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洪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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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萧萧一担秋,
浪头始得见渔舟。
晓烟笼树鸦还集,
碧水连天鸥自浮。
宁州市位于东海之滨,地处宁绍平原东端,是东方大港也是江南水乡。参杂着海鲜味的海风传递着江南都市的灵秀与时尚。作为古代五大通商口岸之一的宁州市,耳濡目染的宁州市人民也变得相当有商业头脑,用“人人皆商”来形容市的人民一点也不过分。他们精明但却不吝啬。他们性情耿直,童叟无欺;他们热情好客,乐于助人。因此宁州市的商人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是非常受人尊敬的。正因为如此,现在的宁州市成了有名的商业城市,当然也是重要的港口城市。南有蓝天国际机场,机场以客运为主,兼营货运。不过以宁州市人特有的精明的商业头脑,把空运这块搞得有声有色,空运的利润远远超过客运这一块。大有反客为主的趋向。所以蓝天机场不同于别的机场,它整年都是非常繁忙的。北有金鸡港,金鸡港是中国有名的深水良港之一,好多国际货轮在这里停泊,起航、;再加上的宁州市公路网络像蜘蛛网那样四通八达,各地的集装箱通过公路网络集中在金鸡港。因此宁州市的物流业是相当强大的。
五月的宁州市,已经进入了初夏,暖暖的太阳照在身上,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高彦开着他那辆老旧的,黑色的长安福特行驶在彬海路上。那辆破车还是他表弟帮他从二手车市场淘来的,车子虽然是旧了点,不过开起来,还是挺顺手的。他表弟是搞汽车修理的,所以车子的配置都是由表弟帮他搞定的,配置挺高端的,而且花钱也不多,高彦对此相当满意。
彬海路999号,兴邦大厦。,这是一座二十层楼高的大厦,分A和B两幢,A幢的一楼和二楼就是兴邦国际物流,兴邦国际物流在宁州市可算得上是一流的大型物流企业,主营国际空运,占有宁州市国际空运业务量的百分之八十。兴邦国际物流和兴邦大厦同属于兴邦集团。
兴邦集团总裁冷锋,曾经是宁州市市委常委,在改革开放初期宁州市的建设中,立下过海马功劳。后来因为看不惯同僚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又不愿同流合污,毅然下海创办了宁州市第一家国际物流公司—兴邦国际物流。经过近二十年的奋斗,终于有了今天的成就。
高彦把车停在兴邦国际物流门口,待车子停稳后,慢慢地从车上走下来,他穿着黑白格的短袖T恤,牛仔裤。一米七五的个头,长发,梳着马尾辫。国字脸,高挺的鼻子,一双不大的眼睛,眼神满是忧郁。是啊!能不忧郁吗?三十七岁的男人,虽然有一个不算幸福的家,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但结婚十年多了,家里还是没有一点积蓄,现在又面临着失业,老婆又是个既懒散又唠叨的女人。每天总是唠叨,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要钱没钱,住的又是巴掌大的房子,你看看我表哥,住着二百平米的大房子,开着宝马,日子过得那个舒坦啊!你再看看人家张哥,钱赚得比你多,人也比你勤快,每天下班回家还做饭洗衣拖地,哪样活没干?那像你每天下班只知道喝酒!喝死你!唉!真是压力山大啊!
走近兴邦国际物流门口,玻璃门自动打开,迎面吹来一股凉爽的清风,让人不觉精神一爽。高彦环视一下屋子,右边墙角立着一台LG立式空调,此时正吹着徐徐的冷风。左边是一个大的L型柜台,柜台里坐着二女一男三个年轻人。进门,左边就是一排沙发椅,沙发椅前面有茶几。摆设相当简单,却给人一种大气的感觉。高彦进门后,问中间那个女孩:“请问,应主任在哪个办公室?”
“您上楼右转,第一个办公室就是。”
二楼,人事科,高彦径直来到一个高挑的女孩面前,因为在人才招聘会上见过,所以认识。
“您好!应主任!”高彦伸出右手。
“您叫我小应好了,”女孩也伸出手轻轻的握了握。
“我带你去见冷总吧!”,女孩起身走了出去,高彦紧跟其后。
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他们在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下了脚步,铭牌上写着:总经理办公室。小应在门上轻轻的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很清脆的声音。
小应轻轻推开门,高彦环视一下房间,里面陈设非常简单,但也很大气。正对门是一张大班桌,大班桌上整齐有序地摆放着一些办公用品和文件,可见大班桌的主人是非常会收拾的。大班桌右边立着一个用红木做成的小的文件柜,里面整齐地摆放着一些文件。大班桌前面是一组沙发和茶几。
“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冷总。”顺着小应的指引,高彦看见大班椅上坐着一位眉清目秀的“小伙子”,要不是刚才的那一声,高彦肯定会把她当成男孩子的。她,娃娃脸,留着男孩一样的平头,单眼皮,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短袖白衬衫,黑色裙裤,显得精明干练。
“您好!冷总!”
“你叫我冷旭吧!”
冷旭?听起来像男孩子的名字,不过跟眼前这位美女挺相配。
“那怎么敢当!”高彦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坐吧。”冷旭指着前面的沙发。高彦欠身端坐在沙发上。
“你原来在星辉物流上班?”冷旭看着手中的简历。
“是!”
“那为什么不做了呢?”
“说来话长,我也算是星辉物流的元老级人物,后来老板把公司交给他儿子来经营,不知道为什么小少爷总是看我不顺眼,总是想把我赶出星辉。刚开始老板还是经常会来公司看看,碍着老板的面孔,小少爷也不敢怎么样。后来公司业务进入正轨,老板也就懒得管小少爷了,他就给我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把我赶出了星辉。”
“你在星辉一直是做操作部经理吗?”
“是的。”
“你是物流本科毕业?”
“是的,是不是不够格?”高彦用一种调侃的语气反问道。
“我这里注重的是能力,哪怕你只是小学毕业,只要你有能力,我一样用!”冷旭靠坐在大班椅,转着手中的笔,用一种比较悠雅的语气说道。
高彦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了冷旭一眼,因为此时的冷旭身上透露出一种少女才有的优雅气质。
“你去小应那里去办一下入职手续,明天正式来上班吧。”冷旭接着说。
“希望你能做出让我满意的成绩!”冷旭站起来握了握高彦的手。
出了兴邦物流,已是下午四点多。高彦开着自己那辆老旧的爱车,朝着宁州第五小学飞驰而去。
正是学生放学的时间,路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有学生,有大人和老人。高彦小心翼翼地把车停在了路边,并不下车,远远看见女儿从学校里走出来,他摁了三下喇叭,两长一短,这是他和女儿早已约定好的信号。女儿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高彦的女儿,高倩,十岁,瓜子脸,双眼皮,小巧高挺的鼻子,这一点很像她老爸。
“老爸!今天面试还顺利吗?”女儿一上车就关心地问高彦。
“老爸明天就去上班了!”高彦兴奋地说。
“太好了!祝贺老爸!”高倩亲热地搂着老爸的脖子。
“老爸有口臭!”高倩很快就松开双手,撅起了小嘴巴。
高彦苦笑了一下。自从失业以来,高彦心里的压力山大,烟瘾也越来越大!
“老爸是不是不高兴了?”高倩侧着头调皮地看着高彦。
“没有啊!”高彦掩饰道。
“老爸骗人!”高倩撅了撅嘴。
“老爸你能不能把烟给戒了?!”高倩用一种大人的口吻说。
高彦忍俊不禁。
光明新村,宁州市最早的居民楼。楼层不高,只有五楼。楼层的外墙都显得有些斑驳了。高彦把车子停在二十一幢楼前,把车停稳后,高倩拿起书包,自顾自顺着楼梯来到了五楼。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高彦心中很是自豪。女儿独立性很强,在还没买车前,女儿都是自己一个人挤公交上学的。
502,高倩摁了一下门铃,一首《读书郎》欢快的旋律传了出来,这是高倩自己选定的门铃音乐。在音乐声中,门缓缓打开了。这是一套五十八平方,二室一厅的小型居室。屋子里显得有些凌乱。
“老妈!我回来了!”高倩蹦蹦跳跳进了家门。
“你老爸呢?”问话的女人叫徐君。圆脸,大眼,厚厚的双唇。脸上化着浓妆。
“在后面呢!”高倩说完进了自己的房间。
“面试怎么样?还顺利吧。”徐君接过高彦手中的包,关切地问。
“很顺利!明天就可以上班了。”高彦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可以开饭了吧!我饿了!”高彦伸了伸懒腰。
“你就知道吃!我每天上班这么辛苦,下班还要给你做饭!你看看人家老公,老婆每天搓搓麻将,逛逛街,老公还给她做饭。唉!我好命苦!”高彦苦笑一下。已经习惯了,就懒得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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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经理好!”一走进兴邦物流,柜台的三个年轻人就站起来欢迎。高彦心中的疑虑一扫而光,在来的路上他还在考虑怎么和新同事相处呢。
“大家好!”高彦愉快地回应了一声。
“你们自我介绍一下吧。”高彦微笑着看着三个新手下。
“我叫张惜文,是这里的客服。”中间那个女孩首先回答。女孩,披肩长发,瓜子脸,一双略显忧郁的眼睛。
“她是我们这里的才女。”左边的女孩子抢先说道。说话的那个女孩,圆圆的脸,略卷的短发,俏皮的眼睛。
“我是这里的调度。我叫任琪。”女孩接着说。
“别乱说!”惜文作势要打任琪。
“本来就是,酸溜溜的装什么清高!”任琪撅了撅嘴。
“二位,别闹了!高经理,我叫王天宇。是这里的操作。”右边,一直沉默的男孩回答道。男孩一米八的个头,微胖,方脸,大眼睛,高鼻梁。
经过几天的相处,高彦觉得自己已经融进了操作部这个小团体。大家在忙完手头的活后,会聚在一起聊聊天。
“大家称呼你才女,你的文采应该很好吧?”高彦问惜文。
“人家是大作家,经常在网上发表的!”任琪抢着说。
“哦!很厉害啊!”高彦由衷地赞叹道。
“哪有啊!你别听任琪胡说!”惜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也经常在报上发表文章,只不过是一些‘豆腐干’。没像你那样发表。我也想写写,只是耐不住性子,所以只能写写一些短文。呵呵!”高彦概叹道。
“原来高经理也写东西啊!”惜文心中有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你们能不能不叫我高经理,怪别扭的!我比你们痴长几年,你们能不能叫我高哥?”
“好啊!其实我们也不习惯叫你高经理的。”
说话间,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宝马530L,车上下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冷叔好!”三个年轻人站起来,毕恭毕敬,异口同声地问候。
“大家好!”来人一米七零的个头,梳着一个大背头,长型脸,高挺的鼻梁,剑眉下不怒自威的双目。
“你是新来的操作部经理吧!”冷叔微笑着对高彦打招呼。
不知为什么,高彦对冷叔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你很像我的一位故友。”冷叔注视了一下高彦。
“怎么可能?”高彦平静而谦虚地回答。内心却并不平静,他曾听父亲说起过,他有一位在市里当大官的朋友,这位朋友后来辞去官职下海经商去了,现在生意做得很大。
难道是他?高彦不愿再往下想。因为父亲曾经告诫过他,如果碰见那位朋友,不要说自己是高余的儿子。
“高哥,你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任琪待冷叔上楼后,故作神秘地问道。
“他就是集团的总裁,是冷总的父亲。”任琪见高彦不响,自顾自地说。
“我们习惯叫他冷叔,因为他不喜欢人家叫他冷总裁,说这样显得生疏,既然大家在一起,就是一个大家庭,就是一家人。所以大家习惯叫他冷叔,叫冷总为旭姐。”
“那我是不是也要叫她旭姐?”高彦开玩笑道。
“好啊!不知道旭姐听了有什么反应?”任琪坏笑。
“旭姐!”冷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楼下。
“旭姐!”高彦也学着叫了一声。
冷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白了他一眼。这哪是白眼?这分明是女人娇柔的媚眼!高彦不由得愣了一下。
“你等下来我办公室一趟!”冷旭拉下脸,然后自顾自袅袅娜娜地上楼去了。
“高哥!后果很严重啊!”任琪有点幸灾乐祸。
等高彦到冷旭办公室的时候,其他部门的经理差不多已经到齐,冷叔坐在冷旭的位置上,冷旭则站在她父亲的身边。高彦偷偷地看了冷旭一眼,冷旭脸上的表情如同平静的湖面。
“大家都知道今年的五月二十八日是公司二十周年庆,公司能有今天的成就,全在依赖在座的各位带领公司全体员工齐心努力的结果。为了答谢大家,我决定在兴邦大厦十楼多功能厅举办一场宴会。届时也会邀请以前在我困难时帮助过我的朋友。所以到时请大家表演一些节目助助兴!大家娱乐一下嘛!具体事宜就由小应来负责吧。”冷叔脸上满是笑意。
五月二十八日,刚巧是星期天。离宴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高彦决定先去看望父母。父母住在离光明新村不远的康定新村,父母在小区里开了一家小超市。
父亲年轻时曾经跟别人合伙搞过内河运输,专门给建筑商运输建筑材料。内河运输相对于陆上运输来说,运输周期长,但费用却比陆上运输便宜许多,对于那些用途大,经常要储备的建筑材料来说,内河运输的优势明显大于陆上运输,再加宁州市是江南水乡,河道像蜘蛛网那样密布,更是给内河运输增添诸多便利。只是父亲不善经营,渐渐地被合伙人架空,最后不得不退出。父亲也不去计较,就用原来赚来的钱,开了一家小超市。一来赚点生活费,二来可以充当养老金。父母是从农村里出来的,不像城里人那样,退休了有养老金可以领;母亲一直在家里相夫教子,从来就没有参加过工作,养老金也就无从谈起;父亲生意失败后,不愿像人家那样,安安稳稳找份工作,退休后就有一份养老金可以拿。所以父母的养老钱就要靠超市的收入来获得。
父亲今天穿着藏青格子短袖T恤,黑色西装裤,脚上一双黑皮鞋。这身衣服,老爸平时是舍不得穿的。头发刚刚修剪,此时正站在镜子前照前照后的,平时老爸是不修边幅的,也从来不照镜子。今天是什么日子?
“老爸,你这是要去相亲吗?”高彦调侃道。
“小鬼仔,没规没矩!”高余假装很生气地呵斥。
“你老爸有个老朋友叫他去参加他公司的周年庆。”老妈在旁边解释道。
高彦心里一沉。难道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我先走了!”父亲抬脚要走。
“我等下也要出去。老爸,我顺路带你去吧!”
“你忙你的!我自己会去!”老爸挥了挥手。
高彦深知老头子的脾气,也只好作罢。
十楼,二百多平的大厅摆了十多桌丰盛的菜肴。舞台上,灯光音响一切准备就绪。冷锋父女俩正站在门口迎接宾客,冷锋脸上笑意盈盈;冷旭今天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白底黑色印花连衣裙,一米六十的身材,显露出成熟女人特有的韵味。
高彦一眼就瞥见贵宾席上的父亲,父亲黝黑的脸庞显得很是显目。父亲也发现了他,不过父亲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态,难道父亲早就知道?
高彦发现他原来的东家,星辉物流的老总—张昊山也在贵宾席上就坐。张昊山,五十开外,方脸,单眼皮,微秃。旁边是他的儿子—张俊豪。张昊山正和父亲热切地攀谈,显然他们早就认识,而且交情非同一般。
“各位朋友!今天是兴邦物流二十周年庆,大家都知道兴邦物流是我的命根子......”冷锋在台上慷慨激昂地作开场白。这时,客人差不多已经到齐。
“高彦,你有没有发现,贵宾席有一个客人跟你长得很像?”冷旭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高彦他们这桌。
“那是我老爸。”高彦淡淡的回了一句。
“从来没有听你说起过啊!”冷旭很是惊讶。
“我也没想到啊!”高彦心里很是受伤。
冷旭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这种香味很特别,不像一般的香水总是散发着香味,它是似有似无的,当你想去闻的时候,你闻不到什么香味;在不经意间,这种香味却会钻到你的鼻孔里去。
“你身上的香水是什么牌子的?我还真从没有闻到过这种香味!”高彦由衷地赞道。
“旭姐!你身上的香水很好闻!”王天宇附和着。
“不告诉你!”此时的冷旭完全是小女人的神态。
“我身上的香水就不好闻吗?”任琪嗔道。
“天宇!任琪生气了!后果很严重啊!”冷旭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小高!你跟我来!”冷旭走了没多久,冷叔来到高彦他们这桌。冷叔亲热地搂着高彦的肩,来到了贵宾席上。
“余哥!这是你儿子吧!”
“是啊!”高余只好承认。
“小高!你也别怪你老爸,他就那德信!”冷叔不满地说。
“高大哥!原来小高是你儿子!早知道我就不放人了!”张昊山也是大跌眼睛!说完狠狠地瞪了张俊豪一眼。
“高哥!对不起!我也是太轻信他人的话!”张俊豪诚恳地道歉。
“如果,高哥想回来的话!副总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慢着!小豪,我跟你父亲虽然是从小一起光着屁股长大,但你要挖我的墙角!办不到!”冷锋一脸愠色。
“冷伯伯,我并没有挖你墙角啊!我只是说如果!”张俊豪不甘示弱。
“小豪!世上没有后悔药买的!既然你做了错误的决定!就要为这个决定付出代价!”张昊山呵斥道。
见父亲动怒,张俊豪只好默默地坐在座位上。
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高余端着酒杯来到冷锋和张昊山中间。
“锋弟!我相信小豪也是无心冒犯!不要为这一点小事,影响我们之间的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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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大人不记小人过!我跟小辈较什么劲?”冷锋就势下坡。
“你老爸可算得上是我的救命恩人,记得那时候......”冷锋慈爱地拍了拍高彦的肩,思绪回到了四十多年前,那个特殊的年代。
一九六七年秋天的一个晚上,宁州市的一个院落里。宁州的院落,当地人称“老墙门”,是当时宁州市最有代表性的住宅。我说的这个老墙门跟一般的老墙门有所不同,一般的老墙门只有一圈围墙和一个墙门组成,是一个封闭的住宅;我说的这个墙门,是半封闭的。最前边是一个很大的墙门,厚重的木门虽然历经沧桑却依然坚固:四周是高大的围墙。推开厚重的木门,两边的墙上写着标语,我依稀记得左边写着八个朱红大字: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右边写着:毛主席万岁!走十几步,便可以看见一个很大的天井,天井旁边围着两层的平房,呈“几”字形;再往前走几步,有三个用围墙围着的院子,左边一个,右边两个,呈“品”字形,围墙比外边的稍矮,再过去,左边是一大片田地;右边是碎石铺成的小路,一直通往外边。
在那个多事之秋,人们都早早地钻进被窝,不愿去招惹麻烦。整个院子显得格外宁静,宁静中带着萧杀!
一个黑影缓缓推开厚重的木门,尽管这样,木门还是发出“吱呀”的响声,打破了宁静的黑夜,却没人出来探望!黑影径直来到一间屋子面前,轻轻地拍了三下门。轻声而焦急地唤道:“承志大哥!开门!”
门应声而开。
借着微弱的灯光,可以看出叫门的是一个三十开外的汉子,浓眉大眼,一身工人装束,他就是张昊山的父亲——张德;开门的是四十岁左右,穿着列宁装,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他就是冷锋的父亲——冷承志。
“张德老弟!快请屋里坐!”冷承志连忙把张德请进屋来。
一进门,张德就一把抓住冷承志的手,焦急地说道:
“承志大哥!你还是出去避避风头吧!上面有人要对你动手!”
“笑话!我堂堂一个市委常委还怕那些造反派!”冷承志挥了挥手,轻蔑地说道。
“承志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张德焦急而无奈地劝道。
“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我绝不会躲起来!”冷承志坚定地说。
“你还是早点走吧!我怕到时会连累到你!”冷承志下了逐客令。
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都知道,张德来给冷承志报信,是要冒很大风险的,虽然他当时是造反派小头目,但弄不好可能会变成“现行反革命”,如果有人发现并去举报的话。
“那你自己保重!”张德无奈的摇摇头,苦笑了一下。
第二天,冷承志像往常一样,骑着他那辆老旧的“凤凰”自行车去上班。来到市府大门口就感觉不对劲,门口的哨兵换成了“红卫兵”。而且“红卫兵”看他的眼神也很不友好,好像他就是阶级敌人一样。好在他早有思想准备,他若无其事地来到自己办公室。办公室里造反派们早就候在那里了,张德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个大胖子居然还坐到他的位子上!
看到冷承志,大胖子打着官腔:“你应该知道我们为什么来这里吧!”
冷承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卑不亢地回答:“不知你们来这里有何公干?”
“听说你对革命有很大的不满!所以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把话说说清楚!”大胖子翘着二郎腿。
“我现在要办公!没空跟你们去,等我有空一定登门拜访!”冷承志强忍着心中的怒火!
“这恐怕由不得你!是你自己跟我们走,还是要我们动手!”胖子凶相毕露!
“你们敢!”冷承志毫不示弱地对峙着!
这时,张德走上来,面无表情地拍拍他的肩:
“你也不要让我们太为难!”顺势推了他一把。
冷承志心中也很清楚,跟他们对峙一点用都没有,他的几个同事就是被他们强行带走的!
晚上,张德一家人正在吃晚饭。一张小方桌权当是饭桌,张德坐在上首,张昊山和他母亲坐两边。饭菜相当简单,一碗咸菜肉丝,肉丝是少得可怜的几根;一碗炒螺丝,螺丝还是张昊山母亲自制工具,偷偷从河里捞上来的;一碗丝瓜汤,碗里也是少得可怜的几根丝瓜。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们都知道,因为战争刚刚结束,真是百废待兴时,资源自然非常匮乏;再加上天灾人祸,那人们的生活自然是雪上加霜。桌上放着一瓶用地瓜做成的烧酒,虽然是用地瓜做的,但对那个年代而言,简直就是奢侈品了。烧酒是张昊山母亲的乡下亲戚用地瓜做成的,当然也是偷偷做的。那个年代什么都是姓“公”的。自己做烧酒,哪怕你是用地瓜做也会被当做“资本主义尾巴”割掉——没收。
张德喝了一小口烧酒,对妻子说:“慧芳!承志大哥被他们带走了,大嫂娘俩以后的生活就成问题了,所以我们以后尽力接济他们一下吧!当然我去是不太方便,他们也知道我们平时里关系不错,对我很是防备;再说我一个大男人也不太方便,所以只有你代表我去才比较合适。”
慧芳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世道啊!”
“就算承志大哥不出事,我们也要帮他们的!”慧芳诚恳的说。
“小山!你以后多跟你冷锋哥哥玩玩,多陪陪他!不要跟别人一起欺负你冷锋哥哥!”张德对张昊山说。
“我怎么可能欺负冷锋哥哥!谁敢欺负他,我就......”张昊山晃了晃握紧的拳头。
张昊山当时虽然只有十三四岁的光景,但长得人高马大的,乍一看就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所以平日里那些小流氓也忌惮他几分,更别说那些大孩子。
冷承志家,冷锋的母亲见丈夫迟迟未归,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她叫冷锋先吃,自己也心不在焉的吃了几口,就在客厅等丈夫归来,为了消磨时光,就拿来几件衣服来缝缝补补。冷锋则在自己的房间,偷偷从床底下拿出一本《牛虻》来读。
当时由于某些人鼓吹“读书无用论”,闹得学校停课,多少老师和知识分子被打成“臭老九”!多少珍贵的书籍被付之一炬!冷锋当时正是十八九岁,血气方刚的热血青年,自然看不惯这种恶劣的行径,自然也没少挨打!那几本书是他偷偷留下来的,为了应付,他把教科书拿去上缴,那些课外书是他平时省吃俭用,用零花钱买来的,自然不舍得被拿去当柴烧!由于冷锋藏的非常隐蔽,红卫兵几次上门来搜,都无功而返。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轻声而焦急的敲门声。
冷锋的母亲喜出望外,连忙站起来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慧芳和张昊山,冷锋的母亲心中有一丝失落。
“慧芳!快进屋坐一会吧!”冷锋的母亲强颜欢笑。
“伯母!冷锋哥哥在吗?”张昊山问冷锋的母亲。
“他在楼上,你去找他吧!”
楼上,冷锋正在自己的房间聚精会神地看书。
“咚咚咚!”门外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冷锋警觉地问道:
“谁呀?”同时把书塞到枕头底下。
“是我!冷锋哥哥!”门外张昊山回答道。同时轻轻推开房门。
“是你呀,小山!”冷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是不是又在看书?”张昊山做了一个鬼脸。
冷锋笑笑,没有回答。他们两家平时关系相当密切,冷锋不用担心昊山会出卖自己。
“冷锋哥哥!你闭上眼睛!”
“小山!你又要卖什么关子?”
“你闭上眼睛,我给你一个惊喜!”昊山故作神秘。
“好了!你现在可以睁开眼睛了!”
冷锋睁开眼睛,昊山拿了一把“手枪”在他面前晃了晃。
“手枪?”冷锋狐疑地看了看昊山。
“这是我用木头做的!”昊山得意洋洋。
“太像了!”冷锋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哥哥你喜欢,我就送给你!”
“那怎么行?”冷锋把手枪递给了昊山。
“你用这把枪,吓唬吓唬那些欺负你的那些人也好啊!我不可能时时刻刻在你身边吧!”
“好吧!那我收下了!”冷锋觉得盛情难却。
楼下,慧芳正和冷锋的母亲说着话。
“若南大嫂!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你可要挺住啊!”慧芳开门见山。
“说吧!”若南强作镇静!心中已经猜到八九分!
“承志大哥被他们带走了!”若南身子震了一下。虽然心中早有防备,不过事情真的来了,还是有点接受不了。
“大嫂!没事吧!”慧芳关切地问。
“没事!我早已想到了!“若南凄然地笑笑。
“想哭,你就哭出来吧!不要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来的!”慧芳真切地劝道。
“真没事!有张德兄弟在那边,他应该不会吃多少苦头吧!”
“这个你倒可以放心,我老公会尽力的!”
由于张德上下打点,再加上造反派们也知道,在这场“风暴”之前,他们两家平时关系一直很铁,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没有必要把关系搞得太僵,所以他们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因此对冷承志的看管很松懈。冷承志在“干校”倒没有吃多少苦头。只是冷承志不肯低头的倔脾气多少让张德有点为难。
这天,张德回到家匆匆吃完晚饭,就和妻子一起去了冷承志家。
若南见到他们,连忙起身招呼:
“慧芳!张德兄弟!快请屋里坐!”
“大嫂!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张德自己搬了一条凳子坐了。
“张德兄弟!他在那边过得咋样?”若南关切地问。
“人倒没什么,只是他这个倔脾气......”张德苦笑了一下。
“他就这个臭脾气!倒是让张德兄弟费心了!”若南感激道。
“这倒没什么!”
“大嫂!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张德顿了顿说。
“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现在有很多干部子弟都去下乡劳动了,能不能叫冷锋也去?这样你也省心不少!顺便也可以去锻炼锻炼身心!”
“我也有这个想法,他跟他父亲脾气一样倔,在这里也没少吃苦头。不如让他下乡去!既然你提出来了,还请你多费心帮我弄一个名额。”
“这个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张德拍了拍胸脯。
在那个年代,“上山下乡”成为一种时髦。每年都有成千上万的知识青年响应伟大领袖的号召:“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宁州市每年春季都要搞“欢送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欢送大会。
一九六八年春,宁州市的欢送大会在大礼堂如期举行。大礼堂里人头攒动,一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正在主席台上慷慨激昂地作报告,不过没有人在听,大家都在跟亲人依依惜别。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一别起码要等上个五六年才能再相见,所以每个人心里都不好受,有些已经哭出声来,这一哭把旁边人的情绪都带起来了,顿时会场上一片哭声。
若南强忍着泪水,拉着冷锋的是手嘱咐道:“到了那边,要听队长的话,不要由着自己的性子!这样会吃亏的!记住了!”
张德站在一旁对若南说:“大嫂!孩子大了,有些事他自己有自己的主意!”
他又拍了拍冷锋的肩:“小锋!你母亲说的话,你还是要听的!父母都是过来之人,说的话都是经验之谈!”
“嗯,叔叔我记住了!”冷锋诚恳地回答。
张昊山拉着冷锋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冷锋拍了拍书包,做了一个“手枪”的手势,两个人会意地一笑。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要乖乖的,尽量不要去招惹别人!等我回来,我们继续做兄弟!”冷锋学着大人的口吻对张昊山说。说完头也不回的跳上卡车。他心里清楚,自己一回头,亲人们会更难过!自己心会更痛!只有自己坚强,亲人才会放心!卡车带着亲人们的牵挂和期待绝尘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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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冷锋参加完劳动,在返回知青点的路上,看到一群流氓正在欺负一个女孩子。女孩子大概十六七岁,一米六零的个头,瓜子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梳着马尾辫。女孩子躲躲闪闪,正极力摆脱他们的纠缠。当时的冷锋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哪容得下他们胡作非为!他大吼一声:“住手!”
那群流氓愣了一下,女孩子乘机摆脱了他们的纠缠,飞快地跑开了,跑开时迅速地瞟了冷锋一眼。女孩子是得救了,可冷锋的处境就危险了!当流氓们回过神得时,女孩子早已跑远了。他们恼羞成怒,迅速包围了冷锋,其中有两个手里还拿着匕首,包围圈越来越小!
就在危急时刻,一个青年农民出现了。他,一米六五的个头,黝黑的脸庞,浓眉,一双不大的眼睛却炯炯有神。肩上扛着一把锄头。
“你们要干嘛?”青年农民拉下脸。
“没干嘛!玩玩而已!”流氓们悻悻地离开了。
“你怎么惹上他们了?”青年农民问冷锋。
“他们在欺负女孩子,我看不惯!”冷锋一脸的傲气。
“他们可不是好惹的!平日里他们依仗自己的父母是这里的造反派头头,无恶不作,我们当地人对他们也是敢怒而不敢言。我是高家村的生产队长,跟他们的父母有些来往,所以他们对我还是有点忌惮的,我也尽量不去招惹他们,毕竟他们的父母是掌权的!”
“我叫高余。你呢?”青年农民自我介绍。
“我叫冷锋。是康家生产队的知青。”
“看样子,我比你痴长几岁,你就叫我高哥吧!”
“你跟他们的梁子算是结上了,所以今晚你不能回知青点了!就住我家吧!”
“那怎么好意思!”冷锋有点犹豫。
“没事!我家里也就我一个人,你正好跟我作伴!”
“既然高大哥这么盛情邀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冷锋知道,如果再拒绝的话,就显得有点矫情了,而且会伤感情。
高余的家有上下两层,一楼用木板分割成两个房间,前面大的那一间权作客厅,后面是厨房;楼上权作卧室。家里也没什么家当,大大的的房子显得很空旷。高余的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平时就高余孤零零一个人,冷锋的到来,倒给屋子增添了不少生气。
“你以后就跟我住吧!”高余拿起酒杯跟冷锋碰了一杯。
桌上没有什么菜,只是一些素菜和几样河鲜。素菜是高余利用工余时间,在路边偷偷种的;河鲜是他利用中午和晚上在河里洗澡的时间在河里捉来,放在水缸里养着的;酒是高彦自己用糯米酿制的,糯米嘛,当然也是高彦自己找一块隐蔽的地块,偷偷种的。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光明正大地搞这些,会被当作搞“资本主义尾巴”而被批斗。在那个资源匮乏的年代,这些也算得上是美味佳肴了。
“这!......”冷锋感到很为难。
“以后,他们少不得会找茬,有我在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我索性把你调到我队里,这样会省去很多麻烦!”
“全凭大哥做主!”既然高余这么尽心尽力地帮自己,冷锋也不能再推辞。
就在他们聊得正欢时,门口有人在叫门:
“请问这里是高余大哥的家吗?”
“哦!是叶龙啊!”高余认得来人,是邻村的。平时他们很少交往。后面跟着的是他妹妹叶青。
“听说高大哥家里来贵客了。”叶龙往屋里张望着。
“哥!就是他!”叶青指着冷锋说。
高余狐疑地望着冷锋。
“谢谢你救了我妹妹!”叶青紧紧握着冷锋的手。
“一点点小事,不用谢!”冷锋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位是我刚认识的兄弟,叫冷锋;这位是叶青小妹,这位是她大哥,叶龙。”高余热情地介绍着。
“既然有缘,你们互相握个手,认识一下吧!”高余意味深长地看了冷锋和叶青一眼。
冷锋有点不好意思,倒是叶青大方地伸出双手。
“谢谢你!冷锋哥!”
“不用客气!小叶!”
“你们以后就兄妹相称吧!”
“既然大家熟悉了,以后经常来串串门!”
第二天,高余领着冷锋来到康家生产队,找到康队长说明来意。其实对于生产队来说,知青本身就是个累赘,只不过是政治任务,不得不应付一下。所以,康队长很爽快就答应了。
来到高家,社员们早早在村口等着了。其实那个时代的农民们每天没有多少农活可干,主要精力都耗在读语录和搞批斗上,很是乏味。冷锋的到来多少给他们增添一些新鲜感。冷锋一到村口,社员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长问短,高余也不去阻止他们,直到造反派巡查到村口,高余才象征性地喊了一句:“该读语录了!”社员们立刻安静下来,不情愿的捧起手中的《毛主席语录》。
叶青所在的叶家村跟高家只隔了一条河,跨过小桥就是高家。叶青几乎每天都怂恿她大哥去高余家听高余拉二胡。叶龙也知道她的真正目的是去找冷锋,故意不去说穿。一方面,女孩子脸皮薄,你把她说穿了,也就失去了朦胧感,就不好玩了;再说他觉得冷锋是一个很有担当的男人,是可以把他妹妹终身托付的男人。
每天晚上茶余饭后,高余都会拿出那把二胡来自拉自唱。当然只能唱一些革命歌曲,诸如,《东方红》、《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洪湖水浪打浪》等。
“锋哥!你那里有没有《红与黑》?”人们都在兴致勃勃地听高余拉二胡,叶青把冷锋拉到一边,悄悄地问。
叶青听冷锋说起过,他来下乡劳动时,偷偷带了几本。经常躲在被窝里看;叶青也是非常喜欢看书的,也偷偷在家里藏着几本,两个人经常偷偷地交换着看。
“有!你想看就到我房间来看吧!”冷锋在叶青耳边悄悄地说。
“不好吧!”叶青侧着头,调皮地说。
“怕我吃了你?”冷锋坏坏地笑着问。
“我怕你?笑话!”叶青挥了挥粉拳。
“那走吧!”冷锋拉着叶青的手。
一走进冷锋的房间,冷锋就把房门关了,一把把叶青拥在怀里。叶青并没有挣脱,相同的爱好已然让两颗年轻的心越走越近!
良久,冷锋放开叶青,从床底下拉出皮革做的箱子,打开箱子,里面都是些冷锋平时穿的衣服。冷锋把手伸到箱子底下,翻出了一本书,封面上印着书名:《红与黑》。冷锋把书递给叶青,叶青欣喜若狂地接过书,把它抱在怀里,像是看着刚出生的婴儿!
在那个畸形的年代,人们的娱乐项目少得可怜,除了几出“样板戏”就是几部少得可怜的电影。所以每次不管哪个村里放电影,哪个村就像过年一样热闹,附近村子的人们会像潮水般涌向电影放映场。
“青妹!我们村子后天要放电影《上甘岭》,你记得过来看!”收工后,冷锋立刻跑到叶青所在的村子。
“知道!到时我会带我表姐和她同学一起来,到时你不会不欢迎吧?”叶青歪着脑袋,调皮地问。
“我只要你一个人!”冷锋说着要上来拥抱叶青。
“去你的!”叶青调皮地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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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放映的那一天,叶青的表姐和她同学如约来到高家村的晒场。晒场上早就人山人海,高余早就在晒场上占好了有利位置,就等着客人的到来。
“这位是高余大哥!”
“这是我表姐!”
“这位是我表姐同学,邵姐!”叶青一一作了介绍。
“邵微是特意来会高大哥的!”表姐特地补充了一句。
高余看了邵微一眼。邵微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瘦削的娃娃脸,一对漂亮的麻花辫垂在肩上。
“别瞎说!”邵微嗔怪地打了表姐一下。
“我没有瞎说!邵微是我们村里的文艺骨干,经常在各地巡演。”
“你是朝阳乡邵家村的?”高余问邵微。
“怎么?你们认识?”表姐反问。
“她在我们茂山乡演出过,记得她当时扮演《红灯记》里的李铁梅。我当时是二胡伴奏的。”
“原来你们认识啊!叶青经常在我们面前提起你,说你的二胡拉的不错!邵微说很想会会你!”表姐很深意地看了两人一眼。
“算不上认识,她是台柱子,我只是个幕后的,怎么可能认识?”高余谦虚道。
“高大哥把我也抬得太高了吧!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只是分工不同而已!”邵微很诚恳地说。
屏幕上,战斗到了白热化程度:屏幕下,人们屏声凝气,四周一片宁静。冷锋和叶青不知道溜到那个黑暗角落里卿卿我我去了,叶龙和表姐也识趣的躲到一边。偌大的位置只剩下高余和邵微两个人,他们正被电影精彩的情节所吸引。等他们回过神来,都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这时候,一首很熟悉的旋律响起,这是那个年代的热歌——《我的祖国》。
“你会不会拉这首曲子?”邵微首先打破了沉默。
“会!可惜没带二胡。”
“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的!”邵微忙辩解道。
“要不,我们哼一首?”高余提议道。
两个年轻人随着旋律轻轻地哼唱起来,唱到动情处,两个人的手不自觉地牵在了一起。等到电影结束,邵微才发现不对劲,轻轻地把手抽了回来。高余心中有一丝失落,但也有些许的甜蜜。
“晚上,你应该住在叶龙家吧?”高余问邵微。
“没有,晚上我还要回去的!”邵微抿了抿嘴。
“那我送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走路不安全!”高余诚恳地说道。
“骗你的!晚上我住在叶青家!”邵微调皮地看着高余,眼中波光闪闪。
“你送我过去吧!他们估计已经回家了,把我丢下了!”邵微嘟了嘟嘴。
“愿意效劳!”高余绅士般地伸出了手。
邵微很自然地牵住高余的手。邵微知道,这个时候再拒绝的话,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我们村里这段时间正在排练歌剧《白毛女》,你明天把我送回去,顺便给我们指点指点。”在去叶家村的路上,邵微对高余发出邀请。
“我明天会把你送回去的,至于指点嘛,你也把我捧得太高了吧!”高余谦虚道。
“我在你们这里演出时,你不是拉过二胡吗?也算是有舞台经验的,大家在一起切磋切磋,总是可以吧!”邵微感到有点委屈。她还从来没有这样求过人呢!
“好吧!我明天来给你们指点指点!”高余知道,明天一别,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再相见。既然人家女孩子主动发出邀请,自己岂有不接受之理?
第二天,高余在生产队上把邵微向大家介绍了一下。
“既然人家盛情相邀,我们也不能爽约,是吧?今天我把他们送回去,顺便去学习学习!人家样板戏搞得有声有色,我们也不能太落后!是吧?我把冷锋也带去,他是知识青年,接收能力应该比我们强,让他多去学习学习!”
“我不在的这几天,大家要听从高明的安排!”高余看看旁边站着的一个年轻人。
高明,高家村副队长,一米六零个头,平头,白白净净的菱形脸,小眼睛。此时正色色的盯着邵微。
“大哥!有我在,你就放心去吧!”高明拍了拍胸脯。
“你别给我惹祸!”高余把高明拉到一边,轻轻地正色对高明说。
待邵微他们上了船,高余解开系在岸上的船绳。用竹篙轻轻一点,船儿离岸。他拿起那支挂在船尾的橹,轻快地摇了几下,船儿轻快地向前滑行。
那个年代的交通是非常的落后的,在农村能用船来代步,待遇算是高的,一般情况下,人们都是步行的。
菫州县当时是一个有着近五十万人口的大县,在行政上隶属于宁州市,它三面包围着宁州市,境内河道阡陌纵横。船无疑是最好的交通工具,只是当时个人根本置不起一条船,一般每个生产队都有一条船,船当然是属于公家的,只有队长才能动用,其他人只有在生产队有外出任务或者采购任务需要跑远路时才能动用。船是用水泥做成的,两米来宽,六米来长,船头船尾各有一个空气舱,船尾有一个类似于铆钉一样的铁块,是摇橹时固定橹用的。
“高明跟你什么关系?”船行驶出高家,邵微问高余。
“他是我叔叔的儿子。怎么了?”
“你离他远点!怎么看他都不是一个好人!”邵微有点气恼。
“邵姐!你可是火眼金睛啊!”叶青竖起大拇指。
“他是高家村有名的‘坏吃芋艿头’!”叶青自顾自地说。
高余脸色微变。
“别乱说!”叶龙连忙制止妹妹。
“没事的!”高余苦笑着说。
“我也知道我堂弟的德行!只是我从小由叔叔养大,他托付我的事,我不好推脱!我叔叔的本意也是要我好好带他,把他往正道上引。谁知道他本性难移!唉!家门不幸啊!”高余长叹一声!
“高大哥!你累了吧!我帮你摇一会!”为了打破有些沉闷的气氛,叶龙接过高余手中的橹。
这时适逢金秋时节,河两边是各式各样的果树,树上硕果累累,红彤彤的苹果,金黄的梨,深红的柿子,凉爽的秋风带着果香,吹在身上让人心旷神怡。邵微触景生情,轻声哼唱起来:
让我们荡起双桨,
小船儿推开波浪。
海面倒映着美丽的白塔,
四周环绕着绿树红墙。
小船儿轻轻飘荡在水中,
迎面吹来了凉爽的风......
气氛重新又愉悦了起来。船儿飞快地水面行驶,歌声随着船儿飞过了一个个村庄。冷锋看他们轻快的摇着橹,心里痒痒的,也想试试!
“大哥!让我也摇一会吧!”冷锋央求着叶龙。
“你会摇?”叶龙狐疑地看着冷锋。
“我看着就会了!”冷锋信心十足。
叶龙把船驶到一片开阔的水域,把手中的橹交到冷锋手中,自己站在一边。冷锋卖命地摇着橹,可是船儿并不听他指挥,它像喝醉酒的醉汉,左冲右突,最后直接冲向岸边!幸好是一片开阔地带,旁边没有船只经过。不过这时叶青正走在船舷上,她本来是来制止冷锋的,船儿撞上河岸后,船身一震,叶青一个趔趄,跌入水中!
冷锋心中一惊,慌忙跳入水中!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个旱鸭子,只见他双手在水中乱舞,想要抓住什么,可水中除了水,连一根草都没有!眼看着就要沉入水底!再说叶青跌入水中,慌乱中呛了一口水,不过她很快地冷静下来,她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船儿还在自己不远处,她连忙游向船儿。忽然,她发现冷锋在水中挣扎,连忙游到他身后,抓住他的衣领,把他往船边拖,船上的人们七手八脚地把冷锋拖上船,叶青则自己爬上了船。
“叫你逞能!”叶青用手指戳了戳冷锋的脑门。
冷锋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不语。
“人家还不是为了你!”表姐替冷锋辩解了一句。
“那也不要不要命啊!”叶青还是心疼的!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表姐笑着一语道破。
“表姐!”叶青不由得羞红了脸。冷锋不好意思的笑笑。
“笑个屁!”叶青用粉拳打了冷锋一下。
“前面不远就是邵家村!你们两个赶紧摇!到家你们赶紧换身衣服!不然着了凉就不好了!”表姐催促叶龙和高余。
到了邵家村,他们兵分两路。叶青一到舅舅家,和舅舅舅妈打了声招呼,赶紧和表姐一起进了表姐的房间;叶龙叫上舅舅,领着冷锋到了舅舅家的卧室,舅舅是村里的会计,人长得比较清瘦,身材也跟冷锋差不多,冷锋换了身衣服,觉得还是挺合身的。
“你是冷锋吧?”舅舅问冷锋。
“舅舅好!我是冷锋!”冷锋自我介绍。
“孩子,好样的!”舅舅拍拍冷锋的肩。
“要不是这场运动,你应该还在学校念书呢!”舅舅惋惜道。
“你们怎么掉水里去了?”舅舅随口问了一句。叶龙把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遍。
“那你是第二次英雄救美了!”舅舅调侃道。冷锋被说得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的,年轻人吃点苦头很正常,只是不要第二次犯同样的错就行!”舅舅劝说道。
“你们怎么掉水里去了?”见叶青换好衣服出来,舅妈问。
“他们不小心掉下去的!”表姐撒了个谎。她不希望冷锋给母亲留下不好的印象。
“这么不小心!”舅妈心中虽有疑惑,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淡淡的责怪了一句。
邵微领着高余到了村里活动室,一帮人正在排练。
“我回来了!”邵微大喊了一声。
“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头儿模样的中年人迎了出来。
“他是茂山乡高家村的队长,叫高余。我在茅山乡演出时,他是做二胡伴奏的。这次是他送我回来的,顺便来学习学习,他们村也想搞样板戏!”邵微简短地做了一下介绍。
“这么说,你们很有缘分嘛!”中年人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人。
两个人都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姓邵,是邵家村的生产队长。”邵队长伸出双手跟高余握了握。
“还请邵队长多多指教!”
“客气!客气!互相学习!”两个人客套了一番。
接下来的几天,高余都形影不离地跟着邵微,既然说过要学习,就要学点东西回去。再说高余心里也是喜欢邵微的,喜欢跟她厮守在一起。队长还特意把高余的一日三餐都安排在邵微家,邵微父母也很喜欢这个年轻人,觉得高余年轻有为,有才艺,又有爱心。除了一日三餐,每天下午还给高余做桂圆煮蛋,在那个年代只有很尊贵的客人才有这样的待遇。另外在宁州还有这样一种习俗:女婿第一次上门,丈母娘一定做一碗桂圆煮蛋来招待女婿,而且蛋一定要放两个,寓意成双成对,甜甜蜜蜜。
冷锋每天也会抽出时间来看他们排练,也会学点东西,这样回去也好有个交代。多数时间则缠着叶龙学划船,叶龙闲着无事,也乐意教教这个未来的妹夫。冷锋学得也挺快,一天功夫基本上掌握了要领。第二天就单独驾船回高家村,顺便把叶龙兄妹送回叶家村。秋天是收获的季节,村里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兄妹俩自然不能在舅舅家多呆。
冷锋回到高家村,正是午饭时分。人们陆陆续续从田里回来,看见冷锋,大家都围了上来。
“高队长没回来?”人们七嘴八舌地问。冷锋听出大家情绪很失落。
“怎么了?”冷锋关切地问。
“......”人们正要说些什么,远远看见高明从村里踱着方步出来。
“没什么!你怎么回来了?”看见高明人们转移了话题。
“我把叶大哥他们送回来,顺便来看看大家!”大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冷锋心里已经知道大概。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高明打着官腔。
“余哥叫我回来看看大家!”冷锋心里很是不爽。
“锋哥!我妈叫你到我家去吃饭!”叶青拉着冷锋转头就走。
“余哥!你再不回去,大家恐怕要造反了!”回到邵家村,冷锋笑嘻嘻地对高余说。
高余皱了皱眉头。
“我本来就打算明天回去的!”高余心中已经知道大概。
晚饭时,邵微发现高余有点心事重重。
“我们去散步吧!”晚饭后,邵微挽着高余的胳膊,走出了家门。
“怎么了?什么事情把你愁成这样?”邵微关切地问高余。
“我明天打算回去了!”高余不想提高明,怕惹邵微不高兴。
“回去就回去呗!这有什么可发愁的!”邵微故作轻松,心中却是不舍!
“可是,邵老师!我还没学完呢!”高余调侃道。
“你太笨了!我不想教了!”邵微撅了撅嘴。
“我哪里笨了?”高余一把搂住邵微。
“你笨到家了!你没学完,我可以上门教啊!”邵微笑着推开高余。
“你是说,你到我村里来?我怎么没想到!”高余骚了骚头。
“因为你笨啊!”邵微用手指戳了戳高余的脑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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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邵微告别家人,和队长打了个招呼,就和高余一起跳上停在岸边的水泥船。
“微微!好早啊!”打招呼的是一位五十左右的中年人。
“炳叔!早!”邵微回应。
“炳叔!这么早又要去哪儿啊?”
邵微注意到炳叔手里提了一个篮子,上面用毛巾盖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们能不能帮我把这篮东西送到康家去?”炳叔来到船边。
“可是我们不路过康家。”高余感到有点为难。
“我给你们路费!”炳叔爽快地从衣兜里拿出一毛钱。(那个年代的一毛钱,相当于现在的好几元。)
“......”高余和冷锋面面相觑。
“你们拿着吧!这是你们的劳务费。你们不拿,人家倒不好意思了!”邵微笑笑解释道。
“你们不知道吧!炳叔经常搞副业的,他经常在电影场卖炒货!”待船驶出一段距离,邵微对他们俩说。
“难道他不怕被‘割尾巴’吗?”高余问。
“炳叔是个聪明人,他每次都会把挣来的百分之二十上缴到队里,队里有了好处,自然不会批判他;而且每次他出去搞副业,队里都给他打证明,证明他是为公家谋利,外村的也不好说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双赢’!你们懂吗?”邵微高傲地说。
“在我们周围像炳叔这样的应该也有不少吧?”冷锋猜测道。
“有!现在不是流行着这样一句话吗?叫‘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邵微肯定地说。
高余沉默不语。
“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我们的资源,为他们提供便利,我们也可以从中谋利。”
“什么资源?”邵微不解。
“就是这条船啊!”冷锋说。
“哦!锋弟你的想法不错!”邵微恍然大悟。
“余哥!反正这条船平时也很少用,与其被搁置在一边,不如用来搞副业!你说好不好?”冷锋问高余。
高余一时没有回答。邵微打了他一下。
“你聋了!锋弟在问你话呢!”
“你要我怎么说?锋弟是我的兄弟,我怕到时有人会背后说闲话!”高余为难地说。
“这个好办!我们把赚来的钱拿一部分出来,用作村民的福利,就不怕有人说闲话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好吧!你自己去做吧!我不方便参与!”高余勉强答应。
“胆小鬼!锋弟你放手去做吧!姐支持你!”邵微白了高余一眼。
冷锋把高余和邵微送到高家村,继续前行,一直来到康家,找到炳叔跟他说的那个雄叔,把东西交到雄叔手中。
“雄叔!有没有东西要带?”冷锋试探着问。
“我这边暂时没有,不知道村里有没有?”雄叔明白冷锋的意思。
“那您帮我问问吧!”冷锋央求道。
“我会帮你问的。那你方便吗?”
“我跟余哥打过招呼了!”
“好吧!那我帮你打听打听!”
“晚上我们这边放电影,你来看吧!顺便也可以联络联络!”雄叔邀请道。
电影还没放映,冷锋就拉着叶青早早地来到康家。冷锋来茅山乡插队时,本来就分配在康家,所以跟康家村的村民很熟。现在趁看电影的机会跟他们叙叙旧,顺便也可以发掘一些“商机”。一举二得,何乐而不为?那个年代在农村看电影就像过大年,四面八方的人们蜂拥而至,对于那个交通和通讯都很落后的年代来说,这可是巨大的商机!只是那个年代的大多数人看不到而已!
“青妹!今天你一个人看吧!我不能陪你了!”冷锋帮叶青找了一个位置,歉然地对她说。
“你去吧!”在来看电影的路上,冷锋已经把事情的前前后后跟叶青说了;叶青尽管心中不舍,却也不想当“绊脚石”!
有了雄叔的“牵线搭桥”,冷锋认识了几个搞副业的。虽然只有几个,但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搞副业不是件容易事!虽然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但要真正做起来还是要足够的勇气和智慧的!
“青妹!以后不能多陪你了!”电影散场。冷锋搂着叶青的肩。
“你忙你的事去吧!男人就应该多做事!”叶青深情地拥抱了冷锋一下。
“以后有很多事要麻烦你!”冷锋深情地吻了一下叶青的前额。
“说什么呢!我是你的女人,说这么见外的话!”叶青用粉拳狠狠地擂了冷锋一下。
“有什么事要我做的?说!”叶青一副女汉子的模样。
“以后人家来找我,我有可能不在,你帮我应酬一下。我也跟他们说过了。”
“这才像话!”
刚开始几天,生意清淡。但冷锋也没有闲着,他主动承担了每天接送邵微的事。一个女孩子经常在外过夜,尽管是同学的表妹,也难免有人会说闲话。这样做虽然辛苦,当然也有回报,冷锋是个有心人,在接送途中,他也千方百计在打听生意,功夫不负有心人,找他运送东西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就在冷锋忙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在邵微和高余努力下,高家村的剧组也建立起了。两年后,他们俩的爱情也结果了。在人们的祝福声中,他们举行了俭朴的婚礼,然后又投入到了剧组的运行中去。邵微已经不满足在乡间的巡演,她要去城市,去更大的舞台!
冷锋和叶青虽然相爱,却因为两个人“成份”的不同而领不了证,一直进不了婚姻的殿堂。这正是那个年代的荒唐之处!他们俩倒不在乎,高余结婚后,冷锋不忍心破坏他们的两人世界,就从高余家搬了出来,这时候的冷锋已经用三年时间赚不少的钱,他用这些钱购置了一艘十吨的二手机动船,当然是用生产队的名义购买的。他已经不满足以前的小打小闹,他要向更大的目标进发!
为了业务上的便利,冷锋把船当成了家。为了能在生活上照顾到冷锋,使他有足够的精力开展业务,叶青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跟冷锋一起住到了船上。叶龙虽然也心疼妹妹,却也无可奈何,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们。
要找大业务就要去城市里去找,冷锋想到了张德。冷锋分别给母亲和张德写了一封信,然后决定三天后出发去宁州市。
从邮局出来,冷锋顺便在供销社里买了两块的确良布,和一些烟酒。然后搂着叶青径直来到叶青家。
“你们怎么来了?”叶青母亲很感意外。
“我们过几天要去宁州市,趁这几天有空来看看您们!”冷锋把布和烟递到母亲手中。
“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很费钱的!”母亲心疼道。
“这是我们小辈的一点心意!您就收下吧!”冷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来的路上他还担心叶青的母亲会对他不理不睬呢。这应该归功于叶龙吧!要不是叶龙在父母面前经常说他们的好,母亲的态度应该不会这么友善。
“这几天你们不用跑运输,就住在家里吧!”在饭桌上,叶青的父亲和蔼地对冷锋说。
冷锋和叶青相视一笑。这算是承认他们了!
晚饭后,冷锋和叶青手挽着手来到高余的家。
“哟!什么风把两位稀客吹来了!”邵微挺着大肚子迎了出来。
“姐!快进屋!动了胎气我们可不敢当!”叶青扶着邵微进了屋。
“姐!余哥!过几天我们要去宁州市。”冷锋开门见山。
“现在你有了大船,去宁州很方便。也该回家看看母亲了!”高余关切地说。
“我去宁州主要还是去找张叔叔的!”
“为了业务?”高余问。
“把我们也带上吧!”邵微恳求冷锋。
“你去干什么?”高余不解地问邵微。
“我们不可能一直在农村里转悠吧!我们应该去更大的舞台!”邵微豪情万丈!
“无亲无故的,去求人家,不太好吧!”高余不太愿意求人。
“多结交一人,多一条路!我又没说非得去求人!”邵微有点不高兴。
“到时候,我一个人去!不用你来陪我!”邵微赌气道。
“我陪你去还不行吗?”高余赶紧向邵微赔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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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余和邵微来到高家村,高余把社员们召集在一起。
“我想在村里组建一个小剧团,想征询一下大家的意见。”
“你都先斩后奏把老师都请来了,我们还能说什么呢?”高大兵在底下调侃道。
“是啊!人都来了,我们不承认都不行啊!”众人附和着说。
“那就请邵老师来说几句!”高余接过众人的话头。
“你这是把我往断头台上推啊!”邵微轻声地嗔怪道。
同时轻轻地偷偷在他手臂上扭了一把。
“没这么严重吧!”高余在她耳边轻柔地说。
看着他们亲昵的样子,高明心里有一种酸溜溜地感觉。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既然团长把我派来,我就尽力吧!我也不是什么老师,是高队长高抬我了!以后大家叫我邵微吧!”邵微谦虚道。
“既然要组建剧团,乐器,道具,衣服是少不了的,我等下列一份清单交给高队长,由他来置备吧!”邵微切入正题。
“剧团的地址选好了吗?”邵微回头看了看高余。
“还没呢?就由邵老师来定夺吧!”高余讨好似地说。
“你酸不酸啊?!”邵微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悄声说道。
邵微在村里转了一圈,发现在村东头有一幢空置的房子。
“这个房子怎么空着?”邵微好奇地问。
“这房子空了有年头了!”高大兵在旁边说。
“就没有人来住吗?”
“谁敢住?!”高明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怎么了?”邵微更加好奇!
高大兵和高明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神情显得有些古怪。
“听老一辈的老人说,这幢房子闹鬼!”高余在她耳边轻轻说。
“闹鬼?你们相信这个世界有鬼?”邵微冷笑着。
高余感到有些意外。他原以为邵微听了会吓得花容失色。他不禁对邵微产生出一种钦佩之情!
“不过!这房子的确有些古怪!”高余正色道。
“怎么个古怪法?”邵微有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听说半夜里房子有唱歌的声音,歌声很是凄凉!”
“你听到过?”邵微问高余。
“没有,我也只是听说!”
“切!我还以为你亲耳听到过呢!”邵微不以为然。
“耳听是虚,眼见为实!你确定这歌声是从这幢房子发出来的?这‘歌声’也许是他刚刚听过音乐产生的幻听;也许是别的地方传过来的,要知道在寂静的夜里声音可以传得很远的!”
高大兵和高明面面相觑,邵微说的不无道理!
“就算有鬼,也是鬼怕人,而不是人怕鬼!”邵微凛然道。
“我觉得这个鬼也是爱好音乐的,我们倒可以和平相处!”邵微轻松地开着玩笑。
三个男人听得有些毛骨悚然,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只好尴尬地笑笑。
“就这幢房子了!”
“你要把剧团建在这里?”高余紧张地问。
“还有比这幢房子更合适的吗?”邵微反问道。
三个男人顿时哑口无声。的确没有比这幢房子更适合建剧团的!
因为作为剧团,晚上排练是不可避免的,这就有了扰民的问题产生。这幢房子是单独建在村的东头,并没有跟其他民房连在一起。这样一来,晚上排练的话,就影响不到其他村民了!
“如果你们怕鬼,那我走了!就当我没来过!”邵微说完拔脚要走!
高大兵和高明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别走!我舍命陪君子还不行吗?!”高余一把抱住了邵微!
“你放手!”邵微红着脸挣扎着。
“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啊!”高大兵故意把头扭向一边。
“对不起!”高余放开了邵微,脸不由得也红了。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邵微娇羞地说道。
“你不会走了吧!”高余紧张地问。
“说你笨!你还真是笨哪!”邵微娇嗔道。
其实邵微刚才用的是“激将法”。高余是因为太在乎邵微了!
“我们先去打扫一下!”高余勇敢地走了过去!
高大兵和高明对视了一眼,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鬼屋”经过三个人的打扫,恢复了它原本的生气!邵微巡视了一下“鬼屋”,发现它原本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金屋藏娇”的所在。屋子的主人应该是非常酷爱戏剧的,因为在一楼的正中央有一个戏台!邵微上去“疯”了一会,虽然有些年头了,戏台还是挺结实了,只是没人护理,原本朱红的油漆纷纷剥落。只要重新粉刷一遍,它又可以重新挥发生机!
旁边有一个小房间,应该是化妆室吧!里面各类化妆用品一应齐全,各种演戏用的行头整齐地堆放在一边。可见主人走的时候是非常从容的。为了消除他们的心理顾虑,邵微还是叫他们把里面的东西搬到外边烧了,尽管心里有些不舍!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些好奇村民,他们应该是听到消息赶过来的。几个胆大的,蠢蠢欲试却又忐忑不安;高余拉过前面两个村民的手,把他们硬拽了进来!邵微扶着楼梯,拾阶而上。虽然经过岁月沧桑,楼梯还是很结实!二楼应该是主人起居的地方,本来中间放着大床,邵微叫他们把床拆了,堆放在一边,其他的一些家具也挪到了一边,她打算把二楼做仓库用。
邵微重新回到一楼时,底下已经是人声鼎沸了!人们都好奇地东摸摸,西碰碰。几个小孩还在舞台上打起了虎跳!
第二天一大早邵微就来到冷锋的船上。邵微起床的时候,叶青还在熟睡,脸上甜甜地笑着,应该还在回忆昨夜跟冷锋的激情时刻吧!邵微来到船上的时候,冷锋还没出现。那个船篷还在,掀起帘子,里面还留着昨夜激情时留下的痕迹!
“邵微姐!好早啊!”冷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船了。
“你也挺早的!昨天这么辛苦!”邵微放下帘子。调侃着冷锋。
冷锋微微红了脸。
“这么早!要去哪儿啊?!”冷锋好奇地问。
“回家啊!”邵微轻描淡写地说。
“是不是跟余哥吵架了?!”冷锋也调侃了一句。
“切!”
“昨天我把组建剧团需要的东西,列了一份清单让他去置办。估计够他几天折腾的,没我什么事!我还不回家!?”
“我明天还会过来看看的!这几天要辛苦你一下!你来接送我,好吗?”邵微央求冷锋。
“你是我大嫂!我当然义不容辞!”冷锋拍了拍胸脯。
“谁是你大嫂?!”邵微嗔怪道。
“那做我姐姐总可以吧!”冷锋知道女孩子脸皮薄,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冷锋其实也一直把邵微当姐姐的。
“锋弟!你相信世上有鬼吗?”
为了排遣一路上无聊的时光,邵微想到了昨天“鬼屋”的事。
“这世上哪有鬼?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看到‘鬼’!”冷锋感慨道。
“那你知道村东头的‘鬼屋’吗?”
“当然知道!是余哥告诉我的!”
冷锋记得刚到高家村没几天,有一次和高余无意中走在“鬼屋”旁边。
“余哥!那幢房子怎么空着?”冷锋好奇地问道。
“那是一幢鬼屋!”高余神情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余哥!你也相信这个?!”冷锋不禁觉得好笑。
“宁可信其有!”高余含糊其辞地回答。
后来冷锋偷偷地在半夜的时候去过“鬼屋”几回,发现“鬼屋”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天天都在“唱歌”,而只是在有风的日子里,才会发出类似于“唱歌”一样的声音。冷锋经过仔细观察,发现“歌声”是从窗户发出来的。古时的窗户是用纸糊的,天长日久难免会破,风通过这些破洞时,就会发出声响。在特定的心境影响下,人们就听到了“凄婉的歌声”!
“原来如此!”邵微恍然大悟!
“那你有没有告诉他?”
“没有,我怕他不相信!”
“找个机会,把真相告诉大家!”邵微要彻底打消人们的恐惧心里!只有这样剧社才能正常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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