胖子脸上一愣,“我们这里都是很安全的,又没人偷窥。”
嫣然看都不看他一眼,美眸一瞪墨云,“你还愣着做什么,帮我去看看那边的窗户。
黑脸胖子道:“看吧看吧,无所谓了。”说完,转身和那位女服务生一齐走出化妆间,去安排商场广播员播放广播去了。
墨云走到那落地窗下,将窗帘全部拉上,房间里光线因此一下暗了许多。
“现在可以了吧,我出去了。”墨云转身向门外走去。
嫣然却又将手一拦道:“急什么,我还没说让你出去呢。”
“还要做什么,难不成要我给你更衣吧?”墨云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她纤巧精致的肩头,没好声气地道。
嫣然眉毛一皱,瞪了他一眼道:“帮人帮到底。你既然答应我,到这里来了,就要听我的指挥。我让你不要走,自然有我的道理。”
墨云道:“早知道这样,我不吃你那一盘紫血鹿肉了,真是麻烦。你不害臊,我还觉得难为情哩。”
嫣然有些生气,提高嗓音道:“别那么多废话。我没曾想过用那一盘鹿肉收买你。”顿了顿道:“是这样,我一会儿要下去到橱窗里站台,你把我的衣服和包包拿着,我的学籍卡、钱、身份证全在包包里面,你明白吗?”
墨云哦了一声,眼珠子一转,若有所悟道:“早说啊,我帮你拿衣服看包包不就行了吗。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嫣然长睫毛一闪,“别胡思乱想。”
“我还已为你真要我为你更衣呢?”墨云自我解嘲哈哈一笑。
“老实讲,我还真要你给我帮个忙。”嫣然将她欣长的后背转过来对着墨云,道:“帮我把拉链拉下来。”
“你自己能拉上就不能自己拉下么?”墨云搓着手怪道:“我,我是个……男生哩。”
“我早上是我的室友帮我拉好的,太紧了,我自己拉不上,拉链在后面我的手够不着。”嫣然脸上一本正经。
“在哪儿啊?我可从来没有给女生拉过拉链啊,哪里知道女生的拉链在哪儿啊?”墨云局促地搓着手。
“这也问我啊,你又不是瞎子,自己看,在顶上……瞧见了吗?”嫣然有些恼火。
墨云的目光锁定她白皙的颈椎外的拉链头子,道:“好吧,我承认我看见了,我现在……帮你拉下来。”
嫣然的身体稍稍变得有些僵硬,略微向后靠向墨云。
“轻点啊,这件衣服有点紧,不好拉。”
墨云退后一步,让自己的身体与嫣然保持有一臂之长的距离,然后,将拇指和食指伸出来,伸到远端,捏住她后颈下的拉链头,向下轻轻拽了一下,那拉链却好像被线头卡住了,一动未动,“怎么穿这么紧的衣服啊,拉不动啊。”
“不是为了来参加现场面试吗?要不我也不会穿这么紧的衣服。”不知为何,嫣然的语气比先前柔和了许多,“你小心一点,别把衣服拉破了,等一下还要穿着它回学校呢。”
墨云清秀浓密的眉毛微微皱起,将另一只的抬起来,同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她后颈处的V形衣领,使了点儿劲向上提着,再用原来那只手的拇指与食指捏紧拉链头向下扯。
可是,拉链头还是一动未动。
“哎呀,怎么这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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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挂在商业中心大厦外墙上的音响嗡的一声巨响,震得人头皮发麻,接着响起女播音员又嗲又甜的声音:“天堂街的消费者朋友们,你们好!天堂街中心商城再过半小时就举行‘橱娘内衣秀竞价拍卖会’。本次拍卖会,我们请了东洲都市长越政通、市议会议长邝善行、市法院首席法官宗南波,和全天狼帝国最伟大的服装设计师郎玉秀女士到现场助威。如果大家想一睹神武星球最顶级的内衣的风采,想买到世界顶尖设计师设计的内衣,就请到天堂街中心商城外的广场上来。半小时后,‘橱娘内衣秀竞拍会’即将华丽开场。这次,我们万里挑一、优中择优挑出了一名颜值爆表、姿色绝代的女神级橱娘现场走秀,观众朋友们不仅可以一窥顶级内衣的风采,还可现场出价买下绝代佳丽身上穿戴的内衣,大饱眼福,一亲芳泽。现在距离竞拍会开场还有……”
墨云听着女播音员甜蜜蜜的声音,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手上的拉链头,“这拉链是不是上锈了,怎么拉不动啊?”
“怎么会上锈?这是刚买的新裙子。”嫣然愕然道:“你用点劲嘛,一个神武者连拉链都拉不动,谁信啦?”
“这、都、不、是、一、码、事、儿。”墨云一面尖着指头使力拽那拉链头,一面一字一顿地道,就像他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似的。
嫣然跺脚道:“我让你使劲儿,没听见吗?再等一会儿就要上场了,我要马上试衣服,否则就来不及了。”
墨云听了这话,心里便真的急了起来,将身上的力量灌注到指尖上,猛地向下一撴,那拉链却发出哧的一声轻响,断在了他指尖上,不由地心中一惊,望着手里断掉的拉链头道:“这下麻烦了,断了。”
嫣然回头看了一眼,急道:“哎呀,真是的!干脆……用剪刀把它剪开。”说着,在房间里四下察看,想找到一把剪刀,却没有看见任何利器。那女播音员的声音却一直在她耳畔响个不停,虽然那女播音员的声音甜美得像刚上市的苹果,可在她听来却如同催命一般。
墨云摇头道:“好吧,也别找了,我有办法。只不过,这件裙子以后要换条拉链了。”说着,食指一弹,发出一道针尖般细小、半个指头一般长短的幽蓝电光,对着嫣然背脊中间的拉链,由上自下一划。
哧——
一道清脆的裂帛之声响过后,嫣然雪白纤美的后背便裸裎在墨云眼前,房间里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性感又暧昧。
就在这时,数米之外的门缝那里轻微的响了一声惊叹,嫣然背对着那门缝,耳朵却十分灵敏地捕捉到这一声不易让人觉察到的声响,纤指倏地挽了个兰花指一弹,将一根寸许长的发丝射到门缝外,立刻,门板之外有一个粗重的声音痛苦地叫道:“哎哟!”拖着跌跌撞撞的脚步向楼下奔去。
“哼,想看本姑娘的便宜,找死!”
嫣然冷哼一声道。
墨云笑道:“嫣然,你出手这么狠,就不怕把人家眼睛射瞎了吗?”
嫣然微微一侧目道:“再有这样的人,我把他眼珠子挖出来。”
墨云将双手向后一缩,好像很怕她地道:“我还是走吧,再留在这里,命都要丢了。”
嫣然正色道:“你别跟他们比。你是我请来的,不一样。”说着,将裙子的荷叶褶边吊带滑到双肩两侧,“你,转过身去。”
墨云便懒洋洋地脚跟掉头,背对着她,望向化妆间门口的位置。
“别让人推门进来。”嫣然道。
“你就快点换吧。”墨云眼中看见门边上有一面穿衣镜,嫣然的背影正映照在里面,她纤肩上的黑丝吊带超短百褶裙正如一片蝉翼飘落到她脚下,整个旖旎丰纤的后背,紧翘浑圆的双臀,骨匀肌滑的两条大长腿都隐隐绰绰地显现了出来。
墨云一愣,连忙将目光移向他处,心里噗嗵噗嗵乱跳,“好家伙,里面竟然是真空,幸好是背对着我,要不然就真的……”
嫣然在长条桌上的内衣堆里仔细翻拣了一遍,挑中了一套纷红色翼纱百褶挑边内衣,三下两下穿在身上,对着长条桌一头一整面墙的镜子,左摇右晃看了一看,自言自语道:“款式不错,可是布料太省了,巴掌这么大,什么也遮不住。”
说着,将那套内衣脱下,又从长条桌上扒得乱七八糟的内衣堆里挑出一套换上,对着镜子看了看,蹙眉道:“这好像也不太对劲,嗯……感觉有些……俗气。”
又换上另一套,捂着堆粉砌玉的胸口嘀咕道:“这个哩,稍微强一点,嗯……可是感觉这个黄颜色不太跳眼。再换一套试试。”
说着,在桌上那一堆内衣中翻拣一阵,拿起一件织了两只百合的素色铰边丝织内衣套在身上,又戴了一根极淡极雅的发箍在头上,插了一根靛蓝色的毛绒绒的孔雀翎在头顶上,这才感觉眼前一亮。
“嗯,就这套吧。墨云,你看看,现在可以了吗?”
转身过来大大方方望着墨云,姿态优雅,表情却依然是冷冰冰的。
墨云背对着她,愕然道:“你不是要我转过身来么?我怎么能看?只怕看了会长挑针。”
嫣然道:“原来让你转过去,是因为我在换衣服。现在已经换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墨云暗自吐了一下舌头道:“你还是找别人看吧。我一个男生,不方便。”
嫣然怪道:“这里就你一个人,我到哪里去找别人,让你看你就看,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
墨云道:“你真让我看。”
嫣然怔道:“难道还有假呀?穿这种衣服不就是给男生看的嘛。好不好看都得男生说了算。女生看了都会呕吐的。我要你留下来,就是让你帮我参考参考。今天非要做好不可。这样,下学期的学费也就不用愁了。”
墨云心说,你够狠啦,为了攒学费,这种活儿也敢接?一面道:“好吧。为了你的学费,我帮你一回。”说着,转过身来,正面面对着嫣然,用一种欣赏的语气道:“嗯,感觉还不错,挺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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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道一怔,道:“不是让你看人,是看穿着打扮,有没有那种感觉。”
墨云诧异道:“那种感觉?哪种感觉?”
嫣然道:“就是你们男生常说的那种感觉。”
墨云脸上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道:“哦,我知道了,你说的是热血贲张是不是?”
嫣然道:“什么呀?”转又双眸一转道:“姑且算是吧,就是热血贲张。”
墨云语气一转道:“目前这个样子嘛,哪里仅仅是让人热血贲张,简直热血得都不像是个人了。”
嫣然不懂他的意思,愕然道:“什么意思?”
“就是说……嗯,怎么形容呢,就是说已经……非常有诱惑力了,肯定会成功的。”
“那好吧,就选这套了。”
“我看就选这套,挺好。”
“可是,我怎么感觉太素了?”嫣然还是对衣服的颜色有些怀疑,怕不太适合这样的场合,毕竟那是要让人愿意花大价钱竞买的啊。
“太亮了也不行啊,就俗气了啊。”墨云若有所思地道。
“算了,再换一套粉红色试试。”
“粉红色的话,会不会太烂了啊,选白色的看看叫鸡?“
“墨云,你什么意思啊?我现在穿的不是白色吗?你,你到底有没有看我?”嫣然脸上一怔,明显感觉不快。
“啊?!我有看啊。我是说再换一套米白色的试试。”墨云连忙解释道。
其实,从他转过来身来那一刹那,他的双眼一直都是闭着的,根本就不敢看嫣然,这时听她责备他,连忙将一只眼隙开一条细缝瞄了一眼,立刻被嫣然堆雪砌粉、丰饶得不像人类的美体眩得眼晕,连忙又将眼睛闭上,道:“还是别换了,就这样已经很好了,免得折腾来折腾去没时间了。”
正说到这里,便听见化妆间的板嘣嘣嘣连响三声,先前那个皮肤黝黑的胖子在外面高声道:“喂,嫣然,时间差不多了,外面的人也都到齐了,差不多要上场了,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能准时开时吧?”
嫣然侧着耳朵听完他的话,眸光掠过墨云的肩头,似乎有些不满地回答道:“你们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布料都这么少?”
黑胖子在外跌足道:“我的小祖宗哎,到这节骨眼儿上了说这样的话,早先怎么不说。”
嫣然瞪了瞪眼道:“好吧,这这样吧。”
黑胖子大出一口气道:“那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准时开始,千万别中途变卦,东洲都的领导和我们商业中心的老板都来了,千万别出篓子。”说着,喘了一口粗气道:“你穿好衣裳,画好了妆,就在里面等着,在窗户那里有一个升降舞台板,你看见了么?”
嫣然将一双美眸在窗下仔细瞄了瞄,道:“看见了。”
“到你上台时,你头上会有一只铃铛摇响。你就站在那块舞台板上,调整好你的姿势。记得啊,要有姿势,模特造型。你懂吗?”
“嗯……不懂。”
“不懂,那好,你把门打开,我跟你讲一讲,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嫣然眼珠子飞速旋转了两圈,脑筋里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开门就开门吧,不就是让那个胖子先看一看吗?迟早都是要给人看的。”
想到这里,唬着脸,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对墨云道:“墨云,开门。”
墨云看她的脸色凝固了不少,心道,任何人穿成这样给别人看都难免难为情的,可是,既然要做内衣橱娘就免不了面对他人的目光。他既然自己都能迈过这道坎儿,我又怕什么呢?又不是我的紫灵。一面想着,一面转身走向门后去拉门把手。
门板一开,那黑胖子的两只眼睛便像探照灯一样绕过墨云的肩膀扫射进来,直捅捅地照到嫣然身上,那一颗黑胖子的心里猛的一抖,感到非常震惊,嘴巴张得大大的,好像再也合不拢了。
“哇,这女人真是美啊,全身上下,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恰刚刚合适。”
“冷艳高傲,妖冶魅惑,简直不像是人类。”
“今天这场竞拍肯定会火爆到极点。”
墨云伸手在他肩头拍了一掌,“喂,这位大哥,你的口水流出来了。”
黑胖子被他一掌打醒,语无伦次地愕然道:“啊,啊,你说什么?”连忙用手捂自己嘴巴,却见墨云在一旁摇头偷笑,方才意识到他刚才很失礼,目光方才一正,变得严肃起来,清清嗓子道:“咳,咳,这样啊,我来教你啊,你应该……这样……”说着,学着T台上的模特儿摆了一个姿势,抛了个媚眼,那憨憨的做作的模样直看得墨云差点笑喷。
“严肃点儿,做什么,有你这么做经纪人的吗?”黑胖子冲着墨云瞪了一下眼睛。
墨云连忙站直身体,目不斜视。他虽然并不怕这黑胖子,却也想到他是嫣然参加这次活动的出资方,不想因为他的表现让嫣然眼看就要到手的银子泡汤,不能跟他闹掰了。
“来,你学着做一下。”黑胖子将目光转过去望着嫣然道。
嫣然心里想笑,脸上却只是轻轻地抽了一下嘴角,慢条斯理地照着黑胖子的样子摆了个姿势。
在墨云看来,她的姿势十分业余,而且态度也不太端庄,好像不大愿意被那黑胖子这样摆弄,颇有些不耐烦,可是,不知为何,黑胖子竟然冲嫣然竖起了大拇指,让她一下就过关了。
“很好!”黑胖子笑道,脸上带着一副媚笑,“一会儿你就这样摆一个姿势就行了。还有就是,如果你觉得还不够性感,喏,我再给一样道具。”说着,拿出一盒烟递到嫣然手上,“你可以在手上夹一支烟,或者在嘴角叼着。”
嫣然将那只纸烟拿到手中,捏在手中,并未叼起来。
黑胖子也并未强调她要做给他看,只是做了一个OK的姿势。
“不行了,我要走了,时间不早了。”黑胖子捂着鼻子,转身走向化妆间门口。
墨云站在他侧面,略微一低头,竟然发现他在流鼻血,不由地呵呵一乐。
砰!
化妆间的门被打开,又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脆地响声,听得人心急火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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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把我的包给我拿好啊。”嫣然一面收拾身上的内衣,一面对着墙头的境子调整着自己的姿势。“如果一会儿形势不对,我们马上就跑。”
“为什么要跑,不是要赚钱吗?”墨云愕然道。
“如果观众里有我们学校的人认出我来,就不妙了。”嫣然不无担心地道。
“那怕什么?万一要是被学校的人发现了,你可以说你是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啊。”墨云毕竟是两世为人,经验丰富,毫不费劲就给她想出了一个主意。
“不是为这?”嫣然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道。
“那是为什么?”墨云感到很奇怪。
“哎呀,你别问了。我就告诉你,把我的衣服和包包拿好,一旦瞄头不对,你就跟着我跑就行了。”嫣然显然觉得墨云的话有些多,有些不耐烦。
墨云见她讳莫如深,略作思忖,便不再去细究,反正做这种事也是嫣然在做,他只是帮个忙,口里道:“行吧,不知道你身上又要出什么事,反正啊,每次跟你都是吃力不讨好。”
咯嗞——
咯嗞——
两人正说到这里,耳畔便听见轮滑的声音,感觉整个楼板都向下坐了一下,俯视脚下,见嫣然对面的落地穿衣镜下的地板冒出来一拳头的高度,形成了一个一米见方的圆形平台,台子中间还有一根钢管,正愕然相顾间,又听见门板被砰的一声推开,转头见是黑胖子那张浮肿的脸从门缝里伸了进来。
“美女,时间到了,下面的观众都已经坐好了,我们现在就开始。”黑胖子说着,将厚实干裂的嘴巴朝那落地穿衣镜前的圆台一努,“你站到升降台上去,抓好钢管,现在把你放到大厅里去。”
墨云将视线转向嫣然,只见嫣然仍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咔咔两步走到圆台上,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抓住钢管。但是,墨云却分明看见她的手指在轻微的颤抖,感受到了她心里的那份紧张。他知道,那是一个少女将自己的曼妙体态放到众人眼前时的一种恐惧。无论嫣然多么强大,如何渺视世俗的目光,也摆脱不了这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你只用一只手扶着钢管就行了,另一只手要叉到腰上。”黑胖子又将他刚才教嫣然的姿势比划了一下。
嫣然嘴角冷冷地一撇,将她胸前的深沟都贴在了钢管上,并没有听他的命令。
黑胖子脸上怔了一下,马上又冷笑一下,冷哼道:“这样也好,更能展现你的风骚。”俨然对嫣然的傲慢心生不满。
嫣然马上将手从钢管上拿开,站直身体,正色道:“今天这事儿我不干了,你这么牛逼你上吧。”说着,便要迈步走下圆台。
黑胖子一下子变得愁容满面,苦道:“哎哟,我的个老祖宗啊,就算我没说,你想咋的就咋的吧。”
嫣然道:“我不想咋的,就是不想做了。”说着,向墨云道:“来,把我的衣服给我。”
黑胖子一下子冲进来,拦在墨云面前,道:“不行,今天这活儿你不接也得接。东洲都的领导都来了,我们商业中心的BOSS也来了。你要是不做,我跟我们经理都得下课。”
嫣然粉脸一愣,道:“什么意思,你要强迫我做是不是?”目光也变得十分犀利,说着,一掌按在那黑胖子的肩头。
黑胖子立刻哎哟一声,半个身子歪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跑出门去,“你等着,哪有你这样的应聘者,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快把衣服给我。”嫣然严肃地向云道:“我们闪人。”
“这样不好吧。这样不是把人家给坑了吗?”墨云毕竟是过来人,知道这其中的厉害,知道她一走,那请她来参加这场内衣秀竞拍活动的黑胖子,和黑胖子的经理必定要遭受单位领导的处罚。
“我不愿意被他们摆弄,管不了……”嫣然一面向墨云走来,一面不高兴地道。
话还未说完,便看见门口人影一闪,钻进来来一个彪形大汉,接着是十个彪形大汉鱼贯而入,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两人看见那十名彪形大汉皆穿着保安服,猜他们定然是这商业中心请的打手,心说,这下好了,惹恼人家了,要想走,除非打出去,转眼看嫣然,却没看见她,回头一瞥,却见她站在自己身后。
“你,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嫣然那冷漠悦耳的声音从墨云身后直射向堵在门口那十名彪形大汉。
“不行。他们要是滚出去了。那你还不得跑了啊。我们今天的活动还怎么做?”黑胖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眨眼已进入门中。
十名彪形大汉以跨离姿势站成一排,中间两人身子一斜闪出一条细缝,将黑胖子让进房中。
“我说不做了就不做了。你能把我怎样?”嫣然冷哼道。
“把她给我抓起来。”黑胖子向那十名彪形大汉发出了命令。此时,他仍然用手捂着那只被嫣然按了一掌的肩膀,貌似十分痛苦。
那十名彪形大汉,立刻从身后摸出一根橡胶棒,向嫣然和墨云跟前大步走来。
嫣然玉掌一翻,掌心立刻冒出一团碧澄澄的光团,化作十只光箭向那十名大汉射去。
砰砰砰——
十名大汉将手中橡胶棒一挥,将那十只光箭悉数化掉,可是,每个人手中的橡胶棒也被光箭削掉了棒头,看得众人心头一惊。
“咄,小妮子好强的元力啊。”
众人不知道她是神武高级学校平民校区的学生会主席,是六阶混元战尊,拥有六九五十四重战力,功力不输一般成年人,还道她不过是相貌长得好看一点,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突然见她随手一掌便有如此威力,自然吓了一跳,遂各自扔掉手中的橡胶棒,向嫣然扑来。
嫣然立刻双掌一错,自掌心逼出两道更大的湛青碧绿的光团,欲推向那十名成扇形阵势攻上来的十位彪形大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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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见对方人多势众,怕嫣然吃亏,也将双拳举到身前,帮她迎敌。
眼前一场室内乱仗在所难免,却听见门口一人吼道:“放肆!”
众人驻足丢手,看见那位上下一般粗、长着一副冬瓜脸的经理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
那十位彪形大汉和那位领着他们来捉人的黑胖子立刻面露无奈之色。
黑胖子道:“马经理,嫣然说不干了,要走,所以我才……”
马经理却根本就不听他解释,吼道:“你想做什么,想在商业中心里打群架吗?”
“我是因为……”
“因为个屁,给老子滚下去。”
说着,那位矮冬瓜将目光转向墨云,然后又将目光转移到嫣然身上,严肃地道:“大美人,我们可是有合约的,你的经纪人也在这里。今天这场活动,你必须参加,要不然我们这饭碗也就丢了。”与那位黑胖子相比,他说话不急不躁,却隐隐带着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嫣然自来性子孤傲高冷,见那黑胖子竟然想以众凌寡,便抱着与那帮彪形大汉拼个鱼死网破的想握紧了拳头,这时却见这位马经理突然来到中间调停,又将那黑胖子等人骂得狗血淋头,也不好再真的出招攻击对方,只是冷声道:“不错,我们是订有合约。可是,我这个人做事的时候不太喜欢有人在我旁边指手画脚。”
矮冬瓜经理将目光冷冷地盯了一下身边的黑胖子,不冷不热地道:“小海,是你刚才跟我们这位大美人指手画脚了吗?”
“我……”
还未待黑胖子第一个字说透彻,矮冬瓜经理便陡然提高声音骂道:“你不要说了,每次都想表现自己。每次都把事情给我搞砸。总是要表现自己。现在好了,人家不做了,我看你怎么交差?如果他不做了,我们都要滚蛋。我以前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什么场合都去争着表现自己。”
“我只是……”黑胖子嘴角嗫嚅着,还是想申辩一下。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做人要低调,做人要低调。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你就是不知悔改。”说着,矮冬瓜经理转过头来,坦然地望向躲在墨云身后的嫣然道:“好了,嫣然,今天这事是小海不对,我一定狠狠地惩罚他。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将这事放在心上。接下来的事就全靠你了。就当是给我小马一个面子。回头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嫣然本来也是真想来这里赚点钱,也不想跟人家撕破脸,现在见马经理已经给了她台阶下,又考虑到对方人多势众,如果真的打起来,不一定讨得了便宜,便道:“这事儿不存在面子不面子,只要你的手下别在那里自以为是,我们就按原计划做下去就是了。”
“好,那接下来的事儿就交给你了。”矮冬瓜说完这句,冲黑胖子一使眼色,带着众人转身走出门去,临出门时又回过头来道:“大美女,好好表现,还是那句话,如果今晚的竞拍活动销售达到十万界元,我给你百分之十的提成。我说到做到。”
众人一窝蜂走后,嫣然嘴里嘟囔了几句,便又将怀里的包包和衣服重新放到墨云手中,重新站到窗下的圆形长降台上。
墨云看见她一言不发,脸上颇不高兴,想着她一个女生为了挣钱,也着实不容易,道:“嫣然,今天这事儿就咬咬牙坚持过去,下次再别做这种事了。”
嫣然的双眸一转,没有任何表情地扫了一眼墨云,道:“你以为我愿意做这种事啊?”
墨云愕然道:“既然不愿意做,那下次就别来了。”
嫣然将目光缓缓地横向窗外的步行街,道:“要是我有父母在,何必来做这种事呢?”言语中分明流露出她内心的无奈。虽然,她的目光指向窗外,墨云看不见她的眼神,却也能感受到她那双绝美的眸子里投射出的目光有多凄艳。
就在这时,她脚下圆形升降台下面的滑轮再次咔嗞嗞响起。
嫣然赶紧用一双玉掌握住圆台中央的钢管,摆出一个冷艳高傲的姿势,接着,她那绝美的身子便缓缓地向一楼商品展销大厅那繁华璀璨的舞台降下去,渐渐消失在墨云的视线里。
“你就别下去了,就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上来换衣服。”嫣然的声音从圆台落下去后形成的光盈盈的圆洞里不太清楚地传上来。
紧接着,墨云便听见原本吵闹不休的一楼大厅变得鸦雀无声。
墨云觉得很奇怪,走到那圆洞边上,蹲下身去,坐到圆洞边上,正在嫣然上方,角度刚好能瞧见嫣然那冰雕一般的精致面孔,和她巍巍的胸脯,雪白修长的大腿。让墨云没有想到的是,虽然他站在她的上方六米远的地方,应该说是一种高临下的角度,一般看不出人的美丽,可是,他发现即使是如此,嫣然那女神级的绝世好身材与精致的轮廓也让人感到有些吃惊,这或许是因为得益于她头顶的十数盏亮得有些刺眼的追光灯的原故吧,让嫣然的身体周围氤氲着一层薄薄的奶光,使得她的肌肤雪白,细腻,始终泛着奶油般的光芒,显示出一种近乎神性的美。
“即使这星球上最伟大的雕塑大师米扶,也不可能雕琢出如此完美的作品吧。”墨云暗想,一面又用目光打量嫣然的姿势,发现她既未像先前那位黑胖子教的那样做出叉腰扭身的动作,也未像她先前在楼上镜子前摆的姿势那样,将双手抱在胸前,而是将一双修长葱白的手掌轻轻地按在胸口,柔软纤细的S型腰肢也略微向前倾斜,两只匀称的大长腿并得紧紧的,同时,下巴还微微地抬起,眼睛望着橱窗外的街道,和橱窗外坐在一排铺着红绸布的桌子后面的一众贵宾,以及贵宾席后将整条街道都堵得水泄不通的围观人群。
这个动作完全是一个少女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的直接反应,充满自我保护的意思在里面,教人看了觉得心有不忍,就好像把自己家里私藏的最好的藏品拿出来展示在了他人面前一样,教人心里有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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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就是这个动作对观众最有杀伤力,特别是男性观众,以致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露出不忍相看,却又忍不住要睁眼偷看,好像看了就是某种罪过,就是对伟大神族的亵渎,就是对自我的贬低。应该怎么说呢?这样说吧,就是你一眼看过去,马上就会自惭形秽。所以,在场每个人,从第一排衣冠楚楚、窝在沙发里的贵宾,到站在贵宾席后的黑压压的站立着的人群都不敢直视,觉得如果那样做了就会无遮无拦地教旁人看出自己的心里阴影面积。
就在这时,一位女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嫣然身边,她涂着淡淡的眼影,不着痕迹的口红,淡得没法教人看出来的粉底,皮肤白皙,身材高挑,裹着一身紧身旗袍,身材线条也十分好,气质也非同一般,可是,不知为何,她一站在嫣然旁边,就立刻失去了应有的光环,一下就被嫣然那冷艳的气场给压得没了影儿,丧失掉了男人们对她的兴趣。
不过,她并不是跟嫣然来比美的,而是来主持这场竞拍活动。她名叫董思卿是这场橱娘内衣秀竞拍活动的主持人,是东洲都有名的商业拍卖师。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你们好!”
董思卿的声音从橱窗外挂在墙头上的高级音箱里传出去,压住了整个街道的嘈杂,甚至连空中游过的宝驹雕车、画辇飞艇的轰鸣声都被它盖住了。
可是,董思卿的声音并不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噪音,相反像黄莺啾啾啼鸣,抑扬顿挫掌握得特别好,很好听,加上她字正腔圆,让人充满了充足的想象空间。与此同时,她的脸上也带着职业的笑容,显出她有极好的职业素养。
“欢迎大家参加东洲都步行街商业中心橱娘内衣秀竞拍活动。”
“大家看到了,实力非凡的步行街商业中心请来了一位女神级的内衣橱娘,让大家大开眼界。”
“尤其是这位女神身上穿的这套内衣,大家已经看到了,非常漂亮。”
“据我们举办方内部透露,这一套内衣名叫玉白凤尾内衣,其材质取自九天仙女湖底的珍珠,是由珍珠拉丝织成的,质地轻盈,款式奢华,穿在身上十分衬托女人的身材。”
“如果在场的观众想要获得这套稀世罕有的内衣,买回去送给自己的女朋友,送给自己的爱人,情人,或者送给自己去收藏,就可以通过现场出价竞拍。”
说着,董思卿将她手掌摊在眼前,手心摊开,露出一张写着几行字的纸片,快速地看了看,又将手放下,将目光指向橱窗外面黑压压的人群,道:“下面我就把竞拍规则给大家说一下。”
“一,起拍价1万界元。”
“二,每次加价不得少于2000界元。”
“三,每次加价要在前一位竞拍者出价后十秒内高声喊出来,让所有人都听到,否则,就算前一位竞拍者竞拍成功。”
“四,竞拍成功者必须当场拿出足量的钱,并且要以流通货币,即要以界元为主,不能是其他物品。”
“五,参加竞拍的人必须事先将亮出自己的本金,以免我们的竞拍活动流拍。”
“好,竞拍规则很简单,也就这五条。我想大家已经很清楚了。下面,我们正式进入竞拍流程。”
“第一次起拍价是1万界元,有没有人认拍?”
话音未落,便听见贵宾席上有一位男子高高地举起肌肉高隆的右手,道:“不用竞拍了,我出五倍的价格,五万买下它。”
那位男子身形健美,衣服也穿得很紧凑,衣服里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一位健美控。他是东洲都赫赫有名的雄起健身俱乐部的大老板兼首席健身教练屠森,曾经获得过东洲都健美冠军,天狼帝国最上镜健美先生的桂冠,由于他的肌肉一条条隆起,犹如拉船的钢缆,人送绰号钢缆美男。
董思卿脸上一怔,马上又恢复她职业的笑容,拿起拍卖锤在旁边的桌子上嘟的敲了一下,道:“好,雄起俱乐部的屠总,我们东洲都赫赫有名的钢缆美男愿意付出高出原价5倍的价格认拍。现场还有没有愿意出更高价格的朋友。现在的申请认拍价为5万界元,你只需要多出2000界元,用5200界元就可以将这套穿在这位女神身上的独一无二的内衣拍下。”
“我出5万8。”又有一位男士自贵宾席上高高举起一块写着5800字样的牌子,高声道。
嘟——
董思卿将手里样式精美的木锤在桌上一敲,面无表情地道:“好,现在有愿意出5万8,还有没有其他人加价?”
墨云听到这里,想到商业中心那位长得像矮冬瓜的胖经理曾经承诺,只要当场竞拍价格突破10万界元,他就会给嫣然额外增加百分之十的提成,不由地也在心中暗喊,还有没有人加价啊?快加价啊!快啊……就在这时,看见贵宾席上有一位中年男子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牌子道:“6万,我出6万。”
“7万。”未待他声音落下,那位钢缆美男又举起手中牌子,不服气地道。
“8万。”那位刚出牌的男子目光变得很凶悍,好像再有跟他抢的话,他就要吃人一样。
董思卿听了这个数字,脸上怔了怔,好像这个数字已经让他感到有些吃惊,转头看了看站在她身旁五米之外的嫣然一眼,又看看她身上那套素雅别致、充满情趣的内衣,转头望向橱窗外,颤抖着声音道:“飞马客运集团的金爷出价8万,还有没有人加价?”连问两遍,目光在众人头上扫了一个来回,开始倒数数字。
“十、九、八、七、六……”
刚数到这里,那位钢缆美男啪的一掌拍在面前的铺着红绸布的贵宾桌上,使桌上的杯子哐啷一声跳了一下,愤然道:“妈的,我出10万,看谁再跟我抢?”
董思卿愕然道:“屠总,你确定你要出10万界元拍下这套内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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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缆美男屠森恨道:“我知道这套内衣值不了这么多钱,任你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过是一件珍珠丝织品而已。可是,我就冲着这位美女给出这个价格。”说着,站起身来,将自己面前的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票子端起来,恭恭敬敬地送到董思卿身旁的桌子上。
董思卿将话筒拿开,小声跟屠森道:“屠总,你可想好了,我这一锤子敲下去,可就不能反悔了。”
钢缆美男屠森略微一顿,恨恨地咬牙道:“我,想好了。就出10万界元拍它。”说着,抬眼望向五米之外的嫣然,道:“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董思卿愕然道。
“要请这位美女跟我共进晚餐。”屠森眼中流光溢彩,好像嫣然已经成了他囊中之物似的。
墨云看见他眼放绿光,又当着众人的面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心说,麻烦来了,这位屠总好像看上嫣然了。正在想嫣然会不会答应他,便听见董思卿道:“屠总,我们行内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拍内衣,不拍人。”
屠森道:“既然不拍人,你弄这么个大美女在这里站着做什么,这TM谁看了受得了?”说着,目光一凶,冲身后的人群喊道:“兄弟们,我钱已经出了,来呀,把这位大美女给我请到我们健身中心去,好好伺候。”
人群里立刻有一伙人一齐回应道:“屠总,好呢!”紧接着,人丛一分,大步走出五六个与屠森一样身材健美、只穿着紧身背心的年轻男子,向橱窗这边走来。
墨云见情况不妙,连忙喊道:“喂,嫣然,快上来。”
嫣然听见他的喊声,抬头望了他一眼,却没有答应他,只是蹙着细长浓密的眉毛摇了摇头,暗暗指了一下五米之外的桌子上的那一摞票子。
墨云明白她的意思是说,要等拿到她一份工资和提成才会离开这里,不由地连连摇头,心说,没想到这嫣然财迷到这种程度,真是无可救药,一面便做好了下去迎救她的准备,却见人丛一分,冲出十数名商业中心的保安来挡在嫣然站立的橱窗面前,那位矮冬瓜经理站出来,走到屠森面前道:“屠总,你的名气很大,我很尊敬你。可是,我们商场也有规定,拍卖会上不允许你将我们的人带走,这样我们商场也太没面子了。你不能这么干。对不起了。”
屠森脸上一怔,见他身后立着的保安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他,只得道:“好吧,就等你们拍卖会结束了,我再找这位美女。”说着,转身走回自己贵宾席中的座位上,他那几名手下见了,也走到一边,站在人群前面,不再上前闹事。
那十余名商场保安见了,也站到橱窗两边。
董思卿主持拍卖会多年,像今天这样剑拔弩张的场面却还是头一回看到,吓得脸上汗珠直淌,这时见屠森和他的手下已经走到一边,便又拿起拍卖锤敲了一下道:“我们的钢缆美男出10万界元认拍,现场有没有其他人愿意加价?”连喊三声,都没人吱声。
屠森颇不耐烦地道:“我说了嘛,不会再有人出更高的价格了。我这个已经是天价了。看来,我今天志在必得。”说着,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橱窗跟前,当啷一拳,将橱窗的落地玻璃打得碎作一地。
那十余名保安又一齐冲过来,欲将他推到一边。
“就凭你们这几个废物,也想拦住我吗?”
屠森不屑地说完这句话,双手舞起一片幻影,将那十余名保安的手臂抓住,像拧麻花似地拧在一起,一脚踹倒在地上。
那十余名保安七零八落滚倒在地上,各自滚来滚去,哀嚎不断。
其他人见了,唯恐被无端伤及,纷纷向街道两边奔走躲避,使得现场一片混乱。
那位矮冬瓜经理见抵挡不住,唬着脸问躲在他身后的手下黑胖子道:“你不是说东洲都城管局的领导来了吗?他在哪里,快叫他找人来帮忙,制服这个色胆包幵的家伙。”
黑胖子道:“那都是为了骗其他观众的都来现场捧场的,东洲都官府里的领导一个都没来。”
矮冬瓜经理脸上一怔,转过身去,在黑胖子脸上搧了一耳光,骂道:“那你还站着做什么,快去报警啊。”
黑胖子连忙飞一般跑到人群外面去了。
那位矮冬瓜经理却一个箭步跳到那位拍卖师站立的地方,将码着整齐的票子的桌子一下端起来,躲着众人,向商场大厅里跑去。
那位屠森也不去管他的钱到哪里去了,只是伸手来抓嫣然的手臂,黑着脸道:“大美人,你现在归我了,跟我走吧。”
此时,那一面墙的橱窗玻璃已经悉数碎在地上,嫣然一下子就曝露在了乱纷纷、嘈杂无章的街道里,便要乘乱去旁边的桌上拿属于她的那份钱,却见那一码钱连同桌子都不见了,转头四望,见那位矮冬瓜经理端着满桌子的钱往橱窗旁边的大门跑去,慌乱间,桌上的票子不断飘落在地上,被人们踩在脚下,便欲发足去追他,却又低头见自己只穿着一身内衣,便抬头喊墨云:“喂,快,把衣服扔给我。”
墨云正要将她的衣服扔下去,便见屠森的咸猪手已经伸到她面前,连忙道:“嫣然,当心。”
嫣然见现场大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一听见墨云语促声疾地喊她,便双掌一舞,在身前竖起一块元气盾,挡住屠森伸来的手。
她的元力已达六阶战尊,她的元气盾也非同小可,可说是坚如磐石。
那屠森未料到她是一名神武者,一下将手触到她的元气盾上,手上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看他的手,已然又红又肿,抬头望见嫣然面前竖着一道元气盾,愣道:“啊,大美人,你竟然是一名神武者,这下好了,跟你同榻共枕一定别有风味。”
说着,单掌一挥,舞起一道寒芒,将嫣然身前的元气盾击得粉碎,变作几缕雾气消散不见。他几名手下,见了,一齐涌上来捉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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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连忙施展移元术,闪到橱窗外的街道上,一时间,她那妖冶性感得近乎妖精的身材便完全曝露在了街头的灯光之下,与街头的一众市井小民比起来,真的鹤立鸡群,美如天女下凡。
屠森和他的手下,便又转身来追她。
“大美人,我花了那么多钱,让你陪我吃个饭都不愿意么?”
“如果是这样,那我岂不是亏大发了。”
“不要怕羞吗,大美人,来来来。”
说着,身形一晃,倏地来到嫣然跟前,十指如钩,抓向她玉润珠圆的双肩,却倏地看见一个少年出现在他眼前,不由地脸上一怔,收了手道:“喂,快让开,别坏了我的好事。”
那少年不是别人,恰是墨云。
他因看见嫣然被他们几人追得甚苦,便从二楼的圆洞中跳下来帮她。
“你要不要脸,当街抢女人?”墨云悻悻然喝问道。
“小子,你知道什么,我花了那么多钱,要她陪我一下有什么了不起?再说了,让她陪我,我又不会亏待她。不要挡我的路,给我让开。”
“我挡着你了吗?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就要站在这里,障着你什么事?”墨云将双手抱在胸前,满脸无所谓地道。
屠森怒道:“MD,还给我贫嘴。”说着,右手呼的一掌打向墨云的脸颊。
墨云以极快地手法将手在他肘间一托,他那一掌便呼地转了个向打在他自己脸上。
啪!
耳光响亮,干脆利落。
屠森左脸上立刻现出五道红肿的指印。
屠森虽然功力已然达到六级战尊,比墨云高出好几级,却并未习练过神武心学中的功夫,不知道心学去力术中有粘手这一种功法,能够在近战中击打对手的关节,改变对手拳脚进攻的路线,打向自己。过去,墨云在龙桥镇神武学校后的红楼中练习时,就曾经用这种功夫对付过崔龙彬,让崔龙彬自己打自己。屠森见墨云虽然长得眉清目秀,却并不像个赳赳武夫,不知道其中窍门,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出手过猛,误伤了自己,盛怒之下,又扬起左手,呼的一掌扫来。
墨云仍是等他的手掌伸过中线,又以极快的手法在他左肘下一推,立刻,那屠森右脸上便又莫名其妙地挨了自己一掌,现出五根更粗的指印。
屠森痛苦地哎哟叫了一声,嘴巴一张,吐出两颗牙齿和一口血水,显见这一掌打得更沉。
“咦,邪门了。入你奶奶的。”
他怒不可遏地骂了一句,飞起一脚踹向墨云腰间。
墨云却左脚向前跨出一步,堪堪让开他的脚锋,站到他身体右侧,同时右掌下切,一掌击在他右膝上。立刻,他的右脚便向下一跌,踩在他的左脚脚背上。
“啊哟。”屠森又是一声惨叫,单脚跳到一旁,蹲到地上大力地揉搓他的脚背。
这时,街头围观的人都已经散到街道两边数百米远的地方,远远的看着他们。
屠森那一帮手下见屠森莫名其妙地打了自己两耳光,又猛踩了自己一脚,虽没看清墨云是如何出手的,却也猜出是墨云捣的鬼,纷纷招呼着,从背后抽出寒光闪闪的兵刃,一齐向墨云围上来。
墨云虽然出奇不意让屠森尝了苦头,却也知道他的功夫本在自己之上,等他缓过这口气来,势必扑上来疯狂地报复他,又见他这帮手下个个精壮强悍,不是好惹之辈,便转过身来喊上嫣然,施展移元术,向步行街出口疾奔。
屠森和他的手下见了,也一齐施展神武步法,纵身来追。
一时间,前面两条稍小的人影在向街口飞逝,后面十数道人影疾追,在古典又奢华的街中蹿起飞驰电掣的光芒,路上行人见了,纷纷惊慌地向两旁避闪。
屠森与他的手下见墨云与嫣然速度飞快,转眼就到了步行街出口,到了两尊巍巍耸立的天狼铜雕之下,向一众手下吆喝了一声,纷纷挥动手中的武器,向墨云与嫣然二人身后劈去,立刻,每个人的武器前端都射出一道尺许长的蓝光,射向二人身后,而屠森自己则一拳轰出,发育出一道更加耀眼的一米长的青光圆柱射向二人,显示出他的元力比他的手下更高,已经达到了六阶战尊的级另,而他那些手下则是五阶战王,元力比他低了整整一阶。
墨云与嫣然二人身法虽快,可是,与众人发出的元力攻击光芒相比,还是逊色许多,闻见身后哧哧的破空之声,意识到对方的攻击已到身后,便各自双足弹寺,一左一右闪身到两尊天狼铜雕身后藏了起来。
众人发出的元力攻击光芒落了空,哧哧地射在铜雕基座上,虽然,众人的力量不小,可是,那比旁边的建筑还要高出半个脑袋的铜雕却显得异常坚固,纹丝未动。
就在二人稍一停留之际,屠森和他的手下便已然抢到街口,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你跑什么,喂,大美人,我又不吃人,只不过让你跟我吃一顿饭,有什么要紧嘛?”
屠森一面黑着脸说着,一面欺身到嫣然所在的铜雕下,同时暗中使眼色让他身边的几名手下将那座铜雕包围起来。
墨云见势不妙,连忙横过街道,冲到嫣然身边,一把拉住她的手,向相反的方向奔去。
一眨眼,两人又奔回了那座灯火辉煌的商业大厦门口。
墨云本想拉着嫣然,从步行街另一边逃出去,却感觉手上一空,转头见嫣然改变了方向,飞身进入了商业中心大门,消失在琳琅满目的服饰展示区里,正要跟进去,又见她已经拿着两沓票子奔了出来。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找人家拿钱啊?”
墨云苦笑一声,再次与嫣然汇合在一处,向前方奔去。
嫣然面无表情地道:“我都差点脱成光猪了,这么丢脸的事都做了,这么辛苦,理当拿回我的那一份儿。”声气显得有些急,分明也感到有些吃力。
墨云道:“别说了,还是先逃出去再说吧。”却看见前方来了一帮城管,当首一人口里衔着一只口哨,高声道:“喂,你们两个,给我站在原地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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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和嫣然向后看了一眼,见屠森和他的手下并没有停下来,仍是飞快地向他们奔来,不由地互望一眼,转身钻入了街道右侧的一条同样灯火辉煌的窄巷中。
两人听见刚才那位吹口哨的城管道:“屠总,我们接到有人报警,说是商业中心广场前有人闹事,是这两个人吗?”心说,幸好我们跑掉了,这城管分明认识那位屠森,如果被他抓住,搞不好他们就会合起伙来整我们,却听那屠森道:“是的,就是这两个人在那里闹事。我是来帮商场的保安抓他们的。”
那位城管道:“原来是果然是这两个人,难怪他们一看见我们就跑进了前面的巷子里。走,兄弟们,到巷子里将他们搜出来。”
这时,又听见商场那位矮冬瓜的经理也在巷子外面气急败坏地响起,“喂,邢队,我们店里的钱被刚才那个女的给抢了,你们一定要帮我抓住她啊。”
那位吹口哨的城管道:“你是说那个女的把商场里的钱抢了,抢了多少?”
那位矮冬瓜经理道:“抢了十万元。”
墨云躲在暗影里,听到这里,小声问嫣然道:“你,把人家十万块全拿了吗?”
嫣然斥道:“你听他放屁,我只拿了一万五。按照先前的约定,只要当场销售突破十万,我就有权利拿走百分之十的提成,同时还有五千的工资,这是我应得的。这个矮冬瓜分明是想讹人。”这一连串事件让她气愤不已,说话也不再像先前那样文雅淡定。
两人说到这里,便听见巷子外面的脚步声杂沓地向巷中移来,连忙又转头向巷子深处疾走。约莫走出四五百米,前方突然露出一堵高墙,一座耸入云天的尖顶水塔。
若是普通建筑,凭借二人现在的功力,可以一越而过,可是,那水塔不但高过旁边所有建筑,表面又十分光滑,没有抓握的地方,若是爬不上去,从上面滑下来,势必被后面追来的人抓住。嫣然又怕暴露学生的身份,不愿跟那些城管去理论,不愿让学校知道她在校外做这样的事,再说了,她现在仍然穿着那套内衣,还没来得及换上自己的衣服,自然不能让那些城管看她的便宜。
两人见那水塔无法攀爬,便做了另寻他路的准备,转眼见旁边有一家药店开着门,便一头钻进了店中,藏到了收银台下面。
刚刚蹲下身去,便听见门外众人的脚步声来到跟前,有人道:“咦,人呢?”
又听另一人道:“前面是死路,水塔又那么高,他们两个又没有翅膀,应该就在这条巷子里。”
另有一人道:“嗯,不错,我们就在这里仔细搜一搜。”
说到这里,众人的脚步声便一齐涌入这家药店里来。
“给我仔细搜。”先前那位吹口哨的人道。
话音落下,便听见柜台外的货架被众人手中的警敲得哐哐作响。
“你们两个,快点儿滚出来,我们已经看见你们了。”
“喂,听见没有。”
“你们要是主动交待,我们就放你们一马。”
众人各自说着,在店里东看西望,却没见有人回答。
“喂,你们两个,过去看看收银台下面。看那里有没有人?”
先前吹口哨的那人话音刚落,墨云与嫣然便听见四五个人的脚步声向收银台走来。
两人连忙挤作一堆,尽量完全缩到收银台下的柜门里,不让他们瞧见。
说起来都让人难堪,那收银台下的空间本来就小,两人虽然还是学生,可是,个头并不小,又想一齐挤进放着杂物的柜子里,自然是挤得巴胸贴肉,并首连尾。
嫣然吹气如兰,芳香迷人,胸口怦怦直跳。
墨云却是被她压得连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来,却又不敢出声,只是尽量用手推着她的身体,不让自己窒息过去,不管手上的感觉如何柔软,都无暇顾及,反而做好了被发现后率先出招攻击那帮城管的打算。
就在这时,门外有人道:“喂,邢队,你在里面吗?”墨云与嫣然二人听出这人正是先前那位恼羞成怒的屠森,正自愕然,便听见房中那位邢队应道:“屠总,做什么?”
屠森道:“我好像看见那两个家伙,从旁边这栋楼房上翻过去了。”
那位邢队道:“哦,难怪我们这些兄弟找不到他们呢?……走,兄弟们,到那边看看去。”说完,带头向药店外大步走去。其他人的脚步声也跟在他身后,走出药店去。
待那一帮城管的脚步声在旁边的楼顶上消失后,墨云与嫣然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正要站起身来,便听见门外又有数人走进药店来,有人高声道:“大美人,别躲了,你们出来吧。我早就看见你们了。”
墨云与嫣然二人听出这人仍是先前拉倒追赶他们的屠森,不由地脸上一怔,却又认为他这样说,不过是学先前那些城管的把戏,想把他们骗出去,遂仍是股挨股、脸贴脸地窝在原处,不出一声,过了几秒,却又听那屠森笑道:“你们两个躲在收银台下面的,尾巴都露出来了,你以为我看不见吗?”
两人听了这话,各自大吃一惊,心说,看来他是真的知道我们的藏身之处,不由地便做好了防御他突然发起的准备,却听他一个手下疑道:“屠总,如果他们躲在收银台下,听见我们进来,也早就跑了,那里一定不会有人。”
又听屠森道:“你是怀疑我的判断吗?”
“那倒不是,我哪里敢怀疑老大。给我十个胆儿也不敢啦。”
“哼。”屠森冷笑一声道:“你,一掌将那收银台轰个稀巴,看看他们还怎么躲?”似是对另外一名手下发话。
话音刚落,果然听见另外一人的声音响起,“好,我就一掌把那收银台轰一个洞出来,看看他们到底在不在收银台后面。”
墨云与嫣然听见他要发掌攻击他们的藏身之处,害怕被他掌力伤到,遂悄无声息滑出杨花门,准备一跃而起,率先攻向对方,却突地听见一个女子声音在门外响起:“喂,你们是谁不舒服,是要买药吗?”说着,她的声音已然进入店中,走到收银台前面,从二人头顶的台面上拿起一支笔,沙沙地在一张纸上写了几个字,又丢下笔转身对着站立在一排货架前的七八个身材健美的汉子,道:“我刚才出门给人送药去了,现在生意不好做啊,非要送货上门,人家才肯买我的药。你们是哪位病了,要买什么药,我给你们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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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听见这声音,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眸子一亮,心说,好久没有看见她,还以为她仍然在龙桥镇神武学校做校医呢,想不到,她也到东洲都来了,而且还开了这家药店。正想到这里,却又听见屠森的一个手下骂骂咧咧地道:“你胡说什么呢?谁他妈病了?”
那女子怔道:“我这是药店,是卖药的,又不是健身会所,你没病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那人骂道:“住嘴,你再胡咧咧,我一巴掌抽死你。”
那女子声音一变,音量也跟着提高一倍,娇声骂道:“你这个混帐王八蛋,不会说人话是不是,要不要老娘教你说话?”说着,她的脚步便向那人跟前走了过去。
墨云心里暗笑:“这下好了,有好戏看了,得罪了毒弹仙子,可不是那么好过关的。”正幸灾乐祸,却听见屠森道:“啊呀,老板娘,你人长得不赖,脾气却不好,我们只是在这里找个人,又没打烂你店中的东西,你犯得着如此大动肝火么?你就不怕我们把你这店给砸了么?”
那女子冷笑道:“傻大个,你信不信老娘一把药塞在你嘴里噎死你。哼,想砸老娘的店,你有种就砸一个我看看。”说着,转身又向收银台走来,一面悻悻然道:“喂,混小子,还躲着做什么,快出来,一齐来看看这家伙怎么砸我的店。”数步之后,她的脚步声在收银台前停了下来,用手掌将收银台的台面敲得砰砰响,一面又喝道:“喂,混小子,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出来,别躲着了。每次碰见你都没有什么好事,都要拉我垫背,真是有你的。“
墨云和嫣然互望一眼。嫣然将葱白般的手指指着墨云,脸上满是问号,小声道:“老板娘是在叫你?”
墨云苦笑一下,站起身来,望着那女子道:“陶药师,别来无恙?”
原来,这女子正是偷偷拽着墨云的虬龙兽的尾巴飞入东洲都的陶药师。她见罗摩国军队已经退出天狼国,意识到不会有天狼国人再将她当作祸害天狼国百姓的罪人,便不想再在偏僻的龙桥镇上呆着,觉得到更好的地方去找点儿事儿做,恰巧看见墨云与丁无双骑着虬龙兽飞向飘浮界的大都市东洲都,便在虬龙兽向天上疾飞时,趁二人不注意,拽住虬龙兽尾巴上的长毛,随着二人飞到了东洲都中,又凭借她药学宗师女儿的天份开了这家药店。
她听见墨云问她别来无恙,悻悻然道:“再怎么别来无恙,一碰到你就要倒霉。你怎么惹了这么一帮混蛋?他们明里是健身教练,实则是一帮靠拳头吃饭的赳赳武夫。惹他们做什么?”
屠森听见她骂他们是一帮混蛋,是靠拳头吃饭的武夫,双眼一瞪道:“喂,臭婆娘,好生说话,谁是混蛋?”
陶药师转头望向他,用手指一点一点地指着他道:“我说你们是一帮混蛋,怎么啦,你还想跟老娘翻翘(注:东洲都方言,过招)吗?”
屠森怒道:“臭波娘,长得这么风骚,缺人造是不是?”说着,冲几个手下一使眼色,道:“兄弟们,别愣着了,给哥哥揍她。”
与他同样长得肌肉突努的几名手下,见陶药师只不过是一名体态丰盈的女子,又穿着白大褂,看上去像一个医生,还道她根本就不会打架,脸上皆露出不屑的神情,其中一人率先骂道:“头儿,杀鸡焉用宰牛刀。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我们大伙儿一齐上,起不把她玩死了,还是让我一个人上去调教一下她得了。”说着,迈步上前,走到陶药师面前,伸手便向她高高隆起的胸前摸去,眼神里充满了轻视、豪放与猥亵,不但完全不把陶药师放在眼里,还生出了绝对不该有的邪念,想赚陶药师的便宜。
墨云看见他一双骨节粗大的手伸向陶药师的胸前,心里一惊,心说,这人也忒托大了一点儿,陶药师号称毒弹仙子,浑身是毒,别人躲都躲不及,哪还敢用手去接触她的身体。
若是换作旁人,墨云免不了为这人的安然考虑,高喊一声小心,可是,眼前这家伙却跟他的主子屠森一样,是个恃强凌弱的色狼,正该他受点罪,所以,存心在旁好戏,一声不吱。
那家伙将一双大手伸向陶药师有胸前,还以为她会躲闪,岂知她竟将胸一抖,道:“有本事就摸啊,上来摸啊。”那人被她出其不意的行为吓了一跳,反而不敢再向前伸手,吃惊地望着陶药师,怔道:“你这臭娘们,竟然是一个不要娘的****。那好,老子今就让你爽个够。”说着,双手再次前伸。
墨云心说,好了,这家伙这一双手算是就这样交待了。刚想到这里,就见那家伙的手将触未触到陶药师胸前的白衣之际,陶药师胸前的衣服突然如被鼓风机吹起一般向外涨起,一下子将那家伙的双手咬住。
嘎嘎。
那家伙双手的关节瞬间爆响。
啊——
紧接着,那家伙发出一声凄惨的叫声。
“咯咯咯,臭流氓,爽呆了吧?”陶药师仰天大笑,笑声在整个药房中久久不绝,充满了魔性,又显得十分疯狂,充分暴露出了她压抑多年的怨妇本性。
墨云不想因此跟那几个人结下无法化解的梁子,连忙劝道:“陶药师,不要伤他。”
陶药师却充耳不闻,仍由她胸前的白衣缠住那人的双手不放。
那人惨呼两声,双腿用力,身体弯成弓形,向后猛拽,欲将双手从她的白衣里拽出来,可是,仍由他脸涨得陈通红发紫,拼尽全力,那双手却如同陷进了绞肉机里一般,怎么也拔不出来。
陶药师的笑声却越业越凌厉,让整个药房都弥漫在恐怖的气息中。
屠森的其他手下,见他们的同伴双手陷在陶药师的胸衣里扭来扭去,本以为他在揩丰满的陶药师的油,在占她的便宜,皆是露出艳羡之色,这时见同伴表情痛苦,叫声惨烈,那陶药师却反而笑意盈盈,立刻觉得很不对劲,不由地七嘴八舌高声道:
“哎哟,不对头,咱们兄弟着了这臭婆娘的道儿。”
“快上去帮忙。”
一边说,一边纷纷提起拳头打向陶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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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药师却身形一闪,带着那家伙移到了近旁的一个药品货架后面,让众人扑了个空。
众人见了,又转身来追。
一时间,整个药房中皆是左奔右走、前移后闪的人影,和乱纷纷的骂声。
嫣然一直蹲身藏在收银台后面,由于身上只穿着两片巴掌大的胸衣和丁字形素色内裤遮着身体关键部位,不敢站起身来教人看见。现在听见屠森那一帮人一边叫骂一边满药房地追赶陶药师,又听见有屠森有一个手下哭爹喊娘,情知他们现在顾不得来看自己的便宜,可以站起身来,便扶着墨云的腿缓缓站起身来,不过,她经历了先前的事之后,知道一个女人穿成这样,必定会成人别人的目光追踪的焦点,所以,只是半屈着双膝站在墨云身后,只将两只美眸从墨云肩头露出来,一双手却紧紧拽住墨云腰间的衣裳,生怕他突然移开。
她看见陶药师胸前的白衣高高鼓起,如同绞锁一般缠着屠森一名手下的双手,虽然,她的身高比那男子矮了一头,身材比那男子纤细将近一半,可是,那男子被她的身体带着倏来倏去,急停急走,没有一点儿反抗之力,丝毫也看不出她有吃亏之感,心里不由的一惊。
“啊,我说这家伙怎么哭爹喊娘呢?原来,这药房的老板娘竟然也是个神武高手。”
“这下好了,我跟墨云有了帮手了,再也不用这帮无赖了。”
正想到这里,便听见屠森厉声道:“闪,别跟这个臭婆娘躲猫猫了,把她的货架全部推倒。”说着,率先一掌向身前的一个高壶人头的货架击去。
砰——
那货架离一声厉响,散了架,货架上的药品唏哩哗啦散作一地。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屠森,不祟追赶陶药师,转而将自己近旁的货架推倒在地。
这样一来,整个药房的货架都东倒西歪,地面上被弄得乱七八糟。
陶药师本来想借屠森的手下做挡箭牌,带着他在货架之间奔走躲闪,以让屠森等人投鼠忌器,不敢真正发力攻击她。这时,见众人改变了策略,纷纷将她的货架推倒,让她的药品散作一地,怕再这样你追我赶,将地上的药品踩坏无法赔上本钱,便内劲一松,散开胸衣,将那屠森的手下抛开,转而挥掌来攻众人。
眨眼间,离她最近的一人便已被她一掌击飞,撞倒在墙上。
其余人见了,便并肩站到一处,一齐并掌向她击去,立刻,整个药房中光华大照,八道强光直射向陶药师。
那七八名男子常年在健身房中苦练,功力本已不弱,皆已达到五阶战王级别,最差的都是三级战尊,最高的则达到九级战尊,总共达到三百一十五重元力,再加上屠森本人的六阶战尊战力,共计达到三百六十五重元力,战斗力自然十分惊人,又是合力为之,其威力自然也更加让人恐怖。
除了以渡劫成功的八阶战圣,九阶战帝,十阶战神,能够与这样的战力相抗衡外,其他级别的神武者根本无法抵挡得住。可是,常人能够修炼到六阶战尊,七阶战宗,就已经是难上加难了,能够达到八阶战圣这样级别的修炼者已然很是稀罕。
陶药师虽然功力不弱,却也只是一个区区的五级战王,比那屠森都还低了整整一阶,低了六重元力,再说了,她的特长本是制毒使药,本不擅长神武功夫,刚才能够控制住屠森那名手下,也是因为地出其不意地用毒药渗入了那家伙的手上,让其功力尽失,形同废人,才达到了控制摆布他的目的。现在,这些人突然联合发功来攻她,她自然知道自己有几斤几量,不敢与之以硬碰硬,见众人合力攻来,分明是平常训练有素,连忙向旁边躲闪。
岂知那一帮人见自己有一名兄弟着了她的道儿,心中怒火大炽,这一掌已然用了全力,非要让她非死即伤不可,所以,出招的速度奇快无比,一下子便将陶药师笼罩在了一片恐怖的光华之中,仍由她朝哪个方向躲闪都会被其掌力所伤。
陶药师见无处可逃,遂横下一条心,拼作两条胳膊废掉,将浑身元力凝聚在她那抓惯了药材的双掌之上,猛地向十米外的站成一在的八名男子击去,与此同时,看见墨云仍在收银台后伤站着,忍不住娇斥道:
“墨云,你这臭小子,老娘在这里玩儿命帮你出头,你却在一旁作壁上观,是何道理?”
墨云本以为陶药师会施放她的毒弹,控制住众人,所以,并未打打算上前帮衬,在一旁看得起劲,突见众人联合发招攻击陶药师,心说,不好,陶药师的功力并没有达到七阶以上,这些人联合出招,必然会伤到她。一念及此,早已做了帮衬他的准备。
立在他身后的绝世美女嫣然,虽然并不知道陶药师的武功底子,见屠森众人突然联合发力,也不由地为陶药师大为担心,一面向墨云道:“快,出招帮她。”一面右掌一施,提起一股元力,在掌心逼出一团湛青碧绿的光团,向那八人侧首攻去。
嫣然的功力已然达到六阶九重,在整个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也算是佼佼者,这一掌拍去,自然也是非同凡响。
嗡——
一道沉郁又厚实的声音在墨云耳畔划过,飞向那八名虎背熊腰的健身控,整个药房里立刻又增加了一些青色光辉。
墨云听见陶药师站在对面墙角里斥责自己不出手,又听见嫣然让自己出手帮她,看见嫣然的玉臂在自己身后一挥,拍了一道璀璨眩目的青芒,本想也出掌攻击屠森等八名健身控,可是,他那精于研究计算的脑子电光火石一转,立刻计算出这样硬拼的结果,知道这样硬拼下去,会造成两败俱伤的局面。他今天本来是来帮嫣然赚钱,客串一下经纪人角色的,可不想因此弄得血溅药店,手脚残废,今后打上绷带过日子。要用一个更合理的方法来处理这一危机。要把这事儿办得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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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及此,过去习练的神武功法闪电般一齐出现在他脑子里。如果是别人看见的脑细胞活动的频率,一定会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快的脑筋运算速度,可是,他自己却根本感觉不到这有什么奇特的,反而是自然而然的事。
就在这一闪念之际,他的脑子已经自动为他选择了一个更加合理的处理方式。
于是,在陶药师与嫣然的掌力弱弱地撞上屠森等八名健身控的宏大掌力之前,他倏地撮起嘴,对着数道元力飞去的药房中央一吸。
吸——
一道轻响从他嘴上响起之后,由那八名健身控组成的水桶般粗的青蓝光柱,和陶药师的明显更小的蓝色光芒,嫣然的稍微炽烈的青色光芒,立刻在空中变向,划了一道弧线,化作三道针尖一般大小的白芒,嗖地钻入墨云口中。
众人掌力在药房中刮起的瘆人的旋风也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屠森功力较众人皆高了一筹,见此情形,大惊失色,“啊,这小子用了什么古怪法门,把我们的掌力全吸进了肚子里?”
他那七名手下也是各自惊骇,彼此愕然相顾,不知其中原由。
陶药师却因以前听他父亲说起跟心学大师丁一禅之间的决斗,知道丁一禅有一个天下独一无二的绝招,知道他父亲在灵山与丁一禅过招之时,曾经输在他这一招上,知道那是一个阴险又厉害之极的招数,只是,让她感到异常吃惊的是,丁老怪这样独门的绝学竟然突然出现在墨云身上,不由地大为惊愕地道:“啊?!你小子怎么也会这种功夫?丁老怪那老儿是真想将你收为他的女婿吗?把这样的独门绝学都传给你了。”她不知道墨云是在龙桥镇神武学校红楼中寄读之时,在丁一禅的掌上明珠丁无双的书柜里到《大乘神武心学》这本书,从那本书上自学而来的,还道是丁一禅暗中相中他做女婿,偷偷教给他的。
嫣然虽然青春年少,没有陶药师那样丰富的人生阅历,却也凭借她在图书馆的广泛知道这世上有这种古怪功法,但是,那也只是停留在仅仅知晓的层面,在她心里,更多的是将这种神奇功法当作失传的绝学,只当作是一种不实的传说,没想到,突然看到跟他熟得不再熟的墨云一下使出这种功法,也是不由地大吃一惊,望向墨云的眸光,满是问号,“墨云,你,怎么会这种功法,是哪里学的?”
墨云正要回答他,却见屠森听见嫣然的声音,猛地招子一亮,转头望向墨云身后,狰狞地笑道:“原来大美人真的是躲在这里的,好了,我们不要打了,只要大美人跟我回健身中心就行了。我其实并无别的想法,只是想跟好交个朋友,吃一顿饭。”
嫣然听见他说话,只是冷笑一声,并不接他的话,顾自在墨云身后嘀咕道:“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为所欲为,就能在女人面前显摆。本姑娘虽然不富有,却也还看不上你那点家产。”
墨云听得脸上一怔,道:“这么说来,你是嫌他还够资格啰?如果他的钱再多一点,你是不是就愿意跟人家走?”
嫣然嗔道:“你说什么啦?你理解错误了。”
墨云摇了摇头,遂不再作声,心中却在暗想,她刚才说这一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陶药师原来只是知道墨云藏在她的收银台下,身边还有一个女子,却没料到这女子生得如此冷艳娇美,简直像是一朵开在天上的花蕾初绽的玫瑰,见两人一前一后耳语着,显得甚是亲昵,又想起过去的同事,那位端庄知性的丁无双,朝墨云笑道:“臭小子,你还真是有女人缘啊,前面有大姐姐一样的丁无双盯着你,这里又来了一个冷美人,就不怕你的丁无师一气之下把你从学校开除了吗?”
墨云听她说到丁无双,不知她误将丁无双当作了他的相好,还以为她是指他与嫣然一齐在校外参加那场橱娘内衣秀拍卖会违犯校规,会遭到丁老师的处罚,愕然道:“是她要来参加什么内衣秀拍卖会的,我只是来敲敲边鼓,本与我无关,回头我跟丁老师说明一下就是了,她不会怪我的。”
嫣然却已然听出陶药师的意思,知道她将自己当作了墨云的女朋友,向着陶药师冷声道:“老板娘,你帮了我们,我们很感激,回头一定好好感谢你,可是,也请你留点口德,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
陶药师气道:“小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明明在帮你说话,希望你跟这个臭小子成双成对,做成好事,怎么反咬我一口来骂我?”
嫣然见她面有怒色,心说,眼下在人家的地盘上,又需要她帮忙,切不可因小失大,得罪了她,想到这里,便转换了一副口气道:“不是,我没骂你。我是想说感谢你。”
陶药师诧异道:“哪有你这样感谢人家的?你是怎么读的书?连话都不会说。你们老师是什么教的?”一连三次发问,仍是面有怒色。
墨云不想二人在此时发生内讧,连忙解释道:“陶药师,你不要多心。嫣然只是词不达意罢了。”说着,将话题引向另一边,道:“这帮家伙把你这里弄得乱七八糟,怎么办?”
陶药师转眼望向散作一地的药品包装,抬手指骂屠森等人道:“你们抓人就抓人,做什么把我这里弄成这样。你们今日不照价赔钱,就别想走出我这药房的大门去。”
陶药师与墨云、嫣然打嘴巴仗这一阵,屠森正在察看他那位被陶药师用胸衣缠住双手的手下的伤情,看见他双手已然扭曲变形,红肿紫涨,烂得血淋淋的,不由地怒火大增,恰又听见陶药师威胁他和他的一帮手下,怒骂道:“娘稀匹的,你把我手下伤成这样,老子没有找你算账,你倒先找我的不是,那好,老子今天就让你这药店在这条街上彻底消失,你这生意也别想再做下去了。”
说着,双掌猛地提到胸前,画圆为圈,自双掌掌心逼出两股光芒,汇成一颗光芒四射的圆球,倏地射向陶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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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光球飞到空中,突然又发出一声爆炸,以更快的速度扑向陶药师。
他见墨云身负异术,陶药师又十分难缠,很难达到他将嫣然抓住的目的,便想出其不意将陶药师先除掉,再来对付墨云与嫣然,所以,这一招已经用上全部元力。
就在那颗光球爆炸的瞬间,整个药房里挂在墙上的标语,地面的药盒,悉数被一股冲击波推向墙角,众人的头发也被推得飞了起来,嫣然的齐肩长发更是直直地飘在她身后,将身后墙头的玻璃扫裂出无数蛛丝裂痕。
墨云是个参加过真正的战争的人,又在龙桥镇塔林中与罗摩人交过手,已然见过血流成河的场面,所以,并不怕与人交战。他先前带着嫣然四处躲避,也并不是怕屠森这帮人,只是不想把一件小事弄成流血事件,加之他忌惮学校关于禁止学生在校外与人打架斗殴的规定,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与这帮人混战,引起市民过多关注,被人告到学校去,受到学校纪律检查委员会的惩罚,不想把事情弄大了。这时,见他们处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又躲在一间不太显眼的药房中,除了他们两边的人外,又别无围观者,心理的包袱便卸下来许多。一见对方使出全力攻击陶药师,便又撮嘴一吸,将对方的掌力变作一道微芒吸入口中。
“屠总,我劝你还是丢手算了。”
“我们虽然打不过你,却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你擒住。”
“如果弄得两败俱伤,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东洲都美女如云,你又何必盯着我们嫣然不放?”
屠森见墨云又将他的掌力吸走,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这小子一直用这种异术,我发出再多掌力也无济于事,必须要将这小子先解决掉,否则,今日不但无法打败这药店的老板娘不说,还会彻底损失掉那十万界元竞拍款,还会在这大美人面前丢丑现眼,一念及此,暗念器元术兵器诀,右掌中立刻多出一柄一米来长的兵器。
那兵器手柄只是一条黑色的长棍,棍头上却套着磨盘一般大小的铁饼,就像健身用的杠铃,只是那杠铃只有一边有铁盘。
“臭小子,我今天已经下了血本在这大美女身上,东洲都有再多美女我都不稀罕。眼下,我只想将她带走。你要是再跟我做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着,将手里的杠铃抖得镗镗作响。说完,又将视线转向墨云身后听嫣然,笑道:“大美人,你也看到了,我今天已经投了十万元在你身上,真正是下了血本,对你也是真心的。而且,我又没有逼你上床,只是跟你吃个饭,交个朋友而已。你为什么就不跟我走呢?我屠森在东洲都健身界、商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你跟我做朋友,一定是吃香喝辣,前呼后拥,风光无限。”说到这里,转头望向身边几名手下,道:“兄弟们,只要这大美女愿意跟我做朋友,以后她就是你们的大嫂。来,大家一齐走一个。”
那几名手下听了,知道老大是想让嫣然找找做大哥的女人的感觉,便连忙站成一排,冲着立在墨云身后的嫣然齐声喊道:“大嫂,给您请安了!”话说得既整齐,表情又庄严,一如嫣然真的已经是他们的大嫂似的。
嫣然虽然在神武学校身当要职,为人大方得体,却本是少女处子之心,从未经历过这种场面,没有料到他们会煞有介事地一齐叫她大嫂,脸上不由地变得绯红,却转而又变得冷若冰霜,冷笑道:“你这不要脸的家伙,都可以做人家大叔了,还想老牛吃嫩草,来赚我的便宜,真是活人见鬼,痴人做梦。”
屠森一愣,将胸肌一鼓,道:“大美女,我不光是有钱,有地位,也有一身好肌肉,全身上下没有一块赘肉,虽然年纪比你大不少,但是,我这倒三角的身板,绝对称得上是猛男,绝对可以让你爽到极点。”
嫣然咯咯一声冷笑,道:“你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不会头脑简单到以为每个女人都喜欢肌肉男吧?哈哈哈,真是可笑。”话中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
屠森仗着他的健身俱乐部的会员全是富家子弟,敛财十分容易,平常便仗着这部赚钱的机器四处打点,寻花问柳,但凡他一出手,鲜少有女人不从他的,很少碰到有女人会拒绝他,现在却遭到嫣然如此的嘲笑,自然是心中大怒,骂道:“好,你既这样说。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在你身上花了那么多钱,就已经算将你买了下来。你现在早就已经是我的私有财产,跟不跟我,可由不得你。”说着,手上一抖,冲墨云喊道:“臭小子,你让开,别挡老子的好事。”话未说完,将手中杠铃向前一送,那框铃便飞出一道黑色圆盘袭向墨云胸口。
砰——
黑色圆盘撞在墨云身前的收银台上,将收银台撞出一个半米直径的圆洞,带着乱纷纷的木屑撞向墨云胸口。
墨云这时若还是用****术必定无法化解那圆盘的力道,和无数木屑霸道的攻击,又怕自己闪开后,那圆盘撞到嫣然身上,便凝聚浑身元力于双掌之上,合力向前击出。
轰——
他的掌力迎面撞上屠森的掌力之时,药房里产生出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由于屠森的元力比墨云高出不少,虽然墨云这一掌用尽身身之力,又在之前用****术吸了他的两股元力,令屠森攻来的圆盘消于无形,却也只是刚刚够抵挡住他的力道,将无数劲疾如箭镞的木屑挡在身外,仍然被他巨大的冲击力推着向后倒撞出去,好在有嫣然在身后,用双掌托住他将他的身体一旋,帮他化解了大半力道,要不然,他势必会撞在墙上,受到重创。
陶药师在一旁看着满地散落的药盒药材,心里对那屠森恨得牙痒痒,却听见他不时地说什么他在这女人身上投下了多少钱,心中暗骂,你追女人不管我什么事,可是你跑到我药店中来撒野我就不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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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发话让屠森拿钱来赔偿,却见他又突地施展器元术,用武器攻击墨云,将她的收银台打出一个大洞,不由地更加愤怒,斥骂道:“喂,你这个****大块头,你追女人就追女人,把我的收银台打垮做什么?你今天要是不赔钱,我让你走不出我这药店的门去。”说罢,转身从身后的柜台里摸出一把白色药粉,聚起元力,向屠森众人掷去。
那把药粉自她掌中飞出之时,笔直如枪头,到了屠森众人身前一米左右,倏地变成一个扇面,扑到众人脸上。
众人想要多闪,已然来不及,只得埋下头,抬起双手,护在身前,却仍被一部分粉末打到脸上,立刻,脸上便感到奇痒不止,不由地各自咿呀乱嚷。
“喂,你这泼妇,将什么东西撒到我们身上了?”
“喂,你这该死的老板娘,是不是撒的毒药在我们身上?”
“哎哟,痒死了,快找解药。”
说着,有人便翻箱倒柜拿出药膏,望身上涂抹,也有人在地上找来消炎解毒的药片囫囵含在口中,吞入腹中。可是,仍然觉得身上的痛楚没有减轻,反而似有加重的迹象,遂又各自抛了手中的药物,再到墙上去磨擦。
那屠森究竟功力较众人深厚,虽然也感到奇痒难挡,却也只是拧腰扭脖,不像众人那般丑态百出。不过,他一向自视甚高,就是像这样的表现也已经觉得丢人丢到家了。他见他的手下一边哭爹喊娘,一边在身上猴挠狗刨,眉毛鼻子嘴巴都扭成了一团,模样十分难堪,便道:“喂,老板娘,不就是赔你钱吗?犯得着用这么歹毒的手段对我们吗?”
陶药师恶狠狠地道:“肌肉男,你给老娘听好了,老娘撒在你们身上的叫断仇散。只要你们心里一产生对老娘的仇恨,就会奇痒无比。如果你们听老娘的话,不跟老娘做对,不恨老娘,自然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众人听了她的话,连忙试着调停呼息,让自己的内心变得平静,将仇恨从心里赶走,果然感觉身上的痛痒感少了不少,不由地大为震惊。
“你这个毒妇,到底在我们身上下的什么毒?”屠森喝问道,一面欲再次抖动杠铃攻击陶药师,岂知,一语甫出,心中仇恨被催动,马上感到身上再次奇痒无比,连忙双掌一合,收了手上的杠铃兵器,调整呼吸,保持内心的平静,以消除身上的痛楚。
“哈哈,老娘说了,老娘这毒药叫断仇散,只要你一动怒,就会勾起毒药的毒性,攻击你的七经八脉,使你全身奇痒难耐。从今往后,你们若是对老娘心怀半点仇恨,便会毒发全身,生不如死。”陶药师得意洋洋地指屠森和他的一众手下,咯咯笑骂道。
“你……”屠森见她如此猖狂,不由地心下再次怒气难挡,立马又感觉身上奇痒无比,连忙强压住心头怒火。到了嘴边的话也被他强吞入腹中,隔了半晌方才道:“你把解药给我们。我们从此不再难为你。”语气已然变得听不出任何愤恨之情,反而显得心平气和。
陶药师没有想到他竟有如此修为,前一秒钟还是怒火井喷,后一秒钟就变得心如止水,自然也不敢小觑他,心说,此人若是不将他长期制住,他日必成后患,我这生意只怕就做不下去了,这药店再也开不了啦,想到这里,面色一沉道:“你和你这个窝囊手下都给老娘听好了,如果你们今天把你们打烂的东西的钱赔给老娘,从今往后再不来我店中撒野,过得一阵,等老娘高兴,就把解药给你们拿去解毒。否则,你们永远也别想摆脱这毒药的控制。如果我这店有一天被人无端砸了,这笔帐自然也要算在你们头上。你们听明白了吗?”
屠森听见陶药师语气硬朗,似乎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心里怒火如地底的岩浆奔流咆哮,却因刚才尝到这毒药的厉害,对陶药师忌惮十分,不敢将怒火发泄出来,只得强力将双掌上下重合扣在腹前,用全身真元维持体内经脉的平静,不让怒火攻心,放慢经脉血流速度,以致憋得全身青筋直冒,也不敢稍骂一言,只道:“老板娘,你说话算数,只要你现在把解药给我们。我们今后绝不来找你的麻烦。”
陶药师冷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我若是现在把解药给了你,你们这帮人马上就会跟我翻脸,马上就会来围攻我。”
“如果你现在给了我,我们马上就离开这里。”屠森咬牙道。
“哼,看你这样子,是想跟我讨价还价么?那好,我再在你们身上撒一把断魂散,把你们的命也要了,看你们还怎么跟老娘讨价还价?”陶药说着,手上一晃,又虚虚地握了一个粉拳,作势欲撒向屠森等人。
屠森见了,连忙抛出他的真实背景,道:“老板娘,你这是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向你讨解药,你何必如此赶尽杀绝?你若是真把我们杀了,我那在东洲都法院里做院长的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找你麻烦。到那时,只怕你也难逃一死。”
陶药师见他说得如同板上钉钉,也不知他所说是真是假,却也知道自己如果真的将面前这几人杀了决计逃不了法律的制裁,又听见他说东渡都法院的院长是他爹,难免心里嘀咕,心说,若他所说是真,他的老子真的是法院的院长,我一时失手丧了他性命,他老子必然不依,要为他报仇,一念及此,已然有所忌惮,手上那一把不知是真是假的毒药也只是引而不发,嘴里却仍是不依不饶地笑道:“咯咯,你多大年纪了,小屁孩儿么?怎么跟人打架还把老子扯出来,真有你的。”说着,将手一指门外喝斥道:“老娘现在不想再看到你们,给我滚出去。”
屠森本想用自己老子的名头吓她一吓,却见她仍是面若冰霜,不为所动,心里着实怕她将手中那一把断魂散撒向他,听见她赶他们离开,连忙阴沉着脸,冲着他的那帮手下喊了声走,领着众人向门口走去。
陶药师却将玉臂一伸,沉声道:“慢着,你们走了,我这满地的药谁来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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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森等人见她手中握着毒药,立刻停下脚步,不敢向门外闯。
“你们人可以走,但是,兜里的钱要留下,否则,一个也别想出得这门去。”陶药师将阴冷瘆人的目光在屠森等人脸上一扫,威胁道。
屠森见她已然完全不把他放在眼中,心中一时又怒波涌起,却终究害怕再尝苦头,不敢与她作对,返身看顾众人道:“兄弟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今天我们就算认栽了,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赔给这婆娘罢了。”
众人害怕陶药师毒药厉害,早就不想再与她为敌,只是怕被屠森责怪,不敢主动站出来认输,现在听见屠森本人这样说,皆不约而同地将身上的荷包悉数翻了个底儿朝天,把荷包里的钱物全部掏出来,放到收银台上,方才空着荷包鱼贯涌出药店门外,奔东洲都步行街正街而去。
屠森最后一个出得药房大门,想起一事,回头问道:“老板娘,在下有一事相问。”
陶药师冷笑道:“我知道你想问我姓啥名谁是不是?”
屠森被她识破心机,不好回答,只是怔怔地望着她。
“哼,你想问老娘的名姓,无非是想日后来找老娘寻仇是不是?”
“……”屠森咬着牙,脸色沉郁,不做一声。
“老娘的名头一般可不与人说。不过,今日若是不说出来,你定然不服,还以为老娘怕了你。老娘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姓陶名问天。你要是不怕死,就来找老娘报仇吧。”
“啊?!陶问天?你不是药学宗师陶万林的女儿,以制毒放毒名行天下的毒药仙子么?”屠森脸上大惊。
“咯咯,算你还有些见闻,知道老娘的名号。”若放在往日,罗摩国军队围困天狼国京都之时,陶药师为了避免仇人前来攻击她,必定不会当着他人的面承认她的真实身份,按照她的行事风格,也不会借她父亲的名头狐假虎威,可是,现在为了吓退屠森,教他日后不敢再来寻衅滋事,便一口承认。
“原来是闻名天下的毒药仙子,今天败在你手下,也不算折损了我的名头。”屠森听见她报出家门,脸上已然变色,只得自找台阶,转身而去。走得几步,又驻足回头指嫣然道:“大美人,我在你身上花费了十万界元,虽然我的钱多,却也算是下了血本了。今天,有毒药仙子在此,我就不在这里与你说叨了。但是,我与你的事还不能算完。你告诉我你的住址,回头我再去找你。”
嫣然没有想到他到了这时还不忘来找她的麻烦,怔了怔,冷笑道:“你想来找我就找我吧,随你的便,但是,要想我把住址告诉你那却是痴人说梦。”
屠森想要发作,却见陶药师在一旁冷眼盯着她,只得咬了咬牙,道:“我屠森虽然算不得什么大人物,可是,在东洲都也还有些势力,你就是不告诉我你的住址,我也一样可以找上门去。今天就暂时别过,来日再相见。”
嫣然却嘴角一撇,冷哼道:“你是个混蛋,谁想跟你相见?最好是永远别见。”
屠森却顾不得她说什么,转身走入小巷的阴影中,就此不见。
墨云情知陶药师是个诡计多端的人,又是个控制欲极强的人,却不知她身上还有断仇散这般奇怪的毒药,还道她是蒙人的,却又见屠森等人抓耳挠腮,模样痛苦,姿势狼狈,分明难受到极点,不由地心下骇然,待屠森等人离去后,便好奇地问她这毒药的来历。
陶药师没有好声气地道:“你在龙桥镇时,把我爹爹传给我的两颗祖传神丹给吃了,我一直觉得对不住我爹,便想自行研制出来,却不料竟阴差阳错炮制出这种丹药来。”
墨云奇道:“你是说我在龙桥镇塔林中吃的那两颗丹药是你的祖传丹药么?我当时可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吃那两颗丹药时尚处于昏迷状态,自然不知道它们的来历。
陶药师摆手道:“算了,你吃都吃了,又不可能教你吐出来,就不提了。”说着,又指地上散落的药盒药片,和那些歪七竖八的货架道:“先说说我这些货架吧,怎么办?人是你们带来的,我帮你们赶走了,却把我这里弄得乱七八糟,损失不小。前面那帮人已经赔了钱,你既和我是旧相识,却也不能丢手不管吧?”言语间,颇为无奈。说着,便蹲下身去,开始捡拾散落在地上的药盒药丸。
墨云皱眉道:“你是要我赔钱吗?”说着,也去荷包里摸钱。
陶药师见他误会她的意识,愕然抬起头道:“你一个穷学生有几个钱噻。我是让你帮我把倒在地上的货架扶起来,把地上这些药都放回货架上。”
墨云把手从荷包里抽出来,笑道:“这是应该的,你就是不说,我也会这么做。”转头望向嫣然,欲让她和自己一道帮助陶药师收拾这个烂摊子,却见她正在将先前从东洲都步行街商业中心夺来的钱装进一个盛药的牛皮袋子里,身上也已经丰腴窈窕地裹上了一件白大褂,显出另一番纯净又魅惑的美感,不由地暗自赞叹她天生是个冷美人的坯子,穿什么都能穿出与她人不一样的独特风情。
原来,在陶药师与墨云说话的时候,嫣然想把自己脱掉的衣裳再穿回去,却见墨云脚下只有好怕皮包,并无她的衣裳,估计是刚才墨云只顾着与她一道躲避众人追击,慌忙中,将她的衣物搞丢了,想要责怪墨云做事粗心,却又转念今日之事本与他无关,是他陪伴自己来参加这橱娘内衣竞拍活动才出这岔子的,根源出在自己身上,便不好再去怪罪他,只得别找他物遮身,却转头望见身后墙头上挂着一件白大褂,便一伸手摘下来,裹在身上,岂料那白大褂本是陶药师的,陶药师身材虽然也较丰腴,却没有她这般高挑,穿的衣裳自然便比她小了一号,胸前衣服都扣不上,仍是露着半边雪白的胸脯,她见了,又越发将那白大褂在身上裹得紧紧的,这一来更加显示出她那一身的妖娆与繁华,直看得人心痒肉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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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眼睛移开。”嫣然将搁在地上的托盘里的一摞摞纸币塞进黄色牛皮袋中,站起身来,将一根手指顶在墨云的腮边,向旁边推去。
墨云虽然觉得她的身材好到极致,却并不是一个耽于女色之人,听见她这样说,便将目光移向她的美眸,怔道:“你也别光顾着你的票子,来帮帮陶药师收拾一下吧。”
陶药师看见嫣然从地上站起来,一双招子猛地一亮,大放异彩,惊叹道:“啊呀,难怪屠森那家伙对你紧追不放,你果然是个水灵出众的妖女。”说着,又咂咂嘴,叹婉道:“可是,那家伙的趣味似乎也过于独特了一点,为什么偏偏喜欢你这号冷艳的人物?”
嫣然听她冷不丁说出这样一番话,也不知她是夸她还是损她,冰冷地道:“那个混蛋喜不喜欢我管我屁事。”说着,想起自己和墨云误闯入陶药师的药店,将这里弄得意乱七八糟,已经对她不利,若是再不让着她些,似乎心有不忍,于是,在说完前面那句话后,又换了一种语气,“你今天的损失,我来赔给你吧。”虽然听上去仍是冷冰冰的,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生硬。
陶药师没有看见她蹲在收银台后将钱塞进药袋中,不知她手上有钱,却听她说要赔自己,不由地摆手道:“算了算了,你一个学生哪里来的什么钱,帮我收拾一下就行了。”
嫣然将那一药袋子钱放进皮包后,又抽出一叠崭新的票子,叭地扔在收银台桌面上,道:“既然你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是个吝啬鬼,钱我赔给你,穿在我身上的衣服的钱也给你,这地上的药物我也帮你捡起来。”
陶药师本以为她虽然拥有绝世的相貌,却终究是个穷酸的女学生,不会有钱来赔她,所以也没有打算找她赔钱,突然见她将一叠钱摔在桌上,震得桌面上灰尘弹起,不由地吃了一惊,道:“你一个学生,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却又看见她胸前的白大袿里穿着一身情趣内衣,联想起刚才屠森等人锲而不舍地捉拿她的情形,不由地冷笑道:“哦,是了,你这钱定是你出卖色相弄来的。”
嫣然不知陶药师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还道她在嘲笑她,脸上隐隐然流露出几分怒色,道:“不要胡说,谁出卖色相了?”
陶药师正要答话,却听墨云抢先道:“嫣然,不要再说了,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学校就要关门了。”
嫣然一怔,转头望向墙头的钟,道:“啊呀?!真是的,快点儿。”说着,走出柜台,站到墨云身边,与他一道将倒在地上的货架扶起来,推回原位,又施展移元术中的隔空移物之术,将地上的药盒一一移到货架上。
两人经常到学校图书馆中挑选书籍,为了节约时间,有意无意地将识神术与隔空移物之术结合起来,在浩如烟海的书山书堆中选择书籍,堆码书刊,不知不觉已然练成一手归类绝技。
嗖嗖嗖。
只见满屋子的药盒纷纷自地上跳起,做出各种旋转姿势,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飞回到货架上。没过多时,躺在地上的数千只药盒便已悉数回到原位。
墨云看着这如同变戏法一般的一幕,脑子里不由地浮现出他在龙桥镇初学神武术时,看见崔龙彬在教室里用两根手指凭空旋转两截粉笔的画面,想起他那时对崔龙彬的移物术所表现出的惊讶情状,如同就在眼前,想不到,他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练习,也能达到这种境界,一切皆是水到渠成,一刹那间颇有几分感慨。
不过,这种感慨在他心里也就像灵光一闪,并未停留多久,便想起时间已经很晚,若是再不回学校,又碰到学校纪律检查科到寝室查房就不妙了,遂向陶药师辞行。
陶药师见两人运用元力,使满屋药盒变作光线飞回货架上,显示两人拥有惊人的方位辨识能力和外物控制能力,不由地暗自赞叹东洲都高级神武学校的学生果然非同一般,却又见有几盒药所归放的位置有些不妥,便走到货架前,将其一一放到应放的地方。
“货架也就这样了,可是,”她说着,将身子转过去对着破了一个大洞的收银台,蹙眉道:“我这收银台却就要请木匠来修理了。墨云啊,你真是害人啊。也不是我话多,真的是每次碰到你,你都要给我找一点麻烦。”
墨云本来想马上与嫣然回学校去,却见她望着收银台满面愁容,想起这祸事实由他将屠森等人引入药店所致,便又不好意思马上离去。
他走到那张已然破成锯齿状的收银台前,看了看破损状况,便有了修复之法,转头望陶药师道:“这个是我们把人引进来弄坏的,理应由我们来修。你放心吧,明天一早上,我就会安排人来帮你修好。”
说完这几句话,他侧目看了一眼挂在墙头的时钟,再次向陶药师告辞。
“学校要关门了,我们要走了。”
陶药师却将目光望向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丰盈的嫣然,道:“丫头,你说走就走么?不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还我么?我这店里也就这两件白大褂,你要是穿走一件,我还得找人去做。我可不想再去跑一趟。”
嫣然听得一怔,心中暗忖,我现在身上只穿着那套情趣内衣,如果把这白大褂还给她了,岂不是要光着屁股回学校,那怎么行呢?愕然道:“这衣服的钱我已经给你了,衣服自然就归我了,我也自然是要穿走,难不成你还让我光着身子走到大街上去啊?”
陶药师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在她绝美的脸上扫了一眼,又望向墨云,含沙射影地道:“某些人刚才进我这店里时,不是也光着屁股么,怎么这会儿想起要穿衣裳来了?把衣服穿上了,另外某些人又哪里有美色可看呢?”一席话将嫣然与墨云二人皆奚落了一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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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云自然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却因知道她一直是这副德性,不与她计较,嫣然却有些气愤,却又不屑于与她争辩,心道:“刚才没穿衣服,那是因为我参加商场里的内衣秀活动,事出有因,现在活动已经结束,总不能也像站在橱窗里那样,光着身子在街上走吧。”嘴里却冷冷地道:“穿不穿衣服都是本姑娘的事,你管得着吗?墨云,我们走。”说完,转身迈步朝门外走去,一双雪粉的长腿仍不时从短了半截的白大褂下摆里撞出来,看得人心摇神荡。
墨云见陶药师面露不悦,连忙劝慰道:“陶药师,这衣服的钱她已经给你了。你就算给我一个面子,把那白大褂送给她吧。总不能让一个女生穿着丁字裤回学校吧。如果被学校发现了,可就麻烦了。弄不好还会连累我。你就帮帮忙,帮帮忙。”
陶药师听了他这番话,脸上的表情方才舒缓下来,转而想起墨云与丁无双过去关系密切,犹如一对师徒恋人,现在在墨云身边却没有看见她的影子,只看到这样一位绝世美艳的冰雕似的少女,好奇道:“墨云,你那位倔牛老师丁无双呢?怎么,你们不在一起么?”
墨云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丁无双那双知性又温柔的美眸,想起数天前,她曾约他一星期后参加她的游泳课,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马上就要再次见到她了,笑道:“陶药师,你还记得丁老师啊,他跟我在同一所学校。你要是想见她,我可以带你去找她。”
他以为陶药师与丁无双曾是龙桥镇神武学校的同事,还以为陶药师想跟丁无双见面叙旧,想为她带路,却见陶药师将嘴角一撇,无所谓地道:“谁要去见她了,我只是觉得你过去沾了她不少便宜,现在却又跟这个冷美人在一起,为她不值。”
她见墨云刚才与嫣然联手将地上的药盒归放到货架上,配合得十分默契,分明相处已经有一些日子,便以为墨云与嫣然已经是一对少年情侣,为丁无双抱不平。
墨云在龙桥镇时便已经知道同学、老师之间有类似传言,虽然也着实喜欢丁无双,却因她终究是他的师长,辈分悬殊,不便有越矩之心,又因他心里始终装着一个古灵精怪又美若天仙的紫灵,遂只将众人的传言当作流言蜚语,太当一回事儿,不过,他也着实知道自己过去身负魂元巨毒,丁无双为了帮他疗毒,曾置少女贞洁名声不顾,裸身以助,也因此的确对她心怀莫大的感激,现在突然听到陶药师为此埋怨他,为丁无双讨公道,自然也不好过份反驳,只是嗫嚅道:“丁老师对我自然是很好的,我也是知道感恩于她的。我与嫣然也只是同学,这次也只是帮她来参加一次活动而已,并无其他关系。你多虑了。”说完这一番类似自我开脱的话后方才转身出了药房大门,望着嫣然已到巷口的倩影追去。
两人出了巷口,加快步伐赶到学校后门,见那条街上灯火亮如白昼,人烟却已十分稀少,便在街边一个面点摊上买了两碗面,胡乱填饱了肚子,自后门奔入学校,各自返回自己的寝室歇息。
墨云在寝室喝了一杯水,稍事休息,便到二楼会场大厅找孙悟空,却连喊几声却没看见它从主席台后的帘布里出来,便跳到台上撩开高高的布帘察看,仍是没有看见它,便自行在宽阔的会场中温习往日的功法,练了一两个时辰,又改练了一阵从图书馆里学到的新功法,其中最让他用心的便是飞元术,只有练习了飞元术,掌握了用元力驾驭身体在空中飞行的诀窍,才能在空中自由来去。
他如今生活的东洲都位于飘浮界,除了这座恢宏巍巍的都城可以用脚去慢慢丈量外,东洲都毗邻的睡狮城、法罗城、宇宙城、仙姑城、云雾城、兽奴城……等等城市,都悬浮在千里之外的空域里,没有羽兽飞辇的帮助,就只能靠神武者的神元之力飞行往来,否则,就要被困在东洲都地界之内,上不去,下不来,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所以,墨云十分注重修炼飞元术,在修炼完其他功法之后,把剩下的时间全部用在了修炼飞元术之上。以前,他也曾了解过飞元术,但是,那时他还在天狼谷顶上的龙桥镇上,还是一个低阶神武学生,还没有开发出体内的神元天赋,还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来到飘浮界这一段时间,通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学习,刻苦修炼,加上与嫣然、小宋等其他同学频繁接触,耳濡目染,渐渐发生了蜕变,正慢慢变成一名合格的神武者,也就是说,他体内的经络骨骼已然慢慢开始产生变化,开始脱胎换骨,从一个普通人类慢慢衍化为神族,到了这时,再修炼飞元术,自然与往日大为不同。
且说神武星球本分为无明界、迷雾界、飘浮界三大地界,其中,无明界居于最底层,是百禽万兽生活奔跑之地,包括原始的暗黑森林、幽闭不见天日的深渊巨峡、地火熔岩奔流火星飞溅的地幔世界,光线昏暗,怪兽莫名,层出无穷,故又称冥兽界。
迷雾界居于无明界之上,是在地面上,包括迷雾丛林、草原、荒野、以及位于这些地域中的人类居住的乡村集镇,长年多云雾,光线不明朗,日光照不透,呈现出迷雾般的景观与建筑,是普通人类聚居之地,原来墨云和他父母生活的龙桥镇便是迷雾界的一隅。
按照神武星球通行的《万国修武法典》的规定,迷雾界的居民只能修炼普通神武术,不能修炼飞元术、光元术、多元分身术、移山术这一类的高级功法,免得迷雾界狭窄的地理空间被人为打乱,引发地质灾害。所以,墨云在龙桥镇时是不能真正修炼飞元术这类功法的。这是从国际立法上来说。而从个人能力来说,墨云在迷雾界的龙桥镇时也不无法修炼飞元术之类的神武术。因为他那时的功力还达不到这个境界。他所在的环境也无法让他修炼成这种驭空飞行的功夫,只能等他到了飘浮界,才有了可供也修炼这种功法的环境条件,修炼起来才会有所进益。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