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虫帝国之前世今生
作者:寒川孤立
正文
第一章 楔子(1) 第二章 楔子(2) 第三章 楔子(3) 第四章 楔子(4)
第三章 楔子(5) 第六章 楔子(6) 第七章 楔子(7) 第八章 楔子(8)
第九章 楔子(9) 第十章 楔子(10) 第十一章 迷航(1) 第十二章 迷航(2)
第十三章 迷航(3) 第十四章 迷航(4) 第十五章 迷航(5) 第十六章 迷航(6)
第十七章 迷航(7) 第十八章 迷航(8) 第十九章 迷航(9) 第二十章迷航(10)
第二十一章 单体(1) 第二十二章 单体(2) 第二十三章 单体(3) 第二十四章 单体(4)
第二十五章 单体(5) 第二十六章 单体(6) 第二十七章 单体(7) 第二十八章 单体(8)
第二十九章 单体(9) 第三十章单体(10) 第三十一章部控(1)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三章 部控(3) 第三十四章 部控(4) 第三十五章 部控(5) 第三十六章 部控(6)
第三十七章 第三十八章 部控(8) 第三十九章 部控(9) 第四十章 部控(10)
第四十一章混蒙(1) 第四十二章混蒙(2) 第四十三章混蒙(3) 第四十四章 混蒙(4)
第四十五章 混蒙(5) 第四十六章 混蒙(6) 第四十七章 浑蒙(7) 第四十八章 浑蒙(8)
第四十九章 浑蒙(9) 第五十章 浑蒙(10) 第五十一章 (固峙) 第五十二章固峙(2)
第五十三章 固峙(3) 第五十四章固峙(4) 第五十五章 固峙(5) 第五十六章 固峙(6)
第五十七章 固峙(7) 第五十八章 固峙(8) 第五十九章 固峙(9) 第六十章 固峙(10)
第六十一章 格至(1) 第六十二章 格至(2) 第六十五章 格至(3) 第六十四章 格至(4)
第六十五章 格至(5) 第六十六章 格至(6) 第六十七章 格至(7) 第六十八章 格至(8)
第六十九章 格至(9) 第七十章 格至(10) 第七十一章格至(11) 第七十二章初局(1)
第七十三章 初局(2) 第七十四章 初局(3) 第七十五章 初局(4) 第七十六章 初局(5)
第七十七章初局(6) 第七十八章 初局(7) 第七十九章 初局(8) 第八十章 初局(9)
第八十一章初局(10) 第八十二章 萌动(1) 第八十三章 萌动(2) 第八十四章萌动(3)
第八十五章萌动(4) 第八十六章萌动(5) 第八十七章萌动(6) 第八十八章萌动(7)
第八十九章萌动(8) 第九十章萌动(9) 第九十一章萌动(10) 第九十二章异战(1)
第九十三章异战(2) 第九十四章异战(3) 第九十五章异战(4) 第九十六章异战(5)
第九十七章异战(6) 第九十八章异战(7) 第九十九章异战(8) 第一百章异战(9)
第百一章异战(10) 第一百零二章雏成(1) 第一百零三章雏成(2) 第一百零四章雏成(3)
第一百零五章雏成(4) 第一百零六章雏成(5) 第一百零七章雏成(6) 第一百零八章雏成(7)
第一百零九章雏成(8) 第一一零章雏成(9) 第一一一章 雏成(10) 第一一二章 吞卷(1)
第一一三章 吞卷(2) 第一一四章 吞卷(3) 第一一五章 吞卷(4) 一一六章 吞卷(5)
第一一七章 吞卷(6) 第一一八章 吞卷(7) 第一一九章 吞卷(8) 第一二零章 吞卷(9)
第一二一章 吞卷(10) 第一二二章 重合(1) 第一二三章 重合(2) 第一二四章 重合(3)
第一二五章 重合(4) 第一二六章 重合(5) 第一二七章 重合(6) 第一二八章 重合(7)
第一二九章 重合(8) 第一三零章 明觉(1) 第一三一章 明觉(2) 第一三二章 明觉(3)
第一三三章 明觉(4) 第一三四章 明觉(5) 第一三五章 明觉(6) 第一三六章 明觉(7)
第一三七章 明觉(8) 第一三八章 明觉(9) 第一三九章 明觉(10) 第一四零章 至颠(1)
第一四一章 至颠(2) 第一四二章 至颠(3) 第一四三章 至颠(4) 第一四四章 至颠(5)
第一四五章 至颠(6) 第一四六章 默攻(1)    
正文 第一章 楔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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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罗尔斯把这次的出航看做是为家族雪耻的最好机会,当然这是这次出航的第一个意义。这次出航还有一个更大的意义,那就是科罗尔斯的家族,正在纳布拉星球上经历着灭族的命运审判。对这个结局,科罗尔斯没有料到,他的家族也没有料到。自己只是一个有些冒险精神的星际货轮的船长罢了,那些讳莫如深的宫廷斗争,怎么能跟自己有关系。遭遇大难的时候,他脑袋发蒙没想明白,这不要紧。在已经起航的漫漫旅途中,有大把的时间供他来想明白这个问题。更何况,这次的航行还不是普通的一次,因为这次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飞到什么地方。以往能停靠的地方,都已经不能进入考虑的范围。既然朝中的敌对派别能在纳布拉整个星球开始对科罗尔斯的庞大家族,在黎明时分突然下手,那么他在纳布拉帝国的每个角落,对科罗尔斯进行通缉,就是自然之举。科罗尔斯是个老实人,这是他对自己的评价,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傻瓜。他从驾驶舱的驾驶位置支起身子,迈开两条腿,给副驾驶位置上的恩达儿斯摔下一句,看着点。就迈着八字步走出来了。好在这艘船上还不是他一个人。科罗尔斯自认很老实,但不等不承认恩达儿斯,比他更老实。他的船其实移动得并不慢,要知道,在纳布拉星球,像是科罗尔斯这样背后有个庞大家族财团支持的船长,他用的船用引擎肯定是最新式的。问题在于,在这么个从来没人摸到过边儿的宇宙来说,船跑多快,总归也是要花费时间的。不知道要飞到什么地方去,这就是个有开始没结束的旅程。这样一来,旅途的最大问题就是这个闷瓜一样的搭档兼手下,他不爱说话。科罗尔斯没有办法叫他开口变得喋喋不休,再说自己是在逃难途中,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心情似乎不应该这么好。船到纳布拉星球的港口之后,科罗尔斯就回家了。每次归航之后他觉得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在家里涂抹上一层特制的油脂,来保养他的鳞片。他是个船长不假,可也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要是不把身体保养的好些,尤其是鳞片,上街的时候怎么能引起那些妙龄少女的注意。有些时候科罗尔斯也很瞧不上这样的审美观,可是整个星球都是这样的。他也没有法子,不要说外人,他不修边幅因为没法修边幅地归航时,家里的妹妹姐姐都会嫌弃他。有个妹妹甚至劝说这个哥哥改行,做个朝廷的书记官或者央行的财务顾问什么的,起码每天能有时间和情绪保养自己。想到那些工作是没天跟很多人打交道,尤其是伺候很多人的时候,科罗尔斯后背就发凉。他喜欢跟人打交道,但不喜欢跟很多人打交道,尤其是每天。都没来得及好好保养自己的鳞片,更不要说修自己已经有些长的过长的獠牙,就匆匆从家里出来了。没法不匆匆。半夜到的家,科罗尔斯以为自己有很多时间来做自己喜欢的事,动作都是慢腾腾的,这叫他很享受。可是门被推开,父亲的仆人进来,没有多说话。只是径直走到了科罗尔斯的跟前,抬起一只手,把掌心的那个印记摁在了科罗尔斯的手掌心里。这是父亲传来的信息,信息通过这个椭圆形家三角形的标记,刺破了科罗尔斯的皮肤,进入了血液。那些信息有了血液的滋养之后,还是被翻译。科罗尔斯在那个仆人不知道信息任何内容的情况下安全得得到了父亲要告诉他的信息。这是个预警信息,父亲要求科罗尔斯赶紧离开家,离开纳布拉星球。尽量离这个星球远一些,蛰伏等待时机,贮备力量重振家族。没有任何其他启示,科罗尔斯只好问起这个传递消息的仆人。仆人说朝里有政变。父亲从来不是一个轻易能被打乱内心方寸的人,这次传递这么简单的消息,加上仆人的这个消息,科罗尔斯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什么保养,什么修饰,统统见鬼去吧。他甚至都没有带些每次出航必带的东西,抓起刚脱下来的袍子,就冲出了房门。在街角,他确实看到了隆隆开来的兵车,很明显,他得抓紧时间。船卸完货之后,没来得及检修,船长科罗尔斯就回来了。恩达儿斯有些奇怪,可他从来不是一个喜欢问别人心思的人,尤其是这个人是他的船长。科罗尔斯带着手下简单检查了全船的系统之后,就打开了主副引擎,船还没来得及等到码头的对接系统完全脱离开,就像是箭矢一样,一头扎进了黑洞洞的宇宙中。逃亡之旅就这样开始了。船长的命令叫恩达儿斯很奇怪,飞船才刚刚起航,就一口气打开了主副三十二个引擎,这会对船造成很大的伤害。果然没过多久,船长开始下令关掉了主引擎,只余下八个副引擎保持巡航速度。船长的精神状态不好,很长一阵没说话。肯定是遇上了不开心的事,上次被街边的小姑娘给挖苦了之后,船长也是这样的。科罗尔斯欠欠身子,问恩达儿斯,家里有什么人吗。恩达儿斯奇怪,船长怎么问起这些。恩达儿斯是个孤家寡人,家里就他一个,很多时候他才不会回家里去,和家里相比,他更喜欢在船上的那个屋里呆着。他回答船长没什么人了,接着船长跟他说,那好,你同意跟我来一场不知道终点的逃亡吗?恩达儿斯一愣,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船是你的,我是你雇佣的。再说船都离开纳布拉星球这么远了,我还回得去吗。他对苦笑着的船长说,我跟着你走。科罗尔斯觉得这一天多来的事就像是个梦一样,不对,更像是梦游。转眼之间他就成了个在宇宙当中无处可逃的流浪汉,还说不定成了整个纳布拉帝国疆域之内的通缉犯。真够突然的,既然都出来了,还是现实些吧。科罗尔斯收拾了自己瞎想了半天的脑子,开始昂着头朝着货仓的地方走去,他需要检查一下刚刚没来得及检查的贮藏舱,看看里头还有什么吃喝拉撒用的东西。什么逃亡,什么重振家业,都得先活下来吧。刚进货场的时候,科罗尔斯就发现没有像是以往那样的空旷的感觉,原来里头的几个货舱只是打开了门,货还没有卸完。要是往常,科罗尔斯肯定要数落手下一顿,这次他心说不用了。看看数数,还有四五个货舱里头的货物比较多。居然都是生活用品,有各类罐头,还有的是衣服。不过都是女人们穿的,主要是裤子裙子什么的。他关上那几个舱门,盘算着,兴许把这些货物到什么星球去换成吃的,能解决一部分口粮。随即就想到了这个想法很幼稚,在纳布拉星球之外,确实有很多的星球,科罗尔斯从小就从家族的长辈那里听说过,可是他还从来没有去过,鬼知道到哪个星球才能换成吃的。科罗尔斯很怀疑,这些衣服是给纳布拉星球所在星系的女人们制作的,难道其他星球的人也能长成这样?没主张,没目的地,没有高枕无忧的食物贮备,三无的路途,真是棒极了。关上舱门,他走到了贮藏食物的舱门口跟前,通过声码打开了门。里头的食物很齐全,这叫科罗尔斯多少心里能好点。旅途中心情不好的时候,科罗尔斯就会叫手下设置好自动驾驶,两人拿着那些自动化生产线生产出来的食物,来上两杯纳布拉的骄傲。那种迷糊的感觉叫人十分享受,起码能缓解旅途的各种无聊和苦闷。科罗尔斯专门看看里头装骄傲的箱子,好几十箱码的整整齐齐。他拍拍箱子,满意的出来关上了门。门在快要关上的时候,从里头生出了一直发墨绿色的手,四只指头在地上挠动,再接下来就是几个字别关门。幸亏这种声控门反应比较慢,要不然凭着这么厚的门,就能生生得从胳膊上把这只手切下来。科罗尔斯及时再次打开了门。那只手已经不动了。他过去顺着手看到它的主人。这是个较小的姑娘,但肯定不是他们这一族的,因为鳞片的颜色呈现出来的颜色是泛着淡淡蓝色的。她是布莱克族人,这个族的人多数的生活是流浪,有些还有打短工的机会挣些小钱,有的只能在纳布拉星系的各个星球上到处流浪,小偷小摸得过活。不用多想,眼下的这个姑娘肯定是顺别人东西的了,只是她怎么摸到船上的。做了简单的身体检查,这个姑娘试试乏累**之后的昏厥,身体并无大碍。喂食了淡绿色的纯净饮用水之后,没多久姑娘就醒过来了。她抬起头看看休息舱的布置,似乎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科罗尔斯通过对姑娘的问话,证实了自己的判断。接下来的问题是,如何处理这个姑娘。当然没有必要惩罚,科罗尔斯的意思是带着这个姑娘还是在未来路上的某个停靠点,把她放下。对于这个问题,不爱说话的恩达儿斯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跟科罗尔斯的想法完全相反,带着她走。科罗尔斯反复说这次是逃亡,所以他主张在未来的停靠点放下这个姑娘。科罗尔斯的这个主张似乎有些惹怒了手下,这个一向老实的手下突出了一句,那就请把我也放下吧。科罗尔斯有些惊讶,他问为什么,手下只是说,这个姑娘可怜的就像是他的小妹妹,就是这分可怜,叫恩达儿斯对上级说不。船长妥协了,但是只答应先带着。这样船上就有了三个人,船长给新成员安排了住处之后,告诉自己恐怕之后自己喜欢在睡觉前躶体转悠的习惯要改一改了。他对自己身上的毛病和习惯很是了解,因而对自己是否能改掉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没办法,只好给这个姑娘也规定了纪律。这个姑娘很顺从答应了,她告诉这两个异族人,她叫奥丹斯。算是给新成员来个欢迎仪式吧,船长下令要来顿丰盛的晚餐,他大概又想着来一杯了。在晚餐的时候,奥丹斯说了自己这次奇妙却好运气的经历。船刚到码头的时候,奥丹斯还没有注意到它。她瞄上的是另外的一只食物专用冷藏货船。可是人家那边守卫太严了,她只好开始打其他船的主意。船长开玩笑,说你瞄上了我们的船?奥丹斯不好意思笑笑,说刚上船没多久,就发现了装满了食物的货舱,她高兴的盘算多带些出去,不光能吃很长时间,还能在黑市上换到很多她想要的东西。结果,才刚进了那道门里没多久,船就开动了,再后来就被船长科罗尔斯发现了。船长回头问手下,这门只有我们两人能打开,你什么时候打开的。手下解释,本来到码头之后,他是要检查里头的食物是否充足,是否需要补充的,结果刚打开,船长就回来了。他忙着按照指令开动船只,早就忘了那个门关没关的事。这下倒是好,把个来顺食物的小姑娘给关在了里边。船长扭头吓唬奥丹斯,要不是我听见了你的叫声,估计你就残废了,到时候看你拖着半只手怎么过?看得出来,奥丹斯是个活泼的姑娘,一旦跟人熟悉起来,玩笑也就开起来了。她说自己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劲的。三个人说着话,很快就喝得有些多了。驾驶舱里的红灯亮起,没有人理会。从这边只能听到三个人在餐厅传过来的笑声。红灯拼命的亮了又亮,还是没有人理会。船在宇宙的黑暗中悄悄画了个弧线,偏离了原来的航线,朝着飞船中央电脑认为还不错的方向飞去。中央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两个选项,退出,或者加强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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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楔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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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克斯自己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性别,他看看自己的穿着,有些可笑。很多时间一来他根本没穿过什么衣服,起码上身都不穿。从壳儿里出来的时候,他是光着身子的。要命的是光不溜丢的他还不会爬的时候,脑子里总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该干什么。于是在这个声音的控制下,他学会了很多活着的本事,比如在那些大家伙蹄子咚咚捣着地面来的时候,他需要躲在什么后面,好歹把自己的身子保住。这个声音从哪儿来,内克斯也不是没想过,问题在于从来没有想明白过。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了,还是想想接下来的每一天该怎么过。这片的地形高低起伏,内克斯很多时候不需要爬行,而是从这儿滑到那儿,高处向着低处。身体的变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等到有一天他无意中在光凭着嘴搞不定眼前的猎物时,想要举起自己的两只手时,发现那两只不能再叫手的玩意儿已经小的可怜。没有搞定猎物,他只好眼睁睁看着猎物流着血走远了。没有了手,接下来就要学会没有手怎么过下去。好在这片土地上各种比内克斯要弱的东西还有很多,即使每天一种换着花样来改善生活,也可以不重复得过上很长时间。说到时间,他发现身边的各种动物有时会自己躺在那里再也不动,好像是在等着他去享用不过他吃过这样的动物之后,感觉口感不是很好。口感不好大概只是内克斯的想法,有的是动物喜欢吃这些玩意儿,那些体型肥大还会在半空中过来过去的家伙,就喜欢吃这些口感像是泥土的东西。没有固定的地方呆着,内克斯主要是在各处游荡。这段时间以来,脑子里那个声音没有再出现过,这叫内克斯感觉不错。其实那个声音真烦人,总是像在你耳朵跟前说悄悄话一样,该不会是脑子里有个什么人吧。内克斯想用自己孱弱的手指头伸进耳朵眼里掏掏试试,却发现手根本就够不着。他拿了根细细的木棍,这下够着了,可是把耳朵眼儿掏的很疼,不尝试了。眼前出现了很大的一群动物,在内克斯的前上方树上。最近,内克斯经常看到他们,不过不确定他们看到内克斯没有。内克斯对不熟悉的东西还是有些顾虑的,不会轻易去尝试。这群动物身上的皮毛大体发黑,四肢匀称,内克斯看看自己,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了,内克斯也有自己骄傲的地方,墨绿色的身体颜色,可以叫他很好的寻觅到自己的食物。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内克斯看到了太多自己躺着不动的动物,他自己还是那个老样子,最多就是感觉身上的鳞片开始变得更加厚实了。当然这片他已经生活习惯了的土地上,还有其他的变化叫他感觉惊喜。树上的动物终于开始接近内克斯了,他们从树上下来,用两只下肢慢慢挪动。内克斯想着跟他们打个招呼,告诉他们自己的名字时,他们惊恐得四散而去,让后又都不约而同的上下肢并用上了树,躲在树叶背后看着费很大劲儿才能仰起脖子看树上有什么的内克斯。内克斯只是想告诉他们自己的情况。说到自己的情况,包括自己的名字,都是那个声音告诉他的,为什么叫内克斯,却不知道。还有,内克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自己的想法传递给那群上了树的家伙。他每次张嘴发出的都是什么差别的呀呀的叫声,显然跟那群树上的动物发出的声音是不一样的。相安无事过了些时候,内克斯也不知道那天是早上还是晚上,反正他没睡醒的时候,天还是黑的。从肚子里很饿这一点来看,该是新的一天,可是看看高高的茅草外头的天光,还是没有亮,大概是自己昨天吃的晚饭不多吧,他忍住饥饿再次闭上了两只厚厚眼皮包裹着的眼。但是叫他恼怒的事情发生了,从黑暗里刺过来的一道光线,如同是专门朝着他眼来似得,叫他难以继续自己的休息。又是前上方,内克斯不耐烦得抬起脖子,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圆圆的脑袋,还长着跟内克斯模样差不多只是大了好几号的尾巴。这个玩意儿发出了刺眼的白光,慢慢向着内克斯在的这片林子落了下来。内克斯没有出声,就像是过去多少回躲避那些大家伙一样,他悄悄钻进了更高达更茂密的茅草里。谁知道从粗壮的光线里分离出来的一条光柱,不停的绕来绕去,没有费多大工夫就逮到了内克斯的踪迹。那道光线照在身上,有些暖和,可是眼下的天气,暖和是可有可无的,最多早晚时需要些罢了。光线只是照着他罢了,没有做什么,耳边传来了阵阵的吱吱声,很是尖利。接着从树叶的缝隙里不断的落下来长毛的动物,圆瞪着两只眼,睡在地上的草皮上不动了。有一只还直接落到了内克斯脑袋前头。内克斯下下意识往后头退了退。很快树林里的叫声就停下来了,四周一片寂静,如果没有那道发白的光,跟以往内克斯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两样。内克斯等了等,自我感觉没有什么危险了,慢慢探出了脑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脑袋动的时候,身子也开始动起来,不是顺着茅草皮在动,而是朝上腾空起来。内克斯感觉到了害怕,尽管身上披着的光想仍旧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暖和的感觉越来越充足,叫内克斯都有些没法呼吸。他脑子里渐渐没了任何一个念头,就像是吃饱之后会犯困,他睡着了。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动物,看上去跟他的体型差不多,站着的时候,后头直竖竖的尾巴撑住了身体。这个动物就站在内克斯的前面。脑袋里的声音告诉内克斯,这就是他的妈妈。妈妈,这个有意思,妈妈是个什么?脑袋里的声音解释,内克斯的生命是从对面的这个人而来,因而这就是他的妈妈。原来是这样,内克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个声音,这叫他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不是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吗,为什么这回发出的事奥丹奥丹的声音?这次的经历很短暂,因为一个很难受的感觉很快袭击了他的身体,他的腿不能动了!闭合的两眼睁开,本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眼下没有那么简单,内克斯很费力的睁开,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平台上,这个平台显然比他用来晒太阳的那块石头台子要好很多,多么光滑,只有一点不好,内克斯发现自己手脚是叫绑在这个台子上的。脖子太短,这叫内克斯每次动起来的时候都很艰难,他歪着脖子还那边一看,相同的台子上有两只长毛的动物,也被捆住了。他冲着对面发出了声音,那知道还是那个奥丹奥丹的声音。脑袋上什么时候插进了一根细细的玩意儿,有些疼,不过还能挺得住。在迷迷糊糊中,内克斯看着对面的动物,有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重。等到那根细细的东西从内克斯脑袋里出来的时候,捆着内克斯的东西也解开了。内克斯感觉自己有种冲动,想着到对面去。看看那两个个头显然比内克斯小不少的动物。奇怪的是,那两个小动物也往这边靠了过来。内克斯任由他们爬上了自己的身子,又任由他们抓着自己两只有些退化的手,把他拽下了那个台子。在正前方的张开了一个口子,看出去,正好是他们的树林。接着内克斯发现他们脚底下的地面在降低,到了一个高度的时候,脚底下一斜,内克斯跟两个小动物被甩出了那个玩意儿外头。在那个玩意儿走之前,内克斯看清楚了,就是那个发出白光的东西,刚刚把他跟那两个小动物装了进去,放在台子上。后来的日子,内克斯不知道为什么,开始给两个树上的小动物准备食物,实际上,这片林子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了。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发现两只动物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不光是体型都有些变大了,彼此之间也长得不一样了。直到有一天,其中的一只肚子大了起来,林子里的第四个成员,也就是第三个小动物出现了。接着是滴五个成员,第四个小动物。好吧,最后越来越多了。林子里重新出现了一个群落,又热闹起来了。这也算是内克斯的功劳吧,因为这么长时间以来,他给这个群落做出很多的贡献,教会了这些身上猫儿越来越少的动物怎么抓捕猎物,他很高兴得看到这些跟自己长相王权不同的动物学起抓捕猎物来很快。有时候都可以开始能抓捕到大号的动物了,而这是内克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内克斯更多时候开始晒太阳了,眼前的这些动物离开自己也能过了,他需要再动手了。天气总是有些重复,过一段时间,就热起来,把喜欢晒太阳的内克斯烤的都快干瘪了,而有的时候很舒适,还有的时候很干,有的时候到处都是水。那天天上再次黑了下来,内克斯估计这个时候天还是亮的才对,为什么这个时候就暗了,天边翻滚着的一团团的东西,顺着天铺开了,厚厚的一层就把太阳给遮住了。怪不得天黑啊,内克斯知道一阵之后就要到处都是往下落的水了,他从石头台子上爬下来,躲到了台子的一边,这地方正好躲避天上下来的水。等了半天,内克斯没有看到有水下来,反倒是轰隆隆的声音一道接着一道,越来越大了。紧接着一道白光,从天上下来之后,直接打在了内克斯附近的一棵没有叶子的树上。树上开始冒出了奇怪的乱爬的东西,内克斯好奇,凑上去摸摸,手上传过来疼痛的感觉,很快这棵树上的东西就爬到了其他的树上,整个林子都被这些发出红黄颜色的东西爬满了。小动物们从林子深处钻了出来,四散逃开。好在天上的水大量的往下落,趴在树上的东西渐渐没了。林子里开始冒出了白白的东西,慢慢朝上飘起来,这叫内克斯想起了自己那天飘起来的事情,大概跟这个差不多吧。不光有些白白的东西,林子里还飘着股非常奇妙的东西,他钻进了内克斯的鼻子里,内克斯开始挪动身子到处爬。终于找到了那些东西的来处。那是个黑黢黢的一动不动的小动物,奇妙的东西就是从他那里传过来的。内克斯的肚子里咕咕的叫声促使他上前用嘴试试这个小动物,有些发苦的味道从舌头上传进了脑袋。内克斯吃到了第一口,接着是第二口。他开始了就没有再停下,直到吃到了八分饱。一扭身,发现身后站着的是刚从林子里出去的小动物们,内克斯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他只是用地上的茅草擦擦嘴上还挂着的肉渣子,调过身子走了。身后,小动物们扑上去,开始撕扯内克斯没吃完的东西。内克斯发觉,这黑黢黢的小动物比过去的任何东西都来的好吃。他把刚发生的事连在一块想想,是不是那种在树上爬来爬去的东西,把小动物变成了黑黢黢的好吃的东西。他开始在林子里到处找起那个树上趴着的东西来。太阳的旁边,有个圆圆的物体,一直没有动。直到看到内克斯用小木棍把树上的火焰接着,并叫火爬满了更多的树棍时,这个物体开始动了。它走得很坚决。内克斯用这段时间想了整件事,也跟小动物们学会了保存这个奇妙的东西。他们开始用这个东西爬满捕来的猎物,然后等着变黑的时候,分给群里的每个成员。内克斯也会有一份,很显然,这些小动物把他当做群里的成员了。他们每次跟内克斯见面,都会发出那个奥丹的声音,内克斯发出的也是这个声音。内克斯渐渐变得不想多动弹了,更多的时候他爬在石头上晒太阳,那些小动物不光给自己身上披上了猎物身上剥下来的皮毛,有的大树叶子也被围在了身上。内克斯身上也有些叶子,跟小动物中的一类一样,这类小动物前边明显的两坨东西,叫他们与其他的同类给区别开了。那个声音告诉他,这叫性别。内克斯想不通了,按照自己身上的树叶子的衣服来看,自己跟那类带着两坨东西的小动物是一个性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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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楔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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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威尔斯不是头一次诅咒这场该死的战争了,特别是在这个九月的天气,天上就像是破了的伤口,不停得往出流血一样下雨。雨水落到地上,顺着战壕,流到更低的地方。和泥土搅在一起的水,带着不知道是那个倒霉蛋的血,一路不停。这几年来,在威尔斯面前出现的倒霉蛋多的是,有的还仅仅是从六轮卡车上跳下来才一个小时不到的新兵蛋子,从对面的雨幕里飞过来的一颗子弹就钻透了他的钢盔,从脑袋后边打着滚出来了。木桩子一样的人就躺下了,溅起一团泥水。接着就是同样没来战场几天的那个少尉开始傻帽一样喊着,隐蔽隐蔽。威尔斯不是多年的老兵,可是经过了很多人死在战壕里的战役多了,这小子居然一根毛都没少,就成了事实上的老兵。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只是因为他的战友都已经到上帝那里报到去了。威尔斯还没心思来想着自己有多么幸运,虽然他也知道死亡是个叫人很不甘心的事情。说幸运吧,自己糊里糊涂得就被送到了这个战场,说不幸吧,子弹从来没有兴趣跟他来个亲密接触。他仔细观察过还没有上膛的新子弹,黄灿灿的颜色,看上去很有种温暖的感觉,可就是这个玩意儿,真正钻进去人身体里去,给人的就是冰凉的感觉。反过来,他也见到过从人身体里已经出来的弹头,变形了的子弹样子狰狞得叫威尔斯想起了上帝的好朋友撒旦。对,就是撒旦,这弹头是撒旦,那些发动战争的西装革履议会流氓们更是撒旦。威尔斯一边从沾满了泥水的军装兜里掏出烟卷,一边脑子里想着这些事,烟卷皱皱巴巴,很怀疑还得点的着吗,更要命的是,没有火柴。威尔斯想到了那个老兵说过的很是有创意的方法,用烧红的机枪枪管来点烟。可问题是多长时间了,机枪就没有响过。不知道对面的人看不看得见这边的倒霉蛋们,反正威尔斯试着看过几次,好像没人,对面静悄悄的。只是有些倒霉蛋,不注意站得太高的时候,咻的一声,当一下,这个倒霉蛋就横着了。接着傻帽少尉再次嚷嚷着隐蔽,每次威尔斯都懒得理他。威尔斯发现,在战壕里猫着腰来回,基本没问题。他为自己的这个简单却很有意义的发现欣喜了很长时间,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越是简单的越发有意义,很多复杂的事,反倒只不过是背着个华丽而吓人的壳儿罢了。少尉今年才二十,从格坦斯堡军事学院毕业之后,没怎么经过实际的战场磨练就被派到了这儿,真正的第一线。从吉普车里下来的头一天,刚进入战壕,就看到一个跟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南方小伙子,木头一样栽倒在泥水里。当时这个排的排长就在喊着隐蔽隐蔽,于是他学会了。后来他也经常喊着个词,不过不是所有人都买他的帐,比如这个掏出了烟卷,放到嘴边却还在发呆的胡子拉碴的家伙。他决定跟这人聊聊。威尔斯正在想着要不要把该死的没法点着的烟卷扔掉,对面有人过来了。他想到下回的补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这支烟卷还是留着的好。把烟卷摩挲直溜之后,放进了湿哒哒的兜里。心情还是很不好,他耷拉着眼皮没注意对面的人站在了自己面前。对方开口问了他的名字,接着说自己叫詹姆斯。威尔斯没说话,他不想说话,他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哪怕一点能量,这个战场不值得他这么做。他希望自己什么也不做,最后安全回到家里去,跟着父母把自家农场里的那些牛管理好。所以,对方叫什么,跟威尔斯没有什么关系,起码威尔斯是这么认为的,表面看起来确实如此。对方很快问到了威尔斯为什么不是很积极执行隐蔽命令的原因,威尔斯说自己运气好,对方反问怎么知道自己运气好的。威尔斯不耐烦,指着战壕里那些新兵蛋子,说我很多次了毫发无损,你说运气好不好?接着下一个问题,威尔斯不知道如何回答,詹姆斯问好运气从哪里来,谁给的?威尔斯脱口而出,上帝啊。随即他就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个答案。如果上帝给威尔斯好运气,为什么不给其他人?再者,这场战争中真的有很多人的运气坏到,要死于非命?他接着沉默,对方好像不在意他回答什么一样,也跟着沉默。威尔斯开口告诉这个小上级,猫着腰别露出脑袋似乎很管用,起码能配合着好的运气保证自己不被子弹亲密接触。少尉笑了,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开上去还不错。不过很快,他们也会跟威尔斯一样,懒得洗漱变成个彻头彻尾的邋遢鬼。这阵有个新兵蛋子大概是尿急,一路小跑着走了,没走出多远,对面来了几颗子弹,其中的一棵调皮得刮过他的脖子,把脖子里的动脉拽开了一个口子,血从血管里像是喷泉一样呲呲冒出来。战壕里的其他人显然没有见过这个,呆着不动看这个倒霉蛋捂住自己的脖子叫唤。威尔斯丢下上级,冲过去用用衣服的袖子死死缠住伤员的脖子,叫人把他抬走了。他在衣服上摸摸手上沾着的血跟泥,心里烦的不行。顺手拾起一把步枪,干净利落上膛击发,一颗子弹带着他糟糕的心情飞到了对面,大概根本达不到人,威尔斯只是想发泄一下。少尉走过来,说上级没有发动进攻的命令,所以还是不要开枪的好。威尔斯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问壕里的所有人,我们在这里干什么?打仗不开枪,等着的时候人越来越少,莫非我们来这个几千公里之外的地方,挨着雨淋,就是为了他妈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挨上一颗子弹,像木头一样躺在泥水里。少尉的脸色变了,他严肃起来。威尔斯中士,请注意你在年轻战友面前的言行,我希望你能克制并选择合适场合来表达。威尔斯很恼怒,这个小小的上级还摆起架子来了。他扭头问上级,这个场合不是很合适吗?你们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那些发呆的人们,手里的动作也停着,就像是时间停止了一样。耳朵里的寂静不知道延续了多长时间,直到被呜咽的叫声打断。这不是人的呜咽声,是150毫米的重炮炮弹飞过来的声音。不过,包括威尔斯在内,没有多少人知道,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识过这种比人还粗壮的玩意儿飞过来的时候。第一颗明显是试射,这个在上学的时候,教官给讲过。詹姆斯看到了战壕附近腾起的烟柱之后,马上指挥人员分散转移。老师说,一旦试射时设计的诸元理想,接着就该不间断炮火准备。这点时间很宝贵,詹姆斯需要利用这些时间安排大家转移,以此来减少伤亡。新兵们哪里知道什么叫分散转移,持续了大概十分钟的炮火准备结束了,威尔斯在炮火中气定神闲的,反倒还有心情用刺刀挑开肉类罐头的盖子,同样用刺刀挑出来吃的津津有味。少尉就在他跟前,却心事重重。威尔斯递给少尉罐头,少尉推开了。少尉嘴里开始叨叨,进攻要开始了,进攻终于要开始了。他很紧张,威尔斯看出来了,要不手抖动的就像是生病了一样。威尔斯不禁自豪起来,自己成了这个排里最有资格气定神闲的人,真的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叫少尉感觉到兴奋或者害怕的进攻居然根本没有来,炮火准备结束很长时间之后,寂静长的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少尉的等待落了空,把自己的手枪重新放回到枪套里。威尔斯的罐头吃得差不多了,吃饱的感觉显然不错,威尔斯开始说话。像是个街头的流浪汉看破了世事的无常,也像是个兄长一样声调温和,少尉开始有些想跟这个胡子拉碴的人聊天了。起码,在这个有开始没结束的等待里,有人能跟你聊聊天也是很不错的一件事。两人很自然聊到了眼前的这场战争,跟威尔斯稀里糊涂来到这儿不一样,詹姆斯很清楚自己上军校之后的命运是什么。以往像他一样的乡下穷小子是没什么机会到军校上学的,说起来还是托了这场战争的福,詹姆斯苦笑着这么说。或许运气好的话,在战争结束回到家乡,还能有个不错的出路。原来跟威尔斯差不多的家庭背景,威尔斯笑得很开心。是啊,这原本就不是他们理想中的前途,可偏偏来到这儿。詹姆斯告诉对方,在军校的时候,学校里有的课程是专门讨论世界形势的,这是他最喜欢的课程。在课堂上,教官一再引导他们从地缘跟经济方面来思考世界形势背后的微妙之处,可惜战争的提前开始,使得学校的课程不断压缩,这类在校方看来非常浪费时间的课程就砍掉了,詹姆斯他们像是速成的食品一样从学校出来到了战场里。詹姆斯自嘲的说,他们班都是乡下来的穷小子,也都分配到了一线。威尔斯说,我们就是炮灰。这个词叫詹姆斯更加压抑了,他从兜里摸出了一张照片,看着没说话。威尔斯接着挑起话题,接着说起了他在战场上见到的。在战争面前,没有人会被当人看,那些炮弹子弹飞过来的时候,如同死神的那把黑色镰刀,毫不留情的收割,人像是麦子一样躺在地上。当然也有的人飞上了天之后,又重重摔到地上,肉垫子一样软绵绵不动了。这还算是运气好的,有的人在一场战争之后无影无踪,最后连里上报的时候,在那个人的表格备注里只有一个词,失踪。这个人的离去就换到了一个词。他说着说着突然问了对面这个上过学的小上级,为什么会有战争?詹姆斯解释,有些战争是为了保卫自己的民族自由和富足的权利,有的就是为了争夺对世界的控制权,说到底就是对资源的支配权利。很明显,眼前的这场战争的原因是后者。因为没有哪个人为了自己的自由能跑到别的国家来跟第三国打仗,这就是两国的上层私利在作怪,问题是他们不会直接参加战争。他们喜欢的事在于发动战争,然后操控战争,等到最后结束战争。他们的手底下,是像威尔斯一样的无名战士为了这些金融家控制的议会流氓们流血流汗的牺牲。詹姆斯对这类现象的解释是,资源配置在各国之间是不平衡的。掌握资源的多少既是一国国际地位的保障,也是各国之间争斗的最主要理由。比如这次梅尔斯合众国跟苏威斯共和国联盟的战争,根本谈不上什么各自保卫自己的自由跟富足。两过的议会参与人们都是些肠满肚肥的大块头,他们过着奢侈腐化的生活还嫌不够,想控制更多的世界资源,于是战争成了最顺手的方法,詹姆斯似乎也学会了威尔斯一样的调侃,也或许是因为他们跟前没有第三个人,詹姆斯能放开了表达自己的观点。他觉得这场战争还可以帮助那些议会流氓们消灭过多的社会相对剩余人口,减轻他们对失业率感到担忧的压力。威尔斯说还真有他们能想出来的,我们生活在底层的就不是人吗?詹姆斯把眼前的问题归结到了一个问题,这个世界实际上就是跟艾菲洲那里竖着的金字塔一样。少数的人们控制着这个塔尖,接着是享有部分权利或者被授予权利的人们,而在最底层的事像詹姆斯、威尔斯一样的倒霉蛋们。看看像不像是森林里的食物链,不管多大的范围,都是个有高有低的结构。这些话威尔斯都听得懂,不过听懂反倒不如听不懂,听懂之后叫人更加心烦意乱。一盒罐头吃进去,还是很油腻的东西,这叫他很口渴,钻出了防炮弹的工事,他拾起一个钢盔,准备舀些水喝,没机会了。战壕上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几个带着钢盔的人,看看他们半截拉链衫的装扮,不用多想,是苏威斯士兵,威尔斯被俘虏了,接着那些士兵从工事里搜出了少尉詹姆斯。这个阵地上就剩下他们两人了,或许其他的人也被俘虏了,或许早就叫炮火送去见了上帝。威尔斯还是从容的舀了水喝了个饱,心情反倒很不错,总算不用再他妈这个该死的战壕里等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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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楔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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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克肯定自己在昨天的舞会过后,是喝高了。本来不准备参加的活动,到头来,不仅去了,还再次得喝多了。这是不是该怪那个叫他去的哥们,或者这个该死的结果本来就应该怪自己。可是话说回来,自己的坏情绪是哪里来的,还不是那个该死的主编霍林导致的。真是个脑袋搭错线的家伙,既然那个疯女人来报社一顿乱说,打发走也就算了,还派布克跟进。只要是个脑袋里头智商超过25的人就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她邋里邋遢的打扮,还自称是个很注意细节的人。一早来到报社,就要见到报社里头说话最算数的人。这个人自然就是主编了,霍林从年轻时候开始就是个夜猫子,每天的开始是在下午的五点之后,而老女人来的时候,其实只能算是霍林的傍晚。既然是傍晚,霍林应该是要放松得去休息的,可是一个嘴里不停嚷嚷着说她要爆料的女人在公共办公室里,霍林隔着薄薄的一堵墙,怎么能听不到。他是要大发雷霆的,在这个报社的上前平米的办公区里,谁不知道主编是个河东雄狮,大吼之下,无人能挡。

    霍林推开他的门,推推眼镜,准备爆发的时候,看到叫嚷的是个不认识的老女人,火暂时没有发出来。布克当时就在那个老女人跟主编之间,他看看还在喋喋不休的老女人,再看看捂住起伏的胸口,强迫自己脸上有了笑容的主编,实在想笑。布克想起东方武功里的那些个所谓的高手,对于要发出的功力,如果没有合理和及时得发泄出去,就会导致自己受伤,也不知道主编会不会受伤,看那个样子,肯定是不好受的,不过这正是布克以为需要很多新人去学习的事情,这个被称为报社老妖精的主编,确实做到了喜怒不形于色,而且喜怒之情收放自如。老女人对着报社的人嚷嚷着只要爆料的时候,是背对着强压去怒火的主编的。不过老女人很快就感觉到了这个场合中出现了一个很特殊的人物,既然不在她的视线里,就肯定在身后。扭身,看到了一个长歪了的冬瓜脑袋,上头没有一根毛,一看就没有主见的鼻子上架着个无框的眼镜,这个家伙在冲着她微笑,他应该就是自己要找的人。老女人径直朝着这个冬瓜走过去,轻松地握手,老女人说他叫特雷西。霍林对她叫什么名字没有兴趣,关键的是她来干什么。老女人告诉主编,她要爆料。

    霍林是干什么的,他自己一直记得比自己的爹妈名字还清楚。爹妈的名字忘了不要紧,可是自己的事业和成就、名望都是在这行里混出来的,所以就算是昏迷中他也记得牢牢的。立即叫助理准备准备单独的会面,地点选在了霍林的办公室。既然是爆料,那么在决定正式采写之前,是要保持绝对保密的,要不这样根本做不了天底下头一份的。霍林在以前甚至变着法子在爆料人给他信息之后,限制了对方的自由以保证消息的绝对安全。竞争嘛,就是这样。胜利才是第一位的,至于手段合法合理不,见它的鬼去吧。霍林刚领着老女人进到了办公室,老女人就开始咆哮,嘴里一个劲儿叫着,你这样做不行,你怎么可以这样。这叫在门外的人们不禁一愣,发生了什么。接着一脸狼狈相的主编出来了,冲着所有人说,会议室集合,前台接待只留一个,其余的人都去。

    大家互相看看,都有些发愁,会议室没有那么多位置,估计一会儿大部分人得站着。事实上,霍林平时开会只是针对和事情有直接关系的各部门负责人,几乎从来没有召开过什么全体会议,要有也是在年底的聚餐活动上。他疯了吗?该不会跟刚来的女人有关系吧。还真是,霍林接着从自己办公室请出了那个老女人,从霍林的这个恭敬态度看出来,老女人能爆出来的料不是震惊全星球的,也得是震惊整个国家的。布克悄悄跟身边的同事说,主编的态度太他妈正了,就像是对待他妈一样。同事噗嗤一样笑了出来。布克一下嘴里禁了声,一本正经的就像是从来没有说过调侃的话。布克的这个本事也是从主编那儿学来的,主编曾经用同样的方法恶心过董事会的那帮子肥猪。

    会议室里人山人海,有的站着有的盘腿坐在地上,甚至有的还坐在了堆放得高高的资料堆上,没人在意别人在哪儿,他们感兴趣于这个老女人到底能爆出什么料来。老女人被请在了会议室长条桌的那头,也就是平时霍林的专用位置,霍林在他身后的位置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他瞪了助理一眼,助理叫大家肃静。会场里顿时没有了声音,大家都很自觉得开始等待老女人爆料的开始。老女人有些扭捏,不是开始描述,而是问了主编一个问题,今年是哪年。主编一愣,他立即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恐怕今天接待的是个脑子有了问题的老女人,不过在人生路上摸爬滚打很多年,经验告诉他还是再等等看。他礼貌得告诉特雷西,今年是哪年。老女人说好快呀,都有三十多年了。

    老女人说自己是看了霍林他们的报纸才来的,最近霍林的报纸发起了一项活动,事实上就是为了激起人们看报纸的兴趣,要人们描述自己最奇妙的经历。这个活动开始才仅仅三五天的工夫,也没什么人参与,霍林正在考虑是不是搞个有奖的参与,这样情况会好一些。特雷西说她来就是要说自己的奇妙经历,而且可以算的上时爆料。原来如此,霍林有些更坐不住了,他想叫助手安排人接待老女人,自己还是回去睡个觉来的更有意思。这时,特雷西叫大家把门窗都关好,说爆料正式开始。大家很会意地照做了,配合一下嘛。

    老女人开始慢慢说起她年轻时候的一件事,大概有三十多年了,事实上,那个经历不是一次,而是一段时间的过程。老女人说自己年轻时候容貌还是很叫人赞叹的,这叫在场的人们很不以为然,老女人在幻想吧。她说自己那个时候还没有结婚,甚至还没有可心的对象。事实上他还是个没跟多少陌生男人接触过的小女孩,因为她上的学校都是女子学校。有天晚上,参加了一天学校活动排练的特雷西累的浑身像是散了架,回到家里,应付似得吃了妈妈给准备的晚餐,匆匆跟父母到了晚安就回到了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的她很快就睡着了,也就是到半夜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种异样,身子沉重的都没法翻身。想揉揉眼睛坐起来,发现手脚都不能动,眼睛睁开之后,映入眼帘的景象叫她差点昏厥,下体的感觉更是叫她手足无措。一张长满鳞片的长脸就浮在她的正上方,这个家伙在上下晃动着,而特雷西同时也感觉到了怪物对自己身体的一阵阵冲击。老女人描述到这儿,会议室中有些女人还是不自在起来,大家互相看看,有的开始窃笑。老女人接着说自己当时愣了一顿之后,想要尖叫时对方用只有四个指头的手捂住了他的嘴,那只手上疙疙瘩瘩的突起,带给人的感觉是如此得难忘,特雷西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就这样在没法动也没法叫喊之中,特雷西和那个怪物完成了交合。特雷西问周围的人,你们知道这事快结束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老太太的脸上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声音开始颤抖,他变了。大家心里都说,这又什么奇怪的,本来就是个怪物嘛。老女人说那个怪物在交合的最后竟然变成了个英俊的小伙子,像极了当时的一个电影明星。后来特雷西在电视里看到了对这个明星的专访,对方脖子里那个咬痕说明他就是那个晚上潜入特雷西房间的男人。特雷西说自己其实在这次的最后,嘴巴已经不受对方的控制,她却没有叫家人,而是开始享受这个过程带给她的快意。她说自己当时有些爱上那个人了。

    会议室里开始骚动起来,老女人说的那个明星在三十年前,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难道说,此人其实是个会变成人形的怪物?这个明星挟裹从影视圈获得的威望,甚至差点在州长的选举中获得成功。直到今日,还有人认为他是电影史上不可多得的天才,当然也是那个圈里目前为止最帅的明星。事情到这儿,大家都大概明白了,这个女人其实就是个疯子,那个故事十有八九是她幻想出来的。既然是幻想,而不是她的经历,也就没有必要认真对待了。霍林朝着助理使了个眼色,开始递给了老女人一杯咖啡,趁机让霍林接上了话。霍林对老女人表示报社对她主动来提供的爆料十分感兴趣,准备做一个专访,而且会安排最好的记者跟进这个专题。现在要做的是留下特雷西详细的家庭住址,然后报社设定最完善的专题跟进方案,安排采访和编写。老女人听得云里雾里,她问霍林这是真的吗?霍林说千真万确,说着他拍着正好在旁边的布克的肩膀,说就是他,我们报社最好的记者,他将负责对您的专访,最后霍林还煞有介事得要求对方,一定要注意,这个料一定只能给霍林的报社。老女人提出了一个要求,就是要给予适当的费用,也就是说,这个料不是白给的。霍林笑着说,这个当然,我们会考虑的。他看看老女人留下的地址,没错,这个女人就住在皇后大道五十号,那是本地最大的养老院,她连自己的家都没有?霍林安排助理把老女人领着出去了,他扭头对还在旁边站着的布克说,愣着干什么,干活去?不想领工资了?你这个小白痴。

    布克在快要下班的时候,也就是主编精神头最旺的时候,被主编助理叫到了主编的办公室。主编两只脚搭在了办公桌上,椅子朝后仰着,慢条斯理得表示,这回报社决定给布克一个机会,由他真正负责一个专题。就是眼下对老女人的专访,在旁边的助理嘴角开始上扬,这是个笑的表情吧。在报社里的人都知道,主编叫一个人负责一个专题,就意味着这个人成了这个专题项目的项目经理,在专题结束前,有很大的权利。本来布克应该欣喜若狂的,可是对老女人的专访,这不就是玩笑嘛!主编叫助理接着跟布克探其他的相关问题,把布克撵了出来。

    果然,布克这个专题负责人,没有一点待遇,说到底就是个名号罢了。司机,没有。助理,没有,必要设备,没有。最该死的是,经费都没有。助理告诉布克,老女人所要求的费用,需要布克先行垫付,等到专题结束,见报之后有了轰动效果才能给予报销。布克心说这不就是挖个坑叫我跳吗?他环顾四周,发现有些人的眼神里透着狡猾,发射了过来。这些狗娘养的,说不定这个坑,就是他们帮着主编挖的。布克没来得及想好怎么办的时候,助理就拽着他的手稀里糊涂得在项目负责人确认书上签下了名,接着助理夹起文件走了。布克狠狠把笔甩到了桌角,接着笔掉到了地上,滚到了一个同事脚下,那个同事捡起笔递给布克,说专题主任,以后有事请吩咐。

    布克心情很不好,银行账户里的钱还不够他接下来生活的,怎么接这个专题,要不换工作吧。可是换工作哪里有那么容易?拉倒吧,东方人说过,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他叫来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准备在廉价酒店借酒浇愁,结果朋友把他带到了一个家庭舞会的现场。舞会的现场气氛很好,这叫布克喝了不少,喝过有些酒的布克,想起了自己手头刚接到的任务,接着没高没低的往嘴里灌,以至于舞会上那个最帅的男宾表演的魔术,他都没有记清楚,好像是把人变成个什么玩意儿,蜥蜴?对,就是蜥蜴,布克从小就不喜欢,总感觉尖利的头部里藏着邪恶的东西。他在床上翻个身,等会儿,昨晚被变出来的家伙,身上也有些鳞片,颜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好像是绿的?布克想到了什么,他翻身起床,稍事整理,非得出去一趟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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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楔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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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洛霍夫像是往常一样开始了他一天的日程,这对他来说很重要。他总是认为,不论计划多么糟糕,一旦开始实施,就要执行到底。其实他还想说,生命的意义最大的内涵就是坚持,因而,这样执行到底是在向崇高的生命在致敬。这叫他那个在图书馆当管理员的夫人认为是种病态,偏执的典型体现。他从家里出来,口袋里装着他的袖珍笔记本,他拍拍口袋外面的搭扣,放心的往前走。散步的时候,索洛霍夫并没有叫自己的思想停留在道路上,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在路的问题上下功夫,反正自己只是围着他家所在的社区绕个圈子罢了,就像是环球航行一样,地球是个圆的,迟早要回到出发的地点,当然,索洛霍夫顽皮的想到,前提是不出意外。比如跟着哥伦布走的那些人,不就是连地球是圆的都没有办法叫他们回到出发点吗。他咧开嘴角为自己在脑子里能经常有怎么看似简单实则是必要灵感的想法而感到骄傲。他满意得用手梳理一下自己头顶上已经开始地方支援联邦的短发,四平八稳往前走。最近就要出版的书籍原稿已经准备好了,大概在周末的时候就可以交给出版社了。如今出版社的人也都成这行里的剥削者,恨不能从每一个和他们签约的人身上压榨出任何一点价值。只有这样,才能放过。出版社打过很多电话给他,还说什么这书一定要在下周的时候,出现在市场上。索洛霍夫很厌烦他们交给他的任务,因为这不是他的兴趣所在。写作本来是一件很是叫人感觉惬意的事情,可眼下偏偏叫人感觉到是种忍受加煎熬。什么豪门恩怨,什么金融阴谋。什么末世危机,还有什么神秘预言。菜市场蔬菜一样的主题,潮水着一波接一波涌向索洛霍夫。想到这儿,索洛霍夫叹口气,要不是这个国家一夜之间变了颜色,作家协会成了个垃圾桶都不如的社会摆设,他也不至于今天这样。他本来是协会的主要成员,如今也没有了工作。是啊,现在只有给那些出版社打工,才能正真体现他是个有价值的人。夫人曾经为他流泪,看着他日渐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可是终于有一天,有人开始给他发来了一份信件,要求跟他签订合。合同签订之后,家庭收入主要的来源再次成了这家的男主人,这叫索洛霍夫很是有脸面。他在有一天的晚餐时,稍微喝了些佐餐的红酒,兴奋地给夫人说,你不用在图书馆加那么多的班,我的收入会越来越好的。这倒是真的,在索洛霍夫看来,尽管自己不是很满意总是写这样的主题,可是他的才华决定了应付这样的小事,绰绰有余。接下来的时间里,基本上出版社交给他的任务都能提前完成。不过有一点,出版社在交给他每个任务的时候,总是叫寄给她一厚沓资料,他的任务就是理顺材料的关系,把他们写成个完成的故事。索洛霍夫最引以为骄傲的能力之一就是这个,他有敏锐的洞察力,有准确的判断力,还有强有力的表达能力。这足以叫他胜任这个工作。收入状况得到改善之后,夫人不用在更多的加班了,有些工作也可以雇佣钟点家政工人来干了。夫妇两人甚至可以到以前从来没有到过的歌剧院里听歌剧。和过去相比,歌颂的不再是理想和信仰,确实叫人痛苦,可是眼下的生活好了不少确实千真万确。如果不是其中有些叫索洛霍夫担心的小细节,现在的生活其实可以是很美好的。那些个细节,在他看来,十分得像是一个定时炸弹。每次接到安排写作任务的电话时,也正好是门铃响起的时候,每一次都不例外。索洛霍夫从来没有到过那个什么出版社,事实上他就是连对方的电话号码是多少都不知道。开始他的电话时没有来电显示的,可是换了有来电显示的之后发现,对方的电话根本就没号码。对方也似乎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于是善意得提醒他,忠于合同当中规定的义务,切实履行就可以了。不需要知道的太多。索洛霍夫想起了对方在合同里强调的,对于那些资料内容,不可外传。索洛霍夫也曾经问过那个来送资料的人,对方说他只是个送信件的,既然包裹上没有寄信人地址,他也没法知道。于是索洛霍夫想起了在过去国家里曾经存在过的一种神秘工作人员。对,是神秘的,而且那个送信人是他们的人,因为每次都是他来拿书稿的。如果他不知道出版社的地址,有怎么把书稿送出去。可就是在索洛霍夫有了这样的想法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个送信的人,他的材料跟书稿都是在电话里指示给他的地点接到和送出去的。电话里的指示多了一句话,严格执行合同。索洛霍夫在市里最大的图书市场仔细寻找过,根本没有他写的那本书。这个疑问他跟自己的夫人在半夜交流过。夫人叫他不要管那么多,也许这本书根本就是在国外出版的。或许自己真的想多了,他每次想起这个疑问都拿夫人的解释来搪塞自己,大部分时候是有效的。今天走在深秋的道路上,两旁梧桐树上的样子悄悄落下来,铺到了街边的每个棱棱角角,索洛霍夫每一步踩上去都没有声响,这是浸湿了的树叶,自然没有响声。这么寂静,是个适合自己任由思维天马行空的好时候,脑子里头一个想到居然就是这个神秘的写作合同。这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给自己的任务,到底能说明什么?比如有一回索洛霍夫要写的是个金融帝国的内讧故事。根据材料里显示的,这个家族根本就没有在任何一家公司,任何一个国家有表面的存在。换句话说,看不到他们在现实生活当中的影子。然而资料显示,这个家族随随便便就可以用自己手中掌握的财富打倒一个大洲内的所有国家。至于那些超级大国,比如梅尔斯合众国,被打败也只是个时间问题。这到底是个什么家族?资料里说这个家族世世代代之间都有很强的血统联系。这不奇怪,索洛霍夫在平时写作劳累的时候,也看一些自然科学的东西来解除溃乏,他知道人类的家族各代之间都是这样的。关键是强到什么程度。要知道每个人脑袋里的思想是社会塑造的结果,其实血统联系最多只能是生理上的,至于心理那是没什么影响的。可是资料里不是这么说的,这个特殊的家族各代之间,可以通过血统的联系来沟通思想!于是上代长辈可以对下代子孙进行控制。这肯定不是真的,索洛霍夫觉得自己是在被一个有过度幻想症的科幻爱好的编辑在玩弄。要不是看在钱的份儿上,他早就不陪这个人玩儿了。他开始不相信这些资料的真实性起来,每次收到资料,对里头包含的这些内容,他都当做是饭后跟家里的小狗鲍比聊天的主题。那天他又接到了新的资料,拆开来看。里头有一张照片,满眼都是惨绿。原来是股票市场的行市图。照片后面有几句话,叫他注意着,那个超级金融家族准备要影响股市了,这个图将会跟今天晚上股市闭市时的一模一样。说的这么煞有介事,索洛霍夫干脆吃过晚饭之后,就抱着鲍比坐在了电视机前,看他几乎从来不看的经济报道。最终鲍比是怎么受不了他两只胳膊的使劲束缚挣脱出去的,索洛霍夫不知道,他看看茶几上那张照片,再看看电视上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千真万确。夫人走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丈夫目瞪口呆,对着电视里的天气预报面无表情。她以为丈夫是在看着那个体型优雅的女主持人。就调侃的问了一句,我的身材没有她好吧。问了一句,没反应。她只好碰碰丈夫的脚。丈夫醒悟过来,说太神奇了。连着说了几个太神奇了,就进了自己的书房。夫人回头看看电视里的主持人,身材也可以很神奇?她看看自己的身材,果断得换到了自己爱看的外国肥皂剧。写作还是要继续的,家庭里的富足生活大部分要指望这份工作的。可是怀疑的种子在心里发了芽。结合之前出版社那个人在电话里的指示,更加叫索洛霍夫感觉自己似乎接触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至于这个问题有多大,他也没有把握去估计。要知道,这么大的国家股市,能随随便便就受到影响,这个金融家族的力量该有多么大。他掏出了口袋里的小本子,想把他在此刻脑子里有的感想记下来时,身后传来了一阵汽车转弯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看来这台车子转弯的速度很高啊,索洛霍夫不由的往路边靠了靠,他实在讨厌这个社区里那些刚刚买了人生中头一台汽车的毛头小伙子,把车开的飞快,颇有给双翅膀就可以起飞的架势。不过妇人对他的抱怨不以为然,还说起当年索洛霍夫追求她的时候,脚踏车骑得也是飞快的。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嘛,更何况,在首都读大学的儿子如果有一台车,恐怕也是开的飞快吧。这叫索洛霍夫哑口无言,是啊,人生看着看着就老了。这条线段被岁月磨砺的越来越短小,如今自己也是快五十岁的人了。发动机咆哮的声音很快就到了索洛霍夫的身旁,没有远去,而是一个急刹车,停到了他的一边。哗啦一声车门打开,这是辆纯粹黑色的大号商务房车,门打开,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伙,一边一个,夹住索洛霍夫的胳膊,把他抬起来扔进了车里。接着车门哗啦合上,车朝前窜了出去。索洛霍夫不知道当时他身后有没有人看见,反正他前面和两旁当时没有人。他的脑袋被一个家伙压在座位上,座位上的线头钻进了他的鼻子里,痒痒的十分难受,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压着他的家伙也许是感觉很恶心,手里使得劲儿更大了,就像是要下定决心把索洛霍夫的脑袋压到座椅里头去一样。这是怎么回事?从报纸上看到街头的黑手党,绑架人就是这么干的。不过黑手党绑架人,目的无非是两个,要不是寻仇报复,这类的根本就不准备收什么赎金,而是直接把绑架变成杀害。如果这样,索洛霍夫自认没有一点跟黑手党打过交道的地方,黑手党搞错了吧。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想要赎金。这个可能性比前一个还低,索洛霍夫不是什么富家子弟,充其量也即是日子过得好些罢了。这难道也能引来黑手党的绑架?真是个玩笑,他扭不过头,但是还能说话。索洛霍夫跟车里的人说,几位先生,是不是误会了,搞错人了吧。坐在前排副驾驶位置上的人,跟两个家伙说了句什么,两个家伙放开了索洛霍夫,索洛霍夫起身看清楚了他。这个人年纪不大,穿着考究,在胸前的西服上,别着一枚很是别致的胸针。墨绿色的材料制成的,活灵活现的伏在衣服上。对方开口问起索洛霍夫,他写书时借助的材料,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索洛霍夫心想既然你都知道我看过一些很奇怪的材料,那说明自己就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他说了自己的奇妙经历,每个细节都尽量叙述的详细。在这过程中,索洛霍夫注意到,车子开进了一座大厦的底下停车场。大概是到地方了,索洛霍夫停了停自己的叙述,对方催促他接着说下去。车子开进了一个大型电梯里,电梯下行!索洛霍夫开始真正担心起来,这都是底下停车场了,还要往下。他回头跟对方说,一定是搞错了。自己就是个成天拿着钢笔写作码书的书呆子,其他的都不知道。对方显然没有了耐心,他叫人给索洛霍夫头上套了个黑袋子,车里一阵寂静。黑袋子织的不是很严实,索洛霍夫从缝隙里看到了反光镜里的一副面孔。其实他只是看到了一眼,对方似乎就发现了,接着对方的眼睛也凑了上来。对方的眼看着他,他赶紧从那边把脑袋移开。这不是黑手党,不是绑架。对方不是人。长满鳞片的三角脸盘,两只眼的眼皮子有一指头厚,眼珠子突出。颜色就是那个年轻人胸前别着的胸针的颜色。天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遇到了些什么人?真是动笔惹出了千般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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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楔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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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尔斯站在爸爸的办公室里隔着窗户往远处看,可这种远眺是包含着很大的恐惧的,他时刻忘不了自己是站在三百多米的摩天大楼的顶层。富丽堂皇的办公室只有一面墙是实体的,其他都是强化的玻璃。尽管他知道这些玻璃结实的能扛得住大口径子弹的冲击,可还是压制不住自己恐高的眩晕感。这一点也是父亲有时候批评他的理由之一,父亲觉得他没有完全长成戈尔德家族的男子汉。令人奇怪的是,父亲实在太勇敢了,他特别喜欢自己的办公室,他曾经说过其实喜欢的是这里拥有的高度。不过很快父亲就会搬离这里,因为父亲公司的新总部已经在三条街区之外的海滨竖起一座八百多米高的超级高楼。罗尔斯知道,父亲还会接着搬动,他追求高度的脚步不会随便就停下的。到了十八岁之后,课堂学习之余,父亲非常不赞同他参加学校的课余活动。反倒是更多的时候安排罗尔斯跟着他参加商务活动,这叫他涨了不少见识。可是他也很苦恼,班里的同学已经把他当成了一个另类,基本上没有人和他说话。老师也很少直接接触,罗尔斯感觉自己就像是个透明人,人人开始对他视而不见。他找准了时间,和父亲在偌大的客厅里谈过一次话。父亲叫他谈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告诉他,你跟其他同学是不一样的。他问父亲到底哪里不一样,父亲说以后他会知道的。这次交谈的结果和往常父子两人谈论罗尔斯母亲的时候,非常一样。反正到最后,皮肤看起来有些发僵的父亲告诉他,他以后会知道的。父亲和他的交流从来都是在很严肃的表情之下展开的,罗尔斯感觉更像是两个交往不深的人在谈话,而不是父子。当父亲说出这样的话时,也就意味着谈话结束了。他以为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奶奶就是他的妈妈或者奶奶,可是后来知道这只是家里个又聋又哑的仆人罢了,他从来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叫他在办公室呆着,等他回来。大概父亲要去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吧。自从亚尔斯地区大战重启之后,父亲一直显得很忙,他不断召集人开会,为政府提供与战争相关的各种专项或者综合解决方案。用父亲的话说,他的公司只是战争方案策划服务提供商,这只是场生意,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在里头。罗尔斯不懂那些人为什么要战争,但是他知道战争离他很远,离这个国家也很远。在这个星球上,没人能对罗尔斯的国家有战争行为,因为梅尔斯合众国的战争实力是最强的,甚至超过了排在它之后的所有国家的实力之和。所以,真的像是父亲说的,可能这家规模空前的公司真的是在提供方案策划服务罢了。这些事是父亲要忙的,还轮不到罗尔斯插手。罗尔斯在父亲的酒柜前站了很长一阵,他发现其中一个酒瓶是打开过的,里面的液体在长颈瓶的肩部,显然是有人喝掉了。父亲不喝酒,罗尔斯记得很清楚,他也不允许罗尔斯碰这种神奇的液体状物质。可是问题在于,这间三百多平方尺的办公室,实际上只有两人进来过,就是父亲和罗尔斯?这酒是父亲碰的?罗尔斯想着自己也试试,就一点儿,看看味道如何。他小心翼翼的拽开酒柜外面的玻璃门,握住长颈瓶,把瓶子提了出来。揭开磨砂的盖子,倒了几滴在舌头上。感觉不错,酸酸甜甜,细品还有些微微的苦味在其中。他忍不住喝了几大口,从喉管下去的感觉有些粘稠和灼炽。然后脑子开始有些昏昏沉沉,脚底下像是踩在了床上一样,一下高一下低。手里的玻璃瓶子跌落在了地毯上,没碎。里头的液体汩汩流到了地毯上,血样的染红了地毯上的浅色地毯。罗尔斯感觉自己的两只脚沉重起来,接着是整个身体,脑袋已经没法控制身体,他重重摔倒在了地毯上。迷离的视线里,他扭回头看,发现身后有个长条的东西。这房间里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吗?罗尔斯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他豪华的卧室的天花板。上头的花色,完全是古典风格的,父亲说过这是他祖上留下来的,至于有多么古老没有考证,自然不知道。他在上学的空闲,到学校的图书馆翻看过各个时期的建筑和壁画风格的资料,没有这个风格的。最主要的是壁画的主题,浓墨重彩中有种说不出的豪气,有些画中主人公的脸居然是发绿色的,小时候他问过父亲这是怎么了,父亲解释这是因为壁画完成之后经过了太长时间的岁月,被空气自然腐蚀的结果。他抬起头看看就在床对面的那幅画,主题是一只类似蜥蜴的爬虫,浑身的鳞片叫他感觉很不舒服,绿色皮肤软绵绵的搭落在身体上,这只爬虫占据了画面的大部分。除此之外,背景显出了一小片的树林,林子里树上竟然还有几只或上或下的猴子。罗尔斯平常喜欢看地理与自然类的书籍和电视节目,他知道猴子无论如何是不会离得鳄鱼一样的爬虫这么近的。所以画这幅画的人,肯定是个异想天开的家伙,但至少比罗尔斯自己强多了,他自认是个很古板的人。拉动床头的绳子,颤巍巍的老仆人进来了。罗尔斯接过衣服穿好,吩咐仆人准备他喜欢的早餐,和平常的日子根本没有什么两样,他拉开窗帘,看着从侧边射过来的阳光,这天的天气真好。楼下的餐厅里,父亲显然早就起床了,他锻炼完身体之后,稍事休息就会去洗漱,接着开始看报纸,等着罗尔斯一起进早餐。罗尔斯下楼的时候,想起自己今天又要干什么,接着顺便想到自己昨天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有干完。可是昨天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却一点也没有印象了。他坐在餐桌前,和父亲打了招呼。他想问问父亲这是怎么回事,也许可以。父亲听了他的问题,报纸没被放下,从报纸后面回答他,昨天罗尔斯什么都没有干。罗尔斯很相信自己的父亲,他开始吃早餐,拿起面包的时候,眼角顺便瞅到了父亲看的报纸。父亲怎么看昨天的报纸?要知道父亲从来不看过期的报纸。他悄悄提醒父亲,是不是拿错了。父亲奇怪得看着他,坚定地说,这是今天的。老仆人过来插的话也证实了这一点。罗尔斯脑子里开始半信半疑,他往面包上抹果酱的时候,突然想起这是昨天的报纸,因为昨天抹的蓝莓酱的颜色和报纸上一张照片的色调一样,这一点他记得很清楚。而今天抹的确实鲜红的果子酱,颜色上的对比很是强烈,他不会记错的。他试探得问问父亲,自己昨天怎么回的家,父亲说罗尔斯根本就没有出过门,昨天一整天都呆在家里,看他书。罗尔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撒谎,他甚至不能确定父亲是否在说谎。说谎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获得什么,在这两点上父亲都没有动机,那就不可能是撒谎。可是自己脑子里的记忆那么清晰,又怎么会有假?老仆人走过来,像罗尔斯的父亲报告,最近罗尔斯夜里的睡眠状况不是很好,伴随着叫喊声,甚至有轻微的梦游迹象。这句话提醒了罗尔斯,是不是自己梦游了?也许是,他想就想到这儿吧。心情开始转为愉快,吃完饭他上来父亲的豪华自动无人驾驶的房车,接着跟父亲去观摩和学习。不知道为什么,从进了戈尔德集团公司的总部大楼开始,罗尔斯开始强迫自己想象父亲会领着他坐第几部电梯,并且会在里面遇到什么人。一路走一路想,事实证明,他想象的根本没错。他最后被父亲带到了顶层的办公室里。是不是父亲接下来要去忙了,把他扔在办公室里?果然又是。父亲走了,留下恐高的罗尔斯在顶层的办公室里呆着,这真是个好地方,这么高。和父亲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喜欢在这么高的地方呆着。看了几眼远方,他就没心情了,到处转转。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父亲的酒柜前,他一瓶瓶辨认着柜子里的酒。看完年份看产地,看完颜色看商标,权当是消磨时间。从上到下直至最后一层的时候,罗尔斯发现整齐的一排酒瓶里,出现了一个空档。正好是一瓶酒的空档。父亲是个有些略微显得偏执的人,他非常注意细节,这样的空档绝对是他不能容忍的。他快要看完了,也有些疲乏。刚要扭身的时候,他眼角里扫描到了浅色地毯上的一个很特殊的东西。站立着看不清楚,罗尔斯只好蹲了下来,这是一块斑迹,暗红色的。罗尔斯脑子里一下出现了一个场景,瓶子,汩汩流出来的液体,染红的地毯。他再看看酒柜,看看地毯。莫非自己昨天真的来过这儿,可是父亲和仆人都证明他没有来过啊。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父亲回来了,罗尔斯听到了钥匙开门的声音。这个房间能进来的人只有两个,一定是父亲。他过去迎接父亲进来,或许父亲早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现在可以带着罗尔斯到外面去走走,就算是到龙鳞广场去坐一会儿也好吧。他站在门后,等着父亲进来。门把手歪了,说明外面的人已经打开了门,正要进来。从这个很慢的动作来看,不像是父亲的风格。要是父亲,门早就被打开接着关上了。这不是父亲?!罗尔斯着急了,难道还有人敢于随便倒戈尔德集团最高首脑的房间里?他悄悄从父亲摆着的架子上拔出了弯刀,又一次站在了门后的位置。门却没有打开,把手慢慢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再也不动了。接着就是罗尔斯心跳加速的漫长等待。直到父亲真的回来了,罗尔斯端着刀的手臂都放不下去了。这个样子确实吓坏了父亲,父亲很快放下了严肃的表情,帮他放松僵直的手臂。父亲对罗尔斯的叙述不是很在意,他不相信在回来之前有人来过。在儿子的坚持之下,父亲答应看看监控探头有没有拍到什么。父子两人坐在沙发上,用声控的系统打开了隐藏在活动墙壁后面的巨型宽尺寸比例的大屏幕,接入信号。里面出现了门外左右两个角度的图像,罗尔斯相信一定能从里面看到什么。里面出现了他们父子两人一起进入房间的镜头,接着父亲离去。接着没过了多久,画面突然变成了一片惨绿,什么也没有,映入眼里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叫人感觉刺眼,虽然是绿色。通过快进罗尔斯发现这种突然出现的绿色只有十几分钟的时间,再后来父亲就回来了。父亲摊开双手,那意思是系统出了故障,他也没法子。父亲打开内部通讯系统,要求后勤主管安排人尽快修理。罗尔斯问父亲,这么巧?父亲拍拍他的肩膀,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巧合的事情。维修人员很快来了,检查之后,给父亲汇报说没有任何问题。父亲挥挥手说希望他们尽快换掉这套系统,全面换装更加先进的。显然,父亲受到了这件事的影响。罗尔斯安慰父亲,自己并没有发生危险,不用这么情绪低落。父亲想想也是,他跟儿子说,准备陪着罗尔斯到个僻静的地方坐一会儿,这正好符合罗尔斯的想法。很快成行,到了龙鳞广场的一个角落里,父子两人找到了一个可以坐两个人的长椅。对面是远方的城市,各种摩天大楼像是森林的大树,密密麻麻的。父亲坐下之后沉默了很久,罗尔斯不知道怎么提起话题。父子两人就是这样,很多时候谁也不主动提起。最后还是罗尔斯挑起了话题,他问的是关于酒柜里那个空档的事,在听完罗尔斯的看法之后,父亲说那里本来就有一个空档。他还提醒罗尔斯,不要把父亲想的很奇怪,酒柜里的空档算不上什么问题。罗尔斯接着给父亲讲了自己昨天的经历,父亲看着远方,还是那个态度,肯定是罗尔斯记错了。甚至他看了一阵远方之后,表示应该回家了。父亲的情绪明显不对,罗尔斯跟在父亲后面没有出声。回到家里,晚餐没有一起吃,父亲很快就到自己的书房里。在偌大的餐桌上就罗尔斯一个人享受着丰盛的晚餐,这感觉不好。很不好,这叫他脑子里根本没在想自己吃了什么,而是从小长到大的各种疑问。问题堆成了山,在脑子里越聚越多,也叫他心情越来越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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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楔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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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比比回头看看身后跟着的长长的队伍,蜿蜒的像是条怪异的虫子,用身躯围住了神山。这支队伍人数众多,却没有什么人发出言语的声音,大家的表情似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都很呆板。就连部落里每年一度的呜戏,表演的人头上戴着的面具都比这个有意思,起码不是一个神情,真无聊。哈比比经不住这股子无聊,快要睡着了,可是他知道不行,因为这次自己身上背负着很重要的任务,妈妈告诉他要很勤勉得完成这个任务。哈比比不知道妈妈说得这个任务是什么,不过看看妈妈的表情,大约这个任务真的很重要。看看这个队伍也知道,除了哈比比,其他的人都是用穿着草鞋的脚丈量着神山的每一寸道路,可是哈比比不仅穿戴者很华丽的衣裳,还是叫人抬着的。用来抬哈比比的工具是用树林里的比奥树的树枝编成的,结实还有韧性,哈比比坐在上面,晃来晃去,真的很困。他打了个哈欠,把身上裹着的衣裳领口往开拽拽,这么热,为什么还要穿得很厚?哈比比只有十二岁,这个年龄在部落里是非常特殊的。哈比比记得,每年都会有一个十二岁的男孩被这么抬着上到神山,然后再有没有回来。人们从神山回来之后,都很兴奋,纷纷传说神再次收下了人的礼物,接下来的一年又会是猎物充足、作物丰收的好年景。哈比比问妈妈,部落里送给大神的礼物是什么,妈妈每次都回避回答这个问题。至于问部落里其他人,比如那个好像知道太阳底下所有事情的老巫师时,老巫师会放下平时总是挂在脸上的笑容,恶狠狠地说以后不准再问这个问题,不要说问,在脑子里想想都是对大神的大不敬。在部落里长大的孩子,除了很早就要开始学习各种打猎和培植作物的本领之外,还要跟随老巫师学习一些基本的常识。这些常识有各种类型,通常并不是老巫师亲自来讲授,而是他的徒弟,那个独眼长耳朵的家伙,最要命的这个家伙有只手是四个指头,据说生下来时就是这样。老巫师认为这个怪人是神派来的使者,阻止了部落里人们要把这个孩子扔掉的行动,他独自把这个孩子从亲生父母那里要过来抚养长大。每次这个家伙挥舞着他的四根手指的手给哈比比他们讲授各类知识的时候,哈比比心思都放在了他奇怪的四根手指上。哈比比他们在背后都叫这个家伙怪物,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这个人发现。他算是老师吧,在讲授的时候,有时会说到天上的星星,一般这样的课程都是在晚上讲的。可是叫哈比比不解的是,有些星星明明就看不见,老师能一说一晚上,他怎么知道的。老巫师也不知道这些,他坐在旁边微微笑着,看着这个四根手指头的老师给部落里的小孩子说着遥远的星空里的事。他心里一次次想起那个预言,当四根手指指向天际,遥远不再遥远。眼前的场景不就是这个预言的写照吗?至于什么叫遥远不再遥远,他自己想过很长时间,没有结果。他问起过米洛尔,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看不见的星空之事的。米洛尔想想告诉自己的师父,在脑子好像从来就有这些东西。米洛尔给小孩子讲的东西,涉及到很多,小孩子们知道的多了之后,部落里也开始把米洛尔看做是圣者,对他很是尊敬。米洛尔在八年前,某天睡醒之后,指着从部落周围茂密树林少有的缝隙里能看见的高山说,人们应该去祭拜那座山,米洛尔把它叫做科罗尔斯的坠落。人们平时确实对米洛尔很尊敬,倒也还没到对他言听计从的地步。米洛尔当初预言过的如果不祭拜的话,就打不到猎物,收不到作物的事情出现之后,人们回想起了他的预言。自此,部落按照米洛尔的要求,开始准备丰盛的祭品,每年一次,部落的所有成年人都要参加。哈比比是头一次来参加这个祭拜活动,在一开始显得很激动,当然那是在刚刚启程的时候。科罗尔斯的坠落看着很近,但是走起来的话,要经过断崖,大河,实在是很辛苦的一段旅程。幸好是坐在这个树枝编成的架子上,要不然哈比比觉得自己很难坚持到进山。就算是进了山,还有很多的路要走。高耸入云的山峰,最上面是看不见的,人们一个劲往前走,跟在最前面同样步行的米洛尔的后面。米洛尔披着一件破了洞的毯子,摇摇晃晃往前走。哈比比发现,自从进了山开始,老师走路的姿势就开始怪异起来,像是弯腰拾取东西一般。腰弯下去,背上开始拱起来。随着地势越来越陡峭,老师在最前面开始手脚并用得爬动起来。后面的人被他甩得越来越远,几次老师都慢下来等队伍里的其他人。抬着哈比比的人换了无数遍,还在继续。到底这神山的峰顶在什么地方,哈比比掰着指头数数,从进山开始,已经有三个日出了。其他人因为要爬山,都是低着头使着劲儿的,哈比比看老师看得更清楚一些。老师独自在前头不断的停下回头,这叫哈比比感觉很有意思,他盯着老师的每次回头,甚至看出来每每隔着一定得步数,米洛尔老师就要停下。距离有些远,日头已经偏西,山的影子里,米洛尔再次回头,哈比比惊得出了一身冷汗,老师的脸怎么变了?哈比比毕竟是个孩子,他感觉到恐惧,就闭上了自己的眼,等再睁开的时候,看看回过头的老师,没什么变化呀。哈比比低下头,他准备再突然看一眼,冷不丁猛的一抬头,老师却没有回头。直到峰顶,他都没有再停下回头。哈比比怀疑自己看错了,是自己犯迷糊了?不确定,他坐着的架子被放了下来,这应该是峰顶了,地势比较平缓。靠近太阳落山的那边,稍微要高一些,跟部落在的树林里潮湿温润不一样,这个地方非常干燥。哈比比都有些不习惯,虽然才这么一点时间。按照米洛尔老师的安排,部落的人不断运动,有人聚在一块儿,有的散开,最终地上的人组成了一个很奇怪的图案。这个图案是三角形的,里头还有一个小的圆形。米洛尔老师坐在圆形里面,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人们渐渐安静下来,开始低着头不说话了。作为一个小孩子,哈比比也对很多事情充满了好奇。他悄悄扭头看看身边负责抬他上来的人,居然闭着眼睛。他靠近,结果听到了很轻微的呼吸声。没错,这声音跟他夜里睡不着时听到的家人熟睡的声音一模一样。他们睡着了?哈比比看看背对着他的米洛尔,偷偷用手捅了一下闭着眼的人,对方没有反应,再试试其他人,也是一样。大家都睡着了。可是为什么哈比比没睡着?这个图案里坐着的米洛尔也睡不着?哈比比把目光放在了离着他有段距离的米洛尔。什么时候米洛尔的身边泛出了一层薄薄的光影,哈比比怎么没发现,也许是关顾着看身边睡着的人了。原本坐着的老师好像站了起来,身子高大了,光影随着他身子的变化也在变化。变化了的老师背对着哈比比,他不知道老师正面变成了什么样。心里升起了好奇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一股恐惧也越来越浓重。一定会发生什么,哈比比用宽大的衣裳裹住自己的脑袋,仅仅露出两只眼,目不转睛看着缓缓转过身来的米洛尔老师。老师真的变化了,从现在看来,根本认不出这个是他们的米洛尔老师。尖尖的脑袋,没有耳朵,脸上疙疙瘩瘩的突起,跟部落里经常用来填饱肚子的黑蟾蜍差不多,叫人看得泛起阵阵恶心。这张脸上方的两只眼瞪得溜圆,显得眼皮都快要夹不住了。在太阳落山之后的科罗尔斯的坠落之山的峰顶,部落里的小孩子哈比比看到了这个怪物。怪物身子依稀能看出来是个人,不过也不是很明显了。它两只脚站着,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东西,直竖竖的,大概是它的尾巴吧。哈比比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怪物已经朝着他方向走来。本来怪物跟哈比比之间还隔着很多人,可是当怪物走到人跟前的时候,原本呆死不动的人,很灵巧得让开了。所以出现的场景是,人群像是裹着怪物的潮水,却又隔着一定得距离。怪物走得很顺利,在路上,它露出了自己猩红的舌头,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嘴外面,几只獠牙从嘴里探了出来。哈比比似乎目标了每次祭拜的真正内容,就是由部落每年给这个怪物提供一个孩子,让怪物吃掉。怪不得每次去的孩子都没有回来,又怪不得妈妈对这事很严肃,看来不是严肃,而是妈妈很悲伤。哈比比想起了妈妈,他开始在低着头的人群里寻找妈妈的影子,甚至忘了怪物已经到了跟前。哈比比找到了妈妈的身影,他大声叫唤起来。可是妈妈听不到,没有任何反应。倒是怪物听到声音之后,停住了脚步。它抬起脑袋看看几颗星星已经出现眨着眼睛的天空,迟迟没有行动。哈比比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一股勇气,抖落了身上的衣裳,跳下架子,朝着来的方向狂奔起来。说实话,他对来时的道路记得不很清楚,但此刻的想法很简单,就是逃离峰顶,离开那个吓人的怪物跟前。怪物显然叫这个孩子给弄迷糊了。他看看天上的星星,再看看已经跑出去一截的哈比比,最后选择了哈比比。他原先站立的身子瞬间低矮了下来,趴在了地上,手脚并用爬动起来。粗大的尾巴由于遇到了在地上的人们,几次被挡住。很快怪物就恼羞成怒了,他甩动起尾巴,用力得把人们推挤到一边。一个小孩子家,地形又这么复杂。虽然一溜烟跑的不见了,但是怪物有办法,他开始用下颌贴住地面,探测地面的震动。很快怪物就朝着一个方向快速爬动起来,地上的小石子儿叫他的身子带动的到处乱飞,一时间扬起很大一团土烟。哈比比实在跑不动了,到处都是石头的地面,很是硌脚。他跑出去一截之后,回头看看身后,没有跟来,心里送了口气。很快他有些后悔,他跑了之后,妈妈还在哪里,那个怪物会不会为难妈妈和成年的哥哥。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豪气,要吃就叫怪物吃掉自己好了,不能连累家人。他打定主意往回走,没想到自己一口气跑出了这么长的路。米洛尔心里恼火透了,实在想不通,明明是算好的时间,为什么没有及时赶到,是因为今年的人们走得太慢吗?到了地点他没有敢耽误一点时间,摆出图案之后就开始按照约定的发出低频信号。可是为什么天空里那个该出现的物体只是从天空的一角划过,就再也不见了。每年的这个时候,由米洛尔带着人送来的部落小孩,都会在所有成年人都被催眠的时候,由天上来的那个物体接走小孩子。米洛尔也不知道为什么,没到这个山顶之后,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第一次来的时候,他很惊奇自己的变化,不过每年都这样,惊奇归惊奇,倒是有些习惯了。叫他真正不安的事,发生在来时的路上。在路上他感觉自己开始发生了变化,尤其是快要到山顶的时候,他的那次回头,可能叫小哈比看到了。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让他看见呢。他在脑子里也想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叫人知道,反正没有理由,总之在道路上时不能发生变化的。第一次上山之后,等了很长时间他才发生变化,可是这几年一来,发生变化的时间越来越提前。这次还没有到山顶,身体尤其是面部就开始发生了不稳定的变化,这会不会跟天上的物体没有准时来有关系。米洛尔想不明白,他在崎岖的山里到处寻找着那个小男孩,下颌贴着地面收集到的信息怎么越来越微弱了,是方向错了?他停下朝着相反的方向追过去。他脑子里重新出现了两个选择,峰顶那些被催眠的人们,应该快要醒过来了,是先赶回山顶领着他们回部落,还是继续寻找哈比。他选择了前者。在米洛尔看来,哈比在这个地方存活不下去,他也没有办法找回部落。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死在这里。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影响到下年的祭拜,就这样吧。米洛尔返回了峰顶,他需要给自己流出点时间来变化人的模样,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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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楔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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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小男,罗小男,这个名字真难听。罗小男嘴里叨叨着,拾起自己一气之下扔在地上的考古铲,朝着那边猫着腰嘴里在默念的导师瘪瘪嘴,看看天上的白云,这场野外试挖掘什么时候能结束?按照导师罗大爷的想法,这里上万平方米的地区,要全部都挖掘到,要命的是就依靠他们两人,一个是老头,一个第一次出野外的新兵蛋子。大爷的雄心壮志丝毫没有被糟糕的天气所影响,事实上大爷的心情也从来不会被天气所影响。当大爷一旦认定一个方向或者理论时,没有任何的因素能影响到他。大爷用自己一生的成就证明了偏执狂在科学上更有大作为,他老人家也是经常这么认为的。这就是个问题,罗小男不是这样的,大爷偏偏要求他变成这样的。在外星文明考古方面,大爷如果认为自己是世界第二的权威,那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罗鹄志的大名,本身就成了这个领域的一个标杆。罗小男叫导师大爷,没有错,因为他真的是爸爸的哥哥,同父异母的兄弟。罗小男当年的报考方向也是大爷给选的,爸爸没有同意罗小男自己的选择,而是完全听从了大爷的建议,尽管大爷的建议就是电话里说给爸爸的三言两语。罗小男多少次给自己的同学抱怨过这个专业的糟糕,可是没办法。爸爸的理由看起来是很充分,大爷的这个事业需要有人继承。那为什么不是大爷的学生呢?罗小男没有得到这个答案,一读就是好多年。从开始学习到作为大爷的助手不断查找和整理大爷的成果及各种资料,直到现在跟着大爷来野外。

    刚出来的时候,挺兴奋。比起每天在办公室里呆着,对着电脑好多了。尽管是戈壁滩,风景却还是有的,日出日落时分,实在能引起罗小男的一阵畅想,让她想歌唱和赋诗。当然最后五音不全的她也只是想起来一句,长河落日圆。这样的闲情雅致没有持续多久,每天在风沙齁大的地区作业,心情很快就被搞坏了。叫人心情好不起来的还有没有任何发现的挖掘,天天左边挖挖,右边掏掏,就是没发现。罗小男实在看不出,在这块地区能挖出什么跟外星文明考古有关系的文物来。难道大爷是探索频道看多了。不对,他本来就是探索频道的顾问,还需要看那个频道的此类节目吗。

    没有结果,大爷说好的有人来加入他们的队伍,也没有。就他们两人没有任何收获的挖着。罗小男除了给大爷当助手,还得照顾大爷的日常起居,说白了就是要招呼这个老头把每天的一日三餐吃好喝好。在感情上这不是问题,在罗小男跟着大爷研修之前,虽然很少见到他,可是大爷经常关注罗小男的成长。这可能是因为大爷一辈子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吧。大爷在自己的生活上是很糊涂的,经常忘记很多事,这就需要人来照顾。罗小男把午餐简单得准备好之后,把大爷叫回了帐篷里。大爷坐在折叠椅子上,拍拍手就要直接行动。罗小男叫他洗手,大爷没有听,而是提到了另外的问题。

    大爷说应该调整挖掘的方向了,继续在这里坚持恐怕不会有太大的收获。罗小男瘪瘪嘴,说我看不是没有太大的收获,而是根本就不会有收获。早该换地方了,我在这里呆腻了。大爷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而是想起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面包,到资料柜里一阵乱找。罗小男问他在找什么,他反问在来这里之前自己做梦喜欢说的一句话是什么。罗小男在心里犯愁起来,大爷是个基本上天天晚上都会说梦话的人,他指的是哪句啊?大爷说那句话也就是十来个字,什么四个指头的那句。真是无厘头透了,超过了周星星的语言。罗小男在脑子里仔细搜寻大爷的这句梦话,没有结果不说,还把午餐时还不错的心情给搞坏了。一个坏的心情能毁掉一整天,更不要说一下午了。罗小男预感到下午可能会过得不好,她把午餐时的垃圾整理好,开始等大爷发号施令转移阵地。大爷还在那里叨叨着那个问题,他一边叨叨一边在本就不大的帐篷里转圈。罗小男出了帐篷准备看看天气的时候,大爷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神情像是个小孩子一样兴奋,他说我想起来了,那句话是,四指向天兮,迢迢不远兮。

    听起来这是很有些楚辞的味道,大约是大爷在那个古籍里翻到的。说起来,大爷是搞外星文明考古的,可他从来不是去研究月球以及更遥远的对象,而是立足地球,研究地球的东西。用大爷的话说,光是地球上的东西,就够人类研究很久的啦。大爷相信,在地球的早年,这个星球属于高过我们文明很多倍的外星人类。他在不断得证明这一点,而证据就是多少年来他从古籍从寻到灵感之后挖掘出来的东西。这句话的意思看起来很简单,就是说四根手指指向天空的时候,遥远将不再遥远。可是这能说明说明问题呢?大爷嘴里叨叨着这句话,恢复了平静返回了帐篷,在快要进帐篷的时候,大爷还举起自己的左手,用四根手指指向天空。真是个可爱的老头,罗小男看着大爷的背影,在心里感叹。四根手指?等等,罗小男想到,这个动作这么别扭,如果人要指着一个东西,用食指一根指头就能完成,其他四根指头都是握住的。她自己试试用四根手指头指指天空,发现这个动作不像是简单的指向天空,而可能是某种仪式的一个动作,或许就是个手势,如同是特种兵用到的手语一样。

    这也难怪,楚辞在古代很长时期流传于这个国家的南方地区,而当时未开化的民族比比皆是,楚辞的内容也就五花八门,比如这句话。只是猜出来半句话能算什么,更何况还不一定猜对了。她回到帐篷里,发现大爷在沉思。大爷没有看她,直接问罗小男对这句话怎么看的。罗小男说了自己的想法,大爷听完之后一拍大腿,说小男你这个想法很重要。我就说嘛,你是有做这行的潜质的,你要相信自己啊。这哪儿跟哪儿啊,罗小男有些哭笑不得。大爷站起来,比划着左手的四根手指,朝着天上指来指去。罗小男开始整理每天的发掘记录,看着看着,她开始看不清上面的字,帐篷里的光线怎么这么暗?看表,这才下午的两点多些,是乌云来了要下大雨?拉倒吧,这里终年的降水量还不够一厘米,哪来的大雨?她除了帐篷,大爷早就站在了外面。天昏暗起来,是因为太阳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缺口。大爷说日食了,他们没有注意最近的新闻,自然没有接到预告。罗小男看着渐渐变化的太阳,问大爷,太阳真的到最后会燃烧殆尽,最终中心塌陷,成为一颗白矮星吗?大爷说这还是个推测。罗小男接着问那到时候我们人类怎么办?大爷说我们人类的存在对地球来说,更像是一个插播的广告。过去很长时间没有人类,后来又了人类,接着人类又没了。对这个宇宙来说,一切有它的合理性。

    这么严重的问题,在大爷平静的语气里,变成了轻描淡写。罗小男心说这就是种理性的高度吧。太阳已经只剩下一条窄窄的亮边。大爷已经开始继续想手指的那个问题,他爬上戈壁滩的高处,对着太阳举起了左手,比划着。罗小男在身后刚爬上来,大爷叫她再下去。简单拾掇工具,准备转移。罗小男顺便问了一句,往哪里。大爷指着正西方的一个地点,罗小男注意到,那个地方已经出了他们在一开始确定的挖掘区域。

    没有等到日全食全部结束,大爷跟罗小男就开始上路了。那些东西当初是直升飞机送过来的,数量还是很不少的。开始根本没有想到宿营地还要转移,所以根本不用担心行李多少的问题。现在要转移了,大爷跟罗小男只能捡最有用的东西带着,其他的东西就放在原地。本来是要给后方基地发送他们转移地点的信息的,设备却没有信号,可能是日食影响信号的发送了。大爷说不能等太长时间,要不然那个地点到时候会消失。罗小男只好在帐篷里留下了一张条子,说明了他们要去的大概地点,就出发了。

    戈壁滩上就是这样,看着很近,走起来却很远。踩着硌脚的大小石头,大爷的情绪很高,真是服了他老人家了。罗小男喘着粗气问大爷,怎么能确定在那个地方。大爷说这是因为他神秘的第六感,很多次就是第六感才促使他取得很大的成就,天哪,罗小男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个外星文明考古领域的泰斗级人物给出的解释,太不靠谱了。她在心里感叹了一番之后,紧走几步跟上。

    这块位于西部的戈壁滩,日落也要比其他的地方晚上三四个小时。罗小男手表的时针指向九的时候,到了大爷第六感确定的地方。没有什么稀奇的。罗小男看看手表,觉得不对劲。往常这个时候天已经黑了,为什么九点天还亮着。打开背包里的老式闹钟,发现原来是手表走快了一个多小时。看来,这个网络信号传输的时间校准也不靠谱,大概也是因为日食。人类真是弱小,大自然一个简单的日食,一圆一缺,就能深刻影响人类。

    简单归置携带的物资,大爷就招呼罗小男开始动手。在一个风蚀出的圆弧型戈壁地貌附近开始试探性挖掘起来。其实大爷只是背着手看,罗小男按着大爷的指导,爬上爬下开始敲打挖掘起来。大爷给的指示地点也不是在一个连续的路线上,往往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这老爷子肯定是走火入魔了,非要相信什么第六感,莫非日食影响了他的思维。罗小男一边挖掘,一边心里暗自想着,差点笑出来,她想,要真是这样,大爷跟台精密设备差不多了。到处敲,听到的都是噌噌的声音,真无聊。罗小男有气无力得回答大爷得不断得提问,答案就是两字,没有。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次没有之后,她再次提起了地质小锤。像是较劲儿一样狠狠砸下去,锤子一下陷入了石头渣子里。接着唰唰的声音不知道从哪儿传了出来,罗小男不知道自己的反应怎么这么快,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突然跳下来。总之,不能解释,反正也来不及,她从高处跳到了大爷身边。两人仰着头往斜上方看过去。

    在罗小男跳下来的地方,大小石、石头渣子唰唰往一个慢慢扩大的洞里落下去。十几分钟之后,洞口不再扩大。大约是个斜着向下的,大爷跟罗小男商议,进去看看。起先大爷要自己进去。罗小男反对,她叫大爷在外面接应,拴好绳子爬上了戈壁的高处。理理头顶上的照明设备和摄像头,试试和大爷的通讯,一切良好。罗小男拽着绳子顺着斜坡往下滑。边慢慢滑动,她边观察这个洞。这些石头的颜色很怪异,看上去杂乱无章,可是看时间长了,给人的感觉又像是刻意设置出来的。洞没有多深,绳子还剩余很长一截,罗小男就到底了。她给大爷说了自己的情况,得到大爷注意安全的指示后,她解开了绳子。洞里看起来是口小肚子大。里边横七竖八有很多小胳膊粗细的长条状物体。罗小男带着手套拾起一根,看看,居然是空心的。这是根管子吗?她连续捡起十几根粗细不一的,发现大部分是空心的,只有一根稍微粗些的是实心的。

    这里只有她一个人,罗小男没有多呆,她小心得用摄像头对着整个洞里得每个角度拍摄了之后,用密封袋装了十几根这样的管子,顺着绳子往洞口爬。快要到地面的时候,她通过通讯设备通知大爷。大爷没有回话。日食不是过去了吗,十几分钟前她还跟大爷通过话,没问题啊。回到地面,从高处看没有发现大爷。大爷就站在地方的呀,往远处看看,罗小男还是没有发现大爷。她叫唤了好几遍,也没有。从高处下来,她在地面发现了大爷的脚印。事实上,这个地方只有两人的脚印,不是罗小男的,就是大爷的呗。她顺着大爷的脚印往前追,大爷一路翻过了另外一片隔壁的高处,脚印就消失了。

    大爷的脚印是消失了,不远处的戈壁洼地里,却有三个一米多直径的圆形坑洞,呈等边三角形排列着。大爷的脚印离着坑洞组成的三角形距离大概是十米左右,这能说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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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楔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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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岩熙盘腿坐在街边的水泥路上,额头上扎着的白布带子上清清楚楚写着身土不离,二而为一。字虽然丑了些,叫人知道是个大学生写的话,实在会很难堪,可是此时此刻,又有谁知道一身南方农民打扮的赵岩熙是个大学生呢?他对自己的装扮还是很有信心的,用力拉拉衣角,他舔舔有些被晒干的嘴唇,跟着旁边的大爷喊起了白布带子上写的那八个字。一旁的大爷,表情严肃,庄重而标准的京都口音,他怎么可能是个来自南方的老农民?还有那根本没老茧的双手,赵岩熙知道了,此人今天跟他的角色是一样的,都是那个所谓的民众意愿后援服务会雇来的人罢了。他看看一本正经的大爷,忽的噗呲笑了出来。赵岩熙是京都大学法律系的大二学生,学习还不错。事实上,像他这种来自西北山区的孩子,不努力怎么会有很好的前途。看看日夜劳苦身体早早衰弱的父母,他总是要求自己在学业上要多多上进。学习上的事情在生活中不是最叫他费心思的,真正叫人发愁的是每月的生活费,尽管赵岩熙已经很节省,可京都的消费原本就很高。不想给家里多添加负担的他,只好在学习之余做兼职来贴补自己的生活。比如今天,他就是来装扮南方农民,来政府门前喊口号来了。早上,一个虎口有纹身的家伙发给他们每人一份资料,要求背熟了。从这份资料上,赵岩熙知道了事情的本末。赵岩熙的祖国在一条狭长的半岛上,北方与同为一个民族的敌国对峙,国土面积窄小。加上国家境内多山地,能搞农业生产的地区很少,主要集中在南方。南方的农业提供了国家大部分人口的基本食粮,当然这是过去,现在的问题是,随着人口的几句增长,南方高昂的农业生产成本难以供应整个国家。国家的首脑不断推出各种政策,扶持和鼓励更有效更全面的农业生产,效果却一直不是很理想。这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很致命的,可耕种面积非常有限。国家首脑最后的主张简单而直接,就是进口基本口粮和肉类禽蛋类。这个政策刚开始实施的时候,大家感觉自己很不错,因为日常食物开销大幅度降低,生活成本压力减小。没有多长工夫,有人站出来指责这是个败坏国家、威胁民族安全的愚蠢至极的办法。这个说法是在网络上传开的,说这个话的人自称是本土稻米的保护者。因为言语的尖锐,态度的强硬,理论的奇葩,很快就有人注意了。此人主张,要坚持购买和食用本国生产的粮食。他们提出的口号就是此刻赵岩熙他们裹在脑袋上那条布带子上写的几个字。这个理论很快在人们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南方农民开始为这个理论起来跟政府理论。南方农民在一开始并没有注意这个政策对他们的影响,没过多久,他们发现自己的稻米销量从供不应求时的根本没有囤货,到现在每家每户都有存粮。到市场上稍微一打听,得到的说法非常一致。从遥远的梅尔斯合众国坐着货船来的长粒稻米,居然比本国产的稻米还要便宜一半!口感还非常不错。各地的米贩子、大超市开始销售外国稻米,道理很简单,销量好。农民们从一开始的恼羞成怒、不知所措到后来了解到那个很尖利的言论,到最后行动起来,前后没有一个月时间。农民们很清楚,如果没有很好的制止政府大量进口梅尔斯的稻米,那么眼看就要来的秋天,稻米收获之后的销售就将遇到巨大的难题。既然刻不容缓,想要达到效果,跟政府沟通的力度就要气势如虹。这群来自南方的稻农们充分发挥了他们的聪明才智,带着条幅,挥舞着农具,开着喇叭乱响的大马力拖拉机,赶到了京都。偌大的京都,也被这群人搅合的没有宁日。好几次这些人都拦住了来访的外国元首,给政府来了次有惊无险的刺激经历。逮捕了几个带头的稻农,却没有充足的理由起诉,反倒还引起了反对派政党在公共舆论方面的指责。政府很头疼的时候,其实稻农们也很烦恼。他们家里还有很多事情要照料,更主要的是在田里的稻子也快要成熟了,要抓紧时间做成熟前的最后一次田间管理。再说,在京都呆着时间长了,人是要吃饭喝水的,这笔开销数量是很大。带头的稻农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回去,只留下少数人继续跟政府请愿。就是这个时候,一个叫民众意愿后援服务会的公司找到了他们,把跟政府继续请愿的活儿揽了下来,当然,稻农们是要付给他们劳务费的。按照人头,每天稻农们需要拿出一万元来,数额真不算小,可是和秋天稻米销售的困难相比较,这不是很大的问题。双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意见,开始合作。稻农撤离了京都之后,后援服务会开始招聘兼职的人员充当稻农请愿。赵岩熙就是在街边走着的时候,看到后援会的人发的小传单,才来试试的。几天下来,因为劳务费是每日结清,赵岩熙干的很起劲。有个同学看他每天早出晚归,问他的去向。赵岩熙告诉同学自己在一个拍电视剧的片场找到了一份兼职演员的活儿。他看看自己的装扮,可不就是像个兼职演员?甚至在喊口号的时候,赵岩熙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从南方来的稻农。他想起了自己在西北上去里当猎户的爸妈,现在森立里的猎物已经越来越少,有的还变成了国家的保护动物,看来他们的命运跟这些南方的稻农们也差不多哦。每每想到这些,赵岩熙喊口号的劲头就更足了,这叫后援会的那个带队认为他是个不错的兼职职员,决定一直雇佣他。请愿跟那个流传的理论一结合,活动本身开始变质。那些正在购买外国进口稻米的人们,发现会有人劝阻他们放弃购买,同时向讲述以下这些理由:购买本国的高价稻米虽然会增加生活成本,但这样可以培养良好的消费习惯,同时也是对本国经济的一种基本保护措施。甚至有的市民被告知,购买国产稻米是爱国的表现,也是保证身体健康的手段。有人不以为然的时候,劝说者指出这些外国稻米中存在转性基因培育催化技术的嫌疑,说到底就是食用该类稻米会对身体产生极大的危害。爱国不爱国的理由对人们的打动效果不好,可是吃外国稻米是会吃坏身体的说法却起到了很好的阻吓效果。而这些劝说者中就有赵岩熙,他会按照后援服务会的安排,或者继续静坐呼喊口号,或者进入到粮食销售场所来劝阻购买外国稻米的消费者。为了达到劝阻的最佳效果,后援会知道赵岩熙他们每次劝阻不要选择太多对象,每次要进行适当的打扮,原则是最好每次只劝阻一人,而每次都扮演不同的普通市民。效果在持续发酵,终于成了社会中最受关注的话题。政府在社会舆论的压力下,被迫在国会召开了听证会。尽管在听证会上,食品领域的专家,特别是从梅尔斯合众国赶来的专家们用各种各样的证据表明进口稻米没有问题,国会议员们还是投票通过了对进口稻米试试配额限定的决议。梅尔斯国内的相关方面对此表示了遗憾,甚至以一种非常赤裸裸的言语表明,这可能会严重影响两国之间的正常关系。这都没有用,国会在通过决议之后,承诺会采取适当措施修复这次稻米进口事件对两国经济造成的严重影响。赵岩熙在学校宿舍的电视里看到这个消息之后,很快意识到了事件跟自己参加的活动之间的关系,他有些兴奋,大约那些已经在国会里能慷慨激昂发表演说的议员们年轻时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吧。这件事有了结果,赵岩熙也挣到了一笔不小的劳务费。他暂时不用去忍受风吹日晒了,也该好好的回校学习,搞好期末的复习来应付考试了。说实话,这几个月来,他都没有时间好好学习,以至于很多门课程的期中检测只能得个B,赵岩熙的成绩较全班同学都吃了一惊。赵岩熙暗自下了决心,期末的考评一定是要得到全A的。到图书馆看书一坐一天,成了赵岩熙这几周来的主要生活。他在图书馆里主要是自修,只有在乏累的时候,才会在各层之间走走,看看有没有新上架的书籍。这天天气阴晦,很快还下起了雨夹雪。许多同学因为天气得原因,没有跑到学校西南角的图书馆来学习,图书馆里空旷了不少。赵岩熙为了在期末时一定拿到好的成绩,强迫自己早起来自修。他很喜欢这种没人的环境。和前几个月在街上忍受各种嘈杂,甚至自己就制造嘈杂相比较,赵岩熙觉得自己更喜欢这种宁静。帮老师把一车图书推到书库之后,刚要扭身,他的注意力被一本书的名字给吸引住了。确切些说,是这本书上绚丽的封面给吸引了。他特意查看了书的脊背,书名很奇怪,叫爬虫帝国。跟老师打了声招呼,他拿走了这本书,从书库到自修室的路上,边走边看起来。从书的厚度来看,大约在三十万字左右。大约是本吧,翻开看看简介,十几条的语录式的言论,来自不同领域的人表达了各自的看法。这些看法都指向了好像是真实的一个阴谋:人类从来不是自己的主人。看到这个奇怪的结论,他合上书再看看封面。这像极了西房拍的那几本成系列的科幻灾难剧。巨大的蜥蜴状的草绿色爬虫半直立着,强劲的后肢上条条的肌肉给赵岩熙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爬虫的脑袋尖尖的,但是和身体的比例上显然有些别扭,脑袋显得稍大。这大概能说明怪物爬虫的智力很发达?笑话,赵岩熙知道起码的进化论常识,一只两栖爬虫类动物,智力很发达?没理由。爬虫的一只前肢有力的四只指头牢牢把握着一个如同金字塔的建筑物,在夕阳西下的余光中,两栖动物半透明的身体投射出的影子,把金字塔笼罩起来,在金字塔脚下的荒漠里,明显是个矮小的人类,背对着金字塔朝前走来。赵岩熙仔细看完封面,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沁出一层细细的汗水,摸上去潮潮的。赵岩熙嘲笑自己,就连魔怪自己都不害怕,看这个怎么还出汗了。他简单翻了翻内容,发现不是,是晦涩难懂的一套说辞。有些像是某个人的自言自语,书写风格是纯粹西方式的。这也许跟翻译者的水平有限有关,也许根本就是个疯子写的东西。赵岩熙翻过之后,还是决定先完成自己早上制定的自修计划,这才是正事。快要闭关的时候,赵岩熙到借书处准备把书借出来,老师告诉他,这本书还没有做入馆处理,也就是说,这本书不能外借。赵岩熙只好把书放在了小车上,和老师约好过几天再来借阅这本书。连续几天,赵岩熙都没有去图书馆。等他再次到图书馆的时候,当初接待他的老师请假没有在班,又是几天的耽搁。奇怪的是,那个老师没有再来上班,据说调离了。这不要紧,赵岩熙请求借书处的老师用系统为他查询那本奇怪的书,数次输入书名进行搜索,都显示没有可用数据。老师告诉他,这又两种可能,一是可能这本书还没有办好入馆处理。这种可能性很小,图书馆没有新进图书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处理的先例。第二种可能是,图书馆根本就没有这本书,这个说法叫赵岩熙大跌眼镜,怎么可能没有。当初起码有两人看到过这本书,怎么可能没有?他极力想眼前的老师说明情况,老师笑着摇摇头,说图书馆的系统搜索功能那么强大,怎么会搞错?看来赵岩熙只能自己想办法,他大致描述了这本书的内容,老师建议他倒相关的书架寻找。赵岩熙用两天时间找遍了第三层的所有书籍,真的没有见到那本书。既然图书馆没有,而赵岩熙又想要彻底看看这本书到底说了些什么,到网上寻找下,看有没有销售。搜索,结果更加叫人意外,网络提示该词汇为敏感词汇,建议搜索者不要再次搜索该词汇。怎么还变成敏感词汇了?赵岩熙丧气得狠狠敲击了键盘一下,他想着还有什么法子能找到那本书?他想到一个人,也许能从他那里得到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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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楔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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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磊后背朝上得趴在自己床上,睡意浓重得翻了身继续睡觉。晚上跟杂志社得几个狐朋狗友,在彼此认为都郁郁不得志的情况下狠狠得灌了一肚子的劣质啤酒,看着别人在街边很兴奋的呕吐,撒尿,梅磊却既吐不出来,也不想尿尿,他愣是把那些劣质啤酒带回了家。跌在床上之后,才感觉,其实这些啤酒根本没在肚子里,它们都他妈钻进脑子里去了。在脑子里捣乱的厉害,这叫梅磊想起了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看来闹腾得到内部才有效果。再也不跟他们这么放纵了,梅磊心里怀着这样的念头沉沉睡去,也不是头一次了。半夜时分,梅磊口干舌燥到难以忍受,醒了过来。摸摸身边的杯子,里头是干的,想想自己都多少天没在家里好好呆过了,所以烧水就更不要提了。他拾起床角的杯子,趿拉着人字拖到卫生间的水龙头那里接了生水一口喝完,重重跌在床上。脑袋疼痛难忍,依然很困但是睡不着。想想这几天,刚来那个助理编辑,不靠谱到要用有限的经费来悬赏写作题材。妈的,有那些闲钱,怎么不给这些苦命的网络民工多发些?悬赏什么?助理跟他们说的慷慨激昂,他认为杂志社很长时间以来表现得半死不活,就是因为出版的东西都是没人看的。这好像有些道理,可是凭什么认为这群跟杂志社同甘共苦了很多年的人就没灵感,写不出很好的东西来。比如梅磊不就在自己创作一部作品,准备用颠覆性的角度来重新看待四大名著。昨天晚上喝酒的时候,他还跟人们说起这事呢。不想了,哪有时间搞这个,从助理有了这个脑袋缺氧的主意,梅磊就有了个新任务,接电话。于是各种稀奇古怪的电话打过来,百十号民族,那么多种方言,梅磊感觉自己就跟个傻子一样,搞到最后,连起码的普通话都不会说了。很难说,刚才自己睡着的时候,说的梦话是不是方言版的。这不是最折磨人的,折磨人的是那些藏在民间的高手,他们提供的题材简直是五花八门,奇葩至极。就在昨天,有个听着声音很苍老的人打来电话,说自己是头一次用电话。真是个笑话,电话出现多少年了,这么样的年纪这么可能头一次用。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解释叫梅磊哭笑不得,人家说自己刚变形完毕。靠,他以为自己是博派还是狂派?或者他以为子是个什么妖魔鬼怪,刚刚修炼完成。梅磊把电话设置为免提,几个同事也听到了,大家都捂着嘴笑,还有的同事示意梅磊跟对方交流,好套出对方更多的言语来。此人说的倒也不是方言,要不梅磊早就给他挂了。还有一个原因。助理听到这边的热闹劲儿,站在了梅磊的背后。梅磊嘴角带着坏笑,跟女助理敬了个礼,开始跟对方交流起来。他问对方什么叫刚变形完毕。对方说自己也不知道刚刚休眠去了。休眠的时候他不适用人类生命类型,这人说自己还有休眠?梅磊悄悄跟同事说,难道是个青蛙或者什么两栖动物的精怪?如同西方的童话里,能变成青蛙的王子或者能变成青蛙的王子?显然对方对自己叙述的话题很郑重,完全没有感觉到梅磊这边在逗他。对方声音低沉缓慢,给梅磊说自己的生命按照人类的时间概念,可能已经不是上百岁了,而是几千年。什么叫按照人类的概念?真不是人类啊?对方说自己上次融入人世时,化作了一个农夫,平平静静种了几十年地之后,就到了他们族类该休眠的时刻。于是自动转变模式进入休眠。这回变回人形,发现人类社会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梅磊说那这次你变成了个什么人,或者你的职业是什么?对方说我这次变成的是一栋大厦的保安。当然你们人类把这个工作叫做保安。一口一个你们,梅磊实在听得别扭和可笑。那你到底是哪栋大厦的保安呢,梅磊继续套取这人的信息。对方说这不重要。有的同事抢过电话来看上面显示的号码,试图找出电话是从哪儿打来的。结果却显示根本没有号码,梅磊试着调侃的问了一句,您用的电话很特别啊。对方表示这次重新融入人类社会,他发现尽管人类进步了很多,可是很多技术还很落后,比如通讯。他说自己根本没有通过拨打电话的方式来联系杂志社,而是直接用手指来接入。梅磊疑惑,那你怎么开口说话?对方是火根本不需要张嘴,而是意念来完成发声,那口音也是了?对方表示口音也只不过是他想叫梅磊听到的那种罢了。对方认为自己是个老人了,起码按照人类的时间概念,他的声音应该是苍老的。为了使梅磊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对方瞬间把自己的声音变成了个甜美的类型,叫人听得心里发腻。梅磊他们突然听到这变化的声音,吓了一跳,梅磊更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该不是个恶作剧,梅磊看看助理,助理也没有主张。反应一顿之后,她命令梅磊跟着这条线索,说不定这将开创一个新的文**流,如同当年的盗墓类诡异流派一样。说得容易,梅磊背对着助理吐吐舌头。对方挑逗梅磊,还要不要听下去。梅磊说当然,对方却说自己要下班了,改天再跟梅磊聊。这下清楚了,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作剧。作为一个题材,还没有完全具备具备的要素,要扩展成一个完成的创作题材,梅磊自认没有这个本事,怎么办?傻子一样等着这个能变声的家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自己会变成像是蒲松龄一样写聊斋的人?他在街边的摊上跟同事们喝酒的时候,自嘲一顿。想了这一通事之后,梅磊感觉自己还是躺下为好。他大八叉仰躺在床上,闭上眼,睡不着也可以养神吧。在他的生活中,最好的朋友就是饭碗跟床铺了。身子底下有个什么东西硌的难受,费力拿出来,靠,是手机。屏幕裂开了,要不怎么说新式手机就是没老式砖头手机结实。还没有发工资,发了之后再考虑换新的吧。顺手把手机搁到床头的架子上时,屏幕亮了,瓦蓝瓦蓝的屏幕上什么也显示不出来,看来真的压坏了。他勉强滑动接听键之后,里面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苍老的声音。对方简单直接跟他说,继续给他提供素材。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听听这个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料。梅磊揉揉太阳穴,客气得叫对方开始。对方说自己在值夜班,无聊了于是想跟梅磊说说话。梅磊心说实在是因为头疼睡不着,如果是其他的晚上,胆敢半夜扰了他清梦的人,不被他骂个狗血喷头才怪呢。梅磊打开免提,到卫生间洗脸,接着听这个家伙瞎掰。梅磊很奇怪,杂志社的电话时公布出去的,人人知道。梅磊的电话对方是怎么知道的?梅磊试探着问了下,对方说人类现在获取信息的方式落后的可笑,还夸口他想看到外国元首的花边新闻都是易如反掌的。说着就变了笑起来铃铛一样清脆的少女声音,他或者她问梅磊想不想听。梅磊是个彻底的处男,真正的内心狂野而外表循规蹈矩。对方的声音叫他感觉好像是个女孩子,还是漂亮的那种在跟他说话。一男一女,聊花边,不合适吧。他迟疑之下,对方说一会儿夜班结束之后,是不是可以见面聊。梅磊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死死记住地点和时间之后,对方挂断了。嘟嘟的忙音提醒梅磊对方挂了,梅磊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感觉。最近确实有报道提到有男人掉入桃花陷阱,被骗财绑架。该不会梅磊也被瞄上了吧,梅磊冲着镜子里的自己瘪瘪嘴,自己何德何能会被瞄上?不过想起来如果对方是变成个糟老头子跟他见面,这得有多么恶心。梅磊强迫自己相信这确实是个年轻女孩子,那个苍老的声音才是虚假的。至于理由,现在能让声音发生变化的软件满大街都是,变化根本不难。解释给的够多了,梅磊自己满意了,接着睡了没多久,起床收拾准备赴约。奇怪的是头也不那么疼了,大概是因为心情好吧。他打电话给主编助理,汇报了见面的事,助理对他提出的请假要求一口就答应了。真他奶奶的,资本家的帮凶,要不是为了工作,要请个假比要领导的命还严重。好歹收拾下,梅磊发现自己还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尽管都三大张了,他还是自称小伙子。这是个装嫩的年代,是不是还得把胡子好好刮一下?飞快刮好胡子,把香水瓶子里剩余的一点儿香水喷在身上,梅磊出了门。没有车,11路自由出行,看看时间还早,就11路吧。他在脑子里想着自己见到姑娘该说些什么,可是那个该死的念头又钻了出来,如果对方是个老头子怎么办?梅磊想出个好办法,他决定打车提前去,到了观察好地形,然后藏起来。等到了约定的时间,看看那个地点到底会出现个什么人。如果是个漂亮姑娘或者就是个姑娘,那就嘿嘿。。。如果是个老头子,我了个去。主意打定,梅磊在心里夸了自己五秒种,这种不自然的表情叫对面过来的大妈悄悄瘪嘴说了句神经病,梅磊不在乎。想想其实这次的约会很刺激,管他是什么。在无聊的一成不变的生活中添上一丝儿小刺激,总归没错吧。再说了,可能还不止是场小刺激。梅磊激动起来,上车之后跟司机说话的声音都有些不一样了,惹得司机愣是多看了好几眼。悉昙公园的南边是一片湿地,当初建设公园的时候,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这片湿地,湿地里很多种动物,当然在这闷热的天气里,蚊子也少不了。梅磊不喜欢逛公园,因为一个人去了也没意思,至今也没人愿意跟他一起逛。如果今天的姑娘能跟他一起在公园里走走,那该有多么美好。简直就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不对,是人约日头下。没有多久到了地方,梅磊按照计划先藏起来,蹲在了一片灌木丛后面,这里视野不错,能看清楚一会儿来的是谁。时间在一分一秒的临近,梅磊好几次想象对面来的老头或者姑娘就是约他的人,结果都不是。蹲的脚脖子都麻木了,对方还没有来。梅磊觉得自己很可能是被人放鸽子了,他丧气得站起来弹弹衣服上沾着的草根,走了回家,趁着请假回去再睡会儿觉。刚迈出一只脚,后面有人叫他的名字。在这个城市里,认识梅磊的人很少,最多是同事,可里面也没几个是女的,总不会是那个助理吧。不是,助理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回头,是个姑娘。头一眼看上去,梅磊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反正是他喜欢的类型。姑娘说时间到了,可是梅磊没有到约定的地点,就是失约了。梅磊不是个嘴笨的人,可惜对着人家,感觉口干舌燥,开始面色潮红,心跳加速,语无伦次。姑娘笑话完他之后,没有再追究他失约的事。轮到梅磊问姑娘什么时候来的。姑娘看着身后的湿地,笑着说,我本来就在这里。梅磊看出来了,这是个喜欢说笑的姑娘,看来性格也是他喜欢的类型。两人开始沿着公园的路走,梅磊早就忘了自己是带着工作的任务来的,他把这次约会当成了完全的生活。为了打破沉闷,梅磊笑着说姑娘真幽默,怎么还能本来就是这里的呢。姑娘说本来就是,他就住在这个片湿地里。天大的笑话,好好的人怎么能在湿地里住?看着姑娘半严肃半认真的回答,梅磊接着换了个话题,问到了姑娘那个老头的是怎么回事,姑娘说那也是她。笑话,明明是年轻姑娘的声音,怎么还能是老头的?他摇着头表示不相信的时候,姑娘的声音就变了。那个熟悉的苍老声音出现了。这确确实实是从姑娘嘴里发出来的。梅磊感觉自己的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了。他使劲砸脸上拍了一把之后,发现这不是做梦。姑娘笑的格格的,对梅磊说,还有更神奇的,你看。说着姑娘把长袖上衣的袖子卷起来一截,露出了白白的一截胳膊。梅磊心说这没有什么新奇的呀,正要把疑惑的眼光投向姑娘时,胳膊发生变化了。原先光滑洁白的胳膊慢慢有了突起,颜色也变成了淡绿色。这些突起慢慢变成了一片片细密的鳞片。梅磊的下巴真的要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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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迷航(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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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罗尔斯这一觉睡的昏天黑地,其余的两人也是这样。这个二加一的组合用一顿欢宴宣告共同旅程的开始,随着酒水不断倒进嘴里,科罗尔斯记得他们几个人的皮肤都开始变了颜色。本来科罗尔斯尽管经常喝两杯,可是他讨厌喝醉。喝醉之后的皮肤颜色变得暗紫,突起变得尖锐起来,和贝哈姆伴星上那些浑身是刺儿的家伙没什么两样,要知道,那些人就是些野蛮人。科罗尔斯想想了昨天,再看看自己的皮肤,还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他并不担心飞船要飞到哪里,因为这次根本没有卸货的港口可去,随飞船自己飞吧,船上中央飞控系统可以完成点阵飞行路线自动设置。还有,恩达儿斯是个忠实的手下,也是个出色的副驾驶,他在昨晚的欢宴之前,肯定已经设置好了一切系统。其余两人还没有从各自的舱室出来,看来宿醉还没结束。既然没有什么飞行任务,也就不用着急把恩达儿斯叫醒。再说,科罗尔斯感觉这时的船上,寂静极了,这是一件很叫人受用的事。他用手抚弄了下僵硬的脖颈,往驾驶室走去。到达最上层的室内甲班之后,通往驾驶舱的走廊两侧,蓝紫色的微光投射了进来。科罗尔斯对于蓝色,有种说不上来的喜爱,甚至在纳布拉定制皮肤护理油脂的时候,他都特意要蓝色的。走廊里散步的蓝色的光线吸引了他的目光,他放慢脚步,站在舷窗跟前,朝着船外望去。这是一篇科罗尔斯不熟悉的星空,在纳布拉的星球控制的范围内,各式星云盘绕其中,颜色很绮丽,但是蓝色的很少,尤其是这种蓝色为主渐变到紫色的。他意识到了什么,脚步加快,把这些喜欢的景色丢在了脑后,飞快到了驾驶舱。取消之前的自动模式,恢复手动,打开了平时由恩达儿斯负责更新的全息星际导航系统。全息系统打开,根据提示,科罗尔斯在系统里查询本船位置确认。触摸的软性按键落下,迟迟没有反弹回来。科罗尔斯再次点击了位置确认,还是没有反应。系统有故障了?恩达儿斯难道没有发现?那为什么系统没有发出故障提示?科罗尔斯脑子里飞快的出现了几个问号的时候,系统有了回应。嘟嘟的声音随着不断闪起的红色光亮出现了,点击红色光亮部分,显示为飞船位置难以确认。难以确认?第五代全息星际导航系统是纳布拉星系范围内能最先进的,怎么可能确认不了飞船的位置信息。科罗尔斯想想,一推工作台,坐着椅子滑动了出去。他要查看系统的最新更新时间,查询结果显示为三天之前。这个时间应该是快要回到纳布拉星球的时候,更新时间没问题,看来恩达儿斯还是非常负责任的。科罗尔斯陷入了沉思,这是怎么了?科罗尔斯扭着脖子望向全息导航系统的方向,脑子在飞快得转着。驾驶舱得自动密封门打开,助手恩达儿斯摇摇晃晃走了进来,奇怪得看着正在沉思的船长。他判断出了船长目光指向的方向,在导航系统那边。恩达儿斯走过去,启动全息模式,奇怪的事出现了。通常能铺满整个驾驶舱的星云图,如今只有一个角有流转着的星体。其余的就是一片黑暗,黑暗的部分几乎占到了整个星云图的百分之九十。如果星云图显示没有问题的话,唯一的可能就是飞船闯入了图中的黑暗部分。闯入黑暗部分,系统自然没法确认飞船所在位置。科罗尔斯自嘲地吹了声口哨,这可真够好的。飞船在船长和副驾驶完全不知情的时候飞入了完全陌生的环境,到底是什么时候飞入的?恩达儿斯记得,自己在和船长他们喝酒之前,是按照标准的操作规程设置的。该死的,科罗尔斯想起了什么。他飞身扑向飞船中央飞控系统程序检测仪跟前,手指上下弹动。一条条排列整齐的指令检测记录出现在屏幕上,科罗尔斯看着看着,脸上的神情凝重起来。按照记录,飞船在昨晚午夜之前就开始按照自己的意愿飞出去了。飞船的路线设置,根本没有星云图作为依据。科罗尔斯纳闷,为什么飞船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飞船中央飞控即使再先进,也只不过是人工智能罢了,莫非这个系统进化了?人工智能进化到人类智能,这可是只有在科幻里才能出现的。到底是什么导致了系统这个疯狂的举动?科罗尔斯从飞船入手的那天回忆起,可能性最大的指向了那次科罗尔斯的好奇之举。这艘新船入手之前,科罗尔斯执掌的是搜老旧的飞船,纳布拉星系的规定就是这样,新手就应该驾驶旧船。新船入手,科罗尔斯很兴奋,对整个船上的所有系统都进行了一遍模拟操作。当时导航系统里有一个提示,吸引了他的注意。系统提示,飞船可以通过与船长的生物变动信息联网,而需要做的事仅仅是把前肢那个家族特有的标识扫描到系统中就可以了。科罗尔斯把手放在了扫描仪器上,信息无声无息接入飞控系统之中。难道就是这个随意的动作导致了飞行错误?恩达儿斯提醒会不会在飞船飞入黑暗区之后,来自宇宙中的未知影响,导致了这种错误的加深。这非常有可能,在导航系统能顾及的区域,各种宇宙风暴、星云塌陷等突发情况,都是可以预报的,通常预报准确率都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可是如果进入了黑暗区,到底会发生什么,会受到什么影响,根本难以预测。这样一来,真正算是盲航了。在没有边际的宇宙中,到底什么地方可以停航?这超出了科罗尔斯当初的最坏打算,他只是想在纳布拉星系的边缘,或者紧贴着纳布拉星系的地方,悄悄安顿下来,伺机探听消息,返回纳布拉星球。系统再先进,如今也成了个摆设。没有预报信息,也没有导航,飞行完全成了人工任务。科罗尔斯安排助手开始值守驾驶舱,他懊恼的返回了休息舱。回去的路上,遇上了团队新成员奥丹斯。奥丹斯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姑娘,她问起船长缘由。科罗尔斯轻描淡写说了这场很严重的事故,姑娘想想,建议他们还是寻找一个条件合适的星球落脚,不要再这样没有目的地的继续往前走。继续这样,会离得纳布拉越来越远的。科罗尔斯还没有来得及跟助手说奥丹斯的建议,飞行服肩胛处的光显闪个不停。红色的就在眼前,真是叫人受不了。他顾不上跟小姑娘多说,扭身飞奔向恩达儿斯那儿。非常时期,科罗尔斯不敢掉以轻心。驾驶舱里,恩达儿斯看到船长来了,指着前方的那个巨大的漩涡,说不出话来。科罗尔斯也有些呆住了,他判断这是星云衰竭之后大规模塌陷形成的漩涡,是宇宙层叠空间能量矩阵的不完全规则化变化。从表现类型上讲,跟黑洞非常相似。但是在其他方面,二者存在极大的不同。比如,黑洞是个“越吃越肥”的家伙,而且强大到一定程度,就算是光线在它面前都难逃一劫。可是眼前的这个塌陷却不会无限制的扩大,一般情况下,它是有变化期限的。塌陷到最后就是极度的扩散。这种塌陷也不会吸收光线,它只吸收实体的对象。比如运气不好正路过的彗星、飞船。当年给科罗尔斯上课的老师曾经提到过这种塌陷类型。不过糟糕的是,老师也只是从他的老师那里学到这一点,而且,仅仅是这一点。至于塌陷内部到底是什么,据说,也仅仅是据说,有星际航行的菜鸟级船长闯进去过,至今纳布拉只能收到他们在多少万亿光年之外发出的信号,却没法确定他们的具体地点。说到底,这就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当是的科罗尔斯只把这些当做是个课外的补充知识,谁能知道,十几年之后他将要亲身面对这个超级可怕的东西。恩达儿斯叫船长来,是叫船长下指令来确定飞行方向的。船长如今呆住了,他只好连着喊了几声船长。科罗尔斯缓过神来,他命令助手降低航速,准备调整飞行方向。恩达儿斯其实早就把飞船的航速降到了最低飞行速度,得到指令之后,他直接开始进行第二步。飞船巨大的船身开始缓慢调整方向,船长为了观察方便,走到了环形驾驶舱的最后面。方向调整完毕,船长给助手点头示意,常年的默契叫助手知道,需要打开全部的主副引擎,用极端的方式来摆脱塌陷带来的强大吸力。恩达儿斯挨个打开主引擎,当摁到第五个的时候,光显没正常的亮起来,他心里抖动了一下,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出什么问题。恩达儿斯虽然没有接受过多少正规教育,可是他进入这行比较早,塌陷的事他也听说过,反正不管什么,眼下离开得越远越好。他再次摁下那个按钮。还是没有反应,他试着摁下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直到第九个的时候,光显才显示正常。恩达儿斯向船长报告了这个情况,科罗尔斯摸着脸上的突起,狠狠说把动力指数调整到最大,想尽一切办法脱离该区域。科罗尔斯决定暂时先把占动力输出分配很大部分的飞船内部附属操控系统关闭,全力保障飞船脱离这个区域。真是倒霉透了,逃亡已经够倒霉了,还遇到了很是罕见的塌陷。飞船的主引擎又有三个发动不了。这些倒霉的事情几乎全凑到一起了,科罗尔斯用手狠狠砸了砸驾驶舱的门。身后的奥丹斯一直没说话,这个时候忍不住问船长,是不是遇上**烦了。船长叹口气,像是安慰这个小姑娘,也像是安慰自己,说还有希望吧?好在只有四个引擎没办法启动,其余的都很正常。飞船发动机全开之后,整个船身都开始颤抖。飞船开始迟缓的离开塌陷的边缘,恩达儿斯一直没有放松下来,他死死盯着操控台上的动力指数显示。他担心的是,这个加力的时间到底需要维持多久,飞船才能获得足够的速度逃离这里。要知道,尽管这艘船是很先进,可毕竟是条货运飞船,没有战斗飞船那种加力超强的发动机。时间在一分一秒得过去,飞船的速度没有太大的变化,船身似乎没有远离塌陷区多远。恩达儿斯向船长提出预警提示,动力输出指数长期处于高位,这本身就超出了飞船的设计标准。接受这艘船的时候,恩达儿斯清楚记得,有一条提到过如果长期超出标准输出动力,动力系统会发热并自动停机。可是再这种情况下,如果停机,就意味着飞船将很有可能被吸进塌陷区。最坏的情况总是最容易发生的,发动机带动船身抖动着,其中夹杂了数次猛烈的抖动,但是很快都结束了。科罗尔斯在舷窗前亲眼看到了四个巨大的主引擎,打着滚从船身的后方冲进了塌陷区,在塌陷区里与其他被吸进去的实体物质形态发生碰撞之后,发出耀眼的火花,接着就没有了。他试图安慰自己,只是少了四个引擎而已,船上不是还有二十八个呢吗?步履沉重的科罗尔斯慢腾腾走到操控台前,在恩达儿斯的肩膀上拍了几下。他问助手,我们还有希望吗?恩达儿斯没有回答,这使得问话更像是自言自语。少了四个引擎的飞船因为长时间处于动力输出高位状态,其他引擎不堪重负之下,边缘已经开始变得通红。奥丹斯的一声惊呼,把操控台附近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那边,又是一个引擎打着滚离去了。看起来这是个两难的命题,如果降低输出指数,飞船会被吸进去。而不降低,又很快会有第六个第七个引擎脱离开去。可是结局是一样的,都是逃不开。科罗尔斯扭身,他觉得自己需要再次寻找些麻醉,三个人在飞船不同的部位,科罗尔斯端起了酒杯,奥丹斯紧紧握住驾驶舱大门把手,恩达儿斯把输出指数降低。飞船船体抖动程度降低了,缓缓向着塌陷区靠了过去。不时有体积小一些的星体快速掠过时,刮擦到飞船的船身,激起一片片的火花。船身后退着钻进了塌陷区中,强劲的吸力使得飞船翻滚起来。飞船的自动平衡系统失去了作用,船里一片狼藉,科罗尔斯已经红了眼,酒水从杯子里撒了出来,杯子掉在地上。恩达儿斯平静闭上眼睛,奥丹斯被从门那里甩了出来,脑袋重重磕在操控台的边缘,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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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迷航(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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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不灌给自己含有高度二价碳氢无机苯的酒水,也会晕头转向的。自从科罗尔斯从飞船制造厂接回了这艘新船,航行了这么多年,还真没有遇到过此类情景。上下左右的翻滚,把科罗尔斯甩到了房间的一角。他闭上眼睛,眼角分泌出一滴粘稠的东西,大概这场没有目的地的旅行就此可以结束了。只是对不起助手和那个无辜的姑娘,可是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科罗尔斯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把那两个跟此次逃亡没有什么关系的无辜者送出飞船。可是话说回来,就是送出飞船,又有什么意义?

    就这样吧,科罗尔斯把心情放松,団缩在了角落里,四肢团团抱住身体,就像是个睡着的孩子一样。在控制舱里,恩达尔斯握着紧握着扶手,自己感觉此生从来是默不作声、默默无闻。什么时候能够轰轰烈烈,其实自己的内心是火热的,可惜此生也就如此了。他知道,这种塌陷起先是急剧的向内收缩,被吸引的物质实体不断靠拢,空间物质的密度通过挤压变得异常稠密,最周密的时候,密度能达到纳不拉星系密度最大的绕位二星球岩石密度的一万四千倍。他抬头看看翻滚的飞船,这艘普通的货用飞船能撑住这么大的挤压吗?他回头看看奥丹斯,小姑娘已经昏迷了。大概当年父亲带着母亲和妹妹故去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吧。如今,他也要去见他们了。想到这些,恩达尔斯反倒有些放松了,他的手指轻轻敲打了几下控制台,随他去吧。

    飞船没有船上的人想象的那样,不知道翻滚了多少圈之后,飞船不动了。透过已经被挤压变形的舷窗看出去,大块小块的物质实体,把飞船挤压的严严实实。甚至还有非常奇妙的物体在蠕动,毫无疑问,这是有生命的实体,那个实体想要的一头已经紧贴着飞船的发动机喷口,它蠕动身体,想要挤进来。恩达尔斯是在飞船停止翻滚的那个瞬间反应过来的,还不错,飞船被引力摆弄的正好正面朝上。恩达尔斯扭头看看身后,透过舷窗,他看到了那个灰色的长条家伙,这家伙想进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啥,不过来者肯定不善,心里这么想着,突然冒出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他仔细数一下,是二十三个引擎,接着他打开了那个引擎。呼啸的响声在恩达尔斯很满意,就是这个声音,往常觉得都是噪声的发动机轰鸣声,这时是那么的悦耳。发动机轰鸣了大概十几秒之后,那个蠕动的家伙不见了。很好,恩达尔斯放心地扶起了奥丹斯,扶她坐在椅子上,为了防止她滑落到地上,还特意系上了安全带。船长到哪里去了,想想自己的这个上级也真够可怜的。虽然是个贵族子弟,可是难免宫廷斗争。逃亡吧,还遇上了罕见的大塌陷。他穿过走廊,到了船长的房间外面。

    舱内,科罗尔斯船长正在慢慢爬起来。虽然喝多了些酒水,可是天生的敏感能力,叫他感觉到飞船发生的变化。打开门进来的恩达尔斯扶起了船长,轻松的告诉他,飞船不动了。不再被吸引着翻滚了,可是恐怕也再难以出去了。船长苦笑,吐出几个字,随他去吧。恩达尔斯想问问船长这个他是谁。最终他没有问,估计船长也不知道。好吧,随他去吧。飞船内一片狼藉,好在货舱里边有货位固定系统,食物还摆放得好好。落得满地的都是船长的非常爱好,挂在走廊里的各种装饰品。科罗尔斯现在没有工夫看过去从各个星球收集来的奇形怪状的东西,他边走边用脚把这些东西扒拉到一边,问恩达尔斯飞船的受损情况怎么样,恩达尔斯报告还没有做全面的检测。

    驾驶舱,奥丹斯还在昏迷中。船长和助手开始打开飞船故障指数评估系统。系统从船尾开始扫描和评估,随着扫描结果的逐渐累积,船长自嘲了一句,看来情况还不算糟糕。损失了若干引擎,飞船的密封状况还是很理想的。虽然舱壁上那些凸起和凹陷,叫他看着很不舒服,毕竟还没有破掉。船长甩甩脑袋,说出了个叫恩达尔斯吃惊的想法。他要出去看看去,助手极力反对。不明地区的塌陷地点,随便出去看看,这跟自杀每什么区别。可是船长的主张什么时候被助手改变过,助手按照船长的嘱咐,为船长做好了出舱的准备。他特意多加了一条保险缆,鬼知道船长出去会遇到什么。上一次不就是船长出舱检修引擎外喷口的时候,呼啸而过的其他飞船,翼尖把保险缆划开了,要不是船长及时联系助手,估计那次船长就飘到宇宙里的什么角落去了。船长准备好之后,费力得打开了有些变形的一号出舱口。反正起码暂时走不掉,干脆出来趁着检查地形的时候,散散心也好。科罗尔斯心里这么想着,迈出头一步。

    因为这个时候,塌陷区的这些物质实体的密度非常大,引力也非常大。科罗尔斯没法直立行走,不得不四脚着地爬行起来。这个姿态可真不优美,不过很实在,除了脖子抬得有些发酸之外,科罗尔斯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走了没多远,科罗尔斯就被拽住了。扭头一看,该死,助手给他系的保险缆短的可怜。而且还是两根,他只好再走回去,他解下来一根,把两根对接在一块,这下好了,长度增加,可以走得稍微远些了。

    挤在一块的物质实体都是从哪儿来的?科罗尔斯实在看不出来。很难说眼前这些东西有没有生命。他伸手抚摸了一下他认为可能是生命的凸起,对方真的动起来了。软乎乎的动作却非常之快,直接缠绕到了他的胳膊上。科罗尔斯想要用手拽下,这些灰色的东西却滑腻的根本抓不到。对方反倒从这只手上爬到了另一只手上。就在科罗尔斯在跟这个东西赌气似得展开斗争的时候,震动发生了。科罗尔斯脚底下的实体出现了裂缝,科罗尔斯放弃跟软体的搏斗,扭身往飞船方向爬去。原来两根保险缆的长度真的很长,科罗尔斯费尽力气才到了舱口,就差一直前臂的距离,助手已经打开了舱门在迎接他。

    身后一股巨大的推力,接触到了科罗尔斯的后背。科罗尔斯一下子就扑到了舱口。助手顺势把他拽进了飞船,飞快关上了舱门,做好了密封。这股子里大到飞船也开始颤抖起来。吱吱呀呀的声音之后,一股子力道传来,飞船开始了第二次翻滚。这次比上次翻滚的更厉害。科罗尔斯看清楚了,这次他们从塌陷区被弹射了出来。飞船打着滚飞向了黑暗深处的宇宙空间。是不是那些跟科罗尔斯一样倒霉的船长们也是这样被弹射出去,到了未知的空间?在神秘莫测的宇宙面前,人类渺小的无法形容。飞控台那边的仪器光显剧烈闪动。科罗尔斯注意到,飞船的速度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数值。这个速度几乎是飞船三十二个引擎全开情况下速度的几十倍,不过飞船是翻滚着飞出来的速度,飞船上的人实在受不了。

    翻滚把人搞得肚子里所有的东西都快要吐出来了,才渐渐不再翻滚。可是绝对速度没有减低多少,科罗尔斯知道,一旦被弹射出来,速度达到宇宙中一定速度指数之后,就很容易达到一种巡航的状态。也就是说,飞船会以很固定的速度在宇宙里四处游荡,知道被更大的吸力所俘获。既然现在跟普通的飞行没有什么两样了,两人的心情也放松起来。也许他们也能跟同样倒霉的人一样,多少年之后,传输信号给纳不拉。

    奥丹斯苏醒过来,对飞船被弹射的事显然一无所知。她看看窗外,问起船长这是在哪里。船长摇摇头,对她笑笑。她问船长他们要到哪里去,船长同样摇摇头,而恩达尔斯也只是摊开双手,耸耸肩。科罗尔斯简单分工,由他跟助手轮流收拾船里的狼藉局面和监控自动驾驶,而奥丹斯负责准备食物。不光飞船到底飞到哪里,一日三餐还是要吃的。三个人忙碌起来,恩达尔斯提出他来专门监控自动驾驶,由船长收拾残局。科罗尔斯知道,这主要是因为助手跟他的审美观非常的不一样,对船长的收藏,他有些时候甚至是无法直视的。船长笑笑,开始摆弄起自己的小玩意来。

    在漫无边际的宇宙里航行,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可是聪明的恩达尔斯借助中央电脑强大的运算能力,开始收集飞船进过地区的各种数据,来补充航图。可是因为速度太快,收集的效果非常有限。后来在船长的建议下,恩达尔斯建立了一个系统性的收集程序,交给电脑来自动运行,收集的效果好了不少。现在,全系的航图里,有些数据已经能现实出来,只是这些数据在人们看来,是那么得陌生。仍旧不是乐观的现象。三个人呆在驾驶舱里,顶着前方仍旧黑暗的航区,陷入沉默。

    收集到的数据显示,他们正在逐渐驶入一个特殊的星系。之所以说特殊,是因为这个星系由大量恒星组成,彼此之间距离遥远,在外表上都表现为模糊的光点,电脑系统初步估计这个星系同纳不拉星系一样,由不同结构的亚星系组成。这些亚星系按照它们的形状和结构,可以分为:旋涡星系、棒旋星系、椭圆星系和不规则星系。这是个庞大的星系,其所包含的亚星系总数在千亿个以上。

    科罗尔斯仔细观察数据,发现,星系里最多的就是椭圆形亚星系:这种星系外形呈正圆形或椭圆形,中心亮,边缘渐暗。按外形又分为E大致八种次型。中心区最亮,亮度向边缘递减,距离较近的,用大型可以分辨出其外围的成员恒星。同一类型的亚星系,质量差别很大,有巨型和微型之分,其中以椭圆星系的质量差别最大。质量最小的矮微型椭圆星系和球状星团相当,而质量最大的超巨型椭圆星系可能是科罗尔斯见过的最大的恒星系统,质量范围约为纳不拉主恒星的千万倍到百万亿倍,光度幅度范围从绝对星等-9等到-23等。椭圆星系质量光度比约为50~100,这表明椭圆星系的产能效率远远低于旋涡星系。椭圆星系的直径范围是1~150千秒差距。总光谱型为K型,是红巨星的光谱特征。颜色比旋涡星系红,说明年轻的成员星没有旋涡星系里的多,由星族荼天体组成,没有或仅有少量星际气体和星际尘埃,椭圆星系中没有典型的星族溢天体蓝巨星。据此科罗尔斯大胆的推测认为,椭圆星系是由两个旋涡扁平星系相互碰撞、混合、吞噬而成。数据说明,旋涡扁平星系盘内的恒星的年龄都比较轻,而椭圆星系内恒星的年龄都比较老,即先形成旋涡扁平星系,两个旋涡扁平星系相遇、混合后再形成椭圆星系。在一定的条件下,两个扁平星系经过混合的确能发展成一个椭圆星系。科罗尔斯的仔细观察也发现,某些比一般椭圆星系质量大的多的巨椭圆星系的中心部分,其亮度分布异常,仿佛在中心部分另有一小核。他给自己的解释就是由于一个质量特别小的椭圆星系被巨椭圆星系吞噬的结果。但是,星系在宇宙中分布的密度毕竟是非常低的,它们相互碰撞的机会极小,要从观测上发现两个星系恰好处在碰撞和吞噬阶段是是非常困难的。

    对电脑收集整理的信息,船长观察得入了迷。恩达尔斯产生了一个想法,既然进入了个这么复杂的星系里,那是不是意味着科罗尔斯他们极有可能寻找到合适的停航地点?那么就算是有目的地了,虽然这个目的地完全不在他们的计划中。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船长。科罗尔斯思考一会儿,命令助手在遇到这个星系中的行星,要注意抵近收集资料,一旦发现各项条件都较为合适的,考虑停靠修整。奥丹斯不以为然,这么漫无目的的飞行,谁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星球。可是如今没有更好的计划。有时候不是计划,本身就是计划了。破损的飞船获得的意外的推动力,逐渐消失了。飞船打开了自己的引擎飞行,由于这片区域对飞船的阻力很小,船长嘱咐助手,只打开了一主一副两只引擎,飞船匀速往前飞行。中央电脑不断传输信息,这片的航图也不断被填充。

    这是一片全新的航区,至少对纳不拉星人来说,极有可能是头一次进入这片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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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迷航(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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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就是在几个小时之内,科罗尔斯和他的飞船,带着两个顺便倒霉的伙伴,就被挤压到了大塌陷的中心地带。和飞船紧密挨着的实体物质各种各样,这激起了反正也很无聊居然生出要散心念头的科罗尔斯的兴趣,他很执拗得要求自己的助手,那个一向谨慎的恩达儿斯给他准备好登陆的准备,他非要到绝对不安全的实体上走走看看。助手的建议被置之不理,船长大人发出的是命令,而不是提议。助手为船长系上了两根保险绳,可是出了飞船的船长想要到更远的地方去,想出了好办法,把两根保险绳对接成了一根,这下他可以走得更远些了。旅途没有达到目的,就被打断了,被严严实实挤压在一起的大塌陷区,物极必反得生出了向外弹射的力量,在刚爆发的初期,科罗尔斯就被狠狠推到了舱门口,是助手的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他,将他拽回了飞船里。其实有些残破的飞船,开始被逐渐大起来的推力,如同弹弓中的石子一样被弹射了出来,舷窗外是同样被推动朝着大概一个方向飞去的物质实体,速度快的叫人难以置信。趁着这个时机,船长叫助手打开了几个引擎,在更多的物质实体碰撞到飞船之前,加力飞出了密密麻麻的的区域。飞船自己的力量只能是辅助,其实改变不了要去的方向。飞船还是朝着被投射的方向,也就是那片黑暗继续前进。导航图上没有现成的记录,全靠着灵机一动的助手,开启了飞船强大的中央电脑,开始现成编制导航图。恩达儿斯心里其实想过这个问题,即使编写好了导航图,给谁用呢?看着周围的微微发紫的暗处,只有他们一艘飞船,可就是他们,也不一定能有机会再次踏入这个地区。

    中央电脑的配置还是很高的,它很快就搜集到了很多的信息。科罗尔斯毕竟是受到过正式的飞行教育的人,他帮助助手编制了一个程序,电脑开始自动进行匹配性补齐时态运行,导航图的信息越来越充足,就像是人心里的信心也越来越足一样。明显,小姑娘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皮肤的颜色开始看起来叫人感觉舒服。她在逐渐亮起来的导航图前兴趣十足的看着,用手指点着一个个的指标点。船长没有心情看这些,心里再次沉甸甸的,这场旅行依旧是没有目的地的。奥丹斯惊喜的尖叫,叫船长的心里一震,细细辨别,他马上发现这是代表高兴的尖叫。刚想叫奥丹斯安静些,奥丹斯却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刚刚才出现的指标点,叫船长看。船长头一眼看过去没有什么发现,接着那个点的亮度逐渐大起来。这意味着什么?船长叫助手操作电脑对这个指标点开始跟踪,助手很快执行了命令,接着追踪信息显示在操控台上的左上角。船长看了一眼,扭头对奥丹斯说,没什么稀奇的,就是团星云尘埃的聚集罢了。点越来越亮,是因为它们内部的压力和温度越来越高了。

    助手看看信息,发现不对劲,他报告船长,这团星云尘埃正在逆时针运动着,在自转的同时,它也在朝着一个方向不停运动。科罗尔斯问助手,那个被他接近的方向上是不是正好又我们?恩达儿斯点点头。真是糟糕透了,船长看看显示器,要求恩达儿斯开动引擎,努力改变飞行方向,避免跟这团星云相遇。这艘船已经是受了重伤,怎么能承受得住星云尘埃的撞击。星云尘埃着玩意儿你千万不能小看,它打着圈往前走的时候,内部的尘埃高速运转,对任何进入尘埃中心的物体,都会造成快速的摩擦。强度一般都很大的尘埃微粒,因为数量庞大,足可以在很短的时间里,将飞船摩擦得也变成尘埃。在纳布拉星系就有星云尘埃,不过科罗尔斯对这片区域很陌生,更要小心了。幸好大塌陷对飞船的弹射力减小了不少,恩达儿斯打开了足够多的引擎,飞船摇摇晃晃摆动它的身体,开始躲避气势汹汹而来的星云尘埃团。船长有些担心,他问了好几次助手飞船的速度和星云运动的速度。他发现,能够避开的可能性虽然有,但是不大。看来要想想其他的办法,船长指挥助手,操纵飞船将自己的顶部转到星云来的方向,这样即使躲不开,应能有些不至于太坏的结果,飞船损失的是不太重要的部分。多少时间以来,飞船就是科罗尔斯的宝贝,甚至船长说他的另一半就是这艘飞船。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不知道旅程还要持续多久,总归求生的念头促使船长这么做出了决定。

    飞船摆出了个非常别扭的姿势,迎接着刚刚还没法目视,接着就到了眼前的星云尘埃。在这个没有具体形状的家伙掠过飞船的时候,船上的三个人都看到了大概。这团星云看上去,分了几个层次。星云体上的缝隙,有宽有窄,从外面看进去,里面蠕动着的不知道是什么,科罗尔斯怀疑这是些生命体,不过不知道具体性状。似乎他们想要从里面出来,星云体上的裂缝随着他们的蠕动在不断发生变化。奥丹斯说,这是传说中的近蛋体星云吗?奥丹斯只是个流浪的小姑娘,恐怕一天书都没有读过,怎么还知道什么近蛋体?这个姑娘不简单。科罗尔斯随口一问,什么叫近蛋体星云。奥丹斯说他也说不清楚,只是他们族人世代相传的宝典《奥奥忒斯》中记载过,这种近蛋体星云被成为是宇宙中很多星体的亲生母亲。换句话说,有些星球就是由这类星云孕育的。科罗尔斯笑着说,这不是跟我们差不多吗?宇宙中的星体能到还能像我们一样从蛋体里孕育出来?奥丹斯说那部宝典里说的,她也不是很懂。还有一点,这部宝典是族人内部相传的,而这次小姑娘说给了纳布拉星球的另外一个种族人听,这可是犯大忌的。奥丹斯不知道这到底会犯什么大忌,可是宝典就是这么说的,确切说是父亲这么说的,实际上,宝典从来时口口相传的。科罗尔斯的脑子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你们族里的宝典是骗人的呢?奥丹斯好像是受到了侮辱,狠狠瞪了船长一眼。船长刚想笑,船身开始稍稍抖动了一下,应该没有发生空间碰撞,这种抖动从哪里来的?科罗尔斯要求助手到船尾的位置观察。恩达尔斯走后,奥丹斯说了一句,船长,我们组里的宝典实际上是一系列的预言。到目前为止,组里的历史,甚至纳布拉的很多大事也是在预言中提到过的。科罗尔斯来了兴趣,叫小姑娘说说看,小姑娘看着导航图,说王子忙逃离,宇宙黑暗里,暗夜黑如一,爆裂有边际。科罗尔斯问起这说的是什么?

    奥丹斯说她并不清楚,像她这样族里的普通人,最大的义务和最光荣的义务其实是努力记住宝典的内容,至于什么意思,那是归释函人做的事。只有神秘的释函人才能解开预言真正的内容。说了半天,奥丹斯说的其实是没法理解的几句话而已。科罗尔斯看着从走廊里快步回来的恩达尔斯,问起观察的结果。恩达尔斯声音低沉,说我们将再一次承受非常规宇宙速度。科罗尔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回应了一句,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恩达尔斯刚到船尾的舷窗初,耀眼的星云内核活动就叫他惊呆了,这和刚才星云略过飞船的头部时,是绝对不一样的。显然,这个时候的星云内部活动要剧烈得多。这样一来,星云的旋转速度势必加快,进而产生的向内应力就会对飞船产生影响。这艘船的命运要不就是加速逃离,要不就是在应力作用下,被卷入星云内部,活活被星云内部告诉旋转的物质给摩擦到连渣儿都不剩。科罗尔斯和助手商量完之后,还是老办法,用还有不少剩余的燃料和残缺的引擎,继续做惊险的逃亡。可是显然星云的变化速度超出了他们的估计,就在飞船的引擎全部打开的刹那,星云从中心地点爆裂开来。带着烟尘的气状混沌体被撕裂,四分五裂的各部分接着星云高速旋转时还带着的惯性,以星云原先在的地点为圆心,朝着宇宙伸出飞了出去。其实这个时候的飞船和星云碎裂开来之后的各个组成部分,承受着小个的碎片袭击,飞船离开了自己原先的航线。奥丹斯吓得尖叫,科罗尔斯反倒长叹,反正都是命运开的玩笑。这个命运里很大的部分其实就是宇宙本身。飞船身边速度更快的碎裂部分,一个接一个钻入了远方。飞船这次比较幸运,没有被严重击中,三个人从最初的紧张变成了飞船平稳飞行之后的安心,开始继续使用飞船的中央电脑补全导航图。他们没有看见,在他们刚刚离开的身后,星云爆裂之后被甩掉的只是它的外壳,内核部分正渐渐的明亮起来,从边缘飞出的像是丝绪状的东西万万千千。

    接下来的飞行,没有什么惊喜却也没有什么惊吓。科罗尔斯看着越来越有意思的导航图,歪着脑袋问恩达尔斯,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理论,恩达尔斯反问,船长我上过学吗?科罗尔斯不在意助手的反问,大言不惭说那我就卖弄一下。纳布拉科学院的那群老学究们说过,只要一个星球上有蛋白质的高级形式存在,这颗星球就该被划入文明星球的行列。如果我在某个星球上丢一块美味的纳布拉烤瘦肉,那是不是就把一个星球带入了文明呢。这个笑话显然没有打动助手。助手陷入了思考。船长看看助手看的地方,这是导航图刚显示出来的部分。简单些讲就是个单个星体,高速旋转,带着刚刚他们见过的星云的那种亮度。

    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在无意中闯入这片除了星云之外几乎没什么星体的宇宙空间以来,单个的星体,展现出系统性的自传和公转,居然这么完美的,这是他们头一次发现。就像是在不毛之地看到了鲜花,当然,助手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船长想想,将中央电脑切换为人机交互模式,通过语音系统操控起来。船长要求中央电脑对着颗星体进行初步的估测,并给出系统性分析。中央电脑在运算了几十分钟之后,从光显上给出了如下的信息:

    该单体星体主要可能是由二价氢氧固态融合物所组成的,并且有一个由铁镍岩石混合成的小核,电脑对该星体特有的星蚀可得知冥王星也有非常稀薄的大气。电脑迅速模拟了恒星与该星体的交互运行特征显示,恒星被该星遮蔽时,恒星的光并非立刻消失,而是逐渐降低亮度,从降低亮度的情形得知,该星体的大气分为透明的上层大气和相当不透明的下层大气。起动全相位光谱观测的结果,发现该星覆盖着双链碳氢基朊合物的冰或霜。初步估计,冥王星的反射能相当大,约达50%。尽管其仍旧有内部能源粒子运动,中央电脑却做出了不乐观的估计,该星体的表面将会迅速变得十分寒冷,只是极度低温范围难以估计。

    随后传来的轨道估测结果显示:

    该星体的轨道周期是248个飞行小时单位。其轨道特征明显的与纳布拉星系的很多行星不一样,遵循接近圆形轨道,只有很窄部份靠近被称为黄道的行星运行平面。相较之下,该星的轨道是高度倾斜的(超过17个标准斜率单位),并且有着高离心率也就是椭圆形。中央电脑给出的测算,就长远来看,其轨道其实是混沌的。该星有着极难预测的因素,尤其是中央电脑的数据还十分有限的前提下,对该星的微小细节也很敏感的不可测量性,会受到它的轨道的影响而发生扩散性偏差。

    电脑给出的这些东西,船长和助手看得明明白白。奥丹斯自然看得是一头雾水,船长稍微沉思,要求中央电脑继续估测,飞船减速,准备靠近观察。助手指导船长心里在想什么,飞船在飞正常状态下飞行很长时间,需要一个停靠的地点,虽然不知道这个正在接近中的星体是否合适,但是起码看起来是荒无人烟的,可能连文明都没有,这样,也就没有什么危险了。他操控飞船朝着星体慢慢靠近,渐渐,用目视都能观察到星体上坑坑洼洼的晶体状环形地形。飞船准备绕星体飞行,最好能选出一个适合着陆的地点。奥丹斯紧紧贴着舷窗,很好奇这个对面沉默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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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迷航(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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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逃亡的贵族弟子科罗尔斯,在经历了大塌陷巨大的投射作用之后,来到了导航中从来没有包含过的黑色区域,开启中央电脑对这个地区进行数据补齐的过程中,发现了近蛋体星云。接着开始了第二次的倒霉。近蛋体星云像是个包含了足月的翼足类生物体的卵一样,爆发开来,用高速旋转的力量把包裹在外层的物质实体甩到了宇宙深处,当然,与星云擦肩而过的飞船不可能不受到星云爆发的影响,开始跟着这些实体继续朝着宇宙中未知的区域前进。和飞船一样飞行着的星体逐渐减速,有一个还和飞船的距离接近起来,这给了电脑对它进行估测的好机会。通过不断收集整理系统化分类构建的导航数据链,科罗尔斯开始对眼前的这颗行星产生了兴趣,有些类似于对一个新的贸易港口产生兴趣,他提出靠近行星,进行登陆后的实际考察。不是中央电脑不够先进,而是他更相信自己的观察,还有一个理由,在飞船里呆着的时间太长,他想出去逛逛。说实话,上次在塌陷区严密的物质实体上的登陆实在太惊险了,不过时间太短,不够过瘾。

    既然是助手,听令于上级无可厚非。恩达尔斯已经习惯自己的上级这么做了,作为助手,他能做的只能是给这个有些任性的上级做好最充足的准备。飞船开动逆向着陆引擎,开始减速,现在用肉眼都可以看清楚他们要登陆区域的大致地形了。这块区域要比附近其他的区域稍微平整些,这对于靠着等距实调型登陆系统来说,更能做出安全的登陆动作。助手对着陆区域的选择,令船长非常满意。科罗尔斯仰起脖子对着助手那边轻轻摆动了一下,表示了赞赏。他朝着登陆舱口位置走去,后面传来了叫他等等的声音。科罗尔斯听到声音,没回头,用手指对着后面连连摆动,意思非常清楚,这趟出去不能带着奥丹斯。原因很简单,小姑娘连一天的飞行课程都没有修过,更不要说飞行实操演练。带着他出去,这不是个理性的货船资深船长会做出的选择。调皮的奥丹斯还是追了过来,她用自己的尾巴不断触碰着船长,祈求船长答应她的要求。船长很不耐烦,说没有合适的单人登陆设备,他低头看看有些瘦小的姑娘,加了一句,尤其是没有二午性别配套的。说到底就是不想让她去。哪知道小姑娘说,船长你在说谎,船上有这样的设备。科罗尔斯冷笑,这是我的飞船,船上有什么,难道你比我还知道得清楚吗?奥丹斯没有应船长的话,而是径直朝着更衣舱室走去。随着船长给自己穿好厚重的根据身体进行深度匹配设计的登陆系统之后,身后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叫船长惊讶的是,奥丹斯居然真的也佩戴着合身的系统来到了他跟前。通过信息传输系统,奥丹斯强调登陆不能只有船长一个人去,尤其是未知区域首次登陆时。真叫人沮丧,这个家伙怎么知道纳布拉星系飞船飞行宪性规则第二十二条的?船长开始怀疑这个小姑娘真正的来历。他眼神里透出一丝丝不信任的味道,很快消失了。既然她要去,就借着这个机会多跟他单独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有些发现。

    飞船扬起巨大的反力烟尘,稳稳停在了这个行星上。恩达尔斯传来信号,指示中央电脑估测的数据显示,可以开始登陆。助手在传输系统里多提醒了一句,小心你的周围。助手一向不是个喜欢多言语的人,今天是怎么了。科罗尔斯趁着奥丹斯不注意,看了她一眼。助手的意思难道是针对奥丹斯的?荒凉的星体,这是刚刚形成的行星普遍的景色,如果这能叫景色的话。除了他们登陆的地点,可视的区域大部分是坑坑洼洼的。这是刚刚那场大爆裂导致的,大量硬度过高的碎粒,对这个星体不断打击。没有适合蛋白质新体生命存在的迹象,这不仅是肉眼可以看见的,也是科罗尔斯单人登陆系统中的仪器显示出来的。没什么看头了,看看登陆时间,够长了。奥丹斯和船长开始往回走,在已经能看到飞船的地方,身后像是利剑一样耀眼的光线射了过来,瞬间系统开始提示船长,温度开始加速提高。先进的系统甚至估算出系统防护可以在迅速升高的温度面前能够坚持的时间,船长迅速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刺眼的光芒叫他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在投射光线,他扶起奥丹斯,启动辅助行进系统,快速向飞船靠近。这次又是他忠实可靠的助手在舱口等待他,接应他回到了船里。

    整个飞船已经暴露在耀眼的光芒中,船长从单人登陆系统里出来,朝着助手发出了质询的眼神。助手把脸摆向中央电脑的方向,在光显屏幕上,一颗恒星在缓缓转动。科罗尔斯明白了,刚刚他们躲过的星云内核经过蜕变,已经成了一颗新的恒星。在宇宙当中能看到很多的恒星和行星这不假,可是能正好见证一颗脱胎于星云的新恒星的诞生却不是容易的事。快速估测数据,船长给助手下达了坚决的命令。助手操作中央电脑,眉头开始皱了起来。他报告说,这颗新恒星,因为刚刚诞生,性状非常活跃,数据波动迅速到电脑无法跟踪估测。还有一点,奇怪的是这颗恒星发射的不明波段线体波力,对电脑造成了一定的干扰。显然这颗恒星跟纳布拉星系里任何一颗恒星都不一样,不知道它会不会像纳布拉星系里的任何一颗恒星一样,承担起附近整个星系生命诞生和延续保证的任务。奥丹斯厉声提醒船长,还是调整飞船,远离恒星。船长诧异地看看整个小姑娘,他发现,小姑娘开始表现出一种和过去几天完全不一样的气质来。他确信,这绝对不是个流浪的小姑娘,恰巧撞上他的飞船那么简单。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很坏的猜测,小姑娘会不会和他逃亡的理由有关系?科罗尔斯很积极采用了奥丹斯的建议,指挥助手启动了飞船,以巡航速度开始朝着远离新恒星的方向前进。

    小姑娘接着又恢复了她活泼的性格,这叫船长更加不敢小看这个小姑娘。在纳布拉星系中,没错,布莱克家族确实是在各个星球之间流浪的种族,可视在这个种族身上,从来都笼罩着许多神秘的迷雾。这些迷雾是由在星系中流传已久的神话和传奇来维护的。在传说中,纳布拉星系的成千上万种族,虽然从生理结构和心理特征,都有些差别。却抹杀不了了他们具有的一个共同点,祖先都来自布莱克族。更确切些讲,他们和布莱克族是一家,而且就进化的系统性历史构建结果来看,布莱克族才是纳布拉星系里血统最接近祖先的。历史从来是给人打扮后才粉墨登场的,在纳布拉也不例外。因为布莱克种族的低贱,其他种族没有愿意承认科学上的这个发现。控制各个星球的实力派贵族么人为得禁止了这类科学的研究,甚至通过法律,如果继续研究,研究者就将被流放和驱逐。久而久之,这些事实也就成了只能在神话和传奇中出现的东西,没有一本正式出版物能登载。科罗尔斯从小也听说过这些,等到了高等飞行专科学院之后,那个非常古怪的空间曲线动能调整理论教授告诉他,传说中关于布莱克族的说法其实都是真实的,事实的确如此。科罗尔斯不明白为什么纳布拉不接受这一点,教授笑笑,说其实这简单,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的时候,大部分愚蠢的人愿意用接受真理来证明自己是个傻瓜吗?还有最最重要的一点,如果承认了这一点,会不会影响各个家族在星球上的统治合法性呢?科罗尔斯似懂非懂得记住了教授给的说法,不过时间久了也就把这个说法丢在了脑袋里的某个角落,直到今天小姑娘的行为引起科罗尔斯的怀疑之后,才再次被想起来。小姑娘的行为就眼下来看,没有什么不正常的,船长心里的念头却怎么也放不下,他计划什么时候和助手谈一谈。

    船长到了助手身边,助手视线没有离开光显屏幕,嘴里低声说,奥丹斯的建议很强硬,但却是对的。他给船长看了一连串的数据,这些数据是从船长他们刚刚离开的那颗新行星采集来的。数据显示,这颗行星在恒星的影响下,从外而内发生了变化。本来组成成分就很特殊的行星开始性状不稳定起来,星体腾起一阵阵的淡蓝色迷雾,温度开始升高。船长看的额头渗出了汗水,他用手擦拭一下,还好离开的快。助手建议船长应该改一下习惯了,在纳布拉星系还好说,强大的飞船性能,还有科罗尔斯家族在星系内的威望,都能使得科罗尔斯在陷入登陆探险困境时,得到及时和充足的支援。可是现在不同了,完全不同了,不要说科罗尔斯的家族如何,这里本身就是个完全陌生的区域,而船长的船其实也是搜伤痕累累的船了。能坚持到达合适的停靠点就很不错了,助手担心这个总是有些小想法的船长节外生枝。奥丹斯去准备用餐的食物了,船长靠近助手身边,问起助手怎么看奥丹斯。助手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没有应声。船长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怀疑。恩达尔斯思索片刻,一定程度上肯定了船长的想法。他人为绝对不能小看布莱克种族的神秘,比如他们的预言诗。提到预言诗,科罗尔斯想到奥丹斯说的那四句话,那就是吗?助手接着表情更严肃了,他报告船长,在中央电脑开始搜集位置区域的导航信息以来,其自身也在不断系统整理飞船遭到破坏以来的各类数据。助手要说的是,在飞入未知星系之前,有人操作过中央电脑。中央电脑当时在无人操作时自动选择了方向,偏离了航线。一般而言,这个时候,电脑会在退出还是继续加强之间要求人机互通来确认选项。有人在这个时候选择了继续加强选项。船长问什么时候,其实他心里大概有了答案,可还是问了一句,助手告诉他,就是在奥丹斯来到船长的那天,他们三个人喝醉之后。

    这个消息从助手嘴里传出来之后,让船长听得后脊背发凉。油亮厚实的皮肤,会变温的生理构成,使得纳布拉星系的生命体很少体会出汗,可是船长真的出汗了。他感觉到了害怕。朝着奥丹斯来的方向看看,小姑娘还没有来。船长没了主张,自己一方面希望奥丹斯来了之后,问清楚这些事。可是又担心这是个可怕的对手,她被识破之后,结果更糟糕。如果传说是真的,布拉克种族是纳布拉星系里唯一一个能变身的种族。他们可以在生理上模拟纳布拉星系里任何一个种族的形态,叫人难辨真假。最要命的是,这个种族可以引领一种神秘的力量,没有人见过,却留下了传说,力量足以毁灭星球。

    是直接向奥丹斯表示自己的怀疑,还是继续等待,观察她的举动?助手主张继续观察,船长更倾向于挑明此事。船长实在忍受不了心里揣着这么严重的一个真假难辨之事,他坚持说明。助手当即给飞控系统设置了自动模式,他打开了驾驶舱的武器存放储格,把几乎从来没有用过的武器别在了飞行常服上。船长接过助手递过来的武器,苦笑着,如果奥丹斯真的是我们怀疑的那样,这些武器对我们来说,也就只是有安慰的作用。走廊里有人来了,船长和助手交换了一个眼色,朝着奥丹斯走过去。

    奥丹斯像是根本没看出来这两人的神色,她在公共休息舱,把飞行食物递给船长和恩达尔斯后,坐下来还没有开始用餐,就说了一句话,餐后我们可以谈一谈。语气冷淡,这是不是说明奥丹斯也准备和科罗尔斯摊牌?既然如此,起码可以放下疑心,痛快接受结局的到来了。

    飞行餐不论是第几标号的,这时在船长嘴里也没了应该有的滋味,他甚至觉得有些恶心。助手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船长扭头看看助手,心说这个家伙真可以的。用餐完毕,奥丹斯把包装扒拉到桌子的一角,说你们发现了什么?这句话反客为主得叫船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硬着头皮,问起喝醉那晚的事,奥丹斯坦率承认就是自己摁的按钮。她反问船长,你不知道你是在逃亡吗?你们知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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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迷航(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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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船上的飞行餐只不过是科罗尔斯他们实在没有胃口的时候才会去吃的东西,不过这些像是垃圾一样的生硬玩意儿本身又会毁坏本来就不好的胃口。就像今天,奥丹斯在餐前说的餐后谈一谈就叫船长吃的没滋没味,他甚至觉得有些恶心,好几次都噎住了,咳嗽了好半天才好些。助手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船长扭头看看助手,心说这个家伙真可以的。用餐完毕,奥丹斯把包装扒拉到桌子的一角,抬头就是一句,说你们发现了什么?这句话问得,大有反客为主的味道。多少叫船长有些沉不住气了,船上到底谁才是船长?愤怒叫船长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瘦弱的小姑娘。反倒像是被人盘问,科罗尔斯硬着头皮,问起喝醉那晚的事,奥丹斯坦率承认就是自己摁的按钮。原来真是她,科罗尔斯喜欢和坦率的人打交道这不假,可是这时对方坦率的态度叫船长很不习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奥丹斯反问船长,你不知道你是在逃亡吗?你们知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船长茫然,奥丹斯到底要说什么?他歪歪脖子,看着对方,等待对方把答案说出来。奥丹斯扭头问船长的助手,这艘飞船的引擎总共有多少个,助手很奇怪却还是回答了有三十二个。奥丹斯站起身来,说据我了解,纳布拉星系的统治者们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是严禁民间研发和装备高功率的引擎的。民用飞船的引擎数量和最高功率都是受到明确的法律规定的,而违反这些规定就意味着可能最高为死刑的惩罚。科罗尔斯说这些我都知道,飞行学院的课程里有专门的课时,就是给飞行法规准备的。奥丹斯不紧不慢,目光直逼船长,那么你认为你的货运飞船是否能比军方的飞船非得更快?科罗尔斯笑笑说,这你就错了,他扭头跟助手打招呼,给这位小姐来详细介绍一下我们的飞船。助手有些调侃的回答,非常乐意。助手缓缓介绍起这艘飞船。原来,科罗尔斯的飞船是民用不假,可是这艘飞船的研发本身就是科罗尔斯家族的财团在背后推动的。出于和朝野中敌对势力集团竞争的需要,引擎部分的研制是密之又密。在经历了许多次失败之后,第七代高功率低能耗长寿命的引擎研制成功,秘密状态下的实验室试车完成之后,又秘密得安装到了科罗尔斯的飞船上进行系统性试车。事实上,科罗尔斯的飞船有着超过同类飞船的引擎动力。当三十二个引擎全部打开,速度可以达到星系规定的民用飞船速度上限的一点五到三倍。这是个秘密,可是对面的奥丹斯却没有任何的反应,在听完了恩达尔斯声音自豪的介绍之后,小姑娘嘴角居然朝上弯着,嘴里的牙齿稍微露出些来,本来挺好看的,可这时船长没欣赏的心情。

    奥丹斯冷笑,别以为只有你们家族在秘密研制这些装备,你父亲的对手也没有闲着。既然在当下整个纳布拉星系里,武器的研发已经很难以有划时代的突破,那么能够在技术上压倒对手进而保证在朝野中的实力高人一筹的之后研发飞船技术了,而引擎对于飞船多么重要,船长大人应该最清楚了吧。科罗尔斯好像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了,难道我们从纳布拉出来不久,就被跟踪并差点被追到?奥丹斯说是的,当时敌人从纳布拉派来的舰队庞大的力量前段已经快要追到科罗尔斯的飞船,而那晚船长和助手又喝多了。奥丹斯解释说,他只是看到光显提示加强还是退出,她当时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摁下了加强执行的指令按钮。助手拍着自己的肚子说,船长,恐怕这就是个巧合吧,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飞船回纳布拉的途中,因为很疲倦和枯燥的缘故,我们启动了中央飞控系统智能状态,后来根本没有关闭。而那晚我想应该是这样的。我们打开引擎狂逃的速度被智能系统发现和识别,接着方向上又具有很强的随机性,智能系统发现我们是在躲避什么,接着肯定又发现了飞船之后不远的敌方舰队,接着智能系统就开始设计速度和方向的整体飞行方案。方案设定好之后,奥丹斯来到了驾驶舱,接下来我想就不用说了吧。船长苦笑,可是随即他想到了另外一个相关的问题,半夜时分,奥丹斯来驾驶舱干什么?这个疑问一旦进入脑子,船长脸上就开始表现出来了。他把严肃的目光再次投到对面的小姑娘身上。恩达尔斯直接发问,奥丹斯开始用迟疑的语气,结巴得回答说自己只是感兴趣于这艘巨大的飞船。小姑娘的举动叫船长和助手更加怀疑了,船长讽刺说怎么不坦率了?小姑娘不出声,船长一直看着他。恩达尔斯插嘴,看来我们还是讨论下一个问题吧,奥丹斯,哦不,你不一定叫这个名字,你到底是谁?奥丹斯看看对方已经开始触及到问题的本质了,思考片刻,决定不再消极面对,她深吸一口气,说其实我就是你们的敌人。

    船长和助手对于这个答案,感觉既是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奥丹斯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可是她竟然是敌人。奥丹斯说严格的说,是科罗尔斯的敌人派来的,而她自己是不愿意于奥丹斯为敌的。船长斜靠着桌子,说这倒开始有点意思了,接着说下去。船长和助手从奥丹斯的嘴里,听到了这个故事的真正版本。奥丹斯不是意外得等上飞船的,而是敌人早就计划好的。作为敌人家族里蓄养的奴隶,为主人消灭敌人本来就是他们的使命之一。这次提前接近科罗尔斯的飞船,就是为了能保证彻底解决科罗尔斯。也就是说,即使科罗尔斯从家里逃脱,到了飞船上,敌人一样有机会干掉他。船长说就凭你,你的主人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派你来?奥丹斯因为船长的蔑视而激动起来,她说船长你真是个粗心的家伙,你忘了你是在什么地方发现我的了吗?我早就在几个舱室安装了爆炸装置,为了保险,我还在食物舱里对部分食物投了毒。船长听到这些,眼不由得落到了桌子上还没有完全吃完的食物。奥丹斯笑笑,这些事没有毒的,而且我现在已经改主意了,我将不再是你们的敌人。飞船上的爆炸系统我已经解除得差不多了。顺便告诉你们一点,如果当初我知道你们两最喜欢吃什么的,我就会在你们吃的所有这种食物上下毒。确实应该后怕的一件事,随着小姑娘的说法而没有必要了。

    叫人不明白的是,小姑娘为什么要违背自己的使命。船长问起这一点的时候,小姑娘反问,什么叫我自己的使命?我的主人凭什么为我设定使命?难道我的使命就是杀掉一个我根本不认识而且对我也没有威胁的人吗?太荒唐了。就是这个想法使我决定借着这个机会和你们一起逃亡,你们要走到哪里不被我的主人逮住,我就跟到哪里。科罗尔斯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他的使命就算是重振家声,也成了难上加难的事,现在连怎么回到纳布拉都成了问题,还谈什么使命?这番思考叫船长很是伤神,解开了这个谜,落下的确实更多的思考和困惑。他摆摆手,叫助手带着奥丹斯走开了。回不到从前的地方,却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方向是什么?就这么飞下去,知道飞船失去动力,飘荡在宇宙里?然后他们三人在飞船上今朝有酒今朝醉,直到食物全部耗尽,三人坦然接受死亡的到来?休整?对休整,那么是较长时间的休整,还是休整之后继续在宇宙中没有目的地的飞行下去。耳机里出现了助手的声音,飞船有新的发现。船长叹口气,不想了。想多了全都是烦恼。他赶到驾驶舱的时候,恩达尔斯和奥丹斯正在感叹对面出现的庞然大物。

    和刚刚他们飘过的那个新行星相比较,这颗要大的多。通过电脑收集的信息发现,这颗新行星自传和公转速度都比较平稳,在纳布拉星系的标准看来,是一颗不错的中继行星停靠站。这是因为,自传和公转速度太大,实际产生的引力就会比较大,对于飞船的停靠和点火升空就会造成不利的影响。然而这颗,正好合适停靠。

    船长没有多想,直接下达指令,助手仔细操作飞船,开始接近这颗庞然大物。助手一边观察拟定的着陆地点,一边跟船长说,这个大家伙跟刚刚路过的那个新行星有些相似之处。他们的转动的方向和基本脉冲发射频率似乎都是严格按照一定的规则的,难道自然形成的行星能这么规则?真不敢相信,不过想想,在逃亡的路上,奇怪的事情都看见过好多次了,见怪不怪了早就。

    着陆地点距离飞船越来越近,助手却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他叫船长看电脑搜集到的数据。本来很稳定的自传和公转开始发生变化,自传速度减小,而公转速度开始加快。这是个糟糕的情况,不过飞船却不能放弃着陆任务了。在飞船距离陆地过近的时候,引擎根本无法给飞船提供足够的升力,也就是说这个时候放弃,最终结果也是飞船着陆,不过是非正常的着陆,也就是坠毁。索性冒一次险打定主意着陆,船长冲着助手点点头,助手脸色凝重,小心操纵飞船靠近了行星的表面。尘土被反冲型着陆系统的喷口吹的到处都是,有的地方更厚了,而有的地方露出了些奇怪的东西。恩达尔斯操作飞船对着陆地点做最后的细微调整,总算是安稳得着陆了。恩达尔斯放松下来,跟船长回到请示,是否这次由他出舱实地勘察。船长摆摆手,说还是友他来。两人一间不一致的时候,奥丹斯主张他们都出舱,留下她来负责后方的接应。船长和助手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摇头。奥丹斯不高兴了,说你们还不信任我,实话说,要是我准备对你们不利,早就下手了,还需要等到这个时候。另外你们不要担心我的操控技术。要知道,我的主人为了把我培养成他的秘密武器,对我进行过很多种飞船的驾驶技术训练,我敢说,我会开的飞船不比你这个大船长少。既然话都说到这儿,科罗尔斯也不好说什么,他命令助手开始准备单人登陆系统。

    打开舱门的那一刻,眼前的场景有些熟悉。这跟过去的有一次有惊无险的经历时看到的有些类似。船长通过信息传输系统问助手,还记得那次差点被星际飞贼们打劫的事吗?助手笑笑说记得,那次要不是船长说了自己的家族,还真说不准结果会是怎么样。那次他们暂时停靠的星球就是这样的场景,这次总归不会有飞贼了吧?船长开玩笑的问助手,助手说不会了,你看我们在这片区域飞行了很长时间,根本没有人影,既然都没有人来,飞贼打劫谁去?说的有道理。船长用下肢触动了地上的尘土,这真是干燥的地方,看来是不会有水源了。跟有着茂密和终年翠绿的丛林的纳布拉主星根本没法比,如果纳布拉哪里是至上之境,这里就相当于倒霉的维姆达海--纳布拉政府流放反对派的地方。科罗尔斯迈动后面的下肢的时候,感觉到了地面的抖动。地面的抖动迅速剧烈起来。船长和助手开始四肢着地,才能保持稳定。助手建议马上返回飞船,船长还没来及回答,有个东西从身后的土层里钻了出来。

    这个东西大到叫人瞠目结舌,以至于科罗尔斯觉得自己的那艘载着三个人飞行了很长距离的飞船就像是个玩具。显然这个家伙事人工的产物,他呈现水滴形状,很快周围亮起了刺眼的光芒。接着光芒开始闪烁。大概这是些信号。船长仔细数了下,当闪烁到底十六次的时候,巨兽般的吼叫声传来,这个大家伙抖动起来,腾空,接着远走。科罗尔斯连着说了几句,这儿不光有我们。这儿一定不止有我们。显然那个大家伙没有发现这两个地上仰望他们的人,哪怕就连停在附近的飞船都没有发现。惊险过后,船长扭头看看自己的飞船,却发现着陆地点上的飞船没了。巨大的飞船没了,就在这很短的时间里。船长不由得心里发虚开来,飞船不可能突然消失,起飞是需要时间的。他定定神,向飞船发出信号。很快耳机里传来了奥丹斯爽快的笑声,她问船长,能看见飞船吗?船长没有回答,耳机里奥丹斯说那我还是关闭程序吧。随着这句话,飞船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奥丹斯搞得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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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迷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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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逃离纳布拉星球开始,这场逃亡之旅充满了惊险。科罗尔斯甩甩脖子里出来的汗水,自我安慰确切得说这叫有惊无险。刚刚安定的心思,叫看不见了自己的飞船的事实给活活搞没了。船长的第一个反应其实不好说出口,他惊恐看着助手,感觉助手的想法应该和他的差不多:那个来自敌方的小姑娘趁着他们登陆的机会,把飞船开走了,彻底把船的真正操作者给甩到了这个连他妈的名字都没有的新行星上。传输系统里的声音,分明有种捉弄的意味,小姑娘笑着问两人,有没有看见飞船。废话,明明看不见了,还问什么。看见的话还能满脸的惊恐和愤怒吗?就在瞬间,飞船的影子闪了闪,出现了原来的地方。船长看向助手的目光里都是疑问,这是怎么回事?

    回到了飞船,船长顾不上回想这个行星上还有其他人工智能飞行物的事实,着急问起了奥丹斯飞船消失重现的缘故。奥丹斯有些卖弄的说,这艘飞船真的很先进,不过你们连它的实际功能的十分之一都没有用到过。瞧瞧,自动驾驶里还有个隐身功能,你们没用过吗?飞船的船长和助手互相看看,诧异地摇摇头。奥丹斯想起了什么,连连摇头,要是那天晚上我知道还有这个玩意儿,早开启了,省的我们来到这个两眼一抹黑的地方。不过还好,我再也不用当别人的奴隶了,更不用给主人完成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务了。小姑娘自说自话,船长他们接过了驾驶舱的驾驶,开始讨论是否在行星继续休整的事情,助手建议是否可以考虑开启隐身模式后接着休整,毕竟,这颗行星除了出现那个不明人工智能飞行物之后,还没有出现真正实质上的威胁。船长同意了助手的建议,不过他没有了再次登陆的念头。说起来,遇到其他人工智能,这是很幸运的事情。可视茫茫宇宙深处,这到底会意味着危险还是安全,他实在判断不出来。光显上显示,在飞船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小玩意儿,灵巧的绕开了刚刚科罗尔斯他们的单人系统在行星表面留下的深深的脚印坑洞,加速往前走。接着屏幕右上角出现了一连串的移动图像,助手在操作系统的屏幕上开始了一个小型窗口,熟练得操作着。船长明白了,是助手搞得小玩意儿。助手曾经和科罗尔斯说过,他闲来无事的时候,搞了些小玩意儿来消磨时间。难道就是这个玩意儿?这倒是解决了很大的问题。船长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四个轮子的小玩意儿不断往前走,把通过传感器搜集来的数据传回飞船中央电脑。电脑建立基本的数据框架模型之后,开始填充数据。

    数据显示,行星的基本成分主要由氢组成,还有少量的氦与微痕元素,其内部的核心包括硅土类固化物和冰,外围由数层金属氢和气体包覆著。最外层的大气层在外观上在当前情况下均为平淡的。行星的实测气流移动卜兰达速度高达1,800飞行单位,属于明显的快速类气流行星。土星大气以氢、氦为主,并含有甲类可燃气态合成物和其他气体,大气中飘浮着由稠密的氨晶体组成的云。从飞船的舷窗看出去,这些云像形成相互平行的条纹,颜色平淡不够鲜艳,不过云带规则得多。云带的颜色以金黄色为主,其余是橘黄色、淡黄色等。行星的表面是流体的。其最大径向附近的气流与自转方向相同,速度可观。行星磁场强度适中,非常适合飞船作为中继点执行休整任务。

    小玩意儿转向行星的另外一个方向。船长担心助手的操作会受到距离的影响,没想到自己多虑了。小型探测系统提供回来的信息依然很及时和清晰。行星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环系统,但是在科罗尔斯飞船接近的方向分布薄弱,这使得飞船上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探测系统回传数据显示出这个环的主要的成分是冰的微粒和较少数的岩石残骸以及尘土。

    这不是叫船长最称奇的,探测系统探测到了行星居然有卫星62颗。其中,由内而外的第六颗是行星系统中最大的,甚至科罗尔斯他们刚路过的那颗星还要大;有意思的是这颗卫星是六十二颗里唯一拥有明显大气层的卫星。卫星直径为4828微计量单位,平均密度为每立方厘米1.9威伯。与主星的平均距离为122万微计量单位,沿着近乎正圆形的轨道绕主星运动。不过看起来这颗卫星有些固执,船长脑子里冒出这么一个词,它总以同一面向着自己的主星。因为探测器看到的卫星,一直只能看到它的同一个半面。卫星的轨道基本上在主星赤径向内。船长感叹道,这宇宙到底是谁的作品?居然可以成就如此的天体演化中的自然奇观。这颗行星是和土星一起演化形成的,属于稳定卫星,不像是是主星后来捕获的小天体。

    看来这颗行星形成时,起先应该是土物质和冰物质吸积,继之是气体积聚。如果推测准确,这颗行星有一个直径巨大的岩石核心。这个核起码要占行星质量的10%到20%,核外包围着5,000公里厚的冰壳,再外面是8,000公里厚的金属氢层,金属氢之外是一个广延的分子氢层。船长看完这些信息,问助手你的探测系统在开玩笑吧。我们刚刚感觉到的可是飞扬的尘土,明显跟这些信息是不相符的。助手说我正有一个情况要汇报。我们的飞船着陆地点其实不是很理想的。从飞船上看向行星方向时为俯向,根本看不到。登陆之后也不注意也会忽略。船长不耐烦,问恩达尔斯到底想说什么,助手说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在一个深度很可观的坑洞里。我也是刚发现,小型探测仪器的自测系统数据显示,它消耗的能量非常巨大,是平时执行任务的数倍,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行进的路径有问题。我查了飞船附近的地形高差比较情况,发现我们其实在一个巨大的坑洞里。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飞扬的尘土可能就是行星的内很部分。

    船长想到了什么,他眼角扫到了光显上的数据,一个想法出现在他脑子里,难道那艘陌生的飞船是冲着这颗行星上的资源来的?比如金属氢状物。在纳布拉就是刚刚上学的小孩子都知道,这种氢状物是绝佳的星际飞行燃料。需要的就是开采然后简单加工,就可以使用了。如果陌生飞船的目的真的如科罗尔斯所想,那么就意味着那艘飞船的主人所掌握的科技水平跟纳布拉不相上下。船长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到了空气里不一样的味道,感觉非常不好。他招呼助手收回探测系统,准备飞离这里。助手答应着,开始输入回收指令。回收指令发送了数遍,小型探测系统却根本不理会指令,一路向前。助手着急了,嘴里嘟囔出问题了。持续传回来的实时影像开始抖动厉害起来。位于图像一角的卫星开始缓缓转动过来,不是固定的吗?一道白光从卫星上投射出来,影像没有了,很明显,探测仪器遭到了毁灭。不能迟疑了,飞船在船长和助手的急速操作中,拖着自己的飞过茫茫宇宙的残躯,喷出耀眼的尾焰,离开了这个中继点。可喜的是身后并没有出现追击的任何飞船。这到底意味着什么,船长拧着眉头,脸上的皮肤开始变得非常难看。驾驶舱里出现了一时的沉默。奇怪的是奥丹斯一直没有说话,她在干什么。

    也许我们需要承认一个事实,这艘飞船的主人们进化的水平和技术层次比我们还要高。奥丹斯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很显然,这是事实。奥丹斯不会在思考了很长时间之后就只得到这个结果吧?科罗尔斯需要知道的是她话里带着的话。奥丹斯认为陌生的飞船可能自动的系统运行型空间飞行器,但是目的还不明确。最有可能的是,陌生的飞船刚刚是回到投放它的母船上去了。恩达尔斯想到了什么,他抬头朝着正在缓缓变化方向的行星的那颗卫星,嘴里喃喃,难道那就是它的母船?奥丹斯说,很不幸,我们不愿意看见的恰恰是真实的。船长提出,如果那颗卫星是母船的话,从形状上讲,这样的圆体形状是最不利于飞行的。所以可能性不大。奥丹斯说她认为卫星还是卫星,只不过经过了陌生飞船主人的改造,已经具备了空间飞行的能力。船长说匪夷所思,奥丹斯嗤之以鼻,说不要用狭隘的思维能力去不断触碰宇宙中的各种神奇,这绝对是个极其愚蠢的尝试。船长气得够呛,奥丹斯居然用纳布拉伟大思想家忒木拉斯的话来教训他!不过不得不承认,船长确实是刚刚做了这样的尝试。是啊,如果截获一颗卫星,掌握其空间飞行的宇宙应力公式,叫卫星飞起来并不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么庞大的一颗卫星,被人改造成了实际上的飞行器母船,可见改造它的文明的高度。船长甚至有些不敢想了,探测器被击毁,庞大的卫星却没有赶来,万幸。船长问起助手,可能是什么原因,对方只是毁坏了他们的探测器,却没有对飞船下手呢。助手想想表示没有头绪,奥丹斯抢着回答起来,她认为是对方对科罗尔斯飞船的出现也许也是感到意外的,所以轻易不做出过多的举动,只是希望通过击毁看起来很是渺小的探测器来试探科罗尔斯飞船的实力。

    船长要求助手加速驶离这里,原因很简单。如果对方看到他们在探测器被击毁的情况下,开始起飞,很容易就会判断出他们的实力,那么顺势来截获活着击毁科罗尔斯的飞船,就是很自然的事情了。所以,现在最要紧的就是高速驶离。飞船似乎知道主人的心思,虽然抖动的很厉害,还是一口气飞出去很长一段。应该能松口气了,没想到,这个宇宙中还有比纳布拉文明还高级的文明。船长记得,还是在他初级学校的时候,纳布拉就发生过一件科学上的大事。那年,一群科学家提出向茫茫宇宙的深处发射探测仪器,试图来联系到空间中其他的文明承载实体。可惜,自从那次发射出去之后,再没有音信了。议会中的反对派指出,这就是个异想天开的浪费资金的愚蠢之举。最后,国家不再支持这些科学家来继续等待回音,项目很快就不了了之。当初有些科学家心灰意冷之下,大部分开始接受一个事实:纳布拉之外没有其他文明,因为如果有,他们和纳布拉的联系早就建立起来了。可是有些固执的科学加坚持,一定有其他文明存在。这其中就包括后来科罗尔斯年近二十时上飞行学校遇到的那个怪教授,老头儿坚持有一天一定能建立联系。科罗尔斯真想告诉那个可敬可爱的教授,说他真的遇到了。不过不是有好的联系,而是有限度的攻击或者警告。

    休整其实没有完成,只好继续一边飞行一边休整了。奥丹斯对自己操作之下飞船隐形,感到非常的自豪。她嘲笑起船长和他的助手,这么有意思的高科技配置,居然被完全忽视。她认为正是自己的操作才救了飞船的命,换句话说,她救了船上所有的人。船长实在不耐烦小姑娘的说法,原来,奥丹斯和所有其他的女人都是一样的,通常都有嘴里不停说话的毛病。他语气里包含着讥讽笑着连叫几声救命恩人,反倒是惹笑了在操纵台前工作的助手。

    接下来需要继续思考的问题是,到底停不停下来?如果停,什么样的星球是合适的,如果继续前进,那么方向在哪里。奥丹斯朝着身后仍旧能看见的光芒扭身,问船长,如果这颗新出现的恒星,也能孕育出以个成熟的星系来的话,是否可以选择这里作为暂时的终点?科罗尔斯重重的说了一句,当然可以。问题在于,这颗恒星是否能和纳布拉星系里那些常规的恒星一样。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就太棒了,到时候就只需要注意那个不明的文明就可以了。合适降落的行星,自然是必须符合科罗尔斯他们生命系统要求的行星。首先一点,这颗行星需要具备和恒星之间合适的距离,太近或者太远都是不行的。除此之外,还需要有合成基体蛋白的基本元素。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只有具备这些元素,才有可能进化到科罗尔斯他们需要的食物,飞船上的三个人才能做一段时间的停留。这两个条件,就使得这样的行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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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迷航(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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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茫茫的宇宙里,星际飞行的范围可以达到很远。再偶然些,如同科罗尔斯他们一样,倒霉到连续几次遇到非系统性投射,那就要更远些了。但是,即使是这么大范围的飞行,却也不一定能遇到合适补给和停靠休整的合适星体。在纳布拉星系和附近其他星系组成的联盟范围内的飞行,每次的休整都是按照导航图上已经在制造之初就已经植入的信息点来确定地点的,换句话说休整地点一般是没有什么变化的。可如今到了完全陌生的宇宙空间,导航图也如同是个幼儿时期的孩子,自己尚且还在不断补充信息中,又如何给科罗尔斯他们提供帮助。科罗尔斯知道,问题往往是越往复杂来设计和思考、应对,就越难以找寻到头绪,反倒不如静下心来考虑,如果单从适应性条件考虑,如果遇到的行星能满足基本的适应性,那么就可以选择作为停靠的地点。他在脑子里首先列出了两个基本条件:这颗行星必须和星系中的核心恒星体保持适当的距离,这不仅是温度的问题,还关系到行星上是否会有多余的辐射。辐射看不见摸不着,却是对科罗尔斯他们影响非常大的。有一个想出来,第二个是什么呢?船长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原因,想到的是吃的问题,他人为这颗行星还必须能提供形成蛋白体的基本要素。船长安慰自己,至少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合成他们三人需要的食物,才能使得他们呆上一段时间。

    船长把自己的想法和其他两人分享的时候,恩达尔斯没有什么意见,奥丹斯倒是说了不少。她认为需要的条件很多,至少是个氢氧液态化合物不能少的行星,这倒是很有道理,在实验室制备蛋白体的时候,确实是需要氢氧液态化合物的。接下来,就是有些船长认为无关紧要的条件了。什么太热了不行,什么只有荒漠不行,什么没有实质上的生命体不行。惹得船长故意看飞船的其他地方,惹得恩达尔斯咳嗽了几声之后,实在忍不住了,反问小姑娘,那你认为我们探测到这种条件相当优越,简直就像是我们作为客户定制的行星的几率有多高?这句话算是浇灭了奥丹斯对未来要较长时间停靠地点选择时的浪漫,她瘪瘪嘴,很蔑视得看着恩达尔斯,不服气的说要是我们运气好呢?这可真是个玩笑,运气?科罗尔斯差点笑出声来,这一路飞来,什么时候运气好过?奥丹斯被两个人嘲讽,索性不理会他们了,独自看着光显,仿佛那里面真的有这个行星一样。

    没有目的地,思维很快进入了无聊的海洋,要沉了一般。奥丹斯嘴里默念着中央电脑通过光显给出的各种数据,例行任务一般,告诉船长在航向不远的地方,会在几十个计时单位后,出现一颗行星,大约是和他们刚离开的行星形成于同一时期,都以在他们背后闪耀着光芒的那颗新恒星为核心。船长面无表情说知道了,他担心的不只是有没有合适停靠地点的事,还需要担心的是新的行星,会不会也隐藏着高度的文明。如果真的有,停靠不可能,甚至还有危险。随着飞船的飞行,奥丹斯看到了那颗行星,她指给船长看。

    从船舷一边的窗户看出去,这颗星球跟前几个看到的完全不一样。这颗星球稍微呈现蓝色,不过有的地方确实暗红色或者干脆就是红色。在高速的自传和公转中,星球有的部位被厚厚的灰黑色烟尘覆盖,从船长观察不到地面会有什么。因为几次登陆之后同遇到意外,船长尽管还有好奇心,却不得不压制住,他要求助手开启中央电脑的全面搜索功能,加快搜集这颗星球的各种数据。

    随着飞船在行星附近探测时间的增加,数据不断被搜集和汇总,光显上出现的导航星系节点开始增多。科罗尔斯看着这颗行星的数据,并没有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从这颗行星的大致形成时间来看,它确实是科罗尔斯他们经历过的那次星云爆炸时产生的。行星的公转以爆炸过后的星云核心处的恒星为圆心,绕着呈椭圆形的轨道进行公转。在轨道运行中,较为均匀的有远日点的近日点,这说明该行星的自然状况可能是分大致两个周期的。飞船通过发射波体粒子高速穿透行星之后回传的数据显示了行星的半径大约6378.5尅米。体积为10832亿立方尅米。质量:5.9742×10^21尅则。和科罗尔斯他们遇到过的行星比较,眼前的这个家伙显然是密度很大的星体。通过中央电脑的计算发现,这个近似球体的行星表面积:5.1亿平方尅米。而表面覆盖的氢氧液态化合物占据的面积为3.61亿平方尅米。也就是说,这颗行星表面的百分之七十一都是被氢氧液态化合物所覆盖的。如果有基本的组成蛋白体的元素,就可能出现蛋白体了。罕见的是,这颗行星还有大气层,这一点可是和纳布拉没什么区别的。船长赶紧要求助手对大气成分进行分析。如果成分组成也接近纳布拉,那倒是个很好的兆头。结果显示其大气主要成份为氮(68.5%)和氧(31.5%)。船长忍不住拍了一下手,真是个好消息!奥丹斯更是兴奋,催着恩达尔斯加快分析的速度。接着出现的结果是对行星地壳的分析:星球的主要成份:氧(47%)、硅(28%)和铝(8%)。表面大气压:1013.250毫巴。在科罗尔斯看来,如果这颗行星的化学组成成分及不定期星体紊乱现象如此,那就说明行星本体应该可以分成一些层圈,接着出现的分析结果证实了船长的想法。这颗行星从而内,最外层0-40尅米,40-2890尅米第二层,2890-5150尅米第三层,5150-6378尅米第四层。奥丹斯基础触碰船长的手臂,挑衅似得说看见了吧,我就说嘛,我们的运气不会太差的。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船长为了安全起见,要求飞船以巡航速度停留在行星的外层轨道上,最好能被行星俘获,近似它卫星版伴飞一段时间,以来搜集更多的信息,而来充分观察是否有其他文明的飞行物已经进驻这颗行星,毕竟,安全是最重要的。这个时候,由不得船长不这么谨慎。奥丹斯协助恩达尔斯操作起来,嘴里也没有闲着,问起恩达尔斯如果面前的这颗行星和纳布拉环境差不多的话,他最想做的事是什么。恩达尔斯起先不理会小鬼年,后来实在架不住了说,那就睡觉休息吧。小姑娘说难道睡觉也可以算一件事吗?恩达尔斯点头肯定,小姑娘表示不理解。船长想想,也是,飞行了很长时间,尽管不是坚持不了这么长时间不睡觉,但是不休息确实是件很难受的事。船长也想好好休息下,他靠着驾驶舱的舱门,默默看着光显上的数据,到底等待他们三人的是什么呢?

    长时间的宇宙飞行肯定不可能,飞船本来从纳布拉逃出来的时候,就还没有完成燃料装载程序,更不要说在前面的飞行中数次开足引擎急速飞行了。希望能在刚发现的这个星球,做哪怕是短暂的停留。光显开始闪烁,显示的数字模糊起来,恩达尔斯扭头看看船长,耸耸肩,飞船的动能输出转化系统出了故障,在没有全面检修的情况下,飞船开始了这次没有目的地的飞行,能支撑这么长时间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奥丹斯非常坚决得要登陆眼前这颗颜色看上去还算不错的行星,船长想想眼下出现的故障,顺水推舟答应了她。助手提醒船长,尽管看起来这颗星球的表面积有百分之三十的面积是陆地,可是集中在一起的单独一块大陆就占到了星球的近三分之一,够奇怪的。是否慎重做出登陆的决定。奥丹斯认为很正常,她提到了飞行学校的重要课程--星体进化学基本原理,基本原理中就包含了对新成的星体基本形态的描述,对于星云爆炸之后形成的新行星,因为包含爆炸时不规则性飞溅体的分裂和组合,致使形成的行星呈现多种形态,如同这种氢氧液态化合物单独成型,和岩石基之上的陆地形成对峙的奇特局面,就是其中一种很独特的类型。船长使劲儿回忆,才想起飞行学校确实在一年级的时候开过这门课程,可惜自己学得不怎么好。只是记得,教授当时说过星云爆炸而成的恒星核心星系,本身就是特殊现象,至于奥丹斯所说的那种情况,他实在不记得具体的内容。不过奇特归奇特,中央电脑搜集和显示的数据总归不会骗人,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危险的。船长要求助手减慢飞行速度,在测定行星的卫星轨道之后,直接切入,然后伴飞一段时间之后,确认登陆背景环境安全再正式进入。助手按照船长的指示,切入轨道,跟在行星唯一的那颗卫星之后,做缓慢的飞行,在近行星点和远行星点做了两次系统性安全评价估测之后,计算好降落的区域,飞船开始调整方向,用没有损害一侧的船体朝着星球,接近了大气层。

    事实证明了,这个角度的选择是明智的。行星表面裹着的厚厚大气层,与飞船做高速摩擦接触时,飞船表面的温度急速升高。数据里显示的大气层厚度,大的叫人咋舌,如果是出现损毁的那一侧先接触大气层,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以飞船的速度,冲破大气层的那一刹那,像是解开了重重的束缚,剧烈的抖动了一下。船长在舷窗边看到了清晰的地面景象,看上去是很吸引人的,不过还是要登陆之后才能知道,它是不是真的很美好。奥丹斯请示船长之后,开始整理单人登陆系统。这次船长决定由可靠的恩达尔斯来留守飞船,由他和奥丹斯来执行登陆,船长还是不不放心把奥丹斯留在船长。

    单人登陆系统功能虽然很全面,但是很笨重。登陆之后的奥丹斯,测定各种数据之后,做出了个很大胆的决定,她突然掀开了自己的面罩,把头部裸露在空气里。船长大惊,示意她赶紧带上。其实不用他示意,奥丹斯就意识到了。空气是没有问题的,可是从天空投射下来的光线实在太强了,眼睛根本没有办法直接观察。原来单人登陆系统的登陆解决方案中本身包括了光线光谱光量分析,会自动根据佩戴人的生理适应水平来调节光线进入系统的各种形状,说到底,科罗尔斯他们观察事物时借助的光线其实是改良过的。奥丹斯戴好面罩之后,眼睛其实已经被炙伤,不再适合执行登陆任务。船长很及时得放弃了接下来的任务,回到了飞船。登陆这件事看起来没有危险,其实不然,这次可给了任性的小姑娘一个教训。恩达尔斯认为未必这不是件好事,他冲着奥丹斯捂住眼睛走开的背影露出了微笑的表情,显然和船长的想法是一样的。

    船长发现,行星通过自转,使得自己总是有大约一半的部分是背着光线的,他有个大胆的决定,在行星自转到背光的时候,继续执行登陆任务。助手通过中央电脑测算了背光时间,和船长重新拟定了登陆方案。这次船长坚持独自一人登陆,助手留守飞船。奥丹斯已经受伤,看来也只能这样,助手没有反对。接下来事显得漫长的等待,利用这段时间,科罗尔斯把星球的各项数据又看了一遍。他和助手讨论起星球接受的光线为什么不适合登陆的问题,助手从他自己的舱室翻出了一本书。破旧的封面,上面的标题是星体进化基本原理。怪不得恩达尔斯当时劝船长慎重,原来他学过这本书。助手笑笑解释,空闲的时间,他一直在学习,成为一个出色的飞船船长是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可惜,这个梦想随着船长科罗尔斯的出逃,变得完全不可能。科罗尔斯愧疚的看着助手,突然想起他们两人的年龄其实差不多,差异只是性格,还有家庭出身。

    背光期终于到了,飞船随着看上去无边无际的陆地一起,慢慢进入了黑暗中。科罗尔斯再次检查了单人系统,打开飞船舱门,顺着登陆倾斜踏板,滑动到了陆地上。这次该科罗尔斯用摘下面罩来证明自己的想法了,他仔细查看了各项数据,慢慢摘下面罩。先紧紧闭着眼,然后缓缓睁开,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他一阵欣喜,看来他的想法是对的。打开面罩登陆多么自在,不用把头部憋屈得完全装在头盔里。自由的扭动脖子。这时,从他左侧的地平线方向出现了一个半圆形的光源,闪着稳定的冷光,照向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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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迷航(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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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船长对自己的想法被验证可行的时候,左侧的地平线位置却出现了一个不速之客。确切地说是个光源,呈现半圆形,不过边缘并不规则。半圆形的光源投射出淡淡的白色光,朝这边照过来。科罗尔斯赶快带上了自己的面罩,他有些后悔没有及时发现这个光源,更要命的是还看来好几眼。过了一会儿,他发现眼部并没有不适感。传输系统里传来了助手的声音,告诉他这次新出现的光源投射的光线从性质上讲是次光,也就是说他只是反射恒星的光,而且这个光源不是别的,就是他们在进入大气层之前,跟着飞行了很长时间的那颗卫星。船长嘲笑起自己来,谨慎是没错的,不过有些过火了。他再次在下面罩,那个冷淡的光源,如同是一个看客一般,遥远得看着他,科罗尔斯的单人登录系统在地上留下了常常的影子,多么孤单啊,他不禁生出了感叹。

    在接下来的登陆探测中,科罗尔斯发现,脚下的大陆其实并不稳固,在有些地方,甚至通过宽大的缝隙,能看到内部还在泛着暗红的液态岩石浆液,这说明星球形成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在宇宙中那些年代久远性状非常稳定的星球面前,这纯粹是个婴儿级别的。科罗尔斯小心的躲开这些缝隙,继续探测。助手提醒他不要离开飞船太远,他计划到达陆地和氢氧液态化合物的边缘时就返回,在他印象中,这段距离并不远。开动加速系统,登陆器朝前运动,远远看到了淡蓝色的大片氢氧化合物,平静的像是平面光显。在淡淡的光线下,竟然生出了美的感觉。科罗尔斯站在那里,望向看不到边的远方。氢氧化合物开始慢慢动起来,轻抚着单人登陆系统的支撑体。渐渐,运动开始剧烈起来,科罗尔斯朝后退出很长一段距离,化合物竟然跟着来了。助手在始终观察着船长的情况,此时他传输系统里不断发出警告,呼叫船长归舱。船长想的却是继续观察,他启动登陆系统的飞行模式,越过化合物的上空,进行连续观察。单人登陆系统的运算功能没法跟飞船上的中央电脑比,获取的数据和影像只能先回传给飞船,然后由飞船上的助手告诉科罗尔斯结果。没有多少时间之后,助手传来的结果是叫人感到兴奋的。这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行星上的液态化合物的运动居然是和卫星的运动有关系,是呈现周期性的涨落的。上次看到这样的周期性涨落现象,还是在执行运货任务的一次飞行途中。这次却已经到了不知道距离纳布拉星系有多远的陌生地区,科罗尔斯不由得扭过投看着黑色的天空,行星上的大气作用下,他看到的只是一片深邃的星空。看不穿,看不透。

    飞船上躺着休息的奥丹斯,现在需要作出一个选择,在双眼被炙伤的情况下,在好不了解的环境下,非常有可能因为内部细胞结构的被解构而致使身体发生异变。这只是艘货运飞船,没有处理这类医疗突发事件的能力和装置,更要命的是,船长和助手似乎根本就没有顾忌到这一点。奥丹斯摸摸自己眼睛的部位,有些焦虑,在纳布拉,这种情况只要是随便哪一个医疗站都可以处理,可是眼下。如果要回到纳布拉,简直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苦笑,原来,自己打算的如果不能带回去科罗尔斯的命,就再也不会到主人那里去了,其实根本预料不到选择会这么不顺利。到了看起来不错的一颗星球,刚刚登陆就发生了这样的意外。眼睛部位的瘙痒传来过来,奥丹斯不能等了,他摸索着到了驾驶舱。凌乱的脚步声惊动了恩达尔斯,回过头一看是奥丹斯,她怎么没有休息?奥丹斯摸着到了操作台,要求和船长通话。接通之后,奥丹斯告诉船长,自己眼部的细胞结构型变异已经开始,如果一切已经开始,很难说自己变成什么样。目前为止,这种变异是随着星球的不同而不同的,当然种族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影响因素。船长听到了这个消息,决定放弃还没有彻底完成的观察,返回飞船。

    船长回到飞船之后,在助手帮忙下,使用中央电脑对奥丹斯身上出现的变异取样本进行分析,可惜使用的设备非常的粗浅,达不到步级很高的程度,中央电脑无法给出很明确的结果,倒是建议科罗尔斯考虑行星环境的特殊性,因为变异结果很大程度上与环境的各种要素组成有关。恩达尔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迅速得打开了电脑核心部分的一系列公式套本,从中仔细搜寻着。很快他指着一个公式给船长看,兴奋得说变异需要一定的条件,如果我们对条件进行干涉,某种程度上对变异的结果就可以实现控制。船长拍怕助手的肩膀,提醒助手,那需要强大的专业电脑,操作精熟的专业人士才能完成。更重要的是,船长没有记错的话,这种控制还仅仅在实验室里小规模模拟,就算如此,成功率也不过是百分子一点几罢了,事实上,这些公式仅仅能算是些量化的超级设想罢了。助手坚持,他认为公式中的包含的要素,确实不具备,可是部分的要素是可以通过制备和搜集来准备的,比如氢氧三价化合物。船长脑子里兴奋起来,这个星球上不缺的不就是氢氧化合物吗,化合物的外设型制备转化,是难不倒他这个实验室高手的。他冲着助手点点头,开始分头准备。

    想法确实是很有意义的,不过动起手来才发现,飞船上没有哪怕一点现成的制备仪器。科罗尔斯只好自己动手来设计和制作仪器,谁能想到要在一艘货运飞船上做这些事,这偶然性该有多大!脑子里各种感概,手里却没有停工。幸亏飞船上有间空的舱室,各种电力和照明条件合适,科罗尔斯把机械手安装到舱室里之后,开始整理制作好的仪器。在他看来,如何将现有的氢氧化合物的价数从二变成三,理论上只要改变其中的离子结构就可以,不错,他按照实现的制备方案,开始制备。仪器全部都是用高强度透明乙酯超低温拉制而成,加热的条件下是绝对不会变形的,而制备氢氧化合物确实需要不简单的加热,这就是科罗尔斯为什么用这种材料的主要原因,还有一点,这样的仪器便于他观察制备的进程。

    定量的氢氧化合物被加入制备仪器的开口处,开口处关闭。机械手开始按动加热键,另外的机械手以设定的角度和速度开始移动承装氢氧化合物的仪器部分。一切顺利,科罗尔斯一边观察着制备的情况,一边和还在驾驶舱对外部干涉变异的公式做进一步的调整的助手恩达尔斯联系,现在看来,是顺利的。他目光朝着临时实验室外的走廊看去,那个摸摸索索而来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这个萍水相逢的姑娘,无意中成了这个飞行团队的一员,此时又是他们力图想要尽一切努力去拯救的对象,人永远无法预知未来会发生什么,科罗尔斯的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话。身后的实验设备发出嘶嘶的声音,科罗尔斯没有听到,传输系统里助手对公式改进的看法和他的建议有些冲突,他正在忙着和助手来讨论,心思没顾及到。嘶嘶的声音开始密集起来,从管线连接处开始有少量的雾状物质急速飞了出来,汇聚成团,而管道里的氢氧化合物开始像躁动的小动物,没有规则的乱动。科罗尔斯扭身看到的时候,第一时间意识到了这可能是种危险,几步冲过去准备关掉实验设备。可惜晚了一步,实验设备里的氢氧化合物成了猛兽,冲破了管道外壁的束缚,挤裂管道之后,飞溅到了实验室的每个空间,带着极高温度的液态物质,自然也沾染到了科罗尔斯的身上,星星点点的尖锐的疼痛传来。信息传输系统是打开着的,助手急促问起发生了什么事,显然氢氧化合物飞出来时带着的声响通过系统传到了助手那里。科罗尔斯忍住疼痛,看着碎裂一地实验设备,心里犯起愁来,到底是什么原因?事先的实验方案没有问题啊,他脱掉手套,用手沾了些流淌在地板上的氢氧化合物,小小的点滴居然固执得粘在了科罗尔斯的指头上,船长试着抖动了几下,点滴没有被甩掉。

    助手赶过来了,看着满实验室的狼藉无章,船长在观察什么。他发现了船长手里的点滴之后,也奇怪的沾了一点在手上,观察起来。很快,恩达尔斯结束了观察,拾起一只幸运得没有被崩碎的试管,把点滴放了进去,跑出了实验室。没多久,回来之后,他指着试管里的点滴说,我想应该是点滴的问题,我们忘了首先对氢氧化合物的成分进行分析。如果是纯净的液态化合物,是不可能沾到手指不流动的。从这个行星的自传的速度来看,实际的地形引力不会太小,也就是说,如果纯净,就一定会从手指上流走。我刚才对化合物的成分分析的结果发现,这一滴中除了有氢氧化合物,还有其他的物质存在,露31.对就是这种元素,露31的存在使得化合物不纯净,发生爆裂的可能性得以增加。船长长叹一口气,自己开始变得这么不小心了,在助手跟前,多少不好意思。唯一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对拯救奥丹斯的事太着急了。接下来自然是要提纯的,过程没有恩达尔斯说的那么简单,或许是因为和纳布拉不同的环境导致的,微量的露31在化合物里复合的非常顽固,分离过程很漫长。科罗尔斯有些担心奥丹斯是否能等到,他叫助手继续分离过程,他则亲自到奥丹斯的舱室查看。

    还没有到舱室的时候,咚咚的声音就传入了科罗尔斯的耳朵里,他加快脚步,几步到了舱室门口。门没有完全关上,科罗尔斯敲完门之后,里面没有回应。他心里感觉一紧,拽开舱门。眼前的一幕足以叫他惊呆,奥丹斯的变异已经开始,而且比他们想象的速度要快的多。很明显,变异对奥丹斯来说,是个痛苦的过程。本来没法控制变异,不知道会白陌生的环境里到底变成什么,就已经是叫人很难过的事,变异过程却也很痛苦。奥丹斯嘶吼的声音已经叫人很难和她为变异之前的声音联系到一起。就在科罗尔斯的眼前,奥丹斯的身体开始变得光滑,前肢的指头之间开始出现了越来越宽厚的半透明状膜体,在手指之间连着,痛苦张开手掌的奥丹斯更像是手里有把扇子。头部的变化不是那么明显,可也开始慢慢朝着更加圆顿变化。

    身后闯过来的助手恩达尔斯,刚过来也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住了。两人就站在门口,看着曾经的伙伴变成了一个怪物。随着下肢开始和身体的融合,奥丹斯没法支撑自己的身体,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板上,身体开始分泌出的粘液,沾到了地板上,油亮油亮的。科罗尔斯试图扶起奥丹斯,半昏迷中的奥丹斯根本不配合,期间在嘶吼的瞬间的清醒,奥丹斯反倒是冲着曾经的伙伴,裂开了嘴。样子非常可怕,头部不断朝前耸动,攻击的态势非常明显。还是恩达尔斯一把把船长拽开了,两人商议之后,将舱室的门固定好,既留有缝隙,又可以保证奥丹斯不会冲出来。接着助手加快了制备的过程,变异之前按照公式进行外部干涉活血些效果,现在变异已经开始,谁知道还能不能有效果呢。恩达尔斯的手开始颤抖,这是个一向沉稳的人,船长看在眼里,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我们只能做必要的外部干涉,内部的变异不是我们能轻易就改变的。茫茫宇宙中,有些意外其实就是必然性。你忘了这也是你推崇的一条法则吗。理论从来是没有感情的,现实才是有温度的。两人努力的结果,只有器皿里浅浅的一层制备好的液态三价物。

    飞奔到奥丹斯在的舱室,门被挤开,里面没有奥丹斯!船长飞快到了走廊的一头开启了所有的矢量监视探头,找到了奥丹斯的踪迹。登陆舱所在的位置,厚实的舱门被生生挤开了一条宽大的缝隙。船长命令助手马上实施登陆,查找奥丹斯的下落。匆匆检查完设备之后,两人从飞船里出来,沿着地上明显的拖痕朝前寻找。没有走出去多远,痕迹就消失在了正在蔓延上来的氢氧化合物的流动里,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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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迷航(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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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预料未来,就算是奥丹斯的族人,也不过是挂一漏万罢了。在茫茫的宇宙深处,隐藏着多少没有人知道的异变因素。比如仅仅是一次很普通的登陆,奥丹斯的眼就被炙伤,接着不可控的异变快速展开,快到科罗尔斯和助手来不及进行外部干涉性的输入。眼睁睁看着等不到制备试剂准备好就开始异变的奥丹斯,船长没法保持自己镇定,他一边把门关好,开始加快了制备过程,奥丹斯到底没有等到,从登陆舱的位置,将门挤到变形之后,从飞船里出去了。船长没有迟疑,嘱咐助手立即准备登陆,搜寻走失的奥丹斯。助手默默做好准备,两人进行第三次登陆,其实恩达尔斯心里在想着一个问题,变异之后的奥丹斯是否还会被炙伤,毕竟这个时候,星球已经再次转到了对着恒星的一面,强烈的光芒就算是带着饭登陆系统包括的面罩,也不可以直面恒星。登陆之后的现实问题是,氢氧化合物席卷着一波波的浪涛,根本停不下来。眼看就到了飞船的旁边,船长和助手面临两个选择,要么在回到飞船,进行高空的搜寻,这样的效果不好但是很安全,要么就是继续使用单人登陆系统来搜寻,效果好却容易使得飞船陷入危险中。他很快做出了选择,助手回到飞船操作飞船躲开化合物的来势,他继续搜寻。助手用眼神表示反对,船长自此重复:服从命令。助手回飞船去了,留下船长对着透彻青蓝的化合物,无边无际,犯起愁来,该怎么搜索。

    助手给了他建议,既然单人登陆系统来对物质形态内部进行扫描,那么也可以对化合物内部扫描,不管奥丹斯如何变异,总归和氢氧化合物是不一样的。两者之间的差别一定可以被检测的,这是个好办法。船长打开扫描系统,扫描的结果是明显的,回传的数据全面清晰,不过很快遇到了一个叫人哭笑不得的问题,这么大面积的氢氧化合物,就凭这小小的单人登陆系统,扫描时候能扫描完,不要说别的,系统能提供的动力就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科罗尔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只能暂且硬着头皮扫描下去。数据清晰,但全部是关于化合物的。根本没有奥丹斯的影子。传输系统里传来操作飞船跟着船长飞行的助手的声音,要求船长尽快回舱。声音急促而短暂。船长问了几声,飞船里没有回答,飞船却急速向他靠近。船长甚至能感觉到飞船巨大的船体靠近时带来的压力,他扭动脖子,飞船到了他正上方非常近的地方,从腹部伸出长长的机械手臂,向着单人登陆系统过来。强劲有力的机械手臂抓住船长,将他放回了货舱的某个舱室里。船长连续呼叫助手,都没有回应。一方面他非常的沮丧,同时他也感觉到了某种恐惧,是不是助手在飞船里也遇到了意外。他没有等机械手完全把他放开,就接连关闭系统的多种功能,他要早一些脱开系统看看助手到底是怎么了。

    从系统里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助手挨个货舱搜寻到这里。助手因为着急,飞行服之外裸露的皮肤颜色都有些变化了,接近深黑色。助手关切得把船长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气才喘匀了。没有等到船长问,助手一句话吐了出来,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他拉着船长到了驾驶舱,指着光显的图像叫船长看。船长看着看着,明白了助手说的危险程度有多大。这颗行星表面看起来形状已经基本稳定,实际内部藏着的形成之初就在积聚的力能,一直在试图冲破表层的包裹。这股力量积聚到一定程度,加上表面密度极大的氢氧化合物的四处流动,改变了表层微弱的星体内形力学平衡状态,表层被撕裂。被氢氧化合物覆盖的地区难以观察,不过岩石基上的陆地,这种变化看起来非常明显。这时从飞船上观察会发现,一整块的陆地,已经别渐渐撕开,尽管部分之间的裂缝不是均衡的,但是缝隙的数量很是惊人。助手告诉科罗尔斯,就在这种变化发生的时候,他发现了跟船长的联系开始出现障碍。他还来不及告诉船长出现障碍,联系就中断了。从飞船上看下去,视野自然要广过船长在登陆状态下的视野,恩达尔斯看到了在船长所在位置的前方不远处,一条裂缝正在打开,先头到达的液态化合物已经开始源源不断流入其中。无法评估这种变化的后果,就对飞船的通讯造成障碍来说,负向评价估计是肯定的了。顾不上和船长说明,事实上根本无法跟船长联系,助手只能违反了飞船飞行规定中很原则性的条款:在没有船长参与之下而来的操作方案是不可以被实施的。说到底就是助手越权了。如果在纳布拉,很可能会因此而遭到船长的控告而遭受牢狱之灾。助手向着船长摊开双手。船长与他握手,表示原谅。恩达尔斯在船长的心目中,经过一路飞行,早就不是下级,而是朋友了。就像是奥丹斯,想起奥丹斯,船长命令助手检查飞船的各型系统,继续在高空搜寻变异之后的奥丹斯。

    高空搜索的结果非常不理想,科罗尔斯都几乎要放弃了。星球上本来面积就只占三分之一的陆地被分成了几块,大小没有一点规则可言。助手提醒船长,飞行动力输出指数下降,应该是动力燃料的下降引起的,他请示是否选择适合地点再次降落。船长默许之后,恩达尔斯操纵飞船开始再次降落。随着飞船越来越接近星球,飞船的光显开始不正常起来,刺眼的白色点阵不断无规则出现,最后铺满了整个屏幕。助手几次急促的点击,也说明了影响不止是探测系统。恩达尔斯报告,操作系统开始出现阻滞,偶性失灵。飞船的降落姿态开始晃动起来,接近陆地的速度也开始加快。船长记起在过去的飞行中,也遇到过类似的事情。那次他镇定的指挥助手重新强制启动中央电脑。通过智能的自动驾驶摆脱了危机。随着强制重启的指令下达,助手迅速手动关闭了整个系统之后又迅速打开。各个系统的指示型号光显陆续亮起,预示着操作的危机被解除。船长松了一口气,刚要松松飞行服的领口时,飞船重重的落到了陆地上。原来,助手重启电脑时飞船已经再次加速砸向地面。过于庞大的飞船带着体重,尾部首先着地得落在了地上,随着尾部砸进地面,飞船的首部高高翘起志向天空。不偏不倚正好是恒星光芒传来的方向,船长被这么一震,差点摔倒。飞船微微停止了一下之后,接着再次开始抖动起来。船长爬到了舷窗前观察。这次不是飞船自己在动,而是刚刚被砸出坑的地面开始抖动起来。缓慢的抖动结果是累积的抬升,助手用中央电脑进行了模拟之后,苦笑着说我们会被带到基准高度之上一个叫人难以置信的位置。

    飞船的系统恢复了,飞行却成了个奢望的梦想。本来在漫长的飞行过程中,飞船就拖着伤痕累累的残躯带着科罗尔斯他们飞行了很久了,这次在行星上受到干扰之后,就急速跌落砸向地面,彻底没法再次升入空中了,船长面对自损评估结果对助手说,是不是这就是宇宙之神给我们选择的落脚点?助手苦笑已对。既然走不了了,就安心以这里为基地,继续搜寻奥丹斯的下落吧。虽然飞船不能飞行了,动力系统还是运转正常的,单单供应日常所需和单人登陆系统的充电需要,剩余的燃料能坚持很久。至于很久之后会是什么,科罗尔斯不想去想。想到了无益,还是做些看起来起码有现实意义的事情吧。

    地面还在持续太高中,估计照着这个速度,氢氧化合物是不会把飞船给吞没的,这倒是个叫人放心的消息。飞船是安全的,船长开始在单人登陆系统准备完毕之后一趟趟外出搜寻奥丹斯的下落,不过都没有结果。相反,奇怪的天象引起了他的注意,巨型的折线图案在天际不断亮起,传来很大的声响。接着落下了点滴状的物质,船长采集了些许叫助手分析,结果叫人意外,是纯净程度很高的氢氧化合物。助手判断,如果当初直接用这些化合物,应该就不会发生意外,或许奥丹斯就可以等到外部干涉方案的实施。为了日后考虑,船长要求助手搜集些这样的化合物。叫人烦恼的事随着而来,氢氧化合物的下落过程很久没有停止,严重影响了外出搜寻奥丹斯的工作。在飞船里等待了好长时间的船长,几次坚持外出都被助手给拦住了。检测系统告诉他们,下落过程正在减缓,应该会停止。

    终于等到氢氧化合物不再下落的时候,助手恩达尔斯也已经用盛放液态化合物的舱室收集了整整的一舱室的化合物,看着舱室门外的压力计数字稳稳当当落在一个标准差上,科罗尔斯觉得这简单却神奇的玩意儿更像是他和助手给自己准备的救命圣物一样。他摇摇头开始观察外部的情势,准备继续搜寻奥丹斯的工作。有些事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像是种仪式那么简单却又神圣,比如对奥丹斯或者说对奥丹斯变异体的搜寻。想想,如果搜寻到奥丹斯又能怎么样,面对行星,举全飞船的所有功能都不能怎么样,由行星导致的奥丹斯变异过程对于这艘飞船来说,干涉就是个无法完成的任务,几乎和再次回到纳布拉一样,起码现在是如此。科罗尔斯等到化合物的下落过程快要结束的时候,要求助手再次准备好登陆。助手迟疑一下,答应了。对于助手的迟疑,一心还是想要寻找到奥丹斯的科罗尔斯没有觉察到。

    又一次的登陆,看到了科罗尔斯没法理解的现象。遥远的地平线上空,弯曲得挂着一条环形的带状轨迹,颜色很是特别。虽然即使透过面罩直接看那些光线仍旧叫人难受,可船长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他几次抬起头看那个怪异的环状轨迹,之所以他认为是轨迹,因为这个东西实在太像是飞船引擎全开时拉出的烟线,只不过这回看到的要鲜艳得多罢了。看起来七种颜色依次排开,非常规则。通过仪器分析,科罗尔斯知道,这是在有大气层的行星才会有的大气现象,当然前提条件是大气中还要有相当数量的氢氧化合物粒子。凝望着环状的轨迹,科罗尔斯想起了自己过去平静而规则的生活。他回头看看自己的飞船,像是个饱经沧桑的老人,斜卧在山丘间,看着岁月老去。习惯了有规则的生活,本以为就这么一辈子简单而忙碌着,没想自己竟然要经历一场有来无回的冒险,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星球。

    在他大发感慨的时候,单人登陆系统已经自动行进到了成片的氢氧化合物时,飞船传来了助手的提醒,要求他注意在万特尔里的特殊离体,什么是万特尔?助手尴尬得说,这些氢氧化合物是不是很像纳布拉星球所有生命都离不开的液态物质万特尔?原来助手给这种物质命名了,还真是有些相像。助手提醒万特尔里的离体是什么,他慢慢靠近了成片的万特尔,仔细观察之后,没有结果。通过和助手联系,两人商议采集部分氢氧化合物样本,回到飞船仔细分析。

    飞船上的设备能对这些样本做基本的分析,对于采集到的样本,裸眼是看不到什么的,清澈的液态物质,在特定的光线下是淡蓝色的。多么漂亮的颜色,检测的数据证明这里确实存在着活跃的离体。这些离体不再是单纯的化合物或者混合多样型液态物质,透过兆倍微观仪,这些小家伙在氢氧化合物里活蹦乱跳,互相碰撞着。科罗尔斯和助手互视几眼,都升起一个念头:这不会就是基本的生命离体吧。助手在有了这个念头的第一时间久扑过去提取了一部分离体,进行物质合成粒子分析,结果很快出来,助手兴奋得看着船长,说我们见证了一个绝对有意义的事件。他告诉船长,这是原始生命体的开始,他们有幸见到了。仔细回想这些粒子的产生,到底是依靠了什么条件,一时间入迷了,往了自己曾一直做的事情:寻找奥丹斯。

    观察了整整一个下午和晚上,正常的作息都被打乱了,科罗尔斯还没有倦意。助手提醒还是在观察完毕之后,把这些最原始的生命放归星球,科罗尔斯答应了,他端起了那个是器皿,朝着登陆系统走去,没有注意助手在身后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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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迷航(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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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达尔斯再次体现出了助手的重要价值,在船长亲自端着器皿走向登陆系统的时候,助手在后面的提醒没有使得船长停下来。船长钻入了登陆系统等待着助手将舱门打开,舱门没有打开,助手来了。他告诉船长,这次的登陆任务得取消。助手没来得及说理由,船长相信他的理由一定是充分的,通过很多时间的配合,默使得船长做出了停止的决定。两人来到驾驶舱,助手叫船长看不远处的氢氧化合物的茫茫无边中的奇怪景象。原本波浪在化合物下落过程结束之后并不明显,可是此刻却显然发生了变化。平展的表面被搅动,出现了一个深深的漩涡,助手判断是因为星球本身的内部应力结构的异常变化导致的,可这个判断里更多的是猜测,对于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星球,其实他们知道的很少。漩涡在不断扩大,漩涡边缘的浪涛烦着白白的颜色,不再是青蓝色,大量的氢氧化物被卷入漩涡,但是氢氧化物的面积和深度却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这是个自吸自补的过程吗?如果是这样,原因就不可能是星球的内部应力,而是这广袤无边的氢氧化物本身的问题。可是简单的氢氧化物又为什么要发生这样的变化呢?随着刺眼的光芒射过来,科罗尔斯似乎明白了。他告诉助手,这个现象确实星球有关系,不过不是应力结构,而可能是因为星球运行轨道的问题。这颗行星以恒星为中心a点,不断运动。但是轨迹却不是很固定的,他提起了这个星球的来历,本身以恒星为a点的系统在宇宙中占据的范围就是在不断扩大的。正是因为这种范围的变化,导致了他们脚底下这颗行星的运行轨迹的变化,那就是近日点非常之近,而远日点非常远。此刻最有可能就是行星接近了近日点,随着恒星投射的光线索携带的大量热量被投射到这颗星球,那么形状接近万特尔的氢氧化物是不是也会发生温度的变化。氢氧化物的密度大,深度也大,表面和内部的温度不一致的时候,就发生了对流。助手接着提出了疑问,那为什么对流呈现出了漩涡状呢?科罗尔斯一下子回答不出来了,是啊,这个旋涡状可是很难解释的。

    两人说话的时候,漩涡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漩涡的内部,不规则的溢流出现。溢流的冲力越来越大。终于以个巨大的个体跃出了表面,腾空而起,以缓慢的节拍滞留在了空中一段时间接着又回到了氢氧化物里,不见了。船长迅速开启飞船还没有损坏的监测设备,将镜头对准了那个漩涡内部,扥带了很长时间之后,却再没有看到那个发白色的巨大个体。船长面向助手,什么时候这个星球又出现了一个明显是生命体的庞然大物,助手脱口而出,她是奥丹斯。船长吃了一惊,助手解释说在陆地上没有发现变异后的奥丹斯,那么她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茫茫的氢氧化合物里,并且在前期他们两人对氢氧化合物监测的结果显示,里面根本没有生命体,即使是他们观察的生命体,也是刚刚出现的非常原始的,所以最有可能的那个白色的庞然大物就是奥丹斯。可惜飞船没有办法到漩涡上空去近距离观察,船长想到了单人登陆系统,系统可以提供相当时间的低空飞行和短时间的高空飞行。他看看飞船操作台上的登陆系统补能情况,跟助手丢下一句话留守值班就飞跑到登陆舱去了。助手知道拦不住他,只是开启了第二个单人登陆系统的补能程序,以防万一。

    从飞船出来,科罗尔斯就是以登陆系统的最大速度在飞行,尽管助手不断提醒他保持巡航速度飞行,科罗尔斯根本没有理会助手说的,他一心想亲眼看到那个生命体到底是不是奥丹斯。漩涡上空,没有在飞船里观察的那么简单。首先漩涡卷起的大量化合物,不断敲打着单人登陆系统的外壳,乒乓作响接连不绝,大些的点滴砸在外壳上甚至能叫人联想到疼痛这个词。这还不是最叫人担心的,漩涡带动的大气气流发生了变化,科罗尔斯在系统里感觉到了从漩涡内部传来的强大的吸力。因为高速的飞行和现在要和吸力做对向抵消,能量消耗非常快,马上就要到最小指数线了,警报器开始响起,助手在耳边紧张的催他返航。船长还不甘心,他想要看到那个生命体是不是奥丹斯,哪怕是一眼也行。就在他告诉自己再看一眼然后趁着系统最后剩余的动能回到飞船的时候,意外发生了,漩涡深处发出的本来就很强大的引力,突然间成倍增长,完全超过了登陆系统等发出的抵销力道,登陆系统如同要坠毁的飞船一样一头朝着氢氧化物的漩涡中央栽进去。助手恩达尔斯看见了这一幕,大叫一声不好,他感觉心里最不好的预感变成了现实,顾不上那么多了,他穿戴好另外一套单人登陆系统,准备出舱解救船长。幸亏补能系统的功率还是很强劲的,及时的出发或许对船长来说,就是多一分希望。对于自己的顶头上司,恩达尔斯不是没有意见,可是这么多年过来,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并不像其他贵族家庭出身的纨绔子弟一样,飞货运是为了混个经历,然后到军队任职或者干脆近政府任职。科罗尔斯一直都非常热爱自己的飞行事业,恩达尔斯告诉自己,或许就是因为这个,他就是自己值得追随和辅助的人。可是现在这人掉进了看不到底部的漩涡里。出了舱没走多远,恩达尔斯返回来把无人探测工具带上再次出发,这东西他觉得一定能有用处。

    同样的单人登陆系统在恩达尔斯的操作中,通过不同的速度组合的飞行模式,保存了大部分动能的情况下,以最短时间飞抵漩涡上空。从这个高度看下去,茫茫一片,出了氢氧化物的气态薄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点滴的化合物打在登陆系统上,乒乓作响。恩达尔斯用机械手打开了改良过的探测器,投放到水中。他则加大高度,将探测器打开,信号接入了登陆系统的微型光显。没有想到的是,在化合物中,可视度反倒是比漩涡上空还好。只见微微蓝色的化合物里,星星点点的小玩意儿到处游动。恩达尔斯感叹,这个进化速度实在太快了,几乎没有见过,如果这个速度下去,很快这颗新的行星上就会有成熟的相当体型的生命体存在。这不是个好现象,确切些说,这个现象很可怕。他定定神,加快搜索的速度。可视度不错的化合物里,起初什么都没有。恩达尔斯准备换个角度和方向继续的时候,一片白色闪过探测器的镜头。速度很快,恩达尔斯马上操纵镜头跟上,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白色的物体。这更是个坏消息,如果船长遇上了之后,恐怕否定性结果可能性更大。接下来的搜索过程恩达尔斯更加的心惊胆战,时间长了之后,他感觉自己都快有崩溃了。自从来到这个星球,只有三个人的团队,一个,又一个。现在只剩下他了,说不定哪天就轮到他了。存心寻找那个白色的影子的时候,没有结果。不再注意它的时候,它却出现了。这次的速度不很快,镜头里铺满了它的白色身体。当初船长在的时候,助手和他判断那个跃出化合物表面的影子很有可能是奥丹斯,可这么近距离看到这个白色生命体的时候,却实在难以和那个娇小的姑娘联系在一起。个头差距实在太大了,颜色也不对啊。还有一个叫恩达尔斯不明白的事,这个庞大的生命体摆动着身躯,在他的身下,是颗粒状的白色小东西,在化合物里洋洋洒洒四处漂移。没有多少工夫,镜头周围就布满了这种颗粒状的东西,密密麻麻的。等到这些颗粒在化合物里飘落得到处都是时,白色的巨大生命体开始移动,摆动着身体离开镜头能拍到的位置,不知所踪。

    用探测器上的机械手采集了一定量的包含白色颗粒的化合物,恩达尔斯接着寻找船长。一片区域搜索完之后,探测器回传的信号越来越弱,看来是动能不够了,他看看登陆系统的动能,也消耗得差不多了,得回飞船补能。飞回飞船补能的时候,恩达尔斯情绪很糟糕,他把搜集的化合物随便装在一个密封的实验器皿里,就回驾驶舱里去了。趁着这个时间,他需要利用中央电脑尽可能对船长可能落入的区域进行指数分析,找船长补能蛮干。回到驾驶舱的时候,中央电脑总是在光显上显示,接收到来自这颗行星的一组不明信号。因为信号非常微弱,所以没有办法进行破译。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是只有高度文明之下的仪器才能发出来的信号,也就是说,这个发信号的人,文明程度和恩达尔斯来自的社会差不多。会不会是危险?就像上次一样。恩达尔斯无法确定,船长还没有找到,可能潜在的危险已经出现。想了一会这个问题,突然发现,如今飞船都已经损坏,就算是危险,也根本没法子躲避。随他去吧,是危险又能怎么样。恩达尔斯看看时间,估计补能过程应该结束了。他快步走出驾驶舱,准备下一次的搜索。不确定如果还搜寻不到自己会干什么,也许一直搜寻下去。

    再次到了漩涡上空,投下探测器,打开传输系统,信号进入。恩达尔斯开始目不转睛得盯着光显,继续寻找船长的下落。不是经过镜头处的小玩意儿,细细的像是一条线,柔软的身体不断的蠕动,有的调皮得爬到了镜头上,牢牢的粘住不离开,被影响了效果的探测结果叫恩达尔斯很抓狂,他索性升起探测器,看看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探测器升起,上头已经爬满了这些白白的东西。如果是裸手接触,恩达尔斯是死活不愿意的。好在是机械手,抓起一大把之后,凑到面罩跟前一看,好家伙,根本不是什么线状的。而是有着上下肢体的生命体。只不过上下肢发育的还非常微小,不仔细看不知道。恩达尔斯似乎明白了,上次看到的白色生命体摇摆身体之后落下的颗粒是不是跟这些白色线性生命体有关系。探测器再次放入化合物中,效果还是很糟糕。奇怪的是动能消耗也无端加快,又到了补能的时候。无奈之下,恩达尔斯再次回到飞船。他准备对搜寻方案进行进一步优化,回到驾驶舱,发现了光显上有个断断续续出现一个符号或者说是一个图案。这个图案在纳布拉的时候,是恩达尔斯经常见到的。飞船接到这个图案意味着什么?这个三角形内部包含着圆形的图案,来自纳布拉。确切得说就是科罗尔斯家族的徽章图案,为什么会有人朝着飞船发射这个图案的信号?恩达尔斯打开中央电脑开始搜寻信号传来的方向。

    凭借飞船先进设备强大的搜寻功能,没有费是工夫就定位了信号发送的方向和大致地点。地形影响,目视难以做到,恩达尔斯派出陆地矢量位移的探测器进行查看,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在探测器的镜头里看到熟悉的单人登陆系统,没错,就是他们飞船上配套的登陆系统。看到这一幕,恩达尔斯无法镇定,他立即出发往该区域,肯定是船长!尽管探测器里没有看到船长,可恩达尔斯相信船长一定就在附近。奇怪的是船长是从漩涡处消失的,又这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恩达尔斯想这个疑问可以在找到船长之后得到解释。

    满怀希望而去,看到的景象却叫人很是失望,在无法解释的遥远距离上找到了船长的登陆系统,外部,有被化合物浸泡过的明显痕迹,甚至还有不规则的坑坑洼洼。部分出现损坏的系统,倒是还不至于完全失效。打开内部,内部是干燥的。这说明化合物没有渗透到内部,船长起码没有直接暴露在化合物里。或许是动能已经低到很严重的地步,登陆系统开机都很困难。恩达尔斯通过自己的登陆系统给船长的系统补充了部分能量之后,开动自动飞行模式把这套系统先送回了飞船,接下来他围绕登陆系统被发现的地点为圆心,适当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搜寻。看看茫茫的硅基固态颗粒组成的荒漠里,一眼望过去,一无所有。从头顶上射下来的恒星光线,被硅基颗粒反射,使得这一带的温度升高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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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单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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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达尔斯在一片没有边际的硅基固态颗粒组成的荒漠里寻找到了船长使用过的单人登录系统,却没有见到船长的影子。略微检查了登陆系统之后,发现损坏程度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除了有些直立型管路有些破损而脱离系统之外,大体上没有什么问题,可这不是恩达尔斯希望看到的,他用脚把脱落的管路踢开,心里还是很压抑。恩达尔斯先通过自己的登陆系统给船长的系统补充了部分能量之后,用手动模式开动自动飞行模式把这套系统先送回了飞船。

    接下来的更重要的工作,他计划围绕船长登陆系统被发现的地点为圆心,适当扩大搜索范围继续搜寻,脱离了登陆系统的船长应该不会离这里太远。唯一需要被解释的是,船长携带登陆系统消失在漩涡中,为什么登陆系统会出现在荒漠里。恩达尔斯测量了下这里和那个漩涡的距离,大到有些叫人咋舌,怪事一件。他抬起头,看看茫茫的硅基固态颗粒组成的荒漠里,一眼望过去,一无所有。从头顶上射下来的恒星光线,被硅基颗粒反射,使得这一带的温度升高很快。这里绝对不会像氢氧化合物里,那么适合生命的出现,当然也不适合生命的存在,真正的生命荒漠。如果船长在这里寻找飞船的方向,最大的危险应该是这该死的温度和刺眼的光芒。就是这些光芒,导致了奥丹斯的异变,期盼船长不会遭此厄运。恩达尔斯异变寻找一边心里担心着,这么担心不是理由的,他一向是个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和想什么的人。

    荒漠中的温度没有限制得升高,系统几次提醒恩达尔斯温度带来的潜在危险,恩达尔斯聪明的沿着荒漠中几处自然升高的地形的脊线飞行,稍微能躲避开恒星直射带来的绝对温度。可这不是个长久的办法,用不了多久温度就不再允许他继续飞行。没过了多久,动能的持续消耗的后果逼迫恩达尔斯返航,他最后在荒漠中留下了些易于识别的标志之后,返航。迅速补充动能之后,简单用了些航空餐,恩达尔斯接着出发了。如果以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使用这些航空餐的话,那可长了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当他再次回到当初释放标志的时候,发现找不到标志了。脑袋里哄一下响动起来,地点坐标没有错误,系统的稳定性还是值得信任的。定定神,他开始改变策略,标志在距离释放地点有些距离的地方找到了。这给了恩达尔斯一种启发,最有可能的是脚底下的这块无边的硅基固体颗粒荒漠实际上是变动的!如果还有其他的可能,就是荒漠里有其他的生命,智慧程度不低,它跟恩达尔斯这个到访者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想到这里,恩达尔斯开动了登陆系统里的被动防御指针。聊胜于无的指针,多少算是个心理安慰吧。小心翼翼测搜寻印证了恩达尔斯的猜想,固体颗粒底下有股无形的力量在运动。恩达尔斯最终测定了这股力量最集中的地点,飞临上空之后,他向着这个中心点发射了波能粒子,通过粒子的反射特性,应该能大致了解颗粒底下的情形。粒子发射了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恩达尔斯没有接收到回波的信号。他稍微调整了方向之后,再次发射,回波出现。

    数次变换位置,在光显上描绘出了一个大致的地形模型。模型显示在中心位置有个深度不详的空间缺失区,使得这片荒漠地形发生变动的力量应该就是从缺失区的深处传出来的。恩达尔斯看着光显思考了一阵,他调出了氢氧化合物之处的自制坐标,原来如此。这个缺失区正好位于那个漩涡的对面,他们中间是大致球体的星球!换句话说,这里有个洞,它连接起了漩涡和这片荒漠。真是太神奇了,恩达尔斯赞叹了宇宙自成的奥妙之后,想到这也许能解释船长的系统为什么会出现在荒漠里,船长会不会还在漩涡里,或者根本就在这个通道里呢。

    得想个办法进入坑洞内看个究竟,恩达尔斯把登陆系统停放在恒星光线无法直射到的地方,他需要设计一个方案。这个位置距离坑洞没有多远,便于他展开方案实施。登陆器的感应系统感觉到了地面的震动,迅速得警告恩达尔斯是否飞离地面。光显显示力量还是来自坑洞方向,恩达尔斯迅速飞到坑洞上空。巨大的震动将坑洞上空的固体颗粒抖落之后,力量分矢量方向发生逆转,有什么被狠狠从坑洞深处崩出来。恩达尔斯操作登陆系统躲避,没有被高速略过的飞行物击中。力量宣泄结束,坑洞逐渐恢复原来的形态。

    恩达尔斯对蹦出来的飞行物做起了分析。有一团别不明的粘着性很强的物质包裹的物体还在蠕动,体积不算很大。硅基颗粒沾满了表面,这个物体引起了恩达尔斯的注意。他用登录系统的尾喷口将硅基颗粒吹散,用机械手生生拽开了表面的粘着性物质。就在他拽开的一刹那,发现了叫他不敢相信的事情,里面赫然躺着的是船长。搜寻过程结束,机械手抱拢着船长和粘连的物质赶回了飞船。

    完全清除干净船长身上的物质费了不少时间,不过看起来船长并没有什么受到大的伤害。起码躯体是完整的,唯一让恩达尔斯为上司担心的是,刚刚从坑洞里出来的时候,船长还是蠕动的,这阵却没有了动的迹象。清理干净叫人感觉恶心的粘性物质之后,他给船长简单得把表皮做了些清洁,抹上了保养油脂。现在的任务就是等待船长醒来吧,他趁着这个时间检查了飞船的运行,还算不错,不过他们所在的地区高出周围的区域越来越多了。从这里可以轻易得看到很远的地方了。

    船长一直没有醒来,船上的简易医疗系统监测显示他的体温开始升高。这是不正常的,纳布拉星系的大多数人种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体温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而且也不会升高到这个度数。恩达尔斯不是医生,看不出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实施治疗。借助医疗系统同样不可取,因为系统根本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恩达尔斯使用了最简单的办法,先想法子把船长除头部意外密封到一个空间中,在空间中充满冷冻特种货物的哈尔斯气体,希望这个办法管用。也许是船长的运气好,也或许这本来就是个解决方案,船长的体温不再升高,身体开始出现细微的抖动,慢慢的下颌开始叩击上颌,接着睁开了眼睛。他艰难得扭动头部看到了自己的助手,没有开口说话。助手冲着他笑笑,没有得到预想到的回应。助手告诉他她已经安全返回飞船,身体没有什么不可逆损坏。船长依旧没有说话,他更多时候是在沉默,似乎是在思考问题。助手给他汇报了些情况之后,帮助他使用了些航空餐之后,留下他休息就到驾驶舱例行值班去了。

    没有等到恩达尔斯再次探望船长,船长已经从医疗单元里自行出来了。看来他的身体依然虚弱,扶着舱壁一路走来,他开口说话的声音很低沉。所以当他开口的时候,吓了助手一跳。船长表示,这颗行星看起来每什么特别,实际上却是藏了一个怪异的东西在内部。船长给助手讲述了他落入漩涡内部的经历。

    不久之前,本来是从飞船到漩涡上空搜寻失踪的奥丹斯的科罗尔斯,没有防备突然变化的漩涡引力,连登陆系统带人都被吸入了漩涡深处。氢氧化物瞬间就将他和系统包围起来,巨大的压力包裹着系统和里面的科罗尔斯向着深处不断前进,沿途他却没有看到那个白色的巨大生命体,深处的光照越来越糟糕,登陆系统的照明自动打开,船长发现自己正在进入相当不规则的岩基体的洞穴中。随着一下猛烈的停顿,包裹他系统的氢氧化物没有了,奇怪的是,氢氧化物只能到达洞穴的入口处。船长试着启动登陆系统,还好,除了有些管路显示破损之外,移动还不是问题。显然,无法从来的方向回到上面去,他准备朝着前走,看看前方有没有出去的可能。系统的速度在曲折的洞穴里没法加上去,慢吞吞的朝前走。光照不好的洞穴内部里,一闪而过的物体叫船长知道,这里可能不止他一个访客。放慢速度,仔细观察。为了不引起这个物体的注意,船长减弱了照明的指数,静静的驾驶登陆系统挨着一面岩基体停了下来。等到那个物体接近的时候,突然打开照明,不光是船长吃了一惊,对方显然也吃惊不少,船长在手忙脚乱中打开了别动防御系统,而对方显然没有类似的设备,开始反方向倒退。船长想要更对方进一步沟通,开始追。没有多久失去了踪迹,这个洞穴内部的结果如同是迷宫一样,为了防止有意外,船长决定继续寻找出口。助手问他那这么会这么狼狈的走出地面。船长说这是我大意的代价,他苦笑着继续讲述。

    找不到那个移动虽然不快却没了踪影的飞行物之后,船长开始一心一意得寻找出口,三转两转,出口没有找到,登陆系统遭到了袭击,系统不能动弹了!不明的飞行物个体伸出机械手牢牢握住了登陆系统,透过面罩科罗尔斯发现,操纵这个飞行物的是些看起来奇怪的物体,大概是智慧生命,因为他们在同时向着科罗尔斯发出了难以明白的信号,以声波的形式传输的信号,科罗尔斯无法破译。他脱离了登陆系统,没有携带武器得想要看清楚是什么生命体在对面想要俘获他。

    助手打断船长的叙述,说您怎么没有防备的出了登陆系统呢?船长说你不知道他们有多么弱小,虽然他们操作的飞行物个头还可以,但是通过飞行物的舱室我发现他们的个体很弱小,大概个头也就是到我大腿根的位置。助手说他的飞行物有机械手啊!船长说我忘记说了,他们的飞行物上只有一只机械手。哈哈,助手跟着船长笑起来。船长说可是我大意了,就在我接近他们飞行物的时候,他们也有成员从飞行物里出来了,确实很矮。他们出来之后,用什么东西接近我,突然发射出一古白色的液态物质,当喷洒到我身体之后,开始迅速得固化,我难以行动起来,成了难以移动的一块固体了。那两个个体中,似乎在激烈争论什么,最后机械手放开了登陆系统,反倒把我给抓住了。那种被机械手给抓住的滋味可不好受,我有种成为猎物的感觉。过去我到时尝试过在纳布拉星系里边缘地带行星上打猎的滋味,没曾想如今成了猎物,这种尝试可是真宝贵。我被抓住之后,对方对我释放了气体物质之后,我就没有了知觉,直到回到飞船。助手开始思考船长所说的那些事情,很久没有结果。船长因为身体需要恢复,实际上因为危险,搜寻奥丹斯的工作就此放下了,两人一有空就讨论这件事的可能性,依旧没有结果。

    这期间船长检查了自己的飞船,发现了没有飞行的可能之后,有些灰心,他跟助手说,要不我们就在这颗行星做个星际垦荒者怎么样?助手说了句大实话,恐怕我们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只好如此了。船长好些之后,经常到氢氧化合物的边缘区游荡,权当是散心去了。几次之后,他告诉助手,干脆就把这里当成是纳布拉一样命名一些东西吧,这样还能亲切些,比如氢氧化合物的性质和纳布拉星系的万特尔差不多,就叫万特尔。船长兴奋得告诉助手,用不了多久他就能造出一个和纳布拉差不多的行星来。助手瘪瘪嘴,说那可是差的远了。

    有一天,船长回来的时候,用采集系统带回了些白色的个体,细看,却不是全部为白色。这些有了细小却明显的四肢状突起的家伙,有的带着万特尔的青蓝色,看起来很可爱。船长把它们放在简易实验室里,每天去观察它们。其实助手看到头一眼的时候,就想到了这些跟当初探测器上趴着的玩意儿可能有关系,他讲给船长的时候,船长说他准备多观察下这些柔弱的生命体。

    在这个行星上呆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很久,船长没有注意到,他更多时候忙碌于发现这个行星接着对新发现进行命名,助手却有所发现,首先他们的体温缓慢却持续到了一个新的度数,还有这个行星的引力也缓慢发生变化,渐渐在增大。因为引力的作用,如果出外,直立久了他们就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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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单体(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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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室里的东西进化的速度慢的叫人没有持续观察的耐心,船长自己说的要多多观察也成了虎头蛇尾的豪言壮语,他忙着呢。既然都离不开这里了,索性就当成是纳布拉之外的世外桃源得了,如果奥丹斯没有消失就更好了。白天的每次外出,虽然都是件越来越不爽快的事,可是有那么多的新地方可以去,有那么多的新事物需要去命名,船长也就不在乎了。累的时候就趴下歇会儿呗。助手按照他的要求,从不同区域的万特尔里搜集到了和实验室里那些小玩意儿类似的单体,做了比较分析。很快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这些小玩意儿一旦进入飞船的实验室之后,进化的速度就会减慢,远远慢于自然环境中的单体进化。他试着把若干个样本的单体做了追踪标记之后,放会了万特尔里,证明了单体对环境的敏感性。看来还是直接对自然环境中的单体进行观察就行了,恩达尔斯向船长报告了这个情况之后,怀着对这些单体生命的敬畏把他们放回了万特尔里。

    一直叫恩达尔斯焦虑的是,他和船长的外出越来越多的时候需要伏在地面前进,姿势一定很难看,船长虽然不在乎,助手认为很严重。在没有请示船长的情况下,他开始试着用已经坠毁的飞船上的零件,做个微型的低空轨道飞船,他觉得这块实在广袤的星球,一定也藏着不确定的危险,那就有必要给他和船长留出一条简单却有效的退路来,就算飞离这颗星球之后走不远,或许可以到这颗行星的卫星上躲避一时。船长发现他的单独行动之后,没有太在意,船长的心思根本没在这里。留给助手的评价,只是在疲惫之后的一丝笑意。助手继续自己的行动,他人为有一天一定可以用的上。船长每天都会兴奋得回来跟助手说起自己,又在星球的空气中裸露了多长时间,看来船长越来越适应这里的环境了。本来以为体温的身高会带来不可逆的变异,结果什么也没发生,算是虚惊一场。两人各忙各的,不过都有进展,日子就这样慢慢在过去。自然环境中的单体发生了变化的时候,船长也已经将这颗星球命名的差不多了。所谓的变化说起来很简单,单体不再只是一个细胞体组成全部的身体,而是分裂出了第二个细胞。这看起来简单的变化,非常有可能意味着它们有进化成高级生命体的前途。如果按照之前的进化速度,科罗尔斯他们需要等待很长时间。没有想到的是,一旦分裂出第二个细胞之后,第三个第四个也就不再需要过多的等待,这些小玩意儿对于氢氧化物也就是这颗星球的万特尔强烈的依赖性。奇怪的是,对于他们的追踪越来越难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活动能力越来越大导致的,恩达尔斯提议对已经有可观的躯体的新生命体做活体解剖,船长没有答应。后来的一个大胆想法的提出,使得船长犹豫地答应可以试一试。活体解剖本来不是简单的事情,可面对的毕竟是个刚刚开始进化没有多久的生命体,相对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处,这也是恩达尔斯决定试一试的主要理由。在成功捕获了一条被做了记号的生命体之后,恩达尔斯开始了他的工作。

    用改制的解剖刀很轻易得花开了生命体的脊背部分,和恩达尔斯预想的一样,这是些无脊椎动物,喊原始。当然这是和纳布拉来的科罗尔斯和恩达尔斯他们相比较而言的。如果考虑到他们的进化速度,实在是表示佩服的。内脏部分很简单,只有原始的线性消化系统和不甚完全的循环系统,这叫恩达尔斯不得不赞叹,这么简单的消化和循环系统,进化却如此的迅速,也许只有一个因素才可以解释,这颗星球给予新生命体的进化条件是非常优越的。对于一种生命的进化,会有很多人感兴趣,可如果能见证到一种生命体的活生生进化过程,那可不是谁有那么幸运的。当解剖程序进行到头部的时候,恩达尔斯开始有些失望了,这些生命的大脑部分进化的程度相当低,对大脑部分的分析表明,其所占身体的比重只有不到两位数的百分比,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的出现,是什么导致他们开始往万特尔深处游动呢,仅仅是食物或者万特尔的影响?他对着实际已经死亡的生命体说,你们还需要在聪慧程度上加油啊,进化的路还有爱很长工夫。船长不在,恩达尔斯权当是找人说话散心了。他感叹道,你们这些小东西,要是只进化身体,大脑部分进化很糟糕的话,你们的前途很不妙啊。会被别的物种奴役的。可惜的是,睡在实际上本来是个餐盘的解剖盘里的小东西根本没法和他交流。接下来,盘子里出现的暗红色的液体,引起了恩达尔斯的注意力,这大概是刚刚从他打开的循环系统里流出来的组织液吧。恩达尔斯小心地收集起来,固化之后,加入些利于扩散和分离的试剂,放入了他设计的自动化监测仪器中,这台机器的好处就是对基本的被测对象的成分会自动通过中央电脑进行分析,给出可能的各种结果,提出注意的基本思维路线。

    随着机器的嗡嗡声,恩达尔斯挠挠他的背,调侃自己技术还是需要精进,这机器设计和制造的还有缺陷,比如这个声音就叫他很抓狂。结果显示在小型光显上的时候,船长完成了他乐此不疲的命名工作,回到了飞船中,他看着解剖盘里的那个小家伙,摇摇头,接着问助手,有什么发现。恩达尔斯指着解剖对象说,似乎我们对他们估计过高了。他们的身体进化的非常迅速,可是负责逻辑思考和形象筑模的系统也就是大脑却小的可怜。这个过程没那么简单,船长一边观察着解剖对象的残躯,一边说起了在纳布拉学习过的星体生命进化学,他提到在宇宙中已发现的生命体,基本包含的生命部分是大致相仿的。不过不排除有的生命体进化的前后具体顺序有差别,这本身符合系统化的宇宙观学说中关于统一性和多样性普遍并互相影响而存在的基本原理。说起这个,船长好像忘记了忙碌一天,自己已经无法直立着,就算是回到了飞船里,也只能勉强靠着解剖台的边缘才站得住。新的立足地引力的影响是如此的明显,即使回到飞船也不能马上消除。两人谈着话,忘记了小型光显上已经完全显示出来的分析结果。船长休息的差不多了,扭身准备出去,一眼瞥见了光显上的数据,感兴趣的问这是在分析什么,恩达尔斯简单介绍,船长看看脸色变了。他连着感叹几句,不简单,不简单,这些话说的助手没头没尾难以理解。船长指着光显上的数字说,你看这个,有没有发现什么?恩达尔斯看了一阵却看不出什么蹊跷来,他摇摇头。船长说,这些分子式和要素比例,和我们循环系统里的组织液非常相似,打个比方,就好比是一个很差劲的作弊者对抄袭对象的可以模仿,不过到底是有些差别的。这说明,我们和他们有着某种目前还难以确定却肯定有的联系。

    一个纳布拉人从来没有去过的星球,偶然出现的生命体,和纳布拉人有某种联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一定以为这是个笑话。助手重新站到了生命体前面,仔细端详起来,可这很徒劳,从外型上实在看不出来二者之间的联系,这一点很肯定。船长不会看错的,问题是,这种联系是宇宙中所有个体都有的还是偶然事件的结果。助手立即想到了船长在星球内部的奇遇。那么会不会跟那些生命体有关系?很难说,因为对那些生命体的了解和认知非常有限。助手看看一直看着光显不做声的船长,船长说我们的中央电脑有没有更新到去年年底的班版本?助手想想说是的,这种更新本身是一艘飞船是否还具有下年度飞行资格的重要认证依据,每年的更新是惯例,恩达尔斯肯定得和船长说已经更新。船长说很好,你马上编写个运行程序,根据中央电脑中关于奥丹斯种族的各种记录,尤其是循环系统组织液的分子式,对这些样本的分子式进行分析。助手心里一惊,难道这些生命体和奥丹斯有关系。他望向船长,船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更像是自言自语得说也许吧。

    编写程序在往常不是什么好差事,枯燥的代码,和编写原则里神一般的逻辑路线,叫恩达尔斯每次都几乎要崩溃。这次他不仅没有崩溃的感觉,相反还很激动和兴奋,结果是什么暂时不知道,可恩达尔斯相信结果一定是乐观的。他跑去编写程序去了,船长看着分析结果,想起自己在星球内部的经历,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些时间之间有着某种联系。犹如迷雾罩住前途,看看就在眼前,可看不明白。他挪动了疲惫的身体,想起自己一整天没有回飞船了,是该补充一下能量了,因为需要更多的爬行,登陆系统本来又不是给爬行设计的,所以表现出了很差劲的适应性,有些时候船长干脆就脱下登陆系统,直接爬着去。这些天的成绩很叫人兴奋,基本的命名工作已经结束,在四处游走的过程中,他甚至产生出一种无忧无虑外出游玩的情绪来,只是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前才会想起,这一切都只是他逃亡过程中很意外的事件罢了,一丝丝的感伤瞬间涌上心头,叫人难以抑制。当初在刚刚飞出纳布拉的时候,自己还牢记着那个使命,要光复自己的家族。随着他在难以计数的遥远距离之外的这颗行星上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发现自己雄心在不断减弱,有了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是啊,他有时候在想,还不知道能不能回到纳布拉呢。即使回去了又能怎么样,如果不是到了最危急的关头,父亲怎么会用他们家族独有的联系方式传递一个简单的逃亡消息呢?恐怕回到家乡的时候,也是很快就变成孤家寡人的时候。他忍住想象这些事,把心思重新回到赶往存放食物的舱室里,取些飞行餐,补充体能。

    亏得有了助手对自己的陪伴,这场逃亡之旅才不至于很寂寞。奥丹斯从开始就是个意外,结局也很意外。意外得叫人难以抵挡,如果她真的很星球上出现的新生命体有联系,那她在哪里?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这意味着纳布拉实际上在新星球的最根本性的移民。以往的移民,都是被动的到达,接着根据适应状况来发展,没想到这次居然可以直接通过缔造新的生命体来接管一个星球。可奥丹斯变异之后,还能算是移民吗?几次将飞行餐放入口中,却没有咀嚼的科罗尔斯,接到了助手用兴奋声音传来的消息,结果表明解剖对象的组织液的分子式中的排列逻辑和奥丹斯种族的高度相似,不过这还不是最叫人兴奋的。奥丹斯的种族身上有种特殊的排列逻辑是纳布拉其他种族所没有的,这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证明如果两种生命体之间的联系超过和其他种族的。兴奋之外,问题接着出现,到底是这么样的过程,才能在两种生命体之间出现高度的相似性?

    这是两人想了很久都没有结果的问题。为了进一步研究,船长默许了助手继续解剖分析生命体,所以当恒星再次落下之后,恩达尔斯准备好登陆系统再次出发了,他需要选取不同区域的生命体来研究,才能更周全的证明刚刚发现的联系。船长很疲惫,简单关照了助手要注意安全,及时联系之后,把和助手联系的模式设置成了自动化,就休息去了。新星球的引力对身体造成了些难以逆化的影响,他实在太疲惫了。恩达尔斯和船长告别之后,飞向他在飞船上就已经选定了的区域。这个星球是新的,也是神奇的。飞行的过程中,速度渐渐发生了变化,慢了下来。恩达尔斯看看各项指数,正常。阻力来自飞行的方向,他恍然大悟,是不是遇到了剧烈的大气流动过程。中央电脑的分析结果告诉他,大气的剧烈对向流动经常发生在目标区域。他事先做了些预防,可谈不上什么针对性,原因很简单,在纳布拉大气的含量和温度的变化很有规律,绝对不会出现怪异的大气对向流动,鬼才知道该怎么预防。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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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单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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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单体生命的解剖有了令人兴奋的发现,难以说明这意味着什么。船长和助手分析之后,结论是可能这和失踪的奥丹斯或者说奥丹斯变异体有关系。至于说二者之间如何产生这种组织液的要素排列方式间的联系,他们难以判断出来。恩达尔斯提出,对不同区域出现的生命体进行系统性的解剖,对比之后或者能对进一步认识和理解这个问题产生积极的作用。船长已经很疲惫,这次登陆飞行自然就是恩达尔斯完成了。凭借对这个星球已经获得的认识,加上恩达尔斯一直都有个良好的习惯--对每次任务的目标区域都做详细的数据分析,他自信得等上登陆系统,离开了飞船。

    很快飞船的影子就被甩在了身后,开始的飞行是很正常的,接近目标区域的速度很快,就要到达目标区域的时候,速度却渐渐发生了变化,明显慢了下来。恩达尔斯看看各项指数,显示正常。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登陆系统的飞行受到了来自星球产生的某种阻力,而阻力来自飞行的方向,与飞船逆向对冲。他恍然大悟,是不是遇到了剧烈的大气流动过程。在飞行准备的过程中,中央电脑的分析结果告诉他,大气的剧烈对向流动经常发生在目标区域。根据这个情况,他事先做了些预防,可谈不上什么针对性。原因很简单,恩达尔斯没有见过这种大气的剧烈对向流动。确切得讲是没有见过这个星球上的对向流动。如果说可以参考的,只有是纳布拉星系里很多行星上确实有的对流。不过在纳布拉大气的含量和温度的变化很有规律,绝对不会出现怪异的大气对向流动,所以他的预防只不过是内心的安慰罢了。恩达尔斯在面罩里骂了一句他认为很有杀伤力的话---鬼才知道该怎么预防。

    咒骂鬼咒骂,既然已经到了目标区域附近,眼下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他用信息传输系统要和船长通话时,想到了船长长时间的劳顿,就把通话改为了文字传输,传输完毕,他想想又把自己设定的目标区域坐标给船长发送了过去。照着一般的飞行经验,这样的强劲对流出现时,一般都是改变飞行姿态,以合适的角度切入对流中,借对流的力量完成飞行。恩达尔斯一开始也考虑这么做,没多久他就发现这场对流比他想象的还有没有规律。螺旋状向上的基本模式中,涉及到的对流强度指数都不一样,如果想要切入,需要首先获取对流场的详细信息,经过运算之后才能执行。他的登陆系统根本不具备这么强大的运算能力,再说小小的登陆系统也难以保证有足够强劲的动力切入,糟糕的是,他发现想要躲开这个螺旋形的对流已经很难。早知道刚刚发现对流的时候就及时躲开。可就像是纳布拉谚语说的那样,后悔的意义只在于词汇本身。退后已经不可能,索性不如向前,他连着向船长发出了两次需要救援的信号之后,开始仔细观察形势,小心驾驶登陆系统,在逐渐加强的螺旋里艰难前进。

    船长此刻因为过度的连续劳累,在自己的舱室里刚刚伸展开全身。他想起了过去能回到家享受闲适的日子,如今在完全陌生的星球居然要定居了。能再回到纳布拉的可能性渺茫的几近为零,他不想给自己做个在这里定居的决定,可这又是非常现实的选择。想想都叫人烦闷,他自欺欺人的把这个问题抛在脑后,倒满了那些叫人迷恋的液体,谁知道未来会是什么,得过且过未尝不是个过活的办法。也不知道助手这次去的哪里采集样本。说来奇怪,消失的奥丹斯居然和这些小家伙有关系。他端着杯子,缓慢走向驾驶室,想要看看恩达尔斯去的目标区域到底在哪里。

    驾驶室里静悄悄的,要不是知道其实还有一个同伴,船长对这种安静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疯的,他知道自己最怕什么。到了光显台前,不停在闪动的两行信息闯入了他的眼帘,请求救援,肯定是中央电脑对恩达尔斯发送来的消息自动筛选之后,把这条最重要的信息给显示了出来。船长匆匆把杯子放在了驾驶台上,点击操作显示了助手发来的所有信息。要是再以前,只需要指头轻轻点击光显上面的确定,飞船就会飞向恩达尔斯发送的坐标位置,完成救援。可是现在尽管光显上依然有确定和取消,飞船却早已经难以挪动。船长没有迟疑,就像当初搜寻失踪的奥丹斯,他得去寻找自己的助手。

    恩达尔斯此刻在螺旋形的对流中,难以前进的同时,却也难以落下。他的系统悬浮在了螺旋中,动弹不得。随着螺旋的方向一圈一圈转着,恩达尔斯自嘲,幸亏自己飞行多少年,对于这种绕动飞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要不还真的吃苦头。看看仪表的指数,动力消耗反倒是很小,他试着关闭掉了动力输出系统,仍旧没有落地。难道叫他就这么浮着吗?想到这个,心里反倒是浮躁起来。他试着和船长联系几次,没有用,信号传输完全没有办法实施,反倒是听到了不少刺刺拉拉的声音,钻到耳朵眼里怪难受的。要是照着现在的情况,很难说船长已经收到了自己之前发出的消息。好吧,这回把自己困到这个地方了,要祈祷只能祈祷这场对流早早结束。这颗星球初始之时,实在有些叫人惊奇的地方。心里想着这个的时候,系统开始缓缓移动起来,看看光显,正好,螺旋在朝着恩达尔斯早就设定的目标区域移动,这不是搭上顺风车了吗?恩达尔斯心里高兴起来,不费动力就能到达目标区域,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在目标区域上空多停留些时间,开展更多的观察和研究,也可以采集更多的样本。不过他只打算解剖一条就可以,对于生命,保持必要的敬畏是最起码的本性修养原则。

    船长快速检查完自己的登陆系统之后,飞出了飞船的舱口,他关闭了尽可能多的的仪器,为了能快速到达恩达尔斯所在的位置。没有太复杂的地貌,他的飞行一直保持着低空高速巡航速度,可以节省不少动力,不过节省不节省他也顾不了那么多,及早救出助手才是最重要的。直到他看到那个壮观的螺旋形对流的时候,飞行都很顺利。因为对流的空气中杂质很少,仅凭着肉眼,船长就可以看到里面正在绕动飞行的登陆系统,不用问,肯定是恩达尔斯。他开始信息传输系统,联系助手没有成功,再次联系仍旧没有结果。看来这螺旋造成的影响不可以轻视。还没有完全接触螺旋的时候,船长已经能够感觉到巨大的引力,系统差点被吸进去。船长很清醒,他需要在螺旋外面,才能有更大的可能就出助手,只是救出助手的办法在哪里。

    突然出现的庞大物体吸引了螺旋对流内外两人的注意力,条状的躯体,庞大的体型,居然被逐渐靠近目标区域万特尔的螺旋给吸引了起来,显然这物体不是有生命力的,就是有人在操纵。它在尽力的挣扎着想要摆脱螺旋,但是螺旋对流的力量实在太大,随着它被引起来的是大量的液态万特尔,因为有了液态的万特尔加入,螺旋内部有的区域已经难以看清楚。科罗尔斯只好操作系统绕着螺旋飞行,要保持助手的系统始终在他的视野范围内。在螺旋绕动的某个瞬间,恩达尔斯也看到了船长的登陆系统,没法交流,不过内心感觉到了一股暖流。这么多年以来,两人已经不是简单的船长和助手的关系,倒更像是搭档和伙伴。船长来救他了,逃出去的可能性更大了。他操作了一下系统,飞船仍旧无法摆脱螺旋,不过可以稍微变换飞行姿势,他可以始终看到船长在飞行了。

    洁白庞大的物体在螺旋里的位置越来越高,接近了恩达尔斯系统所在的位置。船长为助手担心,不管这个物体是什么,接近的时候如果触碰到恩达尔斯的话,小小的登录系统就存在不可控的风险。他决定冒冒险,小心翼翼接近螺旋中助手的位置,提高飞行速度,与助手的系统形成相对静止的状态。接着他操作机械手接近助手,可惜机械手是被设计来做小型物体抓握的,能作用的范围非常有限。没有太好的办法,船长只能再次靠近螺旋,他已经能感觉到螺旋的引力对系统的强大引力。机械手接触到了系统,抓握几次却不成功。眼看那个庞大的生命体已经距离恩达尔斯越来越近,科罗尔斯决定再尝试一次。他再次操作系统朝着螺旋靠近。

    机械手这次抓握的效果飞船理想,机械手的指头牢牢扣住之后,恩达尔斯系统受到的螺旋力道通过机械臂传到了船长这里,船长的系统也在抖动。不能迟疑,猜到了船长意图的恩达尔斯也打开了动力系统,和船长前后差不多一起行动,指望摆脱螺旋对流的控制。猛得一股力量传来,船长的系统上带着的机械臂就像是脆弱的小草棍折断了,系统翻滚着在前,第二个系统从螺旋里出现了,同样翻滚着被抛出去很远。大片的氢氧化物边缘的地形都是不一样的,仔细辨认之后,科罗尔斯确定这是自己不久之前命过名的一块陆地,他叫这里爱非瑞克,和他的一个妹妹名字一样,权当是对家人的怀念了。系统是摔在了结实的刚刚形成的岸边,损坏程度肯定小不了,他稍微休整,从系统里出来,紧张得查看助手跌落的位置。幸好,助手的系统就在不远的地方,他也在着急地从系统里往常出爬。

    两人检查之后,发现系统损坏虽然很严重,不过只要想办法回到飞船基地,还是有办法修好的。两人扭身看看比刚才又远些的螺旋形对流,里面的那个巨大物体已经不见了。通过回想,两人断定正是他们认为是危险的庞大物体的接近和碰触,才使得恩达尔斯摆脱了恐怖的螺旋。螺旋走远的同时,力道显然在减小,卷起的万特尔少了,螺旋内部也变得透明起来。两人持续观察之后,螺旋最终消失在了远处。观察结束,两人开始像办法返航,根据飞行时间的判断,这里距离飞船还不算太远,只是只有一套系统勉强能够飞行了。两人商议,到底谁先回去,背对着万特尔的方向,船长强调懂修理的恩达尔斯先回飞船,助手还没有说完自己的反对意见,就指着远处叫船长看。远处高高的天空,有什么急速跌落。速度实在太快,拖着长长的尾巴,划出一道火光,一头跌入了万特尔里没了影踪。它激起的浪头高度甚至超过了科罗尔斯他们的飞船,浪头凶猛的朝着岸边涌动过来,船长只好带着助手带着损坏稍微轻些的系统朝着离岸边较远的地方撤退。万特尔表面也翻滚起来,如同沸腾一样。当然这是科罗尔斯来到这个新的星球之后命名的一种现象,在纳布拉没有的一种现象。主要是在加热的情况下万特尔会出现的一种现象,那么,刚刚出现的不明物体,对万特尔进行过加热?

    恩达尔斯判断是外空来的访客,最有可能是无意中被捕获的流浪者星体。这类星体是很多星体在形成过程中意外散失的小部分。因为复杂引力环境的影响,进入宇宙中开始了没有目标不知道生死前途的流浪者。船长听着助手的解释,笑笑说这些星体倒是和我们差不多,没有目标不知道生死前途。这些话是船长笑着说的,却引来了两人长时间的沉默。万特尔表面慢慢平静了下来,助手突然冒出一句话,船长我们索性就把这里当做新的纳布拉吧,没有文明我们可以创造,至少这里还有这些进化很迅速的生命体,不是吗。

    船长满意得点点头,推着助手钻进了系统里。告诉助手这是命令,安排助手先回去了。他扭身从损坏更严重的那个系统里拿出了收集样本的仪器,朝着万特尔走去,趁着这个时间,他准备替助手完成采集任务。同时,他脑子里出现的是学院里那个教授有次几近疯狂的咆哮,我发现了宇宙中生命生成和突变的外部干涉公式。其实,在宇宙中即使没有人发现货总结出那些公式,生命也会神奇的在它适合的地方,既是偶然又是必然的出现,接着顽强进化,直到一定的文明高度。纳布拉的星系不也是经过这样的漫长过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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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单体(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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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满意得点点头,固执地用力推着助手钻进了登陆系统里。他严肃地告诉助手这是命令,安排助手先回去了。船长扭身从损坏更严重的那个系统里拿出了收集样本的仪器,朝着广袤无边的万特尔走去,这片被他命名为阿提兰提克的地区,面积和深度还在变化之中。事实上,这个星球的每个地区都在变化之中。这多少有些叫科罗尔斯无奈,往往是之前命名的区域,过段时间之后,就和其他的地区融合的看不出来。往往没法之下,他只能继续命名,想来想去,命的名也只不过是纳布拉上本来就有的名字或者是他在飞行过程中见过的地名罢了。

    当然,这时不是回想叫人兴奋却又疲惫不堪的命名过程的时候,他应该趁着这个时间,替助手完成采集任务。在搜捕单体的时候,他发现这些看似简单的单体开始变得聪明起来。不用说,这又是进化的可喜成果了。无意中,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形象,确切说是学院里那个教授有次几近疯狂的咆哮的形象:我发现了宇宙中生命生成和突变的外部干涉公式。当时在校园里号称狂人的教授,这样的狂呼被人们看的极其平常,所以没有人太把他的理论当回事。科罗尔斯和其他同学不同,他选过教授的课。教授在喋喋不休一整天之后,都会毫不例外地告诉这个全校唯一一个来听他讲课的学生:其实,在宇宙中即使没有人发现或总结出那些公式,生命也会神奇的在它适合的地方,既是偶然又是必然的出现,接着顽强进化,直到一定的文明高度。教授反问科罗尔斯,你学过纳布拉星系史,纳布拉的星系不也是经过这样的漫长过程吗?按照纳布拉高度发达的科学研究转化模式,教授既然发现这个公式,就可以在可行性论证之后投入商业的研发过程,接着产生不可估量的财富。科罗尔斯曾经向教授提出个这个问题,当时教授瞬间就把脸了下来,前肢略微抖动,大概是生气了。他叫嚷绝对不会这么做,这么做就是对整个宇宙的不尊重。有些惊讶的科罗尔斯小心翼翼问教授,为什么,教授说掌握这个公式然后商业运作的结果就是颠覆整个宇宙原有的进化秩序,并使得侵略成为一种根本性的占有。教授说完这话之后就不愿意给科罗尔斯讲课了。后来教授甚至从学校辞了职,根本找不到了。科罗尔斯不知道教授这么做是不是跟自己当初的问题有关系,如果是,他会后悔死问那个问题的。

    一回想以前,就止不住思考的路线,无边无际的想下去,直到有些凉意的万特尔拂过他的脚面。在命名的过程中,科罗尔斯发现和纳布拉一样的是,他完全可以在这些万特尔里扶着游动,大概这是因为这里的万特尔和纳布拉的一样。在包裹身体之后还有些舒服的万特尔里游动,身体受到的引力变得不那么大了,科罗尔斯甚至有些享受起来,他前肢夹着收集的仪器,张张嘴,想唱个曲子给自己听,情绪却又被带回到纳布拉,顿时坏了起来。干脆不长了,仔细搜捕起来。费力不少,却只搜捕到几条生命体。他把这些小家伙挨个放进仪器的时候,没注意前肢上传来的细微的疼痛。挨个放到眼前观察一边放进仪器盒子里时,意外发现其中应给管状仪器里有些淡淡的颜色,这些颜色淡到和透明的仪器材质相近,不仔细看不出来。骑士宏科罗尔斯也是看到仪器里的小家伙在努力朝着那个方向爬动的时候才发现的。这不像是万特尔的的颜色,那个小东西爬过去了,开始用口腔(应该是口腔)里伸出的触角一眼的东西触碰起淡淡颜色的东西来,碰过的地方重新变得透明如初。它吃掉了?吸收掉了?科罗尔斯决定不把这个仪器收起来,现在就开始观察,并结合时间的变化记录观察结果。他目不转睛观察起来。

    恩达尔斯回到飞船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得完成了系统修理和补能工作,接着他带了些飞行餐和必要工具以及能搜集到的零件重新飞回到船长那里,在这个新的星球上,因为陌生,他总以为到处充满了危险。远远看见船长的时候,他正以一个很奇怪的姿势举着什么东西。到了跟前才看清楚,原来是个存放了样本的仪器,船长正在仔细观察。船长听到助手到来的声音,没有回头,问助手想想什么物质能带来仪器里这个淡淡的颜色。恩达尔斯观察一下,不太肯定得说,这倒是很想我们纳布拉星系里很多种族的血液颜色,对,是淡淡的绿色。这个不太确定的说法一下提醒了船长,这确实像,可是却不可能是。他举起仪器,看看,再看看。这次他看到仪器外部也有了淡淡的绿色,似乎有些干涸了。原来如此,他指着自己有了伤口的指头给助手看,助手首先警觉地给伤口做了处理,接着问起什么时候受的伤。船长不记得,而这时仪器里的小玩意儿不知道为什么朝着这些淡绿色痕迹所在的地方爬过来不说,还仰起头狠狠砸向仪器的外壁。虽然是个小玩意,这个疯狂的举动却实在震惊了两人。他们需要回到飞船之后,借助更全面和系统的工具对这些单体进行观察。事不宜迟,及早回到飞船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回到飞船之后,迅速对收集到的样本做了单独的存放和自动观察。对其单体体积和重量以及活动的规律展开全面监控。他们对那条不断仰起头砸向管壁的家伙,实施了人工的观察,两人轮流记录观察结果。船长第一班观察没有什么发现,轮到了助手。恩达尔斯接替船长之后,也不停顿的观察起来。开始没有什么变化的家伙,砸向管壁的力道越来越弱了。很明显,它没有力气了。继续观察,小家伙容易在砸完最后一下之后,再没动。恩达尔斯起初以为它是在休息,渐渐感到了不不对劲儿,看看实验室里其他的单体,活的活奔乱跳的,活力很足。船长接替班的时间到了,助手向他做了报告。船长断定这只小家伙生命体征应该已经没有了,也就是死亡了。他要求助手解剖这个小家伙,助手早就做好准备了。解剖很快开始。

    这次的解剖不同于上回的那个单体,这次的单体,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复杂的生命系统特征。骨骼应出现并开始结构性变化明显起来,内脏部分不再直筒型,而是盘绕弯曲,费了些工夫才理清,分泌物多少叫恩达尔斯有些恶心,虽然很少。他们在这个家伙的口腔部位看到的一幕叫人感觉意外,口腔里出现了非常细微却尖利的突起,助手扭头看看船长,说了自己的一个想法,船长手上的伤口很有可能是这个小家伙造成的。船长说什么也不相信,莫非这么大个小家伙还能把船长咬破了?助手反问还有其他的可能吗?船长想想只好接受这个推断。剖掉表面的皮层和纤维状化合物之后,露出来的骨骼也显得异样,不再是成扇形分布的,开始有了尖利的突起。没有例外的是,这次同样对小家伙流出的组织液进行自动分析。恩达尔斯和船长商议,对其他的单体也进行了解剖,结果表明,只有这只是异样的。其他的骨骼和内脏表现正常,口腔部位没有尖利的突起。现在的问题是,同样的区域,外界环境是完全是一样的。只有一种可能,有外部干涉加入了其中,改变了这个小家伙的进化过程。无意之中,这个单体生命身上运行了教授所说的公式。想来想去,最有可能的无意之干涉就是那些淡绿色的物质,联系到船长的伤口,基本可以确信,船长正是在搜集样本的过程中,被这只单体咬住,出现伤口,流出的血进入仪器,而仪器之中的这只单体接触到之后,进化过程开始被扰乱,出现异常。船长说我绝对是无心之举,他想起了教授说的对宇宙不尊重的说法。组织液分析结果出来了,出现异常的单体组织液里监测到了船长血液的元素排列结构和部分元素。这意味着船长的血液确实是外部干涉的来源。船长叹口气,偶然总是存在的,我根本无心这么做,我只想看着这个星球的新生命不断进化到文明的地步。助手沉思,然后和船长说,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船长诧异地看着助手。助手解释,如果仅仅凭着船长的血液,就可以干涉进化过程,那么做可控的干涉,是否意味着可以在这个星球上孕育出符合他们两人想象的生命来,往未来考虑,也就有可能培育出高度很可观的文明来,而这是叫人多么激动的一件事。船长问助手,你是说,就凭着我们两人,活生生造出一个星球的文明来?助手坚定地点点头,他接着问船长,难道你不想给家族续写辉煌了,难道你想着一直呆在这个星球?事实上,只有把这个星球本身蕴含的孕育文明的潜力发挥出来,我们才有可能在未来的一天,再次回到纳布拉去!船长沉默地听完了助手的话,继续沉默了好长时间,开口问助手,可控的干涉模式是否有公式?助手说。这个我们可以试探性的实施干涉,首先这些单体,都是出现在万特尔里的,我们可以双管齐下的在陆地和万特尔里同时开展干涉。船长不明白,可是陆地根本没有适合我们进行外部干涉的单体啊。助手说,可以有,不要忘了我们本来就是要准备对进化过程进行干涉的。

    恩达尔斯的想法是,首先,用船长和他两人的血液,提取之后,作为干涉因子,注射到选定的单体样本体内,任由其在自然环境中进化,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可能出现适合离开万特尔登陆活动的单体。船长说这这么可能?助手指着解剖盘里躺着的那个死亡的小家伙,说船长,它骨骼上出现的尖利的突起,我看很有可能就是要朝着陆地进发的标志。他解释说,就目前单体们所具有的躯干来说,确实不具备登陆活动的能力,可是这个小家伙的骨骼异常确实有可能进化到前肢和后肢来,也就是和他们一样。船长大概是不相信,他仔细看了看浑身上下,助手冲着他点点头。船长没有想到更好的评价语言和提问的问题,摆摆头,说按照你说的处理,另外问一句,这些想法的依据从哪里来的。助手不好意思说,船长,过去我总是趁着值班的时间,把你带上船的一些书籍进行仔细,我特别喜欢有一本叫做宇宙生命进化的秘密得书。船长心说好吧,我购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读过的书,今天居然被用到了这个地方。他冲着助手说干得好,太棒了。扭身回到舱室休息区了,他需要好好想想,今天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第二天的大早,船长气色很好,兴冲冲到了实验室,助手向他汇报了昨天剩余时间所做的工作。收集来的单体已经解剖的差不多了。有一些已经实施了外部干涉,准备今天就放归自然,当然也对他们做了跟踪标记。助手准备用过飞行餐之后,就放归。船长再次面对这些被干涉过的单体,心情又有些复杂起来。这不仅是他对自己干涉活动的成功在担忧,其实也是在为一颗新的星球未来的担忧。如果未来真的能进化出合适的高度文明来,那将是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可是如果所谓的可控干涉过程一旦失控,未来是什么样子,难以预言。恩达尔斯带着这些单体,操纵登陆系统放归去了。

    船长在自己的舱室里翻动其自己的藏书来,手里再没有目的的乱动,心里乱糟糟的。他被咬伤接着实施了无意的外部干涉,那么包含了奥丹斯血液元素的那些个体的来历是否也是如此?奥丹斯又在哪里?从着陆这颗行星以来,所有的事情真正体现了偶然和必然的完美结合。来到飞船的舱口,朝着远方眺望,这块大陆,爱非瑞克,名字来自遥远的纳布拉,意味着他对家乡的怀念。它已经开始晕晕出简单扼地表,颜色和科罗尔斯的皮肤颜色、血液的颜色是如此的相同。科罗尔斯喜欢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把对未来的各种预想抛在脑后,是啊,这些生命是原始的,是脆弱的,却也是真正有潜力的。未来,等待科罗尔斯和助手,以及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的到底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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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单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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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罗尔斯在助手放归经过外部干涉的单体离开飞船之后,没有什么心思看书,手指拂过书籍,心里却很乱。他来到飞船的舱口,朝着远方眺望,能看到地平线的地方,这对于经历过茫茫宇宙飞行的他来说,远远算不上遥远。可是眼前的这块大陆,这块没多久之前才被科罗尔斯命名的叫爱非瑞克的陆地,名字来自遥远的纳布拉,满满地包含了他对家乡的怀念。事实上,爱非瑞克已经开始羞涩地孕育出简单的地表,颜色和科罗尔斯的皮肤颜色、血液的颜色是如此的相同。科罗尔斯喜欢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把对未来的各种预想抛在脑后,是啊,这些生命是原始的,是脆弱的,却也是真正有潜力的。未来,等待科罗尔斯和助手,以及这个星球上所有生命的到底会是什么呢?他开始慢慢地爱上了这个新的星球,或者说这个属于自己的星球。

    外部干涉的实验工作在不断展开,恩达尔斯从不同的区域采集回的单体被干涉之后,重新被放回了自然环境中。星球上过于频繁的明亮与黑暗的转换,多少影响了他们的工作,促使他们很多时候的单体采集和放归需要抓紧时间。可喜的是飞船上的能源消耗没有他们消耗得那么厉害,实际上对于能承担星际飞行的飞船来说,登陆系统的消耗微乎其微。当然这也就不被两人注意了。单体的变化暂时还没有明显的变化,而对星球的命名工作也完成得差不多了,这叫科罗尔斯有些闲的发慌,他总想着再做些什么。

    恩达尔斯每天除了整理从单体传来的各项指数之外,就是埋头看船长的书籍,心态好得不得了。看着他的样子,像极了纳布拉拿下叫人敬而远之的隐士们。科罗尔斯知道自己必须找些什么事来做,否则说不定自己会发疯。他想到了上次在万特尔的漩涡里遇到的怪人,思考来思考去,难道是其他星球的文明生命体?虽然上次的相遇实在不怎么愉快,科罗尔斯宁愿相信即使是外来文明,就有可能沟通和合作交流。他安慰自己,一个文明如果千里迢迢来到这个星球,不至于是带着现成的敌意来,带着善意更有可能。如果真是来占领这个星球的,也许就有他们两人的好看了,不过这也能给生活带来些刺激,还是不错的。完全是因为无聊而没事找事的落魄船长科罗尔斯,带着登陆系统离开了飞船,他选了个合适的地方,准备来点特别的。登陆系统上带有效率客观的机械手,有这些机械手,科罗尔斯在地面慢慢地堆积起了大量的硅基固体颗粒,通过紧压,夯实之后,一个照着自己的体貌特征的人性图案出现在地面上,这一幕早就被助手在飞船上看到了,恩达尔斯为了收集单体的变化特征,遥控了很多的微型飞行系统,飞行系统的略过把这个无聊至极的船长的杰作看得一清二楚。助手笑笑,船长的艺术细胞看来不是很多,这个堆积起来的船长身材显然有些不合乎比例。他无可奈何得苦笑摇摇头,低头接着看书。眼角在离开光显的时候,又猛地瞥见了作品上空的暗色影子,船长不见了!他腾站起来,准备飞奔到舱口那里快速登陆。不料信息传输系统里传来一阵怪笑,接着光显的屏幕里出现了因为长期食用飞行餐头部开始变得尖利的船长的面孔,他怪笑着看助手,问恩达尔斯他的作品怎么样。助手摊开双手,回避了评价,建议船长及早回来,恒星对这个地区的照射马上又要开始了,再说他也需要给船长汇报一下这些时期干涉实验的结果了。船长轻轻咳嗽了一下,表情严肃起来,说马上返回。

    恩达尔斯结束,着手准备报告需要的数据。这个工作很烦人,不过唯有用定量的数据,才能可观的说明干涉的效果到底如何。他仔细得把每一个个体的数据都做了统计,并对不同区域的单体做对比,将异常点数据单独处理,提出可能性分析。幸亏有中央电脑来帮忙,恩达尔斯完成工作速度还说的过去。直到他完全准备好报告,船长却都没有出现。他启动微型飞行系统寻找,可恒星光线影响使得飞行系统的探测效果非常不理想。恒星的出现,不仅会带来复合型的光线冲击,还会带有特殊的辐射作用,有时严重时,飞行系统回传的画面几乎就是一片雪白,非常刺眼。这次该不会又是船长在搞恶作剧吧,他难道不知道恒星出现对登陆造成的影响,难道他忘了奥丹斯的遭遇了吗?恩达尔斯决定使用那套已经被修理好的登陆系统冒险登陆,寻找叫他很无奈的船长。

    还没等到他准备好登陆,登陆舱口传来了声音,船长回来了。他兴奋得招呼助手赶快帮忙,恩达尔斯快步过去,发现船长手里端着个四方的盒子。恩达尔斯认出来了,这是登陆系统里用来装工具的盒子,船长端着它干什么?船长叫助手赶紧拿来一个大号试验用试管。恩达尔斯回来的时候,船长打开了盒子,叫助手看。盒子里时一条有手指粗细的生命体,看上去和放归之后的单体有些相同的地方,可恩达尔斯确认不是他放归的个体,因为没有任何标记的地方。他猛地想起这些时候,个别的放归单体再也监视不到了。恩达尔斯把这个单体放置好之后,问起船长这个单体的来历。船长张嘴就是一个词,意外。船长解释,自己完成了有些惨不忍睹的作品之后,趁着恒星出现之前的时间,他故意在把路线改成了大大的弧形,准备在回去的路上看看那些大面积的万特尔。星球的表面变化从来没有停止过,渐渐造就了些引人注意的地形地貌出来。科罗尔斯想想,如果不是在登陆系统里呆着,自由自在得站在面对着淡蓝色的大片万特尔的高耸岸边,也该回非常不错。他飞着略过的时候,岸边的有个抽动身体的东西,颜色灰白,引起了他的注意。助手指指试管里的家伙,船长点点头。船长说以往的单体,都不曾离开万特尔,可是这个单体,能够较长时间呆在脱离了万特尔的环境中。够奇怪,他没有带着收集的工具,只好倒空了工具盒子,把这个单体带了回来。

    两人端详着试管里的家伙,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单体脖颈部位一高一低得动弹,身体也有节奏的抖动。外部观察没有什么结果,助手建议解剖。船长考虑到这单体可能非常稀少,主张等收集到第二个这样的个体之后,再解剖也不迟。恩达尔斯查阅了船长的登陆系统里自动记录的路线参数,等到恒星的强烈光照过后,他计划到这个特殊单体出现的区域再次采集单体样本。恒星的光照还没有过去,对单体正在观察的恩达尔斯发现实时监测的单体生命各项指数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低。经过和船长商议,两人断定为缺乏万特尔的缘故,通过往密封试管里注入紧急采集的万特尔,指数发生变化,情况似乎开始变得乐观。恒星的强烈光照即将过去,恩达尔斯把观察的任务交给结束休息的船长,开始准备再次登陆。就在他离开飞船的时候,船长叫他赶快回到实验室。船长的声音里虽然没有焦虑的成分,不过紧急的味道是再明显不过的。实验室发生什么了吗?丢下登陆系统,恩达尔斯扭身朝着实验室奔过去。

    确实很紧急,船长采集到的单体生命指数开始再次降低,在两人还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之前,指数很固执地回到了坐标轴的原点。这意味着单体已经不在具有生命的形式,现在不论是要搞明白单体的异化特征,还是想知道它的死因,解剖都是最有效的办法。既然已经死亡,也就不具备继续观察的可能,从而等到再次采集第二条单体变得没有意义。最要紧的是解剖。恩达尔斯在船长的注视下,用夹子把单体转移到解刨盘里之后,开始操起解剖刀具操作起来。第一刀接触到单体的时候,单体抽动了一下,确切的说更像是在挣扎,不过时间很短,很快就彻底不动了。恩达尔斯看了船长一眼,船长示意继续。解剖的过程其实很短暂,不过结果却多少有些在意料之中和意料之外。单体的体积不是很大,体型有些奇怪:体圆纤维状细胞组织肥厚,其中在头部发现了类似纳布拉绝大多数种群所具有的内鼻孔,这似乎能说明该单体有较为的嗅觉。内脏当中,恩达尔斯第一次发现了还在微弱呼扇的奇怪器官,联系到之前的观察,船长判断为这是用来呼吸的系统,还是和纳布拉人又类似的地方。该单体背部可摆动的纤维性光滑突起2个,其中除第1突起和尾部突起之外,其余突起部分富有纤维状组织,突起的根部有片状硬质蛋白质覆盖,这些突起能转动,很明显是单体用来在广袤的万特尔里挪动、支撑身体用的。联系到船长发现该单体时的情形,这些突起似乎还能使得单体作一定时间的爬行。除了独特之处之外,它和之前被发现采集的单体还是友共同的地方,比如头部口腔部位上下颌有细密却尖利的锐齿,船长小心用手摸摸这些尖利的锐齿,自嘲说就是这些锐齿,或许就是改变星球进化过程的始作俑者啊。

    将解剖之后的各项数据整理,全部传输给中央电脑之后,恩达尔斯看看船长,迟疑了一下摁了下去,他要给上司试着演示一个程序。这个程序是他在闲暇之余搞出来的,可以用来预测单体进化的程度和水平,通过形象化和系统数据来说明。船长饶有兴趣地靠着试验台开始等待结果。恩达尔斯在操作过程中发现自己的作品还需要对较长时间的进化过程展开预测,而现有的预测周期只能达到几百个纳布拉日。可就是这并不算长的预测周期,预测结果却叫人兴奋:这种单体在现有的环境里,有可能进化到一个令人惊喜的水平,进化的个体形象被中央电脑描绘出来。船长看看助手,助手看看船长,实在太像大部分纳布拉星系的生命了!船长叹口气,看来经过我们干涉的单体进化,方向就是我们这样子!原来这茫茫之后的宇宙深处,生命的方向其实大同小异。几乎可以算作是我们的孩子了吧。助手补充一句,还有奥丹斯的孩子。实验室里的气氛一下变了,恩达尔斯将预测结果以文件形式保存之后,决定接着出去采集单体。船长一个人看着输出的预测图像,陷入沉思,这个星球到底要进化到什么程度,是否有一天也像是纳布拉那样发达到没有目标,社会实际陷入没有实质性推动力量的地步。

    图像里的单体,早就摆脱了眼下在解剖盘里弱势形象,半直立的身躯,想来不会个头太小,科罗尔斯相信应该和他差不多。尾部强劲有力,能够对直立的身体起到支撑作用,前肢弱小,摆动在胸前。头部尖锐,从直观的角度,头部的体积和可能的质量占到身体的比重过小,船长笑笑,这家伙非常有可能很低级,因为按照纳布拉星系里所有种族的进化规律,进化程度高低的确定更多时候是要参考头部的体积和质量占到身体体积的比重。比重越大,进化程度就越高,反之就越低。没有进化到位的头部,就不能有效盛放足够的可以用来思考的浆状物质,产生的影响就是身体各部位尤其是四肢不能完成很复杂的动作,不能产生用来沟通的重要工具--语言。这可真够糟糕的,小家伙,个头不是真正的实力啊。船长关结束感叹,开始和助手联系。

    恩达尔斯报告,在目标区域没有发现类似的个体,他准备扩大飞行范围,碰碰运气。船长批准了。这说明什么,单体的进化是非常偶然的结果,性状不稳定之下还死在了飞船里,要真是这样,不就是进化的极大挫折吗?预测结果给出的图像虽然叫科罗尔斯觉得进化的不够理想,不过如果继续进化,也许就能大不一样。这个单体已经开始出现在陆地上,加以进化,或许就可以彻底在陆地上生存和活动。起码星球的生物的多样性不久得到加强了吗?

    外部干涉还蛮有意思,科罗尔斯稍微整理了下实验室,一会儿助手采集新的单体样本回来,就该开始继续观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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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单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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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说到目前为止针对单体的外部干涉,是否还是那个意外结果的合理延续,或许其中已经包含了兴趣的成分,看着经过自己干涉过的个体,结合了必然和偶然之后的不可控性,科罗尔斯嘴角微微笑笑,还是很有成就感的,他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评价。在将来的某天,或许可以像是过去和朋友到纳布拉的星际动物园里看各式各类动物一样,看着这个星球上的动物们,或是遨游在淡蓝或者蓝绿的万特尔里,或是爬行在各种地形的陆地上,又或许直到进化到科罗尔斯和恩达尔斯的这个样子。现在看来,这些小家伙进化的速度很是客观,可是想要达到纳布拉星系大多数生命的水平,却并不一定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很容易,大概很多星球早就已经高度文明了,哪里还轮的到纳布拉在宇宙深处称王称霸。

    恩达尔斯在完成了略显困难的采集之后,回到了飞船。船长帮助他转移了采集到的单体,就目视结果而言,这次的单体和刚刚死去的单体区别明显。助手看着船长摇摇头,意思是没有寻找到同样的个体,搜索范围扩大之后,采集到的单体均与上一个单体存在不小的差别。为了不白白浪费一次登陆的机会,恩达尔斯多采集了几种不同的单体,返回飞船。也只能这样,观察开始。不出意料,这些单体都没有在已经添加的万特尔里愉快的活动,丝毫没有出现上一个单体的动作。船长连续长时间观察了几个单体,都没有什么发现,他把这个已经显得有些乏味的工作丢给了助手和仪器设备,走出了临时实验室。任何的事件有其必然性,有其偶然性,那个明显进化程度客观的单体,死在了实验室里同样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叫人心态微妙的不过是,科罗尔斯和恩达尔斯对这个单体实施了干涉。船长觉得其实他和助手并没有设计出自己做这些工作的真正的目的,很多时候为了干涉而在干涉。这不符合自己一向以来的做事原则,他需要和助手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在恩达尔斯来用飞行餐的时候,两人讨论了这个问题。把过去对这个问题的零碎想法集合起来,花了些时间,不过值得。实际上两人商议的结果并没有留下书面记录,恩达尔斯只是录了音而已。想法的内容接近星际移民,只不过他们是直接通过外部干涉单体来从根本上实现移民。这个根本就是在进化的初级阶段就将纳布拉星系中生命体的生命体信息注入单体,只要保证了信息不在代级之间弱化,也就一劳永逸得可以掌握这个年轻的星球。如果是星系殖民部门的那些狂人看到这事,估计能高兴得跳起来,然后高高甩起尾巴击打东西,来一通最热烈的破坏。可是船长和助手商议完之后沉默,助手在沉默之后先开了口,他问船长,想不想建立自己的帝国?这真是个疯狂的想法,在星际之间建立自己的帝国,哪里是随便哪个人能做到的?再说,助手是怎么知道自己心里的这个想法的,船长一愣,反问助手,你的意思是。。。助手说我们在这里建立自己的帝国,一个纳布拉的复制品。其实想想,刚刚商议的结果实际上已经距离这个帝国不远。船长没有出声,他想起了自己当初逃亡时带着的家族使命。他说的第二句话,已经是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才能使得这些原始的动物能组成他的帝国呢?

    船长在地上做了个示范的动作,恩达尔斯就明白了。宇宙中的至上法则说明,任何物质实体包括生命,有开始即有结束。那么船长和助手也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生命消逝,变成僵硬的尸体,而到那个时候,这个年轻的星球进化程度能达到他们两人期望吗?如果答案是否定的,两人商议的所有结果都将是没有意义的。助手提到了一个新的概念,生命信息模拟方程式干涉法,恩达尔斯设想,不对所有单体进化进行干涉,尽量尊重自然的力量。他们需要面对的只是进化中的优势群体,换句话说,就是要进行部分干涉,然后始终保持这个部分的每一个单体的进化优势。保持了进化优势的单体将作为科罗尔斯和恩达尔斯的代理人对整个星球进行控制。如果有一天两人生命不再,也将仍旧可以留下一个帝国。这些理念听起来没有任何神秘的地方,具体操作方法却需要摸索。助手说到了的那个模拟法,不是在一开始就要实施的,非得等到这些单体进化程度具有一定水平的时候才行。可是到底应该从哪些单体开始这场堪称伟大的尝试呢?船长指着僵硬得躺在解剖盘里的那个先进单体,瘪瘪嘴很无奈。

    恩达尔斯笑笑,说既然我们已经发现了他的过人之处,结合中央电脑模拟出的进化结果,我们就可以朝着那个方向进行干涉。两人这次的交流使得船长知道了自己到底目的何在,他丢下助手,他需要回去翻阅关于生命体进化的资料。说实话,在下属面前几乎一无所知,真不是什么体面事。说到底自己给自己补课去,自己在飞行学院里也算是个刻苦努力的学生,难道自己高估了过去的自己,还是自己学过忘记了,自己高估了现在的自己?他点头摇头,看上去有些神经质的走过走廊看书去了。

    本来计划要对这些采集回来的单体实施干涉的,某天的早上,助手的发现打断了原来的计划。通过持续对星球一些基本参数进行观察,搜集的数据显示,星球一直以来较为稳定的运行轨道发生了变化,如同是喝高了一样,绕着恒星开始了不规则的运动,而今天早上,不规则运动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星球像是要脱离恒星对它的引力远走高飞一样,近恒星点和远恒星点都发生了变化,一句话,离恒星越来越远。如果照着这个速度下去,恒星都要控制不住它了。就当前星球还在近恒星点运行来看,整个星球的温度都开始变化,合理预测的结果是,如果到达远恒星点,温度可能会下降一半。这是个新情况,恩达尔斯操作自动飞行探测系统,分别到不同的区域观察,结果在星球的两个轴心零度点,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船长把脑袋凑到了距离光显很近的地方,才看明白零度点附近的氢氧化物已经开始凝结。恩达尔斯按照船长的指示,对兴趣温度变化之后的可能结果进行预测,,当温度只有现在一半的时候,以轴心零度点为圆心,会有圆形的氢氧化物凝结成高耸的山岭,而凝结不了的氢氧化物到时可能只有现在的三分之一。看到这个结果,助手轻轻说道,那些单体到时候怎么办?船长说这未必不是个好得事情。如果液态氢氧化物减少,也就意味着整个星球杯它们占据的区域会锐减,那么以它们为生存基础的单体生命,自然会大量死亡。助手问这未必好啊,如果是相当高比例的死亡呢,我们的帝国还有希望吗?船长说你太低估生命的顽强了,谁能保证在那样的情况下,没有本身生命力顽强的单体,会成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而他们的出路在哪里?助手想想,陆地。

    这么思考之下,两人都只有一边观察采集到的单体,一边等待偶然却必然的那天到来。变化不是在瞬间发生的,但是速度却极其快。爱非瑞克大陆的南端,接近零度点地方的万特尔已经凝结,探测的结果,百分之九十的单体已经抵不过大面积的凝结带来的温度急降,活下来的单体也已到了濒死的边缘。就这个区域来说,没有出现科罗尔斯预测的结果,没有希望的结果叫船长的脸色非常难看。要不是恩达尔斯接着发现的稀少的单体,船长真想离开这个星球,当然是飞船还能飞行的话。稀少的单体实在和爱非瑞克连着的一块巨大的大陆边缘发现的,科罗尔斯看看,认出了这是被他命名为艾斯尼亚的陆地,不过和当初他命名的时候相比较,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边缘地带已经出现少量的脱离,围绕着大陆形成了一连串的连绵岛屿。不用问,这和星球不稳地的内部结构和连续不停的转动有关。在这些岛屿和大陆之间的氢氧化物里,恩达尔斯发现了少量的残存单体。这些地域远离零度点,温度相对高些。可是问什么爱非瑞克距离零度点很远的区域,却没有发现呢?很难解释,或许是地形的关系。科罗尔斯在星球地形学上读到过这样的内容,特殊的地形可以在局部地区成就特殊的小气候。或许需要亲自到那个地方去一趟,采集若干单体回来。

    恩达尔斯没有争过上司,准备好登陆系统之后,船长就出去了。希望虽然还有却很是微小,科罗尔斯非要亲眼见过才算。登陆系统到达那个地区有些勉强,他需要合理控制飞行高度和速度。艾斯尼亚大陆几乎是爱非瑞克的两倍,起初科罗尔斯没有对这块大陆有太多的关注,这次出行之前,细心的助手告诉他,在这块大陆的中心地带,就是当初他发现从漩涡里消失的上司的地方,他提醒船长注意。船长打算看过那些幸运的单体生命之后,如果情况允许,他在到当初逃生的地方去看看。想着在漩涡里的经历,船长有些走神,登陆系统已经到达了大陆的边缘。还没有完全发育的原始地表植物零零散散贴在地面上,自然没有法子和科罗尔斯的家乡比较。现在的他强迫自己不要总是想着家乡,可很多时候这种努力是失败的。

    因为是残存的单体,数量已经很少,搜索起来还真是困难。几次贴近水面的搜索都失败了,科罗尔斯联系助手,助手再次确定了坐标的数据,肯定得回答没有错。既然没有错,那就只好继续搜索。没有发现的时候,实在叫人着急,可是真的到了眼前,却又有些不敢相信,那些单体再次出现了,船长抓紧时间开始采集,采集时需要在水面附近的。聚精会神的工作没有持续多久,系统后面一股狠狠的力道就把系统推向了陆地的边缘。要不是系统在发现自己的飞行数据出现异常之后自动修正,科罗尔斯将再次遭遇危险。系统狼狈地带着科罗尔斯落在了陆地和万特尔的边缘,船长操作系统,看清楚了身后对它进行碰撞的到底是谁。尽管这一幕是他和助手很长时间以来盼望看到的,可看到这一切却叫他在高兴之余同时感觉到了什么。眼前的这个单体生命是奥丹斯吗?如果不是他清楚知道奥丹斯已经变异并消失了很久,肯定会认为这就是奥丹斯。仅从外表上看,这个生命体和奥丹斯的相像之处实在太多了,有些特征上甚至完全没有办法区分,但是这绝不是奥丹斯。船长操作机械手将这个生命体拖离万特尔,离开陆地之后,科罗尔斯惊喜地发现,这个单体和在实验室死亡的那只单体的四肢部位有共同之处,他联系助手之后,助手操作勉强还能使用的另外一套登陆系统来到了艾斯尼亚大陆的边缘。和船长会和之后,两人配合使用四只机械手将个头不小的单体带回了飞船。叫人后怕的是,系统的动力总算没有在中途枯竭。

    单体被安排在了实验室里,鉴于上次的教训,科罗尔斯没有贸然将他放入什么器皿中,直接的暴露的结果证明,该单体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能适应陆地的环境。活着的单体自然没有解剖的理由,只能观察了。个头大,活动起来的动静也大,在试验台上扑腾的单体,实在叫人没法很好观察,索性恩达尔斯做了个专门的笼子把单体放了进去,他告诉船长,生命其实很多时候是非常疯狂的,爱护他们或者想要控制他们,就要有牢笼理念。科罗尔斯对这句话有些印象,没准又是好学的助手从他的书橱里哪本书上看到的。他朝着助手点点头,表示赞赏。确实这么观察要方便多了。有一个很头疼的问题,就是他们不知道这个家伙该吃什么,难道和他们两人一样吃飞行餐。助手给单体拿来一些,按照编号喂食,发现这个家伙最爱吃的还是多架酸性碳水化合物,也就是肉。就连飞行餐里最不讨人喜欢的13号餐,它都吃的津津有味。接着引发的思考就是,食量客观的它,平时在自然力是靠什么为食的。难道是比他小的单体?船长趁着它狼吞虎咽的时候,观察了它的口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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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单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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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不上提心吊胆,也不是有惊无险,两套登陆系统的机械手合力,把那只碰撞了科罗尔斯的幸存单体生命救回了坠毁的飞船里。为了观察的方便,恩达尔斯按照他理解的理念,给单体准备了个笼子。食量可观的家伙,对飞行餐倒是来者不拒,尤其是带着多架酸性碳水化合物的套餐,吃起来那叫一个风卷残云。助手每次喂完这个家伙,都会被单体疯狂的进食行动飞溅得满身都是汁水,他厌恶得看看单体几眼,得出了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物信仰主义者,如果非说要有,也是只兴奋吃肉。船长认为,非常有可能在万特尔里生存的这个单体,本来就是以其他单体特别是比他弱小的单体为食的。他选择了个合适的角度,开始观察口腔。发现没有出乎意料之外,这家伙口腔里大概在牙床的位置,虽然没有明显的牙齿出现,可尖利的纤维性组织突起密密麻麻。船长用一根搅拌棒支住单体的口腔,摸摸这些突起,很坚硬。他示意助手,选取少量组织进行解剖分析。

    分析的结果叫人意外,看起来是纤维性组织,却包含了相当量的钙质,这意味着纤维性组织已经发生异变。助手把仪器推给船长,说这不是肌肉组织,而是还没有进化到位的牙齿,如果假以时日,真正的牙齿就会出现。船长知道,不要小看这些牙齿,如果加上这个单体的个头,它将在未来可能成为万特尔的霸主。因为对它们来说,个头和牙齿就是极其称手的工具。科罗尔斯再看一眼困在笼子里的单体,说对,就是它了。助手没理解什么意思,反问了一句,船长解释,就把这个幸存的单体作为再次外部干涉的对象。他认为,既然是星球整个变冷大量各种的单体死亡的幸存者,必然有着更为顽强的生命力,能抵抗更多的环境影响。它们也必将是进化的领先者。如果对这样的单体进行外部干涉,就如同给了一颗好种子更好的外部条件,结果自然是较为乐观点的。助手很快理解了这个想法,加上他的发现,两人制定了出了再次干涉的方案。

    眼前的这个单体进化没有完全,发育程度却是达到成熟的,它已经具备了繁衍下一代的能力,和很多进化程度原始的生物一样,这个单体采取的是无性繁衍。用恩达尔斯的话说,这个单体将来会既当爸爸,又当妈妈,够它忙活的。船长说如果它懂得照顾后代,那需要进化到相当的程度。事实上,这些单体的后代和它们的祖先一样,都是没有选择地要接受自然的淘汰的,哪里会有父母来照顾它们。为了让这个正在繁衍后代单体细胞的成熟单体有足够的能量,飞行餐的搭配方案,恩达尔斯都是借助中央电脑设计的。毕竟,他们两人都没有类似的经验,更何况,这家伙和纳布拉的女性也根本不一样。恩达尔斯说这就像是没有导航在茫茫宇宙里到处游荡一样,可是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就连中央电脑分析的结果都给了这样的尝试以很高的评价。单体体内的小单体细胞一天天增多,也一天天成熟。终于到了可以真正开始外部干涉的时候,科罗尔斯觉得他们两人就像是在地里等待作物成熟的农人一般。助手用自己颤抖的手取出了单体内的细胞,这些细胞如同晶莹剔透的珠子,而它们就是干涉的对象。恩达尔斯在船长的注视下,把纠缠在一起的细胞分离开,接着以一百为一组,将实现搜集和分离制备好的属于他们两人的血液组织结构体注入了细胞中。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晶莹剔透的珠子颜色变成了淡绿色。因为珠子的细小,干涉起来实在耗费工夫,恩达尔斯花了很多时间才处理完这些细胞。干涉基本过程结束,他搜集被干涉过的细胞,再次将它们放入了成熟单体的体内。这样,成熟单体的身体就成了一个加工厂,负责把干涉过的单体细胞变成成型的单体。这意味着进化的过程不仅加快,还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极有可能的是,下一带单体将在某些性状上接近科罗尔斯他们,并且超过之前意外之后出现的个别单体。

    在人工环境中被解救的成熟单体得到了很好的生存条件,体内幼体细胞的发育也很快。恩达尔斯每天都对细胞进行观察,把观察记录的结果和搜集到了的相关资料对比,证实了他们干涉方案的合理性,这些细胞的分裂接近了纳布拉生物的发育阶段性特征。不过这还不是最终的结果,关键的是在分裂的后半段,是否能保持性状稳定。有了目标的生活是有意思的,就像是一件发明即将问世,科罗尔斯实在想知道经过这次理念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干涉之后,孕育出来的单体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他每天看着助手在忙碌,有些担忧又有些期盼得等待着单体的出现。到了诞生成熟幼体细胞的时候,助手和船长亲自看护,看着在笼子里的单体尾部的细孔打开,挤出了一连串的淡绿色的珠子,没错就是他们干涉之后发育过的幼体细胞。确切得讲,这些细胞体其实是细胞的组合体。表现为珠子样只不过一层薄壁罢了,算不得生命必须的部分。

    只是注意观察幼体细胞一连串一连串从成熟单体体内诞出,两人都没有注意成熟单体的生命指数的异常变化。幼体细胞的诞出过程到了接近尾声的时候,速度渐渐慢下来,终于有几个细胞被夹在了细孔之内,整个诞出的过程停止,随着一阵短暂却剧烈的抖动之后,成熟单体的身体重重排在了笼子里的台子上,中央电脑上的各项指数如同听到口令的士兵,同时落回到了原点位置。船长和助手面面相觑,成熟单体生命体征消失,成为了又一只死在飞船实验室里的单体。两人有些压抑,在沉默中把幼体细胞搜集在了已经设计好温度的箱体中,模拟自然界的进一步发育环境。如果只是自然的选择,成熟单体死亡也属正常,可是其中包含了外部干涉的因素,这叫两人多少有种罪孽的感受。专注于幼体细胞的发育,估计能减轻心里的罪孽感。两人不约而同得选择了这么做,给予了温度和湿度条件的特殊关照,幼体的发育情况非常乐观。

    过些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呆着负责观察和控制发育条件的恩达尔斯通过通讯系统告诉船长,可以裸视到幼小单体的形状了。这是个阶段性的发展结果,船长来到了实验室。确实,原本就很薄的薄壁,都变成了几乎透明的一层,随时都会被幼体的发育撕破一样。叫人忍不住想要用手去触碰,恩达尔斯及时阻止了船长的冲动。薄壁里的幼体颜色比薄壁要深一些,所以即使裸视也能看的比较清楚。幼体在薄壁里的活动程度很大,薄壁有时甚至会随着它们的活动而改变局部的形状,可见幼体活动有多么有力。两人都没有全过程观察过单体的诞生和发育,所以只能猜测什么时候幼体才会从薄壁里钻出来。恩达尔斯认为根据薄壁表层细胞的脱落情况表现出的规律,可以看出随着幼体的进一步发育,薄壁的细胞脱落已经进入到了一个加速的时期,他指着光显上被缩小的一个界面让船长看。船长看着表格形式显示出来的数字,发现了其中一个的细胞脱落速度不断加速,远远快于其他的。他问恩达尔斯这是哪个幼体的监视数据,恩达尔斯仔细辨认了一阵,指着近处的一颗幼体。就在助手指向幼体的同时,柔弱的薄壁发出了脆生生的破裂声,以人难以理解的方式在瞬间脱落得干干净净,展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在箱体里扑腾的幼体。大体上看着和死去的成熟单体相似的幼体,实际上将比前代在大自然面前更有优势。看看这个小家伙的活力十足,恩达尔斯满意地和船长表示了成功的一丝喜悦。

    幼小的单体扑腾了一阵,就转移了目标。它艰难的转向了其他淡绿色的幼体,触碰,撞击,接着张开了口腔,朝着其中一个还被薄壁包裹着的单体过去了。这一幕叫观察这它的科罗尔斯和助手都心里一惊,这个家伙从出生一开始就攻击性这么强!从生物进化的角度,攻击性较多时候是表现在不同物种之间,并且和进化程度和代际的发育程度有关系。才仅仅被从根本上干涉了一代,就表现出强烈的攻击性,还是针对同类的。助手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将这只发育程度最高的单体捡出来,提取了极少量的血液样本,简单检测,他抬起头,说这个单体的血液所包含的组织结构体和你的一样。受到了震动和攻击的那只幼小单体薄壁也开始碎裂,第二只的单体出现在了两人面前。惊人的是还没有完全睁开眼的小家伙也重复了第一只干过的事情。同样的程序,同样的样本,检测的结果却不一样,这只身上的血液组织结构体却与恩达尔斯高度相似。结果叫两人感到很担忧,这不是好兆头。同一个成熟的单体被外部干涉,诞出的幼体却表现出了不一样的两种血液组织体。两种同样具备强烈攻击性的单体,又怎么能放入大自然中呢。船长思考片刻,提出了这么一个观点。放归的程序按照方案准时展开,外部干涉要坚持部分和分阶段的原则,不能完全用外界干涩来代替自然的选择。助手同意这一点。为了防止两类单体的相互攻击,恩达尔斯建议将两类放归到不同的地区。船长纳闷,合适单体生存的地区也就只有艾斯尼亚那里了,助手却笑笑说其实还有条件类似的一个地区,只不过奇怪的是没有在万特尔大规模凝结袭来的时候,这个地区没有幸存的单体。确实奇怪,既然条件类似,为什么只有艾斯尼亚那里有幸存的单体?目前星球上合适的放归地点只有这么两个了,也只能这么来实施。地点基本确定,两人需要做的就是等待适量的单体从薄壁里钻出来。

    恩达尔斯在箱体里那些幼体钻出来的速度加快之后,就忙碌得的不得休息。不及时把单体单独放置,就容易出现相互攻击和伤亡。即使这样,也还是有个别的单体成了倒霉蛋,还没有走出箱体就成了物种进化的铺路石。数量就这么慢慢累积到了可以放归的时刻,船长很不舍得,他看着助手准备好登陆系统放归去了。科罗尔斯一方面希望这些被他们干涉过的单体能在星球上成为优势物种,可是在这个被干涉的单体群落内部本身就已经分成了两类。希望他们能在很遥远的未来之后再相遇,星球上两个相隔足够遥远的放归点应该能保证这一点。在助手完成了爱非瑞克大陆上放归点的放归返回之后,船长很严肃认真得和他商议,两人将不对两种单体的未来再做更多的干涉,进化的规律毕竟才是主要的。助手看看船长的脸色,若有所思的答应之后再次出发去放归。

    属于两个人的星球原本是很无聊的,可是自从有了这些被外部干涉过的单体之后,变得不一样了。对两类独自进化的单体进行跟踪观察,成为了两人在他们已经不知道呆了多少时光的星球上主要忙碌得事情。新的星球自转的速度要比成熟稳定的纳布拉星系的很多行星快得多,如果按照纳布拉早已形成的计时规则,恒星对一个地区的照射到下一次照射算作一个周期算一天的话,科罗尔斯和助手来到这个星球的时间已经多到了人工无法计算。这么快的黑白转化叫两人在开始的时候很烦恼,而在不知不觉中两人也渐渐适应了这种黑白转换。助手有时会拿着数据来安慰自己和上级,星球还很年轻,自转快些很正常。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星球的自转速度已经在慢慢降低了。

    观察到的情况表明,当初被选为放归点的两个地区自然状况在不同程度得好转。事实上,整个星球在经历了万特尔的大规模凝结之后,开始了相对温暖的一个周期,根据恩达尔斯的监测,星球在逐渐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并且开始离开远恒星点。一句话,整个星球的情况开始好转。对盼望着单体们有更好的进化环境的科罗尔斯他们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在自然界里未自生却自灭而艰难进化的单体,一步一步得改变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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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单体(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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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恩达尔斯多次外出,观察到的情况表明,当初被选为放归点的两个地区自然状况在不同程度得好转。这给了两人更加细致把这实验做下去的信心。事实上,整个星球在经历了万特尔的大规模凝结之后,开始了相对温暖的一个周期,根据恩达尔斯的监测,星球在逐渐回归到了正常的轨道,并且开始离开远恒星点。一句话,整个星球的情况开始好转。对盼望着单体们有更好的进化环境的科罗尔斯他们来说,这是个好消息。在自然界里未自生却自灭而艰难进化的单体,一步一步得改变着自己。不过神秘莫测的宇宙是照着一定规则来运行的,哪怕这是在宇宙深处不起眼的小小星球也不例外。随着温度的升高,凝结过程结束,万特尔的平面高度不断上升,看形势要逐渐回到原来的位置,这是不好的一面。科罗尔斯很担心那些实验体到底能不能适应这样的变化。助手给他的报告根本无法叫他放心,他坚持自己观察。结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甚至可以说还在一定程度的意料之外。放归爱非瑞克大陆的那批实验体出现两个方向进化分歧的时候,居然在艾斯尼亚大陆的实验体也出现了分歧。这大概和两种个体都同样被干涉过有关,科罗尔斯高兴得看到他们当中一种更多时候呆在温暖湿润的万特尔里,另外一种艰难得适应陆地的环境,开始在下一代身上进化出了原始的四肢。当然,第二种实验体并不是完全离开万特尔存在的,它们有些时候也到比较浅的地方畅快地游上一会儿,不过显然这已经不是它们生活的主要内容。

    互相之间袭扰的事件时有发生,科罗尔斯开始想要干涉,可助手提到了他们那次商议的结果,就算是个君子协定吧。在干涉的问题上,确实需要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就像是神秘的宇宙之神一样,当然是有这个神存在。想想他和助手正在做的,对于正在进化的这些物种而言,不就是如同神仙所为吗?助手告诉他,在万特尔里遨游着的实验体其实也形成了隐形的进化分歧。他给船长看了一份数据,有些万特尔的成分里含有大量的以钠元素为主的杂质,而另外一种却没有。这能说明什么?恩达尔斯说,两种已经产生分歧的实验体以及他们的后代,只是从外型上相似,实际上对杂质的适应性已经发生了变化。有意思的是,他们都有向陆地进化的迹象,尤其是生活在万特尔和陆地交接的地方。船长问了一一句,什么时候我们能看到和我们身形差不多,好歹能叫我们在距离家乡很遥远的地方看到些好像是同类的玩意儿,至少安慰我们一下。助手笑笑,这个要求不高,我们应该能看到。不过至于之后的能不能有机会继续见证,那就不好说了。船长说我的要求就到这个程度为止。

    这个被船长命名为厄尔斯的星球,自从成为了他们两人不能不安心待下去的新家之后,就在悄悄改变着两人。严重的引力,使得两人实际上很多时候在飞船之外的地方,都是爬行着完成实验任务的。身体疲惫的速度也开始加快了,船长问助手,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在变老。助手说尽管不在纳布拉,这个星球的日夜转化很快,可是他们来到这里也很长时间了。作为宇宙之中一条永远不会破灭的法则,有生就会有死这是谁也无法逃脱的。科罗尔斯告诉助手,干涉的方案需要改进和调整。如果在自己生命到尽头之前,看不到进化到希望的那个程度,肯定是不会甘心的。助手摊开手,表示没有办法。

    也许是宇宙之神在和他们开玩笑,有天回到飞船的助手兴奋得告诉船长,在艾斯尼亚的边缘地带,他发现了进化程度很快的一类实验体。无法解释为什么这类实验体的进化速度远远超过了其他的,可这个奇怪的现象确实发生了。进化程度很快这本来是个好消息,船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不由得有些担心。他决定自己独自去一趟,亲眼看看这些进化迅速的实验体。他到了艾斯尼亚大陆边缘之后,确实看到了助手所说的实验体,它们硕长的身形,已经开始很相似于科罗尔斯它们。只是它们在短短的时间里迅速的进化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种优势,在同种之间也出现了侵袭的现象,而且非常严重。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可阻止又是违反他和助手约定的。科罗尔斯返回飞船和助手商议,助手的意见还是不要多加干涉。就这样只做观察,直到有天助手主动找到船长,说他要改变他的立场。两人没有耽搁,迅速开始飞往艾斯尼亚大陆边缘。尽管如此,这个物种却很难找到了。分析之后,两人认为这和两个因素有关系。一是这个实验体物种本来就没有多少真正进化到位的个体,而船长看到的只是很偶然的集中状况。二是相互之间的侵袭导致了数量的减少。当然,在很茂密的植物丛里寻找这些物种也是很难的。或许,仍旧有很少数量的个体存在,需要他们很仔细得寻找。

    果然没有叫他们的希望破灭,在一片原始植物的叶子底下,一个有效个体发出的单音节哀鸣,最终使得两人找到了这个幸存者。他们带着这个可怜的家伙回到了飞船,没错,接下来的新干涉方案的实施对象就是它。新的方案和过去的相比较,出现了实质性的理念突破。既然这个个体是所有实验体以及它们后代里进化程度最高的生物,恩达尔斯决定从初级思维干涉入手。船长认为这个方案有些过于不切合实际,助手提醒到了船长,问他不是担心自己不能看到新星球上的个体无法进化他们两人的程度吗?船长只好说好吧,任由助手实施他的方案。

    和前一个干涉的方案比较,这次的难度不是一般地大。从解剖学和思维科学以及宇宙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如果一个物种想要产生哪怕是最初级的思维,也需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需要有足以承受思维过程的大脑。说到底,需要的是大脑的脑容量达到相当的程度,大脑表面的皮层面积要达到相当的面积,还要有收缩性。还有一点,对于一个生物来说,单纯的大脑是无法完成一个完成的思维过程的。大脑还需要有足够的能量来支撑思考过程,就像是飞船上的中央电脑一样,在进行复杂问题的思考和计算的时候,往往也就是能量消耗最大的时候。对于生物体来说,它需要有很强劲的循环转换系统,把每时每刻摄入的能量,迅速转化成能量,通过复杂的传输管道传输给大脑,大脑才能有力气活动。不过只有这个条件,还不能完成最初级的思考。第二个条件,是生物体需要对生活所处的环境进行观察和信息收集。这个条件甚至比第一个还困难,只有当生物体对周围环境产生实质性需要的时候,才能逐渐由目的得观察和信息收集,可是这本身就和第一个条件的具备是同一过程。简单说,两个过程需要合二为一得考虑和实施。助手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船长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随他去吧。

    助手的方案最终出炉了,首先第一步,通过对该个体体内的循环系统进行干涉,间接促进其大脑的进化。只要进化到能满足基本需要的程度,就可以进行第二步了。说的容易,助手对自己的方案抱着的也只是先试试再说。谁能很难保证个体能承受得住这种干涉,但愿它能挺住。恩达尔斯先将个体体内的血液逐步导出,加入他自己的结构信息体,完成基本融合之后,注入个体体内,观察是否有排异反应。庆幸的是,并没有出现严重的排异现象,助手猜测,这和之前他们两人已经进行过的干涉有关系。那次的干涉,或许无意中给这次的干涉打好了基础。对血液的干涉逐步完成,个体也逐渐克服了排异,变化开始发生。体内的循环系统效率变大,渐渐超出了同类物种所具有的循环效率。这从根本上给之后的干涉提供了很大的可能性,随着循环系统的变化,大脑的变化也在发生。主要表现为体积变大,恩达尔斯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培训这个还在笼子里的家伙了。

    在一代个体上,实现这中跨越式的进化,不知道会不会是干涉了宇宙自身的规则,或者本身就是对生命进化的严重蔑视。不管怎么说,既然开始了,船长鼓励自己,坚持自己想要干涉的观点,知道出现自己想要的那种结果个体进入飞船之后,慢慢适应了飞船里的环境,进化速度变快,和飞船之外自然环境中的个体相比较,不知道先进了多少。助手还是要不定时观察在爱非瑞克大陆的实验体。每次回来他都只言片语和船长报告之后,就开始忙碌着培育他的实验体。看来那些自然进化的个体,已经无法引起他的注意。也难怪,在飞船笼子里的个体,已经聪明到可以经过训练选择哪种飞行餐的地步了。它比他的母辈多出了相当宝贵的自主性。要知道,这是高级生物体才会有的啊。不用说,就连心里一直担心他们两人对宇宙不敬的船长,也经常跑来看这个家伙。助手开玩笑地和船长说,就当是飞船上的第四个成员,该给这个单体生命取个名字了。船长装模作样想了半天,才想出来。说实话,为了给整个星球各个地区去名字,船长几乎把自己能想到的名字都几乎用了个遍。助手提出的这个请求,实在有些为难他。他想到的名字是内克斯,他没有告诉助手,其实这是他祖辈人已经使用过的一个名字。或许用这个名字,可以算是对家族的一种纪念。不过很尴尬的是,每次恩达尔斯挑逗训练内克斯的时候,船长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只好走开了。

    内克斯没有辜负他们两人的期望,学东西的速度很快。通过能量丰富的飞行餐的营养补充,内克斯的体形随着大脑的发育程度在增长。幸亏庞大的飞船载运了很多的飞行餐,要不还正是叫人挠头的问题。直到笼子实在无法放得下内克斯的时候,助手征得船长同意,把内克斯放了出来。兴奋的内克斯一旦离开笼子,就用飞快的速度把飞船的每个角角落落爬了个遍,活脱脱就是个小孩子。这话不假,和纳布拉很多星球的生命体相比较,内克斯的思考能力确实也就是个小孩子的水平。它不知道,其实在这个星球上的自然环境中,原本可以一起进化的干涉实验体,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在急速前进。不光是他,就算是恩达尔斯,这段时间也没有按时出飞船来观察。

    艾斯尼亚的腹地,距离陆地和万特尔交界的地方不算近的时候,植物进化的结果叫人咋舌,它们从贴着地面的高度开始,一直朝上,慢慢地不再依靠每年定期出现的雨热同期,能面对寒冷和干旱,并形成了连片的茂密植物系统。而随着这些植物进化定居在这里的实验体,不再需要相当时间进入万特尔里寻找食物和生活,而是除了摄入万特尔外根本不和万特尔发生联系。这足以证明他们已经开始朝着事实上的单独物种进化。和广袤的万特尔相比较,他们更喜欢呆在茂密的植物里。这里就是他们的万特尔之家,不过对高度植物的依恋,却无法促使他们爬到树上去,更多时候他们还是呆在植物覆盖的潮湿地面上,爬来爬去,是不是直立起来,竟然和科罗尔斯他们的直立没有什么差别!

    科罗尔斯很久没有出来对实验体进行观察了,他承认,这些日子以来,内克斯占用了他们不少时间。在和内克斯相处的日子里,他发现沟通中语言到底有多么重要。他问过助手,为什么不能给内克斯进行场关于语言能力的外部干涉。助手解释了半天了,其实只是表明了一个观点,语言的能力比大脑的发育更复杂。他还指着内克斯的咽喉部位说,它缺少完成语言表达的生理系统。没办法,只好每天听内克斯发出的单调的声响。两人需要通过计算他声响的数量,来猜这个家伙到底想说什么,实在太费劲了。今天船长有些烦了,他飞出来看看很多时候没有看的自然,也不知道那些放任的单体进化得怎么样了。对内克斯的过多关心是不是对其他的实验体来说,不公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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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单体(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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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来,科罗尔斯和助手两人遇到了一个麻烦,他们需要通过计算他声响的数量,经过商议或者直接来猜这个家伙到底想说什么。事实上,简单的生理系统还远没有构建出能支撑语言系统运行的结构,自然,没有法子来表达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内心感受。不知道内克斯自己是否感到憋得难受,就船长和助手而言,实在太费劲了。时间一长,叫人憋闷难耐,也有可能是自己有些时间没有出去看看那些自然进化的个体了,也或许今天船长不耐烦到了极点,他要飞出来看看很多时候没有看的自然,也不知道那些放任的单体进化得怎么样了。对内克斯的过多关心是不是对其他的实验体来说,不公平呢?如果在飞船里生生进化出一只进化程度远远超出其他物种来的东西,那绝对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好在今天观察的结果还不至于叫人懊悔,因为在自然进化中的单体也已经出现相当的部分,能离开广袤的万特尔到稍远些的陆地中央游逛了,还有一点,那就是在陆地上从来没有过多引起科罗尔斯他们注意的植物们,也已经进化的有模有样,或许那也是促进或者吸引那些单体进化的理由吧。看起来能在陆地上较长时间生存的单体,和还在万特尔里遨游的单体们相比,个头并不大。他询问其还在飞船里耐着性子和内克斯交流的助手。助手认为这或许和整个星球的引力有很大关系。在万特尔里生存的单体,借助于含有大量同位素杂质的万特尔的浮力,可以相当程度上减少引力对身体的影响,结果就是有些进化相对高级的单体,凭借这种高度和优势,进化到越来越大,他甚至预言,在将来,万特尔里的某种单体将极有可能进化成这个星球的最大生物。船长带着笑声问他,会有多大?助手说他是认真的。船长说了句对不起,我没有嘲笑你。他想起了那个似乎已经化做这个星球上第一个大哥单体的奥丹斯,心情开始变得不好,没有心思再和助手沟通,他挂断了通讯,继续保持速度,观察大陆上这些进化界的佼佼者。

    回到飞船,内克斯已经被助手固定在了解剖台。小家伙歪着到脑一个劲儿叫唤,一旦放开时间太长了之后,再给限制了自由,换做是谁也不会好受的。看到船长来了,内克斯叫唤的声音更大了,他在向船长求助。显然,他看向船长时发出的声音和看向限制了他自由的恩达尔斯发出的声音是不一样的。对于后者,他发出的声音透着一股恼怒和急躁。很快,小家伙咧开了他的嘴,朝着手里拽着两根细线的恩达尔斯,露出了尖利的牙齿。恩达尔斯似乎是在安慰小家伙,很快就会好,谁叫你不会说话呢,我跟你交流实在太困难了,就当做我们一起做个游戏好不好。躺着不能动的内克斯,转动灵活的头部,一下子咬住了恩达尔斯手里拿着的细心,接着就开始剧烈晃动脑袋。开始船长还以为是内克斯试图咬断细心,以表达对恩达尔斯的愤怒。可是转身就朝着解剖台冲过去的助手,叫船长明白了这是意外。助手嘴里还在嘟囔,你着什么急?随着助手手忙脚乱把一个旋钮旋了几下之后,内克斯脑袋不晃动了,可是小家伙呆呆看着恩达尔斯,有些发傻。助手从它嘴里拽出细线,说你傻不傻,通过这条导线的依兰克斯,接触你的舌头时,产生的对身体的障碍性干扰力是最强的。这下好了,不敢捣乱了吧。船长摇摇头,问助手想干什么。

    助手解释,他想到了一个简单的方法,是否可以借助朝着内克斯的大脑发射微量的依兰克斯,用导线连接形成回路,接着测试回路的依兰克斯变化。理想的状态是,通过收集和整理大量的依兰克斯变化的数据,搞明白内克斯到底在想些什么。他苦笑,没想到出了这个小小的意外。两人谈话的时候,谁都没有注意仍旧发呆的内克斯,不过两人在谈话间隙却听到了侵袭的一个单词,依兰克。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也就没有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他们迅速回身,仔细辨别刚才的那个声音来处。那个声音却像是躲起来故意不叫他们听见,没有可能两人都出现幻听。尤其是幻听都只有可能出现在身体极度虚弱或者极度疲劳时才会有,这时怎么会有?他们两人同时把目光最后落在在了还被固定在解剖台上的内克斯那里。助手扑过去,说,好样的。小家伙,再把刚才的词儿说一遍。内克斯没有理会,助手重新拿起来那些细细的导线,他还没有了走到内克斯前面,内克斯激烈得要挣脱束缚,嘴里一张一合居然能发出依兰克的声音。确实是它发出的,可是多少叫人哭笑不得,难道教它发声非得用伤害过它的东西吗?

    到头来,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不过恩达尔斯变通了一下,把一些和导线接近的东西,拿着教内克斯。内克斯保持了相当时间的高效率学习,渐渐的效率开始下降。恩达尔斯却没有再想出更好的法子来。于是内克斯每天嘴里出现的东西就是所有他会的东西,不管它要表达什么意思,都离不开这些词。飞船里的生活单调中透露着新奇,时而而时而。飞船外边的物种变化没有出现很有标志性的事件,倒是恩达尔斯通过建立星球坐标的监控系统,发现了星球内部的几大块组成部分,在悄悄确实迅速得移动着。悄悄是因为它们藏在星球内部,也因为这个星球上的智能生物严格地讲只有科罗尔斯他们两人。不同的块体碰撞和撕裂,船长当初所观察到的平整的爱非瑞克,什么时候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深深的大口子。经过多少层进化程度不同的植物过滤的万特尔,朝着地势低洼的裂缝流了过去。倾斜而下的气势叫人感叹,科罗尔斯几次飞行路过都驻足观看,当做了一道风景。这道风景叫人沉思遐想之外,它周围的环境也叫船长兴奋,正是因为地形环境出现了更多的类型,才促使进化出现了更快的分化。如果把进化的路径过程画作一幅画儿,那绝对和整个星球上出现的个头可观的植物一样,在你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分岔,然后朝着各自的方向不断前进。随着不同的单体和植物的互相依存已经不同进化程度上单体的相互关系,系统性的进化逻辑已经出现了。科罗尔斯看着自己深深影响过的星球进化,自豪感很足。

    在艾斯尼亚大陆上,也同样出现了剧烈的变化。被大量的万特尔覆盖的内部组块,悄悄朝着另外一个地轴原点运动。而艾斯尼亚组块也足够坚硬,并没有被挤压而离开自己原有的地盘,而是倔强的抵抗着靠过来的组块。就像是两个互不相让的壮汉,结局是在二者对抗的地方,出现了高耸的山脉,高度超过科罗尔斯自认为是这个星球上制高点的飞船所在地,他观察完之后,甚至考虑是不是把大本营搬到这儿来。不过因为抬高的山脉,带来了叫人难以忍受的温度和大气组分,这是他不喜欢的。只好作罢之后,开始返程。既然内克斯已经是他和助手干涉过的具有相当优势的进化产物,是不是应该考虑放它回到自然环境中去。一边返程一边想着这个问题,放归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他决心无论如何说服助手,大胆把内克斯放归到自然环境中去。

    回到飞船之后,他把想法给恩达尔斯一说,助手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恩达尔斯跳起来说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并且为这个想法还做了一番比较充分的准备。说干就干,恩达尔斯给内克斯大脑的特定位置安装了监控的设备,顺便给设备多加了一个功能,那就是不断给内克斯灌输飞船才是它家的观念。船长知道之后质疑是否有意义,助手坚持这么做,他也没有勉强。内克斯被从飞船的角落里找了出来,恩达尔斯算是给错了思想工作,就带着他飞离了飞船,按照船长的说法,他将被放归在艾斯尼亚大陆中。看看它的个头,恩达尔斯不担心是假的,要知道,其实这个时候星球上有些单体的个头已经远远超过了内克斯,不过那些大块头智力的水平却一定会差内克斯很多。或许内克斯可以凭借它的聪明,在自然环境里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到达预定地点之后,恩达尔斯向内克斯挥手再见,返回了飞船。从离开内克斯开始,他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监控光显。该不会自己对这个石艳平产生了情感吧,真是该死的事情。

    回到飞船之后,恩达尔斯和船长又开始了无聊的生活,没法按照这个星球上的日夜来计算他们来到这里有多久,当然也没有必要按照纳布拉星系的计算法来计算,那样就是在自欺欺人。没有最有意思的就是看监控,看聪明程度确实高出其他动物一筹的内克斯,渐渐地在艾斯尼亚大陆放归地区,奋斗出一片自己的地盘来。不过没有多长时间,大概是内克斯感觉到了生存的危机,因为虽然它的个头不是很大,却最聪明。附近能被它征服的单体,越来越少。它开始迁移,可是对于陌生的环境,显然不是很适应,它几次想要返回到放归地区。这种恋恋不舍的举动叫船长和助手同病相怜得想到了自己,很是伤感。没有计算时内克斯放归之后的第多少天,一大早船长就被早起例行观察内克斯的助手叫醒了。自动对星球在宇宙中运行的轨道进行检测的中央电脑提示,有数量不详的散碎状星体正在高速朝着新的星球而来,厄尔斯星球将经历自己年轻生命里一次很重要的历练,当然是带着她承载的所有生命,不管是进化程度很高的,还是非常原始的。

    船长和助手商议是否干涉,可是他自己也很快发现无异于异想天开,这个星球上的单体数量也几乎到了无法数清的地步,怎么可能干涉这么多的单体。要不就选择性的干涉,可是选择时的原则是什么?即使制定一些原则,那么这些原则本身存在的依据合理性又在哪里。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恐怕科罗尔斯和助手首先是要保证他们和自己的飞船能躲过这次来自宇宙的袭击。经过了漫长飞行的飞船,本身伤痕累累,最后坠毁在年轻的星球上,接着就是新星球上各种元素化合物不分昼夜的腐蚀。很难说是不是还是结实的,如果在这次袭击中,有无法被厄尔斯外层已经形成的大气圈落通过剧烈高速的摩擦消耗掉的较大袭击者,那就是危险。这一点船长和助手很清楚,他们接着试图在飞船附近利用登陆系统的机械手在坚硬的硅化物上掏出尽可能安全的洞来,也只不过是对自己的心理安慰罢了,被宇宙中冷冰冰的高速飞行的袭击者击中后的星球,就像是一块破布。有些厚度较小的星球,有时会被活活掏出一个洞来,从此加大碎裂的程度,最后也变成宇宙中的高速袭击者。

    看看在大陆上的单体们,再看看每天忙碌设置安全区的自己,船长和助手感叹他们两人其实和这些单体没有什么区别。单体们甚至某种程度上超过他们,起码进化程度不高的单体们,不需要为这次的袭击来担忧。山洞掏出来不少,恩达尔斯按照当初的计划,把飞船上的一些设备移到了山洞里,叫人挠头的是中央电脑实在太复杂,无法拆卸和搬动,只好舍弃在飞船里。船长和助手用机械手给飞船重要部位摆放了大量的硅化物,算是给飞船附上一层厚厚的盔甲,聊胜于无吧,船长一边干活一边这么想。

    每天干完活儿之后,两人在洞里的新居室里,互相安慰。既然在逃亡的路上他们已经倒霉到了极点,不至于神秘的宇宙要在他们呆了很多时候的厄尔斯星球上把他们给灭了吧,变得有些玩世不恭的助手说,如果有宇宙大神,他肯定是个爱玩闹的家伙,本来要在厄尔斯星球上大显身手的,这下要被打断了。船长端着自己的杯子,把杯中之物灌到嘴里,全部咽下去,说这次对我们认为是规则的大破坏,说不定对于厄尔斯来说,是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们的干涩躲得过或者躲不过,都需要我们耐心看待。说完这句,船长叹口气,实际上,他说我们也只能这么耐心看。

    中央电脑在紧张得监视袭击者的行踪,不断发布预警的消息。袭击者逐渐具备了加速度,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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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单体(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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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中央电脑在紧张得监视袭击者的行踪时,船长和助手却在辛苦的忙碌之后,享受这大规模袭击到来之前的宁静。从不同的角度看这次不可避免的大袭击,或许能叫人好受些。又或许真正叫人得到安慰的是清澈的杯中之物。船长用刺激的杯中之物来抵挡耳边不断传来的预警消息。机械的声音足以叫意志不坚定的人发疯,好在他和助手也算是见过了大世面。预警消息告诉他们俩人,来自宇宙深处不明区域的袭击者,冲向这个星球的时候,已经逐渐具备了加速度,他们来了。

    希望在星球外部已经初具规模的大气层能有效阻挡这些袭击者,可是就观察到的袭击者数量来说,这个希望又存在很大的风险,与其说这是个希望,不如说很大程度上就是个安慰自己的单纯想法罢了。如此多的袭击者,可能性非常大的就是不断消耗大气层的总量,在局部区域直接消耗掉大气,也就是在大气层打开一个缺口,而后的袭击者就可以长驱直入,畅快淋漓地袭击星球上的生物。当船长给助手绘声绘色说他悲观的想法的时候,助手不顾礼貌得打断了他的说话,说这些袭击者还真有可能是具备生命力的。也就是说这些袭击者,其实是带着特定的目的而横行而至的。助手的话叫船长有所感悟,是啊,谁敢断言茫茫宇宙中生命的表现形式就必须如此的单调。况且,中央电脑的预警消息,也在逐渐证明船长那个悲观想法正在变成现实。袭击者们在接近厄尔斯的时候,克服了惯性变换了队形,如同一只长矛迅速刺向厄尔斯。厄尔斯如同街边没有人佑护的孩子,独自面对着强盗的袭击。科罗尔斯和助手利用袭击到来的时间转移到了挖出来的洞里,封闭了洞口,开始躲避。助手没有忘记将监控系统连接到洞里,对内克斯进行观察。给内克斯这个机会,是福是祸,都是需要他们去接受的结果。

    袭击者降落的区域遍布艾斯尼亚大陆的西部,甚至爱非瑞克大陆的东北边缘都没能幸免。监控系统在勉强工作了很短一段时间之后,就再没有传回信号。恩达尔斯冒险回到飞船里检查中央电脑,确认不是电脑的问题。无法对释放在内克斯身边的监控终端进行维护,只能做简单的等待。每天两人能做的事情就是在空间有限的洞里,等待这场袭击的结束。虽然说等待结束,可对于袭击结束之后,他们需要面对的是什么,实在无法想象。如果袭击者在袭击之后形成了规模化的殖民,科罗尔斯和助手或许需要再次踏上逃亡的旅程。而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的飞船在坠毁很长时间之后,又遇到了这次的袭击,根本不可能再次飞行了。一天天过去了,就连很能沉得住气的助手恩达尔斯,也好几次暴躁得甩开手里的书,在洞里走来走去。没有了平展的地板,洞里本来叫人难以忍受的地面,也不再能引起两人的注意,他们只想着这场袭击什么时候能结束。

    严格地讲,袭击者落入厄尔斯之后,并没有表现出殖民的特点来,反倒是好像消失了。如果说在进入厄尔斯大气层的时候,很多袭击者已经被燃烧掉了,那么那些没有燃烧的袭击者到哪里去了?不过值得注意的是,袭击者在燃烧的过程中,释放出的气体遮住了往常炽烈的恒星光线,地面上的很多植物也被这些气体所笼罩,死亡成了最能形容地面特征的词汇。从山洞里发射出去的监控终端,只能在很近的距离上发挥作用,至于更远的艾斯尼亚大陆的情形,还是一无所知。直到一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船长发现洞里只有他一个人。再转到摆放登陆系统的洞里时,毫无意外得发现登陆系统只剩下那套被修补过的。恩达尔斯一定是趁着他熟睡的时候独自出洞去了,就在这时传输系统里出现了助手的声音。这是恩达尔斯的留言,他终于没能忍住,冒着危险去艾斯尼亚大陆去了。看看监控终端里传来的信号,咬咬牙,船长也准备好,出了洞。

    外面的大陆,和曾经他们看到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经过了袭击者的大规模袭击之后,接着及时暗无天日的昏暗。进化到一定程度的植物已经建立起了和恒星光线的合作关系。光线被挡住之后,从光线吸取必要能量的植物很快枯萎。高大一些的植物似乎还坚持了一些时候,贴着地面的进化程度很低的植物,早就看不出原来的样子。死气沉沉,这就是科罗尔斯从洞里出来没多长时间久生出的感觉。当然他无心在路上多耽误工夫,他需要先去找到助手。或者说他首先得去看看内克斯怎么样了。

    一路上的景象在科罗尔斯无心多看的情况下,还是不断进入他的视野。他的希望在萎缩,植物在生物食物链系统中位于最底层,如今它们都大部分枯萎了,以它们为食的低等单体生命自然就会因为没有了食物之后,开始大量死亡。接着厄运就会降临到以低等单体为食物来源的较高等单体身上,如此环环相扣,最后就是向内克斯他们一样的顶级单体的死亡之日。他叹口气,打开通讯系统,刚要和助手联系,里头却传来了助手的声音,船长,请迅速返航。科罗尔斯没有反应过来,恩达尔斯的登陆系统已经到了他正前方。一向镇定的助手显得很急躁,助手告诉他,找到了内克斯,现在需要紧急返航。船长没有多问,调头跟在助手后面回到了容身的洞里。登陆系统的机械手缓缓张开,内克斯瘫软得落到了高低不平的地面上,没有发出声音,一动不动。船长看看助手,助手稍微用劲儿掰开了内克斯的嘴。嘴里的颜色引起了科罗尔斯的注意,原本嫩粉色的口腔里,已经变得灰白。用手摸摸,手上也沾上了一层灰白的东西。科罗尔斯看向自己的助手,发现从登陆系统里刚出来的助手有些部位也显示那种灰白的颜色。这不是偶然,他在心里咯噔了一下。助手指着飞船的方向,用眼神请求船长和他一起努力将内克斯移动到飞船里去,因为只有那里才有大部分的实验和解剖研究设备。两人协作用机械手完成了这次移动。仔细看助手,助手同样显得有些软绵绵的,飞行结束之后人是非常疲累这不假,可是远没有到恩达尔斯这样的疲惫程度。他有气无力告诉船长,这些袭击者其实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

    话没有说完,恩达尔斯就一下子斜倚在解剖台的边缘上,顺势滑到了地板上。船长要把他扶起来,恩达尔斯拒绝了,他要求先救治内克斯。内克斯的体重成了船长要克服的问题,他费力地把内克斯的头部放上解剖台之后,发现当初设计的台子连内克斯的头部都放不下,干脆只好在地板上实施救治。对这层灰白的东西,科罗尔斯和虚弱的助手能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清洗之后做必要的隔离。说起来这个方案部困难,可是实施起来并不简单,最要命的是不知道这些东西到底给内克斯造成了什么影响,绝不仅仅是虚弱到一动不动那么简单。还有,清洗是否能达到预想中的效果,没有办法评估。歇息过来的助手对自己进行了简单的清洗之后,坚持着来到了实验室里帮助工作。在助手的帮助下,清洗工作完成,艰难得将内克斯推到一个单独的隔离间之后,关闭隔离门,两人隔着透明的门看还没有苏醒的内克斯。船长问助手,对这些灰白色的东西,他是怎么看的。

    助手指着实验室里的设备,说他将清洗之后脱落的灰白物质收集了一些,自动系统正在分析。结果应该就快出来了,助手拖着有些虚弱的身体去看实验结果。经过中央电脑高速就计算的分析计算的结果,在助手颤抖的手里被拿了回来。助手的脸色告诉船长,这又是一个严重的情况。结果显示,这些灰白色的物质其实是极其微小的颗粒状生命体,这些生命体微小不假,进化程度却不容小看。灰白生命体作为一个集体出现的时候,内部是分了工的。有一小部分显然在结构和功能上区别于其他的个体,换句话说,部分是执行,而部分是领导和决策者。助手说了自己的看法,这些灰白生命体极有可能是将那些高速飞向厄尔斯的袭击者作为宇宙飞行的交通工具,穿越茫茫宇宙到达厄尔斯。相当部分的灰白生命体随着进入厄尔斯这个陌生的星球而死亡,但是仍旧有生命体或了下来,开始寻找星球上的进化程度相对较高的生命体来作为宿主。这也是为什么在洞里的时候,科罗尔斯和助手没有看到明显的厄尔斯被明显致命的原因。科罗尔斯喃喃着,出现分工,这样的进化程度该有多么高,真难以想象,这些微小到难以用肉眼看到体型的小东西进化到如此程度。他不禁朝着实验设备那边多看了几眼。

    内克斯虽然在一段时间之后清醒过来了,刚刚醒来的时候,表现出的焦躁,被残留的幼时记忆打散了,它慢慢安静下来。可是这样的状况并没有持续多久,间歇性的狂躁随后出现。而在隔离间之外的恩达尔斯也出现了异外的症状,在飞船里和洞之间来来回回,把船长的心情也搅乱了。船长几次要求他停下来,他都没有搭理,继续走来走去。终于到了一刻,他要求船长对它进行头部部分区域的解剖。船长没有答应,首先助手的要求很突兀,船长感觉到了非常强烈的不详感。并且船长一个人无法完成这样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不论多大的风险,科罗尔斯都冒不起,这艘船里已经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助手自己走向了解剖台,开始做准备。他告诉船长,他也将参与这次解剖。也就是说,恩达尔斯将同时作为解剖对象和解剖者来完成这项工作。科罗尔斯过去听说过这样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见过。他看着助手,助手很肯定得点点头,表示自己是认真的。他说不这样难以知道很多问题,比如他为什么变得这么急躁。船长无奈之下答应了助手的这个请求。此刻科罗尔斯的心情,沉重地超过了当初从纳布拉逃亡出来的时候。他默念着解剖步骤,在助手的帮助下,首先剥离了头部解剖部位的皮肤,接着打开了部分的头盖骨,露出了本来就泛出灰白的脑部。助手气息沉稳得和船长交流着解剖的每一步,船长为了缓和情绪,微笑着夸赞助手是个坚强的人。可是助手说了他自己的一个秘密。恩达尔斯告诉上司,他的种族在纳布拉之所以被视为低等种族,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他们全身的感觉传导系统进化得不完善。比如很多的族人,包裹这脑部的头盖骨部分在被揭开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痛楚产生。原来如此,接下来的交流叫船长少了一份压力,工作也进行的顺利起来。

    在恩达尔斯灰白的脑部,不仔细分辨,是难以看到问题所在的。脑部细嫩的组织在有节奏的颤动,只有仔细观察才能发现一部分的颤动节奏和其他的部分不同。这个部分的颤动要稍微快一些,通过解剖设备,科罗尔斯看清了这部分的脑部组织上出现了细小的节点,从这些节点放射状的伸出了更加细小的线,相互之间密密麻麻织成了网,牢牢将恩达尔斯的这部分大脑控制住。科罗尔斯将他看到的告诉了助手,两人商议了很多的方案来试图解决这个问题,都无法评估可能存在的风险,一时间两人陷入了沉思,直到隔离间那边出现巨大的声响。

    解剖还没有完成,隔离间就传来了声响。恩达尔斯无法立即从解剖台上离开,能去看个究竟的只有科罗尔斯。船长转过去,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已经站起来的内克斯,焦躁的内克斯在拼命撞击隔离间的墙壁。内克斯幼时在飞船里度过的时光,主要是恩达尔斯在和它交流。如今船长对自己安抚内克斯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向内克斯挥手示意,叫它安静下来,无济于事。正要往回走,助手赶来了,头部的皮肤都没有缝合,他用手捂住就来了。在隔离间这边对内克斯安抚了一段时间之后,恩达尔斯告诉船长,极有可能内克斯的脑部也被控制了,并且程度比他还深。这是两个问题也是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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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部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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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内克斯幼时在飞船里度过的时光,主要是恩达尔斯在和它交流。这叫船长如今对自己安抚内克斯一点把握都没有,他向内克斯挥手示意,叫它安静下来,希望内克斯能够理解,结果表明无济于事。他正要往回走,助手赶来了,头部的皮肤都没有缝合,他用手捂住就来了。在隔离间这边对内克斯安抚了一段时间之后,恩达尔斯告诉船长,极有可能内克斯的脑部也被控制了,并且程度比他还深。这是两个问题也是一个问题。说这是一个问题,是因为内克斯遇到的问题和恩达尔斯的问题性质一样,说两个问题是因为恩达尔斯的物种属性起码是接近科罗尔斯的,救治的可能性还是有的。虽然内克斯是经过他们两人干涉过的进化物种,却有进化的特殊性存在。更现实的是,如何叫内克斯乖乖来接受救治?内克斯并没有被恩达尔斯的安抚影响,他仍旧很焦躁。难道说,这些不起眼的渺小真正袭击者将会把科罗尔斯他们的努力毁于一旦?船长来回想着办法,助手同样一言不发的想着什么。

    船长认为如果想要在和袭击者的斗争中取得先机,就要知道它们的一些性状特征。把握了这样的思维路线,他感觉到了脑子里好像一瞬间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办法,可是又转瞬即逝了,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形成有效的思维结果。他喃喃而语,它是怎么来的,一定有办法。或许是这些不具备特殊意义的话语刺激了助手的思维,也或许是助手的想法达到了这个角度的附近,助手说我们或许还有一个办法。恩达尔斯说既然这些袭击者是躲在大小并无规则的块状物质体来到地球的,是否能说明它们没有能力直接接触宇宙中的种种辐射?科罗尔斯知道,其实在宇宙中存在的各种射线、粒子,对不同的生命体都有不同的作用,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那个物种敢于在宇宙深处做裸露的飞行。但愿这次的袭击者也是个比较正常的物种,也就是说但愿他们真的如同助手猜测的那样。但是即使这样的认识是真的,也并非是解决问题的办法。船长和助手仍旧在艰难思考,两人的沉默和隔壁的内克斯焦躁的撞击声单调的在破烂的飞船里存在。时间如同进入了完全静止的状态,有种叫人恐惧的感觉。思考过程很艰难,也花去了不少时间。船长不知道的是,恩达尔斯在思考的时候,脑袋里一阵阵的抽动的疼痛使得他很难完全投入思考。他没有说,很明显,这和那些该死的小东西进入大脑有关。

    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两人决定使用飞船上没有用过几次的完全自卫性武器来解决问题。既然这些东西不敢在宇宙中裸露飞行,或许飞船上装备的射线粒子干扰发射器能解决问题。问题是发射器发射的射线粒子是否是袭击者忌惮的那种呢?要知道,宇宙中已知的粒子已经难以简单罗列,更不要说通过不同排列组合建构之后的射线类型了。谁敢保证这个办法就能起作用。问题是没有其更可能有效果的办法之下,两人相视一瞬间的眼神说明了两人都觉得可以一试。坐以待毙不是个最有选择,从来不是。办法想出来,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是发射器的功率需要调整,原本飞船上装备这个是防备宇宙劫掠者的,目标是劫掠者乘坐的飞行器,偏向于大型飞船。显然不调整功率,发射的射线粒子,不论是恩达尔斯还是内克斯都没法承受。好在科罗尔斯在飞行学院学习时不是碌碌无为,而助手也是个自学成才的能人,改装的工作在两人牺牲了正常的进餐之后,基本完成了。如果从一个产品的角度来评价,样子实在太丑了,如今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能解决问题才是两人最关心的,马不停蹄地,两人在改装结束后开始实验起来。船长坚持先在内克斯身上做实验性实施,恩达尔斯不同意,坚持先给他实施。船长知道,不是助手想要首先摆脱袭击者的控制,而是他要保护内克斯。

    船长忐忑得颤抖着手使用发射器,慢慢调整功率,对准了仰躺在椅子上被固定起来的助手,重新裸露的大脑部分。助手向他挥挥手,示意可以开始了。穿好简单的防护之后,船长按下了发射按钮,肉眼看不懂啊的射线粒子开始作用,从外表看起来,助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船长什么也没有观察到,恩达尔斯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完全不知道需要多长时间可以杀除那些细小的袭击者。矛盾在于时间太长,射线可能对助手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坏,而时间太短又有可能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对时间的掌握只能靠着估计了,他在自认为合适的时间关闭了发射器。发射器因为输出偏小功率的射线,使得发射器的端点发热,站的稍微近一些就能感觉到。这给了船长不好的预感,他推了助手几下,对方没有动静。船长着急了:实验失败,早知道他不应该接受助手的坚持,应该首先给内克斯实施。船长着急地情绪被助手鼻息的不规则转向规则的变化化除了,恩达尔斯慢慢地睁开了眼。他扭过头看看船长,说自己做了个梦。

    渐渐恢复过来的恩达尔斯,感觉很好,科罗尔斯检查了他的大脑,结成网状的袭击者已经消失了,这是个好现象。接下来应该给内克斯实施了,不能过多等待。趁着调整功率的时候,助手给船长说了自己做的梦。是关于内克斯的,或者说是关于内克斯和其他一些古怪的动物的。恩达尔斯说自己就像是观察光显一样,看到了内克斯懒洋洋趴卧在大块的硅基物质上,背后是茂密的丛林。这不是最重要的,在丛林里显然还有另外一种动物,它们始终没有正面出现,而是在丛林里相对高大的植物上上下游荡。看得出来,它们想要离开丛林里的植物向着内克斯接近,可又明显胆怯。恩达尔斯说自己首先认为这些神秘的动物对内克斯可能构成危险,他想提醒内克斯,可费了很大劲儿怎么也做不到。船长说你是在梦中当然做不到了。助手说他觉得内克斯根本没有意识到有动物在让他身后,这叫恩达尔斯很着急。着急地最后,眼前的景象消失,恩达尔斯醒来。两人无法理解这个梦预示着什么,在纳布拉星球的人看来,梦一定会预示着什么,可这梦到底预示什么叫人完全摸不着头脑。如果是在纳布拉星球的话,这类问题是统归一类这也释梦人来释梦的。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些人能释梦,又如何成为职业释梦人,当人此刻没有人解释恩达尔斯到底梦到的是什么。无疑这个梦又给了两人开展下一步工作带来了新的干扰,压力更大了。事情往往是这样,不论是外界给的,还是要完成的事情本身就带着的压力,都会或多或少出现,这个时候又偏偏要硬着头皮继续下去。

    做好准备,仔细调整了功率,可以开始了。助手坚持自己来操作发射器,他深吸了一口气,拖着刚刚恢复的身体,站在了发射器之后,穿戴好了护具,从隔离间墙壁上打开的缺口把发射器的缺口伸了过去,看看船长,手指摁在了按钮上。稍微使劲儿,因为功率调整到较大的程度,尖端开始出现了蓝色的光点,接着光点开始向外衍生,光线接着出现,速度越来越快,朝着内克斯过去了。内克斯再怎么也是进化到一定程度的单体,比不上科罗尔斯他们是真的,可是此刻还是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射线,他稍微欠身想要躲避一下,沉重的身体行动很不协调,或许根本就是因为大脑被袭击者控制的结果。射线粒子本来应该打到脑部靠后的一侧,因为他这么以移动,接触的位置变化,船长在心里说一声不好。可是射线已经到了,助手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立即关闭了按钮。射线发射完毕,两人没说话,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不约而同两人都观察起来内克斯来,内克斯没有了之前需要恩达尔斯安抚的那种焦躁,静静地耷拉着脑袋,伏在地板上。恩达尔斯看看船长,他轻声问,是不是产生效果了,问完之后就后悔了,这么一点射线,能产生什么作用,再说也没有作用在该作用的范围内。还有一点,这个解决方案根本就是在模糊化评估了恩达尔斯的遭遇和内克斯遭遇是基本一致的前提下设置的。恩达尔斯打开隔离间的防护,要进去。船长制止他,因为这个时候内克斯已经在努力朝着透明的隔离间墙壁靠拢过来,不仅没有了焦躁,硕大的身体温顺得像是个小宠物,嘴里哼哼唧唧得朝着两人叫唤。

    助手还是进去了,船长紧张看着,没用多少时间,他就发现了内克斯确实发生了变化。一个事实无法叫人相信,不过确实发生了。恩达尔斯使用语言交流起来,对于复杂的纳布拉星系语言,内克斯居然可以部分理解并做出反应。他的模仿能力很强,这绝对是很短时间内发生的。对,就是不经意间实施错方位的解决方案起到了意外的作用。船长兴奋起来,他也冲进隔离间里,试着和内克斯交流起来。内克斯冲着恩达尔斯发出了几个简单重复的发音,恩达尔斯摇着头连声说不是不是,你认错了。恩达尔斯说我是个男人,怎么会是你的妈妈,他笑着看看船长,内克斯因此以为船长才是他的妈妈,冲着科罗尔斯叫起了妈妈,把船长弄的哭笑不得,他也只能摇摇头。不要说做妈妈,他从纳布拉逃亡出来的时候,连婚都没有接,甚至连个中意的伴侣都还来得及找,爸爸都不是。恩达尔斯试图叫内克斯明白,他是内克斯的长辈,却不是爸爸或者妈妈,这解释起来多少是很困难的。船长看看他们两在隔离间里交谈着,他想想该给两人补充些营养了,于是回到飞船储藏飞行餐的地方给他们拿食物。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却只有恩达尔斯在,内克斯无影无踪。隔离间的墙壁上的洞说明了问题。助手告诉船长,内克斯在听到他讲述的关于干涉的事实之后,略微做了思考,就开始了行动,它冲破了墙壁,离开了飞船。船长拿着一抱的飞行餐,停在那里不知道接下里该做什么。助手伸手要过一个餐盒,打开之后吃起来。他似乎不在乎内克斯的出走,直到吃了一半飞行餐之后才停下,他说了一句,难以置信,能和我们沟通的同时,具备了相当程度的逻辑思维能力和情感的构建和置换。内克斯走了,通过被袭击之后没有了当初完备功能的监测系统,却怎么也没有搜寻到内克斯的下落。同时他们还有一个燃眉之急的任务,就是努力恢复袭击该飞船造成的危害,幸而灰白色的袭击者只能对生命体进行殖民,对特殊元素提炼物没有作用。不过袭击者乘坐的硅基物体外壳借助高速给飞船造成的危害却很严重,飞船受到了雪上加霜的危害,已经无法作为合适的工作和生活的基本场所。助手看看飞船,说我们需要建立新的基地,上次躲避时只是要暂时得寻找躲避场所,这次恐怕是要找一个比较长久的了。

    两人将新的工作和学习场所所需要的各项数据统统输入中央电脑,由中央电脑根据之前科罗尔斯他们搜集的厄尔斯星球的各项数据比对,艰难得得出了结果。在他们飞船坠落的地点逆时针的方向,有一片两人从来没有注意过的区域。这片区域还在身后的万特尔之下。两人看到这个结果之后,互视几眼,这就是说他们需要潜入万特尔之下去生活。船长对中央电脑给出的方案表示怀疑,他再次输入搜索的条件,中央电脑似乎有了情绪,这次很快就再次给出了结果,和上次一样,甚至更准确,把坐标指数都给出了。两人思考了些时候,决定还是到那个区域去实踏勘一下。两人使用登陆系统到达了哪里,在两块大陆边缘延伸出的星星点点的陆地环绕之中,他们找到了那个坐标点。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中央电脑非要给他们寻找到这个地点。中央电脑不可能有其他的想法,它只是太强大的冰冷机器罢了。给出这样的结果肯定是有依据的。商议妥当,助手启动登陆系统慢慢潜入了淡蓝色的万特尔里。船长看看周围微微泛起的波涛,想起了上次被卷入漩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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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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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央电脑根据科罗尔斯他们输入的条件,经过仔细的比对,为他们指出了一个区域。过去科罗尔斯还真没有对那里多注意过,大块大块的大陆和各种奇妙的地形的命名都顾不过来,更不要说大陆边缘那些支离破碎的渺小岛屿和岛屿间如同沸腾汤水一样的万特尔平面了。功能确实很强大的中央电脑,为他们指定这块区域的时候,根本不可能了解两人的感受。冰凉的金属和电路板构成的机器,怎么能体会此刻单独呆在这里的船长的感受。船长看着助手慢慢进入万特尔之后,就开始了有些后悔的等待。好在没有多少时间之后,助手就操作着登陆系统钻了出来。他兴奋得报告了一个奇怪的消息,看似汹涌的平面之下,居然藏着很平静的一个区域。当然,这还不是叫他兴奋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里面的环境像极了纳布拉有些星球的环境。他冲着船长说,就当我们开始进入那些崇山峻岭间狩猎,成为一个隐居者。船长做好准备跟着助手再次潜入深处,看到了助手所说的神奇。与其说是助手说服了他定居在这里,倒不如说这里的环境叫他感到了亲切,新的基地就定在这里。从深处钻出来,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飞船里重要的设备和大量的物资怎么搬运。助手用手怕打着万特尔的表面,说船长你忘记了这也是神奇的东西啊。助手所说的是这些蔚蓝的万特尔含有大量的特殊物质,这使得万特尔表现出了很强烈的反作用力学现象。之前恩达尔斯出于消磨时间的目的,制作过一些小型的无动力类飞船体,它们都能平稳的浮在万特尔上。通过实验,恩达尔斯发现,万特尔的的力学特性,并不完全一致。一般来说,和其中所包含的特殊物质有关系,含量越大,力学特性越强。看来,助手希望借助万特尔的特性完成巨大的运输任务。这也许能行。回到飞船之后的两人按照分工各自忙碌起来。科罗尔斯复杂把大量需要运输的物资分类整理,助手不知疲倦得制造、测试他的新发明。船长看着助手忙碌的身影,心想如果一切没有被改变,或许助手可以成为一个很合格的货运飞船船长。他叹口气,这只能是如果了。想这么多耗费不少情绪,还是多花心思整理物资吧。助手试验的结果很乐观,设计的建造方案,交给中央电脑来分析力学结构的合理性,不断调整之后小批量制造、试验。接着就是成批制造,物资被分门别类装上了扁平的飞船体,整齐得排列在万特尔和陆地的交界处。飞船上凡是能拆卸运走的东西,都拆卸了。飞船就剩下一个巨大的框架和内部的中央电脑了,船长和助手看看这个大家伙,暂时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始终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两人商议,决定把电脑内部的主要部件超级处理器拆卸带走,其他的先掩埋。想来这个星球上也没有更高级的动物,有本事来运走和使用这么高级的家伙了。舍不得确实,可是这里确实也不适合两人继续生存。只能如此,还是助手打开中央电脑的维修窗口,一头扎了进去。纳布拉文明的高度,被集中在无数台各种各样的超级电脑中。甚至如果不是纳布拉国会禁止,恐怕纳布拉早就能制造出有相当人工智能的超级电脑来了。船长不断和电脑里的助手联系,开始的时候助手还呼吸顺畅,后来出气声粗了起来。他叫船长最好进去一趟,船长边询问边往里钻。到了恩达尔斯的位置,看到了恩达尔斯指着的那个光显屏幕,上面出现了一个操作界面。仔细看,上面不但闪烁的文字,是提示性的。里面指明了可以拆卸处理器的集中非常情形,同时还告诉他们。如果在这几种情形之下拆卸的话,需要先行执行一个程序。简答讲,就是启动失去处理器之后的超级电脑的毁灭程序。按照常理,在中央电脑的合理寿命期限内,不需要进入内部来维护和修理。即使是需要升级,也只是在外部即可完成,所有两人从来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一个东西。既然已经决定要带走处理器,电脑其他剩余的部分也只能自毁了。看看光显,说的很明白,先启动程序,再拆卸处理器。那就拆卸吧。拆卸的过程恩达尔斯选择为先难后易,结果在一开始就陷入了难以操作的境地。每个步骤都是衔接的,没有办法跳跃式的完成。更要命的是,船长在光显上看到了中央电脑的自毁计时!计时的跳动明显快于正常速度,也就是说根本没有参考价值。联系到显得不寻常的拆卸困难,助手得出了一个判断。飞船的中央电脑根本不希望他们拆卸处理器,如果他们坚持,就可能和中央电脑同归于尽!如果不是当初在安置自毁程序的时候,理念就如此的话,这就只能有一个可能,这台电脑已经有了相当的人工智能。对非常的情形,它想要做到自毁的同时消灭破坏他的人。难道是自毁程序激发了人工智能的启动?如果这样,当初设计这台电脑的人,就想到了这个结局,只是不知道自己的作品是要毁灭在远离纳布拉的星球上,而陪葬的人则是不能再倒霉的两个逃亡者。真是叫人哭笑不得。继续还是放弃,助手没有等上司的选择结果,继续埋头工作。船长使劲儿想要把助手这个他唯一的伙伴拖出去,助手死死拽住处理器的一角不走,眼看时间到了。两人眼看着时间停了,自毁没有发生,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自毁将会以什么方式到来。助手甩开船长,手里的动作更快了。处理器的边缘被一种出现时微小速度却很快的融化给侵蚀掉了,无意中帮助了恩达尔斯。最后一用力,处理器从放置它的基座上被拽了下来,立方体的形状,上面雕刻了古老的纳布拉文字,看上去更像是哪个古老纳布拉氏族的图腾文字。两人都不认识,也没有时间去细看了。钻出了中央电脑的外壳,侵蚀都已经追到了身后。这就是中央电脑光显里说的自毁?逐渐加快的侵蚀速度,在两人眼前把结构复杂的中央电脑从里到外侵蚀成了软软的一滩,完全看不出来原来的形状。没有了中央电脑的帮助,以后很多复杂的问题就很难去解决。助手显得有些发愁,船长看看四周排列整齐放在特殊飞船体上的物资,安慰自己也安慰助手说,在这个星球上需要,将来需要用到中央电脑的机会没多少了。它的进化程度还很低。助手接受了船长的安慰,他甚至鼓起了勇气表示,可以他们保留下来的处理器,自己琢磨制作出一个相对能用的计算存储设备来,希望制造的深度能满足他们未来的使用。每一步都是没有确定性可言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没有动力装置的飞船体,充其量就是个模仿物罢了,它们完全需要登陆系统来完成牵引。船长和助手轮流驾驶登陆系统如同在小行星和纳布拉主星之间以摆渡为生的低级运输者一样,一趟趟往他们的新基地搬运。不厌其烦是假话,可现实永远是最强大的。当科罗尔斯他们以为自己进化程度很高而洋洋自得于厄尔斯其他生物,甚至造物主一般干涉单体进化的时候,其实茫茫宇宙深处的一颗不起眼的小行星的自然变动就能叫他们费劲辛苦搬运大量物资,累的气喘吁吁。船长数次苦笑,戏称他们是宇宙大神的玩物罢了。两人通力合作,仍旧花了不少时间才完成运输任务。把大量的物资搬入了深深的万特尔底下的区域。船长看看那些自然形成的洞窟,大洞套着小洞,不知道又多么大。简单安排好物资的存放之后,助手告诉船长他几次勘察也只是接触到了这块庞大区域的一小部分。如果能在这里把基地建设的非常理想,日后可以慢慢得加大勘察的范围。船长想到了什么,说洞穴了会不会只有我们?助手怔住了,显然他也想到了船长的那次失踪事件。到了新的基地之后,慢慢进行建设自然不必说,寻找内克斯的工作也没有停止,只不过后一项结果始终没有结果。关键性的基本型号的电脑的制造,恩达儿斯是利用无法出去工作的时间来进行的。给船长的感受每天都有新的内容,他看着助手,感叹这个貌不惊人的普通货运飞船的飞行员,本事这么大。虽然造出来的电脑性状实在不敢叫人恭维,基本性能还是很强的。造好没有多久,恩达儿斯就安装了监控的程序,程序自动运行,使用释放到外面的各种终端来代替人力搜寻各种信号,尤其是内克斯的行踪。外面的环境很差,内克斯的生理结构也不具备长途跋涉的特点,科罗尔斯始终认为内克斯应该还在艾非瑞克大陆的某个地区。重点对这块大陆的搜寻却没有结果,恩达儿斯把微型终端的数量加大,距离调远。信息证实了恩达儿斯和船长争论的那个问题,内克斯已经回到了艾斯尼亚大陆。面对这种大胆的结论,船长要求助手拿出有说服力的理由来,恩达儿斯当时摊摊手,表示没有。可是眼前出现的信息说明了内克斯就呆在艾斯尼亚大陆一条流着涓涓细流的小河附近。再接着,终端拍摄到了内克斯活动的场景,不过那个场景却惊得科罗尔斯和助手手足无措。他们同时想到了那个梦,那个难以解释的梦。内克斯身后是一片茂密的林子,因为没有多少对手体型变得肥硕的内克斯懒洋洋趴在大石头上,就像一个人在思考。恩达儿斯看着拍摄回来的材料,指着内克斯略微突出的眉骨,嘲笑说内克斯在思考人生吧,对,我们的内克斯在思考人生。照着内克斯被袭击者控制,脑部出现异常,到用射线照射发生意想不到的结果来看,未必内克斯就不能够思考人生。他笑笑,说还真有这种可能。既然找到了内克斯,就该考虑是否把他带回来。两人商议的结果是继续观察,把这场进化的主动权交给内克斯。本来在进化过程中就已经占尽先机的内克斯,借着被射线照射的机会,进化的程度被进一步加快。他在那片区域里,体型不是最大的,确实霸主一般的地位拥有者。合理的采取捕猎手段,选取适当的时机,捕猎变得所向披靡。这倒是省去了科罗尔斯他们的担心,他们可以把绝大部分的精力放在新基地的建设上。早就不再对能回到纳布拉抱有多少希望的两人,不仅仅尽最大可能把从飞船搬运来的物资物尽其用,还积极得研究星球上可以使用的各种元素,提炼成型,加工。本计划是要按照飞船的性状来设计整体结构的,可是经过综合考虑,万特尔因为深度带来的力学影响,可能会超出新基地材料的强度。使用新电脑计算之后,得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建议模型。这个模型金字塔的底角选取一个看似很偶然的度数51度。四面以三角形的顶端合于一角,而四壁每壁三角形的面积正好等于其高度的平方。模型中包含的数字摸不着头脑,没有任何理由得表现为一个偶然数。为了验证这种偶然性,恩达儿斯把厄尔斯的一些基本参数代入其中,居然符合其中包含的比例关系。模型高与底部基座周长的比例就是厄尔斯半径和周长的比。恩达儿斯看着船长,那意思很明显,这个比例绝不是偶然的!继续对这个看起来简单的模型进行研究,两人发现,模型不仅包含着长度的内涵在里面,甚至还包含着计算时间的单位。被激发了兴趣的恩达儿斯,飞快的测算了这个模型的其他基本特性,结果叫人更加惊奇:模型居然几个方面例如线条、角度等方面的误差几乎等于零,即使把参数放大到350个纳布拉长度单位中,偏差也在可以被接受的范围内。将信将疑的两人接受了这个神奇的模型,开始根据材料的数量建造新基地。建造过程中,不断参考模型给出的建议参数。当大约三分之二的工程要完成的时候,电脑给出的模型却发生了变化,变化主要发生在模型的顶部,原先精致的顶部,居然出现了一个孔洞。如同被侵蚀出来的一样。查看参数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作为基本构建模型依据的参数,发生了变化。两人无法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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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部控(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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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处理器还是原来的处理器,但是功能必然无法与原来实在纳布拉被制造出来的中央电脑相比,这叫两人多眼前这个奇怪的模型表现得将信将疑。不过尽管将信将疑,两人还是接受了这个神奇的模型,开始在原来的基础上继续建造。进度到达总体工程量大约三分之二的时候,按照模型流出了孔洞,如同被侵蚀出来的一样的孔洞。有了孔洞的塔形结构,显得很怪异,两人围绕着新的基地,助手想到了什么,急急走了。既然新基地已经建成,接下来该继续在这个星球上的生活了,没有目的地的逃亡如今变成了真正没有回程的定居。命运在前方的等待,实在没有任何理性可言。船长摇摇头,助手到底干什么去了。恩达儿斯操作他亲手组装出来的精致电脑,脸上已经带着了淡淡的笑意。看到船长来了,他没有抬头直接说这真是太神奇了。原来,电脑在给出模型的时候,已经将深厚的万特尔产生的巨大力学影响作用代入了计算过程,通过精密计算,在顶部设计一个孔洞的模型是最优之选。当然,这不是唯一使恩达儿斯高兴的地方,通过这个孔洞的万特尔流动具备了很高的速度,而这个速度本身是具备能量的。也就是说,只要能把这些能量搜集起来,就可以高枕无忧的使用他们从飞船里带来的各种设备。理论上讲,助手兴奋地说,我们未来可以得到的能量是无法估量的。只要有了能量,我们完全可以进行很多的工作。船长看着电脑光显上显示的模型,摸着下巴一脸琢磨不透的神情。新基地的建造花了不少时间,寻找内克斯的工作完全被放下了。新基地建造好所有设备都从洞里进入基地之后,恩达儿斯又不知疲倦得造了不少看起来奇形怪状但是据说很实用的的玩意儿。手头有空的时候,两人发现还是应该花心思寻找内克斯。寻找不仅关乎两人对内克斯这个被他们干涉过的单体的情感,还关系到他们不甘心于对干涉失控。登陆系统被重新设计和建造,个头小了,功能也确实减少了。不过减少的都是在这个星球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功能,关键是恩达儿斯把能量供应系统进行了改进,另外把性状做了调整,原先的梭形变成了现在扁圆的性状,和盛放飞行餐的碟子两个扣在一起差不多。据恩达儿斯介绍,这个性状也是经过计算的结果,从力学和能量使用的角度考察,都是最棒的。他给船长演示了些基本操作内容,船长接受了这个丑家伙。因为有些必要的设备需要从登陆系统上拆卸使用,往后外出的各种任务,恐怕就要坐着丑家伙去了,船长心里还是有些别扭。数台丑家伙制造完毕,好好休息几天之后,两人安排了外出接触内克斯的工作。因为有了之前关于内克斯位置的基本坐标参数,找打内克斯很容易。在艾斯尼亚大陆的一条细流附近,茂密的周期复活性单体植物掩盖了内克斯的身形,科罗尔斯只好要助手操作碟子一样的丑家伙,低空掠过地面,仔细搜寻之后才发现了内克斯。内克斯的肤色什么时候已经和这些植物的颜色相似了!船长看看助手,这是一个新的发现。肤色的变化说明即使再干涉下,自然的进化过程也仍旧有顽强的自有规律,这多少叫科罗尔斯感觉到欣慰,随即产生的问题是是继续部控?一直以来他们两都在需要对这个星球的单体生命施加多么大的影响的问题上费心思,客观看起来,这是一个在过去的工作生活中从来没有遇见过的问题,更何况也是个将深深影响厄尔斯的问题,做起决断来谈何容易?在发现内克斯之后,观察却被另外一种单体生命给打断了。显然这些单体生命和内克斯在进化的道路上早就分道扬镳了。释放监控终端之后,影像很快传回到他们乘坐的“飞碟”里。两人对着光显,饶有兴趣得观察起来,反倒是忘记了内克斯。内克斯懒洋洋得趴在草丛里,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身后出现的奇怪生物。单纯的近距离观察结束,恩达儿斯建议试着捕获一只,返回基地继续研究。捕获的过程很顺利,在这些进化程度跟纳布拉生物完全没法相比的情况下,抓捕根本不是问题。丢下内克斯,飞碟以低于登陆系统的速度回到了万特尔之下的新基地,惊动了游来游去的单体生命。不要说这些单体需要适应熟悉的领地出现了一个尖尖顶的怪玩意儿,就是科罗尔斯也觉得自己需要适应。在纳布拉也不是没有人生活在万特尔里,可那些都是低等民族,可如今在厄尔斯,作为贵族的科罗尔斯也得住在万特尔里。容不得科罗尔斯感伤,助手在那边的实验室里已经开始工作了,不规则的叫喊声传来,显然这种单体生命的喉部进化程度实在不高。简单的形体数据很快出现了,该单体标本的脑部数据显示,浆体容积大约500个微量单位,与纳布拉进化程度最低级的无固化机体框架的生物体脑子一样大小;如果这个单体是未发育成熟的,恩达儿斯估计其在成年后也不过600个微量单位左右。没有容积达到相当数量的浆体,开展思维的胞体数量就难以保障,需要思维来承担的很多任务就无从谈起,进化程度很低。就面部的特征而言,和任何之前他们在厄尔斯星球上遇到的单体都不同。实在难以相信,这些单体是什么时候朝着这个方向进化的,科罗尔斯和助手居然没有察觉。没有尖锐突出的颌部,但是有具备相当程度向前突出的上下颌骨;通过进一步观察,两人发现该单体的上下颌骨虽然有一定程度的突出,强行打开单体的口腔之后,露出的颊齿咬合面平,尖利的齿部偏小,这说明其食物来源大多为间质类的食物,兼具小部分的多价化合物。最为重要的是,通过触摸,恩达儿斯发现单体的脑后部的枕骨,也就是是头骨基部的开口,脊髓通过此孔进入喉部机体框架部位的大孔接近保护脑子的底部中央,枕骨大孔位置上的特征某种程度上能反映该单体的行走姿势:纳布拉大多数种族为两足行走,头部平衡于脊柱的顶端;而该单体在被捕获时确是上下肢体行走,头部就向前倾。不排除很少的时候,这些单体可是短时间直立行走,通过丈量测算之后的发现即手臂亦稍长于脚可以证明这一点。当然,一个现象也值得考虑在内,捕获该单体的时候,族群里其他的单体受惊之后,纷纷攀爬而上,逃到高大的植物体上躲避,而一直不老实的单体也确实长着带有弯曲端头的上肢。看完这些基本的结果之后,船长实在忍受不了尖利的叫喊声,退出了实验室,临走时他嘱咐助手,研究结束之后把单体放回到原来的区域。助手没有回头问道,要不要在这个新的物种上来一场干涉试验,船长没听见走了。恩达儿斯对着还被捆绑着的单体,说,要不要给你介绍个好朋友,哦不,或许是你的长辈认识认识。他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让内克斯和这些完全在另外一条路上进化的单体来一次见面。结束了简单的研究,恩达儿斯把他的想法告诉了船长,船长不置可否,助手继续表达自己的想法。按照恩达儿斯的说法,这次的干涉,是高档次的。放归了尖叫没有停止过的单体,但是单体最后走之前留下的对飞碟的恐惧眼神,让两人意识到了这些单体,已经能进行初级的思维。那么助手提出的干涉方案就是可以实施的,船长同意了助手的方案,要求他做好基本的准备就开始实施。第一步还是捕获内克斯和合适的单体,考虑到内克斯经过射线照射,脑部进化程度无法估量,所以捕获可能会有一定难度,还有就是合适的单体必须满足一些条件:上次的单体所在群体是否具备实质上的群体特征,如果是,那么群体中的核心单体是哪一个?如果没有实质群体特征,那么或许需要考虑适当扩大被干涉的单体数量。在考虑数量的同时还需要注意不同特征的单体都要捕获。看起来,捕获这些单体实施起来也并一定很容易。内克斯早就注意到了身后的那些毛里毛躁的家伙,明显不是一个种类。内克斯吃饱睡足之后更多的时候是在考虑些自认为更重要的问题。有些问题关于他和那个很多次睡着之后见到的屋子里的故事。内克斯知道,这件事是他在过去见到过的。还有两个熟悉的和一起的人,内克斯有些忘记了自己怎么到的这里,他思考不下去的时候总是扭过头看看身后的那些家伙。每次的回头都会把试图接近他的他们给吓走,内克斯觉得可能那些家伙以为自己会成为内克斯的每餐吧。实际上内克斯不是没动过这个念头,问题是他认为自己无法追上敏捷的他们。再说,地面上的吃的从来没有缺少过,费那个劲儿干什么。思考的时间一长,他就犯困,闭着眼睛趴在大石头上睡着了。这一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肚子有些饿,但是他懒得去去捕食了,等天在亮起来的时候再说吧。要不是一道光线照射过来,可能再醒来天就亮了。如同是专门朝着他眼来似得,叫他难以继续自己的休息。光线是从前上方发射过来的,内克斯不耐烦得抬起脖子,出现在眼前的是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圆圆的脑袋,还长着跟内克斯模样差不多只是大了好几号的东西,大概是它的尾巴。这个玩意儿发出了刺眼的白光,慢慢向着内克斯在的这片林子落了下来。内克斯没有出声,就像是过去多少回躲避那些更大的家伙一样,他悄悄钻进了更高达更茂密的茅草里。谁知道从粗壮的光线里分离出来的一条光柱,不停的绕来绕去,没有费多大工夫就逮到了内克斯的踪迹。那道光线照在身上,有些暖和,可是眼下的天气,暖和是可有可无的,最多早晚时需要些罢了。光线只是照着他罢了,没有做什么,耳边传来了阵阵的吱吱声,很是尖利。接着从树叶的缝隙里不断的落下来长毛的动物,圆瞪着两只眼,睡在地上的草皮上不动了。有一只还直接落到了内克斯脑袋前头。内克斯下下意识往后头退了退。很快树林里的叫声就停下来了,四周一片寂静,如果没有那道发白的光,跟以往内克斯睡觉的时候都没有什么两样。内克斯等了等,自我感觉没有什么危险了,慢慢探出了脑袋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脑袋动的时候,身子也开始动起来,不是顺着茅草皮在动,而是朝上腾空起来。内克斯感觉到了害怕,尽管身上披着的光想仍旧能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暖和的感觉越来越充足,叫内克斯都有些没法呼吸。他脑子里渐渐没了任何一个念头,就像是吃饱之后会犯困,他睡着了。在梦里,他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动物,看上去跟他的体型差不多,站着的时候,后头直竖竖的尾巴撑住了身体。这个动物就站在内克斯的前面。脑袋里的声音告诉内克斯,这就是他的妈妈。妈妈,这个有意思,妈妈是个什么?脑袋里的声音解释,内克斯的生命是从对面的这个人而来,因而这就是他的妈妈。原来是这样,内克斯不由自主的发出了一个声音,这叫他自己都有些奇怪,自己不是只能发出呀呀的声音吗,为什么这回发出的事奥丹奥丹的声音?这次的经历很短暂,因为一个很难受的感觉很快袭击了他的身体,他的腿不能动了!闭合的两眼睁开,本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眼下没有那么简单,内克斯很费力的睁开,发现自己睡在一个平台上,这个平台显然比他用来晒太阳的那块石头台子要好很多,多么光滑,只有一点不好,内克斯发现自己手脚是叫绑在这个台子上的。脖子太短,这叫内克斯每次动起来的时候都很艰难,他歪着脖子还那边一看,相同的台子上有两只长毛的动物,也被捆住了。他冲着对面发出了声音,那知道还是那个奥丹奥丹的声音。脑袋上什么时候插进了一根细细的玩意儿,有些疼,不过还能挺得住。在迷迷糊糊中,内克斯看着对面的动物,有种莫名的感觉越来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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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部控(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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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认为见识过很多事,科罗尔斯总认为,一件事开始之前,不论是看起来多么完美的方案,都逃不脱纸上谈兵的嫌疑。等到真正实施时刻到来的时候,虽说不一定会破绽百出,可是出现意想不到的意外却几乎是一定的。助手事先制定的方案就是这样,看起来很不错。归结起来也很简单,就是从树林边缘地带把内克斯捕获回来,然后再把树林里那些长毛的家伙选几个对群体有实质影响力的单体,尝试将两方具有的思维进行交流性双向输入,简单些把两中单体的思维来个搅和罢了。可以想象,在进化上处于优势的内克斯将对这次的双向输入有更多的理解。说起来,这可是比单纯从身体上进行实验要有意义得多。本来捕获不是个大问题,把丑陋的飞碟驾驶到树林的前上方,把他们已经从形体上初步观察的单体有选择性的捕获一到两只即可。按照船长的意见,恩达尔斯通过特殊射线对单体们进行了一定当量的照射,达到了致使他们昏迷的程度之后,把经过评估的两只性别不同的单体带回了飞碟里。

    内克斯显得很聪明,当他看到炽烈的光芒从那个怪异的玩意儿里发射出来的时候,有些恼怒,美好的睡觉被打扰了。可是看看对方怪异的形状和超大的个头,他非常明智得选择了躲避。选择看起来简单,但是却包含基本的逻辑思考的过程,躲避的举动叫科罗尔斯和助手不敢小看这个曾经的小家伙。在所有的长毛单体被照射得昏迷之后,内克斯还是没有昏迷的很明显迹象。恩达尔斯只好定向设定之后,加大当量继续照射。内克斯终于不再到处爬行躲避,而是懒洋洋得停在了地面一个隐蔽的地方。接着飞碟发射纤细结实的捕获网,将内克斯带到了飞碟里。有段时间没见,内克斯的体重增长的很快,加大扭矩才有些勉强得把内克斯拽了上来。

    内克斯身体无法动弹,两只眼却没有完全合上。科罗尔斯和和助手站在他跟前的时候,他的眼珠似乎还转动了一下,但是仍旧没有动。相隔不远的长毛单体这次也睡得呼呼的,叫人耳根清净了不少。助手解释,两只长毛单体,在繁殖的结构性功能组成上正好是一个组合。也就是说,这两只单体在合适的时候可以完成一个基本的繁殖过程。问题接着出现,内克斯只有一个,如果有繁殖的必要,如何完成。助手想想,说可以试一试,但是不知道是否会成功。本来计划好的实验过程被打断了,助手需要先去搜寻一遍也很费时间的厄尔斯走一趟。好在自从来到了厄尔斯以来,两人似乎都没有了时间观念。飞碟回到了新基地没多久,恩达尔斯就出发了,这次的任务很简单,给又肥又壮的内克斯找个伴侣。在纳布拉从来没有这么一个工作较给人找伴侣,理由很简单。个体之间意识的交流根本不需要中介来参与,成长到一定年龄,参与交流,凭借自己就可以找到伴侣。当然,伴侣到底意味着什么,恩达尔斯其实也不发明白,目前他要给内克斯寻找的伴侣,简单讲就是和内克斯一起繁殖后代的单体生命罢了。

    每一个简单的任务都只是看起来很简单,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困难重重。自从厄尔斯星球上开始有单体生命以来,进化就没有停止过,尽管有外来袭击者无意中到来时的打断,进化过程却顽强得前行。本来各种单体的进化过程差别很大,袭击过后差别更大。在厄尔斯上给内克斯寻找伴侣,成了一件苦差事。飞碟在设计当初就考虑了动力置换原理,充分利用了厄尔斯上特有的空气组成成分,效率虽说不能和原先的飞船基本动力结构相比较,不过飞行起来速度还是可以的。这也成了叫恩达尔斯非常自豪的一件事情,如果在纳布拉或许他的生活将一直是平淡无奇的,整天忙里忙外也无非就是载货、运输、卸货而已。到了厄尔斯之后,完全不同了,许多没有尝试的事情都尝试过了。当然这次将要实施的方案也是一次从来没有尝试过的,他感觉船长越来越听从他的意见,甚至有些时候,根本就是他的意见在起作用。被尊重的感觉是非常棒的,恩达尔斯不禁露出了微小。

    在设定为主要搜索目标区域的爱非瑞克和艾斯尼亚大陆里,似乎都没有太好的结果。恩达尔斯开始考虑是不是到爱美瑞克大陆去试试运气。从来没有多加注意的地方或许有更好的发现也说不定,他驾驶飞碟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轨迹,朝着爱美瑞克飞去。说起来,爱美瑞克大陆和爱非瑞克大陆本来是连在一块的,随着地球朝着一个方向带着倾斜角的不断转动,大陆板块发生变化,彼此分开了。时间长了之后,除了大陆边缘还能看到貌似吻合的痕迹之外,已经成为完全的两大块大陆了。而中间相隔的就是万里茫茫的波涛汹涌的万特尔。飞碟略过万特尔的表面,快速飞过,中间路过新基地上空的时候,恩达尔斯报告了船长没有什么收获的消息和自己的新计划。船长叫他多加注意,尽快完成任务。

    爱美瑞克大陆的单体生命没有爱非瑞克那么多,甚至都比不上艾斯尼亚大陆的,可就在这本来没有什么希望的大路上,恩达尔斯发现了内克斯合适的伴侣。起码看起来是合适的,进化程度相近,主要是脑部发育程度还是客观的。除此之外,外在形体看起来叫人感觉有些别扭:仍旧带有在万特尔里生活的动物所特有的呼吸方式,不能在陆地一次性生活很长时间。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捕获这只个头稍微比内克斯小些的家伙,很是费了一番气力,最后不得不用射线照射,直到昏迷之后才带着它朝着新基地返航。爱美瑞克大陆分成了两块,而新基地就在两块大陆中间的万特尔深处。恩达尔斯计划什么时候安排一次到另外一块大陆的考察,不过只能是在这次的实验之后。

    回到新基地之后,还没有把内克斯的新伴侣安排进实验室里,船长已经召唤恩达尔斯赶紧去见他。船长一脸的严肃,他告诉助手,出现了很严重的情况。原来,恩达尔斯走回,船长继续观察内克斯他们的时候,深度分析数据不断在光显上显示出来。这还不是最叫人担忧的,一直以来科罗尔斯他们都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厄尔斯星球上的进化高度只有一个,就是他们干涉过的内克斯,但是内克斯在昏迷中无意识状态下喉部发出的声音,叫船长一刹那间回忆起了很久之前的事情。奥丹斯,那个早就无影无踪的伙伴,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内相信斯口中。助手详细问询了船长叙述的事情,仍旧不敢相信。从一开始,奥丹斯神秘失踪之后,她对进化的影响就是若有若无的。他们两人确实在一开始进行干涉的时候,发现过奥丹斯遗传粒子结构的影子,可是之后却在也没有发现过。自然他们也就忽略了,如今内克斯发出的声音能说明说明吗?

    实验室方向再次发出了内克斯的声音,科罗尔斯带着助手返回了实验室。多半个身体躺着试验台上的内克斯,眼神迷离,看不出他到底清醒了没有。看上去更像是无意识的呓语罢了,当然,两人也更愿意相信是呓语。助手赶快查看了每次内克斯发出呓语的时候脑电波的变动情况。有规律的变化曲线被显示出来,每次呓语的时候也正是内克斯脑电波很活跃的时候。经过上百次的呓语之后,内克斯的脑部朝着两只长毛动物的方向动了动,大概他是要清醒过来了。科罗尔斯和助手交换一下意见,两人再次用射线照射了内克斯,内克斯再次沉沉睡去。他们需要对内克斯的脑部无意思思维做进一步的研究。两人认为这件事很蹊跷,自然研究也就不很有必要了。

    搜集内克斯的脑电波,寻找其中的规律,进行编码,组成编码表,然后对内克斯进行刺激,以便使得他逐渐醒过来,也就是到达半清醒状态之后,接着搜集内克斯在轻声呼唤奥丹斯名字时脑电波了其他的重要信号。对照编码表,得出结论。幸亏有了电脑的帮助,内克斯大量的脑部活动电波才装换成了可以摆解读的信息,不断出现的信息叫两人越来越变得无法轻松。事实总是要指向一个谁都没注意也无法理解也没法轻松的方向,奥丹斯对进化的深度干涉,根本不是他们实施过的外部干涉能相提并论的。奥丹斯对进化的影响从一开始就不是考虑从遗传结构上进行单纯干涉,而是在遗传结构上通过带有信息的结构将控制性的指令传入进化程度几乎为零的部分单体生命中,如同是机器制造时进行过精密的设计一样,单体生命们接受了指令,却不一定会马上遵照执行,而是在进化中逐步显示出来。进化到每一个程度之后激活的指令都是不一样的。进化程度越高,指令就会被激活的越多,指令会在一个具有指导性原则就是控制其他单体的指导下,和单体的思维结合,加强进化的程度和内涵。也就是说,这种被奥丹斯悄悄干涉过的进化本身从一开始就有了很强的加速度,并且还很隐蔽。科罗尔斯发觉从自己后背处传来一股凉飕飕的感觉,他不自然回头看,自然什么都没有。这是恐惧的结果,他害怕了。而助手迟缓的动作也说明了问题,两人都陷入了空间之中。在两人自以为是的大胆干涉同时,奥丹斯如同一个幽灵,在暗处实施着干涉,等待着适当的时候指令被激活,非常轻易地占有进化的成果。可是奥丹斯却怎么也找不到了,船长看看四周,似乎奥丹斯就在附近一样。

    此时的内克斯完全没有感觉到在稍微睁开的眼睛里,站立的两个貌似熟悉的人在想什么。他只是感觉到自己冲着那几个同样倒霉的家伙,发出了连续的声音。他很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并且被吓了一跳。往常完全没有调调的声音,如今却成了有节奏的奥丹斯的声音。奥丹斯是谁,自己到底说的是什么。他是不是在睡觉的时候钻入了自己梦里的那些家伙,那些叫妈妈的人,就叫奥丹斯?随着呼唤奥丹斯次数的增加,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想法,或者更确切得说是冲动。要不是手脚都瘫软无力,恐怕他早就离开这里了。他悄悄动了一下,不想引起对面两人的注意。身上束缚着的带子叫人感觉无比难受,一旦有机会他要逃出去。如果可能,他想把打对面的两个倒霉的家伙一块带出去。

    助手停住了继续搜集和分析。他似乎感觉到某种进一步的危险。恩达尔斯告诉船长,恐怕他们之前的照射治疗本身给了内克斯脑部进一步进化的可能。内克斯进化程度越高,被激活的指令也越强,控制性指令的数量相应成比例快速上升。他们看看还无法动弹的内克斯,是不是在不久的以后,这个他们看着长大的家伙将会失去控制,他将照着自己思维里控制性则指令,继续进化呢?简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讽刺,船长狠狠拍打着试验台。惊醒了的长毛家伙,恐惧得发出了尖利的叫声,这也惹火了船长,船长想要再次用射线教训他们,却被助手拦住了。在他们分析内克斯的时候,另外一个程序也在分析长毛的家伙。分析结果显示,这些和内克斯形体上完全不同的单体,脑部发育过程也有了控制性指令出现的迹象。进化的程度确实不如内克斯,但是他们的进化采取了加速度的方式前进,不久的将来,进化必将超过内克斯。

    船长拍向试验台的手握紧了,他迅速转身,问助手,如果内克斯的遗传结构体粒子和长毛家伙的遗传结构体粒子结合,是否能具有繁殖的基础性条件?助手迅速在电脑里分析了这种几率,结果显示的几率非常之低,但绝对不是零。助手有些疑惑,船长到底是要干什么。船长拽着助手离开了实验室,他把自己藏书里的一本拿了出来,指着上面的一幅图片给助手看。助手看着呆住了,他不敢相信船长有了这样的想法。考虑再三,助手正式向船长提出,他要求正式启动纳布拉**飞航人员通行法则第二十二条。船长看看助手,冷笑几声,二十二条?我们离开纳布拉多远了你知道吗?助手说,我认为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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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部控(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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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拍着试验台的手握紧之后,迅速张开,他问了助手恩达儿斯一个问题。恩达儿斯没有贸然回答,而是经过精确的计算之后,告诉上司,这接近了不可能。他叫船长想想,拿内克斯要和眼前的长毛家伙实现繁殖,以达到遗传粒子结构体的重新建构,这绝对是个疯狂而几乎没有可能的想法。当然,电脑显示,可能性还不至于是个零。船长没有在意接近零的可能性,在他看来,只要有一丝的可能性是大可以去试一试。科罗尔斯拽着助手离开了实验室,他从自己的藏书里一顿搜索之后,拽了一本出来。哗啦啦一阵猛翻,指着上面的一幅图片给助手看,那意思很明显,他的目标就是实验出那样的生物来。恩达儿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船长已经有了这样的想法。船长看他在犹豫,反倒是用坚定的眼神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一定要那么做。无奈,恩达儿斯正式向船长提出了要求,启动纳布拉星系飞航人员通行法则第二十二条。船长根本就没有把曾经被视作神圣条款的第二十二条当回事,他冷笑几声,反问,第二十二条?你知道我们离开纳布拉多么远了吗?飞航人员在任何形式的飞航过程中,不得以任何方式实现任意两物种的遗传粒子结构体融合。我背得比你熟多了,你好好想想,我们从一开始就已经突破了第二十二条的限制。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提这个该死的二十二条?天知道我们纳布拉当初是怎么来的,说不定也是两个物种遗传粒子结构体融合的产物呢。还有,请你不要忘记,那个飞航人员通行法则总则第一条是什么?恩达儿斯听到船长的这个反问,汗都下来了。总则头一条是参考纳布拉军队条例第一条制定的,那就是飞航人员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从这个角度看,第二十二条所涉及到的,要求在飞航人员触犯此条的情况下,其他飞航人员有责任制止,根本就是胡扯。真是可笑,以前居然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恩达儿斯苦笑,过去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是在进行结构体融合,自然就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也许船长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而且早就把通行法则抛在脑后了。到此,不需要命令,恩达儿斯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如果他坚持二十二条有效,那么船长就会坚持第一条有效。结果无论如何都是一样的。恩达儿斯多看了那个丑陋的图片几眼,扭身离开了。他边走边冷冷说,我做好准备就开始融合工作,请船长到时候准时到场。船长听得出来,这次得声音很陌生。融合工作开始之前,需要确定是直接在第一代实现融合还是在第二代实现融合。恩达儿斯从船长那里得到的指示是,尽可能在第一代就实现融合的大部分效果。随着特殊射线的照射,内克斯和两只长毛家伙都陷入昏迷中,恩达儿斯开始抽取内克斯的遗传粒子结构体。大量包含着粒子结构体的液体进入抽取的管道,接着被提纯。接着开始在里由电脑程序控制的机械手里进行融合。在这个过程还没有结束的时候,船长打断了恩达儿斯的操作。他要求再次输入他和恩达儿斯的遗传粒子结构体。恩达儿斯将一直以来保存的小部分遗传粒子和内克斯的粒子进行融合之后,接入了长毛动物身上插着的管道。循环开始,两种颜色差别明显的粒子结构体液体开始一进一出的运动起来。没有排异,或者起码排异没有马上出现。循环的过程很缓慢,渐渐颜色的差别不再明显。通过提取,恩达儿斯发现长毛动物体内的遗传粒子结构体已经是他们预想中的混合物了,他停止了循环过程。射线造成的昏迷还没有结束,不知道两只长毛动物醒来之后会怎么样。恩达儿斯和船长讨论之后,决定人为加快进化代数,以求尽快出现遗传性变化特征。组合之后的射线模拟了厄尔斯上特有的自然条件,不断快速接入。进化的代数被一次性加快了几十代,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没有离开实验室。等到结束的时候,疲惫的科罗尔斯紧张得都觉得自己有了呕吐感。他拍拍助手的肩膀,要求设定好对两只长毛动物的昏迷情况的监控之后,就适当休息。助手一脸的凝重,没有应声。此刻的恩达儿斯心里在猜测,这次的干涉到底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根本没有心思好好休息一下,可是精力的消耗是个客观的情况,他最后还是难以抵挡疲乏的侵袭,伏在实验控制台前睡过去了。整个实验室里除了滴答滴答的监控器自动计时的响声,就是恩达儿斯均匀的呼吸声了。这种宁静被打破虽然在两人的意料当中,可真正当声音出现的时候,还是叫人感觉措不及防。内克斯的喃喃之语没有了,也不再是长毛动物尖利的叫声。当然主调还是哀嚎,哀嚎来自于长毛动物,或者更准确一点是正在脱毛的长毛动物。大把大把的毛发从两个个体的身上脱落下来,落得地板上到处都是。这个过程很显然是痛苦的,哀嚎声能说明这一点。随着毛发的脱落,两个个体的体型开始发生变化,尖利的前肢钝化,尾巴粗壮起来。头顶部的圆滑反倒变得尖利起来,活脱脱向内克斯或者说科罗尔斯在转变。脱毛之后暗红色的身体变成了墨绿色,虽然接近了纳布拉大部分种族个体的颜色,但在科罗尔斯看来却十分别扭。细想或者别扭不是来自颜色,而是介乎原先的体型和内克斯体型之间的怪异体型。助手简单突出两个字,怪物。两只动物就这么隔着透明的观察口,冲着科罗尔斯和助手哀嚎着。船长擦掉脑袋上的汗,开始后悔当初的决定。恩达儿斯注意到,怪物在哀嚎的时候,心脏跳动的速率下降了将近一半,接近了他和船长以及内克斯的心率数值。他的判断是,这种怪物在心脏本来跳动功能很强劲的前提下心率降低,那么他在接近内克斯体型时,将具有强大的生物力,甚至超过体型庞大的内克斯。船长还没有听完助手的判断,就发现他们正在讨论的心率数值发生了变化。数值线性图上出现了一个坡度很大的爬升!而随着数值的变化,对面的怪物也渐渐降低了哀嚎的声调,体型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只不过没有毛的身体叫人看着很不习惯。奇怪的事内克斯一直没有苏醒过来,心率监测数值显示正常。外部刺激给足之后,仍旧没有效果,这成了实验结果里的第二个意外,真正的意外。停止哀嚎的两个个体,除了偶尔看几眼对面的两个陌生生命之外,大部分的时间是在用科罗尔斯他们无法理解的低沉声音来交流。期间配合以多种表情尤其是眼睛活动的组合形式,这是进化高级阶段的特征!恩达儿斯试图把他们发出的声音信号搜集之后加以处理,但是很不规则的组合方式,叫他摸不着头脑。也就是说,暂时还不知道对面的两个个体在交流什么。通过他们不时观察还在昏迷中的内克斯,大致推测其中内容涉及到内克斯。这并不奇怪,两种之前就存在于一个范围内的生物,互相关注很正常,尤其是进化程度达到这个程度的动物。助手请示上司,是否要开始第二步的操作。科罗尔斯看看那边的内克斯,等不到内克斯苏醒过来了。他下达指令开始第二步操作。第二步实际要分为两步,首先对两个便宜的个体大脑进行局部解剖观察分析,以便确定接下来的干涉操作针对哪个部分。第二步实际上时强制性输入科罗尔斯他们实现设计好的内容,这些内容涉及到部分纳布拉星系以及宇宙的基本常识。为了防止内容在代代传递过程中不迟滞、不钝化、不变异,恩达儿斯将这些内容转化成一些与公式直接关联的符号,在矢量条件合适的情况下,自动启动和扩展。用恩达儿斯的话说,在将来,植入这些内容符号和公式的智能生命,会体会和理解他们掌握的是早就有人试验过体验过的高深知识。当然,这就相当于自动设置了智能生命的大脑运行模式。如果成果,就不需要科罗尔斯他们不断进行外部干涉了。没有任何情感的机械手牢牢抓住了那两个个体,缓缓把他们的头部摆动到接近恩达儿斯的位置。灯光、器械齐备,操作开始。恩达儿斯使用事先设置好的程序开始了操作,这样避免了手动带来的操作误差。头部没有了毛发,也就省略了一步操作,锋利的刀口接触到个体的头部,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一个足够内入式监测设备探头的口。随着监测设备的插入,个体大脑的状况图像传到了光显上。可以清晰得看到,情况比科罗尔斯他们想象的要乐观的多。个体的进化因为经过了几十代的缘故,头部中央的突起部分已经基本消失,大脑浆体的容量自然就有了很大的提高。而这些正是他们要进行下一步操作的基础性前提。经过一段时间的数据信息的高密度注入,科罗尔斯原以为这两只生物对这种方式的注入会产生很严重的排斥反应,甚至会激发脑部的封闭性自我保护机能,最终使得这场实验完全失败。这不是多虑,眼前的生物在遗传粒子结构体上已经和科罗尔斯他们达到相当程度的相似,就脑部而言,进化的优势越明显,这种排斥反应越厉害。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生,恩达儿斯监测的结果显示,个体智能生命很受用这种注入。脑电波线形图平缓舒畅得延伸着,看来实验成功的可能性非常大,科罗尔斯开始轻松得在试验台前边缓步慢走起来。起初科罗尔斯多多少少对助手吐露过自己来到这个星球时,于沮丧的心情中生出来的那种雄心壮志。既然纳布拉没有他存在的余地,而遥远和不确定的旅途也使得归途成为一种看起来不是幻想的幻想,那就干脆在这个全新的厄尔斯星球上再造一个纳布拉一样的世界得了。到时候,那将是一个完全属于他科罗尔斯的私人星球。助手外热内冷的态度,船长能看的出来。船长后来很少提到这个事情,但不见得助手不清楚这么做的真实意图。起码,船长科罗尔斯认为,这个助手是不反对自己这个有些伟大的想法的。从来到这个星球开始,不是没有感觉,实在是轻微也就被忽视了。科罗尔斯和助手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衰老,不过厄尔斯特殊的自转速率导致的生命体衰老缓慢而微笑,他们两人都没有太在意。可是日积月累的衰老状态还是渐渐显示了出来,持续工作时间一长疲乏得叫人难以坚持,恢复起来也很费时间。一句话,他两都老了。实际上,在厄尔斯星球他们也经历过很多了,在整个宇宙,谁又能耗得过时间和空间的威力呢?衰老的明显也就坚定了要选取最直接最可能有效的手段实现自己在厄尔斯的梦想,当然,还有什么比他们两人现在正进行的实验更有效的呢?如果没有意外,即使有一天不可逆的衰老使得他们不再能进行更多对厄尔斯的干涉,眼前的这些试验品也将代表他们掌握着厄尔斯。进化的程度优势足以叫试验品完成这个任务。脑子里想着这些新旧的心事,时间于是过得很快。当一脸疲惫的恩达儿斯从操作界面前站起来的时候,船长还在想他的心事。恩达儿斯心里闪过一个想法,其实从来到厄尔斯开始,不对,从逃亡开始,原先的种族和工作中的级别差距就不存在了。别看名义上科罗尔斯是他的上级,但许多的具体工作乃至工作的理念都是恩达儿斯提出来的。当然,这不是说船长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而是恩达儿斯认为,在这个条件下,他自己完全有能力造就一个属于自己的生机勃勃的星球,即使小一点也可以。他没有露出自己的这个说法,他也不准备给船长说。恩达儿斯向船长汇报了基本的操作过程,就回去休息了。那两个从身体体型到思维认识都已经开始不折不扣的不伦不类的生命体,想要消化一次性被注入的数据信息,还需要时间,船长隔着观察孔看着里面,内克斯还是没有反应仍旧昏迷着。新基地微微颤动了一下,船长没有在意继续观察,因为有大量的万特尔穿过基地顶端的孔洞,这种颤动很平常,不需要大惊小怪,眼前的这是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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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部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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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在厚厚一层万特尔之下的新基地,在建造之初就根据电脑给出的最佳架构建议,在顶部留出了一个不规则的孔洞,由该孔洞穿过的大量万特尔成为了新基地获得能源的一个重要来源。因为孔洞的不规则,万特尔穿过时总是能引起新基地或轻或重的颤动,时间久了,科罗尔斯和助手也就从不习惯慢慢变得习惯。今天试验完毕之后,新基地的颤动没有引起船长的注意,他的心思全在观察孔那边的实验对象上,那是真正的希望。纳布拉只能是昨天留给生命的记忆了,不论美好还是丑陋,都只能留在大脑中。只有这些生命体,才是在未来撑起他梦想的基石。助手大概是去休息了,如同他一样,时间的推移在助手身上也留下了衰老的迹象。这是宇宙不能挑战的法则。既然有生,就会有灭,生命和宇宙间万事万物一样都是这个规则的奴隶。助手累了去休息很自然,再说,对于船长的理想不能很好理解,这不是什么叫船长意外的事情。说起来,从当初自纳布拉出逃开始,之后的所有其实都不关恩达尔斯什么事。对这场逃亡来说,助手可以算是个不是意外的意外。对于这一点,科罗尔斯不时是感觉到过内疚的。这和他要实现理想不矛盾,他需要的是用什么样的补偿或者安慰方式来减轻自己的内疚。这需要时间来确定方式再去实施。但不是现在。只是助手休息的时间是不是有些长了,当科罗尔斯抬了抬发酸的脖子的时候,才意识到助手离开的时间已经很久了。难道说实验过程叫助手疲惫不堪?科罗尔斯心里有种不好的感觉,莫非助手身体出现了意外。这个想法很没有根据,只是个想法,但是这个没有根据的想法在心里一旦产生,就开始牢固的存在并不断生长。他决定暂时丢弃自己眼前的这两个希望,去看望一下很长时间以来同甘共苦的助手或者是朋友。扭身离开实验室的船长最后又看了几眼那两个实验体。两个实验体的身体在慢慢的晃动,没有什么异常,他放心离去。在助手的房间没有看到助手,于是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一下子变得更坏。基地建的很庞大不假,毕竟是要把从前飞船里很多东西都转移进来。不过有些区域是在建造是考虑了自动化的渗入,根本不需要经常检查和维护,这就排除了助手到基地工作区域的可能,也许在他们平时聊天和喝东西的地方。对,一定是那里,助手忙累的时候最喜欢的一件事不就是一个人呆在那里不动不语,长时间静坐吗?科罗尔斯快步走到那里,还是空荡荡的一个屋子,助手到底去了哪里?船长不知道下一步该到哪个区域去寻找。一个庞大的基地里,难道就剩下他一个人。很久之前奥丹斯的离去还不算那么突然,而这次助手的离去却绝对是个突然的事情。他能去哪里?这时,从新基地顶部传来的颤动又一次发生了。平时不以为然的颤动这时却让科罗尔斯更加烦躁,助手平时不是这样不声不响就离开做事的人。发生了意外,这是科罗尔斯最后下的结论。既然不在基地,那就得到基地外部去寻找,船长急急奔向基地的出口位置,那里有助手改造过的适合在厄尔斯移动的工具。平整的场地上停放着两个相对较大的圆形飞行器,其他的还没有完全制造完毕。船长奔向其中一艘的时候,身上的皮肤意外得感觉到了其中一艘表面涂层反射出来的温度。他一下站住了,怎么会有这么高的温度?飞行器停放在温度很低的万特尔之下的基地里,温度怎么会这么高?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飞行器刚刚执行过任务,这么高的温度只有飞行器和厄尔斯上空气的高速摩擦才能产生出来。想到这里,他没有继续接近飞行器。科罗尔斯摸向腰间,防身的器械就放在那里。手没有产生那种熟悉的感觉。糟糕,这不是在执行飞行任务,飞行服上才有那个口袋,更何况,防身的器械需要在每次执行任务前检查维护。而在厄尔斯根本没有什么能威胁他们俩的安全。船长所谓熟悉的感觉也不过是他经常练习的动作罢了。摸到掏出来又能怎么样。他迅速背靠飞行器,警觉地观察整个区域。可是像傻子一样在那片区域里呆了很长时间,却什么也没有发现。摸摸飞行器,温度都散下去了。科罗尔斯离开了飞行器停放区,返回自己的房间拿防身武器。这个基地很可能已经有不速之客进入了,而这件事很助手的失踪有关系。只是无法叫人想明白的是,飞行器为什么会有刚刚执行过任务的迹象呢?顾不上想这么多,拿到武器检查之后,他单手提着武器,开始照着预定的顺序搜寻起来。搜寻的过程并没有持续多久,第二个搜寻的区域就是实验室。从开着的实验室门缝里,他看到了那个书序的身影,助手在试验台前端坐,看样子正在观察实验对象的表现。船长想想,放缓脚步然后后退,没有惊动助手回到自己房间,放下武器之后再次回到了实验室。助手这次从船长一进入实验室就感觉到了,他扭过身子告诉上司,实验的结果很叫人满意。船长尽量平和得点头示意同样满意,他没有从助手表情中看到什么,同样他也不想让助手知道船长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从船长内心深处来说,这次的交谈虽然很简短,可是叫人很别扭。两人之间已经存在什么不能完全分享的了。如此情形之下,继续装模作样观察实验对象叫船长感觉很难受,他和助手说自己还需要继续休息就离开了实验室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知道为什么,在进入房间的时候,他头一次朝着后面看了一眼,没有人跟着他。关上房门躺在床上,他分析了刚遇到的事情。有两种可能,要不是助手执行了一次他不知道的外出任务,为什么不让船长知道,可能他根本不想让船长知道。第二种可能,那就是有不明身份的生命体进入了基地,而助手不知道。第二种可能很快会被排除。在基地设计的时候,助手设置的冗余技术相当多,即使没有危险,基地里各种的监测设备自从基地建成那天起就开始不间断运行。怎么可能对不速之客的进入完全没有反应。加上飞行器被使用的迹象这个因素,最后船长得出了自己不愿意相信的结果,助手又了机的想法,而且这个相法是不需要船长知道也极有可能是对船长有一定程度威胁的。船长重新摸到了武器,他想了想办法,把常规配备的武器换成了一套微型的武器,或许从今天开始,他需要在和助手相处的时间里,需要武器不离身了。助手前来报告,实验体反应良好。最重要也最可喜的结果是这些个体和恩达尔斯交流的程度远超过了之前的内克斯。在进化的道路上,能实现高级程度的交流着绝对是一个相当有意义的高度。既然能交流,恩达尔斯建议可以开始激活实验体内的一些随着遗传可以转移和自动进化的程序。这一系列的程序可以保证科罗尔斯他们对这个即将出现的种族的控制。不光是现在还是将来。当然最重要的是,能牢固的培养起这个物种对整个厄尔斯星球上其他物种的霸权控制观念。这一点,两人早就已经在设置时就把理念渗入其中了,培养取决于什么时候激活这些程序。从低级的开始激活,船长同意了助手的建议。因为起码看起来,助手这么做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再说船长也想看看这些被寄予希望的实验体到底会有什么样的表现。根据恩达尔斯对实验体进化程度的估计而激活的程序,显然太过于简单了。实验体很快就适应了程序,并且可以开始灵活使用这些即有的程序了。比如其中一种性别的个体很快就表现出了对另外个体的控制欲望。两种控制欲望出现排斥的结果是凶狠的打斗。恩达尔斯的几次喝阻都没有起到作用,反而打斗得更厉害了。助手看看船长,显然船长看到这个现象也很喜欢。没有花多少时间,这次的打斗就有了结果。个体体型较大的那个战胜了另外一个,并很开出先了一个叫恩达尔斯他们苦笑不得的事情。胜利一方把失败的一方压在了身子底下。不断的耸动叫船长看不明白,助手悄悄提醒这是在交配。船长听到之后不好意思得咳嗽了几声。究竟是无法和纳布拉来的高等种族相比的低等生命体,搞这个也可以大庭广众之下。助手调侃一句,大概这个是他庆祝胜利的仪式吧。大概是吧。叫人尴尬的场面没有持续多久结束了。接下来两个个体就开始有了基本的系统结构,一方对另外一方的服从表现的很明显。不断出现的单音节语音成为了胜利一方控制失败一方的主要工具。很是接近科罗尔斯他们在纳布拉星系路过一些星球时看到的种族的状况。如果是今天之前,船长可能会积极提议两人到进餐区去喝一杯,这么重要的成果值得高兴。可是这次他没有。他感觉到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虽然才刚刚产生就成了他无法和助手亲密无间的巨大障碍。他只是表情很欣慰得看着实验体的表现。助手向船长报告,这两个实验体,目前已经具备了强于厄尔斯绝大部分陆地生命体的体能和智慧程度,同时因为遗传粒子结构体被深度干涉过的原因,他表现出了很强的控制欲。有欲望也有智慧程度还有体能的强大,这就具备了成为厄尔斯星球上霸主的条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助手提到,实验体在某种情况下可以变形,也就是在接近纳布拉星系很多人种和长毛物种之间转换。如此一来,在将来,这些实验体完全可以作为他们的代理人,不动声色得控制整个厄尔斯。船长听说之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很好,恩达尔斯你辛苦了。话刚说完,船长就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了,过去他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紧接着,他提议恩达尔斯去喝一杯来庆祝一下。希望能以这个看起来正常的提议来减轻刚才那句话可能引起的助手的注意。助手似乎没有觉察船长的异常,他站起来看了一眼实验体,说了自己的想法,那就是继续开发一个程序,渗入实验体之后,能帮助实验体自如的在两种体型之间转化。科罗尔斯表示赞赏得拍拍助手的肩膀,说那也得休息休息下呀。助手同意了,和船长高兴得去庆祝去了。不管恩达尔斯到底有或者有多少事情是瞒着船长的,船长还是很赞桑这个能干的人的。从来到厄尔斯开始,助手表现出了超过很多纳布拉工程师的水平。几乎是个万能工程师,什么都能搞出来,还是很先进的东西。绝对不简单的助手没用多长时间久设计出了他提出的那个程序。安装之后开始对实验体进行渗入。因为在设计这个程序时就考虑到了和之前其他先期性程序的兼容问题,所以这次的渗入过程进行的非常顺利。接受了程序的实验体没用多久就实现了一次堪称完美的变形,而头一次变形完成的顺利使得两个实验体开始没有一节制得频繁变形。助手表示这是他们头脑中的意识在左右变形的开始和结束,或许两个实验体把变形当成了游戏了。待到实验体完全运行过大部分初级和中级以及少部分高级程序之后,恩达尔斯建议开始放归他们。船长考虑之后同意了,他准备和助手一起去放归,助手却提议他来守着基地。这个提议让船长很意外,这个星球上没有什么能威胁到他们安全的啊?助手说了一件事,他提到最近监测到基地附近的星球内部板块的活动开始频繁,他担心会影响到基地的安全,所以提议有船长来留守。这个理由很充分,船长之后答应了。不过他提出,他要全程观察放归的过程。助手检查了监测设备,没有发现问题就带着两个实验体登上了飞行器离开了基地。从那一刻开始,科罗尔斯就一直盯着光显,看看助手会把两个实验体放归到什么地方。如果助手之前说的是真的,那么把实验体放在星球的生命地方都是一样的。关键看看助手放归的地点,是不是能说明什么。飞行器出去没有多久,光显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开始出现不规则的闪烁,接着就全部成了白色粒子的高速跳动,完全无法监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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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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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常对助手的担心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担忧,这种担忧是对自己的。助手的蹊跷离去和突然的回归,没有留下蛛丝马迹,而正是这种什么什么也看不出来,才更增加了科罗尔斯内心的担忧。虽然助手没有失踪,可是已经不值得完全信任,这比奥丹斯的消失更可怕。科罗尔斯盯着光显那,希望不会错过什么。在助手离开基地后不久,科罗尔斯就意识到,可能留在这里是个很坏的主意,他对自己当初认为自己留在基地会更安全的想法产生了严重怀疑。恩达尔斯完全可以借助每次船长无比信任过的执行任务的机会,完成自己想要做的很多事情。要知道这个助手实在是太能干了,在厄尔斯星球上很多的探索和实验活动都是主要由他来完成的。后脊背的凉气不断往高处窜上来,科罗尔斯甚至有些站不稳的时候,光显突然出现了少量的雪白粒子,粒子越来越多,图像开始不稳定,很快看不清楚了助手那边的情况。通过语音传输系统的联系也几乎在相同的时间断掉了。也就是说,这场放归失去了船长想要的那种了解甚至是种监视的限制,可以任由恩达尔斯操作了。一个念头出现在了船长脑海里,不会有别的原因,正是他一直以来信任的助手干的。至于助手到底想要干什么,宇宙大神才知道。那种危险的感觉上升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孤立无援而且危险就来自自己一直以来信任的助手。几次试图联系上助手,都失败了。科罗尔斯无可奈何的等待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他为自己准备了随身的充足武器装备。恩达尔斯的想法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到底是什么时候生出来的。一直以来,平和的性格是自己内形深处标榜的高度,为什么会生出要和船长分裂的想法。他一边驾驶这飞行器略过之前捕获两个长毛动物的地方,却没有停止。他准备了一个更隐秘的地区作为放归去,飞行器在很小的高度画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朝着船长已经看不到的方向加速而去。船长的察觉已经不是什么需要担心的事,既然都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恩达尔斯深吸一口气,盯着前方坚定的认为。终于到了自己早就选好的位置,密林中的一处被山地包围的平坦地形之地,恩达尔斯缓缓落下加速手柄,动作牵动了手臂上的纤维组织和,有一丝异样的感觉。他低头看看那个发出尖锐疼痛的位置,一个红色的点似乎在活跃得跳动。内心深处的震荡如同是在过去飞行中急速飞行后的立即停止时身体的震荡般激烈,这次的痛楚和过去不久的有些回忆联系在了一起。外部干涉的每一步都和船长和自己有联系。联系不仅来自于干涉方案是两人商定的,还在于两人的遗传粒子结构也直接被植入了两个实验体。确切讲,这两个个体中还有内克斯的遗传粒子结构,而内克斯体内被发现了部分的奥丹斯所具有的粒子结构。数种粒子结构的混合才早就了眼前两只被控制的实验体,而就是自从实验过程到了要注入自己和船长的遗传粒子那一步之后,恩达尔斯记起自己在正常的睡眠中出现了问题。睡梦中的思维模式有了醒过来之后中央电脑也无法解释的一些变化。起初恩达尔斯认为这只是睡梦中思维带有的一定无序特性而导致的,没有在意自然也就没有报告船长。联系到这些回忆,原来自己产生和船长分裂的想法,可能早就有了预兆。应该没有别的原因,恩达尔斯认为自己的变化就在于在注入遗传粒子结构的时候,不可避免的沾染了从两个实验体所携带的遗传粒子结构体,反向被注入。在他梦中也出现了和内克斯有些时候出现的相同情况,奥丹斯的模糊形象反复出现和消失。一团白色光线包裹的物体,就是恩达尔斯在梦中见到的最多的所谓奥丹斯的影子。恩达尔斯想着这个问题入了神,他下意思看看和基地的联系线路。自己多虑了,基地和自己的联系在刚刚结束的飞行过程中已经被切断了,船长看不到也听不到他现在的一举一动。恩达尔斯记得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在某天观察开始之前,要分裂的决定就出现了。而且自己内心深处同时产生的是千万要防止船长知道这件事。接着需要做的是极力伪装,这一点恩达尔斯认为自己做得很好,船长一直没有发现什么,直到那天恩达尔斯到了非外出不可的时候。恩达尔斯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没有放下飞行器的降落支架。他告诉自己不要想那么多了,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坚持走下去。头脑里有个声音出现了,赞赏了他的想法。这叫恩达尔斯吓了一跳,那个声音很快消失,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恩达尔斯缓缓神,操作电脑,大胆激活了实验体体内的又一部分程序之后,操作机械手抓取了实验体,从飞行器打开的孔洞完成了放归。两个实验体落到地面之后,没有很快钻入密林深处,反倒是抬起脑袋看着高大的飞行器。当恩达尔斯对两个实验体的脑部活动做了简单的确认性检测之后,离开的时候发现实验体尽然在目视着飞行器的离去。绝对是高级动物的反应,而且是意识到和飞行器有密切联系的反应。一定能成功。所以,和船长的分裂是有意义的。回到基地之后,在空荡荡的实验室里,试验台前面,恩达尔斯没有什么意外得看到了船长。船长端着杯子,精神很颓然得看着仍旧只有微弱呼吸却没醒过来的内克斯。两人很长时间没有出声,就只是站着。最后还是恩达尔斯开了口,可是接下来说出来的内容却是连恩达尔斯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东西,恩达尔斯提出未来和船长分享这个新的星球。船长冷冷回答,这不是分享的问题,因为它不是几个单位的杯中之物,也不是以快新鲜的食物。接着沉默。恩达尔斯没有顾忌得继续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分享可以以船长为主,也就是说船长可以任意选择对厄尔斯的划分方法。船长终于扭过了头,他笑笑,你放归的是我们共同干涉过的这个星球上最先进的生物,那么我即使分得很大的区域,又有什么意义?很多问题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问起,两人更多时候的沉默结束时,恩达尔斯机械的说,希望船长认真考虑我的建议,除此之外我想没有更好的合作方式。这句话里的合作两个字刺痛了科罗尔斯,他愤怒地将杯子朝着助手离去的方向扔过去,杯子的碎片飞溅到了恩达尔斯裸着的胳膊上,恩达尔斯拂去碎片,头也不回离去了。船长脑子里除却愤怒之外,其实有其他的内容。他不是一个指挥愤怒的人,但凡经过纳布拉飞行监控管理部门的考核合格登上飞船的船长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当初船长自豪的认为是自己的,不仅仅是中情感上的随意表达。这一点只有他知道,当然每个纳布拉飞船的船长都有这样一个终极秘密,他的飞船中的掌管控制系统的中央电脑处理器里有个核心部位,只有每船的船长可以启动。这个部分是为了船长专门设计的,因为在漫漫的宇宙航行中,远离本土的飞船上出现意外情形的可能性始终存在,飞船在设计和建造时就秘密采集了科罗尔斯的信息,换句话说,最后的控制权其实还是掌握在科罗尔斯手里。船长不愿意动用自己最后的保护手段,这绝对是个巨大的悲哀。可是助手最后坚决的态度,促使船长越来越动了启动最后保护手段的心思。冷静得思考,需要担心的是助手有没有对这个最后的防护做了手脚,尤其是在拆卸中央电脑处理器的过程中。顾不了那么多了,科罗尔斯抬起了自己的手腕,没错,当初采集信息是对象就是这只手。扫描了手掌的纹理信息,注入血液,血液中包含的遗传粒子信息开始进入处理器。连接处理器的光显不断弹出一个个窗口,科罗尔斯连着点击了数个之后,基地几个部分开始发出了隆隆的声响。他满意地点点头,身后却出现了助手的声音,船长您的行动过激了。船长霍得扭身问助手什么意思。助手看着光显里的窗口说,首先我没有准备和您对抗到底,注意我提出的建议是分享厄尔斯。第二您能启动的这个部分只能完成一部分,当然是我希望的那部分。至于为什么,您很清楚,这些难不倒我。您在兴奋之余吐露的秘密帮助了我,不要忘了,您的血液和我的一样,都是干涉的工具之一,我悄悄采集过。只是掌纹我不好拿到,这也是为什么您还有能力控制一部分的原因。这个基地一部分的区域已经被您封闭了,我控制不了,但是绝大部分我还是可以来去自如的,我会尝试另外新建基地。如果您有兴趣可以给我提些建议。地点我已经选好了,只是暂时不方便和您透露,请您不要着急,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带您去那里的。科罗尔斯内心的愤怒如同要爆发前的团状星云,不过他还是强压住怒火的爆发,开始微笑着说,看来我确实不得不接受你的建议,和你分享我们一起发现和干涉过的星球了,那就祝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吧。助手居然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很迷人,这叫科罗尔斯一下子想起那个和父亲曾经同朝为官的阴谋家帕斯洛斯,那个老家伙脸上挂着的笑容也是这么得迷人,而实际上正是他带着人马,对科罗尔斯家族来了个几乎百分子百的斩尽杀绝。尽管船长很愤怒,可还是很认真和助手握起了手。如果这个时候有人刚刚赶到,绝对看不出来两人已经成为了对手。接下来的时间,船长知道需要自己真正做些什么事了。他开始更多介入之前他没有介入过的工作,具体的工作做得越多,自信去越来越少。恩达尔斯之前操作和设计的器物以及程序如此丰富,着实叫科罗尔斯忙活了很久。好在助手似乎在忙自己的那个所谓新新基地,并没有对船长干涉什么,这给了科罗尔斯很大的空间。只是苦闷进入了一个新的境地,背叛和嘲讽对他的伤害是无法估量的伤害,甚至超过了当初从纳布拉开始的逃亡带给他的伤害。可是助手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科罗尔斯却怎么也想不出来。几次他都想和助手开诚布公的谈论这个问题,可是两人自从那次握手之后,就几乎没有再见过面,根本没有机会和助手谈。这成了他心里解决不了的问题,好在还有很多问题需要他去忙碌解决。科罗尔斯凭借坚强的意志,不断的努力,如同是个将军在战场上不断收复失地一样。尽管很疲累,倒是很有成就感。或许当初就需要他自己直接参与很多事,比如他也设计出一套考虑了很强安全保密性的监测系统,之所以说安全,是因为不同于之前恩达尔斯的设计思想。运行新的全星球监测系统开始了,科罗尔斯特别地把这套系统的中央控制系统放在了他能控制的为数不多的基地部分里。监测系统从跟踪助手的飞行系统开始,似乎没有被发现,很顺利地他找到了大概就是助手自信满满地提到过的那个新新基地。尽管之前他预想过这个所谓的新新基地的各种古怪样子,可见到之后还是有些出乎意料。和这个位于万特尔之下的基地不一样,新新基地在接近原有基地大致模型的地方还设置了阶梯状的部分。更有意思的是在基地的顶端不是孔洞,而是高耸的一个凸起,接近之后发现,居然是恩达尔斯的像。船长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不过他必须承认,这个设计确实有些意思,大概助手把自己当做宇宙的创造神了。科罗尔斯记住了这个信心基地的坐标数据之后,就结束了监测系统的运行。他没有注意到很短时间的画面停滞,这次运行的顺利叫他遗漏了这一点。科罗尔斯稍微休息之后,接着开始检查留在舱室里的那架飞行器来。还好,真是分家了,从大大小小飞行器的停放就能看出来了。有意思的是,恩达尔斯不知道这么想的,在其中的一列飞行器上设计了一个张开的手和一条粗壮的前肢。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助手脑子里想法的奇妙呢?科罗尔斯登上了飞行器之后,一切正常,就在这时舱门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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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部控(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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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纳布拉经历了对于他个人而言真正是匪夷所思的飞行之后,到了厄尔斯的日子也没有百分之百的顺利。对星球新生物的干涉是否顺利,倒还不至于叫他很是感慨和悲伤。甚至在刚到厄尔斯时就意外受伤并异化的奥丹斯的离去,也不能叫他感到内心深处这些时间里一直藏着的难过。以往的难过可以表现出来,起码助手可以理解和安慰他。这一次离去的恰恰是他一直以来当做朋友依靠的朋友,在基地里到处忙碌的科罗尔斯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表现出来丰富的情感了,没有人能体会。至于如何排解这些结构复杂的情感,恐怕只有不停的工作。他平静的情绪很容易叫他陷入对很多问题没有实质性影响的思考中,那时的他总是像置身于另外一个宇宙空间似得。他看着那些排列成两部分的飞行器,感慨这次恩达尔斯分割物资时候的细心,舱门打开了。不用问,肯定是助手回来了。估计随着属于助手的新新基地的建设完成,他回来的次数会越来越少。

    因为厚重的万特尔带来的巨大压力的原因,恩达尔斯设计的舱门在允许开启的最大时间量到来的时候都会有提示信号。当信号响起的时候,背对着舱门的科罗尔斯并没有感觉到舱室里有谁进来。自从助手开始明确和他分道扬镳之后,他心里生出了很强烈的危机感,信号响起的一时间,他迅速放低身体,降低了重心,把大部分身体隐藏在了一架飞行器之后,露出两只眼看着舱门的方向,没有恩达尔斯的影子,在舱门附近出现的块状的白色物体,轮番接近舱室门。科罗尔斯还没有摸到自己的武器,舱门就已经关闭了。科罗尔斯飞奔到控制室,打开了那个舱门附近的监测系统画面,什么也没有。从光显里的画面看,除了死般沉寂的万特尔之外,什么也没有。是不是恩达尔斯设置的对船长造成威胁的东西?船长想不明白,相信和不相信在心里各占一半。

    他重新设计了助手在监测系统里植入的程序,在防止飞行器的舱室里接入了光显终端。做完这些,他才放心得花了些时间来研究这些飞行器。严格讲,这些并不都是飞行的器具,有些器具很明显得不符合气体动力学的基本原理,倒是和厄尔斯上遍布的大面积万特尔的特性想吻合,也就是更符合流体动力学的基本原理。还有的器具结构简单,动力装置功率也很小,科罗尔斯没有想明白到底是不是可以作为行进工具使用。检查结束,令人欣慰的是都是可以正常启动的,助手离开自己这是事实,但是还不至于要对曾经的上司有什么威胁。想明白了这点,心情放松了不少。科罗尔斯想到了在监测系统里看到过的助手建造的新基地。他来了兴趣,稍事休息之后到那里看看助手离开他之后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启动飞行器离开基地之前,科罗尔斯对基地舱门做了个不起眼的改造,以保证他返回的时候不至于被挡在基地之外。他绕着基地一周,叹口气以后这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或许这场逃亡本来就是他一个人的事,其他的人都是这场命运的偶然性罢了,偶然的在着,偶然的离去。还是那句话,如果宇宙有大神做主宰,这也太能作弄人了。独自操作着飞行器,科罗尔斯输入了坐标数据之后,启动了自动飞行程序之后,静静地坐着等到目标地的到来。

    陷入沉思的科罗尔斯不知道自己到底思考了多久,飞行器动力装置提示需要返航的声音到来打断了他的沉思,恐怕打断的根本不是什么沉思,而不过他长时间的发呆罢了。奇怪的是,当初输入坐标数据的时候,飞行系统没有提出异议就说明,系统确认此次飞行时可执行任务,可是为什么一直没有到达目的地呢?不仅没有到,反倒是动力出现了短缺。飞行器动力的充足状况下,环厄尔斯飞行都是没有问题的,这次的飞行距离有如此之大?被输入的数据再次被确认,没有错误。既然动力已经无法保证继续前进,只有返回基地。无功而返的同时,再次出现了奇怪的事情,出现之后却再也没有人可以一起商议着解决。这才是孤独最容易产生的时候,船长沮丧地迈出了飞行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下没有多久,霍得站起来他回到了基地的控制中心,上次的监测图像有必要被分析。

    图像看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怪异之处。如果非要认为有什么异常之处,那就是画面的短时间停滞,可是一定距离之外的监测出现传输的暂时不通畅,这是正常的。和助手并肩完成很多工作的时候,常听他说起这些,况且在飞行学院学习的时候,专业老师不也是这么说的吗?等等,思维里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努力想,有了结果。不通畅是助手说的,而事实上在宇宙中的飞行中都没有出现这种停滞,为什么到了新生成的厄尔斯上就有,准确说就是在助手明确提出要离开之后。对单独事件的思考叫人迷惑,可是把事件放在一起思考,反倒是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或许助手在之前的合作中就已经很有意识得对有些事件做了误导性的判断,并以此来给船长造成错觉。危险的警觉感觉再一次浓重起来,看来船长只能看到恩达尔斯基地的景象,获得的坐标数据却不一定是真的。即使坐标数据是真实的,助手也可能会采取一些手段使得飞行器永远也无法到达新新基地的位置。总之一句话,助手不希望船长能找到他的位置。

    很正常,船长没有表现出愤怒。情绪波动的次数多了之后,反倒开始渐渐减少。大概这就是心理学中所说的生物体对自己的自动保护吧。找不到助手的真实位置,那么为什么非要找到他的位置呢?这是个必须的任务设置吗?船长发现自己其实给不出一个理由去继续寻找已经背叛的助手,那还不如忙碌自己的事。可是走遍整个基地,他没有想到自己到底应该干些什么。干脆出去走走吧,他启动了飞行器离开了基地,准备到艾斯尼亚那里去看看。至于看什么,没有明确。

    艾斯尼亚大陆的表层板块的形成固化的很迟,却表现出了更丰富的地貌特征。高耸的山峰经过了科罗尔斯的初步估计,几乎是厄尔斯星球上最高的地方了。从厄尔斯环形环形区域开始往上延伸,气候多样性的特征使得物种丰富起来。事实上,很长时间没有来过这里了。自从上回袭击者们来过之后,船长就没有再来过。他和助手的大部分时光都用在了做外部干涉上。可是到头来,外部干涉的高级成果,却被助手带离了基地之后不知去向。或许助手将他们带到了他的基地那里,而为了排除科罗尔斯对两个生命体的干涉和控制,他截断了船长对新新基地的监测。说到底,藏起来了,他要进行的是一场排除了船长的进程。那么,船长是不是也需要单独主导一场属于他的事业的历程。可是,他该从哪里开始呢,那种生物体才是合适的实验干涉体。他眼盯着光显上的画面变化,陷入了焦躁的思考。

    闯入画面的一瞬间的活体,吸引了船长的注意。检查了坐标体系,他发现已经到了当初放归内克斯后来又捕获那两个实验体的地方。对呀,两个实验体当初生存的地区不是还有类共体吗?虽然没有了助手的参与,做些基本的干涉还是有可能的。他降低高度,慢慢把飞行器停放在了密林的边缘地带。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科罗尔斯却放弃了或者部分放弃了自己的想法,起码暂时他不会进行外部干涉,眼前的生物,已经出现了新的变化。无法说清楚这些变化是否是良性的,不过叫人感慨的是,进化的速度很可观。他准备在观察一段时间。返回基地之后,做了基本的准备,再次返回了艾斯尼亚大陆,将飞行器停放在了密林和一条蜿蜒流向远方的低矿物质万特尔之间的空地上。船长发现,这些生物体几乎在固定的时间里,必须摄入足量的这种万特尔,这便于他的观察。

    起初这些生物畏惧于新出现的蝶形怪物,离得远远的。不过很快就有个体接近了飞行器。这种生物在离开密林之后,居然能在陆地上进行相当距离的直立行走,当然是在没有危险的时候。科罗尔斯看到过一次,当危险来临的时候,这些生物还是四肢并用飞快的隐蔽进了密林中,不用问,他们爬上了高大的植物。这不是最重要的,科罗尔斯在第三次返回基地补充给养之后的观察中,就发现了这些生物的一个叫人欣喜的特征,那就是学习的能力。当一只生物端着卷曲的植物叶子盛着万特尔送到自己嘴里之后不久,第二只会这么做得生物体出现了。接下来的事,生物体表现出了对不同类生命体自有特征的强劲学习能力。这使得观察变得越来越有意思。这些生物体不断学习着,将自己学习到的东西传给了下代个体,顺利而自然实现了技能的传输和保存。糟糕的一点始终存在,就是厄尔斯一直实在无法叫人恭维的气候。在一个周期性的相对固定时间内,气候表现出了一种规律。或者万特尔的从天而降数量庞大,或者只有恒星体天天升起落下。很难说那种气候是好或者坏,不过被观察的生物体在不断适应,整个群落的个体数量在观察的时间范围内是稳定增加的。

    恩达尔斯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在船长返回基地的时候,自己选择不回去。也解释不了他不想叫船长知道自己新的基地位置,却时刻通过在基地里设置的隐蔽监测设备关注着船长的举动。这是否能说明自己和船长的分离根本就没有实在充足的理由,可是还能挽回吗。看着船长不再关注是是否找到自己,而是观察期艾斯尼亚大陆那些低级的原生生物体之后,恩达尔斯心里似乎好受些了。他也选择不再关注船长,新基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盘和干涉进程,还有很多值得关注的事在等着他。其实在很久之前,恩达尔斯通过自己的单独飞行搜索,就发现了厄尔斯星球上有些区域已经产生出了很有发展潜力的物种,而且表现出了高度的相似性。比如在他的基地周围生存的生物体进化程度一点都不次于船长正在集中精力观察的那些。这也是恩达尔斯选择把基地建在这里的主要理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这里的地下发出的天然射线只要稍微调整功率,就可以变成很好的屏蔽监测信号和通讯信号的工具。

    被外部干涉过的两个高级成果自从被放归到这里之后,很快融入了原有的原生群体。脑部的一些被注入程序很顺利被激活,并很快起到了作用。原生神物体群落成为了两个高级成果的下属,表现出了极高的服从性。这是恩达尔斯在计划中已经设定的内容,当然也是他希望看见的。高级成果对原生群体的控制范围越来越大,原生群体在新基地的建设中,已经提供了部分的必要劳动。恩达尔斯知道,这首先是被迫的结果。作为高级成果的两个被干涉体,无论是大脑的进化,还是体能的强大,都不是这些原生生命体能比的。更叫恩达尔斯欢喜的是,两个高级成果没有用多少时间,就给恩达尔斯添了一个新的高级成果。他们两个诞生出的新的个体,经过恩达尔斯的检查,各种在上代身体上进过干涉才能具备的特征,在这个幼小的个体身上统统具备了。也就是说,外部干涉的成果被继承下来了,这场干涉取得了重大的胜利。在检查完的第一时间,恩达尔斯想到了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船长。可是冷静之后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目前为止,三个高级成果的基本特征高度相似,在没有原生群体成员在场的时候,他们还会在两种生命体之间进行转化,转化很顺利。说实话,恩达尔斯更愿意看到这三个家伙变得和自己相似。从监测系统里看着他们三个,恩达尔斯想起了很早就离开了自己的父母。如果和纳布拉星球的人相比,现在的恩达尔斯严格讲,没有家庭和自己的子女。不过他拥有的是一个星球的真正控制,这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眼前的三个个体,尤其是最小的那个,还是有些叫恩达尔斯担忧,偶然表现出的特征说明,被干涉过的进化不是百分之百可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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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部控(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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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达尔斯之对于外部干涉不能百分之百可控的认识早就有过,不过经过评估之后,他和船长都认为这是可以被克服和忽略的,毕竟遗传粒子结构体对整个个体的影响是绝对不可以小视的。在纳布拉,即使是个文盲都知道,遗传粒子结构体所携带的生命信息起内涵的神奇程度。恩达尔斯观察的结果是不必太在意。或许还有更多需要做得事情,他此刻的心思没有做太多的停留,既然作为自己代表的三个个体,已经开始能构建基本的社会结构,那么,是不是要开始更多的尝试,比如为他们创就些敬仰的方向。恩达尔斯准备模仿纳布拉的模式,给这群进化程度还如此有限的种族创就一个敬仰的方向。在纳布拉,没有敬仰的方向,是野蛮民族的标志,也是在政治上被严格排除在外的基本原因。

    接下来的尝试完全不同于过去的实体性实验。恩达尔斯需要考虑如何将他对于这三个个体的外部干涉,以及将来会产生的对于有三个个体领导着的族群的影响,巧妙得融合到敬仰的结构中去。不仅要有约束性的条款设计,还需要在起码的结构架设上几近于完美。这不是个简单的问题,恩达尔斯知道,自己的劣势恰恰是纯粹的理论体系架构能力。这件事害的他烦心了好多天,难以排解却又无处诉说。苦闷之下还是不断观察自认为伟大的产品或者叫成果。监控的设置是充分考虑到了观察对象的活动规律和范围的,可是恩达尔斯发现,在各个监控画面里出现的族群个体数量却明显小于他早就掌握的个体数量。这不正常,恩达尔斯稍稍考虑,决定直接观察,找出问题所在。

    当助手恩达尔斯在背叛之后,醉心于自己的尝试,发现了问题而决定外出观察的时候,船长科罗尔斯也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他在艾斯尼亚大陆腹地发现的生命体虽然没有经历直接的外部干涉,但是进化就是这么神奇,它们已经开始能使用简单的工具来完成自己的任务,满足自己的需求。科罗尔斯记得飞行学院里那个老学究用他的声嘶力竭数次强调的那个观点,不可以小看任何一个已经开始能使用工具来满足自我需求的生物,哪怕工具仅仅是一块石头或者树棍。科罗尔斯饶有兴趣看着这些可以短时间直立行走的动物,满足了自己对矿物质低含量的万特尔之后满意得离开了溪流边,重新回到密林深处。科罗尔斯认为自己或许面对它们,或者干脆应该叫他们,应该做些什么。但绝对不是上次和助手一起做得尝试。提到助手,科罗尔斯暗自骂了自己一句,该死的,为什么要想他,叛徒一个。

    恩达尔斯离开作为新新基地控制室的地下空间,沿着平整的固化硅基体堆积的坡道来到了基地外面。肉眼看过去,居然没有看到什么一个个体。他看看在基地每一面的斜坡上安装的监测设备,没有破损,也就是说刚才看到的图像是真实的,可是为什么眼前没有。只有一个解释是合理的,在恩达尔斯离开控制室走出新新基地的短短时间里,这些个体离开了监测的范围区域。可是它们到了哪里?恩达尔斯准备离开稍微远些,搞明白这个问题。他抬起手,想要稍微挡住些恒星体发出的仍旧刺眼的光线,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异样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短时间没有判断出是什么声音,唯有扭身看才能明白。扭身,从头斜上方传来的声音带着一块巨大的固化硅基体,非常准确的朝着恩达尔斯落了下来。没错,这是恩达尔斯一时心血来潮,遥控指挥着自己的代表给他搞的雕像。此刻的雕像用它巨大的重量死死压住了恩达尔斯的下半部身躯,雕像的头部对着恩达尔斯的头部,自己的雕像带着微笑看着自己。这绝对是个巨大的讽刺,使劲儿抬起头看看雕像本来应该呆着的地方,有三个影子立在那里,带着光芒,那不是自己引以为傲的成果吗。这时,声音再一次传来,仍旧是身后。这个声音带着整齐的节奏,重重的踏击地面的声音传入恩达尔斯的耳朵。

    科罗尔斯对目前为止观察这些叫人欣喜的个体的生活,感觉到了自从逃亡以来为数不多的宁静。严格说,他不是没有再次尝试干涉,但是干涉的步骤却很微小,而且是非直接性的。为了搜寻艾斯尼亚大陆上更多范围之内的个体活动情况,科罗尔斯也派出了数量可观的移动监测终端。就在他每天例行的观察已经结束他整理好数据开始休息之后,飞行器的通讯系统里传来的信号叫他心里一惊。发生了紧急情况,飞奔到控制台前,解析信号,转换信号重新接受。一幅画面呈现在科罗尔斯的面前,助手被困了。确切得说,前助手现在的叛徒恩达尔斯被困了。困住他的不是别的东西,就是上回科罗尔斯在助手新新基地的最顶端树立的他自己的雕像。很自然,船长在心里一阵舒畅。他抱着两只手看着被困的助手,看他如何脱困。同时他随手点击了一个按钮,光显左上角的数据显示,近期整个厄尔斯星球没有发生板块剧烈异动现象,那这个巨大的玩意儿怎么掉下来了。几乎就在科罗尔斯看到基地最顶端站立的三个影子的同时,在恩达尔斯身后出现的排列整齐的直立生物,源源不断出现了。他们都朝着一个方向,就是躺在地上被雕像死死压住的恩达尔斯。

    该死,失控了,科罗尔斯在看明白的同时,已经开始行动了。来不及想助手是不是已经背叛,他启动了飞行器,朝着助手的新新基地赶过去。飞行过程中,科罗尔斯简单梳理下思维,目前他使用的飞行器实际上不具备任何的攻击能力,只是极其普通的工作用飞行器罢了。不过考虑到这些动物没有更高级的攻击手段,应该可以驱散它们之后,解救出助手。不论助手是否已经背叛,甚至即使恩达尔斯已经成为了敌人,也要解救。在经历了茫茫宇宙的飞行之后,他没有理由不去解救这个同类。飞行途中其实还有一个叫人不解的问题,助手之前采取了手段屏蔽了科罗尔斯的监测,这次为什么科罗尔斯还能收到他的图像呢。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助手主动发出了求救的信号。这个家伙知道,厄尔斯上能救救他的人,只有他不久之前背叛的上司科罗尔斯。

    飞行器的速度被提升到了最大,可是还是晚了。飞行器到达新新基地上空的时候,恩达尔斯已经被那些低度进化的生物围了个严严实实。恩达尔斯的惨叫声传到了低空飞行的科罗尔斯耳中,不能迟疑,科罗尔斯做出了一个危险的飞行动作,没想到自己在飞行学院练过的不知道被教官骂过的动作,居然是在驾驶一个结构简单的飞行器,并且是为了解救同类,驱赶低等动物时用的。顾不了太多的感慨,用飞行器的发动机的喷口对准低等动物们一阵猛吹,被重重包围的助手露出来了。浑身没有太完好的皮肤,深颜色的血液在身体的很多部位都有。一只眼珠也掉出了眼眶,一只手不见了。不用想,刚才那些低等动物活生生咬掉了助手的有些部位。到底是低等生物,攻击手段都如此得原始而直接。接下来科罗尔斯操作机械手,抓起了助手的身躯,准备拉高飞行器离开这里。发动机彭彭几声传来,飞行器的一侧开始倾斜。科罗尔斯反应及时,抓住了控制台。他使劲按动发动机启动键,没有反应,发动机停转了之后最大的危险就是坠落,接着就会是那些低等动物扑过来吃掉他们两。船长艰难得驾驶飞行器斜着颤颤巍巍离开了新新基地的上空,朝着藏在万特尔里的基地飞去。

    新新基地顶端的三个个体,看着离去的飞行器,互相看了几眼,用没有人能理解的声响信号简单沟通。其中那个最小的个体,扬扬手里还没有扔出去的一块固化硅基体,发出了尖利的呼声,接着地面的低等生物都举起了前肢。声音一致得和最小的个体呼应着。三个个体抱在了一起,之后最强壮的那个站在了中间。恒星体发出的光芒开始变弱,发黄发红,照在三个个体身上,他们没有毛发的身体,瞬间成了带满光芒的存在。地面的低等生物低声发出了简单的音节。

    恩达尔斯的情况很不乐观,事实上,飞船的情况也很理想。发动机损坏之后的飞行器,在沉重的万特尔重力压制之下,有些部位出现了裂纹,在即将要大面积解体的时候,勉强钻进了基地的大门。科罗尔斯总算是救回助手,他踢开飞行器已经出现了裂纹的舱门,把助手抱到了实验室的解剖台上。迅速止血,补充足够体液和动能元素。可是无法对已经残破的身躯部分进行修补。他只能看着助手在台上下意识得活动召集其实已经不完整的身躯,看不下去了,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狠狠喝了一杯才再次回到了助手身边。助手似乎有些从昏迷中醒来,他张张嘴,残缺的嘴角边挤出了一句话,失控了。大概是出于愤怒,他的身躯颤抖着,那只还算是完好的眼珠子呆板无神,眼角有眼泪出来。科罗尔斯想想,他去主控室把大量的监测终端派往新新基地那边,有必要知道失控之后那些生物的活动情况。至于助手,给了必要的和所能提供的所有医疗帮助之后,船长没有和他更多得交流。他不知道和助手该说些什么,如果每天例行公事一样去看几眼助手算是交流的话,那就只有这些交流。助手唯一的眼睛里似乎包含了很多的东西,但是对面船长的眼神里分明含着拒绝的味道。

    新新基地那里,失控后的低等动物们,显然已经完全接受了那三个被深度干涉过的个体的指挥和控制。所以,失控,只是相对于恩达尔斯的,实际上还是可控的,控制者换了人而已。被干涉过的个体,带领着低等生物,开始小规模制造简单的工具。这是个非常坏的征兆,后了简单的工具的低等动物群体,获取到了更多的活动成果。包括食物在内的更多实体性成果增多,族群开始变大,结构性特征明显起来。科罗尔斯注意到,群体的控制者,开始有了用猎物皮毛包裹身体的习惯,头部戴上了刻意设计过的装饰品。当他站立在新新基地顶端,扬起脖子朝向天空的时候,监测设备获取到了一个他反复发出音频信号,马雅尔。毫无疑问,当初恩达尔斯在干涉过程中设计的自动进化程序已经启动。意料之中,又是意料之外。康复到一定程度的恩达尔斯,拖着残躯来来到了主控室。头上的汗水证明了短短的一段路,他走得喊吃力。科罗尔斯还是没有和他说话,但是主动让开了主控台前的座位,扶着助手坐了下来。助手盯着光显屏幕,两人都没有说话。看到后来,助手笑了,失控了,失控了。船长想想,说不对,只有曾经控制过,才说得上失控。可是现在看来,我们真的控制过吗?这恐怕是我们的一厢情愿罢了。一场不知深浅的干涉,从一开始就是不可控的。可是我们当初选择了这么干。

    基地里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时光,康复过程结束之后的助手再次接管了基地的控制权。船长却不再和共同做实验。船长更多的时间在艾斯尼亚大陆腹地耐心得做着自己的事情,那群自己缓慢进化的动物,逐渐做出了更复杂的工具,形成了固定的群落。船长将他观察到的一些参数带入了他设计的简单预测程序,推算之后发现,居然达到了和那些失控之后的低等生物组成的群落相似的程度。不是偶然,或许其中本身就有一定规律。当然,眼前的群落,因为一开始没有更多的干涉,所以谈不上失控不失控的问题。

    想想,科罗尔斯在回程中无数次计算过来到厄尔斯到底多长时间了。其实,不用想也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了。厄尔斯对于他们种族来说,失控时光过得极其快的地方,可是这并不代表在厄尔斯他们两不会衰老。在纳布拉,每个人的生老病死都是自然之事。而且,自从来到了厄尔斯,他们身体的变化尽管微弱,还是发生了。比如心脏的功能不能完全发挥,最终导致相当一部分心脏没有必要的负荷而坏死。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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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部控(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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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罗尔斯抚摸着自从逃亡以来就再有没有做过保养的皮肤,那种僵硬不仅来自保养的缺乏,根本的原因却是衰老。和纳布拉相比,厄尔斯的时间过得是很快的。科罗尔斯和助手完全可以用自己的生命来衡量很长时间中的厄尔斯的进化,他们用从容深度干涉了这个星球。这并不代表着他们不会衰老。宇宙中的基本定律比如生灭定律,是没有不灵验的特区的。日积月累的结果,他们两人还是衰老了。随着那几个被深度干涉过的个体表现出的可怕自我进化倾向,科罗尔斯心里升起了一股越来越重的挫败感,他相信,自己的助手肯定也有这样的感觉。残缺的肢体,疲弱得操作各种设备工作着的助手,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好像不愉快的回忆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科罗尔斯宁愿相信这是两个人的失败,可是助手的表情告诉他,助手在自责,这种自责不需要多少思考。助手打破了很多时候的沉默,和上司进行了一次长谈。他自责的口吻中透露出一个想法,他不甘心。变成了纯粹工作关系之后,交流成了形式过于内容的程序。至少船长是这么认为的,当然这不代表他会反对助手的这个想法。按照恩达儿斯的想法,失控的最大可能是一些进化程序提前开始,这些程序一旦开启,将产生非线性的加速度效果。也就是说,一旦失控,可控就只能是一种过去,将变得完全不可能。等等,船长不明白。既然恩达儿斯都已经说失控之后他们就只能无能为力了,那么谈下去的意义还有多大?助手提醒船长,那些个体的失控情况到底还是不全面的。如果全部开启,被控制的进化弱者早就把恩达儿斯撕碎了。组织性的低下反映出的是控制者的水平高低,这又同时反映着三个失控的个体在社会性程度上的低下。恩达儿斯看着船长的眼,坚定地说,也就是说我们,还有一定程度挽回的希望。船长耳朵里接受到我们两个字的时候,身体微微颤抖了几下。他声音低沉,只说了一句,我不反对。这次的尝试不是直接性的,恩达儿斯计划对在艾斯尼亚大陆的进化族群开展干涉。而且干涉将是个严格而缓慢的过程,和直接对遗传粒子结构体干涉不同,这次更注重纯粹的意识干涉过程。困难之处在于,单纯从意识层面开始干涉,是需要有相当高的进化程度的。可是那个族群的进化速度过慢,短期内无法干涉。恩达儿斯请示是否重新启用内克斯,船长同意了。对这场干涉,显然船长已经准备做个局外人了。歪歪斜斜走掉的恩达儿斯,背影朝着船长的笑容,那个笑容很冷。船长似乎对目前的还比较满意,他长出了一口气,离开。他知道,要耐心,收获才会丰厚。现在需要做的是就是看着,对,看着。其实尽管救出了助手,科罗尔斯心里却再有回不到过去的平和。孤立无援进化开始让自己内心坚强起来之后的他,有别样的想法。恩达儿斯发疯般努力工作的时候,密林深处的高大基地里,进化进行得并不顺利。三个个体借助已经获得得进化优势,顺利实现了基本的语言沟通。关于自我的理解尽管很粗浅,他们还是分清了主体和客体。对他们的监视,自从科罗尔斯救回助手之后就没有停止过。过一段时间就会有新发现的,比如这几个个体呀呀的叫唤中逐渐躲起来的几个发音。根据对他们发音个分析,科罗尔斯认为他们在使用声音对客体进行基本的形式化区分。大概可以这么叫了。担任着三个个体的领导或者说是这个群落的领导者的最强者,叫艾尔卡斯。当初和他被干涉过的个体体型稍微瘦弱些(当然是相对于艾尔卡斯而言的,对他们治下的进化弱体而言,一次次因为反抗引起的镇压说明了这个同样是强壮的),也有自己的名字,赫拉尔斯。和科罗尔斯他们的名字命名有相当的相似性。相同的遗传粒子结构使得三个被干涉过的个体发出的声音和来自纳布拉的科罗尔斯一样,可是这能算失控之后的可怜安慰吗?通过观察发现,被构建起没多长时间的新社会(科罗尔斯这么称呼,虽然他知道距离成为一个成熟而完整的社会,这些个体还有很多的路要走)结构虽然很简单,却确立了几项基本的维持和发展原则。比如专制之下的小范围有限度民主,比如结构性的权利传递和委托。叫人感慨的是,这些原则几乎就是纳布拉在建立之初确立的立国基石。不过不值得感到欣喜,反倒应该提高警觉,毕竟这些这个正在扩大的群体,在不断具备向前发展的基本条件。每每不动声色监测完玛雅尔密林中的可怕群体之后,科罗尔斯还总是要接着监测艾斯尼亚大陆腹地的那些生物。尤其是恩达儿斯在构建完基本的意识灌输结构完之后,就要开始实施了,这更需要科罗尔斯多花时间来监测。对象不仅包括被灌输的弱小动物,当然还需要包含灌输的实施者--恩达儿斯。这次恩达儿斯准备灌输的不仅是内容本身,还有构建这些内容框架的基本原则。之所以这么考虑,实际上是对未来的一次豪赌。前提是这些正在计划的个体有能力继承和保持这些意识。叫人忧虑的是,艾斯尼亚大陆的这个族群进化程度完全无法和玛雅尔族群相比,这成了豪赌的基本致因。恩达儿斯的心里又什么,科罗尔斯无法完全确定,有一点他肯定,助手在这场尝试中加入了相当的复仇的理念。科罗尔斯不动声色得看过被灌输的内容,助手希望通过灌输的内容来指导被灌输对象明白,厄尔斯星球上的事物背后至理不是自得而是被赐予的。赐予的恩主是极致的一种存在,这种存在不可以被怀疑。不被怀疑的全部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恩主是万能的,他强大到任意施行于厄尔斯的每个时间和每个地点。原来不是什么新的东西,不过是对纳布拉长期以来被若干家族专职维护的宗教理念的移植罢了。从这些内容看得出来,其实恩达儿斯对宗教的理解只是部分的到位了。对助手关于宗教理解水平很快被新的发现打破了,在据恩达儿斯说已经进入灌输新阶段之后,船长却并没有发现有新的内容。仔细检查电脑使用的痕迹发现了,有些内容已经难以打开浏览。科罗尔斯警觉起来,助手不久之前的突然背叛叫他很自然坚定想要知道打不开的文件到底是什么。数次的努力无济于事,对文件的强行恢复反倒是导致了电脑运算系统的崩溃。科罗尔斯狠狠捶击操作按钮,可这并不能解决问题。恩达儿斯早就改进了其中一部飞行器的驾驶系统,如今乘坐着飞行器正在执行灌输任务。科罗尔斯没有等待,急速赶往了艾斯尼亚大陆。艾斯尼亚大陆腹地的大河近旁,居然看不到原先的族群了。稍微搜索,族群正在迁移。确切说,是在被驱赶。恩达儿斯的飞行器尾部喷口的巨大尾流,扫过陆地的时候,固态硅基粉末腾起很高,导致监测效果很差劲。不知道助手到底想干什么,船长没有多想就操作飞行器过去挡在了助手前方。几次躲不掉船长的阻拦,助手才主动得联系了船长。对于船长的质问,恩达儿斯避重就轻说自己在为这些进化的弱者安排一个更合适的地方。船长希望他放弃这样的驱赶,挡这不叫助手通过。助手只好放弃,在地面惊慌失措之后的生物,无助得跑回了原来的栖息地。科罗尔斯眼看着助手的飞行器朝着基地方向离去之后,才离开艾斯尼亚。对于恩达儿斯口口声声提到的所谓至上完美之地的什么易代尔之园,科罗尔斯听着耳熟,发音实在太像是纳布拉人人都希望在生命逝去之后去的地方--天堂。什么天堂,在飞行学院中的学习过程中,科罗尔斯对这个问题的思考是不信和不接受。当然,在纳布拉不信天堂和至上恩主的人是绝对的另类,会被整个社会所不容,甚至自己的家族。所以,科罗尔斯表现得很正常,没人看的出来他还是个天堂论的异类分子。助手居然搞这一套,船长自然没有理由在厄尔斯还担心被视作异类分子。他轻蔑微回到了基地,不动声色得注意着助手得行动,尤其是那些仍旧打不开得文件。科罗尔斯相信,那些内容一定包含着和助手驱赶那些生命体举动相关的东西。两个人相互戒备的相处叫人非常难受,船长有更多的时候喝得头重脚轻了。每次虚掩着的房门缝里,歪着身子路过的恩达儿斯都会把有目光停留片刻。戒备的科罗尔斯每次都感觉到了,但是没有对话的沉默从不例外。船长知道,助手仍旧在坚持自己的想法,暂时没有行动不代表他就放弃了。所以他不能对助手掉以轻心,杯子里倒进去的液体也在渐渐减少。很平常的一天结束,科罗尔斯再次饮用完一杯有些浑浊的液体之后,躺在了床上。他瞪着眼看着粗糙的施工过程留下的不够平整的顶棚,渐渐得进入了梦乡,在进入梦乡的一刹那,他问自己,有多少时候没有过这么沉稳的入睡了。接着黑暗袭来,他感觉自己落入了深深的无边黑暗中,没有底的跌落。飞行学院的教授说过黑洞,没人知道里面有什么,因为没有人从里面能活着逃出来,难道现在,自己正在跌进黑洞吗?明明是躺在床上的啊。黑暗中忽的出现的巨大星体打断了科罗尔斯的思考,本能的闪躲全然没有作用。星体朝着他的身体狠狠冲过来,却最终穿过他的身体消失在了黑暗中。奇怪的事,明明知道是黑暗,自己又是怎么看见星体袭来的呢?基本的镜像原理认为,必然是有被观察对象反射的光线,经历不同的组合形式进入观察者的眼,接着光线信号被接收和转化,成为了思维中的基本组成粒子,同样被组合着体现体现出来,就是通常所说的看见了。可是黑暗中哪里来的光线?哪里谈得上反射光线?黑暗中无所谓运动或者静止,没有了参照物和单纯的数字态势扫描,根本感觉不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传来的光线,叫科罗尔斯心里一震,他清醒了过来。那些光线来自循环运动着的一个星体,不过不是恒星,因为光线和恒星的光线有明显的差别。这个星体慢慢接近了科罗尔斯,缓缓转动。星球上不同的区域发出的光线都不一样。仔细看,是星体上的很微小的发光粒子组成了光线,接着光线组成的大致轮廓,科罗尔斯看出来,这个星球和厄尔斯有些相似。这个时候,猛烈的光线自星体背后探出了一丝,就是这一丝,刺痛了科罗尔斯的眼,痛楚传来,他不由得躲闪晃动。这是个梦,所谓的旅行完全是个梦,而且是包含在别人梦想里的一个梦。床尾方向斜靠着墙壁的助手,亲口告诉了船长梦的来由。他给船长喝的东西里加入了特殊的成分,至于是什么结构的分子微粒,这并不重要。恩达儿斯强调的这一点,船长是认同的。为什么要交船长入梦,还入梦很久才是重要的问题。助手说的算不上解释,船长没有从他的解释里听到什么后悔和和愧疚,只是缓缓的叙述。恩达儿斯告诉船长,之前船长对他的阻拦,只是暂时阻止他的行动。他不是个随便放弃自己想法的人,更不是一个轻易走回头路的人。恩达儿斯坦率告诉船长,他的那个不亚于头一次直接性的干涉意义重大的灌输,实际上是为艾斯尼亚那些生命树立了高度可继承性理念。说完理念,恩达儿斯停顿下,说大概这个概念有些不合适,不如我们直接叫它宗教的内核更合适。在恩达儿斯的那些叙述中,科罗尔斯了解到,恩达儿斯使得这些进化程度还较低的生命开始接受对错的基本思维。并且以这个为基础,结合了不同物种之间的相互袭扰和占有杀戮,树立了唯己为真,异己必恶的思维标准。科罗尔斯问助手,认为异己必恶又能怎么样,助手很轻松地说,消灭对方啊。他接着反问,很正常很自然啊。助手也许是站立时间久了,他歪着身子走了几步,开始有些癫狂得大声说,我不能容忍那些仅仅是被干涉过的个体无情的背叛,这才是个开始。天啊,恩达儿斯此时和纳布拉那些疯狂的挑战星系秩序的疯子有什么区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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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混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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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罗尔斯看着对面歪歪斜斜身子因为激动而颤抖的助手,心里意识到了他带给进化程度还很低的那群动物可能的未来,一种恐惧袭上心头。按照厄尔斯生物目前的进化速度,就算是还有加速度的因素,他们两人也看不到可怕的那一天了。看不到的确定性却可以使得这种恐惧加倍,科罗尔斯觉得,助手一定是疯了,他内心深处被背叛激发的复仇意识该有多么强烈。基地藏在深深的万特尔底下,而两人呆在基地里。他们能意识到厄尔斯的未来有多么危险,可在玛雅尔密林里的种群丝毫不会受到影响。事实上,自从救出了助手之后,科罗尔斯在没有亲自去过那儿,最多是安排监测设备远远看着罢了。扪心自问,大概最主要的原因是,经过太多,科罗尔斯完全不能像当初来到厄尔斯的时候那般有充足的勇气和十足的干劲儿,甚至都没法像躯体都不再完整的助手那样,用仇恨支持自己的积极态度。接下来的时间里,日子开始过的不紧不慢,更主要的是,衰老似乎开始悄悄加速了。助手抓紧时间设计的那套生命延时系统,并不完美,不规则得可能自动认定出现紧急状况而将两人直接催眠掉,让他们半死不活地活着。尽管不认同,科罗尔斯还是在花了不少的时间,把基地里的每个角落和物品仔细观察了一遍,尤其是那些从纳布拉逃亡来时带着的东西,之后他和助手进入了专设的房间,静静躺下来,确认了基地会按照预先设定程序维持最低程度长期运行之后,命令助手启动了延时系统。系统包含的每个程序不断被激活,科罗尔斯扭头看看助手,助手不完整的脸上带着的笑容,一如当初第一次来到飞船报到时候的笑容。科罗尔斯点点头,任由大脑里感觉到的眩晕慢慢弥散开来,当眩晕弥散完成之前,科罗尔斯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恩达儿斯当初的设计不是要在紧急状况下才会催眠掉吗?那么现在的眩晕又是怎么回事?玛雅尔密林中,高耸的基地里由恩达儿斯设计和安装的设备,被闲置的命运都难以保证了,此刻早已经倒塌,有的还在闪烁着或红或绿的点点光亮。不过艾尔卡斯不在乎,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个来自未知地域的陌生人留下的。说心里话,艾尔卡斯一开始很明白自己心里的那种恐惧,对方随意就捕获了自己和赫拉尔斯,这意味着不可挑战的控制力。在实验室里的经历同样叫人痛苦而不愿回忆。奇怪的是,有了在那个巨大的陌生地方呆过的经历,他和赫拉尔斯的感觉都有了变化,似乎有些事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艾尔卡斯尝试着去理解和体会那个时刻在控制他们的人,即使是他们被转移到树林里的时候也没有停止。看着这里的环境,艾尔卡斯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盘算,这里和带他们来这里的高大家伙捕获他们之前呆过的地方如此相似,不过已经肯定不是哪儿。艾尔卡斯发现自己在那个家伙指挥下要做的事情很多,这叫他很不耐烦。时而那个家伙还会使用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对付他,闪光过后,他很难说清楚到底是哪里难受,甚至都不知道是痛还是痒,总之是一种非常难受的感觉。次数多了,不耐烦变成了恼怒,艾尔卡斯认为不能继续这样。更重要的是,他发现这里所有的个体分为了三个层次。对艾尔卡斯使用不知名手段的自然是高高在上的,接下来就是他和赫拉尔斯和那个幼小的小家伙。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小家伙产生了一种奇妙感觉的艾尔卡斯,想到了一个可怕的问题,如果那个家伙对这个小家伙也采用那样的手段怎么办?难以想象那样的手段会给小家伙带来什么。可是为什么自己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根本难以摆脱呢?在这种感觉之下的观察,有了更仔细的态度,艾尔卡斯发现其实作为第二层的他们三个,才是真正和第三层的那些浑身长毛的动物们接触最多的,他们也最愿意接受艾尔卡斯的命令。大概起码看起来,艾尔卡斯比那个可怕的家伙更像是他们的同类。艾尔卡斯试着验证自己的一些想法,他开始悄悄给了那些最底层的个体一些命令,当然是回避了那个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家伙。开始时,他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赫拉尔斯,赫拉尔斯连连反对,她用手拦在了艾尔卡斯的胸口,看着艾尔卡斯的眼神,叫艾尔卡斯知道他其实不是反对,这更加坚定了艾尔卡斯的决心。一定要试试。尝试其实并没有花去多少工夫,或者艾尔卡斯已经等不及了。那天他和赫拉尔斯带着小家伙爬上了高耸的基地顶端,站在了另外一个不动的可怕家伙后面,开始试着晃动那个不动的家伙。三个人强劲的上肢,很快使得不动的家伙也动了起来。不知道之前他命令留在地面的那些长毛家伙咬断的长条状物体能不能把这次的目标引出来,他蹲下来仔细观察期高大物体底部的那个出口处。艾尔卡斯发现自己居然握住了自己胳膊,前肢的末端湿湿的。那个家伙一定要出现,要不然今天的这次尝试将没有用。没有多少工夫,那个家伙皇者身子出现了,当他的身体出了出口处,艾尔卡斯一跃而起撞向了已经晃动过的同样的家伙,上面的砸住了下面的,两个大小不一样的家伙横躺在了地面上。没有迟疑,艾尔卡斯发出了尖利的叫声,从密林里出现的大大小小的个体,朝着他们听懂的叫声里指着的方向扑过去。他们知道自己需要把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咬死吃掉。这个计划简单而直接,产生的效果又是那么突然和有效,赫拉尔斯冲着艾尔卡斯激动得叫了几声,她想告诉艾尔卡斯,艾尔卡斯是最厉害的。扭过头,挥舞着手里的东西砸向地面的小家伙,也很激动。当然,低处的那些数不清的个体才是最激动的,他们纷纷冲着目标过去,很快被围住的目标开始惨叫,艾尔卡斯知道,这次的尝试成功了,以后不会有该死的东西总是控制他,使他痛苦了。激动之下,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燥热起来,皮肤瘙痒得难以忍受,细看之下,下肢的末端发生了变化。剧烈的瘙痒过后,他的躯体开始变得高大,居然和那个正在被撕咬的家伙变得一样了!惊恐之下他差点从基地顶端掉落了下去,显然也吓坏了的赫拉尔斯,将他拽住。如果没有突然出现的怪物,盘旋一番救走了正在被撕咬的目标,或许艾尔卡斯会更高兴。瘙痒之后变化的躯体里带着的是迷迷糊糊的感觉,等到这个感觉消失,他要看到的满地碎片没有出现。赫拉尔斯告诉他,有个怪物出现救走了目标。艾尔卡斯想了好长时间,他确定那个救走目标的是目标的同伙。他注意到,目标在很长时间并没有和那个一通在高大区域呆着的同伙一起出现,那这次为什么同伙回来呢?他辛苦的每天观察怪物飞来的方向,却一直没有结果。放弃观察之后,他带着那些长毛的家伙,把目标在幽深的洞里放着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开始把洞里作为了他们住的地方,毕竟呆在这里不用担心热或者冷或者想把他们做食物的其他家伙。接下来的时间里,艾尔卡斯把自己控制的族群变成了密林里最厉害的势力。这不仅表现在他们成为了唯一能捕食所有动物的族群,还成为了其他种群服从的对象。食物条件的充足,加上生存条件的改善,这个族群壮大的速度非常快。适时地告诉族群中的个体该干什么和谁去干,改善了原先的生活的结构。艾尔卡斯虽然惊奇于自己为什么能想出很多法子来解决出现的一个个问题,更是惊奇于自己为什么会在每天的天亮天黑之间发现那么多的问题。种群壮大之后一个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仅仅依靠他和自己的伙伴还有渐渐长大的小家伙帕里斯,没法控制和指导这个族群长大,非常需要有人来帮助他。这个时候,赫拉尔斯想出了一个办法。这个办法看起来很简单,就是对族群中的个体按照一定的标准分类,分类之后选取合适的个体作为他们三个的代表来控制所有个体。这个办法其实和之前那个被他们打败的目标实施过的办法是一样的,效果自然不需要有什么怀疑。赫拉尔斯的标准是个体的来源,也就是说,看看个体是由哪个上代个体产生的,由此来确定他该归属于哪个群体。简单而有效的划分之后,整个族群分成了很多个小的族群。在寻找食物方面,做了简单的分工之后,艾尔卡斯有了更多的想法。他以为需要把一些东西记下来,整个想法得到了赫拉尔斯的认同。困难在于无法把他们和对方谈到的东西比如尖叫声变成一个可以流传的东西,要知道,不同音调的尖叫声根本无法在第三个个体之间来传递。艾尔卡斯想到了他之前呆在陌生区域里被捆住不能动的时候看到的那些闪烁的东西。他试着在洞里的墙壁上用上肢勾画了几个,显然墙壁太坚硬,前肢很疼,幸亏有兴奋掩盖。他指着这些弯弯曲曲的标记给赫拉尔斯看,解释给她听,帕里斯也凑了过来,学着他的样子在墙壁上来了几下。艾尔卡斯知道帕里斯画的是什么,帕里斯把平时在密林里活动时看到的被猎取的食物话了几样。不过当时那些食物还是活奔乱跳的,而现在他们被歪歪斜斜画在了洞壁上。艾尔卡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也画了几个。他解释给两人听,这是可以记录很多他们看到想到的东西的工具。三个人在微弱的光线里看着墙壁上的勾画,身后是进进出出为他们采摘和捕获来食物的长毛动物。这些动物已经不需要在树上生活,有了艾尔卡斯的命令,他们在密林的地上用树枝搭起了窄窄的窝,有的还在地上挖出洞,像是艾尔卡斯他们三个一样住在洞里。在三个人周围,渐渐有了一批为他们服务和控制其他个体的个体。艾尔卡斯选取了个别,交给了他基本的勾画方法,由这个个体来完成一些事情的记录。艾尔卡斯发现,这些个体除了浑身上下还有部分地反有些毛发之外,外形和他已经没什么差别,当然,他们不会变形成被那个被救走的目标那样,这一点,偷偷观察过他们的艾尔卡斯可以肯定。赫拉尔斯也在指导一些个体忙碌着,倒是帕里斯不知道成天在忙些什么,这阵又无影无踪了。艾尔卡斯发出了只有他们三个才能听懂的叫声召唤帕里斯,帕里斯却没有出现。艾尔卡斯钻入密林寻找,他想知道,是否离开视线的帕里斯也有些不想叫他知道的想法。很快,他就看到了帕里斯,确切说不是看到了帕里斯,而是帕里斯和族群里的几个个体,正在嬉闹。帕里斯抱着其中一个不断呲牙咧嘴叫唤着,其他的则在四周等待,有一个还在准备往树上爬。艾尔卡斯打断了帕里斯的行动,准备带他回来,可是那几个族群里的个体却跟了上来,尾随在后面进入了洞里。艾尔卡斯没有阻拦,因为他不知道那些个体来干什么,他只是观察着。这种观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想法,让艾尔卡斯决定,也要像帕里斯那样叫那些个体尖叫。这并不难,他可以随意找到尖叫的对象。不过他不是哪个都会去抱着,尖叫的声音多了,叫他想起了赫拉尔斯也曾经尖叫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推开还美欧停止尖叫的个体,回到了赫拉尔斯的身边。赫拉尔斯没在洞里,帕里斯也没在,艾尔卡斯扭身离开,他以为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如同那天被捕获一样。赫拉尔斯的叫唤声传来的方向,给了艾尔卡斯指示,他飞快奔向了那里,路上还有很多的个体,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走,更像是经过了什么惊吓。艾尔卡斯顿了顿,眼前出现了赫拉尔斯和帕里斯,他们端着什么东西朝这边走过来。不一样的叫声来自他们端着的东西,这些东西身上正在滴落着什么东西,颜色发黑。远远看过去,这两个东西四肢乱动。到了眼前,艾尔卡斯一看之下,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他问赫拉尔斯和帕里斯,从哪里捕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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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混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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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尔卡斯从他抱着的长毛个体那里听到的尖叫声,让他想起了曾经也这么尖叫过的赫拉尔斯。心底的一股冲动产生出来,越来却强烈。他决定去寻找赫拉尔斯,然后抱着她,就在山洞里,属于他们的山洞里。艾尔卡斯知道,其实长毛的个体发出的尖叫包含着恐惧,毕竟每次他激动得抱着那些个体得时候,身体总是不受控制得变形成其他得动物,如同被赶走的那个家伙。大概赫拉尔斯不怕,因为她也会这样的变化。心里的想法驱使着艾尔卡斯回到山洞里寻找赫拉尔斯。洞里并没有赫拉尔斯,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来自洞外,叫声里传递着一种惊恐和无奈,或者是在诉说一种危险。艾尔卡斯急忙转身朝洞外奔去。顺着赫拉尔斯的叫唤声传来的方向,艾尔卡斯飞快奔向了那里,此时也顾不上下肢已经发生的变化。奇怪的是路上还有很多的个体,却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奔走,不顾一切的样子像是经过了什么惊吓。艾尔卡斯顿了顿,这时眼前已经出现了赫拉尔斯和帕里斯,他们两人正端着什么东西朝这边走过来,同样的他们的身体也发生了和艾尔卡斯相同的变化。艾尔卡斯的注意力不在他们身上,反倒为他们手里的东西给吸引过去了。艾尔卡斯听到的不一样的叫声来自他们端着的东西,这些东西身上正在滴落着什么,林子里光线不好,滴落的点滴颜色发黑而粘稠。到了跟前,他发现这两个东西四肢乱动,都快要从帕里斯他们手里跌下来了。艾尔卡斯一看之下,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东西?他问赫拉尔斯和帕里斯,从哪里捕获的。两个小东西四肢乱动,而和艾尔卡斯他们三个相同的是,下肢都已经变成了扁平的形状,浑身上下的毛发稀疏。艾尔卡斯的第一反应是,被驱逐的家伙又回来了。所以他必须知道,赫拉尔斯到底从哪里捕获的。赫拉尔斯指着身后的森林,高大植物的背后是几个颤抖着站立的个体,壮实的身体前面耷拉着的两块突起,显然和其他的个体不同,倒是接近赫拉尔斯。或者说和艾尔卡斯抱着使之发出尖叫的那些个体接近,艾尔卡斯明白了。这似乎是一个能产生出更多和他们类似的个体的方法,对面站立的个体就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他带着小家伙,不顾那些站立着个体的低声呜咽,回到了山洞。自此之后,或者艾尔卡斯,或者赫拉尔斯、帕里斯,给山洞里带回了更多的怪异个体。总体来说,这些个体能够变形的程度是比不上他们三个的。山洞里热闹了起来,渐渐长大的个体也和帕里斯一样,面对生活在密林中的族群时,表现出了足够的控制欲望。他们之间的争斗紧接着开始了,争斗多半会以打斗的方式开始,然后以一方被打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为结束。艾尔卡斯试图制止过,不过效果并不理想,更糟糕的是,越来越多的打斗是他事后才知道的。大发雷霆的嘶吼,也不能震慑住这些争斗的个体。艾尔卡斯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需要和帕里斯谈一谈。帕里斯没有花太多时间接受来自艾尔卡斯的询问,他不耐烦得很快告诉艾尔卡斯。争斗的出现是谁也无法制止的,与其制止并置身事外不如介入其中,控制争斗并从中获利。艾尔卡斯看着帕里斯,这个个体仍旧没有自己高大和健壮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又了这样的想法。帕里斯坦白得很彻底,他已经给山洞里参与争斗的个体在密林里划分了地盘。他告诉艾尔卡斯,这就像是围绕着高大入云的山洞外壁而延伸的密林,都是他们三个的一样。帕里斯说,他们每个参与争斗的都有自己的一块林子。当然,他接着补充,这需要在林子里来一次狠狠的打斗。站着的那个才有机会分到一块林子,然后带着那些毛发茂盛的个体到那里去。艾尔卡斯反问帕里斯,为什么之前没有和他说起这个想法。帕里斯摆摆手,说这是我的想法,不需要和你商议。话音未落,艾尔卡斯就将帕里斯踢倒在了地上,他踏在帕里斯的胸口,准备接着质问的时候,身后来的一股力量将他掀到在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热衷于争斗打斗的个体,正围在帕里斯身后,齐刷刷看着艾尔卡斯。这个场景艾尔卡斯很熟悉,当初他准备消灭那个控制他们的人的时候,长毛的个体也是这么看着被压住不能动弹的目标的。只不过那些个体最后扑上去了,眼前的这些个体还没有扑上来而已。艾尔卡斯明白了,帕里斯的想法已经被实施,实际上掌握了对林子的控制。而在帕里斯那里,目前需要做的就是对付艾尔卡斯。艾尔卡斯缓慢站立起来之后,眼睁睁看着帕里斯在很多个体的簇拥之下离开了山洞。身后的角落里出现的赫拉尔斯,虚弱得招呼艾尔卡斯。她的一只前肢已经不见了,剩下的前肢上跌落着粘稠的东西,一股特殊的味道传来,艾尔卡斯动了动鼻子,味道叫他很不舒服。赫拉尔斯告诉艾尔卡斯,帕里斯希望说服赫拉尔斯共同对付艾尔卡斯,赫拉尔斯没有同意,反而说要告诉艾尔卡斯。于是就有了前肢被帕里斯咬掉的结果,不仅如此,赫拉尔斯在没有知觉之后,帕里斯才顺利得悄无声息对艾尔卡斯下了手。帕里斯再也没有回到山洞里,艾尔卡斯用这些时间想了不少事情。经过努力,大致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之间的联系。比如他们能形的身体或许就来自那个被驱逐的目标,一定是,变形之后的他们和那个人太像了。可是那个人来自哪里,他被驱逐之后到了哪里?是否还会再回来。山洞里多出来的那些个体,和帕里斯的来历是一样的。他们都是同一个过程的产物。他把想到的和过去看到过的东西,不知疲倦得刻画在了山洞的墙壁上,有些甚至赫拉尔斯也看不懂。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艾尔卡斯不是不去关心,而是还在密林中继续生存的个体们没有多少和他们接触了。凭借着原本就健壮的体魄和进化高级的大脑,生存在这里倒还不是什么难事。帕里斯自从那天离开艾尔卡斯的地盘之后,没有一丝的留恋,因为那种控制低等的个体们,进而控制更大的底盘的感觉才是最棒的。他日复一日得安排着不断长大的和自己类似的个体们争斗,一面还绞尽脑汁在划分地盘甚至更复杂的问题上做出安排。每日千篇一律的生存本身不是问题,不过想要有所提高和突破确实有难度,比如对他们以前从来没有碰过的大型猎物发动袭击。值得高兴的是,问题出现之后居然很快有不错的解决办法从帕里斯的脑子里冒出来。接下来就是大规模成系统的模仿,大面积传开。帕里斯关心的问题不光是这些,他还有更多的想法,比如他大概搞懂了那些善于争夺的个体们的来历之后,也大概明白了自己的来历。不过这不是他应该回到造型怪异的那个洞穴深处看望艾尔卡斯和赫拉尔斯的理由,他有了自己的居住地。时间过去有多少,沉睡中的科罗尔斯不知道,身边的助手恩达儿斯也不知道,在已经接入了光显终端的房间里,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一起设备发出的嗡嗡声。偶尔的滴答声也不再能唤起两人的注意,包含着微弱声音的几近于宁静,显得更深邃和沉重。恩达儿斯设置的动力保障程序,理论上有着能持续性提供上亿个宇宙时间单位的能力,监测器的能量也不用发愁。定时被派出的检测器,通过长时间册持续观察监视,获取了大量的信息,转化为模拟信号之后,传回了藏在万特尔底下的基地里。在这里,中央电脑按照程序安排,对传回的信号编码,翻译之后完整的存贮起来,等着主人再次醒来时查看。只是冷冰冰的电脑,只能对模拟过的信号进行识别和翻译,却没有理解这些信息背后重大意义的能力。这次从艾斯尼亚大陆的另外一个地方被传回来的信息,很开按照程序被翻译了。就表面信息来看,电脑认定他们的进化程度不算很高,但是已经接近当初恩达儿斯设定的主要监视对象的进化水平。电脑如实记录了能够标志着进化水平的几个基本指标之后,将信息体编上号码保存了起来。在光显上仍旧闪着的表格数据显示:个体数量为500+,繁殖方式:有性繁殖;行走方式:直立行走;是否使用和制造工具:是。监测设备的数量并不多,而恩达儿斯对程序的设定也是有所缺陷的。不过这种缺陷却并没有更好的办法彻底的根除,理论上的设计永远是无法完全切合实际的。监测设备按照基本数量安排加合理浮动空间下的增加指数来计算具体数量,可是厄尔斯比较有周期性特点的寒冷季节的转换对监测器的影响却无法准备估量。在过去的监测过程中损失掉了很多,好在还有一部分一直能性能良好得运行,不断传呼信号。其中的一个监测器就是在一次复杂的气候状况下,性能出现了暂时的紊乱,一度和基地的中央电脑失去了联系之后再次取得联系的。取得联系之后的监测器,明显偏离了当初设定的监测路线。中央电脑及时给它注入了新的路线数据,监测器按照新线路往固定的监测地点飞过去。就在飞行途中,监测器的终端发现了数百个体组成的群落。信号回传之后,中央电脑中早就被植入的自动进化程序被激活,开始指示监测器开始专事监测新的群落。新群落表现出的特点不断被传回基地,被翻译,被记录,被保存。而在大河边开始着一天又一天的群落个体们完全不知道他们正在被监测。尽管其中有一个被人们都喊做羲的年轻人,对着每天几次飞过的黑呼呼的东西注意观察过,却没人能解释到底是什么。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没人愿意和羲打交道,因为没有人知道羲是怎么来的。羲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怎么来的,他口口声声说的自己是一个脑袋尖利、身体修长、皮肤白皙的人带来的,却没有人相信。即使有人相信,也不是什么好事,他被这些人当做邪恶的人。总之一句话,没人愿意和他打交道。开始的时候,羲是很苦恼的。他对这个群体的融入始终不成功,生活自然也非常艰苦。进来发生的一件事,更是叫他苦恼不已。天快要亮的时候醒来时看到的一幕叫人忍不住尖叫,下半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事修长的一条,白白的。这和很多次出现在梦里的那个场景一样。羲宁愿相信这是个梦,就像是过去很多次遇到的那样。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围着他的人扔来的石头是实实在在的,砸在脑袋上叫他再次尖叫了起来。疼痛之下的再次尖叫,声音开始变得怪异,嘶哑中含着浑厚的底气。声音吓坏了围着他还在扔手里的石头的人们,他们一哄而散了。下体渐渐恢复到了原样,可是被砸坏的身体部分疼痛却没法消除。羲抖落了身上盖着的树叶子,想要站起来却没有成功。脚踝处沾着的细小颗粒引起了他的注意,脚踝往下的部分火辣辣疼痛,甚至超过了被石头砸中之后的痛感。他抱着自己的脚,发现脚上沾着的东西,不是附近有的东西。这附近的很多地方他都是去过的,甚至他熟悉到了能在地上画出来大概的形势,不过绝对没有有这种细小颗粒的地方。他接近河流的岸边,洗掉了脚踝处的小颗粒,看着小颗粒落入水中沉底之后,接着他喝几口水,感觉好一点。索性他在岸边坐了下来,天气暖烘烘的,盯着河水瞎看的他,想到了什么,在手心里划来出一个符号。他看着这个弯弯曲曲的符号,心想如果能运用到自己的那写画儿里就好了。水面激起的几个浪花,打断了他的观察,头顶的黑呼呼的玩意儿刚好飞过去了。实在看不轻河里有个什么东西,他往河边凑了凑,想看得更清楚些。仍旧没看清楚,河里的东西却离开了水,朝着他在的河边冲了过来。这是个人,可这又不是个人,或者说一半是人,一半不是人。对方冲到河岸上之后,盘旋了几下落在了石头上。躺着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就像是羲一样,下体浑然一体的修长变成了两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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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混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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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落里头的人都是恶人,没有任何征兆,在羲不知自己变化的时候,纷纷举起大大小小的石头砸他。无法反抗,其实反抗也没有什么用,围着他的人实在太多了。在这之前,所有人不和他交往还仅仅是因为他不是生在这个群落。而如今,他已然变出了和人们不一样的下半身。石头砸伤了下半身,疼痛到后来,他的两只脚又出现了。皮肤的白皙加上流出的鲜红色血液,叫羲感觉到痛苦更甚。他歪歪斜斜一瘸一拐来到了河边,喝了些水,再用水洗洗伤口,感觉似乎好些。他在思考,是不是该离开这里。之所以下不了了决心,是因为羲总认为这些人今天砸他,是因为自己变成了怪物。其实心里对这些人凶恶的看法,早就没有了。没有变之前,不搭理他却还是给他分食物的。要不要离开呢,从河上游吹来的风叫他打了几个寒颤,身上裹着的树叶子早就被砸烂了,好冷的天气,他抱住自己的身体继续思考。这时水面激起的几个浪花,打断了他的观察而事实背后的思考,头顶的黑呼呼的玩意儿刚好飞过去了。天光已经不足了,他实在看不清河里有个什么东西,再往河边凑了凑,伸长脖子他想看得更清楚些。他仍旧没看清楚的时刻,河里的东西却离开了水,速度快的就像是天上的那个家伙,朝着他在的河边冲了过来。飞过他头顶的时候,羲看清楚了。这是个人,可这又不是个人,或者说一半是人,一半不是人。对方冲到河岸上之后,盘旋了几下落在了石头上。躺着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就像是羲一样,下体浑然一体的修长变成了两条腿。羲看得惊呆了,这不是和自己无意中变成的样子一样,而逐渐变化的过程不也和他一样吗?和他接近,一定能知道自己的来历,甚至,可以和他一起离开。羲朝着对方走过去。羲还没有靠得太近,对方却迅速爬了起来,原来和羲不一样,对方上身胸前的突起很明显,皮肤却和羲一样白皙。羲怯怯问你是谁啊,怎么从河里来?对方看着他很有一段时间,嘴一张,发出了哇的一声。羲知道了,对方不会说话,这也难怪,羲刚来这里的时候,也不会,但是本身学起来却很快。这个群落的语言其实就是些单音节基础上的双音节组合,接着再复杂些就是组合的二度累积,不过很少。对方听到他的话之后,很快也回问了一句,你是谁?从哪里来?羲没有自己太想去的地方,事实上他不能肯定群落里的人再看见他的时候是否还会拿石头来迎接他,他准备就在石头滩涂附近的草丛里度过这一晚。不知道来处和姓名的对方居然也一步不拉跟着他,模仿着他放平身子休息了起来。从第二天开始,羲的生活发生了变化。首先,他看到了包括他在内的两个人,下半身变化了,这叫他开始不那么害怕变化。第二,那个新来的和他在一起,本身就促使羲不再想回到群落里去。第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对方有一种说不明白的感觉。他拍拍自己的脑袋,决定还是趁着群落里的人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先下手为强去寻找食物。附近的山梁沟岔到底怎么个分布,早就记在羲的脑子里,他带着新来的这个哇。一路上给新来的哇费尽口舌讲了不少应该算是有用的事,最后抵不住哇直接用石头敲下来那只围着他们转的大鸟带来的惊奇。哇看看羲,羲看着大鸟,再看看地上大大小小的石头,原来能这么简单。他试着扔了好多块,没什么效果。哇看不过去了,站在他身后,连着教他练习击中对面的大树。羲终于学会了这招,不过它集中的是趴在地上快速游走的一只四脚小动物。刚要表示庆祝的时候,哇扑过来嘴里乱叫着将他打翻在地。哇可真是强壮,压得羲动都动不了。哇乱叫的是什么一点都没有听明白,那个被打翻的小动物却跑掉了,羲很无奈。捕猎结束,哇拖着大鸟边走的时候,就没有闲着了,开始边吃边走。嘴角挂着鸟毛和血的样子,实在叫人看着害怕。羲只好在走出森林之后,照着回忆,成功点燃一堆群落里人称之为火的东西,把已经没什么毛的大鸟扔到了里面。哇惊奇看着,很快他意识到了什么,扑散了火堆,却没有发现大鸟。羲也纳闷了,大鸟怎么没了。当他们实在找不到大鸟决定再次进入森林的时候,群落里的人发现了他们。人群开始追逐他们,羲拽着哇开始逃跑。哇开始的时候还紧紧跟着他,后来就不见了。羲着急起来,回头去找,林子却挡住了视线。他爬上一棵大树,希望凭借着高处能看到哇在哪里。千万不能叫哇被人群撵上,这时头顶黑呼呼的东西飞了过去,掠过头顶没多久,这东西开始拖着一道黑尾巴,一头砸进森林里。就在黑色尾巴消失的地方,想起了整齐的呼喊声。完了,羲慢慢接近那里,爬上了另外一棵树。他能看见一片没什么大树的空地。羲想看到的哇确实被人群围住了,不过却没有遭到石头的迎接。人群趴在地上围在哇的周围,嘴里呼喊着一个声音,没有人抬起头来。仔细看,哇的下半身俨然已经变形,白皙的皮肤,半直立的身体,僵直的面容,羲看了以后不禁打了个冷颤。尽管他知道自己也曾经变成了那个模样,可看到哇如此还是害怕了。害怕了的羲,想要低头躲避,却看到了自己白皙的已经变形的下身紧紧绕着树干,颤抖更厉害了,两只手放开了树干,他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尾巴实在绕不住树干了,砸断了很多树枝之后,他跌落到了地上。接着耳边的林子里西索声过后,人群出现在面前。人们把他架了起来抬走了,该不会接着用石头招待他吧。羲不敢想下去,任由被人抬走。深深的万特尔包裹着底下的基地,没有人看的出来底下的奥秘。事实上厄尔斯上没有高级的进化生命到这里来探索,至于在万特尔里游来游去的生物们,除了在基地周围经过,至多不过饶有兴趣得钻过基地顶端的孔洞,或者惊恐看着基地发射出去的一个黑呼呼圆形东西外,没有什么太特别的举动了。基地里沉睡着的科罗尔斯和恩达儿斯继续着,当初设计的程序尽管在一开始有些失当,不过接下来的运行还算是正常。监测器不知疲倦得飞走飞回,带回来大量的信息。接着这些信息被识别,分类,储存。一切都在寂静掺扎着微弱的滴答声里,不断的朝前走,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当然对两个专门沉睡的个体来说,时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所以即使是监测器正在进行的信号传输过程突然间中断,也最多不过中央电脑做出了一个非正常损耗的评估之后,直接启动备用的监测器飞出基地继续监测了事。中央电脑没有记录或者说根本没有记录到监测器的损坏是如何发生的。哇还是说不出来自己到底是怎么降服这些人的,他指指点点天上地下,然后大手一挥,看来是想让人群散了,人群迟疑间,哇就已经扑进了人群,开始驱散起来。人群出于惊恐都纷纷离去,只有少量的人还躲在森林的缝隙间,悄悄看着他们。哇带着羲看了刚刚掉下来的东西,那个东西还冒着黑烟。羲试试,还算是搬得动,他掀起来准备好好看看这个经常飞在天上象鸟又不像鸟的玩意儿。黑烟带着的味道实在不好闻,羲忍住了翻看起来。这个东西上有个洞,洞里滴溜溜转着的一个东西从洞口里掉了出来。居然是一块石头,羲看看哇,哇做了一个扔的动作,原来如此。羲不知道能不能吃,他找到了还没有完全熄灭的那堆火,新加了些树枝树叶,把哇砸下来的东西架在上面烧了起来。没有等到他曾经闻到过的香味,反倒是轰隆一声,那个黑东西裂开了好几瓣,伴随而来的是更严重的浓烟。羲只好拽着哇躲到了远离火堆的树林里,顺便准备再找些吃的来。始终躲不开那些人群在他们后边的尾随,羲几次转身都没用。最后一次转身,看到的令他吃惊。人群没了,他们走过的路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吃的。羲看看树林里,确实没有人群了。他慢慢走过去试着拿些放到嘴里,还是没有人出来。哇也过来了,他拍拍自己的胸口,把两块突起拍得乱晃。看不懂什么意思,不过羲觉得这些突起总是叫他看起来很不自在,他从旁边的树上拽下里一片叶子,有些发黄了递给了哇。哇比划了几下,把吃的放到树叶上,端着走远了,羲很无奈。他尽可能拾起吃的,带着跟上了哇。吃饱的感觉是那么好,他们找了个背风的地方,靠着睡着了。第二天什么时候来的他们两谁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羲感觉自己身上沉重得难以翻动。一看哇在他的身上,他想推哇下来,哇却死死抱着他,不断抖动身体。嘴里沉重的喘气声叫羲也受到了感染,他觉得自己也轻飘飘得要飞起来了。他开始随着哇一起抖动起来。终于脑子里一阵眩晕之后,他停止了和哇一起的抖动。清醒之后的羲看到他们变形的下半身缠绕在一起,紧紧的难以分开。上身却又抱在一起。这个时候羲发现哇其实除了皮肤和羲一样白皙外,脸上还带着些微微的红色。这微微的红色绝不是血的颜色,比血色好看多了。羲忍不住一直看着,直到太阳越过了那块挡风的石头边缘照在了他们头上。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每天早上起来,羲发现自己都是和哇下身绕在一起的。很奇怪这是为什么,不过那种感觉很奇妙很舒服,羲有些时候都在想,为什么非得问个为什么?食物再也没有发过愁,可是时间长了之后羲却不习惯起来。哇和他有了同样的感觉,他们开始自动加入了人们寻找食物的过程中,哇和羲除了冲到最前面捕获猎物之外,还想出了更多办法,带着人群开始逐渐获取到了更大更多的猎物。自然,他们两也不再生活在人群之外,而是回到了人群中。羲问过一个当时带头砸他的老人,当初为什么要砸他。老人开始不说,只是匍匐在地。羲再三追问之下,老人说,在羲来之前,群落里就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这些人当初都是趴在地上走的,他们来自同一个祖先,一个没有脚的祖先。不过这只是一半,说法的另外一半是说,将会有两个祖先的直接传人来到群落里。可是他们很长时间根本没有见到那个说明直接传人,即使羲突然出现在河边之后,他们虽然一开始认为传人来了,到最后还是因为只出现了一个而不相信羲。那天羲变化之后,理所当然被认为是怪物而不是传人,大家都举起了石头。直到哇得到来,尤其是哇印证了说法里的一个细节,这两个直接传人有着不同寻常的本领。羲哭笑不得,什么直接传人,这到底是谁给的说法,差点要了他的命。哇在和人群相处的时候,逐渐学会了和人们对话。哇说自己也说不上来有那天为什么就沿着河流到了这里,脑子里似乎被什么控制,只是知道快些再快些,最后就冲上了岸边,遇到了羲。羲发现哇最近胖了起来,反正早上缠在一起的时候,羲感觉压力更大了。尤其哇的肚子,几次都发现,人群里领着小人的对哇都指指点点。很多时候羲只是想想这个问题,他就放弃了。这几天他路过那个被火烧的黑玩意的时候,把它捡拾了回来。上头的有些花纹叫他产生兴趣,他照着花纹在地上画了几道,接着再端起来,透过一个长条条圆面面的东西看对面。眼里看到的叫他一惊,天上的太阳烤热了他的眼睛,叫他很不舒服。羲赶紧转移方向,看着不远处走动的人群。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他想看的更仔细些,大概得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拽了几次都不成功,他看到了手边的石头,平时不是可以用石头砸烂动物的骨头吗。他举起了一块布小的石头狠狠砸了下去,砸出了一连串的火花,溅到他的身上。羲猛地跳起来,他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看。过了一阵还是没发生什么,羲过去拾起来看看,挺好的玩意儿,他放在眼上看不同的地方,直到看到了一个实在没法判断到底是多么的东西来到眼前。这不是一个,是两个。同时,他耳朵里听到了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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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混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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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变得胖了起来,羲并没有怎么在意,每天要做的事情很多,这不他路过那天冒着黑烟掉下来的黑东西的时候,顺手把它捡拾了回来,上面的花纹实在太好看了。和树上和地上他见过的纹路都不一样,看还有些变化的规律。羲想拆开来看看,却拽了几次都不成功,他看到了手边的石头,平时不是可以用石头砸烂动物的骨头吗。随即他举起了一块布小的石头狠狠砸了下去,这东西里头掉出来一条圆鼓鼓长条条的东西,还顺带着被石头砸出了一连串的火花,溅到他的身上。羲猛地跳起来,他知道火的厉害,赶忙躲在一块石头后面看。露出眼看了一阵之后,居然什么都没有发生。羲过去拾起来看看,挺好的玩意儿,他放在眼上看不同的地方,看不清楚,不过里头有什么东西在晃动。好玩的东西花了他不少时间,直到看到了一个实在没法判断到底是多么的东西来到眼前。他眼前透过这个长条条的东西看到了好大的一片黑暗,黑暗分开,这不是一个,是两个。同时,他耳朵里听到了一个声音。是哇哇哇的声音,哇的声音也出现在耳边。哇叫他看,看什么?丢掉了长条条的东西,哇就站在他的面前。手里端着的是一个小娃娃,羲奇怪问起来历。哇指着自己的肚子,羲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个哇哇叫的小娃娃是哇生的。在群落里呆过的时间长了,他听说过人都是从群落里有些人的肚子里出来的。他也曾想过,自己会不会也是从什么人肚子里出来的,如果是,那个人是谁,他又在哪里。哇抱着的娃娃还在哭,哇用自己的胸口的突起塞进了娃娃的嘴里,娃娃居然不哭了。小腿开始使劲儿动弹,这让羲看清楚了娃娃的小半身。也是白皙的一长条,不是两只脚。这不是最重要的,哇的身后跟着的人群渐渐庞大起来,这群人目光沉稳,在带头人的后面,缓缓走到了近前,都趴在了地上,一直没有敢起来。哇把已经睡着的娃娃高举过头顶,所有人嘴里呜呜的低声叫唤着,羲实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尽管他在梦里好像见过这样的场景,不过他没想出梦里的自己是站在现场的哪个位置的。羲成了这个群落里的带头人,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而是带着大家不断寻找好的地方,壮大群落的带头人。他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想出很多的办法来解决碰到的那么多问题,可问题确确实实被解决了。群落里的人口越来越多,力量也就越来越大。随着而来的是,羲在每个黑夜梦到的事情越来越多,也越来越难以叫人理解。想不明白不要紧,心里却总是有个念头,他必须这么做。比如他抽空把那个被砸烂的东西上带着的花纹画在了树上和地上,他用这些花纹来代表天地河流大山风雷日月。给群落里的人讲了这些花纹之后的结果是,他们对他的崇拜更厉害了。从河边掏到的泥巴,在羲的指导下,被捏成了各种形状。用火精心考过之后,可以用来盛放东西。有人甚至在这些泥巴做的万以上画上了羲的样子,不过羲不喜欢。画里的羲没有脚,只有如同野兽一样的尾巴。不过很多人效仿之后,羲也没法制止人们这么做。他花了很多时间来琢磨用花纹代表每天所见事物的事,至于哇每天在干什么也不关心。有人跑来告诉还在琢磨那些画在地上的花纹的羲,哇飞了起来,消失在了一道闪光中。羲一愣,哇除了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从河水了冲到岸上算是腾空,什么时候飞起来过?到了人们所说的看到哇飞起来的那个地方,一片密林的中心地带。很多粗壮的树木被拦腰折断,围成一个圆圈倒在了地上。地上低矮的草已经发黑,倒像是被点燃的火烧过。周围的人告诉他,没人看到过这里着火。就在这时,天空里出现了细长的黑色物体,足够大的体型叫人看着,更像是好好的天空被劈开了一道,从这边能看到的极限到那边的极限。从黑暗的部分里不断落下细粉样的东西,接着,落下的东西越来越大,有的还真得带着温度,落在了人身上,驱散了本来聚集的人群。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天漏了,把天上的东西掉下来了。羲觉得真是可笑,他不知道天上到底有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是什么天漏了。哇也是从里边掉出来的,哇出来的时候,身上很多地方已经被烧坏了,她手里握着的一块石头引起了羲的注意。不用想,哇遇到意外的时候,想要再次用石头来把天上的东西砸下来,可是这次的对手实在太庞大了,她被带走了。落地之后的哇下半身再次出现了尾巴,清醒之后才渐渐变回了两脚。黑呼呼的长条里发出了两个亮点,发出的光赛过了天上的太阳。人们都不敢抬头。哇不服气扬起了手里的石头,狠狠朝着头上的东西投了过去。羲知道没什么用,他要做的事带着哇离开这儿躲起来,当然还有这些跟着他的人。就是这一块带着颜色的石头,被扔了之后没多久,头顶上的东西迅速消失了。天上的太阳再次露出了他耀眼的光芒,看着趴在地上的人们。羲站起来看看天上,确实什么都没有。不知道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走的。他准备带着哇回去的时候,人群里的一个老人,抬起上半身,接着又再次匍匐在地上,呼喊着,伟大的哇呀,是你修补了被遮蔽的天。是你救了我们。听到这话,哇惊恐得想到了什么,头也不回跑走了。留下的是惊奇的羲和满地的人们,羲楞了一阵也跟着跑了。星际的航行实在太无聊了。这次的航行采用了新的跃动规则之后,速度确实大了很多,可惜该死的飞行自控系统太落后了,一次悦动之后,居然不知道自己飞到了哪里。赏金猎人摩尔摩斯连着骂了几句,可是对面的操作系统没有任何表情得沉默着。在这艘带着隐身性能的飞船上,喘气的也就他一个人。飞船是有隐形的不假,可是就在进如蔚蓝色星球的大气层开始,摩尔摩斯就后悔了,这种低级错误什么时候几乎成了最近的习惯,难道自己真是老了,不再适合在赏金猎人这个行当继续奔波下去了。可是,摩尔摩斯晃晃自己的胳膊,难道自己真的老了,鼓起的肌肉不还是那么结实吗?不承认老可以,这次不该有的错误却着实摩尔摩斯难以原谅自己。本来在宇宙里游走,天天靠着跟那些声名狼藉的脱逃罪犯打交道,不应该吧有些得失看得过于沉重,可惜每次隐形发动攻击和捕猎都是要花上几个指数的燃料的,燃料的费用可不是个小数字。如果有一天摩尔摩斯不再能挣到飞船用的足够燃料费用,他也就只好寻找一个星球停靠然后等着去见宇宙大神的那天来临了。没有燃料的飞船什么都不是,摩尔摩斯不能依靠。就算是想要卖掉飞船,也不会有人随便买一艘赏金猎人的飞船。没错,纳布拉的人们就是这么迷信,赏金猎人的飞船沾染着霉运。摩尔摩斯想到这里,又骂了一句。蔚蓝色的星球看起来很迷人,但是鬼知道真正着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他知道这次进入也就是纯属例行公事,科罗尔斯怎么可能躲在这里。要知道,在宇宙中,两艘飞船能通过两次跃动之后到达同一个星球面前,几率小到几乎没有。更不要说,他根本不知道科罗尔斯是不是真的也跃动过。理论上,货运飞船尺寸庞大,飞行速度慢,载重量大,是做不出基本的跃动动作来的,所以要是能在这儿发现科罗尔斯,估计就得考虑修改飞行学院里的有些教科书了。不过既然来了,而且也进入大气层了,摩尔摩斯还是打起精神检查着各项指数显示。看不出什么来,盯得时间长了,人都有些困乏了。摩尔摩斯把身子朝着椅子背靠过去,闭上眼睛开始养神。待会儿搜寻任务完成,离开大气层之后立即切换自动模式,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这只能是个想法,甚至都是个没有完成的想法。他脑子还没有转过弯而来的时候,报警器响动起来,搞得他心烦意乱。无聊的时候他尝试给报警器设置不同的发声频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什么样的频率,使用不了几次就会叫人心烦意乱,这次也不例外。他抬脚粗鲁地按下了按钮,朝着斜下方的显示器显示了几个不断闪烁的点,没有一点规则的点状分布,这说明什么。见鬼,他一下子来了精神,恐怕只有宇宙大神才知道,科罗尔斯怎么偏偏出现在这里。既然遇到了这么好的运气,那就赶紧好好把握吧。摩尔摩斯开启细密搜寻系统,设定了高级搜索条件之后,将搜寻器一口气撒出去了几十个。目标设定为三个,首先对准的就是位于飞船正下方的这一个。减速,关闭部分隐形,火力防御系统进入二级戒备状态,准备抓捕动力,这些步骤就算是在睡梦中也会操作无误。渐渐接近了目标区域,摩尔摩斯看到了茂密的树林,当然还有微小的满地乱跑的动物。这些动物直立行走,浑身上下部分带有毛发。部分善于攀爬树木,总体上看起来文明开户程度不高。尽管如此,摩尔摩斯也没有掉以轻心,他还是维持着火力防御系统的二级戒备状态。系统显示的这里发现了科罗尔斯的踪迹,那摩尔摩斯自然就没有大意的理由。寻找了好长时间,摩尔摩斯没看出来哪一个是所谓的科罗尔斯。科罗尔斯是纳布拉主星的人,自然没有理由是这个样子。他拍拍操控台,难道引以为傲的飞船中央操控系统出问题了?仔细搜寻几遍,确认没有科罗尔斯的影子,耳边的警报声却再次响起。摩尔摩斯刚要张口痛骂的时候,显示器上面闪烁的红点却有些不合时宜得扩大了,红色映入眼睛里,都有些刺痛的感觉。摩尔摩斯一下子扑到操控台上,手指急速得敲动了几个键之后,飞船发出轻微的颤动之后,腹部打开了一个巨大的孔洞,飞船朝着那个红点代表的位置移动。哇正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她一直以来无法表达的一个意思就是,那天本来是在更为广阔的水域里游动的她,和自己的同类们开始着很普通的一天生活。脑子里怎么会出现了一阵眩晕,说不清道不明的理由驱使她脱离了同伴的群落,拼命朝着一个方向游动,直到遇见了羲。刚见到羲的时候,那种被驱使的感觉居然消失了,自然的亲切感就这么产生了。哇以为和她之前的朋友们没有什么区别,果然没多久之后她的想法获得了证实。接着发生的事情,哇说不上来是怎么回事,包括她生出来的娃娃下半身也还是长着长长的一条尾巴。她和羲一样,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做,忙碌从早到晚。而今天的平淡被打破绝对是他不曾预料的。从天空裂开的一道缝里,吐出了一股非常强大的吸力,冲着哇就过来了。哇起先还能躲避,甚至抱住树林边缘的一颗树不放手,任由身边的石头土块被吸走。到后来越发难以坚持之下,她还是被吸到了半空中。眼疾手快之下他抓住了一块飞起来的石头。石头到手,心里安定了下来。她紧紧握住石头,进入了一片黑暗中。目标红点指向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之所以这么认为,是系统识别的结果。这个结果叫摩尔摩斯懊恼得摇摇头。当初以要约邀请的非指定性委托方式接受的这个任务,对象是个成年的男性,个头也比这个高大许多。可是为什么系统非要选定她?摩尔摩斯摸到了停止内吸力抓捕系统动力的按钮,要不要按下去的犹豫还在脑袋里头的时候,看起来不合格的抓捕对象已经进入了抓捕网套里。系统急速扫描对象全身,获取的各项数据很快都显示在了光显上,原来如此。摩尔摩斯确实看到了纳布拉人才有的遗传结构体信息,可是随即通过和系统里存储的科罗尔斯的信息对比之后,根本不是。难道有人在摩尔摩斯之前来到了这个星球,真不敢相信,还有人比摩尔摩斯这个喜欢剑走偏锋的人更偏的人?不过他同时看到的,确实遗传信息里包含着的独立成分,这些成分的结构程式看上去非常陌生。可以断定这不是纳布拉星系人们的信息。抓捕系统的一个指示灯突然闪烁起来,摩尔摩斯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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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混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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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认为完成了倒霉了跃动之后,摩尔摩斯对眼前出现的星球并不抱多少希望,算是例行公事搬扫描一番走人拉倒。宇宙里还有人更倒霉,像他一样经过这不规则的跃动吗?可偏巧系统给出了异常的提示,还真发现了和搜捕对象,逃亡的公子哥科罗尔斯类似的信息。既然发现了,搜捕马上开始。不过看眼前的星球状态,估计连正式的文明都没有,根本不需要打开隐形的防御系统。常年谨慎单独飞行的摩尔摩斯还是打开了,浪费了不少宝贵的能量。在关闭部分隐形系统之后,飞船穿过了大气层,抵近了星球的地面。根据系统给出的提示,他撒开了抓捕系统把系统提示的对象抓了起来,不合格也要抵近观察一番。系统快速扫描之后,给出的结果是叫人失望和肯定的。难道在摩尔摩斯之前还有人来到过这里,而发现的信息指标是他们在这个星球上留存的痕迹?遗传信息结构不是简单的纳布拉人的,其中还包含着独立的成分,摩尔摩斯想不通这是什么回事。就在这时,抓捕系统的红色警告系统闪烁起来,摩尔摩斯扫了一眼,这是故障信号。抓捕系统会发生损坏?作为一个赏金猎人,飞船就是他战斗的武器和生存的来源,抓捕系统是关键中的关键,每次都是要仔细检查维护之后才会出发执行任务的,现在居然会损坏。不对,这是一次袭击。摩尔摩斯手指飞动,快速点击了操控台上的若干按钮之后,频率不同的响动传来,这意味着整个飞船的诸多主动防御系统都已经打开,真不敢相信,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星球,居然还有能和摩尔摩斯抗衡的力量,肯定是该死的同行。这行的激烈竞争实在叫人无奈,跃动到这里还是逃不开。真不知道这次的雇佣方到底找了多少赏金猎人来完成这个任务。紧张得都快要出汗的摩尔摩斯,等待了好长时间,却没有等到袭击出现。有两种可能,袭击者在等待他的反应之后才会有所行动,要不就是根本没有袭击者。毫无征兆得,摩尔摩斯鼻子里闻到了刺激的味道,接着而来的是细微的丝丝缕缕的烟气。见鬼,哪是袭击,飞船着火了。全船扫描之后,问题出处找到了。摩尔摩斯看着,感觉哭笑不得,一艘飞遍宇宙很多区域的飞船,防御系统先进界别在第二级的猎人飞船,抓捕系统里出现燃烧迹象了。还是其中的电力供应系统。关闭必要的电力供应管线之后,被忽视的系统设计细节出现了,系统出现了暂时的抓捕程序障碍,关闭的系统大门朝着地面打开了,抓捕来的对象在忙乱的摩尔摩斯眼里渺小地从飞船里跌落了下去。顾不上看猎物,也确实没看到。摩尔摩斯排除了自动检修机器人,排除了障碍。机器人带给了他一块不规则的东西,看上去黑黢黢的,温度较低。边缘有融化的迹象,摩尔摩斯冲着机器人连着问了几句。机器人只是用闪烁的充当眼睛的扫描仪回到了几遍,它们根本就不算人,怎么能跟摩尔摩斯交流。摩尔摩斯还是得靠自己,他开启监测系统对刚拿在手里的不规则物体扫描之后,算是解开了自己的疑惑。不规则的物体所含有的粒子虽然松散,但是结构独特,更重要的是粒子带有相当强大的电子屏蔽和阻拦特性。就是这个特性,才致使摩尔摩斯抓捕系统的供电管线出现了短路,并进而导致了失灵。看起来不起眼,作用却这么独特。摩尔摩斯觉得这倒是个很不错的东西。或许可以在这里做点文章。哇从高高的黑黝黝的裂缝里跌落了下来,引起人们一阵惊呼。哇落在了大片的草丛里,羲冲了过去,身边是反方向奔跑的人群。当羲找到跌落后没有声息的哇的时候,人群却不再逃离了,反倒围拢过来,匍匐在地,嘴里呼喊。众人看看天上,再含糊不清得喊几句口号,叫羲意识到了什么,他抬头看看天。不知道怎么来的那道裂缝居然消失了,天空上干干净净的,如同从来没有过裂缝一样。身边围拢过来的人群诉说的是感谢的话,他们认为是哇消除了这道黑黝黝的裂缝。有人喊出了补天的号子,接着所有人都开始喊哇补天。哇还是没有醒来,羲把他抱回了山洞里。身后的人群里出现的小小的骚动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羲心里升起的危机感越来越强起来,他认为一种看不见的危险似乎正在靠近。再次有气喘吁吁的人跑来告诉羲,人群里出现了怪事,大家需要征求他的意见来处理。羲以为,这种危险难道这么快已经来了。帕里斯征服了自己的领袖之后,对群落的管理井井有条,原来这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他不断扩展这个群落能控制的范围。根据管理的需要,他不断想出了对策来解决各种问题。独立的决策人群范围,功能不同的管理结构体设置,有力的防御敌对力量的常备队伍。帕里斯根本顾不上想起还在山洞里的赫拉尔斯和艾尔卡斯,直到有天再想起来的时候,艾尔卡斯和赫拉尔斯已经不见踪影了。他严厉问询过整个群落的人们,没有人能解释两人去了哪里。从被帕里斯控制的如此广大区域离开却没人知道,帕里斯站在曾经他们三个一个赶走那个被驱离者的高大建筑上,看着远方,到势力极限为止的地方都是帕里斯控制的区域,这是何等的地位,这个地位的崇高足以叫帕里斯忘记了艾尔卡斯他们到了哪里。遥远的天际出现了黑压压的云彩,看来要有一场大雨了。大雨赐给了这片土地以生机,看来帕里斯需要带着人们来一场规模浩大的祭祀了,就在这个建筑物的脚下。他走下建筑物,着急议事会的人员,事不宜迟。他需要通过这场祭祀了的位置和动作不断强化他的地位和荣誉。仪式经过了很多次的操作,帕里斯已经很熟练。不光如此,陪同他完成仪式的若干人员,也和他配合的行云流水般顺畅了。繁琐的仪式不一定有效果,更多时候是帕里斯对很多天气迹象的判断较为准确,祭祀之后短时间内都会有或大或小的降雨出现。这种联系演变成了群落对帕里斯领袖的神奇的崇拜,今天也不例外。帕里斯心里狠轻松的完成仪式了,在人群里发出的欢呼声中,祭台上被尖利的石头划开肚皮鲜血已经流干的祭品,被特定的人分开了几块,放置在了祭台的四周和中央位置。每次都需要有人被选出来充当祭品,帕里斯其实很清楚,祭品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能叫跟在他身后参加祭祀的人知道,帕里斯在想什么。祭品将在祭台上摆放到下雨为止,至于到最后是什么吃掉了他们,帕里斯不想知道,有的是其他野兽感兴趣。说到野兽,他扭头看看身后跟着祭祀的那几个高大壮实的年轻人,他们也是野兽。既然当年他能带着人摆脱艾尔卡斯的控制,他们也一定会有一天效仿帕里斯的。帕里斯的目光正对着了对面扫过来的一道目光,随即那道目光落下了。再找已经看不到了,帕里斯相信他看到的是真的,危机感在这几天来膨胀到了最大。祭祀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天边黑压压的云彩过来了。这次来的云彩很特别,边缘很齐整,硕大的一块压了过来,后边已经连不起天边来了。相反,雨点却没有落到地面,人们还匍匐在地,虔诚得等待着雨水的到来。帕里斯抬头看着压在头顶上的奇怪云彩,心里的危险再次升起,原来,这才是危险。身后的人群里传来了低声的议论。听声音是那几个青年中的一个,终于有人站起来了。这些青年,他们来自于帕里斯带回到山洞里的长毛人们,现在称呼父辈。不过这样称呼帕里斯不会太久了,站起来的健壮青年,非常像是过去的帕里斯。他用手指端平指向帕里斯,质问为什么雨水还没有落下。帕里斯沉静得看着这个叫达克拉斯的青年,他的解释是这次的祭品上天还没有收到。达克拉斯断然否定了帕里斯的解释,他告诉还在匍匐着的人们,这全都是帕里斯的想法,每次的下雨和祭祀没有联系。人们突然听说到两个听起来都有些道理的解释时,显得无所适从,看看这边的达克拉斯,再看看威严站立的帕里斯,没有注意头顶上的来客。帕里斯失去了想要平和解决和解释的念头,他需要展示自己的特殊。心跳开始加速,体温上升之后,他的身材开始变得更加高大,头部尖利起来,没有毛发的身体变形,身体上半部分出现了细小的鳞片。他始终注视着的达克拉斯也出现了变化,略有不同而已。强健的机体仍旧带着毛发的达克拉斯,看起来更像和其他的人同类。光从外形看,达克拉斯才算是群落的人,而帕里斯不是。这叫帕里斯没有了自信,他胆怯了。达克拉斯在逼近,帕里斯需要准备好这次的应对。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今天他将要不可避免得面对。两人还没有接触的时候,帕里斯就失去了自由,他被捕获了。被捕获的还有达克拉斯,两人被捕获的速度太快了,他们没有来得及反应,地上的人更没来得及反应,从黑色云彩里露出的光线让两人消失了。地上的人群像是被抛弃的孩子,沉默之后的惊恐控制了人群,人群最原始的感觉充斥了人们的头脑,大家开始四散逃走。祭台前的火种被人们扑散在地,树林被点燃,火越来越大。头顶黑压压的玩意儿射出了几道刺眼的光,在树林里整齐划出了一个圆形,大火在被控制的范围内继续燃烧着。缓过神来的人群重新匍匐在地,膜拜起来,对象成了天上挂着的黑色块状物体,虽然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摩尔摩斯有些恼火,有些沮丧。他派出的应急机器人修好飞船的捕获装置之后,带回的新物种叫他欣喜。新物种所表现出来的特性似乎可以被使用,尤其是战争行为出现时。摩尔摩斯盘算一下,如果带一些回到纳布拉,然后和人合作开始衍生性创制,相信前途会很光明。重新设定飞船飞行指数,他需要在这个星球上多带些时间了。首先他需要一个合适的降落地点,正下方的位置不太合适,他需要重新选择。飞船按照设定的搜寻条件,一遍遍搜寻之后,自动朝着目标前进。星球成椭圆形,周长并不大,飞船不需要启动跃动或者根本加力都不需要开,慢腾腾得行动也足够了。摩尔摩斯利用这个时间,休息用餐,餐后再花些时间来摆弄那些模拟全息花草。没有人陪着的人生也不能过的太将就,摩尔摩斯花了不少心思来摆弄这些,算是颐养身心吧。飞船在自动控制下朝着目的地飞去,飞船下方是各式各样的地形和海洋。被大洋分割的大陆,边缘契合的程度引起了敏感的飞船监测系统的格外注意,它启动警报系统唤回了正在摆弄花草的摩尔摩斯。摩尔摩斯不感兴趣得关闭了警报,嘴里哼着小调走开了。等到摩尔摩斯从他的休息室回来的时候,飞船已经飞临大片森林的斜上方。浓重的绿色看上去叫人心情格外开朗。摩尔摩斯不禁想起自己的家乡,年幼的他满地乱爬的时候,周围就是这样的景色,可惜那个星球已经不再属于他们的族人。流浪的他也没再回到那里,而是做起了有今朝没明日的赏金猎人,在宇宙深处到处流浪度日。要不就选择在这里吧,摩尔摩斯解除了自动驾驶,自己接过来,驾驶飞船慢慢飞行在密林上空。他想好好欣赏一下这一大片绿色。很快,一座高大的建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绿色的密林深处,出现的暗红色建筑物,绝对印象突出。摩尔摩斯继续仔细观察,发现了为数众多匍匐在地的生物。他冷静观察着这些生物的举动,他们好像是在举行一个仪式。仪式的内容是什么,摩尔摩斯没有看明白,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生物群里站立起来的那个,体型发生了变化。居然接近纳布拉主星的人,这叫摩尔摩斯一下子激动起来,起码见到了接近科罗尔斯的人。他下降高度,准备开始捕获的时候,出现了第二个体型接近纳布拉星系人的个体。摩尔摩斯心里一阵激动,原来这里不止一个类似个体。既然出现了两个,那就两个都抓起来,研究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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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混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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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在占有绝对优势下的抓捕系统突然出现了故障之后,也没了心思继续搜捕已经趁他不注意跌落的猎物。其实这个猎物和那个说明科罗尔斯没有更多的联系了。他懊恼的思考继续的时候,偶然的发现倒是叫他有了新的想法。飞船离开了刚刚搜捕的地方,逐渐接近了星球的另外一块大陆。陆地的边缘看起来和上一个大陆的边缘高度契合,叫摩尔摩斯饶有兴趣得观察起来。他在陆地的北部发现了大量的生物体聚集的现象,于是开始仔细观察起来。飞船还在逐渐接近,他看出来这大概是个仪式,很明显,排列的生物体是有一定次序的。而具备次序感的生物体群落进化程度也是客观的。这群人值得好好看看。看了些时间,他还是没搞明白仪式的内容是什么,摩尔摩斯没有看明白,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自己感兴趣的。这和他连续跃动踏入陌生之地有直接的关系。飞船下方生物群里突然站立起来的那个,体型发生了变化。居然接近纳布拉主星的人,这叫摩尔摩斯一下子激动起来,起码见到了接近科罗尔斯的人。他匆忙解除飞船自动控制,手动下降高度,准备实施捕获的时候,出现了第二个体型接近纳布拉星系人的个体。而第二个的体型似乎超过了第一个。激动归激动,慎重还是必要的。他启动了非接触矢量扫描,将两个个体完全扫描一遍之后,确实发现了和科罗尔斯相近的遗传例子结构信息。接着摩尔摩斯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嘴里嚎叫了几声,仿佛看到了自己富贵的后半生已经摆在眼前了。原来这里不止一个类似个体。既然出现了两个,那就两个都抓起来,研究研究。抓捕没有意外,系统很快就把仍旧保持这变形后体型的帕里斯和达克拉斯。两人被柔性的粘稠物质包裹了起来,话都没有办法说,更不要说两人之前已经准备好的打斗。反应过来的帕里斯挣扎了一顿之后,放弃了。达克拉斯也在挣扎,不过眼睛从来没从帕里斯身上离开。眼神里充满了厚重的挑衅和不满,帕里斯知道这背后其实是欲望。两人四眼相对,侧边出现的尖利针刺在两人毫无防备,当人防备也无济于事中进入了各自的大脑。针刺尖端中空,从其中流淌的不知名黑褐色液体进入了两人的大脑。摩尔摩斯全程监控着深度扫描的进度,他扫视了一下数据之后,确信自己能从这两个猎物身上找到线索,并极有可能最终抓获科罗尔斯。回到纳布拉交差之后就将会是无忧无虑的人生,有太多的理想可以实现。至于他的猎物下场如何,这不是他考虑的,从来也不是。摩尔摩斯认为,万事皆有因,最大的原因就是规则遭到了破坏了。破坏规则,对他来说是顶顶坏的事。深度扫描的结果显示,这两个猎物和科罗尔斯遗传粒子结构体信息的相似度超过了百分之七十。这还不是叫人最兴奋的,在他们的大脑部分,摩尔摩斯发现了一组被加密了的信息组团。这个组团有被压缩后的迹象,被不起眼得藏在大脑皮层褶皱的深处的沟槽里。要不是摩尔莫一向行事较为仔细,还真看不出来。理论上讲,进化程度还不高的生物体,大脑的进化程度高不到哪里去,也绝对不可能在大脑中藏着什么压缩过的加密信息。摩尔摩斯调动了飞船上几乎所有的电脑分析程序,连轴转搞了很长时间,才算是打开了一小部分信息。打开的信息显示,这两个猎物来自遥远的星球,但是没有指明到底是哪里。摩尔摩斯相信这个遥远的星球就是纳布拉。恼人的事接下来他却再也打不开更多的信息了,屡次尝试都失败了。系统提示想要解开压缩,必须提供出原始代码或者需要信息载体也就是还在不时挣扎的猎物自己大脑机能的进一步发展才能打开。强行尝试之后,摩尔摩斯不敢再轻举妄动,显示器上出现的提示叫他非常恼怒:尝试强行打开次数即将达到极限,载体可能奔溃损坏。摩尔摩斯放弃了尝试,他认为留下两个猎物更重要,办法可以慢慢想嘛。他离开了布满仪器的驾驶舱室,准备亲自去看望一下他的猎物。穿过长长的走廊,有些房间里关着的是他从漫长旅途中搜罗到的千奇百怪的东西。这些东西在每次回到纳布拉星系之后,多少都可以给摩尔摩斯带来一定的收入,再说了摩尔摩斯也需要通过猎捕来排解无边的寂寞。他盘算着,如果假以时日还是不能打开那吓加密的信息,干脆把这两个猎物带回纳布拉,献给首都奇异院也可以啊。到时候,给自己留个捐赠者的荣誉称号也行啊。可是话要说回来,如果这次能在不可能的地方找到科罗尔斯,那后半辈子他什么都不缺,名声也不例外。兴头来了,他脚步变得快了很多。帕里斯和达克拉斯早就没有精力挣扎了,就连对视对方的力气都没了。挣扎花了不少精力,这几天来也没有进食,他们两只剩下了沉重而缓慢的呼吸。帕里斯意识到自己感觉到的危险应该就是这个,难道是之前他和艾尔卡斯、赫拉尔斯一起赶走的控制者又回来了,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飞行物啊。奇怪的猎捕他们的人却一直没有出现,帕里斯眼前出现了他搜捕猎物时的场景。眼前一阵眩晕,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帕里斯和达克拉斯忍不住都叫唤了起来,疼痛的双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对面体型高大的人出现了。看上去他和帕里斯两人有些相似,但是头部的颜色分成了好几个层次,看上去叫人感觉更加狰狞恐怖。对方看着他们醒来,手里一动,帕里斯再次感觉到了酸麻接着疼痛的感觉。叫人难以忍受,呼喊声再次传来,对方到底要干什么。在疼痛之下,帕里斯和达克拉斯体型变化得更加彻底。这正是摩尔摩斯满意的。他通过观察几组数据,敏锐得发现了一个规律,猎物的体温和心跳的极度变化,和变形程度有正向相关。他来的时候就想好了,使用相对烈度的电击,改变两个猎物的体温和心跳,看看到底他们能变化到什么程度。结果叫他很满意,体型的变化接近了摩尔摩斯,不,更确切得讲,是接近了科罗尔斯的。他操纵机器,把两个猎物转圈看了好几遍,只有尾部的特征叫他不肯定。不过,如此多的特征,他们一定和科罗尔斯有关系。现在,摩尔摩斯需要知道的是,到底是什么关系。摩尔摩斯讲两个猎物转移到了空间稍微大些的地方,叫他们自由得恢复了很短时间之后,开始和猎物交流。他设置了一个基本的程序,先将他的问题转化为音波信号,传输给对方之后,看猎物飞反应程度,不断尝试直至寻找到合适的信号结构。因为有强大的飞船中央电脑做技术保证,看起来很笨很费时间的程序并没有花很多时间。确切说,猎物的反应没有摩尔摩斯想象的那么缓慢而低级。他很快就收到了对方的确定性提问,你是谁,来自什么地方。摩尔摩斯笑笑,我给你怎么解释,你的进化程度如此程度,我如何向你解释我来自相隔了若干跃动和长距离常规飞行之后的纳布拉。他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只是说了自己的姓名之后,表示对方是自己的猎物,所以要完全服从他的命令和满足他所有的要求。对方的沉默叫摩尔摩斯怀疑,他适当表现了下愤怒的情绪之后,对方那个叫帕里斯的接受了他的说法。之前他已经检测过帕里斯的身体,帕里斯整体生命进程出于顶峰层次,四肢的矩力均衡,这应该是协调运动很长时间的结果。相比之下,另外一个帕里斯称之为达克拉斯的就没那么好沟通了,而且四肢矩力均衡程度远不及帕里斯。最为重要的一点,帕里斯大脑里那个压缩程序的容量要远大于达克拉斯。摩尔摩斯决定先和帕里斯先多沟通沟通。对于捕猎者发出的频率,帕里斯经历了一个痛苦的适应过程。刚开始的声音就像是把坠锥子一样刺痛着他和达克拉斯的耳朵,耳朵里出现的鲜血顺着脸留了下来。慢慢得,这种感觉逐渐消失了,帕里斯从声音里辨别出了一些信息,对方想要知道他是谁。帕里斯犹豫了一下,张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对方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帕里斯注意到,一个词出现了很多次,摩尔摩斯。这是他的名字吗?帕里斯需要知道得更多,他不断提出问题,对方却不在直接回答了。对方的体型和留在帕里斯记忆中的那个控制者非常相似,不过可以断定不是同一个人。原因很简单,如果是那个人,帕里斯恐怕已经受到了最严厉的处罚。极有可能对方和被驱逐的控制者来自相同的地方,不过帕里斯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他。帕里斯想到了什么,他向前一步,隔着小尺寸的栏杆,发出了明确的信息,我见过和你相像的人。摩尔摩斯在思考着如何同对方交流,最好是能叫对方自动解密大脑中加密信息的时候。对方一直比较主动的帕里斯表示,他见过和摩尔摩斯相像的人。摩尔摩斯认为单独和帕里斯交流了,他转移了帕里斯,丢下仍旧不发声的那个猎物。通过编码之后被融入音频然后传输,两人的交流更进了一步。帕里斯决定逐渐用他知道的,换取他想知道的。而摩尔摩斯也逐步透露出了些他的信息,包括他从宇宙深处来的事情。不过叫他惊奇的是,帕里斯居然对宇宙没有太大的惊叹,只是点点头算事了解了。扭头看看背对着帕里斯的显示器,帕里斯大脑里的加密信息居然开始解码,虽然程度还很低,但是毕竟已经开始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说我需要更多得透露对方不知道的信息,我才能最后得到我想得到的信息。摩尔摩斯感觉自己收到了要挟,他不禁恼怒起来,在宇宙里游荡,最叫他忌讳的莫过于被要挟。可是他清楚知道,对方大脑里的信息的加密不是自己形成的,极有可能当初设置这个程序的人就是科罗尔斯,或者和科罗尔斯相关。他此刻需要耐心。摩尔摩斯换了个角度,他谨慎地选了些无关紧要可有确实透露出一定量信息的问题,和帕里斯交流起来。帕里斯的解密也在不断进行。摩尔摩斯获得的信息越来越多,他了解到了一艘飞船仓皇逃出了纳布拉,飞船上的三个成员经历了意外。摩尔摩斯想不明白,怎么回事三个人。他从纳布拉出发的时候,雇主给的必要信息里,只有一条人员信息是确定的,科罗尔斯驾驶他工作用的飞船逃走。至于船上还有没有其他人。可能性评估之后认为,百分之八十可能,他的助手恩达儿斯也在飞船上。此刻帕里斯给出的信息却是三个人!摩尔摩斯需要知道更多的信息。他暂缓了交流,给了帕里斯足够的食物和休息时间。看着帕里斯并没有拒绝面前的食物,摩尔摩斯越发相信从帕里斯身上得到更多的信息。帕里斯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对他说的那么感兴趣,说明这些内容对于对方是有用的,那么说明帕里斯对于摩尔摩斯来说是有用的。如此一来,摩尔摩斯也能为帕里斯所用。这是场交换。帕里斯需要的是耐心,而对方却露出了轻微的焦急,他急切想知道的更多。对方越是这样,帕里斯决定越要保持耐心。这和他带着人们捕猎大型猎物是一个道理。此刻的帕里斯已经不认为自己是猎物了。他吃饱之后躺着休息,任由自己的身体慢慢变回了原来的状态,对面留下的是摩尔摩斯再次惊奇的双眼。在纳布拉不允许出现的生物伦理尝试在这里已经出现了。那么,就算抓获的不是科罗尔斯,他的猎物也不愁没有买家。如果是科罗尔斯,他完全可以在纳布拉政府间和那个雇主间来个二选一。谁家的价格更诱人就和谁合作,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性似乎更大。帕里斯身上的遗传信息有很高的比例相似于科罗尔斯,这足以说明问题,况且能在进化程度如此之低的星球上行如此之事的,绝对来自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星球,比如纳布拉。想到这里,摩尔摩斯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辛苦有心非必得,无心未必不成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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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浑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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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猎人摩尔摩斯心里不断在斗争着,不过斗争不是你死我活的,每一个选择都是很有前钱途的,想不到自己在倒霉的悦动之后多了这么多选择。假设一下,如果对面的生物真是科罗尔斯在这个星球上胡闹的结果,那么摩尔摩斯的选项就多了一个完全可以在纳布拉政府间和那个雇主间来个二选一。政府很清楚进行这类试验的致命危害,虽然并不像宣传的那样是为了伦理的秩序井然那样冠冕堂皇,开出的悬赏价码却是实实在在的,任何一个猎人都不会把这么好的买卖排除在自己的业务范围之外。这么好的运气怎么就叫摩尔摩斯遇到了,他决定谁家的价格更诱人就和谁合作,现在看来,第二种可能性似乎更大。毕竟雇主要的是科罗尔斯家族的完全灭绝,价码自然会更高些。对面吃饱喝足的帕里斯身上的遗传信息有很高的比例相似于科罗尔斯,这足以说明问题,况且能在进化程度如此之低的星球上行如此之事的,绝对来自一个文明高度发达的星球,比如纳布拉。科罗尔斯,我来了,你可千万耐心等着我啊。想到这里,摩尔摩斯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是辛苦有心非必得,无心未必不成功啊。

    摩尔摩斯没有着急和帕里斯更多的合作,他花了些时间熟悉这个新的星球。新的星球看起来生机勃勃,可惜生物的进化程度低级得可怜。就算是面前的帕里斯,遗传信息里有了很多纳布拉星系的先进因子,不过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来。摩尔摩斯怀疑这根本就是帕里斯大脑里那些加密的程序给控制着的,真不知道如果全部解密之后,帕里斯他们会有多么强大。他经过了几天对飞船底下恐惧得偷偷观望的生物的观察,加上帕里斯给他的讲解,摩尔摩斯又确定了几个有类似遗传粒子结构的生物,不过比例远没有帕里斯那么高。即使是那个根本没打算和他合作的达克拉斯,比例也不如帕里斯。摩尔摩斯相信自己的判断,从帕里斯身上得到他想要的。办法有很多,威逼利诱都是有效的办法,问题在于要组合的精致。

    摩尔摩斯给了帕里斯自由,前提是在他身上安置了追踪终端。帕里斯更在乎身体的自由,他爽快的答应了合作。令帕里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敌人要和他合作,不过合作看起来没有什么坏处,合作一下也就未尝不可。帕里斯把心来的摩尔摩斯介绍或者通知给了人群里的每个个体。他接受了摩尔摩斯的建议,把从未知星球来的摩尔摩斯说成了神。帕里斯第一次听说神这次字眼的时候,并不理解。摩尔摩斯请他再次品尝飞船上食物的时候,告诉他一个道理。神是什么不要紧,关键在于他是强大的,仅凭借这一点,就可以叫人群里每个人都相信和敬仰他。帕里斯试探性问起摩尔摩斯是否可以给他这种神的位置,摩尔摩斯爽快答应了。他提出帕里斯是他在人群里的代表,而他就是神。理由很简单,他是绝对强大的。

    帕里斯认同了,他利用摩尔摩斯的强大,再次巩固了他的位置。而达克拉斯的消失,也让人群里的反叛分子彻底失去了成功的希望。人群被再次团结起来,或者更准确些是更加服从帕里斯起来。摩尔摩斯把自己见识过的东西逐渐讲给了帕里斯,帕里斯把自己的疆土扩张了好多倍之后,最终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一套机构,听摩尔莫斯说这叫国家。摩尔摩斯总是能给出很多新鲜度额东西,可是他也渐渐发现了帕里斯对他的控制在失去耐心。他适当地展示了自己的能力,用飞船上的攻击系统沿着尖顶建筑物的正面方向打出了一道宽宽的通道之后,帕里斯再次表达了自己对摩尔摩斯的忠心。摩尔摩斯打好了自己呆在这个星球的基础之后,开始了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他安排帕里斯通知人群,帕里斯会跟着神到神的地方去看看。其实这不过是在帮助帕里斯的前提下,摩尔摩斯准备的一次对科罗尔斯藏身之地的彻底搜查。他让帕里斯明白,他给予帕里斯的已经很多了,是时候帕里斯拿出自己的诚意了。

    帕里斯跟着摩尔摩斯在众人的膜拜中登上了飞船,飞离了自己的地盘。他担心地看看飞船下方的土地,摩尔摩斯安慰他,没有必要害怕有去无回。因为帕里斯是个很不错的合作伙伴。帕里斯谨慎得笑笑,给摩尔摩斯提供起了自己的记忆内容。摩尔摩斯根据帕里斯提供的信息,做了基本的删选之后,将必要信息输入了飞船电脑,电脑飞速运算,接着给出几个可能的区域。摩尔摩斯按照可能性排列好之后,决定从第一号目标地开始。飞船的速度之高,飞临第一号目标地也就是他们两人交流之间的事。中间厚厚的海洋遮盖,没有引起摩尔摩斯的兴趣,本来嘛,这就是个猎人,每天需要的是和逃犯斗智斗勇,哪里来的兴致欣赏美好风景,或许等到人生的最后他会有时间和心情。

    第一个目的地,没有帕里斯那个高度的进化生物出现,这叫摩尔摩斯有些怀疑,科罗尔斯或者实验者难道会在远离自己的地方搞个实验。电脑给出的信息从来不容怀疑,摩尔摩斯也没这个习惯。他还是仔细搜寻了地面之后,有了发现。地面的有些不起眼的残骸,很明显是高度发达的人造文明的产物。而且可以肯定的是,它们来自智能工作体。摩尔摩斯把一小块残骸放在自己的鼻子底下一闻,焦糊的味道叫人感觉是那么香甜和激动,这是纳布拉才有的技术和材料。科罗尔斯就在这里。摩尔摩斯驾驶飞船着陆之后,开启了全部的探测系统来找科罗尔斯。他不再会科罗尔斯是什么样子,所以搜寻的方式也是很粗暴的。其实他知道,那个神秘的雇主需要的并不是科罗尔斯的人或者尸体,他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结果,那就是科罗尔斯作为一个人在宇宙中已经永远不存在了。所以找到的到底是个神秘状态的科罗尔斯,这无关紧要。这个要求并不高,摩尔莫斯告诉自己好几遍,可是却没有被满足。第一个目标地确实没有科罗尔斯的影子,能确定的是,科罗尔斯的飞船大概来过这里,可是他接着到了哪里。这时候的帕里斯什么忙都帮不上,摩尔摩斯也就懒得理他了。

    第一个目的地白忙了一顿之后,系统及时提醒第二个目的地的搜寻应该开始了。摩尔摩斯懒懒开动了飞船之后不久,就启动了自动飞行和搜寻,回去休息了。留下帕里斯在飞船里自由的走动,摩尔摩斯不担心他能做出什么事来。帕里斯没有了摩尔摩斯在跟前,心里的压力小多了,他试着坐在驾驶位置上,小心翼翼触碰了下一个推杆,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过去也这么做过,但不是这样的环境里。这个推杆给自己的感觉非常的熟悉,就像是早上他身体会必然出现的那个竖起一样熟悉。手握在推杆上,帕里斯模拟了一个摩尔摩斯的动作。飞船操控系统忽然由绿灯变成黄灯,说了一连串帕里斯听不同的,接着飞船猛烈晃动起来。帕里斯匆忙从位置上下来,不知所措得站在驾驶室的门口。跑来的摩尔摩斯看着驾驶台的情况,只是发出了一个信号,飞船就继续平稳飞行了。临走的时候,摩尔摩斯想了想,拽着帕里斯进入了一个房间之后,出去把门关上走了。帕里斯很清楚,自己被关起来了。

    心里的感觉一直没有消失,帕里斯反倒越来越确信自己真的操作过哪些动作。摩尔摩斯被系统提醒的声音叫醒之后,眼睛还是有些酸涩,大概是最近在这个星球的空气里过多裸露的结果。他骂了一句,这么第的氧气含量,他妈科罗尔斯还有他那个助手,每天是怎么活下去的。他随即想到了一个叫人沮丧的可能性,那就是科罗尔斯他们在星球上做完自己的伦理试验之后,就再次离开了星球继续做宇宙逃亡去了。要真是这样,那逃亡还是逃亡吗,和度假游什么区别。真是苦了自己这个赏金猎人。摩尔摩斯连着说了几句宇宙大神的坏话,接着有祈祷了大神一定要保佑自己的话,去了驾驶室,希望这次不要扑空。他宁愿相信之前看到的那些残骸就是科罗尔斯他们飞船电脑上的,不过这多少有些自欺欺人的感觉。

    第二个目标地,连棵树都没有,光秃秃的荒漠,硅基体颗粒的密度很大,反光很严重,从飞船驾驶室这个角度看下去,恒星照射着的地面根本无法被看清。怎么也想不明白科罗尔斯会藏在这里的哪个角落。他围着坐标原点适当放宽搜寻范围搜寻若干次之后,仍旧没有什么发现。重新检查搜寻条件选择的结果,并没有发现问题。那为什么结果叫人哭笑不得。说起来赏金猎人最头疼的事其实不是抓捕,而是搜寻猎捕对象的过程。一般来说,逃犯不会装备那么精良,而且在逃亡途中,各种对抗的准备也是很不足的,所以对抗起来他们占不了上风,他们对抗的最好形式不是对抗,而是消极得躲避。只是这次科罗尔斯的躲避实在太高明了,他到底在哪里。趴在操控台前看的眼睛又再次酸涩起来的时候,显示器里弹出了一个提示,在荒漠边缘紧邻的海洋里,出现了进化程度可观的生物体。摩尔摩斯一下激动起来,飞船一个急转弯,斜着身子在他的驾驶下朝着海洋过去。

    浪涛里,摩尔摩斯见到了系统提示的所谓高度进化的生物。摩尔摩斯看几眼之后,打开系统智能语音交流装置,狠狠骂了系统一声,蠢材。系统没有任何对抗的意思,反倒连着说了三声对不起,船长。这多少叫摩尔摩斯心里好受些。什么进化程度高,这些生物根本呢没法和船上被控制的帕里斯和达克拉斯相比。可是系统尽管被骂了,却始终不放弃那个弹窗的提示,摩尔摩斯关闭了几次之后,还是顽固得出现在屏幕上。摩尔摩斯心烦意乱起来,连着几句骂之后妥协了,他问系统该怎么办。系统提示抓捕,摩尔摩斯回应那还等什么,开始吧。

    海洋里的生物组成的群落被驱散了,完全不对等的进化程度使抓捕成了一场属于摩尔摩斯的游戏。不过这种游戏你进行过很多次之后,摩尔摩斯也就没有了兴趣,他懒懒得喝着本来属于早上的汤水,等着分析结果的传来。汤水要抓紧时间喝,要不然温度太低了之后,难以保证对身体的滋补效果。一个人在茫茫宇宙里和这些逃亡的人渣对抗,过的是前途未卜的日子,对自己好一点及时享受是非常应该的。报告出来了,一个手点开显示器的图表,一只手准备放下汤水的摩尔摩斯手被烫了。这么慌乱的摩尔摩斯,连他自己都没有见过。图表里显示的一个数字,接近了他非常熟悉的一个数字。在这个他无意中来到的星球上,还有生物的遗传粒子结构信息接近摩尔摩斯?这不是个玩笑嘛,还是个超越了星球和星系,甚至超越了跃动的玩笑。他再次查看了了分析结果,是的,没有看错。

    摩尔摩斯大步来到了装猎物的房间里,地上躺着的生物,怎么看都很摩尔摩斯没有联系。摩尔摩斯没有回头,叫骂着系统。系统仍旧是回答着对不起船长,冷冰冷得致歉却不修改分析的内容。这他妈是什么态度,摩尔摩斯威胁系统如果系统是一个人,鼻子都会被他打断的。系统当然不是一个人,他没有理会狂怒中的船长,而是告诉了船长新的消息,海洋里出现了另外一种生物,体型庞大。摩尔摩斯心说,该不是还跟我遗传粒子结构信息类似吧,天哪,这算什么。他从飞船上往下看,很容易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庞大的生物。蠢材再次从他在嘴里冒了出来,海洋里的哪儿是庞大的生物,分明就是微小的白色生物的组合罢了。就在他要从飞船的窗口移开视线的时候,海洋里真的出现了一个庞大的生物。这个生物体的出现,卷起了很高的波浪,浪尖都快要集中低空飞行的飞船了。飞船当然不怕几个浪花的击打,可是却不得不拔高飞行的高度,因为白色生物体从海洋里一跃而起,下肢从海面以下露了出来。摩尔摩斯看清楚了,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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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浑蒙(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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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在广袤的大陆荒漠中央的发现,除了一地灰黑的残骸废墟之外,连科罗尔斯的影子都没有发现。他不断抱怨飞船电脑对追踪目标的评估差劲得厉害,可这无济于事。飞船顽固得不改动自己的评估结果。摩尔摩斯懒得搭理系统,趁着系统对猎物分析的这点空闲,他希望喝上一杯热乎的汤水来滋补一下,紧皱的皮肤叫人难以忍受,汤水能叫他的皮肤保持适度的弹性。汤还没有喝完的时候,电脑系统给出了分析结果,刚刚被捕获的生物体,居然在遗传粒子结构信息上高度接近摩尔摩斯。摩尔摩斯一惊之下,手都被烫着了。慌乱完全是因为这简直就是个玩笑。没有在荒漠哪里找到科罗尔斯,反倒在海洋里找到了自己的“近亲”要知道,这是在距离纳布拉相隔亿万个单位的无名星球。难道说宇宙大神当初在创造生物的时候,在这里还给摩尔摩斯家族留了一门远方亲戚,玩笑开大了。

    他咒骂电脑蠢材,电脑当然无动于衷,在显示器上弹出了一个消息,飞船正下方的海洋里发现了大型生物体。这边的惊愕还没有完全消失,又出现了新的目标对象。摩尔摩斯嘲笑自己,这哪里是捕猎,完全变成了探险。话说回来,还不是因为科罗尔斯逃亡时完全是无计划的。这小子选择的地方还真不赖,撞大运了,躲在这么个很神秘的星球。大型生物体在海洋里的出现,激起了巨大的波浪,浪尖几乎要沾染到飞船的底翼翼尖了,系统提示海洋水分含有腐蚀性,摩尔摩斯只好拔高高度。摩尔摩斯隔着驾驶室的观察窗和底下的生物对峙,起码目光是这样的。对峙了没有多久,生物体体型发生了变化,似乎站立起来了。

    这不是一般的海洋生物,也和刚捕获的猎物不一样,它有下肢。下肢只是露出了一小部分,不过从它稳固得站立在海洋里,可以判断,这个生物的体型确实庞大,另外他靠近了岸边,可以站立,这不是简单的海洋生物,他具备了两栖生物的基本特征。直立的生物体没有丝毫要放弃对峙的意思,摩尔摩斯悄悄启动了小型猎物机器人。通常这些机器人是凭借灵活的飞行给猎物注射致幻剂和迟缓剂的,这次摩尔摩斯给它们的任务是获取大型生物体的血液其他体液,以便分析。机器人悄悄从飞船尾部出发了,摩尔摩斯笑笑,自言自语,让我看看,你会不会也是我的远方亲戚。

    摩尔摩斯以为自己的机器人是微小和灵活的,自然也是高效的。就在机器人飞临到生物体附近的时候,生物体似乎感觉到了,它用上肢直接击打起高高的浪花,击中了其中的一架,机器人被击落。摩尔摩斯知道自己的机器人的飞行因为要执行的是偷袭任务,飞行时的声音是几乎没有的,那就说明对面的生物有特殊的手段来探知袭击的到来。摩尔摩斯还在思考的思考,又亲眼目睹了另外一家机器人被反应迅速的对方直接抓住,捏成了纸片一下的废品,火花从他的指尖缝里溅出来。先进的机器人被看上去原始的生物体轻易得打败,这又是一个看上去叫人无奈的玩笑。摩尔摩斯甩甩脑子,紧张看着剩下的机器人,希望其他的能完成任务。

    返回的机器人少的可怜,带回的血液没有,不过有另外一种体液量还是比较客观的,大概是因为获取相对要容易些吧。淡黄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叫人腻歪得想要吐出来。摩尔摩斯没有注意,粘在了手上一些,赶紧放入了密闭的实验设备里,跑走洗手去了,谁知道有没有毒性呢。等他返回来的时候,分析设备还在紧张快速分析着,显示器上的数字不断的跳动说明有些指标的确定有多么困难。摩尔摩斯看看与飞船对峙的大型生物体,它已经慢慢收回了身子,海洋平面上只剩下一个硕大的头颅,露出两只眼死死盯着飞船。摩尔摩斯在思考,如果真的和自己有遗传粒子信息的高度相似,那到底是什么人把这些粒子带来了这里。他当然不相信真的是宇宙大神创造的各式生命。疑问只有一个答案,就是科罗尔斯,也就说说,当初从纳布拉逃出来的飞船上,成员不止两个人,还有第三个人。雇主给出的信息实在是不靠谱,不过这不是生命坏事。运气好的话,三个人都被带回纳布拉,收益那就更客观了。

    分析结果迟迟出不来,系统自检的报告指出,这是因为获取的体液中含有的遗传粒子信息量飞船有限,摩尔摩斯只好将分析端子的灵敏度加大,连着手动提纯了若干次体液,得出了分析结果。结果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大型生物体确实和摩尔摩斯又“亲戚关系”,叫人意外的是,亲戚关系居然还不远,摩尔摩斯感觉有些哭笑不得。隔了这么远,找到一房亲戚,而且不知道到底是哪房的至亲,该不会还是个长辈吧。摩尔摩斯回忆起自己的来历,把自己拉回到了过去。其实当初成为猎人这不是他的理想,而是的摩尔摩斯确实想驾驶着飞船来去于宇宙深处,可绝对不是成为一个赏金猎人。在文明高度发达的纳布拉,唯独门第族阀制度没有完全被抛弃,门第族阀是一个人从事某种职业的头一个决定性因素。很多的职业需要特定的家庭出身背景作为基础条件,比如摩尔摩斯理想中的货运飞船船长就不是所有人可以担任的,起码他这个种族就没有资格。好在赏金猎人不需要讲究什么门第族阀,这个职业没有礼义廉耻,是诸多职业中没有被社会正式认可的职业,猎人的出身完全不是问题,哪怕本身是个被处罚过的逃犯也可以。就这样,摩尔摩斯为了能驾驶飞船,委屈得把自己的理想变成了赏金猎人,走上这条路之前,老父亲告诉他,这条路不容易。

    摩尔摩斯发现自己的眼角不知怎么出了两颗泪滴,老父亲早就不在人世了,这么长时间都找不到了。一个流浪的老人,找起来如何容易。摩尔摩斯拍打几下着急的脸,不再回忆过去。海洋里的生物体消失了,平静的海平面上看不出任何有庞然大物来过的痕迹。飞船接近了海平面,摩尔摩斯思考着要不要进入海洋里搜寻“亲戚”,系统提示,海水里包含对飞船有腐蚀性的破坏因素,建议取消或者采取危险度定量评估之后再搜索。摩尔摩斯嘲笑了电脑系统,理性到脑子转不过弯儿来。也是,越是先进的玩意儿,所谓的机械性理性思维就越完成和及时。摩尔摩斯当然没有贸然去搜索,现在还不到时候,他现在在脑子里想的是几个既有联系又难以说明白到底是什么联系的问题:这个星球上出现的生物,互相之间肯定是由联系的,难处在于到底存在怎样的联系。

    摩尔摩斯本来是无意中捞到了一丝科罗尔斯的线索,如今却节外生枝得发现了自己的“远房亲戚”,情绪在发生变化,他回忆起了自己的过去,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撞到这个星球的真正任务是什么。贴近海洋平面想要一看究竟,系统提示海水含有腐蚀性物质。摩尔摩斯不想放弃却也没什么办法,绕着那片海域盘旋了几圈之后,只好返回。他需要重新梳理下自己的想法,或许他应该把帕里斯放出来,和他聊聊。帕里斯脑子里的加密程序,说到底是需要不断刺激才能逐步打开的,不过难度在于无法把握刺激时使用的信息类型和强度以及数量。回程的途中反正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如继续刺激帕里斯的大脑,把拉下的解密工作继续下去。飞船进入了自动驾驶,按照选定的最优路线返回帕里斯群落的居住地。摩尔摩斯已经默认那片丛林是他在星球上的基地了。更何况那里还有帕里斯说的,大小几十个可以变形的人,就和帕里斯一样。

    这个星球大部分的地方都覆盖着厚厚的海水,成分还偏偏是能够腐蚀飞船的。摩尔摩斯一边走向关着帕里斯的房间,一边看着走廊窗外的星球风景。那个巨型生物会不会在这些相互贯通着的海洋里四处游走,把这么多的地方当成自己的地盘。摩尔摩斯鼻子里冷哼了一声,走遍宇宙的很多星系,见过无数的生物,都是一个特点,将控制欲望通过各种明显或者隐晦的方式表达着。从本质上讲,纳布拉的那个神秘雇主和被关闭着的帕里斯有什么区别?宇宙里的生物还真有意思,又是宇宙大神的杰作吗?飞船报警声传来,摩尔摩斯扫了一眼,还好不是飞船出了问题。这么多年猎捕成就累累的摩尔摩斯,把很多的酬金都用在了飞船的升级优化改造上,飞船就是他的家,没有理由不对自己的飞船好一些。因为如此,摩尔摩斯很在意飞船显示自身故障的警示信号响起。

    飞船探测系统发出提示,在飞船的正下方发现了星球内部结构性异动信号。其实摩尔摩斯飞过了这么多个星球,见过的异动多得是,尤其是一些形成时间不长的星球,薄薄的外壳里包裹着还没有完全冷却的壤体,看着叫人感觉都快要流出来了。近乎液体状的壤体涌动着,有时异动强烈还会飞溅出微小的块粒来,呼啸着掠过飞船进入宇宙深处。飞船发出了警报之后自动进行了危险性评估,结果为微小级别时,飞船几乎没有减速以巡航状态飞了过去。偏偏摩尔摩斯在走廊里的一眼,就看到了异动中的异常。翻腾起的浪花形成了一个若隐若现的漩涡,海水开始围绕着漩涡的中心慢慢转动起来。这是异常中的异常,没错,最有可能的就是海水底下有古怪。他解除了飞船的自动驾驶,放弃了继续解密帕里斯大脑里加密信息的打算,返回了驾驶舱,驾驶飞船降低高度想要看清楚。

    海洋出现的漩涡说明,平面之下又异常的地形,又或者是此次异动导致的。飞船无法进入海洋中,观察只能在这个高度,效果非常不好。无奈要放弃的时候,漩涡中钻出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飞行物,从飞行的轨迹来说,不是自然生物。飞船没有浪费一点时间,高度迅速提升,失重感的强劲使得摩尔摩斯眼前甚至出现了瞬间的昏厥。在他反应的时间里,飞船已经评估了可能带来的危险,自行启动了局部的防御系统。光能显示器上的十字死死得定在一个圆形的飞行物上,右上角的数字在不不断变化,飞行物正在远去。在进化落后的星球上出现了高度人工智能才能制造的产品,科罗尔斯就在附近。摩尔摩斯驾驶飞船追了上去,他想要看看这个飞行器的目的地在哪里。

    目标的飞行速度根本无法和飞船相比,飞船很快追上了目标。摩尔摩斯启动了定量的隐形装置,他不希望被发现,这是起码的谨慎,也是一个猎人最起码的素质。目标一路前行,目的地却到了摩尔摩斯到过的地方,前方已经能看到帕里斯群落所在的密林。飞行物径直朝着密林中的高大尖顶建筑物而去,轻轻落到了顶端。飞行物中部打开,露出了柱状体的装置。摩尔摩斯把监测系统拉近,判断这个轻轻露出的柱体应该是观察设备。有意思,科罗尔斯还在关心着这些生物?摩尔摩斯放走了观察完毕的飞行物,然后在电脑系统里记录了飞行物出现的位置。看来,需要安定心思好好准备了。

    基地里的剧烈摇晃,引起了管线的接触,几道火花之后,沉眠装置监测数据发生了变化。本来罩在科罗尔斯面部的呼吸罩体打开了,他慢慢睁开了眼。科罗尔斯记得自己是在惊愕中进入了沉眠的,对面的恩达儿斯已经难以捉摸透的面容,他宁愿相信是包藏了狰狞的。不管看出来什么,眼中的恩达儿斯都已经模糊了,他领先于恩达儿斯沉眠过去了。恩达儿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没有任何预兆的选择多可怕!这种选择根本就是意外罢了,比如设置沉眠条件的时候,谁能想到提前启动。既然已经启动,那就顺其自然。恩达儿斯最后看一眼自己残缺的身躯,和船长一起进入了沉眠。希望当初设置的重新激活生命正常运转的程序不会再出意外,这多么像是个玩笑,这么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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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浑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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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第一反应,他盯着顶部,仔细回想了下自己眼下的情况,花了些时间才把记忆连接起来。旁边的助手还在闻闻地沉眠着,罩体随着身体的微弱起伏也在上下活动。科罗尔斯解开了身连着的导线,站起来活动下手脚,随即打开了一台电脑,看看时间,原来并没有沉眠多长时间。该不该让助手醒来,科罗尔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开了。他准备去看看这段时间以来,派出去的探测器带回了什么信息。

    科罗尔斯走入控制室的时候,一架设备刚刚返航。设备自动接入了中央电脑,科罗尔斯直接打开了。看上去,这次监测的地点是恩达儿斯的试验场,那座高大的建筑物就在监测器之下。恩达儿斯的试验品在他走后看来也没取得什么太大的进化成绩,大概进入了进化的相对稳定期了。其中的几个个体明显是被干涉过的品种,身形高大,走路步态的特点很明显,远超出了一般个体左右摇晃的幅度。监测结束的时候,镜头一转,科罗尔斯看到了什么,他开始播放第二遍。就在影像结束时一闪而过的影子,移动速度并不突出,给科罗尔斯留下的感觉却非常不好。第二遍仔细看了又看,他确信这不是人工智能的产物,起码这不是厄尔斯上的生物能造出来的东西,棱角分明的一角,只有高级的加工设备对尖端工业产品的加工才会这样。科罗尔斯后背处从低向高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感觉,他猛回头看,什么也没有。

    继续看下去,影像一闪而过的影子被多次慢放放大分析,没有任何的结果,即使求助电脑也没有有用的信息出现。只能确定是人工智能,来自哪里不知道。科罗尔斯摇晃着开始发酸的脖子,走向了休息的地方。恩达尔斯暂且叫他沉眠着吧,科罗尔斯和助手之间的信任已经早就无法像从前那样,更何况现在的他需要的安静想一想。如果来自飞厄尔斯文明产物的话,那么来自宇宙深处的到底会是朋友,还是敌人。科罗尔斯无法判断,他一边带着没有结果的思考,一边提高了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因为所需能量的短时大量输出,基地顶端的孔洞里穿过的液体流动速度快起来,发出了声响和震颤。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谨慎总归是没有错的,他接着放出了更多的监测器,分别前往几个有高等金华生物的地区,重点是助手建造的那个新基地。

    摩尔摩斯的判断结果比较明确了,他几乎就要找到纳布拉人人都知道是发达好机会的交换物--科罗尔斯了,奇怪的是,自己竟然没有之前在宇宙深处到处乱闯乱转的急躁,而是更愿意在交锋之前好好给自己安排一场安静的修养。目的谈不上,如果安静就是目的的话,算是有个目的了。每逢大型的集合体猎捕活动或者挑战程度比较激烈的单体搜捕之前,摩尔摩斯都会给自己安排安静的修养。在他看来,谋定而后动,才是一个优秀的猎手可以在竞争激烈而且根本就是在和命运做游戏的基本素质,他曾经开玩笑的说,为什么优秀的猎手都不会太年轻,那是因为没有基本素养的毛头小子,早就死在了不知名的哪个宇宙角落,和他的飞船仪器变成了无人认识的宇宙垃圾无休无止得游荡去了。下巴上的褶皱很多层,摸上去感觉似乎能叫人摸到曾经经历过的沧桑。对付这个在顶尖飞行学院的高材生,摩尔摩斯在想自己到底得做哪些准备。

    过去的搜捕,一般说来,雇主会说明到底是活体或者死体。这次例外,雇主根本就没有亲自出面,摩尔摩斯是从个纳布拉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中介得来的任务。要命的是,这次的最终价款虽然高到叫任何猎人难以拒绝,可开始搜捕前世没有一分钱的定金的。雇主的代理人还警告说,搜捕需要防止政府的军队的干涉。没错了,中介那家伙说过的话叫摩尔摩斯受到了侮辱,那家伙说之所以叫这么多人都去领受任务,是需要很多人不断地消耗逃走的科罗尔斯的实力,所以这场搜捕不仅仅是搜捕,更像是一场游戏,而摩尔摩斯之流也算是万物罢了。摩尔摩斯赌气接受了任务之后,做好准备就驾驶飞船钻入了宇宙深处。他挣到价款的同时也是给自己一场认可的时刻。摩尔摩斯得到任务的同时,还得到了算是比较详细的猎物介绍。这绝对不是一场政府任务,因为虽然政府也会通过中介来投送任务,可是每次任务都是有详细的搜捕理由的。这次的任务信息包里居然空着那一格,摩尔摩斯的早就私下里打听清楚了,那个刚刚被抄家的科家,他前几天还专门去看过了。这些该死的政客,成天想到的就是干掉哪个。不过这和摩尔摩斯没关系,领受任务的时候没有关系,现在也没有关系。摩尔摩斯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是不是该下些比较大的决心呢。

    趁着做准备的空闲,摩尔摩斯放出了被关闭之后饿得奄奄一息的帕里斯。摩尔摩斯提过了很多问题,也讲给了帕里斯很多宇宙的常识,当然他也得到了更多他感兴趣的东西,奇怪的是,越听下去,他发现这不是科罗尔斯的事,虽然和科罗尔斯有关系。帕里斯有一天突然告诉了他自己经历过的很叫人震撼的事,群落里很多人围着那个控制控制者,想要将他消灭,最后关头有飞行物救走了控制者,帕里斯说不清楚到底是谁救走了控制者。摩尔摩斯带着他看船外悄悄飞过的小东西,告诉他有人在监视他们,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摩尔摩斯将完成自己的任务。摩尔摩斯盯着小东西飞走的方向,说出自己豪言的时候,帕里斯颤巍巍得低声祈求道,能不能放它回到去。摩尔摩斯没有出声,帕里斯接着语气稍微发生了些变化,既然我对于你是有价值的,那么你应该给与我什么。摩尔摩斯猛然回身,厉声问道,你是在要求我做什么吗?

    帕里斯一下子身形低矮了下来,他低头说不是。帕里斯这几天来想的很明白。如果不能从新的控制者这里拿到他想要的,即使回到群落里,也会有人效仿达克拉斯造反,到时候他的下场不会比不知所踪的赫拉而斯他们好到哪里去。如果刚才的祈求是长冒险的话,帕里斯认为是值得的。可是明显摩尔摩斯很小气,就连自己不缺的能力都不想稍微施舍给帕里斯一点。帕里斯心里很不痛快,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摩尔摩斯低声吩咐,我这些时间在做准备,在我认为时机合适的时候,会给予你想要的。他指着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叫帕里斯没事的时候就呆在那里别出来,另外给了帕里斯一个任务,就是把那个一起被捕获的达克拉斯,拖到摩尔摩斯指定的那个房间去,因为达克拉斯直到完蛋也没和摩尔摩斯合作,最后已经死掉了。

    帕里斯顺从的完成了运送达克拉斯的任务之后,不出声进入了那个房间。摩尔摩斯的感觉很不错,搜捕猎物时感觉到的控制感叫人向往,刚刚他对帕里斯的呵斥也同样叫他感觉舒服。原来,是控制本身叫人感觉哦了愉悦。是啊,如果能有惊无险得完成对科罗尔斯的搜捕,回到纳布拉的时候,他能控制的就更多了。心情好多了,他砸吧嘴巴几遍,带着这个习惯性的动作,继续做准备。叫人头痛的是,他设备先进的飞船却无法直接进入海洋,搜捕工作也就没有了最有效的手段。他必须解决这个问题,或许帕里斯能帮助他。摩尔摩斯高声召唤出了帕里斯,告诉他现在将放它回到地上去。摩尔摩斯冲着帕里斯说,我们是合作者,你需要的我愿意给予你。帕里斯急切的眼神投射到了对方身上,他顺从得点点头。

    飞船的隐形系统被解除,露出了青黑色的身躯。庞大的身躯就伏在高大的建筑物上,惊吓了本来对有些忘却了前不久才被惊吓过的群落个体,他们还是快速返回到了树林里。飞船的后补打开,耀眼的光芒里,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帕里斯高声召唤出了躲避的群落成员,宣称这就是给予他权利的神,这次神来到这里,是为了再次确认帕里斯对群落的控制权利。听说神到来,群落的人们顺从得趴伏在地上,嘴里低声**着,表示着服从和敬仰。帕里斯接着宣布了达克拉斯因为反抗已经受到了神的惩处,不再能回到群落里了。这些话起到了很好的作用,群落的个体没有敢抬头看两人的。摩尔摩斯拍拍帕里斯的肩膀,算是认可了他的说法。在离开飞船之前,他指示帕里斯,要求他告诉群落个体,神需要群落里选出人来帮助神来完成一个任务。帕里斯在接受了群落里个体们表达的忠诚之后,挑选出了十几个个体,叫摩尔摩斯带走了。其中,大多数是和达克拉斯一样,用摩尔摩斯的话说,是血统异常者。他需要摩尔摩斯把这些人带走。

    摩尔摩斯的想法很简单,利用手头现有的生物体,进入海洋深处执行既定任务。最理想的方案是逼迫或者将科罗尔斯引出海洋,到时候自然有很多的手段制服科罗尔斯。摩尔摩斯又这个自信,毕竟他的对手即使装备再先进,也不过是装备了一艘普通的货运飞船罢了。选出来的这些个体,摩尔摩斯一下就看出来,从他们走路的方式就知道是血统异常者。这个帕里斯,还真是毒辣,借这次的行动就可以将潜在的地位威胁着消灭的差不多了。摩尔摩斯笑笑,帕里斯还不明白,他需要留出人继承他的权力。进化,哪有容易的,根本呢没有一部到位。帕里斯尽管是血统上先进着,可是对高度文明的理解和运作,连摩尔摩斯这个只具备基本社会常识的社会边缘任务都不如。从摩尔摩斯的角度来说,他需要保留几个合适的个体,准备在适当的时候,代替帕里斯的地位。或许,新人比帕里斯更好合作呢。

    给这些人准备的微型飞行设备,没有考虑多少被海水腐蚀的危险。摩尔摩斯将每个系统的下潜行动时间都做了设定,同时在这些生物体内植入了控制芯片。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操控这些生物,到海底搜寻猎物,帮助他捕获猎物。设备调试完毕之后,窗外恼人的飞行物又来了,摩尔摩斯启动了其中一个设备。设备按照事先的程序,废除了飞船,朝着微小飞飞行物开了火。就像是游戏一般,摩尔摩斯干扰了目标飞行物的飞行之后,操纵有人飞行系统击落了来监视的飞行物。虽然这次战斗很微小,不够过瘾的摩尔摩斯还是很满意的。他要开始实战了。

    科罗尔斯看着这几天来监测器传回的信息,做出了最后的判断。有一艘大型飞船来到了厄尔斯,他就停靠在恩达尔斯当初建立的新基地那里。从这艘飞船会完成大规模的整体船身瞬时隐形来看,这是艘军用飞船,或者是臭名昭著的游走法律和宇宙边缘的赏金猎人的飞船。如果是纳布拉来的,肯定不是军方的。向来喜欢独立的军队才不会发动大规模的宇宙搜捕,到这个经过了若干跃动之后的厄尔斯的。一定是赏金猎人的飞船,这些人为了追求金钱,是没有底线和热衷于刺激的冒险的。更重要的是,他们的飞船装备水平通常是超过了大部分军队的。看来,对方还真是个不要命的,能追他们这么远距离。科罗尔斯唤醒了助手,给他看了有飞船出现的所有影像。恩达尔斯低声说,躲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没有躲过,回到纳布拉,你没有希望,我也不会有。虽然你是目标而卧不是,可是猎人们会在逮捕猎物的同时,他在场的其他人等干掉。他转向船长,看来我们得变成战士了。如果我们不去争取,我们都没有明天。甚至他来要的就不过时死后的你。

    科罗尔斯同意助手说的,猎人们的到来是每一个猎物的噩梦,没有几个能逃过猎人。可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越发想起来自己当初逃亡的开始。他不相信,自己能逃过宇宙深处各种的意外,今天没有机会再逃脱一次不是意外的意外。两人正说着的时候,屏幕上的一个部分突然变黑,最后看到的是闪亮的光芒从远处袭来。科罗尔斯说,战斗开始了,恩达尔斯,你有什么建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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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浑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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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手在这个时候的陪伴和支持,叫科罗尔斯暂时可以忘却曾经有过的那次不成功的背叛。助手说的对,他们需要变成为战士了。尽管猎人的目标是科罗尔斯,却也绝不会放过在场的恩达尔斯。恩达尔斯狠狠地说,在宇宙里谁不知道,赏金猎人们的到来是每一个猎物的噩梦,从传说中的时代到现在,还没有几个猎物能逃过猎人。可是越是到了这个时候,科罗尔斯越发想起来自己当初逃亡的开始。他不相信,自己能逃过宇宙深处各种的意外,今天没有机会再逃脱一次不是意外的意外。说是不服气也好,说是最后的亡命一搏也罢,二者已经没有区别,他们需要的是做最坏的打算,做最大的努力。

    两人用时不时的沉默加上简单的交流沟通的时候,光显的屏幕上一大部分突然变黑,恩达尔斯推断是远程传输的信号受到干扰,出现了中断。屏幕最后光亮着的部分,只有一道闪亮的光芒从远处袭来,接着完全变成了黑暗。科罗尔斯身体开始颤抖,他对助手说,战斗开始了,恩达尔斯,你有什么建议吗?恩达尔斯知道船长是什么意思,以他们原来的货运飞船上拆卸的设备作为基础构建的基地,一开始就没有重型武器。可这又能怪谁呢,纳布拉政府货运超级联盟的规定,不是任何一艘飞船可以挑战的。违反行业规定擅自配备重型武器的后果是,一旦被发现就会被流放,到头来和流落到厄尔斯的科罗尔斯相似的命运。当然,这样的前提是纳布拉星系航运图之内的治安是一流的。科罗尔斯的飞船更是如此,作为纳布拉传统权力家族的成员,根本没有人敢于对它下手,自然更没有必要配备武器了。就连防身的武器也只是服装的一种配饰罢了,科罗尔斯看看自己手里的那把渺小精致的武器,随手扔在椅子上。

    助手挨到操控台前,用剩下的那只手打开了整个基地的构建设计初始图样,指着顶部的孔洞说,当初设计的时候,考虑到后续的发展扩能需要,整个孔洞的面积可以调整。他解释说,通过调整,他们可以获得巨大的能量,这些能量就是很好的武器。通过简单的改造,一些能飞出万特尔的监测设备就可以带着巨大的能量,投入和对方的作战中。道理很简单,巨大的能量面前,不需要多么复杂的原理。恩达尔斯给船长分析了当前的局势,对方的飞船装备先进,恐怕早就知道他们基地藏身于万特尔之下,为什么迟迟没有前来直接发起挑战。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突破不了这厚厚的万特尔。这就给了科罗尔斯最大的安全保护,而他们即将派出的微小的设备,单看好像是很弱小的,可是飞行的灵活性是不容忽视的,关键是,当初设计的时候,恩达尔斯已经建立起了高损耗下高速生产装配的体系,短时间内可以大量生产。恩达尔斯指着基地啊观察窗外边厚重的万特尔说,这就是我们无尽的弹药。

    恩达尔斯启动了高速装配体系,不光生产能作战的装备,还对现有的监测器做了细致的改造。每架战机安装了高效的储能设备之后,短时间内将巨大的能量存储其中。接着讲万特尔注入箱体中。能量的高低调整可以改变万特尔压力的变化,进而改变了万特尔的温度,最终使得液态的万特尔变成了具备流线型的微小颗粒。恩达尔斯做了基本的数据测试之后,高兴地给船长看自己的研究成果,这些微小颗粒由巨大能量投射出去之后,速度达到了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有这么高的速度,加之万特尔可能对对方飞船特有的影响,战果一定是可观的。原理很简单,制造也是快速的,大战前的等待却是叫人难以承受的。猎人的残暴,从未参加过大战的经历,都叫科罗尔斯紧张。相反,恩达尔斯倒是沉静的多。恩达尔斯拖着残缺的身躯,在基地的几个地方不断穿梭忙碌。几乎都没有休息的时候,科罗尔斯似乎又看到了过去的那个助手。

    恩达尔斯的心里有一个秘密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和他熟悉的每一个人,包括彼此曾经对它非常信任的船长,也不知道。恩达尔斯这么评价自己,他是个没有完整过去的人。幼小的生命早就见识过猎人的残暴,没有猎人介入他们家庭本来就漂泊没有保障的生活,他的幼年可能是贫苦的,却是完整的。猎人对他们种族的猎捕,并非是正式的政府委托或者雇主代理,而是从历史上流传下俩的奴隶贸易。有些不法商人将低种姓的人贩卖到遥远的星球来谋取暴利。有些刚入行的猎人或者暂时没有任务的猎人大多会加入这个受托的行列,对着低种姓比如恩达尔斯种族下手。恩达尔斯现在有一个但是已经足够的理由,和这个追踪而来的猎人做拼斗。

    摩尔摩斯手指一按,飞船上装备的最小口径粒子炮,自动调整了方向,捕捉了对面跟踪监测的飞行器,发射了粒子光束。小小的亮点在飞船前方跳动了一下,就消失了。对方一定看得到,摩尔摩斯发出了不友好的表示之后,接着关闭了消耗大量能量的隐形系统,径直朝着已经标定的位置赶过去。如果搜捕是顺利的,他就带着科罗尔斯踏上返程的路。如果不顺利,那就就地消灭科罗尔斯,带着消灭科罗尔斯的证据回去换钱即可。虽说后者获得的报酬会少不少,可却是很现实的想法。不管怎么样,搜捕猎物,独自生存,这就是他的生活,一切都应该按部就班,这次也不例外。

    科罗尔斯藏身之地选择地还是很不错的,厚重的海水挡住了绝大多数的搜素信号,也防止了星球上变化的气候对生存造成的影响,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挡住了摩尔摩斯这艘先进的飞船直接发起攻击的途径。绕着坐标指示的地点飞行了几圈之后,摩尔摩斯将飞船停在了稍微外围的地方,将飞船右边侧舷的舱口对准了那里,做最后的准备。每次的搜捕,都是一场叫人激动的挑战,每次的猎物都是不一样的,所以每次的挑战都有不同的刺激,这是摩尔摩斯非常喜欢的。他派出了少量的改造过的战士,潜入了海洋里,一获得更真实的影像。这些战士,令摩尔摩斯非常满意,本身就从海洋发源的他们,对水体有更近的亲切感。不但没有那么惧怕海水,只要稍加训练和适应,反倒可能很好执行任务。通过实验得知,这个星球上的海水,在深度加大的时候,本身蕴含的压力就会加大。这就使得,每个海洋里的震荡都能产生倍增的效果。根据这个原理,摩尔摩斯将自己的攻击分成了两步。第一步,不断通过制造海洋里的震荡,破坏科罗尔斯的藏身之所。一旦科罗尔斯逃出水面,第二步就可以开始了,摩尔摩斯有很多的办法得到科罗尔斯。问题在于,他需要知道科罗尔斯的基地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派出的战士携带的设备透过厚重的海水,传回了不清晰的信号。经过了几次烦人的处理之后,勉强能看明白了。这个模型很奇怪,底边相等,四边而上。递减缩小的边长,直至尖顶。摩尔摩斯将这个模型的基本数据输入中央电脑,电脑给出了模型的优化结构分析结论。摩尔摩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科罗尔斯并不是资料里说的公子哥嘛。奇怪的是顶部的那个孔洞,就在传回的动态信号显示中,居然还是变化的。摩尔摩斯对着屏幕研究了一顿,没有头绪。对于一个完整的模型来说,顶部的这个孔洞显得很突兀,叫人看着别扭。战士中的一个,朝着那个孔洞接近,越来越近的时候,速度突然开始加快,接着进入了孔洞。最后传来的信号,是扑面而来的黑暗。摩尔摩斯知道,出现了第一例伤亡。尽管他并不在乎这群战士的死亡比例,可这是对他计划的一种挫败,更何况,如果伤亡如此容易,那么他的目标实现将受到极大的威胁。他指挥战士,与那个孔洞保持距离,继续传回信号。

    恩达尔斯报告,基地周围出现了不明的微小潜航系统,毫无以为是头顶上刚刚赶来的对方派出的。他尴尬得说,我发现,是我在密林中设置的那个基地的种群成员。船长没有理会后面这句话,而直接问起了这些潜航系统的行动。没有进一步行动的潜航系统,却使得基地震颤了刹那。恩达尔斯快速挪动到操控台前,一只手的手指飞速活动,光显上出现了几个在波动的数字流曲线图。就在刚才,通过孔洞的万特尔流量出现了个明显却短暂的变化值。恩达尔斯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个分屏幕时,不禁笑了起来。他扭身告诉还在观察潜航系统的船长,一部潜航系统已经被消灭。

    摩尔摩斯研究来研究去哪个模型,得到的是这个模型有多少优秀的结构性特点。他恼怒地走来走去,他经历宇宙的长时间飞行,不是为了给猎物科罗尔斯的新玩具道贺的。既然接接近不了科罗尔斯基地的顶部,那就从底部开始。和猎物的对决,叫人喜欢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不仅是一中工作,还是一场令人难以抵挡的游戏。不是只有捕获猎物才叫人最高兴,和猎物的斗智斗勇更叫人难以抗拒。摩尔摩斯下达了发动震荡的命令,海水之下的战士,开始陆续接近基地的底座,打开了震荡炸弹,设置好定时,加速离开。按照摩尔摩斯的测算,底座周围布满了炸弹,他把最后的起爆机会留给了自己,他要看着科罗尔斯惊慌失措从海洋里自己钻出来。

    科罗尔斯得到了助手的报告,也猜到了对手要干什么。他询问了助手,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放心大胆的派出了自己的小型攻击系统,尽可能得迂回到了对方飞船后部下方的万特尔底下,伺机发动密集攻击,恩达尔斯给这种攻击方式起了个名字,别列座流星雨。就在震荡袭来的时候,科罗尔斯发出了指令攻击系统在第一时间,将储备好的能量,快速转化成了攻击动力,将现造的特殊弹药投向了对面黑压压的庞然大物。科罗尔斯之所以选择这个位置,道理很简单,消灭对方保存自己是最好的。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就干脆叫对方也留在厄尔斯,这样虽然免不了有以后的对抗,可是起码不会讲消息传到厄尔斯之外。这个世外的避难地就可以继续保存第一次对准的就是对方飞船尾部的四个主引擎。

    特殊的弹药,告诉飞向了飞船,密集得接触到了飞船的表面。一旦接触之后,立即钻入了飞船内部,瞬间飞船的矢量引擎表面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孔洞,加压系统出现了泄露之后,引擎的功率下降很快,个别引擎的功率下降,又使得飞船的悬停参数出现了变化,飞船的一侧开始高度降低,变得倾斜了。摩尔摩斯发动震荡指令之后,还没有等到海平面出现高耸的水柱,飞船就倾斜了。报警信号急速想起,听上去那么刺耳。快速检测之后,发现了问题,却没有发现攻击来自的方向。科罗尔斯到底用了什么方式攻击,摩尔摩斯排除了工程机器人,到受损部位采样,并修补维护。第一回合,两人平手?摩尔摩斯感觉受到了羞辱,虽然没有同行知道这次的猎捕。他手里捏着一块被腐蚀掉的飞船发动机喷口材料,嘴里挤出几个字,不错啊。

    底座附近的震荡,只是使得基地剧烈得晃动了起来,却没能破坏基地。恩达尔斯得意得会所,当初建设的时候,就考虑到厄尔斯多变的地质条件,所以底座的是深深扎入地底的。再说对方不就是想要通过震荡炸弹制造基本震荡波之后,借助万特尔的特性加大震荡效果,以此来破坏基地。可是基地的基本模型,恰恰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种破坏设计的。坚实的底座,抵挡住了震荡。科罗尔斯发动攻击之后,没有浪费时间及时排出了监测器,他想看看战果如何。屏幕里一角开始耷拉的飞船,说明了他攻击的发动机确实出现了状况。船长高兴得和恩达尔斯说这样的攻击思路是正确的,他们不需要和对方正面交锋。

    恩达尔斯的心里不是没有忧虑,对方毕竟是横行宇宙的赏金猎人,是有正式武装权利和先进装备的。对方可以想象出很多的攻击手段来,而他和船长的生理只不过是暂时的,船长看着屏幕,希望他不要太过于乐观。恩达尔斯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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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固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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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自认为计划是没什么问题的,他对于贵族子弟科罗尔斯的估计却明显不足,或者他对于科罗尔斯和他的助手估计不足。从雇主那里得来的资料仅仅显示了助手的种族,其他的几乎就是一片空白。这个计划遇到的最大变数就是科罗尔斯的助手了,一般来说,变数总是隐藏在为未知的那片黑暗中的。第一个回合,摩尔摩斯没有从海洋里把对手逼出来,他有两种办法可供选择,要么加大逼迫的力度,要么干脆选择其他的办法。这个时候,帕里斯讨好得凑了上来,说起当年那个控制者是如何被赶走的。摩尔摩斯扭头看了帕里斯一眼,反问,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还不如你们三个。犀利的眼神从三角形的眼睛里迸射出来,帕里斯心里闪过一阵重重的恐惧,他不再做声。帕里斯退下时,心里在想,对方是否能洞悉我的每一个心思?第一回儿没有落败,科罗尔斯认为需要感谢自己的助手。从当初朝暮时的不甚满意,到后来无数次在宇宙中穿行执行任务的默契配合,再到今天流落到厄尔斯的长久岁月,其实能陪伴自己的恰恰不是好朋友或者家人,你很难说的上来是谁。比如助手就可能是陪伴你的人,难过在于沉眠之前的那次背叛,到目前为止很难解释,看样子恩达儿斯也没打算解释。陪伴的人不再能像以前那样信任,这才是真正的孤独。恩达儿斯提出要去休息一下时,科罗尔斯调整了系统的自动控制程序,说他也想休息一下了。恩达儿斯没有太多的反应,径直朝着休息区挨去,残缺了身体,意志似乎也残缺了。本来说话就不多的助手如今更是沉默寡言时候多,一歪一歪的身体引出了船长的一声长叹。暂时没有想出更好的办法来,摩尔摩斯把攻击的全程影像查看了一遍之后,收回了所有攻击的战士,驾驶飞船返回帕里斯的领地。不对,如今那块领地早就成了他的领地。心里升起的念头叫摩尔摩斯会心得笑了笑,既然科罗尔斯他们坚守不出,自己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索性不如耐着性子在这个星球上呆上一阵子,被监视的科罗尔斯也不会逃跑到那里去,就当自己是休假了。再仔细一想,赏金猎人的生活原本就不是个能叫人坚持一生的职业,自己总归是要退休的,眼下的星球不就是个很好的选择吗。其实被帕里斯他们称之为神又有什么不好,和宇宙大神从来没有露过面相比,自己的这个神才是真正的。帕里斯恭顺得站在一边,等待着摩尔摩斯的提问。他似乎都已经总结出了一条规律,摩尔摩斯有空的时候总是会花时间和他对话。叫人奇怪的是这些问题都是帕里斯没有见过的,却都是帕里斯知道的。无法解释,摩尔摩斯也从来没有给他解释过,通常只是笑笑。这回摩尔摩斯没有提问,而是讲起了遥远的纳布拉。对于一个进化程度上勉强算是较高的生物,要理解文明高度发达的纳布拉,肯定不易。可是帕里斯却显得很从容,时不时还能提出问题,使得摩尔摩斯的讲解更像是两人的交流。摩尔摩斯很清楚,这是帕里斯为代表的特殊生物被科罗尔斯他们深度干涉过的结果。光凭借这一条,回答纳布拉就是要命的罪了,更不要说那个神秘的雇主了。和科罗尔斯相比较,摩尔摩斯认为自己的目标只是不菲的奖金,而科罗尔斯和他的助手则完全不同,他们的目标是保卫自己的生存,保留自己的生命。所以对方会不顾一切的抗争,而摩尔摩斯却未必会尽全力。多么有趣的游戏潜内涵,当人不是每个人都能想明白。看看对面排列整整齐齐的战士,摩尔摩斯把帕里斯叫到了一边,告诉了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在休息室里,科罗尔斯沉默把杯中物倒入自己的口里,呼出了一口沉重的气。恩达儿斯同样喝完了之后,摆摆手,拒绝了船长再给他倒的示意。他告诉船长,这场争斗没有太明确的结局。对方暂时没有太好的办法对付我们,我们也不可能完全将猎人消灭在他消灭我们之前,或许是旷日持久才有结果,或者持久也不一定有结果,就这么没有结果的干耗着。船长笑笑,如果对方没有耐心离开厄尔斯呢?恩达儿斯肯定地说不会,抛开赏金猎人对于巨额的赏金不说,赏金背后还代表着在职业领域里至高的荣誉和崇拜。恩达儿斯站起来,戏谑的问船长,我们能肯定他是个一门心思针对一个目标的固执狂吗?船长摇摇头,助手说,所以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恩达儿斯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船长,在对厄尔斯的低等生物开始进行干涉之处,就考虑到他和船长不可能按照正常的繁衍实现对厄尔斯的控制,所以从生理上进行纯粹的外部干涉是唯一的办法。为了能够是的进化变得完整和有效,能促使生物群落最终进化到有社会性的高度,并模仿纳布拉而发展,恩达儿斯在设置了需要特定编码条件的植入智慧开启程序。当然,开启的主动权掌握在他和船长为代表的高度文明手里。厄尔斯的生物进化才刚开始没多久,往未来看,恩达儿斯设置了定时的沉眠来加强开启的安全系数。船长饶有兴趣得看着助手说起他的完整想法,恩达儿斯是要说这和这场斗争有关系吗?果然,助手提到了,很显然,他在密林里建立的那个基地已经被对方占领,而被干涉体也被控制。这次出现在基地周围万特尔里的攻击手就是那些生物。目前他和船长除了有厚厚的万特尔保护之外,可以凭借的还有这些被干涉体。按照恩达儿斯的意见,在适当的时候启动这些被干涉体的程序,非常有意义。不知道下一次的袭击什么时候到来,恩达儿斯协助船长检修基地的所有系统。随着对厄尔斯的认识到理解,基地的存在也从主要依靠原先货运飞船到深入结合厄尔斯的种种资源,基地的运行变得高效和持久。船长和助手说起,如果没有猎人的到来,接下来的日子岂不是就要再沉眠中度过,没有知觉得一天天,一觉醒来看到自己又明显得苍老。助手纠正说沉眠会减弱衰老的速度,而真正叫人担忧的是被干涉过的那些生物体,到底会朝着哪个方向寻找他们的未来。如同纳布拉一般,在宇宙里没有哪个星系有如此的文明高度,可是从生物进化的开始就带着的陋习,却愈发肆虐得影响着社会。比如船长的这次完全突如其来的逃亡,不就能说明吗?他提醒船长,在厄尔斯星球上,从一开始就不只是一种被干涉过的生物体,程度不同的干涉,却并列存在。如果考虑到进化的速度会有迟滞和加速的可能,到厄尔斯的某个时期,几个并列进化的群落,差距还真难以估计。船长想起了逃亡之初的同伴奥丹斯,想起了来到厄尔斯的时光。帕里斯得到指示,再返回群落之后,宣布顺从神的战斗暂时结束,恶魔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不理解摩尔摩斯的真正想法,不过作为交换,他认为毕竟是要付出的。比如不理解也要顺从就是付出。消失的达克拉斯成为了最好的反面典型被宣传,达克拉斯成为了被恶魔附体的人,背叛了群落因而被神裁定为死亡。不知所以的个体们接受了这个说法,怀着深深恐惧得匍匐在地,用感觉送帕里斯和那个高大的身进入高大的建筑物。对帕里斯的反抗结果叫人难以承受,而接受了神的指派和帕里斯的指挥却可以得到荣誉和崇拜。从战场回来的高大战士,得到了群落英雄的称号,用摩尔摩斯的话说,这很有必要。帕里斯的地位得到了完全的巩固,可他仍旧惶惶不可终日,既然今天摩尔摩斯那个所谓的神能选择他,也就能在承诺付出跟多的人出现时,把帕里斯抛弃掉。他始终认为,这是场交换,而不是指挥和被指挥。他需要相当的独立性。摩尔摩斯认为自己不需要着急,如同是休假里供玩耍的一场游戏。而游戏做得好,最后得到科罗尔斯这个巨型的奖励。没有任何理由全身心投入这场游戏,摩尔摩斯花了些心思对建筑物里的格局和设施进行了改造,几乎把这儿改成了自己的第二搜飞船。每天需要做的就是核对前一天的监视影像,防止科罗尔斯的转移。剩下的时间调教帕里斯建立自己的国家和统治秩序。有意思的是,摩尔摩斯的指挥,一半来自他当赏金猎人在宇宙的落后地区的见识,而一半或者更多来自他通过飞船电脑的搜索。电脑和摩尔摩斯一起,在设置这这群落后的生物的组织架构,到头来倒是还有模有样,起码摩尔摩斯看起来还算是满意。猎人的战斗可以是惨烈和迅速的,也可以是潜移默化的,甚至温情脉脉的。战斗才刚刚开始,游戏的时光多的是。羲几乎都快要忘记娲的怪异经历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解决。曾经他遇到娲的河流,随带着两岸的土地,密林开始变得稀疏,大树被砍倒,架起了交叉的棚子,避开了风吹日晒。但是最叫人焦虑的还不是这个问题,附近的区域已经难以满足群落人们的生存。群落里饿着肚子的人们越来越多,已经被当成领袖的羲和娲是大家的希望。羲没有更好的办法,他无奈的时候就在地上随意划拉着树枝,地上的划痕深深浅浅,或粗或细。直到娲告诉了他一件事,那天娲大早没有带着人们出去采集,而是郑重告诉了羲一件事。娲说人们应该离开这里,到更好的地方去。羲不知道什么叫更好,娲说就是能养活人们的地方。不光如此,群落在壮大,人数在增多,群落需要分开了各自寻找新的更好的地方。羲想知道娲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娲说自己睡觉的时候有人告诉她的。羲不敢轻易相信,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姑且先试上一试,为了防止回不到原来的地方,他准备顺着水流的方向,沿着河流往远方走。有水的地方就有活物和树林高草,也就有生活的希望。跋涉的结果证实了娲建议的正确性,河流的下游,有了更多的活物和更茂密的树林。在第一次停歇之后,羲把群落分成几部分,指定了继续前进的方向之后,群落正式分开了。在新的土地上,令羲焦虑的问题消失了。娲的采集收获量很充足,食物不再发愁。羲更多的时间开始想过去的事,这也是他感觉自己行动能力越来越差的时候,喜欢经常做的事。他的来历他不知道,他没弄明白。娲的来历也是个谜,还有上次娲凭空消失之后再次出现的谜,最近这次又到底是谁告诉了娲他们需要远走他乡,需要分开来寻找出路。思考没有任何结果,衰老却没有停止过,娲的娃娃也已经长大,可惜除了身形高大之外,并无其他过人之处。甚至没有其他娃娃那么机灵。羲想自己需要想想接下来群落叫交给谁了,而群落里的人们也纷纷劝他,接下来能带领群落的是谁。没有办法回答,羲说这事自有神来安排。神是什么,羲自己也不知道,大概那个告诉娲给羲提建议的就是神吧。天际时不时飞过的东西,是不是神派来的,最近的一段时间却怎么也看不到了。好在人们都在关心是不是有吃的,倒也不太在意到底是什么飞来又飞去了。羲注意到了却不好给除了娲以外的人说,娲也难以说明白所以然,倒是断断续续告诉了羲,她和群落里的人不一样。羲说我知道,但是至少和我有很多地方一样啊。说完这句话之后,羲心里猛地一震,会不会自己也来自那条娲出现的河流,当年也是从河流里一跃而上的。只不过河滩上没有人迎接他罢了。娲不再能说出更多的事,当初来时也不过是有个莫名其妙的想法指引。两人心照不宣的知道着一个事实,那就是没有什么规律的变形,尤其是在晚上气温变化剧烈的时候。这是他们两人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而奇怪的是,娲的娃娃也会变形,当然这并不算做什么过人之处。对于群落里人们的说法,羲早就知道了,人们信服了存在神的说法,而且牢固得认为神派了代表也就是羲来到群落里。能解释羲是神代表的理由很简单,羲没有来处,而且娲也一定是神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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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二章固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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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原的长大,羲做出了让原和现有部落分家的决定。顾不得娲的眼泪,分给了原相当的人口之后,目送他们离开了。高大健壮的原如同一头站立的大熊,表达了自己能把带走的群落照顾好的决心之后,头也不回走向了夏天早上太阳升起的方向。原早就不是第一个离开的人,凡是群落中优秀的青年,羲都给了离开的机会,做了相应的安排。到目前为止,他们知道的区域还是很有限的,需要不断派出更多的人去探索。这次原的离开,除了带着探索未知区域,壮大他们的任务之外,还接受了羲给的一个嘱托,就是可以去接近河流的地方,寻找同样会变形的人。原接受任务的时候,没有感到意外,从小到大的十几个冬夏之间,他都已经不知道变形过多少回,这样的任务一定是羲认为很重要的。他扭身之前望向羲的眼神,说明了他对这个任务的理解。羲的部落即使除有很多人的离开,规模却还在迅速得增大,定居之后适宜的天气,娲带领人们对部分草木的栽种,获得了很大的成果。食物得到了比较稳定的供应之后,群落的人口增加速度大大加快。

    羲不需要担心群落的发展问题,他考虑的问题似乎都和这些问题没有太多关系。地面的痕痕道道,在他看来,可以运化出很多的道理,解释每天的所见所闻。很多时候,他是和群落里年级大走路都开始驼背的老人们在一起。脑子里思索有或者根本就是瞬间领会的东西,持续成为他们谈论的内容。这些内容使得老人们对羲产生的不是理解,而是恐惧和敬畏,理由很简单,没有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加上他们没有人知道羲的来历,即使知道羲是没有来历的人们也早已不在人世,他们对羲的存在只有一个内容,大概这就是祖辈留下来的说法,羲本就是天或者地派来的领袖,是神的代表。

    和素未谋面的赏金猎人争斗了第一回合,没有吃亏的科罗尔斯并没有懈怠,但凡横行宇宙深处,拿着毁灭和杀戮来换取金钱的猎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一定还有不久之后的第二次争斗的到来。叫人最难以忍受的,很多时候恰恰不是真正的争斗本身,而是争斗之前的等待。从纳布拉将权力集团之间的争斗带到了厄尔斯,这算是宇宙大神对刚刚兴起的星球的怜悯,还是残害?恩达尔斯残缺的身体,仍旧在忙碌着,他给被干涉过的个体,也是如今最有可能被控制的个体帕里斯发出了解密程序的指令。无法直接近距离控制的情况下,只能遥控发出指令。厚厚的万特尔,不但能阻挡猎人的到来,如今也妨碍了遥控指令的发射。恩达尔斯当然知道,在密林深处的殿堂,在当初设计的时候,是为了躲避船长的探测的,本身可以屏蔽信号。帕里斯和猎人的组合很快就会发现那个基地的奇妙之处,也一定会作为自己的新基地。恩达尔斯的忧虑越多,心情越烦躁,牙床也开始隐隐作痛。这不是新问题了,进入厄尔斯以来,尽管衰老的速度慢到看不到,怎奈时间之长,衰老确实明显起来。牙床的每颗牙齿都开始变得松动。船长又能好到哪里去,走路早就变得迟缓起来。从当初来时候的年轻人如今成苍老,经过这么多的岁月,到头来还得想尽办法解决当初的问题。可是如何能躲开。

    科罗尔斯害怕的不仅是猎人的强大,还有和恩达尔斯同样的问题在考验着他。经历了这么多,之前是没有办法回去的沮丧,从头脑里散去没有多久,能回纳布拉的机会却来了,可能带他回去的却是赏金猎人。何况赏金猎人需要的还不一定是他的人,也许带着尸体回去更方便。钻入万特尔之后,本以为可以坐看厄尔斯的未来,不是理想的理想却被打破了。借助这被干涉过的个体扑面而来的猎人,叫科罗尔斯无法再在厄尔斯自由得占据进化的绝对优势。这里已经没有多少他们生存的自由空间,是一个问题的不同角度叫他每次喝完杯中之物的时候,能给助手和整个基地留下的之后一声声的长叹。长叹之后还是要按照和助手商议的计划,做好应付的准备。从逃亡开始,存在本身的目的就在于继续存在。可是继续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每次想到这里,科罗尔斯就扭住了自己的眉头,把早就开始僵硬的皮肤卷在一起,他相信,那个时候的他,面容一定是最丑陋的。还有什么比一个痛苦的人面容更为丑陋的,于是他再不对着镜子整理自己。

    恩达尔斯在忙碌之余,诞生出了新的想法。他建议船长再来一次冒险,船长不理解冒险是什么意思。恩达尔斯苦涩一笑,解释说我们的每一次重大计划,谁能预料到结果,预料不到结果,不就是一场冒险吗?从纳布拉出来,就已经是冒险了,每一天都是冒险的延续和发展。船长从助手近似吟诵的话语中,没有体会到诗情画意,不过他很赞同助手的看法。恩达尔斯的所谓建议就是,再来一次计划之外的新干涉干涉的对象就是在基地附近游来游去的那些架构性体型的生物体。助手说,既然有之前的尝试,我们完全可以在万特尔里早就出一个能和猎人对抗的强大群落。他指着其中的一只生物说,他和我们的生物距离,不比当初被选中的干涉对象远多少,甚至有些架构性的基础方面,更有优势呢。还有两个好消息,这些生物不需要队列配组繁殖,相反,相当一部分只要单体就可以实现繁殖,每一代之间的数量还相当可观,要远远超过陆地上的那些群落个体。再加上整个厄尔斯星球上有百分之七十的区域被万特尔覆盖,如果干涉基本成功,他们对抗猎人就游刃有余了。船长摸着下巴,透过基地的窗户,观察着对面并不敢太靠近的生物,反问真的可以这样吗?恩达尔斯又给自己到了一杯,大口喝下去压住了身体左侧的剧痛之后,说这是我的想法。当然我知道你指的真是什么意思。我已经残缺,当初的分离我无法解释,也难以磨灭留给你的影响。不过这次我只想着帮助你和猎人完成对抗。

    他向船长伸出了手,迟疑不久,船长也伸出了手。不再滑润的皮肤,接触之后似乎再次产生了当初的感觉,如同恩达尔斯第一次登上飞船成为飞船一员时的两人头次握手。握手之后的恩达尔斯很兴奋,丢下杯子,扭身快速离开准备干涉过程去了。船长多少生出了些自信,是啊,面对猎人,只想怎样正面对抗是不理智的。他喝完了自己的东西,也开始忙碌起来,干涉之后的个体需要被植入很多的思维程序,他需要介入这个程序的开发和编制。这次他需要这么做,理由有很多,而不管恩达尔斯能不能理解。

    摩尔摩斯自从进入了建筑物之后,就没有在离开。飞船里设备再先进,不过是漂泊的生存空间。哪个猎人不希望在稳定的屋子里好好的享受生活,只不过他们的职业不允许罢了。在占有压倒性优势的新星球上,没有任何人能对摩尔摩斯造成威胁,他认为自己可以也应该稍微休息一下。在跃动无常失重超重经常出现的飞船里,时候久了都快要忘记了在陆地上的那种稳重的美妙了。这几天来,摩尔摩斯享受着帕里斯的尊崇和侍奉,感觉惬意极了。至于在海水之下躲着不出来的科罗尔斯,那个懦夫,摩尔摩斯有时候一觉醒来都快要忘记了。做个猎人固然有好处,可是漂泊却不一定都是美好的。期间的沧桑和危险又有多少人能体会,哪里能和现在他斜倚着高大的作为对帕里斯发号施令来的舒服。

    帕里斯显得很愚蠢,有时候甚至是不可思议的。自从来到基地之后,帕里斯表现出了和他之前完全不一致的愚蠢来。事无大小都要给摩尔摩斯来请示,搞得摩尔摩斯不得不停下思考和对星球的深入了解而听他的唠叨。摩尔摩斯没有用多久就变得烦躁了,群落里的问题都是些和简单的问题,为什么帕里斯非得来请示。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摩尔摩斯都会挥挥手叫机器人,带着帕里斯了解些基本的几何和机械的常识,甚至会直接帮助他们制造些必要的生产工具。帕里斯无数次的匍匐在地,表达了群落的个体们要他代为转达的感谢之意,他们把感谢在帕里斯的带领下刻在了基地的每一面墙壁上,不过在摩尔摩斯看来,足够丑陋了。考虑到这些人的文明程度低的可怜,他也就笑笑接受了。谁能想到,在宇宙里都没有自己的正式姓氏的一个普通猎人,如今在新的星球上俨然成为了主宰。这大概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时来运转,猎人也可以成为星球的主人,这要是传回纳布拉,那些认为自己出身名门理所应当成为社会上流权力结构体成员的人,估计都会气歪了鼻子。他的微笑在离开拙略的壁画之后不久就变成了狂笑,此时最能表达自己心情的就是肆无忌惮的狂笑了。笑着笑着,一侧肋骨传来了丝丝剥离的疼痛感,他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从来到厄尔斯之后,尤其是正式登陆之后,这种现象就出现了,频率还越来越高。摩尔摩斯给自己做了几次全面的检查,发现居然是新星球上的空气组分不太适合自己的需要。在飞船里有智能的呼吸控制调节系统,会随时根据摩尔摩斯的需要发生动作,完成调整,不会叫猎人出现任何的呼吸不良。可是星球陆地上却做不到这一点。好在很好解决,摩尔摩斯按照飞船医疗系统的建议,数次做完深呼吸之后,急促的吸几次气,那种丝丝剥离的疼痛感觉消失了。他按压这肋骨一侧,回到了自己休息的地方,跪在通道一旁的人,大概又是帕里斯带来的。高举在头顶的东西是他们带来献祭给摩尔摩斯的。

    摩尔摩斯没有理会这些人,径直走向了休息的坐榻叫他感稍微舒服些了。帕里斯毕恭毕敬站起来,带来的还是那成套的称颂的话语,接着是微小的具体问题。按照摩尔摩斯的要求,今天帕里斯带来了变性人的基本数量。摩尔摩斯了解到的数量没有令他满意,这么少的优良品种,真正能帮助他猎获科罗尔斯的人,居然才这么点。他仔细查问了遗传结构对称性的两种数量,决定直接对两种数量的人进行匹配,早就新的下一代。帕里斯听说之后,脸上闪过了一丝的惊愕之后,就答应了。摩尔摩斯就是神,对帕里斯来说,主人带来的强大,足以使得人们不能理解的这种匹配,成为事实。变性人数量的变大,也就意味着帕里斯的权力地位被取代的可能性在加大,这是帕里斯不能允许出现的。可是此时他只能对摩尔摩斯表示服从。

    帕里斯在自己的地盘里休息,或者刚从那些美妙的个体身上爬下来的时候,通过安静的驱动思考,整理思维,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加上摩尔摩斯和他说过的事情,促使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帕里斯底敌不过摩尔摩斯,只不过是因为眼下还没有掌握那么多的原理和常识。如果假以时日,帕里斯相信自己能有很大的能量来挑战摩尔摩斯。摩尔摩斯那些东西,依据的不是绝对的聪明和进化的先进,而更多是进化的长短。这是摩尔摩斯的原话,也就是说,如果帕里斯能接触到更多的这类常识,就会不可避免得变得强大。于是,他认为自己需要不断得表示对摩尔摩斯的忠诚,只有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保护、支持,获得更快速的强大。

    摩尔摩斯自认决定是有道理的。如果允许变性人自由的和基本品类杂项匹配,得出的下一代,有些遗传粒子结构就会受到破坏,满足不了他的要求,这个缺陷只能由具有对称性遗传粒子结构的变形人匹配来完成。只有这样,才能保证稳定性的进一步保持。这种做法最大的挑战在于,据帕里斯说,生产数量无法保证不说,过程也有些过长。摩尔摩斯在考虑是不是他也应该适当干涉,简化过程,加大数量。他决定亲自考察生产的全过程,帕里斯立即为他带来了一对合乎要求的个体组合。裸露的个体被带入了基地里一个房间里,直接开始匹配过程。个体却没有服从命令,摩尔摩斯把质询的目光投向帕里斯,他希望帕里斯给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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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三章 固峙(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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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时想不出和猎物的对抗手段,摩尔摩斯以为这会是场持久战。回到大陆中央密林里的群落后,趁着享受每天珍贵的休闲时光,他在开始想能够维持这场持久猎捕的办法。多次匍匐在地的个体们给了他启示,如果能把变性人的数量提高到可观的程度,就可以不考虑牺牲的发动一场猎捕。如此一来,摩尔摩斯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他也应该适当干涉,简化过程,加大数量。摩尔摩斯并不知道干涉该从哪个阶段开始,帕里斯的描述,和他要了解的要点完全不搭边。这也难怪,帕里斯怎么会知道这其中包含的遗传粒子结构问题呢?他决定亲自考察生产的全过程,帕里斯服从性和好,立即为他带来了一对合乎要求的个体组合。摩尔摩斯简单观察发现,仅从个体外形特征来看,是优秀的实验体。他使用机器人把裸露的个体带入了基地里专门布置的一个房间里,通过帕里斯下达指令,直接开始匹配过程。

    个体却没有服从命令,自顾自呆站着。隔着观察窗看到这一幕的摩尔摩斯把质询的目光投向帕里斯,他希望帕里斯给出解释。帕里斯支支吾吾了,大概说明白了,这两个优秀的个体来自同一个母体。摩尔摩斯脸上的皮肤因为恼怒,轻微得发生了扭曲。他反问帕里斯,你不知道来自一个母体的无法完成匹配吗?帕里斯说我只考虑到了给你选取最优秀的实验体。其实摩尔摩斯真正恼怒的还不是这一点,从这个群落的进化程度来看,不可能有这么强烈的母体同一的秩序意识。极有可能是这个种类的个体,在祖体被干涉的时候,粒子结构被植入了特定的限制指令,来自同一母体的个体无法匹配。表面看起来,这回稀释被干涉体的遗传粒子的存在指数,可长远来看,这样做却恰恰可以通过最低量的控制力,实现对整个群落的基本控制。不要说,科罗尔斯还真是有头脑。不,也有可能是帕里斯说到过的那个被驱逐者。没有想到,一艘普通的货运飞船,上面还有这么厉害的遗传粒子结构架建的专家。

    帕里斯看着脸色明显不悦的神,试探着问是不是强迫他们完成匹配。摩尔摩斯没有任何表示,算是默许吧。帕里斯对着里面的个体狂喊了几句之后,两个个体犹豫得开始接触。摩尔摩斯看了一小段,发现和纳布拉星球上多数种族的繁衍没有太大差别。但凡高级的种族,在繁衍上都会比较复杂些。都比较复杂的结果就是大多数的匹配过程大同小异,比如这两个个体的匹配过程也同样激烈和不堪入目。帕里斯还真有些本领,他跟两个个体说了什么。帕里斯回答说自己说这是神的旨意,不可违抗,如果违抗就会导致整个群落的被毁没。摩尔摩斯冷眼对着帕里斯,你还真有一套。完成匹配之后,报告我。摩尔摩斯下达命令之后就离开了实验室门口,留下帕里斯还在津津有味看着里面的匹配过程。不愿意匹配就一定不好吗,这得看对于谁而言。几次在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出现的从来没有出现的声音,到底要不要告诉摩尔摩斯?帕里斯想想,放下这个想法,继续观看一墙之隔的激烈匹配。

    摩尔摩斯没有想到自己的简单想法,在这些个体的祖体阶段就被有效防止了。好在帕里斯还是个不仅忠实还挺有主意的家伙,不过就这次匹配遇到的问题来看,群落的进化前途是光明的。也从侧面说明了科罗尔斯的计划绝对是长远的。一个出身名门的纨绔子弟,摩尔摩斯不相信科罗尔斯能有这么缜密的思维和严肃的态度,可眼下遇到的却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帕里斯来报告,匹配过程似乎已经结束。摩尔摩斯讨厌帕里斯用的这个似乎词,没有确定性是个很恼人的事情。他指派机器人强行分开了对称性个体的其中一个,母体必须留下,至于父本,作用已经发挥了可以逐回群落里去了。机器人把完成匹配的母体固定在了原来房间的台子上,不顾她的尖叫,开始把实现准备好的各式仪器接到了母体身上。摩尔摩斯考虑到,既然是为了扩大变形人的数量,就要首先考虑数量。他参考普通的工业制造过程设计了外部干涉程序,直接对完成匹配过程的母体干涉,加快个体成型的速度。帕里斯见证了奇异一幕的出现,几天的时间,母体的身形急速膨胀,腹部开始隆起,同时母体每天的尖叫从来没有真正停止过。幸亏这些事群落里的人是不知道的,这次对神的贡献不是结束,肯定还有下一次的贡献,帕里斯真担心群落的人们知道了之后,事情变得棘手。摩尔摩斯看上去不动声色,一门心思等待着下一代个体的出现。

    个体出现的前一夜,帕里斯回到群落里自己的棚子里比较晚。天气有些炎热,温度要比摩尔摩斯宫殿里高出不少。帕里斯看着不远处的高大建筑物,狠狠的在依偎在身边服侍他的人身上拍了几下之后,撕咬了几口烤熟的肉食,半斜着身子躺下了。随着困意袭来之后,没多久他却发现自己开始清醒了。诧异得站起来,帕里斯发现自己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没有摩尔摩斯,也没有他带着的邪恶飞行物。宫殿和密林都不存在。他试着往前走几步,迷茫的雾气逆向朝着他冲过来,阻止了他的前行。帕里斯站在原地,听到了之前就已经听到过的声音,对方提出的是个问题,询问的是他们现在的生存状态。帕里斯不太能听明白这个问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顿了顿之后,对方直接问起他遇到了什么。帕里斯迟疑是不是应该告诉这个陌生的都没有现身的人,不过很快这种迟疑就消失了,他强迫自己,心里总是有个声音说必须回答。帕里斯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和盘托出了这些时间以来摩尔摩斯正在做的事。

    一觉醒来,摩尔摩斯已经在宫殿里接着两个神奇的东西,数次召唤帕里斯面见他。帕里斯回想下刚刚遇到的那个陌生声音,擦擦脸上的汗水,推开了还在熟睡的服侍者,去见摩尔摩斯。摩尔摩斯找帕里斯,因为实验的结果出现了,摩尔摩斯显然不是很满意。他声音低沉的说了自己的不快,虽然小变形人已经顺利产生,不过效率却不是很理想,另外,个体遗传粒子结构更是没有预想中的优异。摩尔摩斯觉得自己应该想到,两个个体的遗传粒子结构中都同样包含着类似的缺陷,如果匹配,就会成倍加大缺陷出现的几率,这是个简单的生物遗常识问题,自己怎么忘记了。不管是这件事到底该怪罪谁,摩尔摩斯是主人,他自然把怒火发在了赶来的帕里斯身上。等到摩尔摩斯发泄完不快之后,帕里斯建议再次实验。摩尔摩斯静心一想,在数量非常有限的群落里选择的个体,缺陷是不可避免的。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就是杂项匹配。他看看帕里斯,杂项匹配的另外一方个体样本从哪里才能找到呢?摩尔摩斯想起了初到这个星球时遇到的神奇个体,就是那些居然在无意中给他飞船造成了困扰的个体。那不是正好的杂项匹配个体吗?他指示帕里斯,安排优秀的父本个体,出发完成一个任务。

    帕里斯仍旧用为神效忠的口号,选出了优秀的变形人,带着他们上了飞船。飞船呼啸而起,朝着摩尔摩斯上次路过的区域远去。其实摩尔莫斯没有十足的把握这次的实验就能成功,不过是因为上次遇到的个体,从遗传粒子结构方面来看,是来自纳布拉而已。大概结构组合次序基本相同,但是有绝不相近的个体,才能完成杂项交配。他将帕里斯带来的个体关在了个固定的几个房间中,安排机器人开始检查每个个体的生理基础数据,这是必要的,也是需要提前完成的工作。帕里斯作为他的代理人,胜任得忙碌着。摩尔摩斯来回踱步的时候,总感觉自己把简单问题给搞复杂了,是不是在一开始就不应该接受猎捕科罗尔斯的任务。想想,在纳布拉星系做赏金猎人的亡命之徒不在少数,为什么雇主非要找到他,或者这本身就是随机的。摩尔摩斯很清楚,自己的自命不凡其实是聊以**的,在职业领域里他绝对不是第一等级的高级猎手。更何况,在猎人界,一个纯粹的猎人,是不会轻易接受宫廷内斗中任何一方雇主的雇佣的,道理很简单,谁能确定今天被搜捕的对象不会东山再起卷土重来。可是雇主给出的佣金是实实在在的。摩尔摩斯想想,连连怪罪自己真是糊涂,当初怎么就接受了这个任务。一旦接受,就不能随便放弃。即使到了这个星球之后,如果他放弃了,那么就会变成猎手界碑搜捕的对象。这绝对是猎人界作茧自缚的一个规则,难道说不允许猎人翻个错误接受一个叫自己很快后悔的雇佣吗?他骂了一句脏话,努力叫自己的心情沉稳下来。

    按照原先的坐标,摩尔摩斯发现自己什么也没有找到。仔细检查坐标,没有问题,甚至最直观的地貌特征也找到了,可是没有上次遇到的个体。他只能加大了探测的范围,希望在附近能获取目标信息。数次全范围的扫描,只收到了很微弱的信号,还是断断续续的。尽管很微弱,但有总强过没有。飞船朝着15度斜上方调整方向,加速飞走。飞船子来到了这个星球,飞行速率不是很理想,星球上空气中的杂质很多,完全无法和宇宙中相比,加上空气里的压力对高空飞行有极大的影响,摩尔摩斯现在较多选择的是低空匀速飞行,这还能节省些能量。还有什么比来到一个很原始的星球,叫一个驾驶着高度发达的飞船的猎人更哭笑不得的。他自嘲着安慰自己,猎捕到科罗尔斯之后,一切都会变成甜蜜的回忆,包括遇到的无奈。飞船到达了平坦的平原之后,在边缘地带采补到了光信号和烟尘颗粒信号,开始报警。摩尔摩斯透过飞船驾驶舱的观察窗,看到了地面在惊慌乱跑的个体,数量可观,还都是符合母体类型的个体,没有必要继续纠缠于是否是原先的目标,只要合适于自己的实验就可以了。他下令飞船着陆,开始猎捕搜集实验母体样本。

    这些时间以来,科罗尔斯和助手忙碌着开始准备新的干涉。两人通过为数不多的交流,加上过去干涉的教训和经验,制定了基本的方案。即使这样,干涉还是不算很顺利。基本可以判定遗传粒子结构信息来自失踪的奥丹斯的生物们,进化程度不理想,使得干涉程度控制不容易确定,尤其是脑部的进化程度很低,表现为脑部容量指数远低于他们之前干涉过的个体。这似乎是一条规律,在陆地上的生物进化程度要高于在万特尔里生存的生物。可是他们目前能选择的个体样本只能是它们,所以只好一遍遍修改干涉方案。按照这些生物的脑部平均进化程度,将信息编码结构打乱之后重新组合,首先解决他们能思考的基本难题。接着对少部分个体的遗传粒子结构体提取,加入科罗尔斯和恩达尔斯的遗传粒子结构信息模拟体,再次注入,加强外部射线照射。最终的结果在艰难的实验结束后的一段时间之后才能实现,他们接下来能做的只是等待。好在那个猎人没有再来发动攻击,该不会已经离开这个星球了?船长判断,对方离开的可能性不大。既然是来猎捕科罗尔斯的,接受的雇佣金额肯定是不菲的。他问助手,你知道要灭亡我们家族的人是谁吗?

    船长说起了自己尘封过的记忆。在纳布拉,自古到今都是家族政治。因为家族里有其他的子弟继承了祖先的事业,进入了宫廷的各种机构任职,科罗尔斯成为个货运飞船上运货的,族长尤其是科罗尔斯的老父亲也每太多的反对。可是这并不妨碍宫廷斗争的对手,一旦得势之后要对本身没有介入斗争的科罗尔斯来个赶尽杀绝。船长笑着对助手说,有时候你的错误其实就是因为在一开始,你的遗传粒子结构体信息是特定的,所以你一生的命运就是躲避追杀。还好,我起码还逍遥得做了一段时间的船长。恩达尔斯认同这个说法,比如他的粒子结构就决定了只能从事低级的辅助性工作。船长说,开始不同,可是我们两的现在还有什么不同吗?助手抬抬残缺的手臂,提醒船长干涉结果要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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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四章固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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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思考的起点没人在意,随意就会发动一场思考,甚至有些时候看起来就是一场没什么预兆而开始的感慨。比如多少次感慨之后还是会发起的感慨,对于很久之前的逃亡,科罗尔斯船长又一次提到了。他笑着对助手说,有时候一个人的错误其实很简单,叫人不经意,仔细想就是因为在一开始,你的遗传粒子结构体信息是特定的,所以你一生的命运就是躲避追杀。还好,我起码还逍遥得做了一段时间的船长。恩达尔斯认同这个说法,比如他的粒子结构就决定了只能从事低级的辅助性工作。至于他是不是聪明,和能不能成为船长是没有任何联系的。纳布拉的进化唯有这一点叫人不可理解,高度发达之后却还仍旧强调遗传粒子的结构类型,并以此来设定很多人的职业生涯。恩达尔斯若有所思,很安静。船长接着说,就算是我们两人一开始有天然之别,可是我们两的现在还有什么不同吗?船长抬起头看看顶上黑洞洞的高大空间,似乎有些深邃到了宇宙的那个程度。助手回应了,却不是正面的,只是抬抬残缺的手臂,提醒船长干涉结果要出现了。

    不是第一次干涉了,也就沉静了许多。而且这次还谈不上什么对未来有信心,完全是为了对抗猎人的到来不得已为之。心存的对生命的敬畏在具体的生活中只能变成对自己生命的敬畏,而不是对其他人。尽管如此,他看着实验室里出现的几近于怪物的东西,居然说出了道歉的话,远没有助手那么坚定的沉静着。助手的残缺绝不是身体的,科罗尔斯心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助手认为,人们观察到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以自身作为参考的标准来看,当然脑子里出现的只能是一个概念,怪物。就像当时来到厄尔斯的时候,如果看到了进化到一定程度的生物,是否会觉得所有品种都是怪物。船长不敢说助手的话没有道理,可是厄尔斯至今为止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生物。身体的上半部分和两个干涉者没有什么差别,而下半身仍旧保持着灵活摆动的母体和父体的基本特征。恩达尔斯查看干涉过程的具体记录,摇着头说干涉设定程序对有些遗传结构的信息不起作用。换句话说,这些生物进化形成的遗传信息很顽固。第一个幼体还在发出刺痛耳膜的叫喊声的时候,第二个也从母体中被机器拽了出来。沾满了粘液的幼体和头一个没有区别,不过颜色却白的吓人。这副模样,叫科罗尔斯失声叫出了一个名字:奥丹斯。没错,跟奥丹斯没什么区别,体型小些罢了。船长问起助手,还记得当初他来到厄尔斯之后莫名其妙失踪的那次吗?那次就是在一个区域的万特尔底下,见到了巨大的白色生物,而围绕着巨大生物的微小生物们身上就发现了奥丹斯的遗传信息。这是遗传粒子结构信息由隐型到显型的突变,助手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即使对母体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干涉,出现的幼体居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助手抽取了百分子而是的幼体进行了监测,发现每个幼体上再次顽固出现了奥丹斯的遗传粒子结构信息。真是个笑话,奥丹斯突变之后一走了之,无影无踪,却不知道怎么留下了顽固的信息,在没有预兆的时刻再次出现。这叫船长有种背后有人在盯着他的感觉,他不由自主看了看身后。恩达尔斯也许是猜到了船长心里的想法,说这里很安全。问题在于我们选取的被干涉对象本身就来自奥丹斯存在的区域中。船长以为这里并不是当初遇到可能是奥丹斯的地方,助手提醒他,厄尔斯星球上的万特尔可是一家的,紧紧联系在一起。或者他们本身就该叫做万特尔。船长点头算是赞赏助手的话,然后朝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助手随后会给他一份详细的监测报告,到时候细看也不晚,他得去休息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苏醒之后,身体特别容易感到疲倦。或许是猎人的到来,使得每天的神经都高度紧张着,或者衰老再次坚决得不请自来。来到厄尔斯多少年了他都记不清了,很多事就像是发生在昨天,每次的回忆就像是光显上播出的实时传输的画面。

    恩达尔斯的报告完成百分子八十的时候,他的额头上就开始发红了。自从身体残缺之后,就染上了这么个毛病,紧张或者激动的时候,无法走通的血液就开始积聚到脑袋。那里成了整个身体温度最高的地方,而且随着在厄尔斯呆的时间无法计算之后,血液的颜色也在发生变化。大约这和厄尔斯上空气的组成结构有关系,有些带着温度的液体从扁平的鼻子里流了出来,触到了恩达尔斯的皮肤。干燥的皮肤很容易就感觉到了,他用手一摸,是血液从鼻子里流出来了。借着头顶上的无影照明设备,看出来了血液的颜色变浅了。奇怪的是今天鼻子部位没有受到损伤,怎么会这样?他继续看着即将出现的报告,紧张也继续。这次干涉的个体性状其实很不稳定,报告给出的预测的稳定性只有个位数,这意味着不用第二代,这一代的生命过程就可能夹杂突然出现的遗传粒子紊乱。报告里出现的下一行文字说明,如果出现紊乱,其后果是不可控的。恩达尔斯看看眼前此起彼伏叫喊着的幼体,在实验室台子上地板上到处乱爬着,他需要报告船长。

    穿过笔直的走廊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这里比不得当初的飞船。飞船是由专业的制造商设计制造的,考虑很多设计基本要素指标,复杂得厉害。这座基地其实就是恩达尔斯集合了自己自学到的很多杂七杂八知识之后的作品,比如这条走廊就没有什么复杂可言。可是为什么今天自己走起来花掉了很多时间。恩达尔斯看看走廊一侧在肩膀高度不间断布置的带状显示装置。上面的有些数字显示很不稳定,像是被惊吓之后的小孩子,随时都会找个地方藏起来。他顾不得多想,还是尽快和船长说说出现的情况,他迈步向前,船长却出现了。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向他走来。船长似乎在说什么,可是他听不见。船长开始打手势,可是他到底想跟自己说什么呢?恩达尔斯紧张和焦急之下,脑子有些发昏,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起来,接着他发觉自己慢慢斜着靠着带状显示器倒下了,船长还在比划着什么。

    过了很长时间,却怎么也无法静下来休息的船长,还是放弃了没什么效果的休息,站起来去找助手,哪怕和他聊聊也行,比躺在那里静不下来心强多了。这次的干涉是不是不太顺利,为什么报告迟迟没出来。船长迟疑得朝实验室那里走去,走了几步就发现不对劲了,走起来身体每个部位感觉发酸,是劳累了吗?还是衰老突然加快了?他揉了几下腿部,继续走,就在快要到实验室的时候,发现了躺在地板上眼睛还睁着朝这里看的助手。科罗尔斯的第一反应是基地里进入了袭击者,他不假多少思索就击碎了墙壁上的紧急系统。系统打开,取出了助手设计过并大量制造的攻击设备。手执攻击设备,船长慢慢靠近了助手。助手已经无法说话,嘴在一张一合。船长警觉得接过了助手手里的报告磁片,伸手扶起了助手返回了休息的地方。反手关上了门之后,科罗尔斯却发现了这里没有任何设备可以检查或者治疗助手,冒险出去却也不是他的选择,目前能做的只能是通过监视系统观察基地里其他部位的情况,查清到底是什么袭击者到了这里。

    密林里没有什么异常,摩尔摩斯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暂时无法猎捕科罗尔斯,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挣到雇主的那笔不菲的赏金,他知道着急也没用,只好耐着性子,先发展自己在这个星球上的力量。他调侃自己,是要在个纳布拉星系没人知道的偏僻角落里做个统帅,可是这又什么意义吗,没人知道的尊崇是没有味道的。可是自己为什么无法安静下来休息呢。他走出了新基地,看着对面压住了一大片密林的飞船。在光照度明显不足的夜里,飞船看上去也那么模糊。仔细看了一阵,他决定还是躺着,看会书也许能好些。扭身的时候,遥远的天际出现了一条条细长的带状光线,此刻变得越来越亮。摩尔摩斯转过身来看看,一时判断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他没有迟疑,迅速抵达飞船附近,想想之后,还是叫帕里斯召集了部分群落成员,登上了飞船。不管这是什么,他得去看看。他希望有人知道他的发现和将来的那笔财富,可是绝对不希望在他成功前有人夺去。如果是同行来抢他的猎物,那么他需要做的是一场毫不妥协的恶斗。这个行当里没有什么法律而言,实际上最多不过是仲裁罢了。可是该死的仲裁有什么强制力?猎人都不简单,他们本身就是法律的外围群体。心里想着这些,摩尔摩斯两只手没有停歇,将飞船的防御等级直接提到了一级水平。不是珍惜能量的时候,他下狠心开启了全部的隐形系统,准备好了和这个抢劫者面对面。

    飞船抵达了光带附近,看到的另外一幕。摩尔摩斯几乎就在看清楚的一刹那,手脚再次忙乱起来,他迅速打开了反推力装置,飞船在朝前飞行还没有完全停止的那一刻就开始后退。巨大的引擎给的力道,将飞船撕扯的快要裂成两半。摩尔摩斯知道,飞船这次承受的考验是非凡的,也是风险极高的。可是冒险也得这么做。来者不善,任何一个猎人都是要退避的。飞船总算是没有辜负猎人的信任,急速的后退,远远离开了那条光带。远远看着的摩尔摩斯派出了能抵近观察的飞行器,他需要知道这些不速之客的数量和规模。传回的信息叫摩尔摩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密密麻麻的来客,有的已经钻入了这个星球的大气层中,尖叫着被烧毁。可这只能是些微笑的来客,那些大个的来客,突破了大气层的防御,带着火焰的尾巴,常常拖着,如同一发弹药,砸向星球的地面。大概这个星球附近的那个星系发生了很异常的裂变或者末期衰变,这些来客就是裂变或者衰变的结果和残渣。他们的飞行没什么目的地,非要说有,那就是他们毁灭的地方。观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摩尔摩斯指挥的飞行器没有那么高的速度,更主要的是飞船和飞行器之间的联系收到了干扰,变得断断续续。最后终于断掉了,飞船不仅开始收不回飞行器了,内部的通讯系统也开始出现了没有规律的声响。没多久又变成了长时段的叭叭叩击声,彻底影响了飞船的智能系统,飞船给自己的主人发出了撤退的建议,摩尔摩斯没有拒绝,飞船掉头之后,引擎全开,朝着来的地方飞走了。

    倒霉透了,摩尔摩斯以为这场袭击会很快结束,结果不速之客还追着来了。裂变的星系规模该有多大啊,持续得落下这么多碎裂后的星体,使得他无法继续安心完成自己的工作,作为群落个体心目中的神,摩尔摩斯还得想出法子保存这个群体,他都开始嘲笑自己开始变成了波波木,也就是开孩子的。他认为自己比宇宙大神要善良得多,起码是可以现身还有怜悯之心的。不速之客带来的最大影响是扰乱了很多精密的智能系统部件,飞船的有些部分开始接触不良。唯一还算是安慰的是,在猎物存在的那片海域,落下的不速之客个头很客观。说不定哪天猎物就会被逼出海洋,那就可以很轻松捕获科罗尔斯了。不过这样会有一个遗憾,他变得没有必要到科罗尔斯在海洋里的基地参观一番。想着这些,摩尔摩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科罗尔斯少爷,我们并不认识,也没必要认识。捕获猎物是我的事业,或者职业。而你被捕获,是你的命运。即使我不去捕获你,也会有人在其他的时候,来到这里找到你带你会纳布拉。我们彼此不要多想,这场相遇其实和简单。

    科罗尔斯当然听不到那个猎人的自言自语,他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仔细观察之后发现基地里并没有什么异常,如果非要说有,那就是捂着脑袋还在叫唤的幼体们。他把助手留在了房间里,还是警觉的手执攻击设备,来到了总控。到这里总能叫他感觉安全些,基地有些摇晃,是板块运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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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五章 固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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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刚跨入这行的时候,就有人告诉过他,不要对太奇怪的事情有过多的兴趣。对奇异的追逐不是每个人的命运,说到底,那个在小馆子里喝的酩酊大醉的老猎人,就是要说,不要轻易冒险,或许这就是他能活到那么大年纪还能喝着酒调戏美女的原因。不过这些年来他都是循着这条算不上法则的劝告去游荡宇宙的。摩尔摩斯想到这里,自己调侃一下,异常的跃动来到这个星球不算,他没有表达过一点点好奇心。可是这次,他无奈得给了自己一个微笑,对着暂时休眠的显示器,上面的笑容有些苍老。如果那颗不速之客能把猎物逼出深厚的海洋该有多好,带着科罗尔斯回到纳布拉的他将能成就一段传奇吧。到时候也能叫那些自认为职业成就很辉煌的家伙好好眼红一番,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退出这行,好好找个地方颐养天年了。

    理想从来是丰满的,用脑子好好触摸一下,就像是把手放在猎人基地那些酒娘的臀部一样叫人感觉舒服。不过你不付出那些酒娘是不会给你好脸色的,哪里有白白把手放在那里的理由。理想绝对是需要想尽一切办法朝前努力的,有时到达理想或许还需要些运气,然后经过很漫长的时光。退回了密林深处的基地之后,并不意味着他要放弃。飞船需要进一步的修理维护,一旦这些不速之客停止之后,他还是要继续的。每次的任务都不会很顺利,必须有耐心才行。自从摩尔摩斯接近不速之客,飞船受到袭击开始,帕里斯一直跟在左右。摩尔摩斯当然没有注意到帕里斯的眼神在发生变化,他沉静而聪敏,眼珠子是不是转动一下。

    帕里斯在想,是不是要跟眼前的这个所谓神,说说自己脑子里出现的奇怪影像。最后他还是压下了这个想法,不是每一个想法都应该和神分享,更何况对方也只是在利用帕里斯而已,互相利用没有必要到没有各自秘密的地步。他朝前一步,问询神,是否需要借着这次的异常事件,在群落里宣扬一下神的威力。摩尔摩斯回身看看帕里斯,他越来越欣赏这个叫帕里斯的强人了,这些需要高等文明的政客才会用的伎俩,帕里斯也学会了。不过想想帕里斯身上的遗传粒子结构信息的源头,这就不奇怪了。他扬扬下巴,松弛一下脸部的肌肉算是答应了,帕里斯给了他一个夸张的拜退姿势,退出去了。

    科罗尔斯需要再次体验真正孤独的味道,助手不知道怎么样了,基地却剧烈颤抖起来。恩达尔斯的设计是考虑了深度的设计冗余量的,设计本身出现问题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是外来的力量冲击所致。基地里没有出现异常来客,这种外部力量仅仅从整体上震撼着基地,而不是具体的攻击设置。是猎人想到了更好的攻击手段吗,看来自己到了最后抗争的地步了。结束对于每个人都要经常遇到,问题在于如何结束。科罗尔斯不愿意束手就擒,他的结束应该是不叫自己后悔的,自然也不能叫家族蒙羞。提到家族,他感觉自己有些对不起来不及亲自传回出逃信息的父亲。父亲的希望不管实不实际,都不该被轻易的挥霍。只是到了这个地步,还谈得上什么希望吗。他在心里暗自给父亲道了个歉,开始准备最后的斗争。

    准备工作一直在紧张进行,恩达尔斯也在一点点恢复。船长知道了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仅仅是一个报告就造成了这么大的影响,他有些不相信助手说的,直到把那天的分析报告仔细看了几遍之后,才明白助手到底在担心什么。助手不能帮助他什么了,最多躺着和船长商议下斗争的细节,他建议船长先对基地异动之后的外部区域环境进行监测,否则准备也是盲目和难合时宜的。监测设备很快被释放出去了,传回的影像直接被接入了恩达尔斯的房间里。两人终于看明白了外边发生了什么。

    基地正上方的万特尔表面,不再是平静的平面,翻腾着的平面,露出了几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岛屿,建立的指向天空,倒像是军方舰只上的攻击设备。监测器钻入了万特尔,发现这些岛屿其实就是栽在万特尔底下深处的个体罢了。之前附近没有这些岛屿,只有一个可能,来自厄尔斯之外。科罗尔斯指着一个最大的个体底部,夸大了监视器镜头的倍数,助手激动的半坐起来,他推推船长,这不是简答的外星来客。绝对不是,因为这些明显有人工设置的编号形式,绝无可能天然形成。船长也看到了,他对这个标志的熟悉程度远超过了助手。助手也只是知道非人工不可为的痕迹,而船长看到的是家族徽章。

    科罗尔斯的家族在纳布拉是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参与创就纳布拉千秋帝国的三大家族之一。虽然是外来的家族,但是经过和第一代纳布拉原住民的精良合作,早就将自己融入了纳布拉之中,成为了无论是思想意识和外貌特征都没有什么异常之处的纳布拉人。经过第一代纳布拉祖先的恳求,纳布拉皇族和宫廷上下达成了个万年契约,那就是以后涉及到科家族的历史将被封存,任何传播这段历史的将被追究和惩罚。自此很多代人之后,社会上的绝大多数人都根本不知道纳布拉之初科家族的来历。知道的人仅限于当初参与创建的另外两家子孙,好在这两大家族也在当初签署了誓书,绝不外传。科罗尔斯从小并不明白父亲总是要抽时间来给他将家族的历史,还一个劲得要求他要保守家族的秘密。在有效的科罗尔斯看来,这算不上秘密,不过还有点意思,比如父亲交给他的手掌能传授秘密信息的办法。按照父亲的说法,科家族不是纳布拉的原住民。

    科家族来自的方向,父亲只是给出了一个大致的坐标。长大之后的科罗尔斯曾经接着到处运送货物的机会,顺便寻找过那个坐标位置的星球,发现根本就不存在。他曾经想问父亲,父亲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叫科罗尔斯认为,问是没有结果的。后来工作很繁忙就忘记了。既然父亲不想叫他知道那个星球到底在哪里,又为什么要告诉幼小的科罗尔斯这些秘密呢。陷入思考的船长没有出声,直到助手轻轻咳嗽一声,说这个是家族的徽章。听到这句话之后,船长惊讶的回头问助手怎么知道的。恩达尔斯笑笑说,你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吗,在宇宙深处,其实超过纳布拉文明的文明数不胜数,纳布拉绝不是什么先进之辈。那些早就创造出高度文明的星球上多数都由几个家族参与创建,和纳布拉没有什么区别。有丰功伟绩的家族,把自己家族的族徽或者代表的文字刻在大块的自然之物上,根本不稀奇。不过,这个文字我在哪里见过,船长你方便给我拿本书架上的书吗?

    科罗尔斯递给助手书的时候,心里疑惑着,恩达尔斯难道知道得更多?真是个极大的讽刺,自己家族的由来一个外人知道得更多?助手指着书里的一页图表,叫科罗尔斯看。船长注意到这是本研究宇宙古老家族历史的书籍,书籍本身就已经很古老了。上面表格里第三行的最后一格印刷着的是各个古老家族的族徽或者代表符号。科罗尔斯在那里赫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族徽。往前移动目光,是得,这是古老家族科家族的符号。他从助手手里接过了那本书,快速翻动了其他的部分,可是记录这个家族的信息很少。这本书的有些部分本身就残缺了,不知道残缺的部分是否就是印着科罗尔斯想要知道的信息。恩达尔斯打破了船长的惊愕之后引发的沉默,说他收集到这本书的时候,书就这样的。这并不奇怪,在纳布拉,出版、售卖、甚至这种书都是犯罪行为。

    恩达尔斯接着指给船长看另外一页上的一段文字。有些部分出现残缺影响了,不过大致的意思还能叫人明白。看完之后,船长不相信,恩达尔斯的目光很坚定,意思是这是可信的。书里提到,科家族,来自坐标上确实存在过的星球。这个被科家族叙述为奥比星系的主星奥比星,文明高度超过了纳布拉。还是宫廷的争斗,不过那次胜利的一方是科家族。科家族的统治是带着政敌被处决之前的诅咒开始的,政敌临死前透露一个秘密,他告诉胜利者,奥比星的主体结构力场非常不稳定,而这次文明不过是在相对稳定期里的一次侥幸罢了。最后政敌的首脑以头击地,发出了带着血的诅咒。在他们被处决之后的日子里,奥比星会发生的地表异动,星球会逐渐分裂,能迟缓星球分裂的唯一手段就是处决科家族每一个成员。科家族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什么诅咒,志得意满登上权力的最高峰。可是诅咒显灵了,当时在政敌被处决的现场的参与者,暗中组成了要拯救星球的团体,发动突然袭击推翻了科家族的统治。科家族直到这时才知道,诅咒真的存在,而且更关键的是,这场政变的领袖变成了政敌家族当年留下的一个孩子襁褓中的男孩。

    科罗尔斯听到这里,苦笑,真是个讽刺。难道这是我们家族的轮回无数的命运?恩达尔斯说不光如此,你们家族仓皇之中接着残余的权利,逃离了奥比。流亡之后到达了野蛮还没有开化的纳布拉。其实当初你们家族完全有能力直接建立对纳布拉的统治。可是当时的族长放弃了机会,即使登上了极高的权力平台,也并不愿意张扬。那个奥比的新领袖,不会善罢甘休的性格,一定会派遣各种力量来追杀科家族的成员。科罗尔斯说这不是很我们现在的处境一样吗?恩达尔斯说不一样,因为奥比的杀手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接近科家族的主要成员,甚至是科家族的唯一成员。科罗尔斯惊愕看着助手,他明白了书上的那个厄家族指的是谁。恩达尔斯放下书,说船长你猜对了。我是当初奥比星的一个显望大族的后代。我们家族是带是从军保卫国家的。当然也是权力的工具。当初推翻科家族的斗争我们家族的祖先参加过,最后领受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彻底消灭科家族的每一个成员。科罗尔斯说原来如此,如今不是你完成任务的还机会吗?

    恩达尔斯笑笑,之前的机会更好,可是我找不到非得杀掉你的理由。就在我登上你的飞船之后不久,就得到了奥比从原先坐标点上消失的消息。至于奥比是怎么消失的我不知道,我希望能借着你的飞船到哪里看看,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尽量怂恿你却寻找那个科家族的故乡之星。不过奥比消失的很彻底。既然奥比消失了,什么使命,什么要挟都没有意义了。事实上很多年以来,我们家族存活在纳布拉的成员,基本不剩多少。长期得潜伏在底层的每个行业,甚至有的还被卖做奴隶,哪里还有什么机会像我一样能接触到纳布拉的科家族成员。我想想罢了,我还是忘记这个从我出生就背负的使命,好好做我的货船船员罢了。他换了个语调,苦笑着,没想到我放弃使命的代价是跟着你来一次不安宁的逃亡。助手指着影像中的标志,说宇宙又开玩笑了。这些我估计是当初政变之后,你们家族刻画的纪念碑什么的,被摧毁之后的残骸。说起来工艺还不错,线条的设计很简洁,符合我的风格。哎,不对劲,船长你看。

    摩尔摩斯的飞船伏在密林上方,给了群落里人巨大的压力。神的强大是无容置疑的,不过叫人们最害怕的不适神在对付魔鬼的神勇,而是经常的仪式要求人们献出的祭品。每次的祭祀都是帕里斯主持,而神根本不参与。群落里自从被这些没来处也无去处的神光顾之后,人数增加得很快,实力强大了很多兼并和消灭了很多附近的群落。不管这么说,神的存在就是事实,这是人们不怀疑和很多时候不敢怀疑的。摩尔摩斯没有兴趣参与飞船外边这些野蛮生物的呼呼喊喊,他在筹备下次的猎捕。还有就是监视设备传回的信息叫他心烦意乱。简单分析就知道,这些不速之客不是来自附近的星系,至于来自哪里无法判断。摩尔摩斯从落下来还未燃烧殆尽的个体上,发现了奇怪的符号。他把符号输入了电脑之后,发现无法破译。他有些担心,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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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六章 固峙(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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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独自呆在飞船里,不是没有听到那些低等动物们搞的什么祭祀,也不管这和自己这位来自宇宙深处的神有没有关系,不参与飞船外边这些野蛮生物的呼呼喊喊的他在筹备下次的猎捕猎人嘛,不断筹备猎捕,在不断得猎捕中消耗自己生命最精华的成分,这才是他的宿命和存在的意义。此刻,叫他心烦意乱还有从派出的监视设备传回的信息。简单分析就知道,这些不规则的不速之客绝对不是来自附近的星系,路过那些星系的时候,飞船做了比较详细的分析,前后对照就能得出结论,不过来自哪个星系,却无法判断。在广袤的宇宙深处,每天每夜甚至每分每秒都有很多的星系诞生,也有很多的星系按照至上的法则,崩溃消失。或许来自一个经过了多长得旅程千里迢迢才到了这里。旅程花掉了很多时间,来到这里的他们其实已经是很多代人之前存在过的事实罢了。想到这里,他的兴趣减弱了很多,因为这些跟他的关系都比不上飞船起落架上挂着的宇宙尘土和他的关系。摩尔摩斯从落下来还未燃烧殆尽的个体上,发现了奇怪的符号。作为还有一丝丝的兴趣对象,他把几近于胡乱涂抹之后才有的符号输入了电脑之后,发现无法破译。当然没有办法破译,这不能怪罪飞船的电脑,这个好伙伴,他相信它是最棒的。只不过这些符号根本就没有规则罢了。紧接着,显示器右下角的弹窗提示,这些符号其实是植入密码的结果,这么说,里面包含的信息是有意义的。摩尔摩斯将更多的符号输入电脑,发现还是没有结果。越是解不开,他越发相信和担心,这一定意味着什么,可是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千里迢迢的旅程不会是没有目的的。

    原来跟随自己很多年的助手就是杀手家族的一员,真是个莫大的讽刺。只不过这个杀手是放弃了自己的家族使命,要不然,这场逃亡恐怕早就结束了。科罗尔斯沉默了很久,灰心的念头再次浓重起来,原来被消灭是科家族的宿命,只不过是换了时代和星系罢了。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轮回,真形象啊。船长晃动着身体,发出了提问,难道我们家族就非得被赶尽杀绝吗?助手说,我也想过这是为什么,就像是我在想为什么纳布拉文明如此高度之余居然还有社会等级的森严一样。不过没有太确切的结果,助手给出了这样的回答。接着的沉默再次被助手打破,他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最后船长听到了这样的说法,来自奥比星的杀手家族不止一个,数量难以确定。这么多年没有发起攻击,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家族都已经自然消亡了。停顿了片刻,恩达尔斯说这次科家族被从朝廷里清洗,或许昭示的是另外一种可能,政敌团体里有杀手的存在。可是为什么非得等到科家族再次在一个星系的低位无比之高之后呢。

    高耸的碑状物,在万特尔里树立着,上面的符号被浸润着,发出了墨绿色的光芒。大概这是因为材料的特殊,看上去和当初刚来到厄尔斯时候他和助手流淌着的血液,不过如今已经开始发黄了。助手收集了这些符号,算是消磨时间,只是眉头上稀疏的条纹,渐渐收紧了。他叫船长来看。船长看看之后,并不以为然。助手提醒他张开手掌,船长感觉莫名其妙,但还是张开了手掌。奇怪的是,手掌里的纹路和有些符号是一模一样的。他把有些符号放大到屏幕上,惊奇的长大了嘴巴。助手都差点从坐着的椅子上站起来。这不是简单的符号,在放大很多倍的显示之后,符号变成了离散状的信息结构体。恩达尔斯照着自己的理解,输入了解码数列,结果显示失败。连着输入数次,都是失败的。几个被尝试解开的符号结构体,开始收缩变形。船长暗叫不好,一个想法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他说提取我的遗传粒子结构体信息,分组之后再次尝试。

    助手没有迟疑,将提取后的分组码挨个输入了符号信息体,总算是迟缓了变化和收缩,解开却还是没有结果。电脑提示,这些解码的过程居然引起了电脑的主机过热,这说明解码的过程本省包含着巨大的运算过程,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符号信息体,竟然有如此威力。这么严密的保密,难道仅仅就是为了给当年的科家族的祖先歌功颂德吗,绝对不是。越是解不开越是要尝试,船长和助手的态度是一样的。助手提出,叫船长回忆过去有过什么特殊的事件,或者家族甚至就是科罗尔斯的父亲,有没有特别得提到过什么。船长认为现在的记忆力很差劲,可还是努力想。这个过程真叫人难以忍受,回忆中的东西不光是美好的,重新被翻出的更多是从纳布拉逃亡以来的种种经历。科罗尔斯及时停止了这种没有什么效果的胡思乱想,开始将自己的记忆和电脑对接。他把每次想到的东西转化为信号,记录到电脑里,按照年代分成网格,加入基本的运算过程。开始是杂乱无章的一片混沌,当回忆到了加入货运飞船船长行列那年时,猛抬头,科罗尔斯发现自己面前的显示器上出现了一个在哪里见过的图案。不,这不是图案,而就是他们试图要解开的一个符号信息体。这说明这种回忆法的结果本身就是系统化的解码程序,在助手协助下,科罗尔斯加开了回忆的过程。起先完成了基本的框架结构,接着又经过催化和刺激,回忆结构体越来越丰满的时候,几乎每个分组结构体都契合上了恩达尔斯收集来的符号信息体。两人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些看似纪念碑的残骸从宇宙而来带着的其实一种写真,是对恩达尔斯的生活的写真。可是这样的判断是存在基本的逻辑悖论的,在线性的时间轴线理论看来是个笑话。助手接着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这是个叫人惊叹的预言!

    预言来自多少代之前的故乡,这叫科罗尔斯难以置信,不过高度的契合是没有办法用其他的理由来解释的。契合之后的破译简单些了,语言中其实不仅包含着对科罗尔斯命运的描述,还带着像是指示类的谚语,比如当四根手指指向天际,遥远不再遥远。船长边念边看看自己开始衰老的手指,确实是四根。这算不上什么预言吧,进化基本完成之后,人本来就是四根手指啊。可是什么叫遥远不再遥远。两人想了很长时间也没有结果。只能调侃说,如果语言从来是直白和浅显的,那老祖先就太没有能力了。

    遥远不再遥远,助手在第五天的时候,大胆将自己的一个猜想输入了飞船早就没更新过的星际图里,运算过程同样是大量程的,花掉了一些时间,不过最终有了结果。只是这个结果才叫科罗尔斯和助手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预言。两人惊愕了一阵,将这个结果记录了下来。准确性已经不需要质疑了,到了两人将在什么地方建造他们脚下的基地,都有了对应的部分,,叫人感叹祖先到底凭借着什么,预言到了将来科家族的一个子孙将背靠着柔软的杀机,建立新的家族荣耀。可是为什么,这里没有对科罗尔斯家族里自来到纳布拉星系之后很多代子孙的预言呢?科罗尔斯抚摸着显示器,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祖先在预言时的样子。预言里,他将在这个必将出现的新行星上建立家族的荣耀,可如今猎人的到来,预言还准确吗?难道这句,就是关键的这句,只是一句祖先的希望罢了?柔软的杀机,还是背靠。他看了一眼助手,祖先的预言里这个杀机到底指的是助手还是猎人。如果是猎人,那么是不是意味着他不需要担心将来,而如果指的是助手,那倒是准确,他能靠的就是助手的陪伴。助手赞叹,从宇宙深处一路行走到达厄尔斯,就为了给自己的子孙一个预言的力量。听起来这就像是关于宇宙大神的传奇,可确实是真的。

    摩尔摩斯观察了好长时间,没有破译,不是电脑副先进,而是根本找不到解开这些信息的关键所在。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人进行了加密的信息,来到这颗行星是偶然的吗?摩尔摩斯连着问了自己好几句,自己却给不出答案。帕里斯期间来过了几次,不能帮助他丝毫。提出的唯一建议,就是他认为这些符号是记录什么的,甚至帕里斯还仔细抄录了这些符号,开始记录他的那些想法。解密的节点是最关键的,几乎是一点通而点点通,摩尔摩斯有些恼怒,作为一个赏金猎人,来到了距离猎物最近的地方,却在做很多跟猎捕没半分钱关系的忙碌,真是对职业生涯的最大浪费,是对自己不负责任的犯罪。他晃晃脑袋,两只大手交叉在胸前走来走去,还是一无所获,他多看了几眼显示器里的实时画面,恼怒得指挥启动攻击系统,准确定位之后,狠狠将一课粒子波弹药投到了那些不速之客的其中一个头上,碎裂之后的景象摩尔摩斯都见过多少次了,根本不值得欣赏。可是这次的攻击之后,不速之客碎裂的过程却出了意外,高度远远超过了尖利指向天空的客人本身。高耸的云团,覆盖了附近所有的天空,尽管不在摩尔摩斯头顶,还是叫他惊讶得甩开了交叉的双手。正好进来的帕里斯,回头叫跟着的人,划出了几个符号,在干燥的树皮上。云团底下的海水如同沸腾一样翻滚,里面露出了尖顶的建筑物。摩尔摩斯脸上浮出了骄傲的神情,那里就是猎物躲避的场所,看来意外的爆炸碎裂,让摩尔摩斯的猎捕变成了很容易的时。他驱赶了跟着帕里斯的几个人,将变形人全部集合,发动整修还没有完全结束的飞船,腾空而去。如果一切顺利,他很快就不需要在这里荒缪得当什么神,自己就是个不入宇宙所有职业序列的赏金猎人,摩尔摩斯想想,紧了紧腰部的飞行服,发现来到这个星球,腰围有些增加。

    飞船并没有最终到达科罗尔斯藏身的海域,摩尔摩斯心有不甘,发出了恼人的怒吼之后,返航了。飞船中央电脑提示,前方的云团危险性指数很高,具体类型不明,强烈建议做外围绕行。绕行个什么?绕行还怎么猎捕到科罗尔斯。摩尔摩斯强行继续飞行,飞船似乎是有思维要保住自己一样,不断提醒继续飞行会毁掉飞船的所有智能操控系统的原件。也就是说,到时候摩尔摩斯脚下的这艘飞船会变成一个空壳子,只能遮风挡雨。摩尔摩斯嘴里吸气呼气,要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把飞船停泊在了适当距离的外围,冲着中央电脑连问几句,到底谁才是主人。中央电脑被质问,没有任何反驳和怨言,叫摩尔摩斯很无奈。他派出了监视器,希望对搜集回的数据能分析。之前盘旋在科罗尔斯所在海域上空的那个远程监视器,已经在传回了最后的影像之后消失了。摩尔摩斯认为最大的可能是被云团所携带的大量热量直接而快速得化掉了,就像是贪图近路而贴着快要裂变的衰变星体飞行的那些真正亡命之徒一样,瞬间被花掉无影无踪。

    对面树立在天地之间的高大云团,带着明显的几层颜色,像是个傲慢的巨人,轻蔑得看着摩尔摩斯和他的飞船。这个巨人持续的时间,足以叫摩尔摩斯失去了大部分的耐心。他几次吧帕里斯交到跟前,商议一些事,发现帕里斯最多能算是个倾听者,后来索性就自己闷坐着看着那个云团。帕里斯的再次来到已经不能引起摩尔摩斯的注意,帕里斯嘴里嘟囔着一个词,爆裂,散射,伫立。摩尔摩斯问他什么意思,帕里斯说自己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几个词儿,摩尔摩斯摆摆手,他等不下去了,要飞到云团附近的海域看看,那已经露出的科罗尔斯老窝真正的样子。他注意到,云团附近的粒子波达到了兆位级别的强度,临走时特意驾驶了飞船上防护最完备的一艘飞行小艇。

    自己投射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粒子波炸弹,威力绝对达不到激起如此高大云团的地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个被攻击的对象本身被引爆了,发生里粒子波的震荡反应。那么大小不计其数的不速之客,是否都蕴含着强大的粒子波结构螺旋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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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七章 固峙(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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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摩尔摩斯奇怪的是,自己明明投射的只是一颗普通的粒子波炸弹,,规格和型号他了如指掌,这样的炸弹的威力绝对达不到激起如此高大云团的地步,只有一种符合逻辑的可能,那就是这个被攻击的对象本身被引爆了,发生了粒子波的链式自由基体震荡反应。这不禁叫他捏了一把汗,来自宇宙深处的那么大小不计其数的不速之客,该不会都蕴含着强大的粒子波结构螺旋体吧?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这些包含着加密信息的不速之客,摆明了就是不想被无关的人随意破译。强行破译的结果或者打开的结果就是发生震荡反应,和附近的一切同归于尽。摩尔摩斯停下了飞行小艇,犹豫着要不要再往前走,危险时必然的,可是猎物就在眼前,由不得他不动心。反复回味这句话,仍旧没有结果。什么叫遥远不再遥远,科罗尔斯伸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屏幕和不断被解开的信息体。祖先给的这些信息结构体,其中的逻辑结构根本不是纳布拉的常用逻辑规则能解释的,这叫他着急却没有更多的办法。助手也只能是持续忙碌着不断解开这些语言的内容。祖先到底想表达些什么?这句问话刚出口的时候,屏幕上由远到近飞来了一颗细长的物体,拖着尾翼,速度飞快的刺向伫立在万特尔里的那些飞来物。科罗尔斯还没来得及叫助手回放影像,屏幕上的强大光波闪现了出来。屏幕上持续了好一阵白茫茫之后,看到了顺着直线朝上的云团。高大到连接起了万特尔平面和天空,解开信息体的工作无法继续了,好在原先对信息体部分都做过影像备份。科罗尔斯一下子反应过来,他要求助手不惜代价,派出监测器对所有携带信息体的飞来物,做完整的信息体图形记录备份。这么要求不是没有道理,远处的巨大飞船说明了飞向飞来物的是攻击弹药,而猎人已经再次来了。摩尔摩斯犹豫的时候,万特尔里钻出了不计其数的微小飞行物,四散而去,围绕着其他还没有被攻击过的不速之客飞来飞去。他顾不上管这些,借着云团对他的小艇造成的影响还在他可承受氛围内时,他要冒险接近猎物的巢穴。或许这次就可以完成任务,离开这里返回他熟悉的纳布拉。他狠狠心,推动操纵杆,飞艇急速向前接近了科罗尔斯的基地顶部。显示器里出现了尖利外表和挂着猎人公会徽标的飞艇,科罗尔斯和助手都看见了,不过这次没有那么紧张,离开飞船的猎人是没有多么可怕的,助手冷笑着问船长,要不要给对方些厉害瞧瞧。船长没有拒绝,恩达尔斯接着操作电脑,切换了系统之后,出现了看上去颇为威武的一个攻击系统画面,助手请船长按动按钮。科罗尔斯没见过这套系统,看着助手,坐着的恩达尔斯对船长点点头,示意他大可一试。按动之后,从基地的顶部打开了一个窗口,发射装置伸了出来。随即装置一晃动,一道白光指向了猎人的飞艇,飞艇一侧火光飞溅了出来,歪歪斜斜逃向飞船的方向。船长还在犹豫的时候,助手接着按动了第二下,却引来了飞船攻击系统的还击。战斗飞船的攻击系统很发达,恩达尔斯的装置只能勉强对抗,好在飞船的目的只是营救猎人。当猎人的飞艇回到飞船之后,飞船停止攻击返航远去了。船长问起助手这是什么时,助手告诉他这个装置其实很简单。巨大的能量本身就是厉害的武器,基地建立很长时间以来,能量累积了不少,储能系统需要适当释放下了。不用问,能量肯定来自基地顶部那个孔洞里钻过的大量万特尔了。不过助手告诉他,遗憾的是,他的装置还无法很好的整合到他们的交通工具上。恩达尔斯苦笑着说,自己从来没有想过当什么武器设计工程师,能想出的攻击手段都是最基本的。船长拍拍他的肩膀,算是感谢。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团的能量显然在减弱,万特尔被扩散开之后露出的基地顶部也渐渐再次被万特尔覆盖起来。摩尔摩斯眼睁睁看着猎物的巢穴回到了海水之下,没有办法。目前困扰他的,不仅有因为小艇收到攻击后他受的伤,还有他想不通的飞船如何会自动营救他。回到飞船之后,他查看了电脑执行过的程序,奇怪的是没有发现任何攻击和营救程序被执行。接着查看弹药库存记录,也没有发现异常。如果说程序是可以被串改的,弹药的库存量绝对是真实的,刚才的猛烈攻击不可能是幻觉,摩尔摩斯甚至在登上飞船入口的时候看到了攻击武器端口冒出的热气。记录里没有消耗量显示,而靠着人工来核实弹药量根本不现实。摩尔摩斯把这一切的怀疑都投向了飞船上的那个变形人帕里斯。难道是他?帕里斯曾经想过到底要不要救这个神,看他失魂落魄得躲避攻击真的叫他很开心。他需要这个来自未知区域的神,帮助他获得稳固的控制权。不过他不想叫神什么事都插手,他需要的是一个为他服务的神。他还是操作起了学会不久的攻击武器朝着那个露出水面的东西开了火,这是场冒险,神可能会发现帕里斯已经很不简单。伪装是没有意义的,摩尔摩斯很快找来了帕里斯。帕里斯对自己的援救没有否认,但是也仅仅是承认了自己只会操作这些。帕里斯在和眼前的这个神交往的过程中,始终坚持着一个原则,假话要和真话结合起来说,完全的假话会很容易被识破,而他也不准备完全对神说真话。还有一点,神真的会知道很多事,只不过不知道所有事罢了。可能,这个神,凭借着自己来自神秘的天空,开动着飞来飞去厉害无比的东西,就自高自大的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了,这个毛病会害死他。帕里斯想起了他曾经赶走过的那个神。摩尔摩斯得知实情之后,没有太多的惊讶,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没有太多惊讶。他思考,认为自己的意识中,其实还是要利用帕里斯的,因而思维中本来就没有打算严肃对待此事。摩尔摩斯认为自己还是有能力控制好这个陌生星球上的手下的。他操控飞船飞回了密林中,要求帕里斯带着变形人离开了飞船。对帕里斯的使用是需要设定条件的,比如他对飞船里设备的熟悉就是需要摩尔摩斯注意的。摩尔摩斯提醒自己,这些变形人,尤其是帕里斯作为不仅是代数靠前的而且性状稳定的变形人领袖,必须提防。帕里斯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操作这些系统的。摩尔摩斯想到一件事,他查看之下发现自己忽略了那个被引爆出来的巨大云团对飞船整体系统的影响。飞船接近云团之后,部分系统已经收到影响,由原先的自动状态变成了手动状态,电脑无法检测到相应信号。而当时摩尔摩斯没有使用武器的考虑,自然也就没有察觉。而手动的部分武器所能消耗的弹药十分有限,达不到系统检测的基本基数量,系统也就不显示。系统设置不是完美的,严格遵守着宇宙里没有什么东西是完美的这条不成文的规矩。摩尔摩斯似乎在为自己此前就很多次表达过的对完美的看法表示欣慰,如今系统面对帕里斯的一次尝试就无法监控。自己的看法被证实是件好事还是坏事呢,摩尔摩斯一边念叨着问自己,一边把系统中的设定参数做了调整。对于部分带手动功能的武器间,他没有丝毫犹豫得家装了门码,这些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借着猎人遭到攻击飞船离去的时间,科罗尔斯和助手抓紧时间把所有伫立在万特尔里的不速之客监测了一遍。数来数去,却只有三根最长的竖立之物上面含着和被毁掉的第一根类似的信息结构体。科罗尔斯看着助手,他们明白了四根手指的含义。手指指向代表着方向,预言恰恰来自头顶的宇宙,而且是不期而至。而遥远不再遥远,大概说的是重现科家族的荣耀,不再是个简单的梦想。恩达儿斯低沉的叙述,叫船长陷入沉思,这算是第二次的家族复兴吗?祖先怎能预料他的遭遇。困扰他的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柔软的危机到底会来自哪里?监测系统带回那些信息结构体影像的时候,还带回了部分数据。数据包的颜色被标注为红色。这引起了恩达儿斯的注意,他将数据分类之后,报告了船长一个意外的消息。被引爆的预言柱(恩达儿斯的这个命名很贴切)其实本身就是颗巨大的爆裂物,预言被两重安全锁定保卫,第一重,没有科家族的血统和特殊的掌纹,刻在表面的信息结构体只能由科家族的子孙来破译。第二重,如果接受到攻击的话,直接爆裂,和想要获取这些飞越时空无数之后的预言柱时,图谋者将被毁灭。恩达儿斯看着这些指数,估计猎人的飞船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船长注意到了助手说的那个也字,他看看屏幕上的指数列表,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其实不用看指数表,基地外围出现慢慢上浮的那些明显失去知觉的生物体,也能说明问题。预言柱的爆裂直接导致周围相当范围内的生物体死亡,恩达儿斯解释说,这是因为预言柱爆裂带来了强烈的粒子辐射和穿射,如果只有一种影响,灾难性后果是非常有限的,而两种居然同时存在。经过辐射和穿射的生物体,体内细胞所包含的遗传信息被干扰后,很快就会发生不可控的异变。当生物的整个生理系统无法承受异变的时候,死亡就是唯一的结果。助手告诉船长,目前整个星球上没有多少生物能承受。即使能承受,后果也是无法预测的。或许比他们试验的结果更叫人担心,如果本身是试验体被辐射和穿射之后,恩达儿斯摊开手,表示无法想象会是什么样。帕里斯大胆的冒险带给自己的有些后悔,不知道不承认会怎么样。在帕里斯看来,自己不断被激发的思维,早就看明白了飞船上很多部分的操控原理。而在飞船外,对群落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适当得使用乘坐飞船而来的神,是绝对必要的法则。问题的关键是有条件如何使用,这是很多时候需要帕里斯思考的事。离开飞船之后,帕里斯再次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他需要借助仪式的喧嚣来掩盖自己正在冷静思考的内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帕里斯感觉自己体内的感觉有所不同,始终在困扰和幽暗中,眼睛一闭就有种眩晕感。过去乘坐摩尔摩斯的飞船没有这样的感觉,而且感觉强烈程度随着飞船接近那个云团的时候达到了极点,似乎开始变成疼痛的怪物,要从体内的某个部分生生钻出来。躲入高大的灵殿里,接着阴暗,帕里斯仔细梳理着自己的思维。大祭司带领着的人们正在忙碌得庆祝神远征的胜利,可是并不知道神受伤的事。帕里斯狠狠骂了一句,愚蠢的低等生物。沉静的思考被一个低等生物打断了,来者报告跟随神远征的战士,举动出现了异常。帕里斯心里一沉,快步走出灵殿,眼前出现了这么一幕:那些跟他一起随飞船靠近云团的变性人,举动没有规则,嘴里呼喊的不是正常的语言。个别的变性人皮肤颜色开始改变,下身伏在了地上已经变成了另外一种生物。和摩尔摩斯一样,帕里斯面无表情得站立在灵殿门口,要求人们安静,他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跟随神远征的战士都是神特意选中的,身上有神的血液,自然会在一定的时刻变回到神的样子。人们惊愕之后,信服的神色写在脸上。在帕里斯的示意之下,大祭司呼喊起了统一的赞美口号,所有人匍匐在地,任由英勇的战士在两种身体之间转换变形。结束仪式之后,帕里斯推掉了祭祀谄媚献上的少女,独自返回了灵殿。变形人们清醒过来,开始了每次祭祀或者出征胜利后的狂欢。被献给他们的少女斜着倚靠在他们每个人的怀抱里,燃气的火堆不能照亮的角落里,始终有一双眼睛瞪着遮藏狂欢。他没有动,只是半蹲在那个角落里。不确定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可是长久准备的危险性更大。他扭头看看映在飞船上的微弱光线,下定决心就在今晚行动。他和神之间可以更近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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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八章 固峙(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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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次仪式结束之后,高大的帕里斯都会需要若干少女的服侍,躲入神秘的灵殿中,只留下从灵殿里飘出叫人恼怒的声音。似乎这些事对群落里的普通成员来说,根本不奇怪,索拉斯听老人们说,这些战士是神的孩子。确切得说他们其实是群落之王帕里斯的孩子,而帕里斯据说就是神的孩子。如果单单从身形上看,帕里斯和这些肆意寻欢的战士没有什么区别。或许变形之后就会一样,可是群落里没有活着的人见过帕里斯变形之后的样子。事实上,索拉斯听说过的大部分东西来自传说。帕里斯的寿命超过了群落里所有的人。而女子们服侍他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能变形的人数在增加。群落里流传的传说里始终包含的内容是绝对得臣服。帕里斯的来历就是无法解释的谜,而神的再次到来,给予了帕里斯除却未解之谜之外的其他东西,比如更多的权威,甚至就连跟随在帕里斯身后言听计从的大祭司权威都比过去更甚,他们占有了年轻的女子享受欢乐,大口吃着群落人们费尽辛苦收获的食物,却从来不付出辛苦。索拉斯的脑子里越想这些越燥热,他扭头看看自己的身后,身子弯曲着愿意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没有几个。有的人不敢参加畏惧于神的威力,而还有一部分在忙着服侍战士们的欢饮。索拉斯借着时而能从舞动的人影缝隙里传过来的火光,给后面的一个年轻人做了个手势。对方肯定得点点头,握住了手里已经削尖利的木棍。从树林里意外发现的神奇叶子或许可以帮助他们顺利完成今晚的任务,索拉斯还在等待。夜半以至,灵殿里服侍完毕的少女们低着头出来了。这一幕叫索拉斯更是恼怒,在他看来,什么神的孩子,完全就是一群野兽。这种想法左右之下的索拉斯,在捕猎中但凡遇到和变性人类似的四脚动物,只要它们趴着前进被发现,就会遭到索拉斯的追打和消灭。今晚他要做的也是消灭这些野兽。他相信,只要掀起了斗争,毕竟群落里不能变形的人更多些,斗争的胜利是有希望的。不过他始终悄悄回避了一个问题,到底神会站在这场斗争的哪一边?他没有把握,可是行动准备的时间越长,被帕里斯发现的可能性就越大。索拉斯慢慢站了起来,他用长满了厚皮的脚底踩灭了还有火星的火堆,越过去朝着一个已经没有知觉的变形人举起了手里的木棍。原来变形人的脑袋没有想象中那么坚硬,索拉斯手里的木棍尖利地刺入变形人脑袋的时候,其他人也发动了攻击。声息微弱之下,数十变形人斜倒在了篝火堆的周围。计划进行得很顺利,索拉斯开始了第二步。第一步的顺利使得群落里更多的人加入了队伍,他们把隐藏着的干树枝堆在了灵殿的门口,任由大祭司被捂住了嘴在那里挣扎,点着了干树枝开始火烧灵殿。大祭司其实也在等待,他的呼喊是要报告给帕里斯不假。可当灵殿里好长时间没有出现帕里斯的身影之后,大祭司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他停止了已经没有意义的喊叫,安静看着火光熊熊,把灵殿的门口烤的发红发烫。灵殿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声音,和群落里人们盖的木屋被烧着的时候差不多,大概就要朽塌了吧。索拉斯无声得举起了右手,手里的木棍在火堆的余光中,显得尖利细长。其他的人跟着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大祭司过来嘴里念叨着他熟悉的话语,摩挲索拉斯的后背,和当初无数次摩挲帕里斯后背时候一样。飞船的启动声音确实不大,摩尔摩斯感觉不到,飞船经历宇宙飞行需要很好的防噪减噪的良好密闭,他当然听不到。现在他要看看,飞船监视系统所说的灵殿周围出现能量体数量剧烈异变,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久之前要求帕里斯他们离开飞船之后,摩尔摩斯将飞船停靠在了稍微有些距离的地方,而现在他需要调整一下,到跟前去看看。派出的监视器首先观察到的是灵殿周围还在跳动的链式反应,反应过程已经接近尾声。没有发现帕里斯的身影,摩尔摩斯感觉到了一丝异常。接下来传回来的画面更加说明了异常,趴在地上的数十具变形人战士的尸体赫然在目。原来能量体的异变说的事这些变形人的生命体状态发生了变化。没有其他的解释,群落了发生了反抗事件。这不稀奇,在宇宙深处,不论哪个角落还是那个星球,控制和反控制都是永恒的主题之一。摩尔摩斯需要知道帕里斯到了哪里,不过他很快就看到了。恩达儿斯表示不知道如果是变形人,收到穿射和辐射之后的结果。科罗尔斯看着窗户之外还在不计其数王万特尔表面上浮的生物体,他想到了基地里被试验过的个体。随着其余三个信息结构体载体影像的收集工作逐渐完毕,科罗尔斯要和助手真正忙碌的事情变得唯一,就是分解、翻译、整理、重新架构祖先留下的预言内容。如果说之前被毁掉的第一根手指载运的事预言的内容,那剩下的三根手指更多的部分是在罗列各种匪夷所思的技术和特殊思维。两人惊愕之余,敬佩也日渐浓重。纳布拉的文明高度叫人咋舌,而这次翻译过的大部分技术却是纳布拉也没使用过的。极少数技术纳布拉却是有,比如对宇宙彻底解析之后,以跃动原理为基础设计的远程飞船。恩达儿斯感叹,如果没有直接承受这些技术,纳布拉自我进化,也不过突破了这些技术的一个外围。这叫自然的计划奥妙,不论多落后,只要一直往前走,还是有追赶的希望的。问题只是在于到底希望会花去多少时间人能否等待得起。老祖先的预言有了这些技术之后,确实不在仅仅是个预言。可那是在有物质条件支撑之下的承接,如今的基地,能系统承接这些技术的比例还不到百分之一。看来自从来到纳布拉和那里的原住民协作以来,祖先们就没有接受过这样的预言和高等的科学技术。预言这个特征是周期性表现的吗?那么周期的幅度设定的理由是什么?带着没想明白的问题,他们使用了很大的存储空间来存被解开的信息结构体。这倒是多亏了恩达儿斯按照崭新思维更新的存储系统,过去的存储都是全码输入存储,而这次是转换成二进制的编码之后,叠加存储。叠加之后的信息体只要通过之前指定的解码程序就可以重新被展开使用,作为暂时还用不上的信息结构体,只好存起来了。在和助手共同设定了解码程序之后,叠加存储了信息,科罗尔斯没有犹豫,直接再次打开了助手刚刚试验过的能量攻击装置,设定坐标,一道白光朝着第二根预言的手指飞了过去。恩达儿斯没有出声,他知道船长怎么想的。作为下属,他没有理由反对上级的决定,更何况,这些预言的内容,是船长的祖先留给船长的,船长有理由毁掉。事实上,他们无法判定暂时离开的猎人到底有没有破译掉这些结构信息体。战斗飞船上装备的电脑功能强大,还是现役状态的装备,说不定已经破译了。不出意料,收到攻击的手指,从顶部开始碎裂开来,爆发出似乎能烤焦一切的白色光芒,掩盖了多半个天际,就连在深厚万特尔底下的基地周围的液体也被光芒穿透。第三根第四根,指向天际被祖先预言为不再遥远的载体已经全部被引爆。光芒四起的时候,密林中央的叛乱者点燃的火堆已经开始衰落,一直没有帕里斯出现较索拉斯认为突袭的战斗取得了巨大的胜利,他挥舞起胳膊,朝着飞船的方向。其实他一直有个想法,如果对神的服从是要全的权利的代价,他也可以考虑服从。帕里斯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灵殿被烧红了之后散发着这炙热气流的门口,他的出现,引起了人群的恐慌。有些人不禁想起了当初那个健壮背叛者的莫名其妙的下场,他们不断后退,把索拉斯留在了原来的地方。索拉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从背后传来的巨大力道给击倒了。一只沉重的脚或者叫爪子踏在他后背上,也得他喘不过气来。尖利的手指勾住他的脖子,强迫他扭过脖子看着变形了的帕里斯。帕里斯把鼻子里层次分明的呼吸把一股气流送到了索拉斯的面前。索拉斯疼痛变形的脸和伏在他跟前的帕里斯的脸比起来,显得很渺小。显然,帕里斯愤怒着,而重要的是看起来帕里斯没有一点受伤的样子。帕里斯不需要和这个叛乱的头目有什么言语交流,他的动作说明了他的态度。目光对峙了好一阵儿之后,他用手握紧了索拉斯的脖子,把叛乱者提了起来,任由他的脚离开地面,呼吸难以为继。手抬起到越来越高,他把索拉斯展示给所有的人们看。虽然有人早就在刚才悄悄躲入了树林中离开了,可是有这些还没来得及走就被吓住的人也足够了。帕里斯很清楚这些低等生物需要的是什么。他没有出声,慢慢用力准备消灭叛乱者。对面的飞船驶来了,看来是神知道了他的遭遇赶来了。飞船缓慢的移动,背后开始印出一道、紧接着有一道总共三道白色的光芒。帕里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不过很是眼熟。飞船似乎也感觉到了背后有强光出现了,缓慢的飞行却夹杂了一个急速的掉头,哗啦的响声传来,很多部位发生了变化。帕里斯断定是那个神准备好了攻击,他暂时放下了已经昏厥的索拉斯,观察着飞船即将可能发生的变化。可是白光只是白光,始终没有出现什么其他的影响。飞船给自己留了足够的时间应对之后,还是最终打开了出口的部位,摩尔摩斯站在出口。从他那个比灵殿最高点还高的地方看过去,很清楚看到了被扔在了地面的那个普通生物。瞬间,他有了一个新的注意,或许说这是个规则。羲和娲现在基本不过问那些细碎的事,他们想过等待更多的那些神秘来历如同他们两一般的人出现,也还是没等到。有时候互相看看,总是觉得有些什么躲在背后肯定存在,却难以知了一丝一毫。部落里的发展从来没有停止过,不落分割之后,有更多的人迁徙到了陌生的地方。羲有空的时候,就蹲在河边的沙地上,划拉他设计好的那些图案。深夜的时候他梦里出现的一些没有任何征兆的图案,都被他融入了对这个图案的理解。不明的来历代表着很多的可能,也代表着他或许和娲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可能。但凡是天地变化,寒暑冷暖羲都思考过,正因为这些,他得到了部落的尊重和推崇。蹲在河边就这寒冷陷入思考的时候,西方从地面腾起了白色的光柱。羲忍住腿脚的酸麻,迅速站立起来观察起来。可以肯定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却似曾相识。光柱不是一道,而是出现了三道。这和之前出现的那道光柱十分相似,虽然那次稍微引起的恐慌被羲以天象如何安慰平复了下去,可羲说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当天夜里必做的梦也奇怪的没有出现。而醒来早早劳作的娲提醒他,很长时间没有过的变形在头一天晚上出现了。羲同样没有想明白是什么原因。他按照自己的理解,用长短的符号把他记录起来。一二三四,羲的脑袋里出现了混沌一片的流动场面。他晃晃脑袋,听到了是部落的人在寻找他。每当日头到天空最南端的那一天,他需要主持对日头的祭拜。每到这个时候,也是天气最冷的时候,今年,同样需要献上祭品。人群出于对日头的畏惧,祭品是早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今年羲还没有了解到到底谁会是祭品。他不能再等了,在脑子里记好符号的排列之后,他离开了河边。远处跑来的少女,显然没有看到步履迟缓的他,迎面撞在了他。羲没有防备摔倒在地,少女伸手来扶他,却又把手缩了回去。扭身继续朝着河边那个高些的岸堤跑去,直接跳入了水中。随即而来的事部落里的人,他们正是在追赶那个少女。看着落入深深河水的少女,没人敢下去拉她上来。羲拨开了人群,跃入了河中,身后人们的惊呼,接着沿着河道呼喊救人的羲。没想到追赶出现了这样的结局,领头追赶的人没了主意,只能随着众人呼喊圣人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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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九章 固峙(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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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羲在冰冻了边缘的河滩上,看到了远远天边出现的三道白色的光芒,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折了根树枝在河滩上,把看到的事变成了简单的符号之后,他站起来,拖动发酸发麻的腿准备回去,到了这个时候,竖在村落中央的高杆告诉人们,日头已经到了最南边的位置,从那天开始,日头将不断往北移动,生活将又迎来一个新的开始。这个日子照例是要进行祭拜的,羲自然成了祭拜的主持人,理由也是他给大家的。不仅如此,其他的日子也需要祭拜天地。低头思考着刚刚遇到的事,没有注意迎面而来的少女。少女撞倒他之后,稍微迟疑了之后她还是选择朝着河边奔跑,直到河岸处直立的崖边,纵身跳了下去。羲爬起要看个究竟的同时,身后的人们已经追赶过来了。少女在河里上下挣扎,没有人跳入河中,有人在窃窃私语。羲拨开人群,跳了下去。羲忘了自己的年纪,可是众人被他的举动惊得够呛,在他们的长辈还年幼的时候,羲就是部落里的领袖,如今却身入险地,众人怎能不慌。不知道河中央的水又多深,大家只能沿着河岸呼喊。潜入河中接着再次露头的时候,羲带给人们的同样是惊呼,他的下半身和这几天一样,再次变形了。滑动的下身拍开水面,上身的衣裳贴在身上,他扶起已经开始失去知觉的少女努力靠近河岸。对于自己的变化他完全没有意识到,爬上岸把少女放在河滩上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无法站立起来。刚才还在惊呼的人们,只有匍匐在地的崇拜,却没有过来扶起他起来。娲带着子女把精疲力尽的羲带回了村落里,羲慢慢缓过来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少女正是被选作今年祭拜的祭礼,可这不是她逃跑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少女被选作祭礼之后,却被发现有了身孕。众人逼问之下,少女却说不上来到底是谁和她结合。少女的回答听上去匪夷所思,可少女又不像是在说假话。难道一个巨大的脚印就有叫人有孕在身的能力?羲不相信。娲却提醒他,他们两人的来历不也同样叫人无法解释吗?羲叫少女带着他到了河流上游脚印的地方,山梁的背阴处,一连串的脚印慢慢从河里延伸出来,接着停止之后再次返回了河里。来自河里?羲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脚印来自河里。少女已经按照他的吩咐会村落去了,丢下羲端详着深深的脚印。脚印两行,脚趾前面三个,后面一个。这不是大型动物的脚印,可是小型动物的脚印怎么会如此巨大。羲把自己的脚放在了脚印的坑里,即使自己变形之后,脚也远没有这么大。少女在带路的时候,羲盘问过他,踏入脚印的时候,少女说自己也不确定,似乎失去了知觉。而这一点她没有跟村落里的人说过。羲以为,恐怕昏迷才是少女有孕的真正原因。脚印来自河里,河流沿着日头升起的地方,一路流向远方。当年的娲也是从这个方向急速而来的,他们来自同一个方向,羲看着那边出神,小时候自己是不是也来自那个方向,如果是,怎么自己不记得了,而当初谁又见过他的来到呢。回到村落,羲严厉得要求人们不再追究此事,但最终对少女的算是惩罚的一个决定。少女离开了家人,顺着河流走远。羲和人们接着看到了少女身后的一个身影也紧随而去,他们回到村落人们之前住过的地方,去迎接他们自己的将来。羲用这样的方式解决了问题之后,祭拜如期举行。新选出来的少女被打扮一新,成为了日头的伴侣,坚守一生不孕不家的戒律。每年都有这样的少女,人数在渐渐增多。摩尔摩斯出现了,他高大的身影,飞船里柔和却明亮的光线,叫人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他吐出了一连串的声音,群落里没有人能听懂。帕里斯知道这是给他说的,他离开灵殿门口登上了飞船。身后的人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件事的最终结果,仿佛人人的动作被定格,索拉斯缓缓爬起来,身后原本跟随他的人却不敢上去扶着他。神的座驾没有离开,人们不知道,在那道关起来的门后面,神和帕里斯到底在商量什么,确切得说,神的最后裁决是什么?很多人没有了信心,有些女人甚至呜咽了起来。这样的等待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没人知道,但是等待使得时间成为了漫长的流淌。等到神的座驾之门再次缓缓打开的时候,人们以为过去了千百个日出日落一样。摩尔摩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给已经几乎孤家寡人的帕里斯说明白自己的想法。帕里斯的脸铁青着,以为不满意,帕里斯一言不发。他不明白,低等和高等之间,为什么摩尔摩斯会选择袒护叛乱的低等动物?而为什么上次神帮助他惩罚了叛乱者,这次却做出了相反的选择?叫他更不能接受却非得接受的是,为什么神要带着他离开这里?这不是一次完全不公平的袒护吗?摩尔摩斯知道帕里斯的心思,在打开飞船门的时候,他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星球这么大,为什么不重新缔造一个以帕里斯为核心的其他文明呢。至于新的文明能不能跟上这个星球上其他的文明这不是问题,因为摩尔摩斯会权利支持。当然支持背后的真正含义是控制,这个想法一出,摩尔摩斯决定带走帕里斯,留下这里的文明自行进化。既然可以支持帕里斯成为这里的领袖,为什么不能再次缔造新的领袖?比如这次带头叛乱的低等生物体?或许一个不是变形人的领袖才是他需要的下属。摩尔摩斯把这次的计划,自鸣得意得叫做平行跃动。只有有准备的人,才有可能取得成功而且是巨大的成功。帕里斯站在摩尔摩斯的身边,始终一眼不发。摩尔摩斯罕见的法律言,他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并直接任命仍旧颤颤巍巍站着注视飞船的年轻人为新的领袖。众人没有哗然,只有索拉斯心潮澎湃,这次的裁决居然没有袒护帕里斯。他很早听说过神的上次裁决,那个反抗者直接被神带走,再也没有活着回到群落里。索拉斯用下跪舒身贴服大地表达自己对神的感谢,身边的人才反应过来,开始三三两两接着全体拜伏在地。摩尔摩斯将帕里斯留在了飞船上,单独和群落新的领袖进入灵殿。摩尔摩斯的计划中包含着一个重要的部分,需要带走剩余的所有变形人和部分的女性低等生物。一个新的文明需要起码的人口承载,摩尔摩斯的计划是到新的地方,繁衍出新的文明结构体,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完成这次缔造。索拉斯的回答叫帕里斯相信,这个新领袖控制起来也并不困难。对马上就要实际到手的权力和地位,或者换个角度,对于即将从帕里斯手里夺回的自由从容,做出些牺牲,根本不是问题。带走剩下的幼体变形人,更是索拉斯求之不得的。他再次拜伏在地感谢神这次的裁决。神离开了,带走了变形人和近百的女人。轮到索拉斯站在神殿门口,他带着人们恭送了神的座驾离开。神答应他,离开之后不会经常回来,但会在特定的时刻再次光临这里,接受人们的祭拜和臣服。也就说,索拉斯成为了这里真正的领袖,而不止是个代理人,像帕里斯那样。此刻,索拉斯认为自己要做的头一件事,就是要销毁和帕里斯有关的所有痕迹,包括和帕里斯有过接触的那些女人。女人们的呼号抵不过他的坚决,群落的人明白这同样来自一位神支持的领袖的意志。群落的新时代已经来临,每个人都需要走出旧时光。祖先留下的科技分门别类之后,被存入了以新的进制理念设定的存储空间里。科罗尔斯和助手只能对其中的很小部分展开消化,关于柔软的危险的那个说法,似乎已经离开了船长的头脑,可是在重新又动物游动着经过基地的周围时,船长重新想起了语言中说过的。柔软,是暗示危机的来历,还是危机的类型。助手的身体随着工作强度的加大而变得很虚弱,他几次和船长提出要再次沉眠,船长的犹豫叫他默默收起了自己的想法。科罗尔斯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掌控未来,这是他认为自己绝大多数犹豫的真正原因。祖先的预言,带给他意外的希望的时候,并非没有带来更深重的不安全感。不确定意味着偶然,偶然从来时平行承转式发展的。经历猎人的实际威胁之后,船长最迫切的当然是能抵御猎人追捕的手段或者直接些,就是武器。助手巧妙地对得到的小部分易于试制的技术进行了解构,由此造出了新的攻击手段。尽管知道猎人可能已经受到重创,不会很快就来,科罗尔斯还是要求助手在基地周围部署了新的攻击武器。部署之后不久,科罗尔斯在梦中再次看到了巨大的生物游动到基地周围,他开动了所有的武器防御,白色生物却变成了猎人的飞船。飞船的高度低于基地的顶端,二者发生了摩擦。经过了几番的事故,科罗尔斯感觉到自己变得很糟糕的精神状态,他随意在基地里穿梭,走到了之前做实验的实验室外边。实验室里已经变得静悄悄的额,有自动投放食物的机械臂,设定的程序简单而可靠。实验对象不会被饿死或者渴死,为什么没有声音。他打开了观察口往里面看,目光所及,地板上什么也没有。检视整个房间的系统,没有发现损坏的痕迹。就在这时,突如其来的一道身影堵住了观察的小口,叫人不习惯的白色映入眼帘。科罗尔斯下意识离开了门口,手开始摸着腰部的武器。随即他嘲笑自己,如果对方能突破实验室的门禁,早就开始在基地里四处作乱了。他定定神,等着白色身影离开门口之后,打开了观察设备。看清楚了,实验室里的设施没有严重的损坏,不过其他的试验体已经没有了,从角落里留下的碎屑看出,试验体已经被消灭掉了。毫无疑问,试验体的消失都和这个白色的家伙有关系。或许这个故事很简单,遵循了生物群落基本法则的强者从肉体上消灭了弱者。问题在于,实验项目相同的个体,不存在严重的强弱,如何能到最后只剩下一个所谓最强者?科罗尔斯按动了释放催眠气体的加大按钮,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里面的大家伙撂倒在地。个头很大的家伙,倒在地板上盖住了地板的很大一片,肢体还很柔软。大概刚刚他是攀爬在房间顶棚上的吧,科罗尔斯还在观察的时候,助手坐着行走系统来到了他身边,船长给他说了自己之前遇到的事情,两人一起观察起来。没有了知觉却不意味着生理机能的丧失,实际上躺倒的大家伙开始缓慢的变化。柔软的躯体颜色首先变深变重,躯体变小,边缘部分的不规则开始接近船长和助手的身体特征。船长和助手对视之后,接着看到了一个逐渐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生物体。实验室成功的或者不成功的,遗传信息的真正成功结合,不是简单的外形如同小孩组合玩具一样的态型变化,是两种遗传信息的交互补充结合重组。他们需要对唯一的实验成果来一次监测,最简单的就是和她或者他甚至根本还是它交流。通过通讯系统传入的语言,是最能检验实验成果的。一个高度发达的大脑,是能够将感官获取到了基本信号进行有序编码,传输给大脑的。大脑接受之后,对编码解构分析,根据逻辑判断和经验的基本对照,或者简单些感性处理,较短的时间内用同样的有序编码将信息重新发送给动作执行者,或者口部,或者其他动作单位。一个基本的交流就意味着完成了。船长和助手发出召唤对方的信号之后,开始等待。摩尔摩斯在这个星球停留的时候,没有什么真正的闲暇。他接着搜寻猎物科罗尔斯的时候,早就把整个星球来了个全面的测绘,基本的数据被归类处理。这个工作本来开始时无心之举,如今却省去了很多麻烦,他在给帕里斯或者就是给他自己选取新帝国地址的时候,正好用上了这些信息。大多数的地方是蓝色大海,陆地上的环境也不尽相同,各有优劣。飞船低空掠过,最终摩尔摩斯指着一块大概的区域告诉帕里斯,忘记过去,重新以我为神,缔造一个新的群落。帕里斯看着陌生的环境,他不得不服从神不久前的裁决和现在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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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章 固峙(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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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罗尔斯预感到,厄尔斯星球上的文明会在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几方力量之间展开,而这些都将是他建立祖先语言中再次荣耀的推力或者障碍。看不见的奥丹斯再也没有出现过,却叫他时刻感觉到她就在周围,尤其是那个巨大的白色生物的不时出现。有时心中升起的一个想法,自己想要特意得去抑制却无能为力,反而是越不愿去想,脑子里越是满满的都是。恩达尔斯明白,这其实是恐惧的表现罢了。祖先给的语言还是不能叫这个已经收到了多少命运打击的公子哥儿完全自信起来,他也只能在船长背后苦笑几声。放弃了自己家族给的世代使命之后,恩达尔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太多的生存理由。可是不论坚持着家族的使命,还是最后放弃,其实都很难说得上是自己的情愿。他想起了自己那次连自己都想不明白的背叛,难道是遗传结构信息在起作用,或许他还有船长也不过是漫长的遗传信息传递和改造过程里的载体罢了,本质上和他们在密林里的帕里斯他们没什么两样。从过去到现在,如同一条线段,线段里包含了多少分段,每个分段里的人们都只是看到了自己的存在,却很难看到整个线段的宽广。这是种悲哀,绝对是。

    基地里那个变形没有固定规律的生物体最终还是被放弃了,船长和助手一起看着实验室里充满了窒息性气体之后,生物体慢慢倒下。他们根据祖先给留下的技术,船长和助手改变了原先的做法。新的技术以无机结构体或者说就是机器人为载体,可是大量使用遗传结构信息体的结构原理,直接在大脑部分设置生物计算机,复合之后的结构体在很短的时间里就掌握了基本的活动技巧。没有预料到的是,这些复合生物体的学习能力很低级,完全比不上经历了多少年进化之后的生物体。至于科罗尔斯预想中的高级阶段的自动变形,暂时还无法实现。恩达尔斯给新的试验品取了个代号K-1,大概意思是这是科家族重现荣光的第一步吧,可是到底需要多少步,船长也没有把握。

    很长时间没有看到猎人来搜捕了,是因为上次受到攻击之后,彻底丧失了攻击的能力,还是他放弃了搜捕已经离开了厄尔斯。科罗尔斯派出的监测器没有传回关于猎人的影像,科罗尔斯的心稍微安定了些,也把心思更多得放在了第二代的k-2身上,第二代的改进幅度加入了线性变化程序,换句话说,本来是无机的载体身上已经加入了有机的部分,第二代可以自动生长。尽管这种生长是种表象,可是从外型上看和一个有机生物体的变化没有什么太大区别。只是试验中的产品因为各部分之间的生长不协调,实在叫人难以接受奇葩的外形。有时的实验叫科罗尔斯没有信心。还有一个原因,使他的自卑和恐惧在每天的工作结束之后浓重起来,厄尔斯的进化缓慢却一定花了时间。随着宇宙大神膨胀崩裂之后出现了的空间和时间从来没有顾忌过所有人的想法,没有人知道那之前这个宇宙有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未来会有什么。人们只是这条线段里的一部分,小小的线段罢了。时间面前,衰老的不仅是皮肤,还有身体里所有的器官。厄尔斯对他和恩达尔斯身体的影响,缓慢而巨大,他用眼神把对衰老的感觉传递给了助手。助手的身体更差劲,他夜以继日的忙碌,第二代的进化却没有跟得上两人的想法。他们需要的是在根本上能自我进化的个体,而且必须是无机体和有机体的高度复合体。其中遗传信息体的作用做基本的进化控制,保证每代之间都有足够稳定的遗传联系。祖先给出的公式和操作程序,不是每个部分都能展开的。经历了遥远而危险的宇宙逃亡之后的流浪者,在陌生星球的深厚万特尔底下建立的基地,没有那么多的技术基础来展开,他们的努力结果很微小。两人没有更多的选择,在他们身体不能支撑工作之前,试验品的进化需要实现自动。

    第二代的K-1A是完全模拟了科罗尔斯的遗传结构信息体之后制造的,能完成部分的自动进化,不理想的仍旧是学习的能力。助手将科罗尔斯的思维编码之后输入了试验品相当于脑部的生物计算机之后,差点过载而烧毁计算机,结论是生物计算机的运算承载能力还很低,这个过程不能操之过急。在短暂的用餐休息期间,船长苦笑着说来自祖先的语言其实本身包含了一个很严重的失误,时间上来的太晚。如果在他们一来厄尔斯的时候就接到了预言的手指之后,或许不需要走那么多的弯路。摸摸自己衰老而没有光泽的皮肤,助手说他继续编制了一个进化的辅助外围教程,持续性运行应该能起到一些作用。

    科罗尔斯的忙碌,摩尔摩斯不知道。他彻底给了自己理由留在厄尔斯,建立属于自己的王国。这段时间以来,他试着叫帕里斯知道,这次的退出其实是更多想法的开始。从数量上来看,变形人的增长始终是很缓慢的。从个体而言,确实是优势个体。可是数量上的劣势会把个体的优势给掩盖掉。而这将直接导致对进化程度虽然不高却在持续进化的低等普通人,不断产生对变形人控制的社会的反对和叛乱。帕里斯试着去明白这个没有偏袒他的神说的道理,同时还用跟随在他身边的那些变形人安慰自己。或许这次的离开是新的开始,新的开始会有新的功绩,将要建立的群落也将是全部变形人组成的。飞船最终落在了一条河边,平坦的河滩,还有摩尔摩斯看来是优质的建设材料的硅基颗粒,应该是不错的选择。而既然神选择了这里,帕里斯也未必就非得反对,神没有必要亲自统帅这个即将正式开始存在的群落,他的任务是搜捕并带走那个躲在海里的猎物。

    科罗尔斯隐藏的基地给了摩尔摩斯启示,他仿照了那个结构,高耸的新殿堂被他改造的各种机械陆续建造了起来。变形人对新地方的适应也没出什么问题,一切都变的很顺利。趁着有空的时候,摩尔摩斯驾驶着小艇对附近进行了勘察。再次发现了飞船的残骸,满地的抛弃之物毫无疑问来自科罗尔斯的飞船。原来自己选的地方距离科罗尔斯曾经的停靠地不远,他们当初也选择了这块地方?这倒是很有意思。帕里斯的变形在摩尔摩斯的指示下,认真了解了更多的掌握统治思维,井井有条的日益壮大他的群落。叫两人担忧的是,从原来群落里带来的女性,和变形人匹配之后的后代,遗传信息被稀释的很厉害,而且随着每代的出现,稀释作用稳定而坚决。无奈之下,帕里斯只能按摩尔摩斯给出的建议,对部分变形人做了遗传信息外部强化的干涉。至此,小范围的变形人性状被小心而隐秘的稳定下来,一个新的群落缓慢往前发展。

    摩尔摩斯发现自己的飞船出现了被腐蚀的迹象时,并不吃惊。倒是有了再也不离开这里做长途飞行的想法之后,他想要把这艘飞船彻底融入他在这里的存在。而这个想法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思考之后,始终没有说服自己彻底相信帕里斯。除却这里,摩尔摩斯驾驶飞船考察了星球的卫星。二者的距离保证来对这里的监视轻而易举,而往返也根本不困难,甚至他还驾驶登陆小艇来了几次不算是冒险的尝试。自此之后,他开始不间断得在卫星上背对恒星照射的地方,建立了飞船的基地,使用卫星出现之初落满的宇宙陈沫,把飞船掩盖了起来。属于自己的基地建成之后,来星球的次数也就很少了。更多的时候,他通过设置在帕里斯宫殿里的那个通讯装置来和帕里斯联系。其实他这么做,还有更多的理由,比如说星球对飞船的腐蚀是不容忽视的。而星球对他身体的影响一直存在并在加剧。摩尔摩斯从来不是一个思维缓慢的人,他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危托付给一直在收到腐蚀影响的飞船和糟糕的身体。而背阴处的卫星基地,则不存在这样的问题。

    羲和娲的消失,和传说里他们的来历一样神奇,同样没人说明白。因而,离去同样成为了传奇的一部分。祭祀结束之后不久,羲和娲在一个早上之后就在没有人看见过,群落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李忠深切的恐惧,将来到底该怎么办?直到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站了出来,羲曾经最看重的年轻人,他手里端着的土片,上面画着的是羲多少年来看着的那些个奇怪的图画。年轻人把土片托过头顶,双膝跪地,人们似乎明白了什么,也都跪了下来。他们没人知道,从科罗尔斯的监视器上看过去,这些人跪下之后的图案居然有了一种看似混乱实则不然的规则。这个图案科罗尔斯一定在哪里见过,不过一时他想不起来,因为他还在助手忙碌,第三代的试验品解决了前两代的问题,如果顺利,将大幅度实现自我进化。他说不明白这到底是无机的机器人,还是根本就是个有机的生物体。

    厄尔斯的转动照着自己的方向,他谁也没理会,对于在海洋里到处寻找所谓新财富的任何冒险家,同样不在他的视线内。巨浪滔天的大洋里,一艘三桅杆的大帆船,披着风雨一路向东,沉重的船身本来就是负担,可惜船长还有那个皮肤看上去有些怪怪的科沃斯先生还是叫水手们把一箱箱珠宝搬上了帆船。这是朝着欧罗巴洲的返航,选的时候却极其不合适。稍微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这个时候的返航,是在和上帝开玩笑。上帝的威严被挑衅可不是件简单的事,他会派出属于自己的帮手,也就是这块海域的真正掌控者,和任何挑衅者讨价还价。倒也不是没有人从这块海域死里逃生,可惜不知道会最后会出现在哪个岸边,而且都无一例外的成为了神经质。科沃斯先生听船长说过这些,可当他给了船长一个无法拒绝的价格之后,船长还是自己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接受了他的要求。水手们和船长以及公司签订的合同也叫他们没有了太多的余地,最后离开芒斯港之前的晚上,狂欢能说明他们的态度。

    科沃斯是个怪人,因为他自从起航开始,就很少出现在船的甲板上。为数不多的时候,都是在夜晚。值班的水手相互之间传言,科沃斯先生从他的舱室出来,一般都不会乱走,最多是在甲板灯光照不到的地方呆上一会儿,就回去了。至于有个水手信誓旦旦说过的科沃斯先生喃喃自语,倒是没有第二人听到过,兴许大半是那天这个家伙朗姆很多之后值班的幻觉罢了。此刻的甲板下水手舱里的吵闹,科沃斯听的清清楚楚。他不是不知道船长的建议有合理性,可是如果不在这个时候赶回到欧罗巴洲的不列斯去,如何能在这场投资之战中胜出?家族的荣耀又什么时候能重振?冒险,他狠狠抽动了一下鼻子,见他的鬼去吧。试问,谁人不冒险,何事不冒险?冒险之事,从来只有大小,却不分有无。叫他多虑的不是这个,而是最近不安稳的睡眠,还有解释不清楚的自己从小到大都很好的听觉。比如在夜晚本来就睡不着,耳朵里却时时传来那些酒鬼水手的胡说八道。糟糕的是,起航开始,睡眠状况就越来越差劲了。有时候几乎是几天几夜没有睡意。

    船长发现科沃斯先生的怪处很早,可是他只以为这是任何一个大生意人都会有的毛病。哪个商界的大佬不是有些怪癖的家伙?如果没有与众不同的癖好,还真赚不了大钱。就像是他,人生到这个年岁,最大的成就也就是拥有了这艘船的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几乎不可能有什么希望成为一个有钱人了。这次的报酬他几乎没有见过,单趟的酬金居然超过了往返的全部酬金,他怎么能拒绝。这次回到不列斯,他要和较小的马蒂厄好好过上几天。或许以后就可以直接把马蒂厄接出来也说不定。想到这里,他高兴得骂了几句偷懒的水手,决定邀请科沃斯先生一起用餐,对于这个有钱人,他需要多表现自己的热情不是?

    房间的门被敲响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回应。船长扭身问了桅杆上负责瞭望的水手,得知科沃斯根本没有出去过,可是他能去哪里呢?他再次敲响房门,里面有了回应。确切得讲,不是回应,是房间的物品衰落在地发出的清脆碎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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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一章 格至(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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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长知道这个时候强行起航的危险,不过世间的事有几样不是冒险,这一点他是非常认同科沃斯先生的看法的。冒险不是还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的几率吗?他的心情告诉他,应该找个人一起进餐聊聊起航起来的想法。船上的水手们都是些粗俗的家伙,来自北部欧罗巴大陆和南部地中海的讨生活的家伙们还根本没有用餐巾围着脖子,用闪闪发亮的餐具切割着食物,一起探讨人生的种种。所以,这个船上可以和船长聊聊的就只有这次航行的主人科沃斯了。没有在甲板上看到科沃斯先生,这不奇怪,听水手们说他很少到甲板上来。也正是因为如此,船长子起航以来还没有找到机会和科沃斯先生好好谈谈。敲门里面没有回应,问问水手,科沃斯先生自昨晚出来在月光照不到的折叠起的帆布之后呆了一会儿就回了舱房,再没有出来。船航行在茫茫的大海上,科沃斯先生还在船上。大概是糟糕的晚间睡眠叫他再太阳都升起这么高的时候,还在沉睡。这不奇怪,头一次参加航行的人,黑白颠倒是常见的事情。可以肯定,科沃斯先生没有参加过很多的远航。想到这一点,船长认为自己在一会儿的用餐中,可以再加上些关于航海的奇闻轶事。船长自豪得捻捻自己的胡子,这可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说出一大堆来的。

    再次使劲儿敲门,这次里面有了回应,确切得说,是物品跌落砸碎之后发出的碎裂声。这不是正常的声音,船长急切得表达了自己的关心,他连着叫了几声科沃斯先生。里面终于传出了科沃斯先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急促不安。科沃斯先生得知了船长的来历之后,很礼貌得拒绝了船长的邀请。接着好像有些迟疑之后,科沃斯先生请船长在得到他的招呼之后,叫人把餐送到他房间来。船长晃晃自己的脑袋,梳洗干净利落的装束,看来没有什么用处了。他离开了科沃斯先生的门口,感叹还真是有怪癖。也难怪水手们说这个先生就是个怪人,船长叫厨师把给科沃斯先生准备的餐物,时刻准备着,然后他一个人独自用餐去了。在每年的时候通过这片海域,还能有这样的天气,一定是上帝赐给的。他应该利用这个美好的早晨,在甲板上用早餐。

    早餐被摆在了一个橡木桶上,用餐开始。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如果这不是在工作。眼前的景色,和早餐搭配的天衣无缝。船长切好了肉排,塞到了嘴里,立即发出了一声咒骂,这个老到了糊涂地步的厨师,每次都忘记他要的肉排烧烤的程度,这次又有些烤过头了。一旦回到欧罗巴,他非得找个年轻一点的厨师。不过这年头,年轻人都嫌弃远航是个苦累的活儿。到时候,也许自己可以出一个对方也无法拒绝的价格。这个社会不论有多么不可理喻,但是起码有一点,能拿出黄灿灿的金币,任何人都难以拒绝即使过分的要求。头顶什么液体顺着帆布的边缘滴答落在了橡木桶上的盘子里,晴朗的天气,奇怪的船长抬起脖子,用手挡着光线,他看到的不是路过歇脚的海鸟,还是斜着身子靠紧了桅杆顶端站篮里的水手。水手这是在发什么疯?他挥手叫来二副,示意他询问瞭望的水手发生了什么。水手的声音根本难以连贯,他只是疯狂得指着前方的位置,跳着脚又哭又喊。

    船长急速奔向了船头的位置,顾不上水手尿了裤子以后顺着帆布滴答下来的尿水引发的恶心。现在不是咒骂的时候,眼前的奇怪小岛,不光不该出现在这条航线上,更不该是不断长大的小岛。落锚,停航。船长叫大副把船停在了距离正在变大的小岛大约两海里的地方。确切得说,小岛不是在长大,而是从海底升起。看这个结构,船长感觉有些眼熟。四条倾斜的边长,以同样的角度最后归于一点。顶端的位置奇怪得露出了一个完整的孔洞,船长想起来了,家族里那个被长辈经常骂作不务正业的堂弟,不是正在爱非瑞克大陆研究这样的东西吗?船长赶紧叫人拿来航海图,在图上相应的位置表明了奇怪小岛出现的位置。当他写下岛这个词的时候,二副提醒他是不是该叫这个东西塔更合适些。对,这和爱非瑞克的那些古代国王的坟墓塔看上去像极了,是该叫塔。一个不断在生长的塔出现了他们的正前方,所有的水手都挤在甲板上看着前方,有的人开始默默祈祷,有的人嘻嘻哈哈说大概是个藏宝的地方,是上帝要赐给他们的意外财富。船长要求所有人不要下船,静观其变。

    有人撞翻了船长的早餐,有人踩在了油乎乎的肉排上面,跌倒在地,可是大家的目光始终都集中在前方的怪异塔上。没有人注意到位于船尾部顶端的舱室门打开,科沃斯先生出来站在门口。他的神情看上去和往常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把左手背在身后。神情冷峻看着塔的出现,等到船长决定还是绕过去继续航行的时候,科沃斯却大喊一声慢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接着听到了叫所有人都意外的一句话,我要到塔上去,船长请你派出小艇。船长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迟疑了一下,接着试探问了一句。科沃斯没等他问完,接着强调了自己的决定。他的态度很坚决,真是疯掉了,所有人随着科沃斯从上层走下来,都不由自主得朝后退,这时候没有人愿意接近科沃斯。

    科沃斯想象的用高额的报酬雇佣水手和自己到塔上去的意图没有实现,水手甚至躲到离他很远的船只另外一头,船长试图叫看上去有些情绪激动起来的科沃斯安静下来。他劝对方放弃这个决定,科沃斯听不下去。科沃斯右手挥舞着手杖,再次发问谁愿意?底层舱室里传来一个幼稚的声音,我愿意,先生。船长心里叫苦,没想到船上还有第二个疯狂的家伙。大家都回头看,看到了从下面爬上来的瘦小见习水手沃曼。沃曼手里牵着自己的好伙伴小猴子,答应了科沃斯的雇佣。船长想起来,所有人都忘记了船长还有一个几乎是编外人员的间隙水手。沃曼和科沃斯一样有些怪,比如来历。沃曼的皮肤和所有人不一样,一度叫船长怀疑他是不是梅尔斯大陆的土著印第安人。不过他的语言叫船长确定不是,更何况,土著怎么会学会犹太人一样到处流浪的习性。看沃曼可怜,船长才收留了他。不过船长有言在先,如果过了见习期之后,沃曼还不能达到水手的基本水平,船长就给他再介绍个工作叫他离开船。而实际上船长的想法确实找个地方把他卖出去,他知道沃曼没有家人。船长看到是他,立即想到了自己可能得到的一笔钱快要丧失,他呵斥沃曼赶紧退回去。沃曼没有理会到,径直走到了小艇的绳缆前面,动手解开了一条。

    小艇不能这样解开,因为会有危险。两人显然不知道,船长心里说罢了,干脆吩咐水手帮忙释放小艇,他则对科沃斯先生表示两人首先需要谈谈。科沃斯被告知,雇佣沃曼需要给船长留下保证金,沃曼用手指着船的货舱部位,反问他的货物难道一文不值。船长被反问的哑口无言,只好给小艇配了些必须的食物和淡水,目送科沃斯上了小艇,两人笨拙得摇着小艇远去。他和科沃斯约定如果日落十分科沃斯还回不到船上,船将继续航行不会再等。科沃斯答应了。可是等科沃斯的小艇快接近塔的时候,船长急促得要求大副二副以及所有人忙碌起来,起锚快走。大家以为自己听错了,船长没有任何的解释,他们没有人任何人胆敢叫船长给出解释,大家各就各位,多么叫人应接不暇的一个早上!

    科沃斯上了小艇,和沃曼一人一边划着小艇不断接近塔。他问沃曼为什么要陪着他去冒险。沃曼说我知道船长心里在想什么,我自从到了船上,没人教会我做什么,到见习期结束我不会达到他的要求。而世面上哪里有随便给人介绍工作的,倒是有不明来历的流浪者被卖掉的。沃曼回头看看越来越远的大船,表示离开大船也许恰好是个正确的选择。科沃斯主动和沃曼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做了一个半真是半梦幻的梦。沃曼很有兴趣得把脸朝向了穿着礼服却和他一样在肮脏的小艇上划桨的先生。科沃斯确实做了一个梦,这个梦的前半段是他来到了一个神奇的所在,透明的窗户外面游动的生物叫他认为自己是在海底。长长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人,没人告诉他为什么朝前走或者朝后走,他只是朝前走。正常挥动的两只手越发沉重一样起来,缓慢得抬起了双臂,发现自己从袖口出来的两只手腕发生了变化。褶皱的皮肤是暗绿色的,手指变成了四根。惊异叫他停住了行走,不仅是因为他发生了变化,而是家族一直流传下来的那句,当四根手指指向天空,遥远将不再遥远重现在自己脑海里。科沃斯的梦后半部分变成了真实的,也就是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之后,他被惊醒发现躺在床上的自己变成一个怪物。梦里的自己成为了真是的自己,不由自己控制的双手在惊慌之余起床时碰撞到了床附近的物品,碎落了一地。割破了的手臂流出的不是鲜红的液体而是和皮肤接近的墨绿色,他抓起了散落在地上的被子一觉使劲擦着,船长的询问他支支吾吾得回应了过去。等到船长离去之后,他在舱室里等待变回原来的自己。好在这并没有花掉多少时间,就在他准备走出舱室的时候,外面人们的躁动引起了他的注意,打开房门的他看到了塔的出现。一种似曾在哪里见过的感觉从心底冒出来。一个疯狂的想法随即出现,他要到塔上去。

    沃曼问科沃斯,会不会有危险?科沃斯耸耸肩,不知道。他注意到沃曼没有表示出对他的恐惧,科沃斯忍不住问了沃曼,沃曼居然说自己见过变形的人。他解释说就是变得和蜥蜴一样,不再能直立而趴伏在地的蜥蜴人。不过沃曼接着就说自己其实是在说谎,流浪的他趴在马戏团的篷布外面看到过装扮成蜥蜴人的演员。他说那些人的装扮简直烂透了,他们出了叫人感觉叫人好笑没有一点叫人害怕的感觉。瘦小的沃曼轻松得说着这些的时候,脸色却变了。他指着身后说科沃斯先生,你快看。

    大船掉头之后,沉重的船锚被提了起来。船长没有人理会他们,离他们而去。显然船长背弃了他们的约定,仅凭着小艇科沃斯知道他和沃曼是回不到陆地去的,反倒是越来越近的塔成为了他们最大的希望。没有了退路就是这样。沃曼也想到这一点,不可能追得上大船,索性到塔上去。小艇到达了塔跟前,科沃斯发现自己心底升起了一种躁动,可惜躁动不能帮助他发现进入塔内的任何途径。一边是他和同样没有退路的见习水手的沃曼,一边是进不去的塔,静静矗立在海面上,海面上微微泛起的波浪,拍击着塔的表面。两人划着小艇绕了塔一圈,科沃斯粗略估计了下尺寸。叫人吃惊的是,四条边的露出的程度还是有些差别。可以断定塔的底部是倾斜的,科沃斯不是个随意冒险的人,在做出这个时候横跨大洋会欧罗巴的决定之前,他也做了些资料的查阅,确实没有听会所过这里出现过什么塔。

    科沃斯试着用手抚摸塔的表面,海水拍击下的表面,出现了些坑洼的地方,当然也有寄居生物留在上面的痕迹,年代不会太近。科沃斯抚摸着表面的手感觉到了传来的震动,他指挥沃曼开始划动小艇,赶紧俩开塔附近。不出科沃斯的意料,塔发生了震动,接着和海水接触的地方水纹颤动起来,塔开始下沉。科沃斯知道,如果塔下降的速度太大的话,它周围出现的漩涡就可以把微小的物品比如他们的小艇给吸进去。

    船长已经忍不住要到舱室里看看这次背信弃义的回报了,他不是个轻易这么做的人,只是这次的回报实在太诱人了,何况在茫茫的大海上根本没人知道多一个少一个人。他再起航之前还诱骗科沃斯签订了一个根本没有注册的航行合同,也就是说,在航运局里的登记薄上根本就没有这次远航。那么可以说这次远航是不存在的,他得意的笑起来,水手们他关照过了,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等到了欧罗巴,人人都有额外的远航奖金。吓到舱底的时候,二副跟着进来了,他告诉船长,那个凭空冒出来的塔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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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二章 格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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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不见了,奔向船尾拉长单筒望远镜了望之后,船长没有看到抵达了塔附近的那两个人。他用没有表情的平静,配合着划出在胸口的十字,掩盖了自己得意的内心。消失了很好,科沃斯要带回欧罗巴的那些金币,这次又了意外的主人。原来,渴望暴富的人,上帝从来没有忘记过,只是这边的人们没有耐心罢了。船长把望远镜交给二副之后,嘱咐他和大副值好班,就返回了舱底,他还没有看自己的金币呢。马蒂厄,我终于可以给你稳定的生活了。船长的双腿不仅舞起了他和马蒂厄在一起时的舞步。舱室里光线很不好,这引来了船长的咒骂。不过船长很快不好意思起来,毕竟是属于这是属于自己一半的船,再说心情这么好的时候,不应该随便就咒骂连连的。他耐着性子点亮了油灯,抚摸着一个噶铁条加固部分镶银的箱子,都不知道该先打开哪个了。对,他应该先看看到底有多少个箱子才对。船长认真得数了起来,直到尽头,他都不敢相信居然有多达四百个箱子,这些金币足可以买的下欧罗巴一个中等国家那么大的土地。这个科沃斯到底是什么来头,他兴奋得开始数第二遍,人在极度兴奋得时候,总是举止怪异的。船长一点也不责怪自己,身后有个声音提醒他,不是四百个箱子吗?

    船长随口答应了一句说没错,所以你们更应该收紧了你们该死的喝惯了劣质的朗姆的臭嘴。船长那个猛地醒悟过来,这不是二副的声音!而大副还在舵位值班,是谁尾随他来到了底舱?船长猛地返回身,黑洞洞的角落了有两个影子。首先出来的是瘦小的沃曼,他肩膀上的小猴子还在,链子抓在他手里。那么另外一个是谁?沃曼走出来朝着身后鞠躬,然后出去了。黑暗里的声音慢慢移动了出来,船长不认识是谁,事实上他没有见过这样子的人。近似三角形的头部,皮肤疙疙瘩瘩,昏黄的油灯底下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颜色。不过船长能看出来,对方是不友好的。对方举起手,用手指轻轻就撬开了箱子上的锁,问船长,不是说好我们日落之前如果回不来,您才可以离开吗?该不会是您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吧,如果我没有回来,亲爱的船长,您到时候和谁要这次远航的酬金呢?您该不会是故意背信弃义要吞掉我的金币吧。船长眼睁睁看着这个怪物变回了科沃斯之后,后头感觉被什么堵住了,他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步步倒退。科沃斯步步紧逼,直到两人的脸快要贴到一起。科沃斯的嘴角流出的液体黏糊糊得滴在了船长的脸上。船长的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终于软软得躺倒在了底舱里潮湿的的地板上。科沃斯整理下自己湿了以后贴在皮肤上的礼服,大步走出了底舱。

    大副听到了身后的叫声,回头看到了他们抛弃的那个怪人。他手里一送,舵盘哗啦啦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一下子转动了好多度,船头在海水的冲击下变动了方向。甲板上还在劳作的人们反应过来,退到了一起。二副悄悄摸向了自己腰间挎着的细剑,他给了大副一个眼神。科沃斯已经站在了他原来房间门口,建议大家还是快到底舱看看他们亲爱的船长怎么样了吧。大副带着人去了,科沃斯招呼二副稍后和大副到他的房间里。二副无法解释,他鬼使神差得听从了科沃斯的吩咐,等到一众人等从底舱里七手八脚把已经瘫痪的船长抬出来之后,就带着大副到科沃斯房间去了。这时候,他连自己都奇怪,和船长之间沾亲带故的亲戚关系和多少年的合作的工作友谊没起到一点作用。自己居然没有都看一眼被放在甲板上的船长就去了科沃斯那里。心里一边叫着天呢,一边敲响了科沃斯的房门。

    科沃斯端着一只杯子,里面的液体粘稠而艳丽,不用问,是船长之前献给这个财神爷的高档酒品。科沃斯没有回头,只是说大副,等到这艘船到达欧罗巴之后,他将会是新的船长。而二副,也将得到一个船长的位置。两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们迟疑,因而没有出声。科沃斯另外一只手从礼服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金币,问他们是否知道这个金币价值多少,两人摇摇头。科沃斯告诉他们。这中金币他有四百箱子总数达到几万枚,这就是他的底气。二副反应过来,他尊敬得给科沃斯行了礼,问起该如何处理现在的船长。科沃斯声音低沉反问两人,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办。二副和大副反应过来之后,答应了科沃斯出去了。科沃斯用嘴唇舔舔杯子壁沿上的液体,香甜中还有些苦涩,他喜欢这种味道。

    船长第二天被发现自杀在自己的房间里,插向自己胸口的叉子上还有一小块香肠。都知道船长已经瘫痪了,又如何能自己进餐。厨师矢口否认自己给船长送了餐,大家似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是这并不重要。航行在茫茫大海上的船只,是法律到不了的地方,如果非得说有法律,那就是船长的意志,而现在这个意志来自大副或者二副。大副给船长收敛好着装之后,清点了他的遗物。派识得文墨的人给船长写了一篇不伦不类的悼词,就把船长放到了甲板上搭起的架子上。在远航的船只上,这是传统,就连船长也不能例外。一旦有人死亡,不论什么原因,船员是不能带着尸体继续航行的。和海打交道的人,最后最好的归宿就是大海。船长的尸体落入海中,溅起的水花并不大,接着船起航继续朝着欧罗巴前进。

    科沃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了船上,但是可以肯定不是乘坐小艇回来的。事实上,他回到船上之后没有看到过船附近有什么小艇。他要求沃曼保守秘密,沃曼很认真答应了。他计划着回到欧罗巴之后,首先买下这艘船所有的股份,把这艘船并入到他庞大的收购船队里。科商务舰队的规模一开始就可以超过许多老牌的航运巨头,只是第一步。科沃斯离开芒斯港口的时候,就要家族的长辈告诉他,时间的节点很重要。那个长辈告诉他,在不列斯国会的家族成员将会努力促成和克兰国的海上决战,并最终取得辉煌但是看上去很正常的胜利。胜利号之后的不列斯将取代克兰成为新的海上帝国,不过这不是科家族要的结果。科家族的这位长辈没有说家族到底要的是什么,更没有告诉他这高额的金币来自哪里。科沃斯的任务就是代表家族用强大的资金实力在欧罗巴建立一个强大的商船舰队,家族的任务从来都是简单而直接,没人知道他所做的到底会在整个的家族事务里起到什么样的作用。

    沃曼坚守他和科沃斯的秘密,得到的回报是成为了科沃斯的助理,生活有了保障。回到欧罗巴之后,随着科沃斯的生活,是奢华的,沃曼甚至见过了议会的领袖和帝国的首相。只有回到住处的夜晚是难以度过的,黑暗中的景象,和那天被塔的下沉带来的黑暗没什么两样。流浪的岁月带给他是对生活的满不在乎,可是真到了即将失去生命的时候,还是万分恐惧的。那种由海水带来的黑暗带着窒息到了眼前后不久,他失去了知觉,同样的还有科沃斯。黑暗中能透出呼吸的时刻再次来临的时候,他站在了坚实的平面上。这是海底吗?人如何到了海底还能有知觉,灵魂的站立吗?黑暗中透过来一丝光亮,有人走来,居然是船长。接着船长手里的微弱光线,他看清楚了其实他回到了船上,只是不知道这是船上的哪一部分,看上去一点儿都不熟悉。当然,站在身边的还有一起被海水吞噬的科沃斯先生。科沃斯现身低声要求他不要说出今天的奇妙经历,然后叫他离开了。不知道科沃斯先生和船长说了些什么,沃曼知道那个看起来不可一世的船长就成了个废人。沃曼其实注意到,科沃斯先生在黑暗里时其实还是个怪物模样,和他给沃曼说过的差不多。

    科沃斯开始相信家族的长辈说给他的祝愿,或者说是预言。科沃斯曾经犹豫,这时候穿越大西洋尤其是路过白目海域,是彻头彻尾的冒险。长辈拉着他的手说,这些都在家族长辈们的计划中,他的出航每一天都是计划的内容,不会有什么危险。科沃斯那天落入水中时深深怀疑长辈和任何一个故弄玄虚的老人一样,是在欺骗他。但是匪夷所思回到船上市巧合吗?无论如何不可能是巧合,科沃斯很坚决下了结论。按照家族的指示,他在操作市场并购的过程中,见到了长辈所说的那个同族兄弟。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位兄长的姓氏和他不一样,好在对方承认自己是科家族的成员。兄长真的促成了两国的大战,并如同长辈所言获得了胜利。占得海洋优势的不列斯政府,开始改变克兰国以往对海洋的使用方式,视野更加开阔,那些在国会慷慨激昂陈词演讲的经济学家、科学家无不把目标指向一个方向,以海洋为通路,联通世界的几大洲,不列斯为核心。如此一来,强大的运输船队的拥有者成为了帝国政府要联合的首要对象。而有了首相作为兄长在政府的秘密运作,科沃斯的船队成为了帝国海军的盟友。甚至有些条件合适的商船直接被改造成了武装护航的军舰,上面派驻了数量可观的帝国海军士兵。

    科沃斯从小没有想过自己可以获得这么年轻的成就,不过那位首相兄长一直告诫他这是家族的事业不是任何一人家族成员的成就。随着航海条件的改善之后,环球航行实现,这给了不列斯的扩张提供了可以参考的基本经验。事实上,帝国的力量已经实实在在得抵达了爱非瑞克和艾斯尼亚等几大洲。除却冰封的南部大洲暂时还没有必要去征服之外,世界上所有的陆地都在帝国的计划之内。科沃斯询问过兄长难道不惧怕其他的帝国横加干涉,兄长笑问谁人有这样的实力横加干涉?帝国的几大港口几乎每天都有出航的舰队,随着而去的又几乎都是科沃斯公司的船队。科沃斯从兄长那里知道了为什么帝国的国王和很大一部分议员都会支持这样的决策。兄长给出的是一个秘密,王族支持是因为多少年前的一份契约,和科家族的契约,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大把可以共那些王子公主挥霍的财富。兄长豪情万丈说什么王族,其实是我们科家族用权势和财富做诱饵钓到的大鱼罢了。至于议员,里面有一部分是我们家族的成员,而另外的部分也是我们的大鱼。所以,在这个帝国的权力核心成员里,绝大部分人被分成了两部分,一些事大鱼,另外一些就是科家族的钓夫。不过,首相兄长并没有介绍更多的家族成员给他认识,兄长认为没有必要甚至是不应该的。家族的任务对每个人来说,交集不是没有,而是各自完成,越是彼此知道的越少,任务的完成就越安全的保障。

    科沃斯听从了兄长的建议,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对公司业务的进一步扩展上。帝国的实力允许他乘坐整个欧罗巴最大的船只到爱非瑞克大陆的东北角去,看看那里的情况。家族长辈通过兄长给的指示要求,公司要展开更多的业务。兄长用鹅毛笔写在餐巾上的那个词“资源”叫科沃斯思考了很长时间,科沃斯把很多的货物归入了资源的范围,可是兄长摇摇头说这还远远不够,建议他到爱非瑞克走走,最好能深入腹地。科沃斯认真计划了自己的行程,他准备爱非瑞克大陆的东北角开始,毕竟那里是帝国实力能顾及到的地方。他需要一只队伍跟着他去。帝国政府派出的陪同人员级别很可观,对政府来说,不仅是因为他是首相先生的好朋友,更重要的是,他是帝国事业的伟大合作者。

    经过了长途的海上航行,几乎经历了四季的轮番到来,才到达了目的地。和他想象中的有些差别,主要是干燥的气候。好在被帝国派驻当地的官员做好了细致的准备,科沃斯还好歹能适应些,沃曼也还好。如今的沃曼改变了过去的瘦弱的样子,成为了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人,科沃斯干脆把他叫做沃曼。科。到达当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科沃斯被用马车直接接到了下榻的官员府邸,除了晚宴时的歌舞叫他感到有些意思之外,困乏的他没有任何兴趣和任何一个官员举杯祝愿。回到住处的他更是一头扎到床上睡到睁开眼。刚睁开眼的科沃斯,睡意被窗帘缝隙里闪现的景象驱赶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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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格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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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舟车劳顿之后,科沃斯终于到了爱非瑞克大陆的东北角上。科沃斯预想中的到达之后站在高处瞭望这里和艾斯尼亚大陆接壤的地方的想法没有实现,原因说起来是很简单的。航程一再被耽误,到达时分居然是个晚上。这没有交科沃斯有多少不快,毕竟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眺望。关键是这里的气候,干燥得叫他难受,和不列斯都成那种阴冷潮湿的气候差别实在太大了。他的皮肤都有些要裂开口子了,尽管是夜晚,温度却仍旧很高。被直接接到官员府邸的科沃斯带着沃曼,借着观看当地人的舞蹈应付了很多官员专门到来后举起的酒杯,赶快回到了下榻的地方。科沃斯需要快速回到房间去,酒精的作用开始发挥出来,他感觉到了有些要变形的感觉。兄长在这次远行之前的告诫再次回想在耳边。还好,再露出原形之前他赶回了房间,沃曼替他挡住了很多人的酒后拜访,科沃斯才稍事洗漱之后一觉睡到天亮。张开还有些沉重的眼皮,科沃斯从窗帘的缝隙里看到了叫人惊奇的一幕。睡意被驱赶的无影无踪,他腾得从床上站了起来。

    唤来沃曼,在他服侍之下科沃斯换了适合当地活动的猎装。猎装看起来有些滑稽,不过他还是听从了兄长的建议,在这次外出期间穿着。科沃斯今天不安排别的活动,他有新的想法。当地的总督看到了来自帝国首相的亲笔信件之后,加上之前从帝国快报中报道过的消息里,胆寒得知道着急该做些什么。更何况这次跟随科沃斯先生的还有一只高级别的队伍,他们都是帝国政府部门的精英,容不得有任何闪失。总督把这次服务好科沃斯他们当做一次很好的表现机会。初次见面,科沃斯留给总督很不错的印象,真是个年轻有为的家伙。叫总督奇怪的是,作为首相的弟弟,为什么姓氏如此的奇怪呢。这完全不是不列斯人的姓氏,倒是很像爱美瑞克大陆大陆北部人的姓氏。不过谁又能说的准,这些世袭的贵族都是些奇怪的家伙,这么多年官场的摸爬滚打,总督知道其实有些事知道还不如不知道为好。反正只要来自首相的信件是真实的,那就足够了。不管科沃斯先生提出的是到哪里,只要在他的管辖范围内都可以。

    科沃斯告诉总督,他想到下榻之处窗户外的那个高大建筑物上去。当他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后,总督和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有惊讶。总督和手下知道,这些建筑物看起来雄伟高大,可并不是什么值得观赏和游览的地方。当地人把这些建筑物叫做派瑞米德,不过是远古时代的帝王们去世之后的陵寝罢了。陵寝有什么好看的,实在不知道这个看起来一身公子哥儿打扮的科沃斯到底想干什么。不过他是帝国首相的弟弟,其他的就都不重要了。科沃斯想去,那就去吧。总督派了一个当地人作为向导,然后想想又把自己熟悉的翻译派去了。他以为这么做是个态度。帝国的首相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政治风风雨雨依然屹立不倒,这就是总督认为自己应该表达一个明确态度的原因。科沃斯感谢了总督的热情帮助,带着沃曼回到住处准备去了。

    科沃斯自从看到了些结构奇特的建筑物之后,身体里腾起的那种热切就没有停止过。似曾相识的感觉越来越浓重,他甚至认为自己一定来过这里。可是无论怎么想都只是似曾而已,在记忆里没有任何的部分和这里有关,自己从小就是在爱美瑞克大陆长大的。事实上,自己从八岁之后才有了记忆,长辈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小时候有过意外的遭遇,脑部受过伤导致的。他摸着脑袋后方的那道痕迹,自问难道自己八岁之前就来过这里?总督的人等在门外,科沃斯不便久久搜寻回忆。他整整猎装,拿起了自己的画笔和本子。看到什么就画下来,相信这次的游览不会平淡无奇。

    当地的向导是个很普通的高个子男人,衣服绿白相间,看上去有些滑稽。他对着翻译说了一大堆话。翻译脸上有些不太自然的神色,沃曼提醒科沃斯注意。翻译接着科沃斯说的时候,科沃斯以为他只是翻译了部分,于是提醒翻译注意作为一个下属服务上级时的至诚职责。翻译为难之下还是说了向导说的话。翻译端着双手,示意科沃斯应该相信他说的。科沃斯倒是听得饶有兴趣。向导给他们说的正式关于这些建筑物的,听上去很吸引人。这些被称作派瑞米德的规则建筑物是古代神圣王朝历代国王的陵寝。这些统治者在历史上称之为"法若儿"。古代东北爱非瑞克人认为,人不过是神的意志执行者,出于对神的虔诚信仰,这里很多的部族很早就形成了一个根深蒂固的"来世观念",人们都认为"人生只不过是一个短暂的居留,而死后才是永久的享受"。因而,人们把冥世看做是尘世生活的延续。受这种"来世观念"的影响,他们活着的时候,就诚心备至、充满信心地为死后做准备。每一个有钱都要忙着为自己准备死后长久停留的坟墓,并用各种物品去装饰坟墓,以求死后获得永生。如果是法老或贵族而论,他会花费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去建造坟墓,还命令匠人以坟墓壁画和木制模型继续从事的驾船、狩猎、欢宴活动,以及仆人们应做的活计,等等,使他能在死后同生前一样生活得舒适如意。

    不过叫科沃斯感兴趣的不是这些,而是向导说的那个诅咒。相传在对面的那些派瑞米德里,有一座内部最深处,也就是放置帝王灵体的地方,由古老的爱非瑞克语言写着:“谁扰乱了法若儿的永久安眠,法若儿的保护神将派出死神鸷鸟到来。鸷鸟将张开翅膀降临他的头上。”更有一处人们传说是用人血写就的,不过是呈现绿色。这处写着“任何怀有不纯之心进这派瑞米德打扰灵体安歇的,我要像扼一只鸟儿一样扼住他的脖子。”随着法若儿的墓门将被开启的同时,神秘和死亡将按照诅咒里说的那样,悄悄伴随而来。相传历史上有些觊觎法若儿灵体上装饰的各种饰物的外族侵入者打开其中这座派瑞米德后,噩梦就开始了。翻译看到科沃斯很感兴趣,更是绘声绘色翻译起来。据说当时显示侵入者头领随身携带的宠爱的金丝雀被突然冒出的一只眼镜蛇吞掉了。而千年没有打开过的派瑞米德怎么可能出现眼镜蛇,这就是神奇之处,翻译说传说法若儿灵体被装入棺木的时候,都要随身陪葬一条粗壮的眼镜蛇。随后,带着饰物呼啸而去的首领很快暴病而亡,死因居然是蚊子叮咬而传染的不知名疾病。叫人称奇的是被叮咬的部位正是被侵犯的法若儿灵体脸上那块伤疤的位置。这位异族的首领曾经猖狂得说他不信什么"法若儿的诅咒"的,可是最终他的死成为了对诅咒最好的证明。如今,科沃斯想要到那里去,向导认为,这样会惹上诅咒。

    科沃斯拍拍向导的肩膀,叫翻译告诉他,他只是想到派瑞米德顶端去看看风景罢了,不会到内部去。向导听说了这些神色舒缓起来,他建议还是到稍微远一些的另外一种派瑞米德上去,眼前的这种实际上根本无法攀爬。向导说的另外一种离他们谈话的地方有几十里路,科沃斯第一次骑上了叫骆驼的奇怪动物,把屁股放在了骆驼背上的两个肉峰中间,在被摇晃的无奈中看看沃曼上路了。身后的派瑞米德越来越远,迎面而来的是一尊奇怪的雕像。高度几乎和最高的派瑞米德登高,向导介绍说这哈鲁斯,是与派瑞米德同为古代法若儿们留下的遗迹。除了前伸的爪是用大石块镶砌外,整座像是在一块含有贝壳之类杂质的巨石上雕成。面部据说是古代一位法若儿的脸型。相传当年这位叫做哈夫拉的法若儿,到此巡视自己的陵墓--哈夫拉派瑞米德工程时,总觉得还缺少些什么,左思右想之后做出一个决定,吩咐为自己雕凿一尊巨大的石像。管理工程的官员为了讨好法若儿,要求工匠别出心裁地雕凿了一头狮身,而以这位法老的面像作为狮子的头的雕像。在古爱非瑞克,狮子是力量的象征,狮身人面像实际上是古带法若儿的写照。雕像坐西向东,蹲伏在哈夫拉的派瑞米德旁边。翻译补充道,由于它状如古代欧罗巴神话中的人面怪物斯芬克斯,所以来到这里的欧罗巴人其实都以“斯芬克斯”称呼它。

    科沃斯看着面对着黄沙中矗立的哈夫拉派瑞米德的神像,感慨时过境迁。向导说原来的神像头戴古代法若儿气势磅礴的巨大皇冠,额头部位牢牢套着圣蛇浮雕,颏留长须,脖围项圈。可是经过几千年来风吹雨打和沙土掩埋,皇冠、项圈不见踪影,只留下半刻头颅丑陋得向着东方,迎接着每天的日出。向导催着骆驼带头向前,翻译为了调节气氛,说向钱看才是真理,就像我们不列斯人一样,要做就要做世界做好的,包括这里,都将受到我们文明的照耀,变得先进文明起来。我们就像是太阳一样。科沃斯看看翻译,突然觉得这个低级官僚很可笑。他回身看看神像,上午的太阳照着神像的半张脸。科沃斯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消失的那班长脸。脸完全不是什么人脸,而是三角形。细长条而尖利的眼位于上半部,似乎已经睁开了。科沃斯心里一忽闪,怎么和自己变形之后的头部如此相像。恍惚之间,科沃斯以为自己已经就是那尊神像,抬起高大的头颅,看着沙漠中几峰骆驼远去。第三峰骆驼上市空着的,科沃斯一下子清醒过来,自己不就在排在队伍的第三个吗。他定神一看,自己还在骆驼的摇晃中继续前进,心里落了地。他朝后招呼沃曼,悄悄和沃曼说,他看到神像变化了。岂料沃曼听完之后,也悄悄说有那么一小会儿,在沙土的飞扬中,沃曼看不到科沃斯了。沃曼补充说其实他就在科沃斯身后几米的地方,沃曼只看到骆驼在沙土里摇来摇去。

    科沃斯叫沃曼保密,等晚上回到住处再说这个怪事。科沃斯其实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变形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那次在海上变形,没有镜子,他也就是自己摸摸罢了。平心而论,他也没有勇气看自己变形之后到底如何,这不是一个人立即能接受的现实。尽管从小就被长辈教育,他们家族和其他人很不同,科沃斯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能变形。他知道变形之后尽量保持自己的沉稳,总是把惊愕和丝丝的恐惧藏在内心,甚至连沃曼都不知道他还是不能习惯自己是个能变形的另类。前面的向导和翻译显然根本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情。等到远远看到那个被向导认为容易攀爬的派瑞米德的时候,日头已经很高,向导很有经验得建议休息。向导趁着休息给三个人说了这另外一种派瑞米德的事。

    在很久以前,安放法若儿灵体的坟墓其实很简朴,一般都是用泥砖砌成的巨大的长方形的坟堆。到了被称为色锐帝国的时候,法若儿朝廷里有个叫伊姆霍泰普的医生,想到了用一个特殊的方式为帝王左塞儿建造坟墓。他在上第一次用石块建造了巨大的派瑞米德,成为了石质派瑞米德的开始。他先用石块砌成高大而且边长相等的坟堆,以后他又不断改变计划,将坟堆设计成重叠式的,即一层接一层地往上加建,逐层缩小,一直加至第六层。之后,他又把这个庞然大物用精致的白色石灰包起来。这是埃爱非瑞克大陆上最早的六级梯形派瑞米德。左塞死后就葬在这座金字塔下面,向导指着不远处的派瑞米德说这些派瑞米德里没有什么诅咒,是可以进去的。沃曼问了向导一个问题,为什么有的派瑞米德就包含了诅咒而有的就没有。向导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朝着来时方向的翻译,刚放下手里的水壶,好像发现了什么。他朝着来时的方向提醒科沃斯,众人扭身,都看到了天上出现的那串光点。

    总督手里拿着的这封封盖了火漆印章的密信,手指颤抖着打开。信里没有称呼,实际上也不需要什么称呼,因为那个看不见的上级行事不是这个风格。心里又提到了那句话,当四根手指指向天际,遥远将不再遥远。总督接到指令,他必须保证让这次到来的四指使者见到应该见到的。什么是应该见到的,总督一筹莫展,还有就是他不知道这个使者是谁,他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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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四章 格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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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督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接到这个神秘上级指挥的,实在想不起来了。大概是他从不列斯接受了国会的提名和通过,为威廉斯国王任命之后到达爱非瑞克领地之后开始的。他清楚记得是个晴朗的夜晚,参加完一场官员们的欢宴之后,他刚目送其他官员离开回到自己房间,就遇到了那个神秘的高大生物。一开始他还以为是遇到了什么野兽的入侵。不列斯人到爱非瑞克大陆的时间并不长,在总督看来,不过是帝国是为了日益增长的航海需要才在爱非瑞克大陆东北角沿海的地方开辟了这么一块领地。可是满打满算也没打地盘,更主要是开辟之初他就来任总督,权力好像很大,不过管理的地盘小人也少。好在这些年有了不少变化,他已经能过上和在不列斯国内一样的生活。只是有些时候,从荒凉的野外偷偷进入房间的不速之客--动物们是没法阻止的。

    眼前的动物高大,站在黑乎乎的墙角,一动不动。总督摸到了自己的剑自卫,耳朵里却听到了细微的一种声响,脑子像是被针刺一样疼痛起来,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血红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接着对方主动接近了他,从窗户外透入的月光叫总督依稀看到了对方的样子。三角形的脑袋,高大的身材。对方把总督推到了墙角,告诉他被选中作为助手来帮助这个神秘生物完成任务。对方没有下达任务,只是说叫他注意有特殊标记的火漆印章的信件,任务会在难以估计的时间节点出现。总督被要求不准对此事宣扬,全力按照信件的指示去做。昏迷的总督不知道怪物是什么时候怎样离开的,醒来之后已经是早上了。脑子里胀痛的感觉和宿醉的感觉没什么两样,他宁愿相信这是喝多了之后的幻觉,可是地板上那个明显的脚印告诉他这是真的。他叫人修理好了破损的窗户,描画了地上的脚印之后把湿漉漉的印记擦掉了。可是那幅草图就在他看了几遍之后就再也找不到了,随着而来的火漆信件里提到了这副草图,对方告诫他不要试图去探求对方的来处,这是徒劳和危险的。总督明白了,自己的行动其实在对方的监视中。他小心翼翼得裹着接下来的日子,结果从第二封信开始,对方却和它聊的都是其他的事,和工作相关的事只有一次,对方预言到不列斯将和克兰国开展,并将取代克兰成为大西洋上的霸主。后来的帝国快报传来了不列斯两个月前打败克兰的消息,而预言已经过去了达四个月之久。总督终于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却束手无策得厉害,他不知道如果完不成任务自己将面临的是什么。

    总督当然不知道,在爱非瑞克大陆往东沿着陆地走上个五六千海里的地方的明州,有人和他一样烦恼着。瑞溪手里握着讲究的北狼毫,迟迟落不了新作最后一字的笔。窗外的残荷盖不住池塘里的一汪池水,懒散得斜靠着,没有一点儿生机。西往的船队,出航时日已久,以往这么些时日,早就将满船的茶叶、瓷器换做狮子国的各种海底珍宝或者其他奇珍异宝回来了。瑞溪索性扔下手里的笔,笔落在桌子上跳动了一下,蘸满的墨汁或许太多,甩出来溅在了瑞溪的袖口上,白黑对比明显,叫人更加心烦意乱。他呼喊了几句下人,要换衣裳。下人没有充楼梯上出现,瑞溪突然发现,院子里安静的叫人害怕。本来还能听到的不远处书斋里齐声的诵读声也不见了。到窗口位置往院子里看,那种安静成为已经转换为死一般的死寂。瑞溪转身从墙上把剑拔了出来,他感觉到了自己的恐惧。

    楼梯位置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楼梯被踩得乱想,想来来者必是彪悍沉重之人。瑞溪一边拜了架势,一边靠近了窗户。来的居然是个娇滴滴的女子,金莲缓缓移动。难道就是这个娇女子能把楼梯踩到乱响?瑞溪无论如何不相信。他稍微放松了警惕,把剑背在身后。既然是年轻女子,瑞溪觉得自己还是要斯文些为好的。不过还没有等到瑞溪说话,女子就说明了来意。女子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却告诉瑞溪关于他的船队消息。这叫瑞溪怀疑这女子说的话,看来不像是疯傻之人,为何说这些。女子要求瑞溪不要试图探明她的身份,这种探究是危险和徒劳的。瑞溪这下彻底相信女子是个疯傻错乱之人了,他把宝剑插入鞘中,主动问起女子来自谁家,如何信步到此,并表示自己可以送她回去。

    或许是这种不在乎不相信的态度惹怒了对方。对方迟疑之下,身体开始膨胀,厉声问瑞溪,难道你没有发现自己院子里已经安静到死一般了吗?对方的身体最终撑破了合身的绸缎衣服,露出了一片的疙里疙瘩。粗壮的双腿弯曲着站立着,三角形的头部已经抵住了房顶。墨绿色的身体,尖利的眼神叫瑞溪从凳子上摔倒靠在了墙上。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眼,妖。妖怪弯曲身子靠近了瑞溪,问起他,这次去往狮子国的海船是不是经过南海,船队为五只船,打头的一只挂了双面旗。瑞溪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柯家的船表面上是正经的商船,实际上从到远海开始,头船就会悬挂双面旗,一面为柯家的旗子,另外一面就是三角形为外内心为圆加圆心点状的旗子。而船也就成为了武装的海盗船。不过柯家的船很多年来只是针对外国的远洋商船下手,对同胞从来是很规矩的。自从震寰西洋宣威以来,朝廷和很多海路国家关系良善,柯家的行动也就收敛了了很多,而每次劫掠也谨慎到无以复加。瑞溪的船队和那些来自东洋的倭族海盗不一样,那些人选择劫掠目标的时候不考虑更多,而且不是本朝治下,为非作歹猖獗异常。瑞溪出于稳妥考虑,每次出航都要暗中要求船队老大,每次不留活口。这是件没有多少人知道的事情,对方如何知道?

    对方似乎能知道眼珠还在转动思考应对的瑞溪心里在想什么,轻蔑的笑了。嘴角流出的粘稠汁液,叫瑞溪感到一阵恶心。怪物稍微直立了些身子,摸着案几上的纳西笔墨纸砚,叫瑞溪听清楚,朝廷很快就会发布封海令,不准片木只橹出海。她叫瑞溪将为收来的货物赶紧出手,考虑整个家族换个门道,改行商为坐商。瑞溪有一千个理由不相信她说的封海令,朝廷大令岂是一个妖怪能知道的,更何况改门道课不是他一人能说了算的。各大道口的掌柜的、主事的肯定不会答应的。不过他眼下只能答应,毕竟妖怪没道理可言。没想到从来不相信怪力乱神的自己,居然就在自己家里见到了妖怪。妖怪最后在瑞溪眼前再次变化回了女子形象,完全不顾身无片丝的无礼。不过很快,妖怪就变成了一个年轻男子,他抢走了瑞溪的长衫,胡乱罩在身上,下楼去了。就在瑞溪以为人家走远的时候,妖怪又折身回来了,他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叫瑞溪多看看自己家里的族谱,会对瑞溪大有裨益的。

    一来谁会先来无事翻动族谱?二来族谱上记载的都是祖辈的名讳,岂是后代儿孙随便拿来翻动消遣的。瑞溪只是记住了妖怪说的话,却不准备真的去看族谱。他哆嗦着从地上站起来,嗅嗅不争气得尿出来时粘在下身的尿水,恐惧中带着恼怒。他刚要张嘴喊叫,后来想想还是自己到自己房中换了衣裤罩了长衫。收拾好书房的凌乱之后,院子里传来了人声。瑞溪唤来下人问起刚刚为何园中无人,下人矢口否认。人人都说这是个很正常的午后,瑞溪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个梦,可是地上的那个快要干了的印记证明确实有妖怪来过啊。他打发走了下人,想安静的想想刚刚发生的事,有个下人又来了。瑞溪恼怒的叫他走,下人却说难道忘了刚刚和他的见面了吗。话语怪异,瑞溪抬头眼前没有人,那个刚来的下人居然没有了。案几上有一封信,这是刚刚没有的。

    信被打开,没有打头的称呼,只是叫他注意新到明州的布政使和指挥使大人。没头没脑注意这些人干什么。柯家在明州需要打点的不只是这两个位置的人,为什么非得之注意他们两个,难道两人会对柯家不利?柯家远在京城都是有关系的,谁不知道,小小的布政使和指挥使又能奈柯家何?瑞溪在信的最后看到一句话说,每月的下弦月的第三天会准时有信送来。瑞溪掐指一算,今天正好是下弦月的第三天。他知道这是真的,赶紧把看完的信藏在了袖子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看看还在院子里已经出现的下人们忙碌着,瑞溪意识到这件事不能叫太多人知晓,而且他觉得自己一向有决断的脑子已经没法应对这件事,他需要找个人商议此事。

    第一个进入他脑海的这个人是最好的人选不假,不过从来闲云野鹤惯了,此时能否在明州实在难说,江湖人士嘛,自然该是如此吧。可是第二个该是谁,瑞溪没有了合适的人选。在书房里踱来踱去,始终一筹莫展。下人登着楼梯再次上来的声音再次叫他胆战心惊起来,他仔细看着走过来的下人,虽然是平时就侍奉左右的熟悉下人,也被他莫名其妙得盘问了好一顿。瑞溪指望用盘问来判断是否是那个妖怪再次前来。好在这个下人在莫名其妙之回答提问没有任何异常之处,瑞溪得知门外有人来见。瑞溪盘问了来人的相貌和身材之后,大喜过望,他刚刚还在想着的人选居然来了。

    下人按照瑞溪的吩咐把来人直接领进书房,特意嘱咐下人没有召唤不要随意打扰之后亲自关了房门。摘下斗笠的来人脸上一道鲜红的新疤痕叫瑞溪一愣,抬手一揖,诧异溢于言表“九月兄,最近江湖上又不太平吗?”九月摸摸自己的疤痕,接着解开了脖子里绕着的围巾,瑞溪这才注意到,此时虽已立秋之后,天气还不至于寒冷,九月却围了一条围巾在颈项部位。解开的围巾掩盖住的是另外一条疤痕。九月告诉他在胸口部位还有一条,整整三条。瑞溪更觉得奇怪,据他所知,在如今的江湖上,还没有那个人能在和九月的对决中给九月留下疤痕,更不要说还能给九月一次留下三条。九月端起杯子自顾自喝起了茶水,几口之后,连说奇异。九月带来的消息和瑞溪的遭遇一样叫人云山雾罩难以想明白。

    江湖上确实出了大事,九月是个早就不问江湖恩怨乱时之人。虽有一身高强武功,也只不过天天饮酒招摇放荡不羁度日。用九月自己的话说,他早就把该报的恩仇了却在过去。不会再和任何人有恩怨之交,和瑞溪也不过是三五言语能投机的交往罢了。这正应了君子之交淡薄如水的那句话,瑞溪识得他以来,深知他是个有主意之人,不过从他那里也没有得到过什么真正的建议,两人相交在神而不在俗情。九月说自己遇到了意外的袭击,这才受了伤。就在前几日饮酒之后在午后日头尚好之时他躺卧在河边休息,享受没有牵挂的闲适。水中窜出了一道身影,他感觉到了却没有起身。如果是从这九月来的,会有所动作。九月等的就是对方动作之后在后发制人,奇怪的是好长时间没有动静,这叫九月的判断没有了着落,促使他不得不睁开了眼。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钻过来照着九月的眼,他没法看清楚。九月终于沉不住气坐了起来,发现对面的树下还真有一个人在看着他。

    树下的年轻人,衣裳不甚合身,看上去叫人难以判断他的来路。九月合拳作礼,对方无动于衷。这叫九月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看来来着不善,九月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他只能暗自运气,指望单凭拳脚功夫来和对方过招。对方开口了,他劝九月接受他的建议,彻底自废武功退出江湖。莫名其妙的酒后休憩被打断,开口就叫人自废武功,九月实在不知道对方哪里来的底气扣除狂言,兴许对方就是一个年少狂徒罢了。过去九月见过不少这些这样的人,纷纷奔着九月的名头而来,指望打败九月之后再江湖上扬名立万。不过依着九月当年的脾气作风,直接断了这些人此生再入江湖的念想。对了,也许是当年的那些人寻仇而来,如果这样,九月没有理由怕他们。九月干脆放下了端起的双拳,准备接着睡觉。可是九月这觉最终没有睡成,不过反倒是差点永久得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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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五章 格至(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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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侠九月说自己本来准备用躺下睡觉来表示自己的态度,对方再次开言,说如果不愿自废武功,可以指条路给九月,就是加入他们。九月自然要问是什么门或者派,对方笑笑说这个九月没有必要或者说没有资格知道,加入之后只管依令行事就可。九月说自己早就不问江湖之事,还是另找别人吧。对方不再言语,身体咯吱作响,本就不合身的衣服被撑裂,头部变形,两脚从靴子里钻了出来,布满青筋的下肢三根指头在前,一根在后。瑞溪听到这里,心里一惊,九月兄长遭遇同于自己。九月本来和瑞溪一样不信怪力乱神之诡事,可是此时午后荒无人烟的河边,他看到的确确实实是一个正在变化的妖类。慌乱不是九月的风格,九月脚步变换,靠近了一株翠柳,发动内力,将垂下的柳条震断数根之后,手腕轻抖,绕做一根鞭状,好歹是个能应对之物。

    对方变化之后,言语开始变得难以听明白,九月认为是对方在再次逼迫九月就范,九月首先动手指望先发制人。对方手脚舞动横扑过来,虽显笨拙,但是力道够足,只在不容忍小觑。九月开始还能腾倒挪移,渐渐就力不从心了。动作慢了之后,几次险些被对方简单的招数击中。九月无法从缠斗中脱身,手里的鞭子也被怪物拽断数次变得越来越短。就在此时,河岸北方不远处的官道上疾驰而过的车夫呵斥马匹的声音传来,九月心里一喜,脚底下落了半步,被对方的前爪袭来,衣服被抓破,身上脸上留下血痕三道。对方一击命中之后,本打算继续袭击,可是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怪物略一迟疑,还是潜入河中踪影全无了。九月说完了自己的遭遇,瑞溪似乎想明白了什么,他起身到了窗前。祖上建这座院子的时候,为了防止园中荷塘死水腐臭,在侧部位置有通达外部河流的渠道。难道自己遇上的那个怪物也是从水里而来,接着借水遁而去?他安排下人准备酒菜,趁着这些时间,给九月说了自己的遭遇。瑞溪把自己遇到的妖怪画在了纸上,九月一看之下,连呼太像了。两人遇到的居然是同样的妖怪。

    相比之下,瑞溪遇到的妖怪要友善得多。可是两者之间的类似,又叫瑞溪和九月实在难以判断到底妖怪来自何处。瑞溪和九月都知道,朝廷确实有干涉民间殊事或者江湖恩怨的惯例,说起来也无可厚非,毕竟是皇家的子民。不过这两位不速之客肯定不是来自朝廷的厂卫之所,厂卫怎么会豢养妖怪?九月也没有听说过江湖上出现什么特殊的派别,他一再强调自己虽然不问江湖之事,不过消息还是蛮灵通的。瑞溪也说不出怪物为什么就要关注于他。两人的商谈几次陷入沉默之中,难以为继。九月干脆挥挥手说出了这次的来意,原来他左思右想之下,决定离开明州一段时间,第一个他就想到了瑞溪。柯家有的常年来往海上的航船,或许接着出去游历能躲过日后可能的袭击,这才有了九月的到来。瑞溪本来准备张口答应九月兄长的请求,可是想到自己的船队祸福未知,甚至他以为船队也在妖怪的监视之中,还是决定劝九月想其他的办法。

    商谈已久,到了掌灯时分。酒宴只有两人,瑞溪和九月推杯换盏,惆怅之下的酒水喝起来就没有了分寸,不知不觉中就过量了。九月酒量稍微好些,尚且能支撑,而瑞溪已经趴伏在桌面上,酣睡沉重了。期间外出解手归来的九月发现坐在对面的瑞溪不见了!他唤来下人,问起瑞溪,下人说不曾见的少主人回房休息。九月知道这是真话,如果瑞溪真的是醒来要回房休息,也不会不和九月辞别。可是瑞溪到底到哪里去了,九月就着下人端上的汤水洗面之后发清醒一些,支走了下人,他意识到这该是他进来遇到的第二件怪事了。这次来柯家的时候,九月特意去铁坊打制了一条铁棒,内藏尖刺。他提起铁棒,背在身后,上楼巡视没有发现瑞溪的踪影,只得处得房来,院内寻找。步至荷塘时,昏暗之中,他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水中迟缓而节奏分明的声音。几步抢入室内,执灯到塘前,他看见了在池塘的另外一段趴伏的瑞溪。还来不及唤得其他人来,九月绕过水塘的边缘,急于救起看上去已经没有知觉的瑞溪。

    可惜瑞溪还没有等到九月赶到身边,就顺着塘边滑落到了水塘里。九月本来已经准备放下铁棒,一手执灯,此时用脚一挑,铁棒重新落在手中,太过于诡异,塘边大多为假山嶙峋之石铺就,瑞溪又怎么会滑落入水中?想来必然是水中有古怪。九月想起了瑞溪的那个说法,那些妖怪难道真的来自水中?落入水塘的瑞溪没了声响,九月绕着池塘来回几圈,瑞溪还没有出现。九月突然想到,如此深夜,和瑞溪对饮,身边却没有第三人,如果瑞溪真的一去不返,他九月可是无论如何逃不了干系的。他把灯盏放在了池塘边的假山上,灭灯之后悄悄离开了柯家。

    总督接到了自己的第一个任务之后,却不知道到底他该让那个使者看到什么。信里的内容如同一个哑谜,使者姓甚名谁他也不知道,他回想见过的人,谁又是所谓的四指?一筹莫展的总督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前坐下来,鹅毛笔在纸上连续划过,纸上出现了一个个的词组,四指使者,四指使者。毫无用处,他心烦意乱的想要喝上一杯来缓解,这次选择的是高度的烈酒。一大口的烈酒入口,热辣的感觉顺着喉头钻入了腹中,仿佛每个毛孔张开又接着闭合,感觉明显好多了。清脆的叩门声传来,应该是仆人。总督镇定了心神,吩咐外边的的人进来。他装成正在处理公务的样子,用耳朵应付着来人。来人进来关门之后,走近桌前没有说话。总督只好抬起头来。

    隔着桌子站在总督对面的人,总督并不认识。从肤色来看,并不是他熟悉的当地人。是远道而来的异族人?那仆人们怎么会允许此人不经过通报就长驱直入?总督感到了一种冒犯,不过他还是用镇定的语言开了口,先生,您是来找我的吗,那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哦对了,请问您从什么地方赶来。高大的对方似乎理解不了他的语言,或者干脆这家伙就不会说话。总督强忍住不快,准备继续提问的时候,对方开口了,操的语言是很蹩脚的西南爱非瑞克少数部族才会有的语言,总督也就能听懂一点点。总督从对方哇啦哇啦的一长串话语中只听到了熟悉那次词组,四指使者。他心里一动,站起来准备过去迎接对方,这说不定就是那个神秘的上级。他刚迈开一步就再也动不了了,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济于事。对方接着很严厉得说着什么。总督脑子里出现了一连串的记忆,接着就是大脑一片空白,如同被重重惊吓过一样。

    还是不能动,对方的左手展开,手里端着什么,朝着他斜对面墙上的那张占满了整面墙壁的地图指了过去。总督一下子注意到,对方的手指就是四个!难道他就是四指使者?怪人手里的东西指着的地图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爱非瑞克大陆上同样布满了光点,就在总督府所在地附近也有,总督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光点中的几个开始闪烁,总督再次听到了四指使者那几个词,他似乎明白了,所谓使者改看的也许就是这些闪光点所在的位置。在他明白了这点之后,手脚似乎能动了,可就在要迈出一步的时候,没有了知觉。总督感到了自己身体磕碰到办公桌的边角个感觉,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斜靠在自己的椅子上,舒适的感觉传过来叫人惬意。对面哪里还有什么人,总督站起来,几步走到刚才那个怪异来客站立的位置,前后左右查看,自然什么都没有。他蹲下身,用手抚摸着地毯,地毯上有两个脚印的深痕,看来对方根本没有穿着鞋子。

    身后的地图上留下了几个点,但是和刚刚总督看到的闪闪发光不同,这些点只是普通的用鹅毛笔划出的圆圈而已。这些圆圈有的就在总督脚下的这些城市,但是其中有一些,却是在遥远的西南方,帝国对那里还只是宣称有统治权,而根本没有开拓过。总督拿着放大镜登上梯子对圆圈看了好半天,没看出来光点之间到底存在什么联系。仆人敲门进来,手里端着茶点进来,又引起了总督的一阵紧张,好在这次是真正的仆人。总督试探这问了仆人,仆人的回答叫总督确信他没有看到什么怪人。总督用勺子轻轻搅拌着咖啡的时候,理顺了思维,他认为既然这些点没有联系,那就一个个查明到底是什么。其实他需要解决的是一个问题,到底四指使者是谁。

    在去往何以攀爬的派瑞米德途中稍事休息的时候,翻译看到了出现在他们来的方向天空的光点。科沃斯和沃曼扭头的时候,向导却换了姿势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嘴里嘟囔着什么,显然是一种仪式。科沃斯也不好打断向导的仪式,只是离开向导身边安静等到他结束。翻译对当地人的仪式很是不屑一顾,他耸耸肩摊开双手看着科沃斯。好在向导的仪式没有多长时间,因为光点很快消失了。结束了仪式的向导,神色正常。翻译问起这个仪式的时候,向导侃侃而谈。他告诉科沃斯,在当地,这种光点出现是很规律的一件事。当地人认为这是神在光顾各地降福施戒的旅程证明,每次光点出现都是顺着那几座古老的派瑞米德指向天际的直线而来。翻译悄悄提醒科沃斯,向导的话没有说清楚。翻译知道,出现在天空的光点其实并非每次都一样,而跪拜光点的也不是所有爱非瑞克人必须做的事情。科沃斯想起了他在那本书上看过的那段有趣的话:占星学认为,每次所谓大月转换之时,所有人类都会等到神的启示。尤其是星座转换之时,一切星迹都将被显示。天空中出现的大星,预兆这人类重大事件的发生或者终结。难道向导他们对这些光点的崇拜和畏惧也是出于这是神示?

    派瑞米德就在眼前,休息之后的科沃斯一行加紧行程,到了中午时分,到达了派瑞米德脚下。沃曼跟科沃斯说,眼前高大的派瑞米德,看上去更像是一座塔,而不是坟墓。层层向上,规则的宽度,形成了可攀爬的阶梯到顶。向导指着派瑞米德,表示自己的工作已经完成,翻译从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来银币,算是报酬。科沃斯从翻译那里得知,向导并不会随着他们上到派瑞米德顶端。他的任务只是领着大家到这里。至于原因,科沃斯觉得不用问也能知道,当地人对于派瑞米德的尊崇足以叫多少代人都谨守着一些看起来莫名其妙的规矩。虽然高大,不过阶梯宽大整齐的派瑞米德并非难以攀爬,科沃斯整理衣衫,带着翻译和沃曼开始向上爬去。他们并没有注意身后的向导向着他们的背影喃喃几句之后,转身离开了。

    九月逃离柯家之后,没有时间想自己到底遇到了什么,当务之急是投身何处。瑞溪不见了,就在短短的时间里,九月背着两重危机开始逃亡。难道自己当初入得江湖就是错误的开始,之后的此生岁月就不再有对与错之分,自然也没有了进退可言。罢了,事已至此,还是逃命求生要紧。紧紧腰带,提起铁棒,狠狠而去。九月不知道,瑞溪也在找他。瑞溪醒来,桌上仍旧残羹冷炙,九月却以不见。子相处以来,九月虽为江湖中人,礼数讲究得很不含糊。以诚待人更是无可挑剔,如何会不辞而别。莫非遇到危险先行离开,如果是在自己的园中遇到危险,为什么自己能安然无恙?屋里有些昏暗,瑞溪发现两侧对称放置的灯盏少了一只。瑞溪起身连声唤叫仆人,脚底下靴子里却冰凉一片。细看自己的鞋子还是湿漉漉的。仆人到来,瑞溪反倒说自己无事了,叫仆人撤掉酒席。就在屋中坐饮,如何会湿?他刚刚躲在暗处,不想叫仆人看到自己的异常。提起叫仆人留下的灯笼,瑞溪出了屋子,沿着池畔的曲径,心不在焉去如厕。天际正值秋后,云淡风轻天已高。一颗闪着的星体划过南部天际,瑞溪心里一颤,似乎有什么从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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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六章 格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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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就浪迹江湖的九月,估计自己再也没有机会享受自己躲开江湖之后的闲适时月,丢下和富家大贾子弟瑞溪的酒宴,一个人趁着黑暗逃开了。心里带着的疑惑没有解开,也没有时间解开。急急朝前,难以择路。心头一震,猛地想起瑞溪说过的那个妖怪说的,朝廷不久之后将实行禁海令。如此一来,自己还有机会离开这刚刚发生过自己难逃干系的是非之地吗,还能躲开那个妖怪的再次袭击,罢罢罢,横手之下,九月拔出铁棒中的细刃,在脸上横竖几刀,忍着痛靠在树上,粗重的喘息连连不断。或许毁掉原先的容貌,才有机会寻得到海外的航船,躲过这是是非非。九月捂着自己的脸,一步步挨着向海港所在走去。

    瑞溪不明白九月为何不辞而别,自己心里的焦虑和疑惑也还没有排解,九月就这样走了。他沿着池塘的曲径没有找到九月,却再次想到了这个池塘和外面的河流联通着。他刚要招呼下人来准备明日招揽些匠人来,彻底严实封住水底的通道,却又改变了主意。这不是应该急躁之事,除却需要明了接下来该干什么,瑞溪知道自己还得注意,此事不能叫其他人知道。他决定明日找个还算通明的理由叫下人封堵通道。回到房中,叫下人撤去盘碟,酒意渐重,瑞溪身子重重跌在了床上,这些遭遇实在耗费心神,叫人困乏。

    九月却回来了,依旧坐在床榻对面的桌几旁边,自斟自饮。并不抬头的九月好似根本没有注意到瑞溪在床上,瑞溪心里一动,正好问问九月为何要不辞而别。他起身引起了响动,九月终于朝这边看了,不过九月的脸色告诉瑞溪,他感到了恐惧。九月操起了自己立在门边的铁棒,横在胸前,厉声喝问,你到底是何方妖孽,为何与我久久纠缠?这番话叫瑞溪如坠云里雾里,九月难道不胜酒力,意识混乱将自己看成了那个妖怪。瑞溪抬手抱拳,却看到了自己完全变样的两手。青筋暴起的手,没有虎口,四指几乎等长。瑞溪撇开九月,自己急急奔到西洋舶来的衣冠镜前。于是,一个活脱脱的妖怪出现在了镜子里,身材高大,以致瑞溪非得矮下身来才能看到自己的面容。瑞溪从那个妖怪的样子里想到了毒蛇,布满褶皱的皮肤,全都是暗绿色的。哪里还有一分人像?瑞溪扭身朝着九月呼喊,九月兄救我。九月看到瑞溪过来,铁棒挥动,虎虎生风,棒头一点,九月朝着瑞溪的胸口就是一脚,顺势抽出了铁棒里暗藏的细刃,干净利落得刺入了瑞溪的胸口,直至没柄。瑞溪甚至感觉到了背后细刃穿透身体。就在此时,瑞溪对面的九月也发生了变化,开始和瑞溪变得一样起来,只不过九月身材更高大些,三角形的脑袋,顶端更是尖利。痛意袭来的瑞溪躲避九月的再次袭击时,发现自己变作了人形,胸口的细刃还在,顺着胸口留下的血是鲜红的。难道九月才是真正的妖怪,那么他来的目的就是要杀死自己吧,可能这次九月说他遇到了妖怪也是个谎言了。瑞溪只是不明白九月为什么要杀他,他问对面的怪物。怪物发出嘶哑的笑声,吐出了几个字,瑞溪用快要昏迷的意识只听明白其中的两个字,灭减。

    瑞溪在床上的喊叫引来了下人们。下人们将主人摇醒之后,低头沉默立于床前。下人们早早就传言,和主人夜半还在欢饮的那个来客,突然不见了。人们以为此人必非良善,只是不知为何主人要结交此人。此刻主人在卧房里又大喊大叫,更加重了人们对有些事的猜测。老主人还在百里之外的祖屋里居住,此事还未通报与他,管家示意几个精壮下人,备快马赶赴乡村祖屋通报老爷,还有人再去请灵验郎中。瑞溪看着化做妖怪的九月步步紧逼,自己无计可施又陷入剧烈的地动之中,顿时觉得今日必丧命与此。只是剧烈的摇晃没有停歇,眼前的妖怪却消失不见了,瑞溪能看见的还是床顶的帷幔,他扭扭头看到的是管家领着下人立于床前。原来只是南柯一梦,瑞溪摸摸额头的冷汗,把管家留下吩咐其他人等退下了。这老管家年龄甚至超过柯家健在的任何一人,年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在来到柯家之前,是走南闯北的行商,只是折本之后才流落到此地进入柯家的。既然如此,想必见识不少,而且对柯家上下也是非常熟悉的。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瑞溪认为老管家是可靠的。

    瑞溪给老管家说到了自己的遭遇,老管家一直摸着自己下巴上稀疏的胡子没有言语。直到瑞溪说完后沉默了许久,老管家才说这和他早年听说过的事有些类似。早年的管家,认为凭借自己愿意走南闯北的辛苦,南货北运,北货南运,是能干出一番成就的。十几年下来,倒是遂了心意,积累了些家财。不过管家总是羡慕那些巨富的财物多广,决定瞅准了时机做个大富贵的事业。这年,朝廷北移之后,大批的人口被强行带入北方的读成功。怎奈北都地处苦寒,根本无法供应如此人口的饮食之需。朝廷内以为御史进言,建议朝廷招募民间商贩,从南方谷熟起码一年两季的地区运粮北上,朝廷直接按价收购运到的南粮。这样一来,朝廷不用先期垫付一两银子。朝廷于是开始召集商贩,开始运粮。管家就是瞅准了这个时机,造了大船,走了海路北上,图的是海路运费低于陆路,也低于河运。就是在这次,折了老本,还差点配上了老命。

    管家说自己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造了大船之后,备足了出航的粮水,雇佣了船夫就出航了,临行之时,尚且年幼的儿子非要他带着去北都看看,也就上了船。走海路比不得走陆路,风向潮流都要熟悉,好在船夫里有的是经验丰富之人,一切都很顺利。只是到了第四天的夜半时分,尚且还在梦中的管家,被船漏了的惊呼声给惊醒了。船里已然到处是水,而船外是电闪雷鸣,风雨交加。一个浪头打来,船彻底进入了陷入了汪洋大海中。管家再醒来的时候,是在另外的一条船上。红色胡须言语并非中华人氏的这些人救了管家,只是身边没有管家熟悉的任何一人,包括他的儿子。这些人大约是来过中华之地的,个别人能不连贯得和管家对话。管家得知,他的船遭难的时候,这艘船其实是看到的。不过当时的情景怪异,容不得他们冒险。皓月当空的夜半,单单是管家的船所在的空中乌云密布,硕大的海船在大海的浪头打击下,几个回合就翻入了海中。这艘船等到乌云散尽之后,才敢赶到跟前搜寻幸存之人。怎奈只救得管家一人。管家自此心灰意冷,无脸回乡,流落各地直至进入柯家。就是在这艘船上,管家听红胡子的异域人士说有一种神,他们掌管着天地,听他的描述,倒是和瑞溪说过的妖怪很有几分相似。瑞溪问老管家他到底该如何,是顺着妖怪所言应对禁海令,保全家业,还是依旧行走海外。老管家沉思之后,建议瑞溪还是另寻他业,振兴柯家。

    从远处看过去高度并不可观的派瑞米德,真正爬起来才能知道它的广大。科沃斯带着翻译和沃曼爬了没有多少工夫,就感觉体力不支。沃曼首先发现了位于地面的向导早已经不知所踪,科沃斯用挂在胸前的望远镜看看,晴朗的天空下,能见度很好,从这里是能看到他们出发之处的,所以向导不告而别也没有关系。他借着喝水的时候休息了一下,就丢下还需要休息的沃曼和翻译,独自想着上方继续爬起来。这些可以当阶梯的石头台阶,本不是台阶,科沃斯想着,道理很简单,高度达到了成年人大约腰带以上的位置,人如何能自如攀爬。可是如果是给神的,那就好解释了。大概睡在里头的古代国王认为自己日后可以成为神,自然也就不用走人的阶梯了。科沃斯手脚并用得往上方爬起来,奇怪的是疲劳感居然消失了。他发现台阶高度开始变低的时候,也是发现自己又一次变形了的时候。

    和那次在海中一样,科沃斯再次变成了怪物,墨绿色的身体在土黄略显苍白的石头背景下,是那么得明显。粗壮的后肢掌握着叫身体能一跃而起的能量,科沃斯爬得越来越快,科沃斯心里仍旧有奇怪,可是内心深处想要走向派瑞米德顶端的那种冲动叫他无暇思考其他的事情。他只想快些到顶端去,身后的叫喊,他也顾不上了。背后传来的叫喊声是翻译的,翻译自然看到了科沃斯的变化,可就在他看到科沃斯变形的那一刻,身后的一道力就将他从派瑞米德的半腰处推了下去。顺着高大的台阶翻滚了几十下之后,翻译的身子软绵绵得落到了地面的沙土里。沃曼拍拍手,背上翻译的东西,跟上了科沃斯的脚步向上攀爬。

    科沃斯终于到了顶端,顶端的位置其实很狭窄,只容得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他站立着转了个圈,朝着四周看过去,荒漠里的景象呈现了另外一番特色。科沃斯认为这种感觉十分熟悉,他一定来过这里,仔细观察脚底下的派瑞米德。科沃斯看到的是那个英俊的随从沃曼在努力跟上来,为何翻译滚落下去了?他从顶端下来等着沃曼到来。这个位置稍微宽敞些,高度仍旧能叫他看到远处的其他派瑞米德。科沃斯发现远处的派瑞米德排列成了一道弧形,由中间到两侧的派瑞米德依次变小,而从两侧的两个小小的派瑞米德到达这里阶梯状派瑞米德的距离似乎是相等的。这不会是巧合,科沃斯想把这些画在随身的本子上,却发现背在身上的包早就以为变形时带子被扯断落在了中途,而且自己粗壮的手指大概也捏不住细细的铅笔了。好在沃曼到了脚下的位置,科沃斯发现沃曼眼里没有恐惧,和上次一样。他只给沃曼看他的发现,沃曼在纸上画留下来,顺便把那个巨大的石像也画在了上面。看上去怪怪的一幅图,两人没有得出什么解释。

    沃曼给出的解释科沃斯能理解,不过他暗自叹服沃曼的反应速度。或许这是一个好随从的必要素质吧。沃曼认为翻译看到科沃斯变形,未必不会告诉上级也就是总督。如果总督将此事穿回到不列斯,那些商界的对手难免不会借着教会的手破坏科沃斯和政府的合作,那么也就是破坏了科家的事业,而这是不允许的。从小照看自己长大的长辈就告诉过科沃斯,在已经选定的目标成就的道路上,任何一个前进的人都是敌人,他们的结局只有一个就是被除掉,没有其他的选择,存在的只是时间上的前后不同而已。翻译的身体在烈日在暴晒发出的味道吸引了沙漠里的小动物到来,抱成团爬上了翻译的身体。科沃斯晃动了正在变回原形的身体,叫沃曼还是收拾好尸体,毕竟回去还得给总督一个说法的。

    只是一座派瑞米德,除了发现了一个等腰三角形状的联系之外,没有其他的发现。科沃斯再次经历了变形之后,向下撤离的过程中,自然想到了自己家族里的其他人是否也会变形。如果远在不列斯的兄长也能变形,那么王族他们是否能想象接受了他们赐封公爵的兄长其实是一头威猛的变形人,或者说蜥蜴人。科沃斯看看变回来的身体,没有一点异样的地方,这叫他很满意,现在的事业其实需要他是个正常的文明绅士更多些。毕竟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如同站立起来的大个蜥蜴一起合作讨论航船贸易和投资事宜。翻译的身体有些地方都被小虫子啃噬坏了。尤其是一种红色的小蜥蜴,爬起来的速度很快,在翻译布满鲜血的身上到处游走,沃曼无法清除干净。科沃斯制止了沃曼的行动,当然他也没有任由翻译的身体被吃掉。科沃斯把随身带着的腌肉分给了小蜥蜴们,沃曼指着远处腾起的尘土,催科沃斯启程,如果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向导来的路上说过的尘暴。

    背后的尘暴朝这里推进,科沃斯和沃曼爬上骆驼往回走。奇怪的是来的路上也腾起了一道尘土的细线,科沃斯望远镜里看到了几个人骑着骆驼正在赶过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先行离开的向导,大概他们也是看到了尘暴之后来接应他们的吧,不过科沃斯很快看清楚了,这些人手里提着的弯刀。接应还需要全副武装吗?科沃斯叫沃曼准备,以防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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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七章 格至(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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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沃斯没有责怪沃曼私自做出的决定,沃曼真是个忠实的随从。不过最主要的理由其实是因为,这里没有第三个人看到沃曼将翻译推下来。所以,此事可以到此为止,他们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编造出一个理由来搪塞总督即可。当然,少不了需要补补偿一下翻译的家室。毕竟,人家是陪着科沃斯来攀爬派瑞米德的。下来没多久,远方的天地相接的地方,就出现了尘暴,此地已经无法久留。背后远处的尘暴朝这里快速推进,两人爬上骆驼往回走。没走多久,他们就发现了奇怪的事情,来的路上也腾起了一道尘土的细线,科沃斯端起望远镜,看到了几个人骑着骆驼正在赶过来。他看的很清楚,为首的正是那个先行离开的向导,沃曼认为他们是看到了尘暴之后来接应两人的。不过科沃斯不这么认为,来的三个人手里提着当地人使用的弯刀,催动骆驼甩开蹄子赶过来。快速可以理解,可是接应还需要全副武装吗?科沃斯叫沃曼准备,以防不测。

    卡里姆这次做了两手准备,如果那些非要上派瑞米德的三个白种人没有被诅咒消灭在当场,那么他就执行长老给的任务,动手直接干掉他们,然后找个沙丘埋掉这些异教异种的家伙。如果真的像是长老说的那样,派瑞米德发挥了它神奇的力量,将三个冒犯者直接消灭掉,卡里姆就省事多了。目前看来,事情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自幼练就的好眼力,卡里姆看到了三匹骆驼,但是只有两个人,这叫他有些奇怪。或许其中有个倒霉的家伙已经被派瑞米德干掉了。卡里姆叫身后的两人和他一样拔出了弯刀,准备替派瑞米德代表的神动手,杀掉这几个随意就敢冒犯派瑞米德的外来人。

    科沃斯和沃曼这次是来瞻仰和攀爬派瑞米德的,哪里带着武器了。而且就算是带着武器又能如何,科沃斯自认自己的剑术一般,沃曼也没怎么练习过,如何能对抗杀过来的三个人。如果没有尘暴,还有机会逃跑和躲避。科沃斯没有其他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迎过去,见机行事吧。身后的尘暴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沙漠之舟的奔跑速度,尘暴就在身后,科沃斯指望对面的人也看到尘暴之后也调转骆驼逃之夭夭,可是对方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尘暴带着的巨响已经能听得见,而尘暴会超过自己发出的声音首先埋葬这五个人还有一具尸首。

    卡里姆早就从长老那里知道了尘暴要来,长老从来是哭丧着一张脸,他告诉卡里姆,根据时节的推算,神将乘坐尘暴之上的如天战舰,来到他选定的派瑞米德顶端,检阅他的子民们是否遵从他的训令。卡里姆心里又疑问,如果尘暴来了,他们这次去岂不是有去无回。长老大概是算准了他心来在想什么,哭丧脸猛得一转,两只没有光泽的眼睛死死盯着卡里姆,几乎是一字一句说,英勇的卡里姆,你是部落里几世少见的勇士,而跟随你的也是百里挑一的勇士,尘暴是你们守护神的座驾,又怎么会伤害你们?说着给了卡里姆一个装有牙齿的袋子,挂在了卡里姆的脖子里,摸着卡里姆的头顶,嘴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卡里姆知道,这是张来在给出征前的勇士念咒保佑勇士归来。

    既然尘暴是守护神的座驾,卡里姆他们还有什么担心的。此刻唯有催动骆驼早点到达那两个外乡人身边,早点完成长老给的任务。就在五个人要接触的时候,尘暴也到了,它带着大量的尘土沙粒,叫五个人寸步难行。有人从骆驼上跌落了下来,很快就没了影子。卡里姆此刻开始怀疑长老说的话,手里死死抓着骆驼的缰绳。科沃斯忧中带喜,喜的是对方有人被尘暴给吞没了,剩下的向导带着随从被尘暴缠住,根本没机会来做什么。而忧的是他和沃曼也没法从尘暴里走出去,更主要他们连方向也失去了。科沃斯开始后悔自己仅仅因为好奇就来到这里,结果遭遇到了尘暴。

    尘暴卷起的尘土沙粒将五个人和骆驼埋得差不多的时候,奇迹般停止了。从渐渐落下来的尘土里露出了圆弧状的灰色边缘,不知道属于什么。沃曼接着自己还有最有一丝精力看到这些就昏过去了,这到底是什么。主人科沃斯就在他后边的不远处,估计也给埋的差不多了。灰色的边缘始终没有全部露出来,实际上是因为尘暴卷起的尘土沙粒太多,没有等到全部落下来,灰色物体就再次消失了,只是这次离去再次掀起了尘土沙粒,原先被盖住的卡里姆和科沃斯身上盖着的厚厚尘土被卷走了。

    醒来的时候,夕阳已经能给不远处的派瑞米德照出长长的影子了,看上去如同一把细刃,扎入沙漠中,直直指向那些呈弧状分布的派瑞米德。科沃斯几乎是和正对面的向导卡里姆同时醒来的,卡里姆睁开眼,看看对面的这个高鼻梁蓝眼睛的外来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刚刚长老给他说过的是,这个外来人同样是神的后代,不能杀掉他。可是长老如何来过这里,卡里姆看看四周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随从来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七窍里塞满了沙子尘土。可是对方的两人去都醒了过来。卡里姆还是没有想明白。他活动下腿脚,拍拍已经抖落干净身上沙土的骆驼,骑上之后狂奔而去。认为自己最好还是请长老来亲自看看,他要长老当面告诉他这个外来人是神的后代。

    科沃斯眼看着向导远去了,稍微休息之后,寻找翻译的尸体,却没有找到。他和沃曼只好将没有了呼吸的一名向导的随从匆匆掩埋了之后,骑着骆驼往回赶,到达总督那里估计得到半夜吧,沙漠里太阳一落下,就显得很冷了。沃曼裹紧了身上的衣服,甚至最后都把屁股底下垫着的毯子裹在了身上,而科沃斯却始终没有感觉到冷,相反,从派瑞米德上下来之后,浑身就感觉燥热。随着距离住地越来越近,这种燥热才好了些。快要回到住处的时候,总督坐着他的马车噶赶来了,一顿很煽情的责怪自己的表演之后,总督问起了翻译的情况。科沃斯叫沃曼解释,同时给沃曼递过去一个颜色,尽管在昏黄的光线下,沃曼轻轻点头表示收到了。

    总督连着耸肩表示遗憾,但是在科沃斯表示自己可以出钱抚恤翻译的家人的时候,总督脸上显出了轻松的神色。他陈赞翻译是牺牲在了工作的途中,是个可敬的好人。科沃斯懒得再听总督这个职业官僚的叨叨,他需要洗个澡好好休息,再把今天的遭遇好好想上一想。等到坐在浴缸里,温热的洗澡水盖住了身体的时候,科沃斯才觉得自己灵魂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回到了身体里。本来将是一场危险遭遇的,却在不知不觉中逃了出来。他不明白,向导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醒来之后看到同样刚醒来的他之后就急速离开了。科沃斯从浴缸边上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脸,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变形了。镜子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沃曼胳膊上搭着科沃斯的浴袍过来了,对,可以正好问问他。沃曼很肯定得回答他没有看到科沃斯变形,科沃斯把自己的疑惑说给沃曼听,沃曼没有说他对此事看法如何,反而给科沃斯说自己在昏迷之前看到的那个灰色的东西。从那个弧度-判断,绝对是个非常大的东西。只是这么东西才会从尘暴里出来呢。科沃斯边披上自己的浴袍,边和沃曼说难道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神显灵了,而你看到的其实就是神乘坐的马车的轮子边缘?沃曼笑笑说也许,他问神也坐马车吗?如果真是神,估计也是保佑当地人的神,如何会保佑他们这两个外来人?也许这个神是博爱的也说不定。

    卡里姆回到部落里,翻身下了骆驼,没有耽误一分钟,直接冲入长老的帐篷里,看到的是长老周围那些围着的人。长老端坐在毯子上,没有呼吸了。都没有人知道长老是什么时候停止呼吸的,这样一来,卡里姆都没有机会问长老自己遇到的怪事了。长老过世,按照部落的习惯,是和其他人土葬不一样的。长老需要的是火葬。而且需要部落里的勇士才能有资格送长老最后一程。卡里姆和众人抬出了长老,放在了已经铺好的柴草上,很快点燃的大火吞噬了长老的遗体。众人开始单膝跪地送长老。怀着心里没有解决的疑问最后抬起头看长老已经被火吞没的身体的时候,卡里姆意外发现长老在火中的身体发生了变化,长度明显变大了,骨架也看起来越来越怪异。他本来是想叫众人看看是怎么回事的,骨架被火烧到碎裂了,还怎么看。卡里姆低下了头,疑问仍旧在心里。

    科沃斯想从总督那里问问那个向导是从哪里来的,得知那是翻译自己找的,他也不知道。科沃斯心想肯定就是附近哪个本地人部落里的人,以后有机会还是会再碰到的。兄长从遥远的不列斯给他来了信,穿过了大洋千里万里的信件似乎还带着海水的味道。科沃斯当着沃曼的面,闻闻信件,用匕首小心打开。兄长在信里首先说了一通在大西洋另一边的爱美瑞克大陆发生的事情。科沃斯知道,爱美瑞克大陆上生活的那些不列斯第二代移民们又开始吵吵着要离开不列斯单独建国了。这也难怪,这些人本来就是在不列斯本土被歧视和迫害的人,哪里还谈得上热爱不列斯。科沃斯想到自己家族恐怕不远的当年也是这样从不列斯来到爱美瑞克大陆的。不过这么一来,有件事就难以解释,为什么兄长却可以执掌不列斯的政府,做到叫国王言听计从呢?难道祖先仅仅是因为开拓新的家族事业就远渡大西洋到了爱美瑞克大陆?科沃斯想到,家族里的其他人又到了哪里?为什么除了这个长辈和他之外,在爱美瑞克的家里就只剩下一些黑色皮肤的家奴了呢?

    兄长在信里说的第二件事,是叫他到爱非瑞克大陆的一个地方去,不知道为什么,兄长在这个地名之下用鹅毛笔画了好几条波浪线,是为了强调吗?兄长还给了准确的坐标,科沃斯知道,其实兄长从小就在读书,长大之后进入政界,从来就没有来过不列斯之外的任何地方,他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坐标的。真值得怀疑兄长叫他到这个地方去的用意。接着往下看,兄长说这次派科沃斯去,是有个和家族来由有关系的一个任务的。当然,还有一个很正当的任务,就是顺呗开拓不列斯帝国到那个地方的商路,建立和那里部落的商业往来。居然有这么严重,科沃斯倒上一杯红酒,和沃曼说,我们有新的任务了。沃曼,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开始准备到信里说的地方去。

    总督心里还揣着那封信里说的事,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这个四指使者到底是谁。醉里解愁的他不免多喝了几口,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掉就到在了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直到夜半,地动山摇起来,他才在迷迷糊糊中醒来,窗户外面划过的强光钻进了屋子,刺得总督都看不清楚到底是什么。突然一道细长的东西传来,总督被从床边拽到了屋子中央,对面的墙上出现了一幅画面。那些高大的建筑物总督认识,叫派瑞米德。派瑞米德上出现的黑点是什么一开始没看清楚,慢慢他看清楚是三个人,接着最上面的一个人发生了变化。身材高大,如同站立起来的大号蜥蜴,这幅画面活活把总督还残存的酒意都给吓没了。他搓搓脸睁大眼睛看,位于下边的两人发生了变故,其中一个突然翻滚着从十几个高大的阶梯上跌落了下去。剩下的那一个接着往上爬。到达了派瑞米德顶端的一人一个怪物,停留了片刻之后,离开了那里。怪物从顶端渐渐落下,也渐渐变回了人形。此人朝着这边看过来,总督看到了一幅熟悉的脸,他恐惧到了想要呕吐,捂住胸口瘫坐在地毯上,都不知道那个墙上的画面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就这样一直到天亮。

    想要到兄长要求的那个地方去,科沃斯还得找总督帮忙。一大早吃过早餐之后,科沃斯就带着沃曼不行到总督官邸去,说明自己的意图。总督还没有从卧室出来,仆人回应说总督不叫他们进去,科沃斯等了一会儿开始有些着急,照着兄长在信里的建议,适合到那个地方去的时间可是不多,如果错过了来年是什么样还说不定呢。尽管他知道去催总督起床是非常不礼貌的,开始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还是叩响了总督的卧室房门,里面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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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八章 格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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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科沃斯敲响总督房门的时候,总督的胸口还起伏不停,他根本没有注意到眼前的画面什么时候消失的,更不知道此刻天已经大亮。脑海里唯一存在的是那张熟悉的脸,那张脸的主人平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从来是绅士般的派头,怎么会是他?总督的思维陷入了停滞,门外的人不耐烦了,开始呼喊总督。总督的脑袋斜着一靠,磕在了柜子的边缘,疼痛解救了他。门外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朵,可是这个声音叫他再次害怕起来。他迅速躲向了床和墙挨着的那个角落,或许这样能安全些,随即他就改变了主意,如果迟迟不肯开门,反倒让门外的人知道遇到了意外。而如果梦里的景象就是神给的启示,首相的弟弟真的是个可以幻化作人形的怪物,那么岂不是自己自投罗网。自己必须装出镇定的样子,不让对方看出来。总督强迫自己起身,开始穿戴整齐,想想又摆出了一幅刚刚睡醒的样子,接着打开了房门。

    科沃斯发现总督神情不是很自然,难道卧室里有什么叫总督不自然的人或者事?科沃斯自嘲,就算是有,也是人家总督自己的事情。总督有礼得表示用完简单的早餐之后就到办公室去接待他,科沃斯可以到办公室去等他。科沃斯在办公室里坐下来,端起了仆人端来的总督推荐的咖啡,细细品味等待总督。总督确实在很快之后就来了。他笑容可掬听完了科沃斯的想法,连连点头说他肯定会尽全力支持。他叫下属来,记下了科沃斯要求准备的各种物资,计算了费用,叫属下去赶快准备了。科沃斯要告退的时候,总督拦着他说,这次的旅程还需要一个可靠的向导。科沃斯想想表示,那就麻烦总督了。他隐约觉得,总督的想法里有些不想叫他知道的东西。要不就是自己过分小心了。

    由科沃斯出资,总督叫人采买的物资很快到了,虽然不是叫科沃斯很满意,到还是十分适合这次出行的,科沃斯也就不再说什么了。总督找来的向导也到了,总督带着他来的。络腮胡子的向导,围着头巾,大半个脸都躲在了围巾后面,科沃斯还是从那双眼里看到了此人是谁,在尘暴中见到第二次见到此人之后他就记住了此人的眼。沃曼悄悄示意科沃斯,科沃斯不动声色接受了总督介绍的向导,送总督远去,开始安排此次的出行。

    如果从地图上看去,他们的路线就是从大陆的西北角开始,斜着插向大陆的西南角,实际上,在到达西南角附近的时候,就到了兄长给出的坐标所在位置。前天晚上科沃斯在书房里将路线直接画到了西南角的最末端,他认为这样是有必要的。来到爱非瑞克大陆的头一天,科沃斯还以为这就是普通的旅途罢了,甚至他可以借着这次的旅行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听在爱非瑞克大陆探过险的人说,这块神奇的大陆,有数不尽说不完的惊奇和刺激。可就在攀爬派瑞米德的那次短暂出行中发生的事情,叫他开始小心起来。现在看来,他对面需要提防的或许是两方敌友不明的力量。所以,小心是有必要的。沃曼给他准备了利落短小的匕首可以随身携带,甚至将盛食物的厚厚银盘稍微加工,缝制在了衣服的里面。这些举动看起来可笑,但是科沃斯接受了。那次在海上的遭遇叫他知道,其实真的和那位长辈说的一样,进化并没有完全将人类异于动物,有些黑暗的东西永远得藏在了人类大脑的位置区域,无人知道人则一恶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叫人不敢相信得伤害别人和自己。权力、地位、金钱、尊严都可能引发这些恶的出现。

    这次的旅程,科沃斯按照向导的建议,走的是沙漠的边缘,带着的牲畜也是以骡马为主,另外想到卡里姆海带了一条浑身是黑色的猎犬。随行的人告诉科沃斯,看上去这种爱非瑞克的猎犬身形体重都无法跟达伊斯纯种猎犬比,不过它却是真正的本地恶犬。在丛林捕猎中是当之无愧的猎捕之王。看上去不起眼的猎犬还有这般本事,科沃斯不由得多看了这条狗几眼。奇怪的是,这条狗每次看到科沃斯的目光扫向他那里,就会止不住的嚎叫,除非向导要大声呵斥甚至用猎刀背部敲击它的头部才能停止。科沃斯觉得自己还是少看他为好,看那个劲头,狗似乎要扑过来了。沃曼郑重得要求向导看好自己的猎犬以防伤人,向导点头称是。科沃斯突然发现这个向导不是听不懂他们的语言吗,上次非得经过翻译的中间帮忙才能知道彼此说什么,为什么在短短的几天之后,向导就能听懂他们书的话了。科沃斯疑惑却没有时间把这个发现告诉他最相信得沃曼,这个疑惑在头一天的旅程里就像是块石头一样压在了科沃斯的心头,叫人难以承受。一天沿着沙漠边缘的行走,没有什么特殊事件发生,人和牲畜都为了节省体力多行少言,那条捕猎之王累的舌头耷拉在最外边那么长,科沃斯嘲笑王也不过如此。看上去卡里姆非常爱护这条狗,一路上给狗喝的水比他自己喝的还多。

    沙漠广袤无垠,沿着边缘走却没有花费很长时间,到了傍晚的时候,沙漠换成了荒漠,科沃斯一行加快几步,接着太阳落山后那一小段时间的光亮,人们赶到了一条卡里姆所说的恩哒大河边。爱非瑞克大陆已经留给科沃斯的印象本来就够深刻的,大河边的景色叫他更觉神奇。一条细长条沿着荒漠边缘蜿蜒朝北的河流,被称作大河。大概又是本地人对一些自然之处原始崇拜之后的命名。有人往河流里扔过了一块石头,引来了卡里姆的一阵急躁的诅咒和叫骂。卡里姆说这是条神河,没有人敢随便冒犯他。更不要说明天他们还有渡过此河,就更不能冒犯了。卡里姆说这条河看上去没有什么奇异之处,可是他来自一座神奇的大山,一路流行到此,就在他们脚下的这段河道里,藏了一个秘密,河流非常得窄,却深度难测。所有的鱼类,不论上游还是下游都能生存。唯独这段没有任何动植物生存。科沃斯蹲下身子,从河边用手舀起一点水。仍旧含着凉意的河水,透明无色,闻上去也没有什么味道,为什么会没有动植物能生存呢?他叫沃曼用已经空了的小水囊装了些,将来带回不列斯叫皇家研究院的那些学究们好好研究下到底怎么回事。

    河边的斜坡上,一行人扎好了营寨,月朗星稀,河水无声的流着。篝火周围,围着这次出行的所有人。卡里姆正在给大家说着更多和恩哒大河有关的事情,科沃斯看完仔细谋划了第二天的旅程之后,有饶有兴趣得坐下来听卡里姆说。他注意到,当他坐下来的时候,卡里姆特意朝着他望了一眼,继续讲。卡里姆说,就在这条河流发源地地方,有个部落,和他所属的部落有着很密切的关系,不过现在已经有很多代没有联系过了,他也不知道那个部落作为同一个祖先的后代们,过的怎么样。也许都已经死光了,卡里姆说,他们部落其实是些可怜的逃难之人,是从原来的地方逃出来的。原先部落的老旧风俗,定时的祭祀要牺牲小孩子的做法叫很多的父母难以接受,于是跨越过河流之后远远得定居在了现在的地方。反对这些风俗的部分长老,也随着卡里姆的祖先们到来了。卡里姆站起身,指着西南角的方向,叫大家看那里在黑暗中发出微微绿色的光芒的地方,他说,部落的长老说过,当年祭祀的地点就在那里,那是一座大山,名叫科罗尔斯的坠落。科罗尔斯是谁,科沃斯脱口而出,卡里姆说,就是部落祭祀的对象,也就是他们的神。卡里姆摊开手,说不知道为什么神非要带走小孩子。

    古老的风俗就是这样,非得要牺牲掉年轻的男子或者女子,有的部落甚至就是小孩子,科沃斯在爱美瑞克大陆也听说土著部落此类的风俗,比如玛雅儿部落就是如此。西南方向真的有片高耸的地方,不规则得透着微微绿色的光芒。那里就是卡里姆所说的河流法院之处?科沃斯喝了些喜爱的酒水,摸摸嘴唇,钻进了帐篷里,进入沉睡。不知道睡了多久,帐篷外的人声已经很是嘈杂,看来大家已经走起身做准备了。科沃斯一跃而起,钻出帐篷之后发现依旧无声流动的河流岸边,只剩下一顶帐篷孤零零得扎在河岸边。一夜之间,所有人都不见了。并没有多少树木和高草的河边,能看到很远处,没有任何人出现在视野里,他仔细看帐篷周围,连人或者牲口走过的印记有没有留下。沃曼难道已经遭到了毒害,这批人都是向导的帮凶?如果这样,科沃斯就不得不放弃这次旅程,打道回府了。他扭身收拾准备离开,种种怪异之事发生至于如此境地,他必须离开。身后哗哗水声传来的时候,科沃斯发现自己能踏上归途的物资已经只剩下那顶帐篷和身上的衣物了。

    米洛尔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在崎岖的山里到处寻找着那个哈比比,他把下颌贴着地面收集到的信息,发现信息的强度越来越微弱了,难道是他搜寻的方向错了?米洛尔停下朝着相反的方向追过去。此刻他快速转动的脑子里重新出现了两个选择,峰顶平地上那些被催眠的人们,应该快要醒过来了,是先赶回山顶领着他们回部落,还是继续寻找哈比。他选择了前者。在米洛尔看来,哈比在这个地方存活不下去,一个小孩子也没有办法找回部落。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死在这里。这样的话,自然不会影响到下年的祭拜,就这样吧今年的任务失败,可以向神解释,来年时候多准备一个就是了。米洛尔返回了峰顶,他需要给自己流出点时间来变化人的模样,他加快了爬行的速度。

    哈比比一路慌乱之下跑出了很长一段,往回走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回去山顶的路了。哈比比认为,自己只要沿着朝上的路走下去,就肯定能到山顶,可是他再也没有回到当初从部落里来时走的那条路。在山里游荡到很晚,没有吃到什么东西,为了防止山里野兽的袭击,哈比比只好费力爬上了一课高大的比奥树上,又困又累睡着了。睡梦中的小哈比,被噩梦惊醒,米洛尔老师变成的怪物再次追来了,他就围着小哈比正在睡觉的这棵树转圈,可是很显然他不会爬树,看来他的本领就是在山地上飞速的爬动。哈比比把身子躲在粗大的树干后面,不想看到怪物。怪物几次朝上扑过来,都没有成功,大概是失去了耐心走掉了。哈比比想想,是不是因为米洛尔本来就是个怪物,才会知道那么多的稀奇古怪事情。而米洛尔实际上就是被派到他们部落的怪物,他来就是抓小孩子的。

    就在哈比这么想着的时候,身后传来风声,怪物居然从身后钻了出来,他什么时候能爬到这么高?哈比比大叫一声,从树干上滑落下来,他心想这次完了,肯定又会被怪物给带到山顶上去。哈比比就是这个时候醒来的。醒来的哈比看到并没有怪物出现,一阵高兴,可是咕咕叫的肚子还有森林里无边的黑暗,叫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如果自己回到部落,把米洛尔其实是个怪物的事情告诉慈祥的老巫师,他会相信小哈比的话吗?而部落里的人又是否会相信?可是如果不叫人们知道其实米洛尔是个怪物,部落里的人岂不是会受到更多的伤害?哈比比决定从树上下去,回到部落去。

    在森林里行走和在其他地方不一样,绕来绕去容易迷路。哈比比一边背起老巫师说过的辨认方向的口诀,一边朝前走。森林被他抛在了身后,树木开始稀疏,哈比比面前出现了一条大河,说起来其实不过是一条前后看不到头的河流罢了。宽阔倒是还算不上,不过哈比比从来没有见过河流。部落里一直流传个神话,部落的西北边有条河流,因为是恩哒之河,所以不能成为水源。部落里的人从来都是从遥远的另外一条河流取水,或者干脆把下雨时接到的水当成日常所需的来源。好在这里的天气还是能保证大部分时候用水的。哈比比回头看看在早晨的微光中的那座大山,大山的轮廓笼罩在一片仍旧黑暗的背景色中,反倒是泛出微微绿色的光芒。他出神地看着大山,那种颜色真的是非常好看,没有听到河流对面有人在喊叫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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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格至(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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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溪从管家那里得来的建议,仍旧叫他毫无头绪。九月自行离去,说来也并非全是怪异,他本为江湖之人,随性而为也成为习惯。瑞溪并不知道管家已经派人到祖屋告知他父母,他开始谋划,准备告知各路掌柜和股东等集会商议此事。为难之处在于如何搬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全身而退不招惹更多是非众口。这也很是叫人心烦,瑞溪以为自己或许正在打开一个自己根本无法知道大小几何的谜团,而他不过是谜团里微小尘埃罢了,对了,九月也是。诡异之处在于到底是什么人在左右此事。

    瑞溪找不到九月,管家之前派到老家的人却早早回来了,本来两人同去,此刻却只有一人匆匆而回。下人随意扔下缰绳,几步跨过门槛进入正堂,匍匐在地禀告了瑞溪一个难以判断吉凶的消息:一向住在祖屋中的父母二位大人,居然恰好在两个下人赶回祖屋时不见了。如何会不见,瑞溪难以判断吉凶是非,也无暇再去推断大侠九月到哪里去了,他腾得起身,疾步外出,管家随即教人备马紧跟。瑞溪带着身后的几名下人呼啸而去,院里尚且在布置所以窃窃私语的众多下人,被管家呵斥,要他们各司其职,并严禁外出不做无端猜测。管家叫众人散了之后,忧心忡忡看着看上去好像再次恢复正常的一众人等,眼下恐怕能做的而无法顾忌其他的也仅此而已。纸包不住火,管家开始想起,这和老爷早年给他说过的那件事有关吗?

    来到柯家时,管家只是一名连名字都不愿透露的乞丐而已。不过是因为瑞溪的爷爷一句看你不是粗陋之人,如何就做了愿受嗟来之食的要饭之人叫他羞愧难耐,投河之时恰好被瑞溪的爷爷所救。瑞溪的爷爷看一番梳洗之后的年轻人,相貌堂堂,且识得文墨,就专门派他去服侍自己的儿子。这瑞溪的父亲从小顽劣,读书不甚用力,诡谲稀奇想法频频,多数闲暇都是缠着年轻的仆人讲述在外经商的种种经历。自此两人渐渐熟悉起来,几近无话不说的地步。少爷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本刊印的书籍,所记都为怪力乱神的匪夷之事,读完之后,似犹豫再三,和仆人说了一件事。

    少爷和仆人说他所见一事也如此书所记一般诡异,幼时某次年节,长辈们在饮酒交谈,他则在园中由仆人相伴嬉戏,猛一回头发现窗户透出的影子高大而怪异。好奇之下,少爷说他悄悄推开长辈们所在的厅堂,门缝窄小,没有看到相熟之人,白花花的一团映入眼中。被惊吓之下,少爷逃回了自己屋内,关门躲在了床上。没曾想高大的影子出现在了窗户外面,这更叫他惊恐万分。钻入床底不久门外却传来父亲的召唤声,接着母亲也到来。少爷说自己之后大病一场,几近奄奄一息,家里远近求医,郎中却不知为何在号脉之后均不辞而别。好在后来怪病不医而愈。自此之后,少爷发现自己落下怪疾,夜半时中于屋中奔走,时而伏地时而站立。

    管家想起自己见过的那次,少爷于屋中翻腾,尖利吼叫不断,奇怪的是老爷发现之后不准下人包括管家进去,只有老爷和夫人能进去。管家知道了这家人的怪异,却认为自己受恩于柯家,凡事隐忍瞒蔽是分内之举,从来不喝任何人知道,包括这一代的少主人瑞溪。管家回到自己屋中,左思右想之后决定随少主人到祖屋。吩咐车夫套好车马将走之时,皂衣快马冲到门口,来人询问车夫这可是柯家府邸。管家掀开车厢门帘,接过话,来人说京城有口信传来,要面见柯家主事之人传达。管家叫来人紧随自己的马车到祖屋去寻少主人,自从前日接待了那个显然来自江湖的人士之后,柯家发生了这么多事,管家随着马车摇晃的身体无力得支撑着,这柯家是要遭大难,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瑞溪和几位随从策马赶到祖屋的时候,祖屋寂然,看上去并无任何异常。门口只有一个老仆在焦急等待,老仆告诉少主人,老爷夫人年事渐高之后,日常简单并不外出,今早他准备伺候老爷起早的时候,发现屋内已经无人。瑞溪到屋内查看,一切摆设依旧,看来昨夜父母并未入寝,抑或今早早早收拾停当悄然离去。两人年事已高,只靠步行怎能远去,他吩咐随从四处寻找,半日未果。在院内巡查,瑞溪发现后花园的池塘里所种花草混乱一片,他叫人拿来杆棒,探视水深,身后来人连唤少爷。管家到了,还带着一个皂衣的精壮之人。瑞溪放弃探视,进入正堂接待来人。来人带来的消息乃是一件怪事,怪在这并非和柯家有关系之人传来的。

    皂衣人叫瑞溪屏退下人,管家本来要走,被怀有戒心的瑞溪留下了,不知道皂衣人底细之前,瑞溪认为自己该保持警觉。来人并未带的书信,他告诉瑞溪,要瑞溪收拾家当细软,寻安稳之处躲避为好。至于为何,来人只说赶快行动为好,他还有其他人家传递口信。瑞溪坚持招待来人,来人推辞不过留下用饭。用饭时瑞溪问起近来有何大事,来人说还真有大事。京城于月前发生诡异炸裂一事,无任何征兆之下,京城五道坊周围七条坊巷房倒屋塌,就连紫禁内城都有剧烈震荡之感。次日早朝之时,早早在大殿等待的众臣已经私论纷纷。皇上老来召对,却无人说出个所以然,龙颜震怒斥责众大臣,尔后派遣厂卫分头查勘。几日之后除查出墙倒屋塌范围为一近乎圆形区域之外,因何而起并无头绪。朝廷无奈也只能就此商议赈灾扶助事项,皇上带头到祖庙拜祭求神佛佑护别无他法。皂衣人说炸裂之前无任何征兆,平地轰响一声过后,街上路过之人衣物皆无,店铺布帷牌幡无隐无踪,据说还有人也消失不见了。好在幸余众人安然无恙,死伤并不严重。炸裂过后,坊间流传乃是天帝惩戒当今天下无道,以炸裂警示。有些京城富裕大家开始纷纷搬离,躲避至临近府县。

    皂衣人用饭完毕告辞离去之时,依旧不愿透露自己到底为谁所派遣,并劝告瑞溪不要试图闻知更多事情,他走之前留下了两个字,类似偈语,叫瑞溪听起来犹如五雷轰顶得震撼,又是那两个字,灭减。来人匆匆而去,瑞溪与管家面面相觑而不得要领,也只好放下所闻京城怪异之事和这两字偈语。瑞溪问起管家祖屋里的塘水之深。管家坦言自己到柯家之时,这塘水就已存在。不过并非新建的池塘,塘水从未因旱涝而变化深浅高下。老爷也从来未曾提起这塘水如何,管家提醒瑞溪,这祖屋里的塘水是否和城里柯家院内塘水类似,底部有水道和外部相连。瑞溪摇头,祖屋所在乃是附近地势较高之处,左右哪里来的储水之处。不要说长于堪舆之人,就是乡野村夫,也知道这样的地形底下是没有水的。瑞溪俯下身,接近水面观看,水还是那趟水,没有什么稀奇。

    父母没有找到,瑞溪只能继续派人寻找。他把此事交代给管家,一再交待要注意隐秘。停当之后赶回城里,现在看来前景实在不善,迟缓行动只会变化更多。瑞溪赶回柯家府邸之后立即派人通知人在城里自己的酒楼集合,商议退隐之事。瑞溪时间无多,他需要找出个好的理由退出,毕竟作为产业里最大的股东,退股实在关系重大。来去踱步的瑞溪总是被那两个字袭扰,灭减,从字面意思来看,颇有赶尽杀绝的意味。到底是谁要如此行事,南国第一的柯家难道有世仇对手来复仇?

    九月离开了柯家,左右躲避,直到自己上的远洋船来,也并未再见有什么可疑之人尾随或者袭扰。看着渐远的码头,九月一边听着船老大的呵斥笨拙做着手头的活计,一边安定了自己的心绪,自嘲了一番,算是彻底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原来很多年行走江湖,自己并未将恐惧之心完全泯除。未知最为可怕,九月发现自己真正害怕的其实就是这突如其来的未知。不可解释只能接受,九月只能从江湖大侠闲适之人变成了上下随着浪头颠簸的海船上最低贱的船伙计。出海之后并非一直忙碌,遇上风头合适的晴朗天气,伙计们也就到甲板上来做些活计,船老大也并不反对,还会加入进来说些在海外的奇闻轶事。就是从这里,九月很快发现了自己感兴趣的,或许也和自己这次遭遇有干系的事情。

    这船老大一身不讲究的打扮,其貌不扬却是个见过世面之人,叫九月感叹自己也不过是在朝廷所辖的山山水水行走,见过的世面其实很是狭隘,所以面对船老大,不由得渐渐升起些佩服之情来。船老大说从港口出发之后,沿着北部海湾一路南下,知道看不到岸边位置,也就到了海之极南所在。不过这已经是过去的见闻了,这些年的航船早就越过那里径直西南方向,走上大半年之后,到达丝兰之国,接着再往西就到了安吉之国。那安吉之国里,有好几种人和中华人物完全不同,肤色都有差异。九月感兴趣的不是这些,而是船老大说起的海上逸闻。比如无风无浪之时会遇到的从海底呼啸而起瞬间远去无影踪的圆碟之物,尤其是接近爱非瑞克大陆也就是安吉之国所在的马大海域时,很是容易碰到。船长的说辞叫很多人心生畏惧,船长还说这次海船就是要到安吉去的。这叫众人更是惶惶。船长解释安吉和马大人说着圆碟之物其实是海域之神所乘坐的座驾罢了,圆碟并不袭扰海上航行之船,最多不过有时挨到很近之处,然后急速离去。安吉人的传说里,海域之神如同陆地之蜥蜴,聪慧过人,神力无双,和人接触不多。就是船长转述的这海域之神的形象,叫九月一震,如同蜥蜴这不是和自己遇到的那个怪物一样。可是一边是中华之地,一边是千万里之遥的安吉之地。九月准备找个机会和船老大单独谈起此事,为难之处在于一个刚上船的伙计,如何和船老大能搭上言语。

    到达老大说的极南的前一日,满载货物的海船行动迟缓被此地不时出没的海盗追上,一场恶战开始。所谓恶战,九月不以为然,如果在浪里相斗,九月自知没有胜算,不过在甲板上对决,九月还没有见过多少对手。攀绳而来的海盗们,看上去似乎就是中华人氏,不过不发一言也实在难以判断,搭话的只有刀剑。九月稍微交手就知道了对方的分量,不过是些乌合之众仗人多而作恶罢了。九月叫其他人躲避片刻,闲庭信步之下就把海盗都赶到了海里,破坏了海盗船的舵位之后就离开了。海船上下人等此时才知道这破相之人其实身怀绝技,纷纷对它刮目相看起来,九月也就成为了船老大倚信之人。

    说起这些海盗,船老大告诉九月,这些人其实就是中华人。要说起劫掠,来自极南海上那些岛礁的野居民众们,大多连铁器都不会打造,如何会造得大船劫掠海上。船老大问九月看没看到海盗船上那两面旗子,他说这是柯家的标示。柯家,九月想起瑞溪不就是柯家少主人吗。船老大说就是在中华之地看似良善的柯家,其实是这片海域最猖狂得海盗。九月心里一阵叹息,这柯家原来取得也是不义之财。老大说,这些海盗劫掠之后就会将货物转卖给其他国家的商人,有时甚至将船上所有人等也卖到安吉或者马大岛上去,成为终身奴仆难以回转中华。人们传说这柯家从事这行也年代久远了,为什么很多年做的顺风顺水,因为在朝廷那里有厚重关系。不过也有人说这柯家上下每代,不论男女,其实都是妖怪的后人。柯家第一代祖先是善于变化之人,当年就是在海上劫掠累积财富之后才摇身一变化做良善商家定居中华的。这祖先过世很多年,还在佑护着后人不断积聚财富。

    这和瑞溪说过的那件事有关系吗,心里有事的九月匆匆应付完了船老大的粗陋宴请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舱室,眼前都是那天的怪物。难道他遇见的怪物根本就是瑞溪柯家派出的?他们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极力思谋之下九月在摇摇晃晃之下睡着了。船长还在继续饮酒,他甩甩自己碍事的尾巴,呼哧呼哧喘着气,叫人恼怒之事有时就是在饮酒之后变化的身体。自从幼年之时那个行走江湖之人将前途指明之后,家人就如此人所言纷纷死于非命,而他惊恐之下逃到海上,才能保全自己。听说柯家的祖先也会变化,不知是否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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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章 格至(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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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昨天早上离开了部落之后,哈比比就开始了现在想起来都如同在梦中的一场遭遇。他担心自己离去,那个叫米洛尔的怪物会为难家人,还是回到部落去。如果能告诉最年长和最睿智的老巫师关于米洛尔的真相之后,不知道老人家会怎么样。叫哈比比害怕的还有一件事,如果这次自己逃跑了,没有顺从得成为献给神的祭物,神会不会大发雷霆降下灾祸给部落里的人。为什么神非要把小孩子当做祭品,他们会把小孩子用来干什么,吃掉吗。本来想了很久这些事的哈比比,见到部落人们当做神河的河流之后,发现了身后的那座山居然有微弱的光环笼罩,看着入神的哈比比知道,那就是他差点成为祭品被神带走的那座山,科罗尔斯的坠落。他没有注意到身后河对岸有人对他的喊叫,更没有注意被哗哗水声掩盖过的奇怪声音。

    发现自己已经成为孤家寡人的科沃斯,准备打道回府之时,无意间却发现了对岸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从茂密的森林里钻出来,却没有准备渡河而来。小孩子扭身看着科沃斯也已经发现了发出光晕的远处那座山。这里看上去没有人烟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孩子,这叫科沃斯生出了足够的戒备之心。来爱非瑞克大陆之前,他是做了很多准备的,包括在大不列斯图书馆查看所有关于这块大陆的书籍。科沃斯了解到,这块大陆被发现的很多民族,虽然多数声称自己是被神眷顾的子民,不过却落后的叫人难以相信。如同向导那样的人,已经算是大陆上最开化的了。科沃斯也是在其中一本书上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土片。这幅图片是作者根据他见过的土著口述之后用鹅毛笔勾画的,从拙略的笔法可以看出来作者非常不善于作画,不过科沃斯还是从简单的画里看到了他感兴趣的东西。其中一个莫斯部落的神居然和变化之后的他非常类似,他问过图书馆方面,奇怪的是图书馆查阅到的作者留下的资料居然都是虚假的,也就是说,根本就没人知道这本书是从哪来的,至于什么莫斯部落,大概也是好事之人杜撰的。科沃斯注意过,世面上没有第二本这样的书。通过兄长的关系,科沃斯顺利得借到了这本书带到了爱非瑞克。他准备趁着这次到爱非瑞克的机会寻找下到底有没有这个叫莫斯的部落。

    可是如今他得打道回府了,一个人的旅途在这个地方简直就是送命的荒唐之举。不要说有什么自然的危险,就是那些散居在森里或者大山里的野蛮部落,也会十分危险,说不定再往前走,科沃斯就会变成很多的肉串,被架在篝火上,滴答滴答落着脂肪然后变成全部落的美餐。如果不是看到对面的小孩,科沃斯可能已经往回走了一大截了。科沃斯看到小孩子的时候,自然看到了恩哒之河里挂着水珠缓缓升起的扁平之物。从狭窄的河道里出来之后这个怪物变换了姿势,小孩子并没有发现身后出现的东西。科沃斯感到了危险,他大声喊叫小孩子,想叫小孩子躲起来。小孩子没有反应,怪物发出光芒,两道,一道是冲着科沃斯来的,一道是冲着小孩子去的。科沃斯对投射而来的光芒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而对面的小孩子却在耀眼的光芒中不见了。是被光线化掉了还是被吸收了,总之不见了。科沃斯把手搭在眼上边试图看清楚对面的情形,河岸边却开始坍塌。科沃斯只好在剧烈的震动中不断朝后退,奇怪的是光芒始终没有离开他。

    沃曼摇晃了好一阵自己的主人,主人才睁开了肿胀的眼睛。接着好一阵之后科沃斯张口问道,沃曼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沃曼感觉莫名其妙,自己就睡在隔壁的帐篷里,难道自己有梦游的习惯。他反问先生为何如此提问,科沃斯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个梦。帐篷外来回有人走动和交谈的声音说明这确实是个梦而已,他感觉浑身一下子轻松下来。昨夜的酒水叫他睡的很沉,也做了个噩梦。收拾停当钻出帐篷,队伍里的人已经开始收拾物品,有的开始准备早餐,一种干瘪的饼,在烧热的汤水里稍微一煮,看上去叫人没有一点食欲。科沃斯伸伸懒腰,看到了刚才在梦中见过的大山,那个叫科罗尔斯的坠落的大山。几乎和梦中完全相同,山峰笼罩在微弱的光环中,果真如同卡里姆所言这是座神奇的山峰。科沃斯打算如果顺路一定到那里看看,他有种预感,在那里应该会遇到不同寻常的事情。

    不需要等到到达那座大山,科沃斯就遇上了新的情况。卡里姆叫大家注意,对面尚且有些昏暗的森林边缘出现了一个正在晃晃悠悠移动的影子。科沃斯心里一震,小孩子!果然是个小孩子,小孩子一边走一边看身后的林子。到了河边之后,只看了几眼河水就扭身看那座大山了。科沃斯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自己,河里要有东西出现了。在心里默念几遍之后,嘴里不禁说了出来。突然的大叫,众人都被吓了一跳。这位先生是怎么了,河里能出现什么东西?尽管觉得奇怪,大家看着卡里姆把别在腰上的猎刀拔出来抓在手里,也都拿起能当武器的东西,慢慢朝后退聚成一团。河对面的小孩子除了看着大山没有任何动作,这办的一群人如临大敌站着,看上去有些诡异,事后的科沃斯这么总结这件事。

    大家紧张了很长时间,锅里煮着的面饼都软化在了汤里也没人注意。就在大家要泄气放下手里武器的时候,河水改变了流动的方向,有些朝着天空飞溅起来,似乎摆脱了地球引力的河水飞上天空很高。果然来了危险,众人继续后退,唯有卡里姆带着捕猎之王一个劲儿朝前,狂吠不止。卡里姆连声呵斥总算把狗叫了回来,狗横在人前面,焦躁不安走来走去。从河水底下钻出来的物件,刚刚出现的时候是梭型的,渐渐上升,最终完全露出的怪物变化了姿势,扁平状,和科沃斯梦里遇到的东西一模一样。甚至科沃斯都开始等待耀眼光芒投射过来,他下意识得把手搭在了眉毛位置。其他人并不知道科沃斯梦中见到了什么,面对突如其来的怪物,除了把随手拿到的物件摆在身前保护自己。

    光线投射出来了,不过不是投向科沃斯的,相反却是投向除了科沃斯之外的所有人。数道光线从头至尾把这些人照射了一遍之后,才顾及到河对岸的小孩子。光线投向了小孩子,小孩子终于扭过身来,科沃斯看清楚这是个皮肤黝黑的孩子。怪物似乎在犹豫,照射片刻之后姿势改变瞬间飞离了刚才的位置。小孩子被吓坏了,呆立在对岸森林的边缘。河这边的人群,除了科沃斯和沃曼之外,都为土著的其他人,纷纷拜倒在地,嘴里叨叨念叨着什么。沃曼告诉科沃斯,刚才光芒照射过来的时候,他对自己身体的感受觉得熟悉。科沃斯看看沃曼,难道沃曼也是个能变形的人?拜倒在地的人们终于在怪物走远很久之后站立起来。叫人哭笑不得的是,人们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做该做的事情。早餐已经被毁掉了,人们只能吃些干瘪的饼喝些带着的水准备上路。

    卡里姆被沃曼问及他们拜倒在地时嘴里念叨的是什么时,用了好几个手势配合着说了好几遍。都是生僻的词语,科沃斯认为大概是部落里用来祭祀时用到的,或者就是在做和神有关的事情才会说。卡里姆说着就是神的座驾,沃曼反问那为什么捕猎之王对他们的神还是一身戒备。卡里姆耸耸肩,说捕猎之王只是一只狗,再说神力也是有恶神的,天知道今天遇到的是善神还是恶神呢。这个回到叫沃曼哭笑不得,他看看科沃斯也只能作罢。这不是眼下需要他们面对的问题,想要继续走下去,就要渡过这恩哒之河。没有什么渡河的工具,科沃斯奇怪当初卡里姆部落里的祖先是怎么从对岸过来的,卡里姆说早先根本就没有什么恩哒之河,这里只不过是一条细细的地面裂缝而已,祖先把对岸的大树砍倒之后架在上面度过了。他们来到这边就没打算回去,自然也没有保留当初搭建的桥,再后来这里成为了一条河,就没有人再到那边去了。沃曼问道,那么你没去过对岸怎么给我们当向导。卡里姆说我有传说啊。

    原来如此,不过卡里姆依靠的传说是不能帮助科沃斯他们到对岸去的。卡里姆揪着捕猎之王的耳朵,耳语几句,交给捕猎之王绳子的一头,捕猎之王就下水了。捕猎之王嘴里叼着绳子没用多久到了对岸,更神奇的是这条狗还把绳子绕在了岸边的一块石头上,系起了一个死扣的绳扣。科沃斯觉得,就算不会捕猎,这条狗也是很厉害的,他头一次见过还过拴绳子的狗,卡里姆说这是因为捕猎之王从小跟着部落里长老长大的。就在这个时候,哈比比停止了呆立,躲入了森林里。科沃斯催促大家很快度过了河流,因为在梦里就看到了那个小孩子,他十分想要接触到那个黑皮肤的孩子。仅仅是一河之隔,两岸的地貌截然不同,甚至气候气温都有些不同。有些燥热的空气叫科沃斯感觉很舒服,这些天里每天接触的干热天气叫他很不习惯。

    捕猎之王终于显示出了他的本领,用鼻子嗅着带了众人往前走。到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底下,捕猎之王抬头吠叫起来。卡里姆手脚麻利得爬了上去,接着他一只手抓着那个躲入森里的孩子,用一只手抱着树干滑落了下来。因为恐惧背靠大树的小孩子,等着眼睛看着每个人。经过了卡里姆几番询问之后,小孩子终于开了口。这个叫哈比比的孩子,操的语言和卡里姆居然相差无几。哈比比问这些人是不是神派来的,他们认不认识米洛尔。当得知他们不认识什么米洛尔也不是什么神派来的时,小孩子放松下来。看着瘦弱的小孩子,科沃斯把自己的饼给了他一些。一个小孩子怎么会独自出现在森林里,哈比比说了自己的遭遇,又引起了人群里一阵祈祷的声音。科沃斯通过卡里姆问小哈比,是否愿意带他们到那座什么科罗尔斯的坠落之山去,还没有吃完饼的哈比站起身就开始带路,科沃斯发觉自己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小孩子。在没有过河之前,科沃斯看过兄长给的坐标,他再地图上大概标示了下,发现坐标位置接近那座神奇的山,考虑到地图的误差,很可能根本就是一个地方。叫人不解的是,兄长如何会有如此准确的坐标。

    科罗尔斯的坠落,科沃斯在嘴里叨叨了好几句最后两个字,难道从恩哒之河里出来的那就是所谓的科罗尔斯,坠落指的就是怪物落在了那座山上?在森林里穿行跟在荒漠里行走完全不一样,速度很慢,习惯了的哈比比几次都要停下来等着后面的科沃斯他们。这次停下来科沃斯还以为哈比比又开始等他们的时候,哈比比却转身朝着他们跑过来。嘴里叨叨着一个词,米洛尔。那个邪恶的变形人来了,众人都开始躲在大树后面,沃曼拿出了一个素描本,准备到时候画下来。科沃斯本来已经朝后退,不知道为什么改变了主意,反倒朝前走过去。前方的森林里传来树枝被折断树叶落地特有的声响,远远的能看出来米洛尔体型高大。

    哈比比说的不对,从森林里钻出来的并不是米洛尔,而是一个看起来像是马车却又没有马匹拖拽的东西。这个东西完全不畏惧大树的阻挡,对阻拦他的大树,野蛮得直接撞断。科沃斯这些年也是见过世面的,据他了解,当今世界生产技术能领先世界的,整个欧罗巴也就是不列斯,而在遥远的东方,也就是那个被称为中华的帝国。可是就算是这两个帝国,也不可能造出这么高大的性状怪异之物。怪物没有到跟前,就发出了攻击,将众人呆的区域的树草点燃了,恰到好处清理出一块空地。怪物前端伸出了一条细长的东西,到科沃斯面前,一下子死死卡住科沃斯的脖子。沃曼紧张起来,他冲出来想要帮助科沃斯解困。细长东西却自动收缩回去了,怪物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响,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一股头痛欲裂的感觉传来,人们纷纷蹲下身子捂住耳朵仍旧无济于事。科沃斯也感到了头疼,不过眼前昏黑的间隙,有些奇怪的景象出现了,他确定这些过去从未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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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一章格至(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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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本来就是逃亡,不过他没有打算漂泊海外。等到他和船长相熟,沿路不断和各国贸易之后,却从从事直通西兰贸易的海船上得到一个消息,中华以后不再允许贸易于海外。而这艘西兰人的船也是走最后一遭了。听说了朝廷下令限期内能回归中华的商船,日后不再出海,而限期内回不去的,不再许可回归。船老大仔细算算,就算是顺风顺水,也实难回去,更不要说海上跑路那是要看天气的。船老大原本把此事告知大家的,谁知早就传遍了全船。有人唉声叹气有人痛哭,最终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既然难以回到中华,那就寻块合适安身之处,落户海外吧。九月看的开此事,反正到哪里也是漂泊。自从上次击败海盗之后,九月不再是个干杂活的,闲来无事时教水手们些拳脚。可是朝廷为什么就不再允许出海了呢?

    关于海禁之事,船老大虽说看的甚是开通,可是毕竟手下几十号人日后将如同网名江湖一样,还是有些自己的想法。和九月就着酒劲儿言语时,字句里哀叹之声也并不少。九月不明了的是,为什么老大总是说自己和别人不一样。这没有家室也并非是什么必值得磋叹之事,何况都已经漂泊海上这么多年,为何还是看不开呢。没有家室,心无栖息之处,可也了无牵挂。像是九月一样,也未尝就没有一点好处。没有了心里总是要牵挂回去的中华故地,索性他们也走得远些,老大决定要去马大岛那里走一趟。船老大为何朝廷非得海禁,像是马大那边的人们,尤其是从欧拉波的国家来的不列斯人们,已经在海外占据了很大的地盘,却不曾听得人家朝廷要搞什么海禁。海禁以来,多少指靠海上淘换衣食的人将断了生计,老大端着酒碗,迷迷糊糊说,可惜,朝廷是禁不住的。老大的酒量其实没有九月那么大,看来这次有有八九分醉意了。九月不再和他继续畅饮下去,准备告辞,老大再次和他说了一句,说他自己真的和人不一样。

    九月从舱里出来,关上门就着夜半的月光,船在不断朝着西边航去。这世人啊,谁又能知晓自己将要到往哪里,九月啊九月,你能想到自己在中华的江湖飘来荡去很久时光,到头来又要到那千万里之遥的什么马大岛上去。一个酒嗝打上来,海风微微灌进了嘴里,叫人腹内一阵翻腾,抬头看着弯月,九月发现弯月的梢头划过到影子,把弯月遮住一块。九月知道这叫天狗吞月,不过一个和九月萍水相逢过的一个道士,说过这其实是有的星体正好路过月亮朝着人们的这一面,才会有如此景象。不过道士说的大多星体为圆形,哪里有着条状的。九月揉揉眼,不是自己看花眼,这个遮挡了月亮的星体还在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光点很微小却一顿一顿很是规则。九月拉住一个半夜起来偷偷在船舷边上尿尿的人说,你看月亮背东西遮住了。睡得神情萎顿的水手看看月亮,说你饮酒过量了。九月推了一把这个家伙,不相信水手说的,可是回头再看月亮那边,却没有刚才的那个黑影,如果这是星体,划动迅速,可是罕见的天象,可惜没有第二人看见。

    九月酒醒了几分之后,还没有什么睡意,索性准备在甲板上舞上一套拳法,畅快之至,唯有这跟人老跟人死的工夫了。主意打定,舞动起来,拳风和着微微的海风,大概也算是这茫茫海上的一番好景色。九月要把在胸中藏有的种种都舞他出来,手脚舞动之间,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出神舞动的九月,被从船尾舵位处职守的舵手冲过来时的呼唤打断了。舵手唤他过去看看,看舵手那个紧张程度,非是重大事件不可。到了舵位,舵手指着水平被安放在舵手一侧的海罗盘叫九月看。舵手说,从黄昏开始,船接着海风已经走了三四个时辰,罗盘的指针就没有丝毫的晃动。九月知道,因为季风风向变换的缘故,这些天来的航行是照着之字形在前进。也就是说,舵手操作船只是在走曲线,那么罗盘上的指针就会发生规则的转动。他问舵手,操作之时难道不看着罗盘吗,舵手说凭借他的经验,走这样的曲线,只要记着舵盘上的刻度,左右定时转换即,哪里还用看着罗盘。事实如此,这般经验丰富的舵手确实有如此本领。罗盘不动,而船是按照定时而转换方向,罗盘或已经损坏。若要使得罗盘损坏,除非附近有极大的磁石,可是茫茫大海上哪里来的这大磁石。而如果罗盘不坏,九月他们就是在盲人骑瞎象般在海上乱转。九月叫舵手在舵位职守,他转回舱室找船老大。

    推开船老大的舱室,灯盏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粗重的喘息说明船长已经醉酒之后酣睡,九月摸索着先去点着点着灯盏,却被什么绊倒。习武多年,一旦身体被颠倒歪斜之时,自然就开始稳固自己的下盘,身子一翻就跃到了另外的位置。九月靠着记忆摸着了桌几上的灯盏,拿在手里分量很轻,肯定已经燃尽。他只得到到甲板上点着了备用的火把来照亮,回到舱室,屋里地上赫然躺着一只怪物。六七尺的身长,横卧在地板上,身子上下起伏,似在酣睡。九月慢慢转到怪物的另外一侧,瞬间就认出了这就是那日在河边和他交手的怪物。可是船老大到哪里去了,九月缓步看看屋里,没有船长的身影。九月并没有带着长刀,只好把随身的匕首反握在手里,逼近怪物。是的,三角形的脑袋,疙瘩葱布的面皮,长长的尾巴围着身体耷拉在地板上,滚在地上的一个酒碗,散落地上的衣服,当然还有怪物脖子里那只长长的兽牙,叫九月明白了,只是和那日攻击他的怪物一般的怪物,而眼前的怪物就是他寻不到的船老大。九月没有声张,不露神色退出了老大的舱室,他开始会想起起老大所说的不同到底是什么。原来如此,九月和舵手商议,为避免在夜半引起众人惶恐,暂时下锚停船,等到日出在辨别方向。九月觉得到时候老大也该醒来了,一切一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老大是怪物,但是不像会有危害之人,九月不认为自己这样做是在兵行险招。

    舵手和九月两人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算是将几千斤的铸铁大锚下到海底。九月从下锚的时候开始,就发现天气在发生变化,原先还看的很清楚的月亮渐渐模糊起来。等到铁锚下定之后,周围已经黑到了如墨一般。舵手看看,说这是起了海雾。本来海上就属潮湿水汽旺盛之处,起雾并不稀奇,可是九月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他问问舵手说时辰如何,舵手看看说还有两个多时辰就要见到东方发白了。九月闻说后心里稍微安定些,毕竟日出之后就算是雾气漫天,也不至于像是黑暗中无所适从要来的好。他没有回到自己的舱室,而是裹衣呆在老大的舱室外边,等着天明。

    科沃斯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细长条的东西没有继续用力,而是放过了他之后发出了很是奇怪的声响。这些声响叫所有人感觉头痛欲裂,科沃斯也不例外。可是除却头痛之外,他发现自己眼前出现了很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这不是他有记忆以来的任何记忆,甚至他从来也没从不列斯的图书馆里任何书籍里的插图上看到过。速度极快的闪过之后,声音一下子消失了,科沃斯和其他人神志不清得呆在了原地昏死了过去。怪物没有继续停留,刺破了科沃斯手臂,抽取了些液体之后离开地面消失了。还有些神志的捕猎之王无力张开嘴似乎要吠叫,一道光芒闪过,捕猎之王软软卧在了地上,和人们一样,没有了知觉。森林里一棵大树后面的一张三角形的脸看到这些之后,迟疑一下,也离去了。这不是他计划里的内容,他要先回到部落里去。

    森林里的天气是无法准确预测的,何况这些人还是在昏迷中。当大树的叶子无法承受更多的雨水的时候,雨水跌落在了科沃斯等人的脸上,人们陆续醒来。科沃斯动动身子,发现出了些酸麻之外,没有其他的不适,他起身扶起了其他人。卡里姆揉揉自己的脖子,问起科沃斯他们怎么会白天睡在森林里。科沃斯刚要回答,忽然改变了主意,他回答不知道。那个小孩子也已经醒来。卡里姆用方言和他交流之后,说这片林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传说流传。人们醒来过后都只是记得遇到哈比比,之后就不知道为什么睡在这片林子里。沃曼看了科沃斯几眼,欲言又止。遇到了大雨的人们,没有更多的时间讨论这个问题,他们寻找了一个有些枯死的大树,掏开树洞依次钻了进去躲避大雨。

    大雨一直没有停,在树洞里昏暗得厉害。沃曼趁人不注意,敲敲科沃斯身上的水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他做了个奇怪的梦。科沃斯示意沃曼暂时不要说,一行人补充些饮水干粮之后,接着说起奇怪的遭遇来。卡里姆给人们说了他们部落里流传的传说。当初他的祖先逃离原先的部落时,一路上令人奇怪并没有遭到追杀,可是在每天特定的时候回昏迷,而醒来之后好长一些时间之后才能断断续续记起昏迷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过也不过是很小一部分。等到度过恩哒之河之后,也不再出现昏迷。也只是因为这样,祖先们留下来的关于过去部落的回忆很少。卡里姆问过长老,长老只是说,离开自己的神,当然就要为神保密。至于神是谁,长老说神谁都不是,神也可以是任何人。长老说这些的时候,拇指折回,剩余四根手指指向天空,说神就在远远的天际。

    四根手指指着天空叫哈比比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说追自己的米洛尔老师,和部落里的巫师也说过四根手指的事,同样受到触动的还有科沃斯,这绝对不是巧合,变形之后的科沃斯也是四根手指。科沃斯认为自己似乎就像是点着一根蜡烛在偌大而漆黑的捕不列斯都城里游走,蜡烛能照到的地域看起来还不算小,可是包围这些光芒的黑暗其实更多。看到的很多,知道的很多,可是看不到不知道的更多。科沃斯盼望着雨早些停下来,到哈比比的部落去,接触那个米洛尔,攀登科罗尔斯的坠落,说不定就是兄长叫自己来看看的主要意图。他再次冒出了那个想法,兄长是否也会变形。余下的时间是哈比比在吃饱之后说起的关于米洛尔的琐事。米洛尔的来历和科沃斯有些相同,科沃斯不知道从哪里来,也没有父母,而米洛尔也是没有来历的一个神秘人。

    天倒是发白了,雾气沾染的黑暗颜色开始变浅了。整个船都被围在白雾当中,九月慢慢起身,看着这如同是硬壳一般裹着大船的雾气,没有注意到身后舱室里的声响。船老大拉开舱门出来了。他揉着身体上下各处,九月注意到老大换了一身衣服。九月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跟船老大说了遇到的异样。船老大靠着船舷,吩咐舵手用提桶提了些海水上来。老大把水放到鼻子底下闻闻,又尝尝。老大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里的海水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老大告诉九月,这些航道他是走过几遍的,年少时跟着有经验的前辈练就的本事,闻闻尝尝海水就知道是不是到了另外一块海域,尤其是他经常走的西兰附近海域。海水在不同海域盐分不同,老大奇怪按照时间推算,他们正在靠近西兰岛的西南方向。海水不应该是这个味道。老大的脸色变得凝重,船已经迷航了。舵手摊开手解释自己职守之时遇到的怪事。老大摆摆手,说这不是舵手的过错。眼下没有其他的办法,老大知道也瞒不住,他叫九月八大家都召集懂啊甲板上来,到时候有什么事也好一起招呼。

    这厚重的迷雾始终没有散去,老大认为还是呆在此地等待为好。因为不知道会被困多久,所以老大命令节俭了水食。不过即使这样,也不免叫人担心到时候会被困在此地。有些伙计想要在从船舷除捕获些还与贴补饮食,却发现船附近没有鱼虾游过。看来,这次是要彻底被困到山穷水尽了。老大没有遇到过,整个船上的人更是没有遇到过。有人终究不免惊恐,极甚之下居然越过船舷跳入海中逃出这白雾去,可是人们还在惊呼捕捞此人的时候,此人又被狠狠甩到了甲板上。这种怪异发生后,没有人再次尝试,可是随着被围困的时日渐多,船上的人都陷入了沉闷中,整个船死气沉沉。到了第十五个白日的时候,落在海底多日的铁锚锚链还是抖动起来,连带着船体也晃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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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二章初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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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溪现在可以依靠的人,他自己算是一个,管家算是一个。不过就凭着两人,想一下子理顺这些奇怪的事也是不可能的。从京城来的皂衣人,来此地不是只传递给柯家。看来此地和柯家面临巨大灾难临头的还另有其人,不过传递消息之人走之前告诫瑞溪,不要过于好奇想要知道他到底是何人所派遣,甚至警告着可能遭致不必要的危险。更主要的原因是,瑞溪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心思来面对这么多问题。几乎是一件接着一件的怪异事情,不断发生,处理难度已经远远超过了瑞溪过去要应付的商贾之事。那件事也有当先处理的理由,这叫瑞溪一筹莫展,下人来问大小事宜如何处置时,瑞溪只是烦闷得摆摆手打发了事。管家每日陪着,说些宽心的话语,可是到头来也起不到什么太大的作用。自从柯家发生了怪事之后,很多下人都纷纷离开了柯家,瑞溪没有为难他们,发给路费好言相送。最可恨的是那些入股的股东商友,没有任何的提前招呼,就纷纷将各自认定的值钱之物从各家门店里拿回家去,算作是自动退股了事。瑞溪也随这些人去了,他安慰自己毕竟柯家在整个买卖里的占头还是最大的,留下的是大头也不至于最后能落魄到什么地步。朝廷不就是断绝了海运海外商贸,还不至于要禁绝经商,资本不缺的柯家自然还有东山再起之日。他吩咐管家安排账房的先生好生仔细,适时关张大吉。

    父母大人还没有找到,瑞溪徒劳的派了下人携带盘缠到附近的轴线寻找。明知年岁已大的二位老人根本不可能到那些远处,还是这么做了,结果当然是没有的。有些下人还能回来报个信儿,有的干脆就带着盘缠一去不复返了。城里和乡下偌大的两套宅院,没几个人进出了。瑞溪在园中散步消闲时管家就跟在后面,忠心耿耿。瑞溪曾劝说他也离去,老管家笑着拒绝了,反倒劝说瑞溪到底还是寻个妥善之处安身立命为好,且事不宜迟。瑞溪哀叹高堂未见,管家费尽口舌晓以柯家传家的孝义大事,瑞溪才算是默认了。管家建议索性接着朝廷海禁还没正式展开,避难海外,一来或许依着过去在海外建立的名声还能建立一番事业,二来也远离了中华朝廷的管辖,或许能躲过此难。

    瑞溪叫管家留意还有哪些大家大户突然间举家搬迁,却不曾探访到。这样一来,皂衣人的说辞还真是不一定全值得相信,街上来的流浪汉举着牛肩胛骨唱着的北方调子里。很多词儿却又明明是说京城了发生了怪异爆裂,瑞溪和管家带着几个无家无业愿意跟着柯家远避海外的下人,将城里城外两处家院都挨个盘点查验一遍之后,将所存银票兑成了银子,全数装运上柯家最大的远航大船,其他还没有来得及折价变现的船只也就算是奉送原先的码头伙计了,柯家的人丁财务都随着船只离开了码头,留下了两套没有人气的宅院。从头到尾来的一连串怪事,就将南国的第一大家柯家从城里撵到了茫茫大海里的一叶航船上,离开了中华故地。瑞溪在从离开码头到看不见码头上飘扬的旗子,心里真有不甘。

    管家安排停当了船上的伙计,走近瑞溪,说起了这么一件事。管家说着柯家在南国数一数二,家产数以亿计,却被世人敬而远之,而来柯家做事之人非实在无生计出路之人,就是外乡流落到此处之人,至于不愿意接近柯家的原因,居然是因为传言柯家的祖先非为人类。瑞溪反问管家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此事,管家说柯家人自己从来没有流传过这个说法,不过管家问瑞溪是不是没有见过柯家的族谱。瑞溪猛地想起,往常年年逢节祭祖,确实没有见过族谱,更没有在祠堂里悬挂高祖太祖的画像,确实够怪异。幼时也觉得奇怪,问过父亲仍旧不知头绪之后,也就不再追问了。对了,瑞溪想起在他幼时即已逝去的祖父母,也是在某日早晨双双离去。或许当初祖父母的离去和今日父母的离去根本就是一样的。既然这样,父母肯定对瑞溪隐瞒了什么。

    管家说世人对柯家敬而远之的的理由没有任何人说得清楚是从哪里来的,是何人所说。不过世人看着巨富的柯家,认为也一定是非凡的祖上护佑,而普通的祖先如何能有如此能力护佑自己的子孙呢,所以柯家的祖上必定如流言所说,是非人类了。管家没法给瑞溪解释到底祖先会是什么,或许这本身就是个无关紧要的纯粹流言罢了,管家叫瑞溪不必太介怀。瑞溪站立在船头的甲板上,不知道会落脚在何方。在桅杆顶端的木筐里瞭望的伙计,大声招呼着说前方正南方向看到一艘大船,从悬挂的旗子来看是柯家的航船。瑞溪放下心里的畅想,和管家一起朝着那边看过去。

    确实是柯家的旗子,两面。一面是柯家的标志,一面其实就是不折不扣的海匪旗帜,瑞溪自然不会奇怪。随着两艘船靠近,可以看得很是清楚,船上没有人。舵手按照瑞溪的要求慢慢靠上了对面的船,瑞溪撩起长袍的一角围在腰间,手里接过水手递过来的挠钩勾住了对面的船舷跨步跃上了对面的船,身后跟上来十来个伙计,管家不顾自己年老体衰也跟过来了。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人压得甲板都在咯咯吱吱作响,有的伙计发现这甲板已经老朽,于是招呼东家和众伙计注意。管家提醒瑞溪这船有些不对头,还是退回到自己的船上为好。瑞溪也有所觉察,可是到头来好奇还是占了上风,他执着手里的挠钩,试着迈出去几步。

    迎面扑来一个人,撞了他一下又跑远了。后面的一人手执快剑,一路追杀。虽说此人面相已然破损,瑞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此人正是在夜里的酒宴之后不迟而别的江湖游侠九月,九月怎会茫茫大海上的一艘船上?瑞溪扭身疾呼九月兄,哪知道九月根本就没有听到。九月并没有杀掉逃跑的伙计,而是对这些人说了什么,接着再舵位一阵猛砍乱劈之后,就转身离去了。瑞溪竟然没有发现九月是如何离去的,瑞溪紧紧朝着九月离去的方向追去,在一个舱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一条粗壮的尾巴正好被拽入舱室中。瑞溪去无论如何推不开那扇门,他大声招呼身后的人帮忙。却发现海上其实只剩下了脚下的那艘船。自己乘坐的那艘装满了身家的大船已经消失了!难道是管家率领一众伙计趁着他跳到这艘船的时候,驾走了那艘船。可怎么会这么快?周围急速聚起的雾气,笼罩了本还算是晴朗的天气,瑞溪很快看不到远处的地方。舱室门打开了,曾经就在书房里看到过的那个怪物走了出来,手里提着的快剑,张嘴时发出的口音,却叫瑞溪熟悉。这是九月,难不成当初潜入书房无来由告诫瑞溪其实就是九月?九月又怎么会是个怪物?难道如九月所说,在午后河边的打斗也不过是同属怪物的九月和另外的一只怪物的内斗罢了?瑞溪出于本能倒退,对方没有紧逼,而是联系吐出同样的两个字:灭减。还是那两个字,是要灭减谁?而谁又是主持这场灭减的?瑞溪将挠钩横在身前,准备着迎接对方的进攻,对方是要灭减瑞溪吗?

    整个船上的人在焦躁不安中,时辰在悄然变化。雾气依旧没有改变,周围还是还不清楚。有人恐慌之下跃入海中,又被摔回到甲板上。看来这是要包围消灭他们全船的人,来者既然不善,九月开始暗自运气做好准备,他将众人安排到舱室附近,不测之时能快速退入其中。船长不愿躲避,都等待了这大致十几个日夜之后,是生是死都要来个痛快的。船长性子暴烈却不会武功,即使如此他还是将一根杆棒执在手中。九月几次劝说船长躲避都没有奏效的时候,也就懒得再行劝说。何况这次的劝说还没有开始就被打断了,从锚链那边传来的抖动似乎带来声响,直直钻入了他们的耳朵。抖动开始锚链那里有,后来整个船体开始抖动。如同老妪行走不便强行支撑时颤动的身体,远航的大船在雾气笼罩的未知海域里开始抖动起来。

    谁也没有预想到会看到什么,直到一股烟柱冲天而去,带走了绝大部分的雾气。原先笼罩船体的雾气被撕开了口子之后,船正前方的海域出现了,咆哮的海水扑面而来,似乎就是造成锚链抖动的原因。在附近咆哮的海水底下,烟柱穿破海水直冲云霄,海水翻腾着宛如沸水。船老大这时想到了什么,他大声叫喊伙计收起铁锚,急速开船离开此地。锚链抖动,铁锚却牢牢固定在海底,船老大着急之下挥起劈山大斧砍起了拴锚链的粗壮木桩。九月明白过来赶上去帮忙。船上的伙计不愧是跟着船老大走惯四海的能手,刚刚还在恐慌,此刻早就各就各位忙碌起来,起帆改舵,将沉重的铁锚扔在未知的海域之后,船终于朝着烟柱的相反方向渐渐远去。老大告诉九月,过去只是听人们说过,这海域之上和那陆地上有些事宜类似,譬如这地火喷发。刚刚就是地火喷发穿过了海水,身后海水都挡不住地火的力道,可见其威力无比。老大想不明白的是他们怎么到了有地火自海底喷发的海域,从中华各港口沿着西兰海岸到马大还有安吉国时,都从来没有人遇到过此类怪事。不过要是联系到半月前发生的罗盘不灵之事,可以判断他们已经早就不在计划的航线上。如今躲开了地火的喷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好在离开那里之后,咆哮的海水似乎也平静了不少,在第二天的黎明时分,职守的伙计看到了在海平面出现的绿色山峰。陆地终于出现了。

    就是这看得见似乎就在不远处的陆地,九月他们却怎么也到达不了。船的航行被执拗的洋流牢牢的吸住,数次努力之后船也没能靠到足够近,老大只能放弃。看着在视线里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的山峰,朝着太阳落山的右手边航行而去。船上的伙计有的人放下手里的活计,合十念叨大概是求神佛保佑。九月将剑拔出来挥舞一番之后狠狠扎在甲板上,大概这就叫听天由命吧。看看颜色渐渐变黑的天空,九月觉得这可算得上是个传奇的故事了,只是没有说唱的那些艺人给在茶肆酒坊里说给大家听了。老大叫人们试着在海里捕鱼,饮用之水却无处去寻,叫人干渴难耐,这样的航行不知道到何年何月。刚死里逃生的人们再次陷入沉闷之中。船上带着的货物都是些穿戴之物或者香料,价值几何尚且不论都不是能用来果腹之物更不能缓解**。

    哈比比说的那个米洛尔和卡里姆说的从部落的祖先里留下来的传说竟有相似之处,这并不奇怪,卡里姆的祖先或许就是从哈比比那个部落里出走的。那个四指指向天空,遥远不再遥远,神就在那里。这个神谕或者偈语,科沃斯不是头一次听说,问题在于不同地方的不同信息到最后竟然能在某个节点处联系起来,这种联系的出现叫人感到了一种恐惧。尤其是这种联系中的一种信息就来自自己。科沃斯下意识举起自己的手,试着指着天空,在黄昏快要来临之时,天空除了亮度可观的几颗星之外,什么也没有。这种把天上的星星当做神来崇拜的现象,在很多名族尤其是很古老的民族很常见。天黑起来如此之快,科沃斯问起哈比比,哈比比说这里大概是森林里光线不好吧。科沃斯不这么认为,或许他刚以为的黄昏其实不是黄昏,森林里光线好不好,并不会影响天空中星星的亮度。他无法记住这几颗星在天空中的准确位置,只能在地图上他们所在的大概位置画上了几颗星。

    接下里的时间里科沃斯他们没有安排继续出发,就歇息在森林里。卡里姆派人做值守,科沃斯坚持沃曼和他在同一个地方休息,沃曼同意了。森林里的夜并不安静,安静的躺下就可以听到很多在白天听不到的声音,叫人很容易就产生各种联想。科沃斯脑子里摆满了一个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可惜没有一个能想明白。什么叫科罗尔斯的坠落?科罗尔斯是一个人,还是一个物品?坠落,是自高处落下,还是本来就是飞在空中?坠落之后接着发生了什么?哈比比说他再山顶看到了奇怪的东西飞来,飞来的怪东西是否就是所谓的科罗尔斯?沃曼说大概这科罗尔斯就是我们说的天使,带着光圈飞到东飞到西。科沃斯说不可能,没有一种语言能解释科罗尔斯到底是什么意思,或许就是个简单的名字,根本谈不上它指的是一种什么物品或者有什么实质意义。科沃斯开玩笑说,沃曼,科罗尔斯该不会就像我是四根手指吧?他是当地人的神,从山顶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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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三章 初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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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溪登上了在茫茫大海上发现的那艘柯家大船之后,船上起先没有发现有人,随即有人被追杀逃奔越过瑞溪之后,到了船头的位置,竟然没有被后来之人一顿砍削剁切,倒霉的是船上的舵位。而提着利剑砍削之后的那个人确实瑞溪认识的,居然就是那个在夜半饮酒之后一去不复返的大侠九月。九月的脸庞已然被破坏,瑞溪只是凭借声音才认他出来。疾呼几声,九月却并不做理会,瑞溪几步追上前去,在舱室位置看到了一条粗壮的尾巴正在被拽回到舱室离去。瑞溪呼喊身后的伙计共同上去,应付不测的时候舱室门打开了,不知道九月所踪,出现在眼前的是怪物,和当初不期之中闯入瑞溪书房的怪物一模一样,怪物操着九月一样的口音和瑞溪说到了两个熟悉的字:灭减。九月在惊闻这个词的时候,也是他发觉船上已经只剩下他和怪物的时候。那艘载着他身家亿万的大船已经消失在茫茫大海上。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瑞溪将挠钩横在身前,他发觉自己真的希望这怪物就是九月,或许他就不会遭到杀戮,可是如果九月就是怪物,那么九月是否就是这场灾祸的来由呢。

    怪物终究没有继续上前,连续几次说了灭减之后,身影闪烁了几次之后,消失了。这怪物的法术究竟高强,瑞溪缓缓放下手里的挠钩,他环顾没有一人的这艘船,奇怪的是当初被九月追着跑到舵位的那个伙计也不见了,在一艘舵位已然被破坏的船上,一个人如何能乘船向前逃得生天?瑞溪把挠钩扔在了甲板上,在甲板上的木桶上坐下来,靠着桅杆,未久竟然入得梦乡而去。船身在剧烈摇晃,或许是风浪袭来,瑞溪裹紧衣裳,耳边传来了叫喊声,接着顺着搭在了船舷上的绳索,荡过来十数人,皆是精壮之人。来人口中衔着寸把长的尖刃,臂膀之处文就得花饰狰狞无比,呼啸着这些人就落在了甲板上。隔着数丈远的对面也有一艘船,船上一人正在呼叫瑞溪,却是管家。这些荡过来的正式柯家船上的伙计,纷纷围过来呼应少主人。两艘船靠舷之后,瑞溪在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船,恍如隔世一般的他端起茶杯,听吩咐关上舱门的管家述说刚刚发生的诡异之事。

    说到诡异,只是对于瑞溪而言,对于在海上航行日久的伙计来说,倒也不是从未听闻之事。此类事虽说遇到的人几乎极为罕见,不过总还是有的。在去往安吉国或者马大岛的航路上发生的次数要相对少一些,较多发生的海域据说是在这安吉之国所在的爱非瑞克陆地的极南端之西北,在越过极南端的那个尖角之岛之后顺着东南季风还需要航行半年之上,才会到达那个魔幻之海域。那个海域表面看起就是星罗棋布的一些岛礁罢了,大者不过方圆几十里,小者仅仅可以落脚,潮水涨来小者就落入水中不见。就是在这些看起来山清水秀岛礁俊美围绕着的海域,却发生一种怪异之事。路过的人船经常不翼而飞,有时是人,有时是船。有时人船皆无。运气好时,在消失海域的左近就能再次回返阳间,只是时候或前或后。何为或前或后,这消失之人对于之前发生过的事毫发丝丝都记得清楚,只是没有人听闻有这样的人消失。等到数日之后听闻有人船消失,而消失的人却早于消失的时间出现在左近海域。这时叫人最为费解之事,不过算是吉庆有余。有的人船一旦消失就再也无处可寻,大概是阴间帝君收去了未尝可知。而在瑞溪他们航船出行的地方,却极少遇到此事,上次发生也是在数十年前了。

    瑞溪想起一事,打断了管家的述说,问那些荡过对面大船的伙计是从何而来,不似原先船上之人。管家说这些也是柯家的伙计,不过是主要做无本买卖的伙计罢了。瑞溪听明白了,只是这来处,据管家说这些伙计就来自瑞溪刚刚呆过的船只。管家问主人,是否能忆起他是怎么到那艘船上的。瑞溪说自己实在甲板上那个负责瞭望的伙计看到这艘船之后,带着伙计们过去的。管家摇头说不是,并非如此。甲板上的伙计确实看到了这艘被破坏了舵位的柯家双旗大船,不过当时瑞溪并不在甲板上而是呆在自己的舱室里。等到对面那艘船上的伙计都转移到这边之后,管家赶着到瑞溪舱室里禀报此事,却发现主人不在舱室。寻遍整艘船,并未见到瑞溪。管家带着人找的时候,高处瞭望的伙计看到了从对面船上舱室倒退着现身的主人瑞溪。瑞溪反问不是他带着伙计到那艘船上的?管家说绝无此事。瑞溪手抖动着放下茶碗,管家说着大概和他刚刚从伙计们那里听到的无缘无故在海上消失又再次出现的诡异之事如出一辙,相异之处只在于,这次消失的只是船上的瑞溪一人而已。瑞溪告诉管家,他看到的是那个一走了之的大侠九月破坏了船的舵位,管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嘴唇翕动之后没动静了,他扭身唤来一个伙计。伙计说他们就在不久之前截获一艘远航到西兰国的船时,遇到了一名面目狰狞的武艺高强之人,整个船的伙计被打败之后,并未遭到杀戮,对方只是破坏了舵位,将船上的一些燃用生活之物拿走一些就随着那艘商船远去了。剩下的伙计们随船顺风漂流直到被解救。管家遣退了伙计,劝说瑞溪日后少结交这些江湖人士,自古江湖最无情意。瑞溪若有所思点头,稍微安心些的他一直在试图解开灭减的真正含义,到底谁在灭减谁。如果瑞溪的柯家是灭减的对象,是谁要灭减他们。据那传信的皂衣人说,这灭减的对象好像还不止柯家人,谜团就像是被扰乱的丝线,越是想要从中寻找到头绪,就越是被丝线缠绕。

    九月以往行走江湖,遇到过的怪异霉运之事也不算少,却甚少怪罪造化弄人。自从逃亡以来,他却越来越感叹着造化弄人,实在是叫人无可奈何。譬如在行上逃离了浓雾,急速前行之后,明明看到了海岛陆地山峰,甚至都能看到山峰上绿色的草木,船却始终靠不上去。船老大起先还给众伙计鼓劲,后来急躁之下开始叫骂,最后也彻底放弃了,船只唯有绕着海岛不断转圈,距离却始终不远不近。船上的水食难以为继,好在附近海域中的鱼虾甚多,尤其是一种通体白皙的大鱼,狡黠无比,乍看之下,好似人首鱼身。有伙计说这叫做人鱼,在海中鱼类里最为聪慧,是早年间在海边生活之人在海水涨起来之后渐渐变成的。不过在伙计们食用过一次之后,这种白皙的人鱼就被大量捕食起来。短缺的淡水还是无法解决,好在这种人鱼体内被宰杀的时候,体内分泌的液体是不含盐分的。老大起先很是机会食用这种看似人类的鱼,后来看禁止无用也就不管不问了。食用美味的人鱼,在落入网笼的时候,会发出一种声响叫人焦躁无比发,性情狂乱。不过只要不看他们的眼睛,堵上双耳也就没事了。在围着那个岛绕来绕去的时候,九月开始安慰自己这也叫天无绝人之路,毕竟不如意总归十之八九。

    急躁很久没有到达那个看来是世外净土的海岛,居然就在数日之后的黎明时分,到了船边。船不动了斜斜的靠在了海滩上,微微波动的海浪就这样把九月他们送到了海边。一众伙计欢呼着从绳索上滑落下来,庆幸劫后余生。九月别着利剑也落在了海滩上,船老大要带着到岛上勘察一番,在海域上随便遇到的海岛,极少是无主之岛,如果有人居住,还是及早勘察以应对得好。船老大以为有了九月,勘察也就安危无虞了。九月在船上很多时日,也想陆地上行走一番,于是随着老大出发了。伙计们随来的都是些精壮能斗之徒,九月挑选的都是学习拳脚还算是有小成的伙计。

    船绕着道转圈的时候,所有人看得出来,整个岛是近似的圆形。可是九月他们一行人从黎明日出时分出发以来,绕行很久,却没有回到大船停靠的海滩。一行人按照老大的吩咐在海边空旷之处燃起火堆,将随身携带的吃食讲究吃些歇息。老大和九月认为,抑或这岛比之前估计得要大很多,抑或岛并非是圆形的。不过不论如何,老大和九月商定第二天黎明时分就原路返回,不做这看上去可能危机四伏的勘察了。九月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他斜着身子靠在沙滩上的时候,总感觉身下的沙土在微微抖动。老大也有这种感觉,众伙计却因为一天的劳累跋涉早就鼾声四起。夜半老大开始值守,九月才躺下试着安稳歇息。

    黎明之时,九月忽地醒来,海风吹来有些清冷,九月起身发现火堆已经熄灭,众伙计还在沉睡,老大却不见踪影!九月第一反应从沙滩上拔出利剑,在海滩上用利剑留下消息,嘱咐伙计原路返回船上去,而他自己则顺着海滩上一串脚印追逐起来。这脚趾三前一后踩踏出来的痕迹,混着什么东西拖动的槽印,九月以为这就是船老大的。自从上次老大显出了他的原形之后,九月就时刻都保留着戒心。不断往前追的时候,九月发现了另外一件怪异之事,海滩的宽度越来越大,他回头看看身后,海滩上的干湿痕迹说明他的发现是对的,但凡涨潮落潮不会呈这种模样。莫非这岛正在从海水里渐渐的升起,这可是顶上的怪事了。九月感叹船老大的步伐宽大,想来变回圆形的老大体型不会瘦小,跑动起来速度也会颇为惊人。九月从海滩一路追着老大的脚印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树林,他开始犯难起来。树林里草坡上和海滩上截然不同,老大的脚印不再清晰。九月的追踪难以为继,他停留在了树林的边缘地带。

    科沃斯一行人进入森林里行走了几天,免不了日行夜宿,停了不少小孩子哈比比和卡里姆从部落里带来的传说,算是从另外的一个侧面不从了不列斯图书馆里藏书没有涉及的知识。科沃斯发现,标榜为人类明了这个世界最为详尽的不列斯为代表的欧罗巴科学家们,试图用他们发现的各种原理和规则来约束这个已经运行了很长时间的世界,但凡有不出规律之外的就会欢呼这是原理和规则的胜利。相比较之下,哈比比和卡里姆部落里的同族人们,看似没有什么规则和原理可以大讲特讲,可是掌握的一些现象的精妙,远远超过了不列斯任何以为科学家的发现和发明。科沃斯真怀疑,不列斯人们到底到什么时候才能用什么原理和规则来解释哈比比们所说的那些知识呢。比如哈比比说部落里的巫师,还有那个米洛尔说过的,在科罗尔斯的坠落之山位置,仰望星空,就在东北的位置,会有几颗肉眼不见的大星,正在盯着这里。只要伸出四根手指就能和他们感应相通,哈比比说没有人是四根手指的,除了那个变成了怪物的怪人米洛尔。当哈比比说到这里的时候,科沃斯看看沃曼,没出声继续听哈比比说。

    卡里姆所说的也同样叫人感慨,虽然说的是所有人类种族都绕不过去的问题,起码科沃斯是这么认为的。在不列斯的图书馆里,科沃斯翻到过这类书籍。人是天神上帝实验的结果,上帝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了地上的这亿万计的人类。对于这一点,科沃斯表示怀疑,如果上帝照着自己的形象造了人类,那么就目前科沃斯见到过的人类,按照肤色不同就可以分为好几种,那么到底是哪种人类才是上帝按照自己造出来的?或许沃曼说的有道理,上帝天神不止一个,他们按照各自的形象和意愿做了实验。科沃斯心里发笑,这上帝到底会不会变形呢?他是和那些普通人更近些,还是和科沃斯更近些?卡里姆说按照部落里的说法,神起码有三位,他们乘坐能飞向天际消失于瞬间的无轮战车来到这里,缔造了神和人之间的联络人之后,就躲起来看着人类。科沃斯认为,这或许能再次印证沃曼的想法具有合理性,同时包含着一个信息,如果卡里姆的神和不列斯人们所说的上帝天神所指一致,那么就说明上帝缔造的其实并不是所有人类,而只是很特殊的一类,充当他们和人类之间的联络人。哈比比指着透过森林树丛缝隙过来的光线,惊呼肯定是米洛尔又开始主持祭祀了。科沃斯从背包里拽出单筒望远镜,对着科罗尔斯的坠落方向看过去。是的,这次那里发出的光线不是微弱的。天际发出了橘黄色的光线,一个轮廓巨大的物体高高悬挂在山顶的上方,科沃斯决定立即出发,连夜赶往科罗尔斯的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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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四章 初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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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比比告诉科沃斯,上次他逃离科罗尔斯的坠落山顶的时候,头顶出现的就是这样的怪物。这就是米洛尔要带着小孩子来祭祀的神之座驾,它再次来到了科罗尔斯的坠落。科沃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所谓科罗尔斯的坠落,其实就是每次祭祀时光临山顶时的景象。他决定连夜赶往那座山,并没有估计卡里姆的劝告。卡里姆认为,夜晚在森林里行走是件危险的尝试,科沃斯坚持到山顶去看看这突然出现的圆盘状怪异之物。哈比比则担心米洛尔再次出现,队伍里的人怀着不同的想法上路了。因为在不断接近那座山,人们没有点起火把照明,一行人只能靠着哈比比带着朝前挪动,好在前面发光的圆盘就是他们要的方向,还不至于在大方向上搞错。科沃斯真实的想法,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隐约里感觉到的那个判断,始终因为缺少很多东西而无法变得清晰,始终只是个支离破碎的框架。至于框架里的内容,孔洞的可怕,甚至很难有合适的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想法。他这次的坚持更像是一种叫直觉的东西在驱动,至于最后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做好了该有的准备。

    脚底下踩着的厚厚树叶变少,逐渐走上了植物稀少的科罗尔斯坠落之山的山路。很显然,哈比比当时逃出来的时候,并没有仔细记住脚下的路,所以说不上他们在沿着哪条路往上爬。哈比比带着一众人等手脚并用网上爬,看似接近山顶的时候,道路愈加难走,几乎到了无路可走的地步。哈比比也很无奈,看看山顶就在前方,在视线不好的夜晚却很难再往前走。科沃斯转身要和沃曼、卡里姆商议如何是好的时候,发现卡里姆不见了!往科罗尔斯的坠落进发的时候,卡里姆在队伍之后负责断后,没有人能看见他,事实上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的情况之下,卡里姆就消失了。人们开始被逐渐散发出来的恐惧给包围了,聚到一起。就在这时,雪白的光线出现在头顶,照亮了聚集在一起的每一个人。朝着白光出现的头顶看去,什么也看不见。白光带来的是一阵阵的眩晕,科沃斯大声叫着沃曼,一把拽住了哈比比,眩晕最后变成了毫无知觉。白光最后如同出现的时候一样,突然消失了,原先聚集在一起的人们不见了。看着升高离去的飞行物,深林一个角落里的两个黑影,相互发出了低沉的嘶吼之后,分别离开,速度由慢而快,他们没有朝着一个方向。

    这个岛在发生变化,九月最后很肯定自己的整个判断。中华之地,物华天宝,异变之事虽说也不少,却多少在情理之中,九月也算是见多识广。随船到了海外,所见异常开始叫人匪夷所思,比如眼下这正在发生变化的岛屿,也不知道那些原路返回的伙计是否已经安然回到海船。进入树林里,脚印开始变得模糊,九月的追踪变得艰难起来。他爬上了身边的一株长满了圆形绿色果实的大树,希望登高远望能有结果,想来个头硕大的船长,在森林里的高处看见的可能性不小。这树对九月来说不是难事,练过内力的人身形自然轻盈,等到了树顶,九月却变得失望起来,这里看不到地面,树木厚厚的树叶挡住了大部分的地面,没有看到老大的身影,树林里一座高过了树木之高的建筑物引起了九月的注意。难道这岛上还有定居之人,这显然不是自然遗留之物。九月飞身下树,朝着那个方向狂奔起来。兴许船老大就在那里,九月认为这个岛透着诡异,心里沉甸甸的同时,脚底下却没有放慢速度,拨开一片片树叶的阻挡,逐渐看到了藏在树林里的那个怪异的建筑物。

    这说不上是个什么建筑物,至多也就是石头的简单堆砌,和中华宝地的工匠建筑之物完全无法相比。从远处看上去,好似一个四边为底,边线逐渐收紧,到顶的时候边线合为一处,尖顶之上没有任何装饰。近处一看,石块的堆砌没有规则,缝隙粗大,可是叫人惊叹之处在于,如此粗陋搭盖之物却没有倒塌,从上面长满的青苔来看,建好的时间已经有些时日。从顶到底看了数遍,九月围着走了几遭之后,并没有发现入口,也没有发现船老大来过的痕迹,一时犯难起来,他仔细思谋到底朝着哪个方向搜寻,林子里奇怪得没有爬虫飞鸟,安静得出奇,九月在安静中耳朵里出现了嗡嗡之声,引起了他的警觉。拔剑在手,护住胸口,背靠那个怪异的建筑物,九月搜寻声音来的方向。良久之后,九月发现声音居然就来自身后,靠近石头仔细听,确实声音就来自这个方向,九月几步跳开,看来怪异之处还在这建筑物之内,莫非有怪异之物藏身其中?

    九月仔细听以了片刻这种声音之后,身体摇晃起来,他试图将利剑作为拐杖固定身形,无奈身体发软跌落在了地上,九月昏死了过去。建筑物开始变化,本来尖利的怪异性状从中间裂开,细长的银光闪闪长柄伸出,夹住了九月的身体,对九月手里的利剑,犹豫一番最后没有抓取,径直将九月收回到了建筑物内部。旋即建筑物再次分为四瓣,梭型之物刺向天空,底部透出火红的尾焰,呼啸着离开了建筑物。大船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刺向天空的飞行物,不过他们已经离开了整个怪异的岛屿,将船停留在了能看到海岛的不远处。整个船没有船老大,那个离奇的九月也一并失踪了,伙计们没有任何人说服其他人听从他的安排,船只能在海上下锚停泊。事实上,所有人都知道,即使大家想离开也根本不可能,航海图早就没有了用处,他们连自己到底在哪片海域都不知道。

    恩达尔斯最终没能陪着自己一直走下去,从来到厄尔斯之后,发生了太多的变故,恩达尔斯在离开之前,设计了全套的程序,将自己所有的生命遗传信息结构体变成了二进制的最简单却最精妙的数字模型,精心选定了能承载这种信息结构体的第三代实验体标本,直接转移了自己所有的特征。恩达尔斯这次对自己的实验充满信心,大胆细心的操作。科罗尔斯知道,这次的实验不允许失败,他们没有时间来承受失败带来的延误,恩达尔斯的这次尝试其实就是科罗尔斯不久的将来要走的一步。在两人的努力下,第三代的改进型实验体实现了从外形到内在遗传结构体高度相似的成功结果,叫人欣慰的是,这个实验体表现出了进化和发育的同步展开,同时不减弱遗传结构体的性状。用电脑模拟实验体的繁衍路线,遗传结构体的代际减弱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实验成功的那天,身体和精力一下子衰败急剧低落下来的恩达尔斯开始了正式的操作,科罗尔斯每天陪着助手和自己这个唯一的朋友。恩达尔斯安慰他,实验体其实就是恩达尔斯自己,日后同样可以陪着船长。可是科罗尔斯知道两者是不一样的,实验体尽管继承了所有恩达尔斯的思维信息,却不能真的和恩达尔斯一样。从纳布拉逃亡以来,所有的经历中包含着两人共同的感受,而实验体脑子里能包含的是冷冰冰的数据和没有感情的记忆,所以二者是不能一样的。恩达尔斯在设计自己程序的时候,做好了备份。最后颤抖着手,恩达尔斯将备份交给了科罗尔斯,叫他自己保重。恩达尔斯离去了。

    科罗尔斯最终也将自己交给了那个程序,比恩达尔斯的承载体还先进的实验体,保持了科罗尔斯所有的性状特征。当新的科罗尔斯带着新的恩达尔斯保存了两个本体的尸体之后,他们开始了自己的操作。科罗尔斯扭头看着在忙碌着操作各种设备的恩达尔斯,询问还记得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恩达尔斯微笑着说记得,就是在厄尔斯上建立纳布拉那样的高度文明,一个新的纳布拉帝国,就是他们努力的方向。科罗尔斯有种熟悉的感觉,他们从纳布拉逃亡出来有多少时日了。好在还有助手陪在身边。一切的希望都是叫人激动振奋的,厄尔斯一定会成为一个微缩的纳布拉星系核心的。

    科罗尔斯自从发现了在艾斯尼亚出现的羲和娲之后,持续性的观察就没有断绝。毫无疑问,这个变形体和他以及助手没有什么联系,倒是和从来厄尔斯之初就失踪的奥丹斯在遗传结构上相似,看来是她的后人。在一个黎明时分,恩达尔斯按照上司的决定掠去了羲和娲,他们的族人没有人发现。至于羲给部落人们留下的那些叫科罗尔斯熟悉的图形,科罗尔斯并不担心,反倒认为留下适当的高等信息是合适的选择。事实上,欧罗巴斯大陆上的实验才是叫他真正上心的,当然这不意味着他完全不注意艾斯尼亚还有当初降落的爱非瑞克大陆的那些曾经实验体及其后代。和爱非瑞克和艾斯尼亚大陆相比较,欧罗巴斯大陆个头不大,地理环境优势有不突出。好在其他地区的种族进化都是接近自然状态的,唯有欧罗巴斯大陆的几支种族的进化收到了科罗尔斯他们的特殊关照。通过意识移植或者干涉实验体的脑部发育和进化,将很多符合进化阶段的各种生产、生活知识传递给了这些人。出于对几支种族进化程度的对比考虑,传递的知识是有微小的程度和类型差异的。实验嘛,还是要有所对比的。用恩达尔斯的话来说,没有对比,也就没有科学的认识。

    被干涉过的这些种族,进化的速度有了加速度。加速度不仅表现在了他们的生物性性状方面,还表现在了他们中的个别人对社会问题的思考,已经开始超越了本该的进化程度。科罗尔斯和助手评估之后,还是放心大胆得任由他们而去。需要他们做的依然是,在适当的时候,通过非常手段干涉具体事件的结果来使得这些人认识到有些神力总是笼罩在人人的头顶。当然,对于个别的个体抓捕采集各类信息是必要,从来不曾停止。比较的工作不仅在欧罗巴斯各个种族之间展开,恩达尔斯还开展了被他称为大比较的工作,将爱非瑞克和艾斯尼亚大陆的那些自然进化种族的各种数据拿来比较。有意思的是,一开始被实验的那些类型,比如爱非瑞克大陆的人们,无论生活还是生产都表现得非常落后。倒是羲和娲的后人们,进化的加速度变得可观起来。他们在适合的进化阶段,生活在适合的地理环境中,发展起了程度合适的生产方式,直接的结果就是人口增长加快。

    厄尔斯大陆上的气候和纳布拉的有一定区别,作为星系核心的那颗恒星,和厄尔斯之间的距离发生着有规则的变化,每当厄尔斯运转到远离恒星点的时候,整个厄尔斯的温度开始急剧降低,星球上很多的海域万特尔开始减退,陆地裸露出来。原本还是被万特尔包围的陆地连在了一起,有些种族的人口开始朝着未知的大陆区域移动。比如爱美瑞克大陆的部分种族就来自越过了路桥的艾斯尼亚大陆。对于这种移动,科罗尔斯除了观察之外,没有做什么过多的干涉。有空闲的时候,他和助手会将这些种族的进化数据输入电脑,设定模型之后开始自行运作,最后计算出这些实验体们会用多少时间来赶上纳布拉的进化程度,每次的结果叫两人很快就打消了担心。显示器右下角弹出的那个提示,叫他们注意进化的加速度。科罗尔斯索性把加速度也输入模型,发现对进化速度的影响并不可观。叫科罗尔斯自信的不仅是纳布拉高度的文明水平,他手里还掌握着祖先们留下来的那几根手指上记载的高深信息。提到这一点,叫他有些担忧的是,那些信息不是所有都能被破译,或者说他并不理解。

    如果将厄尔斯上那些彼此之间没有多少联系的进化结果称为文明的话,艾斯尼亚的那个核心文明程度是最可观的。这些还没有足够的食物和交通工具住所的人们,居然建立起了简单的社会结构。根据恩达尔斯的观察发现,他们的简单结构分为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种族成员之间没有太大的低位差别,所有人分享生产的成果,集体事宜集体商讨解决。科罗尔斯的评价只有两个字,低级。很快第二个阶段出现,人口增多之后,人人之间的平等开始被打破,简单的社会结构开始变化。最大的变化是出现了固定的一批并不生产的人口,他们从事事务决定或者保卫,其由所有种族人口来供养。叫恩达尔斯他们感兴趣的是,这些人里出现了固定的专门祭祀的人。和当初他们在玛雅儿那里的实验一般,科罗尔斯笑问助手,他们知道祭祀的对象到底是谁吗?恩达尔斯说他收集过一些数据,整个星球上所有文明的人祭祀的对象还真不光是他们两,还有其他人,比如奥丹斯,还有那个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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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五章 初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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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历了遗传信息结构体整体程序转移之后的新体科罗尔斯和助手,宛如过去的自己,很快适应了要继续工作和生活的节奏。完全的意识被移植的结果就是他们心知肚明于自己为什么来到厄尔斯这么久仍旧可以年轻如初。感慨往昔的同时,叫他们越来越感觉有趣的是,被深度干涉过的厄尔斯生物种群,开始了一代代短暂却生生不息的进化。进化的直接结果是他们身体的性状稳定,而副产品是他们开始组成了特定的结构来应对数量激增之后的集体事务。科罗尔斯和助手从他们的简单而粗陋的特定关系结构里甚至看到了纳布拉星系早年的影子。当然,这个当年可不是一年两年了,而是要比科罗尔斯的祖先到达纳布拉的时间还要早的那个时候。两人讨论是否经过足够时间的进化,厄尔斯生物会最终发展到纳布拉的那个高度。恩达尔斯表示怀疑,他的依据很简单,在厄尔斯的所有碳基生物体中占据绝对高度的这些生物,或者按照纳布拉的说法,暂且称呼他们为人,这些人在漫长的进化中会慢慢积聚很多足以使得他们自取灭亡的因素,在合适的时机里实现总爆发,然后,恩达尔斯笑笑表示他的想法结果已经很明显。

    在整个厄尔斯星球上,发展等级并不均匀的各类文明犹如纳布拉每年草木季节盛开的鲜花一样,简直到了无处没有的地步。根据观察,其实在如今的厄尔斯,文明程度已经达到了自觉自愿祭祀圣神地步的文明不在少数,可令科罗尔斯忧虑的是,被祭祀的对象却不止他和助手两人,甚至包括了模糊的奥丹斯,还有明显就是和他们两人对决过的那个猎人。这说明,奥丹斯和猎人在厄尔斯也各自留下了他们抹不去的影响。猎人将他的影响牢牢得留在了爱非瑞克大陆的几个文明分支中,算是抢夺了科罗尔斯他们当初的根据地。不过科罗尔斯干涉过的欧罗巴斯大陆的文明早就高过了爱非瑞克的那些有色品种,这叫科罗尔斯很欣慰。这猎人到底在谋划什么样的格局,如果他指望用这样的品种和科罗尔斯干涉过的品种斗争,那简直是完全没有胜算的。不论用电脑模拟过多少次,结果都是科罗尔斯一方胜出。在艾斯尼亚大陆上的文明才是叫科罗尔斯真正担忧的,这支文明的承载个体身上被监测出了奥丹斯的遗传结构信息,虽然浓度很低,却在结构体中奥丹斯固有的信息占据了主要位置。

    艾斯尼亚大陆文明早早超越了欧罗巴斯和爱非瑞克大陆的文明,一路朝前冲了很远。厄尔斯人(恩达尔斯刚刚给起的名字)在进化中大致前进的早期阶段性标志成果,艾斯尼亚的那群人早就开始了尝试,正是出于担忧,恩达尔斯按照船长的要求,悄悄掠走了羲和娲。不过显然,他们的后人已然能够在离开他们两人之后自动运行社会秩序,文明还是在不断向前。科罗尔斯依旧用的是老办法,不过这次稍微沉稳些,他不动神色得直接将有些遗传信息结构体中的重要信息,移植到了部分艾斯尼亚人的体内,花了不少时间,逐渐将能够变形的特殊个体安排在了艾斯尼亚人的日常秩序之内。接下来的工作,用助手的话说,那就是不断启动遗传信息代码就可以了,这些变形人就会如同飞船里的自动机械一样,隐蔽得作为他们的代理人,完成他们对于艾斯尼亚人的了解和控制。这种方法的理念并不新潮,从来到厄尔斯的时候就出现了。有意思的是,到了厄尔斯人真正开始有意识来结成人际关机结构体的时候,才变得很有必要和产生存在的意义。

    不论科罗尔斯和助手想要在多么断的时间内,看到他们去尝试的结果,厄尔斯人的进化就是如此,一日日一年年,不紧不慢。在科罗尔斯最关心的欧罗巴斯和艾斯尼亚大陆,文明不断向前。有些欧罗巴斯人和艾斯尼亚人一样,造出了能浮在万特尔上面的交通工具,一路冒险到了已经有早期艾斯尼亚人生存的爱美瑞克大陆,互相不干扰得搜寻各自生存的物资。科罗尔斯有次对助手说,这叫他想起小时候玩耍过的宠物,那些完全没有自我意志的宠物其实是最乏味的,而像是一些由货船从外星球带回来的稀有生物就完全不一样了。那些宠物有自己的意志,所以可能会有反抗和斗争,无论哪样都是对主人兴趣得一种无上诱惑。科罗尔斯就喜欢这种有意志的生物,恩达尔斯瘪瘪嘴,表示自己童年没有过玩具,更不要说这些昂贵的外星生物玩具了。看着从各个大陆传来的数据,恩达尔斯问起船长,是否会有一天,这些宠物一样的厄尔斯人,会发现他和船长在他们背后的存在,然后反抗或者斗争起来。船长摊开双手说,有可能,但这是不允许的。因为我不会叫这样色事情出现。他反问助手,难道忘了他是从纳布拉逃出来的,是要重建家族辉煌的。更重要的是,祖先上次发送来的各种高等科技信息,足以叫纳布拉人胆寒,更不要说才在早期阶段苦苦徘徊的厄尔斯人。牢牢掌握这些高等信息,就足以对厄尔斯有相当长时间的绝对控制。他告诉助手,只要厄尔斯人进化到一定程度,他就计划如同给宠物喂食一样,将一些足够高等的信息,当然也是符合厄尔斯进化程度的科技,巧妙得传递给厄尔斯人,建立起一种塔状的秩序结构,如同当初恩达尔斯在密林里建造的那个基地一样。助手问船长,他会选择那个文明传输这些科技,科罗尔斯笑笑,手指在厄尔斯的全系地图上转来转去,最后还是诡秘的问助手,你说呢。助手毫不犹豫得将手指放在了欧罗巴斯大陆的位置,得意得看着船长,一幅了解船长者,非恩达尔斯莫属的架势,船长提议去放松一下,结束了谈话。

    欧罗巴斯的文明程度作为后来者,确实在慢慢追赶,但是经过电脑模拟,要真正成为厄尔斯的最高等文明,或许还得不少时日,这叫科罗尔斯有些着急。耐着性子看了这么长时间,看到的倒是很多文明的产物,经过漫长的陆地旅行从艾斯尼亚白传递到了欧罗巴斯。欧罗巴斯人如同乞丐一样接受着来自艾斯尼亚人的文明馈赠。这一度叫科罗尔斯决定将干涉的对象调整为艾斯尼亚大陆上那些自己建立起有序文明的淡黄色皮肤的厄尔斯人,可是毕竟这些人多数还是承载了奥丹斯的遗传信息,最后科罗尔斯还是打消了他的念头。各处的厄尔斯人如同恩达尔斯做出的悲观推测一样,在文明程度如此之低的时候,还在互相杀伐。在科罗尔斯看来,这些争斗充其量就是些宠物的互相掐咬,低级至极,不过在厄尔斯人中那些控制文明秩序的少数人来说,这是很有意思的游戏。尤其是有一点,厄尔斯人通过这种游戏奇妙得完成了资源尤其是稀有资源的配置和所有权。叫科罗尔斯不由得赞叹起来,他猛地意识到,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是由宇宙大神创造的,那么当年科罗尔斯家族被卷入其中的宫廷斗争是否也是十分可笑的。这个想法带给了科罗尔斯相当的恐惧,他不敢再想下去,匆匆结束了那次的观察,找了个借口离开基地,到厄尔斯星球表面去游荡。

    如今离开基地,也不用担心猎人再来了。事实上,猎人自从上次离开之后,就没有在厄尔斯星球上出现过。科罗尔斯怀疑他离开了厄尔斯,而把飞船隐藏在了厄尔斯的伴星上。这从明显是猎人飞船配备的登陆艇不断出现在爱非瑞克大陆的那座大山能推测得出。每次这些登陆艇到达那座当初科罗尔斯飞船降落的地点之后,都会从附近的爱非瑞克部落里带走一个单体的幼年厄尔斯人。科罗尔斯追踪过,不过一旦离开厄尔斯的大气层,追踪就结束了。或者宇宙的射线过强阻挡了信号的追踪,也有可能根本就是猎人在干扰。猎人没有出现,或许他有他的计划,不过此时的科罗尔斯已经不是上次交手时的那个水平,祖先给他的信息里包含了相当部分的攻击防守科技,足以对付那个猎人。有时候科罗尔斯甚至希望猎人再来一趟,好歹能实验下祖先给的科技到底有没有效果。

    猎人仍旧没有出现,科罗尔斯的飞行收集到了不少的数据和图像,带着录音的图像,里面充斥了厄尔斯带着自己语言的各种交流活动。科罗尔斯经过仪器的翻译,很多内容是能了解的,不过信息量太大,他没有时间每一条都经过耳朵。他给电脑设定了些筛选条件,这样一来,有些重要的消息就会自动被整理。比如最近科罗尔斯在信息里经常能见到的一个词就是皇上。这和上次从艾斯尼亚大陆略来的那两人的名字类似,只是呈现组合状态。根据恩达尔斯的判断,这也许是要表达双重的含义。这是最浅显的理解,复杂些,或许背后包含着一种文明秩序结构体系。除却这些,艾斯尼亚人的过人之处在于,在日常生活中发现了现实运用的方法适用性之后,就会按照一定的规则传下去,不过从来不从基础上进行研究。科罗尔斯对这样的文明前途不抱太大希望,不过恩达尔斯的判断更准确些。艾斯尼亚大陆上的这些黄种人反倒是很长时间以来遥遥领先。

    通过观察,科罗尔斯也发现了一个新的变化。在不同文明里,几乎同时出现了代替祭祀的另外一种文明符号发明者。看上去,这些发明者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是通过收集他们散步的言论发现,他们的主张居然和科罗尔斯和助手有关。过去的祭祀简单而直接,除却科罗尔斯和助手或者演化过的深蒂之外,就是些和自然力量相关的对象。可是这些替代型的文明符号发明者,一改以往,主张崇拜一个神帝。这不是科罗尔斯去真正关注的,这些发明者居然不是他和助手遗传信息的携带者。这说明什么?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些发明者将逐渐发展起自己的影响力,掌握一部分厄尔斯人。而一旦厄尔斯人自己的发展程度高级到能意识到背后的科罗尔斯他们,就将产生不可控的局面。就此事科罗尔斯和助手商讨过,意见是先期观察,做好应对。这些发明者不出意外的开始慢慢掌握厄尔斯人的思考方向,科罗尔斯分析了他们宣扬的东西,从表面看来没有什么特别有威胁性的。

    恩达尔斯和船长的商讨,被事实证明了是重大的失误,那些发明者们的能量大得惊人,经过几代人的传播,他们的影响开始扩展的速度明显加快。恩达尔斯将收集到的数据接入电脑,颜色的变化说明了速度到底有多快。助手比较了在纳布拉星系早期存在的各种替代祭祀册文明符号传播历史,认为厄尔斯星球上文明发展程度的低下,以及物资量的长期缺乏最后导致的结果必然如此。这是种威胁,发明者已经明确指出了之前的各种祭祀和奉献都是非理智的。虽然他们没有提出自己的神帝到底是如何的存在,却成功得攻击了过去的祭祀,有效得破坏了科罗尔斯他们通过主持祭祀人特定遗传信息程序代码打开后得到的效果。恩达尔斯的结论是厄尔斯的未被干涉过的种类,进化的速度在加快。用他的话说,文明的进化不是简单的进制推算,而是有跨越性或者迟滞性。说到底,就是模拟总归是模拟,不能和生物的进化成都完全吻合。科罗尔斯试着问助手,那是不是说我们该叫这些人文明人,或者干脆开始和他们平等交往。

    恩达尔斯表示大可不必,就像是过去的简单祭祀被取代一样,这些新的文明符号也将被替代。对方的变化中才能有解决办法的灵感出现,恩达尔斯坚持这一点。他劝告船长,不要忘了他们还有很隐蔽的方法没有激活,或者说没有大规模激活。那些被干涉过的变形人,经过很多年的繁衍,实际上的数量也未必就很小,更何况一旦激活遗传信息中的特定部分,这些人就会犹如纳布拉攻占很多星球用到过的有效手段-第五军团一样,执行很多计划。船长用目光询问这些程序是否会因为繁衍的原因而减弱,助手给出了叫人满意的否定回答。恩达尔斯告诉船长,其实这些变形人,在各个文明里都是掌握各式各类资源的显耀人物。既然是第五军团,科罗尔斯认为,要显耀还要低调。对他们来说,需要做的就是在不同的对象不同时刻激活遗传信息的相应程序。说到底,这是两种文明运行方式的对抗。

    电脑提示了优先在文明程度最高的艾斯尼亚内部激活程序,科罗尔斯看看助手,在助手的点头示意下,他点击了屏幕上的一个图标,接下来就是采集数据,测评,改进调整。结果如何不论,这显然比饲养些宠物有意思多了,原来对抗才是刺激和自己真正想要的,科罗尔斯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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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六章 初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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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厄尔斯星球的各个独立分支文明中,悄无声息发展出了各自的替代文明符号,看似和科罗尔斯等人从纳布拉直接输入这个星球的要素类似,不过从外表看来,已然代表了厄尔斯人的思考特点和方向。输入采集的数据,经过电脑模拟,两人发现,结果令人担忧。这种担忧虽说在科罗尔斯家族祖先发送来的科技面前显得稚嫩,不过科罗尔斯还是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甚至恶化下去。助手指出在进化的开始端,厄尔斯较为高等的生物就被他们干涉过了,这些生物钟的相当数量,身体内包含的遗传信息体是被设置成待命的程序结构的。也就是说,在适当的时候激活这些程序,应该会有效解决船长的担忧。第五军团的原理就在于此,如果通过操纵部分在厄尔斯人现有秩序中占据优势资源的本干涉体,厄尔斯的辉煌实际上将是科罗尔斯家族重塑家族荣威的最优秀表现。科罗尔斯回想起少年往事,其实不一定完全听从指挥的宠物是最好的,反倒有些初步思维的宠物才值得叫人期待。如今在浑然不觉中自我往前发展的各类厄尔斯文明,不就是很好的宠物。缔造一种文明,也可以是一种游戏,这场游戏开始于逃亡,自己深深参与其中。科罗尔斯的沉思被助手的提示打断,激活开始,科罗尔斯点击了屏幕上的一个图标,这意味着艾斯尼亚大陆上的那些遗传信息复杂的人们中的部分,将开始执行新的指令。

    按照纳布拉星系的时间计算,对于科罗尔斯来说,也不过是一生多一点的时间,可是对与厄尔斯,从无到有,从一片荒芜到生物发展出如此高度的文明,经历了种种。激活了程序的人们,将控制的思维注入了秩序中的每个要素。他们得到的指令被恩达尔斯详细设定过,采用模糊控制思维设定的指令,要求这些低调却显耀的会变形的艾斯尼亚人,始终秉持多数人必须被少数人控制的理念,极力将实力扩展到秩序的每个角落,这叫恩达尔斯很满意,结果是可控的。譬如在艾斯尼亚,新的文明符号结构被成功得改造,就叫科罗尔斯和助手欣喜,看来,第五军团的威力从来不是以爆裂著称,却是以微妙而有效闻名。新的符号在某个被厄尔斯人称之为朝代的时期,被有效改造。浑然天成的系统里,实际只是包含了一个理念,就是多数人服从和服务于少数人,而这少数人中就包含着被激活了遗传信息的变形人。身材矮小,肢体怪异的厄尔斯人,每次都会引发恩达尔斯的微小,科罗尔斯知道微笑里其实包含着许多的蔑视。是啊,看看每个朝代之间更替的时候,那些细胞一样密密麻麻在陆地上使用原始武器攻击的厄尔斯人,不要说助手了,连科罗尔斯都轻蔑的微笑着。

    至始至终艾斯尼亚大陆的人们,都叫科罗尔斯不太舒服,这和他们文明是否较高,那个第五军团的程序执行是否顺利没有关系,只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里,有奥丹斯的影子。奥丹斯始终没有再次出现过,科罗尔斯却没有忘记,和那个猎人一样,谁知道他会什么时候再冒出来。想到这些,科罗尔斯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感谢祖先及时透过茫茫宇宙送来的那些科技。同时一个过去有些模糊此时却突然清晰的想法出现在脑子里,谁能断言科罗尔斯和助手就不是这些高等科技的奴隶,而多少岁月之前的科家祖先才是主宰他们的人,或者说才是游戏的操纵者。科罗尔斯晃晃脑子,想要把这个想法赶出自己的脑子。助手的报告声帮助了他,欧罗巴斯的状况有些特殊。

    欧罗巴斯人的文明和艾斯尼亚人没法相提并论,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发展出新的文明替代符号。通过采集到的信息,恩达尔斯发现,欧罗巴斯人正在逐渐放弃过去对各种自然的崇拜,当然将包含其中的对科罗尔斯和助手的崇拜也放弃掉了。这并不危险,因为在新的替代文明符号里,恩达尔斯发现,新的提倡者居然也是被干涉者。或者准确一点说,这个被干涉者是个出了意外的个体。被叫做约尼斯的整个意外个体,思维力的某个程序出现异常,居然一知半解的体会到了藏在背后的科罗尔斯他们的存在。当然通过对他进行直接信息采集以后,约尼斯能带来的潜在威胁程度在降低,恩达尔斯以为,既然约尼斯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文明号召力,索性就从约尼斯开始,激活此人的遗传信息程序。整个建议竟然遭到了船长的反对,他不同意此时介入,反倒给助手讲述起他幼年时期的经历。没有自我思维和反抗意识的宠物是很无聊的宠物,科罗尔斯希望等到约尼斯将替代做到一定程度的是时候在考虑介入。他对助手说,实验过程不要急于求成,不断得选择适当的时机加入各种试剂,才能体会到做实验的那种乐趣。跟何况这次的身体置换之后,他和助手有足够的时间做实验。如果那个讨厌的赏金猎人再不来打扰的话,实验会非常令人愉悦。这段时间,他和助手可以很悠闲的观察,调整,会非常有趣。

    科沃斯最终昏迷了,他并不知道那些消失的人到底到了哪里,这种全息的影像本来是摩尔摩斯捕猎或者防守时用到的一种欺骗性手段,没有想到这次猎捕这个奇怪的变形人用上了。摩尔摩斯在伴星上发出了指令,不必将猎捕对象带回伴星,直接在登陆艇内开展探测即可。登陆艇捕获了若干个体之后,关闭了全系影像,缓缓落入了科罗尔斯的坠落之山的一个山坳里,执行摩尔摩斯的指令。那两个悄悄钻入林子的黑影,登陆艇没有注意到,或者说摩尔摩斯没有注意到。任由他们朝着不同的方向快速离开了。

    卡里姆快速离开,心头却很轻松,他感觉到体内的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上次在荒漠里,出于意外,他才没有消灭掉科沃斯和他的助手,这次总算是能完成任务了。依照他看来,那个梦是真的,他只要将整个白人和他的随从带到山上,任务就算完成了,接下来那就是神的工作了。他要赶紧返回到部落里去,这次越过河流本身就已经破坏了部落的规矩,要不是体内的那个声音一直在催促,卡里姆是绝对不会过河的。问题是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不是神呢,可是除了神之外还有谁能这样和他联系?肯定是神的旨意。卡里姆突然觉得林子里好像不止他一个,他突然停止奔跑,果然林子不远处还有沙沙的声音,这是树叶被压过发出的。躲在树后面观察一番没有发现什么,卡里姆穿过林子过河去了。

    米洛尔以为虽然不久前没有将哈比比献给神,可是这次他按照神的要求,带来了神想要的那些不速之客,也算是将功补过。更重要的是哈比比本身也在这群人里面,这样能保证米洛尔回到部落之后,没有被揭穿的危险。米洛尔看看自己的身体,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只是知道从记事起,就在部落里。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带着部落里的小孩子到科罗尔斯的坠落去,只是觉得着急必须这么干。至于他知道的关于星空里那些根本无法用肉眼观察到的星体知识,似乎一开始就存在于他的脑子里,他只是说出来而已。部落里的人毫不怀疑得听从着米洛尔的指令,每次都显出幼小的孩子。唉,这有这次出现了意外,米洛尔想到这里,有些沮丧,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神要猎捕这些不速之客呢。难道这些人也是被特意选中的。只是这些人到底来自哪里?是传说中没有底的恩哒之河那边吗。前面就是部落的范围了,米洛尔不放心的看看自己的身体,还好回到了原来的样子。该继续平静的生活,等待下一次的献祭了,希望不会再出现意外。

    赏金猎人始终没有再次出现,可是确定是来自那颗伴星的登陆艇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得频繁关顾厄尔斯,经过跟踪,这些登陆艇总是在爱非瑞克大陆的某个地方降落,很少光顾其他地区。登陆艇每次到来,都会引发很多人的集体拜祭,和恩达尔斯在密林里曾经经历过的一样。也正是通过对这些登陆艇的追踪,科罗尔斯他们发现了不同于他们遗传信息结构的一类变形人。准确得说,这些变形人数量很少,体内包含的遗传信息之包含了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信息和科罗尔斯类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综合判断,科罗尔斯认为定期来到厄尔斯的猎人登陆艇,其实在完成的是和科罗尔斯他们一样的一件事,就是对厄尔斯人进行深度干涉。至于为什么这些特殊的个体数量很少,或许只有一个原因,实验的结果显然是不能令人满意的,失败的时候更多些。看来,科罗尔斯的对手不是个很好的学术派人物。因为数量很少,科罗尔斯并没有把一直在持续的猎人实验放在眼里,直到这次的观察结果反馈。

    这次登陆艇罕见得将很多个体都作为了猎捕的对象,一次性艘收入艇内。助手按照船长的指示,暂时放下其他的工作集中精力观察这些登陆艇。叫人奇怪的是,除了一艘之外,其他的登陆艇都穿过大气层返回伴星去了,唯独这艘缓缓落在了山坳里。恩达尔斯报告,这艘登陆艇在停止飞行之后,动力系统却仍旧在执行能量输出,也就说艇内还有很多工作正在开展。船长稍微思考一下,下达指令截获这艘躲在山坳里的登陆艇,看看它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恩达尔斯亲自执行去了。船长看着屏幕上的陆地和周围的万特尔,各个大陆上的厄尔斯人基本都有分布,这已然是个发展进化到相当程度的星球,只是不知道是否能在将来的某个时期,发展到纳布拉星系的那个水平。或许到那个时候,就会出现纳布拉和厄尔斯两个文明的对抗和势力范围争夺。

    系统提示,有艘执行任务的飞艇,捕获了两个被干涉体返回了基地。科罗尔斯来了兴趣,打开了基地的入口闸门放飞艇进来,他决定趁着助手还没有回来,亲自去看看这次的猎捕有什么收获。经过了很多年的观察,在身体结构上变形人们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变化,需要注意的只是这些变形人在厄尔斯人社会秩序之下的存在和控制力问题。这次捕获的又会是什么样的角色呢,科罗尔斯有些期待,这些厄尔斯人,总是会有些叫人欣喜又有些无奈的发明和发展。刚才的信息显示,这次飞艇发现了一艘厄尔斯人的漂浮物之后,在附近的岛上发现了被干涉体,于是从潜伏的临时基地里现身捕获了这次的猎物。这次的猎物该不会是这附近漂流的那些黑颜色的厄尔斯人吧。

    出乎科罗尔斯的意料,猎物居然不是黑色的,而是艾斯尼亚人普遍的那种黄颜色。科罗尔斯在心里稍微盘算了一下,艾斯尼亚人怎么会出现在距离他们大陆如此遥远的地方,难道仅仅依靠他们那些简单至极的漂浮工具就能做到?他饶有兴趣的把两个猎物都放在了实验室的观察区里,透过观察窗开始观察。这些裹在猎物身上的纤维性外皮,说明了厄尔斯人或者说艾斯尼亚人又进入了一个新的时期,而且从外皮上的图案来看,猎物是艾斯尼亚人社会里的较低层成员。两个猎物体型高大,或许正是因为被干涉过的原因。监测数据显示,两个猎物的生物年龄都正值壮年,肌肉有力,心脏跳动有力。科罗尔斯按动按钮,放入氨基气体,将两个猎物唤醒。

    九月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记得那个奇怪的东西发出了声响,叫他站立不稳接着就毫无知觉了。这次醒来,九月没有贸然动弹,而是稍微翻动眼皮,观察一下周围,没有什么动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很浓重的刺鼻味道。九月将浑身的肌肉缩紧之后再放松,几次之后,暗暗用力将功力驱动走遍全身,接着一个跃起,九月靠在了早就观察好的墙角,警觉得认真观察起周围来。周围都呈现一种透亮的米白色光芒,叫人很舒服不过九月认为这种舒服是种危险的外表罢了。屋顶和墙壁都是一个颜色,地面同样是。看不出来房门在哪里。九月能看到的就是这些,当然是除了地上的船老大之外。船老大还在昏睡中,九月一边警觉环顾四周,一边晃动老大,老大才悠悠醒转。醒来的老大心智还有些混乱,反应迟钝。九月将他拖到了墙角,顺手拾起了地上的剑。有剑在手,就算是妖怪,九月也有信心和它搏斗上三百回合。九月就这么围着墙壁走圈好几遍,始终没有等到有敌人出现。他有些失去了耐心,剑尖挽出一个花儿之后,迅速朝着一面墙壁刺过去,之所以选择这边,是因为九月的直觉告诉他,这堵墙后面有什么存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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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七章初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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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在一角发现了他再岛上找寻了很长时间的船老大,人找到了,两人却被带到了这不知地点的位置。九月先将老大拖到了墙角,顺手拾起了地上的剑。有剑在手,他安心了不少就算是有什么妖邪之物,九月也有信心和它搏斗上三百回合。九月背靠着墙壁走圈好几遍,始终没有等到有敌人出现。周围只有一片沉静,这反倒叫人开始再次不安起来。九月有些失去了耐心,手里的剑尖挽出一个花儿之后,他手腕一抖迅速朝着一面墙壁刺过去,之所以选择这边,是因为九月的直觉告诉他,这堵墙后面有什么存在着。至于是否能穿透,九月并没有把握,如果不能就算是能引起对方出招也行,以动制动才能有更好的对策,这样一直沉静下去始终不是最好的选择。

    九月的直觉是对的,但是他不知道,在看起来都完全一样的光滑墙壁这边,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在仔细观察着他和地上刚刚醒转的船老大。科罗尔斯看着这个肢体灵活动作怪异的厄尔斯人,拾起了地上的武器绕着墙壁转起来,兴趣更大了,刚才系统采集的数据告诉他,这个厄尔斯人的身体素质是非常优越的,超过了一般厄尔斯人,尤其是肢体的灵活程度也是超群的,按照凭借简单武器攻击的模式来判断,这是个在和其他厄尔斯人对抗中占据绝对优势的个体。这叫科罗尔斯觉得厄尔斯人尽管是他和助手、奥丹斯甚至赏金猎人不同程度干涉过的个体,却也是未知的宇宙大神的产物,自然也有他们属于自己的精妙之处。比如这过人的对抗优势,不过话说回来,纳布拉星系的早期种族成员是否也曾经具备这样的素质,没有人知道,或许本来各个种族就是大同小异的,不过是在进化和发展道路上走的远近有所差别罢了。大神才知道,或许纳布拉的开始,也是被干涉的结果也说不定。

    科罗尔斯饶有兴趣得看着实验室里的这个个体的时候,个体却猛的身形一转,将手里的金属武器朝着观察窗刺了过来。科罗尔斯虽然知道对方手里的武器根本对他造不成威胁,但还是后退一步,身体的本能吧。忽然他脑子里出现了一个恶作剧的想法,既然系统显示这两个个体都是带有遗传信息结构体的个体,那不如看看叫他们看看自己变形的样子,应该会很有趣,科罗尔斯想想给系统下达了语音指令。系统开始打开实验室里的一条管道注入催化药剂,强行启动变形过程。

    瑞溪从伙计们口中知道了破坏了柯家海盗船的,是个江湖高手,或许就是不辞而别的九月。可是对方的面容已经被损坏,也不能肯定就是。真实和瑞溪梦中所见交织在一起,同时在心里思考的时候,很容易叫人分不清或真或幻。出现过的丝线般的各种怪事,没有哪件有了确定的结果,瑞溪看着茫茫大海上航行的坐船,没有前途的一次出航,身后是由灭减的危险牵连起来的一图案乱麻杂事。管家提醒瑞溪日后不要结交那些江湖人士之后,请示接下来船该往哪个方向行去。瑞溪没有主意,他询问管家的意见,管家思谋一阵,叫来了船上常年随船行走的几个老伙计。管家的想法是,寻找在离着中华故地不远的海上荒岛,凭借船上带着的各种物品,将荒岛据为己有,建立柯家新的立足之所。瑞溪有些信心不足,可是眼下没有更好的去处,也就全托付给管家谋划了。

    从中华故地出航月余,在偏向西南的航线上,也就是绕开去往西兰的主要航线略微靠南的位置,布满了星点般的小岛。虽说星点分布,小之又小,可这不过是和广袤的中华大地相比而言,要论立足,区区几万人还是能行动得开的,更不要说随船的也就是百十号人而已。因为靠近西南航线,除却在岛上垦殖种养之外,还可以拿着船上的货物和航线上的各国商船互贸,生计是绝对不成问题的。那个老伙计说的似乎也有几分道理,化外之地,称王称霸也不为过,中华法令大抵也是管不到这么远的。瑞溪深以为是,不过叫他担心的不是中华法令,反倒是一直叫他耿耿于内心的那些怪物。自出航以来没有遇到怪物,这多少叫瑞溪能心里能宽松些,怪物或许并不能跟踪如此遥远。打定主意之后,按照几个老伙计的记忆,瑞溪他们还真得寻到了一个合适的岛屿。

    说是荒岛,也并不准确,老伙计们说在本朝开国之初,朝廷派人来过这里。不过因为此岛没有人居住,中华船队也不过将这里当做补充淡水修补船体的歇脚之地,并不曾开发此岛。瑞溪命令伙计驾船绕着岛前后行走一番,海鸟不适略过船头,对面是郁郁葱葱的海岛椰树,或平或山地的岛,看起来倒是个不错的立足之地。恍如梦一场,在南国首屈一指的柯家,居然到最后落脚到如此的荒岛,而变故的起点就是那形似妖怪的来客。瑞溪随着伙计下船,登上了此岛。管家询问是否起个名字,瑞溪反问管家,管家说此岛原名马陆,瑞溪说不如改为马禄求发达光耀之意。初到荒岛,免不得一番搬卸收拾。在伙计们砍伐木材盖房起屋的时间,瑞溪叫了些精壮伙计,随他到岛上的各处去勘察。既然是荒岛,瑞溪也就不用担心有什么意外的危险。根据老伙计们所说,这岛上也没什么大型禽兽,所以带些随手能防身的简单武器就足够了。

    凭借之前绕行整个岛屿的观察,此岛狭长,西北方向略微宽大些,沿着西北东南的走向延伸,东南方向的岛屿狭长深入海中,地域还算是广大。陆地上西北方向树木较为茂盛,舵位高大的热带树木,其间或有不少种类的鸟兽,因为时间无多,瑞溪他们没有深入,往东南方向走,地势开始平缓,多低矮草地的缓坡,这倒是开展农耕种养的好地域,瑞溪叫人们把沿途的地形水文鸟兽草木都详细记载下来,算是给日后开发做准备。到了东南的海边,看着潮头一阵近似一阵,看来是涨潮了,日头也渐渐接近了海面,伙计们催着瑞溪返回原地。瑞溪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他暗暗几下了些什么,随着伙计们接近海边沿着海滩回到刚登岛之处。

    没走出去多远的时候,瑞溪叫人们停下来,他指着海滩上一片突兀的礁石说,有古怪。伙计们在昏黄的日头余光中一下子紧张起来,纷纷把手里的武器端了起来。瑞溪解释说不是什么危险,他叫人们看礁石。瑞溪注意到,既然是涨大潮,接近海边的区域该是越来越少,很多竜目视的地方会被淹没,可是从他们在远处看到此处礁石到现在他们已经走到教室跟前,此块礁石的绝大部分却还在海水之上。瑞溪询问伙计从远处到这里得花去多少时间,伙计略一估算说打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大潮的海水却无法将这块不起眼的礁石淹没。瑞溪仔细观察起这块地形来。却被一个伙计打断了。这个王姓伙计,年纪不大却随着很多海船出海多年,大概见闻多些。他告诉瑞溪,在这海上出现很多中华故地不曾有的怪事,都是可能的。比如这中涨潮时总是随着海水上浮的礁石就是一种怪象,不要说一块礁石,就算是一个岛,也可能是随着海水上浮的。大潮能涨到多高,岛总是能保持它的大小。这倒是瑞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当然这个伙计也是听说的,那个伙计指着离岸边不远处的一块黑乎乎的所在说,大概那也是一除能浮动的礁石。这浮动的礁石其实就是古时海底火岩喷发到海面之后留下的。因为充满了气孔自然就能浮在海面上,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能浮动却不会随波到处游走。

    就在人们说着这奇怪的浮动礁石的时候,远处那块个头明显要大些的礁石,发出了震耳的响声,盖过了涨潮的巨响。这响声引起了瑞溪一行人的注意,他们回身朝着响声来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块浮动的礁石,逐渐离开了海面,尾部拖动着橘黄色的火焰,升入空中。升高之后,变转方向,朝着西方迅速离去。在瑞溪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奇异的黑色物体已经消失在了遥远的西方天际,再也看不见了。瑞溪回头问那个见多识广的伙计,伙计却说不上来,说自己从来没有见过。本来安心下来的瑞溪,经过此景,心里接着担忧起来,看来这岛左近也不是安全之地,他准备回去之后就跟管家商议,再另寻他岛安身。

    瑞溪的意见管家没有违抗,一来瑞溪坚持如此,而来这附近的海域还真有很多类似的小岛。环境虽说不比这里,但也还能安身。可是就从他们打定主意要离开此岛的时候,天气突变,狂风带起了巨大的波浪,将偌大的海船像是玩物一般抛来抛去,最终海船的地步漏水,搁浅在了海滩上,要不是铁锚下得深,估计早就被海风带走了。大船搁浅了,正是船底位置。等到风平浪静之后,众伙计查看,想要修补者长达近丈的大洞,非得百年船木不行,而岛上根本没有此类坚硬木料,也就是说,这船无法再次出航了。如果想要出航,也只能拆解了大船,相宜而行将大船造为小船,可是这样一来也就无法远航了。看来,天命如此,瑞溪看看脚下的岛,想起几个伙计说起这持续了几天的怪异风暴,不到飓风时节却如此,不是天命是什么。既然如此,瑞溪也就不坚持原先的主张,索性在岛上安心下来,招呼伙计们加快起屋盖房。

    九月的这一下刺出去,没有任何效果,剑尖在光滑的墙壁上滑出去,上面连个印子都没有出现。九月知道自己的剑也非平凡之物,精铁锻造,却对墙壁无可奈何,九月运气再次刺出一剑。剑尖还没有接触到墙壁的时候,屋顶突出了几个圆形的孔洞,孔洞里伸出了几条绕动的索状物,将九月捆扎的牢牢实实,接着九月的脖颈上感觉到了一下尖利的刺痛,九月很快就感觉到了身上的燥热。而靠在墙角的船老大也没有幸免,只不过一直不能行动得他被直接在脖颈位置刺入尖利的丝状物体,接着船老大也翻腾起来。那些束缚着九月的索在刺痛之后就同时放开了九月,九月突然失去了索的束缚,变得松软的身体一下子瘫在了地上。他想要用手摸摸自己被刺入的脖颈位置,却抬不起自己的手。不是手臂沉重,而是他根本做不出这个动作来。他吃力得抬起自己的手臂,映入眼中的是四根手指的巨手,上面布满了树皮一样的皱纹,是淡绿色的。他抬起半个身子,光滑的墙壁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镜子,九月整个人都在镜子里被映照出来。

    尽管不知道这两个个体看到身体的变化会做何感想,不过看的出来,整个肢体灵活之前还在对着墙壁乱刺的个体,在瘫软在地之后,就惊愕的停滞了。科罗尔斯发出指令调整了实验室里一面墙壁的光照和反射比例,这样,这个个体就能很清楚看到自己变形的样子,估计是被自己吓着了。不错,这和恩达尔斯说过的一样,在激发了遗传结构信息程序之前,很多变形人其实是不知道自己身为何物的,他们在正常的厄尔斯人社会秩序里正常的生活。所以,如果很多变形人在短时间内被激活程序,厄尔斯人的社会会彻底乱套,当然这也会加大他们发现背后有人正在深度干涉厄尔斯社会的可能性。系统传来了提示,恩达尔斯执行任务返回了,科罗尔斯很有兴趣把两个猎物展示给助手,尤其是这个肢体灵活的个体。

    恩达尔斯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击毁了赏金猎人的登陆艇,但是并没有发现猎人对此做出什么反应,整个家伙到底去了哪里,真的在伴星上吗。击毁的登陆艇舱室里,装载着不同的几个个体,皮肤还不尽相同。个体处于昏迷中,恩达尔斯做了简答的监测之后,发现其中两个个体体内含有遗传信息结构体,于是决定将这俩个个体带回基地研究,至于其他他决定直接丢弃在森林里。临走之前,恩达尔斯还是带上了那个个头稍微小些的黑色皮肤的个体。研究不同的个体才有意思,恩达尔斯给了自己一个解释之后启动飞船赶回基地。

    船长要给助手看他观察的猎物,助手却也带回了几个个体。为了对比,助手将他们放在了隔壁的实验室里。而那个不包含遗传信息结构体的黑色个体,则被放在了另外的单独实验室。被注入了催化药物的两个个体变形完成,两个个体体型明显变大,占了多半个实验室的地面,靠在墙角的仍旧活动迟缓,肢体灵活的变形人显然是在适应自己变形后的肢体,他试图将落在地上的金属之物捡拾起来发动攻击,却几次都没有成功。恩达尔斯趁着这个时候采集了些数据,看着已经出现的几个数字,恩达尔斯不禁赞叹,厄尔斯人的进化还真叫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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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八章 初局(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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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评估过自己的基本计划,自从将帕里斯带领的变形人个体安置在河边之后,鉴于飞船在新星球上收到了的巨大而严重的腐蚀,他最终选择在恒星难以照射到的那颗卫星上找到了落脚的地方。虽然卫星上的面积狭小,倒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倒也是自由自在的。没有其他的猎人贸然冲破几个跃动到达这里,适合摩尔摩斯长期安静等待时机。和纳布拉星系的种族相比,新星球上的高等个体暂且称作人的生物,其实寿命是非常短暂的。这样一来,摩尔摩斯对自己能否看到和科罗尔斯一样看到自己实验的结果,非常有信心。唯一叫他不有些担心的是,他干涉过的个体群落基础确实被科罗尔斯已经干涉过的。被使用过的解决办法看起来似乎有效果,这得益于帕里斯极其族人在进化过程中,原有遗传信息结构体不断弱化和减低,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摩尔摩斯巧妙得做了补强和固化,当然是注入了自己的遗传信息结构体。

    因为猎物科罗尔斯突然之间有了对抗的神奇能力,摩尔摩斯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来完成自己的任务,于是除却不断对帕里斯极其部分后人做固化和补强之外,其实没有太多的事务要去处理,这叫在宇宙深处飘荡很久的猎人来说,是个难以忍受的事。闲来没事的摩尔摩斯还是趁着闲暇时光到附近的星球做了些短途旅行,飞船的腐蚀始终无法安全得做长途旅行尤其是跃动飞行,不过摩尔摩斯认为,哪怕抓到科罗尔斯而回不到纳布拉,把这次猎捕作为自己猎人生涯的最后辉煌也算是不错的。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已经退休的度假老人,悠闲得到处走走看看,而新星球上的人类就像是种在房前屋后的花草,或者是山坡上的牲畜。因为附近没有其他的人家和敌害,所以他完全可以到处走走看看,这些人类完全能自己朝前进化。

    事实上,帕里斯尽管被数次干涉过,毕竟是本星球的生物,最终以相对较长的生命结束,摩尔摩斯将尸体带回了飞船,做了简单的解剖之后发现,纳布拉人的遗传信息在一定程度上虽然能够改善新星球上生物的身体结构,却不能实现完全改造。完全改造,在摩尔摩斯看来,是没有必要和必须避免的,所以目前来说这种成已经达到了摩尔摩斯的目的。除却自己的实验,摩尔摩斯也并非没有关注星球上其他种类人的进化,很明显不是所有的种类,是科罗尔斯的干涉结果。不过苦于没有足够的登陆艇,所以观察也就只是定期和隐蔽的。很长一段时间,摩尔摩斯其实并没有见到过科罗尔斯他们飞出过他们所在的基地,叫他怀疑科罗尔斯他们是否还在基地里,搜寻过整个星球,也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可以肯定的是,科罗尔斯他们是没有能力离开这里的,或许早就作古了也说不定,如果真的如此那可是叫人非常遗憾的,不过也好,那样整个星球就是摩尔摩斯的了。

    摩尔摩斯感觉到了着急的苍老,皮肤因为没有足够的滋润,在干燥的卫星环境里变得没有弹性,更要命是在夜半梦醒时整个身体还会酸疼。总之一句话,或许衰老已经开始加速,只是还没有到全面爆发的时候。加速的不仅有摩尔摩斯的衰老还有帕里斯族人的进化,算是一喜一忧吧。这些低矮的生物,居然如同宇宙深处的所有生物一样,在进化到一定程度以后建立了基本的社会秩序,根据自己生存环境发展出了基本的生存模式。叫摩尔摩斯喜忧参半的是这些生物里的小部分开始有了信仰的迹象。这少部分人提出了信奉单一神谛的说法,摩尔摩斯分析了少部分人口中不断出现的那个词汇,莫昂。简单的神谛解释叫摩尔摩斯眼前一亮,这其中包含的不是别的内容,居然是对他遥远的过去对帕里斯族人的干涉,甚至还有部分内容直接和他与科罗尔斯的争斗有关。或许出于对来自纳布拉的摩尔摩斯他们所携有的器具及技术难以理解,描述自然就有了很多的夸张部分。摩尔摩斯对这个很有星球,之前他还在纳闷,星球上很多的种族已经有了基本信仰的时候,帕里斯的后代们却没有动静,原来最终是殊途同归的。当然,摩尔摩斯很清楚,其他的种族,信仰的是科罗尔斯而已。

    静观其变,进化本来就是场很有意思的游戏不是吗。至于那些人在完善信仰的时候,夸下的海口,还是需要摩尔摩斯去配合的。没有问题,摩尔摩斯知道,科罗尔斯不也是这么干的吗?在整个星球上,大部分的文明都已经到了产生自己信仰的时候,科罗尔斯的配合就显得没有那么及时了。有些时候,摩尔摩斯确实把自己当成个玩游戏的幼儿,他一边玩着自己和对手类似的游戏,一边瞄着自己的游戏小人。和捕猎生涯有些区别的是,没有那么刺激,不过还算是有趣,关键在于这非一朝一夕,且没有很确定的结果。电脑评估过这些各自独立的文明类型,假以时日,不论高低的文明必然会在某个时刻出现接触,而不同就是对抗产生的最大原因。而这种对抗的背后不是别人,就是他和科罗尔斯,这算不算是又一次的两人交锋啊。

    科罗尔斯一直没有怎么露过面,摩尔摩斯一边小心观察着,一边也在趁着外出的间隙,把飞船中还能正常使用的部分检修改造。苍老的不仅有他的身体,还有这艘曾经足以叫他骄傲的猎人飞船。飞船落在卫星的一个天然形成的坑洞里,被掩蔽了大部分,时间长了之后,也就被经常出现的卫星尘暴盖上了厚厚一层灰尘,和飞船外部涂层接近的灰尘,做到了很好的掩盖,飞船俨然成为了卫星地表的一部分。如果有一天,科罗尔斯或者被干涉的这些文明生物来到卫星,也不那么容易能看得出来。想来,宇宙大神岂不是时时处处都在开着不大不小的玩笑,摩尔摩斯对此说不出自己的喜乐,随他去吧,多么精心的谋划,不也最后会超出想象吗?有时候,处心积虑就是多余,还是简单些朝着任务努力就行了。

    摩尔摩斯把他观察到的经过评估算是进入基本文明状态的区域在全系图上做了标记,经过标记的区域实际上已经在星球上全面开花般到处都是,在被海水包围的若干大陆上,除却位于地轴一端的那个较为小型的陆地没有文明出现之外,几乎所有的大陆都有完成基本进化的种类,有的进入了类型独特性状稳定的社会发展的初级阶段。摩尔摩斯早年并没有接受过多少知识的培养,那时候主要在猎人学校学习捕猎技巧,对于一般的社会进化规律并没有多少认识,可还是能辨识出几个主要的文明先进之地。他把出现文明的地点和科罗尔斯的基地位置做了对照,内心生出了一个疑问,而这个疑问又很快被他的思考所解决,没有第二个人来评估他的想法正确与否,只是他这么认为。如果说科罗尔斯附近大陆出现的高度文明这不足为奇的话,在科罗尔斯并没有多少行动得情况之下的文明现身,又会是怎么回事?他的解释是,这些看起来低等的生物,其实包含有很强的自我繁衍文明的能力,他推测,有些过程根本就没有进过科罗尔斯的干涉,纯粹是星球上文明的自我推进。如果真是这样,还真不能低估了这些尚且处在很低级发展阶段的低等生物,摩尔摩斯自从给了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之外,对于科罗尔斯的出现,变得急躁起来,科罗尔斯不动声色在干什么,他难道放弃对星球的干涉?

    那些不时接近星球大气层的探测器,不能说明什么,除了这些东西,科罗尔斯没有更多的活动。摩尔摩斯知道,哪怕是科罗尔斯有什么意外,他携带的科技和设备也能很轻松的自动运行,对出现发射各类不可见信号的设备自行追踪。尽管如此,摩尔摩斯还是没有交这些探测器获得什么,他发出了屏蔽的干扰,每次都叫这些探测器无功而返。这些探测器自然是回到了海底的基地去了,除此之外,真的没有看到科罗尔斯有其他更多的行动。如今的两人,好像是两个有趣的对手一样,拿着武器不断挑逗对方,却没有什么实质的攻击,如此很多年,而两人之间的,是很多的低等生命在不断进化。看上去有趣的同时却也有些诡异,宛如纳布拉都城中没到月末都要上演的戏剧般,叫人很多时候琢磨不透。被摩尔摩斯干涉过的帕里斯的族人们,没有停止到处扩展生存的区域,他们将足迹铺遍了周围的大陆。在其中,有些地区本来就是荒无人烟,而有的却是有主之地,两个种族之间只有通过争斗解决。摩尔摩斯每次都会花上不少时间来观察这类争斗,原来任何一个星球上低级的生物都是这样霸道的,可是话说回来,就算是在纳布拉那么高度发达的文明之下,又能什么样,如果不是为了更大的地位和权力,为什么那些家族为什么非要联合起来把科家赶尽杀绝呢,而且摩尔摩斯怀疑,什么同僚之间的争斗,根本就是科家的权力之大影响到了朝廷和很多王室成员的安全才会如此。这也正是叫摩尔摩斯长久以来不能理解之处,能强大到如此地步的家族,反倒毁灭起来比谁都快,真是叫人唏嘘。

    恩达尔斯读过了那些数据之后,感叹这些厄尔斯人或者说艾斯尼亚人进化得叫人意外。看各种表面的基本参数,他们的进化并没有出现变异,即使变形,也不过是回到大致的如同科罗尔斯人的程度。而这不是重点,重要的在于他们通过未知的手段,将有限的体能基本数据,组合成为了一个合理的结构。科罗尔斯问是什么样的合理结构,助手举了一个例子。在宇宙中飞行的飞船因为在出厂时,是严格按照设计的参数制造的,因而飞行能力尤其是最高速度和航程是有限定的。这些数值都被储存在飞船的中央电脑中,不过这并不能妨碍一个有经验的飞行老手,经过自己的摸索,设定调整出出色的飞行方案。在这些方案之下,飞行速度和航程可能不是最突出的,但是对于不同的任务,总体上是最优的。这一点,科罗尔斯是非常清楚的,他很长时间以来也是按照刻意锻炼自己这种能力去执行飞行的。恩达尔斯说这个还在地板上挣扎试图接近那把金属尖利之物的变形人就是这样的,他的身体就是他的飞船。科罗尔斯明白了,那个变形人可以利用自己的身体完成各种任务。恩达尔斯纠正一点,这些动物还处于低级阶段,尤其是就他看来,这个变形人,最擅长的就是争斗。科罗尔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他说,单独把那个“好船长”放在一间实验室里。

    九月几次努力都没有够着自己的长剑,手指已经完全变形,他的脖子抬不起来,转动也不灵活。而对面的墙壁上逐渐清晰的画面叫他发觉恐惧从每个毛孔就要挤出来了。似乎对面的墙正在变成一面镜子,巨大的镜子把九月当下的身形毫无保留的展示了出来。他看看在一边的船老大,老大可以变成那种怪物,九月是知道的。可是万万想不到,他九月也是个怪物,和船老大没有什么区别。九月绝不接受着急现在的样子,他怒吼一声,不习惯得站立起来。是的,身形高大了不少。没有变成怪物之前,九月估算过这里的房顶,起码有两人来高,可是现在九月只要伸手几乎就能摸到屋顶。九月心内的恐惧恼怒和焦躁无处排泄,几步走到那面充当了镜子的墙壁前,开始猛烈捶打墙壁。坚硬的墙壁没有因为捶打出现任何变化。九月心想,也许自己本来就是个怪物,要不然怎么会在河边,遇到神秘的怪物招揽他进入他们的组织呢?这么说来,柯家的公子瑞溪该不会也是怪物吧,对了,他记起船老大说过的关于柯家的传说。

    科沃斯明明记得自己确实见到了科罗尔斯的坠落之山,在山顶还遇上了奇怪的飞行物。是的,就是这飞行物叫他感觉眩晕最终失去了知觉。或者说失去知觉说的不对,他只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罢了。他感觉自己被带走了,去哪里却不知道,好在沃曼还在身边,其他人也都在,小哈比也在,少了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向导卡里姆。看来,这个卡里姆和这次他们遇到的袭击有很大关系,科沃斯想起在上次在沙漠里发生过的那件事,卡里姆之前根本不认识他们,为什么非要施以毒手呢?科沃斯感觉到震动之后,发觉自己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些,眼皮睁开些之后看见的是仍旧是耀眼的光芒,他试着动动身子,朝着一旁看去,横七竖八躺着很多人,都没有知觉得躺着,这里平整方正个,看不出来门和窗户的位置。这是哪里?剧烈的震动再次传来,隐隐得还有声音传来,这巨大的嘶吼不像是人发出的,更像是某种野兽的,科沃斯警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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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十九章 初局(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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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科沃斯警觉起来,隔壁关押的肯定是野兽,嘶吼浑厚悠长,这头野兽的个头看起来不会太小。科沃斯不断试探自己的身体能活动的范围,他发现自己能伸出手够的着沃曼,沃曼也醒转了过来。科沃斯和沃曼交换了下眼色,都没有轻举妄动。沃曼头扭向科沃斯一旁,手指在地板上缓慢书写起字母来,科沃斯很快明白过来,两人简单得交流起来。两人判断,这是被囚禁了。不过对方什么来历却完全没有头绪。按理说,在这爱非瑞克大陆,最有可能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不过就是那些未开化的黑色人种,再有也就是为被探险队涉足的未知区域的凶猛野兽。可是眼前的如此场景,说明科罗尔斯的推断不准确,事实是出现了第三种可能。沃曼靠近的墙面发出了颤抖晃动,接连着几次,基本可以确定,吼声也是从那边传过来的。科沃斯叫沃曼仔细观察周围的形势,却发现除了耀眼的光芒外什么也看不见。奇怪的是,和他们一起被掳掠而来的探险队其他人却还在昏迷中。

    九月的疯狂吼叫,猛烈撞击并没有叫他变回原样,原先如同镜面一样的墙壁打开了,从后面一下子就露出了一个怪物。或者说和此刻的九月模样相同的人,九月几乎要忘记了自己也成了个怪物,是的,和那天在河岸旁边见到的袭击者一样。袭击者是不是他派来的?九月想着,身子一矮,准备施展拳脚和对方展开搏斗。科罗尔斯有些后悔了,墙壁打开之后,被干涉过的个体居然身子一矮,前肢护在胸口,看来是要发动攻击。科罗尔斯发出指令叫自动机械手将这个“好船长”转移到另外一间实验室去,就在机械手还没有完全启动的时候,那个变形人已经跃到了跟前,动作怪异得挥动前肢,朝着科罗尔斯攻击过来。科罗尔斯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胸口的位置挨了一下。对方个体矮于科罗尔斯,抬起前肢也只能攻击到那个位置。科罗尔斯没有犹豫,看来对方还是听疯狂的。毕竟原始,科罗尔斯始终把这些生物看作实验对象,也就没有兴趣和对方正式搏斗下,他顺手卡住了对方的脖子,交给了赶过来的机械手,嘴里叨叨着叫恩达尔斯过来一下。

    船长叫恩达尔斯到实验室来一趟,言语里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和船长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对于上级的脾性恩达尔斯认为了解的很是透彻,船长遇到了什么事一定是。恩达尔斯把外出任务服卸下,靴子还在脚上就奔向船长那里。船长站在实验室前,没有任何异常。恩达尔斯头一眼看到船长是没有注意,细看船长用手指着胸口的位置,笑着和助手说,他被攻击了,就是那个“好船长”。恩达尔斯有些惊讶,不过看起来不要紧,船长不是还在谈笑风生吗?科罗尔斯带着助手看那个被机械手带到另外实验室的时候,调侃如果机械手来的再晚些,那就的船长和这个变形人大战三个回合,和纳布拉那些地下搏斗场里一模一样。恩达尔斯表示会把机械手的启动程序适当调整,增强灵敏性。另外的实验室实际上就和原来的那间隔了一间而已,恩达尔斯路过中间的那间的时候,多看了一眼,说这儿也有醒来的了。

    九月再也抓握不起自己的剑,却在第一次袭击中得了手,这叫他重新对自己的拳脚有了信心,自己还不至于保护不了自己。可是对方一出手,九月就知道这次的得手其实没什么作用,对方根本不在乎,因为那个怪物明显要强大得多,他只是一动手就卡住了九月的脖子,扭身交给了闪着光亮的一个枝条状的一个怪物,怪物同样卡住九月的脖子,移动到第三件屋子里,打开门把九月扔了进去。九月重重摔倒了地上,这叫九月想起自己少时闯荡江湖,学艺不精被打败时的情景。九月停止了撞击墙壁,也不再吼叫。他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决定以不动应万动。身子不动脑子却在飞快转动思考,如果他九月不知道自己实际上是个怪物,那么江湖上那些人,是否也会有很多人其实也是怪物而他们并不知道。而江湖之外会不会也有很多人本来就是怪物,比如柯家。不对,九月把自己的想法往回整理,到底是自己被抓捕到这里才被变成怪物,还是本就是怪物,差的就是变形而已。茶肆酒馆里那些游方的艺人,不也有这样的段子,某某秀才,偶然遇到怪物,不过那些怪物都是些蛇狐豺豹变化而来,和这里的绝不一样。越想越没有头绪,九月想起自己很长时间了还没有吃饭,肚子开始剧烈的搅动发出了鸣声。

    恩达尔斯提醒船长,从猎人登陆艇那里截获的厄尔斯人里,有两人醒转过来了。而且恰恰是体内存在被干涉过痕迹的两个个体,科罗尔斯叫恩达尔斯把其他人还是送回到截获的地点去。恩达尔斯这次安排飞行器按照自动模式去执行了,他告诉船长,其实截获的地点很有些意思,恰恰是他们第一次来到厄尔斯的时候飞船降落的地方。很多年过去,过去的不毛之地,如今已经是森林满地,树木郁郁葱葱了。如果不是坐标显示,恩达尔斯说自己也认不出来了。科罗尔斯改变了主意,他叫助手把首先醒来的两个个体单独放置,其他的还在原来的地方。到了变形人的跟前,科罗尔斯发现变形人背靠着墙角一动不动,担心出了意外,眼角扫视了一下监测器显示的各种数据,暗暗嘲笑自己,这些生物都是需要定时摄入能量才能维持生命活力的,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助手很快安排了供应,还开玩笑得冲着里面说了一句话,祝愿他们胃口好。

    科罗尔斯有了个主意,尽快分析这些生物的发声和语言结构特点,分解之后用电脑合成,将他和恩达尔斯的语言转化成厄尔斯人的语言,他想和这些个体交流下。恩达尔斯迟疑了一下,船长告诉他,如果仅仅凭借最外部的观察和监测监视,得到的结果好像很全面,可现在的厄尔斯人早就有了自己的社会,直接和他们语言沟通效果会更好。这工作难不倒恩达尔斯,他将过去飞船上载着的语言翻译器改造了一番,基本能用了,不过显然这些厄尔斯人,操的语言不是一种。恩达尔斯只好给翻译器编写了若干程序。叫他头疼的是其中那个富有攻击性的变形人的语言是最难翻译的,这显然超出了他和船长对厄尔斯人进化的估计。几天之后,翻译器准备好了,科罗尔斯注意到变形人也开始部分变回到原来的模样,索性就又等了几天。

    九月不知道从孔洞里被端进来的碟子里出现的是什么,头一次他没有轻举妄动,等待之后,他试着接近了那些块状的东西,就在这个时候,孔洞里伸出一条细长的杆棒,前端三个夹子,将块状的东西夹起送到了九月嘴边。九月大概明白了,这应该是能吃的东西,只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吃食。他用手接过来,试着嗅嗅没有什么味道。他判断这不会是什么有毒之物,那些怪物没有理由用含有毒物的东西来害他。他们如果有这个想法,会有很多办法的。既然如此,那就试试吃点,最主要的是,九月腹内的饿火不停的往上窜,他实在压不住了。果然这些东西虽然入口不用咀嚼,但是吞咽却实在不是件易事。好在手掌一小块的就可以止住九月的饥饿,只是那些怪物再也没有出现过。九月也不再多想,反正活着是最重要的。他一边不动声色接受着那些食物,一边估算着时间。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或许早或许晚,九月只是按照进食的次数估计的。九月在百无聊赖中躺在地上养神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中华人的语言,甚至还带有略微的口音。咋一听确实熟悉,可是细听就能发现,这个声音有些僵硬,有的说法古怪。九月听到了若干的提问,大约是问他的姓氏,籍贯之类。九月知道如果不出声,对方知不知道他的底细不确定,他也无法用其他的办法知道对方的底细。索性他大方说了自己的姓氏籍贯,对方情绪看来高涨起来,主动说出他们来自另外的世界。这一点九月不明白,这另外的世界是否就是妖魔的世界,不过看起来对方并没有多少恶意。九月追问对方是否就是那次被攻击的怪物。对方发出了宽厚的笑声,反问怎么能叫怪物呢?九月说和人不一样,就是怪物啊。对方反嘲,九月你不也变成了一个怪物了。如果看到和自己不一样的就当成是怪物,那么在任何一只野兽眼中你们不也是一只只的怪物吗?看到的是不是怪物,不过是从自己内心出发而已。九月觉得对方说到很有道理,他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他略来。对方对这个问题却迟迟没有回答,甚至直到吃饭的时候也再没有和九月再对过话。九月摸不透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科罗尔斯感觉这种对话很有意思,原来这个人叫九月,就是因为自己是在九月出生的。恩达尔斯说厄尔斯人在进化中对厄尔斯的运转带来的冷暖定时交替进行了观察,细分为十二个所谓的月,大概这个九月就是在第几个月出生的。科罗尔斯不知道九月说的江湖和剑客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恩达尔斯已经完成了和另外两个被干涉体的语言翻译程序。科罗尔斯放下这边的九月,试探性得发出了一个问候。

    科沃斯这几天不断和沃曼悄无声息交流着,他总有种感觉,有眼睛在看着他们。这种被被监视的感觉叫人很不舒服。悄悄观察周围却没有看到什么东西朝着他们,科沃斯想沃曼表达自己的疑惑,同时担心着还没有醒过来的其他人。这么久了这些人还没有醒过来,为什么醒来的只有他和沃曼两人。还有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食物,叫他和沃曼吃的没有了胃口。到第六次还是第七次进食的时候,有一面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长方形的缺口。科沃斯和沃曼警觉起来,却并不是缓缓而来的那个怪异手臂的对手,两人被卡住脖子提起到空中,带出了原来的房间,沿着光线稍微暗一些的走廊到了另外的房间,把他们放进去之后,墙壁上的长方形缺口消失,整个墙壁发出白色的光芒,叫人无法长时间直视。被单独关押了,到底是谁在背后。科沃斯实在想不出,这怪异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又会是哪个势力会如此而为。

    科罗尔斯本来没有打算把这两个个体单独放置,可是出于和他们交流的方便,还是安排了一个单独的实验室,说是实验室,其实没有放置特定的器械的时候,就是空房间一个。恩达尔斯设定的程序使得这些实验室会自动提供照明强度,所以里面个体的一举一动科罗尔斯都看的一清二楚。这两个个体从清醒过来之后,就在地板上划动。科罗尔斯发现这些划动出现的是些有规则组合后的结构体,他叫助手启动电脑分析。电脑给出的评估结果认为这是种文字,但是一时还没有更好的办法模拟其结构。恩达尔斯感叹厄尔斯的文明进化的加速度,要不适度模式化介入,恐怕时间长了之后就无法对接和沟通了。好在通过从几个大陆上采集到的语言因子显示,正是这两个个体说操的语言。经过简单的语音模拟,科罗尔斯开始了和这两个个体的交流。

    总督自从上次得到指示,被指示安排那个什么四指使者到指定的地点看看,就再也没有什么新的指示到来。他甚至怀疑这就是自己的幻觉罢了,于是有些后悔,他几次想要派出搜寻队对那个本土来的首相弟弟进行接应,可是下定不了决心,万一那个怪物就在暗中看着自己怎么办?不管那个怪物是不是真的,手里的这封信是千真万确的,上面的那个红色漆封,刺眼的红色,看着人内心发烫。首相发来了信件,要求给他弟弟,然后叫他弟弟回信。如果不是桌子那边站着的信使,总督可以拖延上些时间,可是眼下如何拖延。他只能叫下人先安排信使休息。支开信使之后,找来了着急最信任的管家商议。管家告诉他一个消息,叫总督心里一惊,管家说科沃斯先生队伍里那个向导回来了,管家还在前几日见过他。总督像是溺水的人捞到一根稻草,他叫管家一刻也不要耽误去把那个叫卡里姆的人找来。管家走了,总督开始看着眼前的这封信,他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那个神秘的上级该不会就是远在本土的首相大人吧。总督眼前出现了那次在梦中出现的那个场面,那个熟悉的人不正是首相先生的弟弟,而那位什么科沃斯先生不正是这次到那个地点查看的人吗?总督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信息就快要联系在一起了,可是不知道从哪里才能顺利理清顺序。不知不觉,窗户的玻璃上依然映出了夕阳的模样,管家呼啦啦推门进来,说那个卡里姆根本就没回到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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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章 初局(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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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家领受了任务,急匆匆走了,总督颤抖着双手,看着眼前的这封信,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但是似乎有那么一丝道理的想法,那个神秘的上级该不会就是远在本土的首相大人吧?二者之间有太多的相似之处了,由不得总督不这么想。总督眼前出现了那次在梦中出现的那个场面,荒漠里回过头的那个熟悉的人不正是首相先生的弟弟,而这位什么科沃斯先生不正是这次到那个地点查看的人吗?这些事件之间的联系似乎就摆在总督眼前,总督却发现自己理不清楚,关键在于这一切的起点在哪里?看着信件发呆,在不知不觉中,窗户的玻璃上依然映出了夕阳的模样,管家呼啦啦推门进来,说那个卡里姆根本就没回到部落。

    卡里姆没有回到部落,管家明明说在街市上看到了此人。总督抬起头看着管家,管家慌忙发誓自己真的在前几天看到卡里姆了。总督知道,这些野蛮人的部落里,没有多少人和白种外来者有多少联系,事实上,他们也不愿意和白种人打交道。卡里姆是少数的几个例外,如今找不到他,恐怕就算到他们部落里去问也是白搭。总督叫管家带人在城里秘密搜捕卡里姆,他认为卡里姆既然回来,一定藏在城附近的某个地方,道理很简单,城外的环境是无法正常生存的。搜捕是需要时间的,那个使者还在等待,如果时间过长,信使必然产生怀疑。可是天知道到底得多少时间才能找到科沃斯呢?总督烦躁得在椅子上把身子扭来扭去,房门径直被推开了,信使走了进来,面容冷酷得问总督,是否科沃斯先生不在这里。总督也不知道点头还是摇头好,他不置可否得摊开手,看来信使早就知道这个情况了。他两只手按在宽大的书桌上,手指有规则得扣动着桌面,片刻之后说,很好。

    很好,总督以为自己听错了。找不到科沃斯,拿不到及时的回信,还说是很好。总督疑惑得问起信使大人缘由,信使冷冷瞪了总督一眼,没有回答转身离去了。等到信使离去,总督才感觉自己恢复正常,想他也是堂堂不列斯帝国在爱非瑞克的最高级官员,被一个小小的信使在自己面前如此趾高气昂,总督高高举起手里的放大镜,摔向地面。管家再次出现了,卡里姆依旧没有找到,不过他说了另外一件奇怪的事情,那个信使没有带任何随从,也没有发现他是从哪里来的。管家解释道,从不列斯来到这里,需要乘坐顺道的货船,可是最近一两天根本就没有从不列斯本土来这里的货船,信使如何能来。从不列斯到这里长途旅程,不带随从倒也罢了,不见携带任何旅行物品。总督有种被欺骗的恼怒升上心头,这是个骗子。他挥手示意抓住这个敢于欺骗皇家官员的骗子,管家却说不可轻举妄动。这个信使没有来处,也没有去处的消失了,这说明什么?总督不知道什么意思,管家认为信使根本非人类!

    非人类,沃曼用手指在地板上继续写着,当他写出这几个单词的时候,科沃斯轻微点头表示同意。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科沃斯感觉他们两就像是两个被发现的毛贼一样,自欺欺人得做自己认为很隐秘的事情,这叫他实在很不耐烦。这种不耐烦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被结束了。从墙壁的周围出现了很呆板的声音,难以判断到底是什么人发出的,科沃斯认为更像是几种口音混合之后的结果。对方提出了接个问题,科沃斯决定回答。如同接受帝国海关入关时的常规盘问一般,把基本信息回答之后,对方突然不再出声了,任凭科沃斯在那里等待了很长时间。既然是非人类,为什么还会人类的语言,沃曼回到这根本就不是人类发出的!确实,无论是男女老少,无法发出这种同时具有几种语言发音特点的声音,更主要的是,对话中使用的是标准的不列斯语言,其中丝毫不包含平常使用的俚语。思考没有结果,是因为思考的起点就建立在很不牢靠的前提之上,很不牢靠是因为获取的信息实在太少。周围颜色相同,光照稳定,饮食供应规律的环境,其实给不了科沃斯他们多少信息。

    科罗尔斯比较了前后两个对话的对象,发现他们各自在完全不同的文明类型中进化。难以说明谁更加先进些,二者的不同不仅体现在文明类型不同,而且通过监测,二者体内所包含的遗传信息结构系统不同,那个叫九月的体内的基础性遗传结构信息,明显部分来自奥丹斯。而科沃斯的却非如此,恩达尔斯监测的那个曾经和九月一起被捕获的变形人,发现和九月情况类似。也就是说,科罗尔斯他们要观察和交流的对象其实只是四个两组而已,他嘱咐助手把剩余的对象都放回到原来的地方,不要忘了把每个个体的记忆都消除到捕获前的状态。这不复杂,使用氨基气体叫这些个体深度沉眠之后,将脑袋中的记忆部分实施射线照射就好了。这一切做完个体们都被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科罗尔斯把两组对象放在两个房间中,方便对比观察,监测画面被整齐排列在屏幕上。

    从体型上看,两个文明中的变形人都是身体素质高等的,肌肉纤维发达,心脏跳动有力,体型匀称,是成熟的个体。这些时间里,为了加快进度,科罗尔斯和助手分别提问,收集到了更多的信息。叫人感到意外的是,两种同处一个星球上的文明,居然直接面对的机会很少。最多彼此是听说过而已。观察对象恢复到厄尔斯人之后,高鼻梁的科沃斯,描述的世界显然多过了黄皮肤的九月。不断的交流,科罗尔斯和助手得知了很多关于在他们沉眠期间厄尔斯进化的事情,相比较之下,科沃斯能提供的信息要更多些。相反九月能提供的不是厄尔斯进化的历史,而是他提到过的一个词,灭减。科罗尔斯根据厄尔斯人的语境分析之后,始终得不出这个词要传达的意思,当然也不知道这到底来自哪里。

    科罗尔斯和科沃斯交流的时候,九月也在和刚刚被转移的船老大悄声说着什么。船老大的神情告诉九月,饶是老大常年海外漂泊走过很多地方,也没有遇到这般遭遇。显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彼此的秘密,作为豁达之人也就不再纠结于自己是个变形人了。船老大说之所以多少年一个人过活,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且这也促使他经常回想自己的少年时期。就是因为这种回忆,他发现了自己幼年的记忆居然没有确实的真实可言。九月也收到了触动,他过去把自己没有记忆归因于年幼记忆不牢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船老大清醒过来的时间还没有九月长,询问九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九月也很无奈说不知道。和他们对话的人始终没有出现,或许这又是什么妖怪。

    科沃斯的语言分析起来难度更小一些,科罗尔斯也就开始花了更多的时间在他身上。科沃斯明白,和对方不断交流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对方把科沃斯称之为变形人,这倒是很贴切的,科沃斯知道着急能变形,却不知道身边的沃曼也是个变形人。不要说他,沃曼对自己能变形也是大吃一惊。对方似乎对科沃斯所描述的人类社会发展情况很感兴趣,总是不断提出问题。在这个过程中,科沃斯试着也提出了一些问题。科罗尔斯稍微沉思后也做了回答,叫他们知道又有何妨,对厄尔斯人,科罗尔斯知道自己有的是绝对的优势。科沃斯从来没有和九月交流过,自然也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词汇灭减。就这样的交流又花去了不少时间,科罗尔斯脑子里的一个想法逐渐成熟起来,他看中了那个叫科沃斯的变形人。

    九月和船老大百无聊赖中,无所不聊,可是畅聊中出现的疑问也更多。在中华那里地域广大,莫非会变形的人就只有他们两个?那么其他的变形人在哪里?就算是柯家是变形人,也绝不仅仅就只有这些人。最明显的例子,在河边九月遇到的那个变形人,不就说明了在江湖的帮会中,也有这样的人,和九月一样吗?老大活动身体的时候,摸过四周的墙壁,说着不是简单的铁质,光滑超过了西兰人的镜子,可是明显要坚固的多。摸上去冷冰冰,坚固如石。每天总是在两人肚子饿的时候食物就会从小方形口中递送进来,不知道是什么,却也能解的饥饿,两人完全不知道度过了多少时日。奇怪的是,那个声音几乎再没有出现过,直到九月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房间,而船老大就在身边。

    科罗尔斯和助手商议之后,仔细检查了九月和另外一个变形人的身体和脑细胞变化之后,将微型的控制程序结构植入两人脑中,接着就把他们直接投送回了当初发现他们的那个小岛。相比较之下,他要给科沃斯的任务要更庞大,或许也更有意思,更深刻。根据恩达尔斯给他的建议,模糊化控制的一个新理念就是阶梯化,精细化。这个科沃斯还有叫沃曼的变形人,以及进化到现在这个状态的不列斯,正好是这个计划的优秀执行者。放走九月之后,科罗尔斯叫恩达尔斯把科沃斯放出来,索性来个面对面的交流。

    科沃斯没有料到毫无破绽也无门窗的房间,突然间一面墙就消失了。不是被推开也不是被拉开,而是消失了。科沃斯警觉得靠后,在光线适合的地方呆着的时间太长了,房间外面稍显黑暗的地方,科沃斯什么也看不见。稍微适应之后,对面的黑暗里依稀出现了两个高大的身影。声音自黑暗的身影里传来,不过听起来还是很别扭,对方邀请他走出去。科沃斯看看沃曼,迟疑着,对方表达了自己不会发出伤害的邀请。科沃斯想想也是,如果对方想要伤害自己,也不必等到这个时候。走出房间的一刹那,科沃斯还是警觉得站住了,稍显黑暗的空间里站立的身影,高大得远远超过了人类的高度,细看身形绝对不是人类。

    科罗尔斯看出了科沃斯的迟疑,他善意得再次发出了邀请,到宽大的地方去交谈。科沃斯收回了细看的目光,跟在科罗尔斯,也就是身形要更为高大些的这个黑影身后朝着走廊的一头走去。随着一行人走到了走廊的尽头,光线好起来,科沃斯总算是看到了对方大概的形状。这俨然就是科沃斯变形后的身体,他居然和科沃斯是一样的。瞬间科沃斯感觉自己的脑子出现了空白,空白之后反倒是生出了一种安全感。对方把他们带入了一个宽大的房间,可是高大的椅子,科沃斯却没法坐上去,只好站立。对方坐在椅子上,开始了交谈。如果对方是和科沃斯一样的地球人,说什么见证过地球的由来,那科沃斯几乎里都不回会理就转身离去,可是对方的怪异体型,却叫人不得不相信,这不仅因为这个叫科罗尔斯的怪兽说的和科沃斯在不列斯帝国图书馆看到的那些资料相同,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科沃斯想知道自己到底由来如何。这场交谈没有头绪,对方需要回答得提问太多,而科沃斯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提出了很多的问题,甚至包括这房间的照明是如何实现的。

    科罗尔斯很有兴趣回答这个矮小的变形人提出的问题,只是有些涉及到的技术问题,无论多少解释也都显得无济于事,于是也只能和恩达尔斯笑笑而已。比如房间的照明问题。每次的回答就像是在回忆过去的时光一样,这也叫科罗尔斯想起现在的生存也只是重生的一次生命罢了,那个远古而来的自己,实际上也是承受不住时光的消耗的。看着自己干涉过的厄尔斯生物成为了成熟的种类,科罗尔斯很有成就感。交流结束,他嘱咐助手送科沃斯回到实验室去之后,开始在脑子里回想刚刚和科沃斯的谈话。事实是,厄尔斯人进化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落后,他们甚至发现了背后科罗尔斯他们的存,何况那个猎人控制的那些变形人,自然也知道这背后的很多事。

    九月和船老大再次醒来的时候,耳边的潮声哗哗的响个不停,而海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脚脖子,船老大就躺在他不远的地方。九月抬起沉重的脑袋,依稀认出,这就是他们被不明怪物带走的那个岛,可是远处的海上,早就没有了那艘来时乘坐的大船。他把船老大拽回到岸边高处,气喘吁吁得靠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休息。老大醒来问他这是哪里,还说自己做了个梦。九月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的遭遇。后脑勺那个位置的疼痛不时传来,用手一摸高出来一块。他仔细看看船老大,他也有,掩在头发之下,很不明显。没有船,他们两人是无论如何离不开这个岛的,两人商议在这里先想法活下来。用船老大的话说,变成了怪物他都不怕,害怕活着的各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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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一章初局(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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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督没有找到科沃斯,却得到了信使的意外评价,很好。找不到很好,或者这根本就是一句反话。信使大人是首相大人派遣而来,寻找科沃斯并不奇怪。这科沃斯不仅是不列斯帝国政府派来的代表,更是首相大人的堂弟,身份地位自然贵不可言。想到信使,总督猛然发现这信使的来到毫无征兆不说,也没有带随从和行李,就这么从不列斯远道而来。这是个骗子,堂堂的帝国总督,不列斯帝国派往爱非瑞克的最高官员被个无耻的骗子骗了。总督叫来管家,要满街搜捕这个自称是信使的骗子。管家却认为不要轻举妄动,信使即使并非来自不列斯,恐怕也绝对来者不善,奇怪的人和事必然有异常的理由。况且,信使的到来并没有导致总督没有什么损失啊,总督听到这里,不满意得冲着管家,反问谁说没有,本老爷被惊吓,这不是损失吗?总督赶走管家,琢磨着,如果科沃斯确实没有回来,信使不是不列斯而来,而找不找的到卡里姆也就无所谓了。总督把脚抬起到宽大的桌几上,感觉胸口的气顺畅得静静出出,很是舒服。

    科罗尔斯放走了九月以及另外一个变形人之后,有更多的时间和科沃斯他们多交流。从科沃斯身上,科罗尔斯得到了不少关于厄尔斯人的进化细节。原来,厄尔斯人的进化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低级。许多看似毫无联系的社会变动,到头来却产生了神奇的效果。这多亏了科沃斯提到的他从小所受到的教育,良好的教育使得他获取了很多的知识,这些知识规模完整得保留了很多厄尔斯人进化的细节。当然科沃斯也提到过,自己的记忆力不是很好,他完全不记得幼时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经历,沃曼也是如此。恩达尔斯分析了科沃斯的脑部,最后的结论,叫人有些无奈。为被干涉体设置的意识和思考程序被激活的代码有很多种,而厄尔斯人的进化过程,对代码造成的影响可能会因人而异。也就是说,变形人可能会不知道自己幼时很多的经历。科罗尔斯没有和科沃斯说这些,他努力要做的是需要把干涉这件事用合适的方式告诉科沃斯。科沃斯知道的越多,他的想法会越复杂。而问题不在于他知道多少,而在于这些变形人和当年被干涉的个体一样,相信并服从科罗尔斯和助手的想法呢。

    科沃斯不断把自己从科罗尔斯那里得到的消息归纳到一起,而每个消息的点被逐渐组合之后,科沃斯发现这个星球上其实本来已经有很多科罗尔斯的痕迹。科罗尔斯的坠落自不必说,有记载的各种怪异物体神出鬼都有不少。原来,自己和沃曼,甚至还有更多的人,都是能够变形成一只怪异而强大的虫子的怪物。而怪物背后的老板就是这两个更大的怪物,科罗尔斯和恩达尔斯。按照科罗尔斯的说法,这些怪物来自遥远的星球,是亲眼看着地球从爆裂而来的碎屑逐渐冷却之后变成行星的,甚至见过太阳系的诞生。这个说法无法被确认,科沃斯却明白,这两个外星怪物,实力大大超过了地球人的实力。科沃斯想起,堂兄给过的坐标是否有蹊跷,为什么正好是所谓的科罗尔斯的坠落呢。他试着询问科罗尔斯是否知道他的堂兄,科罗尔斯否认,不过对那个科罗尔斯的坠落,甚至恩哒河很感兴趣。看着他和另外那个怪物一起说笑起来,科沃斯很想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原来这些厄尔斯人,在被干涉之后,并没有被完全蒙在鼓里。他们根据自己已经被激活的思维代码,先天得保留了很多恩达尔斯安置在程序里的信息。意外不过是他们有些信息获取得并不完全,却凭借自己日益先进的思考能力,弥补了失去的信息。恩达尔斯和船长很有兴趣开始另外一场实验和构建,当然这种兴趣是建立在厄尔斯人进化到相当境地之后才的。他郑重的和科沃斯对话,要科沃斯服从并相信他们的想法。科沃斯不明白什么叫服从和相信,科罗尔斯告诉他,就是科沃斯要做科罗尔斯在厄尔斯的代表,协助他们控制整个星球。科沃斯反问是做皇帝或者国王,甚至世界之王?科罗尔斯连连摇头,就连不列斯,都已经进化到国王的控制力在缩水,未来自然不能这么做了。科罗尔斯给科沃斯的建议是掌握财富,科沃斯表示怀疑,掌握财富就能掌握全世界吗?科罗尔斯反问你们不列斯不就是如此而为的吗?如果在适当的时候我们再给予你帮助得话,你还怀疑自己的未来吗?科沃斯还在思考的时候,科罗尔斯轻蔑得笑着说,厄尔斯人,包括你们变形人在内,或许是因为低级的进化程度,或许是因为生命的短暂,或者根本就是思维能力的缺陷,构建不出优秀的权力结构分布作用体系来。我给你的建议,是你要回到爱美瑞克去,独立于不列斯之外,接受我的指示和帮助,作为我的代表掌握这个星球。科沃斯听完了科罗尔斯的建议,不置可否得时候,沃曼的神情却叫人感觉是积极和炽烈的。

    瑞溪在岛上的生活逐渐顺畅起来,往日的那些阴影也散去得差不多了。岛上的物资有缺乏时,不是试着和左近的岛屿做些贸易,就只能继续纵容手下到航路上劫掠过往船只,一来二去,有些手下不习惯于日常的平淡生活也就自然散去了,岛上的人却没有变少。一来每次劫掠都有人口被捕获,而来被捕获的女子来到岛上,无奈之下嫁与岛上的柯家手下,人口繁衍繁盛起来。瑞溪也成家立业,转年内人诞下一子,本属嘉庆之事,却再次勾起瑞溪的不堪记忆,这初生的优子居然有条细长的尾巴。瑞溪自从看到优子如此之后,很长时间没有再进入到内室,对内人也逐渐疏远起来。只是那个孩子,却一天天长大起来,难免瑞溪看不到。人伦之下,瑞溪知道这是己出自然应该疼爱,可是他一想起孩子的那条尾巴,就联想到了和当年逃亡有关系的那个怪物。好在那个孩子除了有条尾巴之外,聪慧程度和体格却都非常过人。在外人面前,足以叫瑞溪自豪。

    海底的交谈最终还是被打断了,科罗尔斯和科沃斯都没有注意到是第几天的事情。事实上,恩达儿斯带来的消息很突然。自从科罗尔斯从猎人那里截获了科沃斯他们,也就知道了厄尔斯人兑这座山的称呼,加上那座山附近还有个联系着猎人的部落,这足以引起科罗尔斯的注意。他要求助手在探测器监视的范围内,对科罗尔斯的坠落重点监测。他对那个叫布洛尔的人充满了兴趣,按照科沃斯从哈比比那里听来的,这布洛尔也是个变形人,不过应该和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合适的时机,恩达儿斯建议直接捕获这个叫布洛尔的,说不定藏在背后的那个人就是猎人。恩达儿斯从控制室赶来,同步了实验室的光显,里面跳出了一个画面。受到河流附近升腾的水汽影响,画面并不很清晰。饶是如此,还是能看出来,一个瘦长的影子,穿梭在森林里。

    科罗尔斯调整光显的显示倍数的时候,科沃斯已经被这些神奇的装备给征服了。这些人的能力和科技水平,叫他在内心深处一遍遍赞叹起来。科沃斯从画面里认出来,这个影子接近了那条叫恩哒之河。画面清晰度加大,树林的间隙里跑动的居然是个变形人。科罗尔斯看到变形人其实并不惊讶,毕竟自己就是这场进化背后的操控者之一,可是他还真没有见过跑动如此迅速的变形人。变形人快速穿过树林,身上穿着的衣服已经被变形的身体撑开了,露出的肌肉条条密集。它在不断接近科罗尔斯他们发现科沃斯的地方。很明显,这个变形人和科沃斯会有某种联系。科罗尔斯想到了什么,他问起科沃斯当初为什么非得到科罗尔斯的坠落去?科沃斯说这是兄长给的坐标,当然他自己对整艾非瑞克都有兴趣,自然也就包括坐标所在的地方了。

    恩达儿斯说,看来,你的兄长派人来寻找你了。森林里的变形人到了目的地,开始四周环视,确实是在寻找什么。寻找一阵没有结果之后,变形人抬头朝向天空。监测器随之转动角度,画面里出现了一个快速接近的光点。光点扩大之后,能看清楚这是个飞行器的尾焰。飞行器接近变形人,打开了侧边的舱口门,变形人钻进去飞远了。科沃斯明白,兄长尽管可能也是个变形人,却无论如何没有这样的能力和装备,他只是个政府官员。科罗尔斯转向助手。助手摊开双手,笑着说,船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已经设定好程序了,一会儿我们就能和新朋友畅谈一番了。科沃斯并不认识飞走的变形人,所以也在期待这个新人的到来。

    科罗尔斯对祖先以叫人意外的方式原道送来的科技,实在是太感激了。自从猎人躲入天际之外的伴星之后,他面对的就一直是平静的日子,对厄尔斯的干涉开始变得如同游戏一般。如果永远不产生厌倦,而一代代把自己复制出来,那么这个游戏可以玩耍到厄尔斯最后衰败的那一天。此刻,祖先的馈赠就给他轻松捕获了那个前不久还在树林里急速奔跑的变形人。科罗尔斯叫科沃斯先去休息了,其实是要他回避。对于作为试验品的厄尔斯人,就算是变形人,也不可能什么都有权利参与。科沃斯或许已经觉察到了,他没有说什么,看似服从得离开了。恩达儿斯安排好科沃斯之后,打开了设备,观察起焦躁的新客人来。

    被捕获的变形人,嘴里不断发出的声音,科罗尔斯试图用解析科沃斯的语言而设置的翻译系统来建立联系,数次却都失败了。对变形人的喉部仔细观察发现气结构并无异常,这可奇怪了,他在使用另外一种语言?无法建立沟通渠道,即使捕获也无济于事。科沃斯被叫来,他否认见过这个人,沃曼也表示没有。恩达儿斯建议用最简单的方法,给予变形人必要的打击和刺激。他认为这样能建立最基本的联系,当然也能叫这个家伙不要在锤击实验室的墙壁了。说着恩达儿斯就按动按钮,实验室墙壁上出现了幽蓝色的光线,带着嘶嘶嘶的响声。他回头冲着船长笑笑说,有好戏看了。变形人并不在意这突然出现的光线,还是如同往常一样锤击完地板之后,随便选了一堵墙挥拳打了过去。接着,科沃斯感觉自己根本没看清楚的时候,随着砰一声,体型壮硕的变形人已经仰面躺在地板上,身体抽搐,接着就一动不动了。恩达儿斯看看头斜上方的显示器,说没问题。看这个情形,短时间内起不来,科罗尔斯索性趁这个时间休息区了。沃曼问起这蓝色的光线是什么,恩达儿斯说这是种粒子的移动现象。科沃斯在想如果有武器能投射蓝色的光线,那岂不是很厉害。

    开始的效果是很明显的,这叫恩达儿斯很得意,不过他没有得意多久,数天的努力,除了叫里面的家伙不再急躁,乱捶乱打意外,没有任何进展,始终无法像是和科沃斯沟通一样。恩达儿斯从船长那里感受到了压力,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要解剖这个家伙,脑部,对,还有喉部。科沃斯说了自己的想法,他建议科罗尔斯把他们还是给便回到人形去,或许能跟他联系。没有办法之下,只好如此。保留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爬虫体型之后,突然变回人形还真是不太习惯。科沃斯和沃曼回到了人形,里面的新朋友却怎么也变不回来。最后的结果,在科沃斯看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恩达儿斯说服了船长,最终解剖了实验室里的大块头。通过提取血液中的遗传信息结构体,恩达儿斯得到了一个基本的信息结构排序。就是这个结构,叫他看出来问题的所在。

    乍一看,遗传结构信息体没有出现较大的变化,双条缠绕,规则扭曲,平行阵列。细看才会发现,信息体所包含的粒子数量出现了差别。恩达儿斯知道,如果自然有性繁殖,尽管信息结构粒子种类会在代际之间有差别,却断然不会出现粒子数量的差别。身体的进化基本完成的厄尔斯人,包括厄尔斯人之外,出现这种怪事,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在外部干涉了这个个体的遗传结构信息体。在厄尔斯,有这个能力的除了科罗尔斯和助手,也就是猎人,还有失踪多年的奥丹斯了。科罗尔斯最怀疑的就是猎人了,他轻蔑得说了一句,这个野蛮的人。解剖的过程还有另外的发现,科沃斯首先发现的。这个图案出现了变形人的锁骨位置,三角形的外边缘,内里有个圆形,最中间是一个点。沃曼认为是一只眼睛,藏在三角形里的眼睛。而科沃斯认为,是不是眼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突然记起以前曾经见过这个标记。就在兄长那里,这是兄长的人,不假。或者起码和兄长是有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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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萌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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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科沃斯看到了那个奇怪的标识,科罗尔斯的设备同样注意到了猎物锁骨位置。科沃斯的一愣更是给了科罗尔斯询问的理由,科沃斯只能告诉这代表着什么。不过科沃斯知道的也不过是,这个标识属于兄长以及他身边的人,至于代表什么,他表示毫不知情。恩达儿斯试着用电脑进行随机的含义匹配,却始终无法得出能叫人信服的结论。这次尝试倒是给了恩达儿斯一个启发,以特殊的线段组合或者发声来做表面结构代码,而表面代码实际按照特定规则一一对应于彼此沟通者的真实意识表示。船长不担心科沃斯能听懂助手说的,佯装发怒,叫助手简单些。恩达儿斯说就是加密了。科罗尔斯表示暂时无语,如果加密了,又无法知道那个特定规则,那就只能干着急了。科罗尔斯叫助手拍摄了那个图形的底片之后,实验室的机器开始自动缝合试验品的伤口。科罗尔斯突然想到了以前在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进化的神奇就在于愈发高级时,速度和扩展性开始涌现奇迹。

    虽然不知道试验品说的是什么,却可以确定他们和科沃斯沃曼不是一类。科沃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是随即有找不到再从哪里想起,似乎知道的越多,却发现不知道的更多。显然,丢下科沃斯和沃曼走远的两个外星怪物,也并非什么都知晓。沃曼看着那两个人走远,有意无意跟科沃斯说,会不会那个变形人根本就不是首相派来找你的。科沃斯扭身看着沃曼,沃曼说他的意思是,这是首相的人不假,但却不是来寻找科沃斯的。科沃斯认为这是种可能,却想不出到底是什么理由。穿过悠长的路径,沃曼感慨这些不算是祖先的祖先,手握的科技到底有多高,他认为人类根本无法去挑战万分之一。他吐出了几个字,弱肉强食。科沃斯突然问沃曼,会不会兄长和他们两不是一类,而各类之间也存在弱肉强食呢。

    恩达儿斯没有空歇息,他花费不少时间编制了一个程序,直接对脑电波的变动进行信号转化,输出模拟信号,合成语言。由于之前遇到了加密的难题,程序编制起来困难很大。他感叹,厄尔斯人难道已经进化到如此地步。他不相信这是真的,反倒是更愿意相信那个素未谋面却已经连续过招的赏金猎人接触并干涉了包括试验品在内的部分变形人。这部分变形人可能已经部分立足与厄尔斯星球不同文明的角角落落,占据高等地位发号施令,比如科沃斯的兄长那样。脑子里胡思乱想或许也影响了恩达儿斯的行动,等到试验品的伤口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程序才刚刚测试完。虽然时间紧迫,恩达儿斯却不慌不忙,昨晚基本测试就去实验室了,试验品的真是想法将很快被显示出来或者直接说出来。

    过程枯燥无味,结果却叫人期待。程序分析的结果加上恩达儿斯的调试,修补,大致的意思已经被转化为不列斯语言。从不甚合乎语法的叙述中,科沃斯知晓了一个不一样的兄长。这个叫库里斯的变形人确实来自不列斯,他的使命不仅是适时影响和监视不列斯帝国派驻艾非瑞克的总督,还负责这次首相指示的安排科沃斯到科罗尔斯的坠落去考察。虽然名为考察,却又指示库里斯在适当时候让科沃斯消失。前提是由库里斯尾随科沃斯去了解坠落之山附近的某个部落。简直就是一团乱麻,尽管如此,科沃斯还是知道了其中包含的危险,因为兄长和他异类,也就使得消失变得叫人望而生畏。科沃斯难以用自己知道的事实来理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连科罗尔斯似乎也似懂非懂。过去了几天,科罗尔斯招来了科沃斯,郑重得提出,要求科沃斯作为科罗尔斯的代表,掌控整个厄尔斯。科沃斯知道高大的外星人有着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你们不去,科罗尔斯指着助手说,我们毕竟才只有两个。可是,科沃斯表示这么巨大的任务,科沃斯哪怕是穷尽一生可能也完成不了。恩达儿斯补充道,你不是唯一的代表,你只是其中的一代。

    当科沃斯重新回到艾美瑞克大陆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和不久前完全不同了。科罗尔斯将那个试验品很轻松就丢到了基地外边,给大鱼做了美餐。这样一来,没有人知道科沃斯没有死,科沃斯和沃曼完全可以换个面貌返回艾美瑞克重新来过。当然,他不再是首相大人的堂弟,也不再和那个家族有关系。即使这样,他也并不发愁,科罗尔斯轻松得替他在大洋深处搜寻来的沉船金币,很快发挥了作用。科沃斯成为了一个全新的人,一个从欧罗巴大陆来的低调贵族的后代,一个来艾美瑞克大陆拓展家族业务,重塑辉煌的人。科沃斯也成了科尔斯,沃曼依旧跟着他。

    在艾美瑞克大陆的东北方,银色头发的科尔斯,招呼沃曼指挥还没有他肩膀高的童工卸下箱子,一边环顾着这里。他从小生长在艾美瑞克,却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在南方热带的那个庞大种植园。这里,有着和曾经的故乡或者根本就是个成长的地方有太多的不同。比如,浑身黝黑的童工并不多。寒冷的气候叫科尔斯很不习惯,这是个新毛病。在不列斯常住的时候,他并不怕冷,和眼前的地球人没什么两样。就是从到科罗尔斯的基地,身体出现持续性变形开始,体温的升升降降就成了个常有的事。显著增高也不再是伤风,相比较之下体温低更可怕些。难道自己成了在南方种植园里树立的橡胶树,只能暖和得活着。科尔斯裹紧大衣,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绅士形象,把帽子使劲往头上扣扣,搭上了揽客的马车,朝着远处的那座五层楼飞奔而去。

    在林中狂奔的变形人失去了使用价值,恩达儿斯打开基地的气压放水门,把尸体丢给了万特尔里游弋的生物。从猎物身上,不甚准确的缺憾被中央电脑和多少年来基地自动搜集的厄尔斯人的资料所弥补。可以基本肯定的是,猎人自从离开厄尔斯之后,并没有放弃对抗。他趁着科罗尔斯两人沉眠换代的时候,对自动进化的部分变形人实施了干涉。这种干涉部分体现在遗传信息结构体方面,而另外一方面则直接体现在他的不时出现方面。不时出现的时机和方式远超过科罗尔斯他们,造成的影响也很大。不列斯,暂露头角的厄尔斯人政治新实体,内部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个影子集团,在建立属于他们自己的规则和势力范围。

    影子团体的活动成为了监测的目标,同时恩达儿斯开始派出更多的监测设备,期望从已经遍布厄尔斯的人群里寻找到更多的信息。科罗尔斯有种感觉,这种感觉被他称为是不知不觉的落后。科沃斯改名之后,暂时不需要更多的联系,不过监测是必要的。即使远在欧罗巴的不列斯首相不可怕,背后却有一个影子集团,身子背后的猎人。当然,助手提醒过的那个忧虑,也是需要花心思的。厄尔斯人,进化的速度,只是相对缓慢,绝对却并不可轻视。进化的过程中出现偏差和失控,是可能的。一个进化出高级自我意识的生物,不会心甘情愿称为奴隶的,即使主人是科技高出他们千百倍的外星来客。所以,助手说得有道理。

    瑞溪的公子在渐渐长大,除却家里为数不多的几人以外,外人并不知情。瑞溪本来已经渐渐习惯这个事实,却被内人再次诞下长有尾巴的孩子而陷入深深的恐慌当中。似乎这成为了一个魔咒,柯家本已败落到荒岛,却又陷入了后代儿孙成为异类的漩涡。瑞溪整日愁容满面,亏得管家不顾年老强力支撑,全岛各种事务倒还是运转正常。次子自出生就身体孱弱,成长起来和长子迥然不同,缓慢异常,最终也捱不过周岁即夭折,瑞溪却不知道对此该悲该喜。如此之下,平淡于化外孤岛,应付万般杂事,蓦然发现已然不惑。膝下惟有一子,再无他丁的瑞溪,听说那中华王朝,已然败落,陡然再次生出重返中华的念头。可惜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就从路过岛边的商船说,这新朝因为前朝余力不尽,且长期盘踞中华沿海各岛,不时袭扰边疆而继续坚持禁海之策。新朝规定,在规定的时间内若无法返回中华,即不可返回。新朝也将没收家族财产,子弟充军流放。瑞溪盘算,计算即日起航,也万难以回到中华。晚间烦闷之余,瑞溪嘱咐长子陪自己饮酒。长子梅毅自小未曾回过中土,兴趣盎然听父亲说起中华福地种种奇妙,向往不已。瑞溪饮酒愈多,言语愈多。最终被搀扶回卧室之后,早已烂醉如泥,所言自然一无所知。

    次日醒来,宿醉犹在。洗漱完毕,到岛上近处走走。登上高处朝着东北方的中华方向望去,一眼就看到了渐行渐远的船帆。瑞溪着人询问管家,这船只是否拟返回中华方向。管家看看却说,自月初至今,并无外来船只路过本岛停歇。这就奇怪了,此岛左近数百海里并无岛屿可以可以靠脚补给修整,此船从何处而来。从帆布排列的阵列看,并非数千石载重远洋大船。瑞溪和管家身后的码头把头跑来,禀报今早岛上丢失一只海船和十几名水手。瑞溪要人马上查清,很快得知了水手们的名姓。就在此时,府内下人禀报梅毅少爷不见了。管家一下子就唉的一声叹出来了,瑞溪也几乎同时想到了。他猛地想起昨晚和梅毅的对话,看来梅毅一时难以抵挡中华繁荣之诱惑,加之部分水手年岁渐长之后,愈加思念故土,所以一干人等结伙返回中土。

    瑞溪知道,就算是现在去追赶,也已经无济于事。他颓然扭转身子,招呼管家回府,众人发现,老爷瑞溪此时身子比耄耋的管家还要衰老。没走几步,身后的小厮猛地呼喊。回头,就在刚刚看到的船只上方,陡然出现一个前端尖利后方椭圆的黑色物事,悬浮空中。船只显然已经被控制,没有在视线里持续变小。接着,不知这物事使出何种手段,帆船附近的海水被搅动,渐高之后几乎连接到了物事本身。海水之后的帆船很快就看不到了,瞬间之后,物事消失,海面恢复平静,帆船也无隐无踪。瑞溪和管家,至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管家随即颤抖提醒老爷,派人赶往那处勘察。瑞溪被变故惊得宿醉全无,维诺答应,在把头搀扶下赶往码头。

    看起来并不远的航路,因为午前时辰转换,风向不准,赶到时已经近两个时辰之后了。初略估计就是刚刚帆船消失的那处海域,海面漂浮着为数不多的船只碎片,人影全无。天空一片湛蓝,并无任何物事。目视之下,竟然没有其他更多发现。瑞溪立在船头,手里握着一块水手用挠钩捞上来的船舷碎片,怅然无语。此子命似休矣,变故竟来的如此之快。神志开始恍惚几近崩溃的瑞溪,身形晃动,亏得把头搀扶之下才安全随船回到岛上。自此更无一丝一毫心思过问岛上事务,每日立于崖头,东北远眺,苍老日甚一日。

    首相霍金斯没有得到信使传回的消息,事实上按照约定的时间,信使根本没有出现。他几次想要通过官方的途径,直接要求艾非瑞克总督过问此事,最终忍住了。霍金斯本就是团首之一,怎么会不知道三一会的规矩。从他被组织选定并刻意靠近帝国权力结构并进入开始,就牢记着两个规则。头一个就是所谓的影子控制,而另外一个就是至今他都没有完全琢磨明白的,什么叫灭减。焦躁之下无计可施,议会却偏偏要求他去,对帝国的对艾美瑞克政策进行听证。这群肥头大耳的议员,和不列斯乡下泥里打滚觅食的肥猪没什么两样,却比肥猪更可恶。他们每年要凭借着帝国的政策从海外的属地得到亿万的财富,却回过头来要求对帝国海外政策举行什么基于人类良识的听证。简直是吃饱了撑得,霍金斯不得不去,不论他实际掌握多少权力,也不论影子集团安排了多少人在议会里并将最终得出他们想要的听证结果,霍金斯都得去。他准备草草应付之后就回官邸,听取刚从艾美瑞克而来的特使对那里情况的最新通报。

    库里斯尽量不引起人注意得投资了一些工匠的小发明,并将科罗尔斯不断提供的外星科技融入其中,同很多北方的商人一样,办起了标准的工场。等到经商的事务开始步入正轨之后,他委托沃曼负责,自己则开始介入地方事务的管理。实际上,随着他的经济实力的增大,参与管理,也会有人推选他。库里斯有时候回到家握着红酒,总是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搞一场恶作剧的冲动。这里的人看上去彬彬有礼,谈吐不俗,如果叫他们看看库里斯其实是可以变形的,不知道会怎样。冲动归冲动,库里斯还是抑制住了。他的欲望不是一朝一夕奋斗的目标,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做,比如现在他需要到不列斯帝国驻艾美瑞克的总督那里去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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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三章 萌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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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金斯从马车出来的时候,稍微把几件事在脑子里整理了下。影子集团每个成员都和科沃斯一样,在某些时候是会变形的。难以说清楚这些人的变形是从那一代开始的。霍金斯加入这个秘密团体也是无意之中,也就是在那次,他看到了自己会变形的身体。从第一眼开始,其实霍金斯是非常厌恶自己的身体的。瞧瞧那褶皱的皮肤,还是墨绿色的,这叫他想起在河岔水沟边看到的青蛙或者水蜥蜴的身体,粗壮的尾巴上披着的已经被撕裂的礼服,叫人实在难以接受,一个银盾公学的学生,一个未来的绅士,居然是个怪物。叫他自己都感觉奇怪的事,很快发生了。

    霍金斯回忆着自己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无意之中,高高的台阶差点将他绊倒。背靠十号门牌的侍卫,不由得侧脸看着这个帝国历史上最年轻的首相大人。大人颌首表示了礼节,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走进去了。两个侍卫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是满满的羡慕。作为帝国的首相,和任何一位前任相比,魄力十足,手腕强悍,精力旺盛,思维敏捷。在他上任一开始,就积极扩张帝国在全球的范围,简直可以算作四面出击。当时众多的老政客都发表政论,批评他不顾帝国实际,四面出击容易招致过多的敌人。尤其是欧罗巴大陆上的几个海上强国,帝国是万万没有十足的把握对抗的。首相没有在议会过多辩解自己的想法,奇怪的事议会最后同意了他的扩军扩地主张,这简直成为里帝国历史上最怪异的事情。一方面被众多的势力批评,另外一方面却得到了高票的通过。

    拜访没有持续了多久,总督大人尽管显得和客气,但是库里斯感觉到的应付。不列斯帝国的官员里总是有这样的人,虚伪到叫人几乎用喝一口茶的时间就能感觉出来他们在端着官架子。当然,库里斯不希望这次的拜访引起总督过多的注意。在基地里科罗尔斯给库里斯的方案不是一朝一夕就会有结果的,不列斯的那些人,以及背后的势力,没那么容易就打败。那个方案只有基本内容,理解起来叫人着实感觉困难。有些部分似乎在哪里见过,库里斯却想不起来。他从总督高大的不列斯风格的庄园式官邸出来的时候,天气灰暗起来。这样的天气,喝茶应该是最好的。不列斯自从在东印地成功种植出被称为茶叶的神奇树叶,就开始像个霸道的无赖,开始禁止不列斯海外领地商人自行种植茶叶。帝国税吏和军队成为了有力的护航者,一时间种植和贩卖私茶堪比当年私自贩卖烈酒班能获暴利且危险异常。作为不列斯海外领地的核心部分,艾美瑞克也没有权利在任何一寸土地上种植茶树。每个家庭的杯子里飘着的茶叶都来自不列斯帝国茶叶承包商的远洋航船,他们从东印地穿越大半个地球赶到这里的唯一目的和动力就是随意指定的价格和背后的暴利。

    库里斯觉得,对抗是必须的,其作为手段本身又有具体办法可言,而领地和不列斯帝国在经济上的每个连接点都将是可以操作的场地。沃曼应该要结束他的巡视之旅了,库里斯应该赶回去听听他有哪些收获。不列斯对东海岸的十几块领地的经济打压,不光库里斯能感觉的到。当初就因为教派的斗争而逃亡到此的新兴企业家们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库里斯需要他们在适当的时候,站在他的身后,一起斗争。因此,沃曼的出行非常有意义,想到这里,库里斯加快了脚步。或许和上次的经历有关系,也或许是内心被科罗尔斯描述的未来彻底打动了。欲望面前,很多的思考以及理性的分析变得无足轻重,占据头脑的都是为满足欲望而需要的手段和方法。在这一点上,沃曼的说法颇有道理,科罗尔斯即使来自遥远的外星,从身体到所掌握的手段都超过人类万千倍,却也逃不出欲望两个字。莫非世界里欲望最大?

    梅毅从小就在这个岛上,生性顽劣,好动厌静之下,在岛上的游玩戏耍不知道又多少遭了,以至高高低低的去处他都熟悉。熟则生厌,缠着岛上那些曾经海上漂泊的水手们,倒知道了这岛屿之外,世界万般精彩。且不说那马达岛屿与西兰之国的异俗,就是远在东北方向的中华,就有很多物景,他柯梅毅就连万分之一也不曾见过。未闻也不过罢了,既闻之下,日夜之间闲暇之余就不住在想,何时到中华一游。叫梅毅一直没有明了的是,众水手没人能说明白当年父亲为何弃祖业,一路到此定居。这里尽管世外,可毕竟难以比中华繁富之万一,父亲为何来此。有个水手曾提到柯家发生了变故,还提到和一个奇怪的信使有关,信使来自京城。可是他也就知道这些,而且就说了这些,把头还是在梅毅还未远离的时候就厉声呵斥了那个水手,依稀这是个秘密。

    父亲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从外面回来就嘱咐后厨准备酒饭,独自斟饮起来。梅毅路过看到,便径直去服侍父亲。他欲从父亲那里知道更多,怎知父亲整晚并未提及到中华如何,只是提到这两个字而已。父亲的情绪很不好,稍饮即醉却狂饮不止,直到最后烂醉如泥时梅毅也没听到自己想听的。他只好把父亲扶回到房间去,之后看看月色,算来是单日,那些水手必定已经支好桌凳,吆五喝六得滥赌开了。趁着父亲今晚烂醉,梅毅摸摸自己的钱袋,快步走出院门。上次大赢几次,很是开心,时候却有人告知人家不过是看他是柯家的少爷,礼让与他而已。这叫梅毅很没有脸面,今晚他认为务必需要和那些倒也颇懂礼数的粗俗水手讲明,赌场之上无贵贱,输赢之间无父子。

    或许是梅毅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信誓旦旦的豪言之后,没多久钱袋里的银两就所剩无几了。虽然人人都在拱手道谢柯家少爷,却丝毫不影响他们放开手脚大赢特赢。到梅毅一个子儿都不剩的时候,局自然也就散了。有些沮丧的梅毅和一众人等道别之后,接着月光往回走,身后跟来了一个瘌痢头的水手。这个叫虾仔鬼的水手佝偻个身子,看上去真的像是大虾。他再次感谢梅毅,并攀谈起来。这虾仔鬼正是被把头厉声骂过的那个,梅毅觉得今晚正好询问于他。到头来其实瘌痢虾仔知道得也还是那天的那些,了无新意。不过瘌痢头倒是给梅毅说了不少中华的好处,从风物人情到名山大川,把个梅毅说得心内宿痒难耐。想那中华之地必有许多欢乐之处,非赴彼一游不能体味。这些话从瘌痢虾仔嘴里钻出来,一个字不拉进入了梅毅的耳朵里。梅毅头脑着实发昏了一阵,直到要爬上回家的必经之路的那个陡坡时,他才意识到瘌痢虾仔的话没有半分意义,这里距离中华万里千里,哪是说说去就能去的。他斥责瘌痢虾仔,瘌痢虾仔反倒没有半点沮丧之气,说这单人确实不易,不过我们同路,却也并非登天难事。

    瘌痢虾仔说出了自己的主意。虽然岛上早已没有了适合远航的大船,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他们在码头的帆船只要能达到岛附近的繁忙航线上,就不愁遇不到远航的大船。到时候只要许以重金,必然成行。瘌痢虾仔身子鼓励梅毅,这方海域谁人不知道岛上柯家的大名,说不定到时候大船都抢着搭载梅毅呢。梅毅的心再次被鼓动了起来,详加询问才知道,瘌痢虾仔早就聚集好了一批人同行。梅毅得知虾仔也是只想会故地一游罢了,遂打定主意走这一遭。临到家门口前,梅毅对于到得中华如何登岸的顾虑也被虾仔打消了。他回到家中,将家中的散碎银两一收,想想又把屋中的那件玉器包裹起来,系做一包负在背上。留了一封短信就匆匆离去了。想来不过数月即可回返,父亲不至于责怪过甚,梅毅走得信心十足。

    瘌痢虾仔看着柯家大少爷,一侧嘴角咧起来,这个岛他早就呆够了,岛上人多地少,生计不繁。再说离开中华日久,人心难免思乡,这次召集人手异常顺利。第二天的五更时分,张满帆的帆船悄悄离开了码头,离码头不远处的海草屋里,负责看护码头、安排出航接待的把头被下药之后睡的毫无知觉。瘌痢头看看海岸,再看看梅毅。他冲着几个人点头示意,得等到了合适的地点,就干掉柯家少爷,驾船亡命。如若能回中华便罢,如若不能,凭着早年随船到处的经验,万不至于没有出路。叫瘌痢虾仔欣喜的是,自起航以来顺风顺水,难不成是天祝他成功?看着身后距离海岸渐远,瘌痢虾仔开始把梅毅支开,朝着那几个人示意,他开始拔出腰间的尖刀,几步上去朝着梅毅刺去。

    剧烈的疼痛传来,梅毅毫无提防。疼痛叫他难以扭转身体,不过就算不知道是谁,也一定是柯家的伙计。后悔一下涌至心头,梅毅接着就躺倒在了甲板上。梅毅不知道接着发生的事,再次醒来他已经不知自己所处了。瘌痢虾仔才刚刚把尖刀从梅毅后背拔出来,就被眼前出现的一幕吓住了。已经开始瘫软到甲板上的梅毅身体发出了咯咯吱吱的响声,随之而来的是原本合身的衣服开始变瘦,更确切些说是梅毅的身体在变得强壮。衣物最终被撕破,条条缕缕挂在了灰绿色的身体上,从侧卧的身体和甲班之间,伸出一条长长的尾巴,蜷缩着挨在身边。说好帮忙扔尸体入海的几个伙计都尖叫着躲到了船的那头,大家虽然早就听说梅毅少爷有条细细的尾巴,却从来没有想过梅毅根本就是个妖怪。这些人里数瘌痢在柯家船上的时光长久,常年航行海外,很是见过些怪异奇像。饶是如此,瘌痢裆下的那玩意儿还是不争气得失去控制得滴答滴答掉开了尿水。

    这不算完,此刻的帆船顺着风还在航行,没人理会方向,时光似乎依然停止,直到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出现了那个怪异的物事,和周围开始躁动不安起来的海水。船只被剧烈晃动,有些海水高高飞起落在甲板上,却也冲不散梅毅从背部流出来的灰绿色血液,血液粘稠而顽固得在甲板上自行流动,画出的痕迹同样像个怪物。头顶的物事终于发出了强烈的光芒,将帆船笼罩其中,瘌痢没看清楚梅毅是如何消失于甲班之上的,接着他最后的记忆就是光芒再次强烈起来,船只受到了看不见的重击,如同遇上百年一遇的巨型龙卷,咔嚓声响之后,化为碎片。

    霍金斯回到十号的官邸时,信使在摆弄着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一厚沓材料。霍金斯对此非常满意,天底下的人记忆力再好也不过了了,一个靠谱的特使想要准确传递信息,还是要借助基本的工具,比如完整的书面材料。信使看到首相大人进来,刚要起身就被制止了,首相大人很是随和得叫他坐下,还问候他想要来点什么。霍金斯刚要吩咐仆人上红茶,随即想起,子超得说,你在海外领地,也是能喝到很不错的帝国红茶的,喝不到的反倒是帝国的水。最后的结果,是特使,这个首相大人的首席心腹,端着方堡威士忌和大人一起站在了壁炉旁边,开始了交谈。

    霍金斯得知,艾美瑞克看起来是帝国无数稳定平和的海外领地之一,可这只是表象。据特使观察,在东海岸的十三块领地中,北方的六块和南方跨越热带的七块,存在相当的不同。而这种不同所导致的问题就是他要报告首相的。南方的七块领地里,橡胶园遍布,从不列斯和其他欧罗巴大陆来的种植园主,使用着数以万计的黑人奴隶,生产着以橡胶为代表的热带作物产品。而北方完全不一样,因为自然环境的差别,北方正在如同百年前的不列斯一样,逐渐发展起了纺织业。北方出现了一大批的企业商人,他们用本地产出的羊毛,雇佣工人织出产品,来和不列斯的货物竞争。因为发展的需要,不断有商人站出来指责南方将灵活的工人,死死固定在一块土地上,以十分低级的效率来从事以前年前的旧式生产。对立已然产生,对抗激烈程度在慢慢升级。

    霍金斯很敏感,还未成为首相,执掌大权之前就如此,登此高位之后更是如此。他一下就想到了这件事真正叫人忧虑的地方所在。现在帝国本土的生产方式,堪称全世界最先进的,竞争力也是最强的。这是事实也是绝对不被允许挑战的地位,尤其是作为海外领地的帝国新疆域,更不能随意觊觎。霍金斯一口饮尽稍显苦涩的酒水,看着酒杯上残留的酒水痕迹,缓缓说,我喜欢南方。特使表示赞同,随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副画像。霍金斯多少感到意外,特使远道归来,还带着礼物?接过来一看,是个男人的半身立像素描。特使问他,是否有些眼熟,霍金斯拿到窗口位置,端详一番说,我不确定。这画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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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四章萌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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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相大人把特使带回来的那副素描拿在手里,走近窗口,却无助于他识别出画中人。特使以为大人会有些眼熟,他却想错了。首相反问此人是谁,特使耸耸肩,娓娓道来。此人名叫库里斯,是帝国在艾美瑞克领地上的一个商人。听闻如此,首相以为这是在浪费他的时间。出于修养,他没有斥责同时是好朋友的特使,只是用随手把素描放在桌子上来表示他的态度。特使重新拾起素描,说这是个谜一样的商人。库里斯悄无声息带着一个随从,数量不可小视的金币,从北方的一个港口登陆,很低调得当起了老板。和其他老板相同的是,都在日夜追求利润,却毫不吝啬得投资各种稀奇古怪的所谓新技术。甚至有时被骗也在所不惜,这成了北方几块领地的新闻。这就是对他素描的理由吗,首相大人还是这有些不可理喻。首相大人,特使从桌子后边慢步到壁炉旁边,抬头看着挂着几幅画像,开始不出声了。霍金斯坐下来,抽起烟斗,等待着特使的其他汇报。很有些时候之后,房间里还是一片寂静。霍金斯不耐放起来,他看看墙壁上的挂钟,计划着接下来的其他安排。为了提醒特使,他故意咳嗽几声。特使回过头,脸上神情仿佛换了一个人。

    霍金斯没有注意到这个,他假装有公务要处理,伸手抓出一支鹅毛笔,蘸蘸墨水,无奈之下提醒特使。特使走过来将双手放在桌子上,以一副很不礼貌的姿势,低声说,首相大人,您的位置不允许如此的反应迟钝,感觉非常之不敏感!这种口气,是霍金斯很多年以来都没有听到过的。就算是女王大人,也不会不客气的斥责首相。霍金斯脸色由不自然变成了恭敬,有这种口气的人,只能是来自影子集团的人,位置当在他之上。只是,这是他无比熟悉的特使,怎么也会是集团的人?特使接下来的汇报也都不再是一开始的口气,他提醒霍金斯,派往艾非瑞克的信使并没有找到科沃斯,而且信使也不见了。霍金斯点头承认,他想知道的是,这难道会和素描有关系。特使拿起素描,指着握着手杖的库里斯,说仔细看他的手指。霍金斯在左手上没看到什么特别,特别的是右手,只有四根手指。事实上,左手被掩盖住了,有几根手指根本就没有看到。

    特使说他仔细观察过库里斯的手,总感觉他在有意无意遮盖自己的双手。霍金斯把素描看了又看,试探性问起,如果这就是在艾非瑞克失踪的科沃斯,他本来就是集团的成员之一,又如何不会是这样的?特使还没听完这句话,猛转身反问,问题在于,没有集团掌握之外的变形人,出现在我们的视野中。霍金斯心里不服气,集团里一直藏着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这个世界上有两种变形人。虽然很难说清楚这两种人的差别,但是差别是肯定的,而且势不两立。曾经年幼的霍金斯也曾想向集团的长老探求其中的奥妙,却被告知这是个微妙的问题。再后来,越来越适应集团内部森严的等级制度的霍金斯,也就不再轻易去为了一个似乎不是问题的问题花费精力和时间了,更不要说据说这还是个禁忌。特使告诉霍金斯,他要求艾美瑞克领地总督,对库里斯的举动要进行记录,按照月份整理,定时传送到不列斯。霍金斯知道,如果集团使用传送这个词,那么就不会是千里迢迢的车走船行,而是要快的多的传递。他好不惊诧于集团的这个手段,只是感叹于集团里面,有太多的秘密,每个置身其中的成员都无法知道集团的影子覆盖的面积有多大,到底覆盖了多少人。比如特使居然也是集团的人,而海外领地里也有集团的人。一个帝国的首相,广袤的帝国范围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在集团里霍金斯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位置在他之上。

    特使提醒霍金斯注意艾美瑞克的经济发展状况之后,很严肃得拒绝了首相的送别,戴好礼帽,摆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离开了。真是个笑话,在不列斯霍金斯一言九鼎,而在这个看起来很平常的中年绅士面前,却大气都喘不匀。霍金斯有些愤愤然把素描扔在了桌子上,扭头看着那些墙上的画像。对外人来说,这些画像里的人,都是霍金斯家族历代的优秀祖先,可是没有一个真正是。这些看上去有些相像的人,几乎都和霍金斯一样,不知道自己人生开始以来的很长时间到底花费在哪里。画像里的人,无一例外得一副志得意满的神情。一条腿微微弯曲侧身向前,对,就是这个姿势,像极了变形之后的站立姿势。

    瑞溪和众人赶到那片海域的时候,除了海面上寥寥无几漂浮着的碎木片,其他的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把头说的那些人,和他的梅毅,都不见了踪影。本来情绪不好之下,又遭此变故,身形不稳差点落下海去。管家不顾年老也随船颠簸而来,用手轻抚瑞溪后背,叫他节哀。此地距离岛屿已然不近,速速赶回岛上去,恐怕也已经是日落西山。船只无奈返航,没多久眼尖的水手发现了刚刚的水面居然有幸存之人求救。船只只有再次掉头救起此人,发现正是那些私自驾船出岛的伙计之一。稍事救治之后,伙计被带到瑞溪面前。因为落入水中时间已久,肺部多已坏死,此人说话断断续续。此人说出了瘌痢虾仔策划出航,加害于梅毅的情形,也说到了梅毅身中利刃,俯卧甲班。瑞溪心如刀绞而无计可施,好歹那个伙计弥留之际,说出了船只顶端出现的物事,以及之后的怪相。众人听得云里雾里,面面相觑之际,伙计已经大口吐血无法言语。

    回岛之后,瑞溪强忍悲伤,为独子设立衣冠冢一座,算是思念所归之处。尽管管家说,怪相之后的梅毅消失不见,或许只是被掳去,未必就以至西天极乐。瑞溪还是不能自已,情绪很是低落。岛上经过这次变故之后,人心倒是得到了匡整,无人敢随便出海。那些亲耳听说怪相的人,被管家招呼要严守口风,没过多久此事也就被淡忘了。没有人能想到梅毅再次出现,包括多时以来极力劝慰主人的年迈管家。海滩上的潮声,早就被全岛的人听的习惯无比,因而但凡异于潮声的任何声音都会被轻易区别。在数十日之后的凌晨时分,伴着潮声阵阵,早起劳作的人们被从西南方呼啸而来的物事惊动。物事以极快的速度落在海滩上之后,稍作停留随即再次飞起,快速离去。很快有人飞奔报告了柯家管家,管家在众人的搀扶下还没有赶到的时候,早前失踪的少主人梅毅正朝着众人大步走来。管家周围的人一哄而散,众人脸上的惊恐能说明一切。

    梅毅归来拜见了家父家母之后,即返回了自己的房间,闭门不出。瑞溪没有维持多久的失而复得的快乐没有维持多久,就被梅毅的异样打消了。他注意到,梅毅此番回来,走路是毫无异样,莫非他的细尾已经不在了?奇怪的还不止如此,梅毅之后好几日没有离开过房间,也不允许人进入。瑞溪对于下人禀报的怪异,表面上置之不理,却趁着夜晚偷偷潜伏在梅毅窗外,观察良久除了感觉均匀的打鼾声有些粗壮之外,并无更多发现。如此一来,梅毅归来,瑞溪依旧感觉自己无计可施。时日在此番情形下,流逝的异常快速起来。

    九月和船老大的黄岛比瑞溪的黄岛要差不少,气候变化明显倒还罢了,当初伙计们惊恐之下驾船远走,几乎没有给他们留下什么。亏得二人自有娇生惯养之人,生计艰难倒也还能忍受,时日熬久了,两人还渐渐得在岛上能立足起来。到了大概是第二年的初夏时分,出现了新的状况。九月把着老大和他用岛上的矮树茅草扎出来的筏子,近海捕鱼的时候,突遇狂风无奈只好回岛避风。好在捕猎和采集的食物还略有储存,等到风平浪静正准备出海之际,却发现海滩上俯卧着若干怪物。其肢体与人无异,只是皮肤黝黑,牙齿森白。仔细检查之下,发现和人一般呼吸气息,随加以救治。九月因习武之故多少懂得医人之道,积极施以救治。而船老大带回的这类怪人却多起来。原来除却海滩上的几人之外,近海上忽上忽下漂浮的居然有数十人之多。

    救治之后大半声息正常的怪人,聚成一团呜哇乱语,九月和老大不知所云。其中一人忽而指着海滩一处,跳动尖叫。其他人看到其所指,竟然逃奔进入矮林中,身体抖若筛糠不已。九月以为又有怪异,持剑在手奔向那处海滩,原来又有一人。此人穿着还算齐整,只是依然没有呼吸。随后赶来的老大仔细检视之后,说大约应该是马大岛或者艾非瑞克那边的那种所谓白皙之人,他们来自欧罗巴之地。老大也并未见识过此类人,不过是听闻而已。不过此人已然没有气息,九月索性将他拖上筏子,推筏子入海海葬罢了。老大怪他白白浪费了一只筏子,他却以随居荒岛礼仪却当如中华之地为由说服了老大。回身,不知何时那些黝黑之怪人,整齐排列跪伏在地,嘴里喃喃自语。此景确实叫几月和老大吃惊不少,情急之下几步过去要扶起这些怪人。

    数月之后,九月和老大与黝黑怪异之人间已经大致了解。一来互相以比划之举相互了解不少,二来船老大也是多年海外奔走之人,听闻之事也不少,慢慢熟络起来。这些黑人感恩于二人相救,自愿俯首为臣下听从安排。众人推了老大做首领,九月则统领精壮男丁奔走渔猎,维持生计。遇上那其中几个妙龄的黑人女子,仰慕之下的献身,九月开始自不习惯,久之也就坦然。那些女子不知为何,献身之余,对九月二人的仰慕和感恩中又有了畏惧的味道。九月注意到之后细加盘问,得知数次于梦中起身,变作异形。这异形其状居然形同黑人故乡之地真神,因而自被视作神之现身。九月倒吸凉气,这才晓得自己如今的变形已然没有规矩可言。恐怕老大也遇到此事,一问才知果然。

    这些异端倒也没有带给九月等人更多麻烦,此岛也未再遇到黝黑之人飘至。岛上的人口增加不紧不慢,日子因为众人的日夜劳作辛苦日渐富足起来。至于黑人们提起的那些白色皮肤,善于猎捕黑人的白人,再也没有来过。出于敬仰的黑人,为九月和老大在岛上原来两人为掳走的地方,就地建立了祭拜之所。在中华之地,哪里有人建立生祠,好在两人是粗俗之人,略微推辞就接受了众人的好意。日久易生出感慨之时,也都相互宽慰,认为自此岛了却残生也未尝不为美事。

    沃曼和库里斯一起经历了科罗尔斯海底基地之旅,也一起受到了干涉,如今作为库里斯的助手,更加得心应手。此次各个领地的巡走,不仅完成了要联络商业合伙人的任务,更是摸清了新兴商人们的基本态度,传递了库里斯的意思。在等待着库里斯回来的时候,沃曼看看自己的手指,心底生出一丝烦恼来,自从海底归来,身体回复人形,却惟有手指只有四根。他将这个烦恼告诉过库里斯,库里斯也很无奈。不过库里斯说的对,可能有人会对此感兴趣,但是不会穷追不舍的好奇下去。反倒是刻意得掩饰和解释,都会节外生枝。

    库里斯对沃曼很是满意,按照他的估计。因为经济发展上的冲突,艾美瑞克领地尤其是北方领地的手工业场主,对不列斯的野蛮经济政策十分不满,加上宗教的原因,反抗意识很浓重,很容易被鼓动起来,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力量还是弱小。沃曼带回的消息里也包含了部分实力较小的商人发出的担忧,看来明确的对抗还是尚早的,库里斯想到了和科罗尔斯的联系。按照约定,科罗尔斯会对库里斯安排在庭院中央草地上的那个K字母加以注意。于是,夜半,库里斯和沃曼将粉刷完毕还未安装的白色篱笆拜访在了绿色的草地上,等待科罗尔斯的到来。

    科罗尔斯没有到来,这叫库里斯怀疑自己做的标记是否有效。正常的商务打理没有停止之际,库里斯发现自己脑子里有了些奇怪的想法。这些想法是几天前没有的,按照库里斯的习惯,也不会有如此疯狂的想法。比如毫无规律的极端破坏和袭击。当沃曼对库里斯说出的想法表示惊讶的时候,库里斯仿佛受到了鼓励,挥动着双手说,这只是开始,或许将来还会有水与火的斗争,死亡。一番歇斯底里之后,想法渐渐散去,库里斯有些眩晕。他似乎意识到了刚刚举动的异常,自己这是怎么了。沃曼不自觉得将这件事和仆人告诉他的那件事联系起来。最近几天夜半,需要早起的仆人即使起床很早,也依然能发现主人呆坐在壁炉边的沙发上,默不作声目光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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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五章萌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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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只是库里斯奇怪于这些疯狂的想法,沃曼也显得惊讶。他这几天还在犹豫是不是要把仆人发现的那件怪事告诉主人时,那个向来稳重的仆人已经冲进来了,显然,库里斯叫人安装的铃铛很管用。急速的三次铃声,仆人从来没有遇到过,作为一个老实忠诚的黑奴仆人,他却知道需要避免吃苦头的所有技巧。从艾非瑞克大陆到这里,不知道有多遥远,他更不知道如何回到那儿去。那里的土地,那里的高山,还有亲爱的乡亲,时常出现在他的梦里,醒来却总是发现自己躺在干燥的艾美瑞克大陆北方的一所乡村别墅里。就算这是个梦,也不一定时时能做到头。不错,几天来,夜半时分的看护犬,显得焦躁不安,四处狂吠,一定是吵到主人的休息了。仆人扭头看看那条还在蛮不在意悠闲晒太阳的看护犬,瘪瘪嘴,也许它该被赶走了也说不定。

    铃声落下没多久就冲进来的仆人莫木木,围着围裙的身体还在微微摇晃。库里斯抬起头看着他,问到了狗的事。莫木木解释不上来,其实看护犬不止表现的非常焦躁,攻击性也加大了不少。这一点沃曼表示赞同,他进来的时候,看护犬脖子里被拉直的狗绳能够说明。库里斯很无奈,他需要给自己突然变化且毫无控制的心态找到理由,但绝对不是把目标对准一条狗或者一个黑人奴仆。库里斯一向认为,黑人和白人不应该生活在一起,彼此有各自生活的理由。当然他并不赞成把黑人当成畜生一样对待,这是他几次在公开场合透露过的观点,并且得到了很多工商界人士的赞同。库里斯摆摆手,叫仆人看好看护犬别伤人就打发他出去了。

    沃曼告诉库里斯,何止是他想到了未来要出现牺牲和死亡,南北方会战争,就是这次的巡查和暗访中,沃曼也收集到了类似的情报。南方的种植园主们往往围绕着一个规模较大的园主集会,而讨论的主题就是如何面对艾美瑞克领地的未来。对于不列斯给他们设计的路线,多数人认为这是不需要改变的。而表示不完全认可这点的园主,也不过是对不列斯指定的各种作物交易价格有意见而已。沃曼说他甚至听说,有些园主签署了公开支持不列斯宗主国政府的宣言。库里斯听完,声音低沉略带颓废得说,难道真会将来有一场战争在等待这块大陆?很快,低沉被激昂取代,库里斯霍的站起来,围着桌子快速走动,手臂挥舞,高声叫道,也许战争是不可避免的,那就叫他该死得快来吧。

    霍金斯知道自己不必感叹于作为好朋友的特使,也是集团内部高级别成员的事实。毕竟他知道,集团的能力超出了任何人的想象,不仅是神秘的存在,也是异常强大的存在。对于不列斯海外领地的状况,集团给霍金斯的指示很简单,维持不列斯的核心利益。这样的指示叫霍金斯再次明白,那些看不见的集团成员就隐藏在眼前的亲王、公主、议员和爵士们里面。至于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是这个帝国实际的掌控者,这就足够了。因此,特使给的素描也好,还是带回来的情况也好,都需要霍金斯立即处理。霍金斯考量的不只是应对的具体措施,还有行动的尺度。双重身份带给他的,是更大的压力。就在霍金斯做好了向议会报告自己新的年度海外领地管理方案的当晚,特使通过仆人转达了需要见面的想法。

    如果还是过去单纯的朋友关系,霍金斯完全可以礼貌拒绝,可是特使代表着集团,这意味着拒绝是非常不明智的。特使的到来,显然也是察知了那个方案的出炉。特使依旧彬彬有礼,毫无破绽得对待帝国首相大人的态度,可惜这一切是假象。等到送来咖啡的仆人退出关上房门的时候,特使伸出了手,索要起那份方案来。他用很简短的时间看完方案后,有些轻蔑得甩到桌上,说这还远远不够,或者说是错误的。帝国首相数天来的努力被蔑称,霍金斯尽管不太满意却还是静等特使指点。特使站起来,试着拔出壁炉一侧墙壁上用来装饰的细剑,说海外领地需要些血腥和屠戮!细剑没有被拔出来,特使只好挥舞胳膊,态度坚决得说就是这样。霍金斯刚要表示些自己的意见,特使摆手制止,说你不明白。这不只是海外领地和不列斯宗主国的斗争。既然特使已经如此表达,霍金斯也就不能坚持了。他大幅度修改了方案的主要内容,加入了非常时期使用军事手段弹压异端的条款。尽管这些条款显得和方案的其他内容格格不入,但肯定还是能在议会通过的。集团一定会这么做。

    霍金斯这次想错了,连夜辛苦修改的年度方案,在议会第一轮讨论中就以多数票反对而被否决掉了。首相大人头一次遇到如此的尴尬,霍金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那天议会大厅里人都记得。第一轮没有通过,也就不需要进行第二轮讨论。之后再无心思听取各部部长各类方案的霍金斯,散会之后头一个离开议会驱车回到了位于十号的官邸。他需要召特使来讨论此事,没想到特使早就在办公室等着他。看特使的样子,好像对他今天的遭遇早就知晓。等到霍金斯近似抓狂得说完自己的尴尬之后,特使仍旧在小口喝着红茶。霍金斯忍不住说,您是否愿意对此发表您的看法。特使笑笑,说意料之中,这本来就是集团的计划。霍金斯一听之下就明白了,原来他被毫不掩饰得愚弄了。可是集团愚弄他的成员,成员又能如何?霍金斯强压着火气,说愿闻其详。

    梅毅再次消失了,这次的消失甚至没有任何人同行。管家查遍了岛上的每个码头,点清了大小船只,证明梅毅这次是没有借助任何工具从岛上离开的。瑞溪之前看到的异常,没有任何和此次梅毅的离开有关系。因为梅毅的去而复返直到不久之后的再次消失,岛上的人着实恐慌的一阵,瑞溪也懒得多花心思,海上那些不知来处的红毛番人,很快就代替了梅毅带来的恐慌。红毛的番人驾船而来,操着叫人完全不知所云的番语,由一开始的和岛上人相互交换物品,到后来间或骚扰岛民,直到后来开始劫掠全岛,瑞溪感觉自己已经应接不暇了。岛民在劫掠中不期而遇到了希望,红毛最大的劫掠成了最后的劫掠。看不甚清晰的物事,从红毛大船停泊的海面一跃而起时,带翻了船只,那物事尾部喷出的橘黄色光芒,点燃了大船上的炮药,整个大船被炸得四分五裂散落海面。突来的变故打击了登岸的红毛,士气大振的岛民趁势消灭了敌人。瑞溪经历如此悲喜变故,很快无法站立外出,每日卧于床榻,眼看残命朝夕之间。

    管家严格限制了对瑞溪的探视,他编出的理由有很多。实在是因为卧床的瑞溪已经全无人样,而这件事管家认为自己有理由帮助主人隐瞒下去。瑞溪的整个身体已经变的粗壮,尾巴从身后伸出,妨碍着瑞溪平坦卧床的姿势。从满布褶皱的皮肤看出,瑞溪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管家掐指算算,这瑞溪也不过是知天命不久之人,如何会衰老如此?不过他很快回忆起一件旧事。这瑞溪,当初在柯家的出现,根本就是突兀之事。虽然管家并未见过瑞溪父亲,也就是太爷的出生,但是陪伴太爷很久。回忆来回忆去,管家确信他根本没有见过老妇人当年怀胎十月的场面。似乎只有瑞溪的呱呱坠地,接着就是瑞溪日渐一日的成长。如此想来,瑞溪从小的身体健壮超人,也不是意外。这瑞溪本就是异常之人,管家倒吸一口凉气,感叹对柯家的这些了解反倒是叫他更加迷惑不堪。

    船老大的岛最终变成了九月的岛,岛因为两人的缘故,加上黑人带来的生活习性,岛上变得不伦不类起来。这不是岛上最奇特的,九月和老大的几个孩子,才是最叫人称奇也叫人不安的。自小身形高大,走路异于父母之辈。尤其是九月的孩子,表现的凶悍格外强烈。加之九月用心调教,几个兄弟渐渐成了岛民中的头领人物。九月也就放宽心思,随这些后代儿孙管理岛屿。因为有凶悍的儿孙把守,几次载着黑人要靠近此岛的白色番人,都被打败。甚至部分黑人还被搭救上岛定居下来。日久之后,九月岛在附近的航线上名声还大了起来,来自欧罗巴的那些高鼻子白番,也就只好乖乖路过,最多和岛民交易换些燃用之物。九月有隐忧,和儿孙的想法不一样。

    霍金斯心有恼怒,却强压着不释放出来。集团带给他的神秘和威严叫他没有别的选择,特使缓缓而言,我们需要给整个帝国一个这样的印象,帝国海外领地是需要用刺刀和火枪来维护的,否则,将不堪至极。霍金斯反驳之大可不必,特使呵斥他遵照执行即可之后就离开了。霍金斯手里拿着特使趁他回来之前用鹅毛笔修改过的方案副本,心里有了初步的想法。几天之后的议会上,态度已然温和的首相,拿出了特使修改过的方案。这次毫无惊险的通过了,议员们对方案通过报以的掌声引起的事霍金斯内心的冷笑。他鞠躬致谢时内心的冷笑仍旧在继续,特使前一日已经通知霍金斯,他将即日启程赶往艾美瑞克领地,直接观察领地的动向。

    库里斯狂热之下渴望的战争,自然不会是一句话那么简单。北方工商业者也在集会,其间不乏有人鼓动领地和不列斯帝国政府摊牌决裂。有人登高呼吁谈判解决时,反倒招致了谩骂和攻击。这是个好现象,符合库里斯和科罗尔斯之前对时态的基本判断。库里斯只是私下表达了对决裂的支持,但是他从未明确公开表态。因此,当沃曼走来告诉他,有人搞掉了从不列斯而来的整整一船高档茶叶之类的事情时,库里斯只是颌首表示知晓,最多说干的不错。库里斯知道,这种中世纪骑士般的劫掠破坏,最多只能激怒帝国政府,至于破坏掉帝国坚持了多年的茶叶贸易,没有根本上的破坏作用。他自言自语如果航线受到威胁,或许会更好些。

    九月的岛屿日渐繁荣起来之后,他的儿孙凭借积累的财富也购得岛上无法制造的远洋航船。船是和红毛番人换来的,红毛番人送来船只的时候,也带来了一桩“买卖”。在九月不知情的前提下,岛上的青壮年在九月的儿孙带领下,开始刀口舔血劫掠航线上的白种金发番人船只来。奇怪的是,劫掠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次意外打断了。狼狈逃回岛上的儿孙,纷纷诉说奇遇。原来,此次劫掠本来计划周密,尤其是先前得到了红毛番人的通报,本以为水到渠成。等到接近目标之后还未搭帮跳船,贴着水面疾驶而来的物事,发出的红光不费吹灰之力,击碎了牢固的武装商船。散落的大包货物漂浮到海面,布满了很大的区域。可是劫掠者早就被怪物吓破肝胆,哪里还有心思打捞货物,随即快速返航。就在返航之际,那怪物不舍追来,随即又快速划破天际呼啸而去,船上有人称在怪物上看到了红毛番人。这番怪相很快传到了年老到有些昏聩的九月耳中。除却叫来儿孙大骂一顿之外,他详细了解了红毛到来的前后,随即下令禁止和一切海外来人接触。

    九月有自己的考虑,对于出现的怪物,他很自然和自己早年间的遭遇联系起来。红毛番人先是鼓动岛民劫掠,之后驾乘怪物赶来击碎货船,怪异当前,谨慎为要。他要求儿孙集结起人力,日夜巡防全岛,防止意外发生。儿孙各人遭此异常,也不敢掉以轻心,勤力巡防日夜不歇起来。

    霍金斯一早照例要看由秘书从各家报纸摘抄来的消息、短讯,这是作为一个首相的必要功课。这里面有很多的重要信息,比如今早就有一条。从不列斯开往艾美瑞克领地的皇后号远洋货船,在大洋上消失了。同期消失的还有几条满载毛纺织品的中型货船,人货皆无。乍一看这并不意外,此时的远洋航行危险自不必说,不过就帝国的航行技术来说,却并非九死一生,更不会人货全无消失的无影无踪。他招来秘书,要求他安排召见货船所在商行经理之后接着翻动其他的消息。接下来的几条倒是没有什么异常之处,除了有条消息称,有人报告在南大洋的航线上,出现了黑人劫掠者。霍金斯不禁失笑,黑人如何知道驾驶大船在海上劫掠?笑过之后,霍金斯的目光不经意落在了对面的全球地图上,无意的一看,更证实了他的想法,那条航线距离艾非瑞克大陆千里之遥。传回这个消息的一定是个疯子,霍金斯如此判断。这条消息的最后有个落款,霍金斯看到了自己熟悉的一个名字。此人经商信誉良好,常年往返于帝国和领地之间,莫非他已然痴狂?看看时间还有空余,他决定去看看那个熟人,顺便核实这条消息。如果属实,帝国海军就实在有必要远征一次了。没错,针对帝国商船的劫掠就是对帝国的严重挑衅,理应受到最严厉的打击和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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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六章萌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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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尽管之前他已经有种预感劫掠是真实发生的,是霍金斯从那位和蔼诚善的不列斯绅士那里得到了确定的消息之后,还是怒不可遏。身为帝国首相,政府首脑,广大不列斯商业的最高保护者代表,他必须要有所表示。霍金斯恼怒的情绪使得他决定马上提请议案,派出帝国最优秀的舰队和士兵,给劫掠者以毁灭性的打击。他改变了赶往自己官邸的路线,要求车夫直接驱车奔议会大厦而去。眼看就要到大厦的时候,马匹意外的惊了,于是在帝都最繁华的街上,人们看到了这样一幕,装饰奢而不华的四轮马车,不受车夫控制得朝着郊外奔去。拎着警棍在巡逻的警察大惊失色,首相大人的马车失控了!疯跑的马匹没有给警察留下追赶的机会,一路绝尘而去。

    遭此变故,霍金斯也不免惊慌。车夫惊恐的失声喊叫,还是没能阻止健壮的马匹狂奔。马匹最终将两人带到了郊外通往山上的茂密森林中,毫无征兆得停下了。随着一声尖叫之后,霍金斯听到了不甚标准的口音,在要求他走出车外。透过挂着帘子的窗户,高大的黑色物体,出现在霍金斯面前。霍金斯几乎不用特殊的敏感,就猜出了来者的底细。集团又一次用了意外的方式召唤霍金斯,只是这次的车夫不知能否幸免于难。霍金斯施施然迈出车子,接着走上了那个黑色物体。集团的威严和强大不仅仅借助能够保持良好的神秘,还在于叫人惊叹不已的高等科技。

    瑞溪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只有管家守在身边。这是瑞溪的决定,是保守秘密的必要。虽然离开中华故地已久,丧葬礼仪却从来不曾有丝毫改变。管家亲自走遍全岛,堪舆地形,最后为瑞溪找到了能俯视海岸那方巨石的东南向斜坡上。瑞溪还未咽气时,就早早穿戴整齐趟到宽大的棺木中,最后由管家于他走后盖上棺木。考虑到家族的秘密,瑞溪不允许遗孀百年之后与他合葬,最终瑞溪躺到了朝着那道坡上,没能朝着故地的方向。临走之时给管家要寻访梅毅的嘱托,连他自己都摆手表示尽力而为了。管家张罗完东家的葬礼,独自站在那块巨石上,不知道柯家没有了主事之人,这不大不小的岛将来该如何。附近的海路上,大大小小的岛屿上,能看到的白毛、红毛番人越来越多。身形高大,性格暴烈,生性嗜杀的番人,总归不会对这个岛有利。生前的瑞溪心灰意冷不愿视事,可危险却实在摆在那里。管家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裹紧,心里想起了寻访失踪的梅毅的任务。茫茫大海,毫无线索,何处去寻?

    库里斯内心深处的狂躁,并非时刻都会显露,作为一个标准的工商业人士,和不列斯派驻这里的官员打交道,也是他的一项工作。这些交往能叫他知道很多来自不列斯的旧闻。自从以科沃斯的名义失踪在艾非瑞克大陆的丛林中之后,他也就自然失去了过去和很多不列斯高官交往的机会。一个全新的领地工商业者,需要重新开始建立交往的渠道。基于商业上的联系,不列斯的官员愿意和这些商人交往。当然,交往中的礼物馈赠注定是免不了的。库里斯从总督府二等商务代表那里听到了帝国对领地分裂分子破坏活动的态度,也听说了这样一个传言。商务瞪着酒醉之后红肿的眼睛和库里斯小声说,帝都有人传言首相霍金斯是个怪物。库里斯心里当时一震,随即不露声色问何出此言。那个代表自觉失言,表情变化之后说,你不知道霍金斯首相是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脑吗?

    代表喋喋不休到后来,居然提到了科沃斯这个名字。说这个年轻人作为首相的弟弟,曾经是帝国工商界的后起之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到荒凉野蛮的艾非瑞克去,听说还深入到了大陆的腹地。库里斯装作很感兴趣,问后来如何。代表摆摆手,说莫名其妙失踪了。帝国首相派出了最精明强干的心腹去寻找他的弟弟,也无功而返。这叫库里斯一下子想起在科罗尔斯那里见过的那个变形人。无一例外得在晚餐结束时,代表都会故作认真的说,库里斯,你会选择和帝国站在一起,还是选择和脚下的这块土地站在一起。库里斯总是笑笑不语,代表也是放声大笑之后不了了之。这听来如同是威胁般的询问,库里斯很清楚意味着什么。一直没有按约来到的科罗尔斯他们,还是给了库里斯以指示,那些突如其来冒出来的想法是最好的证明。就在前晚,库里斯似乎是在梦中再次见到了科罗尔斯,高大的外星蜥蜴告诉他,他们需要不列斯和帝国之间更爆裂的冲突。因此,有必要制造一场可控的冲突。库里斯不知道什么叫可控的冲突。也不明白如何去制造一场冲突,难道指的是最近分裂分子针对不列斯商船的破坏吗?

    沃曼来访,手里捏着一沓报纸,库里斯一眼看到了其中夹着的报价单。沃曼先给他看了报价单,嘴角带着微笑。库里斯看一眼就发现了端倪,几种帝国政府制定只能本土制造的工业品,价格上扬了好多倍,不用问,那些在市场上做期货投资的又要疯狂起来了。难道帝国政府又生出了什么叫人不平的霸道政策吗?沃曼指着报纸上的那幅漫画叫库里斯细看,漫画上方赫然写着,航路不再安全,商业危机已然到来。画上几个几乎赤身裸体的人挥舞着木棒石块的人,围着波浪间的大船。库里斯都不禁要笑出声来,要知道,不列斯帝国的远洋商船,为了对付艾美瑞克大陆东南海域附近不时出现的红种人海盗,基本都配备了武器。甚至有些船上所有的船员都来自退役士兵,也就是说,一艘远洋商船,也算是一艘颇具战斗力的战船。战船如何就能被一群落后的野人威胁呢?

    沃曼判断,这不过是帝国为了进一步压榨海外领地经济,严格保持领地经济的附属性质给玩出来的低级把戏。试问,在欧罗巴大陆和艾美瑞克之间,除了一些痛痒无关的小股海盗之外,哪里有能威胁到远洋航线的势力。当年的海上车夫之国早就成为了不列斯帝国皇家海军的手下败将,如今早就忍气吞声得乖乖做生意了。沃曼说的不无道理,只不过叫人疑惑的是,不列斯帝国政府难道没有更好的理由了吗?或者干脆,帝国强大的军事实力也足以给野蛮的经济政策保驾护航。库里斯再次拿起那副漫画,仔细端详起来。

    市面上的几种主要工业产品价格持续上涨之后,领地有些工商业者看重于高额的利润,开始蠢蠢欲动。他们顾不上远在大洋那边的帝国政府禁令,准备偷偷开始自行生产那些产品。这样的选择是在冒险,库里斯告诉这些私下来和他通气的同行。不过很快他改变了态度,变得积极起来。这种改变来自于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一次联系,在意料之中是因为当初和科罗尔斯的约定中已经包含了不时联系,而意料之外则是联系的方式叫库里斯意外,科罗尔斯的态度是通过沃曼传递的。为什么不能直接联系?库里斯猜想,海底那些高过任何地球人的外星怪物们,对自己并不完全信任,而沃曼也不再是简单的仆人或随从。在表面,库里斯没有表现出任何对沃曼的异样态度。

    库里斯开始支持同行们的大胆之举。他一面通过货币借贷直接支持这些人,另一方面和那个商务代表联系得更加紧密,希望了解帝国在领地的每一个动向。血腥的杀戮之战或许还需要时日,但是商业上的赤裸裸的财富之争已经开始,并走上了快车道。科罗尔斯通过沃曼告诉库里斯,争斗的双方会在路上越走越快,越走越远。不久之后,商务代表被调遣回国,临行之前他告诉库里斯,因为帝国对大洋两岸的贸易现状已然产生的不满情绪日渐高涨,接任者极有可能是级别更高的政府高官亲信。库里斯预料,接下来他要迎接的或许是更微妙却更激烈的斗争。不过,斗争的真正主人却不是他,上次海底的相处,叫库里斯明白,科罗尔斯在地球上开始的这场游戏,绝对不是独角戏。而躲在背后的那个对手,似乎同样强大。而最大的可能就是,不列斯帝国就是科罗尔斯对手掌控的势力。这应该被称作代理人的斗争,库里斯想到这里,翻开了刚购到的一本新书。无意中的翻动,有句话却如离弦的箭矢钻入了他的眼中:因为人类从来就不是自己命运、生命的主人。我们是囚笼之子!这句话不仅进入了他的眼睛,甚至很快刺痛了他的内心。库里斯稍微一愣,马上重新翻开已经合上的书本,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这句话是在哪一章了。

    改朝换代之后的中华,服饰不再过去那般宽袍大袖,变得精细起来。满街人人拖着的乌油亮长辫游来走去,不论是北方都市,还是南方小城,似乎都摆脱了改朝换代时的血腥和惨烈,变得俨然一个太平盛世起来。街边的百姓自然不知朝廷里那些顶戴高高耸立的官人在忧愁些什么,没有了身边的战乱,至于朝廷之下还有哪里有杀戮,都仿佛是天外之事。不过朝廷的忧虑却不是白白的,那墙上刚刚贴上的告示,引来很多人围看。个别粗通文墨略微识字的人,朗声念诵起来。念诵引来一片哗然,朝廷西北战事大开,缺兵缺饷。缺饷之事自然是加捐加税,缺兵却一时还未抽丁摊派,而是重饷招人。

    围观的人群听完了好事之人念诵之后,认为不关己事兴趣索然散去了,都未注意一直围在外侧的一名男子,只是稍微抬手就揭掉了差官踩着梯子才贴上去的告示。此人个头极高不说,服侍怪异。看气质非平凡之人,却一身潦倒之像。更叫人称奇的是,此人脑后居然没有拖着辫子,实在是该死之人。人们发现此怪人之后,好事之心顿起,纷纷尾随朝着衙门而去。有人窃窃而语,怕是要有热闹可看了,光那个光秃秃的后脑勺,就够上奈何桥喝孟婆汤了。年轻人完全不顾这些,还是大步踏入了衙门之内。

    在门外躁动不安等待的人们,直至日落也未见青年再出来。于是各种猜测风起,却无人敢说确定如何。几未夜到之时,人们也就散了。高大青年自此再未出现,时日久之,也就成了这海疆边城的一个无头传说罢了。倒是时不时还有人在街头巷尾靠着这个无头传说杜撰而来的章回词话,吸引些无赖闲汉围坐喝彩聆听。据那说书先生所言,这青年并非凡人,而是天上神仙下凡,要不如何脑后无辫子也从容自若,也不见官府加以惩处。至于这青年日后如何,无论如何成为了消磨饭后农闲时光的玩意儿。什么青年随朝廷远行西北,旋即立下大功,回京享用富贵繁华去了。众人听听便罢,说书人倒是极认真得说这青年人堪比始祖羲娲,也是善变化之人。如此一来,有些乡绅不悦,联合官府赶走说书人了事。

    太平日久,朝中有人给皇上递了本子倡议重开海禁,竟然获得了同意。于是这泉府再次兴盛起来。与过去不同,海禁初开之时,靠岸的商人里就有了高鼻梁的番人,或肤白或红发。好在番人安分经商,朝廷也就准了他们逗留。番人为表示感谢赠送给当今礼物若干之后,顺势提出了修约以长久贸易。朝廷也就派了大臣前来,走马街前时,忽的有人在人群中说,此贵人岂不就是当日揭了那告示的高大青年?当年见过此人的人们纷纷称是,于是感叹那说书先生所言竟然不差。只是很快即有人想到。青年高居庙堂,那说书人又是如何知晓前后之事呢?

    霍金斯从隐藏在森林里的黑色物体里出来之后,按照神秘声音指示,重新回到马车里,调整呼吸闭上眼睛,和那个陷入昏迷中仍未醒来的车夫一起,等待警察的到来。这种等待持续了不少的时间,以至于昏迷中的车夫醒来之时,警察还没有到来。醒来的车夫显然没有对出现的物体有任何的记忆,集团恐怕早就抹去了他的记忆。车夫喋喋不休感恩上帝,感叹危险不期而至,叫霍金斯哭笑不得。警察匆匆赶来的时候,车夫还在那里感恩上帝呢。带头的警督脑门上细密的汗珠说明了他的恐慌和着急,首相大人遇到意外,号称帝国之内效率最高的警察居然在森林里转来转去花去很多功夫才找到首相。警督摘下帽子,连连表示失职自请处分,一边让出自己的马匹叫首相骑乘。霍金斯看看马车,有些部分损坏已然无法回城也就只好骑马了。警督讨好得跟在身后,说起首相的马果然非同一般,狂奔速度惊人,硬是深入森林深处。霍金斯暗笑,这些人完全不知道,集团的威力完全可以瞬间移动物体。不过集团显然受到了直接的威胁,这威胁到底来自何方,不得而知。或者集团并不愿意霍金斯知道。黑暗中的声音只是告诉霍金斯,大洋航线的受阻是一系列事件的相关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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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七章萌动(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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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团用一向诡秘的方式和不列斯帝国年轻的首相说了他要说的,自建立这个集团以来,恍惚间的对抗已然过去很多年。摩尔摩斯的口号已经不再是从遥远的月球传来,更多时候位于集团底层的人们,只能听到他的代理人发出的声音。集团的大部分成员,也不过只能知道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和接下来该做的事情。霍金斯从开始意识到自己是个变形人开始,就被告知要坚持对集团的忠诚,集团信任每个忠诚的成员,却也不担心有人放弃忠诚。坦率些讲,霍金斯对这种信任有些不屑一顾,谈不上信任。不过集团的威严不可随意挑战,这是霍金斯要严肃承认的。相信很多集团成员也是如此认为的。霍金斯认识的成员并不多,他只是大约知道有些人可能是集团成员,却没有机会去合适。社会中从来就不缺乏对隐形存在的权力集团产生的种种猜测和流言,集团对此从来轻描淡写,显得从容无比。

    对这次的行动,霍金斯被要求在议会中表现出激烈的反对来,最好能一次性阻止有些议员已经高涨起来的征伐复仇意识。霍金斯期间反问了黑暗中的声音,他一直以来是支持保护帝国利益的,而帝国的利益核心部分难道不是集团的利益吗。那个声音告诉他,帝国的整体需要不能一次性杯满足,反复性曲折性强烈的决策过程,能早就事半功倍的效果。说着那个声音压低了之后,跟霍金斯说,帝国的经济需要遭受到严重的危机。走在回城的路上,霍金斯一直在思量接下来该干什么,身后那个歪歪斜斜骑着马赶来佝偻身子的警督,讨好似的跟大人说,最近遍布帝都的那些行踪诡秘的人,基本已经查清来源。霍金斯没反应过来,警督接着说,这个组织居然和帝国西北方的分裂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霍金斯嘴角略动,喃喃自语,又是分裂势力!警督的喋喋不休,叫霍金斯了解了那些人的情况。叫他奇怪的是,警督提到那个组织也有个M作为标记,和集团根本就是一样的。

    首相大人突然之间流落城外森林,在帝都的街头巷尾流传了些时日之后,也就慢慢平息了。一来大抵无端猜测的消息最后抵不过时间流逝的威力,二来帝国多数人关心的事务也远远超过这个重要。议员们和政府官员们在街道上乘车疾驶而过,已经把紧张的气氛加重到了相当的程度,报馆的印刷品却不管不顾通过沿街吆喝叫卖的报童,推波助澜这次危机。帝国邮差报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得在正式的新闻和评论背面,专门开辟了一个专栏,有奖征稿有关这次危机的文学作品。有好事者,编造出一套套的瞎话,换取报社的稿费。叫人哭笑不得的是,街头有很多人相信这些瞎话。什么西北分裂势力是复活的中世纪半人半神领导之下的,要夺回本来属于他们的不列斯,建立标准纯粹的不列斯帝国。什么帝国的大洋航线根本受到的攻击和毁坏,来自于艾美瑞克大陆上的神秘力量,这种神秘力量来自地球之外。

    就是这后一条消息,叫霍金斯心里一震,这和帝国军队派往大洋深处侦查的水兵传回的消息一样,虽然他们没有见过,可是幸存的人员以及踪迹全无的大船,都无一不表明着,似乎确实存在有神秘的力量介入其中。同时,侦查人员还传回了另外一条消息,大洋航线正北突然出现了一个神秘的岛屿。或者说岛屿上有神秘的现象,岛上存在人活动的迹象,通过绕岛适当距离观察还能发现岛上有相当的文明高度,比如在岛上一侧有高耸的塔状建筑物。为了安全起见,侦查人员还没有登岛。霍金斯结束和海军大臣的约谈,指示他彻底搞清楚岛上的情形,然后继续增加人手,尽力发现神秘力量的来源。海军大臣似乎有话要说,办公室高大的门被推开,一颗肥硕的脑袋伸了进来。是警督,自从上回和首相接触有过些对话之后,此人就不断来越级汇报他的工作成果,而最多的就是关于教堂装饰者组织的。

    九月忧心忡忡带着儿孙中的头领人物,于月高夜半或者黎明时分悄悄观察了停泊在岛附近的大船。自从上回遭到变故,九月严令岛民不得出岛。为了安全起见,他将岛上精壮组成了队伍,日夜轮班巡查意外的出现。区域老弱病残被转移到了当初他和船老大消失的那座怪塔附近。九月以为还不到用那个秘密的时候,所以还不急于叫岛民做最后的打算。对面的这艘船和以往经过的船都不一样,首先体型巨大,所以可以装载更多的货物和人员。其次尖底方头,最是适合远航中的各式恶劣海况。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船上是不是出现的穿戴整齐的高鼻梁番人。无疑,这是番人的战船了。当年自中华之地逃出来的时候,那些水手就传说这白番乃是番人中最厉害者,善于使用火药。于战船上设立高低三五层炮位,左右舷均可进攻击发。最远者可至于百丈开外,每击必中,中者瞬间崩裂于海上。大约此番来到的就是白番,可以确定的是和上次岛民劫掠商船之事有关。九月奇怪,难道那被毁灭之船是番人皇家之物,以至于番人国主暴怒之下派军队前来。不过既然前来,又为何停泊在左近而不动声色?九月疑惑难以解除,只能嘱咐岛民日夜隐蔽巡查,一旦发现对方的反常举动立即报告。依九月所想,这岛民最多也就是近身肉搏还能略占上风,若是讲火炮轰击,九月恐怕要做最后的打算了。

    巡查的岛民传回的消息越来越坏,海面上的船只开始增多,后来的船于桅杆顶端挂着统一的旗帜,围着岛做了停泊,还是没有攻击行动。九月判断,或许他们在等待合适的潮汐时机才会进攻。可是紧张了很久,连续经过了好几个潮汐合适的日子,对方的兵船还是没有进攻。九月认为不能再等,收拾必要工具,携带粮食,他带着岛民进入了怪塔地底的空间中。这个秘密保持了很多年,船老大死后,这岛上只有九月知道。确实,谁能想到一向被奉为岛上圣地的怪塔,地底还有巨大的封闭空间。更神奇的是,入口俨然就是塔基部分的一块宽大的方正石块。进入空间的岛民,渐渐放下了心里的恐慌,在这宽大的空间里生活着实要超过岛上的那些窝棚里风吹日晒。除了能日夜听到很奇怪的嗡嗡声之外,岛民对这里很是满意,所以自然少不了一番对九月的膜拜。九月心不在焉得接受者岛民的膜拜,那些不速之客还没有进攻,这叫他焦躁不安。实在难耐之下,他偷偷带人出了地下空间,回到地面勘探一番。这一看不要紧,岛对面的大船已经消失不见了。怪异的来,怪异的走。九月还发现,岛上似乎也有些了细微的变化,本来是海滩的地方,如今却没入海中不见。掐指算来,此刻并非大潮,难道是海滩自沉?海滩自沉岂不是意味着这海岛也在没入海中?

    库里斯为了自己无意中从书中看到的那句话而感到悲伤,可是这种情绪始终敌不过内心世界里,欲望对于他的诱惑。代表高等的外星人来控制整个地球,这资格就是中无上的诱惑。况且,退一万步讲,库里斯看看自己的四根手指,想到,他和那些外星怪物又有什么区别。变形之后不是一样的吗?那么,自己和科罗尔斯也就算不上什么奴仆和主人的关系了。或者说是合作伙伴来的更合适些。只是为什么,科罗尔斯他们来到地球很多年,甚至见证了地球的出生和成长,也对地球的物种进行过程度不同的干涉,为什么不走到台前来控制地球,而要躲在背后呢?一时间,库里斯脑子里有了好几个几乎相互之间没什么联系的想法,叫他心烦意乱。乱就乱在不断产生疑问,思考却没有结果,而科罗尔斯和他的助手给库里斯的指示不止体现出了不信任,还模糊不清。

    对本地偷偷开始生产违禁工业品的事情如同世界上任何一种事情一样,中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个魔咒。其实,不列斯那边的商人稍微细心些就能发现,作为日常生活用品的商品,在航线受到攻击供应短缺之下,居然没有出现持续性的抢购情形,这本身就是异常情况。而且怪异的是,经销商们似乎对此一点都不惊慌,市场秩序在经历了开始的慌乱之后居然再次稳定起来。新来的商务代表不是别人,库里斯认识,此人担任帝国首相霍金斯的特使,之前来过艾美瑞克。把自己的心腹之人派来,足以说明帝国首相对领地的商务的关心之切。特使两只如同鹰隼的眼睛,尤其是透过单只的眼镜看人,很容易叫人感觉不寒而栗。特使上任之后,就主动邀请了库里斯晚餐。这叫库里斯意外,自然心生戒备。果然在晚餐时库里斯注意到借助明亮的烛光,特使几次把目光落在了使用刀叉的库里斯双手上。库里斯故作镇静继续用餐。特使谈到了最近市场上的异常情形,透露了一个消息。帝国海军将派出环球航行的远洋舰队访问艾美瑞克。

    库里斯回到家里,就招来了沃曼商议此事。很明显,帝国开始露出锋利的爪牙,开始低声嘶吼威胁领地。至于特使说的是要对艾美瑞克大陆西部其他国家领地不友好势力的对等表示,傻瓜都知道这是个谎言。西部最大领地的拥有者是法兰帝国。如今那个帝国正处在国内战争如火如荼的激烈阶段,法兰国王为了能有退路,主动和不列斯修好还来不及,如何还能对不列斯不友好。如今再也不是当年两国百年战争的势不两立时期,显然特使的话根本就是谎言。加上特使说这个消息时的眼神,似乎就是说给库里斯听的。沃曼一直不出声,知道库里斯说出了所有的想法。沃曼靠着墙,开口说话的那一刻,库里斯就感觉到了异常。沃曼的声音变得生硬僵直,苦练而成的帝都口音变得叫人听着别扭。沃曼说这正是我们想要看到的,这种口气高高在上,库里斯一下子站起来。对面的沃曼开始变形,最终成为了科罗尔斯的模样。库里斯肯定没认错,科罗尔斯面部的那种颜色,区别于他和沃曼变形之后的颜色。

    科罗尔斯没有解释这种意外,只是通报了他和助手最近的行动。首先,很久没有照看过的一个岛屿,自动运行过程中开始有人登陆繁衍生活下来。这个岛正好处在不列斯帝国商船开往艾美瑞克的航线上。库里斯恍然大悟看着科罗尔斯,科罗尔斯撩起窗帘看看外面,肯定得点点头,说我们参与了航线的破坏,但是我也有帮手。那个岛上的居民才是不列斯要对付的对象。有意思的是,那些居民似乎也有我们族类的遗传结构体,只是并非我们干涉的个体或者后代。库里斯插话,难道是那个猎人的干涉对象。科罗尔斯说我和助手评估过其中的个体,发现其所包含的遗传结构信息体来自过去的一个老朋友。

    科罗尔斯告诉库里斯,对不列斯帝国商业市场地位继续进行破坏,作为一个计划的另外手段,帝国的军舰将受到神秘的打击而损毁严重。总之一个目的,帝国会对此震怒,海外领地和帝国之间的对抗将很快升级并引发战争。科罗尔斯安排完库里斯的任务之后,又逐渐变回了沃曼的身形,他从身材高度相仿的库里斯这里借套礼服穿好之后,调侃了一番地球人的生活。尽管人类的生活已经高过进化完成之初很多倍,但是科罗尔斯还是表达了自己对地球人的鄙夷。落后的生产方式,不健全的社会演进。他端着库里斯倒出来的酒品,说这东西类似纳布拉人喝的东西,但是显然不适合他喝。科罗尔斯还是饮用了些,和人类一样,算是耸肩,说这些东西容易叫我失去控制,不由得显出原形。大概是因为它在血液中的作用过程非常迅速。又或者根本就是我在厄尔斯发生了改变。放下酒杯,科罗尔斯提了个建议,他叫库里斯引用酒水的时候要谨慎,小心露出自己的原形。

    原来沃曼就是科罗尔斯。或者说如今的沃曼就是科罗尔斯,难怪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到海底的外星人。只是沃曼是什么时候被替换掉的,库里斯喝完了杯中的红酒,脑子里晕晕乎乎的想起科罗尔斯说过的,对于夜半听到的剧烈响声,可以不予理会继续酣然大睡想不明白。看看自己手臂上已经发生细微变化的血管,库里斯知道科罗尔斯的建议是有道理的。好在他一向有节制,对啊,沃曼是个嗜酒的年轻人,最近确实没有遇到他大饮大醉,怎么就想起这很异常呢。窗外的月光明亮,科罗尔斯已经走远。看护犬本来已经发现耸立的耳朵准备休息了,港口方向传来了巨大的响声,随之而起的是带着浓烟的火光。库里斯知道这大概就是科罗尔斯所说的那件事。看来科罗尔斯已经对帝国舰队下手了。那么,库里斯也要加快进度了。对于即将出现的正面对抗,库里斯显得激动,他忍不住将第二杯酒一饮而尽。科罗尔斯和神秘的对抗者的争斗,将以不列斯帝国和他海外领地之间的对抗作为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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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八章萌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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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金斯的举动在最近的议会上收到了很好效果的同时,也引起了很多的怀疑。首相尽管年轻,但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遇事难以顿决的人,要不然也不会统掌不列斯帝国几千万平方英里上的几千万人口。就连帝国王室都对他的行动表示不理解,霍金斯只好前往王宫对王室的成员进行一次不公开的“听证会”。他以自己一向对王室忠心耿耿,能保护王室的利益的以往表现征得了王室的支持。对他来说,叫任何一人看起来都是个尽职尽守的帝国首相,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来坚持自己的决定,可是对他本人来说,这本来就在集团的计划当中。事实上,那些激烈反对的人们中,就有很多的集团人员,甚至王室里的那些听证的成员,集团通过首相的特使也给了霍金斯一个保证,集团的主张一定要通过,而过程可能会叫人感觉颇不顺利。霍金斯感觉自己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理解集团的主张,但有一点就是听从集团的安排,霍金斯是要求自己必须坚持的。尽管来辞行的特使,叫他看起来很不舒服,可这可能是个在集团里级别比他高的成员,所以他表现得毕恭毕敬。特使传达完了集团的指示,表示自己已经要赶往爱美瑞克大陆担任海外最大领地的首席商务代表。霍金斯下意识得说他并不知道此事,特使却拿出了委任状,说首相大人,您签过的。

    霍金斯送走了特使或者说新的海外领地商务代表,明白这并不意外,帝国政府里有的集团的人。神秘的仪式,无所不能的权力施展,这个集团在帝国里的存在,霍金斯从来没有怀疑过。大可以把不可解释和高明至极都归结于集团的那个M,可是到底谁才是那个M呢?霍金斯脑子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参加为数不多的仪式里见过的那个近似三角形的M。没有传说,但绝对是个传奇的存在。他来回踱步的时候,帝国海军大臣佝偻着肥胖的身子,从门缝里钻出个脑袋来,谄媚得解释,敲门过后没人答应才冒昧推门而入。海军大臣提着帽子,告诉一脸凝重的首相大人,帝国海军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分为两只分舰队执行任务。首相一听表示自己并不之情,海军大臣着急起来。如果是有人假传首相的命令,这可是要被绞死的罪行。帝国威力最好的诠释就是海军舰队,这绝对不是可以出差错的地方。当霍金斯听说这个命令是特使做出的,心里虽然不明白集团为何如此,可还是安抚了海军大臣,叫他全力做好舰队出行的全部准备。海军大臣不好再问什么退出去了。

    霍金斯想想,还是叫随从准备车辆,赶往了海军码头。到了海军大臣豪华的海边别墅般的办公楼,海军大臣小跑着过来说正在做各种准备工作。因为这次第一舰队要赶往以往帝国舰队从来没有去过的海域,所以航海官们正在紧张修正过去的一些海图。而赶往海外领地的特使率领的第二舰队,早就已经起航了。霍金斯明白,集团在有些问题的处理上,已经开始绕过他,直接操作。这不只是信任的问题,恐怕集团的行动是绝对大尺度的。霍金斯像是一段往事,这段往事并不复杂,只是因为有人在当年此事发生时对霍金斯说过的一句话,这是M和对手的前世今生。没头没尾,霍金斯因为年轻,说着岂不是意味着这并非我们的事务。可是当时的对方显然很恼怒,声音提高八度,说我们本来就是M的存在,我们是M的今生。莫名其妙,直到现在想起来,叫人乍一听还是能得出这样的评价。既然特使已经走了,霍金斯暂时也没什么要看要说的,他按照官场的惯例,把这次的到来变成了一次例行的工作视察之后就离开了。

    九月发觉,发现横行在海盗不远处很久的那些兵船,居然消失了,同时海岛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有下沉的迹象。不安和恐慌同时出现在了他的脑中,人生可以有很多种经历,可是从河边遇到袭击开始,九月发现自己的人生就不断出现不安和恐慌。他不知道该不该把岛民从地下空间里召唤出来,只能持续观察。不过几天之后,再次偷偷回到地幔观察发现,太阳升起的方向不在原来的大概时分,也不在岛上的固定方向。这只能说明,这个岛不在了原来的地方!换句话说,不是对面的兵船消失了,而是他们从兵船对面消失了。难道这个岛是活动的,可以四处游动。多年前,九月的船只也是陷入迷雾中就次流落到了这个岛上,如今此类怪异再次发生。没有了兵船的日夜监视,却还是要陷入岛屿的此种怪异中,九月招来了自己的子孙,公开了此事。还没有安静听完年老的祖宗的说话,有人举手示意。这个第三代的岛民,身上有九月和黑人的血统,皮肤泛出棕色,他操着不熟练的九月家乡的方言,说地下的空间被发现有怪异。九月问起时什么怪异时,岛民也说不明白,只好带着九月钻进了底下幽深昏暗的空间里。

    小岛民带着九月一路到了他无意中闯入了的一个狭小空间内。空间表面看起来就是个石头空隙罢了,可是只要稍微等待一会儿,就会看到角落里的另外一个缝隙里发出了闪动的光点。光点闪动似乎又某种规律,依次完成之后有依次熄灭。九月把这个现象和他们早就发现的嗡嗡的声音联系起来,他判断这儿就是整个岛的机关所在。恐怕整个岛屿就是个巨大的机关控制的,如同大船一般可以在海中任意游走。可是为什么很多时日以来没有移动,偏偏在兵船监视了一段时间之后,就发生了变动。九月思想之后,发现之前和之后的区别就在于,底下空间内,之前是没有人进来过的。他制止了很多岛民想继续观察的冲动,宣布这里是岛上最神圣的地方,率领众人祭拜了此处之后,安排人把守着入口。这个新的发现似乎给了九月某种安全感,他叫岛民陆续回到地面开始生产过活,照旧度日。

    库里斯听到了巨大的响声,码头那边的天空已经冒气了浓重的黑烟,把本来是清澈的月光给搅乱了。看来科罗尔斯已经对不列斯动手了,这样一来,不列斯帝国会把所有的矛头都对准爱美瑞克大陆的民间势力,也就是那些在幕后谋划的工商业者。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工商业者已经有威力强大的武装,能摧毁帝国强大的舰队。可是也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还有其他的势力能做到这一点,于是,这个矛头的方向一定是冲着库里斯他们来的。什么帝国环球航行,根本就是威慑。被攻击之下的傲慢帝国海军,帝国政府,反击复仇不一定马上到位,但是只要消息一传回帝国首都,反击复仇就会开始。库里斯对是否能对抗不列斯的复仇有些担心,不过科罗尔斯的强大也是他不怀疑的。他担心的是,科罗尔斯说过的幕后的势力会不会介入领地和帝国之间的战争。

    新任上午代表,还没有全部了解了自己要处理的问题,甚至还没有再次习惯了爱美瑞克北方的气候,码头的军舰。他从帝国海军大臣手里带来的第二舰队,帝国历史上最强大的二级分舰队就遭受到了袭击。一向横行的帝国军舰,居然在被大部分毁灭之前,没有意识到袭击来自什么地方。幸存的海军官兵,惊慌失措之下,给出了很多种说法。有的说袭击来自海底,有的说来自月光照射下的天空,个人坚持自己看到的,没有定论。有个家伙更是离谱,说袭击来自神灵,来自海外领地的神灵。特使闻到了那个家伙身上的浓重酒味,就明白了不少。可是其他人的说法并非是酒醉后的胡言乱语,是否就是可靠的?帝国海军的重巡洋舰三艘,轻巡洋舰八艘,还有载运海军陆战队精英的运兵船,都遭到了袭击。甚至一艘随行运送补给的船只也受到了袭击,还没有来得及卸载的货物,落入了海面。船只爆炸引起的大火,笼罩了码头的大部分海面,引来了海外领地的很多人微观。特使大人脸色阴沉,要求施救之外,就回到了自己的住所。他必须报告,集团必须知道,对面的敌人发动了最无耻的偷袭,集团必须动手了。

    特使回到自己的住处,本来是要按照通常的方式,把这个情况写成报告用最快的邮船,送回帝国首都。可还是停住了,因为到底这封报告该写给谁呢。集团里到底谁才是最终下命令者?从进入集团开始,他和霍金斯没什么区别,从来是得到指示,听从命令然后行事。虽然他的级别似乎比霍金斯要高些,不过他可以肯定,霍金斯和他一样没有见过真正的M是谁。思考之下,他决定稍后再写,或者说集团如果对此事有兴趣,就会发来指示。而如果按照他的官方身份,需要把报告送给霍金斯,不过那也不着急,今晚和明晚撰写报告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特使给自己到了一杯威士忌,他要放松一下。酒杯端到嘴边,门被推开,无人进来。特使忍着门里进来的冷风,关上房门,扭身再去拿自己的杯子,对面的画卷发生了变化。这活生生吓了特使一跳,画面里的人物是当初那些刚刚开拓帝国海外领地的功勋人物,只是一幅画儿而已,如今活动起来。画里手拄手杖的先辈,由侧身变为了正对着特使,厉声问起,为何不对此事进行报告。特使慌乱,他毕恭毕敬朝着集团的使者说起自己的想法。使者似乎原谅了他的无心之失,问他对舰队受到袭击的看法。特使说了自己准备撰写的给首相的报告,同时试探着问起集团会如何面对。使者正色说这不是集团的每个成员必须要知道的事情,使者提醒特使,长期饮用杯中暗红色的液体会损坏集团在地球的事业,要求特使节制。等到特使放弃了自己的红酒,发现使者已经不再言语了。画面里的人物似乎就没有变过样子,还是侧身对着特使。特使怀疑自己看错了,紧张之下的恍惚也未可知,他看看桌上的红酒,稍微迟疑之下还是一仰脖子全部喝完。咽下最后一口,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刚刚就算是真的,集团有必要如此故弄玄虚吗。集团完全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啊。

    库里斯和领地的很多工商业者都在等待特使发表声明之后,接着领地总督发布戒严令,然后日夜搜捕分裂分子,再然后徒劳无功作罢。库里斯这么认为不是没有道理的,过去的戒严也大多如此,这次更不会例外。据那晚到过码头的人们传说,舰队受到的袭击根本不是领地的任何人能做出来的。突然间同时,将不列斯最先进的舰队巡洋舰击沉击毁,这非得举全国之力而不能为,可是放眼整个地球,恐怕也没有谁能做到这一点。只有库里斯知道此中由来,他注意到沃曼今天没有来聚会,难道他回到了海底的基地去了。正在想着的时候,沃曼进来了,他和人们流利得打招呼。难道这次来的是真正的沃曼?库里斯看了又看,没有看出破绽。他冲着自己的助手大声招呼,沃曼回敬之后,大声问起大家如何看待此事。人人都知道,如果沃曼问起,那么多半是库里斯先生想要这么问,不过库里斯知道,或许过去可以这么说,如今的沃曼或者说就是科罗尔斯本人,脑子里的想法未必和库里斯是一样的。

    库里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助手,助手的话吧所有人都问住了。众人都知道接下来,百分之一百的就是不列斯的复仇,对于这种赤裸裸的挑衅,任何一个强力的帝国政府都会这么做的。区别只是复仇的攻击来自哪里,可是帝国政府真的会把领地上的工商业者当做复仇的对象?帝国政府会如此不明事理的蛮横吗?有人说到这些,大部分人又乐观起来。沃曼走到了库里斯跟前,大笑起来,他肆无忌惮得嘲笑起眼前的人们,说这些人都是些小孩子的智商。众人开始恼怒起来。沃曼停止嘲笑,反问众人,如果不列斯帝国本来就需要这样一场战争,现场一时间安静下来。许久有人在角落里问起,为什么帝国政府需要呢?沃曼说我纠正下刚刚的说法,我要说的是,有集团在帝国政府背后,他们需要这场战争。沃曼激动挥舞着手臂的样子和那天癫狂的库里斯差不多,吓坏了的众人再次不言语起来。

    门被推开,门童阻拦无效。来人派头十足的推开了门童索要会员证明的双手,几步进来说,这位先生说的对,确实有个黑暗的阴谋集团躲在大家背后,他们要毁坏帝国还有帝国最宝贵的海外个领地。不过这个集团没有在帝国政府里,而是就在爱美瑞克大陆领地。此人的言论在本来就安静下来的会场里,起到了更强烈的效果。库里斯意外,沃曼意外,所有人意外。他应该在处理刚刚发生的麻烦事,如何有空来闯进俱乐部的这场聚会,做个不速之客呢?库里斯出于礼貌,朝着酒保示意为来人端上一杯地道的帝国红酒,闻到,笑着说您的这个说法很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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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九章萌动(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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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里斯还在专注于助手或者说高级合作伙伴的科罗尔斯的侃侃而谈的时候,俱乐部的门被推开。门童难以阻挡派头十足的来人闯入。来人对沃曼的说法表示赞同,那就是,真的有人在黑暗的角落里想要一场战争。库里斯非常明白黑暗里有什么,他也隐约知道对面的黑暗里也有人正在悄悄的计划着什么。眼前前来聚会的工商业者,他们只能被吓呆,却不会知道沃曼说的是什么。来人的赞同给了沃曼激情演讲继续下去的动力,但是,库里斯在示意酒保给这位先生递上一杯纯正帝国红酒的时候,也示意沃曼停止他的演讲。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大家期待着应该会在这几天有所行动的新任商务代表。

    用来表演的微型舞台被当做了演讲的讲台,作为帝国派往艾美瑞克领地的最高商务代表,某种程度上权力打过总督的人,自然得到了人们的表面的尊重,接着沃曼的话题说起来。代表大人说,确实有个黑暗的集团躲在并对他们来说并不安全的角落里,准备对帝国发动伤害。这些人受恩惠于帝国对领地的经济政策,积累了相当的财富,本来应该成为帝国最忠实的臣民。代表大人所说的话到此,已经被很多人理解。代表来就是为了口头上表达他个人或者她代表的不列斯帝国对不久前袭击的深切谴责吗?大厅里还是一片寂静,库里斯和大家一样在表面的平静里观察着继续发生的事情。谴责过后代表开始警告或者威胁场内的所有人,他的言语对寂静没有什么效果,最终在几位与帝国领地管理机构合作向来愉快的大商人的劝解下,代表大人喝完了杯中酒之后,就离开了。库里斯看看沃曼,没有多言语也一起离开了。看来,两方的对抗已经很明了,此刻的库里斯,很想知道对面的黑暗里到底藏着什么。

    沃曼开始变得再次怪异起来,他跟随库里斯回到库里斯住所之后,口齿不太顺畅的提到了库里斯刚刚冒出来的想法。库里斯明白,科罗尔斯再次出现了。库里斯的这个想法也才冒出来,科罗尔斯居然又知道了。库里斯哭笑不得,看来,这位高级合作伙伴或者说真正的老板,可以随意把他的属下心理看得明明白白。科罗尔斯告诉库里斯,上次的海底之行,包括库里斯在内,两人从生理上都被适度干涉了。对于他们是不是冒出的想法,海底的那头知道的一清二楚。至于沃曼是科罗尔斯,或者科罗尔斯是沃曼,这不过是被干涉的沃曼脑部功能的可控性扩展。科罗尔斯解释,相当于一个沃曼的大脑,可以同时执行被赋予的两种任务。对于库里斯的惊讶,科罗尔斯表示这并不复杂,人脑也不过是个结构体而已,只是复杂程度高过很多结构体而已,当然对于纳布拉,对于海底的超级计算设备来说,复杂也存在概念上的意义。库里斯问科罗尔斯,是否他的大脑也在同时执行两套以上的程序或者任务,对方表示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库里斯被告知,科罗尔斯把基地设在海底,倒也不是担心对抗了好多年的那个星际赏金猎人的袭击,祖先送达的技术足以保证对抗的胜利。叫科罗尔斯担心的是纳布拉还没有停止的争斗,还会不会再次派来其他的猎人。库里斯提议可以继续躲避啊,科罗尔斯说,我们没有足够的条件离开这里。库里斯更加纳闷了,他记得在海底的时候,那个叫恩达儿斯的外星人,告诉过他和沃曼,人类的发展,从一开始就被干涉了,干涉的细致程度甚至达到了个别人的程度。也是从那里,库里斯知道了,人类的很大一部分关键性的工具突破和社会革新演化,同样是被干涉的结果。大概这可以算是人类整体的哭笑不得式的的无奈。既然科罗尔斯他们能通过远程控制打开某些人大脑的运行内容,却为什么没有能力离开这里呢?科罗尔斯说,我需要准备离开这里的能源,还要制造能星际航行的大型飞船,而这不是我和恩达儿斯能完成的。我需要有人给我服务,需要高度发达的劳动种群给我服务。

    库里斯想想,原来如此,自己恐怕也不过是个高级代表罢了。对于和不列斯的开展,科罗尔斯他们早就发现,厄尔斯人进化到如今,大致的来源有两种。一种来自一个叫奥丹斯的曾经的伙伴,而另外一种就起源于他和恩达儿斯的旧日实验。不过现在对立的不列斯,却是既属于第二类有不是第二类的。或者准确些,不列斯帝国的一部分人,是在科罗尔斯实验的厄尔斯人繁衍过程中被赏金猎人再次干涉的结果。科罗尔斯没有和库里斯说起上次的换代和沉眠。而正是在这次的换代和沉眠的时间里,猎人干涉过的那些个体,逐渐在欧罗巴大陆掌握了巨大的权力,通过秘密结社和婚姻置换血缘保护之类的简单有效措施,将看似没有联系的大陆各地联系在一起。库里斯猛然间明白起来,自己也算是科罗尔斯所说的这些人。科罗尔斯肯定了库里斯的想法。他用了个不贴切的例子来说明库里斯的遭遇。猎人或者说猎人的代理人控制下的黑暗集团,控制欧罗巴各国社会的方方面面,就如同一个无赖抢走了本来是科罗尔斯的财物,而对库里斯的意外发现和再次干涉,不过是科罗尔斯再从无赖手里抢回属于自己的财物罢了。库里斯愤愤不平说科罗尔斯先生的比喻真好,财物?科罗尔斯脸色变化得严肃起来,说你们不要愤愤不平于此,被我们特殊干涉的个体都是幸运的,他们在各自的生活中将得到很多其他社会个体得不到的。他逼近库里斯,厉声问道,难道你的内心没有充满任何一种欲望吗?

    这场以质问作为结束的谈话,叫库里斯明白了一直存在的很多疑问。科罗尔斯消失了,沃曼再次恢复了正常。预料当中,代表大人威胁过后不久,甚至码头烧毁的军舰还没有完全被海水淹没的时候,领地开始蔓延一种说法,帝国对领地表现出的不忠诚,极度愤怒。说法中最为核心的还是那个集团问题。说法随着不列斯帝国第二批军舰的到来,变成了领地恐慌的开始。人心惶惶之下的领地,正常的生产由部分到大部分得开始停产。库里斯希望这几天能看到科罗尔斯的再次到来,但是无论他怎样观察沃曼,都没有发现科罗尔斯的影子。帝国军舰上的海军陆战队开始登陆,和之前建制已经混乱的陆战队进行初略混编之后展开了行动。领地的大型集镇的交通要道被控制起来,居民外出收到限制,接着,公众集会被取消,城镇进入戒严时期。

    库里斯的生活也受到了影响,他的生意同样难以为继。很明显帝国来的陆战队就算是能打遍地球没有敌手,也绝不会是科罗尔斯的对手。那么帝国的军队来目的就只有一个,就是肃清领地中的异己分子,科罗尔斯的对手要求就这么简单?沃曼回来抱怨了一番戒严的坏处之后,语调开始一变,要求库里斯在近几天里做好准备。库里斯问是什么准备,科罗尔斯说离开的准备。库里斯不知道该准备什么,他把离开之前的时间用来思考,科罗尔斯和助手设计的和对手的对抗到底还会包含什么样的内容。这种思考对他来说,如同是手持一支火焰渺小的蜡烛,进入到巨大的黑暗中,借助光明会叫人以为看到了黑暗中的很多,其实看不到的黑暗更多。

    没有了看上去强大无比的不明兵船的监视,九月内心绝没有脸上那么轻松。自从知道了这个岛是个巨大的机关,而且还能运行之后,他就这样了。这个事实显然和他与船老大的那次特殊经历有关系,他不想更多人知道那里的故事,下了禁令宣布那里为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入之后还不放心,最后干脆叫人运来石头,生生得将那个洞口堵了个结结实实。九月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他对于那些嫌弃他年老开始颇有微词的子孙大声呵斥,殊不知这只是表面现象,有人开始背着他悄悄打起了那个洞口的主意,几个影子总是在夜半时偷偷进入那块禁地,没有人知道他们进入那里为了什么。

    科罗尔斯没有离开一步他的基地,对库里斯的监控其实只是个远程程序。恩达儿斯的程序还算是叫人感觉满意,只是如果能叫被控制后的沃曼如同自然状态那么正常就更好了,科罗尔斯的建议促使恩达儿斯不断改进,测试。面对很多的被干涉体或者被干涉体的后代,恩达儿斯不知道选取谁更合适些。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中央电脑给出的一个信息处理结果引起了恩达儿斯的注意。如果不是这个结果的出现,恩达儿斯或许很难想起那里。电脑机械得认定这个消息的紧急程度为最低,几乎就要随随便便存起来拉倒了,恩达儿斯看了一眼发现,图片有些眼熟,就是这里,他想起来,这是他们仿造厄尔斯岛屿特征制造的一个漂浮物,当初是作为基地的短时替代方案设计的。方案采取的是智能化启动系统开关,换句话说,这个岛就是一个有高山流水,花虫鸟兽的大船罢了。恩达儿斯看看消息的内容,骂起电脑来,这个消息很重要,却被处理为低级消息。他大声叫来了船长,指着图片给他看。

    两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就派出了更精密的监测设备赶往那个岛屿,画面不久之后传了回来。监视器里还没有出现岛屿的时候,就被几条棕色的物体填满了。监视器简单对该物体进行了分析之后认为,这是厄尔斯人用来作战的漂浮型平台。只是这些平台紧紧围着岛屿在干什么?监视器没有在岛上看到什么生物,于是打开了采用微米部信号探测。探测发现了隐藏在地底还在移动的生物。中央电脑迅速对探测结果进行高度精确化模拟建构,生成图形后即时输出。系统同时给了推测结果的各种百分比,叫两人意外的是,电脑显示,生物群中部分带有奥丹斯的遗传结构信息体。也就是在同时,科罗尔斯也认出了图形中这个脸部毛发稍显旺盛的厄尔斯人,这不就是上次在荒岛上捕获之后又再次放归的那两个变形人之一吗?

    经过了持续的观察之后,恩达儿斯做了评估,认为漂浮平台对岛屿是不利的。他和船长商议,远程启动了岛屿的内部动力系统,在注入矢量坐标点之后,岛屿离开了原来的水域,消失在数个漂浮平台的对面。很快,那些漂浮平台也陆续离开了那里,监视器只好一路跟踪到了新的一块大陆。根据数据比对,科罗尔斯认出来这就是库里斯所说的艾美瑞克大陆,不用问,这些漂浮平台自然是来自不列斯了。恩达儿斯开玩笑,无意中这给刚刚才被科罗尔斯攻击过的不列斯漂浮平台引发的紧张火上浇油了。船长同意他的说法,他嘱咐助手再次打开了远程控制,将沃曼大脑的二元处理系统打开,开始和库里斯直接联系。

    恩达儿斯没来得及问船长一个问题。如果给了库里斯权力指挥领地的分裂力量,又如何保证最后的胜利。看看不列斯派出的那些穿着整齐纪律严明的士兵就知道,库里斯胜算不大。恩达儿斯早就想好了,适度得给予库里斯一方改进攻击工具的技术,当然是适度,就像是过去给予他们改进生产的技术一般。不列斯的强大是个意外,怪就怪那次的换代和沉眠时间太长。还有,恩达儿斯想起,始终若隐若现的奥丹斯后代们,似乎也累积了不小的力量,毕竟,那些人身上也有纳布拉人的遗传结构信息。想到奥丹斯,恩达儿斯总是有些思想不能集中,想到奥丹斯的种种,总是叫他陷入回忆中,就连船长进来也没注意到。

    库里斯被接走了,登上的黑色巨大物体,悄无声息升空之后离开了原来的地方。能在云端自由飞行的物体内部,科罗尔斯并不在,库里斯只是从沃曼那里得到通知之后再后院见到了这个物体。他不知道会被送往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到会发生什么。如果照着科罗尔斯的想法,和不列斯的对抗将要采取战争的方式的话,接下来的日子,库里斯所面对的将是另外一种生活。他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生活,提到战争,尽管作为高级合作伙伴或者幕后老板,科罗尔斯所有的力量不是地球人能有的,可眼下领地面对的是帝国精锐的战士,还有不能忽视的是,到底躲在背后的那个猎人给予了帝国多少支持,无人知晓。可是只要看看帝国在全球到处咄咄逼人的阵势,就知道一场战争对领地来说会有多大的影响。飞行物没有舷窗,库里斯看不到到底到了哪里,不过就算是有舷窗想要在黑暗里看到窗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随着一阵抖动之后,飞行物的门打开了。库里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不远处的丛林里露出的几束火光,其余的地方黑呼呼的。从在火光里晃动的影子,库里斯看得出来,这不是普通的人,或者根本不是人。高大的身形,舞动的上肢,库里斯知道科罗尔斯想要他去的地方正是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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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章萌动(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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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里斯从黝黑的飞行物舷窗里看不到他到底到了什么位置,耳边除了有低微的吱吱作响,很是安静。无法判断自己被带到什么地方,飞行也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库里斯被带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从周围依稀能够判断出来的地形看,库里斯认为大致还在北方的什么地方,至于哪里,也大可不必费力气了。不远处传来的火光穿透了还未散去的黑暗,映入了库里斯的眼帘。那应该是片不甚茂密的丛林,丛林里有人点起了篝火。篝火的光影中有人不断走来走去。库里斯一边朝着那里走过去,一边努力看着那些人影。那绝不是普通的地球人。高大的身形超过了普通的地球人,他心里似乎已经想明白了,只是不明白,在荒郊野外积聚了数量该不会很少的变形人,这除了海底的老板科罗尔斯之外,没人有这样的能力。

    恩达尔斯请示船长,按照计划,库里斯已经被送到了新一代变形人集合的地点。科罗尔斯命令打开了集合营地的影像,没有看到库里斯。恩达尔斯解释投放地点实际上距离营地还有些距离,已经被库里斯发去了代码,库里斯会自动朝着那里走过去。船长关心营地里集合的变形人,会如何同刚来的库里斯会面。助手叫船长不要担心,设置的程序在库里斯出现之后会自动被开启,库里斯的领袖地位被认可不是问题。船长问起沃曼,助手摊开说,我有些忘记那个漂亮的地球人了,我搜索一下。船长说不必了,他只是要求助手打开了沃曼大脑里的第二套执行程序,直接接管了沃曼的活动。

    库里斯深一脚浅一脚,慢慢接近了营地。脑子里的想法很难集中,这些想法包括了对营地变形人的种种猜测,也有对自己为什么非要往前走的疑惑。想法多数没有答案,库里斯却实实在在实在朝着营地接近。黑暗里忽然冒出的影子,拦住了毫无防备的库里斯,手里端着的家伙顶在了库里斯的胸口,生疼的接触使得库里斯难以朝前移动,接着脖子里一阵窒息传来,套着脖子的绳子被拉紧了。库里斯在好为防备之下成为了俘虏,直接被拖拽着与地面摩擦进入了丛林。丛林里的火光晃来晃去,在感觉当中存在的很多人,此时都躲在黑暗中没有出现,袭击库里斯的两人,把他扔在了火光附近,也钻入了黑暗中。库里斯倒在地上,心里自嘲真是个不错的会面,科罗尔斯的计划难道也包含了这一部分,真是个不错的计划。

    想象永远赶不上变化,库里斯认为被俘虏之后还会有更多的误会发生,甚至会有审问和关押出现。谁知道简直就是在片刻之后,黑暗中的人出现了,一个个却丝毫看不出有变形的样子,而数量也绝没有库里斯想象中的很多,目测也就只有几百人而已。呵呵不错,科罗尔斯看不到他们有什么装备,这就是计划中过用来对抗帝国海军陆战队的队伍?这些人确实是军队,其中的小头目,声音低沉而机械得和库里斯交流起来,看上去是普通的地球人,接触起来确实怪异的。库里斯很快发现,这些人的皮肤不是白色的,光线不好,他只能确定这点。不流利的交流本来会不太顺利,不过他面对的人思维倒是和敏捷,对库里斯交待的当前情势很快就掌握了。库里斯从小头目那里知道,他们集结在丛林里也是最近的时间,奇怪的是,头目告诉库里斯,他们彼此是互相不认识的。

    库里斯孤身一人,无法知道老板下一步的行动,只好在丛林里等待,眼前的这些人没有再次变成怪人,几百人聚集起来,看上去和横行西部的那些大型匪帮没有什么区别,天知道他们会等到什么时候,好在这些人对库里斯是恭恭敬敬的,非常认可库里斯是领袖这一点。沃曼不知道主人到底去了哪里,他一大早到了主人的门口,那个老年仆人就冲过来告诉沃曼,库里斯先生不见了。沃曼隐隐感觉这和最近的局势有关,却难以说出到底有什么谜底。他故作轻松说我知道,库里斯先生因为生意上的急事,昨晚离开了,是我去送行的,可能他忘记告诉你他的安排了。你不用惊慌,最近没有什么需要你做的,也可以放假休息一段时间,大概个把月,我去乡下接你。仆人知道沃曼是库里斯最信任的人,这样的安排也无可怀疑,他请示看护犬是否要他带回乡下喂养,沃曼许可了。沃曼就要进入房子的时候,仆人拦住了他,说后院有些什么很是奇怪。

    后院的草地是库里斯最喜爱的,从二楼的卧室里看到草地,确实叫人心情能好不少。现在的草地上明显得一个大圆圈,所有的草都朝着中心倒下去,规则地叫人称奇。圆圈中央,恰好是过去沃曼和库里斯做的那个K的标记。沃曼扭身叫仆人一定保守这个秘密,仆人看沃曼严肃的表情,发誓说自己一定不会泄露。沃曼对仆人很满意,他掏出支票本,飞快得填了个数目交给了仆人,算是对他回乡下旅行探亲的补贴。这是个很可观的数目,仆人的眼都看直了。他连连道谢之后就开始回房收拾物品去了。

    库里斯房间里没有任何异常,沃曼看不出来什么,他撩起窗帘看看草地上的圆圈,脑子里突如其来一阵眩晕。眩晕很快过去,沃曼从房间里出来,房门都没有关上就走了。仆人看着沃曼,询问房门钥匙是否要给沃曼留着,沃曼没有听到似得径直走了。仆人猜想沃曼先生一定是要去寻找库里斯先生了,看那个急匆匆的样子就知道。库里斯和沃曼的奇怪事一定和最近街上的局势有关,不列斯帝国的海军陆战队强势登陆,很快要对领地悄悄冒出来的分裂分子展开剿杀。仆人嘴里叨叨,分裂分子们太坏了,为什么非要分裂,帝国岂是可以随便挑战的。不过想到库里斯先生和沃曼和此事有关,仆人说不下去了。更要命的是,如果库里斯确实是分裂分子,那么自己作为他的仆人,岂不是要收到株连?仆人捏着手里的支票,这些钱虽然不太够自己带着乡下的家人逃亡,但是恐怕不得不如此了。他想想,干脆把厨房里的那些纯银的餐具都打包了放到了包袱里,牵出了马匹一道朝着银行那里走了。

    库里斯走了,科罗尔斯接管了沃曼的思维,他现在了有了个新的主意,不在计划中的主意。应该叫那些不列斯的客人知道一下库里斯的消失,他朝着商务代表的住地敢去。接着要通报重要消息的名号,很顺利得就在代表大人还在进早餐的时候闯了进去。代表大人似乎对他的到来好不意外,倒是对他说的事有些意外。代表说他早就猜到库里斯会是分裂分子里最黑暗的部分,可是为什么沃曼要来报告库里斯的消失。科罗尔斯笑笑,说我只是想叫你们知道而已。这个解释叫代表大怒,门外的卫士闯进来,拔出了腰间的利剑。科罗尔斯反问代表,你们能挡得住我吗。代表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改变了主意放走了沃曼。沃曼离开了代表的住处,毫不在意身后的跟踪者。沃曼完成了科罗尔斯的任务,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意外发现了窗户外的不速之客。他想起库里斯已经消失了,自己留在这里是否是危险的,还有,和帝国的对抗将会在什么时候开始。街上的石板路上整齐的步伐打断了沃曼的思考,他撩开了纱帘朝外看去。

    营地里的人无所事事到了一周左右,天空即将破晓的时候,库里斯被惊醒,火光的斜上方出现的黑色飞行物,低低的压在人们头顶。库里斯要大家不要惊慌,十有八九是科罗尔斯计划中的新的部分。飞行物打开,顺着白色的灯光,立方体的盒子被缓缓放在了丛林的空地上。连续放下了十数个箱子之后,飞行物离去。库里斯指挥人们挨个打开了箱子,经过整理,质量完全超过现有装备的来福枪,堆满了大部分的箱子。头目报告库里斯,还有一个稍微小些的箱子还未打开,事实上是难以打开。库里斯看看,箱子上有些奇怪的文字,根据他的学识,这不是欧罗巴大陆上的任何一种文字,也不像是东方所谓奥丹斯后代们所造文字。库里斯摸摸箱子上本来是锁扣的那个位置。箱子发生了变化,机关启动转化出几个轮状物,上面刻着一串串的字母。库里斯判断这是个带着密码的箱子,结构和古代阁瑞斯人的密码设置完全相同。库里斯随手拨动了几个字母,箱子咳哒响动之后打开了,里面的一个物事飘入空中,在距离地面几十持的地方飘动。

    箱子里还有个稍微小的东西躺在底部。库里斯拿起来,从光滑的平面里看到了黑乎乎的一片人头在晃动。几乎一秒钟的时间他就明白过来,手里的光滑平面显示的正是哪个飞行物在空中能看到的场景。可是如果想要看任何一个地方的场景如何控制呢,库里斯的想法刚一出现,飞行物就在大家的惊呼中飞出了丛林,朝着库里斯那天来的方向飞走了。库里斯看到了那天他来的位置,地面已经被烧出了一个圆形的图案。库里斯经过了几次实验,开始能熟练呢用想法来控制这个装置之后,就小心关闭了这个奇异的东西,叫头目安排人们清点装备。有些带着说明的装备,还需要库里斯按照说明指导使用训练,眼前的这些人显然不是欧罗巴人种,他们根本不认得那些纯正的不列斯文字。

    代表放走沃曼,或者说他放走了那个人。代表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个叫沃曼的资料,发现真正有用的,其实集团根本就没有提供给多少。算起来,他自认比霍金斯那个绣花枕头要精明上很多倍,可是为什么集团还是不能给他起码的尊重,就连那些所谓来自帝国内部的装扮低级的装饰匠们都不如?集团昨夜不动声色送来的资料显示,库里斯现在领地的西部边境集结了几百人,开始训练。对代表的指示是,指挥军队直奔那里。代表很讨厌任何人叫他的名字布尔,可是印刷在纸上的布尔还是引入他的眼中。集团给人发出指示,没有开头也没有结束,倒像是口头的那种交流:布尔,你应该如何如何。布尔觉得自己在讨厌集团这么做的时候,其实更想知道是谁躲在集团的最黑暗处,指挥者集团里入宫傀儡般的无数人,不断得做出各种举动。消息的最后,用浓重的墨水点出了感叹号,要求布尔严格按照指示完成任务,不要质疑每个命令。

    布尔结束早餐,整理了着装,叫仆人请来了总督。总督完全不敢对布尔轻慢,这个来自帝国核心领导层的中年人,后台有不可估量般的强大,远不是总督敢于轻慢的。不需要任何人亲口告诉总督,总督知道自己行动得分寸。他对于布尔代表大人做出的决定,好不迟疑的答应并大力支持。布尔出于海军部队不属于当地地形的考虑,要去总督将卫队全数派出予以支援的命令,总督同样不敢反对,他只是在心里悄悄打算召集些民兵穿着卫队的服装予以配合。这么乱的世道,傻子才会他的卫队全数派出去呢。哪知道布尔大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要他要派出真正的精锐来支持这次行动。总督用手绢擦擦头上的汗水,告辞出去了。布尔叫来了陆战队的准将,叫他指挥军队出发,按照他递过去的那幅地图直奔目标。

    准将毫不迟疑执行命令出发了,布尔这次也得亲征,集团要求他这样。布尔知道自己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可是集团的命令却不是可以违背的,他在这一点上毫不怀疑。多年前,当他还是个年轻人刚刚进入集团或者说刚知道自己其实集团一员的时候,那个违背集团利益激烈反对帝国开辟更广阔的海外领地,开展奴隶贸易的亲王,在宴会之后死在回家的路上的例子,就叫布尔感觉不寒而栗。亲王的护卫如何精锐,地位如何荣耀,甚至还是帝国王位的继承人之一,集团却可以仅仅为了证明对它的背叛是致命的挑衅就可以随意除去。当然,布尔是不会主动挑战集团权威的。帝国的权威和能力何尝不是给予布尔今日地位和荣誉的根本呢。从不列斯帝都郊外的一个小农场主的孩子到帝国派驻爱美瑞克大陆商务首席代表,这不是集团给他的回报吗?布尔系紧了裹腿上的带子,来回走了几步就拉开房门出去,随着队伍出发了。

    梅毅记不清自己自揭了布告之后多久,又回到了这个城市。当年自己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就躺在了城外的海滩上。身上破烂的衣服,还有无法遮挡的变形的身体,叫他在异地有了一种不安全感。当那个在海滩上早早开始劳作的渔民尖叫起来的时候,梅毅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暴怒,扑上去狠狠掐死了对方。剥下对方的衣服之后,将对方的身子和系上的石头,一起抛进了大海里,开始涨潮的大海很快吞并了尸体。走在街上,梅毅的不安全感始终存在,视乎每个人都在看他,尽管他知道这是种感觉罢了,可是在城里时间久了,光凭借衣服人们也能知道他和渔民的失踪有关,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墙上的那个布告,梅毅伸出了手毫不犹豫揭了下来。身后是很多人的议论,梅毅没有理会跟着衙役大步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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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一章萌动(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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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尔一路上都在怀疑集团给的消息准不准确,这个大陆有多大,其实帝国也没有搞明白,所谓的部落的太阳之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控制了地球上的多大地盘。从伙计霍金斯那里,布尔知道,因为很多大陆到目前为止还是无人状态或者是接近原始人居住的地区,所以不列斯可以很容易得朝着这些地区的任何一个高等动物说这事帝国的一部分,在所有文明里是第一,那么在不文明的野蛮地区自然也是第一的。超过地球上的最强帝国,比如中华,那么不列斯就是最强。想到这里,布尔不禁有些不屑,霍金斯的优点是很谨慎,缺点也恰恰是谨慎。当然集团也不同意此时对中华动武,要不然布尔非常有兴趣到中华那个神奇的地方去看看,看看那些肤色不同的人,如何在强大的帝国海军陆战队面前抵抗并获胜。可是,眼下的任务,布尔不得不承认,是在茫茫大雨中赶到领地本土反叛势力集中的那个地区去。准将的眼神告诉布尔,他是怀疑这次的行军路线的,不仅仅是他,那些沉默不语低头赶路的高贵帝国士兵,也在用沉默发出了疑问。

    布尔自从进入这个峡谷之后,就改变了对这种疑问的态度,倒不是因为他不能继续无视,而是因为身体里渐渐出现的燥热。怪异而燥热似曾相识,因为在回忆中却难以寻找。他一边伏在马鞍上指挥准将适时选择合适地点安排宿营,准将对上级的命令有些吃惊,真是外行领导内行的典型例子,为什么要让一个区区的商务代表来做指挥官,这和帝国历史上最为黑暗的时期时,那些疑心的皇帝对将领派出监军有什么区别?他彬彬有礼得给上级说,这里不适合宿营,接着他指着天空,上级脸色很难看,准将在等待着布尔先生的命令。布尔有些尴尬,不过苍白的脸色,足以掩盖尴尬,不只是冷雨给的寒冷,内心的燥热带来的疼痛也加重了苍白。队伍在缓缓穿过峡谷,巨大的峡谷很快就将队伍藏了进去。

    库里斯每日叫聚集的人群练习武器使用,外出的打猎权当了演习操练。这些人的捕猎效率本来很高,证实了库里斯的判断,他们出生于猎人。优秀的猎人加上强大的武器,猎物很充足,完全可以展开花样十足的烹调,可是恰恰相反,这些人最喜欢的生吃。火堆不过是他们照明的工具罢了,库里斯只好自己动手来完成烹调,指望烹调的香味来吸引猎人的想法没用多久就失败了。因为无聊库里斯吃着自己糟糕手艺烹调出来的烤肉,慢条斯理享用的时候,会猜想下一刻是不是会接到科罗尔斯的命令,队伍被调往某个地区开始一场真正的战斗。可惜,一直没有,问题还有,那个飘在半空的东西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留在库里斯身边的那个玩意儿,不知道被谁碰过,出现的不再是图像,而是网格状的东西,期间还夹杂了曲线若干,库里斯不知道这是什么,只好扔在一边。天下起雨来,库里斯只好躲进了一棵老红杉的树洞里,继续和人们等待科罗尔斯的命令到来。

    科罗尔斯从来没有指挥过战争,哪怕是战争游戏。纳布拉整个星系包含了数十亿个行星和恒星,彼此之间关系复杂,争斗或者战争从来没有消失过。但是在科罗尔斯这样出生高贵的人看来,战争代表着生物之间斗争的最原始水平,高贵的人,是不屑参与其中的。至于同样黑暗的宫廷斗争,倒正是他们最感兴趣的,常常乐此不疲。科罗尔斯对于有些陌生的行动模式,有时候忧心忡忡,有时候又显得兴奋异常。忧虑在于,厄尔斯人的战争背后有科罗尔斯,当然还有那个已经很少露面却没有放松控制厄尔斯人的赏金猎人,因而战争会显示出某些复杂性来。兴奋在于一旦想到祖先给予的那些高级到甚至一时难以破解的高科技,科罗尔斯又觉得这场战争或者游戏或许就是很久前那次对决之后的复仇之旅。恩达儿斯没这些心思,他这会儿正忙着监控游戏的各项相关数据呢。

    霍金斯得到集团传来的消息要快过政府特级快邮帆船送回的消息,集团无处不在,哪怕就是个刚刚进入议会的小小议员,也可以在不经意间给霍金斯传递从布尔之处来的消息。不过消息也不过是消息,决策和霍金斯没有关系,他对这次的事件只负责在议会宣布决定,集团的决定。当然,这个决定会让所有人看起来,是议会那些议员们意志的体现,是对不列斯帝国利益进行维护的最好手段。两种生存方式之下的霍金斯感觉自己很累,不过只要想想其实帝国很多名流贵族权力掌控者和自己一样,心里也就平衡了。有事还有些叫人刺激,一种伪装之下的强大比外露的强大,似乎更有意思。霍金斯正在和自称是工匠的来客交谈,交谈的内容叫他越发感觉,自己也不过是集团中的普通一个而已,瞧瞧,这个来自帝国边缘的工匠,居然也是集团的一份子,而他透露的信息,完全显示出了他的来历:集团里还有另外的组织存在,这个组织的权力运行模式相对独立,且级别颇高。

    库里斯躲在树洞里,看着渐渐大起来的雨水,还有在雨水中那些浑不自觉的所谓军队,始终没有等到科罗尔斯的命令,他有时甚至怀疑是否真的会有一个命令最终能到来。尽管看不懂那块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的东西上显示的所有信息,库里斯还是通过看那些班图画半文字的说明,看明白了一些。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能看懂这些,但确实能看懂,着凭空再次叫人群对他产生了更多的崇拜,他们用简单的礼节来表示崇拜,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武器。库里斯觉得有些怪,这和图书里那些探险队描述的土著人部落里的某些仪式太像了。不过或说回来,这些人的穿着早就说明了,本来他们可能就是一群土著。

    这些人不知道库里斯希望赶快躲进树洞里去,此刻他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难道是天气的原因自己生病了,不过生病之后那种疲惫的感觉丝毫没有,躁动充满了身体的每一处,他稍微用了些指挥小头目按照自己的要求烤的糟糕至极的肉块就弯曲着身子半靠在树洞的一处休息起来,库里斯实在想念自己在领地那边的松软床铺。夜色在他躁动不安中慢慢来到了,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小头目来报告说在东南方的山谷处发现了微弱的火光,似乎有人在接近,因为火光蜿蜒向前,在不断移动。库里斯翻身准备看看,身边的平板显示的内容似乎出现了变化,原先都是淡绿色线条的图画里出现一条细细的红线。确切讲红线上还有是不是闪过的密密麻麻的红点,红点及其细小,线条在移动,就在绿线织成的网格中。库里斯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钻出树洞,沿着人们在红松上凿出来的阶梯,缓缓爬到了较高的位置,他看到了头目所说的那些火光。在大雨中的火光显得很弱小,不过可以肯定是一条线的在朝着这边移动。库里斯看看手里提着的平板,在凭借着记忆判断了那边的地形之后,他知道了,这块平板能够给予的正是附近的地形,而红色的线条则是那些火光,或者说正在接近的不明人群。

    科罗尔斯在兴奋之余体内又填了新的感觉,熟悉而陌生。逃亡以来,他清楚记得在航行途中,有过一次类似的感觉。宇宙中有些恒星,凭借自己庞大的个头,在发生巨量的能量消减部分时,会顺带着发出强烈的射线,射线不会对飞船之类产生什么影响,却会钻过飞船的舱壁,叫飞船里所有包含着蛋白粒子的生命发生变化,要命的是变化不可控。助手显然也感觉到了异常,很快他给出了监测报告。报告显示,厄尔斯附近那颗恒星正在肆意抛洒那些被他燃烧完的残渣,顺便把看不见的射线投向周围的厄尔斯以及其他行星。恩达儿斯表示,在深厚的万特尔有效阻隔之后,剩余的射线威力不足以引起基地里的变化,不过,报告里最后的那一本用警示颜色显示的部分,提醒科罗尔斯,在厄尔斯陆地表面的生命,将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恩达儿斯随手打开了身边的屏显,库里斯他们呆着的营地,在黑暗中只是一些到处在移动的红色小点而已。恩达儿斯调整了显示方式之后,两人看到了正在树上站立的库里斯。船长命令,立即启动对库里斯身体的变化评估。恩达儿斯刚要开始评估,屏显就发出了一个提示,该地正在出现异常天气,会影响评估结果。船长还是下定决心做这个评估,同时心里有个隐藏的担忧,按照常识,厄尔斯卫星作为微型行星,也将是被影响的对象,赏金猎人最后行踪被发现的地点也是那里,这个对头会不会因为罕见的射线影响而重新返回地球啊?

    梅毅对当年初次登上这座城的回忆继续不下去了,身体的不适严重得影响了他。他本准备招来郎中号脉抓药医治,最终还是放弃了。他不愿意把自己的秘密暴露在危险中,回房中舞会儿剑或者研磨来一幅不擅长的书画,舒缓下兴许能有好。下人对梅毅的决定不敢多问,怪异的主人,深受朝廷的赏识,担当大任来此,威权强盛,不怒自威,那里敢多问。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最近门口支起布棚子说书人的话。主人确实很怪,却也很难像是怪老头手里捏着块惊堂木说的,主人家是个非凡间之人。下人想想,既然主人不叫自己打扰,岂不是有更多的闲暇时光,想想说书老头每日下午时分都会有完整的章回连续评说,心里不禁痒痒得厉害,飞快到厨房抓了一把刚刚才买的花生,一路出门直奔说书人的摊子而去。

    说书人一瘸一拐得走来,脸上有些地方青紫还未散去。从梅府赶来的下人阿忆,看说书人走得很慢,生怕耽误自己听书,几步上前接过老头背上的东西,帮他一阵忙活,展开了摊子。摊子是展开了,天气却阴沉下来,不到日落时分,天光却落下去不少,乍一看还以为是傍晚时分。说书人没有如同往常一样生龙活虎开始说书,阿忆以为是老头嫌人少,到头来白说一通没什么铜钱可以挣,于是下下狠心,从腰间掏出几枚通宝递过去,恳请说书人赶快开讲。说书人摸着自己的脸,叹息了几声,跟阿忆说钱也不收他的,倒是可以和他聊聊。阿忆翻个白眼,说那不就没有昨天你说的小娘子初会俏郎君那么有趣了,老头说我给你说说我这是怎么了,照样有意思。阿忆看着不用花钱还能听说故事,再看看老头脸上的一大块青紫,赶快把自己的钱收了起来,骑坐在一条板凳上,叫老头赶快开始。

    老头把自己的长凳从桌子后边拽出来,坐到了阿忆跟前,惊堂木也不拿了,看看周围,低声跟阿忆说,我被人打了。阿忆听到后差点从凳子上笑得坐在地上,说就是个瞎子都能看出来,谁能把自己磕成这样啊。老头把辫子绕到脖子里,接着说我是被妖人所打,你看看我脸上的青紫可是人的掌印?阿忆看着老头一脸的素色,很是正经,不由得收了喜色,认真看起来,看了一顿,看不出来老头所说的异常之处。他悻悻然掏出颗花生喂到嘴里,说你就编吧,该不会之前说的那些故事也是你变得吧,没想到你个糟老头,编起小娘子的故事来,还端的精彩,你是不是养着想好的呢?阿忆取笑起老头来,说书老头抬头看看天,说我被打,只是我遭受的一个教训,想知道我被什么所打吗,一个站立起来一丈开外的鳞甲护身,环眼尖头,肢体粗壮的怪物!阿忆说我知道,除了脑袋是尖的以外,长得和张翼德差不多,怪物骑马没。说书人叹息一声,说亏得我也不是凡人,要不早就奈何桥上端着碗喝过孟婆汤了。

    阿忆发现自己花生带少了,也或许是吃的太快,说实话,老头还是挺能耐的,编出这么一个故事来。不花钱还能听故事,挺好,阿忆一路小跑朝着门而去,回头还和老头说,你先想着怎么编,我去去就来,喝水不,我给你舀来。老头摇摇头,只顾叹息。天更黑了,老头忍住自己的不舒服,看看袖子里的四根手指,终于变了,他扭身看看街角,谁知道今天还会不会被截住袭击,有时候知道得太多真是自寻死路啊。他站起来,收拾摊子准备躲躲,再说这天也看着要下雨了。这小子说要去去就来,这么长时间以来也没有出来,拉倒吧,告诉这些凡人如此机密,只会叫人感觉实在信口开河胡言乱语。

    梅毅感觉到有人在窗户外面偷看,他知道是下人阿忆。自己在变形之后,形象如此被路过听到声响的阿忆偷看本无可厚非,可是梅毅不想叫人知道他的秘密。昨日那个如影随形的说书老头,因为是同类才没有被梅毅施以重手,但是阿忆不同。这个想法一旦出现在梅毅脑子里,他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伸手劈碎窗户,很轻易得将阿忆的脖子握在手里,稍微用力,阿忆就如同是被割断了脖子的公鸡,脑袋耷拉在一边了。梅毅嫌恶得看看手上沾上的阿忆的血,脑子里却非常想去试试血是什么味道。他忍不住了,伸出舌头朝着四根手指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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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二章异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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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忆最后留给主人的是充满惊愕的眼神,还有从嘴里不断涌出来的血沫儿。兜里刚装满的花生粒掉落在地上,被大步迈出房间的梅毅踩的粉碎。要找给地方把阿忆的尸体藏起来,虽然阿忆流出的血尝起来有股特殊的味道,叫人欲罢不能,梅毅到最后还是把阿忆藏在了荷花池的水底,大概过些时日就要腐烂成为花肥了。梅毅舔干净了手指上的血,顺手抓过一朵刚刚开败的荷花,于是,白色的花瓣上还是留下了带着血的四个指印。朝廷里的某些大人,居然和柯家有太多的瓜葛,从前朝到现在。活血或许更加遥远,梅毅是这么猜想的。那几个手握重权的糟老头子,看上去拖着辫子已经老到迟暮而不久矣,可谁知和梅毅初次见面时,精气神都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看样子他们要告诉梅毅的有很多,当然,梅毅认为他们企图隐瞒的会更多。

    梅毅一直不明白,一来自己从小在孤岛长大,并未上过什么私塾或者官学。就算父亲是老管家口中曾经的文采之巨,可是他并没有教梅毅多少,真可谓是师傅领进门之后,修行就靠着梅毅自己了。梅毅不知道中华故地之事,所以对几个糟老头子端坐在堂中正面絮絮叨叨很长时间所说的内容,很难有附和之处。说来说去,老头们要告诉他的就是,梅毅和他们有不一样的地方,可有更多一样的地方。比如,老头们不约而同伸出的四根手指,他们做了个同样的动作,指向斜上方。梅毅当时不以为然的是,自己的手指还是好端端的五根呢。随即老头们准确说出了梅毅的家事之后,梅毅实在不敢再不恭敬。父亲和当时年幼的他大概说过些逃亡海外的缘由经历,那是实在无法拗过年少的梅毅当做故事一样将给他听的。现在想来,父亲所说居然就是事实所在。梅毅问起当年是否派差役送信给柯家,坐在中央的老头说确有此事,不过从此之后就很难再和包括柯家在内的很多家族联系了,如同凭空蒸发一般这些家族不见了。

    梅毅很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差役会被派往遥远的南方通知很多家族离开避难,还有梅毅想知道父亲所说的祖父祖母到底去了哪里?老头说出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羲夷。所谓羲者,中华进化之光的点燃者,梅毅知道,只是这夷却不是可登大雅的叫法,如何会成为包括柯家在内的很多大族的共同名称。老头问起梅毅,你可知我们的共同之处在于血统的高度类似,追根溯源其实共同来自同一个祖先羲,而羲来自遥远的西北,所谓不入中原者,非夷即蛮。西北为北,故名羲夷。既然是羲的后代,那么中华人人皆为羲夷了。老头哑然失笑决然否认,在这万万之人中,真正的羲夷其实并不多,或者说,真正具备血统纯正之特征的人才可以叫做羲夷,而其他如今几乎已经和羲无任何关联。就是可谓不多的羲夷,当年还差点毁于灭顶之灾。梅毅问道,是否就是当年的所谓灭减。老头颌首称是,只是他们说不出这灭减的额恶毒之策到底出自何人。侥幸逃脱灭减者说,他们遇到的敌人同样会变形,只是身形更为高大,生性几位凶残。从其未变形之前的蓝色眼珠来看,似乎换做普通人形他们也并非隐藏在中土各地。

    梅毅得知了很多,却发现不明白的更多。他被要求他自己的一些经历和老头交代,梅毅照做了。老头们对他说的自海岛蹊跷被俘之后不久又离奇返回海岛的经历难以理解,只好叫梅毅大致描述了海岛在海图上的大致位置之后就放他离开了。之后的梅毅在军营中被提拔的飞快,虽然表面看起来每次大立战功之后接着就是加官进爵,可是自从他看到帅帐里那位一直在保荐他高升的大帅手也是四根手指的时候,也就明白了一切。剿灭边匪之后回朝复命,梅毅居然因为是南方人氏被委以重任,和那些自海外而来的高鼻子蓝眼睛番人打交道。看看那些人的样子,和神秘老头们说过的那些当年敌人在容貌上如此得相似,叫人一点儿也吧怀疑派梅毅来南方这座海疆边城的真实意图。老头告诉过梅毅,朝廷是权力的中枢,而有些人构成的却是这个中枢的中枢,梅毅朝天指指,老头们都笑着摇了摇头。梅毅似乎猜到了什么,他最后被告知,关于他们和梅毅的种种是需要保密的。梅毅呆呆看了一阵荷塘,脑海里重新出现了这几天需要处理的问题,那些番人备了礼物,非要上京城去面见今上。当然问题不在于此,问题在于再次有差役从京城快马赶来,就在前几天来到柯府,要求梅毅想尽一切办法阻止番人的北上。梅毅扭身看看荷塘,如何阻止,难道也如此这般炮制?真是疯了。

    还有那个奇怪的老头,他到底何许人也,会知道很多关于羲夷的细节。梅毅很后悔他昨天仅仅是在遭遇老头反抗时使用了蛮横的手段,而没有把老头带回府内。他迈出院门,发现说书老头的摊子还在不远的街角,只是在昏暗的天光里没有一个人来捧老头的场,其实来了也没有,老头早就不知所踪了,空留下一个白布棚子在那里。梅毅在棚子里地上捡到了花生粒,猜想阿忆也曾到过这里,那老头会跟阿忆说些什么吗?好在阿忆已经开始在荷塘里化作花肥,即使知道很多也不打紧了。梅毅在行人很少的街上寻了些时候,还是不见老头的踪影,只好怏怏回府。

    总算是走出了巨大的峡谷,队伍里所有的人早就被浇透了,这里的风雨虽然比不了不列斯北部高地的风雨,可是海军陆战队的小伙子们已经好长时间没有领会过寒冷的夜雨之下的赶路。准将心里非常生气,一支早就被大雨和寒冷浇透的军队,就是一群落汤鸡,赶到敌人跟前也不过是给敌人熬汤用的。何况,我们的布尔大人还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看布尔阴沉的脸,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叫人恼火的事。准将大人大声呵斥了队伍里缓慢行军的几个士兵之后,从队伍的里出来,赶在了布尔的身后。

    峡谷突出了布尔带领的军队,军队却被丛林再次吞没了。进入了丛林,行军并没有更好些,布尔的感觉也开始剧烈起来,四肢的瘙痒朝着身体的其他部分蔓延,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正在逐渐粗壮起来的上肢告诉了布尔他身体真正的目的,布尔暗叫一声不好。他不能叫军队里任何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知道布尔的秘密也就意味着知道了集团的秘密,这将是布尔对集团最大的不忠诚。他召集准将和一些高级军官,安排了在丛林里的宿营之后,就独自骑马离去了。准将才不相信布尔怪异的解释,他在看不到布尔的身影之后,叫来了自己的心腹卫兵,叫小伙子朝着布尔的方向跟去。他倒要看看这个一向养尊处优的贵族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而他,终于可以在围着大树搭起的帐篷里喝上一杯浑厚的不列斯红茶,享用自己的晚餐,简直就是个笑话,在黑暗中不知道敌人在什么地方的情况下,一支优秀的帝国海军陆战队如同落汤鸡一样在野外乱撞,准将嘴里几乎要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了。

    晚餐还没有完全享用完的时候,透过帐篷的窗口,准将看到了前方丛林里巨大的火光。随即他心里升起了一种完全的不祥之感。他大声叫来卫兵,询问被派出的那个士兵。居然还没有回来,难道布尔已经走出去很远了?卫兵接着报告说在前方的丛林里发出火光的事是一场大火,大概是雷电引起的。准将对这个推测不屑一顾,淫雨霏霏,又不是电闪雷鸣的暴雨,哪来的雷电。可是谁又能在雨中点燃丛林的大火呢,他想到了布尔。准将推开简易的餐桌,披上斗篷,点了几个精干的卫兵,上马朝着丛林里走去。抵抗着雨水的火把照出的光线摇摇晃晃。一路前行,他们并未找到之前的卫兵,地上的马蹄印也杂乱异常,最有经验的侦察兵也看不出是几匹马踩出来的,跟踪无法为继。

    大火就在眼前了,透过火光,准将眼前出现了一个立在马上的影子,不过只有一个,却无论如何不是卫兵,而是之前神秘走开的布尔先生。布尔背对着他们看着前面的火光,显然是发现了身后的来者,他低沉得告诉准将,战斗已经开始了。准将捻捻胡子,敌人都还不知道是在哪里,战斗和谁展开。布尔没有解释他未发出的疑问,而是调转马头朝着营地回去了。准将派人在大火周围仔细寻找了那个卫兵,没有找到。还没有开始激烈的战斗就损失了一名优秀的帝国士兵,真是个不祥之兆,准将心里不快至极。他狠狠用鞋子上的马刺磕着马匹,赶回营地。

    库里斯看着眼前的平板里显示的那支举着火把前进的队伍逐渐停下之后,在大概丛林的位置不动了。估计他们实在宿营,库里斯召集小头目来,叫他派人去丛林的那个方向监视那些人的动向。看样子,如果是帝国的军队,那么明天就是一个新画面的展现之时,或者丛林的这些掌握着不知名武器的猎人们消灭那些士兵,或者猎人被消灭。如果是后一种结果,库里斯看看周围黑呼呼的丛林,自嘲这里可是没有路回到领地那里的家的。手里的平板就在这时爆出了一团白光之后就完全变黑了。伴随着的是远处丛林那边树梢高度的一团突如其来的火光,点燃了丛林里含满了油脂的树木。大火燃烧起来了,平板上再也没有出现绿色或者红色的线条,一直黑下去了。

    库里斯身体里的怪异感觉一直存在,手指的刺痛也渐渐出现了。他支开了小头目,钻回了树洞里,等待着身体接下来的变化。渐渐居然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醒来,发现树洞不见了,头顶上一定蓝色的帐篷。天光也正在放亮,耳边的呼啸的河流水声很容易就钻入了他的耳朵。他看看自己的身体,发现装束什么时候已经发生了变化。他钻出帐篷,眼前出现的居然是一条大河,河流并不宽阔,但是看上去碧蓝的河水,说明了这是极深的河段。河流看上去有些熟悉,不过真正吸引库里斯的还是远处的那座雄伟的高山。高山发出了微弱的光芒,看上去神秘而圣洁。库里斯终于想起来了,这是那次遥远的艾非瑞克探险之旅的时候有过的经历,只是自己如何又再次回到了这里?是的,眼前的河流是恩哒之河,而远处的高山正是科罗尔斯的坠落。

    恩达儿斯还在回味着用电脑的程序设计的一道晚餐的美味时,中央电脑发出了警示的声音。恩达儿斯受不了一直响了不停的声音,只好睁开眼看看。光显上的一块区域已经变黑,恩达儿斯按动了几个按钮之后,屏显提示失去显示的监测器被派往的地区坐标。看到坐标的恩达儿斯不禁皱起了眉头,这不是库里斯被送往的地区附近吗?他想想直接按动另外的一个按钮,基地的顶部缓缓伸出万特尔表面,释放了一个黑色飞行物之后就再次沉下去了。厄尔斯星球上的各种辐射虽然看不见而且也微弱的厉害,不过谁也不可否认,厄尔斯的大气组成成分却是很厉害的存在。在大气里工作的很多设备都会存在效率不断下降,保养间隙缩短的现象。

    这边刚刚处理完监测任务,中央电脑又显示在厄尔斯外空轨道发现了高速飞行的不明飞行物。监测数据之后很快中央电脑给出了答案,居然是上次和科罗尔斯交过手的赏金猎人的飞船。之所以中央电脑没有在第一时间里辨认出来,是因为这个飞行物被经过了改装或者说是重新设计的产物。飞行物在绕着厄尔斯的中央经线附近飞行了几周之后,一头扎入了大气层中,大气和飞行物外层的摩擦产生了大量的热,这从检测设备给出的各种数据可以看出来。恩达儿斯很想知道,当年那个和他们交手的猎人还是不是当年的模样,也许卫星上的环境不会叫他衰老的太快,还有机会和科罗尔斯来第二场对决。船长用过晚餐之后也来了,助手向他汇报了新发生的情况,船长示意派出跟多的监测器,跟踪该飞行物。

    飞行物穿破大气的时候,稍微颤抖了一下,本来如果根据设计的百分之百建造,这样的温度根本不算什么,摩尔摩斯根本就不会在意,可是在荒凉的卫星上,虽然有大量可供使用的材料,却没有合适的冶炼设备,他只能干着急。无可奈何之下只能用过去飞船上的一些非必须部分拆卸之后,建造简易版的穿梭设备。在对面蓝色星球上的那些代表们,建立起的不列斯帝国,处处是自己的血汗所在,要不然就凭他们。摩尔摩斯冷笑几声,小心驾驶自己的穿梭设备朝着大洋中的那个岛而去。还好,这么多年以来,尽管发现了科罗尔斯活动的迹象,大家却在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不过这样的和平很快要到头了,不列斯集团的高级代表告诉摩尔摩斯,不列斯帝国的海外领地即将不保,领地里出现了一股势力强大的分裂分子。分裂分子里被发现有很多变形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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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三章异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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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小心驾驶着和当年相比较已经有不少差别的飞船越过了蓝色星球的大气层,朝着蔚蓝色中那个离散状的不列斯飞去。过去的很多年,真是叫人心力憔悴。心知肚明的事实是对手科罗尔斯也一定在行动,只是丝毫看不出明显的迹象。倒是摩尔摩斯成果显著,他干涉过的个体繁衍发展,超越了低级阶段的落后状态,逐渐有了发展的加速度。叫摩尔摩斯始终搞不明白的是,在不列斯遥远的东方位置,存在着有相当差别的文明力量。摩尔摩斯曾经捕获过该类文明的个体,从中发现了完全不同于科罗尔斯干涉个体的遗传信息。虽然该文明看起来对不列斯几乎没有威胁,不过摩尔摩斯还是在东方文明里,悄悄加入了自己的遗传信息。干涉的效果没有不列斯那么明显,稀疏的被干涉体并没有组成有效的社会影响力量。摩尔摩斯决定这次在直接接触不列斯的秘密集团之后,赶往东方文明之地,解开自己的一些疑问。

    刚闯过大气层,温度还没有明显降低,驾驶舱里显示器上弹窗提醒,身后跟着不明的飞行物,微小却数量不少。摩尔摩斯降低了速度,飞行物中的若干也相应慢了下来,但是仍旧有些飞行物像是没有看到摩尔摩斯暗黑色的飞行器一样,径直飞越过去消失不见了。摩尔摩斯自嘲,看来自己还不是对手唯一感兴趣的东西呢。摩尔摩斯开启了干扰程序,通过干扰效果评估,将后面那些跟踪者的收获降低了不少之后,开动加力,远远甩开了他们,朝着不列斯飞去。秘密集团按照得到摩尔摩斯首肯的构建原则在当年建立之后,更多时候是在自我运行,摩尔摩斯对他们的干涉并不多。这次的直接接触,甚至不排除有些变化是自己所想不到的。摩尔摩斯看着手里的报告,轻蔑得看着上面的文字。这些文明尚且还在用基本的实体载物形式记录信息,形式单一内容含量有限,报告里说在那块叫艾美瑞克的大路上,出现了叫人不安的迹象,帝国海外领地遭遇的反抗力量中,包含了变形人。不列斯帝国虽然被秘密集团所深刻影响,却也存在对此类事件的不同看法。帝国派出来了军队,集团也排除了自己的成员,试探性的远征效果还没有出现,需要等待并评估。

    恩达儿斯开着光显,紧盯着画面里的那个飞行器,很容易判断出了它的飞行方向。这样的跟踪没有继续多久,信号开始断断续续不再稳定,画面模糊最后难以为继彻底没有了。他转过椅子,告诉船长,看来用往常监视厄尔斯各类文明的监视器对付老朋友,效果不好。科罗尔斯并不担心,对祖先发送来的信息解密之后获得的科技,对付一个赏金猎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他按动控制盘上的一个按键,光显上顿时出现了完整的信号模拟图,距离万特尔表面遥远的一个不速之客缓缓进入椭圆形轨道。参数正常,恩达儿斯报告,模拟图画面换作了猎人的飞船。飞船开始降落了,科罗尔斯看着怪模怪样的厄尔斯人建筑,问起库里斯的消息来。助手耸耸肩,说我们的小朋友有些不太对劲。

    科罗尔斯没来得及问起库里斯的异常之处,光显上正在显示的画面就被另外弹出的另外画面取代了,来自厄尔斯同步轨道上的桶状通讯中端合成系统,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黑影。速度之快叫科罗尔斯判断这断然不是任何人造的飞行器械,难道有人从纳布拉赶来了?启动合成系统的点状模糊追踪程序,再次在大气层的附近发现了异常。通过轨道参数计算,这正是那个闯过合成系统附近的不速之客。这个家伙倾斜着进入了大气层,尾部很快带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在光显上都显得刺眼。合成系统紧紧追踪着,恩达儿斯操纵中央电脑不断估算这家伙的飞行轨道曲线参数,他叫船长来看,光线右上角小窗口里出现的两条曲线几乎是重合着的。助手看看船长,船长看着助手,说,看来我们的故人有麻烦了。不速之客拖着尾巴沿着猎人刚刚开着飞船掠过的曲线一路追赶上去,用不了多久,前面的飞船就将被无情得击中。助手问船长躲过的可能性有多大,船长认为如果是猎人当年的飞船,或许还行。不过,看现在的飞船外形,有好几个引擎没有打开,外形也不再符合高速机动需要的布局,猎人的飞船已经不是当年的飞船了,很明显。

    摩尔摩斯已经看到不列斯的国土了。说实话,这个星球的文明,虽然远远落后于纳布拉,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小东西们还是创造出了不少的文明果实。那些颜色指数小于七位的,大概是什么低架位生物,随着地表空气的波动而舞动,不远处是高度可观的山脉,披着和故乡一样的颜色指数为零的纯正万特尔。不知道隔了遥远历史的过去,纳布拉文明之处是否是这样,这些原始的小东西,看起来希望蛮大。摩尔摩斯伸手关掉了最后一个引擎喷口,飞船速度开始下降。中央电脑部分已经开始休眠,以节省能量。摩尔摩斯披上了自己的飞行服,做起了登陆的准备。他丝毫没有注意到电脑正在紧急重新启动,闪烁的红色光点被摩尔摩斯的身体挡在了后面。

    一团颜色指数异常之高的火焰,说明了不速之客很准确得追上了猎人的飞船。飞船燃烧的残骸在空中迅速燃烧,有的未被点燃的部分,随着不速之客的惯性,朝着前方继续高速滑行,最终一头扎入了万特尔里。看到这一幕,虽说遭此不幸的是对手,科罗尔斯还是感到了一丝伤感,说到底,就算是对手,也是来自纳布拉的故人。他嘱咐助手派出监测设备搜寻猎人飞船残骸的下落,扭身走了,看起来完全忘记了就在刚才关于库里斯的话题。助手转过椅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忙碌的操作。或许是因为躯体置换的原因,有些时候不适很是明显。恩达儿斯转移了思维,不再关注自己四肢的肿胀之感,全力搜寻起老对手的下落来。赏金猎人真是个低贱的职业,在宇宙中生死游走,虽说享受了生活这场挑战,但从来都进入不了纳布拉主流社会的各阶层。不过话又说回来,恩达儿斯不禁嘲笑起自己来,如果呆在纳布拉,自己也不过是个飞船上干活的。生活啊,享受和忍受本来就没有差别,人又为什么要苦苦寻求二者的差别呢。看看猎人,遥远的追踪最后被一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星爆残骸鬼使神差击中,尸骨无存消失在纳布拉没有一个人知道的行星上,真是个黑色的幽默。

    库里斯看到了河水的流淌,听到了哗哗的声音,甚至摸到了清澈的河水带着的寒冷,他没有丝毫怀疑,这就是过去在艾非瑞克探险时见过的恩哒之河。只是沃曼在哪里,难道这次沃曼他们是真的消失了?当耳边出现没有秩序的嘈杂的时候,库里斯反倒感觉到了一阵短暂的欣喜,原来是个梦。如果这个梦再长一些,或许他会以为从艾非瑞克回来之后的种种经历才会是个梦。钻出树洞,库里斯舒展自己的身体,发现好转不少。问询之下,小头目告诉他,刚刚天空之上斜着划过一团火焰,拖着尾巴和黑烟,像是在追赶什么。而嘈杂之声正是丛林各处散布休息的人们膜拜的声音,天空的现象和传说中的天神科罗尔斯的天空之战很像,恐怕也只有天神才能自由飞翔在天际吧。小头目和其他人一样再次朝着东方做了个动作,科罗尔斯,库里斯知道,应该就是藏在海底基地里的外星人,他突然悟出了什么,过去在图书馆里看到的很多民族传说,一再提到神的存在,原来是这样的。正想着的时候,身边的人开始再次膜拜起来,他们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天空中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光亮,超过了太阳的光芒,逐渐变大,同样是带着火光和黑烟的高速飞行之物。只不过,这次被膜拜的神没有赶到别处去,而是朝着这里飞快得过来了,眼看越来越近。

    库里斯的大声吼叫没有任何效果,即使有的人抬头看了天空,却没有丝毫要逃走的意思。库里斯扭身钻进树洞,准备躲避这次袭击。嘈杂没有了,外面的人很安静。袭击也没有按照预期来到这里,库里斯试探钻出了树洞,在他的前方,就是那个山谷里,阵阵的浓烟不断冒起。他登上高处,看清楚了,被毁灭的恰恰是那些已经抵达近处的人们,就在那个山谷里。库里斯高兴得和小头目说,看来神站在我们这一边,不管是不是敌人,都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小头目举起了双手庆祝,所有人也都庆祝起来,他们抬起的脸在变形,肢体变得高大,库里斯惊讶着,他自己的变形也开始了。膜拜的人们这次朝着的方向就是库里斯,原来神就在身边。小头目嗓音沙哑建议,趁着对方遭到袭击,可以趁虚而入了。库里斯默许了建议,丛林里的灌木抖动起来,手握着科罗尔斯送来的武器,小头目们带着部下,喊着为神牺牲的口号,远去了。库里斯看看身上已经有些被撕裂的外衣,也钻入丛林跟了上去。

    布尔根本没有想到一场战斗会以这个方式开始接着很快就结束了。他藏在被烧毁的的海军陆战队士兵尸体之下,先是躲过了天空如同雨点一般到来的不明物体袭击之后,接着还需要躲避那些穿戴奇怪的土著的翻动。很明显,这些人不是简单的土著,他们身上有集团说过的高估血统。燃烧过后的尸体发出的味道实在叫人难以忍受,这些怪异土著的翻动很快就停止了,随后跟来的显然是头目,他们簇拥着一个体型更加高大的变形人过来。布尔从尸体的缝隙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东西,那个东西在变形人胸前挂着,银色的链子扣在第三个孔里。布尔知道,和比人不同,把怀表的链子系在这个孔里的人,他只见过一个。这个人,布尔没有揭穿过,集团告诉过布尔,在艾美瑞克消失的那个人,和此人有关。

    恼人的味道使得搜索战场的行动没有持续多久,库里斯没有制止其中有些人,把尚未烧焦的尸体当做战利品肢解带走的举动。本来以为会有刀来枪往的战斗,居然因为来自天上的袭击变成如此结果。库里斯知道,其实这些应该是宇宙中的某些星体碎裂之后飞向地球的残骸,断然不是什么神的帮助。如果科罗尔斯要直接参加,恐怕就不会只是给予他们武器了。陨石,他从一堆灰烬中寻到了一块不规则的东西。捏在手里细细端详的时候,脑子里一阵眩晕传来,身体肿胀的感觉一下子加重起来,呼吸加快。库里斯看着手里的东西,似乎明白了他变形的原因。

    恩达儿斯现在手忙脚乱起来,不知道因为姿势不太标准的原因,还是要出来的弹窗消息太多了,身体里的肿胀和麻木感觉加重了。不知道船长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伸手帮他接管了一些信息的处理。其中的一个结果同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来自宇宙中过得星爆残骸和尘埃数量超过了任何一个周期,以至于在同步轨道上的合成系统有些部位都沾上了尘埃。这还不是叫人担忧的,这次不知来处的星爆,发射出的不光是可见颗粒和不规则体,其中还包含了级数极高的高频率射线。以射线的级数和种类参数输入中央电脑,电脑给出的评估结果直接显示,对生物个体而言是致命级的。有效屏蔽射线的手段有很多,恩达儿斯指着屏幕说,我们基地上厚厚的万特尔就是集中一种,而且屏蔽作用会随着万特尔不纯净程度的提高而变得明显。看来猎人就算是不被那颗残骸击中,也会有危险。船长想起了留在艾美瑞克大陆的库里斯,他摁了几个按钮之后,屏幕却没有什么变化。助手帮助他启动了监测设备的自检功能。自检结果显示,库里斯附近的监测器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射线干扰,已经不能正常工作了。恩达儿斯将合成中端的功率调高到最大,画面里出现了丛林的景象。

    布尔终于等到了库里斯他们离开,他继续忍耐了些时间之后才慢慢爬起来。狼狈的布尔刚站起来就摔倒在地,身后的什么东西沉重得将他拽倒。布尔伸手摸向身后,是粗壮的尾巴,该死。布尔加入集团的时候,得知自己会和街上遇到的很多人不一样,不只是思想,还有身体。霍金斯偷偷告诉过他,集团里的每个成员据说都是可以变形的。虽然没有见过变形之后的任何成员,不过霍金斯说,变形之后的成员和巨型的蜥蜴差不多。布尔承认自己不是很喜欢蜥蜴,尤其不喜欢蜥蜴身上似乎带着的粘稠东西。可是如今,布尔看看自己,他靠在树上歇息,已经没有马匹,如何以现在的状态回到领地的城市去?

    此刻疑惑的不只是布尔,他不知道在遥远的另外一块大陆,刚刚回到什么时候开始空无一人的院子,天空的黑暗就被数道亮光刺破。亮光似乎就是冲着城里来的,狠狠得砸在了梅毅院子外的街上,巨大的震动叫梅毅难以站稳。梅毅情急之下扑向了凉亭的柱子,四根手指牢牢抓在了上面,尾巴开始撑破衣服钻出来。他脑子里出现了两个词:羲夷、灭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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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四章异战(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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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摩尔摩斯做好了相隔很久之后再次见到秘密集团成员的所有准备,包括继续保持神秘感的打算。他几乎已经都快要穿戴好老旧的飞行登陆服,飞船后面的追击者却没有给他留下哪怕是这一点的时间。飞船被追击者高速迫近带着的巨大动能直接击打成两半,飞船舱室后部随即化作一团火焰越来越远,摩尔摩斯虽然在前舱的驾驶室,大火还是迅速将他包围。这本来是一次很简单而短暂的星际飞行,摩尔摩斯甚至连起码的飞行预案都没有做,居然发生了意外。摩尔摩斯看着身后的大火,思考停止,大脑里出现了一片空白,没有曾经挣取丰厚奖金的辉煌,也没有赌气式的和科罗尔斯在不知名的行星上恶斗的回忆,摩尔摩斯朝着卫星基地的方向看了看,奇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朝着纳布拉星系看。或许是因为那里已然距离自己太远,就像是即将消失的这一生的遥远,他闭上眼睛等着大火的到来。大火带着摩尔摩斯,闯过了星际航行的老猎人,斜着扎进了大海里。大海毫不犹豫接纳了燃烧的火团,很快恢复了平静,就连科罗尔斯的监测器都没又来得及观察到更多的东西。恩达儿斯看着屏幕上已经定格的画面,按照船长的要求派出了打捞机器人,希望能在那片地区打捞到猎人失事后的残骸。

    梅毅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两个词,占据了他所有的思考。迅速肿胀的身体让原本体面的官服不再合身起来。四根手指扶着凉亭柱子等待地动山摇的震荡过去,耳边刮过呼呼作响的风,吹起了梅毅被撕裂的衣服一角。尘土被狂风卷起,目之所及不过十几步而已。地面稍微平稳之后,梅毅钻过门洞来到街上。原本空无一人的街上尘土飞扬,距离不远的地方,大约就在说书老头棚子的位置,十几丈深的大坑出现在地面。土坑里冒起的烟和尘土搅合在一起,叫人看不清坑底到底有什么。梅毅立在坑边等待烟气散去,身后一片吵杂,大批兵丁赶来,如丛林般树立的长兵器之后,骑马赶来的是附近军营的统带。统带未到跟前翻身下马,几步上前关切问候梅毅的安危。梅毅摆摆手,真是及时,军营到此也不算太近,且不说还得集合兵丁。他不禁怀疑起统带来,相比较统带,梅毅的品级要高出不少,在小地方正四品的朝廷特使,级别显赫。统带一番解释,原来巨响之前兵丁正在操演。梅毅自嘲疑神疑鬼,真是被那些老东西给闹得。兵丁围住大坑不许任何人靠近,梅毅和统带等着烟气尘土慢慢散去,看清楚了坑里的东西。就是在看到那个黑黢黢的石头的时候,梅毅那种肿胀感再次来袭,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低头看自己的样子。是的,没有恢复到人身,可是为什么包括统带带来的所有人都没有惊讶呢?梅毅张嘴要问,眼前的统带随同几百兵丁突然消失不见了,眼前只有立在坑边的梅毅和坑里的石头。

    梅毅的肿胀感没有消失,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他回到家里闭门不出。心里虽然还是放不下那块石头,可是叫人发现自己的秘密显然会惹得那些远在京城的老东西的不快。统带再次来了,带来的人呼啦啦张了一院子。梅毅从窗户缝隙里看到了,却没有出去接待而是隔着窗户要求统带将坑里的石头想法搬运出来。梅毅在等待自己恢复到人形之后再出去,这个工夫正好叫统带忙些有用的事,也省的一群人呆在院子里看着屋子叫梅毅很不自在。好在梅毅感觉开始好转,换了衣物出来院子,统带正好进来禀报石头还未搬出。梅毅不满得瞪了统带一眼,嘴里挤出几个字,饭桶。统带只有七品,只能唯唯诺诺承受,跟在梅毅身后到坑边查看。看上去石头除了颜色黑的异常之外,通体再无异常之处。体量也并不庞大,如何搬运不出。统带叫人在坑边竖起了三角的支架,绳索牢牢拴住了石头,众人发力数次却不见石头动得分毫,梅毅命令兵丁,尽力挖掘,这石头似乎不止众人看到的这么大。

    远征就这么结束了,库里斯觉得这更像是一次还算不错的旅行。收拾战场,其实就是等那些士兵把他们感兴趣的肉类收集殆尽。小头目们不同意库里斯的安排,他们执意要跟随库里斯到领地的城市去。库里斯皱皱眉头,眼前的人们还在大块吃着人肉的士兵们,如何带到领地去。这是一个恼人的问题,当然还有一个恼人的问题是,这里到底是哪里。好在库里斯能凭借着记忆和不列斯士兵行进时留下的痕迹,朝着山谷前进。可是下过雨的路面,很多痕迹还是被破坏掉了,一只奇怪的队伍在库里斯的身后缓缓前进,这叫看着监测器的恩达儿斯都感觉怪怪的。看来精彩部分基本结束,该休息一会了。打开自动记录存储模式之后,恩达儿斯任由屏幕进入休眠状态,他离开了控制台。应该是劳累的原因,加上宇宙中飞来的碎裂星体残骸带着的高频射线,引起了两人的不适,肢体沉重不说,肿胀感一直存在。

    霍金斯推掉了最近能推脱的所有活动,只是为了给一件事让路。秘密集团的活动要举行了,被指定的成员必须参加。听说这次参会的将是各个方面的重要人物,霍金斯不禁有些期待,他很想知道和他一样作为集团成员的人,到底是些什么来头。总不会像是前不久那些突然数量可观得出现在京都街头的工匠们吧,霍金斯一边自己驾着马车沿着大街前进一边在想。有些心不在焉,街头突然出现的警官叫霍金斯有些猝不及防。他勒住马匹,不快的询问对方为什么拦住马车。警官出乎霍金斯意料得没有称呼他为首相大人,而是冷冷得说,霍金斯先生,您走错路了。您应该往回走,到第二个路口左拐。为什么,霍金斯脱口而出。警官牵着马匹帮助霍金斯的马车掉了头,说大家都希望你这么做。霍金斯心里一震,难道又是集团在悄悄通知他会议地点的改变?集团这可谓是神出鬼没,他扭头看身后的警官,早就没影了。霍金斯怀疑这个人到底是不是警官。

    集团选取的会议地点一点也不远,第二个路口左转之后,马车还没有走出去多远就停下了,因为这是个死胡同。胡同两旁是三层的作坊建筑,霍金斯断定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他试着推开了一层的木门进入其中,地板发出的咯咯吱吱声音叫人感觉诡异。奇怪的是没有第二个人出现,顺着螺旋式的楼梯霍金斯下到了底下一层,楼梯还在延续。霍金斯认为自己还得往下走,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接着走了有四五层楼的高度之后,一个通道出现了,长长的通道尽头有火光出现。大概这里就是开会的地点了。霍金斯整理一下衣服和发型,沿着通道进入了闪着火光的大厅。

    年幼时他也参加过一次这样的活动,算作是进入集团的仪式吧。当年的记忆早就有些模糊了,惟有一个标志牢牢留在库里斯的记忆中。三角形中包含着圆形,立在大厅的中央,镂空的造型被火光照耀之后在墙上映出了巨大的影子。霍金斯总算看到了和他一起来集会的其他人,可惜人人带着面具。霍金斯正要设法遮挡自己面孔的时候,身后的一只手递来了一只面具,尖细的下巴,看上去叫人有些厌恶的面具。霍金斯泱泱不快带上面具,毫不起眼得站在人群里。从人群站立的队形来看,集团里等级的森严绝不仅仅是传说。站立前排的人,体型高大,身体被包裹在黑色的斗篷里,背对着众人。霍金斯想不到会是什么人站在前列,集团里的级别和阳光下那个社会里的级别并不完全一致。或许前排的人里就有看上去不起眼的工匠们,而作为不列斯首相的霍金斯却只能配站在最后排。

    等待了很长时间,大厅里进行的却仍旧是等待。黑暗中的沉闷叫人开始不耐烦。前排的人似乎在商议着什么。只见其中一人登上大厅中央的高台,摘下了斗篷上宽大的帽子,带着只遮住了半张脸的面具,通报了一个情况:会议需要无限期推迟。此人没有给出原因,接着只是说了不列斯帝国此刻遇到的来自领地的挑战同样是集团面对的挑战,因而集团成员需要更好的将自己在社会中的职责和集团的利益结合起来。这很好理解,对霍金斯来说就是继续不断掀起对领地反叛力量的镇压和消灭。发过言之后,那个人从台子上下来,集团的成员开始集中朝着那个标志膜拜。霍金斯也不例外,他一边俯下身子,一边把那条又出现的短尾巴摆顺了。从进入这里开始,身体就发生了些变化。大概前排的人穿斗篷也是为了避免这样的尴尬吧。趁着伏在地上膜拜的间隙,霍金斯开始想刚刚那个听起来有些熟悉的声音到底来自何人。

    霍金斯确定这个声音就出现在不久前的某个时间。他仔细回味了刚刚听到的发言,发现了一个细节。发言人在拼说某个单词的时候,中间有明显的间隔,这种间隔几乎没有人会,霍金斯想到了此人是谁。此人起先只是个不遵父命悄悄改行的外科医生,放弃了崇高的为神服务的职业,转而给人们医治起牙病来。就算如此,此人也并未全心全意得当牙医。他的业余兴趣是研究各种动物的由来。那是在帝国海军成为欧罗巴最强海军的第二年,为了宣播帝国的声威,也为了给开拓更多的海外领地做准备。帝国海军把最新建造的贝尔格号改成了原样测量帆船,开始对全球主航道的海图进行整体测绘和修正。发言的那个人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途径,成为了军舰上的随船医生兼职随船牧师。咄咄怪事,绝对是。从来没有哪艘军舰上会带着一个牙医而不是外科医生出航的,好在发言人还兼职牧师。

    贝尔格军舰悬挂这巨大的不列斯帝国的国旗,沿着帝国最大的军港普利木司出发,朝着西边开始了环球航行。这给了牧师很好的机会,他没有把多少时间用来为士兵和船员做宗教的服务,却也没闲着。每每到了一处,就会随着第一批士兵首先登陆。在士兵们保护测绘的地理学者得时候,牧师早就带着自己的那些标本夹子跑得无影无踪了。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此人运气还不错,没有发生危险。倒不是没有遇到过,只是被他化险为夷了。大家猜不出他何以能从那些食人的部落里进进出出还毫发无伤,只好说这是极好的运气了。牧师回到不列斯那是三年多以后,一脸疲惫的他,从船上搬下了好几箱子得标本,还有整整一箱子得笔记。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霍金斯之所以还能记得很清楚,主要因为后来的一件事。牧师如果继续做他的牙医或者牧师,也就罢了,他居然托了层层关系找到了霍金斯,要去在国会做一次正式的演讲。霍金斯当时回了话,问他将说些什么,纯粹属于礼貌罢了。没想到牧师说自己要在帝国议会的各位尊敬的大人们,揭开一个蒙蔽人类很久的谎言。霍金斯当时感觉此人就是个疯子,可是此人在公开的场合已经申明,首相大人已经答应他的请求。霍金斯认为如果要断然否认,反倒会引起反对派的猜疑,因此,安排秘书协调了时间。这个决定招来了议员们的非议,霍金斯只能冲着他们耸耸肩,手指牧师的方向,表示自己很无奈。他坐在第一排,为了清楚得听见牧师到底会给大家带来些什么话题。

    牧师带着随从,搬来了自己的标本,好几大箱子放在了议会的中央,一一打开,按照顺序摆的满满当当。这个举动把大家都搞蒙了,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起来。牧师请求大家安静之后,开始了他的演讲。演讲的内容才刚开始,牧师就给了大家一个意外,他认为,人类是由猴子变来的。会场里寂静了几分钟之后,被一声连续的笑声打破了。接着几乎所有人都大笑起来。作为一个牧师,居然否认自己的主是人类的缔造者,天底下还有如此滑稽的事情吗?牧师没有表示自己的任何情绪,他安静得等待大家笑到不想再笑为止,开始念自己的笔记。笔记是如此冗长,很多人对复杂的术语感到陌生之后都昏昏欲睡,霍金斯却听得非常认真。他发现自己不光听进去了,甚至开始慢慢在说服自己接受牧师的观点。

    想不到牧师居然也是集团的成员,级别还远远超过了首相的级别。集团所进行的事务不是某个成员能理解的,霍金斯也猜不透。主缔造了人类,并且派他的孩子作为他的化身解救人类,替人类赎罪,这是千百年来的定论,牧师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能力推翻?牧师绝不会代表自己发表那些奇怪的言论,更大的可能是他代表了集团。霍金斯回想这些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有人被斗篷长长的衣角遮住的脚,已经停在了他的跟前。熟悉的声音出现了,尊敬的霍金斯大人,请您仪式之后少留片刻。霍金斯知道是谁,看来是有什么重大的事务,这次居然不再需要中间人传递信息了。可是随即一想,即使是此人,也不一定就是集团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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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五章异战(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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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斗篷的衣角被拖着擦过地面,映着不太明亮的灯光,霍金斯看到斗篷里藏着的人站在了他的旁边。牧师停了下来,他扶着霍金斯的肩膀,叫首相大人仪式之后留下来。如果在外面的那个世界里,没有人会如此没有礼貌扶着首相大人的肩膀,可是在这深深的地下,有人敢,他表面上是个最多就是有些古怪想法和冲动的牧师,而正是的身份则是集团的高级人物。霍金斯表示遵命,这也许是最好的回答。牧师回身主持着仪式,很快结束了。周围的人陆续散去,这时的大厅显得空旷起来,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牧师摘下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真容,不知道是不是灯光的原因,地下大厅里的牧师看上去有些异样。他双手扶在胸前,开始询问霍金斯关于帝国领地的战争之事。

    霍金斯讨厌战争,因而在脑海里不太愿意经常存储关于战争的任何东西。他的回答有些支支吾吾。牧师显然不是太满意,他冷冷打断了霍金斯似乎有些胆怯的回答。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牧师说我们没有等到我们的神。霍金斯联想到了牧师上次在议会圆形大厅里做的那次演讲,反问,我们的神?牧师说到是的,我们的神。霍金斯暂时有些不知道该相信哪个牧师,到底是议会演讲的牧师,还是此刻的牧师。随即他自嘲自己居然会犯一个简单的错误,事实被证明很多时候就是人们不太愿意相信的,和躲在暗处的。可是随即产生一个问题,牧师在议会的演讲难道不是惊世骇俗的吗?牧师看出了霍金斯的疑惑,他说出了一个有悖常理的真相,有神和没神在某种程度上都是真的,关键在于如何理解神。

    牧师侃侃而谈,从几年前的远洋航行说起。霍金斯在牧师冰冷的声音中开始慢慢了解些他过去没有想到过的。在难以用人类纪年来计算的历史长河中,一手缔造集团的神来自宇宙深处长期漂泊的生活。神是带着自己的使命来到地球的,却发现自己既完不成任务,也不再能回到自己的故乡,索性把固定的住所留在了地球的近邻月亮上。神用自己的座驾来往于地球和月亮之间。为了让任务完成,神在地球上缔造出了自己的代理人,也就是集团最开始的几个创始人。牧师指着自己和霍金斯,说我们就是神造的子孙。牧师继续说,我在议会做的那次报告里提到过,我们人类是进化而来的。实际上人类才是真正进化而来的,而我们经历的是被干涉过的进化,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被干涉的影响超过了进化的改变。或者说,我们早就是今天这个样子,牧师露出了自己在斗篷中隐藏着的胳膊,从那里霍金斯看到了布满胳膊的鳞片。

    霍金斯偷偷看自己胳膊的动作被发现了,牧师用鼻子哼了一声,说你不会这样的,你的血统还不够格。血统,霍金斯想到了自己的出身,确实有些叫他自卑。现在人们知道的很多故事其实并不是真实的,集团在介入对他的培养之后,帮助他编造了很多年幼时的故事。牧师告诉首相,所谓血统,并不像是传统意义上所谓贵族的血统,牧师说的血统根本就是神干涉的问题。神对人类的干涉不是一视同仁,不同程度的干涉使得集团的成员具备了不同的神的特征。干涉越充分,成员就越接近神的模样。霍金斯再次看着牧师的胳膊,难道神就是这样。牧师重新把胳膊藏进斗篷里,说我也不知道神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实际上我们集团里的成员根本就没有见过神是谁。我们的祖先见过却都已经作古,我们和神的联系从来时单线的。我们的主动并不一定能联系在月球的神。霍金斯心里想,那么你如何知道神是否能到来?

    牧师走向前方,手里摸着那个古怪的东西,说这就是我和神的联系。摸着他就能和神心意相通。霍金斯也想抚摸那里,牧师瞪了他一眼,也或许霍金斯看错了,霍金斯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刚才牧师说的那个血统问题,算是给了霍金斯一个警告,霍金斯在集团里,恐怕算不上一文不值也差不多。堂堂帝国首相在集团里都是如此低三下四,那可想而知集团到底具备了多大的能量。牧师说神的到来和此次帝国发动的战争有关,神也会关注俗世?你收到来自帝国军队的任何报告了吗?霍金斯摇头,牧师若有所思,说坏兆头一个接着一个。这场战争恐怕不会有太乐观的结果。牧师似乎开始急躁起来,几次忽视霍金斯的存在走来走去,斗篷的衣角在地上拖来拖去。他开始自言自语,战争的全满开始,敌人不只来自神的敌人,还来自这越来越多的地球人。对,他们统统都是敌人。霍金斯小心翼翼问牧师是否可以离开,牧师不耐烦挥手叫霍金斯离开。

    走出山区进入平原的时候,库里斯扭头看看身后的队伍,瞬间就被吓了一跳。虽然知道这些手下可能会和变形人甚至海底的科罗尔斯有关系,却没有想到这些人就是变形人。问题此刻还不在于此,此刻的士兵们手提肩扛着烧过的人类尸体,当做可是食用的美味,带着变形并不完全的身体,活脱脱就是欧罗巴神话里那些恶魔。库里斯看看远处出现的小镇,决定在镇子外边合适的地方过夜。小头目们虽然不是太理解库里斯的安排,但还算是听话。那些变形不完全的士兵开始重新把人肉加热之后,大吃起来。没有了雨水的侵袭,修整变得效率很高。等到第二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库里斯看到了正常之后的士兵们。库里斯想到了如何带他们回到远方的帝国领地的办法。

    不远处的市镇还在早起的薄雾中半沉睡着的时候,就被各处几乎同时响起的砸门声惊醒了。市民们受到了很严重的威胁,强盗们首先搜寻的不是屋里值钱的银币和粮食,甚至还在光着身子的女人,而是带走了所有的男人衣物。这是群奇怪的强盗,闻所未闻。同时被带走的还有马匹,奇怪的是没有带走牛仔们的枪支。没有人反抗,牛仔们都看明白了,强盗们数量远远超过了小镇所有人不说,他们手里拿着的显然不是木棍,而是牛仔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武器。酒馆的老板以为自己的所有存货这次就要遭殃了,可强盗们居然没有看他的货物一眼,拿走的依旧是衣服。有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拿走了两瓶价格中等的红露酒,这几乎就不算是什么损失。酒馆老板决定从此以后开始信神,这种幸运,除了神的保佑,恐怕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了。

    库里斯不知道酒馆老板在想些什么,自从手下统统变回人形之后,库里斯决定叫他们改变装束,他要带着一对特别的牛仔回到帝国的领地去。牛仔要有很特别的装束,科罗尔斯显然不会想到这么多,人家也不穿衣服啊。库里斯下达了洗劫市镇的命令之后,趁着空他也光顾了酒馆,捞起两瓶露酒准备在回去的路上好好轻松一下。帝国还没有接到军队全军覆没的消息,此时赶回去还不会引起什么太大的波动。科罗尔斯也该有新的行动和计划了,就算他不再和库里斯商量,命令总该来一个吧。身后的那么多正在边走边试穿牛仔衣服的士兵们,到底回到领带之后该干些什么。库里斯很苦恼于这个问题,如果沃曼在他身边,那就可以一起商量一下了,他伏在劫来的马匹背上,朝着天空看看,看到了一路缓缓跟着的东西,是敌人还是朋友?

    科罗尔斯看着库里斯带着变为正常的变形人冲入了市镇,市镇经历了一阵的混乱之后,库里斯的队伍接着出发了。队伍里的人装束发生了变化,服饰变得大同小异。科罗尔斯不用猜也知道了库里斯的想法。他晃动一下了自己有些酸疼的胳膊,把手上的几个环形夹子拽下来,看看显示器里的几个数值,叫来了恩达儿斯。助手状态显然也不是很好,他看了一眼屏幕之后,说我们的监测过去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异常波动。本来经过万特尔的过滤,我们受到的射线影响已经极其微弱,可数值却能说明我们的感觉是真实的。我需要做一个测评的基本程序,对我们两人的身体前景指数体系做评估。说完恩达儿斯扭身走了,中央电脑一旦被输入程序,就会迅速给出评估结果和必要的工作建议。科罗尔斯接着躺了下来,难道又要经历一次沉眠和思维移植?那是要花不少时间的,他在等待着助手的返回。

    梅毅躲在屋里一直没有出来,屋子外面的统带有些急躁了。他在屋子外面走来走去,几次都贴近了梅毅的房门。梅毅从屋里都看到了他的影子,可他还是没进来。梅毅隔着房门训斥统带没有大将之风,遇事容易慌张。起先统带还在唯唯诺诺答应着,后来居然没有声音了。梅毅贴着窗户悄悄捅开来一个窟窿朝外看去。统带已经不在了,守门的兵丁也走了不少。接着从大门里进来的士兵手里都提着弓箭,这并非疆场作战,为何还得弓箭手出场呢?梅毅的疑惑很快被惊异取代,士兵们点燃数只火盆,将弓箭头部点燃之后拽开弓弦,对准了梅毅的房间。梅毅暗叫不好,这是要点燃房屋烧死梅毅啊。统带呢,这些人显然是统带的手下,梅毅还想大声叫喊统带的到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箭雨袭来,房屋纷纷着火。在已经被火烧坏的窗户缝隙里,梅毅看到了统带。统带横握宝刀,带人立在门前。梅毅脑子里出现了两个字,灭减。

    梅毅知道自己难以逃出生天了,只是他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来头的人要之羲夷于死地?能对他轻易下手,这些袭击者来头绝不简单。梅毅将屋里存放的仅有的一些茶水泼在了身上要害部位,躲在离火较远的地方,但是始终没有吭声。外面的人显然是要看着梅毅连同房子全部化为灰烬之后才肯离去。梅毅开始绝望,父亲在当年的灭减大难面前,还有机会逃亡海岛,还有人为之通风报信,今日他的死活却没有闻问。正想间,院里刀枪相向的杂想传来,喊杀声也不绝于耳起来,梅毅探探身子,看到了院子里发生的混战。都是一样的朝廷兵丁,服饰一样,武器也没有二样。两方却打的你死我活。叫人称奇的是统带居然也有两个,大人同样你来我往生死相博。梅毅趁着这个工夫从屋里冲出来,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帮哪方,毕竟看上去两方都没有什么区别。

    混战中,梅毅发现,有一方渐渐败下阵来,毕竟人数很少,而占了上风的一方将对方逼到了院子的一角。有个统带已经完成了的自己的任务,顾不上擦拭刀刃上还在低落的血,到梅毅之前单膝跪地请罪,口称保护大人来迟。梅毅放下心来,才有机会擦擦自己被烟火熏黑的脸。统带指着还在顽抗的对方,下令全部消灭。梅毅看看被毁坏得差不多的房子,再看看满地的尸体,这往后是没法住了。统带非常善于察言观色,他把握时机跟梅毅说,城中他还有一套闲置的宅院,今日刚刚购得。大小合适,清净优雅,是个好地方。梅毅顺水推舟接受了统带的好意,当下就搬到那里去了。

    当夜梅毅少不得要摆宴席感谢统带及手下的小头目,席间一顿推杯换盏之后,问起日间发生怪事,统带说大人你有所不知,此地靠近海疆,容易有海上的亡命之徒铤而走险袭击市镇,只是此次颇为怪异的是,歹徒居然敢公然假扮官兵袭击朝廷要员。喝的醉醺醺的统带说的话开始含糊不清,梅毅知道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只是此刻没有必要提及他的疑问,陪着众人喝酒取乐罢了。他认为需要和在京城的那几个人通信说明此事了,此事古怪异常。梅毅吩咐统带隔日派遣快马,发送公函给朝中的几位大人,统带满口答应。

    布尔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看看自己倒也没有什么损伤,脸上的血迹都为他人的。不论是集团给他的任务,还是帝国交给的他的任务,都已经失败了。当务之急是抓紧时间回到领地去,叫集团和帝国政府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布尔适应了下艾美瑞克大陆森林里的黑暗开始赶路。集团要求他消灭库里斯,必然有他们的道理,不过集团如何知道海军陆战队到哪里去寻找库里斯。如果集团无所不能,那么为什么不能预先知道这灭顶之灾的到来。布尔血迹沾染的地方开始痒起来,这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他不得不停下来,靠着大树开始休息时,布尔感觉到了一丝异样,有什么东西就跟在他的身后。黑暗中依稀看着走路尚可,要看清楚到底身后有什么,布尔做不到。他索性在黑暗中等待,天明应该很快了。

    霍金斯当然不知道帝国海军的战斗已经在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结束了。牧师放他离开之后,霍金斯重新回到公开的生活中,和帝国的女王商议对艾美瑞克大陆领地的对策不说,还得商议如何面对东方的那个老大帝国。女王对那个帝国很恼火,这毫不意外,女王在开往东方的货船上投资不少,还等着丰厚的回报呢。没想到到头来大部分的货物经历了海上的风浪之后,却被老大帝国拒之门外。那些无法叫人理解的东方人认为,这些尽管稀奇的外国货物,不是他们生活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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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六章异战(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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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团突然像是消失了一样,不再主动和霍金斯联系,霍金斯当然也不能去主动寻找无所不能的集团到底躲到哪里去了。这倒不是说霍金斯可以趁机休息一下,帝国的首相哪里会有多少属于自己的时间。女王召集了显赫的贵族亲王、工商企业巨头,甚至还有海军将领,召开会议,讨论东方帝国事务的对策。霍金斯主持会议,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低头透过平面眼镜看那些坐在台下的肥头大耳的家伙,猜不出谁会是集团的成员,但可以肯定,集团的成员有人在场。上次会谈结束之前,牧师的话语叫霍金斯再一次体会到了集团的威力。霍金斯没有资格知道很多关于集团的秘密,这不妨碍他去感知集团的存在。霍金斯脑子里想这些的时候,手里的稿子念得断断续续。女王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派人到霍金斯跟前询问首相是否身体不适需要休息。霍金斯赶紧掩饰自己的失态,顺便把台下一个高高举起手臂的人叫了起来。

    又是反对党的那些人,霍金斯不禁皱起了眉头。只有在这个舞台上,你才能理解什么叫反对党,那就是为了反对而反对,他们并不在意到底什么才是真正需要去反对的。这个才刚刚进入议会册新晋贵族,气势十足得问起霍金斯关于艾美瑞克大陆的事务,霍金斯认真聆听,却被对方看做是傲慢。对方似乎被激怒了,他直接询问帝国的海军陆战队是否已经战败,而首相和军界的大佬们,是否正在努力掩盖失败的事实。霍金斯坦率而言,自己并不知道艾美瑞克的战事,他把这个麻烦变了个形式还给了对方,他质疑对方获取此事的途径。对方展示了来自艾美瑞克大陆的一份报纸,一则不起眼的消息落在右下角,帝国精锐进入领地,旋即开赴战场。对方直接问起,帝国军队到了哪里?霍金斯没法回答,大厅里开始发出了嗡嗡的声音。

    女王的脸色很难看,和她一起难看的还有各级政府官员。女王高高举起手里的手杖,行驶了她的权威,所有人都不能无视女王的尊贵和权威,大家顿时安静下来。女王申明,帝国遇到的事务必须被解决,艾美瑞克的异常,首相先生一定会有一个合理的的说法。至于今天的主题,所有人应当牢记是为来解决东方帝国对不列斯的极端藐视和侮辱问题的。对方那个衣着考究的家伙无奈,只能悻悻坐下,和紧挨着他的人窃窃私语起来,霍金斯不认识这两个人,他在猜想这些人是集团的人吗?经过女王的提议,大家重新开始讨论起东方的问题来。没用多久,大家就把会议变成了审判,被审判的对象则是远在东方的那个神秘帝国。包括女王在内,绝大部分都同意不列斯派出最精锐的舰队,到东方去保护正当的贸易。反对的人只有一个,偏偏又是那个刚站起来过的人,他侃侃而谈,认为帝国的货物根本就不是东方那个地方需要的,实际上贸易根本就没有正式开展起来,所以所谓的保护根本就是个自欺欺人的幌子。他质问在场支持出兵的人们,你们不是去经商,而是要去抢劫,帝国日后必定会因你们的行动而蒙羞。可惜在场的人,没有听他的。在大厅里达成的一致,在隔天要召开的议会里得到通过也不过是走走程序而已,实际上,今天来开会的很多人本身就是明天议会里的议员。女王显然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她满意得起身,扶着霍金斯递过来的胳膊,缓缓走出大厅,嘱咐首相大人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女王说这个帝国需要霍金斯,接着目不斜视得说,集团也需要你。霍金斯毫不意外,女王这个显赫的人如果不是集团成员,那一定是集团的失败之处。

    库里斯带着举止依然粗俗的数百人,经过了十几天的跋涉,就要赶回到帝国领地去了,一路上那些听闻他们劫掠的消息来缓缓尾随的牛仔们,被很轻易得解决到了。等赶到领地的时候,库里斯安排这些人宿营在了茂密的树林里,他独自一人回到了领地。沃曼是库里斯想要见到的第一个人,不过库里斯没有在家里找到他。库里斯回到自己的院子,发现了荒芜的迹象,显然有些时候没有人居住了,仆人估计早离开了。他接着扭身赶往领地本土工商人士集聚的那间俱乐部,还没到跟前,远远就看到停留在房子外面的很多马和马车。库里斯下马钻入了俱乐部,引来了正在开会讨论的众人的关注。库里斯热情和所有人打招呼,大家慢慢猜反应过来,纷纷上前和库里斯拥抱。有个老友还悄悄在他耳边问了一句,一切顺利吗?库里斯装聋作哑点头示意。沃曼也在这里,他最后一个和自己的主人和朋友做了拥抱,然后把库里斯让到了一张吧台前的椅子上。

    库里斯得知,帝国的总督在这些天来,连续发布了若干道政策,毫无道理蛮横至极。这些政策有的直接禁止某种产品的生产,有的限制了销售的价格。更叫人气愤的是,总督派出了纠察人员,对违反政令的店铺和商人,不断予以取缔和罚款。库里斯算是明白了一路过来,为什么很多店铺都关门大吉了。没有了生意的商人们只能在俱乐部里喝酒,商议对策。没有库里斯,大家商议很久却没有个看起来合理的应对方案。已经焦急等待库里斯几天了的大家,如今看到他归来,都要求他发表看法。库里斯到了乐队表演的那个小舞台上,沉稳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不列斯不是领地必须效忠的对象。不列斯的种种行径也说明他不再是合理的政府和管理者。当下领地的人们需要的是属于自己的政府和社会管理者,有人插话如果不列斯不同意怎办?库里斯说,不接受是一定的。艾美瑞克每年为遥远的不列斯那些官员和贵族提供的财富,一定会叫那些人在听到我们的呼声之后恼羞成怒。怒火会变成赤裸裸的打击和教训,对那些人来说,我们完全可以判断,他们最有可能要用的就是发动一场要教训我们乖乖听话的战争。库里斯流畅而激昂的演讲叫人们的情绪很快高涨起来,不过很快大家就发现一个事实,不列斯的军队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如何能轻易打败他们?库里斯对这个问题,无法用那次荒野外的胜利来作为证明,他只能再次鼓动大家的信心,给大家打气。

    聚会结束之后,库里斯和几个带头的商人,约定了进一步商议行动方案的时间。沃曼安静地等在他身后,等到只有他们两人之后,沃曼端过来两杯威士忌酒,询问起库里斯这些天的经历来。库里斯听完之后,和库里斯碰杯,表示应该预祝和不列斯对抗的成功。库里斯提起了那个叫人看着心里就不舒服的商务代表,沃曼说那个人早就在库里斯离开后不久,带着一对精锐的海军陆战队离开了,知道现在还没见他回来。库里斯拍拍助手的肩膀,说你需要帮我解决一个眼下的麻烦。沃曼不解,库里斯说我带了不少人回来,你得想法子帮我安置他们。沃曼心想,谁叫我是助手呢,他得知这些人的情况之后,提醒库里斯说,您领地外那块庄园地广人稀,很少有人问津,不就是很好的安置地点吗?库里斯深以为然,他接着听到了沃曼声调发生了变化的声音,我们会持续关注你们,帮助你们。库里斯一怔,科罗尔斯又出现了。

    库里斯不知道科罗尔斯什么时候会借助沃曼的身体出现,也不知道科罗尔斯此刻虚弱得躺在海底的基地里,难以起身。科罗尔斯通过内部通讯系统和助手联络,商讨第二阶段沉眠和转移的方案。需要恩达儿斯忙碌的不只是和船长商议这个方案,他还需要给地面上的库里斯他们设计后一阶段的干涉方案。不列斯背后的摩尔摩斯已经随着飞船被击毁而灰飞烟灭,自然不再成为他和船长忧虑的因素,不过通过观察他们发现,不列斯此时具有的科技和生产水平,已经超过了厄尔斯星球上其他的文明集团。摩尔摩斯悄悄这么多年的努力结果是客观的,不列斯即使没有得到摩尔摩斯的暗中帮助,想要吞没库里斯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因此,此时科罗尔斯和助手的沉眠显得非常不合时宜。本来根据中央电脑的计算,第二阶段的沉眠和转移不该在此时,可是来自宇宙不知名星体的爆裂时碎片袭击厄尔斯带来的射线,大大加快了科罗尔斯身体的衰败程度。随着恩达儿斯在中央电脑前的连续忙碌,整体方案也在不断完成。他和船长不是不知道即使再完美的预设方案,也会有遗漏之处,但实现预设是无奈之举。方案中光是假定设置就达到了上千条,每个假定后的结果出现时,再次重新设定二级假定,这样一来,方案成为了一个复杂的系统,每个环节因为影响要素的变化,都会有不同的干涉手段和烈度。

    不列斯人再次集聚在军港前,欢送帝国强大的舰队离开驶往东方。在帝国官方的强力宣传下,此次的出征成为了一次讨回帝国应有重大利益的正义之举。刚从海军士官学校毕业的年轻军官,穿着考究的军服接受了女王为首的人群的送别之后,满怀信心驶出港口。用该经过的蒸汽锅炉带动的巨大螺旋桨,推动船只很快远去了。要返回王宫的女王询问自己的首相,舰队这次是否会同样运气很糟。显然,女王不动声色得要霍金斯明白,她很关心艾美瑞克的那件事,而他必须有一个很不错的回答。首相朝着女王行礼,解释,这次的东方帝国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外强中干,根本不是帝国军人的对手。女王鼻子里哼了一声,知道首相回避了她真正想要询问的话题,坐上华丽的马车,在王宫护卫队的簇拥下走了。原地的霍金斯扭身问秘书,艾美瑞克大陆还没有消息传来吗。得到了否定答案之后,霍金斯按捺不住恼怒,嘴里狠狠咒骂着艾美瑞克大陆的总督。还有一个问题,布尔呢。

    布尔过去表示,自己很愿意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尝试一次在荒无人烟的地方来场独自的生存挑战。他甚至信誓旦旦说自己只要带着把刀子作为基本的工具就可以。回想起当初说的话,布尔认为这大概是老天和他开了个玩笑,因为这次绝对算不上是合适的时机。布尔后悔了没有从惨祸的现场把库里斯他们没有搜寻干净的有用之物收集一下,如今什么也没有如何活着回到领地去?这几天布尔只能大胆吃些不知名的野果和野草,根本谈不上有什么营养。靠着树干不知不觉中睡着的时候,好几次布尔都梦见自己回到了不列斯自己的家里,享受这松软的床铺,由仆人服侍着进晚餐。被细雨浇湿的布尔还是躺在了大树底下,伤口开始溃烂有些发炎了,布尔祈祷自己能在伤势严重之前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当然,他面临的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身上有些地方的皮肤发生了异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如果到达市镇之前他还没有恢复,那么布尔也只能眼巴巴看着市镇干着急了。集团给的任务没有完成,同样布尔也无法作为高级代表,给派出自己的帝国政府一个满意的答复。担忧归担忧,布尔的当务之急是活着回到领地去。

    梅毅刚刚叫统带派出得力人手送信到京城,门外的禀报声就高高得传进来了。递上来的帖子有些异样,虽然是按照格式整整齐齐用毛笔写的,可是人名却奇怪得紧。托马斯氏,不用说这又是那些番人,几次三番要面见皇上。本来就是你卖我买的个生意,如何还得上京城和万岁爷说上了?万岁爷的态度早就在朝廷上下传开了,来了番人就热情接待,不过不要随便带往京城。想那京城是龙兴之地,随便把异样的番人带进去,实属不宜。中华疆域辽阔,物产丰富,交易之事顺其自然。想着这些,梅毅随手把帖子叫新招的下人退给来人,下人出去旋即又退回来了,长毛番人带着强壮的水手,硬闯了进来。下人被推到了院子里,兀自爬起来胆怯躲到一边,梅毅只好摆起官威站在正堂门口,一言不发看着来人。

    朝服上的补块叫对方不好随意放肆,恭敬的站立禀报起来。梅毅从对方那个叫托马斯氏不甚流利的汉话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虽然对方语言很克制,但是梅毅从中还是听出了威胁的成分。托马斯表示,如果中华民众还对不列斯帝国想要通商的良善意图曲解甚至诋毁的话,帝国将不会坐视不管。梅毅冷哼一声,对番人事务,他还是了解一些的。梅毅反问,你在贵国朝廷当中位居何处,几等爵位。可有贵国王室赐予的时节等物品?托马斯看到梅毅不好交流,威严足够,开始犹豫。梅毅刚刚给用眼神示意,叫下人唤得统带带兵救助,此时也已经赶到。虎狼般的兵丁全副武装进入院落,将三个来者团团围得起来。托马斯期初确实有些面露怯色,不过很快就换了一副颜色,指着梅毅,说我们不列斯人不允许任何人随意侮辱。梅毅还未表示什么,统带拔刀在手,手起刀落,托马斯的半只手臂就跌落院中。统带大吼一声,官兵一拥而上,三个人被五花大绑起来。梅毅挥手,三人被带走。从梅毅的官品来说,托马斯的无礼足以引来一顿训诫,但此人是番人,梅毅觉得麻烦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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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七章异战(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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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已经被带人前来的统带吩咐之下,绑了个结结实实。梅毅反倒觉得这是个麻烦的开始,照着****的制度,梅毅得品级够高,低下之人的任何无礼之举足以引来惩罚。不过此人是番人,背后有个听说很是强大的帝国。梅毅自小在海岛长大,海外之事多少听说些,海外的帝国并非都是弱小于中华,最重要的是他们不一定都会尊中华为至上。他挥手叫人将番人带走,心里生出了一个主意,索性带着这几个番人上京一番,不为面见圣上,而是去见那几个老头。问题是朝廷惯例,没有朝廷召唤的外派官员,是不能随意进京的。如果给朝中的敌对势力抓住把柄大做文章,根本无法想象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所以,这次的进京,必须是秘密之举。梅毅知道自己得好好筹划一番,他吩咐统带,这些天他要在家调养生息,不见客,凡事统带即可自行处理不必请示。统带得此信任,自是欣喜异常,带人走时不忘请示是否需要派人看护梅毅住处,梅毅想想答应了。

    衰败速度在加快,程度越来越深。科罗尔斯和助手不仅需要快速做好第第二次沉眠得准备,还得抽出时间对第一次沉眠得方案做必要的修改。时间对两人来说,显得异常宝贵起来。不列斯和爱美瑞克中间的争斗,随着那个从未谋面得猎人的消失而变的不再复杂。因此两人决定只是给予库里斯他们一方基本科技输入,而不做更多浪费时间的干涉。这样一来,时间节省出来更有利于改进沉眠方案。上次将库里斯请入秘密基地里,恩达尔斯给库里斯做了遗传结构粒子的干涉之后,远程的控制程序可以根据需要随时打开。恩达尔斯现在需要抓紧时间去做的是,能给库里斯他们根据接下来的任务设定一个可以由库里斯自己自动升级运行的程序。难点在于库里斯对程序的自动升级运行带有相当程度的危险,如果升级速度过快且运行良好,那么在很短的时间内,对库里斯的控制就会有失控的危险。科罗尔斯要求助手对危险程度做评估,中央电脑给出的危险系数居然是百分之五十,这不就是说危险和不危险都占一半的几率?犹豫再三,科罗尔斯自信于自己手中仍旧掌握的大量未知科技,还是下定决心叫助手启动了程序。接下来他和助手把对程序运行的监控任务交给了中央电脑,他们两人开始准备进入沉眠程序。天知道,再次醒来的时候,这个熟悉的厄尔斯到底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展现在两人的面前。科罗尔斯和助手准备好之后,互相给了对方一个坚定的眼神,各自看着催动沉眠的液体缓缓进入身体,对方在各自的眼里慢慢模糊起来,知道看不到任何东西。

    库里斯把从山里带回来的野蛮人士兵都安置在了新的种植园中。表面看上去一切正常的种植园里,士兵们并不从事生产,而是日夜在演练战术。库里斯和沃曼都感到奇怪,为什么从来没有参与过正式战争的两人,会对战术的基本问题表现的如此娴熟。不光如此,他们带着士兵们理解了手中武器的制作原理,和一些愿意合作的领地工匠们商议之后,又在很短时间内取得了制造武器技术的改进。一时间,库里斯的庄园成为了日夜枪炮鸣响不已的地区。不列斯的总督从自己的府邸就能听见,他连着写了几封信给帝国本土,然而没有任何回信,他感觉自己正在即将要爆发的火山口上端坐,时刻都有可能被喷发的火焰给带到九霄云外。没有办法,就凭着港口那些已经烧得没剩下多少的军舰和士兵,无论如何是无法和傻子都能看出来力量在越来越大的库里斯抗衡的。事实上,库里斯要取得领地的控制权,已经成为了街头巷尾大家都在传说的话题。总督知道自己代表不列斯做出的决定无法获得民心,现在能期盼的就是帝国政府能在收到信件之后,派来更多的军队。唯有如此才能镇压得住这些嚣张的人。

    一天天过去,总督还是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回信。这天早上他刚刚因为没有回信的事摔了盛放牛奶的杯子,将仆人赶出房间的时候,门外一人硬闯了进来。总督见此人如此无礼,胆敢硬闯总督府邸,想都没想就大声招呼卫兵。哪知来人根本不理会总督的愤怒,直接到了桌前,毫不客气坐下来开始享用早餐。卫兵已经进来,举起步枪上的刺刀,准备将无礼之人赶出去。总督却赶紧叫着停下,他惊呼道,布尔先生,您这是从哪里回来的,真没有想到您还能回来。总督刚说完就看到了布尔那张几乎已经变形的脸,他赶忙收起了媚笑,吩咐在门外等候的仆人赶紧准备更多的食物,还有干净的衣物等待代表大人的使用。布尔居然回来了,总督自然很是吃惊,不过他心里也在想着,带出去的军队没有一人回来,布尔是绝对难以对议会和女王交代的,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布尔就该回去复命了。而这一去也就再也难以返回来了。

    布尔几乎把仆人准备的所有事物都塞进了肚子之后才停下来,他把总督召唤到跟前,询问他是否把最近领地的情况禀报给帝国。总督连连点头,告诉布尔帝国那边没有回信,很是怪异。布尔起身踱步,说没法等待了,我知道你今年以来还没有把帝国的税收送回不列斯,现在总数有多少。总督听说这个,心里一惊。一来是因为这个数字里头有很多的糊涂账,他担心布尔知道之后追究,二来是因为布尔问起税收,显然是打起这笔钱的主意了。作为税收的负责人,总督恐怕没有任何权利将属于帝国的财富交给任何个人,即使是布尔。布尔看到对方犹豫,恼怒一时高涨,他用手指连着戳了总督几次,厉声叫总督马上交出所有的税收。总督还在犹豫,布尔高声骂道,你个蠢货,这是在保卫我们宝贵的海外领地,如果领地不保,你这头肥猪哪里还有合适的位置叫你逍遥,帝国和议会难道会放过你我?布尔没有说,他知道,如果这次失败,帝国和议会倒是很好对付,问题是集团不会没有任何表示。利益的重合和利益的分离,是布尔理解集团提出的要求时首先借助的起点。集团希望赢得和库里斯之间的斗争。

    霍金斯一连几天每天早上都接到帝国派驻爱美瑞克大陆的总督的信件。信件里述说的领地状况,还有信纸上潦草的字迹,都说明了领地出于危机当中。帝国当然希望保住海外的领地,保住领地就意味着保住了每年数量庞大的税收,那可是货真价实的黄橙橙的金币。作为帝国的首相,霍金斯有义务为帝国争取财富。必须镇压和控制,可是派往东方帝国的舰队已经出发,帝国很难在短时间内征召起大量的军队。他思考一番,决定去和女王商量此事。走在去王宫的路上,霍金斯想到集团会对此事有何考量?仿佛集团知道霍金斯在思考此事,前面的马车挡住了去路,上次在秘密集会地点见过的牧师,从对面的马车里伸出头来,和霍金斯打着招呼,他明显在一语双关得说,布尔是个不错的伙伴,值得霍金斯信任。霍金斯想问问牧师知道布尔近况如何,牧师却耸耸肩招呼车夫赶着马车走远了。霍金斯带着疑问进宫去了。

    舰队意外返回了,或者说这并不能叫做意外,因为帝国的名义统治者还是那个体态臃肿的老太太。她拥有形式上的命令权,即使事先使用,只要得到议会的同意也是可以的。舰队被女王召回来了。霍金斯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女王身边得到了充分的建议机会,女王被说服了。果然,霍金斯刚进入宫里,那天在议会里强烈表态反对的那位先生,正志得意满得从宫里出来,他一只手捏着领结的一角,骄傲得不可一世。霍金斯没有计较这些,他欠身给对方做了让路的动作,然后头也不回进宫面见女王去了。女王似乎没有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所困扰,他还在悠闲地逗着怀里的猫咪。看到霍金斯进来,女王把猫放走,朝着首相点点头示意她可以坐下。霍金斯礼貌得拒绝了。谁都知道,女王家族虽然不再是帝国一言九鼎的那群人,可是尊贵的身份却不是任何人可以无视的,包括帝国的任何一位高官。再说这也是考验霍金斯修养的地方,霍金斯必须礼貌得拒绝。女王没有在意他的拒绝,只是说,首相大人,您是否有时间接受我的邀请,在王宫和我进晚餐。霍金斯意外,这样的机会不是他一个首相可以得到的,除非是其他国家的首脑来访才会得到女王的如此邀请,霍金斯在犹豫。

    女王留下了霍金斯,叫来了王宫的几个王子作陪。宴会期间并没有多少交谈,除了寒暄一番帝国首都的天气之外,聊的更多是街头巷尾的一些奇闻罢了。晚餐过后,女王摈退了其他人,单独叫霍金斯留下。霍金斯知道女王要和他说些什么了。女王从书架上拿起一本厚厚的书籍,叫霍金斯看着。霍金斯扫一看看封面上写着宪章,这大概是七百多年前的那个大宪章吧。翻开来看,果然是,只是不知道女王为何要叫他看这本书。事实上,手里的书只是对大宪章的由来做基本的介绍罢了,这些常识,霍金斯早就学习过。女王缓缓告诉霍金斯,我知道你非常少呼吸这里写的每一个字,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不是事实。霍金斯感到意外在于女王为什么说这不是事实,但是某种程度上,他感觉自己根本不该感到意外,因为女王可能也是集团的成员,这早就在他心里被确定过。

    在女王的叙述中,霍金斯知道了一些他根本不知道的内容,还有过去疑惑有所怀疑总是不能确定的东西。据女王说,不列斯的历史从一开始就不是人类的历史,或者说不全是人类的历史。发生在不列斯三岛上的历史更多的是集团的历史。没有别的原因,不列斯的真正前世和今生其实是集团成员们的尽情演绎。女王问霍金斯,你知道为什么有的人不是集团成员,而有的是呢?霍金斯猜想是肩负着某种使命。女王赞许说,也可以这么说。在不列斯的开始,其实并没有原始的人类生存,是来自地球之外的神将不列斯集团的成员们的祖先,也就是集团最早的成员带入这里,幻化做地球人类的祖先们,占据了三岛。他们看上去和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事实上,渐渐移民而来的欧罗巴大陆人类,很快就和这些神带来的特殊人共同生活在一起。女王说我们这些成员,带着神给的血统,在人类的一开始就具有着优势,这种优势不仅是身体上的,还有智力上的。优势带来的是人类全力结构中的特殊地位,我们的祖先自古到今牢牢控制着权力结构中的每个部分。

    女王给霍金斯看了一幅画儿,羊皮纸的质地,褶皱的平面上,模糊地画着一个扁圆状的东西。在这个奇怪的玩意儿左边,有个高大的人形怪物。霍金斯得到了女王肯定的回应,这就是带祖先来的那位神。女王举起手指,告诉霍金斯,我们都有这位高大神主的血统。我们本来应该是四根手指。霍金斯低头看看羊皮纸上的神,依稀看到的神手臂的末端,确实是四根手指。他看看自己的手,询问女王,这是否因为血统被不断稀释?女王点头继续述说。在整个欧罗巴几十个国家中,不列斯始终在实力上出于超群之列,这不是意外,因为这是神眷顾的土地。至于那些贵族之间的联姻,也不过是为了在集团内部能维持起码的血统浓度。霍金斯想起自己幼时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罢了,如何也能是集团的成员?女王笑笑,说如何才能使我们的集团能安全的稳定的隐藏于人类中呢,只有我们表现出和人类共同的特征。我们不能任何时候都至始至终掌握最多的权利,我们需要讲求更多的更好的方式。霍金斯听这女王的叙述,知道了更多的真相。

    集团的历史远超过了不列斯土地上的历史,不列斯的强大,是因为有神的眷顾。前世的不列斯,是神的安排,今天的不列斯,包括议会和机器生产,都是神创就的集团成员一代代谋划的结果。霍金斯问了女王,什么是他们的使命,女王却也解释不清楚。女王神情有些黯淡,说这次和神约好的见面,没有成功,神没有来,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霍金斯心里一震,您也参加过那天的聚会?女王点头,告诉霍金斯只是在那样的场合,没有集团的允许,成员互相之间不可以单独交谈。看来,女王也一定知道神秘牧师的事了。女王点头,解释了牧师留给霍金斯的一个疑问。牧师带回来的人类是自我进化的考察结果,也在集团的计划之内。人类不需要知道集团的存在,也不能知道这一点。他们需要被灌输的理念应该是,人类是进化而来,所有的人都不例外。集团需要隐入人类,凭借秘密的结构来掌握权力。霍金斯质疑牧师的言论可是有很多的化石为证的,女王笑言,他的言论禁不起真正的推断。我们的牧师知道自己如何为集团完成任务。我的首相大人,知道了这么多,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我们国家遇到的麻烦了,布尔还没有音信,而您接到了爱美瑞克总督的信件,您认为我们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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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八章异战(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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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金斯正在面对女王询问或者是质问的时候,爱美瑞克总督也被布尔逼到了无路可退的地步。布尔居然要动用领地每年要照常上交不列斯国库的大笔税金,仅仅是这个想法叫总督就开始一身冷汗了,表面上看动了税金是动了不列斯帝国的钱袋子,实际上不列斯的钱都是谁的?那些议会里真正能影响帝国走向和前途的人!如果他们知道这些钱被擅自动用了,到时候不把总督给撕碎了才怪呢。总督自认没法交代,布尔才不管总督的想法,他此刻只想到了失败,失败需要被扭转,帝国需要领地继续被控制。布尔把总督逼到了墙角,用鹅毛笔抵在总督的脖颈位置,像是个劫匪一样要总督把金库打开,取出税金来雇佣人手,组成军队对抗库里斯为首的领地反叛势力。总督的汗珠从假发底下窜了出来,顺着耳朵流到了脖子里,他颤抖着拉动了铃铛的绳线,叫来仆人去拿钥匙。这个消息需要赶紧报告不列斯本土,只是到那个时候布尔可能已经把这些钱糟蹋得差不多了。

    布尔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这次却没有了集团的支持,甚至连帝国本土能派来的援助也是远水不解近渴。从遥远的战场回来的时候,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布尔,无意中路过了库里斯的庄园,他亲眼看到了庄园里正在骑着马到处呼啸携带先进武器的那些牛仔。几百名牛仔手里的武器齐射,场面震撼。好在这些人数量还不算很多,布尔认为他还有胜算,所以一回到总督这里他就开始了行动,帝国的领地利益,已经到了危险的时刻,任何方法都可以被考虑,一切代价在所不惜。或许如此,布尔可以交代集团,也可以交代帝国本土议会的那些大佬。一番梳洗打扮之后的布尔,再次成为了威仪十足的最高商务代表。他开始忙碌着筹划对库里斯庄园的行动。领地里有个非常有利的条件,过去帝国从本土驱逐的一些亡命之徒,可以成为征召的对象,他们只认得钱。

    梅毅计划秘密返回京城一趟,和那几个老头见一次面。他借口休养生息,趁夜半潜出城外,飞马往京城进发。马匹在城外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路遇里一对民众正在加紧赶路,携儿带女行色匆匆。细问之下,梅毅被告知,是番人劝告这些人及早离开的。又是番人,梅毅再问,那些人说他们本来是城外码头为来往船只采买长途行船必需之物的,因而和各路海运商人都有些交往,番人也不例外。用他们的话说,番人也是人,并非鬼怪。前几日有番人水手上岸搬运物品,透露出此地将会发生战乱的消息,于是这些人悄悄收拾了细软金贵之物,借口北上投亲行商离开了码头。一边要开战,一边说要面见当今圣上,番人自是狡猾,此事应当一并和京城里的几位商议,不过此番上京主要是谈及自己遭受的灭减诡事,梅毅问过之后,再次狠劲打马朝北方疾行。

    晓行夜宿十数日之后,梅毅到得京城,直奔那几位老头的府邸。梅毅没有必要到每个人的府邸禀告商议,他只是选的一家即可。上次到得那家,梅毅只记得后门所在的胡同,这次梅毅多了个心眼,他毫不起眼得先是寻得那家后门所在,接着在周围转悠,找到了这家的正门,只消看上一眼,梅毅就辨别出了此人的身份。龙渊阁大学士,官拜一品,加太子太保衔。此人和自己一样,也是羲夷,真是叫人想不到的。那在军营里的将军位品已然很高,却对这些人唯唯诺诺,想来那几个羲夷也低不到哪里去。他们该不会也需要担忧灭减之事吧。梅毅带着疑问还是叩响了后门。许久之后,才有人打开后门问起梅毅来历。梅毅按照惯例递上名帖时顺便把五两银子递了过去,这样好办事。潜在的规矩也是规矩,谁敢说不是呢。钱给了,名帖被拿走了,梅毅却只能寻客栈容身。他被告知,大学士跟随当今圣上到口外寻猎去了。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下人也不知道,梅毅无奈,他也不认得其他几位羲夷的府邸,难道此次只能无功而返。他想起了那些被关押的托马斯等人,还有路上听说的战事消息。

    舰队返回了海军码头,重新补充了本来消耗也不多的燃料和食品、武器之后,再次被欢送出航。民众们没有必要知道海军到底出航赶往哪里,女王的号召依旧热烈,现场气氛依旧高涨。女王之前对霍金斯的质问本身就是答案的一部分,帝国还不需要在东方发动一场理由并不充分的战争,但是爱美瑞克领地的反叛却是眼前的,现实的,不列斯不能不全力以赴面对。女王叫霍金斯一定明白,这和集团的利益,所有成员的核心使命有关。霍金斯知道他到底该干什么,在议会没有来得及正式召开的情况下,他动用了自己手里的紧急令发布权利,改变了舰队的任务,女王也及时给与了认可,舰队就这样顺利赶往爱美瑞克。霍金斯在回去的路上,再次叫秘书翻出了总督发来的信件,他想起了布尔说过的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反叛力量的青年首领。如果他就是失踪的表弟,那么也一定是集团成员,为什么现在进过了一次失踪,改变了外貌和身份就成为了集团的敌人。霍金斯隐隐觉得,女王其实还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他,甚至集团里本来就还有很多连女王都不知道的秘密。

    霍金斯在半路上改变了主意,叫车夫赶往牧师所在的郊区。他知道,虽然那个家伙事牧师,却极其不合格,到教堂去找他还不如到他那已经被改造过的马厩里去找。京都里很多人都知道,牧师的马厩里陈列了很多的标本和他采集到得化石,那里简直就是一个面积不大内容却十分丰富的博物馆。车夫在牧师家的篱笆外边停了下来,霍金斯叫他们在车里等待,独自进了马厩。马厩门开着,里面却没有人。除了一排排架子上陈列的化石和标本,其他的地方空荡荡的。霍金斯问了一声,声音回荡在马厩里,真的没有人。霍金斯沿着第一排整齐的木制架子往里走,很快就被架子上的几块石头吸引住了。石头的尺寸各不一样,但是明显是一个系列。第一块石头上的画儿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简单的线条组成了密密麻麻的人群,分布在石头的左侧,右侧横线上高高站立的,霍金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圆圆的脑袋,明显超出左侧人类的身高,这个怪物身后是一个扁圆状的物体,物体周围如同教堂壁画上的主一样,都是光芒。第二块的石头上已经有一个人站立到了怪物身边,跪在地上和怪物有了接触,左侧的人还在膜拜中。第三幅,接触了怪物的那个人开始被画出了简单的面部轮廓,而怪物已经消失了。右上角远处的一个扁圆状东西似乎说明怪物已经乘坐这个发着光芒的东西远去了。霍金斯不明白,新出现脸部轮廓的那个人,脸部细长,和正常人有着很大的差别。霍金斯还想看下去,却没有了。紧挨着石块的已经变成了一只瞪着眼睛的猫头鹰,猫头鹰圆溜溜的双眼,似乎已经看透了霍金斯的心思,叫他很不舒服。霍金斯扭身朝着身后的架子看过去。

    刚开始看到一块化石的时候,身后传来了牧师的声音。他回来了,霍金斯结束了短暂的参观,准备向主人就突然的造访而表示歉意。牧师颌首表示毫不在意,他指着那几块石头说这是从大洋中的一些群岛上的山洞里采集到的。他怀疑这是岛上土著们对远古时期大事的记载。霍金斯问起画儿的确切内容,牧师用手抚摸着上面的线条,说这和我们集团的由来有关系。霍金斯感觉这个说法可笑,集团的由来如何会和大洋中那些土著有关系?牧师嘲笑了霍金斯的想法,反问到,谁能断言,不列斯人的祖先就一定是岛上的原住民?接着他严肃但又带着笑容问,又有谁能断言,我们的祖先突然诞生在某个地方?牧师如同绕口令一样的反问叫霍金斯一时难以应付。牧师开始显示他很长时间以来采集到的那些珍稀标本和化石,算是给霍金斯做了个科普的讲座。霍金斯不擅长此类知识,当然只能不断点头称是,像是个小学生在接受老师的教诲一样。不知道过了多久,霍金斯抱歉之后打断了牧师的讲座,他坦言该回去了。牧师说他进来的时候早就吩咐首相大人的车夫和秘书先回城里去了,今晚首相将在牧师家里做客。霍金斯自嘲一位堂堂的帝国首相的行程居然可以随意被一个牧师安排,这也算是个新闻了。不过要是在集团里,霍金斯暗暗跟自己说,这个安排得服从。

    牧师不知道搬动了哪里的机关,夜幕降临的时候,昏暗的马厩里开始亮起了一盏盏的蜡烛,叫人称奇的是他们居然是依次点亮的。不用问,这肯定是眼前这个不务正业的牧师的发明。牧师接着喋喋不休讲述了很多的生物学进化常识之后,微小问首相有什么感想。首相还没有回答,牧师就恶作剧般露出了狡诈的笑容,说你需要明白,这些都是骗人的。说完这个他又连连纠正,说这是骗他们人类的。霍金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牧师拉着他离开了马厩回到了家里。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牧师说现在该进行课后讨论了。霍金斯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还有当教师的欲望没有被满足,今天狠狠在首相身上过了一把瘾?牧师说我给你看的其实都是一个必要骗局的组成部分。人类其实不是进化而来的,或者说不全是进化而来的。又或者说有些人的进化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进化。牧师开始变得语无伦次,显得很激动。

    库里斯每天都能冒出很多的想法,有关于领地独立建立国家的,也有纯粹关于武器改进的,又是他也能冒出工厂机器改进的。沃曼担心他如此迅速而有效的思考,会搞垮身体,但奇怪的是,库里斯一点没有感到疲惫的意思。按照他的想法所做的工作最后都收到了很好的成效,就连沃曼一开始担心的独立大陆军人数太少的问题,也随着库里斯对大陆军武器的改进,变得不再是问题。通过训练能熟练使用武器的大陆军在庄园里,显示了他们良好的素质,接受了库里斯的检阅。库里斯在忙碌的另外一件事,是在庄园里,召集了领地各个方面的头面人物,商议一旦独立实现之后的前途。他的意见是建立独立的国家,按照合理的原则构建不同于不列斯的国家机构。

    而每天几乎都要用望远镜朝着库里斯庄园瞭望的布尔也没有闲着,他用领地总督金库里的金币召集起来的亡命之徒们,也在加紧操练。虽说没有正规军队那么守纪律,但是如果给予他们足够的奖励,比如美酒、女人、还有黄澄澄的金币,这些人的战斗力也是不容小觑的。再说帝国一定会派来援兵,布尔咬牙切齿看着庄园里尘土飞扬的什么大陆军,狠狠调转马头回总督府去了。他的计划很简单,以现有的力量防止大陆军强行接管领地总督手下的机构,一旦援兵到来,就实施镇压,目前还没有人能抵挡得住强悍的帝国海军陆战队的猛烈冲击。就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时候,另外一个想法也出现了。布尔眼前出现了几个月前的那次失败,他越是想要忘记这些,这些就越是出现在他的眼前。布尔恼怒了,他猛地抽了几鞭子,马匹在剧痛之下甩开蹄子朝前跑动起来,抖动的肌肉说明了重负之下的马匹在很不情愿地前进。

    梅毅最终没有等到大学士他们从口外寻猎回来,倒是有一天从二楼临街的窗户里看见了一个标示着南方那个城市驻军营号的兵勇,骑着快马穿街而过。手里举着的令旗叫任何人不敢阻拦,一路扬长而去。此等状况也只有在有战事时才会有,没有心里一震,看来自己管辖的地方还是出现了战事,路上那群人所说非虚,只是之前没有发现番人有任何要开展迹象,难道番人早就有开展打算,只是在等待时机。而时机就是托马斯挑衅被捕?梅毅没有再等下去,他知道自己私自进京已然犯了朝廷大忌,如果辖区再出现战事,他前途堪忧。当下结算房钱打马朝南方进发。顾不得休息,梅毅一路几乎是逢驿站即刻换马,不惜重金。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了自己的辖地。进的城来,却发现没有任何战事的迹象,街面上人群还是熙熙攘攘,这可是怪异的紧了。

    梅毅想来想去,没有更好的办法隐瞒自己离开过城里的事情,索性直奔统带府中,询问过去几十日的情形。统带见了梅毅,自是一番详细禀报。原来,自梅毅说自己要休养生息之后,统带开始代理日常各项事务。很快,他就接到了番人送来的书面抗议,要求放掉托马斯等人,统带只好请示梅毅,却发现梅毅不在。请示没有结果,自己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好使一个字,拖。这一拖,番人恼怒起来,掀起了船上的几个活动的舱口,推出了黑洞洞的几尊大炮。统带见状也不含糊,叫兵勇把营地里的神威大炮也推了出去,齐齐对着海上的几艘番人大船。为了给番人一个教训维护朝廷的尊严,统带说他命令先开了炮。梅毅瞪了统带一眼,统带不敢说下去了。梅毅吐出一个字,说。统带说那些番人的商船开始后退,这样一来,神威大炮就够不着番人了,接着,番人开了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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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十九章异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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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统带愿不愿意承认,一向是中华领风骚于天下的火炮技术,如今却被番人学了去。不光学了去,人家还把技术发扬光大了。随着番人把船只驶离近处,番人也开炮了。番人的炮弹呼啸着冲天而落,狠狠得砸在炮台上,炮台本来年久失修破烂不堪,承受不起番人的炮弹。更叫人胆寒的是,番人的炮弹全然不同于中华的实心铁蛋,而是一种中间开花的炮弹。炮弹一旦裂开,藏在炮弹之内的铁屑飞将起来,射入士兵体内。一时间炮台上死伤惨重,统带自己的脸上也中了着,被划破了一道口子。统带说到这里,抬头看看梅毅的脸色,断断续续继续往下说。可喜的是,番人不过是对岸上发泡给予回击,并未扩大战事。炮台左右落下三五发炮弹之后,番人停止了炮击。统带指挥兵勇救治了伤患,加固了炮台,紧接着就接到了番人下来的文书,要求立即释放托马斯等人。统带知道无法拖延,只好说明实情。番人倒也没有纠缠,不过自此之后将炮口天天对准炮台方向,有时还故意将炮台射向炮台不远处的海面。明显是在挑衅,简直是岂有此理。统带的口气让梅毅很是反感,他问统带托马斯等人的下落。统带回禀说一切安好,这叫梅毅放下心来。此时不知道京城学士他们的态度,朝廷的态度更不知道,完全之策恐怕还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为好。他嘱咐统带,以梅毅的个人名义带钱赔偿托马斯,并将托马斯等人送回番人船上。梅毅要求统带,此行不要辱没朝廷,办理妥当合理。统带似懂非懂,梅毅打发他出去了。

    回到内宅,梅毅打算到后花园的空地上舞上一会儿剑,算作调养心性。大概是自京城回到此地未得到休息,稍微舞动即赶到疲累无比,他在凉亭里坐下来,目光一下就扫到了石桌上的那封信。没有头尾称呼落款,也不是公文信笺。招呼了下人,得知是在他和统带说话之时有人送来的,来人嘱咐下人,不必门上面呈,直接送到花园中即可。此人难道知道梅毅会到后花园舞剑?梅毅不由得抬头朝着花园四周查看,当然没有看到踪影。既然是送给自己的,梅毅也不再多想,打开细读起来。来信并无多少言语,没用多少工夫就看完的梅毅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信件到底出自何人之手,为什么要让梅毅尽一切的手段来挑起海疆的争斗?如果是来自京城的大学士,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梅毅接到怪信的时候为之疑惑的时候,库里斯也在烦恼着。到目前为之,各个领地州的代表都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表示赞同库里斯的意见:立即结束和不列斯的政治关系,成立独立的共和国。可是问题随之产生了,到底是集中制还是分散制?对任何一种制度的支持和反对,都几乎势均力敌。光是这个问题,参会的人就整整讨论了好几天。库里斯实在有些不耐烦,他希望离开雪茄烟雾缭绕的屋子,到室外去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商务代表布尔一定已经知道库里斯他们的集会,他是在等待援军吗?一想到援军,库里斯想到了最近几个月来,完全没有再和联系的科罗尔斯他们,库里斯招来了沃曼,两人在夕阳西下的庄园里,商议了很久,直到一声尖利的枪响打断他们的谈话。

    在未正式命名的大陆军日常飞马驰骋在庄园里积极练习时,出现枪声再正常不过。可是此时的训练早已经结束,这不得不引起两人的注意。很快,还在屋内的代表们也听出了异常,纷纷拔枪出来查看。从远方的篱笆处腾起的尘土说明了大规模的马队正在朝着这里飞奔而来,库里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回身催促各州代表尽快离开,同时解开拴在廊柱上的马,疾驰而去。布尔的流氓们已然开始进攻,抢先动手起来,刚才的枪声应该就发生在他们突破库里斯庄园的时候。此时的布尔并没有随着他的第一波进攻队伍进入庄园,他认为这不是他的风格,起码不是他现在的风格。用重金集合起来的队伍虽然军容不整,但消灭大陆军或者最起码消耗大陆军,还是非常有效的。布尔知道大陆军的军人异于常人,但从今天的那一枪来看,他们毕竟也挡不住高速飞过的子弹。前几天布尔听说,为了加强杀伤效果,他队伍里有些人甚至动起了给弹头涂抹毒药的念头,布尔没有阻止。布尔看着山坡下第一波队伍呼啸而去,却没有看到库里斯开始反击。他挥手制止了第二波攻击队伍首领的请求,叫他们稍安勿躁。身后,沿着山坡的脊线跑来一匹快马,看胳膊上裹着的纱布,布尔认出这是自己的人。来人翻身下马,上气不接下气,断断续续说,布尔先生,不好了,不好了。

    布尔没有耐性听完那个结巴家伙的报告,就带着第二波队伍中的一部分从山坡上冲了下来,他顾不上身后那些首领脸上开始散布的惊恐和怪异。布尔依稀知道篱笆被突破的地方,大概是什么样子。布尔率先到了篱笆的破损处,映入眼帘的事一具尸体上已经遍布破洞,子弹进入人体后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甚至撕碎了尸体的某些部位。尽管如此,还是能辨认出这不是非人类的身体。布尔意识到了什么,这恐怕不是个叫人能乐观的事。身后很快跟来的枪手们到跟前围成了一圈,拔枪在手却无人发言,沉默片刻之后,其中两人互相耳语一番,带领其他人离开了布尔。布尔看到,这些人一边朝不远处的山坡上呼喊联系,一边从人群里分出一人朝着第一波攻击队伍追赶。布尔看看两个方向,最终决定朝着庄园的深处前进,马蹄才刚刚离开篱笆的位置,巨大的声响出现在了耳边。前方的攻击队伍被火球击中,火球在草地上画出很大的一个圈,圈里的人马已经开始燃烧。剩余的枪手显然受到了惊吓,队伍开始变得杂乱。随着追赶他们的同伴到来,攻击队伍的枪手开始调转马头整体退却。狗娘养的这句话几乎是从布尔的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挥舞马鞭试图阻止这群已经开始变成乌合之众的人们,可是无济于事。布尔扔掉马鞭一把拽过了一个正没命朝着后方逃跑的枪手,勒住他的脖子,强迫他回去。这个枪手情急之下,随手从腰间拔出了匕首,胡乱朝着布尔刺过去。

    没有防备的布尔,腰部吞没了整个匕首之后,疼痛从腰间很快传到了大脑。随着疼痛出现的还有寒冷和空虚。布尔已经快要无法勒住这个疯狂的家伙,他最后鼓起一口气,生生把对方的脑袋从脖子上拽了下来。还在退却的人们即使看到这一幕,混乱中也难以停住,很多人看到了一个衣裳崩裂的怪物伏在马上,手里揪着一颗人头。这一幕引起的混乱甚至超过了刚才,队伍如同遇到堤坝的洪水,自布尔处分成了两拨,持续退却。混乱中夹杂的枪声没有停止,不断有落在最后的枪手落马,马匹也不能幸免纷纷倒下。大陆军发动了反击,射程超远的枪炮,杀伤力巨大,他们完全不需要冒着危险就能把发动袭击者赶出庄园。布尔已经难以看到这一幕了,他的眼前出现的一幕他之前听说过的那片令人感到温暖的米黄色,而是幽暗发着黑蓝色光芒的世界,周围密布的圆球状物体急速从身边划过。接着就是再也没有任何感觉的黑暗出现了。布尔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只顾逃命的枪手催动马匹从他身上踏过,接着,远处的大炮炮口火光一闪,一颗弹丸飞来,落在布尔的身边,布尔随着草皮,泥土朝着天空高高飞了起来,然后裂成了无数的碎块。

    反击很成功,库里斯几乎都没有看到最精彩的部分就结束了。除却躺在地上的一大片尸体之外,还有受伤未及逃走而被俘虏的人。库里斯带着那些原本是要逃走的领地代表,如同参观花园一样骑马看着这片战争的痕迹。通过审问俘虏,库里斯知道布尔也在其中,可是最终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或许他已经逃走。代表们一起欢呼起来,纷纷赞赏这支由库里斯召集建立起来的精悍而强大的军队。库里斯谢绝了大家的赞扬,要求士兵们挖掘深坑掩埋尸体,他告诉代表们,战争已然开始,这次的开火,意味着艾美瑞克大陆的十三块领地,正式朝着不可一世的不列斯说出了那个不字。士兵们带来了今天牺牲的唯一一位士兵,吓坏了很多代表。库里斯咳嗽几声,没有做解释。沃曼在深厚高声说,那些无耻的不列斯雇佣兵,在弹头上涂抹了毒药,损坏了我们的英雄神圣的遗体,我提议给这个无名英雄致以最崇高的敬意,感谢他为艾美瑞克的自由和独立作出的牺牲。所有代表都被沃曼的话吸引,不再关注那具奇怪的尸体,沃曼真是好样的,库里斯在心里暗暗称赞着。

    霍金斯当晚留在了牧师的住所。牧师屋里同样摆放着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尤其是墙上的那幅画。这是一幅素描,霍金斯看看落款,没错,威尔斯,是牧师的手笔,没想到牧师还是一个素描的高手。趁着牧师为他招呼仆人给霍金斯收拾壁炉前座椅的时候,霍金斯仔细看起这幅画来。画儿上的是一个岛,岛上地形简单,高山之下是平原。和附近海平面上的军舰比较可以看出,这个岛并不大。岛上的小山顶端,依稀是几个人,也或者只是猴子之类的动物,实在看不清楚。这幅画的底部,有些粗线条的部分,看上去和整幅画很不协调,霍金斯看了好长时间才明白,后来这些根本不是素描的风格,纯粹是胡乱的涂鸦之笔。看到霍金斯在这幅画前站立了很大一阵,牧师跟了过来,他问首相,您看这些胡乱画的东西像是什么?

    这一问让霍金斯毫无防备,这明明是胡乱之举,哪能像什么?不过转念一想,为什么一幅好好的上乘素描底部要加上这些,还要挂在墙上。牧师哈哈笑起来,他给霍金斯介绍了这幅画的来历。上次随军舰出航,不仅带回了很多珍贵的化石和标本,其实还有几乎整整一箱子各种笔迹和素描。威尔斯牧师认为,有些东西,光靠文字的表述难以记录其神奇之处,幸亏他从年幼开始就学习素描而且水平不低。威尔斯对有些文字表述辅以素描,墙上的这幅就是其中之一。霍金斯问,您为什么要把它挂在墙上呢?牧师再次问起了刚才的那个问题。霍金斯实在看不出,牧师示意他可以从墙上摘下来看,霍金斯拿下来换了个角度看过去,心里升起一种感觉,这个岛看上去和一个四轮马车差不多。那几笔胡乱的涂鸦正好是车轮,而岛就是车身。没想到牧师也有一颗童心,霍金斯看明白了准备把画儿挂回原处,牧师说接下来就是所谓的讨论了。

    牧师笑着听完了霍金斯的看法,点头又摇头。他说这个岛是他们在环球航行途中意外遇到的,根据随船的向导和老水手的说法,能遇到这个岛其实是很好运的。当然也有人把这个岛称为是幽灵岛,顾名思义就是神出鬼没的。霍金斯很感兴趣,没想到一个岛还可以神出鬼没。牧师说此岛所在的位置,并不是固定的,甚至根据很多代人的海图记载,根本没有规律。好像一个调皮的孩子,在和这个世界捉迷藏。威尔斯看着画儿,说当时因为时间有限,并没有多在这个岛周围海域多停留,更主要的是为了他的安全,舰队司令根本没有安排登陆考察。毕竟这个岛有个下人的名字,如果真的登陆之后这个岛消失了怎么办?牧师回忆,这个岛上明显有人类活动。就在军舰接近岛的时候,从丛林里钻出来的直立动物,迅速爬上了高处,为首的几个朝着军舰这里眺望。牧师不认为这是野兽,因为他们穿着遮挡身体的衣物,而且,在夕阳西下的时候,他们的手里举着火把。牧师问霍金斯,你见过会使用火把的动物吗?

    牧师说在画好树苗素描之后,军舰就起航了。舰队司令听说威尔斯画了素描,叫了他去,要求他毁掉那幅画。威尔斯甚为不解,舰队司令告诉威尔斯,但凡幽灵岛,都是被神放弃的地方,它们都是当初被神派出在欢乐园之外的地狱的一部分。幽灵岛从古到今都带着很深的诅咒,所以牧师最好毁掉那幅画。牧师看到司令的表情很严肃,只好先答应了司令,把一张其他的素描烧掉了事,而真正的那幅,被他折叠之后夹在笔记里带回了不列斯。威尔斯还是没有说明白底部的涂鸦是怎么回事。牧师说涂鸦是最近才画上去的,他问首相,我们凭什么不能认为这个岛是个活的。活的?霍金斯开玩笑说难道他是个动物或者植物,只是个头非常了得了?牧师说确切说这个岛是活动的。就想我们在街上看到的马车一样,带着轮子在可以四处走动。当然,没有规律的消失和出现换的幽灵岛的这个称呼。牧师告诉霍金斯,除了这些,一个老水手还说起帝国海军舰队发生过的一件事。牧师一说之下,霍金斯心头震颤,他赶紧问起那个岛的具体位置。牧师避开了这个问题,示意霍金斯坐下来。他说自己把这幅画挂在墙上,是为了启迪思维。霍金斯看不出这幅画如何能启迪思维,一个可以随意消失和出现的岛,或许可以自由移动,或者如同是神话中怪物的化身,他再次想起帝国海军发生的那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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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章异战(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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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争似乎在不列斯帝国的强大舰队到来之前就已经结束了,在场的各位代表得意得为他们新的领袖感到自豪。至于已经面目全非的唯一牺牲了的战士,也被处理掉了。库里斯要求大陆军对敌人展开追击,他和其他代表回到了庄园中心的住宅。从一开始就支持领地独立的代表们情绪高涨,少数从前的观望派也开始表示他们返回各领地之后,将陆续开展独立运动。这场被布尔发起的突然袭击打断的会议,最后以大家高举酒杯祝愿领地独立自由国家即将建立而告终。库里斯特意朝着沃曼高高举杯示意,沃曼知道,会议结束之后他将开始另外一个任务,寻找很长时间没有主动联系他们的科罗尔斯,不要说,这肯定是个艰难的任务,但是他和库里斯一样明白,这是必要的。建立一个要和不列斯说不的国家,可想而知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科罗尔斯的帮助将会是决定性的。

    内容很简短的信件叫读完之后的梅毅倒吸一口冷气,如果这是那位远在京城的大学士的手笔,那么他或者他们要梅毅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如果不是他们,还有谁会想到给梅毅发送这份信,直接要求梅毅尽量挑起朝廷和番人的争斗,借此给与朝廷逐渐的打击和消耗。从哪个角度来考虑,这似乎都更像是个玩笑,不过看做是个玩笑可能本身就是玩笑了。信的内容对这个朝廷来说是总大逆不道,梅毅心里透过一丝紧张,他担心信的内容被其他人看过。仔细检查信封上的火漆封印之后,他稍微放下心来。封印上有个图案,已经随着信件被拆开而遭到破坏,分作两半的图案被重新拼合在一起,梅毅看出来,那是个易字。看上去已经垂垂老矣的那个大学士字不就是寻易吗?梅毅猜不出这么做得理由,但他需要开始想办法完成信件里交代的任务了。

    番人最终没有等到他们的代表安全从城里出来,有人在从城里到码头的短短几里路上设了埋伏,直接用弓箭射杀了托马斯等人,随即杀手从高耸的屋脊上逃跑得无影无踪。接到消息的梅毅,脸上故意露出的恼怒掩盖了他心里的坦然,看来有人和他一样在完成一个类似的任务,只是分工不同罢了。他要求统带在全程戒严搜捕杀手,而赔偿的事情则被梅毅压下来了。梅毅叫统带明白,这类事还是及时向朝廷禀告,得了朝中来的主张再行动不迟。至于番人如果继续开炮,梅毅叫统带闭了城门高挂免战牌不出战即可。统带在宦场厮混也非一日两日,他答应着出去了。既然梅大人都如此安排了,他一个小小的统带也就不好再多嘴多舌什么了。这个梅大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主张赔偿却没拿出哪怕一两银子,害的统带垫付。统带想着推迟赔偿也好,到时候说不定朝廷主张不陪,他也就不消花自己的银子替国家赔罪了。心里有事,统带手里的马缰就拽的没松没紧的,后面的人不知道统带到底要去哪里,不出声跟着统带转入了一条巷子。

    霍金斯听说威尔斯牧师说这幅画能启迪他的思维,实在理解不了牧师想要表达什么。牧师到画儿跟前抚摸着画儿,说我们的神给予这个星球的可能不仅仅是我们,还有很多我们根本就理解不了的东西,比如这个可以自己移动的岛屿。水手告诉过我的那件事情,或许就是这个移动的岛屿干的。霍金斯感觉自己脑子里豁然开朗起来,如果这个岛屿就像帝国最大的三桅五层的超级鸳鸯巡洋舰一样,那么上次帝国海军的意外也就不再是意外了。不过这是神留下来的吗?牧师似乎看到了霍金斯的疑问,他肯定得说这不是,神留给了集团一代代成员特殊的身体、特殊的能力,几乎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可尽管如此,这个岛却不会是神给的,牧师提到了神的夙愿问题。根据牧师的说法,神是带着使命来到这里的,这个使命针对的那一方可能才是这个古怪岛屿的真正主人。霍金斯看到了壁炉旁边的那个架子上散乱放着的书籍,他随手拿起来一本,翻开来却发现自己看不懂。这本书根本不是以标准的不列斯字母写成的。

    牧师看到他翻开书时脸上的异常之色,伸手接过了霍金斯手里的书,说起了这本书的轶事。牧师说他自己也只能看懂上面的一部分内容,这当然还得靠牧师自己所说的非凡的联想能力。这些字母虽然和上古时代不列斯三岛使用过的古字母非常相近,却绝不是同一种字母。牧师说这是神带来的东西,是神交给了古代不列斯人,主要是集团的创始人们。使用者们后来发现,这些字母虽然可以被用来记载,却不容易被人们所诵读,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不列斯人们包括集团创始人们在内,喉部的结构决定了他们难以发出有些字母的准确发音,于是,这些字母被简化和改变。霍金斯注意到,古代三岛上除了有集团的创始人之外,还有其他的不列斯人。牧师解释说,这些他从集团的秘密记载中了解到,集团的主要成员被神采取手段来保证血统的有效性,而那些被神忽略的部分人代代繁衍之后,血统的有效性难以保证,逐渐成为了另外一个种族。牧师看着窗外,说走在大街上的大部分人和集团成员不同,他们才是纯种的地球人,我们是神的眷顾。

    牧师从集团留下的古怪文字写就的文字里,发现了神对自己使命的记载。霍金斯推断,如果是很久之前流传下来的典籍,如何能流传多少年而不腐坏。而如果是神在不远的过去留下的记载,那么神的生命长度就是不可估量的。牧师接着说他发现神好像是一个骑士,从很远的地球之外带着使命来到了地球,追捕的对象藏在了地球的某个角落,神做了很多的努力,甚至得到了集团最初成员们的帮助,却始终没有完成任务。更可惜的是,不知对方如何一夜之间得到了强大的科技,制造了极具杀伤力的武器,最终神败下阵来,只能暂且退出地球,把集团的创始人们留在了他选择好的三岛上。牧师没有说神追捕的到底是什么,霍金斯回忆起小时候听人说那些发生在三岛上的故事,心里暗暗在想,或许那些传说类的故事就是神和他的敌人在地球之初发生争斗的写照。牧师说起集团过去的辉煌,显得心潮澎湃,激动异常。他告诉霍金斯,每个集团的成员,身体和灵魂都是神所创制的集团的。一个从人类一开始甚至比人类还早的集团,走过岁月,保证对地球的控制室非常艰难的事,这需要每一代每一个集团的成员为集团牺牲集团需要的任何东西。这一切,都是为了控制着这颗星球。霍金斯反问牧师,这和神当年创制集团之前的那个使命一致吗?牧师不置可否,只是表示集团是神的,也是每个成员的,集团需要掌控力。不列斯是最强的帝国,不列斯就是如今集团的最优选择。牧师瘪瘪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了很浓的倦意。他结束了和首相的谈话,吩咐仆人给霍金斯安排了住宿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仆人看看威尔斯的背影远去,领着霍金斯边走边问他,是否感到牧师的谈话内容奇怪而惊讶。霍金斯表示有这种感觉,仆人异常得呵呵笑起来,他被蜡烛照出来的影子在墙上乱颤着,头部在墙上留下了尖利的部分,霍金斯感觉很有意思,影子像是一条四脚蛇站立起来,他强忍住了笑意直到进入客房之后才放声笑了。

    布尔已经被消灭,估计现在要对库里斯展开行动的就剩下帝国目前留在领地的最高官员,总督了。库里斯没有等到总督开始行动,就带着人强行接管了市镇,开始派出管理机构恢复市场秩序,甚至建立了简单的接到巡查队伍。相邻的几个领地也开始效仿起来,纷纷设立了自己的领地议会来实施自治。总督每天从自己已经被封闭了院门的院子里朝外望去,仿佛是在看待一个和他完全没有干系的市镇,他咒骂起倒霉的布尔来。损失了黄澄澄的金币不说,什么任务也没有完成,自己还送了命。他死了也好,总督认为自己可以在写给帝国政府的报告中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这个家伙身上,如果加上自己这些年在帝国议会里经营的人脉关系,估计也不至于完全无法过关,大不过自己不再厮混于政坛。总督想想捻捻自己的胡子,回到房间去写给帝国的报告,反正回去也得写,早些写也不错,再说如今的市镇已经不需要他这个总督代表不列斯管理了。

    总督还没有完全把自己的报告写好,市镇东部的码头就出现了大量的不列斯帝国舰船。重巡洋舰,轻巡洋舰、战列舰,还有十几艘运兵船。总督从来送蔬菜和水果的小贩口中得知了,不列斯军舰正在码头慢条斯理得卸载士兵和马匹、物资。总督心情好了不少,他准备事不宜迟今晚就行动,秘密和帝国军队取得联系。夜深之后,总督没有告诉任何人,房间的蜡烛也没吹灭,他悄悄从院墙的角落位置翻过了围墙,晃动肥胖的身体朝着码头赶过去。幸亏码头不是很远,要不然他可万万吃不消。当看到码头位置灯火通明的忙碌之后,总督不禁在嘴里高喊,不列斯万岁。他的狼狈给他带来了一小点麻烦,卫兵仔细盘问之后才放行。总督稍微整理了自己的装束,见到了还在舰队旗舰上办公的舰队司令和远征军司令。两位元帅看到了帝国高级官员因为奔跑狼狈一身的形象,都露出了笑意。总督正式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提醒对方注意对他的态度,对方稍微收敛了些,请他坐下,递上了咖啡。

    两位司令官对总督详细的精彩叙说表示不相信,什么库里斯大陆军不可战胜,而且传说他们不是普通的人类。他们问总督,为什么是传说他们不是人类,总督耸耸肩,说没有人见过,可是街头巷尾都这么说,我想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吧。元帅们表面上表示接受了总督的说法,安排他休息去了。元帅召集了海军和远征军的高级官员,通过联席会议确定了不同军种的分工,决定在所有物资、人员卸载完毕之后就如同秋风扫落叶一样,赶紧利落消灭这些给帝国捣乱的异己分子。回忆结束,两位元帅端着酒杯说起了如今欧罗巴的大体形势,陆军元帅晃晃酒杯,说起需要多注意弗兰斯帝国。从弗兰斯和不列斯帝国过去不远的百年攻伐算起,这两个国家互相敌对已经有将近两百年了,弗兰斯帝国那个疯狂的路易十四,不会放过这个很好的拆不列斯台的机会。海军元帅反问,你是说我们有必要排除警戒舰,在弗兰斯领地和他的本土之间侦查,防止弗兰斯的异动。陆军元帅说海上行动,你是行家里手,何必问我?

    库里斯注意到了不列斯帝国海军的大举来到。他排除人手,天天在码头远处监视敌人的行动。侦查人员每天回来的报告,叫库里斯身边的人渐渐慌乱起来,很多人认为这次恐怕没有上次那么幸运,毕竟布尔率领的只是些乌合之众罢了,这次的敌人可是全世界最厉害的军队。库里斯没有心思听他们烦躁的抱怨,而是回到了莱克星顿庄园,他要再次对大陆军进行动员,如今的大陆军,人数早就得到了扩充,很多领地的普通猎手,还有工人,种植园自由农夫,都加入了队伍。他们日夜操练库里斯指导下制造出来的武器,为反击帝国远征军的镇压做准备。看到他们,库里斯激动起来,只是建立一个独立的国家的前夜,需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和牺牲。他满意地查看了军队的训练,心里的信心逐渐强大起来,此刻他担心的只是沃曼到底什么时候能从海外回来复命。

    此时的沃曼,带着满载物资的帆船,已经出航了将近一个月了。根据他和库里斯的推断,在不列斯三岛和爱美瑞克大陆之间的某个海域,就藏着科罗尔斯的居所。沃曼没有必要直接联系到科罗尔斯,因为科罗尔斯有办法感知到沃曼的到来。当然,这是沃曼他们两人的推断。比如在可能的海域,沃曼已经转悠了快一个月了,不也是一无所获吗?前几天,悬挂不列斯海军旗子的警戒舰,差点朝着他们开火。要不是这艘帆船看上去完全是一艘商船,可能早就葬身海底了。沃曼问起水手长,这片海域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如此的风平浪静。水手长摆摆手,说这只是这片魔鬼海域的诡异一面。他说,这里的海况几乎是他二十几年的水手生涯中,见过的海域中最为可怕的。别看此时风平浪静,你根本不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撕破脸皮直接向你露出最为狰狞的那一面。两人正在说着的时候,水手长突然停止了说话。他连声解释说这简直就是魔鬼才会干出来的事情。船头方向的海天接壤的地方,颜色开始变得火红起来,能依稀看到,那里的浪头翻滚起来。水手长停止了和沃曼的交谈,开始迅速召集水手开始升起所有船帆,全速转舵,朝着相反方向航行,希望能逃脱。沃曼不知道为什么要逃走,水手长只是告诉他,魔鬼来了,或者说比魔鬼还厉害的邪恶来了。帆船全速前进,浪花狠狠击打这船身,沃曼在船尾看着那些离得越来越近的漩涡,知道了水手长所说的邪恶的模样。船速已经减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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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百一章异战(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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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列斯帝国的海军终于赶到了,总督非常高兴得逃出了自己被一直监视的院子,见到了军队的两位元帅。元帅们对总督绘声绘色的描述流露出了很浓厚的兴趣,可是总督很快就发现了他们两不过是当做听故事罢了。送走了总督,两人召集了联席会议,安排了发动攻击的部署。两人分析,虽然远在欧罗巴,但是不排除帝国的宿敌弗兰斯,暗中和与帝国对抗的反叛分子联系,于是当务之急是派出警戒舰,监视从海上赶来的不容小觑的弗兰斯海军舰队。海军元帅一面抚摸自己那一尘不染的军服上的绶带,一边笑称,不要看领地已经被不列斯改造了很多年,他们居然还在相信一些所谓的传说,很明显,总督那个愚蠢的家伙也相信了这个传说。陆军元帅皱着眉头,思考之后发言,阁下,您不觉得总督所说的非人类,有些像是我们听说的欧罗巴神话里那些魔鬼吗?海军元帅看着对方一脸的严肃,缓缓放下酒杯,哪知道陆军元帅却大笑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魔鬼真的存在。原来如此,两人再次举起了酒杯,祝愿即将开始的镇压活动顺利结束了,好早日返航不列斯。

    躲过了前几日不列斯帝国的海军警戒舰之后,总算是能趁着海绵风平浪静时休整一下。虽然任务还没有完成叫沃曼感到着急,但是并不妨碍欣赏面前的美景。水手长告诉沃曼,这只是这面海域的表面现象罢了,美丽持续不了多久,随时都会急转直下得发生变化。要不这片海域也不会被人们叫做魔鬼海域了。就在两人靠着船舷聊天的时候,水手长惊呼,魔鬼出现了。水手长手指着的方向,海水和天相接的地方,出现了高耸的浪头,速度飞快朝着这边过来。水手长发疯似得召集水手,调整帆布的方向,借助风力加快速度,打算逃离危险。魔鬼般的海水浪头没有给沃曼他们留太多的时间,即使是世界上最好的帆船,也逃离不了。船速度慢了下来,风却没有停。船的正后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沃曼的船,偏偏就在漩涡的边缘。是漩涡带动了海面上方的空气流动,形成了局部海域的狂风。沃曼回头准备叫人吗继续努力摆脱这个漩涡的时候,却发现甲板上的多数人已经开始双膝跪地,胸前画起了十字,嘴里喃喃有声,祈祷起神的保佑来了。沃曼嘴里狠狠骂了一句,蠢货,就在这时,一个水手发疯了,越过了船舷纵身一跃跳入了大海,眨眼就被海水吞没了。船被漩涡带着朝中心的低洼之处慢慢旋转接近,船身周围的海面已经高过了桅杆的高度,沃曼感觉他们就像是被装入了漏斗里,要顺着漏斗的尖端被放到不知名的地方。

    库里斯不断接到民兵们对不列斯帝国军队的监视情报,随着接到的情报越来越多,他也不免有些紧张起来。武器在加紧制造,大陆军的数量也在稳步的扩大,可是建造庞大的海军舰队,却飞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和不列斯接战顺利,能占得优势,也不免要在海面上吃亏,不列斯完全可以发挥自己的长处,封锁领地的每一寸海疆。到时候,领地即使独立了,也会因为无法和海外的其他地方展开贸易而发生经济困难。此时的他,不得不考虑前几日非常突兀得到来的一个弗兰斯人。游历欧罗巴各国的时候,库里斯作为不列斯帝国首相的弟弟,受到了很多欧罗巴贵族的热烈欢迎。就是从那时起,库里斯了解到,弗兰斯虽然和不列斯看上去和平共处,实际上彼此心怀鬼胎。高傲的弗兰斯太阳王,自认为是帝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国王,如何能接受不久之前弗兰斯败于不列斯。太阳王励精图治,榨取了帝国国土上几乎所有能榨取的财富,发展军事。欧罗巴所有贵族都认为,两大帝国之间的再次相互攻伐简直是一定的,太阳王或许只是在等待一个绝佳的机会罢了。库里斯意识到,太阳王把这次爱美瑞克海外领地的独立,当成了趁机击败不列斯的好机会。想到这里,库里斯决定不再冷落那位自称是太阳王的使者。

    使者第二次见到了库里斯,其实使者早就来到了爱美瑞克,他凭借自己身上一半的不列斯血统,伪装成了一个规规矩矩的不列斯商人,那一口标准的不列斯口音,叫任何人都不怀疑他的身份。弗兰斯的情报人员,很有先见之明得将还为系统整合的情报送回了弗兰斯国内之后,太阳王陛下做出了一个决定,给予自己最信任的人皮埃尔一个使命,叫他代表自己潜入爱美瑞克,在任何对弗兰斯帝国有力的时机到来之际,做出最正确的决定。皮埃尔就这样来到了爱美瑞克,实际上,这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没有想到的是,皮埃尔第一次面见库里斯,却狠狠地碰上了钉子。当他表明之际身份的时候,库里斯根本不相信。虽然没有严厉的呵斥,皮埃尔还是感觉到了库里斯的不尊重。库里斯根本没有听取皮埃尔的任何说法,就叫他下去了。皮埃尔没有着急,作为太阳王最信任的人,不能就此而毁坏自己的使命。他还是耐心地等到了库里斯得第二次接见。皮埃尔这次信心十足,他知道,库里斯带领下的爱美瑞克十几块领地,即将承受巨大的压力。

    第二次的会面,皮埃尔拿出了象征太阳王尊贵权威的纯金十字架,底部带着的太阳王印章给了库里斯信任的理由。看不出来,这个库里斯曾经还与之打过交道的普通商人会是欧罗巴国力仅次于不列斯的弗兰斯帝国太阳王的全权使者。库里斯对过去的不礼貌表示道歉,对方表示不在意,两人摈退左右,商议起来。太阳王的弗兰斯,愿意在广阔的大海上提供全力的舰队支持,帮助库里斯牵制不列斯的力量,根据皮埃尔的说法,不列斯帝国的海军,会很快发现,他们将在没有后续补给供应的情况下,与领地力量对抗。皮埃尔微笑着和库里斯说,我们弗兰斯会以巧妙的手段,表明我们中立的地位。微小给了库里斯信心,太阳王的雄心决定了弗兰斯会在他的承诺里,竭尽全力给予不列斯最大的消耗。两人很快取得一致,对于弗兰斯提出的,将爱美瑞克大陆的西北位置的一块为开发区域作为此次携手共同对敌的条件时,库里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库里斯安排人秘密出航送皮埃尔离开爱美瑞克回国复命,哪知道,皮埃尔婉拒了。他告诉库里斯,如果他真的是孤身一人来到这里,那是万万无法完成国王给予的任务的。他有一条快速帆船离开这里,并约定,在一个月之内,欧罗巴外的大洋上,隐蔽巡航的弗兰斯海军舰队,将介入战争,给予库里斯最大程度的帮助。原来,随着皮埃尔来到爱美瑞克,弗兰斯的海军长年累年不间断的巡航就开始了,包括不列斯海军的大规模出动,也没有逃出弗兰斯海军的监视。从现在来看,似乎不列斯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多么有利的条件。送走皮埃尔,重新伏在地图上的库里斯接到了不列斯帝国开始攻击的报告。

    不列斯这次派出的军队,以轻装步兵为主,毕竟远洋运输并非易事,两位帝国元帅认为只有数量足够才能有更多的胜算,没有携带重型的远程火炮。普通的实心迫击炮成为了军队最有威力的杀伤武器,被首先排在了军阵的最前方。按照不列斯步兵操典规范,接近着迫击炮的是火枪方阵。数量有限的骑兵,接受的是往来传递命令,侦查敌情的任务。必要的时候,骑兵将借助自己快速的特点,直接冲击对方的指挥机关,来个擒贼先擒王。陆军元帅踌躇满志邀请海军元帅骑马在方阵的最后,看着帝国军队的推进。传说,毕竟只是个传说,用热兵器武装起来的帝国军队,已经成为了欧罗巴甚至世界最强大的军队,没有强大工业生产的海外领地,陆军元帅不以为然。叫人焦急的是,在宽大的城镇街道上,对面早就没有人影,对方根本没有列好战阵来对抗。陆军元帅看不懂库里斯领导的领地民兵到底想干什么。不断派出的侦察兵毫无所获,不列斯军队面对的居然是个空荡荡的城镇。陆军元帅好不恼怒,他叫军队排成行进纵队,缓缓推进。没有任何迹象说明库里斯已经撤退了。

    军队带着沉重的迫击炮,马车带着炮弹走在了最后。行进中的帝国军队,散列型的军队,毫无防备走过了小雨过后的街道,士兵的军靴上沾满了稀泥,行进的速度根本无法快起来。两位元帅随着军队,讨论着是否需要把指挥机关搬到岸上来。身后的喊杀声打断了两人的交谈,随着喊杀声出现了骑兵,从装束上看,是爱美瑞克的民兵。他们并没有非常接近不列斯的炮兵,而是在远处举起了手里的枪支。随着兵乓作响的枪声,迫击炮周围的帝国士兵纷纷倒下。民兵缴获了迫击炮,顺势朝着前方的帝国步兵,装填了炮弹。在两旁都是高大房屋的街道上,极短的时间里,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幸亏这次因为判断民兵会构筑坚固的街垒,所以携带的是实心弹,如果发射过来的是开花炮弹,帝国步兵的伤亡会增大很多倍。士兵们互相推搡躲避着,完全混乱起来,战斗力几乎完全丧失。手里带着刺刀的步枪仿佛成了累赘,有些慌不择路的士兵甚至丢掉了枪支,拼命朝着两旁的房屋里钻。房屋的二楼窗户被同时打开,从屋里伸出的枪口对准了慌乱的帝国士兵,硝烟弥漫之下,地面的人横七竖八躺下了。几所被被打开进入了士兵的房屋,传出了巨大的爆炸声,原来,这些房屋被安置了火药。陆军元帅从来没有见过帝国军队如此狼狈的惨相,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起来。他和海军元帅身上装饰华丽的着装,特别显眼,很快就有几颗实心排挤炮弹像是长了眼睛飞了过来,其中一颗准确打中了陆军元帅的马脖子,马匹在嘶鸣中摔倒在地。陆军元帅半个身子白压在了马肚子之下无法挣脱,海军元帅也顾不得同僚,飞马疾驰逃出了炮弹的射击范围。

    几千人的第一登陆支队就这样被报销在了城镇那条很普通的街道上。海军元帅带着少数的几个随从,狼狈逃回了停泊在码头的军舰之后,马上命令军舰离开码头到外海上停泊。第二登陆支队的司令官,看到尾随而来的杀气腾腾的领地民兵之后,也放弃了要上岸支援第一支队的想法,随着军舰撤退了外海的洋面上。陆军元帅居然被俘虏,简直是奇耻大辱。海军元帅一反面发泄着对领地反叛力量的恼怒,另一方面也咒骂起那个自高自大的同僚来。难道他没有听说上次全军覆没的海军陆战队,也是败于无意之中吗?从来没有一个自高自大的军人能善终的,但愿神能保佑同僚,不至于被虐杀。海军元帅召集的会议上,没有人发言,大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任何人能想到,帝国最精锐的登陆部队,整整一个支队,被轻而易举消灭了。以往在征伐世界各地的过程中,建立起来的自信,已经被消磨殆尽了。会议室里死气沉沉。门外士兵报告,海面上出现了一点不断接近的光亮。

    陆军元帅就这样被放回来了,狼狈的样子,叫人一见难忘。军服上的泥巴已经晾干,一块块沾满了军服,头发乱糟糟,走路还一瘸一拐,很明显是他最爱的军马的杰作。进入会议室,海军元帅给这位同僚递上了一杯高度的白兰地,算是压惊。一饮而尽的元帅,亢奋起来,用拳头狠狠锤击着桌面,他要求第二、第三、预备队全部准备,连夜登陆,天亮开始进攻。众人听说之后都目瞪口呆起来,从刚开来的时候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几乎歇斯底里的狂暴,简直就是两个人。海军元帅示意众人离开会议室,接着低声和同僚说,元帅您需要很好的休息。陆军元帅在很不情愿之下被人扶走了,海军元帅重新召集了高级军官,要求他们做好准备,第二天采取行动。众人得令下去了,海军元帅代替陆军元帅指挥,似乎能好些。不过也有人怀疑这一点,毕竟今天的战斗叫人印象深刻,敌人的战斗力却对不容小看。

    沃曼的船就样被卷入了深深的漩涡中,漩涡周围的海水覆盖高过了船的桅杆,却始终没有覆盖到船上方。到了漩涡的底部,人们惊奇地发现,他们的船底部被一座尖利的建筑物顶部牢牢扎穿了。看着头顶上高耸的海水,沃曼当机立断说服众人离开船只,到船底下的那个建筑物里寻找躲避。事情从来都是说起来容易,当人们离开船只爬到顶部稍微靠下的位置时,看清楚了漩涡底部真正的场景,海水从建筑部的一个洞口钻入,从另外一侧钻出,往返循环之下,海水转动带动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沃曼没有教人们多做停留,他叫人们努力寻找进入建筑物的位置。眼前的建筑物,看上去和他陪着库里斯在爱非瑞克见过的派瑞米德非常相似,难道那里的人,远远到了这里的海底建立了新的派瑞米德?人群中的尖叫传来,人们发现头顶上那个漩涡变得原来越小,显然漩涡一旦消失,头顶上的海水就会覆盖过来,人们需要马上找出躲避的入口所在。可是眼前光滑的建筑表面用手摸上去,没有一寸地方是异常的,或许这根本就是个实心的建筑物,沃曼他们这次完全无法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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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雏成(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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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毅派人赶往京城送信,却不是给朝廷上书,而是给大学士送他的私人信件。对目前城外的番人事宜,他需要得到大学士的明确态度和应对之法。从接触大学士之前,梅毅便知道,独立于朝廷之外,还有隐秘团体,手执重权。见过大学士之后,不过是更加确信这一点。大学士要梅毅把番人事宜扩大,显然是不希望朝廷乃至国体,在此事上能轻易脱身。可是梅毅感觉自己明了态度,却对接下来如何行事不得要领。哪知道前脚刚刚仔细叮嘱,将可靠之人派出,后脚门房有人再次送得信件来。信封上还是没有任何字迹,拆开来看,俨然大学士的字体,为何信件封封相接。大学士的信件内容只有寥寥百十字,反复看了几遍之后。梅毅额头上的汗珠密密麻麻渗出来,大学士的态度果然如此。

    统带没有意识到信马由缰走入了一条巷子,身后的随从也不敢多言只能一路跟随。巷子越走越窄,最后竟然成为了一条宽不足三尺的窄扁胡同,到头还没了出路,乃是死胡同一个。统带本该往调转马头,怎奈这里连掉头都变得困难。叫人意外的是,对面还有个怪人,直竖竖立在那里,面无殊色,冷冷看着统带。统带把手放在了刀把上,准备随时应对不测。来人指着统带说,我只与你说。统带看看身后,稍微思量屏退了左右,叫他们到胡同外面等候。有人担心怪人对统带不利,统带拍拍腰侧的宝刀,显得成竹在胸。怪人等的胡同深处只有两人,只对统带说了几句,国祚实易,庶民不疑;虚佐实弃,阴邪羲夷。话音刚落,怪人几起几落就越过胡同尽头的丈余高墙,消失不见了。统带一时没法理解这几句几乎和偈语般的怪话,只好死死记在心里,下马调转马头走出胡同。

    梅毅看完信之后,没有更多的计划。不过目前暂缓给番人明确答复,十有八九是要激怒番人的,当然,如果想要事态更叫严重些,那就干脆不如做得斩钉截铁。大学士的信件里不也说,这朝廷,烂便烂掉,羲夷自古并不担心谁来做泱泱大地的主人,关键在于羲夷必须掌握中枢的权力。朝廷在百多年前更替,是实然的天命,今天任由或者助力它烂掉,也是顺承天命。大学士的信件显然希望梅毅有更进一步的行动,梅毅急招统带前来。

    统带不明白上司为何对番人的态度有如此的巨大转变,从避免战端轻起,到冷淡应对,再到眼下的处决番人。他本来犹豫梅毅的命令如何执行尚在犹豫时,脑海中不断出现梅毅脸上的坚毅之色。梅毅认为,番人已然开炮,那便是挑起战端,便是对泱泱大国朝廷上下的至极辱没,朝廷是绝对不会姑息忍让的。番人自古如此,不对他们恩威并施,他们便不知道厉害,时时行夜郎自大之能事,挑衅上国。一番道理是统带万万说不出来的,听上去也有些道理,也罢。统带带人直奔牢狱,把原本还沾沾自喜准备不日就能回返商船的托马斯等人提了出来。托马斯信心满满,以为自己已然出狱,必没有大难,毕竟,就他观察,这些原始落后的东方民族,没有力量,也没有胆量真正和不列斯对抗。就算梅毅一时强硬,在残酷的力量差距面前,即使是朝廷也会妥协。托马斯很快就发现了异常,因为眼前的路显然不是通往码头的路。

    城中心,路中央,石头台子一个,高高旗杆一根,从来就是官府发布公告,秋后问斩的地方。往常但凡有重大事宜,官府非得召集很多人不可,今天统带却觉得越少人知道和围观越好。不过多事的百姓还是口口相传,很快在石头台子周围就聚集了很多的百姓围观起来。统带烦躁得皱皱眉头,叫兵勇们将这些闲杂人等驱逐开些。努力数次,却成效不佳,最多也就是把习惯了看热闹的老百姓驱赶得稍微远些罢了。统带狠狠吐口唾沫,杀人,流血,有那么好看吗?不就是个番人,长相虽然不同,但是也未必流出来的就是其他颜色的血。因为没有任何的官府判决,统带只好胡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加上些梅毅的慷慨之语,接着下达了处决番人托马斯的命令。托马斯身体颤抖着迎来的其实不是刽子手,挎刀的一名兵勇过来,恶狠狠给了托马斯腿弯处一脚,托马斯不由得跪倒在地,随着他脖子朝上自然一抬的工夫,明晃晃的腰刀,已经把凉飕飕的感觉传给了托马斯。人头滚落到了台子下边,其余的两个番人随从惊恐万分,讨饶不止,最后还是不能幸免被一并处决。

    太阳王的使者走后没有多久,不列斯帝国的虎狼之师就开始了大规模的进攻。库里斯从来没有想过要和看上去远比实际强大的不列斯正面对抗,他有自己的想法。有人惊叹库里斯从来没有接受过军事教育,也并非出生在军人世家,却为何能镇定自若指挥军队对抗不列斯,当然也有人怀疑,不过很快就被街头的巨大胜利给抵消了。街头的胜利虽然看上去叫人激动无比,但并没有花了多少时间,自高自大的不列斯军队,被打败却不一定是困难的事,甚至库里斯都没有把大陆军的一些新装备投入使用。当士兵们把被俘虏的不列斯陆军元帅押解到库里斯跟前后,库里斯做出了一个叫人们不理解的决定,他要放走俘虏。库里斯认为,新生的艾美瑞克合众国,为了自己的独立和自由发展,不惜和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做对手,但是并不意味着合众国在建立后也将这些眼前的敌人继续对抗,他说,我们想要的只是独立和自由发展的机会,我们本来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陆军元帅就在现场,他当然听到了库里斯力排众议对不列斯表达的友好态度,可惜他是个敌人,这次的失败要通过下一次的胜利才能洗刷。陆军元帅已经想好了,等下次俘虏库里斯的时候,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给他带来巨大耻辱的对手。海军元帅以他的精神状态不合适继续指挥作战而蛮横替代了他作为指挥,但这不能阻止陆军元帅参与下一次的战斗,他倔强得和同僚提出一定要参与战斗。为了防止接下来的连败,不列斯的士兵们这次把船上携带的重炮卸载了下来,摆在码头上很大一片。海军元帅不相信大陆军也能有如此杀伤力巨大的加农炮,这是需要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的。海军元帅看看身旁的同僚,眼神里带了些不屑和轻蔑,暗暗说,不列斯军人的荣誉简直叫你们这些徒有其表的陆军家伙给糟蹋光了。这次,海军元帅派出了自己属下的陆战队,想要把荣誉再夺回来。

    元帅休息到半夜的时候,被震耳欲聋的响声惊醒。很多年的军旅生涯,叫元帅变得机警异常,他翻身下床,穿着睡衣套了靴子就打开了舱门,不远处的码头上火光冲天。元帅暗暗叫苦,如果没记错,那片码头就是存放火炮和弹药的地方,现在哪里陷入了一片火海。有人跑来报告所有的火炮和弹药都被烧毁,已经无法进行救火,元帅恼怒说,我已经看到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连续盘问了十几个人,从看护火炮和弹药的固定哨兵到带队来往巡逻的小队长,都说自己没看见。元帅在甲板上根本无法抑制自己的恼怒,陆军元帅赶来,看到同僚如此,极力劝阻他打发脾气。谁也没有想到在大家都因为元帅大发脾气而不敢发言的时候,在人群里飘过来一句,我看到有人偷袭了。

    元帅从旗舰上的老年瞭望手那里听说了,有人从水底发动攻击,引燃了码头上的弹药,把火炮炸得到处都是,这叫元帅和现场的其他人感觉匪夷所思。谁都知道,不列斯舰队进入艾美瑞克领地停泊之后,就将海岸线封锁了,不仅有固定的海岸巡逻队,海上来往的巡逻船只也从来没有停止过,袭击者是如何混入码头的。瞭望手回忆说,他看到的其实并不是什么人,而是一个奇怪的东西,头顶上顶着一根细细的东西,从水里慢慢露出来。因为天黑,瞭望手说自己看的并不清楚。长条状的怪东西全部浮出来之后,并没有非常靠近码头,而是在一定的距离上停下了。随即从怪东西的一侧发出了一团火光,码头就被击中着起火来。瞭望手判断,那个怪东西就是袭击者,也一定和大陆军有关系。

    海军元帅一下子想起了一个人,威尔斯牧师。一个不务正业的牧师,不久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提出过他可以制造从水底航行而不为人知的船只吗?当时这个消息一经发布,立即遭到了来自不列斯皇家科学院大批科学家的联名质疑,这个设想是有新意的,却也是在当时没法实现的。原因很简单,人类根本无法保证这样的船只能对抗水压,也无法保证船只成员的呼吸所需。威尔斯一时被视为一个外行中的疯子,不过当时还在海军军令部任职的元帅却对牧师的想法很感兴趣,当时两人还详谈过,结论是这种船在将来的海军作战中有很大的用武之地,不过暂时无法制造出来。既然工业基础水平都很高的不列斯都一直难以解决相关问题,艾美瑞克大陆的反叛力量难道已经制造出来了?海军元帅根据瞭望手的回忆,画出的草图和当年他见过的那幅来自威尔斯的草图基本相同,元帅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令暂缓攻击,各部撤回船上修整待命。

    不好的消息从来不是单独出现。从派出去的警戒舰传回来消息,他们在艾美瑞克外海的巡逻中,意外发现一只速度很快的单桅杆帆船,想要追赶却没有成功。对方最后消失在了一片叫魔鬼海的区域。为了保证舰只安全,他们放弃了追赶,继续警戒直到收到攻击。攻击他们的舰队没有悬挂任何旗帜,显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可警戒舰上经验丰富的舰长还是通过船只接近的机会,认出了对方是弗兰斯人。弗兰斯人果然和艾美瑞克反叛势力联合在了一起,共同对付不列斯。弗兰斯的舰队有几十艘快速战列舰,要消灭一艘笑笑的警戒舰,易如反掌。遭受到轮番攻击之下的警戒舰舰长,在危急关头把联络用的信鸽放了回去。元帅咒骂着阴险的弗兰斯人,可是这样无济于事。如果不出意外,弗兰斯的舰队会很快到达这里,到那个时候,不列斯的远征舰队和士兵们就将陷入被两面夹击的境地,将凶多吉少。

    接下来得几天里,弗兰斯的减低并没有再来。但是艾美瑞克那来自水底的怪物船,连续袭击了舰队里的船只,他们甚至敢于向重型巡洋舰、战列舰下手。被袭击的战舰,被威力巨大的爆炸物撕开了一个个口子,然后燃烧着陷入水中的场景,几乎成了元帅和很多士兵每晚都有的噩梦内容,不列斯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古怪敌人,两位元帅一时间毫无办法,连续派出了几只快速帆船回本土求救,也杳无音信,大概也被外围的弗兰斯舰队消灭或者俘虏了吧。在这种情况下,士兵们的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尤其是那些被从燃烧的船体周围救起的士兵们,几乎到了要发生哗变退出战争的地步。海军元帅把这叫做内忧外患,如果非要说还有什么好消息,那就是弗兰斯人和库里斯的大陆军,还没有发动正式的大规模袭击。

    库里斯的发明刚被制造出来的时候,没人承认这是个可以发动攻击的东西。模样古怪不说,安全性也很叫人怀疑,最主要是这个想法本身就是古怪的。库里斯坚持在河里进行了秘密实验,大获成功,众人不再有反对的。库里斯挑选了大陆军中几个胆大心细的士兵,交给了他们如何操作,就派他们执行了第一次任务。码头上的巨大声响被关注着战果的库里斯及其同伴们看得清清楚楚。巨大的爆炸甚至叫加农炮的轮子飞上了天,不列斯帝国想要进行的他们最擅长的炮战已然成为泡影,最后的决战胜负自然也很明朗了。只是不知道弗兰斯人有没有遵守他们的承诺,在海洋上死死封锁住不列斯人的退路。如果弗兰斯人可靠,那将大大加快战争的进度。

    沃曼和其他人一样,眼看着头顶漩涡露出的一片天越来越小,却找不到进入建筑物躲避的方法,一时间陷入了绝望当中。此时已经没有办法送信给库里斯先生,至于寻找科罗尔斯的任务更不要提了,沃曼索性把身子伸展开趴在建筑物粗糙的表面,等待着头顶的海水铺天盖地得压下来,把他们全部吞噬。贴着建筑物的脸,感觉有些痒痒,沃曼仔细感觉,发现建筑物好像正在发生微弱而有规律的震动。沃曼再次贴着建筑物的表面感觉起来,没有注意建筑物靠近顶端的位置张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一段台阶。容不得细想的众人,在沃曼的带领下进入了建筑物。刚进入人们的双眼就被光线刺激得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沃曼还能勉强应付看清楚,台阶正对着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从墙面到地板都是光滑的,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制成,人们有的摸摸,说这像是铁皮,可是却有不像是日常见到过的铁皮。大家在入口附近稍作休整的时间里,沃曼和其他人感觉逐渐能适应这里的光线了,两眼不再酸胀流泪。他决定带着人们沿着走廊往前走看看究竟,众人聚合在一起向前缓缓前行。走廊里没多久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响动,从走廊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一人多高的黑色物体,快速朝着众人滑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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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雏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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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托马斯等人的头颅被砍了下来,挂在了城外码头高高耸立的旗杆上。有海风吹过时,开始风干的头颅不再滴血,随着旁边的三角龙旗晃来晃去。这是挑衅,任谁都能看出来,对面漂浮在海上的番人自认不例外。可是在开炮轰击了一段时间之后,番人们很快发现所带的弹药不足了,只好作罢。从遥远的不列斯来到东方,作为一艘武装商船,作战的对象只是些海盗罢了,当然不会携带多少弹药。而弹药消耗殆尽的时候,商船上的人是不可能如同军队一般,直接登陆消灭对面那些不老实的东方人的。不仅如此,商船留在海面上,无法得到岸上的各种补给,也无法坚持多久。番人们没有得到他们想要的,反倒是损失了好几个人,却只能暂时作罢退出了内海,消失在凌晨的薄薄海雾中。

    这回想起来不算困难的胜利就这么到来了。梅毅叫来了统带,商议如何给朝廷上折子禀明此事。统带露出了他老奸巨猾的一面,把此事统统推给了上司梅毅。其实统带心里一直在犯嘀咕,那个怪人的言语还似留在耳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糊涂有时是最高明的招数。统带趁机把一串甜言蜜语先给了梅毅,带着恭敬的态度退出去了。梅毅望着统带的背影,骂了一句老狐狸。统带走后,梅毅抱着膀子来回踱起步来。这古往今来,每朝每代帝王家的位置相互更替,如何能衍生出一些固有的权力集团,隐藏在背后执掌中枢呢?按照大学士的说法,这羲夷从古到今及时执掌重权的一群人,可是古时那些显赫的权臣或者贵族,都脱不了羲夷的嫌疑?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远在朝堂上的天子,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当不得真。这羲夷要让朝廷烂掉,可理由是什么,羲夷凭什么来判定一个朝廷该彻底烂掉,被推倒重来?

    胜利的消息被梅毅一番言语的美妙包装后送到了京城。当然真实的情况已经提前被送到了大学士处。梅毅猜想,大学士得到消息,会很快给自己回音。叫他意外的是,朝廷对于他处理番务的嘉奖都已经慢悠悠在驿路上挪到了,大学士的回信却迟迟没有到。梅毅好多天来其实担心至极,难道朝中就没有一个明眼的臣子能看出来这边陲海疆小城发生的事件有诡异?还是有人看见没人提出来呢?还有一种可能,可怜的皇帝甚至会问身边的大学士,意见如何。而大学士他们给出的建议自然是嘉奖立功的梅毅,梅毅在提心吊胆中,帽子上的顶戴又升了一级。一时间,手下们宴请梅毅为梅毅贺喜的帖子摆满了一桌子,梅毅起初甚为担心大学士和他的联系败露而没心赴宴,后来被人屡次相邀,推脱不过也就慢慢欣然而往了。尽兴之后的梅毅,对统带无意中说出的,如若番人不肯罢休,当如何处置的询问,他根本就没听见。

    梅毅的荣升,叫统带不再相信那个怪人的话。在他看来,如果真的有些人是幕后的权力中枢,那么也是和朝廷高高在上的人们重合的。那就是说,他忠诚于朝廷和听命于这些秘密的人,没有什么区别。城里的一切很快恢复了平静,码头上的贸易也依旧兴盛。只不过番人们带走的本土产品多过番人带来的货物罢了,有人给梅毅提醒过未雨绸缪的事,需要防止被羞辱至极的番人卷土重来。梅毅装作很是在意,叫此人洋洋洒洒写了一章。到头来他根本没有转往京城,而是直接撕碎扔掉了。在内心深处,过去的记忆加上当下的现实,使得梅毅牢牢地把自己置身在羲夷集团中。虽然隐隐感觉到本土除却羲夷集团之外,似乎还有人也在秘密之中,不断和羲夷对抗,可是明显羲夷集团的势力是强大的。闲暇之余,梅毅也会想起父亲瑞溪,想起柯家上下的人们,老管家,想起在岛上的生活。他打定主意,时机合适,还是要返回岛上一趟的。做官以来,朝廷规定不可擅离职守,自然也就不能四处游走了。如若不然,一旦被朝中言官发现,必然上奏弹劾。大学士在梅毅离京之前就提醒过梅毅,梅毅不会自找麻烦。

    不列斯的军队处于两难的境地当中,身后是弗兰斯举全国之力组织的舰队,合围过来难以突破。正对面,库里斯的大陆军不甚显露却实力不容小觑的不时主动攻击,尤其是来自水下的神出鬼没的怪船,搅动了每个在船上值守的士兵神经,军队里终日人心惶惶。两位元帅推演了几个方案,都是不成功的。情急之下,脾气暴躁的陆军元帅,开始咒骂那些只顾着在议会里高谈阔论的议员们,作为帝国的权力运行人员,难道他们对于领地的管理和特殊事务处理,就是如此得没有成效,以至于领地要脱离母国闹独立。同时需要被咒骂的还有被议会控制的帝国情报机关,低能的情报机关难道在艾美瑞克领地出现反叛独立势力前,就没有一点点的情报收获?海军元帅似乎是在为情报机构辩护,毕竟库里斯,或者说科沃斯,当初可是名正言顺的帝国首相的弟弟。谁会想到如此高贵的帝国绅士,非要带着海外领地闹独立?陆军元帅把怒火又转移到了首相霍金斯身上,他认为,帝国多年来辛苦建立起来的领地基业,势必毁在这个幼稚的首相身上。

    两位元帅热烈讨论首相和帝国议会议员该承担什么责任,暂时忘记了帝国军队遭受的双重压力。此时的库里斯面对暂时停歇的战事,开始有时间为被派出去已经有些时候的沃曼一行人担忧。从艾美瑞克到不列斯之间的广阔海域,没人知道科罗尔斯身处何方。就算是和科罗尔斯接触过的库里斯和沃曼两人,也未必能找的到。库里斯开始有些后悔派沃曼出行了,他开始犹豫是不是需要继续派人把沃曼的船追回来,放弃对科罗尔斯的寻找。这样的忧虑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很快就被弗兰斯军队送到的飞鸽传书代替了。皮埃尔带领的弗兰斯帝国舰队,死死把不列斯人围在了海上,对试图冲破封锁的不列斯军队,毫不犹豫给予了击沉。这样的消息着实大快人心,在信件的末尾,皮埃尔暗示,弗兰斯帝国的帮忙应该得到善意的回报和感谢。库里斯明白,这是温情脉脉的勒索罢了。弗兰斯帝国从一开始,就不可能像皮埃尔说的那么仁慈,仅仅为了要不列斯好看报仇那么简单。弗兰斯其实是在为自己重返艾美瑞克大陆做准备。

    库里斯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弗兰斯表面上是在帮助自己,但是如果领地的大陆军不能取得最后的胜利,不排除弗兰斯作为第三人,单独和不列斯媾和,出卖大陆军。这符合利益最大的原则。库里斯好好准备了言辞,对弗兰斯的来信做了回复。他首先答应了对弗兰斯的回报,接着建议弗兰斯的舰队适当缩小包围圈,挤压不列斯军队的空间。这样不断加大对不列斯的消耗,足可以不战而胜。回信的同时,库里斯回应了大陆会议中几位代表的质问,他明确告诉代表,领地是领地人的领地,不会随便被出卖。鸽子带着库里斯的回信飞走了,库里斯开始部署下一步的作战,他将大陆军的主力撤出了市镇,把他们布置在了庄园的后方。同时把秘密制造的武器发放到库里斯的那群心腹官兵手中,准备和不列斯人再次开战。布置完这些,库里斯召集代表,要求大家返回各自的领地。

    大家对库里斯的主张都表示无法理解,但是无奈于在上次庄园会议上做出的决定,推选库里斯为战士领地最高统帅,最后还是返回了自己的领地。代表走后,库里斯带人主动撤离了市镇。从第二天早上开始,空荡荡的街道,不是被风刮起的黄土,还有酒馆门口挂着的幌子晃来晃去。在码头停靠的不列斯帝国军舰上,凭借高高的瞭望位置,忠实的瞭望手很快发现了这个异常现象。元帅们得到报告之后,到甲板查看,商讨之后没有马上行动。海军元帅指挥旗舰,慢慢把侧舷的远程火炮露出来,定好标尺,连发三炮。炮弹带着风声呼啸着飞向了对面市镇里的钟楼。钟楼在炮弹的打击下,稀里哗啦得变成了碎片,三发炮弹彻底摧毁了木质结构的钟楼。尽管如此,岸上却没有人发动反击。异常的状况马上成为了不列斯舰队上下召开紧急会议的理由,参加会议的人很明显得分成了两帮。有人主张由试探性的进攻作为先导,把营地建立到陆地上去。如果出现战事,也好过在船上被动挨打。这些人特别提到的那个不稳定的危险,水里的怪船。另外一帮人,不主张出动的理由只有一个,对方这种突然撤离,异常至极,还是谨慎为好。

    元帅们最后还是支持了上岸的那些人,开始安排军队修整准备登陆。海军元帅担心大陆军会故伎重演,陆军元帅则认为这次占领市镇之后,凭借各式建筑的掩护,势必能发挥出帝国军队的真正实力来。他挥舞着拳头,把要复仇的心态表现的淋漓尽致。出于对军人荣誉的尊重,海军元帅表示了积极的支持。两人商议,陆军元帅带人占领市镇,而海军元帅则指挥还有战斗力的舰只,调整泊位,争取把登陆部队置于舰炮的射程范围内。必要的协调配合之后,大陆军的攻击效果将被限制在最低的范围之内。满怀信心的陆军元帅,换掉了自己的元帅礼服,身着陆军常服,亲自带着人开始登陆。变动了阵型之后的士兵们,谨慎推进到市镇的中心位置,仍旧没有遇到任何的抵抗。士兵们迅速将阵地在市镇的有利地形上布置完毕,元帅选了一间酒吧做了自己的指挥所。安顿妥当,旗语兵和军舰取得联系,军舰调转的炮口给了元帅底气。他朝着前方派出了侦查小队,根据大片的脚印和马蹄印,追踪到了一片庄园。不用说,这大概就是总督口中所说的反叛头领库里斯的庄园了。

    沃曼带着众人进入了奇怪的建筑物,完全顾不上想这里是否安全。毕竟头顶上厚重的海水,即将压过来时带给人的恐惧,才是实实在在的。惊魂未定的人们进入走廊之后,从一开始的不太适应其中的光线,过了一些时候,才逐渐看清楚,长长的走廊里,地板和墙壁光滑得叫人奇怪。尽管不知道这走廊通向哪里,但沃曼还是决定带人往前方走。就在大家修整之后要穿过走廊的时候,走廊的一头传来了轰隆隆的响动。随着响动,一个成人高的黑色物件快速朝着众人滑动过来。看不到轮子在哪里,速度却飞快。转眼到了跟前,尖利的吱吱嘎嘎声音响动过后,数枝细长管状物件指向沃曼等人。沃曼制止了众人的骚动,于是一群人和一个没头没脸的怪物,沉默着对峙起来。大家都盯着怪物,没有防备怪物顶上出现了一个闪着红色光线的圆球。发射出来的红色光线,依次对每个人从头到脚扫起来。

    当照完第一人的时候,人们发现怪物的细长管状物方向一变,对准了这个人。扫第二个也是如此,当现场只剩下沃曼没有被红光扫过时,怪物的管状物已经疯狂得上下左右摆动,不停得朝向每一个人。这一切,很快就停止了,红色光线从沃曼的头顶开始扫过,怪物朝前移动了一些。接着扫过全身,怪物放下了那些被高高抬起的管状物。沃曼这时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守卫,怪物身上带着的管状物应该就是武器了。怪物扫完沃曼的全身之后,红光消失,中间位置开始出现一个光点,一闪一闪之下,怪物侧身立在了走廊的一侧。沃曼疑惑得迈出一步,准备带着众人离开。突然脑子里一阵眩晕,他只好用手扶在光滑的墙壁上。有人窃窃私语起来,虽然沃曼本意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是那两人的谈话还是清晰传入沃曼的耳中。有人奇怪为什么光滑至极的墙壁上,沃曼能很轻松得扶住呢。沃曼抬起手掌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手掌已经发生了变化。指端开始出现长长的指甲,身形也变得高大起来。跟在身后的人们,惊呼之下,纷纷朝着相反方向躲避。

    此时的沃曼,粗壮的下肢超过了普通人的腰围,头部变得尖利而细长,浑身上下穿破衣物之后裸露的部分呈现淡绿色。沃曼看着自己的身体,脑子里出现了奇怪的各种场景。包括走廊会通向什么地方,身旁站立的黑色物体到底是什么。沃曼想要发出声音告诉大家,他还是他们熟悉的沃曼,可是嘴里发出的声音叫人们纷纷捂住了耳朵。能够适应的只有沃曼自己,沃曼知道自己恐怕已经找到了科罗尔斯的那块基地。脑子里清晰的图案告诉沃曼,走廊的前方,直接通向的地点叫实验室。沃曼无法制止身后的人尖叫逃离,但他意识到需要控制这些慌乱的人们。几乎是这个想法一出现,站立一旁的黑色物体身子一转,管状物朝着众人发出了蓝色带着嘶嘶声响的光线。身后的人纷纷倒下,整个事件快速得几乎在瞬间结束,沃曼拖动还不大习惯的身体,伸手试探了一个人的鼻息。还好,这些人的呼吸还算是平稳。黑色物体没有理会沃曼,径直上前伸出触手拽住了一个人的衣物,拖着抄走廊尽头离开了。沃曼跟上前去,他要看看怪物如何处理。还没有到尽头,怪物已经掉头回来了,沃曼没有看见他把人拖到哪里。他的注意力也被吸引到了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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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四章雏成(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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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毅得到大学士被抄家赐死的消息时,消息本身已经陈旧了。其实就凭着大学士在已经龙殡上天的老皇帝在世的时候,是个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这老爷子恐怕很难的善终。试想,就算是和皇族同旗同盟,可毕竟不是一个家族。就算是一个家族,如此高的位置,统领军政大权,如果是老皇帝还好说,新天子一登台,最大的威胁不就是大学士吗?有人说大学士能如此位高权重是因为溜须拍马之术练的炉火纯青,梅毅知道其实不然。大学士家族谱系特殊,正式羲夷的重要支系,自王朝建立之前,大学士的家族就已经是显赫的权势之家了。而如今大学士被彻底抄家,表面看来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可梅毅明白,这是羲夷内部出现分歧的结果,大学士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羲夷是一个整体,任何一个羲夷都应当为羲夷整体而在适当的时候做出牺牲,羲夷也会在适当的时候通过以退为进的方式不断调整自身实力在当朝权力结构中的分布态势。说到底,羲夷的决断和行事,都是为了最大化羲夷的权益,保有最实质的权力。

    新天子当朝,各地大小官员都要上表庆贺,大学士却早就躺在冰凉的天牢中等待秋后问斩。满朝的文武都不能不对此有兔死狐悲之感。仔细想来,这伴君如伴虎实在是句大实话了。梅毅也要上表,虽然新天子不一定有空看到每个官员的贺表,可这是规矩,梅毅的师爷这么说,梅毅也就嘱咐他好好做贺表,筹备贺礼早日送到京城去。为官身边有个师爷确实是方便,从邵阳来的师爷,那是本朝一绝,绝对是为官的好左右。唯一叫梅毅担心的一点是,有师爷在身边,自己会不会暴露羲夷的秘密。好在师爷成天倒也没什么异常,跟在身后唯唯诺诺一脸的忠厚老实。梅毅想想,顺便给其他两位学士准备了些地方特产,再修书一封叫师爷带到京城去。从京城传来的消息,大学士家里抄出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几乎赶上国库几十年的收入。梅毅苦笑,这倒也不能全算是大学士的罪责。以来老皇帝在世时,本就非常喜欢拿国库里的财物随便赏赐,二来这大学士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试问满朝还有谁不隔三差五表示一下?一来二去,大学士家里有大量财宝也不稀奇。整个事件叫梅毅最感慨的事情,就是羲夷集团,甚至连大学士这么重要的人,都能随便舍弃,难道他们还能再培养出能执掌如此权柄的人来?

    师爷回来的时候,朝廷的钦差也到了。本来梅毅也是钦差,可是这个钦差一到,拉开卷着的圣旨,头一句话就是撤掉梅毅的钦差。当时在场的人就都惊呆了,可是钦差却笑脸盈盈,说柯大人不必惊慌,我还没有宣完圣上的旨意。圣旨的后半段,擢升梅毅为两府督抚,负责一切军政大事。梅毅慌忙接过钦差手里的圣旨,谢恩之后,嘱咐师爷安排招待钦差及随从。他则拉着钦差的手坐下来。两人寒暄,免不了各自恭维对方。梅毅毕恭毕敬,接受着对方的恭维,也说着各种感谢的言语。其实梅毅心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只是有些感叹着未免也太快。钦差说,鉴于上次在处理番人相关事务时,柯大人,当机立断,不亢不卑,有理有利有节,既彰显了上国胸襟,又不失威严,所以当今才会对梅毅连升几级,叫他督抚一方,进身封疆大吏。梅毅满脸赔笑,实际上心不在焉。

    梅毅升为督抚,自然也就不能驻在本地了,在接受了属下大小官员几日来的轮番庆贺之后,他带着师爷走马上任去了。沿途一路晓行夜宿自不必说,师爷根本没有闲着,也没让梅毅闲着,他从早到晚给梅毅说去起这贺州的情形。贺州,位于边境沿海到北方京城的咽喉要道上,交通发达,却匪患四起。师爷小心提醒梅毅,不论在京城的背景有多深,都需要有些拿得出手的功绩。梅毅单手轻提马缰,微微点头。师爷喋喋不休,一路到贺州,与上任督抚办理了交接,梅毅便搬进了贺州城北的两府督抚官署中。贺州这地方,完全没有海疆小城那种憋闷苦热,相反还清凉有加。梅毅换了便服,由师爷陪着上了贺州的三坊七巷老街。贺州作为首府,繁华自不必说,老街的风貌更是叫人赞叹。沿街叫卖声不绝,惹得梅毅停停走走目不暇接。好长时候才走出了半条街远近,师爷开始悄悄示意梅毅脚步稍停。梅毅不加理会,师爷附在梅毅耳边悄声,身后有人亦步亦趋紧紧跟随。梅毅愕然,跟踪之人断然不是随从,那到底是什么人要在梅毅刚到贺州就跟踪上了呢。师爷叫梅毅先走,他来想办法。

    梅毅故意在一个叫卖江湖神药的摊点上停留些时候,叫人感觉似乎他很有兴趣。看好地形之后,梅毅一个箭步钻入了附近的一条巷子,身后传来了师爷连声的询问,几位爷,这是打哪儿来,要到哪儿去呢?

    库里斯的布置,不列斯人根本不知道。被占领之后的市镇,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到处是空无一人的房屋,不列斯的士兵们寻来了水桶,准备提水来饮用,没想到饮过之后开始发生异变。有整整一个中队的士兵开始口吐白沫,四肢抽搐,完全失去了战斗力。军医检查过后也表示无能为力。而由舰队送过来的淡水根本不能保证大军的每日正常使用,陆军元帅开始意识到,大陆军这次转换了打击的方法。他一方面要求军队对饮用水实施供给分配,另一方面开始集结军队,主动出击,只有找到库里斯带领的大军,才能找到可以饮用的干净水源。士兵们也知道这次的进攻的重要性,集结很快就完成了。看上去场景有些怪,大军开进,目之所及,却没有敌人出现。小镇之外广袤的空地上,篱笆的影子孤零零得立在那里。侦查部队骑乘少数的马匹,结合总督报告的情况进行了抵近侦查,已然不能发现敌人的影子。这叫在零时改造的司令部里着急做决策的陆军元帅变得焦躁无比,一筹莫展。

    大致的敌情方向是确定的,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敌人。陆军元帅命令旗语兵和海军元帅报告,尽量让帝国军舰将火力延伸到陆地深处,给陆军以最大的火力支援。军舰在近海重新部署,火力支援状况有了改善,但是还远达不到库里斯的庄园那里。陆军元帅计算了陆军所携带火炮的数量和能一次齐射的火力,决定冒一次险。元帅似乎明白此时的他已经接近赌徒,颇有孤注一掷的气势,可是军人的荣誉决定了他不得不如此。主意打定,大军集结,朝着庄园进发。元帅把最精锐的部队安排在了最后,希望借助打头阵的少量骑兵能掩护精锐部队的迂回包围。元帅把自己放在了精锐部队中,他将带着最有战斗力的士兵从背后铲除库里斯的大本营,而不是躲在酒吧里和这些摆放酒瓶的木头架子为伍。

    库里斯带领的大陆军也在忙碌。比眼前的人们更忙碌的事库里斯的大脑,他不但花时间思考了如何在具体军事环节上打败不列斯远征军,还思考了和弗兰斯的外交联系。对于战胜不列斯之后的建国问题,库里斯也在积极思考。有时他也在奇怪自己为什么会有如此丰富而且奇特的见解,折服众人的时候同时也折服了他本人。库里斯不能提及的是,他背后那些特殊的异人。沃曼还没有回来,和科罗尔斯的联系早就断绝了,库里斯不知道这么做是否符合科罗尔斯当初设计的路线,他只能且走且看。手头最要紧的事是试验最新式的突击武器,庞大的底下基地里塞满的新式武器,只有通过实战才能显示出巨大的威力。库里斯在等待不列斯军队的大举进攻。

    遍布庄园周围的各个观察哨,发现了不列斯进攻的迹象,纷纷回报。库里斯发现了正面来的只是些颇为气势却没有多少兵力的骑兵,而来自东部海域的不列斯军舰炮口对准了庄园方向。硕大的炮口一度引起了大陆军部分来自小商人的士兵恐慌,可是经过库里斯计算,军舰的火力根本无法覆盖庄园。另外,库里斯精心设计的秘密兵器也会将不列斯军队的火力打击效果抵消得所剩无几。所以当不列斯的骑兵大举佯攻庄园正面的时候,库里斯根本没有做过多理会,他在等待真正精锐的不列斯军队发动进攻。众人为库里斯的镇定所震撼,当然内心里也充满了猜疑。库里斯对猜疑不做理会,他只是叫士兵们再次检查这些方方正正的铁疙瘩,并备好弹药。

    陆军元帅带领步兵开始接着骑兵的掩护发动进攻,为了使得迂回成功率更高,他加大了迂回的曲度,当然也加大了部队长途行军的体力消耗。在强烈的阳光下行军,靠着数量并不多的淡水作为基本配给,实在是不列斯远征军难以轻松承受的。好在并没有什么复杂地形的阻碍,这多少能叫元帅心里放松些。他曾在总督那里听说了上次的远征军全军覆没的事件,却至今无法相信还有任何一支敌军能随意消灭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帝国远征军。刚上岸所遭遇的失败也只是叫元帅开始相信对方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元帅不相信大陆军真的可以和常年征战的帝国军队抗衡。他带着部队接近了庄园的后方,换上了普通士兵的装束,开始整理队伍,做发动进攻前的准备。枪弹固然需要充足,燃烧累弹药更需要备足。元帅经历过不少战争,并深深喜欢上了用最基本的燃烧来消灭敌人。他要求士兵们对地方所能凭借的任何设施发动燃烧攻势,直到叫对方无处可逃。而隔着一道篱笆墙的庄园建筑物,全木结构,是最好的燃烧对象。元帅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将方向指示给英勇的士兵,发动了方阵式的冲锋。

    军队轻松摧毁了用来当做围墙的篱笆,深入了庄园。正面方阵速度最看,左右翼方阵以楔形护卫左右,掩护正面方阵突破。元帅还是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但是下定不了决心停止进攻。所以当前方地面突然发生变化的时候,不列斯军队还在前进,接着就被眼前的一幕镇住了。地面开始塌陷,确切说地面开始有规则露出若干洞口。随着吱吱扭扭的声音传来,地下洞口冒出了高大的怪物,怪物拖着高高的烟柱,吼叫着冒了出来。一旦全部露出地面,速度开始加快,怪物排成一列朝着元帅的方阵冲了过来。高大的身形,给人以强烈震撼,不列斯士兵开始时,还能稍微镇定,朝着对方开始释放排枪打击对方。可是当他们发现枪弹根本无效后,对方已经开始挤压他们的队形。元帅指挥投掷燃烧弹药,试图烧毁对方。对方显然发现了不列斯士兵的企图,开始排成一条阵线,停了下来。

    怪物停止,几个朝着前方的孔洞打开,露出了口径不一的枪炮管。元帅暗叫不好,忙令部队转化队形,呈散兵状散开。可这个命令已然迟了,对方几乎所有的枪炮管都发出了怒吼,冒着白烟将弹药朝不列斯士兵倾泻。对方的弹药不仅射程远,而且弹道集中,命中率高。随着怪物的枪炮管慢慢转动,开始溃退的不列斯士兵如同农作物面对手舞镰刀额农夫一样,纷纷辅导下。元帅也不例外,肩部和左腿一麻,身子斜着倒下了。身旁倒下的士兵身体,死死压在了元帅身上。呈现一边倒的战争最后演变成了屠杀,等到库里斯要求士兵们停止的时候,地面已经站立的不列斯士兵。地面的尸体扇形围着库里斯的怪物,库里斯从怪物里爬出来,发现自己并没有体会到胜利的喜悦,心里有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海军元帅在望远镜里发现了就发生在对面的平原上,军舰上的火炮却打击不了敌人,只能徒劳无功发射炮弹来用响声来支援正在被屠杀的不列斯士兵。海军元帅想起了那群在议会里成天喊叫着要削减军费的议员们,这群蠢货不知道战争的残酷,当然不知道先进的武器对于军队意味着什么。他生气得放下望远镜,叫身边的副官将今天的战况详细记录,战后回国形成报告,作为控诉的材料。对于平原上已经取得胜利的库里斯大陆军,海军元帅也在奇怪这到底是什么。本来想问问身边的副官和参谋们,随即作罢,在海军中服役最长时间的元帅走遍世界,尚且没有见识过如此怪物,更不要说其他人。就在海军元帅丧气得看着对方将不列斯军队全部消灭无计可施的时候,身后年轻的参谋悄悄说自己见过的一幅设计图,和对面的怪物类似。

    这名参谋位列一级参谋,算是参谋里资历最短浅的。悄声说话很正常,毕竟海军是讲究资历的尊贵军种。元帅听到之后详细问起,参谋再次提到了那个远在本土的不务正业的牧师威尔斯。他声称自己在威尔斯那个放满了乱七八糟的仓房里见过这个玩意儿的图纸,甚至还有个木头做的模型。威尔斯当时称之为陆地巡洋舰。元帅再次咒骂了议会里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为什么这么先进的新式武器,不能装备帝国军队。他嘴里连着骂了几句这是无耻的犯罪之后,要求海军将舰艇驶往外海。他完全估计得出来,对面那些黑色怪物主炮的射程已经远超出了舰炮的射程,如果库里斯趁势攻来,军舰将陷入巨大的危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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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雏成(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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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曼不能阻止那些水手尖叫着离开,当然也不能阻止黑色怪物发出嘶嘶作响的蓝色光线,击打水手。经过击打的人们哼都没有哼就软绵绵躺在了过道里,毫无反抗能力得被黑色怪物拽走了,他们的目的地是走廊深处两侧的房间。沃曼看的清清楚楚,无法解救这些人之余,沃曼发现了走廊两侧其他房间里的异样。不同的房间内部设置类似,差别在于光线的明暗。沃曼走到一个房间外边朝里面张望的时候,里面的光线开始变亮。那一刹那,沃曼感觉到了不舒适,随即就消失了。沃曼开始看另外房间的时候,刚经过的那间光线开始暗淡下来。沃曼似乎发现了什么,他试着从这间走回到那间,光线再次亮起来,原来如此,沃曼重新回到第二间外面仔细查看起来。

    房间里有一个光滑的台子,光滑得如同几面镜子组成。台子上的透明罩子,丝毫没有挡住沃曼的目光,他看得一清二楚。罩子里放着的是个怪物,沃曼只能这么说,因为此物只有下半身还能看出来和人类类似,上半身根本就是只看上去叫人作呕的大号蜥蜴罢了。沃曼看不到自己身体的完整形象是什么样子,但是躺着的怪物倒是和自己很像。沃曼忍住恶心继续查看时,手不由己得放在了胸口的位置,身体靠近的时候,门居然自动开了。没有任何征兆,沃曼犹豫要不要进去看一下,没发觉黑色的怪物早就停在了他身后,没有声响,只有顶部位置的红色斑点闪烁不停,沃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走进去,还揭开了台上的罩子。罩子虽然是透明的,可是隔着罩子看到,和直接看到的,还是有差别。这种差别沃曼说不上来,存在却难以被表达。

    眼前的怪物,皮肤粗糙,肢体壮硕,身形高大,远超过普通的人类。沃曼估量,如果直立状态,他的个头也不过到这个怪物的肩膀位置。怪物一动不动,只有大概心口的位置还有稍微的颤抖,上下起伏。绿色的身体上,只有中间位置盖着一条窄窄的布料一样的东西,脚腕手腕位置有看上去和台子才智一样的光滑物质做的带子,捆住了怪物。围着怪物看了一圈,沃曼除了惊讶之外,似乎还有一种感觉,眼前的怪物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没有观察出更多东西来的沃曼,开始大量起整个房间来。房间随着沃曼的进入光线开始变得柔和且明亮,里面除了台子,布置很少。沃曼注意到在房间的一角,几个闪烁不停的数字会有规律得出现和消失。他注意观察了一些时候,闪烁不停的其实是些数字,这些数字会在每次重新出现的时候有所变化,但总体来说保持着稳定。

    沃曼退出房间,进入了黑色移动怪物放置水手们的房间。那个房间里没有任何摆设,沃曼觉得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牢笼。不过沃曼却可以来去自由,因为想不出办法来叫他们醒过来,沃曼没有把他们立即移出房间,而是打算继续沿着走廊走走,看看还有什么其他的怪事。走廊里的光线和那些房间里的光线一样,会随着沃曼的脚步前行而逐渐变亮,也会随着他的远去而逐渐变暗。走廊高大宽敞,似乎没有尽头。沃曼越往前走,一个想法就越来越强烈,沃曼来过这里,而这里就是他这次自海上游荡很久要寻找的地方。这个想法越强烈,沃曼走得就越快,他想知道为什么科罗尔斯等人突然不再主动联系他和库里斯。走廊里响起的自由沃曼有节奏的脚步声,他走了很久开始变得疲乏的时候,还没有走到走廊的尽头。身后的黑色怪物如同一条听话的小狗,跟在沃曼身后。

    沃曼实在走不动了,从遭遇恶劣的海面天气陷入漩涡之后开始,沃曼一点儿食物都没有入口。整个船只也被舍弃在了建筑物外面,估计很难再获得了,而显然,这光溜溜的建筑物内的走廊,也没有任何食物可以储藏。沃曼忍忍饥饿,准备坐下来歇息一下。黑色怪物绕到沃曼跟前,开始用红光上下照起沃曼来。沃曼以为它要发动攻击,不由得用手来阻挡面部,黑色怪物一把抓住沃曼的胳膊,扫描完成黑色怪物走开了,消失在走廊的一头。沃曼感觉好些,刚刚怪物跟在身后,就像是在监视沃曼一样。尤其是一个不会说话的一个怪物,总是跟在人身后,换做是谁,都会很不舒服。沃曼靠着墙壁合上眼想休息一会儿,刚闭上眼,走廊里嗡嗡的声音传了出来,沃曼马上起身,准备应对不测。

    师爷跟着新上任的两府总督柯梅毅走马到任贺州,事先把消息的收集工作就做好了。一路上师爷给梅毅讲了很多的贺州情形。贺州是个容易建功立业的地方,也是一个容易丢官丢命的地方,尤其是这些年匪患不断,历任督抚都很头疼。梅毅纳闷,按理说往往乃是穷山恶水出刁民,这贺州看上去人人杰地灵,物华天宝一片熙熙攘攘,如何匪患成灾?师爷也只是说自己听说而已,希望新任督抚柯老爷能多加防备。这话说的不错,梅毅高兴之余带着师爷来了个微服出访。街上熙熙攘攘的繁华,叫很多人流连忘返,梅毅只好走走停停,半条街还没走完的时候,后边有人跟了上来,师爷暗暗提醒梅毅,梅毅点头示意,两人开始配合逃脱追踪。

    梅毅几步闪入一条细长巷子的时候,身后师爷刚好挡住了那几位不明身份之人的去路。一个干瘦的老头,如若言语不和打将起来,肯定要吃亏。想到这里,梅毅把扇子收起来扭身准备去接应师爷。哪知道师爷没事人一样已经进入了巷子,安慰梅毅不用担心。师爷的身后跟着的几个人,正是刚刚跟踪的人。梅毅心里一怔,难道师爷本身又古怪?师爷抱拳已闭,介绍说跟踪之人并奸匪之徒,而是来邀请柯老爷赴宴的下人而已。赴宴?梅毅更加奇怪了吗,他才刚到贺州没几日,与人交往多为公务,其他本地乡绅他认识得不多,而知道他来到贺州赴任的人恐怕也没几个。梅毅心里奇怪归奇怪,表面不露声色,他挥挥纸扇,问起这是谁家的下人。

    赴宴的路有些漫长,梅毅以为这是因为路不熟的缘故。贺州四周环山,城镇在群上环绕之中,下人们备好了轿子抬着梅毅上路了。本来梅毅认为就他和师爷两人,恐多有不便且危险几何难以判断,一路下来心中忐忑不安。紧张了一路到头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一行人平安无事得出了城东门,慢慢沿着官道走了数里之后,开始转入林中小路,顺着铺就的石阶上了山。梅毅从轿子里撩起帘子朝外观望,因为初来乍到也不出什么,问下人们,得到的回到总是一句,到了之后大人自然就明了了。师爷的轿子跟在后面,因为一路不曾停歇,梅毅无法和师爷交谈,只好耐着性子且走且看,心里做好了应对怪异各般的准备。

    从城里看过去,只能看到城外山峦的西侧,自然看不到在接近山顶的地方,正对东方,还有一出别致的庄园。看着规模,非得是官宦或者巨富才能建得起的。庄园广大,从正面看到的围墙梅毅觉得都有数里之长,更不要说还有部分是隐藏在树林之中的。从轿子出来,梅毅看看师爷,声色如常没有半点异样,他不禁心里再次泛起疑心,难道师爷知道这处所?梅毅故意脚步缓慢下来,等着师爷靠近到了身后,故作轻松问道,师爷曾经游过此处?梅毅准备迎接的事师爷脱口而出的矢口否认,哪知道师爷捋着稀疏的几根胡须,点头称是!这反倒叫问话的梅毅很是尴尬起来。师爷接着道,老爷自管往前,入得宅院,自然能见分晓。说着师爷的一个相邀的手势,叫梅毅只能拾步上了台阶,进入了庄园之中。

    庄里的路按照山势而建,有曲径通幽之妙,也有因势利导之巧。不过梅毅此时根本无心关照这些,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从明处说,他也是朝廷大员,任谁也不敢随便造次,从暗处说,他是羲夷集团的成员。如果对方也是江湖势力,也不会对梅毅有何不利,毕竟羲夷集团势力强大。梅毅在庄里转来转去,最后来到了一处山洞之中,期初他还觉得清凉有加,很快清凉就变成了寒意,随着越是深入洞中,寒意越重。梅毅觉得自己手中的扇子成了滑稽的摆设,索性收了递给师爷。山洞深处到了,灯火通明的洞中央,高大的石台上,有个半俯卧的东西,梅毅有些看不清楚。石台旁边站着几人,梅毅猜想这些该就是主人了。

    霍金斯自打从不务正业的威尔斯牧师那里回来之后,就按照牧师的布置,在政府中不动声色布置。不列斯的强大既然符合神秘集团的利益,那么用集团给予的高新技术来武装和推动不列斯就是应有之举。霍金斯在议会中的一番慷慨讲演,把对科技的赞美推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当然在引来一阵阵掌声的同时,也受到了老顽固们的极力反对。霍金斯暗中秘密拜会了议会中的传统势力家族,同时取得了女王陛下的肯定,无惊无险取得了提案的通过结果。接下来,整个帝国颁布了鼓励科技发明创造的法令,甚至还规定了具体的奖励办法。奖励办法中除却给予发明权利认可与保护之外,还有额外的奖励,甚至还会获得女王陛下授予的爵士勋位。在政府机构方面,在霍金斯的倡导下,皇家科学协会建立了。霍金斯在征询了牧师的建议之后,将一大部分集团成员安排进入了皇家科学协会。其实这并不难,进入协会的集团成员本来就是各界的领头人物。

    远征艾美瑞克领地的战况迟迟没有传来,霍金斯提请议会再次召集舰队,议会却拒绝了他的请求。理由很简单,艾美瑞克的消息还没有传来,贸然征召新兵入伍和舰队集结,这都是无法向社会解释的。霍金斯希望从哪些议会大佬们那里获得支持,还是失败了。这是时候,威尔斯牧师悄悄拜会了霍金斯,他建议霍金斯不要着急,先完成眼前的各种事务。霍金斯服从了威尔斯的这个建议加要求,把目光转入到发胀国内的新兴机器纺织业上来。派往欧罗巴各国的情报人员带回了消息,弗兰斯帝国在不列斯派出远征军之后不久也派出了自己的舰队,去向不明。而能跻身弗兰斯上层的友好贵族从弗兰斯传来的消息更为准确,弗兰斯出兵正是去背后拦截不列斯。

    叫霍金斯为难之处在于,弗兰斯到如今也没有向不列斯宣战,而不列斯远征军的消息也未传来,所以霍金斯并没有任何可以向弗兰斯宣战的确切证据。威尔斯还是及时安慰了首相,叫他重新气定神闲忙碌手头的工作。和弗兰斯相比较,不列斯的机器纺织业早已经领先。不列斯对羊毛的巨大需求不仅仅导致了本国的土地主纷纷变成了牧场主,甚至弗兰斯的很多地方也在发生此类变化。按照科学协会中心加入的亚当斯的理论,这个趋势如果继续发展,弗兰斯将很快成为不列斯经济上的跟屁虫,弗兰斯将失去经济上的独立性。而这个损失,将不是弗兰斯在艾美瑞克那边依靠偷袭就能够弥补的。霍金斯祈祷弗兰斯那个自以为是的太阳王不要很快清醒过来,从弗兰斯传来的经济消息也给了首相足够的信心。弗兰斯的牧场主们数着口袋里的金银货币的时候,还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危险的命运已经注定了。

    本来皇家科学协会里容纳的多数为从事自然科学的学究们,可是威尔斯建议霍金斯在协会中容纳研究社会的各种学者。他还建议霍金斯,对皇家科学协会的控制要讲究技巧。科学协会虽然可以冠以皇家称号,政府却最好不要过多插手。霍金斯听从了威尔斯的再次建议,皇家科学协会自此自由发展,除了得到来自贵族和女王以及议会的捐款之外,任何研究内容本身都不再承受政府的管控。表面看来,这样政府的权力在减弱,可事实是,这些成天呆子一样痴迷于研究的中老年人,却确确实实把他们的聪明才智变成了发展各种制造业的技术。有人在码头造了一条不用风力和人力驱动的新式船只,有人就成倍提高了纺纱时的效率。一时间,女王开始要定期授予这些人勋位了。这种变化叫很多来自欧罗巴大陆国家的外国人看的目瞪口呆,惊叹不已。

    就像是威尔斯成为了霍金斯十号官邸的常客一样,霍金斯也经常到威尔斯那里去。从威尔斯那里,霍金斯获得了很多的启示。唯独一样霍金斯难以理解的是,威尔斯说神在早就秘密集团成员的时候,给予成员们的血统,就是聪明的根源。他进一步解释说,这些血统里含着神的见识、神的智慧、神的见地、神的感受,当然就不是一般的地球人能比拟的了。威尔斯举了几个进入皇家科学协会的人员,说这些人的科学突破很大程度上来自他们优秀的血统。优秀的血统就像是快肥沃的土地,在这块土地上播撒下的任何一颗种子都将获得最多的收益。神的国度之所以能高过人类的生活千倍万倍,原因就在于此。秘密集团只有靠着自身的优秀,掌控起地球上最主要的社会力量,才能保证对地球本身的控制。霍金斯提出的那个问题,威尔斯一直没有回到。这次霍金斯再次提出,这是神队我们的指示吗?威尔斯有些迟缓,模棱两可回答,曾经是,或许现在也是,将来不一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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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零六章雏成(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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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出现的嗡嗡声,沃曼一开始是不习惯的,也是保持着警惕的。他奇怪于自己的感觉,似乎眼前的这些是熟悉的,可是他却确定自己没有来过这里。对于这里就是科罗尔斯的基地所在,确定性也并不高,因为如果是科罗尔斯的基地,那么科罗尔斯和他的助手如何会对很多人的闯入毫无反应?身后的黑色怪物随着嗡嗡声,发出了叽里咕噜的响声,之后居然发出了标准的口语声音,略微低沉的男人声音。听上去怪异,但是所说的内容是很好理解的。黑色怪物要求沃曼跟它走,俨然一副主人的派头。沃曼犹豫,黑色怪物就默默等待。沃曼起身迈步,黑色怪物快速移动到沃曼前面,开始带路。这次,怪物带着沃曼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周围光滑的墙壁上,开始没有什么规则出现很多符号,沃曼能看懂的自由箭头指示的方向,却不知道那些像是小孩子涂鸦而成的符号,到底意味着什么。

    来到走廊的一处,怪物停顿下来,稍微等待了沃曼一下。等到沃曼到了跟前,走廊墙壁上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长方形轮廓。沃曼认出来,这里就是不久前大家钻入基地的那个位置,可是刚进来的时候,他们根本没有看到就在入口的对面墙壁上,还有这么一个隐蔽的轮廓存在。怪物准确叫出了沃曼的名字,招呼他进入已经打开的轮廓之中,原来这是一扇门,门背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大概也只能容纳几个沃曼这样身材的人。门关闭之后开始轻微晃动,沃曼仔细感觉似乎是在下坠,他不由得扶助光滑的墙壁。怪物的声音很柔和,关照沃曼不要紧张。沃曼无法判断时间,直到狭小空间开始停止晃动。门打开,正对着的依旧是长长的走廊。

    走过走廊,沃曼开始有些迷失方向。沃曼以为,如果当初他们进入建筑的位置是顶部的话,下坠之后,此时沃曼应该在建筑物的底部。当然,在海底的陌生建筑物中,方向本身已经失去了意义,沃曼被带到了一个房间中,怪物示意他躺在光滑的台子上。看着台子,沃曼脑中出现了那个被固定在台子上的怪物,想来怪物柔和得和沃曼交流,还不至于要对沃曼不利。怪物看出了沃曼的犹豫,坦然告诉他,要对他的身体进行必要的生理指标检查。沃曼顺从躺了下来,被缓慢送入弧形的半桶状空间中,几进几出。沃曼除了感觉几次轻微的刺痛之外,其他异样都没有,检查结束了。怪物告诉沃曼,它是船长和大副在沉眠期间的中央电脑的外部执行终端。沃曼听不懂怪物说的一连串神秘词汇,不过通过它的温柔沟通,沃曼放轻松下来,开始和怪物交流起来。

    科罗尔斯和恩达儿斯相继沉眠之后,万特尔底部的庞大基地实际上也进入了休眠模式。在休眠期间,基地只保持了基本的动力装置的半负荷运转,中央电脑只维持基地的基本功能,因此,对艾美瑞克大陆的库里斯,基地已经停止了全面联系。沃曼听明白了,原来这正是他要寻找的基地,也就是上次他们被带来呆过的地方,只不过上次他们了解的内容没有这次多而已。怪物告诉沃曼,基地的很多系统,其运行控制信号来自使用者的基因信号,也就是说,如果陷入漩涡的一群人中,如果没有和科罗尔斯基因相近的人存在,根本打不开基地顶端的应急通道,也就逃不出葬身万特尔底部的厄运。而怪物之所以没有对沃曼展开攻击,也正是因为他监测到了沃曼身上具有的特殊基因。沃曼发问,什么叫基因,怪物思考了半天,说大概类似于不列斯语言中的血统这个词的意思吧。沃曼自嘲自己不知道自己从哪儿来,记忆中的父母只是他的养父母而已。

    沃曼从怪物那里知道了,通过刚才的检查,其实他身上的有些基因信号已经被激活,他能顺利使用和在基地里生存了。怪物还告诉沃曼,远在艾美瑞克大陆的库里斯,在科罗尔斯沉眠之前,已经被特定的无线程序信号传输的信息,打开了思维程序。库里斯完全可以照着经过中央电脑评估过的各种方案来完成他面对的很多任务,比如设置对抗模式、拟定管理架构模型等。沃曼随着怪物来到了中央控制室之后,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巨型的镜子一样的屏幕上,不同的部位有着各种变动的数字,有些还显示了出了沃曼看不懂的各种人类活动。怪物带着他参观完之后,主动提出为沃曼平衡各种重要生理指标。沃曼不知道怪物要干什么,只好跟在后面。

    几天之后,等随沃曼出航的人们渐次醒来的时候,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已经是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了,漩涡不见了,只要破烂的船只说明很多人的记忆是真实的:确实遇到灾难。可是大家的记忆也仅限于这些,从看到漩涡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没有人记得了。当然这么说也不准确,趴在破烂的船只上同样一身盐花的沃曼先生,记得发生的一切,不过不可以说。他和所有人表达的意思一样,这次能死里逃生,都仰仗神的救赎。在海上的漂泊叫人难以忍受,没有事物和淡水,好在微微落下的下雨解决了很大的麻烦,沃曼他们每天在海上漂泊,希望能遇到路过的船只,或者是一座小岛也行。说到小岛,沃曼想起在基地的时候,怪物带他看过的那面像是镜子一样的东西,这东西上面有一幅画面,看上去就是小岛的样子。岛上有树,有人,还有来去从容的海浪,看上去优美极了。

    接待梅毅的主人身材魁梧,穿戴讲究,看来是极有身份之人,给人不怒自威之感。他对待梅毅的态度,热情中透露着威严。主人自称姓易,是这庄园的主人,出于对贺州新任父母官的仰慕,才相邀梅毅到此。梅毅知道,这不过是主人的泛泛之语,听信不得。他早就注意到了主人身后那个高大的半俯卧的东西是什么,粗壮的身体,上半身直立,如同蛇一般的头部,雪白的身体,前肢有力半张半握。呆立的塑像坐落在一个黝黑的台子上,台子前方的详案上赫然立着一个牌子,四个古怪文字,借着刚点亮的闪烁烛火,梅毅看出来,依稀是羲夷之主。梅毅拱手让礼,虽然在明来说,梅毅贵为朝廷命官,品级甚高,无论如何都不需要梅毅还礼,可梅毅知道对方在羲夷集团里,恐怕地位是奇高的了,所以还是礼让为好。主人屏退左右,邀请梅毅进入了位于塑像后面的山洞之中,师爷依旧尾随在后。看来,这师爷,梅毅以后要另眼相看了,干瘦的长了一把山羊胡子的师爷,眯着眼跟在梅毅身后,一副城府极深的悠然之势。

    进入这个集团,梅毅知道的越多,却发现自己不知道得越多。大学士是羲夷集团的棋子,而梅毅也不例外。对集团来说,棋子的位置决定了是否需要给予其机会继续推进。比如大学士的位置决定了他不可能再更进一步时,被舍弃成为了最有可能的命运。易说的意思正是如此,所有的位置所有的人,存在的意义,不过是为了保持一种掌控。无形的掌控是羲夷所追求的最高境界,为了达成延续不断的掌控,羲夷可以牺牲任何一个成员。梅毅自认,自己哪天也是被牺牲的对象了。易似乎看透了梅毅的想法,用手抚摸着座椅的扶手说,你我都是如此。易给梅毅列举若干过世名士,说这些人背后都有着羲夷的影子。梅毅看看自己的身体,对方有些哑然,说我知道你的不解之处,所谓有羲夷的影子,不过是身上流着羲的血液,身体不时有所异样,倒还不至于是变回羲夷之主的模样。只有少数人才能变为那样,易如此表示。梅毅直言自己就曾变回过,他的父亲也如此。易开始变得惊愕,当看到师爷点头称是的时候,易拱手施礼数次。

    原来,羲夷之人,血脉各有不同,概因老祖的子孙分散各地,变异各有特点,有的保留较为完整,而有的通过世代与普通人通婚,血脉已经寡淡,自然也就不再能出现老祖的那种变异了。而羲夷的秘密传统就是,血脉纯正的成员级别要高过一般成员。师爷插话,这柯老爷正是多年前避祸移居海外的柯家后人。易先生更是恭敬起来,说可是号称南海经济雄冠的柯家?梅毅真没有想到不显山露水的祖先们,包括父亲在内,在中华故地,在羲夷内部,有着极高的地位,可是为什么当年非得避祸海外呢,他的不解引来了易先生和师爷的漫长回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算是吧梅毅的疑惑解释了个差不多。

    当年的灾祸来得突然,羲夷集团起先并无更好对策。正值北方游牧大族不断攻入中华腹地之时,前朝政权岌岌可危。在游牧大族中已经握有大权的羲夷后代,成功吸收了当时在朝中的部分中华羲夷后代,组成了秘密帮会,负责在各地制造恐慌,配合游牧大族入主中原。大量游牧大族中的勇猛羲夷青壮,开始秘密行动,对包括柯家在内的中华羲夷大族展开屠杀。说到底,这就是羲夷集团内部不同支系之间的一场争斗。慌乱之下的中华羲夷主系只能借助发达的朝廷驿站系统,对自己的成员发出命令,要求自行避祸。如此一来,才有了梅毅的父亲瑞溪避祸海外一出事。师爷对梅毅的了解程度超出了梅毅自己的想象,师爷甚至知道梅毅来自海外的那个小岛。师爷唏嘘不已,原来他也曾经是当年大家族的成员,如今家道没落,但是接着羲夷的庞大体系,家族自迁徙之后,开始培养自己的子弟学做师爷,这也是羲夷掌控经世大权的一种手段。看似无控,实则有空。有所大为,亦有所不为,小为最次。

    梅毅的此次调任,据易先生讲,实则背负秘密使命。随着游牧大族对中华的筒子渐渐稳固,中华羲夷也开始稳住了慌乱的阵脚,开始逐渐渗透到新的朝廷之中,成功得转化了整体实力本来就较弱的游牧羲夷势力。作为历朝历代掌控权力的秘密集团,对每个朝代的颓势把握的非常准确,从来不吝啬于舍弃哪个朝代,对羲夷来说,哪个朝代只是其表而已,羲夷要的是背后的掌控。这次羲夷的秘密运作,将梅毅调往贺州,表面看是为了督抚一方百姓,实则不然,真正的使命是讲贺州的匪患推到一个高度,对本朝造成持续而有效的牵制和消耗。易先生端着茶碗,夸奖了梅毅在海疆事务中的优秀表现,有些叫人不习惯得表达了他对梅毅的所谓敬仰。

    平常的宴饮之后,梅毅被下人再次抬着沿着山路回到了城里。而师爷再次回到了出城之前的那种多数时候唯唯诺诺的卑微状态,这叫梅毅不禁生出羲夷之门深似海的感慨。对朝廷来说,不处理好匪患断然是不行的,而羲夷的秘密使命也是梅毅要首先考虑的。梅毅感觉到这是个极度的难题,独自寻思了好久,仍旧无法有什么良策,只好叫来师爷商议。师爷对这个问题似乎早就成竹在胸,一旦开始就侃侃而谈,他给梅毅的建议是,剿而不灭,明灭暗生。梅毅心里暗想,这羲夷集团培养的人物或名震朝野,或默默无闻,当个个不得小瞧。就说这个师爷,油滑有加,老到有余,其心也细,其胆也肥。他给梅毅的建议,梅毅稍加思量,就召集当地把总千总统带一干人等,商议遏制匪患之事。

    霍金斯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一边是需要花费大量精力发展本国的新兴工业,推动技术革新进步,一边是巨大的海外用兵失利的消息涌上案头的打击。在议会中开始出现了要求霍金斯下台的呼声,从零星出现到集中起将近半数的议员开始要求首相引咎辞职,霍金斯感觉到需要花费大力气缓解压力了。关键时刻,女王借助自己的权威,召集了议会非正式的集会,在全部议员都到场的情况下,她发表了全力支持首相霍金斯的演说。演说很成功,很多议员在演讲之后都慷慨表态,将继续支持首相的内外政策。而被特殊邀请而来的牧师威尔斯,则在角落里给轻松下来的首相一个表示胜利的手势。霍金斯完全明白是什么意思。

    议会的压力被女王的演讲解除的差不多的时候,不列斯帝国境内的报纸开始了接力,很多重要报纸开始刊登来自皇家科学协会的一些经济学家的文章。这些文章无一例外得主张适度对海外领地施力,而主要把帝国的力量用在发展本国的经济方面。有的文章甚至断言,未来的世界,是商战的世界。而未来全球的霸主将首先是经济上的霸主,军事的称霸将只是一种最表面化的皮肤和手段。霍金斯获得了全面的支持,也更有信心发展国内的工业。来自弗兰斯等国的消息叫他经常性开心不止,作为秘密集团的成员,为集团作出更多的贡献,就意味着他将受到更多的重视。虽然威尔斯告诉他,对集团而言,使用是个过程,有开始就会有结束。任何一个集团成员手里掌握的权力也不过是为集团服务的,从来不属于任何成员本人。霍金斯还是认为自己将在集团中成为及其重要的人,而不是天天要接受威尔斯之类人的建议的人。他整理一下案头的战报,其中有一份是随军的记者发回的一片评论,评论的结尾,记者建议,是时候结束对艾美瑞克的军事行动了,不列斯完全可以靠着强大的经济实力摧毁刚建立的新国家。霍金斯感兴趣到开始仔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雏成(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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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了贺州,梅毅就接到了很奇怪的一次邀请,入得曲曲弯弯的山中,钻进了洞中。和易先生的交谈,叫梅毅获得了更多的认识,这是过去和大学士他们交往时他没听说过的。梅毅认为,这意味着他在羲夷中的地位进一步提高了。地位意味着任务,易先生告诉梅毅,他作为贺州的最高军政统领,要对贺州的匪患进行整治。当然这本来就是朝廷派他来的主要意图,而羲夷集团希望梅毅做的却是剿而不灭!利用连年的剿匪来在朝廷治下的腹地中央,造成不断的沉重消耗。用易先生的话说,羲夷要控而不制。梅毅从洞中出来,身边的师爷再次恢复了符合他职业的卑微神态,跟随着梅毅回到府中。梅毅借着和千总把总等人在接风宴上的见面机会,开始询问贺州匪患的真实情况。

    贺州本是个好地方,和相隔不远的那个出了前朝开国皇帝的费阳一样。作为朝廷治下的南北交通要道必经之处,南北通衢纵横,街市广阔,物产丰富。可是随着南方番人洋货的不断加入南北流通,开始出现手工作坊业主和师傅学徒无业可从的迹象。几个千总边劝酒边告诉梅毅,贺州本来民风就较为彪悍,如若有业可图,也还好些,如今有人失业无所事事,匪患开始显示。有个把总插话道,本来匪患也并非严重至极,很长工夫以来匪患只能小打小闹,无非是不是剪径打劫孤身商旅,可是随着洪十八的出现,情况开始不一样起来。这匪患几乎一夜之间就成了贺州官府的强悍对手,甚至朝廷也不时发来照函详加询问,紧接着梅毅就被调任贺州出任督抚。这些下级官员深谙官场之道,饮宴之前,早就悄悄派人给梅毅府上送来了贵重的礼品。师爷悄声和梅毅说起,梅毅本不想接受,因这肯定来自克扣军饷贩卖军粮所得。可是师爷捻着胡须说可以收,因为这符合羲夷的任务要求。梅毅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师爷叫他自行处理。

    饮宴过后,梅毅回房边喝茶,边想起了刚听说的关于匪首洪十八的逸闻。这洪十八,绝不是之前那些粗俗悍匪的类型。据说洪十八自小就进入私塾读书,因天资聪明为先生所喜爱,也就传了他很多学问,培养他不断参与科考。乡里人士都传言洪十八将会是贺州有史以来第一位状元,光耀门楣不说,到时候也是贺州的光荣。可是怪就怪在洪十八后来在科举之路上的种种,平时年轻的洪十八,论四书五经,讲策论,都无敌手,怎奈数次科考,乡试都难以杀出重围。洪十八将科考的文章送将给其他文人看过,无人不称赞,无人不较好,可是大红榜上始终没有洪十八的名字。十数次大小科考之后,洪十八最后心力憔悴病倒在贺州的客栈里。病好返乡之后,洪十八就发生了叫人称奇的变化,开始变得喜欢自言自语起来,众人都以为他已然疯傻,纷纷讥笑不已。

    洪十八对人讲,他不是人,这自然引发了更多人的讥笑。接着洪十八说他是天上派下来,带着大家坐龙椅享受荣华富贵的。他告诉人们,这老天爷其实长得很高大,像是站立起来的四脚蛇,而且他洪十八就能变成老天爷的样子。这样的言论,自然不能被容于理教浸润下的乡里。有人报告了官府,官府也无法处置,只能叫他家人好生看管,休得叫洪十八再次外出胡言乱语四处生事。自此很长一段时间,乡里人再不见洪十八的踪影,洪家人说洪十八走失了。洪十八走失没有多长工夫就被人们淡忘了,直到贺州第一次被大股匪徒围攻城池的时候,人们才依稀认出,那个在匪徒背后指点进攻的红衣男子,正式走失一年之多的洪十八。此时,洪十八率领的攻打城池的匪徒已然接近万人,且彪悍更甚于过去。

    没有人和洪十八真正交过手,按理说洪十八无非也就是一介书生,就算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至于能有猎豹毙虎之力。可是被匪徒打败的官兵都纷纷传言,匪首洪十八,是能变化之人,变化之后,身高丈余,肢体粗壮,强悍无比,通体皮肤变成白色。往往这个时候,不消说和他对战,哪怕多看上一眼,都可能会肝胆俱裂。总之,洪十八的队伍越来越雄壮,而官兵如今却失去了能主动剿灭的能力,只能在城池里进行防守,空有招架之功了。把总们都在疑惑,这洪十八难道是个妖怪?熟悉洪十八的人,都说洪十八不过是天资聪颖些,倒还不至于是个怪物,大概人们也就是谣传罢了。

    不管是不是谣传,这洪十八的队伍都几乎每月按时来城里收税钱,俨然是贺州的官府一般,每次前来,洪十八还会再城门上留下自己的文告。梅毅叫人们送来的洪十八文告,在他手里放了一会儿,梅毅领教了洪十八的文采。通篇没有一处拖沓,文风干净利落。字里行间能看出洪十八对自己加入匪帮,很是自豪,得意之情满满当当。洪十八扬言,他要发展队伍,先行占领贺州,接着发布团营号令,号召天下的兄弟姐妹共同北上推翻朝廷,同坐龙椅同享荣华富贵。梅毅越看这些文告,越发想要见识下这神乎其神的洪十八。他教师爷叫来了刚刚离开没多久的一名千总,简单了询问了一些事宜之后,就打发对方离开了。

    沃曼一行人没有遇到他在海底基地看到的那个美丽的小岛,喝着有些腥味的腐败淡水,靠着猎捕到的海鱼,若干天之后,沃曼遇到了一只庞大的舰队。经过一番交涉之后,沃曼靠着自己并不精通的弗兰斯口语,叫对方相信了自己是库里斯的下属。沃曼他们收到了热情的招待,也得知了在艾美瑞克大陆的激烈战况。弗兰斯海军指挥官告诉沃曼,战争已经基本结束,起码可以告一段落了,他们准备再监视一段时间不列斯的舰队之后,就开始返航回国。沃曼没有立即回到艾美瑞克,而是随着弗兰斯舰队,将已经精疲力尽却无法获得后援的不列斯舰队监视了一段时间后,才由一艘轻巡洋舰送回了艾美瑞克。几天来,沃曼趁着有空,不断回想在海底基地看到的种种,他认为心里的有些想法,有必要和库里斯交流,战胜了不列斯的库里斯,如今又在干什么。海底那个怪头怪脑的铁家伙,说库里斯已经被激活,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霍金斯接到了远征舰队发回的消息,心里一直在纳闷,为什么从本土派出的支援舰队难以突破弗兰斯的封锁,而从远征舰队发回的消息却一直能到达他的案头。还有,到底放弃对艾美瑞克的控制,对不列斯而言,到底意味着一种新的开始,还是意味着一场失败。在不列斯国内,批评霍金斯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止过。他拿着收到的消息,觉得如果在议会商讨和即将新生的艾美瑞克共和国谈判的话,势必引起轩然大波。不列斯自从蒙昧的世纪冲破出来之后,无论国力强弱,还没有和外国和谈的经历。帝国的荣誉不能接受如此的羞辱,可是如今不谈判,难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帝国舰队司令表示远征力量几乎损失殆尽,重要的是敌人装备了超过不列斯军队的高水平攻击武器。这是个左右为难的问题,霍金斯踱步来到窗前,看着街上往来的人群不知道为什么聚集在一起,等到人群散去得差不多的时候,霍金斯看清楚,那是一个卖报的少年。

    今天有什么特大的新闻吗?霍金斯叫管家买了一份,管家回来的时候,霍金斯注意到他的脸色有些奇怪。首相接过报纸,头版头条的粗壮黑体字像是黑色的闪电刺入了他的眼中。帝国荣誉受玷污,首相思考和谈策。再往下看,报道的主要内容俨然就是首相也才刚看到的消息,这不是舰队司令发回来的吗?报馆如何知道的?霍金斯叫管家联系那家报社,准备到那里去走一趟。管家没说什么,秘书倒是建议首相,最好是通过对报馆的一次正常的工作拜访。毕竟,议会早些年就通过的保障报馆自由报道权的法令,是就连女王都不敢视作儿戏的重大法令。霍金斯查看行程,发现最近居然还真没有时间安排工作拜访和视察。有人叩门进来,是议会下属的工作人员,递给了首相一份信函。霍金斯拆开一看,眉头立即皱了起来,他吩咐秘书管家,准备马车,他需要议会去一趟。

    议会里的嘈杂声,超过了都城边缘那些水果肉蛋批发市场里小贩叫卖的声音。霍金斯走进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大人物。霍金斯将手杖递给了秘书,沿着走廊穿过正吵闹得热闹的人群,到了发言席坐了下来。议会主席看到首相大人,微微点头示意,开始大声制止众人的吵闹,他善意劝慰各位,要众人保持不列斯绅士的风度,而且首相大人来了。众人似乎没有听到那个老人的话,仍旧吵个不休。霍金斯感到很尴尬,他主动走上了发言席的那个小台子上,摘下了手套,从秘书手里接过了皮包。他认为不一定能有人顾忌他的出现,因为既然已经吵闹得如此热闹,首相只是希望众人吵闹的内容和他今天一早看到的那个消息时相关。

    霍金斯站立在那里足足有十几分钟之后,议会大厅里的吵杂声才渐渐平息下来。首相观察到,大厅里有些人明显落了下风,他们的嗓门虽然大,可是人数确实很少。其中的有些人霍金斯认识,正是那些前段时间支持霍金斯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技术革新,而且适时放弃对艾美瑞克控制的那些人。霍金斯知道,这绝不是个好兆头。他缓缓把手抬起来,示意各位议员能安静下来。在仍旧有人低声说话的情况下,霍金斯开始发言。他首先念了舰队发来的消息,准备接着发表自己的态度。刚开口说了一句先生们,台下的人群里就有人手里挥舞着手杖,指着霍金斯说你是帝国的叛徒!这个指责叫霍金斯意外,也叫很多人意外。在这个都是有头有脸的绅士之所,如此不客气的叫骂到底是不合适的。原来是向来以脾气暴躁著称的老亲王,老人激动得说话都不完整了,议会主席只好叫来工作人员,半请半强迫得将亲王抬下去休息去了。老亲王的这种激烈攻击,叫后来的人不知道接着如何继续,议会里顿时陷入了沉寂。霍金斯清清嗓子发表了自己的态度。

    在弗兰斯舰队的特殊帮助下,库里斯的大陆军对不列斯舰队和登陆部队进行了畅快淋漓的进攻。士兵们甚至都不需要他们的指挥官发动******,尤其是从山里带出来的那些部队,更是成为了进攻的主力,他们操纵着按照库里斯的想法秘密制造的武器,以一边倒的优势碾压着冲过来的不列斯士兵。有的大陆军士兵,把能够快速移动的武器,驾驶到了靠近海边的地方,朝着正在急忙撤退的不列斯海军发射了炮弹,一艘袖珍战列舰起火,带着大火撤到了火炮的射程范围之外,没有了海军大口径重炮支援的登陆部队,在陆军元帅的带领下,匆忙构筑了环形的防御阵地,在没有什么遮挡的庄园里,准备抵挡库里斯大陆军的冲击。在最后时刻,大陆军反倒是停止了攻势,除却留下必要的合围不列斯士兵的部队,其他人重新撤回了庄园地下。这场厮杀,叫陆军元帅感觉到了什么叫毛骨悚然,对面嘶吼着冲过来的高大怪物,毫无顾忌冲向不列斯士兵。连连发射的炮口将炮弹一颗颗发射到人群中,不断有士兵被炸裂开的炮弹轰上了半天,然后重重跌落在地上,成为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叫人更胆寒的还不止于此,黑色怪物冲过来之后,从里面会爬出高大的士兵来,他们一般****上身,手里端着装备了刺刀的步枪,对着不列斯士兵展开了刺刀格斗。不列斯士兵不断倒下,伤口的鲜血留在地上,有的地方都汇集成了一个小小的血坑。

    突围已经不现实,坚守没有意义,因为后援根本难以突破在海边监视不列斯舰队的大陆军士兵,军舰一旦接近海岸,就会遭到远程炮火的轰击。元帅强忍住口渴,安抚士兵的情绪,小心翼翼看着对面大陆军的动静。这些匆忙组建的大陆军,如何会有惊人的战斗力,尤其是这些神奇的武器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块连自己的国家都没有建立起来的殖民地,如何能有这么厉害的武器?这库里斯真的就像是情报里显示的,只是个殖民地里的商人领袖那么简单?元帅想着这些没有人告诉他答案的问题,疲惫之下睡着了。等到他被士兵推醒的时候,对面的不远处的大树下,出现了几张桌子,几个穿戴体面的人,表情肃穆站立在旁边。大陆军方面派出来几位士兵,缓缓走过来。被包围的不列斯士兵,愕然看着对方,直到对方走到了防御工事跟前,他们才紧张得端起了步枪。

    陆军元帅不能接受库里斯大陆军提出的投降条件。这种给帝国荣誉上抹黑的事情,是他作为一个帝国一级元帅不能承担的羞辱。对方提出条件之后,给不列斯士兵留下食物和饮水就离开了,大陆军方面提出的截止时间是当天的日落时分。元帅看看已经几乎要当头的太阳,还有不到半天的时间。军人自当以战死沙场为荣,元帅也已经做好准备为国捐躯。叫他为难的是对方提出的奇怪条件,如果防御工事内的人员,有人自杀,那么大陆军方面将认为不列斯士兵全体不投降,他们将继续发动进攻。元帅看看身边还没有从惨烈战斗带来的影响中完全恢复过来的士兵们,知道自己不得不迈出那一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雏成(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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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是不列斯民族的傲慢民族性使然,或许根本就是自国体变革以来,顺利的国运使得不列斯的这些权力掌控者,在面对任何挫折的时候,开始变得焦躁不安,激动不已。霍金斯郑重其事在议会做的一番演讲,不能平复很多人沸腾的想法。台下听众激动的情绪,影响了首相的演讲,他开始变得语无伦次,而他的语无伦次叫人开始以为他对自己的所谓主张也毫无自信。人们的情绪被再次激发了出来,叫人在事后感叹,到底是什么把这些绅士一般的人突然变得像是暴徒一样。低头想要整体一下根本没有弄乱的服饰的霍金斯,脑袋上重重挨了一下,当啷一响,一根看起来很结实的手杖落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随着这个意外的攻击,台下发出了要求霍金斯主动引咎辞职的声音。霍金斯的脸上开始变得尴尬起来,他强迫自己还是带着微笑面对眼前的这一切。议会主席欠欠身子,双手摊开耸肩表示无奈。霍金斯只好泱泱不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主席起身发表讲话,他提议发起对本届政府内阁的不信任投票程序。霍金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如果投票结果出现不信任票占优的的情况,霍金斯就该准备从十号搬出来了。看看眼前,这种情况出现的可能性非常大。霍金斯招手叫来秘书,两人穿过人群,出了议会大厅。霍金斯以为,不论结果如何,现在自己手里的权力还在,当然服务的职责还在,他需要去干工作了。

    马车刚要动起来,车外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是威尔斯神父。霍金斯招呼神父上车,秘书很主动退出了车厢单独回去。车里只剩下了神父和首相,两人沉默一阵,神父招呼车夫,朝着他的住所去。车子走一路两人并没有交谈,神父将首相带到了他的屋内,两人才开始对话。威尔斯一边询问首相关于战事的情况,一边却告诉了首相很多首相不知道的事情。神父说道,秘密集团控制下的不列斯,从几百年前逐渐展露出独霸世界的能力来,而且没有受到很严重的挑战,这其中神给予了秘密集团很多的帮助。不列斯凭借着这些看似正常的科技、军事技术的发展,奠定了自己在西半球的霸业,并逐步扩展到整个地球,控制了越来越大的海外领地,建立起一个以不列斯为中心的世界帝国。说着这些,威尔斯也同样发着感慨,情绪显然很激动,仿佛这是属于的过去丰功伟绩一样。当边走边说的威尔斯走到那幅画儿跟前的时候,他眼睛死死盯着画里的小岛,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得突出了一句话:神消失了,和我们约好的那次会面他爽约了,再也没有出现过。我是集团千百年来唯一一个在任期内没有见过神的神父啊。霍金斯注意到,神父的身子开始颤抖,他不住地捶打着自己的身体,而身体开始发生变化,慢慢身子高大起来甚至都快要挡住墙上的那幅画了。因为他背对着霍金斯,霍金斯猜想他大概会有眼泪吧,首相不方便出声打断神父的激动,于是房间里只有神父激动的表达和啜泣声。

    霍金斯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神父突然转身,并且变了一副模样,拉长的下巴尖细得叫人感觉非常不舒服。神父慢慢步步紧逼过来,霍金斯心中陡然生出警觉来,神父要干什么。神父反倒了霍金斯跟前,靠着高大的身躯,从头到脚看了首相好几遍。霍金斯不知道神父要干什么,就凭着这个比人的沉默气势,霍金斯就没敢动身,他甚至没有敢后退。神父说集团现在面领着很大的危机,这是神不再能帮助我们之后必然的结果,但是集团不能坐以待毙!我们既然已经掌握了很长时间极大的权力和财力,我们就要想出我们能实施的办法来缓解危机,继续保持我们队世界的控制力。我们不管在艾美瑞克领地那边到底出现的是什么样强大的团体。总之,集团控制力的相对保持才是最重要的。霍金斯说不上来自己对神父的这些看法有什么意见,但是他对神父接下来说的那句话绝对是听得字字入耳的。神父眼神凌厉,压低声音说,我亲爱的首相,现在到了集团需要你牺牲自我的时候了。神父一把拉住首相,再次重申集团需要霍金斯做出牺牲。

    议会对政府的不信任案投票很快就出了结果,只不过首相霍金斯已经无法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了。当晚在深宫中准备做完日常的之后去休息的女王听到了特别意外的消息,帝国历史上最年轻有为的首相霍金斯,在从议会离开后不久,被秘书发现自缢在自己宽大的书房里。女王听说之后,手里的书本一下子落到了地上,她起身叫仆人准备外出的服装,可是随即他好像想到了什么,改变了主意,拾起了地摊上的书,叫仆人倒了一杯酒,慢慢得饮用起来。如果她不是女王,今晚一定会去看望已经蒙神召唤的霍金斯。可是她的身份决定了她不能去。女王想起儿时的一件事,她仰着脖子问起父亲为什么王室不能自己控制王国的权力,而需要有个首相呢,当时父亲说的话模棱两可,父亲说,这是一种规则。规则没有什么好坏,只有适用与否的区别。女王似乎明白了什么,她决定明日出席议会的正是会议。

    元帅没有自杀,倒不是帝国的士兵们要求他要顾及大家的安全。他在库里斯的代表再次出面要求投降的时候,朝着海那边望了望,似乎能给自己在海军的好朋友传递什么消息,然后从堡垒后边慢慢起身,举起了双手。谈判的过程毫无吸引人之处,战败的一方是不可能从谈判桌上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元帅坚持自己只能代表登陆之后的部队投降,至于艾美瑞克要实现对立,和不列斯建立平等的外交关系,不是一个元帅能决定的事情。对于元帅的坚持,库里斯没有过分反对,最终签署的也就只是个停战协定了。这场一边倒的战争以两场战斗就结束了,不列斯出了带着很多士兵的尸体撤出战场之外没有任何收获,疲惫的不列斯士兵到达海边的时候,海军士兵们甚至还没来得及把交通艇派过来,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敢到近海来。随着不列斯士兵返回的还有大陆军方面准备到不列斯继续谈判的全权代表,这几名代表的存在,叫交通艇上的每一个不列斯士兵,都感觉芒刺在身。

    沃曼回到艾美瑞克的时候,亲眼看到了远远停泊在外海的不列斯舰队,远不是当初刚到艾美瑞克那种趾高气昂的状态。弗兰斯的舰队像是一个莽夫冲过来的时候,不列斯舰队很自觉让开了路,弗兰斯人将沃曼送回了大陆军总部,也顺便带来了弗兰斯的一份意愿书。弗兰斯已经开始把艾美瑞克当做一个独立的国家看待了,他们在意愿书中详细谈了自己的想法,库里斯还没有看完就放在桌上。他顾不上和刚刚回来的沃曼过多寒暄,就把他这个下属也是朋友派往了不列斯的舰队,授权沃曼作为艾美瑞克领地的全权大使,和曾经的宗主国不列斯开展谈判。沃曼有些遗憾,没有参加上最重要的战斗,也没机会和时间给库里斯说自己在海底基地遇到的事情,他接受了库里斯的派遣,匆匆赶往即将返回不列斯的舰队。

    洪十八的种种逸事奇闻,让梅毅越发想要去见识下这名巨匪的真实面目。尤其是人们口中传说的关于洪十八能变身的传闻,梅毅更是非常感兴趣。看来这洪十八或许和羲夷集团还有继续渊源也说不定呢,梅毅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刚要行动,忽然闻得刚走的那名千总仓皇来报,洪十八大举进逼,匪徒数千都已经到了贺州城外!看千总那个样子,过去没少被这么惊吓过。好歹也是六品朝廷命官,如此胆怯,成何体统?梅毅瞪了千总一眼,千总立即感觉到了自己在新上峰面前的失态,立即强压住恐慌,细细叙说了一遍敌情。梅毅叫千总过来嘱咐一番,打发他重新出去了。

    城外,洪十八的人马漫山遍野,前锋准备云梯冲车,后部摇旗呐喊壮大声势,确实有几分叫人胆寒心颤的味道。细看,数千匪徒穿着并不统一,分辨之下这些人分明就是些贩夫走卒、乡野村夫罢了,除了头顶上裹着用来束发的红色头巾之外,寻常之下根本难以分辨他们是民是匪。大概等到匪徒准备停当,从蜿蜒林中路上来了一定朱红色轿子,看那个架势,应当是匪首洪十八到了。梅毅叫假扮他的千总依计行事,他自己也换了个有利的位置,准备好好看看这洪十八的样貌,看看这个科举屡屡不中的落魄书生如何做的众匪徒的首领。身边的丁勇都已搭箭在弓,双臂用力,瞄准那些站立在最前边的匪徒,待得匪徒发动攻城时,他们便会万箭齐发,将这些匪徒消灭。当然,如果上峰没有命令,他们便会一直如此,严阵以待。梅毅没有叫他们放箭,对方也没有发动进攻,因为轿子只是来到了城外的空地上,却不见有人出来。看那些抬轿的人肩膀吃力,因为远道跋涉而来,身形都显得疲惫,轿内不可能是空的,那为何迟迟不见动静呢?梅毅皱皱眉头,示意千总继续保持威严不动,静观对面的一举一动。城下的匪徒开始变换队形,慢慢似形成众星捧月的图案,将那起先还留在最后的轿子围在了中间,梅毅觉得对面要有行动了。

    梅毅以为这次能遇到洪十八,那里知道轿子帘儿撩开,里面赫然出现的居然是个真人大小的塑像。同样头裹红巾,灰色袍子,叫人送不由得生畏的事塑像的脸,苍白一片,呲牙咧嘴,难道这就是洪十八的模样?梅毅的这个猜想得到了千总手下一名丁勇的证实,此人禀告这洪十八变形之后就是这样,只是身上没有着一片布匹而已。敢情只是洪十八的塑像,梅毅有种受到羞辱的感觉,这难道是装神弄鬼?可不是,对面的匪徒围着那个还在轿子里的泥胎,三叩九拜起来,同时嘴里还叨叨着些什么,轿子周围被点着的香烛冒出真正烟雾,透着丝丝诡异。千总告诉梅毅,往往这仪式一结束,匪徒们就会不顾一切操着各种家伙朝着城门城墙开始猛攻,据被俘获的匪徒说,这仪式是代表着神的领袖洪十八在给一众兄弟祈福赐甲,只要经过这个过程,就会刀枪不入。梅毅以为这是骗人的,可是千总坚持说他们在俘虏身上见到过所谓的甲。千总说,匪徒的甲就在胸口位置,或大或小,因人而异。摸上去叫人感觉是疙疙瘩瘩的,不过确实有效,官府丁勇的弓箭,如果没有一百五十石的臂力根本拉不开的弓,箭一离弦,百步开外普通的衣甲根本抵挡不住,而这所谓洪十八赐给的衣甲却能做到箭不能透。梅毅来了兴趣,他叫千总估计下那些抬轿的轿夫距离城墙有多远。

    确实并非亲眼所见这泥塑的像能给人赐衣甲,但是梅毅的拉满弓之后嗖的一声把箭射过去,却没有人倒下,有个轿夫还炫耀似得拔出箭头,随手扔在地上。仪式完毕,匪徒像是潮水一样涌到了城门口,咚咚咚咚的撞击声传了过来。城门后的大量精锐丁勇正在准备,一旦城门失守,他们将对洪十八的人开始主动的攻击,打退敌人的进攻。随着轰隆一声,匪徒们蜂拥而入,被撞烂的城门翻到在地上,被人踩来踩去。官府的丁勇乱箭齐发,顿时有不少匪徒歪着身子躺倒在街道上。贺州的官兵把新研制的大炮推到了城墙上,三五阵齐发,城外还没来得及进入贺州瓮城的红巾匪徒,成片倒在通往贺州城门的路上。千总有感,这洪十八赐甲也不过如此,还不是顶挡不住朝廷的神威火炮,他刚要给自己在新任督抚那里表功,却发现督抚不在城头了。千总扭身朝着瓮城那边看去,底下正在血腥厮杀的人们里头,哪还有督抚的影子。直到匪徒力量不支全部退去的时候,千总也没能找到新任的督抚在哪里。这叫他生出一身的冷汗,督抚到底到了哪里?

    首相自缢,这是不列斯帝国历史上的重大事件,也是不折不扣的黯淡之处。议会中昨天还在纷纷谴责首相霍金斯的人们,开始不停叹息着年富力强的首相,不该用自缢来为帝国的失败承担所有责任,甚至那个拿着手杖丢到首相头上的亲王,也流下了浑浊的老泪。女王在议会中正式宣布了首相自杀的消息,整个议会都为首相默哀。议会一致通过了不再执行不信任案的决议,还为了表示对霍金斯为国操劳的功劳,议会做出了在都城市中心为霍金斯树立一座高大的塑像。看到议会做出的这些决定,女王松了一口气,她扭头朝着身后的新任王室顾问威尔斯神父轻轻点头示意,而神父也积极回应。集团这次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是万不得已,实际上自从上次约定的人神会议没有如期举行以来,集团内部和外部都面临着巨大的压力。集团不能为了冒着控制力减弱甚至被剥夺的危险而保留某一个成员,即使他是个首相,对集团来说,也不过是个集团的一员,集团有权力要求自己的成员牺牲。当然,今早女王从神父那里得到的消息多少有些不平常,首相并没有很请愿答应神父昨天给出的建议,他表示要考虑,于是,神父征得了集团核心成员的同意,帮助首相按时为集团作出了适当的牺牲。对神父来说,这项工作多少有些棘手,好在还是及时完成了。现在要考虑的是,该安排下一步行动了,对于集团而言,一个接替霍金斯执掌帝国中枢权力的政治家,是眼前最需要的财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百零九章雏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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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总命令兵勇架设了新研制的大炮,一阵猛轰之后,红巾裹头的群匪顿时开始做起了鸟兽散,纷纷钻入了山林中,而冲到了城墙跟脚的那些匪徒,也被檑木滚石砸成了一团团的肉泥。初战告捷可谓,千总正要向督抚报功,却寻遍城楼各处,始终不见督抚的身影,督抚不见了。匪徒散去,散落一地的尸体和兵器,还有在那顶放着洪十八塑像的轿子也被扔在了原地,轿子上的丝绸料子被炮火引燃,塑像露出来了,烟熏火燎后的塑像顿时成了个黑疙瘩,接着被冲出城外追击匪徒的兵勇当成战利品装车运了回来。千总询问了其他几个城门的守将,还是没有督抚的影子,到督抚府邸查问,亦无消息。众将领商议之后,派出了几队精锐人马,扮作百姓,秘密访寻督抚。此事是千万声张不得的,只有秘密寻访。几天下来,全无任何消息。督抚身边的师爷看上去不那么着急的自若神态,引起了几位将领的怀疑,可是询问师爷,老爷子却矢口否认自己知道督抚所在。此种奇怪的现象,叫人实在难以琢磨。

    话说此时的督抚梅毅,早就独自一人钻出了城外,混在退却的匪徒中,一路入了林子。边退边乔装,他披散了头发,裹上了捡来了的红色头巾,抹上了尸体上的鲜血,扮作狼狈退却的匪徒一员,想要渗入洪十八的匪徒中,看个究竟。听千总讲,这洪十八赐甲之后的匪徒,身上会出现高低不等的疙瘩,皮肤似乎变得坚硬,这叫梅毅想到了什么,他当时就决定要看个究竟。派遣他人潜入,一来不一定能看到梅毅想要知道的,二来梅毅根本就不想叫旁人来搀和。随着众匪徒一路狂奔,入了山之后速度才慢慢落了下来。这帮匪徒看上去对打败仗也没有什么感觉,照样嬉笑怒骂,似乎死去的人和他们根本没有关系。这样倒好,说明这些匪徒之间并没有太深入的了解和交往,梅毅放下心来,看来这次的潜入应该会比较顺利。匪徒们拖着脚步走一阵歇一阵,隔了一个晚上才回到了他们的老巢,也就是团营之后的地方营。

    这所谓的营也就是贺州城外几十里的山里一个比较大的山洞罢了,选山洞做老巢,真是匪徒所为。进的洞来,感觉清凉有加,十分舒适,但是越往里去,却潮湿起来,整体上此洞穴地势越往里越低,大概接近水源,自然回潮湿起来。走到一处之后,匪徒中的大部分开始停下休整,从旁边稍微小些的洞里钻出了老弱小孩,看样子是迎接回师。队伍里的少数人继续朝前方的地势更低的地方走。梅毅不自觉想要跟上看看,却被身边的一位年纪相仿的男子拽住。对方质问,你疯了不成,里面不是我们呆的地方。梅毅装作醒悟过来,连连答应,停下了脚步,但还是朝着那边被摇曳不停的灯火照亮的洞穴深处看了好一阵。刚才的那个男子将手里的红缨枪靠在洞壁上,挨近了梅毅,说,不用看,看你也进不去。梅毅回过头和那男子搭上话来。

    按照男子的说法,这贺州本地本就时有匪患。盖因为当地土地稀少,耕种土地养活了不了很多的人口,很多人于是靠着帮助商贾转运货物,而有人自然也就在崎岖不平九曲十八弯的山里干起了剪径的勾当来。甚至于有些人有活计是个卖苦力搞运输的,而没有活计就是个剪径的。等到这十来年,听说东南方向的海运逐渐兴盛起来,穿过贺州运输货物北上的活计也就少了,很多人没有了生活来路,开始纷纷变为匪徒,朝着城中或者乡下的富户下手。这洪十八做了领袖之后,很多匪帮被合成了一股,实力大增,开始朝着贺州城打起了主意。说了半天,梅毅也没听出来这和刚刚说的那事有什么关系,忍不住再次朝着那边看起来。对面的男子说,你不用看了,如果你成不了了洪十八头领的徒弟,就别想进到了洞中深处。梅毅询问如何才能成为头领的徒弟呢,那个男子翻翻白眼,说那的看天资,比方说我就没有,所以我只能活该是个小喽喽。

    霍金斯自缢身亡可以算是一个事件,但绝不是什么重大事件。威尔斯神父很快就为组织无色到了新的人选。洛克虽然不是议会中的多数派领袖,可如果组织愿意帮助他,就像是当年组织帮助霍金斯一样,洛克会很快成为那个重大岗位上的人。更重要的一点,洛克作为组织的一员,他的血统纯净程度远远超过了霍金斯,也就是说,和霍金斯相比较,他更接近核心血统。在地下的秘密基地,组织要求洛克无条件地接受了接任霍金斯的任务,组织集团缔造的又一个首相即将横空出世。他将为组织挽回现在面临的颓势,重新建立组织对帝国掌控的信心。威尔斯忙碌完针对洛克的授权任命仪式,还要马不停蹄得出航,最近秘密搜寻的工作总算是有了进展,神最后一次来到地球的痕迹居然自己浮出了水面。

    自从上次神没有按照和集团高层的约定准时出现之后,集团就一直在秘密试图和神取得联系或者寻找到神的下落。这项工作很大程度上威尔斯靠着几位垂垂老矣的核心血统继承者,通过静坐时的冥想完成的。威尔斯虽然是集团里的核心人物,但血统却并不多么纯粹。事实上,如今的集团里,血统非常纯粹的成员已经少之又少了。几个继承者经过几天几夜的集中精力冥想,最后得出了结论,神在途中,但不知何时才能到达。威尔斯只能发动集团的成员,从上到下,在帝国的范围内展开寻找。几个月来,一无所获的结果,不能叫威尔斯甘心,或者说不能叫集团高层甘心啊,寻找继续着。

    飓风袭击不列斯群岛的日子再次来临的时候,威尔斯从当时还在世的前首相那里收到了一个消息,在靠近海岸的地方,有渔夫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台风将这些奇怪的东西送到了海岸的地方,风势减小之后,奇怪的东西落在海滩上,受到惊吓的渔夫叫他的妻子报告了当地的政府官员,而官员则层层报告,最后到了霍金斯那里。威尔斯派出集团成员秘密取回了那件奇怪的东西。这件不规则的东西上有着被烟火熏燎过的痕迹,有些地方还带着瓦蓝瓦蓝的色彩。血统继承者接着对扁平状的东西做了冥想,认出了这是神的座驾。威尔斯等人想不到神的座驾为什么会出现在海滩的地方,即使是到那片海滩仔细勘察之后也不得要领。直到集团里那位年龄最大的血统继承者弥留之际的几句话,才算是多少解开了人们的疑问。老者告诉威尔斯,神可能再也不会来了,威尔斯忙问为什么,老者说他感觉,神来不了了。不会来了,而且是来不了了。威尔斯思考很久,想到了一个新的办法。他通过新任的首相,从皇家科学学会里找来了几位高水平的气象专家。

    库里斯当初答应弗兰斯联合对付不列斯的提议时,就知道弗兰斯一定会在战争结束之后有要求,这和库里斯是否能战胜不列斯没有关系。果不其然,不列斯的败兵们恐怕还没有来得及都撤走,弗兰斯的皮埃尔就把文件送到了库里斯的桌子上。这份文件的条款很不客气,头一条是对照着一幅地图提出的。弗兰斯提议,将爱美瑞克大陆北部连接弗兰斯几个领地的土地,划给弗兰斯,算作是弗兰斯帮助库里斯他们独立的报酬。库里斯看看地图,把鹅毛笔扔在了桌上,对着还在等着回复的弗兰斯使者,说决定是需要时间考虑的,他叫使者先下去休息去了。库里斯看看十几个领地代表,认为如果答应弗兰斯的条款,那么相当于从不列斯那里刚取得的独立,再次丧失在弗兰斯帝国那里。更何况,弗兰斯要求割占的那些土地,是北方最肥沃的土地,其中还包括了几个经济发展最好的市镇。弗兰斯的胃口真大,他们太贪婪了,库里斯决定回绝他们。

    沃曼还没有带着和不列斯海军元帅和陆军元帅签署的停战议和备忘录回到庄园,半路上就遇到了一脸怒气匆匆赶路的弗兰斯使者。经过的时候,弗兰斯使者朝着沃曼狠狠瞪了一眼,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们的战争将继续。沃曼被说得一头雾水,直到回到庄园,他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库里斯询问沃曼,沃曼表示全力支持库里斯的决定。库里斯和代表们表示他知道这次的拒绝意味着什么,但是爱美瑞克这个新国家的建立是不可阻挡的。他满满的信心感染了代表们,大家纷纷举起拳头高喊建国口号。随后的几天里,库里斯和代表们商议了未来的国家基本管理机构,并毫无意外得被选为新国家的元首--总统。沃曼做了库里斯的助手,名字叫做国务卿。新国家的建立仪式非常简朴,只是在库里斯的庄园宣布了选举的结果之后,仪式就算完成了,一个年轻的国家,爱美瑞克合众国成立了。

    弗兰斯的舰队返回了,不列斯的舰队带着狼狈不堪的陆军士兵也返航了,爱美瑞克大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烦乱于国家刚刚成立之初各种繁琐的办公室工作的库里斯,把工作做了安排之后,带着新上任的国务卿沃曼,率领当初从山里领回来的强壮士兵们,开始了朝着大陆西部的探险之旅,这次的出行,库里斯计划着要为新国家增加更多的土地,让新国家慢慢成长成为一个大国。当然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借着这次远征探险,库里斯可以叫沃曼把上次出航的遭遇详细说上一遍,这当然在市镇里天天被很多大小官员缠着的情况下是无法完成。沃曼知道了这位上司兼朋友的想法,稍微做了准备就跟着库里斯出发了。

    洛克接任了帝国的首相,并不叫人意外,对集团的人如此,对普通的帝国臣民也如此。洛克和霍金斯不一样,乃是世代贵族家庭出身,从长辈手里接过议会议员的时候,才不到二十二岁。是十几年的议会经历,足以叫这个诺顿公学的高材生成为一个出色的政治家。刚刚上任的洛克并没有完全更改前任首相的举措,反而是加强了其中很大一部分。比如继续奖励在生产领域不断研究革新机器的发明家们,鼓励皇家科学院收纳更多的科学家加入,持续推动不列斯的纺织行业发展。可这不是新首相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或者说不是集团想要新首相去做的最重要的事。当狼狈的帝国海军带着曾经意气风发出航远征爱美瑞克的军队,相当沉默靠近海军码头的时候,洛克去了现场迎接,他发表了演讲。在演讲中,洛克赞扬了帝国士兵们的英勇,承诺将给与伤亡士兵们高额的补助津贴。他不仅给了士兵们承诺,也给了在码头出席迎接仪式的政府官员和普通市民。洛克承诺,他将想尽一切办法,挽回不列斯帝国的声誉,挽回军队的荣誉。而挽回这些的最主要手段就是重新集结精锐部队,发动再次的远征。慷慨的承诺之后,码头上一片寂静,接着就是雷鸣般的掌声和呼喊。洛克知道,自上任以来,今天才算是精彩的亮相。

    不列斯的第二次远征军队没有延续上次的做法,洛克要求帝国派驻海外领地的总督们,在当地集结确定数额的士兵,然后直接在大洋上的固定地点集合,然后同一赶往爱美瑞克。这样一来,节省了不列斯本土的人力资源,还能节省出不少的时间,加开了开展的准备过程。有总督来信函询问,是否可以征召有色人种参加皇家军队,洛克只有一个词回复,可以。时间不长,各个领地的军队集结完毕,不列斯的远征即将开始。事态的发展叫洛克和集团成员们都很高兴,而从欧罗巴大陆传来的消息更是叫人欣喜。据回来的情报称,当初帮助爱美瑞克领地判乱,截断不列斯舰队后路的弗兰斯人,和爱美瑞克人的谈判已经破裂了,他们也准备和爱美瑞克开战。这真是个好消息,在确认了这条消息之后,洛克决定解除弗兰斯人,商议共同对付爱美瑞克的计策。

    弗兰斯人坚持认为自己不仅没有得到想要的,这就算是受到了羞辱。他们开始加大力量增加海军的舰艇数量,扩大了海军陆战队的规模,既然没办法靠着谈判的来,弗兰斯国王告诉他的将领们,那就靠着枪炮抢夺过来。他不相信近十万帝国士兵无法教训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领地小子。不列斯人说的对,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是永远的利益。这次既然不列斯人都不计前嫌主动来提出联合,弗兰斯很爽快就答应了。接下来的半个月,两国就如何配合攻击爱美瑞克大陆,以及战后如何瓜分爱美瑞克领地的问题,你来我往商议很久,尽管不列斯认为这本来就是不列斯的海外领地,可如今教训爱美瑞克那些叛乱分子的征讨之战,只有联合弗兰斯,胜算才会大些。洛克认为,教训完叛乱分子之后,不列斯再和弗兰斯算上次的账也不迟。

    进了洞好几天,只是不断从那个男子口中得到关于洪十八的消息。看那个家伙唾沫星子四溅的说话,梅毅认为其中肯定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瞎编的,想要知道洪十八的神秘之处,还得亲自进去看看。没想到机会还来了,这天,也不知道洞中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梅毅和几个年轻精壮的男子,被召唤进去服侍。梅毅跟着众人朝着里面走去,心说这洪十八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一路走去,大概得有十几里远近,梅毅感觉洞中潮湿得都叫人感觉不舒服了,才总算是到了。出现在梅毅他们面前的是个被灯火照亮后,像是一面镜子的巨大湖泊。没有看到有什么灵台楼阁,也没有一个突出的人物,难道这洪十八躲在水里不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零章雏成(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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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知道这些被选出的精壮汉子当中,有个就是当今朝廷派往贺州,新上任的督抚柯梅毅。洞中一向昏暗的光线帮助了梅毅,叫他无惊无险得藏匿在洞中几日,直到被选为进入洞中深处的几人之一。细看其他人的神色,大多惊恐不安,反倒是没被选中的人脸上都有喜色。梅毅不知道为何如此,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随着众人进入洞中,一路地势越发低下,也越来越潮湿,最后来到了一汪深水跟前,但直到此时,梅毅也没见到这大名鼎鼎的洪十八的真面目。梅毅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神情自若,等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灯火照亮的水面,如同镜子一般,水中却什么也没有,周围也没有见到水面亭台楼阁,莫非这洪十八就住在水中不成,那他岂不是妖怪?梅毅甩甩脑子,发现自己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就在此时,有个头目,看那样子地位极高,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对此人恭恭敬敬,丝毫不敢怠慢。来人吩咐被选中的这些人,解去所穿衣物,跳入水中,等待大头领洪十八的召见。感情这洪十八还真的在这看不到底的水中。梅毅脑子里有想法,手里动作就慢了些,身后不知道是谁伸腿踢了过来,梅毅还没有脱完衣服,就这样跌落进了水里。

    回到贺州城里,已经是一旬日之后了。师爷在督抚府邸装作若无其事,抵挡了督抚属下军政各路人马的询问,也已到了几无托词的地步,幸亏这个时候,一身樵夫打扮的督抚柯梅毅回到了府中。师爷顾不上仔细询问督抚大人的行踪,首先给大人汇报了城里的情形。梅毅带着疲劳漱洗更衣之后,处理了些平常杂务,接着屏退了下人,只留下师爷和他,进入内堂谈话。师爷这才知道了督抚这些天来的所历所见,听来匪夷所思叫人感叹。那天梅毅被选入洞中深处,还没脱完衣物就被踢入水中。刚入的水中,梅毅和其他人一样,想要保持脑袋露出水面,以便呼吸顺畅。可是他很快发现这水并非一般的水,这水的浮力非常小,身边那几个人,一阵费力扑腾之后,渐渐气力不支慢慢陷入水中没了踪影。梅毅有些慌乱,他扭着脖子朝岸上看看,发现岸上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岸边,于是他改变了主意,不再努力非要露出水面,相反潜入水中,索性把剩下的力量用来朝着岸边游去。

    这水发出一股腥臭味道,叫人难以忍受。梅毅憋了一口气,潜入水中,双脚精力踩水朝着岸边游动。许久之后梅毅发现,他根本没有靠近岸边,反倒是朝着水中的斜下方一路游去。梅毅冷静得调转方向继续游动,身体由开始的胸膛憋闷难忍,到后来的毫无憋闷,他其实都没有发现,只是感觉到了在黑暗的水中,有个游动很快速的东西,在围绕着他游来游去。此物游动带起了的水流强劲有力,由此可见此物的个头很大,怪异的水中出现的怪物,断然不是什么善类,梅毅想到此处,开始加快手脚的动作,他凭着感觉朝着岸上游去。因为心里一直想着如何尽力摆脱,方向根本无法把握,游动了很久,看到水中被射进来的那一道光线的时候,梅毅才暗叫一声,坏了。

    失掉了方向的梅毅钻出水面,发现已经处在一处碧绿的潭水中央,原来那洞中的深潭能通往此处。梅毅看看周围地形,朝岸边游动起来,冷不防林中有人惊呼一声,飞身逃窜而去。梅毅靠近岸边站立起来,感觉身形高大了不少,不好。梅毅身形发生了变化,必定是岸上有人看到以为是妖怪出现,才会逃窜而去。梅毅疲惫得躺在岸上歇息了一阵,才草丛里寻得一声樵夫的衣物,甚至还有一柄斧头。原来如此,梅毅待得身形完全恢复穿了不合身的衣物,顺手把斧头别在了腰间,寻路下得山来,到了官路上问清贺州方向,这才一路赶回贺州。师爷捋捋胡须,慢声道,据人们讲,这洪十八却有其人,可是为什么你进洞中却未见,为什么受洪十八召见,又非得到水中才行?梅毅脑中出现了一个想法,刚想和师爷说,抬头看到师爷也看向他这边。师爷点点头,示意两人的想法应当相同。师爷建议,择日应当到山里一趟,有些事需要商议才行。梅毅同意了。

    年轻的国家成立后,总是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好在没有战争,再加上各个领地来的代表都是有着深厚的管理经验的工商业者,很多工作倒也应付得过去。库里斯安排妥当,就呆着战争结束后唯一没有被解散的部队,为新生的艾美瑞克合众国开拓更广阔的国土去了,而他们的方向就在广阔的西部。新生的合众国,恢复到了战争前的那幅景象,除却市镇里被炮火破坏掉的建筑之外,好像战争没有来到过。对市民们来说,收税的人变成了领地上生活的熟人,而不是不列斯那个胖子总督派来的趾高气昂的税吏先生,这大概是最大的变化。库里斯名下那几个工场里使用的技术被无偿介绍和教授给其他的工场,很多的工场能生产出更多的货物,经济开始好转起来,市场的繁荣程度在几个月内就超过了战前。

    当然库里斯知道这些,作为领地选出来的首席执政官,他会非常高兴,可是他不知道这些,战争结束合众国成立后不久,库里斯就踏上了新的征途。漫长的征途,沿路上新奇的所见所闻,叫库里斯不禁想起当年在艾非瑞克大陆的探险,那个时候他的身份还是用无数的金币买来的虚假货品--帝国首相的弟弟。回想过去了不少时光,可是看看他和身边的助手,如今的合众国国务卿沃曼,好像根本没有苍老多少。身边的士兵们在马背上不知道疲倦得赶路,仿佛是没有生命只知道服从命令的机器一般,这本身就构成了一幅有前世的怪异画卷。沃曼重新问起这些强壮的士兵的来历,库里斯没有回答,反倒问起沃曼的经历来。正好有时间,沃曼就趁着马上行军的空闲,给库里斯说起了在海底的经历。当沃曼说到自己被海底基地的怪物激活了些所谓的程序之后,就被送出了基地,而一同进入基地的人们,则被清楚了脑中的部分记忆后也放了回来,重新漂泊在了海上,直到遇到弗兰斯在外围截断不列斯人退路的舰队。库里斯问起,是否见到了曾经见过的那些怪异的生物,科罗尔斯,还有他的助手恩达儿斯。沃曼仔细回忆摇着头否认,他倒是想起了其他的事情。

    根据沃曼的说法,库里斯和沃曼,其实脑子里的所想,实际上从属于海底深处的基地。而有些想法和高明的主意主张,也不完全来自他们两人的所想,而是通过基地里的巨型机器经过复杂的过程评估过的。甚至他们两人的高明程度也是在海底的基地不断激活和启动一些所谓的程序所控制的,库里斯和沃曼面对这样的判断结果,有些黯然。他们看看周围整齐排列着的士兵们有条不紊通过狭窄的山路,猜想他们不会也是如此,和库里斯二人的差别不过是在基地看来级别有所不同罢了。沃曼提到那个怪异的黑色机器时,库里斯一下就断定这是执行保卫任务的机器人,他判断,如果不是机器检测出沃曼是基地认可的人,恐怕沃曼和他带着的那些人早就葬身海底了。甚至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打开基地的入口进入其中,问题是基地认可的依据是什么?沃曼问起,库里斯想都没多想,指着挽紧了缰绳的左手上暴露的血管,说因为里面流淌的东西是特殊的。

    沃曼一下子明白了,恐怕过去他和主人库里斯遇到过的很多事情都和这些流淌的东西有关。包括在艾美瑞克大陆的经历,还有对海底基地的两次造访。可是这种特殊的来处是什么?库里斯摇摇头,说亲爱的沃曼,你没有发现,其实我们两人都是没有童年的人吗?沃曼细想,果不其然。从记事起,他们对自己身世的了解都来自生活在身边的人的说法,而父母却从来没有正式出现过。也就是说,事实上,他们或许根本就活在有人故意设计的一个关于他们身世来历的故事中,他们的过去被设定了。库里斯轻轻说,你我都遇到过自己变身的奇异经历,我认为这就是血统这个词的内涵在我们身上最好的体现。我们和普通的人类不同。库里斯告诉沃曼,过去在欧罗巴很多地方游历的时候,他有机会接触到了许多描写某某家族血统的书籍和画册。这些资料无一例外,说自己的家族是神眷顾后的结果,家族的祖先都带着神奇而高贵的血统。他问沃曼,你跟着我也走了不少的地方,发现没有,很多家族的族徽就很能说明问题。大凡那些高贵的世代我有权利的大家族,族徽上几乎一定会有异兽的图案。很多普通人认为这不过世家族从古到今兴奋的图腾罢了,可是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思考,你会为自己的想法赶到吃惊,假如这些异兽本来就是这些家族的祖先呢?

    沃曼点头,接着摇头,说难道有些人的祖先就连起码的人模样也没有吗?他们如何能使自己的后代变得像是普通人一样?库里斯说你认为解决这个问题,和在遥远的海底控制一个人的思维和聪明程度相比较,哪个难度更大些?沃曼沉思没有回答。库里斯接着说下去,什么神圣的血统,恐怕所谓的神圣不过是怪异的代名词罢了。至于高贵的家族为什么非要提倡和其他同样高贵的家族通婚,也不过是为了以人为的力量来抵挡每一代身上血统的不可逆退化趋势罢了。库里斯指着不远处的山谷里长着的茂密植物说,我们都知道从自然界采摘到的种子,如果种下去,每一代都会有相当部分出现不可逆退化,这些高贵的人们也是如此。此时,走在最前面的队伍发生些轻微的骚动,两人的谈话被打断了。

    洛克一向认为,帝国的治理不一定比在家帮助妻子熨烫一件棉衬衫更复杂。既然弗兰斯已经不再是艾美瑞克的盟友,那么他们就可以是不列斯的盟友。他相信一个勉强从襁褓里出来学走路的领地国家,无论如何抵挡不住两大传统帝国的联合攻击的。至于战争的结果,最值得他操心的恐怕就只是如何能在满足弗兰斯那个胃口极大的太阳王的情况下,最大程度保护不列斯在艾美瑞克的利益。有了这样的主张,和弗兰斯的谈判和前期合作非常顺利。弗兰斯答应派出部队,远赴艾美瑞克大陆的另外一端,和不列斯东西夹击艾美瑞克。洛克对弗兰斯使者送来的这份备忘录的前期条款付之一笑,这些古板的弗兰斯人,他们的智慧就如同他们几百年前手里挥舞着的笨重战斧一样简单直接,这明显就是想要直接和不列斯抢地盘嘛,如果说还有什么其他的意图,那就是不想叫不列斯的最高指挥官有机会对弗兰斯人的战斗指手画脚。洛克很礼貌送走了弗兰斯的使者,心里盘算着不久前收到的答复。帝国的元帅们叫新首相放心,弗兰斯的军备水平起码要落后不列斯十年。洛克不会全信这群迂腐的老东西拍着胸脯做的保证,但是情报说明弗兰斯确实要落后于不列斯。首相嘴角翘起微微一笑,没有注意到威尔斯神父已经不需要通报得来到了他身后。

    集结后的不列斯舰队,显然做好了全力的准备。为了能长久在艾美瑞克作战和站稳脚跟,洛克首相接受了有些议员的建议,最高法院本土和领地很多被判处刑罚的罪犯赦免,鼓励这些人移民艾美瑞克,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全力支持帝国对艾美瑞克领地的任何控制手段。光这一条,各个领地符合条件的移民数加起来就有上万人,这些人涌入拥挤的远洋货船,跟随帝国舰队远赴海外领地。用首相的话说,领地的人我不需要了,我代表帝国,要取回的事土地,只有土地。为了做到秘密行动,海军提前封锁了通往艾美瑞克大陆的所有航线,并同弗兰斯帝国协调了行动,截断了欧罗巴通往艾美瑞克的其他航线,虽然有些国家指责两个大国的无赖行径,可是实力使然,指责也仅仅是指责而已,并没有哪个国家站出来采取什么实际行动来反对不列斯的行动。洛克志得意满,新的战争将发生在帝国的舰队登陆艇接触到艾美瑞克陆地的那一刹那。

    库里斯注意到了队伍前头发生的轻微骚动,他和沃曼打马向前进行查看。远处的山谷里出现里,出现了弯弯曲曲升起的烟气,这说明有人。看这些烟气的规模,库里斯判断肯定不是游猎的猎人们发出的,实际上这个地方根本就没有猎人们来,因为距离市镇太远了。如果是本地人,那么就说明了一个问题,也是库里斯要想给合众国开拓疆土的最大问题:对于有主人的土地,如何占为己有。库里斯命令指挥官,带领队伍,加速前进,在天黑前进入到前面那些有人烟的地方休息。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情绪也高涨起来,士兵们呼啸着骑马从山上冲下去,看上去倒是更像去占领那里。指挥官告诉库里斯先生,这里和他们的故乡已经距离很近了,不过奇怪的是,过去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地方还有什么人烟。指挥官说,因为这块区域里有他们这支强大的力量存在,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接近和他们抢地盘。现在可能是因为他们离开之后流落到这里的。库里斯看看身边这些穿着笔挺的大陆军军装的士兵们,想起,这些士兵们在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也就是些从部落里刚刚出来的土著壮丁,能很快成为会使用先进武器的士兵,恐怕也和基地有关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一章 雏成(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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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里斯带着精悍的人马,携带了方便的轻型武器,一路西进,为新生的国家开拓跟多的疆土。这段历史,在几百年后,成为了艾美瑞克合众国历史教科书里被重点提及的光辉业绩。库里斯这位合众国的国父,画像赫然印刷在所有的合众国历史书籍中,被传颂和赞扬。可是对世界上其他国家的研究者来说,这是场不折不扣的屠杀历史,库里斯西进的几乎每个马蹄踏出来的浅坑里都有鲜红的血液。库里斯当时在想什么,后世的历史学家也只能是猜测。事实上,此刻的库里斯什么也不想,只是下了简单的命令,叫彪悍的士兵沿着山路,快速前进到前面那冒着人烟的地方开始今天的宿营。

    西进的过程几乎没有什么难度可言,最大的困难可能就是该死的天气了。库里斯的士兵们不习惯在没有固定水源的地方长途行军。所以有人烟的地方就意味着附近会有固定的水源,带队的小军官告诉统帅,这里其实距离他们曾经的家园不远,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陌生的人烟。踏起烟尘的马蹄得得作响,把人们带到了几十座简易的窝棚跟前的马估计都要失望了,这里只是有才熄灭不久的篝火,根本没有人。库里斯带着人挑了几个看上去规模要大些的窝棚进去,发现里面有人使用的痕迹,可是人都到那里去了。他扭头出来,耳边响起了一声,嗖。有个细长的东西几乎紧贴着他的耳边,钻进了窝棚上枝条编织时留下的缝隙里。有的士兵运气太差,被这从不知道什么地方飞来的东西洞穿了胸膛,痛苦得倒在了地上,很快毙命。有的受伤之后,疼痛难忍呼叫不已。沃曼把库里斯推到了窝棚的后面,却又招来了另外一个方向上更加密集的袭击。队伍慌乱,在陌生的地方遭遇突然袭击,不可避免得会引起慌乱,马匹开始躁动不安,想要挣脱还攥在士兵手里的缰绳去自行逃命。有些强壮的士兵奋力推倒了马匹,躲在后面朝着袭击来的方向开火。渐渐袭击的密集程度降低了,可是库里斯一方没有任何人看到攻击他们的人到底是谁,天色却暗了下来。军官们想要点起火堆来照明,沃曼阻止了他们。在黑夜的火堆旁,无疑会成为秘密袭击者的最佳目标。

    在紧张中库里斯的人马只能稍事休息,大多数人都躲在篝火照不到的黑暗中来保护自己。很显然,这次的敌人甚至比当初面对的不列斯正规军队还难对付。库里斯仔细查看了那些来自袭击者的东西。这是用极端有韧性的枝条经过简单加工过的尖锐之物,后面沾着的羽毛可能来自某种当地所有的禽类,没有任何装饰和符号,但它是不折不扣的杀人利器。有些士兵几乎被扎了个前后贯通,当场无法医治只能等死。死去的士兵脸色都变成了墨绿色,抛开这些士兵本身就比较特殊的因素外,沃曼判断这些算是箭矢的简单武器极有可能是带着剧毒的。长途行军无法携带重型火力的弊端显露出来了,这叫有些士兵陷入了焦虑之中。这个夜晚所有人都难以入眠,时刻保持警惕防止袭击者突然行动,好在人人身体素质都很好,一个夜晚的高度紧张并没有变得倦容满面。

    队伍等到了天亮,库里斯派出了小股的精锐执行侦查任务,过了不久他们带回来一个叫人称奇的怪人。看上去这个人的个头不是很高,大概只能到库里斯的肩膀位置,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孩,可是下巴上的胡子说明了这就是个成人。库里斯想知道很多,可是腿脚上还留着血显然受了伤的对方什么也不说,只是用愤怒的眼神直直瞪着库里斯。此人被绑在了窝棚的立柱上,士兵们给他喂了些水。库里斯扬扬手,几个下级军官开始轮流审问此人。库里斯没有去观看,他知道士兵们一定热衷于拷打审问,希望这个办法能管用。那个人最后开口了,说的语言士兵们从来没有听到过,自然也没有人能搞明白。开口的人说了些什么之后,开始有腔调得唱了起来,唱了没几句,库里斯的后背处陡然感到了一种特殊的压力。他问沃曼感到什么异样没有,沃曼真准备摇头,有军官已经开始高声喊着防御的口号。袭击者又来了。

    梅毅和师爷商量之后,很快和易先生见了面。说起梅毅混入洪十八的团营营地刺探消息的时候,易先生连连说表示钦佩,可是对于洪十八,易先生始终保持着微微上翘的嘴角,梅毅认为那是一种不屑一顾的表示。易先生嘱咐督抚柯梅毅,洪十八难以成气候,随他去闹即可,关键是把握住和洪十八这种朝廷认为的匪患的关系。抚和剿灭都是手段而已,难点在于什么时候用哪种。梅毅看看师爷的脸色,莫非这洪十八也是羲夷集团成员,不过是职责和梅毅不同罢了。易先生似乎看出了梅毅的想法,看似无关却又言有所指,摇摇手里的折扇,他说知而不言,听而不闻。羲夷一入深似海的道理,师爷说的果然没错。梅毅还想问易先生这洪十八到底什么来路,易先生也只是以几声呵呵带过,梅毅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好带着师爷怏怏回府。

    洪十八有好一段时间没有来捣乱,贺州黎民便如同没有匪患般照常生息起来,就连梅毅都感觉自己不过就是个朝廷任命的一方督抚,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挣取些俸禄银两罢了。师爷陪伴左右,讲了不少官场的规矩给梅毅,不过两人却再也没有提到过关于羲夷的话题。这天大早,衙门的朱红大门还没有开,门外便有人把门擂得震山响。值守看门的衙役不耐烦,嘴里嘟囔着叫骂着去开门,告状的百姓什么时候胆敢直接拍响衙门的大门?还在后堂没有起身的梅毅也听到了巨大的擂门声,睡意消散起来洗漱,顺便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官服还没有上身,衙役连滚带爬进来,说来自京城的圣谕到了。梅毅心里一紧,以来没有穿官服不可迎圣谕,这是起码的官场礼节,马虎不得,二来朝中发生何事,为何传递圣谕的人要大早来传呢?

    忙乱中梅毅穿好官服,在正堂接受了一路风尘仆仆二来的差役,来人皂衣看上去有些陈旧,但是气场叫人感觉很不一般,梅毅觉得他身上有股子官威,可是他明明就是个差役。正在疑惑当中的时候,来人叫梅毅屏退了左右,甚至包括师爷,才和梅毅说了内容。所谓的圣谕,只是个借口罢了,根本没有什么圣谕,来人只是告诉梅毅,要想办法把洪十八赶出贺州督抚管辖范围,任由洪十八到他地发展。只是一道口谕,来处自然不用多问,来人也和其他来自京城的差役不同,不要跑脚赏银,传完口谕径直转身走了,门外传来的马匹嘶吼声渐远,他已经走了。梅毅招来师爷,两人商量到半夜,有了对策,准备妥当就动手实施。

    洪十八的队伍像是和梅毅商议好一样,梅毅带着城里的兵勇打着旗号一出来,就遇到了小股的匪徒,还是那个老套路,当然还是不能抵挡官兵的刀枪,一路溃散,仍旧把洪十八那个怪模怪样的塑像留在了路边。官兵继续前进,开进了洪十八盘踞的山里,洞还是那个洞,梅毅带人进去之后,发现洞也没什么变化,日常人们所用的器具还在,人却一个都不见了。梅毅命令官兵,沿着山洞往里搜索,依旧一无所获。生活器具还在,现场却没见到一件武器。梅毅认为这意味着洞里的人早就放弃了这个洞,灵机一动,梅毅想到这不就是差役说的,洪十八已经离开此地了吗?有兵勇来报告,从山顶高处往北看,能看到一群头裹红巾的人正在疾步向前,看来人数较过去又有了增加。往北?是武陵的地盘,这正应了差役带来的口谕要求。梅毅叫兵勇不必追击,只是叫一些乖巧的善于乔装的兵勇混入队伍中个,有什么重要的消息速速报来即可。官兵们在洞中寻得一些稀奇珍宝,各自藏了或者均分,梅毅没有搭理他们,他的目光被不久前看到过的那摊深颜色的水吸引住了。水片已经一片平静,洞里只兵们此起彼伏的争夺声传来。

    弗兰斯和不列斯的合作非常成功,期满开头是成功的,洛克认为就有一半的可能结果是他想要的。经过积累,如今的不列斯帝国所拥有的货币量,甚至超过了欧罗巴大陆所有的国家。这叫弗兰斯的太阳王气的都暴跳如雷,可是到头来无计可施。本来弗兰斯准备靠着剥夺不列斯在艾美瑞克大陆的势力,顺便获得艾美瑞克的感谢。可是新成立的合众国居然对弗兰斯要求感谢的要求装聋作哑,太阳王认为这场投资简直是失败到家了,他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当不列斯的新首相提出两国联手来教训这个新国家,他一口就答应了。弗兰斯把增加的舰队中的精锐都派了出去,上次作为使者的皮埃尔自告奋勇要代替国王出这口恶气,宠爱皮埃尔的国王马上答应了。两国之间为此连续召开几次协调联络会议,亲密的关系,叫很多研究两国历史的学者,都惊呼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两国的舰队还是在约定的海上见了面,组成了跨国联合舰队,一场关乎不列斯的尊严和金钱,关乎弗兰斯疆土扩张的战争就要打响了。如果天气不给来捣乱的话,庞大的联合舰队将在半个月后到达合众国的港口,只要卸下一门火炮,就能叫自高自大的领地人,知道一个强大的帝国愤怒了之后,后果会是什么样的。

    库里斯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出现在了他的周围。军官们防御的袭击者们从附近的草丛里,大树上露出了真面目。初略一看,根本看不出他们是人类,可是他们能直立行走,手里还握着武器的样子,无疑说明他们是人类,只是和库里斯他们不一样罢了。袭击者们保卫了入侵者们,手里的弓弦已经被拉开,手工制作的羽箭,对准了包围圈中的入侵者。不过这次库里斯和他的手下根本不惊慌,目测的结果告诉他,袭击者这次站立的位置,在库里斯他们的打击范围内,更何况,眼下可不再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随着这个被抓获的人歇斯底里的几声夸张叫喊之后,袭击者们不要命得快速奔跑缩小着包围圈,羽箭也开始从四面八方各个方向发射过来。双方的战斗再次激烈发生了,库里斯一方虽然火力强大,可是人数并不多,而且装填火药再次发射的速度远远比不上对方拉弓射箭那么快。很快对方就占了上风,库里斯和沃曼被保护在中央,照着现在的情形,估计用不了多久,库里斯,合众国的首任最高执政官,还有新任命的国务卿沃曼,就要葬身在这不知东南西北具体位置的大陆西部,说不定还会被这些袭击者,砍下来剁碎烧烤吃掉。

    不断有袭击者在距离库里斯很近的地方被击毙,可是袭击者们却如同越打越多一样,源源不断从外围冲过来,他们的武器虽然落后,但是杀伤力不容小觑。库里斯一方的伤亡已经到了队伍不能承受的地步,库里斯想要的突围根本不可能,他们被困在这里了,以至于头顶上出现的黑色环状中空物体的出现,都没有人注意到。黑色的物体悄无声息发出了刺眼的光线,不断射向袭击者来的方向,不断有草丛被点燃,当然也有袭击者被点燃,当中哀嚎不已。当两方都感觉到这意外时,袭击者开始撤退,而被俘获的那个人也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他结束了随着战斗一直在出现的嚎叫,身子耷拉在了立柱上。黑色的物体大概看到自己完成了任务,没有和库里斯他们发生什么接触,径直飞走了。速度之快,叫人稍不注意就以为它是突然消失的。

    人员伤亡超过一半的远征队伍,已经无法朝前再走了。其实不要说继续前进,就是在返程的路上,如果再次遇到袭击者,这支队伍都凶多吉少。库里斯决定返程,回到领地那里去,做好准备再做打算。袭击者没有再来的夜晚,库里斯和沃曼都得到了宝贵的一点休息时间,两人却都没有能休息多长时间,反而是互相开始要找对方交流。库里斯和自己的伙伴都梦到了或者接受到了同样的信息。基地在监控的过程中发现了两人面临的困难,不过没有真正有效的武力支援能够传送,只好把监视器派来,由监视器来发射本来用于自卫的光束,用光束的高温点燃了袭击者藏身的草丛,击退了袭击者。库里斯告诉伙伴,他难以判断到底是自己的感受,还是依旧来自基地的信息传输。这些袭击者和库里斯的士兵们,居然存在相同的地方!

    在回程的路上,两人商议了这些事,却很久而不得要领。基地的监控自然不必多提,问题在于那些野蛮的袭击者,和库里斯的士兵有相同之处,如果仅仅从字面意思来理解,也不困难,不过仅仅是字面意思,基地也就不需要强调这一点了。可是相同之处到底是什么,沃曼提出或许那个被俘获的人的言语能说明什么,不过没有人能听懂,而那个人也已经死去了。事实上,库里斯一直表现得心不在焉,说话顾左右而言他,有时候都需要沃曼不断提起讨论的话题,两人才能继续谈下去。他告诉沃曼,自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只好说坏透了。沃曼看看东方,想来这大概是库里斯舟车劳顿之后身体的疲乏感觉太重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二章 吞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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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里斯的不正常状态持续了整个回程的道路,加上整个队伍遭到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袭击之后导致的低沉的士气,叫骑在马上的沃曼感觉到很不自在,他希望这段路程能很快结束。合库里斯不一样,沃曼感觉有些烦躁,或许是很长时间没有浆洗衬衫,或许是没有适合胃口的饮食,他回头看看队伍,再看看身边的统帅库里斯。库里斯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得问起沃曼,距离回程结束还有多长时间,沃曼含糊回答。天边渐渐暗下来,今天的行军又该结束了,或许明天或者后天,大概能到吧,沃曼代替统帅库里斯下达了扎营休息的命令。

    在雾蒙蒙的黎明,市镇的人们还没有开始真正忙碌起来,时而缓缓而过的马车,证明了联合舰队高级军官们望远镜中的市镇还在睡眼惺忪中。这是个发动突然袭击的好时候,军官们根本不需要召开战前联合参谋会议,命令被直接下达。虽然是两个国家的舰队,但是自古漂泊与海上的海军就是跨国界的军种,一般的沟通没问题,过去的岁月中,两国之间因为海上渔场的权利争夺曾经大打出手好多次,也成了加深了解对方的机会。如此之下,接受命令之后,轻重巡洋舰沿着海岸线排开,各自调整了不同口径舰炮的涉及距离,等待联合指挥会议的开火命令。旗舰舰岛上会议室的门打开,戎装整齐的高级军官们鱼贯而出,带着白手套的联合指挥会议高级参谋表情严肃得朝着信号兵挥手。信号兵转身,朝着各个分舰队的方向明确发出指令,指令接着被传递到各军舰。高级军官们纷纷举起单筒望远镜,仿佛在展开一场狩猎,而猎物们大多数还在睡梦中。

    军舰侧舷的炮口冒出一股股白烟,炮弹呼啸而出,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扑向沉睡的市镇。不列斯舰队这次携带了研制成功的锥形爆裂式炸弹,头几发命中就显示出了强大的破坏力。炮弹击中高数层的木结构楼房的底层,瞬间发生爆炸,浓烟和尘土中,木头碎屑四散开来,顶层的结构失去了支撑,坍塌下来。街道上的其他房屋也淹没在炮火中,隔着这么远,舰队上的袭击者们看不到有幸存者逃出来,有些人不禁哀叹起来。不过也有人满不在乎,有位高级参谋的话就得到了很多人的赞同,追随着独立魔鬼的人们已经被上帝放弃,不再是被上帝保佑的人。弗兰斯人当然不赞同这个说法,不过他们倒是很愿意教训一下背叛盟友的家伙,因此看着远处那些四处横飞的砖瓦木屑,心情那也是很不错的。叫他们担心的只是不列斯越发强大的装备实力,形状独特的炮弹每一发引发的爆炸都在震撼着弗兰斯人的肝胆,互相之间对望,却没有出声。衬托他们沉默的是不列斯舰队指挥官们自信的表情,帝国的强大是具有着历史沉淀额,岂能是几块才刚刚脱离了荒蛮的海外领地能够随便抗衡的。

    因为舰炮的攻击根本没有遭到反抗,炮击没有按照既定方案足时足量完成,完全没有必要,对方没有反击,也就用不上火压制了。登陆部队携带着制式装备开始登陆,方案中,弗兰斯和不列斯的军队将分为左右侧攻势包围这块领地,将市镇完全占领之后,搜索前进扩大占领范围。弗兰斯的指挥官在出发前,接受了太阳王的接见,国王举杯时提醒他的军官们,要注意扬长避短,登陆之后快速展开,只有握在拳头里的才是自己的。弗兰斯的军队一旦登陆,行军队伍就发生了变化,有部分士兵放下了常规装备,只是携带必要给养和充足的弹药,配备骡马拖拽的轻型火炮,迅速推进。如果从地图上来看,右侧的弗兰斯推进的弧形攻势弧度远远超过了左侧的不列斯军队,此刻的不列斯军队还在得带充足的给养搬运上岸,而登陆部队忙碌着建立并不必要的所谓滩头阵地。

    返程的最后一天早上开始行军的是在白雾蒙蒙中开始的。军队丝毫没有因为快要结束行军而变得快起来。叫人奇怪的是库里斯一改一路上颓废的神色,开始变得精力集中亢奋起来,他要求沃曼挑选出了战斗力还保持不错的士兵,随他快速行军返回市镇,其余人保持原有速度继续行军。沃曼没有为自己的惊奇找到答案,实际上库里斯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怎么了,心脏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后,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皮肤变得极端干燥摩擦这衣服的内层,叫人很不舒服。他总是感觉有种未知的危险在急速靠近中,可是从望远镜中看不多远,派出去的侦察兵也没有带回更多的消息,好在走出了弯曲的山路,行军的速度也渐渐加快起来。

    队伍没有走出去多远,从后面传来了节奏鲜明的鼓点声,整个队伍停了下来,库里斯要求原地待命,亲自带领几名军官反身回去查看。浓雾中的能见度非常小,只能缓步向前,军官们严阵以待,跟在身后的人不知来自何方,做好防御准备还是非常必要的。鼓点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刚刚翻过的小山脚下,库里斯要军官们下马,躲在矮草中。鼓点消失了,矮草被踩到的声音开始渐渐出现在库里斯一伙人的耳朵里。就在这片矮草地里,库里斯他们准备好了枪支,突然站立起来,朝着对面发出踩踏声的地方连连开火,而就在此时,对面人发射的枪弹也毫不犹豫从浓雾中飞过来。从火力猛烈程度来看,对方的人数占优势,库里斯这边已经有人负伤。他只好指挥人们一边还击,一边悄然撤退。或许是对方也担心继续前进导致意外,并没有奋力追击,库里斯一伙得以回到了还在缓缓行军的大部队。

    不知所以得受到袭击之后退回了大部队的库里斯,思考之下还是决定冒险返回市镇。通往市镇的道路虽然有很多条,但是最便捷的却只有眼前这一条。如果袭击者能到达这里,未必他们不会经过市镇并发动攻击,也就是说,市镇极有可能已经承受了极大的打击。库里斯召集军官,说明了情势重新编排了队伍,打算尽一切可能返回市镇。库里斯发布******的时候,沃曼的手指一直在敲打着屁股底下的马鞍,他在思考什么,眉头紧锁。库里斯要出发的时候,沃曼大声说,执政阁下,前方发动攻击的可能是弗兰斯人。库里斯心里一惊,弗兰斯人发动的攻击?随即就想到了一种可能,弗兰斯的太阳王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当然也不存在任何一个国王,在被谈判桌对面的曾经盟友推诿之后还有好气度。库里斯想不到的是,弗兰斯人的行动真是够迅速的。弗兰斯的陆军是非常著名的,如果他们能来到领地,那么一定会依靠海军的力量来辅助,而不列斯的海军无论如何不会叫弗兰斯人顺利通过海上。也就是说,弗兰斯人的出现,意味着一种可能,那就是弗兰斯已经和不列斯因为不同的理由和同一个目的而走到了一起,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艾美瑞克合众国。

    浓雾的掩护最终帮助库里斯带领着最精锐的战士,有惊无险得只是遭到了可能是弗兰斯人的零星攻击,回到了市镇的边缘。市镇上空还没有散去的烟火,让库里斯彻底明白了自从回程就开始的糟糕心态。急促催动马匹冲入熊熊大火和滚滚浓烟之下的市镇,市镇没有人走动,士兵们在还没有完全被摧毁的房间里搜寻幸存者,毫无结果。在大火中找寻到的尸体数量很少,库里斯皱皱眉,想到了什么。他到了市镇中央重建过的酒吧后,绕到了房间后面,和几名士兵吃力揭开了很大一块刚刚还有余火的木板。木板之下赫然出现了一块结实的木板,木板表面已经被熏黑,却并未被烧着。看来着火的木板一开始就掩盖住了这块木板,库里斯敲动,侧耳倾听,然后让人打开。士兵们本以为这块木板,用不了多少力道,试图打开的努力却好几次失败了。库里斯从枪上卸下了刺刀,沿着木板边缘挖出了深深的沟槽之后,用枪托开始撬,几个人一起努力,木板从地面慢慢得升起来一条缝隙。缝隙才只有一英寸的时候,从里面飞出了一颗弹丸,擦着库里斯的耳边呼啸而过。库里斯的耳边有什么流动下来,爬到了他的脖子。

    库里斯大声呼喊,不要开枪,詹姆斯在里面吗,大块头詹姆斯在里面吗?或许是问话起到了作用,缝隙里面没有再有弹丸飞出来,缝距离地面的缝隙也渐渐大起来,里面露出了一颗胡子拉碴的脑袋,一把长枪的枪口伸了出来。詹姆斯大口喘着粗气,顺着地窖里头的梯子爬了上来。库里斯的判断是正确的。还是个普通商人的时候,库里斯就喜欢到詹姆斯的酒吧来喝上几杯,来的时候多了也就彼此成为了朋友。那个时候因为酒水尤其是烈性酒水的利润很高,所以走私烈酒的灰色商人很多。这些人一般都有正当生意做掩护,只是利用一切可能的便利避开不列斯海关税吏的监视,而销售走私酒水最多的就是詹姆斯这家开在十字路口的酒吧。库里斯奇怪于詹姆斯那么多走私来的酒水如果卖不完藏在哪里,直到詹姆斯唯一一次酒后吐真言说出了一个秘密。

    地窖里爬出来的不止詹姆斯一人,詹姆斯一边诅咒该死的炮弹,一边询问库里斯是否看到是什么人来发射炮弹。库里斯早就知道,从回到市镇时,他就看到了远远停在外海上的军舰,它们藏在薄雾中,只能判断出这支舰队很庞大,一定是弗兰斯的舰队,不过沃曼从舰只的样式判断,可能还有不列斯的军舰。不列斯和弗兰斯果然勾结在一起,对新生的艾美瑞克合众国下手了,库里斯愤愤扭身,准备带领幸存的民众转移地方,顺便再搜索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却没料到敌人的联合舰队已经再次围了上来,而行动比较迟缓的不列斯陆军也搜索到了附近的地方。不断传出来的枪声告诉库里斯,敌人还很远,但是随即而来的一声怪异的呼啸,库里斯却暗暗叫苦,这是一颗会打到附近的炮弹,会带来巨大的危险。

    成功将洪十八的老巢攻破,却留下了洪十八的实力,让他们逃窜到了北边武陵的地界,这正是梅毅和易先生商讨之后的计划。剿灭是成果,但不是羲夷集团想要的,羲夷集团想要的结果是洪十八在贺州消失之后,出现在其他的地方。武陵,北接锦江,梅毅一眼就看出易先生给出的这条计划路线的高明之处,一旦洪十八攻破锦江,顺江而下,那可真是千里江陵一日还了,而锦江入海口位置的南靖,乃是江右第一个大城市。占领南靖之后的洪十八,将具有前所未有的强大号召力。梅毅那天看看易先生的表情,有意无意把手指放在了地图上接近南靖的地方,易先生只是微微一笑,没有说什么。留给梅毅的事一个疑问,羲夷集团难道真的是要用洪十八对朝廷造成致命伤害吗?朝廷当中的聪慧之人难道丝毫没有察觉?疑问归疑问,梅毅还是按照易先生的方案,当然表面看起来是出于一个朝廷督抚的职责所在,带人扫荡了匪徒的老巢。梅毅站在老巢最深处,也就是他上次来过的那个水潭的位置,盯着水面看了一会儿,有了一个想法。

    梅毅本来准备派了几个水性好的兵勇下水,哪知道手下几个巴中吹嘘这贺州城左近的河流池塘数不胜数,当地人自然水性极佳,不用挑,随便几个人就行。甚至当下有个想要表功的把总,衣服一脱已经跳入水中。来回游动了几圈,把总报告梅毅,这水里只是有些阴冷,什么都没有。梅毅嘱咐他是否能到水中深处一探,这把总得令一个翻身扎入水中。这水潭跟上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了匪徒的洞中开始变得空旷,也没了用处。梅毅走走看看,发现这洪十八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上次来没有仔细看,这次他看到了很多适合囤积物资的洞穴,散布在各面的洞壁上。一会儿等把总上来,撤退的时候,梅毅打算把洞口封死,省得哪天有人再次利用这现成的洞穴举旗呼啸。绕回到水潭边,把总还没有上来,梅毅皱皱眉头,再次派人。哪知道刚刚还吹嘘水性的人,没有一个愿意下水的。梅毅拽起一个把总,不顾这家伙发抖得似筛糠一般,扔进了水里,那家伙却在水里游了一个小圈爬上了岸边,哆嗦着说,督抚大人,这水里奇冷无比,水色漆黑,定是有妖怪啊。

    梅毅最终没有办法再扔谁下去,至于排干水潭里的水,更是不可能。底下连着活水,根本,再加上水潭本就在洞里最低处,如何能排干。他带着人把洞里没法带走的那些匪徒所用之物一把火点着之后,反身出洞然后把洞口堵了个严严实实。这洪十八离开了贺州,梅毅算是有了莫大的功绩。回到贺州城外的空地时,当地的乡绅官僚已经摆出排场迎接梅毅凯旋。梅毅有些不自然,看到乡绅们各处张贴的喜报,当做没看到。洞里的战斗没什么激烈可言,洪十八还有实力而只是暂时转移,根本没有什么可喜可贺的。师爷上前,提醒梅毅不要冷待了乡亲的热忱,梅毅才醒悟过来。当然,人群里的那个并没有站在最前面的人,给了梅毅很严肃的提示,梅毅知道自己该怎么做。那个人一本正经站在人群中,毫不起眼,没有人多看他一眼,只是梅毅看到他之后冲着他点点头。此人微微一笑转身离去,梅毅顾不得多看此人,穷于应付乡绅属下们的祝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三章 吞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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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库里斯忧心忡忡看着陆续从詹姆斯地窖里爬出来的民众,叫士兵们安排他们撤退。很多人还没有从敌人的炮火轰炸带来的轰炸中彻底反应过来,大多数保持这沉默。詹姆斯的地窖能存放很多私酒不假,但是装不了多少人。解决完这些人,库里斯的队伍还得设法寻找其他人,而且行动还得冒着不列斯陆军已经赶到附近的危险。现在的情况是,远征的队伍在途中遭受了前后两次突然袭击之后,不可避免得存在伤亡,而携带的武器也多为轻便武器,和不列斯的装备水平其实差不多,如果遇到不列斯陆军,免不了要付出巨大代价才能脱身,只是随行的民众伤亡会很大。库里斯深吸一口气准备离开,耳畔响起尖利的呼啸声,他暗暗叫苦,这种声音就像是死神飞来携裹着的空气发出的声音一样,他呼喊士兵们卧倒。喊声所及,众人反应没有那么快,有的人还在发愣,一颗黑呼呼的东西,飞速落到了库里斯附近,掀起了巨大的气浪,库里斯随同身边的沃曼,还有几十个士兵及民众,飞起来又重重落在了地上,同时飞起来的泥土、木料,将他们掩盖了个七七八八。

    库里斯实在幸存士兵们和已经负了轻伤的沃曼忙乱下被救出来的,大家都看的出来,他的伤势非常严重。脖子和背部被弹片划开的口子有几寸张,正在往外流着粘稠的墨绿色液体,很多见到此景的人,都捂住了嘴巴,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白发苍苍的神父,在胸前画着十字,说这些应该被上帝狠狠抛弃的不列斯人,用的一定是魔鬼才能造出来的邪恶炸弹。沃曼也是如此,血液染透了他的浅色衬衫,干涸在了阳光开始照射到的背上。不列斯士兵们胡乱开枪的声音说明他们离这里已经很近了,沃曼必须指挥他们撤退。沃曼忍住伤口传来的疼痛,带着人们转移到了庄园的入口,他希望还能作战的士兵和愿意帮助军队的普通民众,从庄园的底下基地里取得武器,开始抵抗,他更希望赶快给库里斯寻找到合适的治疗场所和大夫。后一个希望,此刻却几乎是不可能的。士兵们传说些在过去的部落里流行的止血方法,却毫无效果,急切之下的沃曼决定冒险出海。

    部署好反抗的零时指挥机关之后,沃曼一刻也不敢耽搁,挑选了几个精壮的士兵,秘密乘坐者上次暗中袭击不列斯舰队的“海底幽灵”号潜水船,从庄园地下的水道里滑行到了海边。潜水船慢慢花开水面,潜入水中,只留下了矮矮的一截呼吸筒,朝着前方开去。或许是围着海岸线的不列斯的舰队所有注意力都在岸上,没人注意到身后的水里这一截短短的筒是什么,也或许在海面上,根本就没人有能看到已经涂抹了伪装色的呼吸筒,从并列于呼吸筒的潜望镜看上去,敌人的舰队已经被甩在身后比较远了,沃曼轻舒了一口气,教几个士兵轮流转动螺旋桨,加速前进,朝着上次记着的海底基地位置前进。等到了那里,库里斯或许能有救,可是关键在于库里斯要有毅力坚持到那里。库里斯一直陷在昏迷中,只能靠着不时灌入的清水坚持着,沃曼在狭窄的船舱里,非常烦躁,他再次把趴在潜望镜前,瞭望航线。出现在潜望镜里的,不时海天见灰蓝色的海水,也不是灰蒙蒙的天空,而是一面黑灰色的巨大墙面,而且还是一面移动着的墙面。我的天,沃曼惊叫起来,是一艘巨大的军舰,改变航向,改变航向,沃曼叫嚷起来。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海面上急速驶来的事不列斯舰队里负责来往巡逻的快速巡洋舰,素有“蓝色游骑兵”之称,速度自然非常快,轻盈的舰体贴着水面,丝毫没有注意到船正前方出现的那短短一截和水面颜色相似的东西,径直冲了过来。水面下的潜水船紧急减速转向,只是改变了撞击的角度,减轻了力度,却没有完全避开。黑色的墙面铺天盖地冲过去之后,海面上连一点异样也没出现,巡洋舰竟自离去。沃曼他们可忙乱坏了,呼吸筒受到了严重的损坏,海水从破损的地方不断灌进来,船舱里的水越来越多,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坚持到巡洋舰远去之后副处水面。好在巡洋舰的速度很快,转眼已经离开很远,沃曼他们总算浮出了水面,大家浑身上下水淋淋,船只也再无法下潜到水里,好在已经突破了敌人对海岸的封锁。沃曼凭着记忆,指挥士兵挂起风帆,辅助以人力划桨,抓紧时间赶路。沃曼站立船头,心里其实一直泛着紧张,上次遇到海底基地,是意外,这次还能有这么幸运的意外吗?

    不列斯帝国陆军,和海军虽然同属于皇家部队,却互相之间极不客气。陆军虽然是最古老的军种,按惯例是王室最看重的,可在不列斯却偏不一样。当年大宪章运动中,秘密集团内部出现分歧,两个势力集团争夺对未来不列斯发展的控制权。包括女王的祖先在内的一派,随掌握了很多贵族势力,在军队中却没有一个级别较高的代言人。相反,想要改变不列斯发展路线和模式的势力集团,却几乎控制了整个军队,或者说几乎整个陆军。掌握军队的一派起先并没有使用军队,他们借助下层国民的力量,逼迫王室和整个国家的国民,签署权力范围的大宪章。王室当时被数以万计的国民包围得水泄不通,几乎到了朝不保夕的地步,无奈只能先签署该宪章。自此,王室认为自己开始背负一个沉重的耻辱,日日不忘复仇。很快,王室和支持它的贵族,凭借手里的金钱,组建起了一只庞大的雇佣军,开始复仇,目标直指秘密集团内的几个重要人物。而以威尔为首的几个宪章倡议者,也凭借自己手里掌握的皇家陆军,开始激烈对抗。对于这场秘密集团内部权力争夺引起的战争,后代的历史学家在表述时,颇为费劲,既要记录,还要避重就轻。不过人们都看到了,不列斯曾经的皇家陆军,因为跟随威尔为大宪章上战场,造了皇室的反,就此被取消了皇家的荣誉称号。叫人感到无奈的是,随着威尔的军队和王室的军队在战场上彼此消耗得元气大伤,都到了山穷水尽地步时,双方居然很突然签署了和平协议,王室被保留了,当然权力也被削减了一部分。国内出现了一种新的权力运行结构,几百年就这么过了。倒霉的陆军这几百年反倒是背负着背叛的恶名,得不到王室的额外赏赐不说,就连正常的政府拨款也被经常耽搁。而海军可不一样,这支建立了不过百年的队伍,从建立起就是王室的心肝宝贝,收到了许多额外的照顾。因此,陆军有理由在上次海军陆战队严重失利丢人现眼之际,展现之际强大的作战能力,好争取王室的刮目相看。

    陆军一上岸,就按照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的方式。他们并不惧怕弗兰斯军队急速前进抢占地盘的行动,如果能顺利消灭领地独立势力,再回过头来消灭弗兰斯这些有奶便是娘的家伙也不迟。指挥部建立起来之后,各个分队按照部署搜索前进,重点放在抓获领地行政机构的官员,摧毁独立力量建立起来得一切机构。各分队在炮火准备性打击之后的街面上,没有看到多少人,零星的几个受伤趴在路边的人,很快就被解决了。既然不是政府官员,也已经受伤,干脆就送他们去见上帝。最大的功绩是收集到了一部分所谓艾美瑞克合众国行政机构的牌子,指挥官把他们作为战利品摆放在了指挥部里。这其中叫他最在意的就是从合众国国立博物馆里交火来的东西,比如关于签署合众国成立的文书时的油画。这些指挥官们也正是从这上面看到了他们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那个合众国第一任执政库里斯。指挥官们要求士兵们努力寻找那份被各个领地代表签署的成立文书,甚至发出了悬赏令。可惜的是,许多士兵翻来覆去在占领地区寻找都没有结果,指挥部的将军们急躁起来,最高司令官李将军,甚至开始用手指连连戳着地图,以至于地图上都被戳出来一个洞。

    沃曼一直靠着记忆在前进,前方的海面上除了起伏不定的海水,几乎什么都没有。风力还算好,只是士兵们没有气力继续划桨,只能修整之后再次快速前进。库里斯的情况看上去很糟糕,经过船舱进水后海水的浸泡,伤口已经开始溃烂,提问升高得很快。士兵们里面自称有会祈祷疗伤的,努力好半天,也无济于事。沃曼舔舔嘴唇,只能希望那个基地能再次出现他们的面前,可是这样的想法就是幻想一般。最后风彻底停了,船慢慢得开始在海水上飘荡起来,鬼才知道会漂浮到什么地方,沃曼自己感觉神情恍惚,萎靡不振,昏昏欲睡。大家都在模模糊糊中瘫在船上歇息。

    贺喜的人们,方式都差不多,一番客套的寒暄夸奖之后,就是水酒端上,邀请大人共饮。梅毅连着干了好几杯,倒也没醉,可能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骑在高高的马上,可以把贺喜的人们看的清清楚楚。人群中那张熟悉的脸,冲着梅毅笑笑,赞许得点头之后,不待梅毅和他点头致意完毕,就挤出人群径直离去了。梅毅望着易先生的背影,联想到了羲夷集团,大概从来不会和眼前这些普通民众一样,欢呼于某件事体,却牢牢控制着大事的走向。不过这话说回来,控制着大事的走向,对羲夷集团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意义又在哪里,难道仅仅是控制本身吗?梅毅很快结束了思考,开始应接不暇于乡绅们轮番的酒水攻势,感叹这架势比洪十八来攻城时要浩大许多。一路下来,酒水虽然浅薄,可毕竟经不起多饮,梅毅也开始迷迷糊糊起来。今天的官署是去不成了,即使去了之后也是到后堂僻静之处休息醒酒,反倒不如直接回到府邸,公务明日再说。打马回府,师爷摇摇晃晃跟在后面,这老爷子也喝多了,嘴里哼着小曲,悠然自得得不得了。

    夜半时分,饮酒过度口干不耐的梅毅,叫了几声下人没有人答应,也就不再坚持了,自己起身倒水喝。房中桌上壶中却无点滴,真是叫人懊恼。一路寻厨房而去,路过后院,发现师爷的房间灯火尚且通明,梅毅想来不然到师爷房中讨口水喝,也就不必多走一截路了。进的屋来,果然是师爷未睡,灯前老爷子还在伏案看着什么。梅毅打过招呼,目光落在了师爷手里的书上。师爷见此,索性把书递给了梅毅。梅毅接过一看,除了一些符号看着眼熟,字体却一概不认识,只好还给师爷。师爷笑笑,解释说这本书,其实普通却也奇异。羲夷集团的老祖先创立之初,还只是画在泥地上的道道,没几人能识的。后来一代代记载传递,数千年后才有羲夷子弟能识的,并解释了其中部分。可惜那时老祖宗已经作古千年之久,后代子孙的解释自然也就难以言说对错。梅毅在岛上时也见过这些符号,可是随带的字体却绝不是这样的。师爷听闻,解释流传于世上的这些符号和解释,其实不过羲夷老祖宗所画所解释的很小一部分,况且多事好事之人,逞强胡乱解释之作,信不得。只有羲夷集团的后人每隔几百甚至上千年才出现的聪慧子弟,解释得才可能和老祖宗的想法有所对应。师爷告诉梅毅,他手中的这本,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内容,经过多少代羲夷子弟刻简做书流传至今的,而且使用的是千年之前的字体写就,梅毅自然就不认得了。梅毅盯着其中的一个字,想到了什么,他问师爷,易先生会不会就是识的此书的那种羲夷聪慧子弟呢。师爷看看书封皮上的那个字,说正是。

    梅毅接下来的日子里过的消闲有余,易先生派人来相邀过几次,不过只是泡茶观景,绝口不提羲夷集团任何事务。洪十八的队伍自从出了贺州,所有的行动果然和梅毅当初想的一样,攻破武陵,大肆劫掠一番之后,退出城外,夺取了码头,掠到无数船只,所有匪徒顺着锦江扬帆而下,直取南靖。梅毅每隔几日就接到通报,自然知道基本战况,看来这些同僚们的作法都和自己差不多,击溃却不消灭,喊杀声很大,却多为装腔作势之举,都是任由洪十八来去自如一路到了朝廷的心腹地带南靖。上千年的南靖过程就此成为了一年多以前还在山洞中过活的洪十八匪徒的地盘,梅毅真怀疑,这洪十八到了南靖之后,得意猖狂之色会激烈到无以复加。不过这南靖不是他梅毅的督抚范围,也就轮不到梅毅多操心了。每天的日子打发打发也就过去了,虽然洪十八打败了攻占了很多地方,倒也没有再回到贺州地面来,梅毅难得清闲。

    似乎老天非得要给梅毅找些事来,梅毅清闲了也就一年多些工夫,期间师爷突发中风,没几天撒手西去,好在易先生给梅毅又介绍了一位。梅毅知道这师爷的大概来路,也不过问。新来的师爷姓赵,也是饱学且做幕僚多年,经验非常。他对梅毅眼下刚接到的圣旨,发表了自己的一通看法。赵先生认为,朝廷腹地被洪十八占了个七七八八,富庶之所十室九空,荒野千里,民众纷纷逃亡。而南靖周围的各府各县,被洪十八都大得落花流水毫无招架之力。朝廷无奈之下,才给挑中的几个督抚发出这几乎求救书一般的圣旨。圣旨中要梅毅就地召集民众,加紧训练,待得朝廷粮饷到位,即北上武陵,参与围剿洪十八。大概是为了勉励梅毅全力以赴,这次的甚至再次给梅毅加了官衔,换了顶戴。赵师爷认为,此乃良机,机不可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四章 吞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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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将军被气坏了,他甚至动用了军饷作为悬赏来激励士兵们寻找合众国的成立文书,但是没有结果。司令部的年轻参谋们想到了好办法,李将军接受了。在战争中俘获的为数不多的领地人,被统统带到了司令部外边的空地上。叫这些参谋喜出望外的是,里面果然有合众国政府的工作人员,虽然只是个小小的书记员,但是足够了。李将军很是费了些心思,几乎到动用了所有的威逼利诱的方法,才算是说服了这个小伙子。书记员说,写在羊皮纸上的成立文书确实在博物馆中,但是如今为什么不见了他就不知道了,不过可以找找博物馆的老年看守。哪里有老年看守,士兵们根本就没有在博物馆里见到什么人。书记员醒悟过来,说那一定是看守带走了那份文书。参谋们的办法无疾而终了,将军感觉自己的恼怒已经没有办法遏制,他踢翻了椅子,大步走出屋外,带着士兵们,开始点燃那一栋栋本来被炮火已经摧残得差不多的建筑,他要一点点生存的条件都不给这些反叛的人留下。参谋们跟在身后,有的人明显对将军的作法不以为然,但是将军的性格又是他们非常清楚的。

    弗兰斯人一个劲儿的猛冲,期间意外遭遇了一支神秘的军队。等到大雾散去,弗兰斯人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刚刚还有人在他们对面激烈射击的人,什么也没有留下就消失了。皮埃尔骑马在茅草地里转了几圈,很懊恼。这块领地上能有如此实力的,只能是库里斯的军队,可是他们到了哪里,为什么在市镇没有发现,在庄园也没有发现,而会在领地外的荒野里出现?库里斯知道了不列斯和弗兰斯的联合进攻计划?不可能。几根茅草上挂着的点滴绿色引起了皮埃尔的注意,他弯下身子用手沾了沾,黏糊糊的,闻上去还有种腥臭的味道。既然已经行军到这里,那么不如继续前进,以扩大占领的区域,好在日后和抠门反复的不列斯人谈判的时候又足够的底气,皮埃尔挥手军队继续向前。他把手指头上沾着的东西抹在了马脖子上,厌恶得看了几眼,跟上了部队。

    沃曼的恍惚没有换来什么奇迹,看来这次的运气完全没法和上次相比。他站立在潜水船并不平整的船头,已经没有了气力把身子站直,最后和其他人一样他歪倒在船上。几天下来,没有了饮食还罢了,就连匆匆而来时携带的淡水也消耗光了。期盼着能有雨水来救急,可大太阳总是每天挂在头顶上,天上连块云朵都没有,运气真是坏透了。士兵们无奈之下,轮流趴在船头,希望能利用简单的工具捕获鱼类。沃曼仍旧恍惚着,对于他和库里斯两人的特殊,以及与海底那个神秘基地的联系,他是清楚的。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明白海底的所谓科罗尔斯和恩达儿斯到底什么来头,但是两人是库里斯和沃曼的支持者是没错的。领地的独立,是符合科罗尔斯的要求的,他的支持也是必然的,可是为什么没有来?科罗尔斯的能力不是这个时代的任何人能够比拟的,难道他无法知道这次领地遭受的巨大打击吗?

    士兵们奋力捕捉鱼类的声音打断了沃曼的思考,看起来不是很顺利。大约有四英尺长的灰白色躯体,在海水里围着船体翻滚。看上去模样怪异的鱼类,尾部已经被带着缆绳的长剑刺中之后,想要挣脱而去。饥饿的士兵们哪能放过这次机会,怪鱼在水里翻腾,时而露出尖利的牙齿,冲着船上的人嘶吼。有人准确得将一个绳圈套在了怪鱼的头部,具有牛仔特色的绳圈越拉越紧,怪鱼似乎感觉自己已经无法挣脱,索性朝着船体不顾一切撞过来。已经被不列斯的巡洋舰严重撞击过一次的潜水船哪里还能受得了,几次之后都快要解体了。可是沃曼等人发现,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因为附近的海水里,又出现了怪鱼,体型更大。很快海水里的怪鱼就成了几十条,将潜水船团团围住。上一刻还在想要欢呼的士兵,此刻都紧张的靠在一起。怪鱼嘴里尖利的牙齿说明来者绝对不善,这次不是人吃鱼,而是恰恰相反了。怪鱼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只是咬断了捆着同伴的绳子,持续和潜水船对峙。

    沃曼无法准确判断对峙的时间,天上的太阳落到了海平面之下时,那些怪鱼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他们像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们,围困了敌人的城市,然后非常有耐心得等待敌人在城里的最后崩溃,最终取得不战而胜的战果。沃曼等人毫无办法,最没法继续等待的库里斯,经过这一番海上的折磨,早已经严重脱水,皮肤紧缩,变得灰白起来,看上去倒是和海水里的那些怪鱼的颜色非常相像。海底冒起刺眼光芒的时候,沃曼等人已经在饥饿和困乏之下变得萎靡不振,库里斯也几乎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带着光芒浮出水面的怪物,形状没有规则,它的出现却带给了沃曼一种异样的感觉。沃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这个怪物的出现看做是希望,如果是来路不明的攻击呢?怪物钻出水面,继续爬升,开始在水面上几十英尺高的地方悬浮。怪鱼显然受到了惊吓,解除了对潜水船的围困,开始在较大的范围内游弋。

    怪物扁平,体型硕大,起码超过了潜水船,悬浮在半空中,除了用雪亮的灯光照射潜水船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行动。接着红色的带状光线取代了雪亮的灯光,分成两条,分别扫过沃曼和库里斯。沃曼心里真的激动起来,他想到了上次在基地里遇到的也是这种情况。当然不仅如此,沃曼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似乎只有他能听到,这个声音告诉沃曼,身份确认正在进行第二阶段操作,请稍候。等到红色带状光线从头到脚扫过一遍之后,怪物开始降低高度,到达了潜水船的正上方,伸出了长长的手臂,将潜水船牢牢抓住,平稳提升,直到进入了怪物内部。士兵们的惊愕自然不用说了,叫人意外的是已然陷入奄奄一息的库里斯在进入怪物内部之后,也慢慢醒转过来,看样子他想要爬起来,但没有成功。一方面他身体还很虚弱,而另外一方面,库里斯身体已经被固定到了宽窄合适的床上,床顺着滑轨,进入了弧形的另外一个怪物中去了。弧形的怪物散发着薄薄的雾气,吞没了库里斯的身体,沃曼到不了近前,只能隔着透明的窗户看进去。随着猛烈一震,惊慌中的几名士兵身体失去平衡后倒在了地板上,地板明显倾斜起来,士兵从抬高的一侧向另外一侧滚去。窗外本就是无边的黑暗,可是此刻窗外更是暗的漆黑一片了,沃曼感觉到了一种很厉害的压迫感,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通过挤压他的皮肤,把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挤压出来。士兵们身体出现的反应更加强烈,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得出来。

    在无边的额黑暗中,只有怪物发出的嗡嗡的声音回响在所有人的耳边。经过了一段时间的适应,沃曼和士兵适应了这种压迫感,怪物的地板也变得平缓,变得适合行走起来。被送进了弧形怪物的库里斯还没有出来,沃曼被等待折磨得心烦意乱起来。围着弧形物转来转去,却不知道如何能观察到库里斯的情形,薄薄的雾气还没有散去。怪物内部的光线在窗外黑色的对比下,显得明亮,而此刻开始暗淡下来。人们都注意到了这种变化,纷纷寻找原因。原来是窗外的光线变强之后对比的结果,怪物正钻进一个规模更大张开了大嘴巴的黑色怪物中,随着小怪物进入大怪物腹中的,还有大量的海水。库里斯本来觉得,当初小型怪物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库里斯得救了,或者说领地也将得救了。可是已经开始变得漫长的海底旅程,叫人开始怀疑自己的乐观。此刻被大怪物吞并之后,沃曼的感觉变得极坏起来。他绷着脸,死死盯着装载着他们的小怪物在光线很强的大怪物腹中缓缓前进,最终停下。

    沃曼几乎就在小怪物的门打开的一刹那,脑中收到了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幻化做柔和的声音,开始和沃曼对起话来。和上次的遭遇非常类似,沃曼一阵兴奋,他告诉这个声音,此行的库里斯已经深受重伤,需要紧急的医治。声音告诉他,小型巡航监测系统上搭载的生命监测和基本创伤复愈装置,已经给库里斯做了监测和最大可能的治疗,而且库里斯也将马上背上送往基地里更先进的治疗系统里最全面的治疗。库里斯得救了,领地的得救也将不是难题,这是科罗尔斯的基地,而上次科罗尔斯展示给库里斯和沃曼的能力,是绝对可以拯救领地的。沃曼觉得自己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身体一下子松懈下来,和他对话的声音提醒他,他自己的身体也出现一定程度的脱水现象,比较虚弱,也需要必要的治疗。沃曼按照声音的指引,进入了如同迷宫一般的走廊深处的某个房间。叫人感觉很安逸的光线照射着,沃曼都有些昏昏欲睡了。他躺在光亮的平台上,疲惫的身体放松下来,脑子里的想法似乎开始独立得和声音对起话来。

    沃曼的身体被仔细检查,几种光线上下活动起来。而他的思维却一直在和看不见摸不着的声音对着话。在对话中,沃曼了解了到了更多的关于科罗尔斯和助手的故事。沃曼很自然把这个声音看做是科罗尔斯或者他助手的代理人,向对方问起既然基地能很容易发现在海面上陷入险境的库里斯一行人,为什么却没有发现领地正遭受的野蛮攻击?如果用鞭长莫及来解释,那么过去的出手相助作何解释?代理人陷入沉默,沃曼以为是对方无言以对,声调提高,叙述了经受了不列斯和弗兰斯联手打击的领地出现的惨状。代理人辩解,它之所以沉默,只是为了查找关于这些事件的资料以及是否提供帮助的可行报告。沃曼被他搞糊涂了,帮助还需要查看是否可行吗?依着科罗尔斯基地所有的能力,击败哪怕是全世界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成问题。代理人声音变得冷冰冰,他表示,这个基地的真正主人科罗尔斯和他的助手,还在沉眠程序中,没有任何一方力量有权力来做出使用基地任何力量干涉厄尔斯的决定。这个表示之后出现的沉默开始变得漫长起来,沃曼以为只是中断对话的表示。沉默带给人的感觉从来不是愉快的,沃曼知道自己的身体虽然平躺在台子上,被检查被资料,可是思维,就是和这个无形的代理人对话的思维,却很是压抑。压抑中的等待很痛苦,确实不得不做的无意义活动。

    贺州督抚柯梅毅,当然不会体会一个叫沃曼的人,此刻在海底的怪异基地里,思维正焦急着,身体却舒缓得平躺着。柯梅毅如果知道时间上还有这种情况,肯定会第一时间开始相信茶肆里的说书人,满口唾沫星子乱飞说过的所谓灵魂出窍。自从洪十八离开后,柯梅毅的督抚坐的挺安稳,知道圣旨到。圣旨到了,面对朝廷上下大大小小几乎都快要被急出火焰来的情势,督抚似乎也就不再适合流连于各种吃喝玩乐的场所,需要和师爷、属下商议圣旨里提到的事了。赵师爷认为可行,柯梅毅也就不再存有其他的想法。以来赵师爷声明在外,圣旨有当世智多星之名,二来,也是最重要的,这赵师爷的想法可能就是羲夷集团的想法。哪怕就是这一点,柯梅毅就没有必要瞻前顾后了。属下们的想法都比较简单,或者更准确些说,是更加现实。试想,如果是太平盛世,承平日久,朝廷只会觉得花着钱粮养着的兵勇不过是些吃闲饭的。可是如果战事一起,那可就大不相同了。对于把总千总们,免不了凭借军工加官进爵,当然朝廷也不会只是动动嘴皮子,赏赐自然不会少,也免不了有或多或少的粮饷可以私分,更可以有各种缴获,总之,是很叫人期盼的一种前途。更何况,自从督抚柯大人来了之后,大家有目共睹,曾经嚣张异常的匪首洪十八就像是换了一个人,突然开始变得不堪一击起来,不仅仍旧没有攻破贺州,反倒是几次都落荒而逃,甚至上次还被攻破老巢,只能帅残匪离开贺州,流窜北上。所以属下们几乎都这么认为,有柯大人主持,这次按照圣旨要求,起团练,兴兵勤王是绝对错不了的选择。

    贺州官府很快贴出告示,招兵买马如火如荼起来。柯梅毅凭借着贺州府库里存着的银两,采取重赏的方式,选择愿意报名的良家子弟。赵师爷还想到了更好的办法,可以举荐。不仅被举荐人有重赏,举荐人也有一份赏赐,只不过举荐人得和官府落字为据,保证所举荐的人乃是方正贤良之人。当府库里积攒的银两花了个七七八八差不多的时候,边招边练的兵勇已经颇具规模了。柯梅毅和师爷一番商量之后,决定先由督抚带着训练精熟的一部分兵勇先行,赵师爷负责后方事宜,诸如继续招兵买马,催调粮饷之类。柯梅毅临走前,易先生派人来相邀,他自得抽出时间去拜访了一趟。易先生和他的见面很简单,一阵寒暄之后屏退左右,说了一番之乎者也,叫梅毅听得似是而非。送梅毅出来的时候,易先生居然说,南靖再见。难道易先生也要去南靖,梅毅边往回走边扭身看看掩映在山林中的庄园,易先生到南靖去干什么?难道等自己攻克南靖的时候,会在南靖的街头看到易先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五章 吞卷(4)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行军打仗的时光自然比不得在贺州督抚府邸里呆着安逸,好在梅毅至今仍旧是单身一人,倒也没有什么关于家事的惦记。说到惦记家事,身边这些贺州良家子弟,所为还算不错。大概师爷说得对,当初梅毅还担心贺州良家子弟不愿意起团练剿匪勤王,可事实出乎他的意料。赵师爷分析,一来这贺州本就是南北通衢之地,人们的思维倒还不至于和那些边远偏僻之地般保守,所谓好男不当兵人们未必认同;二来依靠读书或者中武举成就功名,那是很多人一生都遥不可及的事,反倒不如到战场是搏个功名来的容易。这些子弟因为选自良家,自然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和整个朝廷各地的军队比起来,起码逃兵基本没有。梅毅看完这些行军疲惫面露疲色的兵勇,很满意却也很怜惜,嘱咐带兵的把总们关心新兵的行止衣食。想当年自己刚来到这朝廷故地的时候,也就是个毛头小伙子,也是得了很多人的照顾才在军队里站稳脚跟的。看着渐渐日暮的前路风景,梅毅想起了年少时,在父亲带着族人苦心经营很多年的那个岛上的时光。那个时候,他也经常站在岛上临海的崖头,看着日落。也不知道那个岛上怎么样了。自从入了这朝廷的官场,哪里有自己的自由。更何况,还有诡秘异常实力强大的羲夷集团,真是身不由己。

    洪十八的主力早就离开了武陵而沿江直下,流寇之所为,根本没有在沿途留下什么队伍。这是梅毅的团兵在经历了第一场几乎都算不得是仗的仗之后才知道的。不过那些把总千总们还是千方百计得人为扩大的战果,报来暂获人头多少。梅毅私下派出亲卫了解,其实这些把总千总,油滑有余,他们到战场附近的村落里,一顿大肆抢掠之后,再将良善平民屠杀殆尽,简言之就是杀良冒功。就算是那些被击溃的所谓队伍,也不过是当地的平民为了吃大户才组织起来的临时队伍,根本不是匪徒,更何况这些老实本分的农民。梅毅对此正在自己营帐里大发雷霆的时候,有人撩开帘子进来了,居然是赵师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居然几百里乘马赶到了。赵师爷看到督抚如此,屏退左右,给梅毅递上一盏茶水,顺便捡起案上的报功章贴,一下子就明白了什么事。赵师爷轻声说,督抚大人,大可不必为此烦恼。

    师爷和梅毅有有一段工夫没有见面,晚间多聊了一会儿。第二天升帐的时候,梅毅就向手下的把总和千总等人发布了自己的命令。这些把总和千总听完之后,纷纷窃窃私语起来。有的犹豫但是没有出声,场面顿时显得尴尬。师爷接过督抚的话,细细分析起其中的厉害来。在赵师爷看来,督抚大人要把总千总到自己家乡也召集团练,是在给大家送一份难得的富贵来的。督抚承担了团练的粮饷供应,而各级军官只要招够人数,就可以按照人数升官加顶戴,这么一来,甚至可能一仗未打,刀枪不动就已经成为朝廷高官了。这么一番话语,解决了人们心里的大部分疑虑,人们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兴奋起来。赵师爷继续丝丝入扣娓娓道来,他叫大家不用担心顶戴花翎的事,眼前端坐的督抚年纪轻轻就位居二品地方大员,难道还不能说明很多吗?那么大家有必要对此疑虑吗?这几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推波助澜,彻底打消了人们的疑虑,纷纷拜倒在地,领命而去。梅毅看看这些一脸踌躇满志的把总千总出帐子而去,和师爷对视一番,他满意得一笑,心里不停得赞许这师爷的计策,果然非同一般。不消得花费多少力气,就可以扩大现有的团兵规模,同时也彻底清理了这新团练队伍里的旧军官,这给梅毅想要一支有战斗力有民众传颂良好名声的队伍打好了基础。把总千总的顶戴花翎翻着番儿往高长,梅毅的官自然也就越做越大了。

    梅毅的军队很快攻克了武陵之后,在武陵城里修整了半月,等待朝廷的粮饷到位,就沿江而下,参加到围攻南靖洪十八的攻势中。粮饷还没等到,却等到了一封信件。拆开来看,最后一页上落款的小小易字,说明了来处。易先生在信中说到,洪十八极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将流落在外围的几只军队,直接组织远征,乘着朝廷北方布防空虚北上,目标直指都城。这真是几近癫狂的想法,亏得洪十八能想的出来。梅毅和师爷商量之下,决定提早开始行动,一改当初沿江之下的行军路线,而是渡过锦江北上,一方面呈现迂回到达南靖的态势,一面以便随时改变路线尾随洪十八的远征队伍北上。易先生难道已经到了南靖?若不然这信件所提及的机密从何而来。当然这洪十八的疯狂举动背后,也有耐人寻味的地方。这等乌合之众如何能拨开自身南靖被围得水泄不通的情形下的云雾,看到朝廷北方各地防守空虚的事实?梅毅真怀疑,这洪十八也是羲夷的人,他和梅毅的存在意义一样,就是不惜代价来消耗这个王朝。这只是个想法,梅毅还从来没有和赵师爷提起过。每日行军,不曾遇到一个匪徒,倒有些像是皇家的围猎了,有时候的功名博取,真的并不那么难吧。

    不列斯的军队在领地的核心城镇待了几天之后,开始发现自己陷入一种不利境地。他们面对的敌人,和以往遇到的根本不一样。事实上他们根本也没遇到多少敌人,一方面这里人口本来就少,而来通过当初的炮火猛烈轰炸,伤亡一部分,当然剩余的人躲藏起来,最终战争成为了一支军队独自的表演。李将军不知道趴在地图上看过多少回了,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攻击目标。这块该死的海外领地,建立了一个国家,可是各个领地之间距离遥远到比不列斯跨海到弗兰斯还遥远,不列斯军队想要拔去每个分裂分子,就要一个一个领地得征讨。不能说没有战果,可是战果却看不见摸不着,真叫人抓狂。李将军忍不住把自己华丽的帽子摘下来,狠狠甩手扔到桌子上,坐下来喘着粗气。

    手里的战报也是使将军恼怒的来源。弗兰斯人从来时不可靠的,看看把,在当初制定的联合攻击计划中,对核心领地得占领和维持是双方的责任,可是现在,弗兰斯人已经行军到不列斯看不到踪影的地方去了,很明显,弗兰斯人有自己的算盘,他们指望通过更多的事实占领来增加将来谈判桌上的说话分量。盟友不见踪影,敌人更是没有,这可是李将军自己过去从来没有见过的战争。面对已经一片废墟的这个城镇,李感觉自己随着等待的延续都快要发疯了。终于他决定不再等待,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到其他领地去,凭借对其他领地的打击来增加以下此次的军功。主意打定,他率领军队退出了城镇,临走前,李命令士兵将整个城里能燃烧的东西全部点燃,也算是泄愤。至于弗兰斯人,李只是给了他们的海军指挥官一份通报,就离开了。弗兰斯人依旧守候在海边,不列斯人的离开意味着这声势浩大的联合攻击虎头蛇尾得结束了。

    李等待中的痛苦在自己手中结束了,可是远在海底基地的沃曼的痛苦还没有结束,或者说痛苦再次来袭。等待库里斯治疗结束的时间里,基地的医疗设备对沃曼也进行了一番检查,系统用分数出了各项指标的额结果,看上去还不错。尤其是那个接近90的数字,代理人的声音告诉沃曼,这是对沃曼在厄尔斯的生存年龄的基本估计,看来我会很长寿,沃曼自言自语道。翻身从台子上下来,代理人指示他到另外的房间去。穿过长长的走廊,路过了几个密闭的有三角形标记的房间之后,代理人的声音指示沃曼进入了一件外表看上去没有任何特殊的房间。一进入房间沃曼就看见了躺在光滑洁净的平台上的库里斯,沃曼的感觉很不好,不知道是库里斯平躺着的躯体带给他的,还是房间里一直在响着的吱吱声。这声音以不变的频率,吱吱作响,钻进了沃曼的耳朵。代理人对于沃曼的问话,沉默了一会儿,说库里斯的各种系统性生命支撑转化工程已经无法自行完成,外界的非线性机械介入所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根本无法继续支撑转化过程开展下去。代理人顿了顿,说如果按照厄尔斯很多生命的运转模式来说,这意味着死亡。

    沃曼能听懂代理人的话,他试探性问起,就算是科罗尔斯没有沉眠也没有更多的办法吗?代理人解释,整个个基地能对很多问题做出基本判断和处置处理,根本上都是依赖于基地主人科罗尔斯和助手的程序设置。也就是说,即使科罗尔斯能即使结束沉眠,也无济于事。代理人不断通过屏幕给沃曼显示库里斯身体内部脏器的清晰影像,希望沃曼能接受现实。沃曼的沉默让代理人以为这个具备纳布拉星球人基本遗传粒子结构序列的厄尔斯人,很容易就接受了库里斯死亡的现实。代理人建议沃曼能在几分钟之后,进入到指定的区域,来商讨领地的局势和相应对策。沃曼要求他能带走库里斯的遗体,代理人答应了,并且承诺将直接将他们送往领地。沃曼最后看了一眼库里斯,离开了房间。库里斯的突然离开,意味着沃曼不仅失去了一位上级,一位战友,同时也意味着沃曼的朋友伙伴离开了他。

    代理人讲述了一大堆的评估术语,甚至用了先进的系统来列出数据说明问题,可能性列举了种种,沃曼听出来就一个意思,在基地的帮助下,沃曼出面接管库里斯留下的领地权力结构空缺。沃曼表示这存在不可能。代理人表示,如果基地采取必要手段和装备,帮助沃曼击溃不列斯人和弗兰斯,由此给沃曼带来的威望,足以令沃曼接替库里斯成为新的执政。沃曼问起什么叫必要的手段和装备,代理人解释,必要的意思就是不过多超越厄尔斯星球现有的科技军事水平,但是又能较为轻松地达到方案目的。代理人提醒沃曼,其实第一次战胜不列斯人所使用的装备就是很好的显示。代理人说,关键问题在于你们能够使用必要设备的人数是非常有限的。沃曼接受了代理人的方案,虽然他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了解到底这方案包括哪些内容。一众人等治疗修整完毕,当初那个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怪物再次装载了他们,钻出了明亮的基地,透过黑暗的深海海水,以极快的速度将沃曼一行送回了领地近海的某处海滩,随着沃曼卸载的是崭新的武器,沃曼一行人早就学会了使用。连发,带壳远程弹药,特种化学弹药,这就是代理人所说的超越不明显却确实高出对方一筹的武器装备。通过怪物的远程态势评估,领地里已经没有了不列斯人,沃曼他们可以从容寻找幸存人组织反攻。

    沃曼反攻队伍的组织工作多少叫人有些无奈,除却当初远征剩余的队伍,城镇剩余的居民数量很有限,好在先进的武器不需要过多训练操作技能,沃曼发表演说,号召大家踊跃参与大陆军,并且通过了领地的征兵条例,将年龄从过去的十八岁降低到了十六岁。努力过后,领地也不过才组织起来不到两千人的队伍,沃曼现在需要做的是了解其他领地的受攻击状况,随时准备增援。对于基地里代理人说过的弗兰斯人,沃曼派出了几支侦察队,都没有发现。直到沃曼要求侦察队员前出领地数百里,才发现了全军覆没在云雾缭绕的山谷里的弗兰斯人,他们的尸体开始腐烂,招来了附近高山上盘踞的秃鹫,侦察队绕到谷中,查看之后发现数量庞大的弗兰斯陆军部队,居然死亡原因统统是摔死的!结果是弗兰斯人都被消灭到了,原因却不得而知,沃曼对来自基地的手段赶到胆寒,这必要的手段力量惊人至极。

    对其他领地的增援,其实是对不列斯军队的追击,不亚于上次的远征,改装之后的重型自行攻击武器,装载着精挑细选过的军队出发追击不列斯人。不列斯人乘船离开,虽然没有陆地的各种障碍,可是海上天气状况复杂,未必就能赶出多少时间来,而沃曼的部队陆地行军,速度上也未必就慢多少,当然也不会太快,大概双方速度差不多,应该来得及。简单的葬礼,就送走了领地的缔造者库里斯,他被埋在了自己庄园里地势较高的地方,沃曼希望他能看到领地的未来。因为已经出现的尸体变形,沃曼亲自给库里斯清洁了身体,穿好衣服将好友送进棺材。库里斯的墓碑上仅仅写着,艾美瑞克合众国的缔造者,库里斯先生几个字。墓碑的顶端刻着一只三角形,沃曼特意在其中刻上了一只睁开的眼睛,他希望库里斯能借助这只眼看到领地的未来。当然这是不可能的,老友就这样离开了自己,沃曼仔细回想两人在一起的交往,突然发现自己从来不知道关于库里斯的真正来处,甚至还有更严重的,沃曼连自己的来处也说不清楚。因为从小,关于自己独特的生活就被长辈解释为一个固定的版本,直到长大后,尽管有怀疑,却没有任何证据来支持这些怀疑。沃曼随着隆隆作响的车辆前进,后面,是几十辆马车携带着的优质煤炭,这些靠着煤炭驱动的家伙,正在笨拙得碾压过一条小河边的湿地,留下宽宽的印记前进着。远征的队伍出发了已经有好几天,希望能赶在不列斯的那些野蛮绅士对其他领地的攻击之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一一六章 吞卷(5)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贺州督抚柯梅毅带着从当地招来的良家子弟,渡过锦江朝着西北的中原腹地行军,派出的斥候不断带回前方的敌情。不过所谓的敌情是没有敌情,洪十八的队伍没有在北上的途中,和没有直接关系的各州各府纠缠不休,而是直接北上,因而速度也很快,梅毅的队伍只能不断加快速度尽力追赶。没有敌情的行军,和皇家的围猎差不多了。赵师爷不断得辅佐梅毅,整顿、操练队伍,一路行军,可谓秋毫无犯,好歹叫沿途民众见识了他们希望的王师风范。赵师爷说,这样才能保证打胜仗,梅毅也深以为然。接近洪十八队伍的前几天,派出的斥候已经能跟上行军的叛匪,出乎意料的,师爷极力劝说梅毅停止进军,原地修整。自古兵贵神速,既然已经到此,为何不发动突然攻击打叛匪一个措手不及呢?师爷背着手说了一番之乎者也,梅毅算是听明白了,师爷的意思无非几个。一来,队伍长期行军,舟车劳顿自然疲惫,需要修整自不在话下;二来,对待洪十八的手段,梅毅不也在贺州时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吗?师爷反问梅毅,梅毅恍然大悟。再说,如果洪十八的队伍不打到都城都能听见喊杀声的地方,朝廷里能觉得梅毅们的勤王是久旱后的甘霖吗?师爷摆摆手,歇几天,好好准备准备。

    有段时间没有和洪十八的队伍交手了,这乍一交手,梅毅算是看出来了,对面的还真不是过去的乌合之众了。不但没有过去那种一触即溃的狼狈样,反倒是喊杀声如雷轰鸣得一波波往过冲,难不成真的是神功护体了?要不是梅毅紧急派出弓箭手齐射压住阵脚,这第一仗恐怕还很难说能勉强获胜。洪十八的队伍退回去了,梅毅也没有追击,附近的地形也不允许快速行军,到处深深浅浅的沟沟岔岔里,泥水阻挡了梅毅发动追击的念头。看的出来,洪十八的人反倒是如履平地来去自如,赵师爷若有所思,他叫过斥候问了几句,然后和梅毅说,对面的叛匪并非当初贺州城外的那群人,而是洪十八后来在流窜的过程中新招募的,而其出身本就是当地的惯匪强人,熟悉地形,生性彪悍。梅毅当夜查看了伤亡之后,准备第二天凭借粮秣充足的优势,步步为营朝着叛匪紧逼。

    第一天的交手团兵们累得够呛,纷纷沉睡。到夜半时分,还在军帐里与赵师爷交谈的梅毅,猛听得急促的鼓声传来,两人钻出军帐,指挥团兵们坚守营寨。等到团兵们执刀举枪紧张异常得各就各位后,鼓声反倒停止了。可就算如此,梅毅却不敢叫手下放松警惕,果然过了不到一个时辰,鼓声再次急促传来,和上次不同的是,其中没有了夹杂的喊杀声。梅毅和赵师爷互相对视,然后大声召唤身边的亲随精锐,点起火把直接冲杀过去。军令如山,团兵们纷纷冲杀过去,却一个人也没有发现。梅毅得报,感叹师爷料事如神,居然看出洪十八的叛匪要悄悄撤退。师爷认为这叛匪里也有能耐之人,日后需要小心应对。日头出来,梅毅占领了洪十八队伍的营寨,之看到了一地的遗弃之物,捡拾起来一看,他发现地上丢弃的东西,无非就是那么几样。看来又被师爷说中了,叛匪想要引梅毅追击,途中设伏,然后佯退的队伍回马杀将过来,给梅毅以沉重打击。梅毅偏偏不中他们的诡计,选了更好的地址休整起来。对于南靖那边的同僚们发出的询问信函,梅毅只简短回复正在行军途中。

    易先生倒是有些时候没有消息了,也不知道这个神秘的人在南靖到底干什么。梅毅闲来无事时学起了武圣人看起书来,书自然是赵师爷的。门外团兵通报有人来见,打断了梅毅的沉静,抬头一看,青衫罩身,普通布衣书生一个,看年纪应当经过不少科举只是没有中举过,很是落魄。细看此人梅毅却迷惑起来,他离开贺州到了南靖,除却派人送来神秘信件之外,再没露面,如今为何亲自前来?梅毅赶紧起身施礼,招呼亲兵唤得师爷立即赶来。易先生的打扮和落魄书生无异,拂去青衫上的尘土,客气坐下来,等待赵师爷到来。军帐里只剩下三人,易先生说了个新的情势,朝廷在久久无法彻底剿灭的洪十八事宜上,乱了阵脚病急乱投医,开始和域外番人接触,用银两来雇佣番人剿匪了。在南靖的东南方向沿海地带,陆续有番人的船只带着军火登岸,估计等修整准备完毕就会加入到围攻南靖的大军中。易先生显得忧心忡忡,似乎在喃喃自语,应验了,真是应验了。

    易先生随身还带来了几份图样,看上去非常古怪,在案几上铺开来,梅毅和赵师爷都没看明白。易先生说这是他派人在登陆的番人那里顺手牵来的,据说这事番人装备的军火图样。梅毅一下子想起当年在沿海那次和番人起的冲突,如果这就是番人的炮火火枪的图样,那岂不是可以照样仿制,就是上次,番人的军火威力强大给梅毅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易先生的想法正在于此,为防止图样遗失落入他人之手,这次他亲自赶往梅毅的军营。梅毅随口问起易先生是如何找到大营的,易先生表示非常容易,既然梅毅是照着易先生给的消息行军北上,那沿着路途赶来便是,沿途最多询问是否有官军路过就可寻到。梅毅的治军得到了易先生的夸赞,梅毅不敢贪功说这都是赵先生的功劳。而赵先生则说这是份内,梅毅知道这份内的意思绝对不止一层。

    朝廷引来了番人,番人又装备着威力巨大的炮火,未必不会再洪十八被剿灭之后,番人成立朝廷的心腹大患,也成了羲夷的心腹大患。这真是易先生接着和梅毅提到的问题,解决的办法现在看并不确然,易先生认为如果梅毅的团兵能在剿灭叛匪的过程中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那么就可以压制和抵消番人将来的影响。这样的结果需要多管齐下,分头努力。易先生要梅毅继续北上,在合适的地点将洪十八的队伍剿灭,凭借朝廷给予的便宜行事特权,扩大队伍,改善武器装备。回师加入围困南靖的大军,在梅毅回师之前,朝廷会暂缓攻取南靖。梅毅知道朝廷不会主动暂缓收复失地,不过是受到来自羲夷集团的秘密成员们的影响。梅毅并不知道哪些人会是羲夷的成员,他要做的是在合适的时机将已然脱离和他接触的洪十八北上叛匪剿灭干净,而后尽快参与围困攻击南靖,减少番人的每一分影响。当务之急,就是选取合适的地点,赶造这些图样上画着的武器,梅毅把这件事托付给师爷去办了,他自己率领团兵继续北上。

    距离锦江越来越远,气候开始变得很不一样,早晚的温差到了贺州子弟忍耐的对象。这倒是还罢了,沿路采买军需的得力之人,也不容易买到适合团兵的口粮。雪上加霜的是,当初被派回家乡招兵买马的千总把总陆续带着兵勇回来了,这成千上万的团兵也需要粮饷供应,朝廷的军饷却迟迟没有拨发,梅毅已经感觉到了军营里散发出来的焦躁气氛,尤其是个把总千总招收回来的新团兵。对洪十八叛匪的追击速度开始变得极慢,军营里也出现了零零星星的逃兵现象,即使军法处置也没有根除,梅毅一时陷入了无奈的境地,直到易先生及时派人送来了几车银两,才算是暂时度过难关。紧接着留在后方督造武器的赵师爷,也带着赶造出来的第一批新式火枪赶上了队伍。梅毅挑选了精干明练团兵,组成了新式的火枪队,日夜操练射击。和过去的火枪相比较,新式火枪改枪口装药为枪尾装药,更为神奇的是,新式火枪枪管里被拉出了螺旋状的条条沟槽,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只是按照图样赶造而已。团兵们不需要在腰间携带装有火药的葫芦或者牛角,只需要用布袋将在作坊已经装好火药的细长弹药装入枪后部的沟槽里,瞄准目标扣发即可。叫梅毅尤为满意的是这新式火枪的射程,远远超过了过去的百步,经过测量,新枪起码可以击中两三百步以外的靶子。有了这样的火枪,可以远距离发动攻击,而自身伤亡大量减少。梅毅决定由他来带着火枪队作为前锋,继续追击叛匪。

    库里斯逝世之后,中心领地和其他的领地失去了联系,也就无法通过会议选举的形式推选新的执政。沃曼没有理会这些,他还是在简单埋葬了库里斯之后,带着怀揣悲伤和复仇想法的领地子弟和少量真正的士兵,开始了对其他领地的援救。神秘死在山谷里的弗兰斯人,已经不需要沃曼担心了,任由他们被鸟兽吞噬吧。有了基地的帮助,沃曼对未来的胜利充满了信心。即使陆地的行军不断被复杂的地形阻挡,沃曼仍旧信心满满。用不了多久,手中的武器,就会接连不断发出复仇的子弹,飞向野蛮的不列斯人。军队要达到的第一个目标,百年之前的领地第一代开拓者们乘坐三叶草号,为了躲避不列斯主流宗教派别的迫害,来到这里,百年过去,名叫弗吉尔的这块领地已经是合众国经济最发达的沿海大城镇了,不列斯人没有理由不优先对这里发动攻击。据说当初,小小的三叶草号实在秘密的情形下逃出不列斯的,船上的人没有足够的给养,也没有合适的领航员,就连应当配备的远航设备都没有。三叶草号上的人们,也并不知道自己将在海上漂泊多少天,目标在哪里更是没有想过,他们的唯一目的就是逃出不列斯,去哪里都行。三叶草号在海上的漂泊注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叫人难以回首的旅程,没过多久,船上的人员因为营养不良和绝望就出现了病死或者自杀的现象。活着的人也多为奄奄一息。

    后来活着到达领地的人们只有几十个,他们都最终相信了船上那个疯子的预言。疯子其实不是一开始就发疯,而是难以承受船上缺水缺粮,前方又无处可去的压力而失常。可是就在失常之后,年轻人就开始每日朝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嘴里开始嘟囔。起初人们完全听不懂他说的是什么,到后来小伙子开始强迫每个人和他一起说这句话,原来他嘴里嘟囔的是,当四根手指指向天际,遥远将不再遥远。听上去更像是一句中世纪魔法师咒语的话,大家都没当回事,船上只有一个人在坚持着不停嘟囔。不知道这是疯子开始嘟囔的第多少天,就在疯子面对的方向,泛着绿色的陆地出现了!疯子此时也将嘴里的嘟囔变成了大声额吟诵,紧接着,看到希望的人们逐渐醒悟过来,跟着疯子开始大声吟诵,迎接陆地的接近。那天的风一反常态得顺利,将船缓缓推向了海岸。船上的人得救了,他们相信这就是愿意庇护他们的神的爱心起到了作用。沃曼和很多人听说过这个故事,可也和很多人一样不知道那句被开拓者们吟诵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知道,今天,领地的人们同样需要被拯救,新生的合众国需要拯救。

    猛烈的炮声打断了沃曼的思维,翻过矮矮的山头,合众国士兵眼前出现了一幅不忍直视的画面。沿着海岸分布的弗吉尔领地,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显然弗吉尔也是在毫无防备中遭受了严重的攻击。沃曼知道,弗吉尔虽然是最富有的,却不是军事实力最强的,合众国的军队基本上就是库里斯一手组建的这支部队。眼前的弗吉尔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任由海上的不列斯和弗兰斯联合舰队猛烈的炮火肆虐。沃曼不忍心看着这幅场面,却也非常清楚还不是出击的时候,他召集军官部署了攻击方案,要求军队等待命令,检查武器准备随时发起攻击。炮火轰击之后,不列斯人开始登陆,没有遭受任何反击的不列斯陆军士兵,傲慢得端着武器登上海岸,排列方阵。沃曼指挥刀出鞘,冷静简短发动了攻击命令。合众国军队,从缓坡上如潮水一般倾泻而下,朝着傲慢而毫无察觉的不列斯人发动了攻击。重型自行火炮发射出了带着呼啸声的炮弹,炮弹落入拥挤得密密麻麻的不列斯方阵,散发出了淡绿色的烟气,恐怖的一幕出现了,不列斯人方阵混乱起来,开始纷纷倒地。沃曼下令停止攻击,要求士兵避免进入烟气之中。

    等到第一轮炮火攻击之后,还没有完成登陆的不列斯人遭受了巨大的伤亡。留在海岸上的士兵已经痛苦倒地来回翻滚,被援救的不列斯人退回到了船上,开始凭借舰炮对合众国的军队发动攻击。一时间双方的攻击成为了彼此猛烈的炮战,带着绿色烟气的炮弹数量并不多,而且除非击中舰船,否则落入水中爆炸的炮弹根本无法毁伤不列斯人。不列斯人也发现了这些,他们驾驶战舰不断机动变换位置,消耗着合众国军队的弹药。终于,带绿色烟气的炮弹消耗完毕之后,不列斯人开始将舰船靠近海岸,准备在舰炮的掩护下发动第二次登陆。沃曼轻蔑得看着低矮之处海岸线附近出现的不列斯登陆艇,因为趁着不列斯人退却的时候,他已经指挥军队完成了两条防线的布置,弹药上膛,人员齐备,如果不列斯人再来,海滩上还将留下他们无数人的尸体。沃曼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快感,很明显,这种快感来自于刚刚的想法。他对即将出现的攻击场面非常期待,难道自己崇尚暴力?沃曼自问道,他没有给出答案,因为不列斯人的登陆已经开始了,登陆集结完毕的军队,开始越过新鲜的尸体,慢慢朝着合众国布置好的防线靠近着。沃曼握着指挥刀的手颤抖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七章 吞卷(6)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离开不列斯之前,不管那两个同僚如何在军方高级关于参加的听证会上极力申辩,在场的李将军都不相信,海外领地,几近荒蛮,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乌合之众,居然就能将很久没有打过败仗的不列斯军队打败。说什么有昂扬的斗志,还手握厉害的武器,难道说不列斯的装备水平和士气已经不是世界上最高水平了吗?李宁愿相信两位同僚是因为久疏战阵而失去了统兵的锐气,战败之后为自己的无能而狡辩。除此之外,不列斯军人的荣誉也不允许李去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击败不列斯军队的力量。他当然得认为如果由他来组织再一次的远征,无论如何是不至于如此不堪的。相信李的不光他自己,还有取代霍金斯的洛克首相。抛开洛克和李的私交,只是从李过去有过的战绩就可以说明这次远征的统帅人选没有选择错。当然,之前和那个东方老大帝国之间的小小摩擦算不得战争,另当别论。

    但是自从登陆艾美瑞克大陆以来,似乎所有的好运气都将李和他手下的士兵抛弃了,登陆第一战,看似大获全胜,可是并没有找到合众国的高级官员,甚至连城镇里的居民都没见几个。想要找到合众国的成立文书之类具有象征性意义的战利品,也成了空想。无法无功而返的不列斯大军,决定北上攻击其他具有战略性意义的领地市镇,比如弗吉尔。或许在弗吉尔,大军能找回失去的运气,大获全胜。所以,在军舰上等待到达弗吉尔的每一分钟,都叫人非常难耐。一旦到达了弗吉尔的海滩附近,李即刻下达了登陆的命令,参谋们都没来得及做出登陆的基本参谋方案来,大军已经乘坐登陆艇抵达了滩头。毫无防备的不列斯军队遭到了迎头痛击,从隐蔽处发射来的炮弹,落入士兵群里炸开,发出了绿色的烟气。就是这绿色的烟气,让不计其数的不列斯士兵倒在了海滩上。从望远镜里看过去,绿色烟气笼罩之下,海滩上躺着的士兵面部抽搐,口吐白沫,丧失了基本的行动能力,更不要说攻击前进了。排在方阵后面的士兵受到的影响不大,但也已经摇摇晃晃无法继续前进。李果断下达了全军撤回军舰的命令,要求还能救治的士兵全部后撤,无法带走的伤病员全部丢弃。满满一海滩的不列斯士兵被留在了海滩上,其余士兵撤回了军舰,军舰离开海岸,躲避对方的攻击。

    发动突然袭击的敌人终于露出了真面貌,除了十几个冒着黑烟行走缓慢的家伙之外,海滩上冲过来的敌人不过看不到多少。就是这些怪异的家伙,炮口处腾起一团团火焰,炮弹朝着军舰飞了过来。落到军舰甲板上的炮弹也冒出了绿色的烟气,军舰上的士兵一阵混乱。好在没有几发炮弹落在甲板上,军舰往来移动的特点叫敌人很难击中。李指挥舰队积极机动躲避敌人的炮火,避免了更大的伤亡。渐渐得炮火攻击的节奏缓慢下来,终于到最后,敌方的怪家伙停止了开炮,缓缓停在了海滩上。没有弹药了,李做出了这样的判断,那么,你们该尝尝不列斯人的厉害了,他狠狠从嘴角挤出几个字,再次登陆发动攻击。没有了厉害的火炮,艾美瑞克人难道还能那么厉害?

    李再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再次登陆的士兵们受到命令的驱赶,甚至都没有排成合格的方阵,就开始了冲锋。人人端着步枪,弯着腰沿着有缓缓坡度的海滩小心向前,队形很密集,眼看就要靠近到那些刚刚还在发射发出绿色烟气炮弹的怪家伙。爆豆般的枪声响起,不列斯士兵都没来得及寻找枪声的来处,就纷纷躺在了海滩上,大致相同的部位,流出了殷红的鲜血,艾美瑞克人再次发动了突然袭击,虽然他们仍旧没有发动大规模的冲锋。李手颤抖着,几乎都要拿不动手里的望远镜了。他开始想象更多士兵牺牲的场景,甚至开始想象自己回到不列斯国内,要经历的听证会的场景。脑中一阵眩晕之后,李决定不能就此罢休,他要改变战术,挽回局面。执行新战斗方案的不列斯人仍旧在凭借着可怜的地形掩护艰难登陆,而李将军则带着几艘满载士兵的登陆艇,接着军舰庞大的舰体掩护,离开了军舰,朝着那个备用登陆点悄悄前进。这是李擅长的迂回包抄战术,这也是一名久经战阵的老兵的经验所在。此刻,李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绕到艾美瑞克这群叛徒后面,打他们个屁滚尿流。

    沃曼确实没有想到身后会出现数量不明的不列斯人,真是个坏消息。不过还算不错的是,躲在附近看热闹的两个半大小伙子,及时发现了偷袭的不列斯人,飞快得报告了沃曼。沃曼把本已经很紧张的士兵分成了两部分,紧急前进,在一个高地完成了粗略的防御阵地。沃曼和逝去的库里斯一样,从来没有真正学习过指挥,但是似乎他们天生得就会指挥。往往战场上瞬息万变的战况,都激发出库里斯和沃曼的高明想法。当然,不得不提的是,从海底基地带来的先进武器,那些就连沃曼都不了解制作原理的武器,一次又一次得帮助了年轻的艾美瑞克合众国。比如,改变了以往步枪只能单发攻击速度过慢的缺点,将步枪做成了枪阵,击发和装填子弹程序分开,大大提高了发射的速度。更快的发射速度就意味着冲锋而来的敌人会成片倒下,尤其是如不列斯人这般死脑筋的密集队形冲锋。不列斯人的正面冲锋遭到了沉重的打击,无法在海滩上建立足够面积的滩头阵地,有的登陆艇甚至都靠不到海滩边缘。沃曼决定到后方的防线那里看看。

    李面前的是一条狭长的谷底地形,这叫他犹豫。如果从两侧行军,势必减缓速度,影响攻击的效果,而从谷底行军,速度虽快,却难以保证安全。稍事权衡之下,李还是决定沿着谷底前进,他认为沃曼未必能发现小股的不列斯军队的偷袭。李的队伍排成狭长的两列纵队,缓缓进入了谷底。队伍刚刚进入谷底,山谷两端的树丛里就传出了枪声,首先发生躁动的是队伍的后端,有人中枪倒下。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迅速依靠身边的地形和树木作为掩护发起反击,一时间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李再次失去了命运女神的眷顾,亲自率领的迂回部队都难以脱身,更不用说去支援还在海滩上苦苦支撑想要登陆的其他部队。李仰天长叹,自己在军中的一世英名难道要毁在这无名的山谷里吗?他不禁想起了在欧罗巴大陆、在远东的领地、在艾非瑞克服役的美好时光。要是知道自己最后将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军事生涯,那还不如听从家族成员的建议,及早离开军队,到过会的大厅里抽着雪茄听那些政客叨叨不休。起码那样的生活是体面的,可是一切都晚了,李想到了什么,他看看身边为数不多还在顽强抵抗的士兵们,下令停止抵抗。士兵们仿佛没有听明白,枪声仍旧再继续,直到李命令号兵发出了停止攻击的信号之后,士兵们才渐渐放下了手里的枪。事实上,李和他的士兵已经能够看到从树丛里伸出来的黑压压的枪口。此刻,投降成为了他们唯一的选择,李第一个解下了自己的指挥刀,表示了诚意。

    沃曼接受了李将军的投降,甚至为了表达他的诚意,将将军的指挥刀还给了他。军刀是一名军人的荣誉,沃曼知道解下军刀意味着什么。两个国家之间的争斗,和军人的荣誉没有绝对关系。战败的只是不列斯帝国,而不是英勇抵抗面之后避免无谓牺牲的军人。在基地的时间里,冷冰冰的代理人和沃曼讨论着合众国未来的发展,以及基本的现代化观念。一系列的理念听起来是那么的新奇,沃曼虽然不能全部接受,当还是耐着性子听下去。比如,代理人说的,拒不接受敌人的真诚投降,不是个体进化文明高度的显示。理性对待两个权力实体之间的对立和抗击,是一名权力实体领袖必要的素质。如今,沃曼显示出了这种理性,不过他很想知道,这次的投降是否意味着不列斯将在以后放弃复仇,能最终接受艾美瑞克领地的独立。李随着沃曼回到正面战场,号召正在登陆但是已经付出极大伤亡代价的不列斯士兵们停止攻击。李认为,他虽然有权利命令士兵们撤退停止攻击,却没有权利代表不列斯和沃曼签署停战的协定。沃曼颌首表示理解,目送他带着伤残的士兵离开。刚刚还在炮火连天战场,留下了一地的尸体,变得寂静起来。沃曼长吁了一口气,弗吉尔没有受到严重的破坏,希望这就是艾美瑞克和不列斯最后的交手。战争,总归不是风花雪月,是充满了毫无掩饰的破坏性的。

    几十年后,艾美瑞克合众国每一本国史启蒙教材都这样写道,合众国第二任执政官(当时还没有总统职位)克里斯。沃曼先生,在第一任执政官库里斯深受重伤不治逝世之后,于危难之际担当重任,带领征召的民兵,凭借着粗陋的武器装备,在弗吉尔战役中击败了庞大的不列斯侵略军,取得了具有决定性的胜利。自此之后,不列斯再无能力发动大规模的入侵,合众国的独立成为了牢不可破的事实。配着的图片上,赫然是沃曼乘坐在马匹上接受不列斯统帅李的场面。合众国城里五十年的时候,国会召开会议,按照惯例再次审议了新修订的国史启蒙课本内容,总统克里夫全程参加会议,并发表了演讲。

    看完捡来的报纸,穷小子鲍比随手就把报纸扔到了地上,顺便把一口浓痰也吐在了上面。干燥的气候,很反常,弗吉尔的街头高楼林立,大概都是有钱人居住的。叫人困惑的是,或者一直叫鲍比困惑的是,那些有钱人整天无所事事,却腰缠万贯,可是鲍比没有一天休息过,却穷的叮当响。现在鲍比需要赶回家,照顾完生病的妈妈之后,才急匆匆赶回自己上班的工厂去。还没有到家门口,街边的一则广告引起了鲍比的注意。这是一则国家征兵广告,它深深吸引鲍比的地方在于,服役的薪水和补贴非常诱人。当然,鲍比也听人说过,有些广告就是骗人的。可这是征兵广告,上面还有当地政府的大红印章,总该不是骗人的吧。他记下了上面的地址,准备趁着休假的时候去看看。

    梅毅没有想到,这次北上的剿匪,居然成了他在官场的最后一次表演,并且是自己主动离开。或者说,羲夷集团要求他离开。他带领的团兵,顺利得在都城的南方二百里不到的地方追上了洪十八的队伍。那时的都城,早已经是人心惶惶。朝廷里的大大小小都开始准备迁都了,朝廷里太后发来钧旨,责问梅毅为何迟迟不肯快速进兵,导致匪患抵近到京师附近。梅毅一面叫赵师爷回书解释,一面借助有利的地形和气候发动进攻。优势的武器装备加上有利的地形,再加上天寒地冻之下洪十八队伍的缺衣少粮,战争没几天就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易先生的命令再次到来,要求梅毅暂缓攻击,原因是南靖那边的攻势也放缓了。就这样,梅毅的队伍围着剩下的叛匪,从头年的冬天到了来年的春天,真正三四个月没有发动一次攻击。好消息却是,洪十八的队伍里能爬的动的人越来越少,过不了多久,大概就可以不战而胜了。

    易先生没有叫梅毅等到不战而胜那一天,而是紧急招他南下。梅毅认为如此重大的用兵,朝廷应该下旨,并派出军队接替。接替的军队却及时到了,看看圣旨到了,再看看接替梅毅的那个满脸肥肉的家伙,梅毅明白了,有些皇亲国戚立功的时候到了。办完交接,梅毅挥军南下,赵师爷却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告老还乡了。赵师爷这么一说,梅毅还以为是开玩笑,赵师爷正值壮年,如何想到要告老还乡?师爷没有正面解释,反倒是一脸的庄重颜色,劝说梅毅也能在适当的时候退出官场,挂冠而归。梅毅看赵师爷乃是去意已决,也不再过多挽留,吩咐军务多给赵师爷带了路费盘缠,再加上梅毅自己给的几百两感谢的心意,送赵师爷离去了。赵师爷走时留下嘱咐,他指着晴天三尺,短暂停顿,每次只说一个字,三个字都是变。这叫梅毅好生不安。他问计于赵师爷如何应对,赵师爷只是说,彼变己变,随遇及安。梅毅军务繁忙,送走赵师爷,匆匆带着大队团兵南下。

    南靖的军事,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虽说洪十八自进入城中之后,就在没有机会出来过,但是留在城外的很多树其称号取其名义而起兵的人很多。这些军事集团不断袭扰围攻南靖的官军,年月不休,很大程度上也分散了围攻南靖队伍的注意力。洪十八在城中的活动具体如何不得而知,叫人奇怪的是,数万人口的南靖城,居然一直没有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形。围攻的队伍是在梅毅达到之后不久发动的进攻,开始的攻击顺利很快变成了艰难的推进。在贺州时和洪十八交过手的梅毅,发现洪十八的人马已然完全不是过去那番乌合之状,反而极具战斗力。那些冲过来的高大魁梧性猛壮烈的匪徒,光从气势上就胜过了官军数倍,更不要说他们的武艺高强了。要不是凭借着官军的人数众多,还很难说胜败如何。和普通的官军比起来,梅毅的团兵战斗力要好不少,而且装备了新式的火枪,率先突破南靖的正门,突入城中之后,按照易先生战前的关照,径直朝着洪十八的老巢攻击。彼时,洪十八府中早已人去楼空,匪首难以捕获,梅毅得报后严令搜捕,很快官兵回报,匪首没有捕获,但发生了一件相当棘手的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八章 吞卷(7)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梅毅的团兵勇猛异常,战斗力突出,首先突破了南靖的外围。本以为进入街市还会有匪徒殊死的抵抗,己方伤亡不会少,大大出乎意料的是,大部分的匪徒要不在防守外城时已经战死,要么早就做了鸟兽散不知影踪。团兵的攻势猛烈,进展顺利,率先攻入了洪十八的草头王府,夺得了战功里的头筹。洪十八早就不知去向,院内来不及逃走的匪徒被杀戮了个干干净净。虽然团兵大多小有功名,算是识文断字的人,可被忠孝于君父的思维灌输多年之后,对眼前的公然作乱犯上的洪十八匪徒,杀戮起来毫不手软。梅毅无力阻止,也无心阻止。朝廷命令,光复南靖,战功以人头为考评依据。光凭着这条,杀戮就难以避免。参军考学,对很多人来说,不就是要搏得个封妻荫子吗?梅毅知道,此时南靖的各条街上,同样的杀戮也在发生,南靖已经成为了一座人间地狱。

    梅毅皱皱眉头,迈过满院子的尸体进入正堂。还别说,在过去的南靖督抚府邸基础上大兴土木而来的草头王府,规模虽说惊人,可是个中的滑稽和不看比比皆是。梅毅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疯子。一个从洞穴里出来的草头乱臣,居然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真是国基不稳,妖孽丛生。正感叹间,团兵来报,在后院有发现,而且易先生带着人也来到了王府后院。易先生来了,却不事先和梅毅打得招呼径直入得后院。梅毅刚要责问团兵头目为何不及时通报,易先生却派团兵来唤梅毅到后院去。梅毅感觉此事绝不一般,没想到真的遇到了棘手的事情。后来回到父亲带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岛屿之后,梅毅一直再回想从来到中华故地几十年发生的种种,却至死也没都完全想明白。

    王府的后院早已狼藉一片,想必洪十八在此逍遥时,少不了莺歌燕舞,觥筹交错,可惜如今除了满地的尸体,就剩下几处还没有扑灭的着火之处了。后院靠近墙角挨门的地方,易先生正背着手看着什么,因为围观的人整整一圈,梅毅看不到他们看什么。到的跟前,易先生和梅毅打了招呼,梅毅感觉到了什么,再细看,易先生的脸色有些异样。众人眼前的王府后院地面,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周围土堆已经不低,看来挖了有些时候了。梅毅暗暗触碰了下易先生,易先生用眼色给了梅毅一个禁声的暗示,众人不出声看着坑中的情形。十几个团兵不停的劳作,半个多时辰之后,褐色的土壤中出现了明黄色的丝绸一角。情形开始变得怪异起来。围在地面的十几个团兵,大声呵斥了坑中的十几人,叫他们爬上来退出后院。梅毅忍不住了,凭借着官威质问这些团兵怎会如此大胆在督抚面前嚣张霸道。梅毅没想到的是,易先生劝住了他,而同时那些团兵中的一个,正在用毫无表情的一双眼看着梅毅。

    梅毅这才发现,其实叫他感觉异样的不只是易先生的脸色,还有隐隐约约从这些围观的团兵身上露出来的威武。这些人身形高大,孔武有力,虽然手中并无武器,但武力绝不落后。梅毅没有离开,他要看看,这明黄色丝绸底下到底是什么。刚才还在围观的十几人跳入坑中,继续挖掘,明黄色丝绸渐渐露出了全部面目,原来丝绸底下盖着一个长条状的东西。有人揭开了丝绸,发现底下还是丝绸,连续揭开了好几十层之后,才看到了古铜色的略呈树干状的东西,或者说就是没有经过任何处理的粗大树干,梅毅估计大概得有四五人合抱那么粗细。真是叫人惊叹,这洪十八能耐不小,如何能弄到这么如此粗大的沉木,又为什么要埋在这儿?坑中的团兵或者说不知道来历的大汉们,十几人合力,费力摆弄了树干,从顶端打开了一道缝儿,慢慢缝儿被扩大,露出了里面戴着粗制乱造的平天冠的一个面目粗疏之人。原来这是具棺木。

    看上去洪十八早就死去有些时日,脸部都有些变形,上面挂着一层薄薄的冰霜。细看梅毅发现所谓的脸部变形,实在有些异样,脸部变得尖细,可能是清减所致,但是绝不会如此夸张,梅毅没有见过洪十八,仅仅凭借着人们的传言判断,这也不可能是洪十八,难道另有他人?坑中为首的大汉,朝着易先生点点头,接着从棺木中将尸体拖拽了出来,扔在坑中,有人将随身携带的火油倒在上面,一把火点起,冒起的黑烟直冲云霄。易先生不再看坑中情形,扭身和梅毅说起,要采取非常手段。正是这件事,叫梅毅感觉棘手异常。往日赵师爷还在时,还可以商议一番,如今只能自己决断了。问起缘由,易先生连声叹气,只是说,羲夷内部发生了重大倾覆,一言半语难以言清,此番而来,也全是奉命行事。他劝梅毅,作为羲夷中人,还是服从为好。可是这件事,梅毅实在难以办理,易先生提议,叫那些随他而来的精壮团兵秘密执行此事,梅毅沉默了良久,只好点头。既然易先生都劝说他堂堂督抚功成身退了,看来真的如同易先生所说,羲夷集团中已然发生巨变。不忍心的是,从贺州带来的这几十名忠诚团兵,要被秘密处决,将来如何交代。易先生要走了,他嘱咐梅毅及早向朝廷递上奏章,乞请致事,然后退隐为好。

    进入洪十八王府的团兵都被处决干净了,易先生带来的人手段很是高明,被处决的团兵看上去都像是英勇战斗而亡,这也给梅毅提供了方便,将来好给他们奏明朝廷论功行赏。梅毅倒吸着口口凉气,怎么也猜不出羲夷集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奇怪的是,朝廷也没有什么消息传来,一种感觉涌上心头,自己就是羲夷集团的小小喽喽,根本就没有权力知道得太多。想到这里,梅毅狠狠拍了下洪十八正堂中的鎏金龙椅扶手,扭身走出了院子。易先生带着人还在后院做什么,梅毅没兴趣知道,他该回自己的军营了。走在战乱过后似乎已经尘埃落定的街市上,除了围着火堆喝酒吃肉庆功的官兵,就只有带着当初在洪十八院子周围搜索的几十团兵随着梅毅匆匆而过了。多少年繁华的南靖变得今日模样,怎会不是对当今朝廷的巨大消耗和打击呢?梅毅的身后,有人陆陆续续从洪十八的王府里抬出了上百口大箱子,沿着黑暗的街市朝东走了,随着这些人细碎的脚步向前的事星星点点的火把。

    朝廷很快应允了梅毅的致仕要求,当然免不了一番夸奖和赏赐。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梅毅这些天已经发现了军营周围出现的不明身份的神秘之人。他身在军营,倒也不担心,可是一旦离开军营赶往贺州,路途中却很难说能有几分安全。过了十几日,将团兵的指挥印信交割给前来接替梅毅的同僚之后,梅毅强迫自己了无牵挂一身轻松得带个一个随身仆从离开了仍旧驻扎在南靖外围的团营。从南靖西南方要度过锦江的时候,江中数艘来往急速,声吼如雷的怪异船只引起了梅毅的注意,更重要的是,有艘怪船上飘扬的旗帜多少年前他就见过,番人!当然还有的其他旗帜梅毅没有见过,此面旗帜上面布满蓝白相间的细条,大概也是那个番邦的国旗,梅毅待得怪船经过,乘坐渡船一摇三晃渡过了锦江沿着官道赶往贺州。一路上免不了晓行夜宿,还有那一直若即若离跟在后面的数量不明的神秘之人。

    回到贺州,梅毅也并未停留多久,易先生的话还在耳边,而神秘之人也仍旧装作路人不是路过梅毅府邸,暗中监视于他。梅毅嘱咐唯一的仆从,尽快收拾停当赶回海疆小城,再寻找机会赶赴海外小岛。屈指一算,离开那个自己儿时呆过的小岛已经几十年了,不知道那里如何。大概再见已经是物非人非了,梅毅禁不住都要掉下泪来。到了海疆小城,采买了些船上所需,梅毅想想已经不需要仆从继续跟随了,他给了仆从几百两银子遣退了此人,独自一人登上了悄悄联系到的偷渡海船。

    鲍比掰着手指头计算还有多少天才能放假,作为一个有色人种家里的男孩子,鲍比觉得自己命运很不好。他坚持叫自己为有色人种,可是终究抵不过街上很多白人嘴里那黑鬼黑鬼的叫喊。似乎有色人种在合众国就该低人一等,譬如鲍比想要上学,他的家庭财产需要达到五百美元以上,这简直就是个笑话。如果鲍比家里有五百美元,还需要当年才只有十四岁的他就进入皮鞋厂干活吗?那些一到竞选年份就在街头喋喋不休聚众演讲的家伙,他们根本不关心像是鲍比这样的合众国公民到底活的如何。鲍比想上学,虽然已经过了上学年龄,可是他还可以上技校学上一门手艺,也许将来他可以给自己的孩子凑够那五百美元呢。而去参军,就可以拿到一次性的补助,还可以每个月领到津贴。如果是野战军津贴会非常可观,再如果是参加海外部署,那就更客观了。鲍比想着这事,嘴角笑得都快要咧到耳朵边啦,要不是建工过来给了他一棒子,鲍比估计一上午都会在傻乐中度过,那可就糟糕了,干不完定量,一天都没有薪水,他的家庭哪里能承受的得起?

    鲍比没有离开家和工厂以及两点之间的路很远过,所以他也不熟悉那个地址。问了很多次路人,也被奚落和嘲笑甚至还被一条白人手里牵着的狗追了好远之后,才找到了那个地方。看着那个地方,鲍比有些胆怯了,他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不说别的,到了那里一抬头,门口左侧那个奇怪的雕塑就叫人很不舒服,看上去像是一只眼睛,被三角形围绕着。可是想想补助、津贴,鲍比还是迈上台阶,推开了沉重的门。走廊里排着长长的队伍,大家对这个刚来的瘦弱的黑人男孩报以各种态度,连吹口哨的人都有,好在鲍比已经习惯了。他拿着从门口领到的表格,低着头跟着人群向前。几乎花去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才轮到鲍比。进入走廊尽头的房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办事员抬起头后,鲍比从他眼里看到了惊讶。他问鲍比为什么参军,鲍比说了些言不由衷的话,大多是从那个广告上学来的。对方很满意,但是问到鲍比受过什么程度的教育时,鲍比迟疑了一下才轻声说,我没有上过学。对方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答案,他匆匆把表格填写了一下,递给了鲍比,然后告诉他集合的时间和地点。鲍比的参军报名就这样结束了。

    鲍比是瞒着家里报名的,所以当妈妈知道他已经参军的消息,很是难过。父亲没有多说什么,给鲍比收拾了行李亲自送他到了军营。开始家里人不知道,而鲍比也是到了军营才知道的,他来军队的任务居然是给厨师当助手,说白了就是每天和土豆洋葱打交道。很久直到他才弄明白,当初那个办事员得知鲍比没有文化之后,直接在推荐岗位那个格子里天上了炊事兵。好在补助津贴一样不少,当然也不用像在家一样经常饿肚子了,这叫鲍比很快就忘记了这间郁闷的事情,投入了忙乱的工作中。军队的训练没有持续多久,就接到命令,要被派往遥远的艾斯尼亚去。鲍比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这个地方,问了厨师长,反倒是被用平底锅拍了好几下,责问他军队到哪里和他有什么关系。怎么会没有关系,这意味着很长时间即使休假也没法回家看妈妈了。鲍比很郁闷,用一整天的时间清理出了一大筐土豆,在厨师长好几天的夸赞中,鲍比随着军队踏上了开往艾斯尼亚的军舰甲班。

    命令里说的目的地是艾斯尼亚大陆,可到头来军舰经过了两个多月的漫长而枯燥的航程,缓缓靠近的地方居然只是几个连在一块的小岛。这就是所谓的大陆吗?鲍比趁着空偷偷上甲班看了几眼,感觉有些滑稽。这些岛,看上去甚至还没有他当初训练的那个基地面积大,合众国为什么会看上这几乎远在天边的小岛,国会里的那些家伙还有总统肯定是疯了。军队开始做登陆的准备,因为观察到岛上有较大规模人活动的痕迹,所以可能会遇到比较激烈的抵抗,准备是必要的。军舰缓缓靠近岛屿,登陆小艇陆续放下,海军陆战队的所谓精英们鱼贯而下,严阵以待登上了岛屿。出乎意料,做好支援准备的舰炮根本没有机会开火。合众国的军队登陆活动很顺利。岛上确实有居民,数量大约为几千人,皮肤较黑,部分人皮肤发黄,似乎是营养不良的结果。岛上的居民几乎都以捕鱼为生,岛上出产的农作物很少。一个贫瘠的小岛,合众国还是占领了它,建起了军营,竖起了旗杆,升起了合众国国旗。按照计划,合众国将把这里作为进一步深入艾斯尼亚的基地。当然,为了能长时间驻扎,军队免不了一番建设。军队把司令部就设在了一座奇怪的建筑物里,岛民们说这是过去柯家的院子,如今他家没人了自然就荒废了。

    梅毅很久没有坐船出海了,不免有些不习惯。他给船老大说了好几次要去的地方,老大还是摇头说没听说过。梅毅在海图上看了好长时间,仅凭着记忆,谁也没法保证会有多大的偏差。梅毅做好了如果回不到那个岛,那就留在船上,随遇而安。身后再也没有赶到有人监视他,梅毅认为自己总算是脱困了。通过几天和船上各色人等的交往,大家渐渐熟悉起来。船老大说起还上行船的种种艰辛,英武之气也不免夹杂着哀叹。过去,需要担心的事除了有老天爷的坏脾气之外,就是东方方向上神出鬼没的海盗。如今海盗倒是不见踪影了,几个无名岛上反倒是来了番人的军队,检查过往船只,还得缴纳税款。老大说,大概还有多半天的航程,就要到那几个无名岛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一九章 吞卷(8)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悄然联系上的海船,带着这个中年人驶向茫茫的男孩。船老大一开始觉得此人绝对不是一般那种逃亡之人,单凭气质谈吐就显得很不一般。可是没多长时间,梅毅没有任何的异常言辞和举动,自然消除了老大心中的疑惑。实际上,梅毅自上船开始,也没多过话。而今,也仅仅是为了和老大说起自己要回去的那个岛,才多言了几句。老大挠了半天后脑勺,也不知道梅毅说的是南海上的哪个岛,也就不想了,反倒是劝说梅毅,寻个不错的岛,随便哪个都行,只要身上带了足够的银两,后半辈子完全可以继续衣食无忧优哉游哉。梅毅打个哈哈便算是应付过了。老大说起跑船人的不易,很自然谈到了在海上是不是要经过的那些隘口。真是稀奇,海上还有隘口?老大说有些海岛和大陆中间的狭长水道,和陆地上的隘口无异。过去这些地方大多为海盗盘踞,从事打劫。可是最近有条逼近的水道附近却来了番人的军队,检查来往船只,收纳税款。好在番人的军队比海盗好些,说好的税额是固定的,而海盗饿不择食不说,还是不是要上几条人命。老大看看天边,说那些岛有个半天最多一天就要到了。

    老大说不清楚那几个岛叫什么,因为基本上岛都没有名字,其中一个较大的被人唤作信客岛,当地人发音如此,来往之人也就这么叫了。老大吩咐船上的账房先生,一个几乎都站不稳的半老头子,把船上的银两准备好,到信客岛时提前换成番人的纸钱,以免耽误了缴纳税款难以出关。原来,过往船只经过信客岛时,需要事先和番人的所谓银行交易,按照番人的比例兑换纸钱,然后再交给由军队把手的海上税卡。番人既要收税,还要在兑换时克扣,可是由于有军队撑腰,来往船只也就认了这些做法,毕竟不走这里,就要绕道其他水域,那就可能会多在海上漂泊不少时日,谁知道到时候会遇到什么坏天气呢。账房先生听得老大说这些,插了一句,番人鬼子他也不许船家走附近的其他水道啊。梅毅应了一句,和强盗无异,毕竟是化外之地。账房先生闷哼一声,化内又能如何。当今朝廷剿匪还得借番人之力呢!虽然团练旗勇也攻破了那洪十八,到头来还不是各回驻地或者就地解散,按照番人的要求把南靖的一些地盘给了番人?梅毅心想自己怎么不知道,老大看出了梅毅的疑惑,说着账房就是从南靖到海疆小城来投亲的,哪知道世态炎凉亲友不认只好流落街头,最后投水被码头上卸货的老大救起。账房先生说,一路上听人们传言,这朝中的大臣不知为何突然主动异常得和番人联络起来,要知道过去跳着脚要禁绝中番来往的也正是他们。如此之下,朝廷上下终于和番人签了协议。他逃出南靖的时候,番人的炮舰已经在锦江之上来往横行了。

    梅毅心头郁闷,加上船老大热情相邀,免不得和老大多喝了几杯,而旅途也着实叫人疲惫,沉沉睡去。等到醒来的时候,日头几乎已经到了桅杆的顶端了。船上的账房先生已经随着来往交通的小艇到番人那里兑换纸钱去了,远远得梅毅看到了船头方向的那个所谓信客岛。只消得看上一眼,梅毅就感觉到了阵阵昏厥。头晕目眩之下,心头又有悲喜交加。喜的是,这信客岛不是别处,就是他要躲避追赶监视逃亡的去处,自小他呆过的岛。悲的是,几十年过去,物非人非,番人遍地了,只恐怕这岛上已经难有他的容身之处了。看他身形颤抖不稳,老大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招呼他到岛上一走。梅毅迟疑之下,已经被老大拽着登上了小艇。小艇接近了陆地,梅毅注意到,几十年前信客岛没有这么大,他经常站立远望的那个崖头就在海边。可是眼前的崖头早就在海岸线以内好远了,露出来的沙滩链接着杂乱的礁石。远处几个岛,过去也是没有的。疑虑间,小艇抵达了番人临时搭建起来的码头边,老大一行人要采买些当地的特产,他嘱咐梅毅不要离开码头太远,不久他们就要离开继续航海。梅毅一个人还是沿着码头慢慢踱步起来,目光没多久就被吸引住了。搭建码头的木料看起来是临时拼凑的,上面还有勾画的字体之类。梅毅看到的那个柯字,刺痛了梅毅的眼和心。梅毅的眼泪从已经了皱纹的眼角跌落了下来。身后叽里咕噜的喊声传来,梅毅的后腰被尖利的什么东西给抵住了。几个红头发蓝眼睛的番人围住了梅毅,态度极其蛮横得推搡梅毅朝着斜坡走去。这条路梅毅认识,当初柯家的宅子就在这条路的尽头。身后气喘呼呼跑来几人,船老大和番人纠缠起来,他从怀中掏出了一本册子,比划着。番人蛮横拦住了船老大,领头的那个掏出了短柄的火枪对准了老大,驱赶老大离开。老大无奈,只能喊了几遍先生对不住之后,眼看着梅毅被押走。

    鲍比来到这个岛有些日子了。叫他不尽心烦的是,他实在看不出合众国政府占领这里意义有多大。就算是收税,难道那些税款能够军队在这里的消耗吗?好在虽然是个黑人士兵,还是非战斗人员,可是鲍比尽力伺候着这些或许算是伙伴的白人士兵的饮食,这得到了很多人的理解和好感,鲍比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大家互相熟悉起来之后,鲍比才知道,其实那些大兵也不过是皮肤的颜色和鲍比不一样,而家庭的经济情况基本相同。很多伙伴都说,如果是随便哪家工厂里的少爷,鬼才愿意到军队里来受这个活罪呢。大家有很多的理想,不过没有钱去实现,所以先来参军,毕竟生活是最大的实际。这些看上去蛮横实际却随和的伙伴们中,很快就有人再也无法实现自己的理想了。先是军营里出现了个别的失踪现象,上尉们觉得肯定有人当了逃兵,可是到周围茫茫大海能逃到哪里去。接着在海边的礁石缝隙里,发现了失踪士兵的尸体碎块。努力拼接之下,也残缺不全了。一个两个三个,失踪的士兵数量就这么慢慢增长着。上尉们为了防止士兵恐慌,勉强编出了一个说法,每隔几天就会宣布,又有几个士兵被派往北方的古老帝国执行任务。这大约只能哄三岁的小孩子,都没有运输舰离开这个岛,如何能有士兵被派往北方?鲍比只能对这些每天还有执勤站岗任务的伙伴们表示同情,现在看起来,呆在厨房还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合众国的军队确实没有被动接受这种恐慌的持续,他们开始暗中侦查起来。开始时候怀疑本岛出现了秘密抵抗力量,就是这些人在不断向合众国军队挑衅。可是缉捕很久,审问了很多岛上的居民,根本没有发现。岛上这些居民老实本分,不可能犯下这种罪行。那么可能是海盗,这是第二种可能,派出军舰在周围的海域搜索也没有结果。海盗们畏惧于军队的战斗力,早就逃到其他海域作恶去了,而失踪仍旧在继续。虽然看上去岛上没有什么异样,可是恐慌早就弥散在军营每处,大兵们都不敢单独外出,尤其是夜晚的时候。鲍比每天听说的就是巡逻没有结果,可是失踪仍旧在发生。时间一长,这都不算是新闻了。掐指一算,都有几十人失踪死亡了,显然这是个不能轻易叫人接受的数字。总指挥官无论冲着上尉们发多大的脾气,都无济于事。他命令严格盘查路过岛附近水域的船只,发现任何可疑人物,都立刻拘捕送到司令部来。今天,鲍比听执勤的伙伴说,一个发型怪异的家伙,被拘捕了,当时这个怪人正在海滩上左看右看。此人不属于任何一条船,因为名单里没有他。

    梅毅没有猜错,走完这条小路,尽头就是曾经的柯家。当初因陋就简筑起来的基础,还有用岛上的木料搭盖的房舍早就陈旧了,这些能给梅毅的自由深深的感伤了,这种感伤之深,以至于番人的头目厉声责问梅毅,梅毅都没有听见。身后的番人士兵狠狠用枪托在梅毅的腿弯处捣了下去,梅毅扑倒在地,他猛地想起了当年还在海疆小城时手起刀落之后跌落的番人手臂。疼痛叫感伤的梅毅忽的发起狂来,他挣脱了捆绑他的绳索,站立起来一声狂吼,冲着番人的头目扑了过去。司令部里士兵们慌乱起来,纷纷端起了手里的步枪,可是室内空间有限,胡乱开枪只能伤及无辜,一时间也没法开枪。更为糟糕的是,指挥官被发狂的人掌握了。确切说,怪人变成了怪物。脑袋变得近似三角形,皮肤变得白皙起来,身形高大,发达的肌肉撑破了外面的衣物。怪物根本不需要从正门出去,他轻松带着指挥官离开了屋子,朝着海边一处狂奔,士兵们根本追赶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指挥官被带走。怪物到了一处崖边,稍微犹豫纵身跳了下去,落在礁石上接着如履平地钻入了海中,须臾间不见了。合众国的军队遭遇了彻头彻尾的战败,因为指挥官都被众目睽睽之下俘虏而去,极有可能九死一生了。

    国会的讨论终于叫杰克逊失去了耐心,他呼吸急促起来。从总统府带出来的保健医生发现了这一点,建议他退出会场休息。杰克逊满脸释然顿时轻松起来,他在随从的搀扶之下离开了会场,到走廊间的休息室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有了那些恼人的议员吵来吵去,杰克逊感觉好多了,他歪着脑袋不由自主点上了一只雪茄,意料之中的保健医生过来劝说,杰克逊面露反感的神色,但也只能放下烟卷。从竞选开始,杰克逊就被自己的团队建议,要给支持他的选民留下一个强有力的良好形象,这个正在开疆扩土的国家需要的领袖不能是个娘娘腔或者病怏怏的软蛋,因此杰克逊也就只能和很多曾经的爱好说拜拜了,那些习惯几乎被医生无一例外得认为都是极坏的东西,他们建议总统坚决戒除掉。杰克逊被他们惹恼了,手下们做出了适当的让步,总统先生可以在私下的场合里适当得恢复下。考虑到一会儿还得进会议大厅去忍受唠叨和吵闹,杰克逊嘴里低声骂了一句,眼巴巴望着被掐灭的雪茄。

    国会里争论的问题其实并不存在本质的差别,争论的焦点其实只是解决问题的方式。一些议员认为,合众国可以在其他方向上实现开疆扩土,为什么要花那些不必要的钱。而另外一下议员直接了当得说,沃罗思帝国声称要出让的那块冰冻土地,其实价格便宜得吓人,仔细一算就会知道,合每亩地才几分钱。一个支持购买土地的议员发言里有了新的内容。他认为,合众国如果不考虑其他的方面,确实没有理由购买沃罗思的荒地。可是看看地图就知道,如果合众国在那里有了一块面积如此庞大的飞地,就可以隔着海峡看到不远处的沃罗思帝国的领土。他指着地图反问各位议员,你们谁能保证我们的国家将来不需要在这个方向上有新的突破?没有人回答问题,寂静被推门而入的总统带人发出的掌声打断,总统夸赞这位先生的想法真是太有超前性了。总统边走边大声说,我们这是在为合众国的历史和未来负责。今天的迟疑将会成为将来合众国历史教科书上指责我们的理由。杰克逊指着周围墙壁上挂着的合众国早期执政官们的画像,充满了荣誉感的声音不断钻入人们的耳中,他慷慨激昂的说,这些伟人在注视这我们,库里斯执政、沃曼执政,所有的伟人,看着我们接过他们手中的旗帜,为合众国的强大不断前进奋斗。激昂的演说给那位议员的演讲提供了极好的诠释,也直接影响了接下来的投票。杰克逊在不久之后很满意得签署了和沃罗思关于那块飞地的买卖协议,看着沃罗思那位就像是爆发会一样的全权大使携带文书满意离开。他嘴里冒出一句,真是个蠢材。

    杰克逊自小出生在荒凉的西部,其实只是个落魄牛仔家族里的男孩。如果不是意外的经历,他的命运里最大的部分也就是和牛群马群或者尘土苍蝇呆在一起,在粗俗之人遍布的非法酒吧里,稀里糊涂一天天过去。可是如今的他,却文质彬彬在协议书上签字,并和很多国家的大使见面,并把场面留在油画布上。杰克逊有时候也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父亲的孩子,可是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不是。因为父亲根本说不上来杰克逊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生的,而且杰克逊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父亲的解释是母亲早就去了天堂,留下他们父子两。从小生命力的有些怪异,就像是他今天看到的这份报告一样,怪异,却确确实实发生着。报告来自艾斯尼亚大陆东南方海上的一个小岛。如果不是国务卿助理提醒,杰克逊几乎想不起就是他总统本人,签署了军队远征占领那些岛屿的命令。在合众国,能最终下达命令的人只有一个,就是合众国军队的总司令,也就是总统本人。报告里说,信客岛自被占领后没多久,就出现了士兵无故离奇失踪的事件,还没有查出原因的时候,居然指挥官被挟持然后也失踪了。杰克逊有种感觉,这哪里是报告,简直就是个天方夜谭式的故事。他随手把报告扔在了茶几上,嘴里轻蔑得说着,这个故事编的不错。国务卿重新递上了第二份报告,是关于和欧罗巴几个大国一起协商对艾斯尼亚帝国未来利益划分规则的,这很重要,杰克逊仔细看起来。欧罗巴大国里,总是和合众国作对的自由不列斯,看起来,当年的恩怨是难以消除了。也难怪,随着合众国越来越多参与国际事务,不可避免和不列斯这个老大帝国伸向世界很多角落的触手发生了纠缠,不列斯能随便善罢甘休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零章 吞卷(9)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合众国总统杰克逊刚把一份来自地球另外一边的报告扔在茶几上,国务卿就递上了第二份报告。国务卿先生亲自递送,可想而知报告的重要性。杰克逊正了正身子,叫自己坐的更舒服些,也显得自己对报告很重视。打开报告的头一眼,杰克逊就感觉到一阵烦躁,又是不列斯。不列斯对合众国政府发出了外交照会,提议合众国参与对艾斯尼亚帝国的瓜分事宜。看得出来,不列斯而不是欧罗巴的其他国家,这就说明不列斯再次充当了各个国家的马首。艾美瑞克合众国和不列斯几乎就是生死冤家,从一百年前就结下了仇怨,随着合众国的日益稳固强大,不列斯不再否认合众国的存在,但是开始明里暗里和合众国展开对抗。这次瓜分艾斯尼亚帝国,合众国免不了和不列斯再来一场明争暗斗。杰克逊不想立即发表自己的意见,他当了三年多总统之后,已经逐渐适应了围绕着国会山和总统府的一些潜在规则,其中有一条,那就是首先提出意见的总是被攻击和指责最多的,他叫国务卿先说。国务卿不是杰克逊所在政党的,严格讲不算是自己人,不过这种问题咨询国务卿,倒不是什么违规行为。国务卿说了自己的想法。

    杰克逊听完了国务卿的想法,发觉自己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地方,挥挥手,叫来国务秘书,要求秘书按照刚刚国务卿先生的意见起草文件,在下一个国会的开会日时,提交国会通过。当然,这样的决定需要和真正的自己人商议下。从小起,杰克逊就被照顾他不多却对他要求很严格的父亲带着,参加很多很多富豪、官员参加的聚会。小小的杰克逊被介绍给很多人,并且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大约是因为父亲的地位影响吧,杰克逊这么猜想,可是父亲也不过是个律师而已。杰克逊经历过很多这样的场面,结识了许多大人物,但他不想表现得和其他的小伙子不一样,在学校里他总是低调得上学听课放学。叫他不习惯的是,学校的师长,上到威严的校长,下到看大门的老比利,对他十分客气。这些都是令杰克逊幼时非常困惑的问题,直到他年满了二十岁加入了进步党之后,才摆脱了这些困惑的侵扰。

    当年一个胡须还没有完全长出来的小伙子,就被父亲介绍进了进步党。杰克逊成为了进步党历史上为数不多的年轻党员,进步党总部甚至为他举办了一次规模中等的欢迎宴会。就是在那次宴会之后,杰克逊第一次接触到了那些神一般的秘密。宴会结束,杰克逊和父亲乘坐马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到了弗吉尔最大的酒店,一路爬上了顶层。杰克逊以为父亲带着他拜会什么更重要的大人物,哪里直到他被带入了一个巨大的灯火昏暗的大房间中。房间的正中央,矗立在半人高立柱上的一个三角形。三角形里一个圆溜溜的东西,在周围烛火的照映下,发出似乎都能流动的幽暗光芒。杰克逊被这个东西迷住了,不免多看了几眼,很快发现自己大脑眩晕起来。还是父亲厉声的招呼,杰克逊重新清醒过来,原来父亲叫他走近那个奇怪的三角形。父亲说完就隐入了黑暗中,杰克逊小心翼翼靠近了那个立柱。黑暗中传来的低沉声音,不再是父亲的,要求杰克逊双手靠近三角形,闭上眼睛,在得到指示之前不得睁开眼睛。这个要求叫杰克逊想起了小时候看到过的其他小朋友捉迷藏,可惜他从来没玩过,没有小朋友愿意和一个校长都得客气对待的小孩玩儿。杰克逊照做了,昏暗的寂静中,他的两只手开始变得麻木起来,接着就是小臂,肩膀。奇怪的是,麻木并没有朝着胸部以下传递,而是沿着颈部朝上,大脑感觉到的不是麻木,而是一阵阵如同是海潮一样的眩晕。杰克逊感觉到了额头上开始渗出来的汗珠,他下意识想去用手擦掉,手却麻木得根本抬不起来,也就是说,身体的一大部分,已经不由他控制了。杰克逊心底生出一丝恐惧,接着不断变大,耳边听到了低沉的声音再次换来,要求他暂时睁开眼睛。

    黑暗中,似乎有人在商议着什么。灯光明亮起来,更多的烛火被点燃,杰克逊看到了刚刚藏在黑暗中的人,包括他父亲在内。十几个人,居然大部分是杰克逊过去被父亲带着结识过的大人物。其中有杰克逊读书的那所大学的校长,有经常在最著名的报纸《弗吉尔开拓者》上有专栏发表评论文章的著名记者,当然其中最多的,还是衣冠楚楚傲气逼人的那些政客、银行家们。这是个奇怪的组合,他们围着房间中央立柱上的模型,坐成了一圈,每个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身上。杰克逊环视了一圈,没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叫人感觉轻松。他们观察着杰克逊,然后和他父亲颌首示意,其中一个身材肥胖的人,声音低沉得指挥杰克逊,叫他不要害怕,这是必要的程序,需要杰克逊继续闭上眼睛完成,他安慰年轻人不要担心,因为麻木和眩晕完全没有生命危险。在这个严肃的场合,杰克逊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完全按照对方的指示从事。眩晕再次传来,杰克逊忍住恐惧什么也不想,不知道过多长时间,当他和父亲回到家里时,黎明都快要来到了。

    那天父亲和意外得没有按时到他的事务所上班,而是和杰克逊在客厅的壁炉旁,严肃得谈了一次话,或者说,严肃得给还没有从前一晚的意外事件中完全恢复过来的杰克逊说了一件秘密的事。谈话是从墙上的那幅画儿开始的,杰克逊小时候问过父亲这个穿着白衬衣,紧身马裤手里握着短马鞭侧身而立的人是谁,父亲告诉他说是合众国的开创者,库里斯先生。小杰克逊后来在学校和博物馆里见到了同样的画像。既然是国家的缔造者,被人们怀念和传颂是正常的情形。可是今天父亲却用我们这个词来表示这个画上的人,杰克逊看着父亲,希望得到解释,父亲表情依旧严肃,继续给杰克逊说着他该知道的秘密。这是个集团,他们缔造了伟大的合众国,并帮助合众国在国力上不断超越老牌的帝国。集团包括的是各类精英,比如那些银行家、著名记者。杰克逊插嘴,我只是个普通的年轻人啊,难道也被包括进去了?父亲点头,他说,集团的人员,其实从出生时起,就已经被包括进去了,这都是计划中的内容。杰克逊的问题得到了回答,他很快有了其他的问题,比如集团里面谁才是最高权力的掌控者。父亲摇头,说集团里看上去做出决策时是多数人的意见为准,可是谁都不能否认,来自那个房间里的奇怪模型对所有事件的影响。杰克逊说,那不就是被一个奇怪的模型控制的集团,然后这些人又影响着整个合众国社会呗。父亲说可以这么说,他告诉杰克逊,几乎所有的合众国执政、总统都是这个集团的成员。那还有没有不是的,杰克逊兴趣越来越大,父亲说有,不过在总统那个位置上根本没有呆多久。

    杰克逊就这样成为或者被确认,成为了秘密集团的成员。杰克逊继续完成了自己的学业,和父亲一样,成为了一间著名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接着得到了进步党地方党部的支持,竞选成功州议员,进而成为了进步党中的国会议员。当他最终被进步党提名参加三年前的总统选举时,还不到四十岁。人们欢呼着合众国再次迎来了年富力强的领导人,大家看到的是总统坚定有力的挥手和充满了和蔼的笑容,没人知道总统先生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定期在那个高级酒店的集会。能参加集会的人没多少,总统每次参加完集会之后,国家都会在一些大事上做出重大决定。巧合在三年中发生过几次,被聪明的记者们以新闻自由为名编撰出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故事,总统本人是个傀儡,真正的主人躲在集会的现场。有人相信了这个故事,甚至有人已经开始了行动,他们躲在酒店门口,调查到底哪些人参加了夜半时分的机会。结果毫不意外,参加者都是各行业的精英,总共有十几个。总统对这样的传闻好不在乎,他对记者的提问,和蔼得回答,这些令人尊敬的先生,是我个人的好友,当然也是社会的中坚,是合众国的基石,难道作为总统先生,不该就有些问题得到他们的建议吗?更加叫人无话可说的是,这些人又几乎都是进步党的成员,而党内成员的正常集会没有人有权力说三道四。

    杰克逊对付的了记者,面对集团的指令却难以轻松起来。从做总统开始,他就接到了这样的指示,合众国应该有计划积极推进在艾斯尼亚大陆的实力扩张。表面上看这是每个强国都在忙碌的事,可是杰克逊知道,其中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集团要确认并不断打开一个尘封的秘密,寻找某些人存在的痕迹。杰克逊心不在焉支持了国务卿的想法,并将代表国家参会和签署相应文书的权力交给了国务卿。对付了国务卿,杰克逊再次拿起了那份天方夜谭式的报告,摸着下巴看着报告的内容。看上去真像是一个编出来的故事,可它确实不是。杰克逊在办公桌前坐下来,一抬眼看到了今天居然是周末了,又是集团集会的日子,他扬扬手里的报告,决定晚上听听那些人的看法。虽然随便把国事文件给国家官员以外的人看是绝对的违规行为,可是没人知道的事就是没有发生过的这个道理杰克逊很清楚,本来那个集会就不是随便能够参加的。

    杰克逊无论如何没有预料到今晚所发生的事。那份报告引起了集会成员的兴趣,他们都认为这件事和集团一直以来在关注的事件有关。一晚上的集会,让杰克逊知道了过去他根本不知道的很多内情,比如关于那个奇怪模型的。集团的主人来到地球的时候,原本只有两人,他们见证了地球的开始和发展。凭借着神秘的技术,主人造出了他们的一代代传人。到后来,地球有了自己的进化之后,主人将他的传人融入了地球人中,继续左右着地球的发展。在主人来地球之初,其实是有第三个人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失去了联系。主人的寻找知道几百年前才有了很大进展,发现了当初失踪成员的遗传因子高度集聚现象,而这个现象就出现在地球另外一边的艾斯尼亚大陆。杰克逊听得满脸的莫名其妙,这个更像是故事。如果是真的,那么既然主人不是地球人,那他的传人也不是。那么作为集团成员的传人,理论上都不是地球人。真是太有意思了,杰克逊不禁笑出了声,可是其他人包括已经年老的父亲,他们脸上的严肃叫他不敢再笑下去。艾斯尼亚,杰克逊明白了。他得认真对待这件事了,明天就签署新的文件,扩大驻扎艾斯尼亚大陆的合众国军队数量。临走时,杰克逊又看了看那个奇怪的模型,发现其中的原形球状物,像极了没有眼睑的眼珠子。对,它就是一只眼,被框在三角形里的眼睛。

    梅毅逃脱了番人士兵的追赶,挟持着番人的头领,情急之下跳入海中,眼见得番人头目没法活了,索性扔到了一处海滩。凭借着自己对海岛的熟悉,梅毅开始昼伏夜出。见到了自己的全貌,梅毅大概明白了些什么,他把自己的经历,件件条条桩桩都连在一起,在夜晚无眠时,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这羲夷集团的神秘,不是梅毅随便能够想通的,但是叫人确定得是,很多怪异之事都和羲夷有关。比如柯家突然来到这个岛上,比如梅毅当初在海上遇到的那些怪事,比如梅毅一生的起起落落,再比如洪十八、易先生、赵先生。至此的人生居然活在不知谁人的计划当中,颇为自信的自己,不过是玩物而已。裸露的皮肤,尖利的脑袋,还有嗓子里只能发出来的沙哑声音,谁能想到这就是不久前还在为朝廷出力,带着团兵四处冲杀屡建战功的督抚大人。梅毅看看天色再次昏暗下来,决定趁着这阵去寻些吃的,饥肠辘辘的感觉叫他倍感凄凉,他脱掉了不合脚被撑破的鞋子,后脑勺上的头发已经开始脱落,几把薅过,几乎要落得精光了。梅毅顾不上这些,悄然朝着岛上有人烟的地方摸去。

    岛上那些有灯光的地方,不全是岛民的居所。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梅毅发现,同样是夜晚的灯火,却也分为两种,番人的灯火大概灯油品质良好,亮度较大,而岛民所用乃是岛上产油草木炼出来的,不仅灯火昏暗,且烟气很大。梅毅朝着昏暗的灯火集中的地方潜过去,很快到了一个路口,却过不去了。原来自从岛上出现诡异的人口失踪案件以来,番人在岛上就布置了严密的岗哨,往来盘查岛上的民众。梅毅要穿过的路口,恰恰有番人岗哨。他没有犹豫,凭借对岛上的熟悉,换条小路到往别处。梅毅知道,虽然番人体质未必强大,可是手里的火器确实着实厉害,五十步之内都能穿人胸腹而过,这可是他在剿灭洪十八的战场上亲眼所见,梅毅不想惊动哨兵给自己找麻烦。他准备扭身里去时,照向草丛里的灯火却晃动起来,梅毅迅速把高大的身躯伏在草丛里,看向岗哨的位置。刚才躲在灯火的暗处的哨兵已经出来了,不过不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是被拖出来的。高大如同梅毅的黑影,有数个之多,拖拽着哨兵,绕过路边的栅栏,进入草丛。哨兵没有出声,十之八九已经毙命。梅毅决定跟上去看看,这些黑影是谁,他们如何会向番人下手。梅毅急匆匆跟上去,觉得颇为吃力,这些黑影拖拽着一个番人哨兵,还能如此快速行进,莫非?梅毅心说不好,他猛地低下身子,这时从身后闪过一条黑影,想要将他扑倒在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一章 吞卷(10)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杰克逊签署增加对艾斯尼亚大陆的驻军方案,并不是没有压力。来自国会中的反对声音认为,这样的决策时将合众国推向丑恶边缘的正式开始。如果说派人到遥远的地球另外一端是为了保护合众国的利益,那么,今天增兵是没有必要的。反对派的意见很明确,地球另外一端的帝国的水平就像是当年合众国扩大西部领土而驱逐的红色土著一样,毫无对现代工业装备的抵抗力量,因此,有必要继续增兵吗?有个议员甚至发起抗议,要求杰克逊收回他签署的命令。杰克逊收到了那份抗议书,然后很轻蔑得扔到办公桌的一边,窗户里刮来的风毫不犹豫将这份只有两三页的抗议书吹到了房间的一角,很快,负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就会把它捡走。让杰克逊费神的事情还多着呢,难道还得叫总统大人为了国会了少数几个反对派而花费时间和精力吗?签署了增兵法令的当晚,杰克逊再次参加了那个特殊的集会。在集会开始之前,有人被介绍到杰克逊的身边坐下。那个看起来个子高高、瘦长脸庞,皮肤有些惨白的年轻人,是如此受到集会成员的重视,能和当今的合众国总统坐在一起。

    不管杰克逊是否愿意,那个年轻人,才仅仅和总统相识了短短的半天时间,就成为了总统官邸的重要人物,他被任命为总统助理。过去的总统或者执政身边没有那样的职位,哪怕就是开国元勋库里斯身边的那个沃曼先生,也没有正式的头衔,只不过后来成为了库里斯的继任者才被历史和国民铭记。不过总统设置这个职位,也没有多少人反对,毕竟,这个国家不也有很多过去没有的机构和职位是逐渐设立的吗?助理应该跟着总统先生为之服务,可是这位助理却在被任命后的第四天,就被派到准备派到艾斯尼亚的第二远征军的训练营去了。于是,那些喜欢捕风捉影的政论类报刊的记者开始了各种猜测,最受人们追捧和支持的说法,就是总统先生并不十分信任远征军的统帅,这和那些落后帝国皇帝派出的监军类似。杰克逊看着报纸上的报道和评论,有些哭笑不得。杰克逊并非不信任军队统帅,真正的原因始这次要执行集团给的秘密任务,尽力查清关于艾斯尼亚大陆出现的那位失踪成员的遗传因子集聚现象,如果可能,捕获相应数量的遗传因子承载体,交给集团的主人。主人是谁,绝对不是机会中的每个人,杰克逊想过,难道,那只眼睛就是代表着主人?

    梅毅夜里的单独行动被打断了,比起已经出现了大半天的饥饿感,搞明白眼前的这是怎么回事更加重要。梅毅决定而跟上去,或许是自己不再年轻,跟着那些个黑影在草丛里狂奔,还很费力,走着走着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梅毅只好把速度放慢,想着这些人的真正去向。按理,携带着一个凡人士兵的尸体,无论如何跑不远,为什么梅毅会无法追上?刚刚想到了为什么,梅毅心里就一惊,随即后背就感觉到了一阵风传来,不好,后面有人偷袭!看来梅毅真是老了,年轻时在军营里,血腥的厮杀没少经历过,像这种偷袭梅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应付,可是今天,在曾经故乡的岛上,居然被死死压在地上,没有丝毫的反抗余地。梅毅喘着粗气,被用树藤捆绑了手,拖着在草丛里走,一直到了海岛边缘一个位于半山腰的隐蔽洞穴里。梅毅变异之后还没有完全复原的身体,在昏暗的灯火下,没有引起对方的惊讶,因为对方看上去居然也和他差不多,身躯高大,四肢粗壮,脑袋尖细,眼前的几个人还都是四根手指。梅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放松的换了个姿势,靠着洞穴里的墙壁,叫自己更舒服些。有个人踢了他一脚,他也没有起身。那些人不搭理他,就开始收拾起那具番人的尸体来。

    梅毅看着他们,等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结果那些人兀自收拾起番人的尸体,先挨个部位肢解开来,接着挑选背部,胳膊,架在火上烤起来。梅毅暗暗吃惊,不肖说了,岛上的番人士兵严阵以待,恐怕不是专门对着他来,而是对这些人去的。梅毅无论如何看不下去这些人食用番人肉,只好扭过脸不看。阵阵的烤肉香味没用多久,沿着洞穴里弯弯曲曲的地形,钻入了梅毅的鼻子。真香啊,梅毅吸一下鼻子,却很快在嗓子眼里泛起一股恶心来,开始不停的呕吐。那些人大概听到了这里的动静,开始朝他这边过来。肉香味越来越重,果然,有人用树枝扎着一块人肉伸到了梅毅嘴边。梅毅扭头看着那个不说话的人,坚决摇摇头。那人还是不说话,将树枝一端插在地上走开了。

    梅毅看着冒着热气的肉,心里的恶心被饥饿感驱散得很快退去了。他看看自己如今的落魄,想明白了些什么,或许或者才是最重要的。他朝着围坐着吃肉的那几个人叫喊,叫他们解开了自己,一把抓起树枝,把肉塞进了嘴里。开头的几口,梅毅没有吃出什么感觉,在饥饿的时候,什么东西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吃饱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吃完之后,梅毅索性不请自到到火堆旁边,拿了一块肉,开始和那是个人搭讪起来。那几个人开始都不说话,后来简短得和梅毅交谈起来,梅毅也很快知道了他们的来历。他们确实不是本岛上的居民,当然也不认识梅毅。梅毅离开这个岛很多年,模样变了不少,即使是岛上的居民,也不见得认识他。叫梅毅突然醒悟到的是,这些人居然会说大陆的官话。而且还是贺州那边的话,没错,梅毅肯定自己没有搞错。这些人像是讲故事一样给梅毅说了他们的来历。

    为首的叫大龙,这些人是他的兄弟。大龙说,他们来自一个小岛,和这信客岛差不多,可是那么在的那个岛是可以自行移动的。说起移动来,这岛有时候在一个海域好几个月不动,有时候一觉醒来,可能早就不在昨天的海域了。虽然能移动,可是从小到大,只是呆在一个岛上总归是没意思的。岛上的年轻人和当年的梅毅一样,都难以安分守己过日子。大龙尤其如此,他带着几个弟弟,早就偷偷躲过岛上的头人们的看管,捡着岛不动的时候,悄悄出动和过往的船只做些交易,以来有很多乐趣,而来确实也有贸易的好处。梅毅问他如何会大陆的官话,大龙说这些话本来就是岛上人说的话,从小他们就说啊。大龙接着说了他们如何来到这里,他说那缘起一场奇怪的风浪。

    有天大龙趁着头人们带着岛民到为数不多的几块田地里耕种,悄悄驾上小船出了海。这时候的附近海域,应该会有很多商船路过,少不了有贸易的机会。所谓贸易,大龙他们也不过是把岛上产的鸟蛋、海产和商船上的衣物、油料等做个交换罢了。大龙看看天气不错,再加上划船出去很远居然没有遇到商船,就决定再走出去一些路程碰碰运气。哪知道这一碰运气,引出一场滔天大祸来。船花出去很远了,船上带着的吃喝也消耗差不多了,以往只是准备短途往返的,今天运气太差,大龙看着没有啥指望,决定返航。因为返航,刚刚已经感觉没有力气的几个弟弟来了力气,回去的路上速度不慢。可是估计着该到岛上的时候,岛却不见了。大龙以为自己对附近的海域了如指掌,也就从来不带罗盘啥的,再说,罗盘在这整个岛上也不过几只,还都在头人手里,如今看不到岛了,大龙的第一个反应,是迷路了。他紧急爬到船的桅杆顶部,不顾摇晃着的危险,瞭望岛的影子。直到天色已晚,大龙也没有看到岛的一丝一毫影子。他浑身无力从桅杆上滑落下来,不知道河弟弟们怎么交代。当然,家里的老妈,他更无法交代。梅毅听到这里,问,后来你们就来到了这里?大龙摇头说不是,还有更奇怪的呢

    大龙看船上的吃喝不多了,天也晚了,索性叫弟弟们把带着原本要和商船做贸易的东西,能吃的拿来吃。看着天气,还算不错,只能明天天亮之后再找岛在哪里。夜里的大龙怎么也睡不着,原本以为这几个月来,岛根本没有挪动位置,可是谁能想到今天他就移动了呢。还有如果天气在后半夜的时候转坏,那就九死一生了。真是越想坏事越来坏事,天气发生了变化,却不是电闪雷鸣,而是围着小船出现的无边浓雾。大家吃完烤着的肉,也没说完大龙他们遇到的事。那天,大龙发现浓雾的时候,几个弟弟也发现了,见过电闪雷鸣的天气,却没见过海上起这么大的雾,到处白茫茫一片,反倒是叫大家更惊慌。划船离开吧,已经迷路了根本没有方向,不离开吧,十个人总是觉得这白雾里不知道藏着什么,老三说,他听到了白雾里咯咯吱吱的声音。几个人在恐惧里呆了得有几个时辰之后,实在忍不住了,就决定朝着一个方向划出去,看看还有没有希望能突出白雾。大龙指挥三个弟弟,好好吃些东西,恢复里体力,开始划动船只,朝着一个方向划出去。大龙安排始终有一个人趴在船头看着前方,划出去有一些工夫的时候,趴在船头的老二挥手叫大龙过去,说海水变颜色了。大龙过去贴近海水一看,果然海水变得不再是蓝绿色,而是完全的蓝色了。这能说明什么,大龙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往前划,几个弟弟的意思倒是很干脆,反正都不知道方向,不如继续划下去,就算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罢了。大家主意打定,奋力继续划起来。隐隐约约,头上有个圆盘状的东西泛着白光照在了四个人的身上。大龙他们在浓雾的潮湿阴冷里感觉到了一丝的温暖,抬眼望去,太阳要出来了,有了太阳,大龙似乎心里又了底,因为太阳出来,意味着浓雾就要散去了。

    浓雾确实散开了,不过大龙发现他们来到了一块陌生的海域,看着眼前渐渐接近的小岛,岛上的植被和原先生活的岛完全不一样。大龙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悲哀,眼下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上岸再说。到岛上歇息了多半天,大龙才有力气带着一个弟弟绕着岛走了一圈,发现这个岛荒凉到一个人影也没有,而且植被也不多。大龙和弟弟们商议一下,要不就先在这个岛上安顿下来,等有机会再寻回去的路。二弟发现了什么,他指着不远处给大龙说,有人。大龙睡着二弟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有人,那也是个岛,上面有隐隐约约的房屋异动挨着一栋,还有的房舍冒出了炊烟。梅毅猜想,大概大龙当初看到的那个有人烟的岛,正是这信客岛。大龙说没错,他当时心里一阵兴奋,有人烟,就有办法。他叫弟弟们准备到那个岛上去,也许能早日回到家乡去。在兴奋劲很足的情况下,四个人划着小船靠近了这个岛,还没有停稳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什么东西掉入了海中,海水被溅起了巨大的浪花,浪头直接掀翻了小船,四个人都落到了水里。随着海浪的推动,费了不少力气大龙他们才上了岛。可是上岛之后,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岛上非同寻常。

    军队的短期集训既要结束了,得益于合众国的兵役体制,很多人从十几岁开始,每年就要进行几十个小时的基本军事训练,因此,一旦需要征召军队,只需要把大多数人稍微训练即可派往战场,这个制度还要回溯到沃曼执政官,也就是第二位合众国执政官的英明远见。杰克逊和他的助理再次接到了集会的指示。在酒店的顶楼房间里,杰克逊成为了坐在黑暗中的人之一,而这次也有人把手贴近了那个怪异的模型。年轻人显然没有当初杰克逊表现出的惊讶,他很镇定得伸出了双手,气定神闲闭上了眼睛。整个房间里只有年轻人那里还有些光线,因此杰克逊能看到年轻人的头部在不停的轻微晃动,频率至高以至于叫人担心起来。这个仪式进行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年轻人才结束了晃动睁开了眼睛,他看上去脸色发生了些变化,似乎白色中还有些淡淡的绿,杰克逊认为这是和刚才的仪式有关,他想自己是不是回家之后也看看脸色,是否经历过这个仪式的人脸色都发生了变化。又或者这个青年人就是当年的自己。

    杰克逊拥抱了青年人,就像是当年有人祝贺他一样。这个叫特雷西的年轻人,始终话不多,杰克逊甚至觉得他们两人的拥抱也没有温暖的感觉。第二天,特雷西和远征的军队踏上了军舰开始远航。杰克逊不知道特雷西的使命真正内容,因为这是集团不允许的,他要做的是,全力支持特雷西作为集团全权特使完成这次的任务。杰克逊,觉得自己这个总统就是个表面货色,像是镀过金一样。远征军的武器装备是最好的,这全仰仗于如今的合众国也出现了当年不列斯那样的繁荣局面。政府鼓励下的发明创造简直可以说,每天都在推动着合众国不断朝着地球第一强国的高度迈进。看看蒸汽驱动的军舰,看看口径巨大射程惊人的舰炮,再看看士兵们的高昂士气,杰克逊觉得自己就是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力的男人,起码看起来是这样的。他满意得朝着士兵们挥手送别他们,一边想着回家之后照镜子的事。船上的特雷西面无表情,以上尉军衔随远征军出发的他,和其他士兵一样在朝着岸上送别的人群敬礼。集团的新成员,特雷西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捕获特殊遗传因子携带者活体样本,必要时和基地取得联系。特雷西不知道基地在哪里,只知道进行那个仪式之前,他被告知对集团要绝对忠诚,完全服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二章 重合(1)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杰克逊的感觉特雷西当然不知道,事实上,之前两人根本就不认识,特雷西认识的人很有限,除了自己在家里的仆人,甚至学校的同学他都交往得很少。从小冷冰冰的成长过长给了他似乎天然的冷漠,那个被称为父亲的人,只是会把名字写在信件的结尾,装作很热情的样子和他通信,至于他长什么样子,特雷西不知道。特雷西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已经发生了变化的生活,他才从学校毕业没多久,还没有到那些著名的大公司历练过,居然就能成为总统先生的助理。其实,这个变化之前的变化才是叫特雷西赶到不寒而栗的。不久前,特雷西接到了父亲的信件,信中父亲一改过去貌似很热情的言语风格,和他严肃得谈到一件事,父亲建议他加入一家俱乐部。看看随着信件一起被寄来的邀请函,特雷西感觉自己很无助,俱乐部的地点是本市中心最繁华的酒店顶楼,和他这个才刚刚拿到学位的年轻人几乎看不出应该有什么关系,不过邀请函上的地址清清楚楚得写着,就是那里。

    俱乐部的活动内容很简单,特雷西到场之后,莫名其妙得被告知从小他就是这个集团的成员,现在不过是被正式启用而已。随着特雷西到场的那个人,特雷西感觉很眼熟,仔细回想,才发现居然是合众国的总统先生,难道他也是这家俱乐部的成员?总统先生在那张唯一还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确认了特雷西的疑问。特雷西被要求做的第二件事看上去像是过去土著的巫术,他把手放在了那个奇怪的模型附近时,脑子中出现了令人惊叹的场景,很难形容这是什么。特雷西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些怪异的场景时,仪式已经结束了。微微发胀的太阳穴提醒特雷西,他受到了来自那个奇怪模型的影响,脑中开始出现了一个坚定的念头,自己要坚持接受指令,奋力完成。作为仪式结束时的庆祝,众人端起了手中的酒杯,祝酒词很特别,居然是祝愿指向天际的四根手指,遥远不再遥远。特雷西再次升起了对这个仪式是巫术的怀疑,可这些平时衣冠楚楚派头十足的国家头面人物们,怎么还会搞这一套?他怀疑着接受了临走时总统先生给他的拥抱。他和总统的接触就此开始了,不久之后,新任的总统助理特雷西就上任了。而上任之后的第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代表总统随着远征队赶往艾斯尼亚大陆边缘的海岛,秘密中他还携带着集团的命令,将特殊遗传因子携带着捕获之后交给基地。

    基地就像是存在于梦幻中的地方,不过无边无际的湛蓝海水确实实在的。要想到达地球那边的艾斯尼亚,还能越过宽阔的大洋。大洋不止会展示他的美好,在这个季节,它还会展现之际狂暴的一面。当狂风大浪铺天盖地迎面而来的时候,没有人怀疑舰队正在驶向地狱之门。连着几天,风暴都没有减轻的趋势,特雷西感觉很不好,舰队司令建议特雷西还是不要坚持呆在舱室里,他应该到甲板上去,多接受下锻炼。特雷西不是个胆小鬼,他接受了舰队司令的建议,到甲板上去感受风雨。雨衣根本无法遮盖这狂暴的风雨,特雷西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就在舰队不远处的海域,他甚至还能看到太阳把光线刺入海中,而舰队始终在这个风暴眼中打转。他和经验丰富的海员聊起此事,裸露着纹身的海员告诉特雷西,舰队所经过的这片海域被称为魔鬼海,总是这个样子。不过不是所有的船队都会深陷其中。不过这不是最奇怪的,有的船只,进入风暴中以后,就此消失了。这些船只有的再也没有出现过,而幸运的被发现出现在地球的其他海域,最奇怪的是,有的船只被发现在艾非瑞克大陆的茫茫荒漠中,只是上面的人都没有了。船员说的神乎其神,不由得人不信。特雷西再次抬起头的时候,乌黑的暴风雨组成的黑幕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孔洞,这个孔洞那端是晴朗的天空,当船只驶入这个孔洞所在位置时,风雨都停了。舰队司令要求舰队所有船只跟着这个孔洞的移动调整航向,渐渐所有船只都进入了孔洞的范围,孔洞似乎是一个领航员,带着舰队朝着稍微偏离了正常航向的舰队朝前航行,直到一声巨大的声响。

    巨大的声响发生的时候,海面的水汽也一下子大起来,所有的船只从海水中被拽了出来,露出了船底的螺旋桨,带着压水箱里哗哗外流的海水,船只都朝着孔洞中移动。很多士兵都惊呆了,舰队司令显然也没有见识过,一边嘴里喃喃自语,一边在胸前画着十字。几十艘船只,随着巨响进入了孔洞之中后,特雷西的脑中出现了一幅场景,到处是椰子树,还有白色的沙滩,他绝望得闭上眼睛,以为这是离世前自己期望见到的场景罢了。船身下的海面看起来越来越模糊,特雷西闭上了眼睛。没有多久耳边出现的海浪声还有海鸥的叫声,唤醒了在椅子上端坐的特雷西。特雷西奇怪得看看自己,他记得刚刚的暴风雨,刚刚的孔洞,还有巨响,当时他还在甲班的二层,才刚刚和船员谈论着奇怪的海域。特雷西冲出房间,发现军舰已经驶入了一片和刚刚完全不一样的海域。舰队依次缓缓而行,但是船上却静悄悄的,特雷西朝着最前边执行侦查任务的轻巡洋舰看去,桅杆顶端居然没有瞭望兵!这该是多么大的指挥值班失误,没有指挥官会犯这种错误。特雷西来到了舰队司令的房间门口,发现门是从里面关着的,他扣响了门,好一会儿,舰队司令精神萎靡不振得来开门,看看装束,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司令看清楚他对面的是总统特使,态度恭敬起来。他伸伸懒腰,问特雷西为什么起得这么早。这话问得毫无头绪,司令说我们很快就要远征了,趁着现在还没有起航多睡一会儿吧。特雷西简直要疯了,不过司令很快就发现了什么,也许是特使大人的怪异表情,也许是船只在海上航行产生的轻微晃动。冲到栏杆旁边的司令,脸上的惊异,都很难用言语表达了,他嘴里喊着大副大副,然后转身回到房间穿军装。

    所有的船,所有的人,都像是从睡梦中醒来一样,大家都认为自己还没有从海军基地出航。特雷西明明记得,舰队在海上已经航行了多日,遇上了暴风雨,然后巨响之后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是他说给司令和高级军官们说的时候,大家都鸦雀无声,最后司令说特使先生,看来您的状况非常不好。特雷西不知道如何说明这间怪异的事情,很快他发现没有人再敢把他当做胡言乱语之人,因为根据海图和仪器测定,舰队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海域。特雷西除外,舰队所有人的记忆都停留在了舰队出航前,这种怪异使得舰队航行的速度慢到不能再慢,毕竟人们需要知道自己到底航行到了地球的哪个角落。没有人愿意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在航图的一侧,也就是代表着地球另外一边的海域,有个参谋找到了舰队的位置。不可能,所有的人都认为这是个疯狂的想法,或者就是假设,可是舰队所在的海域特征,还有头顶星空的星座位置,说明了他们确实已经跨越了大半个地球,即将到达他们要到达的艾斯尼亚。舰队司令沉默一阵,算是给了自己也给了属下一个说法,大概是神的怜悯吧。看来我们注定能顺利完成这次的远征任务。舰队在强行的抑制不安中,调整航向朝着预定目标前进,于第二天的黎明时分到达了目标附近,那个岛,根据当地人的说法啊,叫信客岛。

    大龙他们只有名字,却没有姓氏,梅毅仔细询问毫无结果。大龙说他们岛上的人都只有名字,比如被称为岛上传奇的九月。九月,这个名字不是第一次出现在梅毅的脑海里,他非常确定,可到底过去在哪里听说过或者见过这个名字,他却想不起来了。相似的相貌,相同的语言,还有良善的人性,叫梅毅和这些人很快叫不再拘谨了。大龙问起梅毅的年纪,梅毅刻意隐瞒了些,但仍旧引起了大龙兄弟们的惊奇,一个这么大年纪的人,相貌还能如此年轻,真是叫他们兄弟几个感叹,大龙,年纪才只有梅毅的一半,居然看着和没有年纪差不多。梅毅没有给他们弟兄几个机会问自己怎么会来到岛上,紧接着他叫大龙继续说他们四人到了岛上的经历。大龙从树枝上取了一根细细的木条,一边剔牙一边说了他们的经历。

    原本以为,不知道怎么突然出现的岛上肯定有很多奇怪,没想到最大的奇怪,居然是岛上的很多人,长得和大龙他们容貌相近,最大的不同也只是皮肤稍微白一些。当然大龙为了安全考虑,没有贸然和岛上的人接触。过去听和他们做交易的那些红毛人说,有些海外小岛上的人都是非常不友善的,他们从来不把异类当人,一旦捉住其他类的人,就会当做祭祀的物品摆上石台。所以大龙选择先暗中观察,再做打算。白天到海里抓些鱼虾,或者到岛民的地里偷些他们种植的不知名作物,大龙他们挨着,不知不觉在山洞里已经十几日了。百天照例休息等待黑夜出洞的大龙,掰着指头也没说清他们到底是第几天听到轰隆隆的声音的。反正那天弟兄四个都被吵醒了,他们趴在洞口一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大船冒着火焰接近了小岛,接着很多人从船上乘着小艇开始登陆。老三的眼力好,一眼就发现那些人和他们之前的贸易对象长相差不多,于是众人一阵惊喜,刚要冒头和他那些人打个招呼,口哨般的声音就钻进了四人的耳朵,接着地动山摇中山顶的落石几乎遮盖了整个洞口,这帮家伙开炮了,四人抱头就往洞里跑,好在没有第二颗打过来。自此开始,大龙兄弟们的日常饮食就开始上顿不接下顿了。船上下来的人占领了岛上的各个路口,看来是准备长待,为了防止被发现,大龙每次只能派一个兄弟出去找吃的。可问题就出在一个人出去上,或者说问题就出在派老三一个人出去上。

    老三一向能咋胡,这阵也不出声了,大龙叹了一口气,说那天轮上老三出去找吃的,本来他准备到海边寻些拉倒了,没想到海上起了风暴,海滩上连个屁都没有,老三来回找了好几圈双手还是空空,他想想不如到岛民地里碰碰运气,没想到这一碰,运气没碰到,倒霉事还来了。老大这么说,老三嘀咕一句,也不尽然是倒霉事啊。老三去地里的路上,碰上了几个正在巡逻的士兵,本来他准备躲过去拉倒,可是等过了前面的几个他刚从草丛里出来,后面发出了哗啦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冰凉的感觉从腰肋一侧传了过来。老三低头一看,接着远处的灯光,闪着光的刺刀从他破烂的衣服里伸了出来。老三顿时一愣,接着就被踹翻了,有人过来就骑在了他身上。老三当时就一个念头,要活命,如果还有第二个,那就是不能叫跟多人发现自己。他趁着对方把枪放到一边只拿两手来掐他的脖子,索性豁出去和对方比起了手劲。老三一个劲儿的憋着一股气,眼睁睁看着对方眼珠子里露出了恐惧的神情,开始想要把手从老三手里拽出来。这是要逃跑,老三没有给对方机会,他一只手就抓住了对方的两个手腕子,另外一只手冲着对方的脖子就过去了。随着清脆的疙疤声,对方的脑袋耷拉到了肩膀上,这家伙的舌头都出来老长一截子。老大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那个死人的舌头,叫人有些恶心,不过梅毅很快就不恶心了,都是吃过人肉的了,还有什么可恶心的?

    老三干掉了一个兵,随手松开脖子就准备爬起来走人的。起身之后发现这一阵折腾,天都快亮了,忙了一夜什么都没有带回去,老三觉得无论如何不行。走的时候给弟兄们夸下海口的,他得想办法搞到吃的。老三看看地上的刺刀,稍微犹豫一下就动手了。捡着不容易被大哥他们觉察的部位划下来几块放在怀里,然后把剩下的尸体扛着扔到了悬崖底下的海里,那么大的浪头,三下五下半个尸体就不见了。大龙说到这里,回忆说初次这东西没什么感觉,大概是饿坏了,反倒感觉很香。等到大龙知道之后,很是犯了一阵恶心。还是老三劝了众兄弟,人肉也是肉,吃到肚子里也是能扛饿的。这道理不假,为了继续活下去,大龙他们开始隔三差五悄悄跟在巡逻的士兵后边寻找机会,直到遇到梅毅。经历很简单,很快说完了。大龙很自然问起了梅毅的来历,梅毅看不好推脱,只好稍微一沉思,说起来。

    大龙听到梅毅也是坐船而来时,说起他们三代之前的祖先也是坐船到的家乡那个岛。大龙也奇怪梅毅为何和他们相貌接近,语言相通。梅毅只好告诉他们,那是因为本来祖上就来自同一块土地,又如何能不同。此刻的梅毅想起了那个九月是谁。还在少年时,闲来无事在家乱翻,无意间发现了父亲书写的往昔记事,就是在这些已经被潮湿到发霉的文字中,梅毅看到了九月这两个字,当初以为是个时节的记号,没曾想看下去却是人名。好多次出现的九月两字,说明了父亲和他关系非常,在好奇的年岁,梅毅数次问起父亲,而父亲的态度却讳莫如深。直到后来梅毅离开这个岛,也没有搞明白父亲和九月的关系。大龙挠挠头,说听说当年就是九月带着船上的一帮人来到那个岛,和劫掠来的异族黑肤女子婚配,有了今天的岛民。说到来自一处,大家更加相熟起来,梅毅发现,居然和这些人在一起也不错,算是换了一个活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三章 重合(2)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次的沉眠时间刻意被调整得较为短暂,科罗尔斯和助手的思维系统开始接入中央电脑系统开始,系统早就将给两人提前定制好的躯体安排到位,匹配和排异处理是个烦躁和很花时间的过程,每次都让两人难以忍受。叫人最烦躁的还不是这个,自从进入厄尔斯以来,他们两人是看着厄尔斯不断进化的,可是似乎厄尔斯逐渐由了自己的品性,比如使用纳布拉的先进技术却采用很多厄尔斯替代材料定制的躯体,从第一次沉眠时的较为匹配,变为了很明显的排异。排异的原理说起来不复杂,解决也不复杂,问题的关键在于简单的重复后才能使得躯体和思维系统的配合融洽起来。排异解决方案执行结束,中央电脑通过传输系统将沉眠期间厄尔斯发生的重要事件按照可能存在的重要性排序,罗列出来一一展示给船长和助手看。助手伸伸懒腰,上下看了下新的躯体,笑笑说,这段时间来,我们设定的程序执行很平稳,说明中央电脑运行稳定,程序设计合理。这时,有个事件的影像出现在光显的左下角,按照排序,这类影像属于第三类重要等级的材料,不过科罗尔斯似乎发现了什么。摆动还不是太适应的手指,点击了该影像。影像放大,科罗尔斯辨认了一下,还是没有认出来,只好按动提示,原来是那个叫沃曼的厄尔斯植入体。看看沃曼在基地里的所有行动,以及系统对沃曼和库里斯的各种指标的测试,船长很满意得点点头,冲着助手晃动手指,对助手当初设计的遗传因子植入程序和后续培养方案表示赞赏。这种成功给船长带来的欣慰,同时也牵扯出来科罗尔斯想要重新回到纳布拉的想法。故乡,从来就是很多人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分。

    第二次沉眠结束,科罗尔斯和助手看到了他们之前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当初奥丹斯意外之后进入厄尔斯的万特尔中,再也没有踪迹,始终是他们两人心底的一个疑问。之前两人曾经发现过疑似被意外植入了奥丹斯遗传因子的单体之后,再也没有发现更多的奥丹斯踪迹。或者确切得说,携带着奥丹斯遗传因子的生物,总是若有若无得被发现在厄尔斯星球上的某个角落被发现,比如艾斯尼亚大陆。中央电脑系统这次发现的目标体出现的地点恰好就是艾斯尼亚大陆。因为正当船长沉眠期间,中央电脑系统直接生成了相应方案,对艾美瑞克合众国的执政者发出了相应指令,艾美瑞克合众国积极介入了艾斯尼亚大陆的古老帝国内乱。系统给出的报告,船长不置可否,报告结尾提出的可能性目标生成内容表示,艾美瑞克合众国的行动将直接影响整个厄尔斯的人类政治实体的控制范围分布,几十个厄尔斯星球时间计算单位过后,厄尔斯的面貌将和此时极大不同。于此相关的报告附录中记载了关于不列斯的相关情况,船长将附录递给了助手,对手支持下的不列斯,一直以来占据厄尔斯星球的发展高度,如今,这个局面已经随着那位亡命猎人的灰飞烟灭而可能一去不复返。艾美瑞克的发展将没有任何的对抗性压力。科罗尔斯命令助手,修整适当时间,准备巡视厄尔斯星球的几个重要地点。船长指出了相应的地点,助手在光显上标出了各个地点的坐标之后,就开始检修巡视的设备了。他和船长一样迫不及待。

    梅毅认为和大龙他们在一起,无拘无束,算是换了一种活法。他把自己曾经的的经历看做一场异常的梦,努力将他们忘记。不过这不妨碍他带着大龙兄弟四人,靠着他在军营的多年阅历使用计策对抗越来越警觉的番人队伍。番人队伍失踪的人越来越多,可是最近梅毅却发现敌人得到来补充,像是突然出现在海面上的舰队,送来了更多的番人士兵。梅毅目测最少在千人以上,看来梅毅得带着大龙他们想其他的办法。梅毅决定迁移到其他的岛上去,这个岛他很熟悉,在他看来,已经没有太适合的藏身之地了。番人的军队迟早甚至很快就会搜索到这个山洞来。主意打定,梅毅带着四人偷偷做了个筏子,埋在了山东底下的沙滩上,掩盖了痕迹之后,打算乘着月光好潮水高的时候出动逃走。大龙他们再次劫掠了几个番人士兵,包餐了好几顿,而梅毅只是少许食用了些,更多的是补充以岛上采到的一些浆果。毕竟在中华生活过多年,礼仪教训接受得不少,除非饥饿至极,梅毅是不愿意讲人肉当做自己应该碰的食物的。掐指算来,再过几天就是合适的出动时机,梅毅还没有想好到了其他的岛上又该怎么办,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特雷西的任务目标很明确。出航中的巨大意外也没有对目标任务造成任何实质性影响,所以船还没有到岸边,通过悬挂满旗以及旗语交流,舰队和岛上驻军就取得了联系,登陆过程非常顺利。舰队司令似乎为了叫总统特使开眼界,还煞有介事得指挥了一场看上去像模像样的登陆演习。虽然特雷西对此并不感兴趣,但还是出于礼貌对司令的指挥才能表示赞赏。特使大人给人的印象一直是冷冰冰的,或许是因为出身高贵高傲惯了,舰队司令巴结了一顿发现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只能在心里这么想。实际上,特使大人心里想的是如何在这个看上去貌不惊人的岛上,借着增兵的机会,发现并捕获俱乐部里那些大人物交给的任务。什么特殊遗传因子携带者,连个基本的描述都没有,这次的任务很难。即使通过手摸着那个怪异的模型,特雷西也没有完全明白携带者到底会是什么样子。俱乐部建议他一旦抵达目标区域,就借着合适的理由开展侦查。特雷西想过很多办法,最后决定使用地里勘察的方式在岛上搜寻目标。只要目标在岛上,通过不放过一寸的地里勘察就一定能发现什么。

    梅毅必须冒一个险,月圆之夜的光线很好不假,潮水也将会高涨,可是月圆之夜也是他最容易变化的时候。这种变化一直都有,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岛上以后,表现得更加明显了。梅毅没有心思去琢磨这种变化来自何处,是怎样的祖先留给了他这样的特点。他要想明白的是,变化后的躯体动作非常有力却也有些笨拙,毕竟他们没有以这样的形态活过几日。大龙他们也如此,于是他们更把梅毅看做自己人。动作笨拙就会增加逃走的难度,甚至根本无法操作筏子渡海到其他岛上去。看看自己已经出现的四根手指,无奈得等待月圆之夜的到来。不知道为什么,等待的心绪从来难以平静,他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发生。这种感觉就如同过去在军营里大战在即时的那种不安,心口的跳动是剧烈的,梅毅不知道是不是其中还包含了激动和期盼。总之这种等待叫人非常烦躁,而天上的月亮还是不紧不慢得越来越圆。

    厄尔斯的进化速度在加快,这是一直在基地通过观察各类数值来判断星球基本环境形势的船长和助手早就知道的。看着那些数值,科罗尔斯总是拿他们和纳布拉星球的相比较,或许这个高一些,那个却又低一些。比如本恒星系中的中心星体恒星发射向厄尔斯的各种射线,显然就要比纳布拉星期上的要强烈很多。仅仅从数值判断,如今的厄尔斯星球,就凭着射线这一条,就不适合科罗尔斯和助手在完全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贸然出舱。恩达儿斯键入问题,希望中央电脑能评估出一个合适的防护方案来,中央电脑开始紧张计算,结果也很快以各数字的方式显示出来,船长看着摇摇头,无奈得看着这个机械的计算过程。结果出现,居然只是需要在普通的出舱服装上增设一副护目镜就可以了。船长和助手都不太相信,可是仔细看电脑运算记录,有些更加无奈了。进入厄尔斯很久了,而且经过了两次的沉眠和生命系统移植,如今的两人实际上已经可以很好适应厄尔斯变化过的环境了。换句话说,厄尔斯进化了,而两人也进化了。助手带着调侃的味道问船长,如果我们有机会再回到纳布拉,是否也不再适合那里的天空和陆地,不再适合那里的空气?船长长叹一声,或许吧。

    从基地出来,科罗尔斯驾驶着登陆设备,围绕着基地的要不转动了一周,没有发现什么需要特殊维护的地方。看来中央电脑系统指挥下的自动维修护理设备工作的还算是兢兢业业,恩达儿斯朝着中央电脑竖起了一个指头表示赞赏,中央电脑的光显也回复了一个微笑的图案。当初飞船上的中央电脑本来就是很先进的,虽然经过了飞船的损坏之后,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可是经过了自学成才的恩达儿斯的改进,人机交互属性还是进化了一个层次。在两人沉眠期间,几乎完全是中央电脑通过自己的强大运算系统再独立支撑对厄尔斯的进化控制。不要说别的,光是对各个大路上出现的进化群体的进化速度和方向趋势,就需要中央电脑运用各种模型不间断运算评估,当然还要适时给出解决方案,并借助恩达儿斯留下载基地里的各种机械设备、传输设备执行这些方案。当然,中央电脑因此消耗的动力也是相当巨大的,这也多亏了当初在厚厚的万特尔底部设计的那个中央孔洞样式的基地顶部,利用自然的万特尔流动,积攒能量,几乎可以说是永不枯竭的能源来源。

    万特尔的流动划过登陆设备的外壳,带来的阻力却微乎其微。专门为出入万特尔底部基地而设计的这种设备,其实已经利用能量在设备外壳上形成了一种膜状包裹物,包裹物非常轻薄,以至于肉眼观察,就好像万特尔直接接触了外壳。没有直接的接触,当然阻力也变得非常小。登陆设备以极快的速度写着钻出了水面,一旦接触大气,中央电脑的第二个防护方案开始运行,设备的颜色接近了大气被恒星光线照射下的颜色。按照评估结果显示,现在的登陆设备,厄尔斯的生物体,十之八九已经难以借助他们周围的大气折射的条件看到科罗尔斯他们的设备了。从基地出来没多久,观测系统发出信号,在设备正下方,发现了一队厄尔斯生物的漂浮设备。一句其速度判断,应该是具备了初步的机械动力驱动的。科罗尔斯来了兴趣,懂得用机械动力驱动,显然进化的脚步已经具备了加速度的可能。登陆设备开始收集各种数据,很快发现了漂浮设备上的一个生物体,体内的遗传因子异常。系统开始和储存的遗传因子移植方案飞速对比起来,比中结果显示,此生物体应该就是基地移植工程的结果。恩达儿斯提醒船长,需要必要的干涉方案执行了。

    厄尔斯的万特尔上空的天气,收到了地形和气候的双重影响,此刻生成了巨大的风暴。虽然在经历过宇宙长途航行和一路逃亡之旅的科罗尔斯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厄尔斯生物们的能力却不一定都能幸免,电脑系统评估之后给出了预测分析,厄尔斯生物的设备百分之百被摧毁的可能性非常大,船长批准了干涉方案。电脑显然进化得不错,它执行时直接将之前基地里已经给出的移植及培养运行方案和眼前的方案对接,简化了其中的冗余环节,合并了重复环节之后,通过脉冲能量冲击,在极端的风暴气候团心中央打开了一个圆形缺口,将厄尔斯生物笼罩在了其中。登录设备执行完方案,评估安全系数上升之后,船长带着助手开始继续朝前飞行,悄无声息得观察这个和沉眠前又有了很大不同的星球。如果就进化而言,这些厄尔斯生物取得的成就,已经相当可观,不过和纳布拉相比较,仍旧低级得可怜。科罗尔斯想要称呼他们为人,但还是没有。助手兴致勃勃得看着星球的变化,就像是看着自己培养的一个后代子孙一样欣慰。

    此刻科罗尔斯进入的是几块零散陆地的组合,规模并不大,光显显示这正是当年猎人干涉过的厄尔斯生物集中生活进化的区域。既然摩尔摩斯已经化作了厄尔斯的一缕灰尘,那这些厄尔斯生物也就没有什么危害了。资料显示这个叫不列斯的权力结构实体进化程度和艾美瑞克相当,个别领域还有领先的迹象。恩达儿斯感叹,这个摩尔摩斯也不简单,在厄尔斯星球下了不少的功夫,要不是意外之中灰飞烟灭,还真不好说和我们继续对抗下去。两人随即谈到了当年科罗尔斯的祖先通过及其意外的方式传递而来的先进技术,显然这个星球的进化,还根本没有达到能移植先进技术的程度,要推动却也的顺势而为,强行的结果从来不太理想。科罗尔斯要求助手降低了高度,开始接近不列斯的陡峭岸边,准备以比较近的距离观察不列斯。连绵的峭壁往后,逐渐出现了低等的四脚爬行动物,悠闲得啃食地上的植物,期间有些厄尔斯生物携带着类似工具的物件,穿梭其间,对他们的动作和行动过程评估之后,大致判断这是基本的厄尔斯生产作业类型。得到的数据也显示,这些生物并不包含特殊的遗传因子。看来摩尔摩斯也不傻,他没有想要对所有目标对象都做干涉。科罗尔斯决定换地方继续观察。

    不列斯的政局因为帝国在远东之东的战事影响,陷入了相当的困境之中。远东之东,东到了地球的那一边,尽管帝国的舰队是世界上战斗力最强盛的舰队之一,但仅仅是之一。近些年来迅速崛起的艾美瑞克合众国,自从彻底击败不列斯,就如同被施过魔咒的禾苗,开始疯长起来。合众国开始从很多方面超过不列斯帝国,最近在介入远东的帝国的战争中,艾美瑞克就当仁不让得投入了强大的舰队,显然他们要取得战后对远东帝国的分割主导权。就凭这个,首相大人就遭到了来自国会和女王的双重不信任。首相站在二楼的阳台上,若有所思望着天空,眼角撇着的天空有一道不一样的光影划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四章 重合(3)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首相大人自从回到位于街边的十号官邸,就显得心事重重。这一幕被细心的夫人发现了,她想要安慰自己的丈夫,走到他身边,发现丈夫朝着东南的天际正在观察什么,沉浸于其中以至于没有发现自己的夫人走到了阳台。夫人随着丈夫观察的方向看过去,可是她什么也没有看到,或许是议会和王室给了丈夫太多的压力,最近丈夫的身体状况非常糟糕。夫人没有打断丈夫的安静,她决定陪着丈夫就这么安静一会儿。布莱尔确实没有看到什么,除了刚刚看到的那道异常的光影,等到他没再看到什么之后,确实陷入了呆滞当中。艾美瑞克的发展势不可挡,只是事实,为什么议会里那些顽固的老家伙,叫嚣着非要和艾美瑞克争斗呢,难道当年败在初生的合众国手里的不是这些家伙的祖先吗。还有女王,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再开化,异常得顽固起来。有传闻,本次选举产生的内阁,女王其实不是太满意,难道她在借题发挥趁机作难?布莱尔和夫人的沉静紧急吹哨要求行人避让的哨声打断,一队骑警鱼贯而过到街道的另一边去了,布莱尔皱皱眉头,首都又发生什么事了。待会儿得问问首都警察总监,自称是从警一生经验丰富的这位总监大人,自从上任以来,除了长出了更多的体重,却没有让首都的治安状况有什么好转。出生贵族不假,总监大人却实在不是个称职的官员。

    布莱尔还没有来得及用完茶点吩咐秘书招总监来,总监已经站在了首相官邸的门外台阶上。他颠着个大肚子,一路坐马车赶来,已经满头大汗,用真丝手帕擦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敲门进入了官邸。都城边缘的郊区,牧场发生了一件怪异的事情,前所未有,他不得不报告首相大人。首相大人得知总监来访,在办公室接见了他。两人不属于一个政党,彼此的政见也有差别,公事上也交往不多,布莱尔虽然很厌恶这个胖子,却表现得非常客气。总监小心翼翼坐在了首相的对面,他不知道该如何报告这件事。支支吾吾之下,布莱尔听了个大概。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可是毕竟发生在都城的附近,而且时间本身非常怪异,布莱尔决定亲自去查看现场,他要求总监安排人员随他前往考察案件现场。总监不解的看看首相大人,大概认为这完全没有必要,可是首相大人再没有给他机会插嘴,只好怏怏而去做准备了。

    坐在去郊区的马车上,身边有些新式的蒸汽汽车呼啸而过,首相大人还是不置可否得面无表情。他越是这样,总监心里越是没有底。首相大人亲自到现场去,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越发没有底的总监大人开始把糟糕的心情发泄在了超过马车的那些蒸汽汽车,他招呼身边护卫的骑警,要求他们阻拦那些汽车,给马车让路。布莱尔思考的事总监报告的那些怪事,没有人员伤亡,却损失了很多的牛羊。确切得讲,被害的牛要躲过羊。很多奶牛被杀死之后,不同部位器官被取走,羊也是这样。偌大的一群牛羊遭到袭击,放牧的牧场已经成为了一片血海。沉思没有结果,马车很快到郊区的牧场。本来在牧场附近还有一片猎场的,可是发生了这件怪事之后,早就没有人趁着好天气来打猎了,毕竟安全第一。不过还是有些附近村落里的闲汉们围在牧场的栅栏外边,朝着牧场里东张西望。马车一停下,布莱尔还没有打开车门,鼻子里传来了刺鼻的血腥味,夹杂期间的还有毛皮被烧焦的糊味,这叫人反胃。他用手绢捂住鼻子下了车。

    尽管来现场之前总监已经说得很详细,到了现场的首相大人还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吓得呆住了。这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地狱,几百亩大小的牧场上,上百头奶牛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在牧场的边缘,还有些零散的死羊。已经有些干结的血液,散布在草坪上,就连草的颜色都给掩盖了,牧场几乎都要变成了暗红色的了。牧场主显然被发生的事吓坏了,他不知所措得看着来人,反倒没有显示出悲伤来。通过询问,布莱尔得知,就在几个小时之前,划过天际的一道光影稳稳停在了牧场的上空,刚刚和牧羊工人谈过薪水的事往回走的牧场主就看到了。光影开始逐渐变成了一个圆环状巨大物体,发出刺眼的光线,不断将光线迅速投向牛群和少量的羊,现场没有牲畜的惨叫声,时间也没过去多久,现场就成了这样。吓呆的牧场主都迈不开脚了,还是牧羊工人连滚带爬去报告的警察。死在现场的牛羊,身体上被剖开的位置,不像是被撕咬过的,剖口处的皮肉非常整齐,而且不同的牛羊失去的身体部分各不相同。布莱尔仔细看了之后,对侦查检验并不在行的他也发表不出什么意见,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警察,也对此都纷纷摇头。他们有的人甚至怀疑,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环状物体,这不过都是牧场主瞎编出来的,可是牧场主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要知道他要遭受很大的损失啊。更何况现场还有一个目击者。

    返回马车的布莱尔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在牧场出现的也是一道光影,难道和他在官邸阳台上看到的那个光影是同一个怪异的物体。他抬头看看天空,这个物体难道已经消失了。面对太阳的方向,刺眼的光线中,出现了一个黑点,并且越来越大,最后完全展现了他们巨大的身形,正是牧场主说过的那个巨大的环形物体。物体此刻就停在了布莱尔的上空,在场的警察纷纷掏出枪支自卫,噼噼啪啪的子弹击中了物体,闪光之后的弹头被弹到了各处,甚至有的人直接被弹回的弹头击中,惨叫倒地。看来这种回击根本没有用处,布莱尔叫大家停止射击。奇怪的物体没有回击,却在沉默对峙之后,发出了悦耳的声响。奇怪至极的声响钻入了人们的耳朵,甚是好听,大家不禁陶醉起来。布莱尔也很陶醉,甚至开始感觉有些飘飘然,想要进入梦想。他暗暗叫道不好,可是手脚早就不停指挥了,他最后只是感觉到自己慢慢斜着身子瘫倒在了还有血迹的草地上。

    降低高度之后,披着光线折射伪装的登陆系统,匀速划过地表。这快陆地上的地形开始发生了变化,监测系统发出来一些不一样的讯号,引起了恩达儿斯的注意。他点开了提示窗口,不禁发出了感叹。船长探过身来,看到了一组数值。地面上正在进食的四脚爬行动物,居然含有微量的遗传因子信息,难道摩尔摩斯的杰作不仅仅局限于对高级的厄尔斯生物?船长指示助手,对这些爬行动物做进一步的详细监测。中央电脑仅仅用了几个登陆计时单位就给出了方案,在恩达儿斯点击执行按钮之后,登陆系统开始用光线捕捉切割技术,将需要研究的可能含有遗传因子信息的部位肢解提取到系统当中。从不同角度对采集到的样本进行分析要花些时间,恩达儿斯将登录系统的飞行高度加大,伪装系统系数调高,等待结果出现。他趁着这个工夫,饶有兴趣观察起显然是经营和管理这些爬行动物的厄尔斯高级生物来。结果还没有出现,地面上的高级生物躲起来,监测系统再次测到了遗传信息因子。船长将监测系统的灵敏度调整之后,发现目标是一个矮个子,服饰衣着很是讲究的一个厄尔斯生物。他示意助手,将这个生物也捕获来。

    为了防止使用其他的捕获和检测手段伤害样本体,恩达儿斯这次使用了另外的办法。他使用了频率特殊的声波发射技术,进声波直接输入到这些厄尔斯生物的听觉系统,在听觉系统需要的催眠频率和接受到的声波频率特征接近的时候,生物体就会被催眠。经过很长时间对厄尔斯生物进化的观察所积累的数据研究结果,现在排上了用场。果然,登陆系统底部地面的所有厄尔斯生物都进入了睡眠状态,中央电脑收集的数据显示,催眠并没有给样本体造成生理上的损害。登录系统发射出机械手,将目标样本带回了登陆系统,直接送入了实验室。而地面其他并没有被检验处遗传因子信息的个体,被输入了另外一种频率的声波,他们在催眠结束之后将根本没有相当时间段的记忆。中央电脑似乎很是骄傲于自己的这个方案设计,他甚至在显示这个方案结果时,使用了纳布拉标准字体中的大写。看着这些文字,船长和助手心里泛起了一丝丝的感伤,驾驶舱陷入了一片沉寂当中。

    首相大人不见了,附近村落里的几个闲汉,本来是准备喝着便宜的麦酒,看着警察如何查案。结果在奇怪的事情发生之后,首相不见了。惊魂未定的警察们四散逃走,连坐骑都不要了。围着栏杆的闲汉们,以为自己都喝高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警察如此慌张,有人高喊首相不见了。露出被熏黄的牙齿,胡乱说话的闲汉们,确实没有看到首相爬出来。难道真的不见了。闲汉们不知道,消息传到帝国政府和议会之后,造成的恐慌却远远没有现场这么大。副首相很快接替了首相的工作,女王也接受了他的效忠宣誓。女王虽然花时间接见了布莱尔的夫人,但是明显只是为了形式上的慰问,毫无诚意。首相夫人真实得感觉到了丈夫说过的这届内阁不被信任的事实。她去过几次那个牧场,却被告知牧场已经被封锁,任何人都不得入内。丈夫就这么没了,夫人在成为了新首相的副首相要求下,搬出了官邸。官方的寻找和夫人的寻找都没有结果,首都的街头对于首相失踪原因猜测不断,有的报纸为了提高销售量,甚至开设了专栏,专门报道各种有关首相始终的消息。于是,本来是专栏的帝国外事交往和军事征伐,反倒被排挤到了报纸的边边角角。

    既然携带着纳布拉星系人种的遗传因子的信息,那么当然和来到这个星球的四个纳布拉星系人有关。电脑首先提取了样本的遗传因子,解析分离,和科罗尔斯和助手的遗传因子信息做同组别异架体对比,排除了和两人的关系,接下来他们遇到了难题。假设这个样本和当初那个意外出现的赏金猎人有关,这是合理的,可是最终还是要靠着相应的对比数值才能确定。问题在于,他们没法拿到赏金猎人的遗传因子信息。恩达儿斯尝试使用中央电脑对搜集方案进行优化,却始终没有办法,如今只能先储存了样本的信息,留作将来可能的对比。电脑建议对样本的脑电波的闪动信息做复制移存,船长同意并且要求能实时的选取经过重要性评估的内容进行显示。移存开始,船长和助手从光显中看到了样本的闪动信息。果然,两人从样本的脑电波闪动中,看到了赏金猎人存在的影子。不过样本对猎人的理解却具备了独特的形式。

    船长将脸转向助手,认为这种理解和之前他们一起干涉过的厄尔斯新物种的表现如出一辙。二者的不同之处在于,此刻的样本提供的信息,说明经过进化,厄尔斯高级生物对纳布拉来的这些文明携带着的理解,已经进入了相当完善的系统框架中。电脑将样本给出的信息转化为图形符号,结果光显上出现了一个呆头呆脑的老年厄尔斯人形象,头部毛发卷卷,胡须茂盛,身体精瘦,罩着长长的装饰物,呈现站立状态。样本认为,这就是早就了厄尔斯人的造物主人。这种理解叫船长感觉很滑稽,看来,厄尔斯高级生物,或者干脆按照样本的理解,厄尔斯人,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造物主的真实面貌。眼前的图形,完全是厄尔斯人按照自己对造物主的理解,将造物主生生改成了厄尔斯人的样子。助手看看自己的身体,看看图像,也是哑然失笑。猎人在改造样本为代表队额这些厄尔斯生物时,确实花了不少工夫,但是不可否认,厄尔斯人的自我进化,并不微弱,而且经过初略计算,就会发现,他们的进化还有加速度。船长联系到他也助手干涉过的对象,得出结论,纳布拉的文明移植,不论在厄尔斯的哪个范围实施,得出的结果大同小异。如果说真的有什么例外,恐怕只有至今仍旧神秘的奥丹斯干涉过的厄尔斯生物。

    梅毅想带着大龙四人到附近的岛上去,却不得不面对一个难题,随着月亮渐渐圆起来,他和大龙四人的变形也越来越严重。思来想去,还是得铤而走险,梅毅指挥大龙带着兄弟,甩动不便利的变形身体,将筏子推入了海中,在番人的巡逻队还没有巡查路过的时候,朝着附近的那个岛划过去。没有趁手的工具,也无法做出合适的桨来,没有风的夜晚,筏子行进的非常缓慢。照着梅毅的估计,就算速度非常慢,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也一定能到。可是直到累得五人精疲力尽时,那个看上去本来不远的岛仍旧在月光照耀下,静静地在前方。梅毅在行军打仗的时候,经过大西北,听人说过沙漠里有过的海市蜃楼,难道今天他们也遇到了这种百年不遇的怪事?可这里本来就是大海上啊。梅毅叫人们停下,测测风向,再次观察那个岛,发现堆满的岛不知道什么时候看上去已经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仙境一样,模模糊糊。不好起雾了,梅毅来回用手惠东感觉一下,手臂上湿漉漉的。抬头一看,果然头顶的月亮也变成了微微的黄色,像是披了一块纱巾一样。如果在雾气浓重起来到达任何一块陆地,那他们就不知道要漂泊到什么时候,五人决定使最后一把子力气,退回去是不可能了,干脆继续朝前划。大家开始一起努力,岛却像是羞涩的姑娘,在雾气里越藏越深,最后彻底看不见了。岛不见了,头顶上的额月亮也渐渐消失了。除了头顶木杆上挂着的灯,周围已经变得漆黑一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五章 重合(4)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原本以为很近的岛屿,稍微用力借着月光,就算是肢体变形非常不方便,也能逃走。可是梅毅想错了,月光变得越来越模糊,甚至到最后再也没有穿透浓重起来的雾气,只剩下了简陋桅杆上微弱灯火的一点光亮。前方的岛看不见了,往回退也看不到方向。漆黑里小筏子漂浮在海水上,荡来荡去,叫人心里没底。大龙还没有和梅毅张嘴,一向胆子最小的老四就发了狂,嘴里唠叨,上次就是这样,上次就是这样,怎么办,怎么办。确实,大龙也看到了,来到这信客岛就是拜浓雾所致,这次又遇到了浓雾,也不知道这次又会被拐到什么地方去。身为大哥,心里慌张也不能显露出来,大龙回身给了老四一耳光子,叫他闭嘴。其实大龙也想知道这该怎么办。到了这个时候,梅毅反倒一屁股坐在了筏子上,也顾不上后尾股那里已经出现的一小节突出硌的难受了。他拍拍大龙的肩膀,说你没有听说过一句古话吗,叫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筏子上的人们陷入了沉默,如今能做的大概只有安静等待浓雾散去,可是这浓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散去。梅毅眼一直看着看不透的雾气,难道这雾气能瞬间将人和船转移到千里万里之外。这倒是和他在军中无事时听那些亲随酒后胡侃说过的怪力乱神相仿,自古神仙都是有这个本事的,不光是瞬间挪移,还能飞身千里万里,所骑着的坐骑也是千奇百怪。这一想,梅毅也没觉得这时间过得多快,等到回过神来,大概估计一下,也过去十几个时辰了,难道天还没有亮起来,这雾气未免也太厉害了。梅毅毫无倦意,他叫醒了被晃动的筏子摇到睡着的那兄弟四个,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办。

    商量没有结果,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时候船在哪里。试着朝前方划过去,浪头却大了起来,有浪那就说明有风,有风雾气就会被吹散,众人一阵欣喜,看来是有了希望。雾气确实散去了,可还没有等到全部散去的时候,筏子已经朝着一座高耸的海边悬崖冲过去了。大龙知道,如果不赶紧跳海,随着筏子过去必定筏毁人亡。众人毫不迟疑跳入海中,随即被风大浪急的大海吞没了。水性好的兄弟四人很快钻出了水面,只有梅毅还在海里挣扎,四人只好拖着梅毅一路朝着海边比较平坦的地方游过去。精疲力尽的五人一到了海滩就爬不起来了,最后抬头看看的老四,又开始了歇斯底里,这次话都说不利索了。老大还想给他一下子治治他的疯狂,可随着老四手指的方向一看,我的老天,这不是家乡那个祭拜的圣地吗?原来当初被一阵浓雾带到了陌生的岛上,如今又被雾气给带回来了。凌晨的岛上还没有人走动,自然也没有人发现他们五人,这五人索性就在海滩避风的地方,等着太阳升起来把身上的衣服晒干。被变形的身体撑坏的衣服早就没法看了,好在回到熟悉的地方大龙摆出一副主人的豪爽来,邀请梅毅在岛上安顿下来。

    捕获的样本脑部存储的信息被转化之后,结果叫科罗尔斯和助手哑然失笑。厄尔斯人到底是循着什么样的思维逻辑会把造物主想象成这个样子,这毫无根据的所谓逻辑只能说明厄尔斯人的进化,和纳布拉的生物谱系中的任何一个物种比较,都落后的厉害。用中央电脑收集样本的脑部信息,花不了多少时间。不过船长和助手利用这些信息,很好得了解了登陆系统下方这些生物建立去的生存圈落是如何运行的。不列斯的权力结构是分散性的,恩达儿斯使用了这个词汇。从不列斯所谓皇族王室的遗传信息谱系的结构来看,猎人干涉过的群体不只是不列斯这块陆地上的。不列斯的皇室在上千的厄尔斯年(恩达儿斯告诉船长,厄尔斯人将厄尔斯星球围绕着最邻近的恒星运转一周定义为一年)中,和欧罗巴的几个皇室进行了遗传因子信息的交换,不过显然是照着一定的潜在规则进行的,交换的双方形成了一个携带者的环闭圈落,换句话说,遗传因子信息始终被保持在少数人当中。少数人自古到今一直占据着圈落的最高位置,眼前的样本就是其中之一。值得注意的是,样本体内的遗传因子信息已经非常微弱,说明了这种交换或者同时存在的代际传递是呈现递减趋势的。船长有了新的想法,或者说来了兴趣,他要开始一个实验。助手被要求准备好方案要点记录,而实验的对象就是眼前的这个样本。

    船长检视过样本脑部信息的细节部分,对厄尔斯人的权力架构体系来了兴趣,虽然落后,却未必不是适合他们自身发展的。他发现,在厄尔斯人的发展过程中,表面来看权力掌控着通常会通过已然基本完善的体系来实现自己的意愿,但这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实际上所谓的权力掌控着首先掌控的是厄尔斯人生存和发展的基本资源,比如陆地资源、比如基本的热量摄入来源等。也就是说,掌握了这些资源才是真正的掌控者。当然这些资源在不同的时代表现出的代表符号是不一样的。样本所在的年代,这种符号被转嫁到了一下特定价位的碱基纯净物上。助手通过中央电脑将这些碱基纯净物的分子式显示出来,船长笑着摇摇头,这些看上去非常熟悉的分子式,其代表的实物,在当年游走宇宙各处的时候,他和助手见过无数饱含了这些实物的星球。并非贵重的符号转嫁物,厄尔斯人还会选择使用,只能证明一点,那就是落后。在纳布拉,资源在像符号转化的时候,其载体也早就变成了电脑系统的一个数值而已。助手接着点击了几个按钮,光显上出现了几个坐标,这些地点包含着丰富的碱基纯净物矿石。船长朝着助手点点头,示意他采集几份样本检测一下。恩达儿斯看看,直接选中了一个两人熟悉的地点,当初来厄尔斯降落的时候停留的那座大山。

    科罗尔斯的坠落山脚下,各个部落的交战看上去无休无止,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确定下一个联盟的盟主,或者说确定下次赶赴山顶主持祭祀的部落领袖。自古以来,能主持这个仪式的领袖被认为是距离神最近的人,而他所在的部落也就成了和神最亲近的部落。争夺每年一次,流血死亡在所难免,今年不例外,新的领袖将左脚踩在失败者的背上朝天呼喊的时候,天空出现了三枚闪光的亮点,不偏不倚落在了山顶。在场的所有人都匍匐在地,新领袖也不例外,传说中神的降临就是这样的,可是很多年祭祀都没有出现过的神,为何会在今天突然降临。新领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呼喊亲随,朝着山顶奔跑。崎岖的山路并没有阻碍他们的奔跑。和神的会面将会叫人们相信神对他的眷顾和支持,领袖要见到神。这一幕被开采样本的采集器携带的监测设备看得清清楚楚,在恩达儿斯眼中,这是群更加落后的厄尔斯物种。他没有理会这些物种的快速移动,而是一心一意查看采集器传回的信息。等到采集器显示足量的样本已经收集完毕,恩达儿斯迅速调回了采集器。于是,新领袖就在快要到达山顶的地方,看到了神的离去。他命令随后赶到的巫师,将刚发生过的一幕,刻画在了山顶一块平整的石头上,然后用血涂成了红色,作为对神意外降临的记载。

    碱基纯净物样本被送往实验室进行检测,按照方案,这些碱基物将会被加工成不列斯人使用的资源符号承载体,然后由这个叫布莱尔的厄尔斯人样本携带回到不列斯去,随即实验展开。具体的实验步骤,被中央电脑通过光点的排列组合方式输入到布莱尔的脑中,各步骤将根据特定条件信号的出现而被启动,而这些条件信号将由中央电脑严密得模拟运行之后发出。布莱尔的身体条件很好,步骤输入没有花掉很多时间,不过要完全消灭布莱尔脑中已经有的记忆存储信息反倒是花了不少时间。对船长来说,布莱尔脑部的信息既然已经被收集完毕,那也就不需要存在他脑中了,存在的话反倒会影响新实验的开展。布莱尔在船长和助手的注视下完成了被投放回不列斯的准备,根据需要,中央电脑还为他采集到了不列斯人通常会穿着的衣物,这时的布莱尔,应该是一个全新的不列斯人。船长点头,实验开始,布莱尔被投放到了城市的边缘,他随身携带的箱子里,装满的黄灿灿的碱基纯净物铸造的圆形片状物。

    实验开始,中央电脑会严格安排实验的进程,船长和助手的关注也就告一段落了。登陆系统的驾驶舱里开始再次安静下来,沿着不列斯的岸边,登录系统一路行进。万特尔表面的薄薄水汽看上去存在了一丝美感,船长站在舷窗边观看,没有扶着扶手的他,在登录系统微微晃动的时候,身体跟着也发生了晃动。助手报告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船长顺着助手指的方向,在光显上发现了奇怪现象出现的地点,居然就在登陆系统刚刚经过的地方。登录系统在原地调整了方向,回到了奇怪现象发生的地方,薄薄的雾气遮住了船长的观察,他要求降低了高度。仅凭借肉眼观察,什么发现也没有。可是中央电脑显示这个区域刚刚发生过能量规模非常可怕的涌动,涌动的剧烈甚至到了能引起时空扭曲变形的地步。助手问船长,还记不记得来到厄尔斯之初的那次意外,船长被吞入了万特尔当中。科罗尔斯当然记得,时候两人分析,那是因为厄尔斯星球形成之初,所携带的能量还很不稳定,不规则出现了剧烈涌动导致的。如今厄尔斯已经形成了很长时间,为什么还能出现剧烈的能量涌动?这种异常叫科罗尔斯赶到不安,他要求助手适当扩大登陆系统监测的范围,在监测范围的边缘发现了一个微型的岛屿。奇怪的是,这个岛屿居然还携带微弱的能量驱动装置在运转,说到底,这个岛屿居然是一台机器。

    登陆系统缓缓接近了机器岛,本来准备降落时,系统监测到在岛的一侧有大量的携带红外信号的物体无规则移动。汇集了各种监测到的信号,光显上出现了厄尔斯人的图像。不过这和刚刚被投放的布莱尔不一样,倒是和基地交给特雷西的寻找对象基本特征相仿。顾不得多观察,科罗尔斯改变了主意,他叫助手把登陆系统停靠在了岛屿附近的万特尔附近,启动可见光屏蔽系统,观察起整个岛屿来。岛屿面积不大,岛上的纤维生物种类较少,温度适中,湿度较大。通过测定岛屿发出的震动频率集中点,科罗尔斯很快找到了这个机器岛的核心所在。核心所谓的位置如果不是上面有个奇怪的塔形建筑,看上去将毫不起眼。这个塔形建筑叫船长想起了很久之前助手那次背弃时在密林中建造的那种建筑,二者只是规模的大小区别罢了,形状却绝不二样。说不定也是进行某种仪式的地点,恩达儿斯启动远程扫描仪器,对塔形建筑的结构进行了扫描。外部扫描结果很快出来了,对内部的扫描却不太顺利,仪器显示,塔形建筑一直在发射某种信号,这种信号干扰了扫描的进行,以至于扫描结果中有些部分就是一片空白。试了几次之后都不太理想,船长决定亲自去看看。

    科罗尔斯一边要助手监视岛上那些厄尔斯生物的活动情况,一面接近了那个塔形建筑。可以确定,至今为止厄尔斯所有的生物进化水平还完全没有达到能建造复杂机械设备的高度,那么这种建筑的建造者不是科罗尔斯和助手,就是奥丹斯,或者那个同样掌握了相当高程度的纳布拉机械制造水平的猎人。奥丹斯自从消失之后再没有出现过,这里只能是猎人的杰作。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个岛只是台机器,它可能会被当成一个自然的小岛,或者是陆地基岩的自然延伸或者是海底火山的喷发结果,可事实上,它是台机器,还是台正在运转的机器。科罗尔斯接近了塔形建筑的表面,并没有发现什么,他绕着建筑走了一圈,在背后发现了一个暗门,是用岛上的纤维生物的主干遮挡的。科罗尔斯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派出了随身携带的探测器,操纵它们从缝隙中钻入其中。探测器的光学探头给出的图像显示,一些面目明显比例严重失调的厄尔斯生物体存在于塔形建筑的内部,可是红外热能探头却捕捉不到热量的存在,这些生物已经无法发出热量了。探测器径直往前,越过这些已经死亡的生物体,开始向下前进,深度显示告诉科罗尔斯,按照深度判断,前方位置的深度已经低于万特尔的表面。随着探测器向前,探头感知到了能量的变动,声波震动的频率也开始清晰起来。科罗尔斯将探测器的信息传输系统直接接入了登陆系统的信息系统,他听到了助手传来的声音,这个岛的核心部分,也就是机器的主动力运转机构就在塔的下方。

    随着探测到各种数据已经传入中央电脑,科罗尔斯没有多停留,电脑能分析的事情没有必要非得亲自操作。在纳布拉,电脑被人类改进到无以伦比,甚至开始能代替部分人工智能,这些事交给它分析最好不过。回到登陆系统,中央电脑已经将整个岛全部扫描完毕,恩达儿斯搅动了下手指,说这大概是他见过的最精妙的发明了。助手告诉船长,这个岛,或者说这台机器,其实就是个能量的倍增传输系统。看来,猎人早就意识到无论是在这里和科罗尔斯对峙到底,或者那天还想离开这里继续遨游宇宙,都离不开能量。而厄尔斯没有现成的能量补充装置,所以猎人只好自己制造了一个。恩达儿斯感叹,这歌奇思妙想几乎能和他在万特尔底部设计的那个建筑物顶端孔洞相媲美,当然性质略有差别,这个岛除了搜集能量之外,还能通过波能的形式将能量发送到猎人的飞行器所在位置。看来猎人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动手派,只是为什么此刻的机器就如同休眠一样,没有任何收集和发送能量的迹象。助手来了一句,它坏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六章 重合(5)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龙兄弟四人带着萍水相逢但是也算同甘共苦过的梅毅回到了自己的家乡,面对家乡邻里的好奇,四人把这些日子来的传奇经历说了一遍又一遍,吸引了很多的人闲暇时候来听,当然最愿意听他们这次不折不扣冒险的人还是那些半大的孩子。可是人人都知道,想要遇到意外的被带到异域怪岛上的遭遇却绝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所以,大龙等人慢慢也融入了曾经的生活。他们安排梅毅住下来,一起劳作过活。疲倦了自己无法彻底和旁人说清,自己也无法彻底理解和接受的前半生生活,来到这个岛上,倒是叫梅毅感到了一种浓重的归属感,虽然周围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梅毅思来想去,他还是和大龙兄弟四人告了别,准备到岛的另外一边那些没什么人居住的地方去。兄弟四人看挽留不住,给梅毅带了些日常用具,就目送他离开了。

    岛没有多么大,而且人在岛上也看不出他的基本形状,真可谓,只缘身在此岛中。梅毅一边感叹一边朝着计划好的地方前进,没多久就在潮乎乎的海风吹拂中出了一声的汗。他沿着几乎没有人踩过的草丛准备翻过山梁,却没想到,沾染了湿气的草丛叫他脚底打了滑,一时控制不住身体的梅毅顺着草丛翻滚起来,至于朝着哪个方向,梅毅只知道是朝着还不算太深的沟底的。梅毅倒也没有多么担心,沟没有多深,至多算是自己倒霉,大不了再爬一遍,就这么一个小岛,大概一个日出对日落走个几遍是没有问题的。他在等着自己的身体停止滚动。

    梅毅记不清自己到底顺着草丛一路到沟底到底是经过了多少次翻滚,等天旋地转完全停止的时候,他朝着天空的眼睛余光扫到了一个奇怪的建筑物。建筑物看上去粗糙至极,像是朝廷皇制还没有达到的大西南大西北那些荒蛮之地民族的作品。好不夸张得说,就是些大小不规则的石块,以没有任何规则或者起码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则的方式堆砌起来的。梅毅晃动着身体站立起来,眼中注意到的东西开始变多了,最奇怪的远远不止那堆胡乱堆砌的石头。在石头堆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环形的闪着银色光芒的物件,斜着落在空地上。梅毅朝前迈出去一步,穿着粗陋草鞋的脚底板立即感觉到了震动,难道是地动,还是海底的海火要爆发而出?梅毅看看周围,不远处的海上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梅毅犹豫一下,还是朝着那个看上去更加奇怪的环形物件走了过去,心里全然没有害怕,除了已经加快跳动的心脏和燥热的皮肤。

    科罗尔斯随身的设备发出了告警,提示能发出红外射线的移动物体在靠近登陆设设备,刚刚听助手分析这是台可能已经坏掉的能量倍增传输系统的船长,在光显上看到了正在靠近的厄尔斯生物。船长没有给自己的想法任何理由,这个厄尔斯高等生物,叫人感觉到另一种似曾相识的奇妙。船长点击了登陆系统的捕捉装置,特意用不会造成被捕物伤害的网格抓捕器牢牢套住了体型算是高大的厄尔斯生物。没有必要呆在岛上等待助手的详细分析结果,船长返回了助手身边,其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想快点开始了解这个刚捕获的猎物。猎物被捕获时已经被适度光谱进行了深度催眠,现在的它看上去就如同是痴呆一样。如果是纳布拉的居民,这样的抓捕必须加大光谱的能度,而厄尔斯人或者厄尔斯生物,只需要一点点的能度就能达到目的,毕竟厄尔斯生物的进化,还在一个非常初级的层次。猎物被摆放在了登陆母系统的简陋实验台上,四肢被牢牢捆绑着。恩达儿斯赶过来,看来他也很有兴趣。开动机器,中央电脑在接到助手的指令之后忙碌起来,随着几种仪器在猎物身体周围上下移动,各类数据开始成行成列显示在光显上。中央电脑将其中几个数据特意以特殊的颜色进行了标记,想要提醒两人注意。其实没有必要这样,非常熟悉此类数据的两位飞行员,早就看到了数据中的异常之处。两人看着数据,面上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助手看看船长,发出指令,要求中央电脑开启遗传结构信息回溯模型构建,中央电脑没有立即执行,提示恩达儿斯,构建需要等待进一步数据整理完毕之后才能开始。同时,光显的右下角出现了提示信息。

    布莱尔再次回到地面的时候,似乎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虽然从这里看过去,城市并不远,但是步行起来绝对不轻松。实际上,他记得自己是谁如何,眼前的世界,根本就不是他熟悉的。作为曾经的不列斯帝国首相,他掌控一国政府,所见所闻其实更多来自各级官员的上报,一句话,这位曾经的首相没有去过多少地方。更何况,眼前路过的人们,操着的语言,绝对是外国语言,虽然看上去他们只是比不列斯人鼻子高些而已。布莱尔丝毫想不起自己的曾经,不过这不要紧,他打开了身边的箱子,取出了一块闪着光芒的金币,站在路边。这招很好使,直觉告诉他,很快就会有人帮助他。闪着光芒的金币,晃到了马车夫的眼,他使劲勒住马缰绳,尽管言语不通,他还是愿意帮助穿着怪异的外乡人,谁会和金币过不去呢?两人在马车前排一路比划着,进入了附近的镇子。布莱尔感觉自己很幸运,在车夫的帮助下,他见到了镇子里看上去模样怪异的神父。神父很愿意帮助他,甚至为了避免他携带大量的金币而招来横祸,还陪同他到了城里的银行存了钱。在布莱尔的要求下,神父为他雇佣了一个翻译兼任弗兰斯语言教师的年轻人,毕竟这里是弗兰斯,想要在这里生活,起码语言得学会啊。如果此刻船长和助手能看看光显上的信息的话,或许能发现他们把一个不列斯人放到了弗兰斯,这个小小的差错,却给弗兰斯小城博邦带来了一个超级富翁。

    富翁布莱尔,在科罗尔斯和助手借助中央电脑设计的方案中,需要尽快融入到社会生活中。翻译兼任教师的小伙子帮助了布莱尔,小伙子建议布莱尔求助于城里最古老的图文学家,由图文学家给布莱尔考证出一个靠谱的身世源头来。布莱尔以为很难,可最终还是成功了,在金币的刺激下,图文学家不仅帮忙确定了布莱尔的身世源头,还认真考证出了布莱尔是弗兰斯历史上最崇贵的家族的子孙,而证据就是布莱尔拥有的那些货真价实的金币。布莱尔终于可以自由出入城市的每个角落,也不用担心那些小报记者们没日没夜的胡乱猜测和无耻造谣了。布莱尔-罗思德,变成了城里最受人敬仰的绅士,就连远在几百里以外的珀利城中的国王都知道了,国王给罗思德发出了邀请,希望他能参加王宫里不久要举行的宴会。罗思德拿不定主意,却最终还是靠着一个午后小憩时做的梦做出了去赴宴的决定。罗思德认为自己应该听从来自梦中的那个声音,好好和国王交往一番。

    遗传结构信息的几个关键数据,叫船长和助手无比激动,两人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能作为最后确凿证据的回溯模型,于是等待的时间显得流逝得非常慢。船长甚至嘲笑助手这台中央电脑是不是该被换成更新款的,助手笑笑,说等到回了纳布拉就更换,到时候一刻都不能就更换。或许是纳布拉这个词汇叫两人产生了更多的相关想法,一时间陷入沉默,直到电脑提示,模型构建已经完成,可以播放了。虽然两人大约知道了模型里会包含的信息,不过等亲眼看到之后,还是抑制不住加快的心跳,奥丹斯,奥丹斯出现了,或者说,他们找到奥丹斯了。捕获的猎物身体里包含了非常明显的奥丹斯遗传信息,并且顽固得在厄尔斯进化过程中保留了下来。两人看着回放的构建模型,看到了奥丹斯融入厄尔斯的开始阶段,泪水模糊了恩达儿斯的眼眶,船长也同样悲伤。一个悖逆的艰苦进化和融入,奥丹斯意外融入厄尔斯,开始的进化,一度和科罗尔斯他们若即若离。她的遗传信息在艰苦传递中,无法完全识别科罗尔斯和助手,同样船长和助手也无法确认。两条对厄尔斯影响的不同路径,若即若离中,随着厄尔斯的成长不断向前,这该是多么叫人感慨的事情。

    助手收住了眼泪和感慨,询问船长该如何面对眼前的猎物,以及可能即将遇到的其他奥丹斯遗传结构信息传递者。船长抚摸着猎物的身体,说我还没有想好。你也看到了,奥丹斯对自我遗传信息传递设置的路径,和我们的路径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同,她的表现得更加孤僻,遗传结构信息里很难被植入新的东西,除非是比他低级的要素。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猎物被控制的可能性是极小的,除非是同样携带奥丹斯遗传结构信息的传递者才可能彼此之间形成控制和被控制。助手表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不考虑进化的程度,这些奥丹斯遗传结构信息传递者,将会是他们两人设计下的厄尔斯世界的强力解构者。船长背过身,说他们的进化没有奥丹斯的直接干涉,不可能追上我们,不必过多理会和干涉。更何况,奥丹斯当年和我们一样是乘坐飞船从纳布拉逃亡一路而来的落难者,我们是厄尔斯星球最初的三个主人,我不认为有理由否定奥丹斯以及她的信息传递者在厄尔斯存在的权利。助手没有再说什么,对于从猎物脑部提取到的图文信息,也当做一般文档被保存起来,保存等级只是被设定为最低一级。既然不准备干涉,也就不需要重点对待了。猎物将很快被放回到那个岛上去。倒是那个岛,应该引起两人更多的注意,现在两人已经换了话题,开始讨论猎人当初留下的这个奇葩发明了。

    不要说经历过星际飞行的人,就算是纳布拉初级飞行学院里那些刚刚入校,甚至还没有参加过正式开学典礼的学员都知道,在星际飞行的首要条件是什么,那就是保证能到达的能量。按照早起星际飞行理论奠基人们的说法,必须有足够的能量才能保证飞行物抵达目标。如果能量不足够,虽然也能靠着改变飞行物的模型结构或者质量来得到解决,但是这些手段都是有设计极限的,并且到达极限附近的设计实际将极大损害飞行所应当具备的实际效能,也就是说,在这种情况下,飞行物能到达目标,却什么也不能做,仅仅是个逛逛的游客罢了。想要真正做到保证效能的飞行,能量是第一要考虑的问题。在这个理论基础上,很多的发明家和科学界精英,把毕生的精力都放在了寻找发现和改进飞行能量提供方案方面。不过也有人另辟蹊径,提出可以改变基本的飞行方式,在宇宙中寻找到可以跨越远距离的捷径。这个理论看上去非常诱人,如果有捷径,就意味着飞行物不需要背负沉重到无法负担影响飞行的能量,也能到达极远处的目标。可是这种畅想就遇到了坚硬的现实之墙,那就是想要进入捷径,首先要找到捷径,而捷径的出现是没有规则的。就算是捷径规则出现了,本身进入捷径和脱离捷径出口本身就需要耗费巨大的能量。纳布拉的科技尽管已经很发达,缺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整个星系在宇宙中的强力殖民之旅,也只能步步为营得推进,靠着一个个补给站和往来运输的巨大缓慢的运输船将能量基块送到需要的地方。

    猎人和科罗尔斯遇到的问题起码有一点是完全一样的,心里不时还有想要返程的念头,却发现星际飞行的起码条件都不具备了。猎人带回纳布拉星系猎物拿到赏金才是享受和收到崇敬的开始,那么首先他得能回得去。能量,只有能量才能提供起码的可能。猎人制造了这个设备,或许已经从这里拿到了部分的能量,却最终没有回去的可能了。没有猎人使用的机器也自动进入了休眠状态,不再收集来自万特尔波动和板块移动带来的巨大能量。等到中央电脑摸清楚了这个倍增传输系统的基本工作原理之后,船长要助手为岛植入明显的监测终端,以备未来为他们所用。猎物已经被释放回了岛上,下一个目标,应该是在艾斯尼亚大陆边缘执行任务的特雷西那里了。趁着登陆母系统朝着艾斯尼亚巡航的空隙,助手打开了那个信息,信息显示布莱尔的坐标正在移动,将坐标放在光显上,恩达儿斯认出,布莱尔目标似乎是厄尔斯人称之为珀利城。他敲击下键盘,要求中央电脑继续追踪布莱尔的行动。

    国王并不是非要结实任何一个名门之后,关键在于这罗思德是个亿万富翁。不要说他那些古老金币被拍卖了,就算是被当成普通货币使用,也非常了不得了。有人说这个罗思德来路不地道,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国王心想,我在乎的是,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人有没有钱,如果有,哪怕他是从星星上来的怪物,我都愿意和他做朋友。其实国王队非要对罗思德的身份大肆追查不依不饶的人很不满意,如果有那个工夫,还不如替可怜的国王想想如何对付国内的乱党,那群穿不起礼服只能穿短裤的家伙。国内的乱党起义此起彼伏,每次出兵镇压都需要大笔的金钱,没有金钱,不要说派士兵去镇压起义了,恐怕就连士兵们都要起义了。所以国王对自己说,我需要钱,他对大臣们说,我需要钱。国家到底是国王的国家,因为看上去那些所谓的国之栋梁,根本不着急。对于一个可能帮助国家的富翁,他们没有花心思好好想想如何结交,反倒是不断纠缠于罗思德的身份,真是岂有此理。国王的胡子随着他来回的踱步上下翻飞,他下定决心,这次借款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国王做好了拿一块靠近日曼人的土地来做担保的准备,实在不行,甚至可以考虑直接把这块土地赐给罗思德。他问仆人,罗思德先生现在到哪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七章 重合(6)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国王望眼欲穿,罗思德不紧不慢。几个月来在城里结交的各色人等,叫罗思德了解了弗兰斯的国内情况。看上去表面一片祥和的国家,实际上危机重重。作为一国之君的弗兰斯国王,还抱着老祖宗留下的统治方式不放手,固峙认为世界进步和弗兰斯政治改革没有必然的联系。就算是国内温和政治势力提出要吸取历次与不列斯战争失败的教训适当改革的建议,国王都听不进去,更不要说来自国家最底层的那些穿不起衬裤礼服只能每日穿着短裤的穷人的意见了。国王的固执还不是叫国民们抓狂的,他的残暴才是最大的特点。在国王的脑子里始终认为,任何的不服从都是造反,都该遭到最严酷的镇压。多年以来的连续镇压,已经花费了国库了本就为数不多的财富,现在国王还不悔悟,简直已经不可救药。国王面对因为军费不足而导致的镇压起义行动虎头蛇尾,想到一个好主意,那就是直接拿着某块土地或者摸个地区某种商品的特许经营权来做抵押,向国内的有钱人借钱。短时间内,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可是渐渐人们都知道,一个不得国民支持的国王迟早是要完蛋的,到时候血本无归简直是一定的,更何况,人们以自己的态度告诉了那些敢于帮助国王的富翁们,他们的选择是错误的。因此罗思德非常明白国王这次邀请他的意图。国内的动荡,引来了国外强势政治势力对土地的觊觎,日曼人在逐渐统一的过程中,不间断提出要求和弗兰斯进行领土置换。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只是日曼人实力不足时的试探,一旦实力足够时,恐怕紧靠着日曼的那块飞地,十有八九不能保全。当然问题是,如果这个国家是国王的,少一块多一块和农夫、小商人有什么关系。正如那个在酒吧里喝得醉醺醺的书呆子吐出的含糊不清的话语一样,交税的人不能说话,为什么交税?

    珀利就在不远的地方,下了这个山坡,就到了。罗思德看到了珀利城门口悬挂的彩旗,国王这人生性喜欢讲究排场,国内****之际都不能叫他有所收敛。罗思德就在这一刻改变了主意,他决定打道回府,叫那个一直在等待的日曼人使者不至于空手而回。日曼人使者很低调,他打扮成了一个搞边境贸易的普通商人,前来和罗思德接洽,希望能以弗兰斯一块土地作为抵押借到一笔款项。从使者的口气中,罗思德能感觉到对方的自信。也确实,日曼人这几十年的崛起显示出了势不可挡的势头,和强者合作或许才是一别比较不错的选择。直觉告诉罗思德,返回的决定是对的,只是不知道国王知道罗思德在珀利城外却决然打道回府会不会变得歇斯底里。马车轻快得跑动在回故乡的路上,罗思德知道,在国外的一些道路上,跑动的已经是一些叫汽车的玩意儿,那些玩意儿速度要快多了。

    远征艾斯尼亚大陆的特雷西接到了回国的命令,快速巡洋舰已经不能及时来传递国内的指示,现代化的无线传输技术解决了这一难题。特雷西不知道为什么指示内容不解释为什么取消任务,却指示要求叫手头工作交接好尽快随着专程绕到信客岛的邮船回国。没有完成任务,或者说根本没有发现俱乐部大厅里那个奇怪的模型提出的目标,因而无法完成。特雷西孤独一人手里捏着一张电报纸,站立在海边的悬崖边。日落时分的阳光仍旧刺眼,特雷西却努力看向远方,直到一个小小的黑点从太阳的方向越来越近。特雷西几乎是看着那个黑点变大,然后消失。他晃动脑袋,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脑中一个声音,语气和缓他回到国内去站在总统身边。这种声音带给特雷西的震动,叫他感到了无法说清却的确存在的焦躁,太阳逐渐落入天尽头的海面以下,一块环形区域却没有随着太阳落下而黯淡,它还是那个颜色,可惜此刻的特雷西已经拔腿朝着驻地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

    从猎物那里获取的信息,叫科罗尔斯和助手算是明白了属于奥丹斯的另外一种倔强的传递路径。信息显示的主要目标地和特雷西被派往的区域存在一定重合,既然船长要亲自去了,也就不需要一个看上去并不成功的代表继续工作了。飞行并不需要多少时间,虽然厄尔斯一直在发生着变化,可空气的组成比例还算是基本稳定,登陆母系统飞行起来很轻松。船长的计划是,到艾斯尼亚去,搞明白奥丹斯的传递者的选型范围。因此,猎物脑部信息中不断出现的这个岛,也就称为了船长必然会做停留的一站。有了上次的经验,在到达岛上空之后,恩达儿斯对整个岛做了一遍扫描,结果显示正常。继而派出微型监测系统深入到岛上各处,收集更多的信息。这项工作花费了不少时间,监测系统传回的信号一直不是很稳定,等到收集到中央电脑足够使用的信息量,才算是告一段落。数据显示岛上的厄尔斯人虽然带有类似奥丹斯遗传结构信息的粒子,但是数量少得可怜,根本无法和上次的猎物相比。这样的结果被中央电脑推测为,可能的原因是,奥丹斯的进化不是面状展列,而是线性展列。有些部分的传递在进化的过程中,被自动终止了,以至于这个岛上的居民体内的遗传结构信息粒子浓度被极度稀释,几乎到了难以被觉察的程度。这就是精英式传递,符合纳布拉的传统伦理构建思维。追溯岛上样本的来源,中央电脑给出了一个新的坐标,恩达儿斯按下了按钮,登陆母系统离开小岛,径直朝着新的坐标点滑动而去。

    艾斯尼亚大路上已经具备相当程度文明存在的事实,科罗尔斯早就知道。在没有确定奥丹斯的下落前,他更多把精力用在了控制被干涉过的特殊厄尔斯人方面,在他眼里,艾斯尼亚的厄尔斯人,不过是在自我进化的道路上有些值得沾沾自喜的成就罢了,还远远达不到需要他关注的地步。可是此刻这个想法必须改变了,如果自古生活在艾斯尼亚大路上的厄尔斯人中,包含着相当数量的奥丹斯遗传结构信息传递者,那么狠显然,科罗尔斯决不能再继续等闲视之。艾斯尼亚大陆,熟悉而又陌生,在刚刚来到这个星球的时候,陆地板块还没有分开,科罗尔斯和助手就踏上过这里,后来各大板块的命名也是两人所谓,灵感嘛,来自遥远的纳布拉星球上存在过的一些古老词汇,意义也各自不同,比如艾非瑞克的意思就是空港。艾斯尼亚的名字稍微有些浪漫气息,叫做旅游胜地。回想着这些,登陆母系统已经接近了艾斯尼亚大陆的边缘,船长和助手看到了和蓝色的万特尔颜色不同的陆地,以及陆地上各种纤维植物的存在。

    关注得不多,自然也就缺少很多数据信息,科罗尔斯看看中央电脑给出的进化程度评估报告初级版,目光被其中一句话吸引了,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通过简单的高等生物个体热量集聚程度的分析,很快就确定了这块土地上文明程度最高的区域。在厄尔斯星球上,不论发展程度如何,都可以看到被赋予着特殊意义的各式建筑,文明程度越高,建筑的数量和建造技术、造型越多变。助手驾驶母系统,接近了一座接近四边形的建筑集群,然后开启了光谱遮蔽技术,母系统在厄尔斯人的丝线里将消失得无影无踪。评估报告里提示,脚下的厄尔斯人早就掌握了通过简单的符号记载文明事件和进程的方法,随着进化,简单的符号被复杂化和系统化,并进而被抽象化,使用规则也越发精妙。科罗尔斯的想法正是要采用一个最简单的办法,直接找到集中记载这些文明事件和进程的材料,看看艾斯尼亚人自己对过去的记载都包含了些什么。窗外,负责照射厄尔斯的那颗恒星才刚刚落下,重新升起还需要一些时间,恩达儿斯调低了光谱遮蔽系统的级数以便节省能量,同时中央电脑系统开始派出微型监测器,直接到已经选取好的目标附近采集信息数据。

    系统数据传输系统显示,传输目标信息量初步估计比较庞大,因此建议试传输部分。科罗尔斯点击了其中一类,下达传输命令。同步的翻译置换系统也开动起来,光显提示了预计消耗的时间,恩达儿斯一眼就发现了异常。按照符号存储信息的基本原理,越是高级的文明符号,才可能造成传输和翻译非常耗费时间。可是为什么这些艾斯尼亚人的符号文字传输起来也很耗时间呢?恩达儿斯要求中央电脑将传输过来的信息选取部分显示在光显上,两人专注得观察起来。不断出现的几种符号引起了科罗尔斯的兴趣,按照光显上显示的基本解释,这些符号具备了相当高程度的抽象化。恩达儿斯沉默一阵,直接问船长,您还记得我们在某次航行中,百无聊赖之际聊到过的那种可能性。当时我们还发生了小争执,我认为,纳布拉的部分种族文明传递牢固紧密的现象可以表明,遗传信息中可能同时包含前世代已经掌握的认知本身。而您认为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来看,我们有理由怀疑,奥丹斯可能属于我们争论过的特殊种族,而奥丹斯也成功得将有些来自纳布拉的文明信息传递给了厄尔斯人。科罗尔斯不得不承认,因为没有其他的可能性说明缘何文明程度并不高明的厄尔斯人会理解基本的宇宙组成规则。

    在黑暗中突然出现的烟火,带来了隆隆的响声,中央电脑在光显上提示,有些生物热能发生了剧烈位移,位移的数量和距离不久开始变得剧烈起来。数个监测器被紧急派往那些区域附近收集信息,登陆母系统也缓慢向移动起来。透过舷窗,船长和助手看到了一幅野蛮的战争场面,携带着闪耀明火的攻击系统的一方,朝着高耸的建筑物发射了一发发弹药,被击碎的建筑物碎块四处飞溅,相反,并没有发现被攻击的一方有什么行动,这明明就是一边倒的战斗,两人不禁想起曾经亲眼见过的那些被纳布拉殖民远征军队血腥征服的落后星球居民。发射弹药的一方,经过一番齐射之后,开始派出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顺着高墙底部的孔洞进入了城中,科罗尔斯看看他们行动的方向,要求恩达儿斯加快中央电脑对信息的收集整理速度,以免受到厄尔斯人之间争斗的不必要影响。事实证明,船长的担心是多余的,进入高墙之内的士兵队列在城里画了个明显的弧,朝着一个方向去了。等到中央电脑基本完成收集之后,登陆系统高度升高,在城市里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中,高速离去,没有人顾得上抬眼看看夜色中并不明显的怪物的来和去。

    越过了广袤的万特尔,坐标体系显示登陆系统接近了基地,船长改变了主意,要求恩达儿斯增加一项行程,到很长时间以来在中央电脑系统辅助性方案执行过程影响下的艾美瑞克合众国去看看。助手冲着中央电脑开玩笑的说,我们的船长阁下要去视察你的工作了,你准备好了吗?中央电脑突然冒出来一个肯定性的回答符号。恩达儿斯楞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对指令,中央电脑直接给出了合众国中央城市的坐标地点,并指引登陆系统不断靠近。按照事先确定的接触原则,中央电脑将直接打开和目标厄尔斯人的信号隐形传输,收集必要的信息并作出评估。第一个要接触的对象来自城市中的一个特殊俱乐部,公基委员会。为什么起了这么个名字,科罗尔斯皱皱眉头,粗大的手指敲击着操纵台,身体随着登陆系统逐渐调整飞行姿势而晃动。

    弗兰斯的国王真的要发狂了,他穿戴好了庄重的礼服,把王冠端正得戴在头上,在镜子跟前来回看了好几遍,就为了等到那个叫罗思德的富翁,最后居然被如此愚弄。国王将高贵的的王冠揪下来,准备狠狠朝着镜子砸过去,但是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抚摸着王冠上那颗硕大的钻石,嘴里吐出来最恶毒的诅咒。国王或许还不知道,一会儿传来的消息将更加疯狂,来路不明的罗思德伯爵,和悄悄潜入弗兰斯的日曼人使者联系上了。此时的罗思德,已经在返程路上走了将近一半,他决定和日曼人合作,同时在国内和与国王作对的反对派合作,促成日曼国家的最终形成,同时将弗兰斯原有的权力结构彻底解除,为新的权力构建提供条件。捻着下巴上的胡须,罗思德吩咐车夫,记得第二天到附近的孤儿院。

    弗兰斯的城市在几个月里相继陷入了混乱中,反对派的势力几乎一夜之间具备了压倒性的优势,虽然其中包含着激进、中和以及消极派别,但是大家的目标却出奇一致。用大家的话说,不论战斗之后大家还能不能和平呆在一条战壕里,目前的敌人却是一个,国王,和他背后那个已经几近彻底腐烂的国家权力结构。国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庆幸,在忙的焦头烂额对付反对派时,日曼人没有来趁机落井下石。可是计算没有日曼人,他的统治也开始岌岌可危了。关押很多反对派领袖的高台监狱已经被反对派的民兵放火烧的黢黑,国王知道自己该做好坐车出走的准备,问题是去哪里呢?

    罗思德在干什么,在反对派将城市陷入一片混乱中时,罗思德所在的小城倒是成了世外桃源一般的宁静之地,这里没有珀利城的那些疯狂,只有成串的葡萄偷偷长大的声音,低沉的传递着秋天将会有的收获。罗思德救助的孤儿院里,有个孩子被选中成为了罗思德的养子。当罗思德带走这个瘦弱的孩子时,身后是很多孩子羡慕的目光。罗思德伯爵给养子起了个新名字,克罗尔。他已经收到了指示,克罗尔将接受一个特殊的干涉,这个瘦弱的孩子需要离开弗兰斯一段时间。罗思德按照指示,在自己购买之后的古老城堡里单独设置了房间,隐藏些必要的秘密,比如他和基地的联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八章 重合(7)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罗思德的行为在附近的居民眼中除了是个来历不甚明了的富翁之外,其他的举动很正常,大部分的时间呆在自己刚刚建好的庄园里,或者散步,或者在阳光下读书。据传罗思德先生在来此地之前失败的婚姻里没有子女,而他也不希望再和谁缔结一段叫人烦恼的婚姻,于是,想要有人继承巨大家业的想法使然,他到附近的孤儿院收养一个孩子,看上去合情合理无可挑剔。克罗尔,这个被罗思德选中的孩子,带着身后一串串羡慕的眼神,离开了孤儿院。他也不知道这个经常来孤儿院的和蔼中年男人将给他什么样的生活,实际上,一个只有五岁的孩子,又是在孤儿院长大,对未来能想象的范围实在是有限的。父亲的房子带着浓重的城堡风格,据说是他亲自设计的。不过在克罗尔看来,更像是一艘奇怪的船只,之所以奇怪,是因为它没有帆布,当然也没有船舵。

    克罗尔进入新家之后,遇到的一切都叫他幼小的心灵感到新鲜。不过新鲜感总是被孤独和神秘甚至阴森的东西侵扰着。父亲告诉克罗尔,没有父亲的允许,房子里的有些房间任何人都不可以进去。当然纪律可不止这些,比如不论来访的人是谁,克罗尔都不可以在父亲和客人谈话的场合中出现。克罗尔失去了过去在孤儿院里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换来的伙伴是两个年老的仆人,又聋又哑,根本不可能陪着克罗尔玩耍。父亲也许早就计划好了,他趁着有空的时候,教会了克罗尔,现在克罗尔已经能看些父亲购置的书籍了。看不懂,克罗尔只是翻过来翻过去消磨时间。父亲最近连续接待了几次客人,可是客人却都是同一个人。父亲和此人的说话从门缝里传出来的时候,克罗尔一句也听不懂,客人看上去怪怪的,他给了父亲一个巨大的卷轴,不知道上面画的是什么。

    克罗尔不知道,甚至小城里的居民也不知道,也遥远的都城珀利,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件,作为一个王朝的掌控者,国王不仅失去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和地位,还失去了找个地方过安逸生活的可能。国王在都城暴乱而镇压失败的情况下,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罗思德之类富翁的支持,于是开始计划到国外去躲避,乔装打扮后的国王带着王后乘坐马车悄悄溜走了,却在即将逃出这个国家的时候,被驿站的门卫发现了。结果国王被解送回了珀利城,没过多久又上了城市居民设立的断头台,蒙面的刽子手狠狠剁下了国王和王后的头颅,于是王朝结束了,新的共和国开始。共和国在宣布诞生的下一刻,就宣布了另外一个重大决定,全面反击日曼人人的进攻,保卫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国防军就是不久前的起义居民自由连队改编的,一队队士兵排着不算整齐的队伍开赴前线,没有人怀疑他们胜利的可能,或者说大家还没有来得及怀疑和相信什么,因为国内几个月局势的变化实在是太快了。

    罗思德毫不怀疑自己的举动的正确性,他在密室里陷入遐想,内心空灵时突然出现的奇怪想法尽管无法确定来源,可他还是去执行了。日曼人的国内统一需要巨大的经费,而弗兰斯改朝换代同样需要经费,罗思德的金币数量在减少,好在雷雨大作的那天夜晚,想法中对更多财富的运用变成了后花园里多达几十箱的金币,它们突然出现,没有人知觉,随同出现的还有花园里草坪上出现的环形印痕。罗思德委托的投资人,发挥了自己勤勉有效的专业能力,开始将暂时不用的金币投入到地产行业中,第一批的增值已经非常明显,根本不不需要罗思德多操心,他的注意力在于日曼人给予他的回报,也就是那块地。土地本身不是罗思德的目标,土地能够诞生的权力才是罗思德关心的。日曼人的使者连续来过几次,得到了罗思德满意的答复之后,代表日曼人皇帝,送给了罗思德一副地图,并告知罗思德日曼人将很快出兵,直接夺取弗兰斯那块盛产铁矿石和煤炭的富庶之地。罗思德得到的正是那块地中的一部分。

    杰克逊的演讲得到了很多人的大声呼喊支持,不要看眼前这些人在国会中一个个一脸的严肃,到了晚宴的场合,大家在翩翩起舞欢饮的气氛中,没人不是情绪高涨的。杰克逊提出的积极接触艾斯尼亚,并大胆对合众国未来的基本战略方向的预测得到了大家的赞同。当然最主要的是,对艾斯尼亚的接触,提供给国内的经济发展机遇是有目共睹的,这是在杰克逊短短不到六年的任期里取得的,这样一位颇有成绩的总统,怎么会不得到大家的欢迎和支持。总统先生在结束演讲之后,再次具备祝愿国运昌隆,各位国民幸福安康。身后的随从适时接过了总统的酒杯,随即总统先生在几个表情严肃的陪同任务簇拥下,离开了宴会现场。大家鼓掌欢送总统先生离开,人人都能理解这看上去很不礼貌的离开,毕竟总统先生掌控的事合众国这艘巨大的轮船。杰克逊一边走出专门登上事务处刚刚配备的汽车,就低声问起身边的朋友,是先生们到了吗?对方轻轻点头,说这次是先生们第一次前来,我们刚刚接到指示。杰克逊在并不宽敞的车厢里欠欠身子,过去只知道自己从属于公基委员会,每一个重大的行动也无不按照委员会的指示来完成,可是到底最高指示是哪些先生们做出来的,杰克逊想知道却知道不了。那颗神秘的模型,就是先生们的化身,触摸它就意味着和先生们的接触,就可以得到高明而不容置疑的指示。而如今,这些先生们要现身了,杰克逊感觉很奇怪,不是紧张,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

    公基委员会的房间里灯火通明,特意空出来的两张椅子装饰华丽,是专门为两位要现身的先生准备的。委员会的几十名成员已经全部到齐,大家窃窃私语,都在等待着先生们的降临。杰克逊背靠着窗户的位置,正对面就是那个奇怪的模型。模型很安静,今天不需要有人接触它,今天的人将得到先生们的直接指示。接近一个小时之后,所有人都发觉自己想错了,沉静的模型发生了变化,丝丝作响引起了大家的一点小恐慌。模型如同魔术师手里的道具一样转动,朝着两个空着的座椅。淡蓝色的光线从模型中部发射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椅子上。有的成员捂着胸口轻轻舒了一口气,光线中出现的是两个面貌毫无特点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结实有力,面部表情。淡蓝色的光线里,男人裸露在衣服外部的皮肤是绿色的。原来先生也不过是皮肤特殊而已,可是这就是他们的真身吗?挨着空椅子的特雷西,几乎是鬼使神差得伸出了一只手,触碰了光线里的身体,他的手穿过了光线,摸到的是椅子柔软的靠背。几个年老的成员,泛着油光的额头上汗珠已经成串落了下来,没有人出声,大家都被眼前的这一幕吓住了。也许是因为极度的惊吓,有的成员出现了呕吐,甚至剧烈到无法安稳坐在椅子上。

    科罗尔斯看着光显里那一张张平淡无奇的脸,和助手来了一番和今天的计划毫不相关的讨论。厄尔斯高等生物,或者客气些叫厄尔斯人,看上去虽然和纳布拉任何一类人种都不一样,可是既然是进化,当然也就有值得骄傲的地方,比如那颗不大不小的头颅。通过简单测算就可知道,近似圆形的颅骨上部,几乎是能盛放脑细胞载体浆液的容积最大选择。根据中央电脑的资料显示,厄尔斯人在进化中,还神奇得将本来存在在颅骨上部的颅脊进化掉了,腾出了更多的空间来盛放浆液。再看看躯体,不在依靠丛林之后,下肢和上肢功能分化,各自功能越发明确,那只想要触碰全息图像投送光线的手,多么灵活。恩达儿斯不禁感叹,毕竟厄尔斯人的这个进化成绩都快接近纳布拉的大部分种族了。不过厄尔斯人还远远没到骄傲的地步,他们对颅骨中无法计数的脑细胞的有效利用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甚至和过去恩达儿斯在从里里培育的那些衣不遮体的厄尔斯人,没有太大的差别。船长拍拍助手肩膀,说厄尔斯人还有的是时间。恩达儿斯说但愿,任何一种星球文明的进化都充满着不确定性。比如厄尔斯,尽管所有的文明都在科罗尔斯和助手的干涉影响或者监控下,可是文明进化的异化特征也是明显的。宇宙中的文明不论是诞生在哪个星球,都会不同程度收到文明所依托的环境的影响。刚刚收集来的资料就很好说明了这一点,艾斯尼亚人所从事的生产活动本身严重依靠土地和气候,所以该类文明中的很多内容就忠实得体现着土地和气候的特征。船长抚摸着自己的后腰,问起助手,是否有明显的疲乏感。进入厄尔斯以来,虽然几次沉眠都顺利完成,可是身体机理状况却越来越差。这么说来,即使是科罗尔斯和助手,在厄尔斯停留的时间越长,身体机理也就越接近厄尔斯本土的任何一种物种,生命周期开始大大缩短。

    呆板的声音从光线中传出来,右边的中年人开了并不好笑的玩笑,算是解除了特雷西的尴尬,可是整个房间里的紧张和沉默还是没有任何改变。索性整个声音换了一种腔调,开始重复起其实人人都有所了解的一些情况。委员会成员们被再次告知,他们是代表,代表着来自基地的至高无上的先生,整个社会的开始和运行,都在监控之下,而任何巨大的进步都曾经被干涉过。冷冰冰的语言将人们说的冷汗直流,人类最最骄傲的进步在这个世纪即将结束的时候出现了井喷式的******,居然也是被干涉的结果。这种冲击叫人人感到胆寒,有的人身体开始瑟瑟发抖。或许是中年人感觉到了什么,他声调放轻松,告诉众人,在座的不仅仅是代表,其本身还是携带着优秀遗传结构信息粒子的高级人。人人面面相觑之际,有的人发生了变化,肢体酸麻肿胀,窄窄的椅子盛放不下身体碎裂开来,皮肤变绿,脑袋变得尖细。惊吓过后的人群都躲开了这个发生了变化的人。中年人声音怪异笑了几声,说大家不要怕,实际上根本没有真的改变发生,你们的大脑欺骗了你们的。果然,此人话音未落,人人发现自己还在自己的椅子上坐着。

    会议没有经过多长是时间,众人得到了两位先生的夸奖,得到了更详细的计划实施方案之后,会议就结束了。随着模型发出光线越来越弱,最后两个中年人的形象消失在大家眼前。直到此时,所有人才如梦初醒得回到了正常状态。有些老年人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身体不适,杰克逊带着大家再次重温了誓言之后就离开了。杰克逊在回程的路上,思考着刚刚接受的计划到底包含着什么样的目的,为什么一定要放弃已经确定的收益和未来的所有收益?按照计划,合众国将在和其他欧罗巴国家一起与艾斯尼亚王朝签署赔款协议之后的第一时间,启动一个非常的培养计划。在这个计划中,艾斯尼亚王朝将有机会派遣数量一定的幼童远赴合众国学习一切先进的东西。名额由合众国确定,而推选由王朝完成,最终在合众国检查完毕之后发放学习许可,所有费用恰好来自那些赔款。杰克逊怀疑,这部分计划如果变为提案出现在国会中,一定能引起轩然大波,毕竟花费了军费得到赔款天经地义,而且很多军火体提供商手里的政府采购欠款,也是指望着由战争赔款来买单的。杰克逊头靠在一边,计划着这个提案应该有幕僚室哪个人执笔拟定是最合适的,没一会就睡着了,刚才的会议紧张异常,脑力消耗巨大,不要说那些老头了,就是正值壮年的杰克逊,也承受不了,他需要休息。

    梅毅醒来,发现自己还躺在那个奇怪的石头堆旁边,难道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他抬起胳膊支撑地面准备起来,猛然发现异常,他记得自己当初从坡上滚落的时候,自己最后身体的位置和现在的位置完全不一样,那就说明自己被移动过。可是自己为什么一点记忆都没有?思来想去,脑海中出现的最后场景就是躺在这里看到奇怪的石头堆。耗费了不少精力也没想起来什么,梅毅放弃了,他检查随身带着的干粮,幸好还在。从这里出去到原先的目标去,还需要一段时间。梅毅准备休息一会儿再走的时候,反问自己,这里不也很好吗。石头堆里可以找到搭建一个窝棚的石块,附近还有些不错的树木茅草。梅毅在草从里找到了散落的工具和简单衣物之后,找个背风的角落先安顿下来,今晚先凑活着明天给自己搭个窝棚。看着天光渐渐暗淡下来,梅毅眼前出现了过去的自己,脱离了不明不白的宿命之后,躲在一个无人知道的小岛上,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再好不过的结局。心里早就没有不甘心了,有的只是想要天天对着日落日出安静过活的希望。梅毅朝着天边挥手,似乎想要和过去的生活彻底决裂。

    还没有返回基地,科罗尔斯在角落里仔细研究一种似乎是艾斯尼亚人娱乐游戏的图纸的轻松就被赶跑了。助手过来说,登陆系统显示,在厄尔斯星球近地轨道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看上去不像是毫无目的的流星或者彗星,影子从进入境地轨道以来,几次调整自己的飞行高度和速度,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玩耍。船长要求助手不要再用影子这个词汇,助手解释暂时还没有探测到更多的信号,而且这个影子,仿佛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船长想到了上次的猎人,难道纳布拉的搜捕还没有结束,他下令急速返回基地。如果有必要,船长告诉助手,可以再次开启曾经意外接受到的祖先技术,选取必要部分对抗出现的任何不友好来客。登陆系统加快速度朝着一片万特尔飞去,没有赶到基地时,它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二九章 重合(8)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科罗尔斯正在研究这从厄尔斯人那里搜集来娱乐游戏的图纸,助手表情严肃报告船长,登陆系统的光显上出现提示信息,在厄尔斯星球近地轨道上出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按照其运动轨迹和速度判断,不像是毫无目的的流星或者彗星,影子从进入近地轨道以来,几次调整自己的飞行高度和速度,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在玩耍。船长要求助手不要再用影子这个词汇,应该尽快查清不明飞行物的确实身份。恩达儿斯解释暂时还没有探测到更多的信号,中央电脑也做不出非常准确的结论,奇怪的是影子仿佛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船长想到了上次的猎人,难道纳布拉的搜捕还没有结束?而这是再一次对抗的开始?如果纳布拉的敌人掌握了他的确切地址,设置好相应参数之后,直接靠着曲径抛射技术,完全可能做到派新的猎人出现在厄尔斯外围。船长下令急速返回基地。如果有必要,船长告诉助手,可以考虑提前再次开启曾经意外接受到的祖先技术,选取必要部分对抗出现的任何不友好来客。登陆系统加快速度朝着一片万特尔飞去,没有赶到基地时,它收到了一条奇怪的信息。

    这条信息看上去杂乱无章,中央电脑给出提示,信息中夹杂了结构复杂的加密代码。中央电脑开始进入紧张的计算之中,不断给出一个个不同的解码结构模型,可是试验的结果都叫人失望。对方的信息传输技术并不高明,但是加密信息的水平却相当了得,看来是个不容易对付的对手。恩达儿斯看着可怜的中央电脑自我检测系统上不断升高的温度指数,摇着头说,不像,太不像了。他跟船长说,首先,这种传输技术早就被纳布拉人淘汰了,茫茫宇宙之中,如果用如此难以经受干扰并速度奇慢的技术,简直难以想象;其次,纳布拉人的加密技术设计思维,从来没有朝着如此奇怪的方向发展。看着助手,船长也陷入沉思。就在此时,中央电脑在测试一个解码模型过程中发出了滴滴的声响,结果出现了。确切得讲,结果出现了很小一部分。这是一个问题,你们是谁?

    想要和对方取得联系,必须采取接近对方发送信息的技术和信息排布加密方式,前者不是问题,后者才是问题的关键。恩达儿斯要求中央电脑发送的信息还在紧张的编制中时,船长命令助手直接以纳布拉飞航协会发布的宇宙通用格式语言发送了一条消息,我们来自遥远的信息,我们对任何人不抱恶意。信息发出去之后,彼此之间就陷入了暂时的静默,船长考虑,或许对方也在等待着下一步变化的出现。真可谓敌不动我不动,不过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敌人。登陆系统的所有机载设备相对于基地安装的设备,要简单和孱弱不少。一旦进入到基地之后,凭借着牢固的基地外围结构和保留多年的祖先技术,科罗尔斯感觉自己自信心回来了不少。他命令助手密切监视近地轨道上的对方,并做好提前准备,把多年不用的防御设备全部检修一遍。助手通过敲击按钮,派出了检修机器结构体检修整个基地。光显上的对方如同分裂一样,变成了两个,转瞬变成了四个。助手指着代表对方的光点,报告船长对方数量真按照两阶方式增加。船长当然明白,他心里也开始暗暗叫苦,如果不是纳布拉派来的猎人,难道宇宙中出现新的星系霸权力量,要征服厄尔斯了?他告诉自己这时候需要镇定,嘱咐完助手密切监视积极准备后,船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短暂但是有效的睡眠之后,科罗尔斯的思维重新清晰起来,脑中渐渐出现了一个办法。他来到一直没有休息的得力助身后,拍着对方的肩膀说,你还记得你和我某次闲谈中说过的,再次启动遗传结构信息携带者定向培养计划的事吗?助手没回头应了一声,反问船长有什么打算。船长告诉助手,对缘由培养计划进行调整,将个别方面的要素权重加大,不必追求携带者的携带水平,只要能成为合格的基地保卫者即可。一旦携带者培养成功,就可以将祖先留下来的技术在携带者手中转化为强大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助手扭身过来,望着船长,您是要早就一支军队吗?船长苦笑,你说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助手若有所思,沉默不语。船长知道助手在犹豫什么。祖先给予的技术被他们保留,在初步解析的时候船长也邀请了助手在场。祖先的技术基于一条家族的戒条:技术和思维的领袖,但绝不掌控直接的野蛮战力。说到底,科罗尔斯的家族就没有直接掌控过军队,多少年来,每代人都牢牢遵守着这条,不敢越雷池半步。船长坦言,他也考虑过这一点,回想当初,如果家族手中掌握着军队,那么是否能逃过被满门灭族的厄运?祖先的戒条是否应当牢不可破?两人都陷入思考,片刻之后,助手说我选择和你一样。

    罗思德必须另外选择一个自己的继承人了,在密室中的冥想给了他新的指示。年幼的克罗尔将被带走,这使已经和他产生了亲情的罗思德有些不舍。最终的雷雨之夜,克罗尔上床休息之后,罗思德就再也没有见过他。罗思德看到上面还有褶皱的床铺时,却怎么也想不起这是谁的卧室,只好求助仆人,可是聋哑的仆人不能告诉罗思德什么,罗思德的思考并没有结果,他觉得自己一定忘记了些什么,可到底是什么,他忘记了。恩达儿斯的计划启动了,原先的方案被做了改动,特意在体能和框架性沿袭思维方面做了加强,实验的结果将会很快出现。从厄尔斯星球上不同的区域不同亚种中选取的基础植入体,被集中到了基地。恩达儿斯忙碌的时候,科罗尔斯也在持续不断注视着光显上不断增加的亮点,对方还是没有做出回应。近地轨道和万特尔底下的基地之间,气氛沉重,科罗尔斯希望助手的试验早日成功。对厄尔斯进行常规性进化的数据采集的监测器,还在日复一日带回消息。

    沉默的对峙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助手的试验方案在部分权重指标做了增速调整之后,进展非常可观,首批携带者思维指数指标测定和肢体参数指标已经合格,意味着方案可以进入冻结阶段,当然也就意味着就此方案之下,以后制造携带者也不过是对方案的简单重复。船长满意得评价了助手的工作,助手笑着说,还有更好的消息带着船长。船长接过助手递过来的全息投影仪器,面前出现了一幅怪异的画面。灰白的物体背靠着一个同样是灰白的环形物体,看上去像是一体,可是突兀的曲线不协调的结构说明了他们绝不是一体。船长得知,监测器在合众国境内的某个地方发现了这个,因为实体采集能力有限,所以只有影像传回。该物体对检测器主动发动了攻击,却最终自己首先落在了地面坠毁。船长没有迟疑,他让助手开始制造第二批携带者,他则亲自出马赶赴合众国腹地,一点不落带回了坠毁的物体和他的主人。他一边驾驶着登陆系统,一边透过没有关上的驾驶舱门,回头看看那个丑陋的驾驶员。当年也算是走过很多的地方,见过各种形状的生命形态,却唯独没有见过如此丑陋的物种。灰白的皮肤仿佛意味着这种生命的孱弱生命力,细长的脖子,科罗尔斯都怀疑是否能支撑起那个硕大灰白的脑袋。脖子里的血管倒是很粗壮,可是也只有可怜的两根而已。已经空洞无物的眼睛,同样灰白,没有了生命的气息,纤细的手脚软软耷拉在身体两侧,就是这么细软的手脚,它是怎么驾驶着复杂的飞行物进入厄尔斯的。科罗尔斯带着疑问回到了基地,把这家伙的尸体交给了助手,解剖随即展开。

    后来的事实证明,科罗尔斯带回的飞行物和怪人,仅仅是个开始的表演者。在这之后不久,科罗尔斯的监测器接二连三从星球各地传回了大致相同的消息。不明飞行物和厄尔斯人做了接触,其中至少出现了几十例厄尔斯人被劫持的事件。奇怪的是,被劫持的厄尔斯人最后都被送回,除了身上出现紫色的斑点之外,毫无其他不适发生。科罗尔斯把发生劫持的地点坐标放在厄尔斯的地图上,指望从中发现什么规律,却最终一无所获。在实验室里埋头解剖分析的助手,拖着疲惫的身躯交上了一份报告。全息摄影下的助手,指着怪人的尸体做了一番分析,他的观点是,极大的可能性体现为,这些怪人和当今的厄尔斯人有关联。当然,如果一直以来被人们信奉的那个生理学观点内涵式周延的:遗传信息结构体的一致性能表明二者之间的联系。船长扭头问助手,是否能进一步说明这些怪人到底和哪个厄尔斯人的亚种相关性最大,助手摇摇头。影像里,助手指出了怪人身体特征的疑似进化机理。此种生物,似乎已经进化到了特殊的能量摄取方式,整个躯体中最消耗能量的就是脑部,说明该生物脑部活动量巨大,脑细胞数量非常丰富,肢体的细小,很难以保证基本的抓握拽取等动作,极有可能该生物不从事体力活动或者锻炼,当然这其中包含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靠意念来改变物体状态以满足所需。这部分的分析结论叫船长意外,这么说来,他们遇到的怪人是种进化到相当高级的生物了?他冲着助手笑笑,看来我们遇到了更强大的物种。

    日曼人,过去被欧罗巴腹地居住的原住民贬斥为野蛮人的强大力量,在历经两千年之后,终于建成了属于自己的统一国家。在其他国家看来,日曼人的统一意味着这块大陆的灾难,尤其是作为邻居的弗兰斯人。根据战争的结果,弗兰斯人忍痛将最为富庶的煤铁之地割让给了日曼人,而日曼人则随即把土地收入囊中,而把煤铁的特许经营权交给了罗思德。罗思德的慷慨得到了日曼人皇帝的赞赏,两人基于互相利用的忠实友谊,让日曼皇帝改变了主意,干脆将特许经营权全部交给了罗思德。罗思德的金币变成了数不清的矿产的开采权利,他抚摸着地图上代表着铁矿的符号,再次走进了密室之中。接受来自遥远地方的指令,成了罗思德生活的一部分。外人眼中的虔诚信徒,其实接受的根本不是上帝的指挥,不知道这些外人知道以后会不会抓狂。在指示的“建议下”,罗思德迎娶了貌不惊人的寡妇伊斯莲,低调婚礼之后继续表面平和内在激荡的两面生活。罗思德凭借着他的特许经营权,积累了更多的财富,今儿入股了那些看上去不起眼发展潜力却无限的产业,财富以众人无法目视却速度惊人的方式增加着。手中掌握的财富越多,在一个国家内受到的重视也多。那些达官贵人都以结交罗思德先生为荣,当然,有些人准备进军政界的时候,也逐渐和罗思德积极接触起来。罗思德来者不拒,因为这符合来自遥远的那些指示。眼下,不列斯王室的邀请被送来了,为了庆祝不列斯到弗兰斯的新式轮船航线开通,当然要邀请航线的运营公司股东参加开通仪式,这怎么能少了航线的头号股东罗思德先生呢。

    光显上的亮点还在不断增多,却始终没有更多的行动,哪怕就连不明飞行物出现的数量都在减少。随着这种情况出现的是,厄尔斯星球之外的幕星,轨道发生了偏移,科罗尔斯和助手经过仔细计算,排除了和不明光点围绕厄尔斯运行的关联性。幕星相对于厄尔斯,在体积上要超出去数百倍,巨大的体量一旦偏移,导致了局部宇宙空间的力量发生了高级度短暂变化,偏移后的空间能量开始塌陷,对附近的物体产生了巨大的吸引力。当然,对于厄尔斯和它的伴星而言,这些引力至多引起极端天气和流体的无规则异常运动,可是对于在近地轨道上运行的那些黑影来说,简直就是恶魔般的镰刀。光显上的亮点显示不稳定起来,接着开始渐渐减少,很明显,他们已经陷入了幕星偏移之后的那个空间。和强大的宇宙力量比起来,任何人造星体或者飞行物都渺小得可怜,毫无规则的逐渐消失,留给厄尔斯星球里本来还在严阵以待的纳布拉人科罗尔斯一丝意外的同时,似乎还有些遗憾,一股可能是对手的力量,还没有解开神秘的面纱,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简直就是个蹩脚的三流故事家讲的烂故事。对手在逐渐被宇宙吞噬,而恩达儿斯的试验自然也就失去了意义。试验的产品如何处理成为了一个叫人挠头的问题。恩达儿斯对船长交给他的这个任务表示还毫无办法,只能先设定程序使产品先进入休眠,慢慢想办法。

    对于恩达儿斯来说,销毁产品,叫他很是不舍得,每次试验成功后他都有种造物主的自豪感在心里涌动,这次居然还是没有派上用场。遗憾还掺杂着沮丧的他,把继续解剖灰白色怪人的尸体当作排解不好情绪的途径,他认为与其对解剖对象做遗传信息结构体的溯源分析,还不如直接对大脑进行导引式解构分析。毕竟,一旦进化到相当程度,任何一种已然具有基本思维能力的生物都将组成基本的存在结构模型。在模型中存在和继续进化的过程,产生的结果会在生物头脑中留下印象,所以通过分析这些已经存在于头脑中的相应信息,将获得很多有价值的发现。可惜,基本上来说,一旦生物体已经死亡,那么对他的大脑分析就变成了不可能解决的难题。恩达儿斯希望通过外部信号导引,直接作用与大脑的指定部分,使其恢复到可以模拟生物体还在生存时的大致状态再做分析,当然要做到这一点,恩达儿斯还没有十足的把握。记得有一本书说过,宇宙之神最成功的作品就是人,那么神的作品哪里是普通人能随随便便就能模仿的。换个角度,如果宇宙之神也不过是就像他和船长之于厄尔斯,那么厄尔斯人对自己的进化自行干涉和模仿,难道就一定是不可能和不应该被允许的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零章 明觉(1)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恩达尔斯的思考不是没有道理,不过他此刻并不知道。被解剖的灰白色怪人的尸体被封存,而新近批量制造的加强型遗传结构信息携带者因为没有了现实的使用压力,也被设定在了休眠状态,基地里的一切再次回到了很平静的状态。科罗尔斯无聊中迷上了从厄尔斯人拿来的娱乐游戏的图纸,开始花费时间自己和自己对抗,助手的生活则被维护基地基本运行和看书、做实验挤占得满满当当,监测器不断带回厄尔斯人发展进化的各种信息交给中央电脑处理并储存,至于真正重要的信息被中央电脑评估挑选之后显示在光显上,基地里的两人只要闲暇时随便查看即可,眼前的一切,用船长的话说,仿佛回到了过去在宇宙间横冲直闯到处运货的时光,可惜如今的两人,早不知道自己离开纳布拉星系有多么远了,船长感谢助手一直以来的陪伴,而恩达尔斯似乎已经看开,他豁达地面对着本来不属于他的命运。还有当初不算意外的意外之下踏上逃亡之旅的奥丹斯,将自己消失在了宇宙深处这颗陌生的星球上,难道这样的命运也属于她?

    合众国的人们没有空这么多愁善感,更没有空理会现任总统和反对派候选人的激烈骂战,对很多在寒风中匆匆而过的普通人,关心着自己的薪水啥时候能领到手才是有价值的,这就是他们的真理,小报记者们说得对,有价值就是真理!总统凭借着已经手中的权力和位置,几年间毫不费力就建立起了很雄厚的选举基础,那些穿着裘皮大衣坐着新式豪华汽车的达官贵人们,其中很大一部分将杰克逊当成他们最理想的选举对象。想想,还有什么比支持现任总统继续执政而保持现有政策稳定性更有诱惑力的?当然,杰克逊也有自己得小心应对的问题,任期内没有很好解决怪圈一般的经济危机导致的社会发胀压力,尤其是迟迟没法有效缩小失业系数,是很多反对派集中火力攻击杰克逊的目标。杰克逊知道面对反对派洛卡林的指责,他的解释越多越无力,他和助选团队制定的策略是集中批评洛卡林执政经验不足只会信口开河且屡次失信于人的缺点和污点。当然这是全体合众国民众能看见的和被允许看见的,至于不被看见的,楼顶的公基委员会还有很多的对策。

    公基委员会的主要成员们近半年来的秘密集会,召开得越发谨慎和秘密。委员会要求杰克逊确认自己的目标,即竞选成功。委员会同样在确认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保证杰克逊的下一个六年任期的顺利开始,主要成员们都知道,这次的竞选涉及到的是一次非常重要的选择。选择的过程和结果将影响成员们,影响合众国全体,甚至影响这个星球上的任何一个人。几个月前意外落在合众国的一个怪人,引起了这个选择。这个意外的怪人,传递来了一些信息。起初政府判定为宇宙中的意外来客,恐慌异常,可是友好的怪人表示了他的来意。看上去和地球人完全不一样的来人自称也是地球人,不过他们来自未来。突破了时间上矢量精准控制化投送技术的未来人,从未来来到了几千年前的合众国。没有任何信息能证明灰白色怪人所说是属实的。不过既然对方没有表现出恶意,杰克逊和委员会成员也就暂且相信了他。怪人很熟练得使用合众国的语言,听上去有股子西海岸那里的口音。怪人描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不过他说在他而言,这都是历史而已。神秘的海底力量始终在地球人中不断培植直接其遗传信息携带者,通过控制人类关键节点的少数人物来控制整个厄尔斯。委员会有人忍不住提出了疑问,未来的人类发展如何,怪人说,没有了国家这个概念,地球就是一个国家。他的说说法引起了委员们的窃窃私语。怪人说,未来的社会早就抛弃了使用实质化框架来架构社会的作法,他们更看重理念上的引领和设计。

    委员们根据怪人自己提供的编号首字母,将其命名为B先生。B先生此次作为大规精准投送的第一批未来人,他们一共派出了两名人员,其中一名因为设备故障进入地球的大气层之后就和B中断了联系。所以,携带的任务指令也就只有不完整的一半了。B告诉面前的这几十个人,未来的人类实际上已经取代了海底神秘力量对地球的控制,真正成为了自己的主人,而这个进程,就是从当下的合众国开始的。大家面面相觑的时候,B先生摊开双手,说历史里说的。在未来,B先生解释,因为虚拟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界限被从不同的角度联系和接入,能量的获取和消耗方式也发生了革命性的变化,这影响到了整个人类的进化,而结果就是B现在整个样子。B很坦率,他声明未来人类的审美也发生了变化,一般而言,变化为美,先进为美。比如人类的身体进化到未来之后,身体对能量的消耗变得无可必要,而出产思维的大脑成为了最壮大的部分,未来需要人类劳动的领域全部实现了机械化智能化,所以根本不需要有健壮的手脚部分。B说,躯体已经成为了大脑真正的附属部分,为了大脑的存在,躯体的不必要的功能被进化掉了。委员会和B的秘密会面,绕过了国会和国家情报系统。会面引发了委员会里对重大问题的争论。

    既然B说明了取代就是从这里开始的,那么是否意味着委员会应该顺应历史而采取行动,主动开启取代过程?争论迟迟没有结果,但是所有人同意通过表决方式来首先确定是否要开启。楼顶的人们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开启,因此,为了顺利开启取代过程,就需要继续有效控制合众国的各种资源,而杰克逊的总统位置正是这种控制权的必须品。楼顶的奇怪模型被简单的用铅皮做的巨大箱子罩了起来,这是B先生的主意。B在委员会的秘密支持下,极力寻找他的同伴,希望得到完整的任务指令,可是始终没有找到,因为担心这种持续日久的寻找会引起海底神秘力量的注意,只好暂时停止。庞大的取代计划被秘密制定着,人们看见的是杰克逊带着迷人的和蔼笑容在合众国的东部西部马不停蹄奔走,或是作为总统视察访问,或是作为候选人发表演讲,又或者兼而有之。一旦进入新的任期,杰克逊知道,他将需要推动国会通过一批执行取代计划的法案,为委员会取代神秘力量提供必要的资源和手段。B的存在是个机密,委员会的成员们很清楚,上次出现的力量不会允许这种公然的反叛,一切只能在秘密之中,只是叫人担心的是到底能秘密多久,

    与总统竞选的声势浩大不同,一个复杂的欺骗计划在委员会楼顶的房间里被酝酿出来,凡是居住在B出现的地区的人们,被告知整个区域将被占用,而目的暂时还是国家秘密,他们被政府要求签署保密的协定,而事实上所谓的政府人员不过是委员会所属企业中的普通员工。即使是担任冒充任务的普通员工,也被告知这是企业接受的政府秘密委托,环环相扣的骗局出人意料得顺利,与之向配合的是杰克逊到处奔走时演讲的主流观点:合众国应该变为什么样的,合众国公民应该为合众国做些什么,比如选择个什么样的总统才算是对国家负责。委员会指派专人和B保持常规性接触,不仅仅希望经常性和B沟通,更希望得到B能将未来的先进技术和管控。B对委员会的建议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要求不置可否,委员会与他的几次沟通他都沉默不语,这引起了委员会大部分人的不满。充分表达委员会意愿的报告被递送给B,报告内容出现了不友好的词汇。在委员会看来,既然B来自未来,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的人类掌握先进技术,作为跨越性进化进程的开端本身就是历史的应有内容,B不该拒绝委员会的要求。可是,B确实没有明确答复。

    委员会成员中开始出现了要求激进的人,他们建议用历史本身的前后延续性原理来逼迫B就范。如果B仍旧不同意,那么本身由B他们组成的未来将不复存在。当然,对于这一点,B不可能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愿意答应呢。委员会的成员们连日来积极商讨和B的有效沟通办法,可是B却还是那个沉默不语的状态,委员会只好表明了最后的态度。B对委员会的最后态度依旧没有明确答复,只是说他需要时间思考。离开之后的B就再也没有回到会议的地方,他回不来了,这个意外让委员会赶到措手不及。B奇怪的躯体出现了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的突发性障碍。负责协助B生活的委员会成员发现B出现意外的时候,B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无奈之下的委员会以政府名义召集了几名内科医生会诊,发现的结果叫人大吃一惊,不要说非专业的普通人,就是那几名专家,也只能摊开双手表示无能为力,确切的说,他们都知道该解决的问题是什么,问题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本身。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解决不了这样的问题,神经系统和循环系统几乎可以算作是躯体的发动机和控制传路系统,保持畅通和有效是第一位的,可是现有技术做不到解决两套系统的交叉匹配性紊乱。没有了基本系统的支撑,B只能卧病在床。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技术,床上灰白色身体的温度渐渐降低了,这不是委员会想要的结果,可这是他们必须接受的。

    对B的尸体进行秘密防腐处理保存后,为防止泄密引起神秘力量的注意,委员会一致同意销毁了所有和B会谈时留下的备忘录和附录文件。当初委员会雄心勃勃的所谓“B计划”也只能暂时搁置了。没有了B具有优势的支持,委员会看不到应该往哪个方向发展,计划到底还不要继续下去。同时,叫人奇怪的是,为什么未来能派出两个人进入现代,不能派出更多的人呢?这些都不得而知,现实是B成为了一具僵硬的标本,而他的同伴再也没有来过。政府因此建立的监视部队,监视对象只能是偶尔能划过天际,还没有来得及进入地球就被厚厚大气层烧了个精光。杰克逊因此也在国会感受到了个别议员带给他的压力,那位议员认为监视部队不过是浪费纳税人税款的一个明目罢了。杰克逊并不担心,他在国会拿出了一份报告,报告的封面是手绘的一张图画,正中央的奇怪物体就是杰克逊用来说服那位议员的帮手。在旧大陆上,各个政治势力不断分化组合之后,地缘版图出现了新的变化。不列斯不再有冲着全世界下手的实力,开始全面收缩。弗兰斯的实力因为愚蠢国王引发的国内乱局也遭到了极大的削弱,倒是他的邻居,日曼人,用铁血的坚强手段统一了国家,最重要的是取得了弗兰斯视为国家宝藏的煤铁产地。获得极大经济回报的日曼人,在整个国内掀起了一场赶超其他大国的集体运动。而封面上的这个怪东西就是集体运动中的作品之一,日曼人按照它的外形为之命名为鸟机。

    每个周六,都是杰克逊要参加各种酒会和舞会的时间。对一个政治家来说,如果连抓住各种场合建立稳固的关系网络都不会,那就简直是愚蠢透了,更何况,酒会和舞会中的养眼美妇,不也是参加的理由吗?杰克逊的周六安排从来是满满当当,结束了连任竞选的紧张之后,总统先生本来是要乘坐列车到位于西部的国有庄园度过周末的,在那里可以和随从们搞些叫人放松的聚会。不过眼下恐怕不行了,委员会通过特别助理特雷西递送的消息,打断了总统的计划。简单翻阅下递送的函件,是关于弗兰斯一个特殊人物的调查报告。既然委员会把此人作为调查对象,此人也就绝不简单。杰克逊回想一下国家情报机构定期递送的消息和文件里,弗兰斯国内并没有出现什么特殊的政治人物,那他特殊在哪里,能入了委员会的眼中。

    简单的婚礼之后,伊斯莲很快怀孕了。这算是罗思德接受的计划中的一部分,就是克罗尔消失之后的那种神秘怪异的感觉叫他感觉到了孤独,他希望有自己的真正继承人,于是这成为了基地给他计划的一部分。伊斯莲从怀孕开始,很多习惯发生了变化,比如怕光,而和其他的孕妇不同的是,她的腹部隆起的速度很快,喜欢大喊大叫。罗思德忧心忡忡,他请来了附近几个城市的医生,仔细检查一遍之后,被告知可能是胎儿生长太快引起的,可以不用担心。罗思德接受了医生的说法,继续忙碌自己获得特许经营权之后的各种工作。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来自远方的计划是合理有效的。罗思德和日曼人双方都取得了自己想要的利益。当弗兰斯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个看上去普通的富翁对国家的影响时,日曼人已经和罗思德大打得火热,从他身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日曼人注意着罗思德的时候,还有其他人也注意到了罗思德。

    从合众国建立一开始,还在沃曼时期,国会成员深感国家所面临的的国内外压力,进而推动建立了两个秘密情报组织。为了在业务上不至于重叠浪费资源,也为了防止两个机构之间的业务范围冲突,在功能上两个组织被确定为,合众国中央调查局只负责国内重大刑事犯罪和经济犯罪,而合众国国务情报局则负责国外对合众国有影响的的各种案件信息收集和追踪。当日曼人的代表团没有从沃尔街上那几个银行巨头那里借到他们想要的数额,沮丧得离开时,他们已经进入到国务情报局的视线里。他们的特征很明显,借款数额巨大,而担保方又是很特殊的国家担保,至于用途则根本不允许银行方面过问。这一点违反了沃尔街大佬们约定俗成的基本游戏规则,所以他们一定一分钱都借不到,非但如此,他们还一定会进入到政府的监视名单中,也就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最后将被送到公基委员会的案头。此刻,罗思德喝完了咖啡,准备到附近的城市图书馆借阅图书,他心不在焉,没有注意到宅子附近出现的非常人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一章 明觉(2)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罗思德新换的日曼人蒸汽车缓缓地走在两旁大树林立的乡间小道上,车后不远处,午后的阳光从参天大树林立的缝隙里穿过来,一缕缕拂过车顶。车的速度并不快,和国外比如不列斯的同类产品比起来,只能算是入门级别的罢了。可是谁让弗兰斯人这些年来,纷纷醉心于忙其他事宜,而日曼人虽然忙着搞统一,却也实在没有工夫没有发明新的东西。一枝独秀好些年的不列斯对欧罗巴这些看上去明显要威胁它未来地位的国家搞起了禁运和制裁。汽车就是一种,不列斯人担心日曼人和弗兰斯进行高精度仿制。罗思德坐在装饰豪华的车厢里,花了很少一部分心思想关于车的事,更多的时间和心思在思考日曼人最近的提议。日曼人需要更多的钱,罗思德正考虑知否要支持他们进一步的行动。日曼人的使者去过艾美瑞克合众国寻求巨额贷款,希望能拓宽融资的途径,却遭到了失败,这一点,罗思德也已经知道了,日曼人似乎不会说谎,或者是因为日曼人认为罗思德是绝对忠诚的伙伴,他们把这次的失败告诉了罗思德。罗思德不置可否,而是带着他到了秘密的储藏室,整齐码放的长条木板箱子,随意掀开一个,上面熔铸有罗思德家族族徽的金块散发出的光芒就进入了使者的眼中。使者面面相觑,罗思德的存在就可以帮助日曼人的梦想成真,根本不需要漂洋过海去主动寻找失败。

    罗思德甚至不需要知道日曼人到底要干什么,他想要的只是能换取到的利益。基地里定时送来的这些黄灿灿的沉重礼物,是罗思德真正具备控制力的关键所在。罗思德曾经自嘲自己不过是基地遥控着的一个傀儡罢了,可是随即每天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又让他感觉自己其实就是掌控者。原因很简单,真正发号施令的基地神秘人物根本就没有在这些事务中出现过,当然人类根本也不相信还有这么神秘的力量存在,此时此刻,罗思德或者说成员很少的罗思德家族才是真正的掌控者。每当罗思德想到这些,成就感和疲惫感交杂在一起的感觉,就会奇怪得涌上心头,呼吸也急促起来。他把头部缓缓靠在车厢座椅靠背的顶端,用手抚摸着胸口,身体随着车辆的前进不断起伏。非常平静的短途行程就在这时中断了,车辆的操作人员手忙脚乱将车辆停在路边,因为非常突然,车身看上去都有些歪斜。司机透过车厢上的小窗户和罗思德先生说,先生,前边的路过不去了。

    罗思德有些诧异,通往城里的道路在过去确实经常被恶劣的天气给破坏掉,可是自从罗思德定居到此地之后,就把修桥铺路当成了一件应当主动去做的事情,之后也就再没有出现过糟糕到无法通行的路况,更何况今天的天气很好。罗思德将侧面窗户上的帘子拉开一个小小的缝隙,朝着左前方看过去。他发现司机的话,被他理解错了。前方的路上横着一辆已经破损的马车,罗思德皱皱眉头,并没有多想,就叫司机看看车里是否有人员受伤。司机跳下车到了马车附近,歪着脑袋略微一看,和罗思德说车里没有人。罗思德准备推开车门亲自一看,却不防后方加速飞驰而来的马车车门已经打开,两只粗壮的胳膊伸出了车门之外。站在车旁边听到了马蹄踏在泥地上发出的声音的罗思德身体贴着车辆,准备躲避马车。就在马车疾驰而过之时,罗思德感觉到什么,不过显然有些迟了,两条胳膊没有给他呼喊的机会,就将他拽进了马车里,对面惊愕的司机还没来得及喊出口,就被马车夫甩出的木棍击中了颈部,身体软绵绵倒下了,罗思德没有看到这一幕,因为他在进入马车的时候,有一块湿润的绒布紧紧盖在了鼻腔上,绒布散发出的奇怪味道,钻进了罗思德的脑子,搞得他昏昏沉沉,靠在那条胳膊上没了知觉。马车夫技术娴熟得绕过了汽车、损坏的马车疾驰而去,寂静的森林里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路上只剩下了两辆车。

    科罗尔斯迷上了厄尔斯人的桌面游戏,规则未必复杂,但是却可以妙趣横生。助手递过来的报告他也只是随便看一眼就放在了一边,助手也没有说什么,不过今天显然有些特殊,恩达尔斯把报告递给船长之后,并没有打算一会儿接过船长随手还给他的报告,而是静静站立在他身边。中央电脑将一些变差方向上的信息处理之后,得出了一个几率较大的结论。被解剖之后又被封存的灰白色怪人,非常有可能是来自另外的时空维度上的智慧生命体。这些智慧生命体的到来,恩达尔斯给出了提示,在厄尔斯星球外围的宇宙空间里,曾出现过规模不大的能量的异常波动。波动的频率和持续时间足以引起时空维度的短暂错位。关键是错位的时间和空间位置恰好就是光显上那些两点出现的时间和位置,而能量异常波动逐渐消失之后,那些光点也跟着消失了。船长手里夹着的游戏模块,没有落在桌面上,他在思考。报告里接下来的部分对几种可能性做出了几率比较和估算,按照几率大小做了排序。科罗尔斯放下模块,手指划过报告表面的文字,光显平面上的报告内容被做出了下划线的标记。他抬起头问助手,未来人?

    杰克逊看着特雷西递上来的秘密报告,有些恼火于情报人员的粗暴做法。秘密观察取得资料而不打草惊蛇,这才是情报人员的水准吧,他反问国务情报局的头头,你们把这个被日曼人奉为最友好的朋友的超级富翁绑架了之后,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局长用手擦擦脑门上的汗,吭吭哧哧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他把话题用咒骂引到了另外一个方面,都是愚蠢的手下办事不利。或许确实如此,总统先生同意局长的看法,要不直到现在罗思德还在弗兰斯境内,他嘲笑了局长:你那里的蠢材不只有你的手下吧。话中带话,叫局长非常尴尬。杰克逊挥挥手,让助手把局长带出去了。杰克逊再次拿出了报告,报告里的内容看上去很详细。报告显示罗思德其实是欧罗巴大路上一直都非常低调的一家贵族的最后继承人,报告里甚至画出了罗思德的家族谱系,还说这是经过专家考证过的。看上去只是一个继承了祖上大笔遗产的有钱人而已,可是随便就能支持一个国家完成开疆扩土统一版图的有钱人,恐怕就不是一般情形了。杰克逊翻到报告下一页的时候,被其中附带的一张图片吸引住了,他拿过放大镜,仔细观察起来。

    报告里提到过,罗思德能够给日曼人提供的借款既不是已经贬值的弗兰斯法定货币弗兰克,也不是日曼人的货币曼恩,而是真金白银,说的简单些就是叮当作响的金币。情报人员有机会接触到了一枚教堂接受的捐赠款里的金币,临摹了其上的图案,附在了报告里。杰克逊看着图片,感觉到了什么,他嘴里骂了一句,确实是蠢材,然后把报告倒过来。当放大镜再次靠近图片的时候,杰克逊嘴里嘟囔着什么,其实连他也不知道。图案自然是圆形的,中心位置的是一个包裹着圆形的一个正三角形,当然这不是最吸引总统先生的,引起他注意的是三角形背后的东西。这个三角形被握在一直筋骨突出显得强健有力的一只手里。杰克逊抓了支鹅毛笔,仔细数了下,居然是四根手指。看来手的主人是个残废,或许是罗思德的祖上出过一个这样的人,此人开创了罗思德家族的庞大家业也说不定。总统把有图片的这一页的页角折了回去算是做了记号,接着翻到了下一页,他没有想到的是,下一页的内容更加叫人惊奇。

    助手面对船长的疑问,点点头,说是的,理论上这一点是可能的。船长记得在飞行学院一年级学习飞行基本理论的时候,确实接触过这个知识。理论上讲,在宇宙的任何位置引发一次时空的错位是可能的,需要考虑的基本问题有两个,首先需要规模惊人的能量集聚和维持,其次错位必须是可控的,如果失控没有人能知道具体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事实上,宇宙空间中不时会出现的星体衰亡本身就可以引发时空错位,而且当然是失控的。一般情况下,只要这颗衰亡的星体最够大,那么引发的时空错位也越严重,那么错位点附近的弱小星体,极有可能会面临被错位点吞并的命运。如果这些灰白色怪人是未来人,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它和现在的厄尔斯人存在遗传结构信息体上的联系,可是这些未来人已经掌握了如何主动引发时空的错位了吗?错位所需的巨大能量又是从何而来的?如果他们也只是一次不太成功的试探呢?助手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恩达尔斯的看法也许更具有合理性,如果只不过是未来厄尔斯人对如何利用时空错位而做的一次试探,而结果是不太成功。船长想到了什么,他命令助手对未来厄尔斯人的飞行器做一次详细的检查。

    已经损坏的飞行器被存放于基地出口处的存储室内,恩达尔斯操作设备将残骸沿着走廊运输到了实验室,看着设备显示的读数,个头不算太小的飞行器,重量却不大,看来未来的厄尔斯人已经找到了质量小强度却很大的制造材料。飞行器表面还能反射光线,应该是涂抹了某种粒子材料,未来的厄尔斯人很了不起嘛,问题是还不知道他们来自多少年之后的厄尔斯。飞行器在实验室被中央电脑按照检查方案的要求指挥下的机械手臂首先切割成了几大块,因为飞行器强度很大,恩达尔斯更换了强度级数最高的刀头之后,才顺利完成切割。从齐整的边缘来看,这些材料是非常耐高温的。不过随后的分析显示,材料的韧性级数不高。恩达尔斯笑笑,韧性级数不高,根本难以承受时空错位时能量的不规则撕扯。能借助错位来到现在,他们真够幸运,助手对船长说。被单独放在一个地方的引擎,为矢量设计,短小精悍。科罗尔斯摸摸引擎,做出自己的判断。未来的厄尔斯人使用的还是原始的能量解决方案,这不是反重力的引擎,而只是使用某种高能材料燃烧或者分解进而推动飞行器运动的引擎罢了。恩达尔斯也看到了,引擎喷口位置被灼烧过的痕迹很明显,反重力引擎没有这样的特征。中央电脑对切割开的各个部分进行排序扫描,当扫描到引擎部分的时候,设备发出了报警声响,助手要求中央电脑解码警报信息内容。一个特殊的符号出现在信息的开头。这种黑黄相间的环形图案表明,未来厄尔斯人使用的引擎不仅是落后的,而且是非常落后而危险的。船长问助手,这是他们进化多久之后的成就呢。

    那还是刚刚进入飞行学院的时候,新生们按照学院的安排,先要体格训练,然后开始课堂学习。叫很多年轻人不理解的是,首先接触的内容不是飞行,也不是各种基础学科理论,而是关于飞行的历史概述,就是在这类书籍上,科罗尔斯知道了纳布拉星系文明中关于飞行技术的进步史。在纳布拉的早起文明中,或许可能就是科罗尔斯的祖先还没有来到纳布拉之前,星际的飞行一直是纳布拉人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业。当时纳布拉人掌握的能量输出技术,只能保证近距离的飞行,即使是使用了具有巨大能量的散能元素之后,情况也并没有多少改观。所谓散能元素,是一种分解缓慢散发的能量却很可观的元素。纳布拉人对其使用的技术不断进步,但是始终不能完全避免散能元素的意外泄露。散能元素一旦泄露所发出的散能射线,在非可见的范围内将直接影响生命体的遗传信息结构体,诱发异变,最终导致生命体死亡。本来是还被无奈之下的纳布拉人使用的散能元素引擎随着新的反重力技术的到来而被抛弃。当初的科罗尔斯当然不知道这和祖先的到来有关系,他也没有兴趣多琢磨反重力技术,反倒是对着原始的散能元素引擎很感兴趣。科罗尔斯记得曾经很是异想天开的自己,居然下决心要自己制作一台散能元素引擎出来,不过很快他就放弃了。原因有两个,首先纳布拉星系议会早就通过法案,制造此类危险的设备是违法行为,违者会被判罚拘役。其次市场上根本就没有销售散能元素的商店,就连能开采散能元素的矿山也早就被封闭了。

    而来自未来的厄尔斯人还在使用这样的引擎,这更能说明这些就是未来仍旧生活在以厄尔斯为中心的星球上的人类。如果是散能元素引擎,那么只要其在某个空间中被使用,很长一段时间内残留有散能射线,通过追踪散能射线,就可以勾勒出灰白人的活动轨迹。助手点击操作界面,将信息输入中央电脑,中央电脑自动生成了收集方案,派出了监测器,开始在整个个厄尔斯星球搜寻散能射线的存在轨迹。部分监测器被设定了高度参数之后,从基地出发直接进入厄尔斯外围轨道,在时空错位区域附近的坐做细密的搜寻。科罗尔斯对助手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如果进入厄尔斯的灰白人不仅仅是这一个的话,那么就存在一种危险,它将和当下的厄尔斯人接触,事实上已经开始了。接触就代表着未来人对科罗尔斯的来历了解的内容将被传递给当下的厄尔斯人。如此,失控将会出现。助手凝视光显一阵,缓缓说,那么您准备如何面对?

    罗思德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仅仅从有人递过来的干硬弗兰斯特色的棍子面包来判断,结果根本不可靠。他认为自己未必还在弗兰斯。疾驰的马车叫罗思德忍受了很长时间的颠簸,因为被蒙住了眼睛,自然无法判断白天还是黑夜。叫人更加琢磨不透的是,没有任何人和自己对话,就这么被劫持了。他判定,这和日曼人相关,却未必就是日曼人。如果是弗兰斯人,倒是比较合理。当然前提是弗兰斯中央政府已经知道了他和日曼人的关系,如果是这样,弗兰斯人完全用不着秘密劫持罗思德。会不会仅仅是一群为非作歹的蟊贼?赎金会是多少,为什么他们不开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二章 明觉(3)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罗思德被蒙住了眼,只能在黑暗中暗自猜测各种可能,花了不少时间,到头来却没有一个方向有头绪。当光线再次射入他的眼睛时,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如果按照一天给三个棍子面包的话,这是第三天。从不规则的角度进入的光线来判断,适应光明的罗思德认出了自己是在一间谷仓里,谷仓里没有粮食,堆满了各种杂物,看上去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用过了。他刚刚要试图扭身回去看看周围的其他位置,顺便活动一下已经在干草堆山跪坐得发麻的双腿,身后就传来了叫人听着别扭的男人声音。面对问话,罗思德简直是一头雾水,什么是否从不列斯来?是否参与过不列斯政府事务?罗思德老实得回答,这么做应该是眼下最明智的作法了。对方除了提问,没有其他更多的举动,因而罗思德也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来做出更多的判断。从对方的口音能听出来,这家伙的弗兰斯语说的很糟糕,就如同塞满了乳酪之后的嘴巴里挤出来的声音,而且很明显对方为了防止被识破,故意改变了说话的腔调。他们到底在掩盖些什么?

    杰克逊翻开下一页后,目光落在了一个熟悉的人名上,布莱尔,这个名字和不列斯曾经消失过的那位首相一模一样,接着往下看,杰克逊摸摸自己修剪整齐的胡须,暗自感叹道,,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巧合?简直难以叫人相信,国务情报局的情报人员给出了秘密报告的对象罗思德和失踪的不列斯首相的画像,左右对比之下,特征是如此得相同,如果仅仅从面貌来看,没有人会认为他们是两个人。杰克逊站起来,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虽然罗思德的家族背景有着很多的资料和专家的考证为证,可是此人的突然出现的时间和不列斯首相的消失时间高度吻合。当然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罗思德手中掌握的数量不明的金币来源始终不明。总统先生把报告翻回到上一页,那个带着奇怪图案的金币,正三角形像是一把尖利的武器,叫他很不舒服。总统先生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看日程安排,他决定提前到达公基委员会的会场去,就带着这份秘密报告。

    进入寒冬的首都,已经飘起了雪花,和助理特雷西赶往会议室的时候,总统顺便翻起了当日的报纸,娱乐版的一条行为引起了他的注意。特雷西笑笑,总统先生,此人在城市里已经游荡了很长时间,所言所语其实和精神病人无异,倒是个不错的讲故事人。报纸上的报道很详细,诺顿,看上去很不起眼的名字,自称是全人类的皇帝,是地球上的唯一主宰。他的理由很简单,既然这个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被人类控制的,或许是猫或者是狗,那还不如让诺顿做人类的主宰,好歹诺顿还是个有好心肠的人,起码他还是个人。这个逻辑没有问题,杰克逊的心思却陡得紧张起来,他看看助理,助理耸耸肩,反正诺顿已经被人们认定为一个疯子,哪还有人相信他说的话。杰克逊看着窗外的雪花,问助理,或许是在问自己,我们是谁?诺顿说的未必是错的啊,他是怎么知道的?杰克逊心思早就到了委员会,有些问题需要被提出来,而有些工作得加快起来。对一切不失控意味着需要做很多的工作,这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罗思德对这种问话的方式感到不耐烦,不过不能表现出来。又问必答,不过对方问的问题本身就表明此人没有事先对罗思德做过很多的功课,要不然有些问题根本不需要提出来。倒是有一点值得承认,问题问的很细致。问话持续到了傍晚,阳光已经没有了,灯火没有点起来,问话的中断时间过长,罗思德才知道对方已经离开谷仓了。他已经不能移动,绑好了双臂上缠绕的绳子被系在谷仓里最中央的柱子上,罗思德无法挣脱。天气已经变冷,好在身子底下的谷草还能阻挡些寒气,如果司机没有死于非命,应该已经报告了罗思德的家人,营救会很快开始。困难在于出现意外的时候,偏僻的乡间路上根本没有目击者,家人的寻找和营救当如何开展。担忧之下的罗思德即使到了夜半时分也毫无睡意,直到黎明时分的天光开始发白的时候,罗思德才开始有了倦意,靠在柱子上打算休息一会儿。此刻的他,把外面的光线完全当成了黎明到来的速度加快的结果,就连谷仓的破烂木板墙壁被掏出了一个窟窿的时候,罗思德也没有很快反应过来,冷冰冰的长杆触碰到了罗思德的身体,罗思德的上半身被夹紧,身后的绳子还在试图阻挡罗思德的离去,很快遭到了闪着强光的打击,像是一条死蛇一样落在地上,它带着的火星引燃了地上堆放的干燥谷草,谷仓被点燃了,罗思德惊恐得被带上了一个在黎明的光线里晃动着的奇怪物体腾空而去,偏僻的牧场边缘,旧谷仓在熊熊大火中被烧成了一堆灰烬,不远处的丛林里两个高个子男人窃窃私语,生怕被更多的人听见,他们看看远去的飞行物,匆匆转身离去,和罗思德离去的方向正好相反。

    不列斯整个国家最近都陷入了一种深深的忧虑之中,如果说几年前的首相失踪随着帝国政府给出了一个看上去能算上合格解释的答案就能解决的话,政府发现自己对最近的怪异事情几乎无法解释,归结于无所不能的神,早就不是一个好办法。可是麦田里出现的奇怪符号倒是代表着什么,除了被解释为神在发出特殊的警示,却没有其他更好的解释了。惊慌的农场主对已经出现巨大的怪异符号的麦田直接放弃,甚至金秋里看着已经成熟的麦子也被任由烂在地里。显然一些唯恐天下不乱的阴暗力量,极力宣扬这是不列斯被神诅咒的表现,而唯一能解除这种诅咒的办法就是加入阴暗力量组建的各种教派,一时间不列斯京城大街小巷到处都有宗教仪式在举行。警察局一开始组织了警力来取缔和制止,可是到后来有的警察也开始秘密加入一些宗教组织,行动效果越来越差。代替失踪的布莱尔首相出任帝国新掌舵人的梅根,开始深深懊悔自己为什么刚刚担任首相不久就遇到如此严峻的情形。马不停蹄日夜奔走和贵族们和议员们商讨解决之道,多数人开始倾向于两个基本方法。一方面惩治蛊惑人心的首要分子,在帝国新开辟的奥斯里安岛上建立流放农场,将这些人放逐到那个地方。这个办法比较好操作,帝国议会通过法案之后,很快就能出效果。当然还有一个办法,扩大在远东的战争和势力范围,转移国内民众的注意力。

    随着一船船的蛊惑分子被帝国通过的法案判决后,被送往帝国的新领地奥斯里安,新建立的特混舰队也在帝国政府高级官员陪同着的女王目送下离开了首都的港口,他们的使命和那些被流放的异己分子一样,都是帝国伟业的开拓者。在议会授意下,异己分子离开时带着的补贴也很是可观。远东的老大帝国,俨然成为了几个国家争夺的对象。广袤的国土,巨大的人口基数,潜力巨大的市场,储量惊人的各种矿藏,艾美瑞克人、日曼人、弗兰斯人都已经行动了起来,对不列斯的帝国事业造成了不小的牵制。帝国不能轻易败下阵来,除却在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实际上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充分的实力展示,比如派出数量足够的海外兵团、特混舰队。梅根送走舰队,翻阅着手里的报告,那些秘密符号的制造者,其实有目击者,议会特设的秘密调查委员会召集了目击者,开始调查。听上去如同天方夜谭的描述,竟然来自被证明是忠厚老实的绅士之口,调查人员难以判断,只能在报告里详细记录这些目击者的描述。灰白色的瘦高个子,两眼突出,乘坐呼啸而来的飞行器,来去之间就留下麦田里的巨大符号。来自艾美瑞克的新任大使已经到任,按照外交礼节,不列斯政府应当对这位新任大使表示热烈欢迎,可那些贵族里的老顽固根本就不给大使面子,反而口口声声强调艾美瑞克是一群帝国的叛徒组建的。想到这些,梅根只能苦笑,如今的世界,国际交往的基础是国力,这些老东西为什么就不了解呢,只能说他们落伍了。

    中央电脑发出故障预警的频率和声响实在太特殊了,这反而无法引起恩达尔斯的警觉。他的心思几乎都放在了船长交给的任务上,根据两人商讨的结果,想要防止厄尔斯出现规模巨大的失控,首先要知道失控要素也就是灰白色未来人的出现给厄尔斯造成的影响程度。如果灰白色未来人乘坐的飞行器出现在厄尔斯的任何一个角落里,那么残留的散能射线就可能被发现,由此也能评估出未来人和厄尔斯人接触的范围大小。恩达尔斯设计出了以散能射线粒子为收集和量级读取评估的探测仪器,在调试结束后,带着一起的新一代监测器钻出了基地,被派往星球的每块大陆。基于灰白色未来人是在艾美瑞克大陆被发现的,恩达尔斯在这块大陆上投放的监测器密集程度整整增加了两倍,监测密度是从来没有过的。这段时间来,他不断接收到监测器发回的报告,却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难道灰白色未来人刚来岛热厄尔斯,就被捕获带到了基地?他真的是一个人?警报响起的时候,有些疲惫的恩达尔斯还在感叹自己是不是需要进入下一个沉眠期,仔细计算下,距离上一次沉眠的时间才过去没有多少,身体就已经开始急速衰老了,厄尔斯的生物真不幸,寿命短暂不说,还无法进入沉眠转换生理载体。

    屏幕上的警报符号是不常见的,恩达尔斯一时想不起当初设定时参数的具体指标内容,所以只好查看当初的设计方案。这个警报是关于一个试验体的,该实验体被投放到欧罗巴大陆之后,状态一直正常加良好,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之间,中央电脑的方案实施时发现无法与试验体对接了。被紧急派往试验体生存的地点之后,没有发现试验体存在的痕迹,这才构成了警报的触发条件。恩达尔斯嘟囔着,试验体不见了?难道逃跑了,不对,他为什么要逃跑。在对试验体的大脑部分皮层进行干涉之后,试验体根本无法想起被干涉前的任何情形,而且方案实施过程中,为试验体配备的必要辅助条件,使得试验体能保持相当的地位和荣誉,他为什么要逃离。恩达尔斯想到这里,点击了屏幕,预案设定界面出现,稍微犹豫一下,他按了下去。

    罗思德在昏昏沉沉中被带回了基地,被简单评估之后,实验室里的机械手将细细的设备尖端刺入他的大脑,读取了皮层上储存的信息。信息被整理传送到了恩达尔斯的面前。恩达儿斯饶有兴趣得看着,被劫持了。因为试验体也没有见过是谁劫持他,报告里得出得也只能是试验体的大致判断,恩达尔斯将这些信息复制之后,要求中央电脑直接远程传输给还在搜寻散能射线粒子的那些监测器,要求监测器将和试验体有过接触的厄尔斯生物体的信息回传基地。在试验体被劫持的地点附近的监测器根据目标参数的改变到大新地点,很跨就发现了相关信息。两个乘坐车辆在移动的高大厄尔斯人,身体上带有和试验体接触过的痕迹。随即监测器直接召唤来了捕获装备,两人被带走了。恩达尔斯没有跟进,他知道一旦中央电脑自动读取完毕相应信息,就会形成一份报告。升级中央电脑是非常必要的,恩达尔斯始终记得这一点。一个运转正常的中央电脑就如同是一个强大而温顺的助手,可以帮主人完成很多的复杂工作。

    公基委员会的椭圆形会议室里,猩红的绒布盖着的会议桌上,为委员们摆放着高脚杯盛着的红酒,会议室里缭绕着的雪茄烟雾,让着看起来更像是在进行一个规模不大的聚会。可惜稍微观察就能发现,这里的气氛不对劲儿,委员们手里拿着的那张图片是被复制过的,他们一边看看这个图案,一边回头看看矗立着的奇怪模型,两者高度相似,难道这之间有着某种联系。有人忍不住了,建议要对报告里提到的那个神秘大富翁进行秘密的详细调查。杰克逊不想听这些,事实上,看完报告他就让助理通知国务情报局长派人继续调查。局长报告之前提供报告的情报人员神奇失踪了,为了防止泄露秘密,局长派人到弗兰斯去找寻失踪的那两人。不过局长得到指示后,表示他将改变计划,按照总统先生的要求继续对罗思德跟踪调查,不过这需要一些时间,局长在为自己争取更有利的行动条件。总统冷冷得眼神随着局长矮胖的背影远去了,当初要不是公基委员会表示这个职位必须掌握在委员会手里,而委员会有人认为此人可靠,杰克逊才不会把国家刚设立的国务情报局的位子送给这个蠢材。

    在恩达尔斯进餐休息的工夫,对两个和试验体接触过的个体的大脑皮层信息读取就已经完成了。报告居然很简单,不过内容却揭示了一个新情况。基地派出的罗思德试验体在执行欧罗巴社会进化推动方案的时候,因为介入的方式的特殊和规模的巨大,引起了艾美瑞克政府的注意,他们派出了情报人员直接劫持了罗思德,希望得到对他们来说有用的东西,前期的报告已经被送往艾美瑞克国内,大概政府里很多人已经知道了罗思德的许多情况。船长得到了助手的报告,决定既然艾美瑞克想要知道些什么,那么可以满足他们的欲望,他叫助手执行一个新的方案,名字叫嵌套组。助手问船长有这个必要吗,船长放下手里的游戏模块,说厄尔斯人自认为进化到一定程度,自己应该能去掌握未来的时候,我们恰恰要采取适当的方式提醒他们,表象的背后总有实质的存在才是真正的主宰,叫他们活在不确定中,才能保证我们不必面对失控。船长拍着助手的肩膀,说他最近一直在思维中不断构建一个方案,如果成型,应该是非常有趣的。想不想回纳布拉?船长突然问起助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三章 明觉(4)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既然艾美瑞克那些人想要知道的更多,那索性就满足他们这个小小的要求。船长这么和助手说,他给自己的新计划起了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嵌套组。计划的第一部分,被捕获的那两个来自合众国的厄尔斯人,被读取了原先所有的大脑皮层信息之后,原先的思维结构性能力已经被解构,中央电脑按照恩达尔斯给出的几点设计要求,把新的思维结构性能力模型直接从大脑皮层植入,接管了两人的思维。为了防止厄尔斯星球上已经出现并且可能越来越强的磁力辐射,中央电脑提建议,为两个嵌套组计划运行者安装芯片,以维持并在必要时加强基地对他们的控制。恩达尔斯在取消和确认的两个选项上没有迟疑,选择了右边的那个选项,于是中央电脑光显上出现了实验室了两个运行者正在机械手操作下被植入芯片的画面。船长出现在身后时,恩达尔斯想起了那个问题,还想不想回到纳布拉去?他问船长,为何生出这样的想法?船长挥挥手臂,半开玩笑得说,大概是我老了吧。确实,按照时间来计算,大概又要到沉眠的时间了。收到厄尔斯影响的身体,不能如同在纳布拉时不安排沉眠,这的确是个挺大的烦恼。

    船长的想法很有些意思。他不准备建造出能适合飞回纳布拉的飞船,毕竟飞船不是谁想造就能造出来的。而厄尔斯的未来人突然出现给了他启发。如果他和助手也能在厄尔斯以及它围绕着的恒星星系范围内人为造出一个可靠的时空错位点来,再见纳布拉也未必就是不可能的事。他的想法中自然包含着来自祖先的那些还未解构的神秘技术,如果其中包含用来远航的技术,那就更加乐观了。想到这些,船长都觉得自己像个孩子,高兴的眉飞色舞,助手看他这个样子,不好说什么,恩达尔斯的困惑在于,来到厄尔斯没有理由,只有旅程的开始,离开纳布拉有理由,那是逃亡,而回到纳布拉的理由是什么?回到纳布拉又能得到什么,更重要的是,两人回到纳布拉到底想要得到什么?他忙着手里的工作,两个运行者的植入程序已经完成,到了该发射的时候了。为了维持整个控制的稳定性,中央电脑肯定按照通常的作法,给两个执行者体内植入了一定量的遗传信息结构体,看看两人目光呆滞得从实验台上走下来笨拙得迈开步子走就知道。恩达尔斯感叹,把两个来自宇宙深处不同星球的两个个体对接,其实是个非常冷的幽默,这个幽默叫人心情沉重。

    杰克逊和公基委员会的同伴们,把聚会延续到了第二天凌晨,却没有讨论出更多的意见。委员会成员们成员们从讨论的一开始,杰克逊就向大家通报了国务调查局的工作,他的这一举动却带来了异样的效果。带着金丝边眼睛的汽车工业巨头邦特先生摸摸鼻子,试探性得说出,如果,我说的仅仅是如果,上次来的神秘主宰知道我们最近在从事的工作,结果会如何。这个被邦特认为仅仅是如果的想法,引发了更多人的沉默,从上次前来国王驾到般视察公基委员会工作的态度来看,不想叫人看到他们真实面目的主宰们具备着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力量,如果他们知道,大家的沉默意味着多数人知道结果会是什么。问题在于,和B的接触已经开始了。委员会的成员都有奇特的人生境遇,从表面来看大家都有着普遍成为人类精英的可能性,不过奇特确实存在,不过这一点只有他们知道。例如邦特,在改进汽车的整体结构框架方面几乎做出了奠基性的贡献,这一点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什么。杰克逊从大家的脸上读到了什么,他理解同伴们心里的挣扎状态,沉默中他站起来,注视着对面的模型,绝不是赌徒的他,有了很疯狂的想法,或许这是个机会,也或许主宰者根本不会给机会,甚至给委员会再一次接触的机会都不可能。所以,这个想法,确实像是赌博。

    窗外的世界已经黎明时分,疲惫不堪的委员会成员们正在用提前送到的早餐来驱除一夜的紧张和饥饿。爱看报纸邦特刚翻开一份报纸,还没有看几眼,端着咖啡的左手就开始颤抖起来,杯子里滚烫的咖啡洒出来,透过裤子的布料烫着了邦特的大腿,他却没有在意,报纸上的一则报道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报纸的第二版,也就是通常等在重要经济新闻的版面,今天非常意外得刊登了一则看起来本该是娱乐或者社会奇谭类的采访报道。距离首都不远的郊区农场,出现了两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他们被人发现的时候处于昏迷状态,等到被救治苏醒过来,开始怪话连篇。流浪汉的举止叫人们怀疑他们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但是没有任何身份证明他们来自什么地方。胡言乱语之下的他们,只是告诉人们他们刚刚从海底赶来,他们要和合众国的总统先生好好聊聊。暂时被安排在乡村酒吧角落里的流浪汉,被人们举报给了当地警察。警察却懒得理会,只是要求当地的治安负责人把流浪汉赶走就行,更严重的事情就发生在驱赶过程中。看上去并不彪悍的流浪汉,被激怒之后把前来驱赶的村民打得七零八落,最后还把为数不多来不及逃走的村民都囚禁在了酒吧里,开始给他们说一些奇怪的事情。

    杰克逊看到了邦特的奇怪举动,顺手也操起了手边那份同样的报纸,翻开第二版的总统先生,唤来了特雷西。流浪汉们的奇怪举动引来了警察,也引来了报社记者,围绕着酒吧人群从里到外有好几层,警察全副武装,记者们在外围等待采访机会,而闻讯从附近赶来的看热闹的闲人组成了第三层的人群。流浪汉洪亮的声音从酒吧还开着的门缝里传出来,距离最近的警察听得清清楚楚。流浪汉诉说着历史上的重大事件,尤其是合众国建立以来的历史事件,他们带着戏谑的口吻,如同朗诵诗歌一样,众人起先还有的恐惧渐渐被他们的“故事”所打动,酒吧里的窃窃私语和妇女小孩的哭泣声居然停止了,就连能听到他们说话的警察也似乎入了谜一样听着,手里的枪都有些端不稳了。节奏有些怪异和舒缓的场面随着一声尖叫结束了,酒吧里本来平静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人群的动静似乎唤醒了警察,他们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开始交替掩护着利用地形条件靠近酒吧,躲在酒吧门口和窗户附近,准备出击。人群中的尖叫和哭泣声越来越密集,这些声音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吼叫声,警察们面面相觑,紧张起来,听上去像是某种野兽受到了惊吓,又像是山谷里的瀑布冲刷和拍打着岩石的声音,没有一个人敢第一个冲进去。随着尖利的哨子声,驻扎在当地的国名警卫队带着重型武器出现在酒吧的周围,小镇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人口集中开始了。军队迅速取代了警察的位置,但同样没有马上采取行动。

    杰克逊有些恼怒,不仅因为报道里的事件他一无所知,要知道这个规模的国民警卫队调动,当地政府虽然能下达命令,但前提是事先取得总统的签署的授权,很明显,当地的市长没有这样做,叫他同样有些愤怒的是,这些口口声声标榜宣传自由的记者们,不和政府事先沟通就擅自报道一些重大的敏感事件,这是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恼怒使人失去理智,杰克逊解开了自己衬衫上得第二个纽扣,喘着粗气,特雷西在总统身后轻声提醒,试图让总统先生放轻松。周围的人们也翻起这张报纸,看到了相同的内容。叫人着急的是,报道也仅仅是到此为止,采取了连载形式的报道真是叫人不耐烦。杰克逊狠狠把报纸排在桌子上,告诉大家他要赶回总统官邸,然后急匆匆出了房间,他进入楼梯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助理,把那个笨蛋情报局局长召到官邸的办公室去。总统要自己介入这件事,必要时,他将宣布部分地区进入紧急状态。两个看上去不正常的癫狂男子,所言所语虽然没有多少在报道中体现出来,但相信委员会中的很多人其实已经看明白了,这两名男子和主宰者有着某种联系。换句话说,在公基委员会能了解的范围之外,主宰者们还有更多的“代理人”,这绝对是一种威胁。

    罗思德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家里,他是被冬雨的冰冷给唤醒的,身体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物无法阻挡的寒冷进入了他的身体,他只能奔跑起来,凭借着自己对道路的模糊记忆,好歹没有跑错方向得回到了自己的庄园。当呼唤来老仆人开门时,老仆人惊异的表情说明了罗思德当时的形象已经十分不堪。罗思德顾不上思考前因后果,他奔向了妻子,问询了孩子的情况,然后才在壁炉温暖的火光旁边坐下来,长长出了一口气,听妻子叙述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那天罗思德被劫持之后,不幸的车夫因为受伤严重,还没有来得及得到全面的医治就死亡了,而失踪的罗思德的命运自然也被他的家人认为过半凶多吉少,妻子报告了本地的警察之外,还托付一些附近的村民帮助寻找,不过连续几天的冬雨很快打断了寻找,附近开始流传一种说法,富有的罗思德先生其实已经受到了来自神的诅咒,以至于这次毫无征兆失踪。罗思德的身体渐渐恢复过来,安慰完妻子之后,他独自拿了本书坐下来想要让自己平静下来,思维不由得回到自己的经历。他犹豫了几次,还是趁着家人都入睡之后进入了那件密室,那里应该能让他的思考更有效果。

    日曼的邀请让罗思德有些突然,还没有完全从被劫持的压抑中恢复过来的他,这些天又被那些看上去彬彬有礼的乡村警察缠上了,连续几天的盘问和谈话,仿佛把罗思德当成了劫持犯,罗思德委婉表示了既然他已经有惊无险回来了,此事也就大可不必如此兴师动众的。也就是这些话,居然叫那些警察如释重负,原来他们担心的正是罗思德本人对本案的态度,现在苦主已经不再追查,那警察也就顺水推舟不再缠着罗思德了,在一次丰盛的送别午宴之后,警察们再也没有来过,就是刚刚平静下来的时候,罗思德接到了日曼使者带着的邀请函,日曼人的皇帝想要见到尊贵的布莱尔-罗思德先生。罗思德趁着留下使者做客,在密室中得到了思考的结果,清醒的头脑中决定如此坚决,他随着使者回到了远赴日曼帝国。几日以来和日曼使者的交谈,罗思德得知了日曼人的想法,也印证了在密室中思考时得到的那些想法。随着日曼人的统一事业业已完成,而弗兰斯的帝制被推翻,不列斯在全球的布局开始遭受了到了一定程度的压力,尤其是在对地球上某些还未划定地区的权力主张彼此之间有了冲突。不列斯凭借着自身的原有实力和集成的控制范围事实,自然不同意轻易更改原先的格局,而和他有类似想法的艾美瑞克提出了不反对继续维持现状,但前提是艾美瑞克大陆的边缘地带,不进入各国权力主张的范围。罗思德明白了日曼人皇帝此次盛情邀请的真正目的,如果仅仅是要和他见面,决然够不上非要邀请他的理由,而除非日曼人在准备更大的行动,而更大的行动将需要来自罗思德的全力支持。这在罗思德的预料之中,他向使者伸出了手,表示非常愿意看到一个更加强大的日曼人国家。

    读取完大脑皮层信息的试验体罗思德,赤条条被摆放在实验台上,恩达儿斯看着机械手完成必要的操作之后停止下来,推门进入了实验室,看着这儿标准的蓝眼睛毛发稍微旺盛的厄尔斯人,就是这个试验体,被实验方案赋予携带着大量或者说根本没有数量限制的厄尔斯资源载体模型,开始在厄尔斯转换了身份,作为基地的代理人,干涉了欧罗巴大路上两个权力实体的发展运作,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在纳布拉星系,殖民事务部虽然开拓了很多的疆土,但并没有刻意去设定纯粹的社会发展方案来掌控殖民地发展,理由很简单,技术发展上的领先和掌控不是难题,而社会发展方案则困难得多,因此,恩达儿斯和船长的实验,没有范例可以去参考。每次凭借对罗思德的控制而发出的指示都是被中央电脑在若干拟定的方案中反复比较之后的结果,形式表现为独立思考却绝不是独立那么简单。这次艾美瑞克人对罗思德的行动,给船长和助手带来一种很不安全的预感,厄尔斯人已经开始觉察和主动行动拜托实验本身了吗?

    梅根和艾美瑞克大使的会面很愉快,两国之后发表的联合声明看上去态度很鲜明,不列斯尊重了艾美瑞克的权力主张范围,而艾美瑞克支持不列斯关于现有的国际权力组成结构不变革的主张。一夜之间,不列斯街头那些叫卖报纸的报童的口号就从两国针锋相对争斗不可避免变成了友谊牢固合作前景美好。梅根陪着大使沿街走过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就像是街头挨在一起悬挂的两国国旗那么亲密。后面跟着的各国大使中,弗兰斯和日曼人的大使脸上的表情几乎一样,阴沉笼罩了整个面庞,不列斯和艾美瑞克的相互“尊重”使得这两国得联合起来,不过显然实现起来比较难,可是日曼人当年趁火打劫的事实是弗兰斯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原谅的,两位大使即使同坐一辆车也绝不互相问候就能说明这一点。

    情报局长没有即使赶来,国民警卫队的行动并不是单独的行为,国务情报局也参加了,而且问询赶到的局长发现自己毫无疑问来对了,如果因为是周末就去休假的话,总统先生那里还真的难以应付了呢。酒吧里的骚动还没有停歇的迹象,吼叫声靠近了窗口,情报局长和指挥行动的国民警卫队上校端着望远镜在窗口位置看到了一个宽大却敏捷的身影。局长觉得这个身影有些眼熟,他扭头准备叫来助手也看看,却发现一个事实,眼熟的其实不是身影本身,而是那个身影的颜色,确切的说,是此人身上衣物的颜色,和局长助理身上的衣物颜色根本就是一致的。局长嘴里嘟囔着的时候,上校决定冒险行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四章 明觉(5)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酒吧外面的街道上,国民警卫队的上校已经开始准备冒险强攻了。理由很简单,一来这样的僵持下去,没人能保证酒吧里的人质会发生什么意外,到时候这么拿着记录本的相机的家伙,到报纸上一顿渲染,警卫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根本别想指望有人出来说好话,所以这个黑锅不能由警卫队来背。二来根本没有其他的办法。上校懒得和情报局长商议,他决定行动。点着脚尖拿着望远镜张望的情报局长,像是看到什么叫人惊异的事情,连连摆手说再等等,上校没理他。局长扔掉望远镜,连连摆手拦住要开始执行强攻警卫队小队长们,上校压住自己的坏脾气,让局长最好能给他个理由。局长哭丧着脸说,里面挟持了人质的那两个家伙,极有可能是情报局的人员。上校揶揄得笑出声来,他摆摆手下达了停止的命令,决定给情报局长一个机会,实际上如果局长能兵不血刃解决此事,上校也很乐意。局长试探网酒吧开着的窗户旁边走了过去,蹑手蹑脚,看上去猥琐得不得了,像是城里不怀好意跟随妇女的歹徒。临近窗户的局长趴在窗户上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后边的人就看到了失魂落魄的他连滚带爬逃命一般朝外围冲出来。上校神情一紧张,右手一挥,警卫队的队员们同一动作,右手挥动,汽水瓶大小的催泪弹钻进了酒吧,酒吧里传出了人们剧烈的咳嗽声,队员们趁着这个工夫冲了进去。

    杰克逊总统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报道到此为止。国务情报局局长的举动没有来得及得到众人的取笑,因为在场的人们忙于关注警卫队的行动。警卫队冲进去没多久,有人出来报告,没有发现异常。上校摸摸下巴,看着正在被解救的人质,看看酒吧里已经散得差不多的烟气,一头钻了进去。还有几个青年男子躺在地上没有被抬出去,可能他们吸入的催泪气体比较多吧,已经出现了昏迷现象。上校扭身准备出去,有个被放上担架的醉汉,嘿嘿笑着,神志不清得指着其中一个青年男子说,就是他,神派他来的,我们的秘密被神发现了。上校这时发现,这名男子的服装和另外一名男子相同。他嘱咐一个心腹手下,悄声言语几句,警卫队员剥下两名男子的衣服,盖上毯子,将两名男子抬了出去,迅速运走了。局长等得不耐烦挥手驱赶烟气,也钻了进来,他问上校,我的人呢,上校反问,你说的事哪个,都已经抬出去了。局长扭身出了酒吧,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自己的那两人。他狠狠给了上校一句话,几乎算是威胁了,我会写个详尽的报告给总统和国会,我们的行为会得到应有的评价。上校摊开手,表示随意扭身离开了。

    杰克逊终于知道见到了国务情报局局长,也看到了他的报告,可是他没工夫和局长长谈,特雷西告诉总统,公基委员会要求总统参加一个紧急的临时会议。局长没有得到总统先生的长时间接见,却也没有被允许回到自己的部门去,总统府的工作人员在特雷西特别助理的命令下,带着局长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办公室,就在这里等待总统先生的到来。他不知道总统因为此事的出现尤其是报告里提到的事件,正在怀揣怒火赶往公基委员会所在的酒店顶楼。过去很少见的紧急临时会议要召开,是否和此事有关。杰克逊不得而知,内心的恼怒和揣测搅合在一块,叫总统先生在车上表现得坐卧不安,司机从倒车镜里看到了异样的总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在他印象中的总统从来没有过。

    杰克逊赶到了酒店的底层,他没有直接通过专用的电力升梯到顶楼去,而是和特雷西耳语,特雷西到酒店的前台问询了些什么,才和特雷西一起随梯而上。他顾不得自己私下给订立的原则,除非万不得已,绝不会乘坐这个叫电梯的玩意儿,鬼知道这个电梯里会出现什么问题。事实证明,杰克逊的这个原则是非常有必要的。在顶楼的公基委员会从给总统府发去邀请电报之后,就开始了焦急的等待。在这个时间里,每个委员都被要求发表那个对这个报告的看法,很快几十人的委员会就很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恐慌于来自那两名男子神志不清之际发表的言论,这些言论足以说明那些神秘的主宰者们已经洞悉了委员会刚刚秘密经营过的事务,而另外的一派,坚持即使被知晓,仍旧要继续这些事务,他们的理由很简单,如果主宰者们已经知道,为什么不阻止而要通过如此奇怪的方式来通知委员会,更要命的是,非要闹到整个社会到知道呢?邦特把报告狠狠甩到桌子上,抽起了雪茄,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很害怕现在,但是我更恐惧未来。他眼角扫过邻座的委员,对方给了他一个心照不宣的回应。邦特很满意这个,委员会的临时会议不会有什么特别的结果了,他知道。

    合众国的报纸最近不论大大小小,销售都一片火爆的局面,原因只有一个,足以在平时登上头版头条的新闻题材实在太多了。报社也纷纷做出了自己的扩张计划,这样一来,引发的直接结果就是很多人纷纷涌入报社,希望找到工作,报社的招聘广告都说了,只要粗通文墨即可。报社的头头自己知道,虽然过去从来没有这样招收过职员,但那只是过去,现在的情形是,很多值得采访的东西在等着报社去挖掘,而人手是如此得紧张。比如上个月初发生的离奇案件,总统先生在赶往一个聚会的时候,意外发生了。空间狭小的电梯在关闭之后,楼层显示正常,却很久都没有到达顶楼。久等未果的公基委员会成员们出门相迎的时候,看到的电梯显示已经到达顶楼,故障排除花去了不少时间,总统先生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脉搏,尸体就躺在昏迷的助理特雷西身边,血肉模糊的两个人被抬出了电梯,总统先生和他的助理在离开酒店之后分开了,一个被送往医院,而另外一个被送往了国家殡仪馆。

    离奇的事件在当晚继续发生着,就在电梯出现事故,总统先生和助理一死一伤被送走之后,酒店的大厅发生了火灾,大火从发生事故的电梯里开始,很快引燃了大厅的其他部位。而以上的楼层因为电梯井的缘故,也收到了火灾烟气的严重影响。大火整整燃烧了一夜才被熄灭,包括在顶楼正在聚会的大人物,出现的伤亡已经超过了百人。不要说对外围人员的采访和报道了,就仅仅是这两件事,记者们都忙的不亦乐乎了。报业巨头们甚至都开始认为,这一行业的春天就要到来了,他们开始拼命得扩张报社的规模,所有的报道能力都针对近期发生的离奇重大事故,从警察局、消防所、从国会、从总统府,从一切能得到既与事故相关但又是独家报道题材的地方下手。确实,合众国历史上还从未出现过如此惊人的事故,更何况是牵涉到总统和特别助理。有些新闻敏感度高的报业老板,早早开始刺探国会那边的消息,和事故相关却绝不会是事故,因为他们知道,总统身亡,副总统制度这个国家从来就没有建立过,那么根据宪法,目前国家的最高权力应该移交给国会的执掌者,也就是国会上院的院长。

    报社的记者们在得到各自老板的指示之后,开始通宵达旦在上院院长的私人住宅和国会大厦之间蹲守,甚至有的人还认为有可能在院长经常光顾的牙科诊所门口遇到这位大人物。可惜,叫人们失望的是,邦特院长这段时间以来根本没有到国会去,更没有正式主持过国会的日常工作,他除了参加一次杰克逊总统的追悼会之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宅子,没有人猜透他想什么,他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人们只能等待。邦特似乎在调动大家的胃口,等到大家饥肠辘辘的时候,他才会出其不意将精心准备的菜肴端上桌来。果然,他在一周之后开始行动了。他的第一件事就是主持国会召开正式会议,宣布接管权力,紧接着下达紧急事态法的部分禁令,同时号召议员们投票支持进行全国的大选,将此时并不正常的国家权力运行模式推入正规。邦特的理由无可挑剔,他低沉的声音和严肃的态度叫人敬佩,这是个多么高尚的人,正在喂自己国家遭受的突然挫折而担忧和难过。邦特院长的举动很快再次打动了大家,为了让更有能力的人执掌国会,他准备辞去院长职务,以后只做个普通的汽车商人。在邦特的强烈要求下,国会无法强忍所难,只能通过这项辞呈。

    罗思德的到来,受到了日曼人皇帝的热烈欢迎。费烈一世此前听说过弗兰斯国王邀请被拒绝的故事,因此对自己能邀请到这个带着神秘感的超级富豪而自豪,整个宫廷里做了重新的装饰,和日曼人欢度重大节日一样。初次见到罗思德的费烈,主动伸出了权杖表示出特殊的礼遇,而罗思德也热情得回应。一路赶来,使者和罗思德沟通非常有效,罗思德认同使者提出要表现出罗思德家族和日曼人的伟大友谊这一点,他接受了皇帝的欢迎之后在他身边做了下来。被一一介绍的宫廷贵族、大官显赫,一一从罗思德身边施礼走过。罗思德都一一点头回应,直到有人初看到他时一愣捂住嘴巴的举动才叫罗思德的心里不再轻松,对方始终在捂着自己的嘴巴,直到回到队列当中。对罗思德来说,不解带来的紧张叫他有一阵子非常不自在,还在这个见面仪式很快结束了。费烈一世进行准备的歌剧很是吸引罗思德,尤其是当第四幕时,那个被人类当做地球主宰的高大怪物出现的时候,罗思德更是目不转睛看着台上的演员表演。直到演出结束,罗思德都没有主动和皇帝陛下交谈,皇帝陛下只能微笑着摇头后再看看这个古怪的客人。

    重要的出访,绝不仅仅是接见宴请看戏闲谈,第二天皇帝陛下就开始了和罗思德的正式会谈,会谈很重要,重要到只有他们两人参加。罗思德正是从这儿,听到了一个非常大胆疯狂的想法,他无法回答皇帝提出的问题,支持或者不支持,他在遥远的日曼无法给出答案。只有在家园里的密室冥想和静坐时,脑海里浮现的形象和声音才能给他以如何去做的充足理由。费烈一世兴奋指着房间墙上的巨幅地图,告诉罗思德,不久的以后,日曼人将扩充军队,装备最精良的武器,在艾斯尼亚,在欧罗巴,给自己的地位匹配最合适的版图面积。皇帝陛下挥舞着手臂的样子,好像已经在战场的高地上指挥着千军万马冲锋陷阵,豪迈至极。他描绘了自己的宏伟蓝图,也不忘礼节性得问询罗思德有什么意见,罗思德只能夸赞计划本身,而可以回避费烈一世提出的数额惊人的借款请求。罗思德端着酒杯,耳边还在回想着费烈说过的那句话,您的投资应该找到最优厚的回报之后再重重投下,而现在我就是那个能提供最优厚回报的人。您和我的合作恐怕是您唯一应该做的选择。费烈的话只有简短的几句,但是罗思德从中听到了隐藏的另外一层意思。

    船长和助手一直都在观察那两个被植入信息的服饰特殊的试验体回到艾美瑞克的活动,这依赖于恩达儿斯很长时间来一直利用闲暇时光搞出来的小小发明。这个发明可以直接随着被植入的信息本身被植入,严格讲被植入的不过是几个在适合条件下会被激活的程序字符或者公式,可是如果一旦被激活,就以为着试验体的大脑本身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实用的信息接收和发射器,而不仅是简单的自我思考的器官。在试验体罗思德被投放之初,恩达儿斯还只是在试验,到了刚刚的这两个试验体时,改进的部分已经几乎快要达到升级的地步了,恩达儿斯得意得为之明明为神行2.0.中央电脑将试验体本身发射回来的信号解码之后,整理分析形成报告,两人对目前艾美瑞克的状况还算满意。这个星球上的生物,几乎都被不同程度得干涉过,说起来在遗传信息结构上,彼此还有很大的类似,科罗尔斯也从来没有要彻底毁灭这些生物。助手问起过如果厄尔斯人开始大规模的反抗和叛乱呢,船长反问,他们的进化速度你看见过的,能在上面时候追上我们?其实船长并没有完全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在他看来,如果将来真的发生助手所说的不测,那么完全可以通过在厄尔斯权力实体中植入灭减程序,叫厄尔斯人自己把叛乱限制在可控的范围内。当然,这只是个假设,船长手里还有内容不明的来自祖先的超级科技未被解密和使用。他很自信。

    在厚重的万特尔遮盖之下,基地运转一直很正常,厄尔斯人虽然对基地上方的区域充满了好奇,可是又来无回的探险者和命运不济最后尸骨无存的倒霉航海家们,足以叫人们只是在报纸和追求猎奇的书籍上仅仅成为一段骇人听闻的描述,而不能吸引更多的人去探究基地的秘密。恩达儿斯并非可以伤害靠近基地或者发现基地的厄尔斯人,他只是不想叫厄尔斯靠自己的努力知道基地的存在罢了。自从建成基地以来,恩达儿斯一直想把这个面积并不大的建筑尽可能改造得风格接近纳布拉,或许这可以成为离开家乡很久之后一个对自己心灵的不错的安慰之举。船长早就没有了自己的船,可恩达儿斯还是愿意这么称呼他。船长没有反对助手的这些努力,恩达儿斯知道船长不仅不反对,内心也一定会支持他的忙碌。看着中央电脑一直在稳定有序处理各种问题,恩达儿斯认为自己可以继续做些能安慰心灵的工作了,比如对基地某些区域来个改造。他离开了中央电脑所在的房间,眼角掠过光显右下角的一个缓慢闪烁的小窗口,根据以往的经验,此类小问题,中央电脑会在设定时间内没有人工操作的情况下自动处理,而自动处理的基本程序也是经过了恩达儿斯设定基本参数的。恩达儿斯步履轻快朝着自己感兴趣的基地部位去了。此刻的船长估计在休息,或者在实验室做自己喜欢的实验。来到厄尔斯并成为躲在背后的主宰者,其实是和孤独为伍的,恩达儿斯想到这里,甩甩肩膀,觉得尽管如此,又能如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五章 明觉(6)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梅根在得到艾美瑞克大使的同意之后,把合众国的中立意愿传递给了弗兰斯人。因而现在的阵营组成已经很明显,日曼人自成一派,如果将来还有可能的话,最多也不过世日曼人帝国周围那些傀儡小国跟着胡乱摇旗呐喊。而曾经在历史上同样有过不愉快的不列斯和弗兰斯再次联合在一起,两国在联合发表的公告中表达了彼此的善意,同时声明结盟并不意味着针对任何第三国政府的任何行为。罗思德当然看到了这样的消息,他可以从每天邮递员赶着马车送来的报纸上看到这些,也可以从日曼人赠送的无线电设备里接到此类的简短信息,只不过后者麻烦些,需要首先翻译过来而已。从日曼人那里回来,罗思德很快就给予了日曼人以明确的答复,将全力支持日曼人的海外权力范围的主张,罗思德主张和日曼人联合建立装备制造企业,以改善日曼人大规模扩充军队后的装备缺口。罗思德思考过,一旦做出这样的决定,而弗兰斯和日曼帝国迟早会开战的话,也就意味着他不再能继续居住在弗兰斯。日曼人对他的想法非常欢迎,希望罗思德能定居日曼境内。罗思德最终没有接受日曼人的好意,而是在半岛治国伊塔里的边缘购买了一个独立的小岛,作为自己新的安身之所。尽管他对于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些诧异,但是这的确是自己进入那个房间独自思考的结果。

    罗思德和日曼人的交往能引起艾美瑞克人的注意,当然也能吸引到不列斯人的注意。梅根和艾美瑞克大使的谈话结束时,递送的备忘录里说的清清楚楚。合众国国务情报局获得的情报显示,神秘富豪罗思德虽然有形式上清晰的家族谱系证明,但是仍旧难以充分说明此人的巨额财富的来源,罗思德从开始和金融机构合作到后来开办自己的银行,越来越多得将资金借贷给日曼人,日曼人和弗兰斯人的上次战争,罗思德就已经介入了。备忘录的最后一条让梅根首相意外至极,首先备忘录为什么会单独附录这一条,而内容更是叫人琢磨不透。罗思德如何会和始终的前首相有关系?梅根在自己办公室独自思考了很久,决定和合众国大使约定时间再次见面,谈谈这条奇怪的附录。身后宽大房门打开,秘书端着一厚沓文件材料步入房间。近来为了防止其他国家对不列斯已经岌岌可危的势力范围突然发难,尤其是日曼人,不列斯几大舰队始终按照战区的划分进行不间断巡航,巡航的报告因此也成为了首相案头摆放的材料之一。秘书看到发呆的首相,没有出声,而是把其中一份材料抽出来放在最上面,摆在案头就转身出去了。

    发觉有人进入房间,首相其实已经收回了思考,只是等待稍微缓过神开始处理这些文件。多事之秋的首相就是这样,不过既然被组织推送到这个位置,本身说明了自己的能力水平,每次想到这个,心底的自负就不可抑制得越长越高。深呼吸几次,梅根拿起了第一份材料。材料的首页标记着一个她非常熟悉但是并不常见的符号,没错,这是绝密的符号。只有可能接触到该符号的人,才能看懂,如若不然,或会以为这不过是封面上一个例行的花纹装饰呢。梅根裁纸刀刮掉封着的火漆,文件里滑落出一张折叠好的单独纸张,看上去是一张地图。梅根把地图放到一边,不过很快就再次拿起了地图,因为报告文件里提到的事件相关地点已经在地图上标明。两大舰队同时遇到意外,而且提出联合报告,梅根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不同寻常。

    亿万富翁邦特辞去了国会上院的院长时,信誓旦旦的说辞似乎还回想在公众的耳边的时候,满大街的报纸已经不再关注前任总统的意外身亡,不仅仅是因为调查局的专案小组已经给出了结论,电梯坠落和大厦失火是概率很小的意外,而且主要是更重要的事件发生了。邦特先生在公开场合的发言中,深感忧虑的宣布,为了合众国能度过眼下的艰难时光,为了合众国的未来,他将在即将开始的大选中角逐总统职位,为国家和社会贡献自己的力量。邦特的口号很简单,前进,未来。报纸一开始还明显分成了两派,一派支持邦特的决定,呼吁邦特早该如此,而另外一派则揶揄这位富翁之前的辞职本身就是个骗局,这样的骗局制造者没有资格成为合众国的最高领导人。然而,这仅仅是开始,一周之后,报纸的口径达到了高度的统一,千篇一律的专访、报道都是在围绕着即将展开的选举进行的。更有甚者,发起了购买报纸,收集支持邦特参加选举的民意集中活动,邦特更是频频出席各种预备选举活动,一副志在必得的势头,没人可当。要知道,此时的其他对手,如同哑巴了一般,毫无应对之言,更不要说提出未来的候选人了。

    邦特不认为自己和杰克逊有什么分别,除非从两人的起点看起,杰克逊出生于一般的中产阶级家庭,而邦特的祖辈本就是工厂主。从百年前开始,老邦特们就不断革新自己的工场生产工艺,往往在技术的革新上达到了在当时叫人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次次引领技术的潮流前进。几辈以来积累的巨大财富,到了邦特手里的时候,已经几乎富可敌国。邦特和祖辈相比,更是一个投资和革新的高手,他看中了刚刚兴起的气缸内燃驱动的四轮车产业,豪掷亿万资本,直接新建了一条生产线,将发动机的技术工艺和驱动结构做了全新的布置,生产出的产品,最大的特点就是价格低的吓人,活生生把过去只能是富豪家庭才可以使用的新式车辆变为了每个中产家庭都能享用的基本消费品。巨大的销量给了邦特大把大把的收益,但是当时的邦特似乎不以赚取利润为生活的目的和存在的价值,他进军了国会,毫无惊险得顺理成章成为了上院的院长。可是他辞职了,而如今他又提出要竞选总统了。用一份从来喜欢惊世骇俗赚人眼球的报纸报道的标题来说,邦特,一个奇迹般的存在,一个谜一样的富翁。邦特对此从来嗤之以鼻,但是他不反驳,公基委员会的成员们,哪一个不是谜一般的存在?

    邦特的参选几乎可以算是合众国历史上历史的重演。合众国的开国元勋们,没有竞选过,众人的推选就使得他们成为了合众国的最高权力掌控者,而随着选举制度的完善,若干竞选者的角逐成为了基本的方式。想这次邦特一人参选,看上去和开国之初又是何等相似。没有人和邦特竞争,他顺利得走往了选举的所有过程,最后在国会的大厅里手按着合众国的烫金封面宪法典宣誓,成为了新的合众国总统。邦特是个很张扬的人,这人所共知,所以他在当选的第二天就带着伤愈出院不久的前共同助理特雷西,还有总统府的工作人员,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徒步,赶往国家公墓给埋葬在那里的前总统杰克逊献花的时候,人们才感觉到一丝意外,此人的性格难道也因为当选为总统而发生了变化吗?邦特在公墓园里的讲演,叫人有些想要潸然泪下的同时,内心深处又会生出无比的信心。一句话,邦特的时代来临了,合众国将要大有作为,敏感的人们从公墓回来之后对报社记者的提问如此这般回应。合众国没有了杰克逊,邦特照样可以带着全体国民继续前进。

    赶往公墓祭奠杰克逊,是邦特的必须之选,从新任总统的角度来说,他应当做出这个礼节性的举动,从同为公基委员会的成员角度讲,他们是战友。而邦特永远也不会叫人知道也不能叫人知道的角度是,他非常清楚两次意外到底是不是意外。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事情永远要首先摆在优先的位置上,比如,作为杰克逊的替代者,邦特仍旧是公基委员会的成员。他今晚的活动是赶往委员会新的集会地点--戴维庄园,和其他委员谈论重要事务。上次的大火之后,委员会索性从繁华街道的大厦顶楼搬迁到了闹中取静的戴维庄园,这里曾经是合众国第一任执政官库里斯的私人宅邸。在库里斯逝世之后,按照他的遗愿,庄园被捐赠给了合众国政府,而这次,合众国政府则直接把这里划拨给了公基委员会这个正式存在的民间组织。当年的荒凉庄园小屋早就被现在的三层复古建筑取代,房间一层的大厅里悬挂着库里斯先生和沃曼先生的画像,沉静的屋内环境能感染到每一个进入到这里来的人。公基委员会新的集会地点选在这里,和它的存在地位一样,在一般的存在下特殊着。邦特走下自己工厂里生产的限量版豪华汽车后,抬头望望并不高大的建筑,皱皱眉头,大概库里斯执政官当年也受到了恩惠吧,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那些奇怪的主宰者。

    邦特还未成为总统之前,就已经既是国会上院院长,又是公基委员会成员了,所以他非常清楚来自这个国家和来自主宰者的基本意志内容。只不过当初的了解和如今的了解有了区别,从国家利益角度出发,和不列斯一起摆脱过去的陈年旧恨,在划分地球势力范围上深度合作,是理所应当之为。可是主宰者不断通过神秘传递方式,由那个奇怪的模型发出的冷冰冰声音,要求委员们做的事情却并非如此,方案远比与不列斯合作要复杂得多。比如这次不列斯将要对日曼人采取的行动,主宰者并不希望艾美瑞克深度介入。更确切得说,主宰者们不希望艾美瑞克在一开始就成为不列斯的盟友。邦特接受完大家的祝贺之后,发出了一个看似简单却实在复杂的提问,先生们,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是啊,杰克逊主导的和神秘的主宰者之间的离心运动还没有多么实质的开始,就被这样消灭掉了。邦特参与此事之后的坦然表白当初确实吓坏了所有人,可是委员们也并非是些只会喊打喊杀的毛头小伙子,他们面对现实的能力和经验很容易就发挥了作用,现实被接受了。模型背后的主宰者们掌控着大局,也可以很容易消灭掉任何一个成员,而杰克逊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主宰者的底细而已。现在,邦特提出的问题,没人能回答,或许他自己可以试试,大家把目光投向了新任的总统先生。

    恩达儿斯当年从被损毁的飞船中冒险抢出来的中央电脑,虽然核心部分没有损坏,毕竟也只是他这半个行家自行组装的。好在这是在厄尔斯,需要处理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没有太复杂的,如果是在穿行茫茫宇宙的过程中,靠这样一台中央电脑,那只能说漫漫前行路祝君运气压倒一切了。从组装到真是接通基地的电源全部主机模块运转以来,稳定性一直是叫恩达儿斯沾沾自喜的,目前厄尔斯绝大多数文明结构体的进化模式干涉方案,都是在他一手操作下,由中央电脑设计、评估、维护和检测、改进的,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的大家伙,今天也一定有理由继续不出问题正常运转,所以,恩达儿斯丢下电脑忙碌自己感兴趣的事的时候,他没有预料到中央电脑出现的变化。光显上出现的小窗口,在连续闪烁了十几次之后,出现了两个选项,标明绿色的常规自动处理没有被点击,中央电脑选择了红色的手动处理。

    罗思德搬离弗兰斯之后,定居在了伊塔里的小岛,自然风光的迷人虽然叫家人都非常愉悦,可是他忙碌得根本没有时间环顾属于自己的小岛。在短暂的几天里,罗思德接连和日曼人签署了借款协定,共同建设军事工业的协议,也从来自基地的神秘“邮递员”那里接过了更多数量的金锭,直接帮助日曼人扩充军事实力。这是表面,内心深处让他疲惫不堪的还有,他想不明白的那个问题,既然已经帮助了日曼人,而且这几乎成为了一项习惯,又为什么在内心里他却十分希望日曼人遭遇到全面的失败呢?实质冲突的想法和行动,叫他连续几天来神情凝重,夫人提出的外出到海边野餐也遭到了冷淡的拒绝,整个家庭中有时只由笨重的座钟发出的整点报时声。罗思德在这样的环境里等来了日曼人新式军事工业联合体的成立,也等来了日曼人以皇室成员在邻国被突然刺杀而发动战争的宣言。他希望日曼人的战争规模更大些,但也盼望着日曼人最终是失败的。

    战争的规模超过几个关键指标了,监测器发回的消息,被中央电脑整理成了各种表格和分析报告,每当船长和助手有时间的时候,也会看上一眼。厄尔斯人和宇宙里任何一个进化程度很糟糕的品种一样,对使用暴力的热爱和偏执会延续很长时间,并非随着某一个进化阶段的到来就能逐渐消失。厄尔斯人的这种存在方式,或许和他们自身遗传信息结构体的特征有关,不论科罗尔斯和助手的干涉是否存在,似乎宇宙当中的总体进化本身就遵循这样的规则。船长和恩达儿斯不准备对厄尔斯人的老游戏做直接介入和干涉,除非他们的行动已经偏离了基地里设置的方案。可是这种情况已经很少出现了。换句话说,这个游戏本身在方案当中包含着,这也是必然会出现的部分。显然,此次的战争,日曼人因为有了新式的武器,对周围邻邦小国的打击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在不列斯还没有抽调回舰队护送自己的陆军士兵进入欧罗巴,日曼人已经俨然成为了半个大洲的主人。看着报告,科罗尔斯扭头和助手说,日曼人的进化确实值得关注,他们都开始能摆脱重力的必然控制,制造出低等的飞行物去执行战斗任务了。这个轻描淡写的赞赏甚至是调侃,似乎让助手想到了些什么,他点击了光显上的几个界面,和船长报告,日曼人的这个具体进化细节,方案中没有包含。船长稍微一愣,反问,可控吗?助手要求中央电脑评估这个细节疏忽的严重性和发展方向,结果叫他松口气,可控,厄尔斯人目前对重力的解决方案非常低级,只是问题在于,没有包含在方案里的细节是如何被执行的,试验体罗思德是可控的,日曼人自己也不可能进化到制造哪怕是最低级的飞行物,助手决定,由中央电脑对正在被执行的所有方案,做自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六章 明觉(7)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恩达儿斯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种感觉叫他乐观不起来。纳布拉在科技文化的进步,和其他的星系比起来,已经算得上是一骑绝尘,在经历了若干次重大的科技建构革命之后,纳布拉人在很多的高科技领域达到了惊人的高度。他们为每艘为纳布拉效忠的飞船都配备了先进的生物神经模拟电脑,电脑具备强大的计算能力的同时,本身包含的计算单元又可以折叠和融合,大大缩小了体积,为节省飞船上宝贵的空间提供及条件。科罗尔斯的飞船同样不例外,甚至因为是新型号的飞船,再加上富家子弟科罗尔斯,为了更方便自己的宇宙飞行,自掏腰包升级了电脑的部分程序,使得飞船上的电脑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战斗飞船。两人死里偷生来到刚刚生成稳定下来的厄尔斯时,电脑和飞船都受到了破坏,好在恩达儿斯自学成才的水平还不低,抢救出了中央电脑的核心部分,在新建的基地里重新组装了中央电脑。恩达儿斯趁着中央电脑自检程序运行的时间,仔细回想,找到了几个不太确定的危机节点。第一个是飞船当中的电脑和飞船是唯一性匹配的,一旦离开原先的飞船,使用环境发生了变化,起稳定性和准确性任何人是无法保证的。第二在重新组装中央电脑的过程中,部分部件是替代性的,当时的恩达儿斯因陋就简取用了飞船的残骸里使用过的任何有用零件。第三,中央电脑在飞船中的能源供应方式和在基地里的方式完全不同,两种供电方式的差异可能会影响到中央电脑的运行。第四,中央电脑在基地里不再需要处理各种飞行问题,更多的时间里它的使命是按照恩达儿斯设定的编制语言模型,构建各种有关于厄尔斯人进化的方案,这些方案本身尤其自身特殊的复杂性。第五,也是叫恩达儿斯和船长最无可奈何却也心知肚明的因素,中央电脑一次性服役的时间太长,必要的检修工作跟不上。恩达儿斯触摸着中央电脑的操纵台,心里开始有了一丝愧疚的感觉。

    自检的工作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光显上弹出了一个个的小型窗口,不断把前面已经出现的内容遮盖掉,恩达儿斯起先还轻描淡写得点击了几次,以为这是普通的短暂紊乱导致的,不过很快他发现这似乎开始变得严重了。中央电脑还在不断弹出窗口,恩达儿斯摁下了其中按键,屏幕上所有的窗口一次性都消失了。这种应急的处理方式绝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办法,恩达儿斯需要想出更好的办法来。他抱着胳膊站在光显前面思考的时候,身后船长的声音打断了他。身后操纵室的自动门不知道为什么无法自动打开了,船长在外面的走廊里拍打自动门,要求助手排除故障。助手仔细查看能源线路的状况,发现是正常的,既然能源供应不是问题,那么就一定是控制程序出了问题。想要打开门,就要运行基地里的管控程序,可是现在中央电脑的故障还没有排除,助手通过通话器向船长简单报告了故障的情况,船长指示先解除所有通道的自动门禁系统程序,再行排除故障。中央电脑被再次打开运行,这次不是继续自检各种方案,而是自检系统程序的原始代码的完整性和运行稳定性。恩达儿斯顾不上再想其他的问题,他得站在光显前目不转睛盯着自检的每一步。

    梅根觉得自己遇到了巨大的难题。不列斯自建立新式的权力结构体系之后,虽然真正的权力没有实质改变,仍旧被掌控在自己人手里,不过显然新的体系结构对国家的推动是明显的。不列斯勤工保持了很多年的世界领先地位,在各大洲都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势力范围,尽管在一百多年前因为遇到强大对手而失去了艾美瑞克,但是那块大陆也并未被合众国完全占有,当今地球,不列斯还是名正言顺的第一强国。问题在于,在不列斯主导下的地球势力范围的基本态势,日曼人如何胆敢轻易破坏和侮辱。就在日曼人傲慢踏进第一个倒霉的邻邦小国的第二天,梅根就紧急召见了日曼帝国的大使,义正言辞一番谈话,他表达了一个世界第一的帝国对日曼人的强烈不满。可惜就连这个举动,也成为了日曼人侮辱的对象,日曼人在不接受梅根的抗议和谴责后,随即发表声明,日曼人将和不列斯停止正常的外交关系,从即日起撤回日曼在不列斯的全部大使馆工作人员。日曼人的傲慢似乎来自他们的实力,仿佛根本不会枯竭的战争预算,还有不断爆出冷门的新式武器。真叫人怀疑,日曼人是在什么时候完成了如此多的军事技术储备的。梅根揉揉肿痛的牙床,继续和弗兰斯大使商讨共同出兵阻止日曼人继续在欧罗巴为非作歹的恶劣行径。

    弗兰斯非常希望不列斯出兵,甚至在一开始就提出了一个叫不列斯欲罢不能的条件。弗兰斯将在将来战争结束的第一时间,和不列斯签订转让协议,将他掌握的直布地峡的控制权交给不列斯。不列斯在这个条件面前,无法不答应出兵大陆,更何况,出兵大陆符合帝国的利益,当然也符合组织的利益。他伸出了双手,和弗兰斯大使紧紧握在一起,不列斯将把在海外的舰队和陆战队士兵抽调直接派往欧罗巴,而且会根据战事的实际需要,从海外的个殖民地征召足够数量的雇佣兵投入战斗,以保证战争的胜利。弗兰斯大使问起艾美瑞克合众国的态度,想从梅根这里得到更多的安全感,梅根哼了一声,认为杰克逊主导下的合众国,自动投入战争的可能性还可以,而新任总统邦特就未必了,虽然和杰克逊都是公基委员会的成员,可本质上这个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人。所以不要过多指望他们投入战斗,他们也许会出兵,不过未必一定会站在不列斯和弗兰斯这边。弗兰斯大使疑惑,您是说,他们会选择可能胜出的那一方做盟友?梅根反问,如果换做你,你的选择是什么?

    日曼人的攻势确实强烈而不可阻挡,就算是欧罗巴大国弗兰斯也未必能抵挡得住,更不要说那些国土面积还没有大国里一个城市大的小国家。日曼人一般都会直接照会这些国家的大使,要求其主动并入日曼帝国,不过明显是个没有诚意的程序罢了,他们给出对方的时间仅仅是十几个小时而已,比如日曼王子被行刺的那个国家,日曼人仅仅给了他们几个小时,恐怕他们的国王还没有认真完照会,日曼人的士兵扛着枪支,马匹拖拽着火炮就已经越过国境线正式开战了。一夜之间,日曼人的旗帜就开始飘扬在了很多不久以前还是他国领土的城市上空。结束了多很多小国的强迫合并之后,弗兰斯已经在弗兰斯两翼的几个小国成为了日曼人第二阶段要对付的对象。日曼人选择了暂时停止攻势,积蓄力量的方式,陈兵弗兰斯的国境线附近,随时都有可能扑过去。当然,弗兰斯人也不愿意轻易认输,他们一面推进和不列斯人的协议签署工作,一方面积极发动国民扩充军队。兵员在短时间内得到了极大的补充,难题在于弗兰斯提供不了那么多的基本装备。

    梅根在国会号召议员们投票之前,认真询问过海军部那些衣冠楚楚的高级军官们,如果通过之前报告里说过的那两个特殊区域,是否会遭受一定的损失。没有人能做出保证,毕竟在过去的几十年的统计资料里就显示有很多的船只在这两个区域附近神秘消失。而且今年以来,始终的船只数量在悄然增大。稳妥的选择是舰队绕道而行,不过因此而花费的时间恐怕会多出不少,这将直接影响不列斯进入欧罗巴参战的时间。如同弗兰斯大使所言,一旦日曼人凭借强大的实力将弗兰斯打败或者促成弗兰斯国家重组,不列斯将需要面对一个由整个大洲组成的强大的对手。这当然是不列斯不愿意看见的,梅根当时把手里的铅笔扔在地图上,态度坚决得说,我负责从国会拿到你们需要的宣战决议,而你们则使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在保证经过这两个区域时遭受最少的损失,尽快加入欧罗巴的战争,帝国需要你们到达那里。梅根认为,这个时候是需要帝国的官员们各司其职发挥聪明才智为国效忠的时候。

    弗兰斯人等来了急速北上的不列斯舰队,从登陆舰上登陆的陆战队也逐渐到位,接替了武器严重不足的弗兰斯人兵团,和日曼人对峙起来。根据两国的协议,不列斯的军火商们,开组马力日夜赶工,制造支援弗兰斯的各式武器。国家的采购数量是如此庞大,足够这些军火商忙上一阵子,国会议员们支持通过的武器采购案,到底最后还是变成了有些议员所有的工厂里那一本本厚厚的生产计划。组织支持介入这场战争看来是有道理的,反对者也闭上了不支持的嘴,目送整个国家走上和日曼人开战的道路。梅根根据战争的需要改组了内阁,设立的战争部长成为了内阁的重要成员,看上去一切顺利的战争之路,看上去只需要和日曼人在弗兰斯东部的战壕里争夺和反争夺就可以了,梅根没想到的是他再次理解了什么叫节外生枝,飞来横祸。北上的不列斯舰队第一分舰队到达之后,第二分舰队北上接受了命令,也将前往欧罗巴巩固已经建立起的初步防务,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分舰队在规定的时间内没有到达指定的港口,设立在直布地峡的观察哨也没有任何报告,这成为了海军部人人忧心忡忡的事情。战争部长接到海军的报告之后,不敢有丝毫的迟疑,从郊外的办公大楼,火速赶往首相官邸报告此事。梅根一时间没有理解部长所说没有按时到达是什么意思,他的提问同样让部长也摸不着头脑。首相问没有到达是结果,那么原因呢?部长发现此时的自己实际上非常的尴尬,首相大人对他的信任让一个简单的问题成为了真正的尴尬。他对首相表示,他将马上派人进行调查,扭身就要走。首相提醒部长,您的责任是负起战争时期的专项事务,而不是作为调查一起离奇失踪案件的组织者。部长先生,您还是多多关注下弗兰斯的战事吧。祝您顺利。

    部长不知道,首相在他之前就知道了此事。海军作为帝国权力海外投放和维持的忠实力量,帝国没有理由不多多关照。作为首相,梅根和以往的任何一位首相一样,和海军部有着非常密切而直接的联系。舰队的意外情况在报送战争部长之前,同样的报告也被直接送往了首相官邸。梅根一直认为,自己不仅仅是帝国和组织的一名成员和官僚,而且也是帝国和组织的一名战士,那么,有什么理由不让一名重要战士了解战事的。送走了部长,梅根按铃叫来了秘书,秘书是带着一个人进来的。此人在部长进来之前就来拜访了,只不过部长插了队而已。来人一个标准的海军军礼,说明了他的大致身份。梅根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直截了当得问对方,由您来组织这次调查,希望不要推辞。对方声音严肃,表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名叫布鲁斯的海军少校,向首相汇报了之前他收集到的情报,并说出了初步的计划。首相看着他递上来的报告和夹在其中的几张照片,将信将疑得问道,仅仅从这个漩涡里能推断出我们谈论的一些内容。布鲁斯坦然回答,这需要进一步的调查,相信这次的专门调查能有更多的收获。艾美瑞克人怎么办?首相翻着资料继续问道。

    接到海军部的命令,第二舰队上下不敢怠慢,火速召回了在海岸上休假的所有人员,将囤积的给养从码头日夜加班搬运上船,只留下必要的防卫力量之后,开始朝着班纳地峡航行。他们的计划是,利用二十五天左右的时间,通过班纳地峡,期间顺便展开几次模拟演习,等到接近直布地峡时,分舰队和第一舰队取得联系,护送随行的陆战队登岸。夏季的驻地,本来是非常热闹的,承平日久的第二舰队,度假一般的日子结束了,这使得很多官兵对战争有一千一百个诅咒发出来。不过舰队司令说的对,本来可以继续享受美酒的醇香、姑娘的陪伴和海风的习习吹动,可惜可恶的日曼人发动了要独霸欧罗巴的战争,这就需要一个制衡的力量去阻止这群魔鬼。司令知道,聆听他发言的未必会被打动,但是他们会去服从命令,毕竟他们是军人,而不是一群普通的水手。,舰队没有耽误时间,而是一路朝着西北,越来越接近班纳地峡。

    第十三天早上,舰队司令穿好制服,准备到专门的房间去享用早餐时,随口问值日官这是出航的第几天,得到的回到是第十四天。司令皱皱眉头,这个糊涂的值日官,可是随即想起航海上的一条忌讳,不论是不是出航第十三天,都不会在航海日记上记录第十三天的字样,十三会被其他的编号取代,比如海神日之类的。大概值日官也是为了避开这个忌讳吧,司令礼节性得回话,要求下属继续认真值守。他得及时赶到小但是温馨的专用餐厅去,那里有美味和叫人能振奋精神的早餐在等着他呢。如果可能的话,他还会稍微来一点开胃的餐前开胃酒。这几乎就算是一个完美的早晨了。当然,早餐后需要下令舰队变化队形,以应对这该死的天气。如果天气恶化,队形需要变为简单的一路纵队,以防止船只迷航造成损失。司令的开胃酒没有喝完,值日官从走廊里跌跌撞撞赶来的脚步声就传来了。旗舰的罗盘失灵,司令问询其他的舰只,值日官回答通过减速靠拢、信号兵旗语交流得知,其他船只也遇到了同样的怪事。航海大半生的司令放弃了自己的早餐,登上了驾驶室,他亲手结果舵盘,通过舵盘的微弱震动,他没有发现这片海域附近有什么海面下暗流,接受命令去查阅海图的值日官也没有什么发现。平静的海面因为没有了舰只划开波浪,像是一面镜子一样托举这船只,司令命令就地抛锚停航,等到夜晚,想来晴朗的天空会给他们幸运的指示,整个个舰队按照环形阵列舰尾靠拢,舰首朝外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同样已经停止了转动的机械手表无法给他们提供参考,他们只能等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七章 明觉(8)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晚到来了吗?夜晚没有到来。这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夜晚该来了,水手们的饥肠辘辘最直接得说明了时间的流逝。实际上舰队司令也感觉到了饥饿,他却不能去就餐,舰队的诡异遭遇让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责任的重大,几十艘的舰船,几千人的士兵,在平静的似乎已经不再经历时间流逝的海面上已经停留了最少十几个小时了,他怎么能有胃口?安定军心的想法占据了上峰,不论接下来将经历什么,司令还是通过旗语命令所有的舰船按照日常系泊后的作息安排,除旗舰之外,所有的舰只轮流为整个舰队警戒执勤。按照正常的作息,看上去容易,执行起来却没那么简单。官兵中的迷茫和恐慌气氛笼罩了整个舰队,值日官在日常记录中写下了特殊的内容:舰队日常消耗大幅度降低,需设法解决。看上去矛盾的内容确实成了问题,日常消耗在平时是受到最高限度控制的,但此时叫人头疼的是,消耗量大幅度减少,显然官兵的情绪已经到了不正常的地步。何止是官兵,舰队司令也早已失去了一日三餐的兴趣,他平静得翻看着值日官做的记录,决定行动,朝着一个方向继续航行,就算不知道前方是何地,也总好过在这里继续积累恐慌。下定决心后,司令强迫自己用了些餐,也下达了一个破天荒的命令,要求每个官兵必须消耗掉定量的面包之后,开始将舰队队形变换为一路纵队,间距保持一个半舰身。

    舰队从来没有执行过这样的命令,无奈之下的简单,人人能够理解。打头的舰只缓缓发动了,试探性朝前开进。舰首划开平静的水面,其他舰只鱼贯而行。值日官看看驾驶室外,根据经验判断速度只有三节左右,慢的如同刚刚要停靠码头时的速度,恐怕有人跳到海里游泳都要比这个快很多了。司令的脸色很难看,或者是很严肃,或者是恼怒,旗舰驾驶室内一片死一般的沉寂。司令的脸色抖动了一下,第一艘舰船上的信号兵打出了新的旗语,前方出现异常,陆地,岛屿。司令命令旗舰迅速从编队中穿出,绕过两艘巡洋舰之后,到了和第一艘舰只并列的海域。没错,风平浪静的前方,最多不到二十海里的地方,一个足够舰队停靠的小岛如同安放在蓝色海洋中的一颗绿宝石一样,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就在司令站立驾驶室外的甲板上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小岛的时候,后方的驱逐舰上传来了沸腾的人声,有人从高高的甲板上直接跳入海中,奋力朝着小岛游动起来。紧接着这搜驱逐舰上有的士兵接到命令下海救人,小艇开始吊放,场面看上去非常混乱。司令要信号兵直接给旗语,要求把这个士兵直接带到旗舰来。第一个游动的士兵速度非常快,让在其他舰只上的人看的吃惊,这绝对超过了舰只航行的速度,简直实在拼命了。士兵看上去是在躲避后方要拦住或者解救他的人和小艇,超过旗舰之后,继续向前方游去。舰队司令狠狠骂了一句,该死。

    第一个跳下去的士兵最终还是被抓上了小艇,带到了旗舰的舰队司令面前。倒不是因为他游动的速度慢下来,而是因为那一幕诡异的场景。没有可见阻挡的前方,小岛就在舰队前方的不远处,游动的士兵却在超过旗舰之后,无论如何努力向前,都无法前进半步,直到后来赶到的其他士兵将他强行拽上小艇带走。很明显,司令眼前的这个士兵已经神志不清,浑身湿淋淋的士兵被带走了,司令知道即使讯问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么压抑的环境中度过了不知道就几天,发疯的恐怕不止他一个。这不是他最在意的问题,他问值日官和参谋们,你们认为前方到底是怎么回事?参谋们多认为大概是因为浓度很大的水汽在空气中被折射的结果,在地球其他地方的小岛影像被折射到了这个地方。不过这个说法马上就遇到了不同的声音,如果是阴雨天气之后立即放晴的话,倒是非常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不肖说是在本来就能产生大量水汽的海面上,哪怕是在干旱至极的沙漠里也能出现这种情况。可是天气一直是晴朗的,哪里来高浓度的水汽?折射的说法似乎说不通,更何况司令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就算是折射,为什么这个士兵最终再也无法前进了?没有人能回到这个问题,尴尬而沉寂弥散开来,直到被驾驶室里值班的大副冲进来的报告打断。舰船无法再前进半步了!

    据大副报告,舰船在命令下缓慢朝着前方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毫无征兆得停止了前进了,舰首的海水不在有微小的浪花出现。大副带人查看了轮机舱室之后,并没有发现异常,轮机还在隆隆作响,锅炉里被填进去的煤炭还在熊熊燃烧着,巨大的能量被输送到螺旋桨,螺旋桨运转也正常,舰船却根本不前进。那么推动力到哪里去了?大副找不出答案,只好先报告司令。司令从军多年,作战无数次,从来没遇到这种敌人不明,问题完全找不到答案的情形。查看了轮机舱室里的异常,司令同样毫无头绪,顺着陡峭的舷梯向上爬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一阵眩晕,或许是这些时间来不思正常用餐导致体能下降,没有多在意继续往上爬。最后还差几个台阶的时候,他倒下了。顺着舷梯落下来的身体砸在了后面下属的身上,有人想要扶起司令的时候,同样感觉到了波动式的眩晕,软软的手臂无力挡不住身材肥胖的上司,一连串的几个人从舷梯上跌落到轮机舱里,身后原本应该在忙碌的轮机兵们也都软绵绵得东倒西歪在地板上,所有的人都陷入了一种昏迷中。

    第二分舰队的任何人都没有机会看到有人从他们的舰只前方的位置出现,接着又消失了。被派来搜寻第二分舰队的布鲁斯,乘坐着海军最新建造的远洋科考船,携带着足够的给养沿着海军部当初传递给第二分舰队的路线,仔细得寻找,连续十几天,毫无所获。科考船如果继续沿着航线航行,很难避开正常航行的其他国家的商船,包括在欧罗巴与弗兰斯人不列斯人对峙的日曼人的商船。对于经验丰富的情报人员来说,从看上去很普通的科考船的怪异行动中获取有效信息,根本不是问题。所以当布鲁斯看到船右舷突然出现的小岛的时候,下达了登岛考察的命令。在海图上从未被表明的那个岛屿,绝对具备科学考察的价值,布鲁斯目光扫过海图上已经标出来的两个特殊区域,脑子里闪过一个想法,绝对不可能。他的理由基本上有两点,第一,坐标点根本不符合,偏差非常大。第二,海军之前交给梅根首相的报告里,只是提及到有两处海域,频繁发生沉船事故,原因不明,却绝没有提及过一个神秘岛屿。布鲁斯随着第二只登陆小艇乘着涨潮接近了小岛,从岛的西部看过去,绿色的森林里似乎包含着一些人工搭建的建筑,看来有人居住在这个岛上,这就更怪了,如果是有人居住的岛屿,还在航线附近的,为什么没有被海军登记在册。更何况,这里如此优良的地里位置,海军不就一直在寻找这样的岛屿吗?

    考察人员共有二十几名,布鲁斯把他们分成了两个小队,分别从左右两端开始勘察这个岛屿。看上去并不复杂的地形,又是海外孤岛,不可能有大型猛兽,也为了行动方便,布鲁斯的队员们也就没有携带足够的防身武器,人们肩扛手提的多是些勘察设备。布鲁斯自己领着第二队从右边开始徒步勘察。沿着美丽却空无一人的海滩,进入了热带独有的椰子林,等到椰子树开始稀疏的时候,地势开始起伏,慢慢升高。大约有一人多高的野草里,藏着一人多宽的通道,看看被踩倒后长势不良的矮草,布鲁斯判断这里的定居者或者说土著,一定就在岛的某个角落里,或者畏畏缩缩得躲藏起来,或者已经握好了武器,准备发动突然袭击。他要求队员里那几个身材健壮的端起步枪,走在队伍的首尾位置,防止万一。十几个人战战兢兢地走过了茅草地之后,居然没有遇到任何的攻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登上了远远就望见的小山,布鲁斯的队员们打开了勘察地形的仪器。这群双重身份的队员们,既有着科学考察的专业能力,也是不折不扣的经验丰富的帝国的优秀情报人员。他们熟练得操作着仪器观察起来,布鲁斯揉揉酸痛的脚腕,不得不承认,在海上工作的时间太长了,他的骨头都有些受不了了,浑身无处不在的疲乏感是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恩达儿斯日夜加班紧盯着中央电脑的自检过程,一直没有发现问题。他看看自检的进度和已经确认无异常的处理模块,做出了中央电脑边自检边部分运行的建议,船长同意了,毕竟这段时间来,整个基地的门禁系统都不太正常,就连基地最外侧的压力门,也无法全部关闭,无奈之下的恩达儿斯只能启动非常耗费能量的压力阻遏系统,将从压力门缝里流进来的万特尔排出去。可是已经流淌在走廊里的少量万特尔,使得基地内部温度下降了好几度。本来潮湿的环境是有利于他和船长的皮肤保湿的,可温度达不到,两人的皮肤还是出现了严重的皱褶和松弛。原本计划的再一次沉眠,因为中央电脑出现的意外事故,恐怕要无限期的推后了,这就意味着他和船长将要拖着不再适合的躯体,继续坚持一段时间。希望能坚持到中央电脑彻底自检完毕并完成程序自净和升级。对厄尔斯人的进化干涉也只能告一段落,这也是无奈之举,没有中央电脑的帮助,基于高科技建立的所有工作任务模型将无法运行,也就是船长曾经嘲笑过的高科技的“腹部”看上去没什么,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关键节点的异常,将极有可能导致整个飞船和空间系统的崩溃。好在,现在中央电脑的部分功能已经恢复了,恩达儿斯逐个打开了基地里的工作系统,压力门压力恢复后紧紧关闭起来,沉眠的预备程序也得提前启动。基地的动力供应因为一次性重新启动的程序太多,中央电脑消耗的能量增大而显示出了供应紧张的迹象,恩达儿斯只能有选择得首先启动了其中几个。为了取得和基地意外的厄尔斯世界的联系,没有停止过探测的监测器自备的储存空间早就所剩无几了,恩达儿斯点开信息传输程序之后,自动检测到基地程序信号的监测器,将它们采集来的信息源源不断回传给了基地。

    中央电脑开始忙碌得分类,恩达儿斯知道一定有很多消息没来得及处理,他将几个大类的信息打开,多窗口得查看起来。艾美瑞克没有发现异常,邦特对杰克逊的取代非常顺利,这符合计划。弗兰斯人和日曼人的对峙得到了不列斯人的支持,相当数量的不列斯士兵已经到达了弗兰斯的战线,手握武器和日曼人日夜对峙。试验体罗思德躲在那个小岛上,不断将方案里的每个细节都执行完毕,总体来说,这些信息显示的情况都算正常,恩达儿斯也松了口气。厄尔斯人和厄尔斯星球的存在时间越长,构成的各种交错的结构就越复杂,出现异常的几率也越来越大,目前厄尔斯人还远远达不到纳布拉那种虽然异常总是会有却总体保持稳定和持续的水平,他们未来的路还有很长啊。船长来到操作台前,随手点击了几个窗口,问起助手,这是什么?恩达儿斯看到船长指着一串数字指标向他提问,他将窗口显示的信息打交给了中央电脑,数值很快转化成了一份报告。报告里显示,在不列斯欧罗巴大陆之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异常场区,能量波动偏差值非常明显。船长想起了什么,通过中央电脑将指令传给了监测器,监测器开始调整飞行路线,开始对能量场区进行仔细监测。

    科罗尔斯看到的画面和回传的数据并不理想,有可能是能量波动异常引起的。尽管如此,他和助手还是看清楚了波动引发的骇人结果。能量场区附近出现了一个体积不大的空间夹层,夹层自然形成,无法被契合如过去现在或者未来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就相当于这是个时间的孽种,本不该存在的。这种夹层一般为自然引发,但是几率非常低。科罗尔斯记得,在纳布拉,已经有人能靠着人工科技的力量引发此类夹层。夹层的体积大小和引发的能量波动有关,只要能量足够大,引发的夹层将能够将星球也藏匿其中。因此,纳布拉星系议院及早得根据有些帝国科学院资深顾问的建议,永久冻结了对空间夹层的研究。最后还通过了法令,凡是研究或者引发空间夹层的人,将被判处终生流放。纳布拉高层的忧虑是有道理的,空间夹层如果大量出现,那将成为纳布拉无法控制的化外之地。从回想中返回的船长,感叹了一句,没想到在厄尔斯上也出现了空间夹层,宇宙大神真是不可思议。助手纠正了船长的看法,他问船长,您还记得那个伪装成机器的小岛吗?

    弗兰斯前线,茫茫大雾中,不论哪方,都难以看清楚对手是谁。这并不要紧,打仗尤其是这种阵地对抗,比不得行路,大家都知道如果战争爆发,那就自管朝着对方的大雾中努力开枪开炮就行。至于命中率,那不是那个指挥官和国家元首能左右的,老天爷如此。大雾带来的潮湿空气,很容易锈蚀枪支的零件,士兵们只好隔几天就擦拭一次,为了防止敌人的突然袭击,他们被分成了两拨,一拨人在擦拭枪支的时候,另外一波就瞪大眼珠严阵以待。不过最倒霉的不是战斗人员,而是那些一无所获但却丝毫不敢放松的观察哨兵们。两个镜头里白茫茫的一片,日曼人在干什么,他们是不是已经爬出了战壕,借助着大雾慢慢匍匐前进,而刺刀的尖儿已经能够到瞭望哨兵的鼻子?有的士兵已经完成了擦拭,点燃了有些受潮的香烟,希望能借此来舒缓一下紧张的神经,阵地里弯弯曲曲的战壕里,空气和人的心情都很沉寂,大战之前的安静给人的感觉还不如炮火连天枪响遍地,这几乎要把人逼疯了。阵地上不远处传来的一声枪响证明了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八章 明觉(9)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士兵们知道,战争是迟早的事情,士兵们就是一群迎着枪林弹雨往前走的人,这就是职业基本内容。当枪声响起的时候,他们还是心里咯噔了一下,看来战争要开始了。既然对方已经开枪了,在严阵以待的不列斯士兵们毫不犹豫,指挥官一声令下,进入阵地朝着白雾中扣下了扳机。有经验的老兵们不紧不慢开着枪,有的还不忘手里没有抽完的烟卷,他们知道,按照所有的步兵战役进攻特点,炮火准备之后才会出现集团式的冲锋,今天没有德国人的炮弹呼啸而来,所以只管开枪压制对方就行。日曼人也不会傻到在茫茫大雾中朝着不知道的前方冲过来,指挥官如果下这样的命令,那简直就是在草菅人命。隆隆的响声从白雾中传过来,却迟迟没有看到发出声音的东西,声音引发的惊讶让枪声稀疏了下来,还在战壕里紧张擦拭枪支的士兵也冒着危险从战壕里探出头来,想看个究竟。声音越来越近,雾气里冲出来的一连排白色大块头,笨拙却坚决得碾压了不列斯士兵竖起来的铁丝网,一刻不停朝战壕压过来。一边碾压一边从粗壮的管道里冒出了白烟,炮弹在阵地后方爆炸了,放置在战壕后方的弹药给养被引爆,指挥所里的指挥官和参谋人员成为了战斗中最先牺牲的人。宽大的履带压到战壕里,掀起的泥土盖住了因为恐惧俯卧在战壕里的人,而来不及逃跑的不列斯士兵则成为了异国他乡土地上的一堆血肉。少数英勇顽强的士兵朝着怪物开枪,子弹击中目标之后只是发出了砰砰的声响,根本没有穿透怪物的身躯,怪物仍旧毫无停顿往前冲击。

    当一线的不列斯人遭遇怪物冲击的时候,在侧翼担任掩护任务的弗兰斯人也得到了消息,再说他们高出不列斯人的地形也提供了他们瞭望的条件,随着炮火有些散开的雾气中,不断出现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声响,说明了战斗的激烈,弗兰斯指挥官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撤退命令,而且带头第一个撤出了战场。日曼人对面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的不列斯人,他们不能给新式武器造成丝毫的威胁,一次冲击,就推进了几十公里,几乎都可以看到乘坐骡马和少量汽车逃跑的弗兰斯人了。事实证明,和罗思德的合作是非常明智的,这个家伙不仅能不断提供发动战争需要的预算,还能提供新式武器的制造方法。这次的秘密武器,没人可以否认将引领一次关于战争艺术的革命。日曼人开始就地修整,新式武器的战斗力非常可观,可是消耗的油量也是惊人的,所以如果攻击部队行动太快就有可能因为补给跟不上而陷入无法行动的危险中。

    邦特想要了解更多关于主宰者的信息,他认为自己缺少的不是诚意,而是途径。到目前为止,公基委员会虽然历经很多前辈运作费心,掌握和使用权力的手段已经算得上炉火纯青,似乎主宰者也并无多少干涉,有些时候倒更像是实现就安排好了的。邦特几次死死盯着那个由三角形和圆形组成的模型,希望能看到些什么,可惜哪怕眼睛瞪得酸疼,也无济于事。邦特不准备如同杰克逊那么愚蠢行动:试图窥探主宰者的存在,凭借窥探的结果来和主宰者讨价还价。问题在于代表着地球的公基委员会,能窥探到多少?而主宰者神秘得躲藏在背后,又会允许地球人窥探多少。杰克逊的消失,证明了主宰者行事方式的决然。邦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做好主宰者的称职看护,在合适的位置上获得应有的利益。委员会的其他人提不出其他更好的办法来,也就无法对新任总统的提法有什么批评的言辞。尴尬的是,如何和主宰者们主动开展对话。主宰者的控制方式和西部的牛仔差不多,他们不会刻意照看哪批牲畜,但每只牲畜却不得不承认牛仔是整个牛群的发号施令者。邦特提前离开了,不列斯联合弗兰斯站在了日曼人的对面,战争一触即发。还有,从不列斯得来的那份文件的副本,对,那份副本中提到的两个地点,会不会是主宰者的存在点呢?邦特脚步开始轻快起来,和主宰者的交易不是件简单的事,杰克逊就是个教训。

    布鲁斯的考察队紧张忙碌起来,如果可能,在日落前还可以回到考察船上去,而且,从登上岛开始,很多人都感觉到了异样,比如体能消耗得非常快。架设在山脊上的观察仪器,在科考队员的操纵下读出了一串数字,而在布鲁斯旁边的年轻女队员仔细辨认手势,认真记录。布鲁斯不相信一只庞大的舰队可以消失得无影无踪,可是在预定航线上没有找到他们也是事实。他想起了小时候从做过探险家到过艾美瑞克大陆南端雨林中考察的祖父给他讲过的那个当地土著传说,来自天上的神,驾驶环形战车,目视着大地的初生,他们赐予了这个世界以高贵的生命,划分了尊卑。这些谚语般的东西当时吸引不了小布鲁斯的兴趣,小家伙认真听的是祖父说的,天神可以瞬息出现和消失。成为了一名堪比正式科学家的情报人员的布鲁斯,很清楚传说未必全真,不过前晚不能小看了这些传说,如果换个角度考虑,所谓的神速度足够快时,也就瞬息出现和消失了。布鲁斯的联想被女队员不耐烦的牢骚声打断了,女队员对山脊的一端不断变化的手势不耐烦了,布鲁斯扭头看去,对面的队员手势代表的数字确实叫人看不清楚,几次连续的挥动,丝毫没有节奏。仔细辨认没有结果,布鲁斯突然明白,他呼喊身边的队员马上撤回船上去,因为对面的队员似乎发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开始慌不择路往回跑。

    来时消耗的体能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要赶快撤离谈何容易。一干人等一边撤退,一边气喘吁吁问从山脊上赶回来的两个队友,到底发生了什么。着急后的一边奔跑一边把仪器装进身后的背包里,有些口吃说着,刚才仪器里的读数出现了变化。搞这种测量得都知道,测量时出现误差是正常情况,可这两人说的变化,而不是误差。其中一人补充道,我第一次读出的读数,和第二次不一样,而且我发现好像读数变化带着某种规律,似乎有个周期性的波动顾虑。布鲁斯打断他们的说话,这就是你们发疯一样往回跑的原因吗?两个队员连连摆手,解释叫他们挥手的另有原因。在观察标点各种指标读数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另外一一队人出现在了远处,显然他们也在展开考察。按照估计,他们在进入低洼地形之后,会很快再次出现在观察仪器的镜头里,但是没有,那个队伍里的人没有再出现,测量人倒是从镜头里看到了晃动不止的草木,显然那片低洼的地方发生了不同寻常的事情。布鲁斯猛得站住,要求队里的男人们,只留下两人负责带着女队员携带仪器回到考察船上去,他决定带着剩下的人,沿着另外那只队伍留下的痕迹,看看到底他们遭遇了什么。

    海底基地,科罗尔斯的思考被助手打断,两人的关注对象转移到了当初极有可能是猎人留下的那个被伪装为小岛的机器,或者说被改造成机器的小岛。猎人再也没有出现过,而上次科罗尔斯勘察那个小岛的时候,并没有发现机器运转的迹象,看上去以微弱能量维持怠速运行的机器,和人睡着没什么两样,猎人没有再来,也就不可能有人开启的了。不过眼前他和助手看到的时间的孽种,又确实出现了。除非有巨大的能量场出现,而厄尔斯人根本不可能制造出如此巨大的能量场。持续传回的数据显示,在空间夹层里有微小能量体的存在迹象,具体类型无法探明。恩达儿斯鉴于中央电脑的自检已经基本完成,就把评估判断空间夹层中的微小能量体类型的任务交给了电脑,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监测器在小岛上发现了厄尔斯人活动的痕迹。科罗尔斯非常清楚,厄尔斯人对待时间夹层毫无办法,这些厄尔斯人如果稍微不慎,就有可能被夹层吸收,再也回不到正常的空间之中。助手在请示要不要干涉这些厄尔斯人的行动,船长下令,不干涉。他这么做有理由。第一过多的飞线性干涉都将影响以下既定程序的运行,这会给中央电脑造车干扰。第二,如果能从这些厄尔斯人被卷入夹层看出一些夹层的特征,或者窥探出夹层里存在的微小能量体,再好不过。他问助手,中央电脑自检期间,一些程序执行的情况如何,助手报告程序被事先植入了运行节点,启动了不同的预设节点,可以直接控制程序的进度,而他在中央电脑自检前,就启动了一些计划中的节点,放缓了几个程序的进度。

    试验体罗思德,伊塔里岛上的美好生活,优秀的合作伙伴日曼人,持续的思考,稳重的心态。神秘的岛主罗思德,不断得和日曼人联系,支持他们开始了在压倒性优势之下向弗兰斯人和不列斯人的猛烈进攻。不愧为这个大路上曾经最勇猛的猎人的后代,直到现代,日曼人军队的战争素质都是非常优良的。在配备了绝密的新式武器后,日曼人彻底征服欧罗巴,或许就在某个美好的日出时分,而那时罗思德猜想自己应该正在看着东方初生的太阳,迎接一天美好的生活。那么,到底享受过程呢还是让结果及早出现享用结果呢?罗思德突发奇想,把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孩子,他固执得盯着他的孩子,如果孩子现在首先朝着左边转过去下楼,那么就督促日曼人尽快把欧罗巴收入囊中,如果孩子朝右转进入书房,罗思德就借着多享受些过程带给他的愉悦。他认为自己偶尔的感性一下,或者说调皮一下,也算是正常的,毕竟天天严肃得或者也是不轻松的,妻子说的有道理。孩子在快要到楼梯口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右边走了,小脑瓜最近一定又开始一本新书了。罗思德决定和日曼人联系,放缓进攻过程,他看着自己早就能够独自完成的孩子进了书房。

    弗兰斯国内一片慌乱,日曼人是最强悍的敌人,也是弗兰斯心中的魔鬼代表。他们凭借着强大的秘密怪物,在很短的时间内攻占了弗兰斯很多领土,首都都未必能守得住,人们想出各种办法迁出了首都,偌大的首都城内只剩下了一些机构,比如议会。战争期间,议会本来的任务是表决通过各种战时临时法令,可是今天他们的任务有些特殊,日曼人送来了停战的文书,要求在三天内得到正式答复。弗兰斯人有些懵,日曼人在战场上的势如破竹,为什么突然换成了一副脉脉含情的讲和表情,议会难以做出决断,他们需要更多关于这方面的情报。可是情报局长被召到议会之后,能给议会的只有摊开的双手。事实上,国内动乱持续几十年后,凡是和情报沾边的机构和人员都成了特务的类同词汇,以至于这时的情报局也在被裁撤了很多年之后才艰难得重生。日曼人的讲和似乎带着诚意,因为起码他们把部队停在了赛奈法河的上游没有继续抄首都推进。议会议长支持表决,多数人选择了展开谈判。因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和日曼人谈判都是不错的选择。

    看来中央电脑的自检完成的不错,很短时间内将接受的任务完成不说,还顺便将任务栏里已经自动排好序的任务也完成了一些。科罗尔斯点击了第一个报告,光显上显示,夹层内微小能量体的可能性集中在厄尔斯生物和大型漂浮物上。根据之前监测器传回过的数据,中央电脑简单绘制出了生物和大型漂浮物的结构。恩达儿斯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厄尔斯人作战的武器系统,这么说来,夹层里的厄尔斯生物就不用多猜了,就是厄尔斯人士兵们。这些不幸的厄尔斯士兵,进入了一个异常出现的时间夹层。要不要干涉,船长回答,不用了,时间夹层早就把他们的能量吸取干净,这些能量体很快就会成为一具尸体了,在夹层里永远存在,但是正常空间里却没有人能再找到他们。第一份报告看完,第二份报告自动打开,这是关于艾美瑞克公基委员会一名成员的。按照程序,中央电脑在自检前开始执行更替环节,将触碰到程序指令框架的杰克逊换成了邦特。自此,邦特成为了程序的新一线执行人。邦特当初给的建议不错,中央电脑简单评估之后就直接开始实施了,杰克逊成为了一把大火的燃料,而总统府的椅子上换成了汽车大亨邦特。报告显示,邦特开始体现出想要和基地建立跟多联系的意愿,并表示愿意做好本分的代理人。科罗尔斯和助手说,一个不错的人选。可以接触,我准备交给他们更多的任务。

    邦特原本以为替换掉倒霉的杰克逊之后,应该能得到更多的和主宰者的接触,没想到现在的自己被日常的总统事务所困扰。不论他到底是哪个委员会的成员,但是起码表面上他是艾美瑞克合众国的国家元首,他居然自从上次回来,还没有腾出空来再到庄园里的委员会去。看上去不错的天气,叫邦特的心思稍微轻松了些,他看看怀表,还有些时间,他决定到委员会去。坐在汽车里,助手递过的报纸无法引起总统的兴趣,他索性在助手手里拿着的一厚沓报纸里找寻起来,最后抽出的居然是一份娱乐和奇闻报纸,这本来是助手准备带给总统先生的家人的。邦特翻了几页,目光落在报纸角落的一则报道上。报道里的内容叫邦特看的心跳加速,一位中年妇女遭受了意外的侵犯,警察局却毫无头绪无法破案。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此,关键在于妇女所言的侵犯嫌疑对象,在她的描述中不像是人类。警察局希望该妇女能配合警方做病理检查以确定报案人是否精神正常,但被报案人断然拒绝。警察局发表的声明字里行间对此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终于在不久之后取消立案,中年妇女还是坚持认为自己不是精神异常,且被侵犯一事千真万确,报社根据妇女的描述,勾画出了嫌疑对象。看上去嫌疑对象确实不像是人类,这幅配图引起了总统先生的不适,他额头上有些出汗,这张脸他在哪里看到过。不错,就在不久之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三九章 明觉(10)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邦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有种被窥探的感觉。不过似乎那边的秘书,还在手忙脚乱得整理那些被总统翻乱的报纸,邦特将这份报纸折叠一下,要秘书记得放到他办公室桌子抽屉里。邦特此刻想起了那个梦,梦里的自己似乎在做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而隐秘的理由应该是出于某种特殊,比如特殊的身体。白天醒来的时候,邦特很少能记起自己到底梦到了什么,这次也是因为看到报纸之后才被唤起了记忆。他外表平静得回想很多次梦中支离破碎的信息,试图把他们拼凑起来。他取得了部分成功,在梦中见到的自己的形象更加清晰起来。毫不夸张得说,这是个怪物,墨绿色的身体,远远超过普通人类的身高,结实的肌肉,三角形的脑袋,粗壮的四肢。邦特的紧张在于,他能从来自梦中的回忆感觉到自己就是这个怪物,他担心被更多人发现这个秘密,所以在梦中他走出总统府的时候是从窗户里爬出去的,虽然是二楼的窗户,可这对他那具出自虚幻的身体,似乎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他在梦中钻出了窗户,接着干了什么他也不清楚。邦特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多的内容了,而这个时候,公基委员会所在的庄园也近在眼前了。汽车鸣笛后看管大门的保卫开了门,邦特下车步入房子,今天的大厅里没有往常那样的热闹,委员们通常会在会前的时间里,一起谈论些无关痛痒的问题,接着才是正式会议。今天大厅没有人,难道正式会议已经开始了?邦特下意识掏自己的怀表,却发现忘记带了,这该死的记性,大概就是从做奇怪的梦开始,他觉得自己的记忆就开始慢慢糟糕起来。

    委员会的其他委员果然早已经到齐了,但是看上去有些异常。脸上毫无表情的众人,沉默不语。邦特坐在了绣着姓名的椅子上,清清嗓子准备说话,以打破这叫人压抑的沉默。邦特没有来得及发言,哪怕是简短的,脑子就开始进入了一种眩晕的状态。眩晕下他准备扶着扶手,却明明看到自己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的移动。脑子里似乎出现了刚刚在汽车里还没有想明白的很多问题。他走在午夜的街上,空无一人。孤独和寂静促使邦特想要敲开一家的门,而门牌上的名字恰恰是他熟悉的委员会某位成员的,急促的敲门声之后,门后出现了一颗三角形的脑袋,在光线不好时观察,似乎是黑颜色的。邦特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他扭身就走,街两边的房子都亮起了灯,房门无一例外的打开之后,出现了和这位成员同样的模样,邦特觉得自己陷入了他们的包围中,身后的那位成员声音尖利的叫喊没有丝毫能安慰邦特,反倒是叫他更加恐慌。难道这就是委员们的真面目?瞬间回到现实的会议室里,邦特脑袋狠狠砸在了桌子的边缘,疼痛叫他清醒了过来,没错,他清醒了,就在清醒时那一抬头,正对面靠着墙壁的那个模型中心位置的圆形球体,似乎正在发出摄人心魄的闪光,时间极短。周围的委员们陆续恢复了正常,会场里仍旧是寂静一片。邦特面前的桌面上,有人递过来一张纸条,几个数字,看上去像是一组。如果没有猜错,那么这应该是某个地点的坐标。

    布鲁斯组织这次科考之前,就通过很多途径拿到了些资料,在出发前,更是从首相梅根那里,得到了那两个异常地点的信息,这个岛的特征看上去倒是符合其中之一,如果忽略坐标的具体数值的话。在地球的漫长历史上,倒是出现过很多的幽灵岛,说白了就是摇摆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而原因多半是因为火山喷发之后,灰烬在海底较浅的岩床上或者珊瑚礁上堆积,最后露出水面形成了岛,而这些岛多半地质条件不稳定,面积也非常小,在经过几次较大的台风或者巨浪之后,也就被摧毁再次消失了。目前脚底下的这个岛从面积来看,不太符合幽灵岛的特征,且地质条件还是较为稳定的,可为什么如此面积客观的岛屿,在海图上的位置,却不确定,而有的海图根本就没有收录进去呢?布鲁斯带着疑问,带着队员朝着另外一支队伍前进。如果估计没有太大误差,他们应该能很快赶上那支队伍。布鲁斯一边走一边叫刚刚观察过这片地形的观测手仔细辨认,确认无误,却仍旧没有看到那些人的足迹。队员们想要通过被踩倒的茅草来寻找足迹,也遭到了失败,或者说被一个怪异的现象给难住了。倒地的茅草延伸到脚下的时候,就彻底没有了,如同凭空消失了一样。有个队员试探着朝前走了几步,却被什么挡住了,看上去清晰伸手却被挡住,如同墙壁一般,布鲁斯想想,叫大家卧倒,他朝着对面开了一枪,没有发出声音,子弹消失了。布鲁斯起身向前,触摸到了手感冰冷透明的神奇之墙,他分明能看到墙那边的景色,和这边无异,却难以逾越。那些失踪的队员,极有可能是到了墙的另外一边,可为什么现在人却无法穿越了,有的队员在悄声说着什么,布鲁斯详细询问,那个年轻的队员猜测,也许只有达到子弹的飞行速度才能进的去,也就是说,目前没有人能穿越。

    布鲁斯召集人手,在草地上做了记号后,沿着墙边摸索着行进起来,他想要做到两件事,看看这堵墙覆盖了岛上的哪些区域,如果在某个区域能进入墙内,那就冒险一试。这样一来,原来的前进方向朝右边转了几乎九十度,逆时针方向搜索起来茅草一边是陌生的区域,透明的墙壁那边的地形和风景也一直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当然,这指的是在所有人都看到了茅草房和笔直朝上冒出的炊烟之前。有人烟,有居民,炊烟还能笔直向上,这说明了面前的只是一堵墙而已,里面出现的人烟无疑加大了布鲁斯想要进入其中的意愿,他们不断加快前进的步伐,希望尽快找到一个突破的位置。走过了茅草地,穿过椰子林,看到了美丽的白色沙滩,不过透明的墙似乎没有尽头,把人们仍旧挡在墙这边。队员们朝着海里走了一段之后,发现墙不仅笼罩住了岛上的一部分,而且将海面的一部分也笼罩在了其中,海水深度开始加大,最前面搜索的队员只能返回了沙滩。看看日落时分已经到来,布鲁斯只能带着大家返回了考察船,随着最后一只登陆小艇离开小岛的时候,布鲁斯回头望望,心里升起一个想法,或者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明天的考察能解开一些疑问,不过也有可能产生更多的疑问,现在,失踪的不仅是一支舰队,还有十几名考察队员。

    面对中央电脑设计和修改的程序细节,恩达儿斯征求了船长的意见,在光显上点击了确定,远程的信息传输干涉开始,艾美瑞克合众国的公基委员会的委员们将得到很多他们应该知道的信息,这将有助于奠定新试验执行者邦特和基地的第一次直接联系。如果说之前,船长对是否给予艾美瑞克更多的执行内容而犹豫的话,现在他已经没有什么需要多虑的了。急需要开始的沉眠,试验体罗思德的部分缓解程序失控和摇摆,当然还有本来已经需要修改的代理程序,邦特或许是个不错的试验执行者。中央电脑将基地在厄尔斯上的坐标点转换成厄尔斯人通用的坐标数据,直接发送给了那些接收者。很久之前在机体干涉程序执行时,直接在部分试验体内植入带有接收代码的遗传信息结构体,被证明是非常有远见的,船长几次称赞了自己能干的助手。邦特和其他委员们以及他们的前辈们,就是靠着体内的这种异常而和基地一直保持着联系。作为诸多程序的一部分,这当然也需要中央电脑的强力支持,而试验体罗思德的异常,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次中央电脑的异常。根据罗思德返回的大脑皮层的信息,罗思德的行动将很快影响到欧罗巴的形势,这需要其他分部程序的对冲和补救,再加上对罗思德的行动控制。

    日曼人真的停火了,谈判进行得也非常有诚意,日曼人甚至将军队调回了国内,弗兰斯要的安宁到来了,虽然前提是国土的三分之二已经被日曼人的钢铁怪兽碾压过了,而和平则还需要弗兰斯人建立一个愿意和日曼人友好沟通的权力结构。不列斯人强烈反对这样的结果,如果就此承认日曼强盗已经抢夺到的利益,那么欧罗巴的版图上就只有一个超级强大的国家,这不符合不列斯人的利益,可是日曼人根本就没有打算和不列斯人谈判,他们认为只有弗兰斯人才是合格的谈判相对人,不列斯充其量不过是个被请来帮忙的客人罢了,客人怎么能喧宾夺主呢?更让不列斯人抓狂的是,弗兰斯人开始变得支持其对手来,这简直就是不折不扣的背叛。不列斯人决定在积蓄力量之后,对欧罗巴的局势进行直接干涉,不论弗兰斯人是不是要苟且在红酒和美娇娘的美好中得过且过。梅根在议会的号召得到了大部分议员的支持,帝国的事业在萎缩是不得不承认的事实,但是对于关乎帝国核心利益的重要利益来说,帝国不许有任何势力阻碍和破坏。凭借着强大的生产能力,即使失去一支分舰队,帝国仍旧有信心独自面对日曼人这个欧罗巴大陆上的疯子。梅根在议会做出通过全国战时动员令之后,随即颁布了战时国民经济发展的三年计划,整个国家开始朝着在欧罗巴维护帝国的利益和尊严而被动员起来。到处是被征兆入伍的适龄男性,而许多工厂将车间里平时被封存的机器开动起来,以满足大量涌来的战争货物征购订单。

    邦特再次登上了各种报纸的头条,这次的相关报道集中而数量庞大,以至于有些娱乐报纸上只剩下了邦特的特殊声明和那个被疑似为精神异常的中年妇女的怪诞描述,叫人以为,全合众国只剩下了两个能产生新闻的人。总统的一举一动被关注在自然不过,而那个妇女则是因为她持续得声明,自己被侵犯早就不是什么新闻,还在二十多年前就发生过了,只是这么多年她无法确定罢了。妇女的声明被看做是有些无聊记者为了发售量而节外生枝的胡乱编造,但是没有人怀疑总统生病了这件事。经过程序完整的权力移交,副总统在宪法上宣誓后就开始代替了邦特的工作。邦特带着他的家人登上了开往不列斯的轮船,准备到大洋彼岸去接受医疗条件更好些的不列斯皇家医院去。支持总统的人们在码头送行的人群欢呼着,这花去了总统不少的时间,邦特只好要求随行秘书和在外海上等候的军舰弗吉尔号取得联系,让军舰稍作等候。毕竟,要避开一切可能引起社会无端猜测和怀疑的可能,有些工作是要认真去做的。直到中午,军舰弗吉尔号的瞭望哨兵才看到了客轮缓缓行驶到了近前。总统做出了要临时视察弗吉尔号的决定,登上军舰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到客轮,军舰朝着一个早就设定好的坐标驶去。邦特的“拜访”之旅绝对是空间的,这个坐标点异常之处就在于,是在南北艾美瑞克大陆之间的所谓魔鬼漩涡之处,自古到今的船舶都会刻意避开这个坐标所在的海域,所以,军舰弗吉尔的此次任务,是一次绝密任务,海军高层知道此事的人也不过寥寥,公基委员会再次发挥了它神秘而强大的影响力、执行力,为军舰配备了可靠的人选,也为总统挑选了陪同人员。

    邦特在军舰上为他准备的特殊房间里,听取着技术军官们的汇报。魔鬼漩涡地区,是自古以来很多航海资料中都详细记载过的危险海域,目前没有确切的资料显示到底有没有人生还,当然也就不知道到底在那块海域发生了什么。海军的这艘弗吉尔号是最新式的,动力强劲,武备齐全,而配备的人员也是最优秀的。军官们认为他们有能力完成这次任务。邦特不这么认为,得到主宰者允许的这次会见,或许根本就不会发生什么危险,因为过去那些危险的发生,极有可能就是主宰者们引发的。他听完了军官们的汇报,站起来通过舱室的圆形窗户看着已经落向地平线的太阳,想起军官们说,魔鬼漩涡区域的威力会因为天气的变化而变化,具体地说就是威力和破坏程度会有所不同。邦特抽了一口雪茄,自言自语,还不错的天气。邦特认为这次带给主宰者的计划,将能改变公基委员会一直以来的尴尬地位,所以他并不畏惧将来会发生些什么,以一个商人的经验而言,不是每个人都可能会得到主宰者的青睐,只有那种具备一定被利用价值的人才可能进入主宰者的视野。而邦特是,杰克逊曾经是。

    罗思德说服了日曼人,将进攻的步伐停止了下来,和弗兰斯人的谈判也和顺利,当弗兰斯人接受了现实或者说弗兰斯人里那些既得利益者接受了现实之后,日曼人终于明白了罗思德的高明之处,罗思德一直以来持续得对日曼人的投资得到了再次的高额回报。当日曼人皇帝甚至带着些谄媚和罗思德说起他们是否还可以继续合作的时候,罗思德微笑着点头,然后在地图上轻轻点了点,烟斗嘴指向了日曼人帝国的东方,那里还有大片的空白区域可以叫日曼人大有作为。日曼皇帝激动得搓动双手,好像马上就可以开始行动了。那些区域可以叫做空白,因为虽然广袤的冰天雪地上,一千多年前就建立起了沃罗思人的帝国,但是沃罗思的国力一直很弱,他们也从来不主动招惹欧罗巴腹地的任何国家,只是在冰天雪地里自得其乐。日曼人需要扩大领土,而此时欧罗巴西部已经停战,用武之地也只能是在东方了。罗思德告诉皇帝,现代工业技术需要的很多资源,他将能够在广袤的东方全部找到。皇帝的手指头在地图上滑动,向东,向南,罗思德看着笑笑,摇摇头,他像是劝说一个小孩子一样,说我们的计划要一步步来。而且您要提放着不列斯人,艾美瑞克人。要知道,整个地球上并不是您的帝国才是唯一的国家啊。说到日曼人,皇帝有些担忧,在和罗思德见面之前,参谋联部的参谋们就把报告送来了,很明显,不列斯人不允许日曼人强大到不可控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零章 至颠(1)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街上的人群聚集程度越来越高,从其他州召集而来的国民警卫队全副武装严正以待,防暴盾牌整齐得沿着街道延伸,将水流一样的人群引导着向前走。人群的移动带着嘈杂的抗议声,劝导声,工人们希望同样受到经济危机影响而薪水降低的警卫队队员们也加入到示威队伍中来,他们的口号很简单,要工作,反裁员,反降薪。随着示威队伍越来越接近新建成的总统府,越来越多的市民加入了其中,饥饿和寒冷影响之下,人们的口号声响却没有受到影响。面对随时都有可能失控的场面,警卫队出动了重型武器,卡车载着更多的队员就横在街道中央,阻挡着游行的人群跨过一个街区到那边的总统府去。尽管此时的总统府已经因为整个城市的紧急状态而秘密撤离到空无一人,但作为合众国最高权力体系的外在象征,还是成为了警卫队一定要去保卫的目标。

    公基委员会的庄园里,候任总统福克林和任期将在几天后结束的现任总统哈弗尔,都在会议室。委员会里爆发的争吵似乎与两人无关,一个在毫无压力得抽着雪茄,无聊得吐着烟圈,而另外一个则坐在轮椅上,摘下了眼镜仔细看着自己的掌纹,明显是在消磨时间。争吵不能解决问题,可是为什么还要争吵,福克林嘴角的微笑其实就是嘲笑。值得嘲笑的不仅有这些委员们,还有自己的前任。作为公基委员会的成员,哈弗尔并不优秀,鬼知道他怎么会在四年前被委员会推举成为候选人,和作为配成的竞选对手一唱一和之后当了一届总统。在总统任内,公基委员会的计划和决策被不折不扣得转化为各种政策,哈弗尔是个不错的传声筒,但绝不是个有头脑的领导人,结果是,合众国的发展指数不断降低,直到变成负增长。哈弗尔当年许下的豪迈承诺也成了个年轻的笑话,说不定在城里街上飘扬的游行标语里,就有嘲笑梳着漂亮胡子的哈弗尔呢。福克林在等待一个机会,当这个机会到来的时候,会场里那些大声争吵喋喋不休的人们应该已经精疲力尽了,他将提出一个内容非常复杂而完整的报告。他要把自己的主张告诉委员们,因为再也不能这样做了。

    福克林将自己的两条腿稍稍抬起又放下,如果不是在会场,他早就按照医生的嘱咐适当得做少量活动了,这些奴才式的同伴,自从二十多年前和主宰者直接联系得到方案后,反倒是更加保守了,邦特如果还在世,估计会对自己努力的结果被白白浪费而感到愤怒。当年,新任总统邦特,再一次刻意的伪装秘密出行的路途上,乘坐弗吉尔号军舰,按照主宰者的要求和指示,到达了著名的魔鬼漩涡海域,并独自一人被主宰者带离了军舰。整整失踪七十个小时后才被送回到弗吉尔军舰。就是那次失踪,邦特带回了和主宰者谈话甚至可以说是谈判的结果,公基委员会被给予了相当的尊重,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委员会成员们知晓了更多关于主宰者的信息,也印证了过去对主宰者的很多猜测。可以说,一些秘密的盒子被打开了,可是他们知道,还有更多的盒子里装着秘密。比如,带回的很多方案,技术,不要说对合众国来说,就是任何一个地球人,恐怕都是神奇而神秘的。不过,显然有些方案中不够细致的东西被拿来执行的时候,效果变得很糟糕。比如引发了城里的游行。

    福克林清清嗓子,拍手以引起他人的注意,他认为发言的时候到了。他扬起手里的一份厚厚的手写报告,开始了发言:各位委员,在我还没有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时候,我就开始对社会中的很多问题做研究了,而其中的有些问题对我而言,甚至超过了当年橄榄球对我的吸引力。我有时会忘记自己的紧张训练课程而埋头研究。先生们,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方案中本身隐含着一个悖论般的规则吗?这个听上去有些古怪的说法,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哈弗尔也放下了准备再次点起一根雪茄的想法,看看这个前橄榄球明星,现在的候任总统先生要发表什么高见。福克林来自一个委员会世家,虽然他并非是老福克林先生的亲身儿子,还是继承了老福克林的委员职位,并在进入政界二十年后,被委员会推举为接替哈弗尔的人。委员们知道,其实对福克林的尊重本质上就是对他们自己选择的尊重,更何况福克林的确是个优秀的年轻人,不仅身残志坚,而且对很多问题有着独特而犀利的看法,往往能集中问题的要害。福克林告诉大家,在主宰者给合众国设定的方案中,社会生产资源的扩大在生产,递增的倍数越发可观,这是事实。但是由此带来的副作用也日渐显示出来,社会中的资源掌控状况出现了严重的分化和对立。整个社会资源占有结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没有沙子的沙漏,一旦掌握着巨大资源的社会阶层和掌握少量资源甚至根本不掌握资源的那个阶层之间的连接一旦断裂,社会将出现可怕的崩溃。有的委员似乎已经听明白了他说的,不由得扭头透过窗户看向城市的方向。

    日曼人不想关注遥远的艾美瑞克人在忙碌些什么,也不想关心一条河之隔的弗兰斯人有没有面包吃,他们关心的是为什么日漫人没有面包吃。每天从早到晚的辛苦排队只能得到可怜的定量供应的食物,往常定期进行的食物安全检查也进行不下去了,因为面包里都已经出现了橡树子粉末。尽管如此面包也无法按照正常的量供应的,寒风中的人们彼此闲聊时谈到的那个疯子,或许未必疯傻,他的说法也不无道理。在上一次的耀武扬威占有了大半个欧罗巴之后,非但日曼皇帝,就连普通日曼人,也认为一个强大的祖国将走上快车道,新的地球强国将不再是不列斯人。可是那样的美好满打满算也就持续了几个月而已,一来是不知道为什么帝国军队突然拿不出那么多的军费了,二来在与弗兰斯人的战争中使用的秘密武器制造技术被不列斯人掌握,双方在欧罗巴的战争很快陷入僵局。帝国在东方战线上和沃罗思人的战争距离结束还遥遥无期,更要命的是不列斯和沃罗思达成盟约共同对付日曼帝国,此时的沃罗思军队像是换了士兵一样战斗力大增,帝国的主力军被牢牢牵制在东方战线,皇帝费烈像是个资金断了链条的老板,在实力难以为继的时候,被不列斯人和最终加入不列斯一方的艾美瑞克人紧逼到了国境线。几乎是大逆转,不久前还在逼着弗兰斯人签条约的日曼人也尝到了屈辱的滋味。费烈对战局的失望转变成了他对很多人的不信任,他和罗思德的关系是从秘密中开始的,也秘密得结束了。费烈本打算消灭掉这个盟友以免他和其他国家结盟,哪知道还没有部署行动,罗思德就去世了。

    如果说签署停战协议是屈辱的开始,那么日曼人不知道屈辱什么时候结束。签署协议之后,原先从弗兰斯通过战争取得的土地全部还给了弗兰斯,大批才刚刚迁入这些新地区的日曼人被迫再次踏上旅程,虽然一来一去的心情不一样,但是旅程都是场艰苦的经历,日曼人开始诅咒起他们的皇帝,社会中不稳定的味道也逐渐浓重起来。当然还有其他原因,加剧了人们对皇帝的不满。兵临城下签订的协议,还有其他的内容。战争赔款数量巨大,这需要费烈不仅从自己的腰包里掏出钱来,还要加重原本就不景气的各行各业的税收。国会在费烈的授意下,强行通过了增加税率和税种的法案,激起了很多行业的罢市。费烈也很压抑,他不知道为什么日曼帝国的国运会来了个急转直下,到了如此地步。在国内巨大的压力下,费烈只能以退为进,将皇位传给了大儿子,自己则退位躲在背后掌控,起码从表面上缓和一下帝国国民的情绪。可是如此却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乱世之中很快就有了站出来和他作对的人。

    战争结束后,根据协议日曼人不仅要拆除和销毁所有能用来进攻的武器,还要退伍超过百分之就是的军队人员,这样一来很多的退伍士兵涌入社会,成为了没有职业没有收入的人。有人开始悄悄组建起一些秘密集会组织,利用周末的相聚时刻讨论社会问题。费烈并非不清楚,但国会通过的法案已经激起了民愤,如果再实行严酷的言论自由控制,恐怕后果会更糟糕,他还是忍住了。几年间,除了有个疯疯癫癫的退伍兵在饭馆里喝多啤酒之后带着几个酒鬼一顿互砸乱抢被逮捕进入监狱服刑之后,社会就在摇摇晃晃中过了一年又一年。对于国会通过的东西,真正叫费烈担心的是社团组建法令。法令一经颁布,一夜之间前往登记处登记的人居然排起了长队,社团如同雾月天气湿地里的蘑菇,不断得冒了出来。社团的活动也替代了原先民众的胡乱行动,喊出了口号打出了标语,这不是一个好兆头,费烈认为需要给国会一些明显的暗示,要不然扰乱了国家,对谁都没有好处。国会最近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作为这个国家的缔造者,这个国家的主人,设立国会本身就是很大的让步了,国会中居然还悄悄生出了一股秘密的力量,带着强劲的离心力不断提出让帝国皇帝不断让步的法令,难道这个国家不是费烈家族的吗?如果是在荣光时代,这些离心分子,早就人头落地血洒街头了。费烈愤愤想想这个问题,注意力最终还是被推门而入的新皇后打断了。本来当初和沃罗思人停战的时候,互相之间联姻是为了保证和平包含的诚意的,没想到正值青春的叶卡捷琳娜成为了费烈半百人生里的再一次春风拂面。皇后来邀请皇帝参加他主持的聚会,费烈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讨这个年轻皇后欢心的机会,他满口答应了。

    福克林接替了哈弗尔,成为了合众国总统的第二天,就一改以往总统发表就职演说和新年贺词的惯例,把合众国最大的电台记者邀请到了总统府,给全国的民众来了一场充满生活气息的谈话式演讲,而报纸记者们也获得允许拍摄了照片,将谈话内容全文刊登到了各大报纸。低沉的声音和朴实无华没有承诺但解决危机的具体措施,很容易就抓住了过去十年自认为被欺骗的民众之心。游行示威的队伍和人数都在减少,福克林在总统府幕僚班子中新设立的公关团队联合各大报纸,定期做的民意调查显示的情况在好转。于此同时,福克林大刀阔斧得在一些中小城市开展了规模巨大的公共事业投资。公基委员会很多成员强烈反对此项措施,理由很简单,在危机时期的财政政策更需要谨慎和耐心,整体倾向也应该更加保守紧缩,任何大规模的投资都将是加快合众国走向经济崩溃的稻草,而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像是问题,要投入的大规模资本的出资方国家,去哪里拿到这么一大笔资本呢?难道要动用联合储备吗?说实话,包括福克林在内的委员们,没有一人经历过联合储备被动用的事件,因为联合储备从建立之日起就没有被动用过,大批的联合储备以黄金的形式被秘密储备,那是要作为合众国最后的经济依靠的。福克林最后还是说服了所有人,他没想过要动用联合储备,一来因为联合储备委员会在合众国宪法的特殊保护下,具有不少于两次的对总统和国会的议案否决权,二来因为福克林不愿意冒这么大的风险。

    福克林自有办法,这得益于罗思德二世的及时建议。罗思德二世继承了父亲的巨大财富的同时,也继承了贵族头衔,虽然如今的世界早就没有人看得上那个头衔。罗思德和福克林的交往谈不上友谊,交往的时间短暂不说,在福克林以及很多人眼中,罗思德家族就是个秘密。随着公基委员会在主宰者暂时隐退之后的改革,但凡担任合众国总统的人将在委员会中自动升级为核心委员,自此福克林也就接触到了一些过去他接触不多的东西。经过公基委员会无数前辈们收集整理的秘密材料,福克林认为自己窥探到了更多,甚至猜想罗思德也可能是和委员们性质有所区别的试验体。主宰者极有可能在投放整体实验方案的时候,也投放了若干的个体试验单位,这和西部的牛仔在自己的牧场里不止投放和饲养一种牲畜是一个道理。好在如今的牛仔们暂时离开了,他培养的一些聪明的牲畜要做为主人的优秀代理人来管理牧场。代理人有好几种,分布在不同的国度,而且自古有之。福克林不打算超越自己作为代理人代表的这种职权范围,他和罗思德的交往也是有着直接目的的,比如邀请这个神秘的富豪,将他的一些产业逐渐从欧罗巴迁往合众国。罗思德接受了福克林的建议,同时也作为友好的交换,给了总统先生一些建议,比如转嫁危机的实用措施。

    罗思德当时在地图上很容易就指出了一个位置,在合众国的西侧,隔着淡蓝色的大洋,是一连串岛屿组成的一个国度,潘尼斯。富翁告诉总统先生,潘尼斯的发展也遇到了严重的瓶颈,不过从他们的举动来看,瓶颈即将被打破,他们的方法很简单,发动战争。潘尼斯作为一个岛国,在尝试着触动一些传统帝国的过程中,尝到了甜头而一发不可收拾,止不住的的激动背后也遇到了非常严重的限制,那就是资源。现代战争每一次冲锋和打击都要大量消耗的资源,潘尼斯几乎都没有。在过去的几年中,潘尼斯通过和其他国家比如合众国的贸易解决了很大问题,不过随着战争胃口的增大,很多国家反倒是开始限制对潘尼斯的出口。罗思德问总统,为什么不能扩大对他们的出口呢?福克林召集幕僚做出的估算最终打动了公基委员会,也就毫无悬念得打动了国会的各位大佬。一时间,整个国家开始把自己暂时用不着的资源装上一艘艘轮船送到大洋的彼岸,换回的资本被用来投放到中西部的各种公共事业,如火如荼的大规模工程直接带来了工作机会,游行的人们消失了,毕竟有工作有面包才是很多人想象中的正常生活模式,福克林取得了初步的成功,公基委员会开始有更多的人表现出对福克林的信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一章 至颠(2)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潘尼斯的行径受到了来自很多国家的强烈谴责,甚至有些民间组织以所谓名义立法的形式给予潘尼斯对外扩张以审判,不过这只能是最多是见诸于报端的文字游戏罢了,在国际上真正存在的是各式各样的权力实体,即使是国际组织,其权力也不过是各个会员国的受托人而已,福克林深深理解这一点,很明显,潘尼斯人也明白这一点。当福克林一方面对潘尼斯大使代表他的国家向合众国媒体的激烈言辞而提出不断抗议表示要郑重对待的时候,这位看上去因为下肢行动不便而更多时候坐着轮椅的总统先生,却在国内对各种媒体不做任何的禁止限制,他的理由很充分,合众国的自由传播法案早就给予普通民众言之有据的传播自由,他作为民选总统不能做一个暴君式的领导者。潘尼斯大使在几次努力没有什么实质后果,再加上合众国并没有因为社会舆论而减少对潘尼斯的出口份额,他也就没有再频繁拜访总统。维护两国之间的微妙关系对于资源缺乏的潘尼斯来说,是个至关重要的事件。潘尼斯从封闭的国度朝着欧罗巴人的发展高度疾驶前进的时候,遇到的瓶颈不可避免,再加上这次的危机,帝国内阁绝大多数人举手通过了以对外扩张为基本方式的危机应对法案。建立在刺刀和大炮鲜血和屠戮基础上的扩张,是对资源的极度消耗,潘尼斯需要有一个稳固的资源来源。不过,忧心忡忡的潘尼斯大使不由得想起国内有些人发出过的警告,任何国家不可能为他国作嫁衣裳,合众国也未必就是可以信任的伙伴。这不无道理,说不准哪天帝国内阁将会在皇帝的带领下做出个朝着合众国宣战的决定。

    就在合众国的人们每天被报纸上的各种大工程的动工和竣工的消息鼓舞和吸引的时候,最近的日曼帝国的民众们也在争先恐后的获取最新消息。每天只是盯着自己的钱袋子和美丽的外国皇后的费烈,终于成为了帝国的最后一个皇帝,帝国禁军发动的军变釜底抽薪式的将费烈的大权剥夺得干干净净,国会一夜之间几乎从乖乖猫变成了吃人的老虎,在费烈近似哀求的谈判口吻面前,丝毫不予退让,只一次性给予了费烈退位后二十年的基本生活费,其他的特权一概剥夺。此时的费烈再也没有当年雄姿英发挥斥方遒的魄力,他只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年人了。最后一次出席国会,所有国会议员都鼓掌欢迎皇帝,但是费烈知道,这不过是个礼节性的程序罢了,那天真正出尽风头的是那个流着小胡子的长脸男人。看上去微微有些激动的这位国会新成员,发表了他的第一次演讲,他从最初的紧张变为了亢奋,演讲当中既包含着对帝国这些年来饱含了的民族压抑的深刻理解,也呼唤着帝国所有人再次实现往日荣光的信心和决心,他为帝国指出了一条看上去散发着神的光芒般的道路。台下的议员们如同着魔一样聆听着小胡子的演讲,用雷鸣般的掌声来表达他们的支持,没有人理会在前排正中央就坐的退位皇帝费烈的举动,他只是个过时的老头,更何况,他还要为帝国陷入今天这个地步负责。日曼的费烈时代过去了,退伍士兵,国会新宠儿阿道弗斯的时代已经徐徐拉开帷幕。

    阿道弗斯在此之前一点儿也不出名,他既不是来自传统的贵族议员世家,也不是工业界的巨头骄子,勉强算是个舞蹈演员,还不是经常能有机会上台的那种三流层次的,在上一次帝国进入弗兰斯的作战中,因为误打误撞获得了铁质勋章,不过后来很快就在不列斯人的进攻中被呼啸而来的炮弹皮划开了腿肚子而负伤了,回到国内就倒霉得遇到了合约签署费烈皇帝裁撤军队,他算是失业了。本来如果国内经济景气,各个剧院人潮涌动的话,他还可以勉强找到个工作,就算因为腿部受伤而不能登台演出,也好歹能找个杂工养活自己,可惜危机之下的日曼,整个国家的大部分人都开始为生计发愁,哪里还有人到歌剧院去显示生活品味,阿道弗斯成为了街上那些排着队等待雇佣的临时工之一,当然更多时候啊不是在这样的队伍里,而是在等待救济的队伍里,朝着似乎没有尽头的前方蠕动,希望在轮到自己的时候还有些掺杂着杂粮面粉烤制的面包。阿道弗斯虽然和队伍里的很多人一样需要在每一天里领到可怜的几百克面包过活,但是他自认为一生不至于也不应当如此,所以在每次能领到可怜的日薪之后,他都会毫不吝啬得掏出来到附近的酒吧去,和早上才刚刚认识的工友们喝着廉价的啤酒,发表对时局的看法。渐渐,人们都知道了在街角的威廉酒吧有个阿道弗斯,他对危机有着更多超越常人的看法和见解。

    演讲本来不算是大事,但是名气大起来就容易招到麻烦。三年前,阿道弗斯已经名气大到不需要自己购买啤酒的时候,发生了一次意外。廉价啤酒喝多了的工友们终于在阿道弗斯的演讲催化下,将他们对危机的不满变为了直接的行动。几十个平时老实巴交的醉汉冲出了酒吧,开始朝着附近在巡逻的警察扑过去,袭击了警察和警察局,抢夺了枪支。还没有等到酒醒,行动结束了。有些人在等待更多警察到来的时候,躲在警察局里睡着了,而有的人则携带着枪支回到了酒吧继续痛饮,更有甚者,悄悄回家躲了起来。阿道弗斯也回家了,他是第三种人里第一个回家的人。当然,没有任何意外的,阿道弗斯被这些毫无计划纯属于仪式激动的醉汉们视为了领袖,他在晚上路灯还没有都亮起来的时候就被捕了。单独的一辆警车负责运送他,说明了当局对他的态度。没有意外,阿道弗斯被判处监禁五年。阿道弗斯当时自嘲地对自己说,这次又了个能持续提供面包的固定慈善机构。在监狱里的阿道弗斯大概是因为还在相信自己的不平凡,居然静下心来开始了每天劳动和读书的平静生活,直到今年因为危机持续加深帝国需要特赦而释放囚犯的时机到来。阿道弗斯出狱之后不久,演讲再次开始了。阿道弗斯宣称自己是神选中来和日曼人民一起渡过难关的,他将找到一条光明大道带着人们走下去。他很快成功了,凭借着在酒吧中成立的组织,逐渐抓住了危机当中渴求被拯救的人们的脆弱心灵,组织的力量不断壮大,最终人们雪片一样飞来的问候信呼吁阿道弗斯参选国会议员。加上整个社会要求改选议会的呼声高涨,终于,就连阿道弗斯也没有想到的事居然发生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落魄演员,一个在战场上获军工也小的可怜的毫无背景的还要靠打短工和救济慈善机构帮助的人,成为了国会的议员,而且还是高票当选。本国的报纸当然不敢对抗民意,不过外国的报纸可不管这个,他们道出了很多人都能看明白的一个迹象,日曼人难道是疯了?

    管他呢,当外国记者采访日曼街头的投票人的时候,得到的回答也许代表很多人的想法,这个投票人说,管他呢,既然皇帝只为自己活着,那么皇帝走了,我们选个自己的代表为我们,很正常。即使阿道弗斯是个魔鬼,那他也是我们选出来的,也好过一个自己任命的日曼皇帝吧。如果费烈听到这个,肯定会气炸的。事实上,他早知道了国内的形势,不过就算是知道了又能如何,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今晚组织的宴会上有意思呢。他对国会的所有人做了个最恶毒的诅咒之后,扭身去找他的皇后去了。费烈退位后,带走了毫无账目对照的财宝不说,还得到了国会出于补偿的考虑给予的特别津贴,一句话,费烈可以没有经济压力得把余生花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上面。他认为那个看起来幸运的阿道弗斯实际上是个倒霉蛋罢了,国家治理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留着一撮小胡子,确实很招人喜欢,不过这和治理社会的能力可没有什么关系。或许,阿道弗斯的小胡子和他代表的潮流一样,日曼的传统已经被取代了。费烈自我安慰着,他估计自己很快就能忘记,来自欧罗巴很多国家的旧贵族们此刻已经在城堡的一楼开始了活动,且行且乐吧。

    阿道弗斯确实没有那么快乐,不过哪的看对谁来说。参选国会议员只不过是他奋斗历程的开头罢了。细心的人早就发现了其中的端倪,小胡子男人现在的行动和他在监狱中写成并公开发表的个人日记中的计划丝毫不差。人们的惊讶在于他为什么能在日记中作出如此准确的估计,而且计划被好不保留得实现了。对于细心而由对阿道弗斯狂热追随的人来说,这种印证无疑进一步加重了狂热的程度,他们热情得购买并传播这本文法不通,印刷质量低劣甚至还有拼写错误的日记。街道上人群聚集的场所,十有八九是喝得醉醺醺的青年在大声朗读或者背诵阿道弗斯的日记章节。于此同时,阿道弗斯当初建立的小组织规模也迅速膨胀起来,他们的集会也变得公开,最终演变成为了一场名为朝着国会进军的大规模运动。运动的人群排成整齐的队伍,大声朗诵着阿道弗斯日记中的词句,堵塞了通往国会的每条街道和小巷。当国会中有些人开始意识到当初毫不阻拦而是欢迎阿道弗斯进入国会,是个多么愚蠢的决定。可是不论是谁,无疑都得承认,阿道弗斯此刻就算是想要把国会大厅当做自己的府邸,都没有人能够阻挡了。国会外的人们打出的横幅只有两个部分,阿道弗斯,上台!

    合众国的福克林总统,在关注潘尼斯人从合众国进口了大量资源之后的动向,也在关注着欧罗巴的变化。当初和深在海底两万英尺的主宰者订立的契约难道是个骗局,合理的估计之内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变化。福克林在公基委员会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主宰者未必在地球上只有一个代理集团,也未必就非得和其中一个签订所谓的代理契约。当有人反对的时候,福克林的拿钢笔的头敲打着桌子,高声和对方辩论起来,先生,你难道不认为所谓契约是要在双方地位平等的基础上才可能真正达成吗?而事实是,我们从来没有达到和主宰者真正平等的地步!反对者傲慢得反驳道,我们现在掌控着的国家乃是地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主宰者为什么要和其他集团签订契约合同呢?福克林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这样认为,他讥笑对方,难道您不清楚,我们现在掌握的技术和能力,其中有多少是自己努力的结果吗?福克林扬起手里准备好的秘密档案,环顾会场,问大家,这份秘密档案大家没看过吧,我建议大家现在就简要翻阅下,对,就是简要翻阅一下即可,大家会很快明白就算是我们合众国的诞生,也受到了主宰者们的深度干涉。他更进一步,如果大家能在闲暇时间多读些书的话,就会发现一些历史上的怪异事件,如果能和主宰者们联系起来,或许可以解释的比较清楚。福克林看看周围那些已经翻阅过秘密档案的成员们煞白的脸。明白自己的说服工作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继续发言,那么,先生们,我们是不是该发表一下我们的想法了呢?

    当年邦特总统以远赴不列斯治病为由,秘密乘坐军舰到达了魔鬼漩涡海域,和神秘的主宰者取得了联系。在公基委员会历史上只是个加油里程碑意义的事件,原因很简单,过去所有的行动,都是在完全被动之下的,而这次,主宰者,居然要和代理人见面。这个重大事件中的光辉成果,便是主宰者和代表公基委员会的邦特口头商议并签订的契约。契约是由邦特随身携带回合众国的,随身是个非常贴切的表述,因为契约由在公基委员会当时几十位成员众目睽睽之下的邦特呆若木鸡般一字一句背诵出来。被记录在案的契约内容被命名为邦特备忘录,实际上成为了公基委员会里保密等级最高的文件。从契约的内容来看,合众国的公基委员会以忠诚于主宰者为代价换取主宰者对他们的绝对支持,这是第一条,而第一条是在不违背第二条的前提下才有效,第二条,主宰者的需要如果和委员会的权力行使产生冲突,绝对支持将被重新考虑。第三条,委员会可以根据自己的规划来行使权力,但是作为主宰者的代理,规划需要经过主宰者同意。第四条,公基委员会有义务保护和维护主宰者的任何一点权益。邦特四条,在当初曾经遭到了一部分委员的反对,认为这不过是古代欧罗巴那些奴隶国家残酷奴隶法案的现代翻版罢了,可他们最终还是认同了一个事实,相对于主宰者的强大而言,公基委员会代表的力量,只能和这样的地位匹配。

    也是从那时起,国务情报局之下成立了邦特二局。说邦特二局很古怪,是因为国务情报局之下从来没有过邦特一局,还有,这个局似乎只存在在人们的调侃或者传说中。没有人知道他们如何活动,为了什么活动,而活动经费又是从哪里来的。对于街头的各种小报的种种猜测,国会给出的回答从来只有一个,不知道。时间一长,小报也没有人再炒这类新闻了,邦特二局也就彻底成为了一个民众用来形容怪诞之事的词汇了。福克林也看那些小报,因为他知道,很多时候在小报上看到的那些咄咄怪事,就是邦特二局要去工作的对象。邦特二局的经费根本不经过国会每年要审核通过的预算,当然也就不会有任何相关记录。公基委员会才是邦特二局的真正老板。对于公基委员会收到的捐款,邦特二局可以根据任务的需要随时支取。二局的行动目标只有一个,不断收集各种疑似和主宰者相关的地球怪异事件,整理存档分析,力求在不触碰主宰者敏感神经的前提下推测关于主宰者的种种。公基委员会当初艰难通过成立邦特二局的决定时,有人就预言这是个危险的决定,不过叫人战战兢兢这些年,收集的资料越来越多,二局也逐渐形成了一套工作模式,整个机构运行良好,危险却没有出现。福克林成为总统,自然也就接任了二局的局长,在他命令下,二局的工作范围越来越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二章 至颠(3)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社会总有些疯子,不仅在给别人找麻烦,也在给自己找麻烦。福克林每次看到这些报告的时候,心里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国外的那些个疯子吸引了总统先生的注意力的同时,国内热情过度的疯子也叫总统得时不时花些精力在他们身上。福克林代表委员会掌控的国务情报局邦特二局,虽然可以以不需要国会拨付预算而拒绝很多好事之人的追问,但国会中的少数人提出的那个法案却着实给了二局一定的活动压力。信息公开法案,福克林和委员会的同事们花好几个聚会的大部分时间来讨论的怪东西,最后还是在国会通过了。法案中明确书写的总论叫人很难提出反对意见。公基委员会也做不到,只能在国会中协调行动投了赞成票,福克林也是从这件事之后逐渐了解到了法案背后那个叫金的律师,金是个合格的对手,而且不是福克林的,而是整个委员会乃至神秘主宰者的。委员会的存在毕竟超过了金或者说他代表的风潮很多年,经过了最初的紧张之后,委员会还是给出了自己的应对之策,背后的道理是很简单的,如果百分之百的神秘,那么将最终陷入被动,如果能合理利用所谓的信息公开化法案,那么未来未必就会乌云密布。所以,那个法案在委员会成员连续在国会召开期间几次提出修改个别条款之后,通过了。法案中关于涉及合众国利益的内容,可作为豁免部分,而怎样算是涉及合众国利益的内容,没有给出任何解释。当场金就大声提出来反对意见,可是显然他也是会场里的常客,非常明白自己当时的处境,为了顺利让法案通过,金选择了抗议之后退场,态度很明确,但是对结果毫无影响。

    金进入了邦特二局的视线。对于这个对手,毫无了解只能导致没有任何可控的未来很快到来。委员会经过讨论制定了对金展开秘密调查的方案和内容,这大概还是委员会成立以来的第一次,方案并不违背邦特契约的基本条款,因而即使金被证明是和委员会并列的代理人组织的成员,甚至从金开始挖出一个叫人惊诧的代理人组织,也不必担心主宰者的过问。邦特二局的行动向来很有效,这一点是福克林非常赞赏的。报告被仔细按照不同的信息类型提送到了福克林和委员会那里,可是福克林看不到这里面有些什么。金本人是个孤儿,被拥有一个西部典型农场的养父在放牧途中发现,从牛群践踏起的尘土里将他捡了回来。因为养父认为狂奔的牛群万蹄齐发都没有伤到这个婴孩丝毫,而养父母一生无儿无女,那么一定是神为了回报老两口的虔诚信仰而赐予他们的。金成为了养父的宝贝,养父希望他能继承这个农场,可是金却在大学中攻读了法学学位,并最终成为了一名律师。资料显示,也就是在那时,金的养父母突然去世,金在继承了农场之后很快就转让给了别人,而自己一心一意做律师。在作为私人权利维护方面的诉讼律师二十年之后,金加入了政党,竞选国会议员成功,于是又了他一手提出并编制的信息公开法案。毫不起眼的对手,看来也不需要花费更多时间了,想起委员会还煞有介事得开会讨论调查方案,福克林有些想要苦笑。他下达了暂时冻结对金调查的命令,而把更多的力量投放到欧罗巴的那几个国家。

    初步的调查早就已经展开了,不论是不列斯,还是弗兰斯,日曼帝国,到处都有着主宰者曾经干涉的影子。欧罗巴的重点在不列斯,这倒不是因为曾经两国之间的恩恩怨怨,也不是因为不列斯在那块大陆上的特殊地位。而是因为一个奇怪的转折,如果说当代的合众国已经不需要向全世界宣布的第一强国,那么几百年前不列斯也曾经一枝独秀过。那么问题的关键是,如果主宰者对地球的掌控已经开展无数年的话,不列斯应该早于合众国进入主宰者的视线。合众国开创者库里斯和沃曼的回忆录中的几个地方隐晦得表明了,合众国的建立某种程度上得益于神秘力量的帮助。虽然他们没有指明,而且很多人包括历史学家也认为这算是上天的眷顾,可是委员会的成员心里明白,主宰促成了合众国的诞生。这些历史如果仅仅用主宰者为了某种平衡而建立若干代理人组织倒是可以解释,那为什么非要舍弃不列斯而选取合众国作为他们最中意的对象呢?福克林拿着放大镜一看这些资料就是好几个小时,甚至忘记了自己接下来的其他安排,秘书几次按动门铃,都被他有意忽视了,直到夫人在门外直呼丈夫的姓名才把总统从专注中唤回来。夫人带着秘书进来推着轮椅上的他。一边走一边说,您晚上还要出席博物学家麦恩斯的演讲会呢,他可是您非常赞赏的科学家。福克林拍拍自己的额头,想起了这个重要安排。他似乎是在自嘲,如果不是我当年联考的时候发挥失常,说不准我还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博物学家。

    麦恩斯,合众国王牌大学的顶级科学家。用他自己的话,在科学的殿堂里,他拖着不知疲倦的脚步转过了很多的角落。叫人惊讶的倒不是他转过多少角落,而是在每个角落里他都有着他人没有取得过的成绩。在他三尺讲台给学生们如痴如醉讲课的二十年里,人们丝毫看不出来这个腼腆的人内心还有那么狂野的一面,所以等到他突然辞去系主任职务要成为一个周游世界到各处考察自己感兴趣事务的人时,很多人都大跌眼镜,有同事有家人都来劝阻麦恩斯的疯狂决定,可最终谁也没有成功。麦恩斯就像是个任性的孩子一样,带着不多的经费,沿着设计好的路线出发了,在不被大家看好倒是被很多人担忧着的情况下几次进出艾斯尼亚、艾非瑞克等大陆,每次都带回了不少的奇怪科考实物,麦恩斯也写完了几十份简直可以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的报告。报告内容的光怪陆离五花八门着实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自然也引起了公基委员会的注意。福克林知道麦恩斯很早,这源自他和这位科学狂人的一点共同爱好,两人对艾美瑞克南部某些原始民族的历史有兴趣。

    早年间,福克林刚刚开始自己职业生涯,作为一名见习律师在叫人喘不过气的格子间被人呼来唤去的时候,每天真正的消闲就是在晚饭后能几章麦恩斯的著作,当时就对他已经开始的大胆设想产生了兴趣,麦恩斯早就断言,在各种不同肤色的地球人当中,从一开始就存在着巨大的差别。这种差别的原因还无法断言,但经过对很多历史事件仔细分析之后,很容易发现在各个文明中都存在着金字塔形的结构,但这种结构分成了外在和内在的两个层级,外在的层级被人们习惯着,内在的层级被掩盖和隐瞒着。麦恩斯的理论叫人哭笑不得,这不是一连串的废话吗?因此麦恩斯的著作在书店的架子上直到被蒙上了厚厚的灰尘都没卖出去几本。或许正是在此类因素上他认为自己受到了愚弄,麦恩斯辞去学校的职务,跑到野外去考察了。福克林当初既对麦恩斯的设想感兴趣,又钦佩于教授的这种人生态度,所以很长时间都没有中断过度教授的关注。等到福克林在失去自己的双腿之后不久,他被吸收进入了公基委员会之后,他知道了麦恩斯的设想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教授不仅是触碰到了主宰者的存在迹象,甚至有些发现本身已经能揭示些真相了。公基委员会的目光自然不会遗漏掉这个厉害的人类,也不知道这个倔强的老头儿今晚会再发表些什么叫人惊掉下巴的言论。福克林停止了沉思,从车里出来被人搀扶着坐上轮椅进入了大厅。公基委员会的存在,不能仅仅依靠神秘的形式,有时候其实越是公开,需要隐藏的东西才越安全。

    一进大厅,总统先生眼前就出现了大量的人群,人们围着大厅靠近墙壁位置布置的照片再仔细观察,有带着眼镜仔细看的,也有优雅的两个指头捏着放大镜的手柄微微弯下腰观察的,显然这些照片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人群挡住了那些照片,总统没看到拍的是什么,演讲快要开始了,他也没时间去探究这些,直接嘱咐助手将他推到主席台一侧的贵宾区。麦恩斯在对付一大群记者,他一看到总统先生,就幽默而礼貌得中断了谈话,过来和总统握手表示欢迎。老头儿一定有更加叫他出风头的发现,因为看上去他今晚非常的亢奋。简短寒暄之后,主持人邀请麦恩斯教授开始他的演讲。麦恩斯望向总统,总统看着他微笑,演讲开始了。麦恩斯清清嗓子,却没有说话,而是拍拍手,身后的幕布缓缓拉开,原来他在给工作人员信号。幕布后面露出的是一幅素描作品,难道老头对绘画也产生了兴趣,福克林的嘴角朝上弯得更厉害了。麦恩斯解释,这虽然是一幅素描,但来源却是他再次赴艾非瑞克大陆拍到的一张照片。这张照片的中央是一座山峰,按照当地人的叫法翻译之后,山叫科罗尔斯的坠落。麦恩斯讲到这里,提问在场的人们,科罗尔斯代表着什么。现场的人们有人回答星辰,有的回答陨石,也有的回答神。麦恩斯微笑着等待,等到没有人再提出答案的时候,他把问题放到了一边,开始继续他的讲述。科罗尔斯的坠落位于艾非瑞克大陆的中央位置,过去人们都认为启历山是那里最高的山峰,可实际上科罗尔斯的坠落并不比启历山低。他拿出了一厚沓照片,兴奋得现场的人们说,我登上了坠落之山,虽然沿途的那些土著们非常不友好,等到我登上山顶之后,拍到了这些照片。如同机场一般平坦的山顶,有着明显的线条状的岩石分布。

    麦恩斯说到,再仔细思考后,他在助手的协助下,爬到了山顶边缘更高些的地方,还没有拍照,他却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事多么理想的降落场地。助手给麦恩斯递上了一个玻璃的广口瓶,里面装着灰白色的物质,晃动瓶子,物质从底部滑向另外一边。麦恩斯说这是来自坠落之山山顶那块巨大平地的尘土。他换了一种表情,我在这些灰尘里有了惊人的发现。福克林有些哑然失笑,这引入部分未免太强了。教授揭开瓶盖,用手指捻些尘土,提出了个设问,你们知道这里面有什么,有燃烧过的化合物存在。那么有人可能会不耐烦了,燃烧的产生,就算是原始人类,也未必就是少见多怪,一面巨大的平地,有燃烧的化合物存在,并不稀奇。联想到附近有很多的土著部落,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这么来设想,会不会是那些土著在平地上经常进行聚会搞集体烧烤的结果呢?这个看上去很严肃的调侃,引发了台下的哄堂大笑。他继续严肃发言,我在悄悄路过土著部落的时候在暗中观察过他们烧烤的食物,那些食物和燃烧的柴火,却不可能产生我们在山顶发现的东西。有人想问了,这些化合物有什么特殊的,我也不知道。或许换个表述方法能更好理解,要么地球上还有没被发现的元素种类,要么化合物中出现的神秘成分根本就不是地球上的原产物。不要猜想这是陨石带来的,如果是陨石进入大气层被燃烧之后的产物,那么分布将在地面很大的一个范围内,那个地方的此类化合物非常之集中,而坠落之山的其他部分却没有发现这些东西。

    福克林猜想,演讲的高潮部分过去,该是教授做出自己的判断或者说结论的时候了。教授确实如福克林所想做出了结论,他认为,所谓科罗尔斯的坠落,应该是远古的当地原始土著见识过科罗尔斯,至于科罗尔斯是什么,教授做了个调皮的鬼脸,说船,能往来地球之外宇宙的船。这个结论非常自由跳跃性,以至于很多人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教授结束了他的第一部分演讲之后大概半分钟之后会场里才有掌声响起来。福克林看看那些鼓掌的人,觉得或许更多是出于礼貌,很多人未必已经听明白了教授的言外之意。福克林当然是例外,会场里的公基委员会委员们也应该能听懂,麦恩斯真不简单,他在不断接近着主宰者的真相。邦特总统作为委员会特使,不仅带回了和主宰者的契约,还带回了很多包含着主宰者历史的信息。麦恩斯所言,应该就是主宰者历史的痕迹。福克林鼓掌之后,问起助手是否已经对演讲做了录音,助手表示教授从来不允许来宾录音。福克林微微点头,开始听教授演讲的第二部分。

    就像是一个很蹩脚的情节平淡的故事,民众呼唤,然后阿道弗斯上台。国会的人们,大致分成了两类,一类是已经彻底倒向阿道弗斯的,而另外一类,虽然不愿意阿道弗斯势力做大,不过倒是愿意让阿道弗斯作为试验品来尝试带领日曼走出困境。如果阿道弗斯不成功,那么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出来收拾残局了,而成功呢,这些人也并没有任何明显反对小胡子的表示,堪称两全其美。阿道弗斯按照国会的要求,对着日曼帝国的法律宣誓之后,成为了新任的首相。阿道弗斯首相就职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修改政策计划,而是增设了若干国家节日,包括当年那次近似胡闹的暴动。当然这不是真正吸引人眼球的,阿道弗斯提议,国会通过,过去作为阿道弗斯私人护卫的卫队,被国家认可,成为了独立于军队之外的一支军事力量。麦恩斯说到这里,还不能引起人们丝毫的兴趣,因为以上这些都是报纸上国际新闻版里早就刊登过的消息。人们期待麦恩斯能带来一些人们不熟悉的东西,好在教授没有叫人们失望。他话锋一转,表示他第二部分的演讲和这个外国的小胡子领袖有关。教授叫人们分析其中的一些异常,是什么促使历史中的有些事件发生了叫人匪夷所思的转折,难道一个偶然性就可以解释得恰当妥帖?当人们陷入沉思的时候,教授像是着了魔一样,嘴里开始冒出一句句叫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历史的深处,从来都不缺乏神秘力量的干涉,他们干涉我们的灵魂,干涉我们的肉体,他们干涉我们的存在,干涉我们的发展,我们是被干涉的隐形力量的奴隶。福克林皱皱眉头,装作身体不适,示意助手推他出去透透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三章 至颠(4)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福克林不喜欢奴隶这个词,甚至有些厌恶这个词。他明白自己其实只是掩饰了另外一种厌恶,他在厌恶教授今晚的演讲。麦恩斯是福克林一直以来喜爱和支持的学者,他代表着福克林在官场之外的另外一种向往,可是在会场的其他人对教授所提到的内容听得如痴如醉的时候,福克林听到了另外一种味道。教授的用词叫他体会到了来自这位精力旺盛老人的反感,不用说,这些内容一定会引起那些持世界运行阴谋理论的好事者的注意和疯狂追捧,福克林不愿意接受阴谋理论,委员会也不愿意接受。往外走的时候,福克林没有注意到来自背后的那一束目光,不过仅此而已,会场的主人继续他滔滔不绝的演讲。很难说这场演讲应该在哪个句子之后用激昂的口气发出号召或者感慨,从爱非瑞克到欧罗巴,再到艾斯尼亚,教授的演讲几乎已经覆盖了整个地球上的所有文明。麦恩斯的演讲在人们倾听和思考中,用一个反问做了结束,他发问道,我们爱美瑞克如何呢。会场的安静使福克林听得清清楚楚,他用手指头弹着膝盖,嘴里低声喃喃道,应该用结构这个词汇。

    麦恩斯的演讲结束,福克林出于礼貌回到了会场,对主人表示道歉后说了再见。今晚的小小插曲不会影响福克林对麦恩斯的礼貌,总统认为自己能做好海底主宰者的代理人的同时,做好这个正在从经济危机中恢复元气的大国的领袖。他的心情很平静,表现的和任何一天一样。总统知道,用不着到现场继续停留,明天的各大报纸就会把教授的演讲和他今晚公开讨论过的问题报道得非常详细,如果要做好所有的事,应该学会合理使用时间,比如现在就不要想演讲的事了,他扭头吩咐秘书联系欧罗巴事务特别顾问。教授提到过的小胡子,和当年的威廉一样叫人不安,欧罗巴可算是代代出枭雄的地方了。仅仅一个日曼,走了一个威廉,又来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阿道弗斯,可怜的大陆,安宁难道就像是沙漠里的水源一样稀有吗?从现有的种种迹象来看,阿道弗斯会毫无悬念的将最高权利集中到他的手中,未来留给暴发户小胡子无非这样几条路,或者不断对国家内部的各宗事业进行投资,由国会下属的各种委员会来主持,创造出尽可能多的劳动就业机会来缓解可怕的失业。或者直接走一条见效快的疯狂之路,发动战争。现代战争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了它可以刺激特殊种类经济的飞速发展,比如军火部门,汽车制造部门,还有航空制造部门,背后的钢铁、橡胶、石油统统都会兴盛起来。阿道弗斯就像个顽皮的小孩子,面前的两件玩具,他究竟会抓哪一个呢。

    福克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在共基委员会的讨论中,委员们不止一次提到过日曼问题。这些问题在各种调查资料的滋养下,结果逐渐朝着战争的那端转向。委员们更愿意相信小胡子阿道弗斯借用最快的方式将暴发户的地位进一步巩固。国务情报局的工作人员没有闲着,除却邦特二局的秘密人员外,几乎所有的人员在这多事之秋都毫无轻松可言,事实上情报局已经根据工作的需要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的预算和更多的新成员,这很容易做到,总统或者说公基委员会认为这是值得的。对于国内早已经泛起的充满人文至于关怀的大讨论,委员们并非不了解,问题在于,潘尼斯对领国的入侵,抑或将来阿道弗斯再次带领日曼撕裂欧罗巴的各国脆弱的边界线,到底会对合众国产生怎样的影响,这是考虑一切问题的前提。对于委员会中有人提出的,新的结构必须是在旧的结构被破坏也就是解构的基础上才能建立,没有人表示反对,不过人人也同样赞同以下观点,合众国应当也必须是新结构中的最高阶层,位于金字塔的顶端。

    与潘尼斯的外贸协议顺利签署,这不仅是两国之间历史上签署的最大的贸易协定,也意味着潘尼斯再次获得了合众国这个制造强国的有力支持,当然,合众国没有多少让步,要知道,现在可是卖方市场,潘尼斯缺少的恰恰是合众国能拿出来的。潘尼斯的计划简单而粗暴,依靠并不先进却绝对能超过领国水平的武器,步步为营逐步蚕食,最后演变为悍然开炮发动战争。福克林无数次看过世界地图,艾斯尼亚,那是片神秘而古老的大陆,和合众国之间隔着广阔的大洋,合众国在它的边缘也有着少数的领地,但那里从来不是合众国的目光聚集地。在历史上,合众国军队曾经几次把这里作为重点,替主宰者搜寻他们感兴趣的信息,可到最后也没有什么收获,除却被海外派遣人员带回来的资料之外。主宰者后来似乎失去了兴趣,而合众国也很快开始了孤立主义盛行的时期,邦特总统之后,已经很少有军队被派到哪里去轮班驻扎了。也就是说没,艾斯尼亚大陆周围事实上最强大的力量就是潘尼斯了,小个子的潘尼斯人,或许不久的将来就会成为那块大陆的主人。欧罗巴事务特别顾问叩门而入,总统对他微笑,然后拾起了并没没有装烟丝的烟斗,习惯性得叼在嘴上,开始了谈话。

    现在不是阿道弗斯愿不愿意上台的问题,而是他不得不上的问题,起码从表面看起来是这样。在人们支持他上台的浪潮中,还有特别的力量,发出了颇为奇怪的理论。这种理论认为,日曼人的祖先从踏上这个星球为止,就一直是各种人类中的佼佼者,从遥远的大陆北部边缘而来,这并非是事实的真相,而是对地球控制力的再次显示。在这个理论中,日曼人每隔若干世纪就会出现超级领袖,带领整个民族强力掌控地球,消灭其他在争夺中落败的种群。理论充满了神秘感,而手段却简单而直接,他们在报纸上发出了如果阿道弗斯不上台,就叫他消失的叫喊声。他们的超级领袖没有辜负他们,整理衣装,精心梳理从来就一丝不乱的小胡子。对阿道弗斯来说,每个人都有理想,理想随着人们年龄的增长,都会发生变化。有的理想被不断的缩小,有的理想干脆就被甩在历史的河流里。几乎没有人会为一个幼时的偶然坚持这么长时间。阿道弗斯有几次想问自己,人人都做过噩梦,又有几个噩梦变成了真实的,如果不是走到今天这个境地,自己是不是要在失业和流浪中完结后半生。现在步入国会的大厅的时候,他再次想起这个问题,也再次很快放弃了思考,既然已经契合了梦中的怪物给自己的许诺,那么或许当年的噩梦根本称不上是噩梦,而是神秘力量给他的指示。想到这里,阿道弗斯脚步更加坚定了,两臂有力得挥动在身体两侧,台下的欢呼声已经盖过了其他的声音。

    阿道弗斯的演讲没有实质行内容,身体的僵硬叫他临时改变了内容。如果由秘书的话,肯定会招来一丝异样的目光,可惜现在的领袖还没有秘书,他不习惯有人参与他的想法。超级领袖回顾了往日日曼的辉煌,对比了今日日曼的落魄,激起了人们对往日荣光的无限回忆,也引发了些年老议员们浑浊的眼泪落下来。他告诉台下的人们,台上的人,和台下的人,都将是带着日曼重新走上无比荣光道路的英雄,征程已经开始,人们要做的就是抱定无比坚定的信念,手挽手肩并肩朝前进。阿道弗斯大手一挥,国会的上空落下了巨大的旗子,这是按照他的要求准备的“秘密武器”,果然,旗子上巨大的古老图案,将人们的情绪再次提到了无比激动的程度,人们将双手举起,朝着旗子挥动。阿道弗斯站在一侧,同样挥动着手,朝着旗子致意。他心里给自己打了九十九分,看来这次重要的演讲已经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接下来就该好好的给国会交代些需要通过的法案,这个国家需要实际行动,阿道弗斯需要实际行动,仅仅靠演讲是成为不了大权在握的领袖的。阿道弗斯的退场和他的入场一样被许多人簇拥着,不断有人递上书本,要新领袖签名,他总是不厌其烦,将自己的名字龙飞凤舞一般签在纸上。一个领袖,肯定也是个非常有魅力和彬彬有礼的人,这一点他坚信。

    阿道弗斯的演讲过去还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国会就连续通过了几十个议案,几乎到了人们目不暇接的地步。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些,而是法案一经通过,就被马上开始实施起来,而不是像过去还留有缓冲期限。很多的人不适应,而更多的人,从中感受到了某种新的东西,从而受到了鼓舞,社会的绝大多数人参与了进去,狂热、激情充斥着整个国家,这不仅是国家以前没有过的,而且是整个欧罗巴都很少见到的。领国的不安逐渐强烈起来,尤其是一道边界间隔的弗兰斯。仅仅过去了十几年,没有人会忘记当年发生了什么,虽然同样没有人说得清楚当年到底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日曼人多久遭受了巨大的失败,被赶回自己的国内还承受了巨大的战败责任。人们担忧的是如果当年的战争再次重演,日曼人还会没有任何征兆得乖乖回到自己的国家吗?担忧不仅来自弗兰斯的普通民众,弗兰斯的高层们也增加了更多的预算,逐渐将平时的国家运行朝着应对战争的方向改变。相当一部分弗兰斯人还是按照老传统,将求助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了海峡对岸的不列斯人。放眼整个大陆,弗兰斯感到了深深的孤独,初了面对一个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日曼,在遥远东方的沃罗斯人在十几年前就表示不愿意参与欧罗巴事务,而周围的国家各个孱弱,毫无结盟互保的价值,唯有不列斯,才是理性的选择。当然,弗兰斯人并非不知道,不列斯人的法则,他们不要一个团结的欧罗巴,他们也不愿意加入欧罗巴,若即若离才是最好的接触。

    罗思德家族的产业自迁入合众国之后,由于和经济政策保持了很好的合作或者说服从,积极得改变企业发展的结构战略,拿出了大量的资本投资到了广袤西部的交通路线建设,自然也就创造出了很多的就业机会,吸引了大量的城市失业者纷纷迁往西部,带动了地区性人口的分布状况。国会每个月都会拿到的数据报表,叫议员们感到了一次次轻松感觉袭来,是的,经济在好转,失业人口在减少,城市有效供给率不断提高。罗思德当然不是没有任何要求得从事这些,他在国会的演讲中几次透露出的言外之意,其实很多人能听出来。罗思德家族财团,不是慈善机构,也不是国家部门,财团和国家是合作关系,特殊之处在于财团要求获得的回报。那天福克林带着罗思德的方案在国会发言的时候,还是引起了一阵骚动,小罗斯德和他的父亲一样是神秘的代表,邦特二局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将情报搜集的目光对准了这个人数稀少却掌握着巨大财富的家族,所获却不多,只能降低情报收集的力度而保持一般性关注。小罗思德给合众国排忧解难的时候,要求获得从西海岸到东海岸横跨合众国腹地的爱美瑞克大陆铁路干线的特许经营权。国会议员们发出的骚动倒不是因为特许经营权引发的,而是人人都很清楚,铁路投资势必要回收的,而干线铁路沿线的大城市主要集中在西海岸,因为城市的集中,城市之间的运输多数属于短途运输,马车或者汽车完全可以满足需求,也就是说干线运输的市场前景并不明朗,而占路线绝大部分的沿线几乎没有像样的大城市,自然也没有运输需求,试问罗思德家族如何收回投资。疑问很容易转换为了不安全感,有的议员开始认为这是个阴谋或者前途,当然更多的议员还是更看重罗思德给合众国带来的实际好处。毕竟就算这条干线真的为罗思德控制,他也不过是合众国众多企业中的一个大个子罢了,要知道,制定和执行国家经济的主体是合众国而不是任何一家企业。国会通过法案,罗思德获得了干线的特许经营权。

    值得注意的是沃罗斯人,罗斯德在地图上指出了潘尼斯的时候,手指稍微偏移,指向了一片冰雪覆盖的大陆。福克林对那块区域了解得不多,长期以来,欧罗巴也好,艾斯尼亚也好,似乎都没有看到沃罗斯人活动的影子,他们就像生活在大部分文明的边缘地带一般,据有限的资料显示,直到沃罗斯人和日曼费烈签订停战协定前,沃罗斯人几乎都没有在国际外交舞台上有过什么正式表现。一句话,他们在独立发展。罗思德二世的建议起到了作用,福克林在国务情报局里设立了专门的沃罗斯情报司,希望能看到更多的沃罗斯人的消息。说到消息,其实情报局给予总统的,还不如眼前这位深居简出的罗思德二世先生提供的多。就是因为这些,罗思德二世成为了公基委员会的特殊成员。罗斯德提供的消息逐渐和合众国邦特二局掌握的情报对接起来。每一部分的对接都像极了科学家在实验室里的求证,将各种杂乱无章的消息摆在一起,无法彻底排序或者说摆放在哪个位置,只能平行得铺开。如果简单得以时间为排列的根据,则罗思德能提供的信息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无法用人类纪年来标记的,委员会得出了这样的结论,罗斯德背后的关键神秘力量就是主宰者,而主宰者来到地球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人类出现的时间。结论所带给人们的震撼在日渐增多,结论之间也被互相印证着,对主宰者的窥探,不断刺激着委员会想要了解更多的冲动,邦特二局也几乎扩张了几倍。

    当罗思德给委员们讲起主宰者一直在充当一个实验员,对地球的物种做各种干涉实验的时候,委员中有人猛得站了起来,连说就是如此。大家认出了这是多福尔先生,本身是多福尔医药集团的掌控者,和其他的掌控者是完全的资本提供者不同,多福尔本人在接管家族企业之前,就已经是个非常专业的医生了。家族企业之前仅仅设计制造药品,而在他接管之后开始涉足许多相关领域。多福尔先生向大家提出了一个邀请,他想要大家到他的实验室去一趟,他断言一趟参观将非常有助于委员会的成员们理解所了解得,以及继续理解未来将了解到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四章 至颠(5)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罗思德在公基委员会上的发言,是沉静和迟缓的,但是带给委员会成员们的影响显而易见,委员会的交头接耳似乎都消失,整个会场的气氛显得非常奇怪,人人都在思考,都在努力思考罗思德所说的内容到底应当如何和邦特先生当年带回的消息融合在一起。福克林想起了小时候玩过的拼图游戏,两者是如此得相同,又是如此的不同,相同之处在于人们在不断获得这场巨大游戏拼图上的细小板块,不论速度快慢,都将是不断朝着最完整的那天在迈进,而不同之处在于,面前的拼图没有参考图案,毫无作弊的可能,福克林觉得,似乎知道得越多的时候,反而有种感觉,人们将发现自己知道的越少。或许此刻的很多委员心中已经有了这种感觉衍生出的恐慌了,除了罗思德的发言,其他人都保持了沉默。沉默从来都是暂时的,这简直就是世间从未消失过的真理。罗思德提到主宰者已经多很多的地球物种进行过干涉的时候,多福尔几乎是跳着起来发言了,来自医药界的资深专家和巨头说他应该知道了什么,他对大家提出了一个邀请。

    就算是个普通的邀请,出于礼貌大家也会答应,更何况是关乎委员会核心工作范围内的事项,大家毫不犹豫敲定了日期。福克林皱皱眉头,心想,看来自己和不列斯首相梅根会晤交换对欧罗巴安全事务的约定要取消了,找个什么借口呢?这事需要交给助理去处理了。欧罗巴的安全,是爱美瑞克注定绕不过去的,因此福克林和主动提出了和梅根首相建立定期会晤制度,以期在一些安全事务上能有比较一致的看法。这次肯定不行了,福克林认为自己作出的重要性排序是对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参观的日期就定在周五的上午,福克林并不知道多福尔将呈现给大家什么,事实上,除却在委员会上的商讨和合作,委员儿平时并没有太多的工作交集,这就是委员会怪异的地方。在委员会的历史上,只是在早年间的时候,委员们的身份才非常接近,经过了将近二百年,委员们几乎涵盖了社会的所有重要领域,因此,互相之间对各自普通身份不甚了解是很正常的。委员们都知道一点,一个人既然能进入到委员会,那么他一定有着所在行业的领先地位和绝对的影响力。

    多福尔就是如此,长久以来,多福尔家族都是以制造药品为主要业务的,产业形式涉及到了药品开发研究机构,制药厂和药店。进入本世纪,多福尔财团又将目光投向了新兴的医疗器械的领域,并开始建立规模巨大、设备完善、技术高超的大型连锁医院。有传闻,多福尔财团旗下的研究所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朝着一个过去人们从未听说过的领域,生物化学前进了。罗思德看看委员会给每个成员下发的备忘录,短短几页纸的文件包含的内容是在太可怜了,这能说明什么。作为总统他是这个国家最高的统帅,可惜作为委员会成员,除了承担的责任多一些之外,他没有更多的知情权。难道不能改变这种状况吗?福克林暗自喃喃了一句,他不希望有人知道他的这个想法,抬头看看,其他委员们都在交谈或者低头看备忘录。大家肯定很期待周五的多福尔财团实验室一行。

    梅根的焦虑是有道理的,从日曼传回的情报显示的安全威胁在不断升级,意味着欧罗巴将再次陷入战火。历史上的很多次战争,不列斯都对大陆施加了自己认为必要的影响力,以至于很多国家都知道,欧罗巴的战争,势必要考虑不列斯的影响,不论是哪一方都是如此。面对日曼不断派遣各种交流代表团来到不列斯,梅根都敢掉以轻心。在内阁秘密会议上,情报部门给出的报告已经说明了代表团的危害:和过去相比较,日曼对不列斯的情报搜集已经到了异常猖獗的地步,这不是和平时期两国之间的正常交往。报告的结论是日曼在逐步加快对战争的准备,这些报告的副本已经在做必要的处理之后,递送给了爱美瑞克驻不列斯大使,福克林总统会在下期的会晤上发表意见。本世纪以来的几十年,虽然不列斯仍旧在不断发展,可是加速乏力,毕竟不能和异军突起的爱美瑞克相比,不得不承认,如果说往日真正对欧罗巴的安全能起到决定性影响的唯有不列斯,那么今天恐怕不列斯是有心而无力了,不过爱美瑞克显然正在具备这种能力,因此,和爱美瑞克建立安全事务会晤制度是必要的,梅根还把这个制度的建立写在了上个年度对国会作的国情报告里。需要注意的是,爱美瑞克国内对欧罗巴事务的关注和态度也并非是完全一致的,从国会议员到社会普通阶层,都有相当一部分人并不认同自己的国家对远在大洋那头的大陆安全花费更多的精力。梅根有时候对爱美瑞克政坛所做的努力,也正是不断减小这种影响。

    为了和爱美瑞克能有更多的交流,表达出不列斯的高度诚意,两国的情报部门交流了不少的东西。梅根也签署了允许爱美瑞克国务情报局下属邦特二局在不列斯活动的文件,尽管邦特二局工作的范围特别奇怪。秘密许可并非只有梅根知情,包括女王在内的小团体“小石匠”成员们也知道。不论是多年来名字如何变化,小团体毕竟是小团体,成员的范围基本不变,来源固定,和不列斯人都知道的那句谚语一样,石匠的儿子还会是个石匠。小团体不能确定爱美瑞克的邦特二局情报搜集的目的何在,但是和小石匠的活动范围有了重合,就足以引起警惕。女王曾经不止一次站在会场里那些不列斯先祖画像前,一字一句强调,小石匠可以改变对权力的控制方式,但绝对不会放弃权力。梅根对女王的态度表示绝对的遵从,就算是极有可能已经早就出现了的神抛弃小石匠掌控的不列斯,小石匠也绝不自己抛弃自己。不列斯可以不再是最强大的帝国,但绝不会成为落寞至死的西沉红日。当福克林不能参加定期会晤的照会到梅根手里的时候,梅根并没有表现出多么得多么失望,随手就甩在了桌子的一角。窗外的大街上,庆祝节日的人们组成了游行队伍,扮成各种怪模怪样依次走过,甚至还有人扮作巨石阵里的石头,梅根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普通的民众是否了解密布在欧罗巴大陆上空的复仇之战阴云将不可避免得牵连不列斯,他们是在尽欢在眼下,一刻不放过吗?

    星期五上午的工作早就做了安排,秘书代替总统先生推迟了例行的周末记者会,也要求记者们不要对总统的行踪作报道,他给出了一个调皮却又合情合理的解释,总统先生想要过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和第一夫人的周末,毕竟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快要到了。记者们送上祝福之后离开了,福克林其实早就离开了官邸,他身边没有秘书,只有几个邦特二局的情报官。悬挂普通车牌的轿车转过几条街之后,驶上了第二百号公路,新建的公路平整笔直,简直就是首都的一个象征,这也是在经济危机缓解方案里的重要项目,创造了好几万个工作机会呢。福克林得知多福尔的实验室本不在公路大致三十公里处,而是在公路修好之后,他投资了只要产业园之后才新搬迁到这里的。沿路有很多的项目在紧张建设,项目越多,就业机会越少,经济走出困境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就是这么简单。福克林微微点头,表示对自己决策的满意,当然,他代表公基委员会。

    还没有到三十公里处的时候,路边的巨大广告牌就指示了他们的目的地。牌子很简单,实验室的那套设备再加上医生手里常常会拿着的几样东西,广告语倒是很贴切,多福尔始终和你在一起。福克林感到了一丝的滑稽,他从车窗里看到了高大的乳白色厂房,以及前方的停车场里已经排列满的高档轿车,看上去,总统先生的专车倒是真的很低调。多福尔等人在福克林到场之后,全体进入了厂房里。除了一名必要的负责推福克林的情报官,其他人都没有带随从,这也是多福尔的要求。厂房里的环境给人的感觉和外面完全不同,虽然外面的阳光很好,当时厂房周围没有一扇窗户,室内照明由排列整齐的白炽灯提供。灯光不刺眼但是室内毫不昏暗,多福尔解释很多科学实验环境其实是对光照有要求的,不好的光照不仅影响实验人员的视线,引起视觉疲劳而导致工作效率下降,甚至光照本身就是实验的条件之一。走廊并不长,很快众人就到了一台巨大的升降机前,随着升降机人们进入到了底下一百多米的地方。福克林曾经接见过矿工工会的代表们,从他们那里知道,在到达底下一定深度之后,温度会大幅度上升,可是在这里根本没有感觉到闷热。多福尔给出的解释和关于灯光的一样,着也让参观的人们更加期待即将要看到的东西。从一排排整齐的走廊和工作间、生产线看的出来,占地面积早就超过了地面的那座厂房,这是一座藏在底下的建筑,简直和工事一般,福克林和多福尔紧挨着,他开玩笑说这里可是异常安全啊。多福尔点头,提到他们进行的实验,包含有相当的危险性,如果出现意外无法做一般处理时,可以考虑直接关闭底下建筑的某一部分,这样不会造成更大的影响。到底是什么样的危险,这进一步引起了大家的兴趣,可是多福尔没有再做解释,而是请各位先生快走几步开始参观。

    参观的过程到底持续了多长时间,福克林不记得了,实际上除多福尔之外的其他人都被他们亲眼看到的震撼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时间,一群人就就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木然朝前走着。那是怎样的一副场景,来自南部大陆的巨型蟾蜍,被注入特殊药品,大量排卵,蛙卵被加温,提前孵化,参观者们幸运得看到了这些巨型蛙卵中孵出的东西,和没有发育成熟的幼年蟾蜍根本不同,尖细的脑袋表明了他们完全就是另外一个物种。多福尔不做解释,只是带着人们朝前走。在另外的实验室里,多个畸形的人类幼体被固定在实验台上,还有个别的已经被肢解,周围的实验人员在对肢解的部分做着参观者们看不懂的实验项目。本来是叫人感到作呕的景象,现场却因为所有人被震撼而没有人呕吐。多福尔的一句话传入了福克林手中,过去人们认为那些生来是怪胎的畸形人,是被神抛弃的孩子,你们都看到了,根本不是,就是畸形而已,是人类成长过程中出现意外的结果。如果我们能提前做一些可控的干涉,那就不会有这些悲哀出现,就像我们把蟾蜍变成蟒蛇一样。第三实验分部里,人们看到了集中家畜,实验人员在对不同的部位做研究,多福尔解释,他们希望能从中获得动物为何能快速完成发育的信息。隔着玻璃,被固定的动物们都在挣扎,可还是逃不过实验器械毫不留情的动作,罗思德趴在窗户上,喃喃自语,我在梦里似乎看到过这个。不过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话,大家的大脑早就跟不上自己的眼睛,在二百号公路一侧的地下,多福尔的研究居然是这样,而且据他所言,这和主宰者们对人类的干涉有着某种相似性。

    多福尔的邀请震撼了委员会包括特殊成员罗思德的所有人,实验室里的成绩,是任何一家报纸或者杂志都没有报道过的,但又是真实存在于人们眼前的。参观内容的最后一部分,是只要企业的最后一部分,看着白色的粉末被均匀得称重等分,然后装入已经事先制造完成的微型容器内的时候,多福尔陶醉得自言自语,这是人们只能从说明书上才能了解详细成分的智慧结晶,可是说明书不能说明什么,任何一个分子结构的细微改变,都可以成为通往巨大权力殿堂的铺路石。他的发言获得了在场的很多人的赞许,甚至有委员给予了热烈的掌声,福克林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特殊的神情,多福尔没有感觉到。在工厂的会议室里,委员们做短暂的休息,这也成为了多福尔解释刚刚参观内容的好机会。可怕的场景经过多福尔的解释,减少了血腥,不仅如此还带上了一丝人文的温暖。多福尔实验室的研究确实给人类带来巨大的福利,可是实验带来的危险和实验成功之后的滥用,也是人们不能回避的大问题。有的委员已经提了出来,多福尔没有回避,而是将问题引导另外的角度,他面对着所有的委员,侃侃而谈,委员们,难道我们不是合众国真正权力的掌控者吗,不论任何的存在,要么是工具,要么就是结果,工具掌握在我们手中,问题的关键是我们想要什么样的结果。话音未落,一个人就热情鼓掌起来,然后第二个人第三个人,几乎所有的人都开始鼓掌表示支持多福尔的发言。福克林的带头鼓掌,引来了多福尔作为感谢的点头致意。

    委员会成员参观结束之后的第一次集会,快要变成各领域顶级科技的展示推广会议了。委员们纷纷拿出了自己所在领域的秘密成果,互相交流。福克林这才发现并最终承认了,即使他作为合众国的总统,也未必就比在座的各位中任何一个成员手里掌控的权力更大。如果说总统作为一个职位在任期内掌控的权力是看的见的,那么在座的各位就是合众国隐形权力的掌控者。显然后者更强大,因为隐性本身就是强大的内涵之一。福克林对休斯动力的最新成果表示了格外高度的兴趣。休斯先生给自己的研究项目起了个非常怪异的名字,天启。顾名思义,就是神将重新开始对人类的规划,再次启动文明的进程。福克林牢牢记住了休斯的发言,一旦研究成功,即可以利用细小的特殊化学元素,释放出巨大的能量。能量的效用比将超过目前所有的能量来源,可控的该种能量释放,也可以产生出可控的光、热、压力。有人举手问了一句,那也就是说,研究的结果将直接改变我们对于普通能量的认知,开创一个新的时代?休斯点头,是的,所以我给项目起了这个名字。福克林和休斯握手,他提出了一个建议,希望休斯实业能和国务情报局合作,以便研究的方向能更加广泛。休斯的眼神告诉了福克林,他答应了。会议结束,福克林轻松得坐在返程的车上,问起情报官,是否有关于欧罗巴的最新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五章 至颠(6)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公基委员会的成员们,除了在整个合众国社会里是头面人物之外,对社会权力的隐性掌控成为了他们真正身份的象征。没有人否认多福儿的发言,恰恰相反,他的看法惹得了一阵支持的掌声。多福儿的发言激起了大家的赞成不假,可是显然各人献宝般纷纷展示自己掌控的先进科技所代表的隐性权力的时候,他不是最闪耀的那个,休斯的风头超过了其他所有人。休斯不仅取得了科技上的成果,而且天启这个名字也足够有内涵。福克林把更多赞许的目光投向了休斯,这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乱的中年人。或许,公基委员会可以很好得讲天启计划融入到政府的预算中去,毕竟,合众国的利益和委员会的利益高度吻合着。返程车上的总统先生知道,该适当关注欧罗巴和潘尼斯的近况。建立一种控制结构,而且还是隐性的控制结构,绝对是有挑战性的课题。不知道当初主宰者们刚刚来到地球时,是不是也为了给生命中寻找足够的挑战,才在地球上坚持了下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主宰者们所面对的挑战,难度倒不在于是否有技术上的难以突破之处,因为很显然,在他们面前,这不是问题。真正挑战之处在于,他们想要当初混沌一片,才诞生不久的地球朝着什么方向发展。无容置疑,这绝对是有挑战的,也绝对是有着巨大成就感的。福克林得出的结论是,面对眼前的挑战,只有保持着绝对性的技术和发展程度的优势,才能真正有挑战的底气。情报官递上来的情报简报,福克林只是大概得翻阅了一下。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嘱咐情报官制作备忘录,纳入国务情报局的工作计划,并尽快实施。情报官做了基本记录之后,在进入总统府之前下车离开了。阿道夫斯,就是这么不叫人放心。该死的,福克林嘴角突出的诅咒,既像是在说变化了的天气,又像是在说,已经在欧罗巴大打出手的阿道夫斯。难道他真的也是主宰者的选择。

    从福克林的内心深处来说,他希望自己成为主宰者在地球上的代理人里最引人注目的一个,甚至能如同当年邦特总统一样,亲自远赴主宰者的海底基地,做一次访问,或者说朝拜也行,可惜,近几十年来,主宰者并没有发起过邀请,而委员会也谨慎得维持着和主宰者的关系形式。主宰者的存在和地球一样久远,当然不会只是选择一个代理团体了。这一点邦特二局的成果足以说明这些。叫人不甚明了的只是,主宰者希望地球上如此众多的代理人团体,哪个座位首席代表呢?不列斯?还是弗兰斯,抑或日曼,抑或沃洛斯?还是爱美瑞克合众国?阿道夫斯在欧罗巴的进攻时展现出的压倒性优势,除了有对方军备力量的孱弱因素之外,有着叫人忧虑的地方,过去根本没有证据表明已经研发成功的装备,确确实实得被日曼士兵操作着,吼叫着吞并一块块土地。不列斯是怎么想的,福克林看不明白。虽然已经和弗兰斯再次结盟,可是同床异梦却一直存在。弗兰斯感到的深深不安全,在不列斯那里几乎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如果按照邦特二局的说法,不列斯的高层里也有主宰者代表即小石匠们的存在的话,似乎能说明些什么。也许主宰者们根本不给众多的代理人们设定完整而明确的未来答案,而是在干涉到一定程度之后,给予相当的自主权任由发展。主宰者们主要在关键的路口甚至导引线。既然如此,合众国有理由也更有可能成为巅峰之地的占有者。不列斯聪明未必就是其他代理人团体做不到的。

    休斯动力和日曼联合集团的协议签署时,福克林就在现场,这么重大的事项,他一定要参与。公基委员会当初极力反对这次合作,福克林几乎花费了所有的努力才说服了超过半数的人投赞成票。要知道,天启计划将日曼人包含在内,将会有多么大的潜在危险。两国的谈判内容里,包含着禁止将天启计划的研究成果用作任何军事用途,可是福克林知道,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他的目的就在于要引起阿道夫斯的注意,进而在阿道夫斯的行动中,深深地扎入委员会的想法。国务情报局故意将休斯动力的初步研究成果透露给了日曼联合集团,日曼联合也毫不犹豫得从阿道夫斯那得到了许可。福克林看着情报人员在日曼国内拍回来的阿道夫斯的照片,颇有些得意得想,一个落魄的士兵,又如何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国领袖呢?只能说,日曼人足够疯狂。有些时候,足够得疯狂,就意味着距离灭亡已然不远。如果合众国能有机会战胜其他的代理人,那么在主宰者眼中,这道选择题,也就只有合众国一个答案了,主宰者必然将最高代理权授予胜者。

    阿道夫斯确实开动了战争机器,有了领袖的激情演讲,有了国会发布的全名动员令,再加上整个社会的所有报纸,都告诉人们的那个道理,日曼人开始将自己的每一丝力量尝试着投入到若干方向的全面进攻上。领袖告诉人们,创世者没有给任何人以权力左右日曼人的未来,因为日曼人本来就是被创世者选择的对象。而如今强加在日曼每个人头上的不公平阴霾,是创世者不愿看见却愿意使之成为磨练日曼人前行信心的工具。日曼人需要努力来证明创世者当初的选择没有错,促使创世者再次主动出现,将决定未来的权力赐予日曼人。虽然不能估计演讲是否激励到每个人,不过因为战争而又再次有了活力的国民经济增长指数,还有人人开始能吃到的优质面包,教人们不得不相信阿道夫斯是个不仅有魅力还有能力的领袖。阿道夫斯更加努力了,不断向国会提出他的计划。国会里已经被狂热崇拜阿道夫斯的人们占了绝大多数,自然没有任何悬念得通过了。当然,也不是所有方案都需要国会,或者说不是所有事情都应当叫国会知道。还好,精通于法律的几个助手,早就提醒新领袖,在国会中提出宪法修正案,赋予了总理以紧急情况特别处理权,同时宪法不对紧急情况的内涵做任何的解释。阿道夫斯正是援引这一条,秘密批准了日曼联合集团和合众国休斯动力的合作。这些被阿道夫斯亲自接见并热情称呼为日曼人最忠诚的成员,将借着和合众国的合作,悄悄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天启。阿道夫斯不相信,一个成天行动都不方便的瘸子,受着国会的限制,如何能破坏他的事业。阿道夫斯认为自己一定是胜出者。

    日曼联合集团不再和过去一样,随着阿道夫斯的上台,多年稳坐日曼乃至欧罗巴工业制造和研发能力第一把交椅的日曼联合股权结构组成就发生了变化。日曼官方成为了集团最大的股东,真正实现了阿道夫斯在街头冲着人们演讲时憧憬的梦想。对阿道夫斯来说,联合集团的变化只是他在自己伟大事业上的一个小小的步骤而已。联合集团连年投入巨资研发的科技,将成为阿道夫斯事业道路上最闪亮的星辰,每当想到这些,他几乎都要开心的抑制不住自己,额头上纹丝不动的头发甚至都要开始抖动了。阿道夫斯指示联合集团高层,虽然在和休斯动力合作,可决不能之看到合作,只有联合集团率先研发成功天启武器系统,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看着地图上日曼军队不断向前推进的战线,听着来自第一线的指挥官按时发回来的报告,阿道夫斯嘴角总是能露出不易叫人觉察的微笑,如果是使用天启系统,可能自己的计划将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战争的结果叫人感觉到愉悦,阿道夫斯会借着自己有好的心情到各个省份走走看看,看看国内政局变化以来,其他方面的变化,当然他的沃福思地堡是每次外出巡视都必去的地方。

    战争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想要实现对地球最严格的分层格局计划,将日曼置于最高层,阿道夫斯相信自己会不遗余力。虽然出生地并不在日曼,阿道夫斯仍旧认为自己应当为日曼的伟大献出力量。阿道夫斯的每个详细计划和言论,都显得惊世骇俗,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当然成功的结果堵住了悠悠众口,也威慑住了地球上很多国家,如今的欧罗巴,不就是在日曼的铁蹄下瑟瑟发抖吗?在日曼的发达,并没有使得阿道夫斯想要荣归国外的故里,事实上如果可能,他会想要否认自己生在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毕竟,一个普通的家庭,如何能培养出一个从小就有着奇怪习性和想法的小孩呢?这个小孩虽然和其他人一样上了学,可是表现出了足够的特殊。当年只要摆在阿道夫斯面前的课程,如果他愿意,几乎都不需要在第二天,当天就能学习完毕。不过好在阿道夫斯对这些课程根本不感兴趣,所以门门课程都是一分两分,最多不过三分。阿道夫斯有爱好,有时候老师还会夸他交上来的作品有特点,不过不是因为老师看懂了小阿道夫斯的作品内涵,而是为了鼓励他。阿道夫斯也解释不了自己画的到底是什么,当然更没有人能看懂。后来渐渐长大,阿道夫斯对自己的特殊,想来想去之想到了一种可能,他根本就不是老阿道夫斯的亲生孩子。

    沃福思堡作为阿道夫斯上台之后紧急修建的休假庄园,隐藏在茂密的树林当中。如此设计,一方面看起来是为了防止战争期间来自敌国的偷袭破坏,另外一方面,主要是因为阿道夫斯讨厌看到炽烈的阳光。阳光晒在身上的感觉叫他非常难受,好像能将他身上的每一滴水分都从毛孔里蒸发出去一样。而在森林深处修建的沃福思堡,主体部分都埋藏在地下,如同深井一般的构造,最大限度得讲来自地下的阴凉利用起来,阿道夫斯才觉得舒服。在这位日曼新领袖的要求下,沃福思堡配备了联合集团研制成功不久还没有列装部队的自动化武器系统,通讯系统也是最好的。阿道夫斯的要求很简单,如果有必要,沃福思堡可以代替国家正式核心机关的常规运作,指挥国家。这次的巡视,第一站,阿道夫斯就选在了沃福思堡,他关心的秘密考察,大约应该有结果了。

    根据日曼官方藏有的资料,在过去的几十年中,日曼从几条不同的途径获得了关于神秘力量的信息。可信的情报显示,地球上的几个主要国家,都对神秘力量不同程度得关注着,只不过没有一个国家能有太大的突破。不列斯虽然启动秘密侦查计划比较早,但是连续几次的失败,相关方面的优秀领导人物几乎都损失殆尽,行动起来也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日曼目前需要紧盯著的似乎只有爱美瑞克合众国。报告里的似乎这个字眼,叫阿道夫斯读起来有种来自咽喉深处的异物感,他愤愤将报告扔在桌子上,瞧着桌子质问眼前的下属,先生们,日曼该不该成为地球的第一类成员,你们又该不该把自己的力量全部投入进去。为什么报告里会有几乎这个词,而且出现了很多次。如果你们尽力了,还是这样的结果,我是不是该怀疑各位先生的工作能力了呢?下属没有抬头的,咆哮的领袖是没有人敢于正视的威严所在。舒缓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阿道夫斯绕过桌子,像是老师在教育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一样,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要求下属们加快侦查计划的进度,他指着房间一角的巨大地球仪,既然已经找到了大概方位,为什么不尽快开始海底探测呢?难道我不断通过联合集团给你们的支持还不够?我命令你们,马上开始在这面海域的探测侦查。要记住,这个秘密项目的结果将直接影响到日曼的未来。各位先生,你们可以奔赴工作岗位了,记住,我永远是你们的坚强后盾。

    确定的海域课不止日曼人在大海捞针得努力着。实际上日曼人在该海域的每次行动几乎都能遇上不明身份的船只和水上飞机抵近侦察,三岁的小孩都知道,对方也对海底的秘密感兴趣。不过显然那些船只和飞机都保持着相应的克制,毕竟这个地球上还没有那个国家现在敢站出来,和日曼帝国在公海上发生直接的冲突。可尽管如此,日曼人还是按照事先拟定的保密计划,减小了在正常气候情况下的作业次数,把更多的行动放在了海况糟糕的时候,借助日曼领先于世界其他国家的潜艇制造技术,把潜水员直接从潜艇上送入海中进行侦查。保密的结果无法进行评估,因为到目前为止,潜水员几班轮换下水寻找,也没有找到情报中提到过的秘密基地。奇怪的是,先进设备检测到的海底那个巨大磁场却一直存在。也就说,那个秘密基地,就像是个怪兽一样,藏在漆黑幽深的海底,每人能找到,但却能感觉得到。如果按照这个结果来制作报告,显然领袖是无法接受的。日曼的侦查人员们非常清楚这一点,只好继续修改方案,不断尝试新办法,有的专家提出了使用机器代替潜水员进入更深的大海底层,或许能有更多的发现,可到头来只能作罢,因为在技术上,即使造出了这种机器,也无法实现远距离的操控。一句话,毫无进展。

    公基委员会成员面前的桌面上,定期制作好的通报材料里,夹着几张照片。几乎和海洋的颜色一致的日曼潜艇,在海面花开白白的浪花,很明显,这是在半上浮状态下的高速航行。负责主持这次情况通报的成员,指着已经悬挂在墙上的巨幅地图,指出了日曼潜艇航行的范围。成员们聚精会神,日曼人到底发现了什么,福克林提出了问题。主持人摇摇头,说两种可能,或者他们没有发现,或者有发现,而我们不知道他们发现了什么。我们估计第一种情况的可能性较大。邦特二局的工作根本没有停止,自从发现了日曼人借助恶劣海况气候疯狂下潜侦查的情况后,他们迅速改变了监视的手段,采取以监视潜艇来把握局面的计划。福克林用烟头敲敲桌面,想要把烟头里的烟丝弄的疏松些,他缓缓说吗,主宰者不希望我们主动找到他们,当然我们目前也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和邦特先生当年的境地没有什么不同,日曼人的尝试,很大胆,但是未必真能得到主宰者的同意和主动接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一四六章 默攻(1)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今天的爱美瑞克国内随便哪一个启蒙学校的一年级小学生,打开新发下的国家历史课本时,都会在其中看到一幅坐在轮椅上的伟人画像,没错,就是福克林。福克林只是爱美瑞克二百多年历史上几十个总统之一,如果叫他自己给自己做决定,估计很难同意把自己的头像印刷在小学课本上,他给自己的评价没有那么高。这是当年国会通过投票通过的结果,教育委员会必须遵守这个决议的内容,当然,前提是公基委员会并没有反对。福克林的特殊在于,他是国家历史上第一个连续担任总统达到三届以上的人,当然,也是第一个突然死在了总统府里的人,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根据当时医生对总统先生遗体的解剖,发现死因是突然性的脑部供血障碍,换句话说,和总统后期双腿彻底瘫痪的原因是一样的。公基委员会有人怀疑这个解剖结果,可无法提出反驳的任何意见,最后也只能作罢。整个国家都认为总统去世未免太过可惜,毕竟,通过若干年和欧罗巴盟友们的并肩作战,大洋彼岸的那片大陆已经距离和平越来越近,更重要的是,评论家们一致认为的那种爱美瑞克合众国将执世界之牛耳的时代眼看就要到来,福克林却突然离去,怎能不叫人惋惜?根据邦特二局按照独立渠道搜集的情报,集合军队的情报部门获取的资料,公基委员会成员们作出了大胆的判断,欧罗巴的战事将在几个月内结束,而且也必须在几个月内结束,更确切些说,爱美瑞克要想尽办法让阿道夫斯的魔鬼帝国在几个月内成为历史。

    合众国的这些巨头们在庄园烟雾缭绕的房间里达成了共识,第一,不能允许沃罗斯人将触角伸出来太长,这不符合合众国的利益,不符合委员会的利益。第二,不能允许阿道夫斯的帝国存续更长时间,若不能尽快结束战争,阿道夫斯这个战争疯子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将日曼联合的最新成果使用到战场上,到时候战争的天平将会发生剧烈的摆动,这将引起一系列不必要的麻烦。国会连续通过了几项法案,对征召兵员的年龄作出了修改,由二十岁改成了十八岁,这样一来,保守估计投向欧罗巴战场的合众国军队将增加至少五百万,如果把能鼓动的盟国的潜在力量也算在内,这个数字将突破一千万。相关的法案还包括了更大规模的民用转军用计划,越来越多的工厂开始加入到生产武器的行动当中。休斯动力早就中止了和日曼联合的合作,一方面因为两国的关系已经不允许有更多的合作,另一方面,休斯动力认为自己的研究进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昔日的合作伙伴,也就是说,已经没有必要和对方合作了。日曼联合的研究机构在合众国和盟友的联合重点“关照”下,研究工作时不时出现中断,进度已经落后。相反,合众国虽然介入了战争,国内却是安全的,休斯的研究人员在国会的要求下,夜以继日得研究,几乎都可以开始试验研究成果了。

    启蒙课本上和福克林在同一章节出现的还有另外两张照片,一张叫牛仔,一张叫农夫。不过不是人,而是两颗被运抵世界的不同角落并被轰炸机投下的炸弹。图片表明,是休斯动力于那场战争结束前生产出来的。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给这几个还没有彻底完成实验性投放程序的怪物起这样的名字,唯一的理由被解释为保密的需要。距离爱美瑞克大陆南端几千公里远的大洋上的实验才刚刚完成,牛仔和农夫就被匆匆装载在了远程轰炸机上,连夜赶往欧罗巴大陆,公基委员会递送给国会的备忘录里写的很清楚,合众国需要这场战争尽快结束。国会表现出了没有任何迟疑的与委员会的默契,很快通过了针对日曼的最后一战的法案。和过去不同的是,这个紧急法案反倒是暂停了此前不久才刚刚动员起来的决战状态。国会没有给出解释,各家报纸纷纷猜测,这可能是因为休斯的那几件超级成果。国会不置可否,国民没有过多关注此事,毕竟不论怎样的原因,早点结束战争,是大多数国民的想法。虽然有工作,可是每家每户几乎都有在战场上沐浴枪林弹雨的亲人,亲情总是没有什么理智可言的。福克林没有这个荣誉成为签署使用超级成果的总统,他的副手接替了他去世之后留下的位置。看上去其貌不扬,更像是个还没有从昨夜的睡梦中醒来的抑郁老头成为了合众国的新总统。显然历史对他不算是很公平,好歹抑郁者是这次超级世界大战结束时,代表合众国签署和平协议的合法代表,更何况,他担任总统的时间也超过了一届任期。事实是,历史课本上连个留下个全名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戴维斯总统不知道后世的人们会这样对他。他给自己的评价不算很低,不过他也绝不是爱计较这类事情的人。比如在刚刚接任总统没多久,似乎总统府里那个叫人不是很舒服的沙发他还没有坐热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名字签署在了一道简单的命令上。他不想看这个东西,因为这只不过是福克林先生在世时已经研究好了的事情,没有什么值得看的。大概得等到这些事情,这些关于战争的所有事情告一段落之后,他才能走出后福克林时期,也许到那时,他才能算是一个真正的合众国总统。接下来的时间里,戴维斯几乎没有什么休息的时间,就算是过周末,也没时间会到自己庄园里的小窝看看,他自嘲得说,看来他算是嫁给了国家的人。除了和欧罗巴的不列斯、弗兰斯讨论战后问题之外,他还得和沃罗斯人针锋相对秘密争论战后在欧罗巴的驻军问题。驻军问题是非常敏感的问题,而且是实力扩展范围的象征,对合众国意义重大,所以戴维斯丝毫不管掉以轻心。或许他算不上是个伟大的总统,但是他尽量做到尽职尽责,当一位称职的总统。当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他还是很认真的一个人,完全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种抑郁,他身边的人们都这么说。

    战争是合众国面临的最大事情,但并不意味着全部。在成为副总统之前,戴维斯曾经作为国会里的反对党领袖,担任过国会里特别调查委员会的主席。委员会调查的范围很广泛,他们需要通过调查给国会向国民做出合理解释提供依据。每次的调查工作,戴维斯都做的很好,得到了公基委员会成员们的认可和赞赏。大概是因为每次表现出来的精明能干,他成为了当年福克林最后一任参选时的搭档,并最终接替了福克林,成为了公基委员会派往总统府的最高级成员。戴维斯不再领导调查委员会了,不过委员会的报告还是能看到的。在战争中,合众国军队配备的越来越先进的武器,使得士兵们能在战场上获得一个又一个胜利,可在国内和国际上也带来了一些不大不小的麻烦,合众国表现出来的科技实力,叫很多人感到不安。福克林可以表示毫不在乎,那是他的性格,可是戴维斯觉得自己不能,比如眼下那两个名字怪里怪气的家伙,已经在欧罗巴炸开花了,形势肯定需要一份解释。这种形势越来越明显,国内总是有些人喜欢关注此类近似猎奇的事件,而国外的盟友们,也纷纷要求通报关于这次特殊轰炸的相关情况。技术上的难题,自然有国防部找一些专家来解释,问题是,有人指出休斯的产品,并非是独立研发,而是来自于分外神秘的国防部K基地的450区。每次看到这类说法,戴维斯都想笑出声来,报到的作者说的非常详细,就像是他们去过那里似得。就算是合众国总统,也并非人人都去过那里,戴维斯也不过才去过一次罢了。

    从邦特总统和海底的神秘主宰者建立联系以来,合众国持续不断地得到了一些可以直接抄袭的东西,也算是秘密协议的回报。为了将相关的研究和联系统和起来,国防部在国会核心成员和公基委员会所有成员参加的小范围听证会上,提议建立K基地,其下只统辖一个区,450区。为了工作的方便,多福儿医药集团成为了450区的外围机构。国会的预算会以国家需要为理由向多福儿投入必要的资金,而多福儿则设法将该笔秘密的资金转移到450区。换句话说,从国家预算方面看,国防部根本没有K基地,也没有所谓的450区。450区自建立以来,建立起了完整的档案整理和收集制度,也研究和接收了很多来自主宰者的慷慨馈赠。有些成果成为了直接可以运用于战争的工具,有些则成为了合众国在科技发展上独领风骚的依靠。不过叫人压抑的地方在于,接收和研究始终是被动的过程,主宰者自从和邦特接触之后,在没有允许他们和海底接触。联系始终通过按照主宰者直接赠送的机器来完成,机器没有规律地挑选能接受信息的合适人员,由这些人来接受信息,然后450区的研究人员则开展研究。450区的几位顶级科学家试图主动出击,研究机器为什么会选择这些人员,也确实获得了些成果,可是当把这些成果通过多福儿药业集团的实验室实施出来的时候,却叫人啼笑皆非,几乎没有什么成功的案例,没有人能说明白成功或者不成功的那些怪物到底能说明什么。

    450区的存在,不是个例,邦特二局的工作人员,在阿道夫斯的日曼,也曾经发现了类似的机构,不过除了得知日曼联合集团的秘密武器研究的进展程度之外,他们没有更多的收获。如果从日曼人的潜艇在海上巡弋那么久来判断,他们已经获得了一些成果的可能性更大。不过日曼人迟迟没有能把他们获得的成果展示出来,这也叫邦特二局的人们难以判断阿道夫斯到底还有哪些底牌。如今这些不重要了,随着日曼土地上升起的那两朵硕大的蘑菇云,邦特二局当初圈定的几个秘密目标已经成为了烟尘的一部分,研究到什么程度也都归零了。看到满目疮痍的帝国再也没有能力发动新的攻势之后,自负到极点后又自弃的阿道夫斯,把国家最高权力交给了看上去很普通的一个下属之后,用火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阿道夫斯尚且不能挽救牛仔和农夫光顾过的日曼土地,更何况是个平庸的下属。这位下属的唯一重大使命就是代表日曼再一次签署了投降协议,结束了战争。随着欧罗巴的战争结束,在艾斯尼亚肆意冲杀的潘尼斯,也收到了来自沃罗斯和爱美瑞克的停战建议。停战建议的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浓重的火药味,潘尼斯开始还底气十足得继续战争的脚步,可当两个战争的巨头把已经闲置出来的士兵从欧罗巴开始使用所有必要的运输手段运往潘尼斯军队周围的时候,潘尼斯变得胆小了。几个月之间,仅仅零星的交火之后,潘尼斯通过接受停战协议给自己争取到了最后的战争结果。虽然潘尼斯将战争引到了整个艾斯尼亚,但最终受到的惩罚也不过是将自己的军队撤回国内,并保证再不发动战争罢了。艾斯尼亚被潘尼斯攻陷的国家纷纷复国,自然和两大巨头建立了关系。合众国和沃罗斯人给自己的行动争取到了必要的范围。

    说起沃罗斯,这简直就是人类发展史上的一个迷,整个国家的绝大部分几乎都在冰天雪地中,原有的国土上根本没有像样的农业,在历史上发展得也非常缓慢,甚至在很多国家编著的世界历史中,很长时间以来并没有关于沃罗斯人的记载。在戴维斯的认知中,对沃罗斯的了解也非常有限。当沃罗斯那个看起来个子不高却很敦实的领袖提出要做面对面的会晤的时候,戴维斯认为自己有必要好好做做关于沃罗斯人的功课。助手们包括邦特二局的工作人员给总统先生找来了尽可能多的资料,甚至包括人种学的内容。戴维斯注意到有些材料上标出的星号,这是助手们经过整理认为需要重点查看的内容。他随手拿起一份,有意思的是,居然正是关于沃罗斯人种学的资料。概述部分他没有过多关注,直接到结论部分。结论部分的文字之后简短的几行而已,可这已经足以让戴维斯眉头皱起来。他摁下了秘书的电话,看来有必要提议公基委员会的成员尽早召开会议。

    公基委员会的其他成员和戴维斯的担忧类似。传统的沃罗斯表现出的体格特征,异常于在世界其他地区进化而来的人种,并且在人种进化历史方面,有相当一段时间的资料几乎是空白的。也就是说,现代沃罗斯人的进化进程,某些部分存在异常的严重缺失。戴维斯想说的这个问题,他问大家,先生们,你们还记得那次奇异参观吗,多福儿地下实验室里那些实验品们,当时引起了多少人的惊叹。我有种预感,主宰者选定的代理人,种类远远不止我们了解到的,我们有必要对历史上那些表现突出的民族和传统权利结构体展开研究。委员会的人呢么纷纷点头,多福儿提议,在国会中推动拨款,将更多的资金用于K基地的研究,在现有的基础上扩建几个必要的研究区。戴维斯同意大家的看法,主宰者需要代理人,可未必需要这么多代理人。代理人数量庞大,意味着任何一个代理人的权力范围将非常小。

    向国会提出的提案还没有正式拟定好的时候,来自弗兰斯和不列斯的外交代表团乘坐的飞机已经降落在了首都的机场。出于对来访者的尊重,戴维斯亲自赶赴机场迎接。在此之前,公基委员会已经和这两个国家中的传统权力掌控者--“石匠”取得了共识。“石匠”们将承认合众国对欧罗巴的统领地位,报酬是爱美瑞克提供两国战后重建的所有所需。表面看起来,“石匠”们只是在两国国会中一些不太爱发言的年老议员罢了,可他们才是长久以来各自国家的权力掌控者。复杂的权力结构只能掩盖展示在普通国民面前的权力真相,可是掩盖不了了“石匠”们日益感觉到的权力受到的威胁。公基委员会此前并没有过多少和“石匠”的接触,甚至历史上的种种迹象还提醒着合众国的人们,当年力图阻碍合众国诞生的力量,就极有可能来自这些“石匠”的前辈们,说来也真是造化弄人。戴维斯感叹,却还是热情接待了“石匠”们,毕竟,“石匠”们比沃罗斯人可爱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