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斜照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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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洛推开老旧的房门，在黑暗中摸索着点亮了桌面上的蜡烛。
他缓缓的坐在了有些掉漆的椅子上，那颓废的样子好似迟暮的老人。
过堂风让本就关不严的房门“吱——吱——”作响，如同被锁进风箱的耗子，吵闹的让人心烦。
拉了拉身上的衣摆，蒙洛蜷缩起了身体。
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外面的气温已经低到-13雅克安（-24摄氏度）了，所以哪怕是自己栖身的这间阁楼临近地热泉，室内的温度也仅仅只是提升到了冻不死人的程度。
壁炉？没错，屋内确实有着壁炉，这也是冰封海岸的贵族们室内取暖的主要方式。
可是，作为莫尔特家族的庶子，有着临近地热泉的小阁楼住着就不错了。他父亲把他安排在这里，不就是为了节省下一些“珍贵”的木炭吗？
想到这里，蒙洛不由的呲笑了一声。
在外人看来，他是布朗克伯爵的次子，理应过着奢靡的生活。但是谁又知道，自己这个庶子在他父亲的眼里也就比一些下人和部分平民强些，甚至都不如银灰城中的那些商户。
起码在接见他们的时候，这位伯爵大人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哪怕那只是看在金币面子上的作态，也不是蒙洛所能奢求的。
对于贵族们来说，嫡子和庶子之间的区别并不重要，只要他身体里流淌着的是自己的血脉就可以了。
在一些人丁稀薄的贵族家庭，女子继承爵位后招夫入门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按照法典的规定，某位贵族的任何一位子嗣都有继承他爵位的资格，只要这个子嗣没有被这他的父辈从族谱上除名。
这样的风气下，蒙洛本应该和外人猜测的一样，享受着着贵族少爷的奢侈生活，但不幸的是，他的父亲是布朗克。
神历1727年4月25日丰收祭，“莫尔特领”发生了一件大事，布朗克的异母兄长、老莫尔特伯爵的庶长子泰勒发动了一次持续三个月之久的叛乱，意图用武力的手段夺取自己弟弟的爵位。
直到7月底，这场战争才落下了帷幕。泰勒在这场战斗中失败了，他也因此失去了自己的生命，被他弟弟亲手送上了绞架。
在泰勒被绞死的当天，兴奋的布朗克伯爵和一位年轻的厨娘发生了关系。而蒙洛，就是那次荒唐过后的最终产物。
在蒙洛以前，庶子的生活和所谓的嫡子并没有什么不同，起码在父辈方面是这样的。
他们彼此之间的差距只是体现在母亲方面的家族所能给自身带来什么样的帮助。毕竟一方的母亲是贵族小姐，另一方的母亲只是个厨娘，所能给与自己孩子的额外资源自然有着很大的差别。
更别说蒙洛的母亲早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病逝了。
事实上，几乎每个贵族家庭的庶子都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少有母亲能活到自己的孩子记事。
尤其是在她们身份极其低下的情况下，病逝似乎是她们唯一的出路。至于其中有多少是真的病逝，有多少是被病逝的，就不得而知了。
泰勒的叛乱按理说是和蒙洛扯不上关系的，但是这件事却十分讽刺的成为了蒙洛命运的转折点。
布朗克认为，之所以泰勒有能力发动叛乱，就是因为自己的父亲平日里对他太过优越的缘故，以至于让他积累下了不菲的势力，险些掀翻整个“莫尔特领”的正统。
于是，“睿智”的布朗克伯爵从小就不待见自己的这个庶子，以防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继承者身上。
至于说布朗克伯爵是否考虑过让蒙洛来继承爵位，除了他自己，外人都不得而知。不过看他对这个孩子的态度，想来蒙洛成为“莫尔特领”下任主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从蒙洛记事起，外面就有传言说，在泰勒老爷死亡当天被怀上的蒙洛少爷，是泰勒老爷的转生者。
这个传言的来历不可考证，逻辑方面也没有足够的论断支持，但是这却让布朗克更不把蒙洛当亲儿子看待了。
所谓的“灵魂转生”在物质大陆确实存在，但是想要实现这一点需要的资源和实力绝对会让人绝望。
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个无稽之谈，布朗克自然也是一样。
只是，理智和情感从来都不是一回事。就像，血脉鉴定书上虽然确定了某两个人的父子关系，但是看着孩子和邻居家男主人那略有神似的脸，这位丈夫恐怕很难不琢磨自己妻子的业余生活问题。
于是，布朗克不仅剥夺了蒙洛接受贵族教育的机会，还把他的生活花费削减到了连某些下人都不如的程度。
蒙洛没有办法反抗，他只能默默的忍受着，默默积蓄着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被泰勒伯父坑惨了，能够翻身的唯一机会就是成为“莫尔特领”的下一任主人。
所以，他从未有过自怨自怜，反而一直以乐观开朗的面貌示人，并且十分注重收买人心。
他只有一件绸子做的衣服，这是布朗克伯爵送给他在外面穿的。
布朗克伯爵虽然十分厌恶自己的这个儿子，但是却也不想给得一个苛待子嗣的名声。托这件事情的福，一身粗布麻衣的蒙洛才有幸获得一件绸子做的衣服。
不过，蒙洛却十分豪气的扯下衣服的一角来个划伤手的管家包扎伤口，哪怕自己会一位缺少像样的衣服被禁足在家里。
而蒙洛之所以能从那四面漏风的柴房搬到这个临近地热泉的小阁楼，老管家对布朗克伯爵的劝说至关重要。
只是些许小事，却不难从中窥测到蒙洛的野心。
即使是刺骨的寒风也吹不灭他心中对伯爵爵位的渴望，对上流生活的向往。
夜渐深了，屋内的气温又低了不少。
蒙洛一边哈着气，一边用手掌搓动着手臂，借以恢复自己的体温。
昨天屋内漏雨，把他仅有的一块羊毛毯子弄脏了，如今毛毯还没干，他也只能这样熬一夜了。
“你很冷吗？我以为你的内心应该十分火热才对。”
平淡的声音在蒙洛的耳边响起，让他在如此清冷的环境中还惊起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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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
蒙洛猛的回头，惊呼声脱口而出。
不知道是说话太急、还是转头太快的缘故，昏黄的烛火直接变为了朦胧的火星，然后熄灭了。
整间房屋突然陷入到了黑暗之中，恐惧如同浪潮一般涌上了蒙洛的心头。
因为窗纸的缘故，身后的窗户只能投射进来星星点点的月光，看起来就像是某些魔怪的眼睛在烁烁放光。
蒙洛死死的抱在臂膀，他十分害怕，害怕下一秒就会从黑暗中扑出来一个猎食者，将他撕扯的粉碎。
可即使这样，他仍旧紧咬着嘴唇，防止自己会因为恐惧而大吼大叫起来。
阁楼的位置有些偏僻，蒙洛并不确信自己的求救声能在寒风肆虐的夜晚传出多远，就是有人听到了，会不会顶着呼啸的北风来救助自己还不得而知。
而一旦惹恼了声音的主人，蒙洛觉得以自己的实力，是撑不了几招的。
何况，他一向以坚强乐观的态度示人，惊慌失措的大叫要是被别人知道，会让他失去太多的好感者，这样的结果对蒙洛来说恐怕比死亡还难以接受。
尽管心脏的跳动声在蒙洛的耳中啪啪作响，他的思维却没有因此停滞下来，反而以一种让他自己都难以自信的速度将其中的利弊分析的清清楚楚。
“你还是点上蜡烛吧，不然很有可能成为第一个被吓死的‘伯爵’大人。”
神秘的声音用不屑的语调调侃着蒙洛，如同高明的驯兽师在戏耍智力低下的野兽。
蒙洛用颤抖的手点燃了蜡烛，动作僵硬而缓慢。
如果不是他用左手死死的捏住了右手的手腕，恐怕颤抖的右手会直接把火柴丢在他自己的身上。
橘黄色的烛火照亮了蒙洛周身的黑暗，仿佛也驱散了他身上的寒意与心中的恐惧。
“大人，需要我帮助您做什么吗？”
蒙洛语气忐忑的出声试探，一边说话，他还一边四处张望着，企图找到声音主人的位置。
直到现在，蒙洛都不知道他遭遇的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无奈之下，蒙洛只好笼统的称呼他为大人，主动的提出要帮助对方。
他不主动也没有办法。今年他才十四岁，还只是一个黑铁阶位的渣渣，而就是用脚后跟思考也能知道，这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入到伯爵府邸的家伙，绝对有着和能力相匹配的实力。
要是惹恼了对方，将自己无声无息的除去，想来不会是什么难事。
物质大陆的职业者种类繁多，但是阶位却是共通的，分别是：黑铁、青铜、白银、黄金、传奇。
和施法者不同的是，骑士在成年（16岁）以前，几乎没有突破阶位壁垒、进阶青铜的可能。
这是因为在他们的身体还未长成、体内的新陈代谢循环还没有彻底成型之前，想要激发出斗气种子进阶青铜，成为真正的职业者，基本上是没有什么成功可能的。
“不用找了，你是看不见我的！”
声音的主人没有回答蒙洛的询问，而是用一种极为不耐的语气表达着他对蒙洛表现的不满。
“是是，是我冒犯了。”
听到对方的呵斥，蒙洛马上正襟危坐，收敛了四处乱瞄的目光，慌乱的出声应和着。
“说起来我确实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的，对吗？”
神秘的声音仍然满是笑意，但是蒙洛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那笑容下的森然。
“那是自然，大人尽管吩咐，我一定尽力去办。不过我只是一个不受父亲待见的庶子，也没有什么人脉和资源，就怕能力不够，耽误了大人的事情……”
自幼饱受父亲苛责的蒙洛，在察言观色方面自然有着独到之处。
所以，他一边用笃定的语气答应下来，借以赢取对方的好感；一边又吞吞吐吐的提及自己的难处，早早的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一个不受父亲待见的庶子当然帮不到我什么。”神秘声音赞同的说道，还不等蒙洛仔细的感受一番内心的喜悦，他又继续说了下去：“不过一个有着自己领地的伯爵，完成我的委托并不是什么难事。”
“您是想，让我帮您向父亲引荐？大人，不是我不想帮您，您都不知道我在我父亲眼里都惹人厌到什么地步了，要是我引荐，你们一定会不欢而散的。”
“不，我并不想见你那个自以为是的父亲。”
“那您的意思是……”
不知怎么，蒙洛的心里突然一阵慌乱，一股朦胧的喜悦在心底滋生起来。
“你就不想成为‘莫尔特领’的主人吗？我想我可以帮到你。”
“您一定是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再说，您不一定能帮得到我。不不不，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我到现在连您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呢，所以觉得……”
听到对方的问话，蒙洛的心跳突然加快了几拍，险些在面容上漏了端倪。不过长年的伪装还是让他下意识的说出了拒绝的话语，尽管这些话听起来是那么的言不由衷。
“我叫梅菲斯特，其他的你无需知晓。壁炉上方有个暗格，打开它，你就能见到我了。”
清冷的声音没有去理会蒙洛的言不由衷，而是直接用命令的语气对他下达了指令。
“我……”
蒙洛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过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他还是选择了接受。
让他接受这个很可能有着不小危险的命令的原因，并不完全是对神秘声音的恐惧，还有对伯爵爵位的渴望。
在听到这个指令的第一时间，蒙洛的心里就产生了一种奇异的直觉：对方完全有能力帮助他这个庶子坐上他父亲的那个位置，而且对方是愿意帮助他的。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而又如此可信，以至于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蒙洛，下意识的就选择性的忽视了对其合理性的思考。
暗格位于壁炉的上方，隔门非常厚实。如果不是神秘声音的指引，仅凭蒙洛掌握的那些类似“敲击墙壁”之类的低端探索技巧，恐怕这辈子都没有发现它的可能。
更别说暗格的开启机关还被巧妙的设计在了壁炉之内，其隐秘程度甚至能和他父亲书房的设计相媲美。
打开暗格，一股腐朽的气息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硫磺的刺鼻气味。
蒙洛不得不挥舞着手臂倒退了几步，身体的晃动险些让另一只手中的烛台熄灭。
借助烛光的照耀，蒙洛看清了暗格中的东西：在有些狭窄的暗格中，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雕像被放置在了中央位置，上面落满了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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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雕像的第一眼，蒙洛就明白自己遭遇的是什么了。
或许其他地方的贵族想要判断出对方的身份，可能要花费不菲的功夫，但是身为冰封海岸的一员，蒙洛在嗅到那硫磺气味的第一时间，心中的警惕就已经运转到了极限。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
神秘的声音仍旧乐此不疲的调侃着蒙洛，话语中的杀意时刻提醒着他要做出明智的选择。
“您需要我做什么，大人。”
蒙洛的语气更加谦卑，红润的面容也褪去了血色。原本他以为声音的主人只是一个手段高明的游荡者，可是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碰上恶魔。
是的，刺鼻的硫磺气味只有两种生物的身上会有，一种是桀骜的红龙，一种是恐怖的恶魔。
“该死，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蒙洛在心里斥骂着，想要以此来舒缓心中的恐惧。
“有这种东西不是很正常吗，你难道已经忘记自己先祖的身份了？”
自称梅菲斯特的家伙仿佛看穿了蒙洛内心的想法，于是直接做出了回答。
听到对方的回答，蒙洛先是恍然大悟，然后整个人都陷入到了巨大的恐惧之中。他对雕像讨好的笑了笑，低垂下了额头，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了。
冰封海岸曾经就是凛冬女神的神庙所在。
和其他神祇不同的是，这位有着强大神力的女神并不热衷于势力的扩建。所以除了冰封海岸之外，在物质大陆的其他地方几乎见不到她的神庙。
也正是因为这样，其他神祇也不会选择把神庙建在这里，来惹凛冬女神生厌。于是，生活在冰封海岸的信徒们都自豪的称此地为凛冬女神的陆上神国。
神历325年，无尽深渊的恶魔和星界的诸神展开了一场恶战。
在这场战斗中，恶魔大批大批的死亡。而与恶魔的惨烈相对应的是，不少神祇都陨落在了此战之中，凛冬女神就是其中之一。
神祇的死亡带来了一系列的后续反应。其中最主要的就是，神殿的神恩骑士和祭祀都失去了神力的加持。
没有了神明的关注，祭祀们渐渐沦为了普通人。
神恩骑士则不同，神力加持的斗气虽然失去了，但是他们强大的肉体还在，于是他们相互划分了领地，成为了冰封海岸的第一批贵族，而这其中就有着蒙洛的先祖。
事实上，蒙洛的先祖在“莫尔特”家族中是不被承认的，这主要是因为这位大人做的事情太过分了。
凛冬女神陨落之后，伊贺骑士简单的接管了一份小小的领地，然后把所谓的伯爵爵位和领地的统治权都传给了他的儿子。他则选择独自深入到无尽深渊之中，去给自己的神明报仇雪恨。
没人知道这位在失去了神力加持后、阶位已经跌出传奇的骑士大人，究竟是如何想的。很多人都尝试过去劝阻他，但是都没有成功。
无论别人怎么说，他就是********的想要去无尽深渊送死。
最后，他真的死了……
伊贺骑士离开物质大陆、去往无尽深渊时，他的儿子才四个月大。
这位年仅四个月就继承了伯爵爵位的小家伙，是被伊贺骑士的坐骑、一头黄金阶位的冰原巨熊抚养长大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自作主张的把自己父亲的名字划出族谱，而把这头冰原巨熊当作生身之父来对待。
直到现在，虽然有些传承的贵族家庭都知道伊贺骑士才是“莫尔特”家族的真正先祖，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在“莫尔特”家族成员的面前这样说。
无论是“莫尔特”家族自身，还是别的贵族，在提到莫尔特家族的先祖时，都是用“冰原巨熊”一词来代指的。
蒙洛虽然没有接受过贵族应有的教育，但是对于家族历任先祖的名字和传说也是烂熟于心的。
这是所有有着贵族血脉的人们所必须做到的，就像平民从来不会忘却他们父母的名字一样，如果他们知道的话。
既然了解，蒙洛自然就不会怀疑这个有着恶魔气息的雕像是从何处得来的了。
身为凛冬女神座下有数的神恩骑士，伊贺骑士在“黄昏纪元”时期可没少和恶魔交手。这个雕像无论是纪念品还是战利品，都说得过去。
想到这里，蒙洛不禁在心中苦笑。要是自己的这位先祖，知道他留下的物品如今会害了自己后辈的性命，不知道他还会不会把这个雕像留下。
“我想会的。一个能把四个月大的亲生儿子丢在冰天雪地里，让他和冰原巨熊做伴，如何会在乎一个不知隔了多少代的后辈呢？”
神秘声音“好心”的解释了蒙洛心中的疑惑，但是在蒙洛听来那更像是一种胁迫。
他用一种冰冷的语调，将“莫尔特”家族血脉中的那股子冷漠剖析的清清楚楚，然后血淋淋的摆在了蒙洛的面前。在震慑蒙洛的同时，也激起了他对那不愿提及的过往的回忆。
梅菲斯特读心术一般的能力再次吓住了蒙洛，他不敢胡思乱想了，只好生硬的转移着话题：“大人需要我做什么，尽管直言，我一定努力去完成大人的交代。”
“你想成为‘莫尔特领’的主人吗？”
“想。”
如今的蒙洛不敢再在这位大人的面前耍小聪明了。任何传说中，恶魔都是喜怒无常的屠戮者，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还是不要卖弄自己那可怜的智慧的好。
“大人能帮助我？我需要付出什么？”
想了许久，蒙洛决定还是直来直去的和对方交流。也只有这样，才不会引发对方心中的不耐和暴虐，尽最大可能的保存下自己的性命。
“你不用害怕，我只是想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同意，我们甚至可以在法则意志的鉴定下签订契约。”
“契约？”
蒙洛有些心动了。虽然契约对于混乱阵营的恶魔来说并不绝对，但是也是有着足够的束缚力的。
“当然，只要你安心为我办事，我是不会伤害你的。现在，你该明白我的诚意了吧？”
“想想吧，当你成为了‘莫尔特领’的主人，你就能享受到你父亲所能享受的一切！权力、财富、美色......”
“我能享受到我父亲所享受的一切？”
蒙洛喃喃着。空洞的眼神显示，他已经陷入到美好的幻想之中了。
“不，比那更多！因为你有我的帮助，所以你不仅能得到那些你父亲能得到的东西，也能得到他得不到的。”
“得不到的？”
“不老的青春，恒久的寿命，俊美的容颜，以及举世无双的实力......”
梅菲斯特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心中的兴奋这让蒙洛的面容都有些扭曲和狰狞了。他双眼赤红的盯着雕像，瞳孔中闪耀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泽。
PS：这段时间要着手建立本书的世界观，过几天还要开始存稿，以便能保证作者暑假回家的这一个月内书不会断更，所以，每天可能只有一更了，大家见谅。
不过书的内容我会保证的，毕竟上本书也积累了不少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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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需要做些什么？”
蒙洛按耐着心中的激动，用颤抖的声音向梅菲斯特问道。
此时的蒙洛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因为梅菲斯特给他勾画的蓝图彻底引爆了他的贪欲和野心。
对现在的他来说，生命已经被放到第二的位置上了，带着血丝的眼瞳中能装下的只有利益。
对于蒙洛的转变，梅菲斯特感到很满意。他需要的就是一个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赌徒，而不是什么胆小怯懦的追随者。
“你要做的很简单，帮我从这个雕像中脱身。”
梅菲斯特的语气极为平淡，仿佛在说一件“递水杯”之类的小事一样。
这句话骗骗其他地方的人还好，对蒙洛就不怎么管用了。身为冰封海岸贵族势力的一员，蒙洛从小就被灌输了许多恶魔手段的相关知识，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对方的鬼话。
可以说，从“黄昏纪元”一直传承下来的、冰封海岸的贵族们，在对恶魔的了解和警惕上也仅仅只是逊色于一些神职人员。
所以，这个“简易”的条件刚一说出来，就引起了蒙洛的警惕。他十分明白，能和“恶魔”、“脱身”等词汇联系起来的事件都不是什么小事，很可能就会和血祭扯上关系。
“大人，我只是一个贵族家庭的落魄少爷，身旁连一个忠心的仆人都没有。在势力方面，我甚至都不如一个商人，起码他们还能用金币买些奴隶来血祭，而我手头连一个金币都筹不出来……”
“真的很有意思，这么一段话下来，心里居然没有任何想法上的变化。还有，我还没说呢，你居然都已经猜到我脱困的条件是需要‘血祭’了。”
梅菲斯特饶有兴趣的说着，不着痕迹的点出了蒙洛心中的警惕和不安。
“大人，我……我绝对没有背叛您的心思，我只是……只是想多些隐私，我……”
蒙洛慌乱的解释着，苍白的面容上看不出丁点血色。
梅菲斯特当然不会“读心术”，但是他却能轻易的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情感变化，有了这样的助力，想要分析出对方的心理并非难事。
察觉到蒙洛心中的警惕之后，梅菲斯特便出言炸了他一下。这也是一种有所依凭的判断，蒙洛是有城府的，这样的聪明人又怎么会不防备自己刚才表现出来的“读心术”呢？
不过也正是这样的防备，才给了梅菲斯特击溃他心理防线的机会。
老实说，梅菲斯特是十分钦佩这些冰封海岸的贵族先祖们的。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才会让他们要求后辈对恶魔如此研究和防备。
而最奇怪的就是，这样的要求还被一代一代的传承了下来了。尽管他们可能好几十代都见不到活着的恶魔，但是却没有任何人在这样的问题上放松警惕。
不过梅菲斯特毕竟不是真正的恶魔，这样的小事想想也就放下了。他现在的首要目的是将自己已经网住的鱼捞起，其他的细枝末节并不想过多的去理会。
蒙洛已经不是刚才那副被贪欲冲昏头脑的样子了。理智归来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更大的野心和更多的恐惧。
原本蒙洛就不想死，在见到了梅菲斯特勾勒出的、如此美好的未来蓝图之后，他就更不想死了。
“不用慌张，我没有怪罪的意思，说说你的条件吧，小家伙。不过你最好明白，我可以接纳你讨价还价，但是却不会容忍你得寸进尺。”
察觉到蒙洛内心的慌张之后，梅菲斯特果断的把话圆了回来，他害怕蒙洛暗暗在心里向自己表忠心。自己并不能真的窥测到蒙洛内心的想法，一旦发生答非所问的事情，就会引起对方的疑惑，从而引起计划的崩盘。
再说了，就是能借助情绪变化大体猜出对方的想法，梅菲斯特也不愿意这样做。他可没兴趣接二连三的猜测同一个男性的想法，哪怕对方是自己的猎物也一样。
“大人，我其实就是想先成为‘莫尔特领’的主人，然后再想办法帮助您脱身，那时无论您需要血祭还是别的什么，我都有能力帮到您了。”
蒙洛的脸上挂着谦卑的笑意，言语间也都是商量的语气，显然是想用这个条件来试探一下对方的底线。
“想要提前预支报酬？”
梅菲斯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是蒙洛却神色大变。他连忙解释道：“大人，并不是我贪得无厌。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到您。”
“就算我能装纨绔子弟擅杀几个平民来作为祭品，但是不出一天，我就会被我父亲绞死在广场前。”
“几个人的生命不可能帮您脱困吧？何况，据我所知，任何血祭都是有着特定的仪式和材料要求的，光杀人肯定不会有什么作用。”
“你倒是对恶魔的相关知识很了解，不过，我怎么知道你在成为了“莫尔特领”的伯爵老爷后，还会真心的帮我脱困？”
梅菲斯特的语气有了明显的松动，这让原本只是用这个条件来试探对方的蒙洛喜出望外。
于是他急忙劝解道：“不是还有契约吗，大人。法则契约就是对混乱阵营的您都有着足够的约束力，何况我这个连正式职业者都不是的、秩序阵营的凡人呢？”
听到蒙洛这句话，梅菲斯特就扬起了嘴角。先前的那些铺垫不都是为了引诱对方做出这个决定吗？
他不怕对方提条件，就怕对方不提。有了条件才能有惩罚措施，也才不会引起对方对契约的过度警惕。
“呵，我都忘了这回事了。第一次和凡人签这种东西，到让你看了笑话。”梅菲斯特自嘲的说道。
“不会不会，您这是考验我，我如何能不明白呢？”蒙洛言语讨好的回应着。
“既然如此，你就把这份契约签下吧。如果到时候你违背约定，那么我将收取你的灵魂来作为帮助我脱困的材料！”
说着，一卷破旧的羊皮纸凭空出现，上面用通用语写着契约的条件：
主契者（梅菲斯特）承诺，将帮助契约者（蒙洛）成为“莫尔特领”的主人。契约者要给主契者提供足够的血祭，并且主契者承若，脱困后不会主动伤害契约者。
一旦契约者不能完成上述条款，契约者的灵魂将归属于主契者，之后，此契约作废。
在契约的最后，一枚黑色的火焰印记已经出现在了那里，蒙洛知道，那是对方的签名。
仔细研究了一番，蒙洛并没有发现契约有什么问题。于是，他果断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在蒙洛签下名字的一瞬间，羊皮纸就开始了燃烧，眨眼之间就化为了青烟，消散在他的眼前。
两道银色的光线凭空出现在了原本契约所在的位置，然后分别没入到了蒙洛和雕像的体内。
契约，已经成立了。
PS：感谢书友“叫蜀黍吧”和书友“SYIEK”的打赏。
多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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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既然契约已经签订成功了，那么您是不是……”
契约成立以后，蒙洛顾不得查看自己体内的异象，急冲冲的想要从梅菲斯特手中得到自己应得的帮助。
贪欲之火在蒙洛的心里熊熊燃烧，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为得到他父亲的爵位做准备了。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帮你？”
“大量的金币，只要有了启动资金，我就能大力发展自己的势力；忠诚的手下，有了他们，我就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势力；领地的混乱，只有领地动荡起来，我才有崭露头角的机会，才能获得巨大的声望和民众的支持。”
“只要领地的领民都支持我，我那个还不到五岁的弟弟就完全没有资格和我争夺继承人的位置了。”
“这样一来，即使父亲再怎么讨厌我，也不得不慎重考虑让我成为下任伯爵的可能了。然后……”
“然后你就滚雪球一般的积蓄力量，直到你父亲都不得不倚重你来维持领地的主权为止。那时就是他再不愿意，也要把领地交到你的手里。”
蒙洛喋喋不休的计划还没说完，梅菲斯特就将他的后续想法说了出来。平静的语调让人听不出他对这一系列计划的看法如何。
“大人睿智，您觉得这个计划怎么样？”
蒙洛一边拍着马屁，一边信心满满的问道。
“幼稚，愚蠢，垃圾！”
梅菲斯特的语气极为不屑，将对方的计划批评的一文不值。
“这……”
蒙洛睁大了眼睛，脸色涨红，似乎对梅菲斯特的评价很不服气。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他所能想到的最为完美的计划了，就是有所瑕疵，也不应该得到这样的评价才对。不过因为忌惮对方恶魔的身份，他并没有将心中的不满直接表现出来。
“垃圾！你以为你是谁？梅菲斯特大人的主上吗？臭虫一般的人物，也配让我为你花如此多的心思？”
“记住！你是我的代理人，是要替我办事的仆从，不是能指手画脚的老爷！”
“我……”
梅菲斯特的斥骂彻底让蒙洛陷入到了愤怒之中，他强忍了许久，才压下了辱骂对方的冲动。
虽然有着契约的约束，但是谁也不知道雕像中的那位有着什么样的手段。
“你很明智，如果刚才你敢出声辱骂我的话，现在的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大人，契约……”
蒙洛语气生硬的提醒着，显然是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不满了。
“蠢货！你连契约内容都没看？仔细想想契约的条款再说话，别再显露你这令人着急的智商和自以为是的嘴脸了。”
听到梅菲斯特的话，蒙洛马上开始了对契约内容的回忆。
这段本就不长的文字在他反复看过几遍之后早已熟记，略微一想，契约中的一系列条款就出现在了脑海之中。
“主契者承若，脱困后不会主动伤害契约者。”
蒙洛想起了这句被自己当作“庇佑石”（神殿分发给信徒的物品，类似护身符）的条款，不禁惊起了一身冷汗。
如今他哪还能不知道自己险些去冥界游历了一番，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对方的仁慈了。
虽然有“脱困后不伤害”的条款，可这对对方脱困前的行为没有一丁点的约束力。
亏他还以为可以借助契约的漏洞把对方当作自己的打手，现在看来，自己的粗心和自以为是险些害了自己的性命。
“大人，您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全听您的。”
蒙洛的语气又恢复了原本的谦恭，就好像刚才的桀骜完全是另一个人表现出来的一样。
关于对方刚才为什么会宽恕自己，蒙洛心中也有着自己的猜测。想必是对方被封印的久了，好不容易碰上自己这个合适的代理人，于是行事方面就显得宽容些。
不过蒙洛可不敢继续拨撩对方了，摆正态度才能活的更久远。再宽容的恶魔他也是恶魔，相信恶魔的善良就和相信“狩猎之神”不吃肉一样可笑。
“很简单，只要布朗克夫妇和你那个弟弟都死了，那么你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继承爵位不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吗？”梅菲斯特蛊惑道。
“您……您是想让我弑父？”
蒙洛的话语中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他从来没有考虑过用这样的方式来继承爵位。
“这是最为快捷的方法，不是吗？别忘了，我还等着你的血祭呢！要是按照你的计划，我需要什么时候才能从这个该死的雕像中出来！”
“你打算拖多久，二十年？或是更久？既然这样，我还何必选你做契约者，有的是大把的人能帮到我！”
梅菲斯特的声音带着不耐，显然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了。
“大人，是我考虑不周，但是这个方法，它……”
“这个方法多便捷呀！想想吧，少则几天、多则半年，你就能成为伯爵大人了，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梅菲斯特继续蛊惑着对方。
“即使他们都死了，还有，还有其他的……”
“那些已经分家的老家伙们虽然也姓‘莫尔特’，但是哪怕你们这支尽数死绝，他们也是没有丝毫继承权的。怎么，你没通读过《继承法案》？”
贵族间的继承很有意思，大致就是父传子嗣，没有子嗣的则由合法妻子继承，没有合法妻子的则由该贵族的兄弟继承，没有兄弟的，就由兄弟的子嗣继承。
如果这些都没有，那么领地将会被该贵族所信奉神祇的神庙收走，分封给某些为人类做出做出极大贡献（对抗恶魔入侵）的英雄作为领地。
在这一过程中，该贵族的叔伯甚至辈分更高的长辈都是没有继承权的。
也就是说，布朗克伯爵在位时，泰勒有继承权，即使发动叛乱也是领地内部的纠纷。可一旦布朗克伯爵的儿子继承了爵位，那么泰勒就与爵位无缘了，一旦发动叛乱，就会被整个冰封海岸的贵族们联合绞杀。
“可是，可是，那我也不能弑父啊，我……”
“你居然在害怕，我本以为这样的事情对你来说应该早就熟悉了才是。”
语调微扬，梅菲斯特若有所指的说道。
“我……”
蒙洛说不出话来了，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还没来得及惊讶对方是如何知道的，带着血腥味的回忆就挤进了他的脑海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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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的问询让蒙洛哑然。对方言语中的深意，蒙洛当然明白，只是还没来得及惊讶对方是如何知道的，带着血腥味的回忆就挤进了他的脑海里面……
他是布朗克伯爵的二子，在他上面曾经还有过一个哥哥，一个身份是嫡长子的哥哥。
他的哥哥很完美，不仅长得俊朗不凡，待人处事也是风度翩翩。甚至交口称赞的领民都说：“迪洛少爷不像是贵族少爷，倒像是学者先生。”
就连蒙洛这个不受待见的二子，在他哥哥那里也得到了应有的关怀。
直到现在，蒙洛在午夜梦回之际还会时常回想起那段时光，那段他在伯爵府邸的生活中最为幸福的时光。
所有人都认为迪洛少爷是蒙洛少爷崇拜的对象，但是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位叫做蒙洛的少爷对他的这位兄长没有丝毫的崇拜，有的只是妒忌。
他妒忌自己的哥哥能得到父亲的关爱，得到外人的称赞，得到许许多多的他都不敢奢望的好东西。
他十分明白，只要自己的哥哥仍旧存活于这个世间，他那继承“莫尔特领”的愿望就只会是阳光下的泡影。
于是，这位仆人眼中可怜的二少爷、迪洛少爷眼中乖巧的弟弟、布朗克伯爵眼中碍事的庶子，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那是一个阴雨天，他怀揣着兄长给的三枚金币，来到了银灰城的一间老旧的旅馆处，这里住着一个四处巡演的马戏团。
和其他的戏团一样，他们没有什么名气，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固定的演出场所，只能靠着手艺四处流浪，借以换取生活物资。
蒙洛到来让他们很兴奋，因为今天是他们离开的日子，他们以为蒙洛是来给他们送行的粉丝。
不过他们很快失望了，蒙洛并不是来给他们送行的，也没有看马戏的打算，他只是来找马戏团的一个表演戏法的老头聊聊，顺便买点东西。
是的，买东西只是顺便，起码蒙洛一直是这样欺骗自己的。
这个老头有着还算耀眼的过去，因为他曾经是一个魔法师……学徒。
没有任何调侃的意思，因为这样的身份本就不丢人，反而应该是一件很露脸的事情才对，如果不考虑他如今的处境的话。
施法者和骑士不同，他们不仅手段奇异，初期进阶时也没有所谓的年龄限制。
这就是说，只要你天赋足够好、也足够努力，理论上你是能在成年之前就进阶传奇的。
不过，这仅仅只是“理论上”罢了。而事实则是，自从主世界诞生以来，能在成年前就成为正式巫师、进阶青铜的，都是不出世的天才了，更天才的存在还没有任何人听说过。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成为法师的大都是贵族，也只有他们才能负担得起那昂贵的炼金实验和法术研究的花费。
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些幸运且有天赋的平民被某些流浪法师收为学生，由老师来替自己负担一切研究花费。
尤其是在这位法师也是平民出身的情况下，这种事情的发生概率更大。
所以，任何一位能成为施法者学徒的平民都不可小视。
这位戏法师无疑是幸运的，因为他成为了一名法师学徒，有了些许改变自身命运的机会。但他也是不幸的，因为这份机会很快就从他的指缝中溜走了。
法师给还只有七岁大的戏法师留下了一些笔记和材料，承诺从幽暗森林里出来以后，就将其带在身边教导。
但很可惜是，直到戏法师成年，那位承若过做他老师的法师都没有再回到过这个小镇。
苦等不至之后，戏法师做出了一个决定，他打算去寻找自己的老师，改变自己贫穷的命运。
和许多英雄传记中的一样，离开家乡的戏法师遇到了无数的困难，但是和传说中的英雄不同的是，他所经历的困难都是些吃饭、住宿的小事，而不是什么落难的公主、神祇的遗迹。
也许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像传记中的英雄那样，成为救世主一般的存在吧。
困难、贫穷彻底击垮了戏法师身为法师学徒的骄傲。尤其是在多方打探老师的消息却只得到了一个死讯后，强烈的情绪波动对他造成的精神刺激，彻底毁掉了他进阶青铜、成为正式职业者的希望。
他不可能得到他老师的遗产，因为他老师死在了幽暗森林之中。
那个地方绝对不是他这个没有丝毫战斗力的家伙所能前往的，何况他老师的身上的东西恐怕也早已被过往的冒险者搜刮干净了。
于是，在生活的逼迫下，只会几个零环法术的他加入到了一个落魄的马戏团中，成为了一个戏法师，一干就是二十五年。
没人知道这个老家伙曾经有着光明的未来，也没人能够体会这个原本有着成为正式法师潜力的人，落魄到和艺人争夺戏法师职位时，心中的苦闷与难堪。
老头一直沉默寡言，只有在醉酒后才会四处找人炫耀自己“辉煌”的过去……
蒙洛知道他也是一件很巧合的事情，上次他从这间旅馆经过时，正好听见有人在谈论有关施法者的话题。
听了其中一部分的蒙洛感到有些疑惑：四处游荡的施法者在其他地区或许不是那么难以见到，但要是想在冰封海岸碰到流浪法师，简直比撞见恶魔的概率都小。
对那两个人询问了一番以后，蒙洛只花费了九个铜板就从对方那讲笑话一般的语气中，得到了戏法师的故事。
和别人不同，身为伯爵二子的蒙洛哪怕没有上过贵族课，对于施法者这个职业也有着足够的了解。
“莫尔特领”是没有施法者的，这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所以碰到一个以后，蒙洛自然没有错过的道理，哪怕只是一个已经废掉的法师学徒。
很快，蒙洛就从戏法师的口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手头有着两瓶药剂，那是他老师离开前给他留下做参考样本的。不过因为生计问题，手札上关于炼金术方面的讲解，戏法师从来都没有研究过，自然也不懂得配置什么药剂。
戏法师十分明白“怀揣宝石的平民最容易被绞死”这句话的含义，所以他从未动过把它们拿出去换钱的念头，并时常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
他心里一直有着某种奢望，那就是遇到一个好心的法师，然后把药剂送给对方，借以换取对方的教导和帮助。
他从未失去过成为真正法师的梦想，哪怕这样的梦想他也只敢在被酒精麻醉之后说出来。
别人都认为他是在吹牛，但是蒙洛可不这么想。他觉得对方手头一定有着好东西，于是，在颇有城府的蒙洛少爷的打探下，戏法师暴露了自己有炼金药剂这件事。
接下来？接下来自然是“威逼利诱，强买强卖”了。
所幸蒙洛并不想把他买药剂的事情搞的人尽皆知，所以给出了三枚金币的虚高价格，而且购买药剂的时间也选择了马戏团将要离开的时候。
事实上，如果蒙洛手头有可用的人的话，他一定会选择灭口的。可惜的是，没有任何人会听从他的命令。所以，戏法师和他的同伴们捡回了一条性命。
两瓶药剂分别是热疫药剂和解毒药剂，蒙洛顺便把它们买下，又顺便带了回去，最后顺便把热疫药剂下在了他兄长的茶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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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长他……他是死于寒热症，这是整个‘莫尔特领’都知道的事情。”
蒙洛目光闪躲的说着，不知道是在骗别人，还是在骗自己。
“原来是寒热症，我还以为是热疫药剂的缘故呢！”
尽管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蒙洛仍旧能听出梅菲斯特话语中的嘲讽。他低着头，不安的四处张望着，似乎是害怕其他人听到。
“怎么，下不去手？难道十几年的苦楚和你那被病逝母亲的仇恨，还不足以让你做出正确的决定吗？”
“大人，”蒙洛的声音沙哑而干涩，就像是失去了汁水的橘子，透着一股过时的晦涩：“那毕竟是我父亲。”
“你真是这样想的？对一个知晓你一切过往并能感知到你真正想法的存在来说，这番作态只会徒增笑料。”
“呃……热疫药剂能轻易的杀掉迪洛还不被其他人看出，只是因为那是青铜法师研制出的药剂，而迪洛又只是一个黑铁阶位的学徒，这并不意味着我有多强的能力。”
“没被其他人看出来？你从哪得来的自信！”
“之所以你父亲留你到现在，就是害怕你弟弟的身体一旦出现什么状况，‘莫尔特领’会落到‘狄弗洛’的手里。等再过几年，那个小家伙的身体结实了以后，你的唯一出路就是悄无声息的患上‘寒热症’，然后在绝望中死去！”
对蒙洛这种虚伪的表现，梅菲斯特很不满意。为了能赶紧结束这种虚假的劝解工作，梅菲斯特特意准备了一剂猛药。
“这不可能，我做的如此隐蔽，我……”
蒙洛试图找到各种理由来反驳梅菲斯特的话，但是很快他就说不下去了。
这位布朗克伯爵的二子并不傻，先前的信心也不过是因为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怀疑过他兄长的死因。
寒热症在冰封海岸实在是太常见了，因为外面的温度过低而屋内又过于温暖，寒热的频繁交替会引起人体免疫系统的紊乱，最终引起病人的死亡。
因为条件问题，这一病症基本是发生在贵族、尤其是未成年贵族的身上。所以寒热症也和败血症一样，被戏称为“贵族病”。
如果是已经激发了斗气种子的骑士还好说，像蒙洛这种黑铁阶位的家伙，寒热症一旦发作，恐怕就已经可以宣告死亡了。
相传，虔诚的信徒如果能得到神恩赐福，是有一定可能免疫这种恐怖病症的，但不幸的是，整个冰封海岸早就没有神祇的庇佑了。
这些事情曾经都是蒙洛记忆中的常识，但就在今天，这些常识在梅菲斯特的讲述下尽数消失了，留下的只有冷漠的猜测和刺骨的寒意。
似乎从来没有人怀疑过“寒热症”的真相，或者说，任何了解“寒热症”真相的人都不曾向别人述说过“寒热症”的隐秘。
这个杀害了无数贵族子嗣的病症真的存在吗？还是它仅仅只是野心家所塑造出来的幌子呢？
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为什么没有任何医师对它有过进取性的研究呢？
如果它不存在，那些爵位候选者巧合般的死亡时机就都有合理的解释了……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父亲早就知道这件事是我干的了，之所以装作不知道就是为了给下任继承者做个保险？”
“不然呢？”
“那是不是我把那个家伙给……”
“你想对你弟弟下手？”
“这样我不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吗？”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做呢？你在害怕什么？”
听到蒙洛的打算，梅菲斯特不屑的瘪了瘪嘴。没有给对方留脸面的意思，梅菲斯特直接将蒙洛心中的恐惧挑明了：“你害怕你父亲直接杀了你，对吗？”
“那是因为先前我并不知道父亲已经知晓了事情的原委，我觉得一旦对那个小家伙动手，盛怒之下，我父亲一定会杀我泄愤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既然我父亲已经知道先前的事情是我干的却仍旧没有动手，那就证明他对这种事情的忍受程度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低，所以……”
“所以他一定会杀了你的，这点毋庸置疑。”
“不可能，贝尔一死，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到时候……”
“孩子没了可以再生，但是以你父亲的脾气，是绝对不会放任你这个畜生活下去的。再说，你有下手的机会？”
“我……”
蒙洛刚要反驳，但是马上收声了。他想起了兄长死亡前后，自己所经历的各种改变，一个猜测渐渐在他的脑海中成型。
在迪洛死亡前，他还能经常抱抱还是婴儿的贝尔，但是在迪洛死亡后，他却再没有真正和贝尔有所接触了。
他一直以为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因为自己这个弟弟瞧不起自己的缘故，但是现在看来，他已经被整个家庭隐晦的孤立在外了。
虽然想到了这些，蒙洛还是有些气恼的说了一句：“杀弟是畜生，弑父就不是了吗？”
“当然是，但问题在于，用我的方法你会是一个活着的畜生，而用你的方法，你只会成为死去的牲口。”
“我不相信我父亲会这样做，再说，无论他怎么做，他都是我的父亲，我不能……”
看着蒙洛还要反驳，梅菲斯特对他的虚伪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打算！是不是觉得在杀死你弟弟之后，你会被我救下？这样盛怒的布朗克就会死在我的手里，而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成为伯爵大人了？”
“至于暴露了恶魔身份的我就会被各个神殿追杀，你也能借机摆脱我的控制！真是个好主意，我都忍不住要为你鼓掌了！”
“怎么会呢，大人。你忘了吗，我们之间是有契约束缚的！”
“我看是你忘了才对，或许神殿有解除契约的方法，但是只要我把这份契约公之于众，我想你的下场肯定会很有意思。”
“契约不是已经……”
话还没说完，蒙洛就看到自己的面前出现了一张老旧的羊皮纸，上面的条文和自己的记忆完全吻合，签名也和自己的笔记一模一样。
刚要伸手碰触，羊皮纸就化作了一缕黑色的流光没入到了雕像体内。
“大人，就按您说的做吧，就是为了我这十几年的苦难生活和我那不幸的母亲，布朗克也应该用生命来赎罪了！”
“假仁假义的垃圾！”
梅菲斯特继续嘲讽道，不过蒙洛就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他说的是什么一样，面容上悲痛的神情没有发生丝毫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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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布朗克伯爵可是一位白银阶位的强者，我手头剩下的那点热疫药剂几乎不会对他有任何作用。”
蒙洛一本正经的述说着自己面临的困难，撕开伪装以后的他连“父亲”都不叫了。
虽然对这样的家伙无比厌恶，但是梅菲斯特却没有让自己的喜好影响自己的决定。蒙洛的话刚一说完，黑色的烟气就从雕像上面蔓延了出来。
带着腐朽和腥燥气味的黑烟开始向着某一点自发的聚集，没多久就凝结成了一块小指指甲大小的黑色结晶体。
“这是……”
下意识的，蒙洛伸手借助了从空中跌下的晶块，浅棕色的双瞳里流露着茫然的神色。
“深渊气息的结晶体，我已经做了处理，不会有人能嗅到它的气味的。这种入水即溶的东西只要不是黄金阶位或之上的骑士饮下，就断然没有存活的道理。”
梅菲斯特的解释让蒙洛极为兴奋，这种东西已经能算作是自己最为强大的底牌了，他又如何能不兴奋呢。
蒙洛并没有怀疑对方话语中的正确性，因为所有的传说中都对无尽深渊有着极具渲染般的描述，尤其是其中的气息，更是成为了许多神祇和英雄堕落的根源。
但是只有梅菲斯特这种“内部人员”才知道，深渊气息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恐怖，即使它在神祇和人类英雄的堕落中起到了某些作用，但是也绝对上升不到“根本原因”的程度。
能成为他们堕落根源的，只有“对力量的没有底线的追逐”和“对自身阴暗面的不完全掌控”。
所以，蒙洛手中的这个东西对于白银阶位的骑士究竟有着多大的作用，在没有实验以前，也只有梅菲斯特自己能对其有所了解了。
“你要做的只是对付布朗克，艾露?狄弗洛和贝尔?莫尔特就不需要你下手了。”
“为什么，大人？您刚刚不是还说……”
“蠢货！艾露和贝尔当然要死，但是不能死在你的手里！他们是你父亲死亡的替罪者，难道白银骑士的死亡也要被归结为‘寒热症’吗？”
“我总感觉这事情不太保险，大人，还是都解决了吧，这样一来我就是唯一的继承人了。就是冰封海岸的其他贵族有所怀疑，他们也不会向我动手的。”
“你的自信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您可能对贵族们不太了解。要是我死了，‘莫尔特领’就没有继承人了。无论是谁来接受这个领地都是对《继承法案》的挑衅，对于贵族阶层来说，这是无法容忍的。”
“那他们就能容忍你？一旦你继承爵位成功，那么岂不是树立了一个另类的标杆？以后的继承难不成要比谁的心更狠吗？反正把所有继承人杀掉就可以继承爵位了，一切不得志的家伙们都会陷入疯狂的。”
“你一定会被他们绞死，这点毋庸置疑！”
“不，我是特例。”
“特例？”
“我有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优势！凛冬女神已经陨落，布朗克没有信奉的神祇了，所以即使我做的再过，也不会出现把我杀掉让神殿来承接领地的现象。所以……”
正说着，蒙洛似乎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想到了？你父亲信仰的神祇已经死亡，冰封海岸的其他贵族难道不一样？”
“那他们会怎么对付我呢，大人？”
“我说过了，你会上绞架的。”
“领地呢？”
“神殿会接手。”
“不可能！”蒙洛面容惊恐，语调急促的说道：“凛冬女神的神殿早已破落，女神也早就死亡了！”
“没错，可其他神殿还在，其他神祇还活着，尽管他们大都陷入到了沉睡当中。”
“其他神殿？”
“你父亲当年在兰思特尔城学习时，给晨曦神殿奉献过不少礼金。”
“可我父亲并不是晨曦之神的信徒，这是整个冰封海岸都知道的事情。”
“是啊，可是谁在乎？”
“这……”
“没有人会在意一个死人的意志，除非他是亡灵君主。冰封海岸的贵族需要在不破坏《继承法案》的前提下杀掉你，以此来保证他们的后辈不会因此冲昏头脑。晨曦神殿需要寻找一位新的英雄来扩大影响力，而这件事情的前提就是一块无主的领地。”
“我可以证明的，我是他的儿子，我可以证明我父亲不是晨曦之神的信徒。”
蒙洛就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的溺水者，死死的不愿放手。
“有用吗？何况，那时的你就算不是死人，也相去不远了，谁会在意你的想法呢？”
梅菲斯特笑着说道，悄无声息的打碎了蒙洛最后的奢望。
“都听您的。大人，我都听您的。”
蒙洛小声的喃喃着，显然梅菲斯特的讲述对他的打击很大。
他曾埋怨过命运的不公，埋怨过父亲的偏心，埋怨过兄长的完美，埋怨过弟弟的傲慢……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很强，即使不是最好的那一个，也一定是最好的那一批。可是和梅菲斯特交谈的这一夜，他却发现“自以为是的小丑”或许才是对自身最好的评价。
他设计的计划、考虑的事情，在梅菲斯特的分析下变成了小孩子堆砌在岸边沙堡，外观漂亮、充满想象力，但是浪潮一冲，就会变得散乱不堪。
成为梅菲斯特手中的棋子，蒙洛的心中自然是十分不甘的。他想挣脱、想要借助到对方帮助的同时甩开对方带给他的束缚，但是一次次的失败告诉他，他所谓的城府、谋略、大局观，在这位恶魔大人的眼中或许只是小孩子的玩闹。
“也许，这是一个机会也说不定呢？哪怕我逃脱不了你的掌控，但是我也应该让你赢得不那么轻松才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蒙洛就将其压在了心里，他可没有忘记梅菲斯特那“读心术”一般的能力。
阳光透过泛黄的窗纸照射到了屋内，留下一地斑驳。更有意思的是，进入屋内的阳光漫过了坐在椅子上的蒙洛，却将被放置在桌面上的雕像笼罩到了光辉之下。
“天亮了，你出去吧。”
梅菲斯特对着失神状态的蒙洛轻声说道，语气慈祥的如同正主持亡者入葬仪式的神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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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挂在墙壁之上的火炬给幽暗的殿堂带来了昏黄的光亮，同时也驱散了能冻结灵魂的冷意。
这间类似宫殿一般的密闭空间并不大，尤其是在它的中央位置还被安放了一个高大王座的情况下。王座占据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空间，更能彰显出自身威严的同时，也让整个密闭空间看起来越发的狭窄。
相貌普通的青年端坐在王座之上，二者的体积比对让青年看起来就像是巨人王冠上镶嵌的宝石。
不知想起了什么，青年的嘴角向上勾起，紧闭的双眼也缓缓睁开。黑色的双瞳给人以神秘的深邃感，仿佛内里蕴藏着能将人灵魂吸入其中的漩涡。
抬头向上一看，青年嘴边的笑容就变得有些僵硬了。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但是每次看内心都会产生一种哭笑不得的情感。
青年的上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有的只是天花板，伸手一碰就能够到的天花板。
“唉，”青年轻声叹息道：“明明是很有贵族范的住所，感觉比我前世住的三室一厅要好多了，但是为什么每次坐到这个王座上面时，我都有一种自己在住地下室的感觉呢？”
这个青年就是被困在雕像中的梅菲斯特，也是一个来自地球的灵魂。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人，但是机缘巧合之下，本该在上一世就烟消云散的灵魂居然穿越了无数时空来到了这个物质世界。
世界意志对他的到来是持一种欢迎态度的，不仅是因为他的到来给整个世界的灵魂储量带来了提升，还因为他前世的记忆对于世界意志的进化有着不小的帮助。
于是，濒临破碎的灵魂在世界意志的帮助下恢复如初，而他也从一个来自地球的游魂成为了物质世界的亡灵。
重获新生的他放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斩断了和上一世的过往，彻底成为了一个有着前世记忆的物质世界的土著。甚至他还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叫做“梅菲斯特”。
很好听的名字不是吗？起码他自己对这个名字是非常满意的。
是的，只有名字没有姓氏。他的姓氏是世界意志赋予他的，除了他自己和没有真正自主意识的世界意志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人知晓了。
梅菲斯特知道，这是世界意志给自己的奖励和保护。有着世界意志对他姓氏的守护，无论是神祇还是别的什么，无论是预言还是其他的手段，仅凭一个没有姓氏的名字是无法清晰的了解到他讯息的。
这也是为什么梅菲斯特会在明知道这个世界有着神祇的存在，还去做“夺取别人灵魂”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的原因之一。
最初，梅菲斯特是想安静的做一只不那么帅气的幽灵的，然后通过自己的努力修炼成为亡灵君主甚至掌管死亡的神祇。
理想是美好的，不过可惜的是这份纯真的愿望很快就夭折了。
毁掉梅菲斯特理想的是一个叫做伊贺的、脑子里缺点儿东西的骑士，没错，就是那个一定要去无尽深渊找死的、莫尔特家族正真意义上的先祖。
那是一段让梅菲斯特啼笑皆非的过往，经历了一系列的交锋以后，伊贺骑士把他认为的“恶灵”梅菲斯特封印在了一座巴掌大小的石质雕像之中，打算带回神殿交给大祭祀来研究他魂体中的隐秘。
但是他却没能回到神殿，因为他信奉的神祇——凛冬女神，陨落了。而神殿则在神祇陨落的第一时间就发生了崩塌，变为断瓦残垣。
伊贺和其他的神恩骑士开始了对恶魔们的疯狂报复，他们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想以此来表达自己对那位阵斩两位恶魔大公、重创恶魔君主的女神的尊敬。
神祇赐予的神恩斗气逐渐消失？没关系，斗气淬炼出的强大肉体还在。神力加持的武器开始崩裂？没关系，信念和意志能让他们手中的武器锋锐难挡。
凛冬女神的陨落是一个信号，预示着这场神祇和恶魔之间的战争即将落入尾声。
战争结束后，凛冬神殿的神恩骑士们活下来得不少。他们在战争中表达完对神祇的尊敬以后，开始在战争结束后为自己的后辈考虑起来，除了……伊贺。
在和恶魔的交战中，也许是因为雕像有着很高的价值、也许是因为雕像有着很重要的纪念意义，这个封印着梅菲斯特的雕像一直被伊贺戴在身上。当然，梅菲斯特更倾向于是伊贺骑士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还有雕像这种东西。
在恶魔死亡后挥发的深渊气息的影响下，在伊贺意志的淬炼下，雕像在变得更加坚固的同时，内里的梅菲斯特也在深渊气息的渗透下发生了变化。
伊贺去往了无尽深渊，雕像被他丢在了自己儿子的身边。
也许伊贺骑士是想让这个自己随身佩戴过的雕像陪伴在儿子的身旁，至于内里被封印的“恶灵”，伊贺骑士并不认为对方能在深渊气息的侵染下活下来。
不过梅菲斯特确实活了下来，以一种另类的生命形式……
坐在王座上的梅菲斯特摊开手掌，一本奇异的书籍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是他穿越的罪魁祸首之一，也是他灵魂的另一种显化。
在转化过程中，他突然拥有了一本奇异的书籍，那个好似他生命的另一种存在形式的书籍并不是什么器物，只是他机缘巧合下的灵魂衍化。
在书籍和灵魂特性的帮助下，梅菲斯特躲过了伊贺随意的精神探查。并在他离开后，操纵雕像到了冰封海岸的一处隐匿的所在藏身。
自然，才四个月大的新任伯爵大人和那头冰原巨熊并不知道梅菲斯特的存在，也不知道本该呆在他们身边的一座雕像已经消失不见了。
这些年来，梅菲斯特一边在手中书籍的帮助下吸纳人类形形色色的情感波动，一边按照世界意志的指引调整着自己的生命形态，以便自己的愿望能更快的达成。
这个新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能安然的离开这座雕像。当然，限制他离开的并不是他对蒙洛说的什么封印，伊贺骑士的封印早就在深渊气息的冲击下消失殆尽了。真正让梅菲斯特不敢离开这座雕像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先前的生命形态没能得到世界意志的承认。
世界意志并不是不能接受奇异的生命形式，这种事情的发生原因，只是梅菲斯特生命形态上蕴含的还在变化中的规则尚未被世界意志接纳罢了。
不过在梅菲斯特的自我转化和世界意志的帮助修正下，如今他的生命形态已经趋近完美了。不仅被世界意志承认和接纳了，而且还成为了物质世界的一个新的种族。
尽管这个种族如今只有梅菲斯特这一位生命，但是这种生命形式却已经成为了物质世界中的各色生命形式的一种。现在，欠缺的无非就是举行一个仪式，来为自己的族群命名罢了。
因为梅菲斯特对新生命形式的贡献，世界意志已经默认了他的命名权。而梅菲斯特也早已给这一新的生命形式想好了名字——“魔鬼”。
至于蒙洛，他的灵魂就是梅菲斯特为仪式开始所准备的祭品。
PS：这章可能有点晦涩，不过我已经尽量把它写有趣了。
这本书不会像上本那样一直抛设定的，情节是最重要的。
这章的出现只是为了增加文章的合理性罢了。
最后，感谢书友“29号树袋熊”的打赏，多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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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类金属质地封面的书籍被白皙的手掌翻开，一张边角翘起的羊皮纸从摊开的书籍中滑落。
梅菲斯特修长的手指抓住了在空气中舞动的羊皮纸，拿在近前仔细端详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和别人签订契约了，但是每次他都会对契约的条款逐条敲定，从未疏忽大意过。
他明白，当契约成立之后，双方的敌人都不再是彼此，而是法则意志。所以，想要从中得利，就必须要在契约条款中占得先机。这是一场另类的战争，尽管不那么公平。
梅菲斯特王座下有着九个台阶，每个台阶的铸就都意味着一个“淳朴”的灵魂在这场博弈中失败了。这就是梅菲斯特在几百年的时间里所累积的全部战利品了。
无论是原本成为亡灵的他，还是如今成为了魔鬼的他，光阴的流逝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正向流逝的时间不会成为杀死他的工具，除非有人可以对其进行操纵。
和只有象征意义的蒙洛不同，这九位失败者的灵魂都有着极高的质量和不俗的潜力，毕竟这是梅菲斯特给自己选定的依托和基石，自然要能承载王座之重。
有着如此潜力的存在不像蒙洛那样好骗，所以在和他们签订契约时，梅菲斯特耍了一些小手段。
明面上用通用语书写的条款没有任何漏洞，衬托的梅菲斯特简直就是慈悲的贤者一样，完全从对方的角度考虑。
但他们所不知道的是，羊皮纸边角上那些被他们当作装饰物的纹路，才是契约的真正条款。
是的，这是一种被梅菲斯特取名为“魔鬼语”的语言，是他结合了前世的象形文字、字符文字的形象以及如今对于魔法阵线条的理解，自己研究出来的一种文字和语言。
虽然这一语言除了他自己以外就没其他人知晓了，但这却是实打实的被世界意志所认可的语言。
言语创造一直是神祇都难以窥视的领域，这不倒是说这样的行为有着什么条件限制，而是任何一种语言诞生都伴随着文明的演变，没有足够的时间来沉淀和使用这种语言，它就不可能被修正到能让世界意志认可的地步。
任何一种新兴的言语都不可能在逻辑和文明承载能力上毫无错处。所以，尽管物质世界有着多种多样的语言，但是却从未有过哪一种语言是在刚一被某人创造出来的时候，就得到了世界意志的认可的。
“魔鬼语”能够如此轻易的被世界意志承认，主要是言语中的逻辑和行文间的承接已经形成了极其成熟的风格，即使比之最为成熟的通用语和精灵语来说，也不遑多让。
仅凭梅菲斯特一人，想要凭空做到这一点当然是不可能的。但是不要忘了，有着另一个世界记忆的他需要的不是创造，而是借鉴和改动。
“魔鬼语”中的逻辑内核和汉语极为相似，即使有一些无法用汉语描述的事情，也被梅菲斯特独具匠心的用魔法阵中的相关符文知识给解决了。再加上他刻意的对文字形象进行了转变，这让飘逸的“魔鬼语”写起来就像是画画一样。
除了对魔法阵极为了解的资深法师、和对语法知识掌握的非常好的语言学大师能仅凭自身的经验和直觉就猜出这是一种语言外，其他人恐怕都会下意识的把这些美丽的纹路当作是羊皮纸上的精美装饰而忽略掉。
然后？
然后他们的灵魂就变成了阶梯的一部分。
还要多亏了“魔鬼语”的产生，梅菲斯特在转变自身生命形式时才能得到世界意志的帮助。
任何一个种族都有着自己独特的文明，而任何一种文明都要有独特的语言来承载。
既然“魔鬼语”已经诞生并得到了世界意志的认可，那么“魔鬼”这一族群自然也就间接的得到了世界意志的承认。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新物种的诞生过程才会如此轻松。
毕竟在世界意志的记录中，已经有了“魔鬼”这种文明，所以梅菲斯特的行为在世界意志的眼中仅仅只是一种另类的继承，而不是斗争般的创造新物种。
名头不同，含义自然不一样，含义有所差别，难度当然也就不同了。
不管过程多么困难，如今的梅菲斯特已经成功了。所以他需要一个仪式，不仅是庆祝“魔鬼”这一物种的诞生，也是为了在世界意志那里给新物种命名。
仪式的召开需要祭品，而梅菲斯特选定的祭品就是蒙洛的灵魂。
这种只有象征意义的灵魂当然不值得梅菲斯特动用那样的手段，所以蒙洛和梅菲斯特签订的契约上没有任何“花纹”。
这不是梅菲斯特自傲，而是仪式的祭品不能用这种手段得到，这关系到他对今后道路的选择，由不得他不谨慎。
看了一会儿，梅菲斯特失去了兴致，手中的羊皮纸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到书籍之中，梅菲斯特合上了手中的书本，手掌轻轻的抚摸着封皮，漠然不语。
随着仪式的临近，梅菲斯特的“灵魂之书”也开始了蜕变，它迫切的、持续性的向梅菲斯特传递着一个意念——它需要一个真正的名字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灵魂之书”不是它的名字吗？
当然不是，这只是对一类事物的特有称谓，就像“魔法”、“斗气”、“神祇”……
这种对名字的渴求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梅菲斯特不得不分出不少精力强行压迫这种灵魂深处所产生的情感。
他现在还不能做出选择，因为“灵魂之书”的名字关系到了他今后的道路。
不是没有做好决定，对于自己今后的前进方向，梅菲斯特一直都有着坚定的选择，但是这一选择却只能在仪式上做出。因为只有这样，“魔鬼”才会成为一个族群的名字，而不是他梅菲斯特的特定称谓。
“时间到了，”梅菲斯特轻笑：“这位固执的布朗克伯爵该要梦到我了，他不得不信，因为告诉他这一消息的，是他的父亲啊！”
“哈哈哈——”
“魔鬼”的轻笑变为了猖狂的大笑，墙壁上的火炬在笑声中摇曳，巨大的阴影在焰火中翻涌，被收集来的、象征着人们各色情绪的烟霞不断变换着形体，带着原来灵魂遗留下的哭号附和着梅菲斯特的笑声。
画面仿佛静止在了这一刻，一幅精彩的浮世绘正慢慢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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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布朗克揉了揉发胀的鬓角，借以舒缓自己脑海中的昏沉感。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四下打量着眼前熟悉的环境，沧桑的面容上带着冷冽的肃杀之气。
伯爵大人看起来确实有些老了，尽管他自己并不认可这一点。
不服老是常态，尤其是按照他的实际年龄来算，他仍旧处于身体的巅峰阶段。但是那略显单薄和虚弱的躯体却无法让人把这个有些阴翳的中年男子和一位强大的骑士关联起来。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莫尔特领的民众依稀记得那位巨熊般强壮的骑士，但是每回提到这位强大骑士，都会引起描述者的一阵唏嘘。
是的，这位骑士就是布朗克，或者说，是受伤前的布朗克。
泰勒的那次反叛不仅对莫尔特领的武装力量造成了极大的损失，还让自己这位有希望进阶黄金的弟弟失去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那把涂着双足飞龙唾液的短剑刺进了布朗克伯爵的小腹，斩断的不仅仅是兄弟间的情意，还有莫尔特领希望。
迫不及待的绞死了自己的哥哥以后，布朗克开始了转变。他失去了原本激昂的斗志和勇武的体魄，取而代之的是功利的性格和沉沦于享乐的心灵。
所有跟随他的骑士都发现了，自己的主君不再是那个豪迈的军人了，而是变得越发像一个政客。
不过没有人知道，藏匿在布朗克伯爵体内的血性并没有随着毒素的解除而消失。起码在遇到当下这种奇怪的情况时，布朗克下意识选择相信的并非是自己的城府和谋略，而是自己近五十年来从未丢下过的斗气与剑术。
但是很快，布朗克伯爵就放松了下来，因为在这间令他有些熟悉的房屋深处，走出了一位更令他熟悉的人物。
“父亲。”
布朗克轻唤了一声，在某种神秘力量的干扰下，对于自己已经逝去多年的父亲如何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缘由，他下意识的选择了忽略。
“你还知道我是你父亲？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和街上的流浪者有什么区别！我把领地交给你，是希望你成为一个优秀的领主，让莫尔特领在你的手里更加富饶。可你呢？你现在还记得自己领主的身份吗？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要去兰思特尔城，成为宫廷的内臣？”
“我错了吗？难道领主必须是冲锋在前的野蛮人，而不能是在后方运筹帷幄的智者？”
“野蛮人？别忘了，整个莫尔特家族自诞生之出，就是靠功绩成为实封贵族的！你看不起的不是别人，是你布朗克?莫尔特的先祖！”
“父亲，您误会了，我没有瞧不起任何人，但是您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我这样的选择难道就错了吗？”
尽管已到中年，但是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布朗克仍旧觉得自己还是当年那个在书房和父亲交流的年轻人。他之所以像个孩子一样用微红的眼眶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不是因为心灵的软弱，只是想像当年那样得到他的一句称赞。
“唉，”精神矍铄的老伯爵慈爱的看着布朗克，说话的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人与野兽的区别在于智力上的差异，就像你说的，只会打打杀杀的领主与野蛮人无疑。”
“父亲，我不是……”
听到老伯爵说起自己刚才的气话，布朗克急忙做出解释。
“我明白你的意思，刚才不只是你失去了理智，我也一样。也许是时间太久了，久的我们父子俩都忘记该如何与对方交谈了。”
“即使如何忘记，我对您的尊敬也从未改变过。变得是您，********的要替泰勒找我的麻烦。”
布朗克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小声嘟囔着，不过在提到泰勒时，他的面容上产生了些许不自然。
“他的事情我们一会儿再说，先说你的问题。”
“我怎么了？”
“唉，孩子，你已经陷入歧途了。”
“您刚刚不是还说……”
“我刚刚那样说了没错，但是话并没有说完。任何能成为领主的贵族都不会是无脑的莽夫，这不仅是因为他们的教育，还来自他们从成为领主的过程所得到的经验。”
说道这里，老伯爵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布朗克，然后才继续说道：“但是，这并不意味着领主只要勾心斗角就行了，你需要的东西还多着呢。”
“当然，实力虽然重要，但是还没重要到决定领地归属的程度，毕竟整个大陆的贵族一同签订的《贵族法案》不是摆来看的。”
“只要‘贵族’这个体系还没有崩溃，就没人敢明目张胆的抢夺他人的领地，至于些许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就各凭本事了。”
“既然实力不那么重要，那父亲您说我陷入歧途指的是……”
“不是没那么重要，是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我……”
“不用着急否认，如果不是对力量太过看重，你又怎么会在受伤后颓废成这个样子？”
“你的想法不错，但是对盟友和家人过多的算计会失去他们的友谊和亲情。你要时刻记住，你是实地贵族，不是宫廷中的那些要靠相互算计才能保住爵位的荣誉贵族。你的职责就是要把领地传承下去，然后在传承过程中让它变得更好、更利于莫尔特家族的统治和延续！”
“亲情？您指的是泰勒？我和他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听到老伯爵这么说，心中本就郁结难平的布朗克立马就火了，他恼怒的看着自己偏心的父亲，神色极为不耐。
“您知道他对我干了什么吗，那个该死的杂种毁了我的斗气本源，伤了我的元气。我本来是有希望进阶黄金的，成为死亡后仍旧能守护家族的英灵，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你说谁是杂种？无论他做了什么，他都是你哥哥！”
“如果不是您对他过于关怀，他又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妄想！染指伯爵爵位，他也配？”
“我教育的再不好，也没有养出弑父的畜生！”
“他敢！他要敢有这种念头，看我不剐了他！”
布朗克怒气冲冲的叫嚣着，但是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父亲，您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当然是提醒你，小心你那‘孝顺’的儿子了。”
“蒙洛？不可能！这个小子虽然不得我的宠爱，但是，但是…….”
“别但是了，忘了你的大儿子怎么死的了吗？”
“我…..这个畜生，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布朗克大声的叫喊起来，猛地从梦中惊醒，背后的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打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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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爵大人，您没事吧。”
听到布朗克的叫喊，守卫在书房外的卫兵急忙冲了进来，护卫在他们主君的身边。卫兵们的手掌按住悬挂于腰间的制式长剑，锐利的目光仔细的扫视着屋内，警惕着不知藏匿在何处的敌人。
“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不过，这梦有点太过真实了……”
面色苍白的布朗克公爵挥动了一下手臂，示意反应有些过激的卫兵们放下戒备，脸上的愠怒早在房门被人打开前就被布朗克伯爵收敛了起来，做了这么多年的领主，这点城府他还是有的。
“去，”布朗克伯爵对他右手边的一个年轻的卫兵说道：“去把蒙洛少爷叫来。”
“是。”
卫兵行礼接令，可还没等他完全转过身去，布朗克伯爵就改了主意：“算了，一件小事罢了，没必要去折腾他了。你们出去吧，遇事不要多嘴。”
“是。”众人齐声应和，行礼后缓步退出了房间。
在众人离去之后，布朗克才有精力观察房间内的景象。
精致的木质书桌上放着一本有些褶皱的书籍，这是他刚才睡着时压的。除此之外，屋内的布置没有丝毫不妥之处，和自己的记忆一模一样。布朗克伯爵完全没有找到有什么能和自己刚才的梦境产生关联的物件。
“这么说，这个梦不是别人的算计？”
轻轻抚平书页上的褶皱，布朗克暗自思量，心中的怀疑渐渐敛去。
现在已经临近中午，对于从来没有午睡习惯的布朗克伯爵来说，一般是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睡着的，更别说还是“趴在书桌上酣睡”这种有失身份的行为。作为一个自小接受贵族教育的伯爵大人，他是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的。
那么，能如此随意的将一位白银阶位的骑士拉入梦中，能做到的恐怕也只有神祇和至亲的幽魂了。既然是这样，梦中的事情恐怕……
想到这里，布朗克的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他确实不喜欢这个儿子，但那毕竟是自己的亲子，他从未想过要放逐或杀害他，只希望他能安稳的做他的二少爷，然后在自己死后，继承自己暗中替他买下的店铺。
哪怕布朗克知道自己最为看重的孩子就是死在这个庶子手中的，他也从未想过声张，只是希望自己的严苛和逼迫能让他不在奢望伯爵的爵位，然后在他弟弟继位后安稳的做一个富足的商人。
为此，布朗克不惜拉下身段和一些商人建立私交，以此来避免自己刚一闭眼，贝尔就将他送上绞架的情况。
可是没想到……
布朗克多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哪怕告诉他这个消息的很可能是自己父亲的魂魄。但是他失败了，他没有发现现场有任何人为的痕迹，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到蒙洛顺理成章的就产生了弑父的念头。
“呵——”
布朗克压抑着声线，喉咙里发出了意义莫名的嘶吼，如同深受重创的野兽。
“老爷，您还好吧。”
一声苍老的问询声隔着房门传入了布朗克的耳畔，那是伯爵府的老管家福克斯的声音。
“我很好，福克斯，你不用担心，只是受了些风寒。”
布朗克胡乱的擦拭了一下眼角，语气有些慌乱的说道。
“您好好休息，老仆去把杰尔森医师请过来。”
“不用，一点小风寒而已，没必要请医师。知道内情的也得笑我娇气，不了解内情的还不知道要怎么思量呢！”
“这……”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先回去吧，让我自己安静的坐会儿。”
“是，只是……”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
“老爷，蒙洛少爷来了。”
“……”听到福克斯的话，屋内的声音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他来干什么？”
“这个老仆就不知道了，不过看蒙洛少爷的样子，似乎是来送什么东西的。”
仔细回忆了一下，福克斯才猜测般的说道。
“送东西？好，送东西好啊，真好！”
虽然这样说，但是布朗克的语气中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这样的话落在福克斯的耳中，饶是这位老管家见多识广，也不禁有些发寒。
“老爷，您的意思是……”
“让他进来吧。对了，把克勒斯也叫来，让他带只猫来。”
“是。”
很快，端着一个茶盘的蒙洛就亦步亦趋的跟着侍卫长克勒斯走进了布朗克伯爵的书房。
一进屋，他就把茶盘放在一旁的小桌上，然后垂首站立在角落，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就像他这十几年来所做的一样。
“这是什么？”
布朗克指着茶盘上的茶具问道。
“夫人给您调制的蜂蜜茶水。正好我要来找您，于是夫人就让我带过来了。”
蒙洛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你找我有什么事？”
布朗克冷淡的问着，这些年来他对蒙洛一直是这个语气。
“我还有两年就要举行成人礼了，想要和父亲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在银灰城租一个小店铺，做点小生意。”
“家里短你吃喝了？”
“哪有的事，只是我觉得马上就要成年了，老是在家里混吃等死也不像样子，怎么也要给弟弟做个榜样。”
“做榜样？哈哈哈，好一个做榜样！”
布朗克低头发笑，谁都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温情已经完全被冷冽所替代了。
“我同意了。”
“真的？多谢父亲，多谢父亲！”
“不用谢我，既然你这么想要自立，那么店铺的事情你就自己筹备吧。”
“那启动资金…….”
“把你的想法做个计划，我看完之后再决定给不给你、或是给你多少启动资金。”
“是，我这就回去准备。”
“去吧。”
看到蒙洛已经离去，布朗克伯爵从克勒斯的手中接过了那只有些瘦弱的野猫。
他一手抱着猫，一手抓起茶壶倒了一杯蜂蜜茶，然后把手中的蜂蜜茶灌进了野猫的嘴里。
“啊呜——”
被强迫咽下茶水的野猫惊叫了一声，挣脱了布朗克伯爵没怎么用力的臂膀，跑到了地上。
“大人，您这是……”
克勒斯神色纠结的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自己看。”
布朗克没有心思去满足自己侍卫长的好奇心，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趴在地面上发抖的野猫，似乎是在看自己的未来。
PS：昨天事情很多，实验、课程设计、还有诚信签名……
从早上出去以后，到快十点才回寝室。
本想发个单章给大家解释一下的，不过起点后台登了好几遍登不上去，我就先睡了。
这件事是我错了，给大家道歉，周天会把昨天的那章给大家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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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被布朗克灌下茶水的野猫就发生了变故：原本趴卧在地面上的它，身体突然僵直，然后皮肤开始干瘪、皲裂。
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裂纹内里露出的不是血肉和森森白骨，而是丝丝缕缕带着腥臭的黑色烟雾。
就在几人的眼皮底下，一个有些瘦弱的野猫就化为了地板上的些许痕迹与残渣。这让人毫不怀疑，如果喝下这杯蜂蜜水的是布朗克伯爵，恐怕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对着已经不成形体的野猫挥了挥手，布朗克手掌所带起的清风就将一切痕迹都吹散了。
没有理会飞落在书架和桌面上的烟尘，他神色平静的望着自己面前的两位手下，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看来茶水里加的不只是蜂蜜。”
侍卫长克勒斯没有附和布朗克伯爵的意思，他低着头，脚步轻缓的退到了墙角，努力的把自己装作是一条毫无存在感的狗。
能成为布朗克的侍卫长，克勒斯当然不缺少勇气和实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是个头脑简单的家伙。
恰恰相反，虽然城府和算计上他比布朗克伯爵相去甚远，但是在对事物的判断方面，他却常常能提出一些让布朗克眼前一亮的建议。
不过，哪怕再有智慧，他也不会没眼色到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卖弄。不仅如此，如果布朗克伯爵问起，他还要装疯卖傻的糊弄过去，以免惹祸上身。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身材健硕的骑士会躲在角落里装狗的原因。
克勒斯的小动作没有瞒过布朗克伯爵的眼睛，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低头看地板的克勒斯，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
事实上，布朗克伯爵并没有真的生克勒斯的气，不然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了。
这件事明摆着是有人在茶水里下毒，而且下毒的还是主君的亲人。无论如何，这样的事情也轮不到他克勒斯来发表意见，除非他已经看好一位少爷，并且选择站在这位少爷的那边了。
而他不言不语，想要表达的意思则是：无论主君怀疑谁，无论怀疑是对是错，只要主君下达了命令，他都会无条件的服从，为主君除掉这个“该死”的家伙。
所以，克勒斯像个鹌鹑似的呆在角落里也是在对布朗克伯爵表忠心，尽管确实窝囊了些。
和克勒斯不同的是，福克斯轻轻的打开了书房的窗户，一来是想让屋内腥臭的气味快点挥发，二来是想从窗户里向外四处打量一下，看看是否有什么闲杂人等在周围。
半晌，福克斯才关上了窗户。
他抚摸了一下屋内墙壁上闪烁着的隔绝符文，神色落寞的转过身来，正对上布朗克伯爵的那双平静的眼眸。
“有什么想法，直说就好，正好我也想知道你对他们的看法。”
布朗克伯爵言语随意的对正躬身行礼的福克斯说道，但是老管家还是从中听出了他隐藏在话语之下的哀伤。
“这……请恕老仆逾礼。”
和侍卫长不同的是，“管家”并不是特定的职位，更像是一种奇异的称呼。
而且和克勒斯有所差异，老管家福克斯是莫尔特家族的家臣，换句话说，他们一族都是被布朗克的先祖们所特别准许存在的、姓“莫尔特”的外族人。
更何况福克斯大布朗克将近十五岁，说是看着布朗克长大的也不为过。有些话克勒斯不能说，但是福克斯就没有什么顾及了。因为谁都知道他们一族只效忠于当代伯爵，和血脉一同继承下来的忠诚让他们比伯爵自身的子嗣和妻子更得伯爵的信任。
“老仆觉得，这件事恐怕不是夫人就是两位少爷的手段。当然，也可能是在茶水被送来的过程中有其他人动了手脚，不过可能性不大。”
福克斯的声音有些畏缩，显然是害怕刺激到布朗克伯爵。
但他并没有因此就为夫人和两位少爷开脱什么，毕竟对于他来说，伯爵的生命才是第一位的，没有抓到真正的凶手，布朗克伯爵面临的危险就没有消退。
“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呵呵……”
布朗克声音干涩的笑了几声，不知道是在嘲笑凶手的贪婪还是在哀叹自己做父亲的失败。
“伯爵大人，这件事还是要细查才好，毕竟关系到您的亲属，如果冤枉了谁，那……”福克斯小声的提议着。
如果涉嫌的是别人，福克斯绝对会提议布朗克伯爵将有嫌疑者尽诛。但是当下的情况不同，无论怎么说，莫尔特家族的继承还要延续下去的，把这几位都杀了，一旦布朗克伯爵出了什么意外，那么莫尔特领今后就要变个名字了。
“不需要这么麻烦。”
说着，布朗克伯爵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右手的食指上，有着一个亮银色的指环，指环上镶嵌着一颗浅黄色的细小晶石。
此时，随着布朗克伯爵对小晶石的搽拭，一道小指粗细的光线从晶石中射出，没入到了他面前的空气中。
随后，一幕奇异的场景凭空出现，展露在了三人的面前……
就在布朗克动用他手上指环的同时，端坐在自己那个“伸手就能够到天花板”的王座之上的梅菲斯特，若有所觉的抬起了头。
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右手的方位，暗自皱起了眉头。
“时间？不，应该不是。就算是神祇，对于时间法则的应用应该也是较为困难的，一个进献了区区几千金币的凡人，怎么可能会被神祇赐予这样的物品。更别说他连晨曦之主的信徒都还不是。”
“因果关联？也不应该啊，没听说晨曦之主还掌握着和命运相关的权柄啊，再说了，布朗克不过就是在兰思特尔城向晨曦神殿奉献了几千金币，没道理能得到带有法则铭刻的器具啊。要是神祇这么容易收买，我还做什么魔鬼，专职去做生意多好？”
苦恼的挠了挠头，梅菲斯特愤愤的说道：“该死的，这个雕像对我的精神探测限制的太厉害了，现在又不能出去，不然也不用在这瞎猜了。”
“唉，”轻叹了一口气，梅菲斯特才收敛了心中的郁闷：“算了，反正这对我来说也是好事，省得我再去引导他们确定蒙洛的嫌疑了，这个有趣的小少爷已经被钉的死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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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慢这事我也知道，对于书能得到书友们的喜爱我很开心，不过确实快不起来，见谅。
如果抛开了写，一天两更也不是写不出来，但是写完后绝对昏昏沉沉的，完全不似现在这样神清气爽。时间一长就会没有了兴致。
何况我想让这本书不直接抛设定，大家也还能看懂，所以修来改去的很麻烦。再加上最近私事繁多，签约的协议我都还没邮递呢。
不过太监的问题应该不会再有了，这本书是我自己的想法，不是什么跟风作品，也没有什么同类型的来比对，就是有喷子跳出来这个那个的我也全当没看见。
经历了上本书的事情，我把一些奢望和别的什么完全放下了，只是想把自己心中的故事给大家写出来。
所以可能会写好久才写完这本书，但是太监应该是不会了。
最后，各位老大，咱能不提那俩字吗？我知道暂停上本书对不起你们，但是老“太监太监”的是不是有点指着那啥骂那啥的意思？
唉，我幼小的心灵被你们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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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盘被蒙洛放在了地上，他用瘦弱的手掌掀开壶盖，将一个黑色的细小晶体丢进了茶壶之中。
有趣的是，它的到来并没有激起水面的涟漪，仿佛在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黑色的结晶体就完全融入到了水里。
“咔——”
随着一声脆响，布朗克伯爵右手指环上的小晶石产生了一道裂痕，险些让其一分为二。同时，在空气中演变着的景象也如同阳光下的泡影一般，缓缓消散。
瞥了一眼已经毁坏的指环，布朗克的脸上闪过一丝心疼，但是心疼很快就被恼怒所代替了。
这件他奉献了好几千的金币才从一位神殿祭祀的手上得来的器具，只能使用两次。两次动用的原因都是为了追查凶手：一次是追查克鲁的死因和杀害他的家伙，另一次就是现在了。
两次的凶手都是蒙洛，而且下手一次比一次狠毒。这让布朗克伯爵不禁在心中揣度：如果再有下次，自己还能不能有机会确定对方的嫌疑。
这样的想法在他话语上的表现就是语气更加冷冽：“影像看完了，有什么想法没有？”
上次追查克鲁的死因时，布朗克伯爵是在暗地里动用的指环，并没有如今这般动静和如此神奇的景象。别说是福克斯和克勒斯了，就是梅菲斯特都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
所以，对于眼前这种类似时光倒流的奇景，福克斯和克勒斯两人都陷入到了呆滞的状态中。如果不是布朗克出声将两人叫醒，他们恐怕还要愣神好一会儿。
“大人，老仆以为，此事不应该声张，还是在确定了刚才景象的真实性后，再让蒙洛少爷合理的……”
“还确定的什么真实性，你以为这个小畜生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
一边说着，布朗克伯爵一边拿起了桌面上的茶盘。手心轻抚过茶盘的底座后，他将其展示在了两人的面前。
看着掌面上的些许灰尘，面容阴翳的伯爵大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而福克斯则长叹了一口气，眉宇中展露出了杀意。
至于克勒斯，这位鹌鹑一般的侍卫长大人在得知了如此劲爆的消息以后就更不敢抬头了，只好继续缩在角落里装狗。
“该死，这样的畜生就该上绞架！”
即使一直以好脾气著称的老管家福克斯，此时也有些失去理智了。
他是最能体会到布朗克伯爵的心情的，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如此气愤。
可以说，这几位少爷都是在福克斯的注视下长大的。
尤其是蒙洛，不受伯爵宠爱的庶子如果不是老管家的暗中护持，恐怕早就让一些不自量力的仆役们给欺负了，哪会像现在这样，除了物质待遇上有所欠缺，其他方面和别的少爷没有什么两样。
人心都是肉长的，十几年的时间足够让老管家将他当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了，所以他才会百般替蒙洛开脱。不是想要救下他，只是从心里不想相信蒙洛会是凶手。
可是事实由不得他不信了，这个“心地善良”的蒙洛少爷确实做出了弑父的举动。这让福克斯如何能不恼怒，如何能不心寒？
莫尔特家族还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畜生，最出格的也不过就是先祖曾将自己的父亲划出了族谱，不过这件事事出有因，整个冰封海岸都没有敢拿这件事来嘲讽莫尔特家族的。
可是，如今却出了蒙洛?莫尔特这样的家伙，这让福克斯在心里产生了一种对不起老伯爵的感觉。
愧疚和恼怒让福克斯险些失去理智，以至于他提出了将蒙洛绞刑的主意。
“当然不行，就像你说的，这件事不能声张。如果实施绞刑，这件事的缘由恐怕会在有心人的挖掘和操纵下，第一时间就传遍整个冰封海岸。”
福克斯生气，布朗克又如何能不气呢。即使是心里早有准备，在看到铁一般的证据时，他还是感觉到心口一阵绞痛。
他原本以为，身为一个父亲，最失败的就是教出一个只会给家族带来麻烦的、安于享乐却没有任何承受能力的纨绔子弟，但是现在他不这样觉得了，因为相比于纨绔子弟，蒙洛这样的孩子更让他心凉。
不过无论如何，这些年的领主也不是白当的。哪怕心里再不是滋味，他都不会让情绪影响到自己的理智。
“那您的意思是？”
在布朗克的提醒下，福克斯也恢复了理智。
“暗中……处理掉吧。”
没有人知道，布朗克伯爵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的想法，但是站在角落中的克勒斯却看到了他颤抖的手掌。
“是……这件事就交给老仆去做吧。”
“嗯。”
“怎么，还有什么事？”
布朗克看着欲言又止的福克斯问道。
“大人，对外如何交代？”
“就……”布朗克伯爵言语一滞，停顿了半晌后，才带着苦涩的笑容说道：“就说是寒热症吧。”
对于其中的深意，福克斯自然不会知晓，只是低头应和。
“大人，关于这种毒药的来源，是否需要老仆彻查一番？”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福克斯看出来了，布朗克伯爵似乎从一开始就对蒙洛是凶手这件事情深信不疑。他当然不知道这是因为那个奇怪梦境的原因，只是觉得可能是伯爵大人从别的渠道得知了蒙洛买毒药的事情。
“来源？”
布朗克伯爵冷哼一声，眼角的哀伤就如同化不开的寒冰。他想起了克鲁的死和他派人调查到的事情，杀机凛冽的说道：“该死的魔法师！”
“那……”
“这件事不用你记挂了，我会处理的。”
“是。”
……
“听到”布朗克伯爵这么说，雕像中的梅菲斯特展露了笑颜。
事情的发展和他想象的一样，为了不暴露克鲁死亡的真相，布朗克是不会允许别人去调查毒药的来源的，而他自己则会先入为主的把一切罪责归结到那个不知死了多长时间的魔法师身上。
这样一来，计划中最后的漏洞也被封堵上了，那么，他只要静待蒙洛的灵魂送上门来就可以了。
PS：不好意思，周四欠下的那章可能要等到明后天了，今天就先这一章了。
对于书友群的事情，不是我不想建，而是除了和编辑联系以外，我从来都不上企鹅的。朋友都说等我上线就和看《新白娘子传奇》一样，所以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或其他的，直接发书评区就行了，我每天都会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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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我……怎么会在这里?”
蒙洛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着，对于刚才的事情，他仍旧心有余悸……
太阳还未落山，蒙洛却早早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阁楼里，他用座椅死死的抵住房门，忐忑的等待着事情的后续发展。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仿佛死神的镰刀已经斩断了象征着自己生命的丝线，灾厄正呆在阴暗的角落里，等着降临的时机。
“笃笃笃——”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传入了蒙洛的耳畔，这让盯着烛台出神的蒙洛打了个冷颤。
“谁？”
蒙洛努力的平复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但效果显然并不明显。
“蒙洛少爷，是老仆。”
福克斯慈祥的声音从门外响起，一如往常。
“哦，是福伯啊，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来人是福克斯，蒙洛忐忑的心也平静了些许，老管家对他还是不错的，起码比其他人要强得多。
布朗克伯爵和艾露夫人当然可以直呼福克斯的名字，可是几位少爷就不会这么没有礼貌了。对于一个看着他们长大的、比他们大近四十岁的老管家，没有哪个自以为是的少爷会吝啬那点礼节。
在这样的人面前炫耀做派的不是贵族，只会是一些刚刚暴富的商户。
最初，蒙洛几人是称呼老管家为“福克斯伯伯”的，不过这样的称谓他们敢叫出来，老管家也不敢答应。几经争执之下，称呼就变成“福伯”了。
听起来很可笑，不过就是个称呼罢了。但就和克勒斯在面对“蒙洛少爷弑父”事件上不敢随意发表意见一样，这样的小事对于老管家来说却是干系极重的要事。
和克勒斯不同，福克斯虽然更受布朗克伯爵的器重和信任，但是在礼节上他却不得不异常重视，以免有所逾越。毕竟他不像克勒斯那样是宣誓效忠伯爵的骑士，自身的身份不过是伯爵的一位家臣。
所以，克勒斯能够心安理得的接受“克勒斯叔叔”的称呼，老管家却对“福克斯伯伯”的叫法唯恐避之不及。
门外的福克斯听到蒙洛的提问后，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若无其事的说道：“艾露夫人请您去会议厅议事。”
“议事？好的，我准备一下，马上就到。”
蒙洛一边笑着起身，一边迫不及待的想着：“事情成了，现在艾露夫人恐怕要急疯了吧，想要叫我过去帮她洗刷嫌疑？哼，简直是笑话，你就等着上绞架吧！”
“不对！”刚走到门口，蒙洛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笑容也僵在了那里：“父亲应该已经被毒死了才对，要是这样的话，老管家不可能会是这种反应的。就是想要把我叫过去协助调查，也不应该这么平和才对，何况，如果父亲死亡了，那么整个伯爵府应该乱作一团才是。除非……”
想到这里，蒙洛心中的不详预感越发的强烈起来，他带着惊恐的表情缓缓后退，似乎他面前的并不是破旧的门扉，而是狰狞的魔怪。
“少爷，还没好吗？”
福克斯在外面催促道，只是话语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这位老管家的修养在平和的语调中显示的淋漓尽致。
“还……还要等……等一会儿。”
蒙洛的声音再次颤抖起来，话语中的恐惧已经到了掩盖不住的地步了。
“这……”福克斯沉吟了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还是让老仆帮您一把，省得夫人等着急了。”
“不不，我自己可以，不对，我是说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就不去见夫人了，改天吧，改天我一定到。”
蒙洛语无伦次的说着，他转身跑到壁炉前，想要再次打开暗格向雕像求助，但是令他震惊的是，这个老旧的壁炉内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机关。
摸着壁炉的内壁，蒙洛呆立在了那里。
有些粗糙的砖面已经无情的击碎了他对再次打开暗格的奢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自然的仿佛壁炉本身就不曾存在过什么暗格和雕像一样。
张了张嘴，蒙洛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不想暴露出雕像的存在，先不说别人会不会相信，单说和恶魔交易的罪名，他就必死无疑。
如果他不声张的话，也许还能凭借着先前的布置蒙混过去，挣的一线生机。
“也许那位大人只是不想和闲杂人等碰面，说不定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也可能福克斯并没有投靠艾露夫人，他不告诉我父亲的死讯只是不想让我担心。还有……”
当面临绝境时，蒙洛原本为之骄傲的城府和自认成熟的心态已经尽数崩溃了。他只能用一个又一个的可能来安慰和欺骗自己，只是，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有些信了……
“后来呢？”
蒙洛皱着眉头继续回忆着，自己后来究竟如何了？
记忆到这里出现了断层，后面的记忆似乎变成了零散的碎片。他仔细的拼凑着，意图还原事情的真相。
经过一番努力之后，蒙洛渐渐找回了一些缺失的记忆。他一边回忆，一边小声的喃喃着，希望借以帮助自己想起后面的事情：“暗格不见了，然后福克斯在门外说话，再然后……”
“轰——”
蒙洛浑噩的脑海中响起一阵轰鸣，后续的事情在他的眼前急速翻涌，将惊恐的蒙洛再次拉回到了当时的恐惧之中……
“蒙洛少爷说笑了，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改日呢？”
福克斯不紧不慢的说着，但是蒙洛却没从他的话语中听出哪怕一丝笑意。
“我又……又没去过议事厅，这种事也不熟悉，一切都交给夫人了，我对她的决定没有任何意见。”
尽管想了无数的可能来安慰自己，但是蒙洛的恐惧却没有因此消减半分，言语也越发慌乱了。
“蒙洛少爷怎么净说胡话，还是让老仆来帮你吧。”
言罢，被座椅抵住的房门就被暴力破开了，在福克斯对斗气的精准操纵下，这一过程没有发出太大的响动。
然后，面无表情的老管家就突兀的出现在了蒙洛的面前……
后面的事情，蒙洛无论如何也得不到清楚的答案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脖子被老管家掐在了手里，随着隐约的一声脆响，自己就完全失去了意识。
“我没死，我一定没死。”
蒙洛不停的重复着这句话，想要借以摆脱记忆深处的恐惧，直到他看见了自己那双透明的手臂……
PS：发个签约合同居然都丢三拉四的，还得重发，我这个脑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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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洛当然是见过自己手臂的，这副半透明还泛着丝丝浅蓝色光晕的手臂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其实不只是手臂，蒙洛低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自身以后，才发现自己目光所能看到的地方，尽数变得和手臂一样。
“我死了…….”
蒙洛惨笑，随着他的后知后觉，一种奇特的感觉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发现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周围的景色和自身的面庞，这与视力和角度无关，接踵而来的图形也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尽数挤进了他的脑海之中。
“这就是做幽灵的感觉吗，似乎还不错。”
蒙洛口不对心的说着，聊以慰藉苦涩的内心。
很少有人愿意成为亡灵，脑子总是不那么正常的亡灵法师除外。无论是幽灵还是骸骨、是尸妖还是死骑，都失去了全部或大部分人类应有的感觉，这也是许多亡灵法师在把自己转变成巫妖后，神志都极其偏执和疯狂的缘故，尽管他们原本也未必有多么理性。
梅菲斯特倒是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也许是因为世界意志的眷顾，也许是对他所做贡献的奖励，身为幽灵时的梅菲斯特不仅保留了大半人类所应有的感觉，还没有缺少任何幽灵所该有的本能。
要不然，恐怕他早就在漫长的时间中疯掉了，绝不会像现在这样乐观和理性。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的特异，他也不会引起伊贺骑士的注意，从而被困在这个该死的雕像中几百年。
命运总是和还未落地的硬币一样无常，也正是这几百年近乎幽禁的生活，才让梅菲斯特的心性从一个普通人转变成了魔鬼的始祖。
事实上，恶与善方面的变化其实不多，当然，那也确实不怎么重要。对于梅菲斯特来说，这几百年的经历所带给他最大的财富，是眼界和心胸的提升，而不是什么旁的。
所以，梅菲斯特对于莫尔特家族的感觉并不复杂，既不怨恨也不感激，不过就是一群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至于说为什么要把仪式的祭品选定为莫尔特家族的人，可能……巧合占了大多数吧。
和梅菲斯特相比，蒙洛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即使经过了“亡灵转化”，他也不过就是变成普通亡灵中的一员罢了。更别说现在的他还只是灵魂状态，并没有经受过“亡灵转化”，只能勉强的算作是幽灵的一支。
幽灵所拥有的一切坏处他都有，甚至可能更多。好处自然也没得到多少，就连“精神探测”，也不过是最为粗浅的形态罢了。
没有味觉、嗅觉、触觉……换来的仅仅只是一个“精神力探测四周”的本能，任谁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公平的交易。
不过蒙洛没得选，因为这是他的第二次生命。能活着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又何必去管是以什么样的生命形式呢？
此时，冷静下来的蒙洛也开始对自己的处境猜测起来：“这里，是神国吗？不对，凛冬女神已经陨落了，何况现在的我也不像是沐浴过神光的样子。”
“既然不是神国，那这里应该是冥界了。”扫视了一下四周的景象，灵魂状态的蒙洛有些疑惑的说道：“可是，看起来也不像啊。”
蒙洛此时所处的地方并不大，并不像传说中的满是荒凉和贫瘠之地的冥界，反而更像是一处布局不合理的宫殿内部。
没错，就是以蒙洛这种不那么专业的眼光来看，这件房屋在布局方面的错处也比比皆是。尤其是还在房间中摆放了一个如此巨大的王座，真是……
一边在心里腹疑着，蒙洛一边顺着王座向上看去。
他原本以为这样几乎能碰到天花板的王座只会是个装饰品的，但是很显然，他猜错了。一位相貌普通的青年端坐在王座之上，在王座巨大身形的衬托下，这位青年就像是被恶龙抓在爪心里的公主一样。
这样的视觉冲击很是惹人发笑，但是蒙洛却没感到有任何可笑的地方，因为那双眼睛的存在。
黑色的眸子如同深邃浩瀚的星空，只是略微注视一会儿，蒙洛就感觉自己的魂体有一种崩溃的征兆，他急忙低下头，将自己的谦卑表露出来。
“蒙洛?莫尔特，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相见吧。”
青年的声音并不响亮，但是却清晰的传到了蒙洛的耳中。
蒙洛没敢抬头，也不敢大声叫喊，只能对着地面用平静的语气说道：“是的，大人。不知道大人如何称呼？”
至于对方能不能听见，那就不是他所能操心的了。如果对方听不见，他再抬头或大声叫喊也不迟。
不然，以这位神秘青年的手段，要是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想要让蒙洛魂飞魄散，恐怕不会是什么难事。
所幸，青年的听力不错，蒙洛的一切担忧都胎死腹中。
听到蒙洛的提问，青年古怪的笑了笑，目光落在蒙洛弯起的脊背上，狭促的言语在其耳畔响起：“我叫梅菲斯特。”
“什么？”
惊讶让蒙洛顾不得恐惧和礼仪了，他猛地抬头，怀疑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不是恶魔吗？”
声音不一样蒙洛可以理解，仅他所知，想要改变自己声音的方法就多达十几种，何况梅菲斯特的神秘显然还要在伯爵府收藏的众多书籍之上。
但是，没听说种族什么的还能改变啊？眼前的青年怎么看怎么像人类，身上也没有一丁点深渊的气息，他总不能是无尽深渊的哪位恶魔领主所降临的投影吧？
即使是能和一般神祇并肩的恶魔领主，投影到物质位面的化身也不可能隐匿到一点深渊的气息都不带的程度。
那这位是……恶魔大公？
“呲——”
梅菲斯特发出一声呲笑，打断了蒙洛那不靠谱的猜想：“我说我是恶魔，我就是了？何况我好像没直接承认过吧？一切只是你的猜测，而我做的不过就是对你的猜测进行了一些小小的引导罢了。”
“那，深渊气息的结晶……我是不会认错的，那就是……”
“你是说这个？”
梅菲斯特的话音刚落，一块儿不小的黑色晶石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蒙洛能清晰的感觉到被禁锢在其中的那一种令人憎恶的气息。
一招手，漂浮在空中的晶石就落到了梅菲斯特的怀中。双手托着晶石，他若无其事的对蒙洛说道：“那个小结晶块就是我随手从这上面敲下来的，对了，你要不要来点？”
PS：感谢书友“29号树袋熊”的打赏，多谢大家的支持。
每天晚饭前都是我思路最好的时候，写文总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感觉。而每次吃完晚饭就一点状态都没有了。
所以我现在都是等到八点多钟、更新完以后再吃饭，鉴于这种情况，欠下的那章我打算宽裕时给大家码几章3000+的大章来替代，至于4000的，呃……饿到九、十点种实在受不了啊。
另外，前期的人物刻画和背景铺垫差不多完成了（不枯燥吧？没感觉出来吧？哈哈，看来我的笔力还是有所进步的。），等仪式举行完，就到了这一卷的中间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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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
对于梅菲斯特的邀请，蒙洛连忙拒绝。
开玩笑，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尝尝深渊气息结晶的味道。恐怕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就能让他变成劣魔。
变为那种没有自主意识、只依靠些许本能生存的下贱之种，是一切智慧种族最为恐惧的事情。
“不对！”
蒙洛突然反应了过来，如果他的父亲真的死了，那么伯爵府绝对不应该是他当时看到的那样。
哪怕是福克斯和艾露达成了一致，这个消息也隐瞒不住，因为，被深渊气息侵染后死亡的人类、尤其是有着强大躯体的骑士，是一定会变成劣魔的。
就是布朗克伯爵在尸变后被福克斯和克勒斯在第一时间击杀、净化，那种深渊生物所独有的气息也会在眨眼之间遍布伯爵府邸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还会更远。
如果是这样的话，蒙洛是不可能察觉不到的。所以，他的父亲应该还活的好好的，并且在遇刺后不到三个小时内，就认定了自己是下毒的凶手，还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下令让福克斯除掉自己。
“这不可能？”
蒙洛险些惊呼出声，这个计划不敢说是毫无漏洞，但是也没有留下丝毫的证据，仅凭怀疑，他父亲是不会对他下手的。
“难不成父亲下令把我和艾露一同格杀，只留下弟弟？”蒙洛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但他很快就摇头了：“不会，这样的事情绝对瞒不过有心人的耳目，何况杀了艾露夫人，他又如何向已经懂事的贝利交代？”
“那么……”
蒙洛声音干涩的说出了他最不愿意相信的结果：“看来是我被人算计了，一切努力都成为了他人上升的阶梯。”
“你终于想明白了，我该恭喜你智力得到了提升吗？”
蒙洛最后一句话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说了出来，自然被王座之上的梅菲斯特听了个清楚。这位神秘的青年完全没有照顾蒙洛情绪的打算，话语中仍是一如既往的调侃。
“是你——”蒙洛抬起头，恶狠狠的瞪着梅菲斯特，严声逼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此时，他心中的恐惧已经完全被无尽的怒火焚烧殆尽，不过他并没有因此失去理智，所以还没有想不开到去和那双诡异的眼睛对视。
“你不是挺聪明的吗，猜猜看？”
“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过让我成为莫尔特领的主人，所谓的后续许诺自然也不过是一场欺骗！”
“不要说的这么哀怨，引领你踏进这场盛宴的不是别的什么，是你自己的贪婪！”
“你想让我死！”
“不，准确的说，我想要得到的只是你的灵魂，至于你的死亡，不过就是顺带罢了。”
“有区别？”
“当然，因果关系不同。正因为搞不清这个，你才会失去自己命运的自主权。”
“你少拿这些晦涩难懂的话来搪塞我！”
“还妄想进入神国呢！连这都觉得晦涩，你平日里是怎么看的神典教义？不会没看过吧？幸好你信奉的神祇已经陨落，不然摊上你这样的信徒，她还不得羞愧死？”
“我的灵魂是你脱困的关键？”
“你总是那么高看自己，少年。你不觉得这种自恋很可笑吗？我承认你的灵魂确实是我计划中的一环，但是却不得不遗憾的告诉你，它只处于一个无足轻要的位置上。就像是修建阶梯的石板，没有了换一块就是了，没什么关键与不关键。”
“你想用这些话来打击我的信心，好拿走我的灵魂，告诉你，这是妄想！”
“呲——，”梅菲斯特呲笑道：“真是令人热血沸腾的宣言，但很可惜，你的灵魂此时已经属于我了。”
“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一定是这样的……”
“想想我们签订的契约吧，小家伙，你还真是单纯的可爱。”
听到梅菲斯特的话，蒙洛仿佛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他来回重复着契约的条款，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停了下来，魂体灰白，显然对自己的处境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想明白了？”梅菲斯特笑着问道。
他缓缓的说出了那条令蒙洛失去希望的条款，语气中带着森然：“一旦契约者不能完成上述条款，契约者的灵魂将归属于主契者，之后，此契约作废。”
“真是完美的计划，费了不少心思吧？”
蒙洛言不由衷的夸奖着，话语中夹杂着恶意的嘲讽。
“完美？不，这个计划很粗糙，或者说是烂透了。这也是我没有事前准备的缘故，谁能料到世界意志的认可会来的那么快呢。”
“什么？”
虽然后面的话蒙洛听不懂，但是前面话却没有什么理解上的困难。而且在蒙洛听来，梅菲斯特说这些并不是什么另类的炫耀，只是真的对此番计划看不上眼。
而蒙洛的惊讶恰恰也来自这，任谁听到自己认为的完美计划被对方贬得一文不值时，恐怕都会是这种反应。
“怎么，没想明白计划的漏洞在哪？”
梅菲斯特的身体向后一靠，偏着头问道。
“想到了一些，不过仅凭这点就贬低这个计划恐怕有点过了，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任何漏洞都没有的计划存在的。”
如今的局面看起来仿佛蒙洛才是计划的设计者，梅菲斯特的贬低激起了他强烈的不满。
这不难理解，毕竟蒙洛是栽在这份计划上的。一向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他，又怎么会接受能算计到自己的计划如此不堪呢？
“说说你的看法吧，正好还有不短的时间，就当陪我聊天了。”
说完，梅菲斯特无奈的叹了口气。几百年的枯燥时间他都熬过来了，没想到临近结束时，自己反而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深渊气息。”蒙洛语气笃定的说道：“如果我父亲是死在深渊气息侵染下的，他一定会变成劣魔。这样，我不可能感觉不到。不过这种事情在那个临近成功的心情下是很难想到的，即使是想到了，也是成为灵魂体之后的事情了。”
说道这里，他语气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隐藏自己的恐惧：“灵魂状态下的我自然不可能给你提供什么血祭了，所以你可以按照契约轻而易举的拿走我的灵魂。”
“就这些？”
“嗯？”
“我还以为经历了这些事情你会变聪明些，没想到看待问题还是这么幼稚。”
梅菲斯特一副“被你打败了”的表情，看蒙洛的眼神也带上了一种无奈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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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凡是这样想的不是自大狂就是智力上有所欠缺。”
说道这里，梅菲斯特还安慰般的看了一眼蒙洛，似乎是在照顾他的情绪。
“大人，这句话好像是我刚刚说的吧。”
蒙洛冷哼一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反驳。
梅菲斯特没有任何想要理会蒙洛的意思，他只是不想无聊的度过这段等待的时光，又不是真的要教授对方什么，能听进去自己的教诲是对方的幸运，听不进去则是他的损失。
“既然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那么我们判断计划好坏的标准是什么呢？”
“漏洞的大小、被别人发现的难易程度？”
“愚蠢！所谓的漏洞的大小都是相对而言的，在你看来毫无破绽的计划，落到别人眼里可能就和切开的奶酪一样满是窟窿。与其把计划的成功希望寄托于不被对方发现，还不如自己去神殿祈求神祇的庇佑来得容易些。”
“那依大人的意思，什么才是好计划？”
似乎被对方那高高在上的语气激怒了，蒙洛不服气的反问，想要听听对方的“高见”。
“评价计划好坏的标准应该是唯一的，不会因为外在因素的改变而改变，而且这个标准应该和计划的成功与否联系在一起，否则就毫无意义。”
“不知道大人所认为的标准是什么？”
“容错性。”
“容错性……”
蒙洛喃喃着，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脸上的不耐已经尽数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思索的神情。
想了一会儿，蒙洛点了点头，但是很快他又产生了新的疑惑：“如何来实现容错性？”
“当然是要多做后续的应对计划了，不然还能如何？”
“大人之所以觉得这个计划粗糙，是不是因为您并没有进行后续补救计划的设计？”
“不错，你其实有很多次机会摆脱这个契约的，不过可惜的是你没有抓住。”
“很多？”
“刚刚你也说过深渊气息的事情，可是你为什么不在契约签订之前就想到呢？知道了其中风险的你，还会毫无防备的签下契约吗？”
“你……”
“想明白了？即使事情的发展真的像我给你描述的那样美好，你的下场也是无比悲惨的。毕竟，你的父亲如果真的死在了深渊气息之下，那么这件事绝对瞒不过去。而一旦和‘恶魔’一词联系在一起，失去了家主的莫尔特家族会如何，想必不用我给你描述吧？”
“其他的贵族会把我们送上绞架，然后让神殿接管莫尔特领。可是，已经没有神殿了，这样一来……”
“怎么会没有呢，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他们需要，你父亲是否改信其他神明了真的重要吗？何况还有晨曦神殿的存在……你以为你是如何被抓住的？”
“不是你……”
“当然不是，虽然我也有这样的打算，但是你父亲能确定你是凶手可和我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世界上神奇的事情可不只是你眼前看到的这些。虽然我也好奇那枚指环背后的故事，但是现在并非探究的好时机。”
“那我父亲是如何躲过这一劫的，也是那什么指环的功劳？”
“不，我在其中提供了一些小小的帮助。何况并没有什么劫难，比不会真的以为那是深渊气息的结晶吗？”
“难道不是吗，我……”
“不全是，只是被亡灵气息中和过的残次品。这样的东西杀猫还行，杀白银阶位的骑士就…….”
“猫？”蒙洛的脸上出现了了然的神情：“原来你只是想用猫的下场吓他，然后借他的手来杀我……一个骑士居然会被猫的死状吓到，还真是讽刺。”
“你应该对我的技术多些信心。在没喝下去以前，谁都不会相信这个东西对产生了斗气的人类没有作用，他们只会觉得猫的下场就是自己的下场。”
“你就不怕我当时对福克斯坦白一切？”
“你不会的，当时你可没猜出来是我破坏了你的计划。所以你还抱着侥幸的心理，毕竟你要是被人和恶魔一词联系起来，一定必死无疑。”
“我当时就不该有这种侥幸心态，不然不然…….”
“在那中情况下有些侥幸心理很正常，何况以你的性格，就是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你会去拆穿我吗？”
梅菲斯特笑着问道，那双明亮的眸子似乎已经将蒙洛内心的真实想法尽数洞悉了。
“这……”
蒙洛言语一滞，到了嘴边的话无奈的吞了回去。他当然不会拆穿梅菲斯特的存在，哪怕他算计了自己。
这并不是什么所谓的慈悲，只是一种想让其他人和自己一起倒霉的心态罢了。
他不知道梅菲斯特究竟打算干什么，但是显然不会是什么好事。自己得不到伯爵的爵位，又如何能接受他人得到它呢？
不过这样的想法不好诉诸于口，所以蒙洛尴尬的把话题岔开了：“不是说有很多次吗，其他的机会是在什么时间？”
“呵，”梅菲斯特轻笑一声，然后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注意契约上的条款，如果你在签订契约的第一时间就给我献上血祭，那么即使你落到了这步田地，我也不可能如此容易的就收走你灵魂的所有权。”
“该死，你根本就没告诉过我血祭的仪式！”
“你问过吗？”
“什么？”
“无论是深渊气息结晶的问题，还是血祭的问题，你问过我吗？”
“问了你就会告诉我？”
“不，起码我会为了保持恶魔的形象而对你进行解释。”
“这有用？”
“那当然，说的越多，犯错的可能就越大。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把条款设定的如此简陋的原因。事实上，设计一个毫无漏洞的条款并非不可能，但越复杂的条款就越会引起你的思量，那会让你在签订时产生犹豫，甚至最后拒绝签字。”
“只有这种简简单单的、甚至其中还能让你觉得有便宜可占的条款，你才会产生思维盲点，对内里的杀机视而不见。”
“所以，我没有对整个计划准备什么补救的措施，一方面是你的灵魂确实不重要，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确信你跳不出我的布局。”
“你太自负了！”
“不，恰恰相反，我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楚。反倒是你，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贪婪。有着‘贪婪’这根坚韧的丝线拴着，你这个没有气力的纸鸢又能飞多远？”
“既然你不是恶魔，那你需要的血祭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总不能见血就成吧。”
蒙洛并不知道“纸鸢”是什么，但是他却能感受到梅菲斯特语气中的鄙夷。不过现在的他并没有急着去反驳对方，而是若无其事的问起了不相干的问题。
“想到了？”
梅菲斯特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他笑着起身，说话的语气中也带上了一丝冷意：“你总是在该聪明的时候犯傻，又在该犯傻的时候炫耀自己的智商。”
“我……”
蒙洛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突然失去了对自身魂体的掌控权。泛着蓝韵的眼瞳丧失了神采，显然是自身魂体的意识已经被梅菲斯特镇压了。
“我确实不需要血祭，这也的确是你最后一次脱离契约的机会。不过很可惜，你明白的太晚了。”
“我倒不在意多给你一次机会，反正即使你脱离了契约，也不可能从我手中夺回灵魂的自主权，可是仪式的时间已经到了，所以我们的游戏结束了。”
“既然命运已经决定让你尽快成为祭品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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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做决定的时候了……”
梅菲斯特的手掌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灵魂之书”，他知道，是时候给它一个新的名字了。
石质的封皮上泛着黑曜石般的光泽，三个奇异的标志由上到下依次排列。
每当他的手指在某个标志上划过时，相对应的标志就会泛起浅浅的光晕，似乎是在呼唤他做出对应的选择。
最上方的标志是由黑色线条勾勒出的短匕，匕面上既没有血渍，边缘也没有开锋，但是每当梅菲斯特的手指从其上划过时，都能感受到一种针扎的触感。
“谎言是剜心的利刃。”
随着梅菲斯特的描述，一些熟悉的景象开始在他眼前变换：制定契约时在上面描绘了仿佛装饰物的奇异纹路，苦口婆心的向蒙洛描述未来的蓝图，借助莫尔特家族某位先祖的灵魂变幻成老伯爵的形象潜入到了布朗克的梦中……
“魔鬼离不了谎言，这是我能力的体现和做事的一种手段。或许它能成为其他魔鬼力量的来源，但是却不适合用来铸就我的王座。毕竟，谎言距离灵魂太过遥远。”
梅菲斯特的话音刚落，封面上象征着谎言的图案就从上面脱离了出来。简陋的线条状匕首分化成两条黑色的丝线没入到梅菲斯特的双眼，成为深邃眼瞳的一部分。
修长的手指绕过第二个图案，直接落在了第三个上面。
那是一个极其模糊的图案，只能依稀的辨认出它的形状——“一个奇怪的雕像”。
“地狱是魔鬼的家园。”
无数的灵魂在岩浆和烟雾中哀号，其中的痛苦仿佛能通过影像传递到周围人的脑海。
不过这样的刺激对于梅菲斯特和蒙洛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前者是灵魂坚韧、意识强大，后者则已经失去了自主的意识。
和刚才的景象相比，此时的影像要模糊许多。
二者的差距也正好和图案的清晰程度形成对应。象征着谎言的图案是第二清晰的，而象征着地狱的图案则是最模糊的。
这样的不同来自于梅菲斯特对相关领域掌握的强弱。正如他所说，谎言是他能力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早先的经历和有选择的提升，恐怕谎言将会是他掌握程度最高的能力。
至于地狱？
现在还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或许经过梅菲斯特这些年的祭炼，这座困住他的雕像也拥有了些许地狱的威能和作用，但也就是个花架子而已。
清朗的声音继续在密闭的空间中回荡，没有被幻像影响到的梅菲斯特继续着自己的宣言：“地狱不适合成为个体的玩具，如果我现在成为了地狱意识的一部分，那么我将永远的失去‘自我’。”
梅菲斯特有着足够的理智，他也知道自己如果选择“地狱”作为未来的道路将会拥有多么广阔的前景，但是他却没有被这种泡影般的蓝图所打动。
如果“地狱”真的在星界被建立起来，那么梅菲斯特当然能一跃成为堪比主世界意志的强大存在。
但那个时候的他，还会是他吗？
或许一开始是的，但随着魔鬼族群的壮大和罪恶灵魂的来临，梅菲斯特迟早会被扭曲成一个连自我都失去了的混合意识。
这样的下场与其说是强大，还不如说是悲哀。没有能承载强大力量的载体，强行成为强者的下场，只会是沦为世界意识的傀儡和附庸。
何况，如果地狱意识不是从世界意识中诞生出来的，那么地狱的建立不过就是个笑谈，所谓的强大也就无从谈起。
就像魔鬼这一新生命形式的诞生一样，梅菲斯特要是不借助世界意志的力量和“魔鬼语”的帮助，也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对于这样的事情，梅菲斯特看得很透彻。
身为初代魔鬼和地狱的创建者，他能从中得到的东西实在太多，如果学不会知足，覆灭是早晚的。
话语说完，第三个图案也从“灵魂之书”的封面上脱离，然后和梅菲斯特栖身的雕像融为了一体。
此时，只剩下最后一个选择了。
位于封面中央位置的图案是一个带着深邃和神秘气息的缥缈雾团，和刚才那两个图案不同的是，这个图案不仅清晰，而且还栩栩如生。
尤其是在另外两个图案都离开了“灵魂之书”封面的时候，在火光的映衬下，似乎有着丝丝缕缕的烟雾正从这个图案中向外蔓延。
梅菲斯特将手掌按在上面，细细的感受着。
这是象征着灵魂的图案，也是梅菲斯特今后发展的方向。
不过他没有着急做出选择，哪怕只有这么一个选项，他也要好好的思量一番。
对于自己在灵魂方面的天赋，梅菲斯特是早就知晓的。所以这本书的名字才会被叫做“灵魂之书”，而不是其他的什么。
可这并不应该是它最终的名字，毕竟灵魂学太庞大了。如果不能将自己真正擅长的分支筛选出来，那么他将会被这个庞大的命题所拖垮。
拿神祇来举例，神祇中有战争之神却从来没有战斗之神或物质之神，有晨曦之主却从来没有能量之主，有幸运女神却从来没有命运女神……
不是因为这样的神职无法凝聚，而是因为他们驾驭不住。
如果不对自己的道路进行细分，那么就相当于孩童搬运金山一样，看得见、摸得着，却永远得不到。
法则是无尽的金矿，只要有资格的人都能前来选择自己心仪的矿石。
选多大的矿石是自己的事情，能不能抱走也得看自己的本事。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选小了吃亏，选大了带不走，其中尺度只能由自己把握。
如果梅菲斯特选择了灵魂这一大命题，那么就相当于他直接选择了一条矿脉。前景当然是美好的，但是却失去了未来。落得的下场只能是一辈子蹲在它的旁边哭泣。
他才刚嘲讽过蒙洛的贪婪，自己又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
“我对灵魂方面的那一部分更有天赋呢？”梅菲斯特扪心自问。
以往的经历变成一幕幕的景象在他眼前闪过，形形色色的人脸带着互不相同的神情在他的脑海中翻涌，喜悦、愤怒、贪婪、饥饿、恐惧……
“情绪？”
梅菲斯特用不确信的语气说着，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选择：“格局太小了……”
“那么……是欲望……”
随着他话音的落下，迷雾状的图案发生了变化，一个由荆棘残绕而成的倒十字取代了它，成为了“灵魂之书”的新象征。
当然，现在应该改名为“欲望之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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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正在接近尾声，梅菲斯特的形体转变也早已完成。
虽然借鉴了上一世关于魔鬼的部分定义，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直面过魔鬼的形体。所以如今的生命形态大都是世界意志的意思，梅菲斯特只是在关键的地方进行了建议式的引导。
从此以后，魔鬼一词所象征的形象就被确定了下来，他们也和人类、恶魔、亡灵……一样，成为了特定的族群。
幼生体的魔鬼被叫做异鬼，是灵魂状态的生物。只有到了成熟体以后，他们才会诞生肉身。
成熟体的魔鬼与人类基本无异，但是却能在虚实之间随意转化。
这样的身体构造让他们失去了成为像恶魔或巨龙那样天生强大的物种，但是这也让他们拥有了人类那样无限的可能，手段也更加诡橘多变。
梅菲斯特的形体自然属于成熟状态，样貌也和从前一样，没有发生改变。
事实上，形体转变早已完成，举行这个仪式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得到世界意志的承认罢了。
这种事情对于现在的梅菲斯特来说并没有实质性的帮助，在地狱完成建立之前，魔鬼这一种群都会只有他一人存在，即使地狱完成了创建，魔鬼一族想要渡过最初的过渡与壮大，也要花费极其漫长的时间。
他并没有对蒙洛撒谎，那个小家伙的灵魂对于梅菲斯特来说确实可有可无，就连这个仪式也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
无形的火焰出现在蒙洛的灵魂之上，预示着仪式即将进入尾声。
已经确定了自己今后道路的梅菲斯特手托着“欲望之书”，开始了最后的吟诵。
“暴食，不懂节制的欲望是永无止尽的饥渴，往往换来的则是一无所有的生活。”
靛青的烟雾随着火焰的燃烧从蒙洛的灵魂上冒出，无数的景象在烟雾中翻涌：不知道是想把其他方面受到的委屈补回来，蒙洛总是想尽一切办法从厨房那里得到各色各样的食物。
他从未珍惜过那些食物，浪费是常有的事情。
因为只有在挥霍食物的时候，他才能找到身为贵族子弟的优越感，这让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是伯爵的儿子，而不是下贱的贫民。
为此，他将自己为数不多的优越感都施加到了厨娘等人的身上。
很少有人知道，待人和蔼的蒙洛少爷会有如此盛气凌人的一面，仿佛通过对厨娘甩脸色，他就能摆脱自己身为前厨娘儿子的身份。
“懒惰，过份贪图逸乐，彰显着逃避和软弱。”
墨绿色的烟雾升起，各色的景象在烟雾中演化着。
相比于刚才的烟雾来说，象征着“懒惰”的烟雾要朦胧许多。以布朗克伯爵对蒙洛的态度来看，哪怕蒙洛想要过骄奢的生活，也没什么实现的机会。
“傲慢，过分自信导致的自我迷恋，如同身处云端，俯视海岸。”
亮金色的烟雾如同参天的巨树从蒙洛的身上升起，内里演化的景象将蒙洛心里的自傲揭露的淋漓尽致。
“愤怒，源于心底的暴躁、憎恨、不忿，是理智的天敌。”
猩红的烟雾中，蒙洛扭曲的面容若隐若现，无数恶毒的咒骂从画面中那狭小的阁楼中传了出来，很难想像，那是来自于一个儿子对父亲的问候。
“纵欲，肉身本源的欲望，囚禁灵魂的枷锁。”
蒙洛躲在角落，看着那一个个“不知廉耻”的貌美侍女对布朗克伯爵暗送秋波，眼神中流露出的渴望就如同要挣脱锁链的野兽。而这一切，都被深蓝色的烟雾完美的演化了出来。
“嫉妒，一切罪恶的来源。”
灰白色的烟雾也飞入空中，在灰色的烟雾中，蒙洛正“顺便”把热疫药剂投到他兄长的茶杯里面。
“贪婪，毁灭灵魂的原罪。”
黑色烟雾的出现为梅菲斯特的吟唱落下了帷幕，也抽空了蒙洛灵魂的最后一丝生命力，只留下了被凝结在黑色烟雾中的、蒙洛赤红着双目签下契约时的景象。
对于蒙洛灵魂的消散，梅菲斯特并没有在意。仪式已经完成，祭品会有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当其决定顺从自己欲望的时候，也应该做好被欲望毁灭的准备。
七色的烟雾仍旧盘旋在王座的上方，这是蒙洛在这片空间中留下的最后证明。
如同巨鲸吸水一样，梅菲斯特猛吸了一口气。七色的烟雾变换成发丝粗细的小蛇从他鼻腔进入身体，斑斓的烟霞顿时为之一空。
这是梅菲斯特选择的道路，也是他力量的来源。
如果是普通的人类吸纳了如此驳杂的欲望，恐怕早就魂消身死了，但是梅菲斯特是魔鬼，而且是选择了欲望这条路的魔鬼。
有着“欲望之书”的存在，这些欲望对他来说纯洁的就像是棉花糖，不会有半点不好的影响。
这也算是他作为魔鬼始祖的优势了，他能选择的三条支路都是通往超脱的坦途。
就拿欲望来说，即使梅菲斯特身亡，以后的魔鬼也只能选择特定的某种情感或欲念来作为自己的道路，直到他将这条路走到尽头，才会拥有触类旁通的资格。
而梅菲斯特就没有这方面的限制了，即使已经决定把欲望作为自己王座的根基了，但是这一点都不影响他对地狱法则和谎言法则方面的探索。
不过再想成为地狱意识的一部分，或是将谎言提升到虚妄的层次，就没有什么可能了……
缓缓的睁开双眼，嘴角已经早一步的将笑意勾勒了出来，四处打量了一下这狭窄的居所，梅菲斯特有些感触的说道：“终于可以出去看看了。”
……
一向安静祥和的伯爵府如今热闹了起来，无数的人进进出出，给这个肃穆的府邸带来了不属于它的喧嚣。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年轻人在伯爵府门前站定，过往的人群都下意识的避开了他。
但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向年轻人所在的位置投出哪怕一眼的关注，仿佛在他们的认知中，这个年轻人根本就没有出现在这里一样。
梅菲斯特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丝毫没有进去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已经借助精神探测了解到事情缘由后他，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神色：“贝尔居然死了，我倒是有点小视这个叫蒙洛的小家伙了。”
PS：对于那个不可名状的词汇，作者菌倒是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就是怕书友对本书做出什么不好的推测，说开就好了。
至于其他的事情，完全是子虚乌有的猜测，作者菌是不会予以承认的。
本章中对于七宗罪的设定有了一些小改动，但是不会违背大家的常识。这样改的目的是因为各种版本中的介绍各不相同，而且为了贴合主角以后的能力，所以对有些地方进行了修改。大家就不要深究了。
至于七宗罪名字的问题，这个是不可抗力的原因。毕竟这是一个有着河蟹大神的世界，总不能让大家看起来都是“*”吧？
所以写的含蓄点，大家看到后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就行了。
前几章出了几个小错误，蒙洛的哥哥应该叫迪洛，弟弟应该叫贝尔，现已更正。
事情还没弄完，不过我已经提前把章节写好了，我真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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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了吗，布朗克伯爵家的一位少爷死了。”
清晨的集市上，一个粗布褐衣的商贩正和自己旁边的同行聊着天。
和拥有自家商店甚至商会的大商人不同，这些小贩只能进些小成本的物品在这个公共集市上赚个吆喝钱。不过此时天色尚早，根本没什么人在摊贩前停留，无聊之下，这位兼职走街串巷的家伙就开始卖弄自己“灵通”的消息。
“哪个？”
旁边的同行显然没有被这个八卦吸引，此时的他正擦拭着一个精美的瓷器碎片，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恐怕娶亲当晚都难以看见。虽然这个消息很惊人，但是他却没有什么身为听众的自觉，只是敷衍的问了一句，就把注意力放回了面前的瓷器碎片上。
在贵族的家里，几件瓷器的摆放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但是对于平民来说，一件瓷器的碎片绝对能成为家里的传承物品。
而像这位商贩手中瓷器碎片的精美程度，恐怕都能引起一些小富之家的注意了。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毕竟瓷器的炼制方法一直被把持在贵族或法师的手中，需要用到的材料也不那么统一。而且精美到能作为装饰物使用的瓷器，其使用权也有着法典的约束和身份的限制。
许多身家足够的商人都是买了精美的瓷器后摔碎，然后请手段高明的匠人将其修补还原。以此来摆脱“非爵位者不得以瓷器、香料……为装饰或享受品”的限制。
而身家不够的，就只能买些碎片来彰显身份了。
也难怪这位商户对这片不小的瓷片如此上心了，只要能找到识货的人出手，胜过他在这摆摊两三周的收入。
“贝尔少爷，据说是死于寒热症。”
那位“卖弄者”对他的态度倒也没有生气，仍旧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说了出来，并没有什么吊人胃口的意思。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因为他害怕自己再沉吟一会儿，他知道的这个消息就卖弄不出去了。
“是吗，唉，这样的鬼天气，也难怪。”
同行继续搽拭着瓷片，不咸不淡的附和着。那心不在焉的态度让人毫不怀疑，这一消息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那人也不在意，反正他已经从消息的卖弄中得到了自我满足，至于听者的反应如何，并不是什么值得关注的事情。
“别胡说，贝尔少爷今年也就四五岁，还是个孩子，诅咒他你也不怕遭了灾祸！”
尽管两位当事人对于此番谈话都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是旁边的一位商贩却出言反驳了。
他倒不是真的对贝尔少爷有维护之心，真实的想法不过就是为了卖弄一下自己的消息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那位被他斥责的同行并没有什么不同。
“死的明明是蒙洛少爷，死因是寒热症。”
果然，趁着二位同行愣神的功夫，这位商贩开始了对自己所了解到的消息的显摆。
“你知道什么……”
最初发起话题的商贩回过神来后，就要和他理论，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这瓷片怎么卖？”
来人是一个相貌平凡的青年，身上的衣服光看料子就知道不是凡品，而他说话的腔调中带着一种贵族所特有的韵味。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就一定来自于贵族家庭，毕竟还没有听说哪位贵族子弟会来买瓷器碎片。
对于某些身家丰富的商户来说，改变自己说话的方式和提升子女的文化教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甚至一些职业骗子或是花场老手都有着这样的腔调，所为的无非就是在不知情的人眼中，给自己披上一张贵族的皮。
另外的两位商贩也顾不得较劲了，各自安稳的坐下，以防打扰了这位同行的生意。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这点道德水平他们还是有的。
“先生，您真有眼光！您看这花纹，您看这色泽，这明显就是一个花瓶的一部分。”
“您想啊，那可是贵族用来彰显身份的装饰品，如果放在自己家里，那得多有面子。更何况，花瓶这种东西大都是贵族夫人或小姐们才用到的东西，您无论是送妻子还是送女儿，都绝对是一件非常好的礼物。”
这么多年来的经历让商贩有了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更重要的是，他对于揣度不同顾客的心理活动有着不菲的经验。
他太了解像面前男子这样的家伙们需要什么了，他们不缺小钱，但是他们缺少上层社会的认可和同层次者的敬佩。
不过今天，这位商贩走眼了。年轻人并没有被他的话语拨撩的激动起来，而是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问道：“多少钱？”
这句话刚一入耳，商贩就停下了继续忽悠的意图。身为生意者必须要学会识趣，死缠烂打是最下层的手段。既然看出了这个青年是一个颇有主见的人，他也就不打算多费口舌了。
“十七枚银币。”
“呲——，一件瓷器花瓶也不过三、四枚金币左右，我可没看出来你这个瓷片能有整个花瓶的三分之一或是四分之一的大小，能有十分之一就不错了。”
“呵呵，小花瓶，小花瓶……”
牛皮吹大了的商贩只能厚着脸皮赔笑，但是却没有丝毫降价的意思。在他的经验中，听到这个虚高的价格后对方没有生气或直接离开，那么就说明这个价格有成交的可能。
“按照这个价格付钱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要告诉我这个物品的来源。”
“这不可能！”
商贩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差点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不过稳定了心绪的他立马赔上一副笑脸，低声下气的解释道：“您也应该理解我们，这进货的渠道，它……我只能向您保证，这绝对是来自贵族手中的好东西。”
“当然，对这点我深信不疑，这也是我要买它的原因。”
对于商贩的不合作，男子没有生气，他本就是随口一问，并不是非得得到答案。从摊位上将瓷片拿起，他丢下了一枚金币，调侃道：“剩下的给你压惊。”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商贩将金币收进口袋，不住的感谢着。只是他心里具体怎么想，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帮您收集一下其他的碎片的，争取能让您凑个整件。”
“我不再需要其他的碎片了，另外，它的原身也不是花瓶。”
男子饶有兴趣的回头，对做空头承若的商贩说道。
“这么精美东西的原件不是花瓶，还能是什么？”
对于男子的解释，商贩有些不信。
“茶壶。”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子的面容上展露出了莫名的笑意。
PS:书中所说的瓷器是炼制而不是烧制，在设定中，其材料并非黏土，异世也未必有这一物质，故各位书友无需把现在的一些经验带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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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父的家里有许多住处；”
“若是没有，我就早已告诉你们了；”
“荒芜的冥界没有各色的神国美好，但是却从不歧视灵魂的自主与自由。”
“我去原是为你们预备地方去的；”
“不必称呼我为先驱，我不过就是个手提油灯的引路人与先行者罢了；”
“我若去为你们预备了地方，就必再来接你们到我那里去；”
“不必抗拒，生与死是自然的交替；”
“就像枯黄的叶子必定落下，凋零的花叶会从泥土里发芽。”
“我在哪里，叫你们也在那里；”
“我往哪里去，你们知道；”
“那条路，你们也知道。”
神色肃穆的老者正念诵着悼词，死者神态安详的躺在他面前不远，双手自然的放置在胸口上面。
死者的家属虔诚的站立在老者的身后，尽管泪水仍旧在眼眶中打转，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会选择在这个档口哭出声来。
念完悼词，老者神色沉重的转身离开，死者家属的哭声在他身后响起。
仪式结束后、入葬开始前，总会有这么一个残忍的过程让死者的家属悲痛莫名。它被称为“火礼”或“焚礼”。
就和字面意思一样，在这个仪式当中，死者的遗体会被特质的火焰烧成灰烬，而真正被下葬到墓穴之中的，是他们的骨灰。
在其他地方，这一环节并非强制性的，如果死者的家属不愿意，也可以直接下葬死者的遗体，只是今后的一切后果就只能自己承担了。
还有后果？
那是当然，毕竟这是一个神奇的世界。总会有一些亡灵法师或学徒路过，然后把这具尸体变成他们的材料或是仆从。
而某些奇异的地形处，也会自发的将尸体滋生成亡灵。到了那时，就是职业者把这个亡灵拆成一堆骨渣或是碎肉，死者的家属也不能有所怨言。
谁都不愿自己亲人的尸身受到亡灵法师的亵渎，所以，家里有条件的会选择让神殿的牧师给尸身作一次祝福，借此来免受亡灵魔法或是潮汐之月的侵袭。同时他们会把墓穴修建的固若金汤，来打消一些“手艺人”对陪葬品的觊觎。
事实上，神殿牧师的祝福并不能阻挡全部的亡灵法师对尸首的利用，起码踏入了黄金甚至传奇领域的亡灵法师能够轻而易举的做到这一点。
但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几具商人或是富民的尸体还不值得他们这样做。就像谁都没听说过哪位垄断着许多灰色交易的黑夜王者，会为了一两个铜板像泼妇一样在街口跳脚谩骂一样。
至于某些强者的遗体，自然有着教宗或是主教亲自举行的盛大仪式来进行祝福，以此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家里的条件不够，那么只能领取免费的炼金火焰来进行“火礼”了。
要是对死者遗体的未来不做关心，直接下葬也是可以的。
和其他地域不同，冰封海岸对于“火礼”的要求是强制性的，拒绝“火礼”的死者家属会被执法者以扰乱治安的罪名逮捕，然后由他们强制执行“火礼”。
虽然法典上是这么写的，但是至今仍未有人因此事被逮捕。这倒不是说该条款形同虚设，而是每家每户都十分自觉。
没人愿意看到亲人的面容在自己的眼前变为灰烬，尤其是在他们的身家足够支付牧师捐赠的时候。但是没有办法，一来，整个冰封海岸没有神祇的神殿，二来，这里的气候决定了一切。
前者是历史遗留问题，后者则不是人力所能左右的。
以冰封海岸的气候来说，尸体下葬后数年内难以腐朽。一旦出现什么事情，将会有无数的行尸从地底爬出，整个冰封海岸可能会在数日之内就沦为人间鬼域。
毕竟，携带者尸毒的行尸和骷髅并不能混为一谈，前者对于人群所造成的恐慌和杀伤要远在后者之上。
举行完仪式以后，老者向着墓园外走去，但是却在中途停了下来。
“你是这个孩子的亲人？”
老者有些好奇的问道。
被他提问的是一位黑发黑瞳的年轻人，黑色的礼服和脚上的鹿皮猎靴让他看起来非常英武。在他的胸口位置，一朵被佩戴在其上的白色荆棘花正随风摇曳。
“不是，我只是来看看。”
年轻人对着老者微微欠身，语气平静的说道。
“难怪你身上的气息和这里格格不入。”老者似乎明白了什么，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用一种随和的语气说道：“你还真是一个奇特的人。”
“为什么会这么说？”
年轻人似乎被老者勾起了谈话的兴致，他将胸口的白色荆棘花取下，放在了墓碑之前，似乎打算专注到眼前的谈话当中了。
“有人来墓园是为了告别，有人来墓园是为了纪念，可是你似乎真的只是来随便看看。”
“这样的人很少？”
“我第一次见。”
“呵，”男子轻笑：“您说起话来像一个诗人。”
“吟游诗人？”
老者有些疑惑的问道。
“就算是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男子的脸上露出了追忆的神情。随后他就收敛了脸上的情绪，敷衍的回了一句。
“你和我们很像。”
老者缓缓的说着，似乎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不觉的自己能被归属于亡灵。”
男子看着老者幽碧色的双瞳，话语中出现了些许迟疑。
老者是亡灵，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即使是神殿的牧师见了他们也要表达自己的尊敬，因为他们是“告死者”。
物质世界的人死亡后，灵魂只有两种去处。
信仰虔诚的人能触动神国的反应，从而被接引到自己所信奉神祇的神国之中。在神祇审判结束后，他们的意识会变为祈并者成为神国中的生灵，灵魂则会进行转生。
浅信、无信或是其他情况的人则有可能去往冥界。在那，他们的意识会逐渐消融，部分灵魂结合生前的罪恶成为冥界的下等亡灵，清澈的一部分则能获得转生的机会。
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转生途径了。
事实上，进入神国或冥界的灵魂还不到总灵魂的百分之一，其他的都和他们的尸体或林间的落叶一样，腐烂、消散于天地之间了。
对于人类来说，这样的事情是恐怖的，就像梅菲斯特前世的人听到魂飞魄散的下场一样。
但是恐惧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能否进入冥界或神国并不会以个人灵魂的意志为转移。
无能者只会在规则面前瑟瑟发抖，用谎言和侥幸安慰着颤栗的心灵，可是英雄却能奉献自己所能，完成连神祇都将侧目的壮举。
“长眠导者”拉枯玛，一个传奇的亡灵法师。
因为心爱妻子的死亡，他孤身前往了冥界，放弃了自己的生命，和不愿被消磨掉意识转生的妻子一起，继续着二人以往的生活。
事情如果到这里就结束了，那么无非是一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顶多给吟游诗人增添了些许谈资罢了。
可事情并没有这样结束，因为拉枯玛夫妻二人，无愧“伟大”一词。
拉枯玛的妻子，这位连名字都没有留给世人的女士有着让一切卑劣者惭愧的高贵灵魂。
她虽不愿被消磨意识转生，但是却怜悯世人苦求冥界无门。
她去往了冥界深处，寻求死神，祈求这位远古的神祇对世人的怜悯。
可惜，死神和其他的神祇是不同的。他不需要信徒，也少有赐福，他更像是冥界的世界意志的化身而非某位独立的生命。
女士接受了死神的考验，尽管在过程中险些魂飞魄散，但是最终还是通过了，拿到了些许微不足道的资格。
仅凭这些是无法帮助到所有的世人的，于是拉枯玛站了出来。
他以自己的灵魂为代价，为所有生活在主世界的人们提供了一个“坐标”。虽然这样也不能保证每位亡者的灵魂都能到达冥界，但是相较于先前却好太多了。
在那之后，世间生灵皆颂唱他的名声，称他为自己灵魂的导师。许多实力强大的亡灵法师和其他职业者被拉枯玛的品格所感召，选择将自己的灵魂奉献给死神，在成为生活在主世界的奇特亡灵的同时，也得到了将灵魂送往冥界的“接引”资格。
他们称自己为“长眠导师”的学生，是物质大陆上的绝对中立者。
人们称他们为“告死者”，对他们如同神父一般礼敬。
“你说笑了，我并非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对生命和死亡的态度和我们相同。”
老者笑着对男子说道。
“态度？”
“淡然却不冷漠，礼敬但不畏惧。”
“确实很像。”
男子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你对这个孩子的死亡怎么看？”
不知为什么，老者提到了男子刚才祭拜的死者。他叫贝尔，是布朗克伯爵家的小少爷。
也许是害怕引起民众的抗拒，也许只是想做个表率，反正冰封海岸中的所有贵族没有自己建造墓地的，都是“火礼”后安葬在公共墓园。而且墓中没有任何殉葬品，可能是害怕“手艺人”的惦记。
“可惜。”
男子不假思索的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对你还是对他？”
老者若有所指，似乎猜出了什么。
“对我也对他。”
“愿闻其详。”
“对于我来说，他的死很可惜。”
“对于他来说，也很可惜。毕竟他还没有见识过世间的美好和黑暗，经历过救赎和堕落，就像没有经受过阳光和暴雨的花骨朵，就这么零落在泥土之间，难道不可惜吗？”
男子笑着反问。
“你觉得可惜是因为没找到下手的机会吗？”
老者试探道。
“我不知道您猜出了什么，但是我觉得您最好不要把这些猜测强加到我身上。因为这会激怒我，而后果，您不会想知道的！”
说完这些以后，男子失去了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趣，转身离开了墓园。
老者注视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无奈的叹了口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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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下的伯爵府邸，清冷中带着暮气。
梅菲斯特在不远的街角处站定，等待着布朗克伯爵的出行。
事实上，梅菲斯特原本的打算并非如此，贝尔的死亡不在他的计划之内。正如他在墓园对那位告死者说的那样，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贝尔自身来说，这位小少爷的死亡都太可惜了。
在梅菲斯特原本的计划中，蒙洛是他用来完成仪式的祭品，而贝尔则是他推出的代理人。如今因为蒙洛的私心，计划好的代理人死了，那么梅菲斯特只能自己入局了。
毕竟，一个能作为掩盖的身份和一个能韬光养晦的领地对于现在的梅菲斯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是一个有着无数神祇的世界，尽管绝大多数的神祇都还在沉睡当中，但现在的梅菲斯特也还远没到神祇之下举世无敌的地步。
梅菲斯特的实力很难用物质大陆上的等级来界定，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他应该能归属于传奇阶位。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开始理解和运用规则了，而这是界定传奇和传奇之下的唯一标准。
不过，他的积累却远没有到达和他境界相匹配的程度，毕竟他才刚刚脱困。
所以，对于现在的梅菲斯特来说，传奇之下的职业者都没有被他放在眼里。尽管和白银及以上的职业者正面相抗的话，他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但是身为一个魔鬼，他几乎很少会去光明正大的和别人决斗。而一旦他选择了在暗处动手，传奇之下的家伙恐怕鲜有幸存。
可是，是只要迈过了传奇这道门槛的家伙，梅菲斯特就不得不暂避锋芒了。起码在他把积累提升到和自己境界等同前，他还没有算计传奇阶位职业者的资格。
而传奇阶位可还算不上是各个教会的顶尖战力，起码每个能被称为选民的家伙都应该有着半神的实力。
虽然魔鬼和恶魔都被归属于混乱阵营，但是梅菲斯特可不能和恶魔比。
强大的恶魔降临到物质位面的都是投影，死活与否对他自身并没有什么影响。至于低阶的恶魔，他们那小的可怜的脑仁里根本就装不下什么利弊权衡的思想，有的只是破坏、破坏。
所以，梅菲斯特当前需要不是跳出来搞风搞雨，而是韬光养晦。起码在他没有获得和神祇叫板的实力以前，学会借助物质大陆的秩序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物质大陆上有着各色的种族，但是自从“启元之战”以后，整个大陆上最为富饶的土地都成为了人类的栖息之所。
和其他种族相比，人类有着无数的缺点：论勇武，他们不如兽人；论凶狠，他们不如豺狼人；论创造力，他们不如侏儒；论锻造天赋，他们不如矮人；论土地耕种，他们不如穴居人；论魔法天赋，他们不如精灵；论繁衍能力，他们不如地精……
这样看来，人类这个没有一点突出的种族似乎是自然界的“残次品”，可事实是，现今的物质大陆有四分之三的土地掌握在人类的手中，部分种族为了生存甚至只能龟缩于地底深处。
事情并不难理解，只要转换一下看待问题的思路。
人类比种族凶狠者聪慧，比擅长魔法者能繁衍，比种族勇武者有创造力，比擅长锻造者有魔法天赋，比能耕种土地者擅长锻造，比繁衍迅捷者勇武……
任何事情都有着两面性，人类或许没有任何一种特性能被称得上是出众的，但是恰恰是这份平庸，让他们成为了物质大陆上真正的主人。
在人类成为了物质大陆的主人后，人类神系的神祇开始了急速的发展，其他神系的神祇除了一两个种族守护神仍在以外，其他的都在与人类神明的神战中接二连三的陨落了。
放眼望去，漫天星河几乎都是人类神祇的王座。
需求总是相对的，人们在需求神祇的同时，神祇也需求着人们。
这也是为什么梅菲斯特要********的想要隐匿在莫尔特家族身后的原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贵族可是一股不输于神殿的势力。
就拿冰封海岸来说，仅仅是贵族们不愿，这片土地在凛冬女神陨落之后，就再也没能有一家神殿进驻到此。
神祇是一种掌握了某种规则，得到了某些权柄的强大生命。
并非像梅菲斯特前世所刻画的那样：信仰之力对于神祇来说就像药于瘾君子，离了甚至都活不了。
如果修炼的最终目的只是为了把自己变为某种程度上的奴隶，那么还不如安稳的呆在传奇阶位上来的轻松写意。
物质世界的神祇所需要的只是认可，不是对他们的认可，是对他们教义的认可。
教义是神祇对世界本源某些方面的认知，是他们对于规则浅层的一些描述。任何认可了他的教义的信徒都能为神祇提供一份助力，一份帮助他们解析更深层次规则的助力。
拿计算机举例，神祇的神格相当于功能极其强大的超级计算机，而信徒的信仰之力中蕴藏的每份“认可”则是帮助超级计算机分担运算压力和零散简易运算的普通计算机。
一份两份的当然看不出来什么，但是一旦数量足够庞大，这能让神祇解析规则的效率提升好几个等级。
至于消耗完“认可”后的信仰之力，则会被神祇用来稀释神力，稀释到信徒能够承受的程度，然后反馈给他们。
当然，这也就是牧师口中的赐福。
所以，神祇需要的是有自己想法的、认可自己教义的信徒，需要的是自由灵魂的思维火花带来的帮助。那些把神祇当成一切以至于连自己都迷失了的信徒并不被神明所喜，当然，物质世界也没有这样愚昧的家伙存在。
至于那些没事就自个残，轻个生的信徒，更是会被神祇直接剔出信徒的行列。事实上，这样的家伙一般都是被恶魔所迷惑的可怜虫。
每个神典上都明确指出，一切轻生或无脑自残的行为都将被神祇抛弃，失去前往神国的资格，不少守序善良阵营的神祇更是在神典上写明了“不可无故剥夺他人的生命”的教条。
在这个大环境下，维护人类社会的秩序成了所有神祇的共识。毕竟只有稳定的社会才会诞生各色的思想，而混乱与战争的环境更适合恶魔的引诱工作。
星界是有战争之神存在的，但即使是这位神祇，其教义也不是整天教唆人去发动者战争的。他的教义更侧重于对战争原因的分析和战争的利弊讲解，信仰这位神祇的信徒不介意用战争的手段来解决问题，但也绝对不是什么整天想要发动战争的疯子。
对于神祇来说，解析规则是首要的，而这则需要稳定的社会形式来实现。
这样的事情肯定不能让教会来管，因为神祇是没有精力去理会这些事情的，而一旦按照教会的模式大面积推广，那么恐怕所有的信徒都将变成只会背诵教义的白痴。
毕竟没有对比，这么可能真正明白教义的内涵。
就像现在，神殿总会在见习祭祀或见习骑士转正前给他们安排历练任务。目的无非就是想让他们多看看、开阔眼界，从而更深层次的理解教义的含义，最好能从中总结出自己的东西。
所以贵族这一阶层是必须要存在的，尽管神祇并不喜欢这些家伙们，但是在保证社会秩序方面，他们远不是神殿的那帮主教和祭祀所能比拟的。
何况，这个世界上的其他职业者也不可能同意********的统治方式，因为他们有不少都是无信者。
无信者要遭受惩罚？
哪个神祇敢这样宣称？真当众神之王艾欧和冥界死神等类世界意志的神祇是摆设了？
何况，人类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种族。或许有很多个体会在强大与野蛮面前低头，但是也有不少英雄和疯子会在压迫中站出来。
英雄不必多说，至于疯子……
神历237年，某个贵族领地的丰收女神的神殿来了一位新的主教。
这是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因为上任祭祀的岁数确实有些大了，在其上报教会、自请回归教廷以后，这个年轻人有幸来到这里接任。
他很开心，所以决定要做出一番让教廷讶然的事业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做到了，只是……
刚到这里，年轻的主教就发现了一个严峻的问题：女神的神殿实在是太过破旧了，除了神像因为老主教时常搽拭而保存完好以外，神殿墙壁上的彩绘都褪色了，有些地方的墙皮甚至已经脱落。
时常有孩子在神殿不远处打闹，但是他们却不愿进来向女神做一次虔诚的祷告。
年轻的主教很生气，不仅是因为神殿的老旧，也因为民众的不虔诚。他们除了每年丰收祭的时候向神殿贡献些许谷物来感谢女神的恩泽以外，平日里就只有零零散散的信徒会前来祷告一番。
所以，年轻的主教决定想个办法，来传播女神的荣光。
很快，他就想了一个好主意，他决定去向本地的领主收税。
一来，税金可以修缮女神的神殿；二来，在威压了领主之后，想必此地的民众都应该明白了女神的威严。
至于失败的问题，年轻的主教从未考虑过。他自信自己一定会成功的，因为自己的身后站着神祇。
可他不知道的是，神祇的威严对于两类人是没有作用的。一类是英雄，就像“长眠导者”拉枯玛和告死者们；一类就是疯子，就像年轻的主教将要遇见的这位伯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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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主教来到了伯爵的城堡，受到了应有的礼待。他很自豪，觉得这是女神威严的彰显。
尽管不是丰收女神的信徒，但是伯爵并没有因此轻视这个有些落魄的主教。能成为贵族、尤其是凭借自己的能力成为贵族的人，都有着与其身份地位相符的气度。
于是，他十分热情的邀请这位主教参加晚宴，尽管他对主教的来意丝毫不了解。
直到现在，所有人在提到这位年轻的主教时都会流露出一种难言的纠结，这点连丰收女神的祭祀们都不例外。
他对女神的尊敬没有任何人怀疑，哪怕他最后捅出了如此大的篓子，教会仍然相信他的初衷是为了修缮神殿和宣扬女神的荣光，而不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某些欲望。
当然，对于他情商低下这点，教会也是默认了的。
年轻的主教在宴会上大放厥词，怒斥伯爵的不合作，勒令他于某个期限之前将税金交到神庙，并且要在下个丰收祭之前，亲自到神庙去向女神忏悔。
这样的情况下，宴会自然是不欢而散，主教被伯爵赶了出来，狼狈不堪。
他会放弃吗？当然不会！
这位百折不挠的主教在广场上进行了一场煽动性的演讲，并且在演讲中创造性的将伯爵贬斥为异端。
事实上，物质世界中的“异端”一词，只是用来代指被恶魔引诱了灵魂的罪人。
无论是他信者还是无信者，都不能被称为异端。也没哪位神祇敢这样说，毕竟这会引发不必要的神战和其他麻烦。
可是这位年轻的主教却不怕，他不仅这样说了，甚至还公然否定这位伯爵的贵族地位，并放言他一定会受到女神的惩处！
不得不说，这位年轻的主教拉了一手好仇恨，不仅是给他自己，也给丰收女神。
至于他的下场，则是被伯爵下令吊死在了广场，就在他刚才演讲的地方。
杀害女神的信徒这事自然小不了，何况那时的祭祀阶层正踩在贵族阶层之上。不少祭祀在触犯了法典之后，身为领主的贵族们都没有处治的权利，只能移交给神殿。
所以，高傲的丰收神殿在第一时间就将这位伯爵斥为异端，甚至宣称要对其进行审判。
女神的怒火也在第一时间降下，整个领地在三年之内，都难以从土地中获得像样的收获。
可是他们都失算了，这位从与异族的战场上冒死拼杀出一个爵位的伯爵大人比他们想象的要果敢的多，也疯狂的多。
凡人是无法抵抗神祇怒火的，但恶魔就不同了。
是的，这位伯爵大人在神殿的“逼迫”下，毅然投入到了恶魔的怀抱，不，应该说是带着整个领地投入到了恶魔的麾下。
同样的广场，同样的地方，伯爵召开了一次演讲。
他没有像吟游诗人那样用词华丽，也没有像主教那样言锋尖锐。他有的只是真诚，还有那被逼到绝境后人类所特有的疯狂。
血祭开始了。
家畜、奴隶、罪民、流民、已经无家可归的乞讨者都成为了被祭献的对象，整个领地都参与了进来。
当然，也有不合作的，凡是不合作的家伙都变为了罪民，然后成为了祭品。
从这一点上来说，恶魔要比神祇“宽厚”的多。神祇要求的信徒一定得是自主信仰的、灵魂和意识自由的人类，而恶魔从不挑剔，他们才不会在乎血祭上来的祭品是什么、是怎样来的，只要数量足够，他们就能将混乱降临到主位面！
无论是神祇还是人们自身，都对人类这一种族缺乏最基本的了解，但是这位伯爵大人给他们上了一课，告诉了他们，人类在协同作业下能带来多大的效率。
就在神殿宣称伯爵为异端的第三天、神祇降下惩处的第五天，整个血祭就完成了。
要知道，他们选择的家伙可不是什么低阶的货色，毕竟那群没有脑子的垃圾恐怕在降临主世界的第一时间，就会把举行祭献仪式的人们当成甜品吃掉。
而拥有基本信誉的都是高等恶魔，所需要的血祭自然是十分庞大的。
伯爵和他的领民们选择的是一位恶魔大公，一个本体实力还要高于丰收女神的强大恶魔。
尽管来到主世界的只是他的一道投影，但除非是强大神力的神祇派遣化身前来，否则整个物质大陆上很难有能斩杀这道投影的存在。
和高等恶魔一样，半神阶位之上的神祇们处理一些事情时，只能派遣化身前来主世界。但和高等恶魔不一样的是，他们的每个化身都无比宝贵，不像恶魔那样只要有足够的血祭，投影就源源不断。
丰收女神只是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祇，虽然所有神祇的化身和高等恶魔的投影都是半神阶位，但是对规则领悟的差距绝对能让强者轻易斩杀弱者。
所以，当丰收神殿的一位主教带队前来除掉异端的时候，碰上的就是刚刚降临到此的恶魔大公……
这位主教的脸都绿了，虽然他们给伯爵定下的罪名就是勾结恶魔、杀害神祇的信徒，但是却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碰上了恶魔，还是加强版的……
后面的事情就简单了，恶魔大公的投影在物质大陆上掀起了阵阵血雨腥风，最后被晨曦之主的化身斩杀。
这位疯狂的伯爵大人也早就上了绞架，他领地的领民也被尽数流放了。
当然，其实也没有多少领民了，恶魔大公虽然不会刻意的去针对这些祭献者，但是也绝不会在意他们的死活，自然不可能为了他们去收敛自己战斗的余波。
伯爵虽然死了，但是贵族们却开始了对神权的公然反抗，部分脾气暴躁的贵族甚至派人去某些远离自身领地的荒芜处进行血祭。反正也危害不到自己的领地，就当给神殿找点事情做了。
不管是不行的，秩序不能容忍混乱的玷污，这是所有神祇的底线。但是管又不好管，这些贵族可不都是无信者，他们好多都是某位神祇的信徒。
在没有证据之前，别的神祇不好妄动，而被他所信奉的神祇就更不能无故怀疑了。
神祇当然知道事情是谁做的，但是却很难拿出让整个领地的领民都信服的理由，要是擅杀贵族，在有心人的鼓动下，基数颇大的平民所带来的麻烦就是神明也会感到头痛无比。
这应该算是人类最值得称道的地方了，他们可以一边虔诚的搽拭着神祇的神像，一边淡然的血祭着恶魔的祭坛。
终于，贵族阶层彻底打破了神殿的限制，成为了人类社会中的上层。而在神祇的默许下，神殿的祭祀们只能站在一旁，安分的遵守着贵族们的统治。
自此，人类族群的秩序真正确定了下来，贵族限制着神殿、管理着平民，神殿则负责监督着贵族，而平民将二者托起，构成了稳定的第一道基石。
法典成为了权威，祭祀变成了另类的平民。神殿不再高高在上，起码在绝大多数时候是这样的。
时间在梅菲斯特对物质大陆历史的回忆中度过了，他等待的人也终于从府邸中走了出来。
和以前相比，布朗克伯爵消瘦了很多，锐利的双眼也有些散乱和浑浊。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因为就在一个月以前，他同时失去了两个儿子……
布朗克伯爵从梅菲斯特的面前走过，目光却没有向此处偏转哪怕一丁点的角度，就如同看不到他一样。
梅菲斯特笑了笑，跟了上去。
事情既然发生了改变，梅菲斯特自然也要变化一下自己的计划。
如果是贝尔来做他的代理人，那么布朗克伯爵就得安稳的活着，因为只有这样，贝尔才能更好的成长起来。
不过，现在梅菲斯特打算自己上场了，那么这位占据着伯爵之位的可怜之人，就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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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棕色的鹿皮猎靴踩在落叶上吱吱作响，摇曳的身姿将来人的身段尽数展现了出来。一旁的侍女们赶紧站到路边垂首，不敢有丝毫的逾越。
艾露夫人，布朗克伯爵的妻子。
今年三十几许的她正是风韵的年纪，因为保养的关系，岁月几乎没能在她的脸上留下什么印记。
按理说，艾露夫人平日里并非刻薄寡恩的人，也没有随意处置仆人的习惯，侍女们不应该如此如此害怕才是。
可凡事都有例外，一个失去了两个孩子（迪洛，贝尔）后的母亲，是没有任何理智可言的。何况，这个时节内伯爵的做派，让这些仆人们看了都心寒，就更别说身为妻子的艾露了。
“老爷呢？”
艾露夫人的脚步停在了小径的中段，转头对身旁不远处的侍女问询了一番布朗克伯爵的动向。
“伯爵大人他……出去了。”
侍女的头没敢抬起，声音低微，语气吞吐的告诉了艾露夫人答案。
“自己？”
“几位骑士大人跟着。”
“那就好。”
艾露夫人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迈步离开了。
直到她离开很远，侍女才敢抬起头来逃离此地……
“唉，”轻叹了一口气，艾露拿起了桌面上的茶杯。苦涩的茶水混合着热气顺着食道被吞入腹内，让她那干瘪的心脏恢复了些许活力。
“出去？”
艾露发出不屑的冷笑，整个伯爵府，不，整个莫尔特领，还有谁会不知道这位伯爵大人去干什么了？
歌女，酒吧侍者，站街女……还有哪位没体会过伯爵大人的滋味？
他简直是疯了，艾露夫人对此毫不怀疑。
一连失去了两个继承人，已经绝后的布朗克伯爵完全疯了。
他不再关心领民的生活状况，也不再关心领地的税收情况，他只想再有个孩子，不，再有更多的孩子。
他像个发情的公牛一样，肆意的在莫尔特领播种，完全不在意自己的身下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最初，他是想和艾露夫人再生一个孩子的。
可是，心急的伯爵完全没能考虑到自己夫人的感受。要知道，她不仅是布朗克的妻子，更是贝尔的母亲。
在自己的孩子死亡不到一个星期，甚至葬礼都还没有完成，自己的丈夫就迫不及待的跑过来对她说：“我们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孩子吧！”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艾露的心都凉了。
自己孩子的尸体还没有举行完火礼，自己的丈夫就要求自己做那种事情，她没有在第一时间甩给那个薄情的家伙一个响亮的耳光，就已经算得上是好涵养了，自然不可能再给他什么好脸色。
很快，两个人就貌合神离了，在艾露夫人拒绝了布朗克伯爵以后。
然后，伯爵就变成了公牛，开始了自己的四处耕作之旅。
已婚的、未婚的、良家的、风尘的，没有哪个女子能逃出他的手心，都在他的胁迫或引诱下与他成就了一段露水之缘。
甚至他居然想要突发奇想的在领地里推行“【初】【夜】【权】”，不过幸好被福克斯阻止了。混账也是要有个限度的，上一位敢这么干的贵族，墓地前的灌木已经能养活一窝地精了。
莫尔特家族几十代人累积下来的口碑，让这位伯爵大人在几十天的时间里都葬送了进去。
别的贵族在茶话会上提到这位布朗克伯爵时，都是一脸鄙夷的样子。尽管他们其中也有不少“登徒浪子”，但是还真没有几个会饥渴到布朗克伯爵的程度。
他已然成为了贵族某些方面的下限和标杆，也成为了话语交谈中提到的常客。
当然，布朗克伯爵和他们还是有些区别的。他并不贪恋美色，他只想要一个孩子。
他父亲把领地交到了他的手上，他就必须保证下一个接手领地还是他莫尔特家族的直系子弟，是他布朗克的儿女。
如今他都不敢去书房了，就是害怕在梦中再次碰到自己的父亲。害怕他父亲当面给他来一句：“泰勒再混账，也不会让莫尔特家族绝了传承。而你呢？领地马上就要被你交到狄弗洛的手里了。”
是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布朗克伯爵死后，艾露夫人就是莫尔特领唯一的继承者了。只要她今后不再结婚，并从自己的家族或是布朗克叔伯家中过继一个孩子来做继承人就可以了。
这也是布朗克伯爵如今对艾露爱理不理的原因，他觉得艾露之所以不愿意再和自己生一个子嗣，就是贪图莫尔特领的领主之位。
只是他从未想过，他所要求的事情对于一个孩子刚死不到一周的母亲来说，会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
“夫人。”
福克斯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委屈你了，福克斯。”
艾露夫人看了一眼这位劳苦功高的老管家，心中一阵唏嘘。
就是因为阻止布朗克推行“【初】【夜】【权】”，福克斯险些被暴怒的伯爵一剑斩了。这样的行径，又怎么能不让仆人们心寒呢。
“老仆没事，只是夫人您还是要多劝劝伯爵大人啊，这……”
“劝？还劝什么，他已经疯了！”
艾露夫人的话语中有着说不尽的恼怒，显然对自己的这个丈夫已经失望透顶了。
“夫人，其实伯爵他……”
“你也想劝我理解他？”
“这……”
“我理解他，谁理解我？他就没想过自己的儿子才死了一个多月，他就这么着急去……啐，不知道贝尔当初叫他父亲时，他亏不亏心！”
“夫人息怒，这……”
“是我失态了。”
艾露摆摆手，稳定了自己的情绪。
“对了，你来有什么事吗？”
直到此时，艾露夫人才想起来问福克斯的来意。
“跟随伯爵大人出去的几位骑士已经回来了，他们说是被伯爵大人赶回来的，老仆是想问问，是不是派些人去把伯爵大人接回来……”
“这点小……”
话到了嘴边，艾露却说不下去了。
这位老管家已经被伯爵剥夺了大部分的权利，就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了主了。对于一个忠心耿耿的家臣来说，这可能是最悲凉的下场了吧。
“去吧，去找找。他已经不是原本的伯爵大人了。”
说这句话时，艾露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高强度的播种行为已经伤到了伯爵大人的根本，这个白银骑士花了四十多年的时间才淬炼出了这一身强健的肉身，但是却只用了不到四十天就毁掉了它。
艾露毫不怀疑，只要多些训练有成的士兵，这位伯爵恐怕都展现不出来多少白银阶位的战力。
几位骑士被派了出去，寻找伯爵的下落，可惜，找遍了伯爵常去的地方，也没能从那些姘头那里得到伯爵的栖身之所。
搜寻队伍开始扩大，整个银灰城都被惊动了。可是直到第二天天明，他们才在一个阴暗角落的雪堆里发现了伯爵的尸体。
伯爵的身上没有伤痕和术法的痕迹，也没有中毒的迹象，他的死法和就某些流浪汉一样，醉酒之后在冰冷的地面上睡着了，然后被冻死在了这冰天雪地之中。
大雪掩盖了他的身体，以至于搜寻的骑士没能发现他的所在。如果不是清扫雪堆的工人，恐怕尸体要等好长时间才会被发现。
这位有着白银阶位实力的伯爵就这么冻死在了自己的领地上，成为了莫尔特家族永远的笑柄。
所有人都对他的死亡毫无疑义，事情的真相似乎就像地面的积雪一样明显。
只是，做出这样结论的人，都下意识的忽略了被伯爵死死攥在手心里的那枚瓷片，一枚茶壶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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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卷到这里就结束了，我也要准备考试了，开学后继续给大家更新第二卷“白银之血”，更新时间大约在8月25号左右。
我尽量提前回来，不过就算不提前，更新也绝对不会晚于这个时间的。
对于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我在这里道歉，希望大家能文明发言。
一会发个单章说明一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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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你的灵魂在长眠导者的引导下……”
老者站在尸体旁，话语莫名的停顿了下来。
“怎么了，奥德？”
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男孩从老者身后的阴影中走了出来，显露在阳光之下的那双满是沧桑的眼睛暴露了他的实际年龄。
“男孩”快步走到老者的身旁，踮起脚尖拍了拍老者的肩膀，如同宽厚的兄长在安慰心情低落的兄弟。
不过，二者外貌上的差距让他的行为看起来颇为轻佻与随意，完全没有表现出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仔细衡量了一下二者的身高差距，“男孩”面容上浮现出了孩子般的气恼，他白了一眼“可恶”的老者，气哼哼的说道：“你居然连悼词都记不下来了？看来这具老迈的躯壳对你的影响很大啊，唉，可怜的老年人。”
老者叹了口气，无奈的转过身来，幽绿色的双瞳将他亡灵的身份显露无疑。
“还不至于，里恩。对于身为亡灵的我们来说，躯体所表现出来的形态并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而且就算我真的老了，也不会记不住这‘生长’在嘴边的悼词。倒是你，如此孩子气的表现往往会让我忽视你是一个活了上千年亡灵的事实。”
对于亡灵、尤其是实力强大的亡灵来说，“衰老”一词从不会在他们的身上体现出来，因为一般的时间流速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恰巧，奥德和里恩就是其中的一员。
里恩当然明白这一点，只是两人拌嘴的习惯已经持续数百年了，这样的彼此挖苦只能算是正餐前的开胃汤品。
“你难道不知道我为什么停下祷告吗？”
奥德看着向阴影走去的里恩，用严肃的语气逼问道。
“我不知道。”
里恩停下了脚步，回给奥德一个灿烂的笑脸。
“那我告诉你，这具尸体……”
“我不想知道。”
“你……”
奥德幽绿色的双瞳中有着火焰在闪烁，他是真的生气了。而里恩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原本毫无异状的双眼也发出了碧绿色的光彩。
“他的灵魂没有了。”
奥德用低沉的声音将这句话吼了出来。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
“我们是‘告死者’，不是‘正义的使者’，不要多管闲事。”
里恩的话让奥德陷入了沉思，“告死者”是一批自愿帮助民众的灵魂去往冥界的使者，至于探究尸体中不翼而飞的灵魂和幕后黑手，并非他们该做的工作，就算这位死者是一个伯爵也一样。
事实上，送往墓园的尸体没有残存的灵魂是常有的事情。因为他们可能去往了所信仰神祇的神国，或是发生了什么其他的变故。
奥德遇上过很多这样的事情，也都没有进行任何的探究，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因为死者是莫尔特领的领主——布朗克伯爵。
奥德想要探究这件事情并不是为了布朗克的伯爵身份，而是因为恼怒幕后操手的狠绝。布朗克、蒙洛、贝尔……整个莫尔特家族因为他的手段而绝了后，更别说死者当中还有两个孩子。
认识奥德这么多年，里恩对这位朋友的性格相当了解，自然明白他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奥德，用平静的语气开解道：“贝尔不是他下的手，因为那个孩子的灵魂还在，这点你应该知道才对。”
“我当然知道，是我亲手将那个孩子的灵魂送往冥界的。可是，这也不能说明不是他下的手，说不定是他指使别人做的呢？”
“你似乎对那个年轻人充满了敌意？”
“我为什么不能？”
“你当然不能，因为你是‘告死者’！”
“我……”
“我们如今能够如此安稳的贯彻导者的理念，不仅是因为人们对导者的敬意，也是因为我们立场的中立。无论是哪方面的势力，我们都不能涉及其中，只要不是深渊的恶魔降临，我们就要安静的呆在舞台外面！”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记住，你所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我们‘告死者’群体，不要因为你那所谓的怜悯，葬送了导者的努力和先驱们的心血！”
“我明白了。”
奥德额首抚胸行了一礼，对好友表达着自己的敬意。
虽然平日里两人经常拌嘴逗闷，但是在正事上，奥德却从来不会逾越分毫。不仅是因为好友的身份在“告死者”群体中更高，还因为他所代表的黄金以下生命所能达到的最高战力——“传奇”。
解开了心结的奥德从一旁的架子上拿下来一个盛满了露水的瓷盆，然后用洁白的纱布蘸着露水给布朗克搽拭着面颊。
这是为了让死者的一生有个体面的结束，无论他生前贫瘠还是富裕、罪恶还是良善，在死亡面前都能得到应有的尊重。
此时，里恩也恢复了刚才的活泼，他看着忙碌的好友，继续用言语拨撩他：“没想到你这次这么快就想通了，我还以为要劝你很久呢。”
奥德没有理会一旁聒噪的里恩，继续着自己的仪式，抑扬顿挫的祷告从他的嘴里说出，似乎旁边叫嚣的里恩从未存在过一样。
许久，结束了一切仪式的奥德才慢条斯理的回答了对方刚才的问题。但是很显然，这种无视的态度并不能让里恩满意，他继续挑衅道：“你难道对他们灵魂的去向毫不关心吗？一个窃取他人灵魂的邪恶正潜伏在莫尔特领，你居然无动于衷？哦~~~导者在上，你真是一个狠心的亡灵。”
奥德面容抽搐的看着里恩耍宝，没好气的回道：“窃取他人灵魂的家伙多了去了，难道我要为此去毁灭所有邪恶向的亡灵法师吗？这种连晨曦之主都办不到的事情，我一个黄金阶位的亡灵还是不要自以为是了。”
听到奥德这么说，里恩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经完全想开了，不会再去做什么令人为难的事情了。
不过，既然已经发现对方被自己挑起了心绪，那么自然要乘胜追击才对。就在他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远处的动静却将两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礼炮？”
奥德看着里恩，不确定的问道。
领主的葬礼还未举行，这是那个不怕死的家伙放的礼炮，这样的行为恐怕上绞架都不委屈吧？
“似乎是莫尔特家族的某个庄园传来的，应该是在举行什么仪式。”
里恩把自己精神力探测到的结果说了出来。
这种事情奥德也能做到，但是绝对不能像里恩做的这般隐秘。所以为了不引起某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一直都安静的呆在墓园里，如同一个普通的老人那样。
“仪式？”
奥德再次反问了一句，错愕的神情从面容上一闪而过，他用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安静的躺在那里的前莫尔特领的领主，感慨道：“这还真是世事难料啊。”
PS：感谢大家的等待，我回来了。
给大家码出来了一章，从明天开始，更新还是晚上，一般是每天一更，如果状态好的话我就多更些。
对于什么榜单之类的我一向是没什么想法的。当然，我也不懂这些东西，只是想给大家码出真挚的文字，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咱们以书会友，还是那句话，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
连午饭都还没吃呢，像我这么呆萌的作者菌，你们要好好怜惜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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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森庄园坐落在银灰城的郊外，是莫尔特家族的一处别院。以往，每年的丰收祭前夕，布朗克伯爵都会在这里召见前来拜见的族人代表们。
如果从血缘上来论，这些有头有脸的富户们也算得上是莫尔特家族的一员，一些年老者甚至是布朗克的亲、堂叔伯。
不过，因为《继承法案》的规定，他们被排除在了主家之外，甚至对外都没有资格宣称自己是莫尔特家族的一员。
如今，布朗克伯爵已经长眠于墓园，时间也离下一个丰收祭颇远，但他们却仍旧汇聚到了这里，以一群见证者的身份。
除了这些莫尔特家族的“编外人员”，整个冰封海岸的大部分贵族也都悉数到场，即使是有事情来不了的，也派了嫡长子前来观礼。因为这是莫尔特领下任领主的接任仪式，也是“莫尔特伯爵”的继承仪式。
并非所有的贵族都在意莫尔特家族的事情，但是为了贵族群体的利益，他们必须站在这里，帮助下一任的“莫尔特伯爵”获得名正言顺的领主地位。
梅菲斯特前世所宣称的那种贵族互相侵吞领地的事情在物质大陆上很少发生，这并非是贵族们心地良善，而是因为神殿在一旁虎视眈眈。
能够成为贵族的基本没有蠢货，无论他的爵位是自己争夺来的、还是打败了兄弟姐妹从父辈那继承而来的，都说明了他们某些方面的“优秀”。
所以他们十分明白破坏规则的下场，也知道该如何保护自己的地位。
在实力对比方面，有着神祇为后盾的神殿势力绝对不是贵族们能够“掰腕子”的存在，他们之所以能让对方低头，是因为联合起来的贵族们有着“掀桌子”的能力。
这一点是神祇们所不能接受的，相比于此，让自己麾下的祭祀们被贵族阶层所辖治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正是因为如此，在“应对神殿”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所有的贵族都空前团结。哪怕是信奉了某些神祇的贵族也是一样。
对于贵族来说，《继承法案》的有效性是毋庸置疑的，值得所有的贵族用生命来守护。无论是谁，只要敢将手掌伸进这个领域，哪怕是神祇也要面临整个贵族阶层的怒火。
当然，就是威能无边的神祇也不愿意去拨撩他们，对于自己的贵族信徒们的所作所为，神祇们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需要的只是信徒的“认可”来帮助自己解析规则，并不在意他们是否真的将身心都奉献给了自己。
神祇在乎的只是提升自己的能力，解析和领悟更深层次的规则，凡世的荣华并不被他们放在眼里。如果不是能够帮助自己获得更多更优秀的信徒，恐怕他们那高贵的目光都不会对物质位面投以任何的注视。
但事情没有如果，凡世的势力需要好好经营，桀骜的贵族们也需要怀柔的拉拢。
而且相比于平民信徒来说，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贵族们虽然很可能成为无信者，但是一旦认可了某位神祇的教义，所给神祇带来的帮助将会远超其他信徒。
当然，做出这样选择的神祇都是秩序阵营的，一些邪神则不在此列。他们提升自己用的是另一种方式，当然不会惯着那些傲慢的贵族们。
邪神的出现是秩序神明乐见其成的，因为只有在那群家伙手上吃够了苦头，贵族们才会明白应该如何敬畏神明。
而同样，自那位伯爵以后，邪神的信徒们也少有对贵族展开逼迫的了。
和生活在星界的秩序神明不同，邪神的住所散落于虚空，没有艾欧阁下的震慑和星界壁垒的守护，这些有着神性的邪神在恶魔看来就是最好的口粮。
一旦他们的化身落在了恶魔大公的手里，被定位了神国位置的他们很难逃脱铺天盖地的各色恶魔的进攻，被拖入深渊将会是唯一的下场。
于是，贵族、神明、恶魔，形成了诡异的平衡。他们彼此忌惮着，让物质大陆在一种独特的秩序下繁荣。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一个贵族如果想要吞下另一个贵族的领地，十分困难。因为他将面对的是整个贵族阶层的镇压和为了维持稳定而出手的神殿方面的镇压。
所有的家族都有衰落的时候，别人今日的下场未必就不是自家明日的结局。
所以即使是为了自己，贵族们也要维护《继承法案》的绝对性，哪怕最后将领地交给神殿，也不会让它落到旁的贵族手中。
这就是为什么梅菲斯特会对蒙洛说，贵族们会在所有有资格的继承者都死亡后，对布朗克伯爵的信仰进行伪造，然后把莫尔特领地交给晨曦神殿而不是互相瓜分的缘由。
其中的道理很简单，因为贵族们都明白：扩张起来的欲望是没有极限的。而肆意扩张的欲望所带来的也只有混乱。
哪怕他们经常用破环秩序、投身恶魔来让神殿投鼠忌器，但是不到万不得已，这也只是说说而已。
他们十分清楚，这会是一个两败俱伤的选择。因为只有在秩序之下，他们的统治地位才不会动摇，而混乱只会给他们带来灾难……
幸运的是，莫尔特家族虽然绝了后，但是领地却不会改变名字，因为接任领地和伯爵爵位的是布朗克伯爵的妻子——艾露夫人，《继承法案》上所允许的合法继承身份之一。
在贵族和莫尔特“族人”的注视下，艾露夫人登上了礼台。礼炮的轰鸣声在庄园外响起，宣告了继承仪式的开始。
艾露夫人的脸色有些苍白，并没有因为大喜的日子而展露笑颜。她知道自己做出这样的选择意味着什么，但是她却必须这样做。
她继承领地的合法性没有人会怀疑，即使是流淌着莫尔特家族血液的观礼者也是如此。这是贵族们的红线，即使如何被贪欲蒙蔽了双眼，他们也不敢踏入其中。
艾露夫人心情的低落自然不是因为什么仪式过程中的变故，而是因为举行仪式的时间。
这是布朗克伯爵死亡后的第二周，他的火礼仍未举行，入葬仪式也没有召开，在这个时候举办莫尔特领的接任仪式，无疑是在丢布朗克伯爵的脸。
而且，在这个仪式以后，布朗克伯爵就变成了前任领主，以这个身份入葬和以领主的身份入葬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是前者，整个领地中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前来，临近的领主也会悉数到场，其他的贵族也要派子嗣前来观礼，风光程度绝对不下于当前正举行着的仪式。
而如果是后者，那么不过就是莫尔特家族的内部人员进行悼念罢了。连这些有着相同血脉的“编外人员”都不会被邀请和允许到场。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如今整个莫尔特家族就剩艾露夫人一人了，怎么举办入葬仪式还不都是由她说了算？
结合布朗克伯爵先前荒唐的行为，所有自认为看透此事的人都在心里对这位前领主大人进行了一番默哀。
在他们看来，艾露夫人的这个选择就是冲着布朗克伯爵来的，是为了报复布朗克伯爵先前的荒唐行径。
至于说着急做领主这一可能，到是没有人认可。毕竟，即使艾露夫人不先举行这个仪式，莫尔特家族的家臣们难道就不听从她的命令了？难道就不拿她当领主对待了？
所以，对于艾露夫人的选择，贵族们在理解的同时也在暗自腹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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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的流言蜚语艾露夫人也是知情的，她确实有着不得已的苦衷，尽管这个苦衷并不能付诸于口。
对于布朗克的荒唐，艾露夫人在气愤之余，并没有多少想要报复的欲望。她知道对方的意图只是再要一个孩子罢了，并非世人想象的那般不堪。
可她却无法为其辩解，因为对方的行为确实对得起人们给予的诋毁。
她理解不了对方的行为，也深以为耻，可是这并不能成为让她报复对方的理由。无论对方如何不堪和疯狂，那都是她的丈夫。
艾露夫人是不介意对自己丈夫给予宽恕的，但是她却不能这么做。因为她是莫尔特家族最后的成员了，她必须为整个莫尔特家族的声誉负责。
或许对于不了解贵族文化与习俗的外人来说，一个姓“狄弗洛”的女人以“莫尔特”家族成员的身份自居是荒谬的事情，但是对于贵族们来说，这确实是理所应当的。
“夫人”一词所代表的地位举足轻重，只有贵族的妻子才有资格获得这一称呼。其他的女人如果不想成为绞架上的干尸，那么最好的做法就是把对这个称呼的渴望深埋心底，不让它显露出来。
贵族只能有一个妻子，除了妻子以外，贵族可以有无数的情妇和女仆，但无论他如何深爱着这些女人，他也绝对不敢给予她们夫人的称呼，除非他想要自绝于贵族阶层。
和平民们想象中的不同，在贵族家族中，夫人的地位和贵族近乎等同，不仅有着命令家臣的权利，甚至还能在祭祀先祖时站在贵族的旁边。
那个位置在她死亡前，就是嫡长子也不敢奢望。
这样的事情很好理解，因为一些“喜闻乐见”的原因，贵族们和其继承人的折损率相当高。而夫人这一身份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一个在贵族出了意外以后、引导还未成熟的下任领袖成长起来的长者身份。
所以，她们获得了应有的尊重，也获得了继承贵族爵位的资格，虽然排名在法案上比较靠后。
有着这样的缘由，艾露夫人以莫尔特家族一员的身份自居就变得理所应当了。就连那些“编外人员”也不会觉得其中有任何不妥。
艾露夫人之所以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举行接任仪式，并非是她的权利欲望在作怪。就像其他贵族猜测的那样，她完全不需要如此。
别说除她之外莫尔特家族已经没有其他的继承者了，就是贝尔或是蒙洛仍以一个继承者的身份活着，身为他们的母亲、或者说是名义上的母亲，在这个领地中她也有着极大的权利。
不是报复，也不是贪图，那么真正的原因除了艾露夫人自己以外，恐怕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她也不能告诉别人，因为其中的辛秘和她内心的猜测。
一来，她需要尽快让布朗克成为前任领主，以此来挽回领民对莫尔特家族的归属感。同样，她也想借此尽快让莫尔特家族从“贵族们的笑柄”这个尴尬的位置上摆脱。
另一个原因就是，其他人死的太蹊跷了。
无论是年轻的孩子们还是老练的布朗克都死的合情合理，甚至让一向不介意以最大的恶意来揣度其他人的贵族们都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一结果，而没有怀疑是否是她丧心病狂的杀夫弑子。
她觉得有些恐惧，就好像有一张无形的手掌在黑暗中操纵着这一切。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自己神经过敏的想法，毕竟贵族们都有着自己的判断方式。
有点常识的都知道，如果真是她做的这一切，那么有着丰富“斗争经验”的布朗克伯爵不可能没有丝毫的察觉，那些忠心耿耿的家臣们也不会这般平静。
何况，这些莫尔特家族成员的死亡确实合情合理，也没有任何疑点。
漫长的岁月长河中，这样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布朗克一家不过就是更倒霉了一些，甚至他们还绝对称不上是最倒霉的那个。
尽管危机只是艾露夫人自己的猜测，但是她还是迫切的想要成为莫尔特领的领主，然后收养一个子嗣，来确定下一任的继承者。以免自己哪天成为亡者的一员后，领地因为无人继承的缘故，落到神殿的手上。
对于下任继承者的人选，她的心中已经有了腹案，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还有另一位也盯上了这个位置……
梅菲斯特在冰原上漫步，过往的猎手和卫兵从他的身边匆匆走过，但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的注意力向他身上投注过哪怕一眼。他们只是下意识的避开梅菲斯特的位置，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虽然没有刻意的对自己的身形进行隐藏，但是对于触摸到规则边缘的梅菲斯特来说，瞒过这些“普通人”就像他们去呼吸喝水那样简单。
想要发现他的身影，至少也得是已经掌握了元素之力的黄金阶位及以上才行。
当然，要是他刻意伪装，不是掌握了规则的传奇阶位就不要妄想能窥探到他的身影。
想到这里，梅菲斯特不禁想起了墓园当中的那个老者，一个黄金阶位的“告死者”。
他皱了皱眉头，知道对方或许发现了什么端倪，不过他毫不在意，因为他有着这样的实力。
虽然对方身后可能还有一位传奇阶位的存在，但是他却不信那位“告死者”会如此不智。
一向对争斗置身事外的“告死者们”是不会参与到这样的事情中来的，贵族们和神殿方面那“脆弱”的神经可经不起他们的折腾，尤其是一位传奇“告死者”的出手，绝对会让各方势力对这个群体警觉起来。
毕竟，梅菲斯特大人可不是那些下贱的恶魔，不是吗？
笑容在面颊上绽放，年轻人将对“告死者”的担忧抛之脑后，他确实不是传奇阶位的对手，但是想要真正的杀掉他，仅仅传奇却是不够，起码也得是神祇的化身出手。
这是生命层次带来的差距，身为魔鬼始祖的梅菲斯特在生命形式上已经和高阶恶魔与正式神祇一样，成为了黄金生命中的一员了，虽然他的实力比起后两者来说天差地远，不过起码潜力不差分毫不是？
梅菲斯特一边自娱自乐的想着，一边仔细的搜寻着自己的目标。
他需要一头冰原巨熊来完成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一个能帮助他成为莫尔特领主的计划。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杀掉布朗克领主的原因，只有家族走到了末路，人们才更容易相信突兀出现的“中兴之主”。
梅菲斯特掌握的力量是“欲望”，虽然他现在也只能粗浅的运用一下这种力量，但是对付布朗克这种心灵有着极大漏洞的白银骑士绝对是一场碾压。
失去了所有子嗣会让布朗克产生对父辈们的愧疚，会让他拥有对新一个子嗣的渴求，甚至会让他对杀害蒙洛的行为后悔万分，这也是为什么他逐渐厌恶福克斯的缘故，并非是因为对方对他荒唐行为的阻止，起码不全是。
这些都是欲望的一种，对于梅菲斯特来说，这如同黑夜灯火般耀眼的欲望更是缠绕在对方脖颈上的绞索，自己只要轻轻一拉，就能让对方彻底消亡。
不过梅菲斯特并没有这样做，他不仅需要对方堕落的灵魂，还需要让对方死的合情合理，不至于让人怀疑到即将走上前台的他的身上。
所以他扩大了布朗克骑士对子嗣渴求的欲望，然后找到了那天被伯爵大人摔碎了的茶壶的碎片。
在那个被蒙洛下了毒的茶壶碎片上面，不仅有失望、怨恨，还有愧疚和后悔。所以它成为了最好的媒介，一个能让布朗克伯爵的欲望将他自己毁灭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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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书友“还有不存在的昵称吗”的指正，那两个词确实写反了，已改。
还有，书评我都会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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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冰熊旗帜下宣誓：
恪守法典条文，守护领地领民；驱逐黑暗邪秽，崇敬星界诸神。
我必以手中的剑与盾开扩荒芜，恢复先祖荣光。
凛冬女神的信仰在血液之中流淌，我以白银之血的荣耀承诺，绝不背弃对女神的信奉，绝不舍弃身后的侍从。
今日，艾露·狄弗洛·莫尔特宣誓于此，在先祖英灵的注视下成为莫尔特领地第七十三位领主。”
艾露夫人神色庄严的宣读着誓言，黑底蓝边的旗帜随风飘扬，似乎在与之呼应。位于台下的其他人也都肃然的听着，表达着对莫尔特家族应有的敬意。
誓言并不长，艾露夫人很快就结束了对其的宣读，完成了从伯爵夫人到领地领主和伯爵的名义上的转变。
然后，艾露夫人将被放置在一旁支架上的秘银权杖拿了起来，向台下的诸人展示了一番，昭示着自己对这片土地的主权。
那是实封贵族家传的手杖，也是领主权利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
事实上，这一过程本该是领主所信奉神祇的主教将这个权杖授予接任领主，用以宣扬贵族和神殿方面“友好”的关系。
如果领主是一个无信者，那么进行仪式的主教一般都由领主领地内的某个神殿主教担任。
可惜这套规则在冰封海岸并不适用，这的贵族可是一批有信仰、领地内却没有神殿的家伙。所以，这些贵族索性就在接任领地时选择自己去拿权杖，省的再“麻烦”人家主教大人递送了。
艾露夫人手握着权杖，心中有了短暂的失神。
如今，她已经从艾露夫人变成了艾露伯爵，姓名也从艾露·狄弗洛变为了艾露·狄弗洛·莫尔特。可是她并不快乐，对于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与丈夫的女人来说，这种权利上的获得并不能让她悲伤的心绪缓解很多。
更何况，她马上就要成为另一个孩子的“母亲”了。
想到这里，艾露夫人扫了一眼人群中的孩子们，心下冷笑。
她先前的确放出了消息，要在仪式结束后确定下一任继承人，所以无论是莫尔特家的支脉、还是狄弗洛家，都带来了不少的孩子。
物质大陆有个谚语：“矮人的姓氏，贵族的继承；兽族的婚礼，亡灵的寿命。”
这句话说出了物质大陆上的四类事物，而这些事物在逻辑上都有些奇特。
众所周知，矮人的姓氏是极为奇怪的，因为它时常变化。
矮人出生时的确是继承了他父亲当时的姓氏，但是按照矮人们的风俗，在他成年之后，他是有权利改变自己姓氏的，而且能成为改变条件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
有时，矮人挖出了一块珍贵的矿石，他可能会把这个矿石的名字变为自己的姓氏、可能会把挖矿的地点变为姓氏，可能……
不只是他，这个矮人的父亲也很可能会时常变换自己的姓氏。
所以，这就造成了一种奇特的现象：父子兄弟在姓氏可能完全不同，姓氏相同的矮人说不定在血缘上没有丝毫的关系。
兽人的婚礼就更奇怪了。
兽族对于贞洁方面的看重仅次于人类，但是他们婚礼的全部过程都会举办在露天地点，在全族人的注视和祝福下完成，雨雪无阻。
这听起来没有什么，但是要注意一点，他们是“婚礼的全过程”，包括……
很多人都认为亡灵的寿命是无穷尽的，但事实并非如此，低级的亡灵也是有着“寿命”限制的。
这里指的低级并非是实力的高低，而是智慧高低。
因为智力低下的亡灵思维强度都不高，无法阻止灵魂之火的自主逸散，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会变得“衰老”，最终“死亡”。
贵族极其重视血缘的远亲，可是在继承者的选取方面却和这一点有些相驳。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家族支脉身上也流淌着家族的血，论起亲疏关系来说，怎么着也要比贵族夫人要亲厚的多，可是《继承法案》上却直接将他们排斥出了继承关系之外，连丝毫的念想都没有给他们留下。
这并非因为法案不近人情，恰恰相反，当时制定法案时一共有三百多名实封贵族参加，最终成稿更是得到了全数贵族的一致认可。
可以说，从法案诞生那天起，它就是为了保障贵族权利而设定的。
其实只要换一种角度来看，这件事就不难理解了。贵族法案上的排序是按照当前贵族的亲疏关系而选定的、最有利于稳定的一种顺序，对于丈夫来说，除了已经逝世的父母，对妻子的感情也只有孩子才能比拟了。
如今，艾露夫人成为了莫尔特领的领主，那么选定继承人的时候就应该以她的亲疏关系来确定，所以，莫尔特和狄弗洛的后辈子嗣都有可能成为莫尔特领地的继承者，只要他们被过继给了艾露夫人。
当然，如果这个孩子姓狄弗洛的话，那么他需要在过继后把姓氏改为莫尔特才行。
对于两方带来的孩子，艾露夫人极为不满。毕竟这群孩子最小的都已经八九岁了，最大的甚至都十四五了，这样的孩子过继给自己，用脚后跟思考也知道他们是绝对不会和自己亲近的。
最气人的是狄弗洛家带来的孩子，里面还有两个女孩。
他们想干什么？
想借助继承人的选取，合情合理的把莫尔特领变为狄弗洛领的附庸？
艾露夫人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愤怒，慢慢找回了失去的理智，她犯不上为这群家伙们生气，因为她本来就没打算过继狄弗洛家的子嗣。
在接任仪式之前，艾露夫人心中就已经做好了打算，她一定要将领地交到有着莫尔特家族血脉的孩子手上，也算是对逝去的丈夫和莫尔特家族的先祖有个交代。
“父亲，她……”
“闭嘴！那是艾露伯爵！”
艾露夫人的幼弟看着自己的妹妹义无反顾的走向莫尔特支脉的位置处，情急之下的责备就欲脱口而出。
不过，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父亲的责备逼了回去，不敢再出声叫嚣了。
这时，这个年轻人也反应了过来，那个一直不被他放在眼里的女人已经不再是他的长姐，而是莫尔特领地的领主。
这个身份即使是自己身为领主的父亲也要表达出应有的礼敬，自然不是他这个没有任何身份的贵族子嗣所能责备的。
刚才他要真的把后面的话说出来，恐怕莫尔特家的家臣绝对不会放任他活着离开这里。在这种情况下，就是他父亲也救不了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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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当前寂静的环境中还是比较刺耳的。
所幸，埃弗列伯爵的呵斥恰到好处的将青年的不满堵了回去，这让莫尔特家族的卫兵抓向剑柄的手又放回了身侧。
远处，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面无表情的看了青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可是青年的背后却激起了一身冷汗。
“那是莫尔特家族的管家吧？”埃弗列伯爵猜测道。
在说话时，伯爵的身体依旧站的笔直，没有任何侧头、回身等失礼的举动。嘴唇的起伏很小，但是声音却清晰的传到了身后随从的耳中，除此之外，就连离伯爵最近的青年也没能发现自己父亲的“小动作”。
仅靠这一行为，身为骑士的伯爵就展示出了至少白银阶位的实力。
“不错，据说这位管家有着白银巅峰的实力，只要找到恰当的时机，掌握元素之力进阶黄金并非没有可能。”
伯爵身后的随从也是一位老者，褶皱的皮肤让他看起来要比伯爵大十岁不止，佝偻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不过，这个真实年龄和伯爵差不多大的老者却有着足够别人尊敬的地方：不光是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睿智，还有那袖口处所绣的三道亮银色的丝线——那是黄金阶位法师的身份证明。
“进阶黄金？谈何容易。”
似乎被法师的话勾起了回忆，埃弗列伯爵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自三十一岁到达白银巅峰以来，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都没能冲破元素之墙，只能看着身躯的老去和实力的衰退而毫无办法。
对于伯爵的感叹，随从没有多说什么。
法师和骑士不同，因为从一开始就接触元素的关系，冲破元素之墙对他们来说并没有骑士那么难，但是有得有失，常和元素接触的他们更不容易发现元素本身的特性，所以在同样进阶黄金之后，法师很难在骑士面前占到什么便宜。
“不过能进阶黄金也好，起码艾露的日子能好过一些。”
伯爵很快就调整好了心绪，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关怀。
“是啊，”法师点点头，随即调笑道：“不过您可不能再叫艾露了，那可是艾露伯爵。”
“你啊……”
伯爵轻笑出声，引得旁边的青年愕然回头。
法师和伯爵从小一起长大，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是常有的事情。
正是因为两人深厚的感情，他才会选择留在狄弗洛领。
要知道，高阶法师在任何贵族的领地上都受到欢迎，除了冰封海岸的贵族。
每次随埃弗列伯爵外出，哪怕是看在伯爵的面子上，其他的贵族也没给过他多少应有的礼遇。
虽然法师在物质大陆上并不少见，但是冰封海岸却少有人见到。这似乎是历史遗留问题，导致大部分冰封海岸的贵族对法师的感官都不怎么样。
至于说这样是否会引起强者的敌视或是报复，贵族们并不担心。
和那群荣誉贵族不同，实封贵族可是受到法典和教典双重保护的，擅杀贵族会受到所有贵族领主和神殿的联合绞杀，所以没有人敢这样做。
不然，哪怕他是神殿的祭祀或是主教也不可能逃脱应有的审判。
一切为了秩序的稳定，这是诸神的意志。
当然，贵族们通常也不会对这些强者逼迫过甚，以免他们拿自己的后辈子嗣泄愤。虽然每个家族都有着先祖的英灵守护，但是到了要离开家族驻地外出时，英灵可无法随行。
所以，哪怕莫尔特家族只有白银阶位的骑士为依仗，也没有人会因此会小视他半分。
一方面是因为其他贵族需要保证这类家族应有的地位，来维护法案和贵族地位的神圣不可侵犯；另一方面的原因就是，谁也不知道这个家族中究竟还隐藏着多少英灵……
艾露夫人确实听到了自家弟弟责备的声音，但是她没有理会。
那个家伙一如既往的不成器，也一如既往的对自己这位长姐没有半分应有的尊敬。但是，如今自己的身份可和以前不同了，如果他真的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么无需自己动手，自己的父亲就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白银权杖，第一次打心底体会到了地位所带来的改变。
可惜，这份权利的到来所造成的代价实在是有些惨重。
她宁愿自己还是原来的那个艾露夫人，但很可惜，艾欧大人并没有让命运的轨迹回到原点的打算……
稳健的步伐停在了一个八九岁男孩的身前，这是莫尔特支脉所带来的年龄最小的两个孩子之一。之所以选择他而不是另一个孩子，那是因为艾露夫人看到了他眼神中的灵动，和她的贝尔有些相似。
“孩子，你愿意过继到我的名下，继承莫尔特家族的荣光吗？”艾露夫人用温和的语调问道。
“我当然……”孩子的眼中闪烁着炽热的光芒，他已经八岁了，自然明白艾露夫人的询问究竟代表了什么。
可是，很遗憾，他的回答被一声浑厚的熊吼恰到好处的打断了。
这声吼叫如同惊雷般在他耳边炸响，吓得他猛地跌坐在地上，双腿打颤，脑海中一片空白。
其他孩子的表现和他并没有多少不同，所幸他们还记得最基本的礼仪，哪怕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哭出声来。
听到这声吼叫，在场的成年人都打了个激灵，不过他们很快反应了过来，包括艾露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埃弗列伯爵的身上。
一时间，狄弗洛家族所在的位置获得了万众瞩目的待遇。
在场哪一位都不是蠢货，这种事情自然能反应过来。听叫声就知道它一定来自一头成年的冰原巨熊，而且实力不弱。
谁都知道冰原巨熊对莫尔特家族的意义，在下任继承者即将宣布的档口，如此恰到好处的打断已经不能用巧合来形容了。
如果不是莫尔特家族的先祖显灵，那么就只能是有人搞鬼。
从当下的局面上来看，最有动机的自然是狄弗洛家族无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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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就连埃弗列伯爵自己都有些怀疑。他甚至都产生了这是不是哪个家伙背着他设计出来的备选方案，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
“伯爵大人，不是我们。”
在众多贵族的注视下，埃弗列并不能向其他人询问什么，但是自幼和他相熟的法师却猜出了他的疑惑。
所以，法师在第一时间就将答案传递给了伯爵，以免他做出什么错误的判断。
相比于伯爵用斗气限制声音传播方向的手法，法术对信息的传递更加隐蔽，起码在场的“观众”都没能看出什么不妥。
听到法师的话，伯爵的眼神冷冽了几分：既然不是自家人做的，那么就是有人想要陷害了，要知道，插手贵族领地的传承可是大罪。
想到这里，伯爵的鼻腔中传出一声冷哼：想要将绞索套到“狄弗洛”的脖子上，那么就得做好承受自家怒火的准备。
“既然艾露伯爵已经决定了继承人，那么想必仪式可以结束了吧？”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做出的这件事情，但是埃弗列伯爵选择第一时间将狄弗洛从中摘出去。
“仪式是否结束先放到一边，埃弗顿伯爵这样说，我是否可以认为狄弗洛的孩子已经放弃了对莫尔特领地继承者的争夺？”
艾露夫人看着自己的父亲，用平和的语调问道。
“当然。”
埃弗列伯爵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一说法。
他并没有在意自己女儿的逼问，相反，反而感到了由衷的欣慰。毕竟身份不同了，自己的女儿如今是莫尔特领的领主，为了自己的领地考虑无可厚非。
何况，以自己的女儿和狄弗洛家的关系，莫尔特领和狄弗洛领成为盟友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有时候，一个好的盟友完全胜过多个心怀异志的附庸。
所以，在看到自家并不能从这件事情中收获到什么时，埃弗列伯爵选择第一时间消弥掉与女儿的误会，哪怕自己的面子会因此受到些许折损。
听到埃弗列伯爵这样说，艾露夫人脸上的冷峻缓和了许多。
她知道，如果这件事真是自己父亲做的，那么他虽然也会把狄弗洛的嫌疑洗掉，但是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方式。
可是，既然不是他，那会是谁呢……
远处渐渐靠近的身影打断了艾露夫人的思索，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很快，一头壮硕的冰原巨熊就进入到了庄园之内。
它沿着铺上了驼绒地毯的礼道缓步走向了艾露夫人，不过却在距离艾露夫人还有一段距离时停了下来。
两旁的贵族和他们的卫兵并没有出手阻拦。毕竟冰原巨熊对于莫尔特家族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要是当着艾露伯爵的面重伤到了这头冰熊，恐怕收到得绝对不会是莫尔特家族的感激。
何况，莫尔特家族的骑士和护卫也不是摆来看的，还用不到他们这些外人来多管闲事。
“退下。”
艾露夫人清冷的语调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让挡在她前面的卫兵露出了踌躇的神情。
“夫……伯爵大人，还请您以自己的安危为重。”
老管家来到艾露夫人的面前，躬身行礼，言语诚恳的劝阻道。
“笑话，莫尔特家族的先辈们都是在熊背上长大的。我虽然没有莫尔特家族的血脉，但却是莫尔特领地的领主，今天，这位冰熊前来祝贺我接杖莫尔特领，难道你们还要阻止不成？”
艾露夫人一开口就将“冰熊事件”定了性，完全杜绝了其他人借题发挥的可能。
不过，无论如何老管家也不能放任这位伯爵大人独自面对这头冰熊。
以艾露夫人那柔弱的身体，又和冰熊相距如此近的距离，一旦其激起了其凶性，那么老管家连救援都来不及。
“都退下！难道你们连领主的命令都不认可了吗？”
艾露夫人的语气中已经带上了斥责，用词更是极为严厉。
“唉，大人多加小心。”
老管家叹息了一声，带着卫兵们停下了追随的脚步。
当着这么多领主的面，他甚至都不敢多劝，不然要是流传出什么“艾露伯爵的政令难出伯爵府邸，老管家是权杖下的领主。”之类的流言蜚语，那他就万死莫赎了。
“无妨，要是先祖对我这个莫尔特家族的夫人有何不满，我也不介意前往凛冬国度去聆听先辈们的教诲。”
艾露夫人一边说着大义凛然的话，一边向着停在礼道中央的冰熊缓步走去。
她不是不害怕，而是自己必须如此。为了领地的安定，她必须想办法将“冰熊事件”的不利影响降到最低，不然……
看着艾露夫人步调平稳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冰熊的眼神中流露出了一丝赞许，如同在看待自家出色的后辈一样。
如此拟人化的情感流露让艾露夫人和两旁的领主们都吓了一跳，他们意识到，恐怕这件事的真实情况并非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
此时，冰熊直立起了身躯，露出被隐藏在躯体之下的东西，那是一个婴儿。
冰熊腹部两侧的毛发变得很长，将小婴儿束缚在了胸口处，看起来就好像它长了一个银白色的育儿袋一样。
冰熊收起了肉蹼处探出的利爪，然后将熊掌托在了婴儿的下面。
包裹在婴儿身上的毛发恢复到了正常的长度，这让小婴儿从紧靠冰熊胸口的位置处跌落下来，然后被熊掌拖住。
然后，冰熊将婴儿递到了艾露夫人的面前，用饱含期许的目光注视着她。
许是被这一系列的变故打击到了，艾露夫人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的接过婴儿，驾轻就熟的将他抱在怀里，一边轻微晃动着手臂，一边哼着轻柔的歌谣，就像她五六前做过的那样。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一个母亲了，怀里的孩子也并不是自己的贝尔。
她呆立在那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理智告诉她，最佳的做法就是把这个孩子还回去，这是杜绝某些圈套的最好方式。
但是她又如何舍得？
看了一眼浑身光溜溜的小家伙，艾露怜惜的把他抱在怀里，就像拥抱着自己的儿子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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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在场的人都陷入到了呆滞之中，事情的发展确实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料。
领主们原本以为这是别人对于莫尔特家族的阴谋，但是现在看起来不像。
毕竟，用一个婴儿和一头冰熊来实施阴谋，除非制定计划的家伙疯了。
要知道，这里面的偶然性实在太大，除了执掌命运的艾欧大人，恐怕谁也无法确定这样的事情中会孕育出多少种可能与变故。
说不准，孩子还没到庄园呢，就被饥肠辘辘的冰熊当作晚餐解决掉了。
等等，一个婴儿和一头冰熊？
一些睿智的贵族已经反应了过来，似乎当下的场景和传说中的景象极其相似：
先祖（指的冰原巨熊）将族长安置在胸口，用柔软的毛发为他提供着温暖。那个人（指伊贺骑士）的亲戚在府邸内争吵着，想要瓜分族长应得的权利和领土。
他们自认为自己是唯一的正统继任者，话语中开始以伯爵的身份自居，但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自身的行径是如此可笑，如同马戏团的小丑。
先祖缓步走进了府邸，将四个月大小的孩子交到了“婆娑”（北地方言，意思为母亲）大人的手里。
……
大人是那个人的长姐，也是唯一个认同族长身份的“亲戚”。
她将伯爵的爵位传给了族长，以老夫人的身份暂代莫尔特领的领主。在养育族长成人以后，将富饶的领地完完全全的交到了他的手里。
先祖守护着族长的成长，教导族长要学会坚强；大人哺育着族长生长，教导族长仁爱与善良。
所以，族长将那个人划出族谱，尊奉先祖为父，大人为母。
……
有着这种想法的贵族越来越多，他们没有声张，只是互相用眼神交流了一番，打算静观其变。
无论是莫尔特家族的先祖显灵，还是莫尔特家族放出来的噱头，都轮不到他们来插手，多管闲事只会给自家的领地招来战争。
其他人能想到的，莫尔特家族的人当然不会想不到。
他们都是听着这个传说长大的，如今，传说中的故事真的发生在了他们的面前，这让他们产生了些许恍惚。
当然，这些人中并不包含艾露夫人，此时的她恐怕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她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仿佛别人会把他从自己的怀里抢走一样。
这并不是因为她想起了先祖的传说，事实上，身为狄弗洛家的女儿，她对莫尔特家族的传说虽然了解，但是却并没有真正的信服，只是把它当作了一个传奇故事一样，记在了心里，自然不会在第一时间联想到那些东西。
这样的动作可能只是一个可怜母亲的下意识反应，她需要一个孩子来寄托她的哀思，来欺骗自己并没有失去身为母亲的权利。
不过，莫尔特家族的家臣们却在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尤其是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他抿着嘴，步履蹒跚的向着艾露夫人走去，那不是虚弱，而是激动。
他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害怕弄出稍大一点的响声，就会将这仿佛幻境般的场景打破了一样。
“大人。”
老管家的轻唤让正沉浸在做母亲的快乐中的艾露夫人回过神来。
她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将小家火向上托了托，使他睡的更舒服一点。
此时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收养这个孩子了，这当然和领地的下任继承者无关，只是她自己想做母亲的私心在作怪。
“为了不影响领地的安定，就让他跟我姓狄弗洛吧。”
艾露夫人喜滋滋的想着，出嫁女儿的子嗣当然没有继承自家领地的权利，所以她也不怕狄弗洛家族不同意。
当然，他们也没法不同意。将自身的姓氏赋予孩子可是身为父母的权利，只要日后这个孩子不以狄弗洛家族成员的名头自居就行。
“今日，是我接任领地的日子，先祖派冰熊将这个孩子送来，想来是想让他拥有一个温暖的家庭，所以，我打算收养这个孩子。”
说道这里，艾露夫人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不过为了下任领地继承者的身份不受到野心家的质疑，所以我决定让这个孩子跟我姓……”
“吼——”
艾露夫人刚要说让这个孩子跟自己姓狄弗洛，就被冰熊的一声怒吼打断了。
它用严厉的目光盯着艾露夫人，鼻孔中喘着粗气，似乎下一秒就会把那硕大的熊掌拍在她的头上一样。
可令人奇怪的是，发怒的冰熊并没有引起艾露夫人的警惕，只是在她的心里产生了些许惧意，那并不是见了猎食者的恐惧，而是一种遇到严厉父辈的害怕。
“大人，《族典》！”
老管家哭笑不得的在后面提醒道。
他虽然对这个孩子的身份还有所疑惑，但还是打心里愿意承认这件事情的。可是他没想到，自家的伯爵大人居然连《族典》上传说都回想不起来，还异想天开的要给这个小家伙改姓。
艾欧大人在上，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布朗克伯爵在外的风流债，那么给他改姓后，恐怕莫尔特家族会成为整个贵族圈的笑柄吧。
“《族典》？”
艾露夫人奇怪的看了一样老管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情，不过她还是仔细的回忆了一番，然后整个脸变得煞白。
“这……”
她将身后的披风扯下，将这位光着身子的小少爷包裹了一番。
事实上，艾露夫人心里是有些难堪的，亏自己还是做过母亲的人，居然忘记在第一时间给孩子裹身保暖。
所幸，庄园虽然看起来是露天的，但是每个石板下都刻画着法阵纹路，这让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了一个巨大的恒温法阵之中。
不仅内里的气温一直如同初夏般温暖，外界的天气变化也不会在庄园上方体现出来。
而且，在孩子光溜溜的身上有着零零散散的道状暗红印记，那是冰原巨熊的舌尖血所形成。
冰熊母亲会在小冰熊刚诞生时咬破舌尖，然后用流着血的舌头舔着小冰熊的全身，这是一种类似魔法的天赋仪式，经历过这一仪式的小熊和其他生命，都有着不惧严寒的身躯。
这里所说的“严寒抗性”指的是对自然气温变化的抵抗能力，而不是什么“冰霜抗性”之类的法术抵抗能力。毕竟，那只是冰原巨熊的血，不是冰霜巨龙的。
将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家伙举了起来，艾露夫人仔细的打量着他那褶皱的小脸，心中有一种创造历史的荒谬感油然而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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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还是先验血脉吧。”
等了一会儿，发现艾露夫人还在打量着熟睡的孩子，无奈之下，老管家只好继续提醒道。
自从伯爵的事情以来，福克斯行事就更加谨小慎微了，不过哪怕他再怎么想要明哲保身，对于莫尔特家族的忠诚却没有丝毫的改变。
所以，在这种事关家族传承的问题上，他也只好“逾越”了。
“嗯？啊哦，好，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福克斯。”
艾露夫人倒是没有在意老管家的些许失礼，对于这位忠心耿耿的家臣，她心里一直有着敬意。
更别说自己对这类莫尔特家族的内部事情确实不擅长，所以还是交给“专业人士”的好，没看见身旁的“冰熊大人”对自己已经是各种不满意了吗？
“是”
福克斯恭敬的接过艾露夫人手中的婴儿，朝圣般的用衣袖搽拭了一番婴儿鬓角的汗渍，轻轻的叹了口气。
婴儿的小脸满是褶子，头发稀疏枯黄，身体的重量比一般的婴儿大约要轻上三分之一。
福克斯心疼的看了婴儿一眼，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冰熊照顾的不好，而是这个孩子并非足月诞生。
换句话说，小婴儿在母亲怀胎七月之后就降临到世间了。
这时，老管家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轻轻的撩开了一丝婴儿的裹被，向内看去。
果然，在婴儿的心口位置，有一个小小的纹理，那不仅仅是胎记，还是生母对他的祝福。
婴儿的提前诞生一般伴随着两种方式，一种是早产，一种是剖腹产。
当然，后者是梅菲斯特前世的叫法，在这里，它被称之为“舍生产”。
意思是，因为外在条件或是其他原因，孩子的母亲不得不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来保证孩子的降生。
在没有外科医学和手术条件的物质大陆，选择剖腹产的母亲恐怕大都没有什么生还的希望了，神术和炼金药品可不是平常人家用得起的。
神怜世人，早在很久以前，守护与哺育女神就降下过神谕：每个由“舍生产”诞生的婴儿都将感受到来自生母的祝福。
这种奇特的胎记正是在女神神力的具现下，生母祝福的外在体现，也是对女神对母爱所表达出的应有尊敬。
虽然女神早已陨落于同恶魔的战争中，神国也化为了星辰碎片消弭在无尽虚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事情仍然传承了下来。
世人皆以为这是女神终将回归星界的预示，但是梅菲斯特却明白内里的真实情况。
无数母亲死亡前对孩子健康成长的祝愿和未来生活的担忧，让其形成了一种独特的信仰。
守护与哺育女神的神谕也算是恰逢其会，给这份零散的信仰提供了一个聚合的目标。
所以，哪怕女神早已陨落，这种事情也仍旧发生着。
事实上，梅菲斯特甚至怀疑这后面有着冥界的那位死神的推波助澜。
这种祝愿并没有多大的效力，不过就是给生者一个悼念死者的寄托。可是对于孩子本身来说，这份胎记所代表的母爱和奉献，将是他今后生活中最为强大的内心支撑。
婴儿身上的胎记自然是梅菲斯特伪装出来的，为的就是尽最大可能的杜绝别人对这个孩子身世的探查，因为他根本就没有什么身世可言。
不错，现下的婴儿就是梅菲斯特所化。
魔鬼的身躯介于物质和灵魂之间，变幻并非难事，可是想要瞒过所有人的眼睛，恐怕仅仅靠自身的变幻可不行。
何况，打入莫尔特家族只是为了帮助自己更好的成长，梅菲斯特也没有多少时间能耽误在扮演“莫尔特领主”的事情上。
不过，在他从布朗克伯爵身上提取出了些许生命本源之后，一个莫尔特家族后裔的诞生就变成了极为容易的事情。
这个婴儿如同梅菲斯特的化身，他和其他孩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躯体内的灵魂并非是自然产生的，而是梅菲斯特分离出的一丝意识。
毕竟，他并非是自然诞生的生灵，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灵魂产生了。
化身和梅菲斯特的自身意识是共享的，因为本就是其意识在操纵。
能力方面当然也能共享，不过在梅菲斯特还没有具现化规则（神祇的层次）之前，这具化身不可能达到传奇阶位，除非梅菲斯特的本体依附到这具化身之上。
这点和神明的化身极为相似，当然，这本来就是梅菲斯特从神明化身和恶魔投影处得来的灵感。炼制方式既不像神明化身那般繁琐和苛刻，也不像恶魔投影那样简单和随意。
同样，相较于那二者，梅菲斯特的化身无论是优点还是缺点，都比不过它们，只是得到一个平庸的评价。
但是，这个方式却是最适合魔鬼实际情况的一种方式，毕竟，平庸有的时候也是一种强大的优势。
梅菲斯特觉得自己必须要感谢伊贺骑士，和他在黄昏战场上的那段时光，是自己的见识成长最快的一段时间。
也正是因为有了广阔的见识，才有了现在的梅菲斯特。
既然是化身，那就不会摆脱化身的基本特点。
和神明的化身一样，梅菲斯特炼制的化身在死亡后也会化为白光消失，飞离出的意识会回到梅菲斯特的主意识处。
这一过程是可控的，也就是说，梅菲斯特可以选择以轻伤的代价让这个分离出来的意识自我毁灭，不会像神明化身那样会被别人借以找到本体的位置。
事实上，梅菲斯特完全可以弄得更加隐蔽一些，可是他没有。
因为这样的死亡方式和神明化身的死亡方式实在是太像了，在魔鬼这一族群没有弄得人尽皆知之前，任谁都会把这一现象往某位神祇的身上猜测。
这样既有利于梅菲斯特真实身份的隐藏，也给他提供了对抗神祇的便利条件。
有了猜测就会有怀疑，有了怀疑就会产生压迫和背弃，这是人心，而玩弄人心不正是魔鬼所擅长的吗？
“大人……”
老管家将婴儿的胎记展示在了艾露夫人的面前，这让同为母亲的她眼眶微红。
同时，她的心里也产生了某种庆幸，既然孩子的生母已经逝去，那么这个孩子今后自然就独属于她自己了。肯定不会像莫尔特支脉带来的孩子那样，时刻挂念着他们的生身父母。
此时，虽然还没有进行血脉检测，但是艾露夫人却已经在心底认同了婴儿的身份。
自从迪洛死后，每次醉酒，布朗克伯爵都要拿厨娘们撒气。而内心良善的艾露夫人总是给些钱财遣送她们回家，并没有像其他贵族那样为了所谓的名誉，就将这些可怜的人灭口。
毕竟，性格暴躁对于一个男性领主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也许是念着艾露夫人的好，回到家的厨娘们并没有不知好歹的到处宣扬布朗克伯爵的“怪癖”，所以外人只知道布朗克伯爵对厨艺的要求苛刻，时常替换厨娘，并不知道其中的内情。
艾露夫人是不知道迪洛死因的，自然也不会理解布朗克伯爵的做法。
在她看来，酒品不好的布朗克伯爵醉酒后和厨娘发生些其他关系，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毕竟他有着前科——蒙洛的诞生就是来源于一次醉酒。
所以，在艾露夫人想来，要是有哪个厨娘隐瞒下了这件事情，那么有莫尔特家族的血脉流传在外，就不在是什么没有可能的事情了。
原本艾露夫人并没有往这方面考虑，但是当回忆起《族典》上的记载后，她下意识的就为这个婴儿的来源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PS：这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这两天我都是借同学的热点用手机上传的，要是有什么排版方面的错误大家多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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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虽然被放权给了老管家，但是身为莫尔特的当代家主，艾露夫人仍然需要亲自监督整个检验过程，这是她应尽的职责。
礼台被摆上了一个精致的小桌子，上面放置了一些器皿和一把略显残破的宝剑。
这些器皿是用来检验血脉的工具，而宝剑才是整个过程真正的监督者。
那是一把莫尔特家族某位先祖的随身佩剑，在其成为了英灵之后，宝剑也变成了一件能帮助他在外显化意识的工具。
也就是说，当这把宝剑被放在这个桌子上时，居于祖殿的这位先祖已经将目光投注到了这里。
单凭黄金阶位的战力并不能说明什么，虽然对于底层的民众来说，黄金阶位的强者已经能称得上是大人物了，但是对于敢与神殿争权夺利的贵族来说，并不够看。
莫尔特家族唤醒这位先祖的英灵并不是想要震慑谁，只是想借助他的身份。毕竟，他的身份确实是对检验仪式公正性的最好诠释。
这也是为了婴儿的今后着想，省得再有层出不穷的野心家用这件事来当做掩盖其贪婪的借口。
看到宝剑的瞬间，贵族们就明白莫尔特家族是动真格的了。
从剑鞘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纯粹的灵魂波动，毫无掩饰的充斥了整座庄园，如此熟悉的景象让在场的贵族们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英灵降临”的判断，哪怕并没有任何英灵在庄园显露身形。
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在场的贵族可能有一多半都经历过，自然能够理解。
能成为英灵的肯定是当代家主的长辈，起码上万年来还没发生过父辈仍在，子嗣就成为了英灵的事情。
毕竟，并非每个黄金阶位的强者死后都能成为英灵，这样的概率其实很低。只有执念到达一定程度、且本身没有绝对信奉任何神祇或是所信奉神祇的神国已然破碎，才有希望。而且转化过程对于外界的环境也有不低的要求，不然很容易变成怨灵。
家族方面的守护英灵就更不易了，至少这位家族成员得对家族有着很深的热爱和眷恋，而且还得得到很多家族成员发自内心的认可。
能符合这些条件的，一般都是当代或上代家主，那些还没有过治理家族经验的小辈自然是没什么希望的。
而且，不到三十岁的黄金阶在物质大陆上不能说没有，但是除了沐浴神恩、投身黑暗、以及身负特殊血脉的人，能达成这一步的寥寥若几。
这也是为什么英灵一般不显露身形的原因，他们的辈分实在是太高，一旦露面，不说自家的后辈，就是别的贵族碍于礼节也得上来见礼。
一次两次行，次次如此，恐怕就连自家的小辈也会在心中腹疑吧？
在成为英灵之前，他们也是贵族中的一员，自然不会这样平白的去惹小辈们厌烦。这也算是所有家族守护英灵心照不宣的约定了。
何况，这样的方式也有利于保持神秘，只要每次唤醒自己的器具不一样，那么外人绝不会知道：“这些”英灵其实都是这一位扮演的。
而摸不清这家究竟有多少英灵守护，那么任何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小视这个家族，也不会选择轻易去挑衅其拥有的荣耀。
老管家拿起了一个陶瓷制作的细长采集器，放在火焰上灼烧。
这是用来取血的器皿，当然，是一次性的。
可能物质大陆的人并不懂得什么是细菌和病毒，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其没有防备。这可是有着神祇的世界，执掌瘟疫与疾病之类权柄的邪神并不在少数。
所以，一些预防措施甚至比梅菲斯特前世做的更加出色，毕竟物质世界有着神术的存在。
其他地区的贵族在进行这样的检测仪式时，都由祭祀亲自施展神术对器皿进行净化。哪怕这种瓷器都是神殿研制、制作出来后就一直保存在密封的法术箱内。
而且，所有的器具都是用过一次后就原地销毁，是不可能给别有用心的人留下可趁之机的。
可即使这样，他们还是要进行神术洗礼，毕竟人家是贵族，要得就是这个风范。
冰封海岸就不同了，这是一处独特的所在。
所以，这里的贵族选择的是用炼金术制作的净化灯来灼烧器皿。
灯内的燃料燃烧后产生的就是净化火焰，这可是比神殿提供的圣水和净化神术还要安全的东西，当然，也要贵的多。
内里燃料的珍稀让人感觉自己不是在烧琥珀之水，而是在烧金币。
神色庄严的完成了“消毒”仪式，老管家用器皿小心翼翼的扎破了婴儿的指尖，抽取了一滴血液。
就在这时，老管家突然感到心中一阵悸动，随后一股冲击对着他的胸口而来。
他下意识的想要激发斗气防护己身，但是马上意识到了自己怀中还抱着婴儿，无奈之下，只好生受了这一冲击。
“嘭——”
冲击径直的撞到了他的胸口，让他的喉咙涌上一股腥甜。他想要把这口鲜血吞下，但是没有成功，而是直接吐了出来。
“福克斯！这——”
艾露夫人看到老管家吐血，惊呼了一声。
她本想挥手示意身后的卫兵上前护卫，但是却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好像傻掉了一样。
此时，老管家已经从这一击中得到了不少的讯息：刚才敌人的攻击并不强烈，冲击而来的斗气十分分散，没有聚合到一起。
不然，就算他已经拥有了白银巅峰的实力，但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用肉体生受这一击，也不会只受些轻伤。
仅凭这一点，他就判断出了对方的实力——刚刚迈入白银的门栏。
就和元素之力是黄金阶位的标志一样，斗气离体绝对意味着这个骑士已经踏进了白银阶位。
不过让老管家感到恐惧的是，敌人居然能离他如此之近也没有被发现，这种隐匿身形的手段实在是太强大了。
要知道，位于高台之上的可不仅仅只有他福克斯，还有一位没有显露身形的英灵！
能让新晋白银完全瞒过英灵那双拥有洞悉虚妄能力的眼睛，这样技艺恐怕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吧？
想到这里，老关家的心中又是一阵庆幸：幸好对方选择攻击的目标是自己，要是攻击自己手中婴儿的话，恐怕没有人能救下这个可怜的小生命。
等等，婴儿？
老管家猛地回神，嘹亮的哭声清晰的传入了他的耳中。他的心中充满了自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刚才的鲜血应该喷到了婴儿的身上。无论这个婴儿是不是莫尔特家族的一员，身为家臣的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严重的逾越。
他慌忙的向婴儿看去，但是眼前的场景却对他过往的认知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一声惊呼脱口而出：“白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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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儿嘹亮的哭声依旧在庄园内回荡，但是包括艾露夫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安慰他的意思，因为眼前发生的事情已经吸引了他们全部的注意力。
老管家担忧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婴儿的小脸一如既往的干净，身上的裹被也没沾上丝毫的血迹。
福克斯口中的鲜血确实喷向了怀中的婴儿，但是却被婴儿自身的斗气防护阻挡在了体表之外。它们向着四周飞溅，一丝一毫都没有真正落到婴儿的身上。
这样的事情如果发生在一个中年骑士身上，并不会让人感到奇怪。就是发生在一个年轻人身上也只会引起别人的惊叹。
可是，发生在一个婴儿身上，确实过于疯狂了，起码往常那些“成熟稳重”的贵族老爷们，如今都傻了眼。
他们不是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相反，见多识广的他们对这件事情表露出的含义非常了解，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觉得不可思议。
“斗气离体？白银阶位？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接连三句反问将艾露夫人心中的震惊彻底表露了出来，她甚至都忘记对受了伤的老管家送去一句关心。
当然，在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会去在意其他的事情了，他们都目不转睛的盯着高台上的孩子，彻底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隐匿了身形的英灵险些显露出身躯，不仅是惊讶，还有激动。
和艾露夫人不同，这些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起来的贵族家主们，无论是在见识方面还是在事物联想方面都有着独到之处。
所以，在艾露夫人惊叹刚出生的婴儿居然拥有白银阶位的实力时，他们已经判断出了这种事情发生的原因。
“白银之血？”
这位家主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庄园中还是显得无比明显。
婴儿早就哭累，已经熟睡在了福克斯的怀中，所以此时的庄园就像夜月下的墓园一样安静。
护体斗气自然也被婴儿收回了体内，毕竟就连经过了严格训练的骑士，也不可能让自己在熟睡中还保持护体斗气的激发状态，何况是一个还没有彻底掌控自身斗气的婴儿呢。
“这……”
听到这位家主干涩的声音，艾露夫人才明白了其中的意义。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的从福克斯的怀中接过孩子。她仔细的打量着，果然，在小婴儿的眉心处，一枚亮银色的符文正若隐若现，如同霜雾天闪烁的星辰。
白银之血并不是说血液是银色的，而是指血脉来源于白银生命。
物质大陆上的血脉按照来源分为黑铁、青铜、白银、黄金，如果血脉没有呈现显性，这样的区分没有任何意义，但是一旦血脉成功激发，那么所带来的助力绝对胜过多年的苦修。
黑铁血脉指的是血脉来源于黑铁生命，而所谓的黑铁生命就是一般的人类、兽人、地精、矮人等等，是最普通的一种生命层次。
青铜血脉指的是血脉来源于青铜生命，而巨龙、精灵等，都是青铜生命的一员。
所以，巨龙和精灵不仅寿命悠长，而且天生就有着青铜阶位的实力，哪怕其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训练，成年后也一定能到达白银阶位，如果足够刻苦，冲破“元素之墙”的限制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起码要比黑铁生物容易些。
而激发了青铜血脉的人将能得到和青铜生命一样的天赋，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的寿命要比青铜生命差了好多。
这里是有一个误解的，因为半精灵是精灵和人类结合的产物，所以很多人认为有着龙血的人其先祖一定是巨龙。
这样的想法是错误的，除非点燃神火，否则物质大陆上的任何魔兽都不可能化成人形。而且巨龙的审美和人族相去甚远，它们喜欢的是有着强壮身躯和坚固鳞片的生物，是永远不可能和人类美女对上眼的。
所以，大陆上的每个拥有龙血的家族，先祖一定有一位是屠龙者。
拥有白银血脉的人，其先祖肯定有一位是传奇强者。因为只有经过了法则的洗礼，他们才能脱离自身的桎梏，将生命层次提升到白银。
而有黄金血脉的人一般都是神明的后代，当然，也有一些邪教徒可以通过祭献获得一些恶魔血脉，那也是黄金血脉的一种。
白银之下的生命层次还好，从白银生命开始，下阶生命层次想要杀掉上阶基本没有什么可能，到了黄金生命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传奇阶位想要杀掉高阶恶魔的投影并不是没有希望，但是想要杀掉高阶恶魔那纯粹就是做梦了。
这就相当于二维世界的人想要杀掉三维世界的人一样，基本没有成功的可能。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梅菲斯特才会不把“传奇阶位”的告死者放在心上。
他确实不是对方的对手，但是生命层次的差距让对方最多也就是把自己重创或是封印，当然，要是对方请动了神祇的力量投影那就另当别论了。
血脉在没有激发之前，没有任何区别，顶多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可是一旦激发成功，那么他将获得等同于该等生命的天赋，就连寿命都会因此得到不小的延长。
拿白银之血举例，一旦激发，将立刻获得白银阶位的实力，成年后可以轻松的冲破“元素之墙”迈步黄金。
如果他的悟性足够好的话，打破“规则屏障”进阶传奇也不是没有可能。
血脉激发后虽然能带来无穷的好处，但是想要激发却很难，起码要比梅菲斯特前世人类高程度返祖现象的发生要难得多。
婴儿是梅菲斯特借助布朗克伯爵的一部分生命本源炼制而成的化身，体内自然流淌着莫尔特家族的血，尽管再不承认伊贺骑士的先祖地位，但是莫尔特家族的血脉确实是白银血脉的一支。
人工激发潜藏在血脉深处的某些生命片段并不是做不到，但是后果却没有人能够承受的下来。
就像是想让初生的婴儿在极高程度的核辐射下，几天内成长为健康的成人一样，人工方式激发血脉的想法无疑是在痴人说梦。
这种粗暴的催发方式绝对不是黄金生命层次以下的生物能够承接的，化为肉糜恐怕是唯一的下场。
不过，婴儿虽然看起来脆弱，但却是实打实的始祖魔鬼的化身，在梅菲斯特附身之后，承受这样的激发手段并不难。
对于能够共享自身能力的化身，白银血脉的激发与否并没有丝毫的意义，但是对于一个已经走向没落的家族来说，一个激发了血脉的家主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他们的认可和推崇。
引人注目？
梅菲斯特并不在意这些，也不担心会因此暴露出什么。
没有人知道魔鬼是什么，自然也就不会有猜疑和防备。就连陷入沉睡的神祇们也不会知道，他们除了恶魔之外，又多了一种敌人。
何况，对于人类，尤其是贵族出身的人类来说，引人注目倒是一件好事。
每个史诗的谱写总是要由天赋异禀的英雄来作为开篇的，至于这个英雄究竟是神裔还是魔鬼，其实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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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检验血脉！”
急促的命令声在福克斯的耳边响起，让呆滞状态的老管家回过神来。
他四处打量了一下，发现其他人并没有对这个声音有所关注，仿佛只有自己听到了一样。回想起刚才命令中那难掩的激动，老管家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莫尔特家族的一位先祖，也就是那位隐匿在高台上的英灵。
如今已经没有人会去怀疑婴儿的身份了，英灵的命令也不过是狂喜之下的“强迫症”。
毕竟，包括莫尔特家族在内，整个冰封海岸也不过只有四支白银血脉还在流传。而从这四个家族的族史来看，激发了自身血脉的族人，在这个小家伙之前可是一个也没有。
老管家当然不会去违背英灵的命令，他将采取的血液样本滴在了一个猩红的宝石上。如今，他也知道了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被攻击，应该是采集血液时的刺痛引发了婴儿体内斗气的反应，自己这把老骨头才遭受了无妄之灾。
此时，婴儿额头上的符文已经隐去，这意味着婴儿血脉的激发还没有彻底稳定下来，不然，这个符文应该一直在他的额头上，直到成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隐时现。
就像打开一座紧闭的石门非常困难，推看半开的石门却极为容易一样，血脉激发最困难的就是开始那一步，之后的事情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无数的人被拦在了“最初”之外，而婴儿显然已经迈过了“开始”的门栏，只要他能健康的长到成年，黄金阶位并不是问题，甚至有生之年还能破开“规则屏障”的阻碍。
贵族检验血脉是有着一套独特的方式和标准的，即使相较于梅菲斯特前世的基因图谱的比对，在准确性上也差不了多少。
猩红色的宝石只有拇指的指甲盖大小，如果眼神足够好的话，甚至能看到宝石中心处还微刻着“布朗克·莫尔特”的名字。
没错，这里面密封着的就是布朗克伯爵的血液。
事实上，任何贵族家主在继任时都会留下一滴血液。这滴血液在炼金试剂的混合和调配下会就会形成这样猩红色的宝石。
当然，为了便于区分，在宝石制作过程，制作者就会通过精神力操纵让宝石上面留下血液来源者的名字。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雕刻上去的，但是如果仔细分辨的话就会发现，名字是位于宝石内部的。
当该者两代以内的直系子嗣的鲜血滴在宝石上时，宝石就会释放出奇特的光辉，通过对比光辉的明亮程度，就能确定子嗣的远近关系。
这种宝石被称为“亲缘宝石”确实名副其实，它最初是生命女神的神殿制作出来的，一度成为生命神殿的特产和信徒的骄傲。
但是，物质大陆上还有一种叫做法师的职业，而法师的好奇心甚至比初生的侏儒还要强烈。
更可怕的是，他们有着和好奇心相匹配的研究热情和执行力。
所以，神殿推出这种宝石没多久，就被强制普及了，因为法师们已经研究出了不输于原版的仿制品。
其中有关神力方面的要求被法师们用炼金术完美替代了，也就是从那时开始，炼金术制品开始了大规模的普及。
法师们大都不信仰神祇，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是如此。
不过，自从知识之神莱欧托特点燃神火、成为神祇以后，知识开始了广阔的传播，它们不在被贵族把持着，所以，平民成为法师的越来越多。而这一部分法师大都认可了莱欧托特冕下的教义，成为了他的信徒。
贵族们对于这位神祇相当抵触，因为他在破坏贵族立身的根基。
早些年神殿方面之所以选择低头，不仅因为贵族是稳定秩序的最好人选，也因为法师掌握的力量和知识并不下于神术。而那时的法师，基本都是贵族。
不过，贵族们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方法。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实地贵族开始对施法材料和炼金物品的出产与贩卖进行了严格的规定，最大可能的炒高它们的价格，以此来限制平民法师中高阶法师的产生。
同样，他们以荣誉贵族的头衔拉拢平民出身的高阶法师，限制他们在统治阶层的话语权。
这样的行为在神殿的眼皮子底下进行，但是神殿却没有办法阻止，相反，他们还要尽可能的给予支持。因为贵族这样做也是为了维护现有秩序的稳定，损害的虽然是知识之神的利益，但是却照顾到了除了知识之神以外的其他神祇的利益。
何况，作为一个非战斗职业的新晋神，知识之神以不足千年的时间就从微弱神力晋升到了中等神力，甚至还想掌握“历史”和“真实”等强力神职，要说其他神祇对他没有什么想法，恐怕连史莱姆都不会相信。
当然，“亲缘宝石”的检测结果虽然准确，但也不是没有缺点，起码在梅菲斯特看来，要比自己前世的基因检测好骗了许多。
他们是通过亮度来判断亲缘关系的，所以婴儿自然被认定为是布朗克伯爵在外的私生子。
但是如果用基因检测就会发现，布朗克伯爵和这个婴儿在亲缘关系上应该是一个人。
可是“亲缘宝石”的检测结果就不会产生这样的结论，毕竟，些许亮度的微小差别并不能说明什么。何况，婴儿还是他们眼中觉醒了“白银血脉”的优秀族人……
莫尔特庄园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冰封海岸，并以极快的速度向其他地区漫延。
神历7121年，莫尔特家族迎来了他们下一任家主的继承者，他被起名切诺，和那位被冰原巨熊抚养长大的先祖同名。
物质大陆上的人在起名字时并不反对和先祖叫一个名字，但是这样做的大都是平民。
这不仅是因为他们掌握的词汇量比较匮乏，还因为这是在没有所谓族谱的情况下，对先祖进行的一种怀念和记忆。
所以，经常见到某个村落里祖孙三代都叫查理或是约翰的情形，人们一般用老、大、小，来进行区分，反正他们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前往别的区域，自然也不会遇到重名的事情。
不过，贵族大多数时候都会选择避开先祖的名讳，借以表达尊敬。
可是，一旦他们决定以先祖作为后代的名字，那就意味着族内对这个后代的期望很高：希望他能达到堪比先祖的功绩。
……
历史在这一年翻开了新的篇章，莫尔特家族迎来了他们的中兴之主，朦胧的黑暗笼罩在了冰封海岸的上空，在这片诸神难入的土地上，神之敌张开了他的獠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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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手掌托着下巴，梅菲斯特斜依在高背座椅上，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面前的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书本，有些起边的书页形象的展现出了它的真实年龄，昏黄的纸页也时刻透露着它内里的厚重。
不过梅菲斯特对于这本大部头的书籍没有丝毫的兴趣，把它摆在那里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是莫尔特家族的族史，非当代家族或直系子嗣不得观看。
梅菲斯特当然不在限制之列，在十几年前的那场仪式的最后，艾露夫人已经确定了他继承人的身份，并且自愿放弃了伯爵的爵位，选择以老夫人的身份暂代领主之位。
对外的说法是不想让希娜夫人（伊贺骑士的长姐，族史中的那位“婆娑大人”）专美于前，但是梅菲斯特自己明白，艾露夫人只是想让自己的养子对自己多份认同罢了。
毕竟，为了所谓的权利，亲生父子间都可能反目成仇，何况养母与养子之间呢？
艾露夫人的这番做法让梅菲斯特有些感动，所以，他也是真心把对方当作长辈来对待的。当然，对于自己才是艾露夫人落到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梅菲斯特并没有什么愧疚之情。
他尊敬艾露夫人只是因为对方待自己的化身如同亲子，至于所谓的前因后果，那是人类应该考虑的事情，身为魔鬼的梅菲斯特并不关心。
或许在别人眼里，梅菲斯特的做法让人很难理解，但是他却明白自己需要什么。
事实上，如果想要力量和灵魂，对现在的梅菲斯特来说有的是办法能够获得。他完全可以挑起艾露夫人或是其他人灵魂深处的欲望，然后借助获取他们的灵魂来提升自己。
但是然后呢？
然后他就会变成魔鬼，而不再是一个叫做梅菲斯特的魔鬼了。
前世那个乐观开朗的孤儿是梅菲斯特，当年那个胸无大志的幽灵是梅菲斯特，早先那个孤独绝望的魂体是梅菲斯特，现在这个玩弄人心的魔鬼也是梅菲斯特。
所以，梅菲斯特十分清楚，魔鬼这一族群以后的生存状况如何并非是他一定要考虑的，他首先应该是“梅菲斯特”，然后才是魔鬼始祖。
他走的是“欲望”这条路，想要做的是掌控欲望，而不是被欲望掌控或引诱。
只要完成了这一步，哪怕物质世界只有他这一只魔鬼又能如何？当年星界也只有艾欧大人这一位神祇，可是物质位面仍就没有落到深渊恶魔的手里。
对于掌握了命运规则的艾欧来说，众神与恶魔不过就是棋盘上卑微的棋子，多一个少一个并没有什么不同，只要不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目标，梅菲斯特才不甘心沦落为欲望规则的工具，他希望能获得与神上神（众神之王艾欧）比肩的地位和权利。如果仅仅只是为了力量，他在选择道路是直接选择成为地狱的位面意识岂不是更好？
在雕像中幽闭了无数岁月，梅菲斯特意志的坚韧程度连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不然，即使有着“欲望之书”的保护，在欲念洪流的冲击下，他也不可能有如此清醒的神志。
可是这样也有缺点，早先的他越发像一座雕像而不是生灵。
幸好，他在自娱自乐等方面有着不错的天赋，外界的莫尔特家族成员又不时的“自愿”把灵魂送到他的手里，借助这样的手段，他才能保存生命中的那点灵性之火，不然早就沉寂在密闭的雕像之中，失去自我了。
凡俗的生命总是奢望永恒的寿命，那是因为他们总有享乐的方式来驱散自己的无聊和孤寂。
如果是囚禁一般的永生，可能撑不到几年，脆弱的生命就会变为不朽的石像。
神明？
他们对规则的解析和收获是帮助他们度过生命的最好方式，而凡人显然没有这种能力。
就是不拿神明举例，那些长寿的种族也有自己消耗生命的方式，如巨龙，他们基本有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时间用来睡眠，只要没人打扰它们的话。
如果想要自己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最大程度的利用而不是被其他无聊的事情浪费掉，那么这个生物想来应该有着人类的欲望和草履虫般的寿命。
所以，选择以切诺的身份开始另一种生活也是对自己心灵上的一种调节，而且这样不仅不会耽误本体的修炼，还能提供给他更好的助力。
在这样的身份下，他更希望以自己的喜好来生活。
他没有必要去毁灭掉现在的艾露夫人对美满家庭的渴望，那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魔鬼，但不需要去按照什么“魔鬼的行事方式”来做事，整个物质大陆只有他这一个魔鬼，他的行事方式就是魔鬼的行事方式。
至于所谓的心灵弱点，他并不在乎，对于以掌控欲望为目标的他来说，有些软弱是好事，起码能帮助他区分出享受和沉沦的区别。
毕竟，漫长的幽闭生活让他过于坚强了。
何况，把艾露夫人当作母亲对待，和把艾露夫人当作母亲是两回事。
玩弄人心是掌握欲望的一种方式，为人子、为领主也是掌握欲望的一种方式。
“呵——”
梅菲斯特长吸了一口气，七彩的烟霞凭空出现，从他的口鼻处被吸入体内。
这是领地居民在生活过程中产生的欲望碎片，对于别人来说，它们没有丝毫的作用，甚至除非神明的本体降临，别人也发现不了这些“烟霞”的存在，就像其他人看不见信仰的光辉一样。
不过，对于梅菲斯特来说，这些东西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因为这些欲望比较平淡和微弱，能更好的帮助他对欲望的本质和规律进行分析。
而且，相较于那些狂热的欲望，它们并不会对梅菲斯特的意识造成丝毫的波澜。
所以，梅菲斯特才会安稳的修炼，而不是外出去骗取灵魂。除非他更进一步，否则堕落的灵魂对他来说只能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并没有太过实际的作用。
要是吸收这些灵魂中狂热的欲望，那么即使以梅菲斯特的意志也不会好受，真正得到的收获可能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所以，梅菲斯特当然不会选择那样的方式来提升自己，“虚不受补”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如今，梅菲斯特对欲望研究的方向是“贪婪”等七种欲望的表现形式，它们并不完全，但确是梅菲斯特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欲望是不分对错的：无恶不作的畜生对于少女的施暴是欲望的一种，坚强的父母为子女的存活舍弃生命也是欲望的一种；星界的神明对规则的渴望是欲望的一种，深渊的恶魔对混乱的向往也是欲望的一种。
通过梅菲斯特的解析，欲望可以下分为三个方面：贪欲、渴望、信念。
他当然不可能选择三个方向一起专研，除非他活腻了。哪怕是艾欧，当年也是以“缘由”为入手点，触类旁通后，才完全掌握了命运法则的。
梅菲斯特选择的是贪欲，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完全承受研究“贪欲”时所带来的反噬。
谁都知道上层的规则远胜于下层，但是没有下层的基础，直接研究上层规则无异于取死之道。
从未听说过凝结了“光明”或“自然”等强力神职的神明会是微弱神力，这样的笑话也就在某些人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出现过。
打个比喻来说，上层规则就是一个巨大的牛排，以正常人类的口腔和食道是无法把它一口吞下的，强制这样做的下场就是被噎死。
而如果你想要吃下它去，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分成几块分别吃下去。
其中，这些“小块”就是隶属于上层规则的下层衍生规则，就像是梅菲斯特现在研究的七种欲望形式和“贪欲”之间的关系一样。
当然，分成七部分只是梅菲斯特的选择。
事实上，只要他愿意，分成十三甚至更多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这样不仅对他没有丝毫好处，反而还有很大的坏处。要知道，规则和规则之间并不是没有联系的，越是下层规则彼此间的联系就越是紧密。
也就是说，如果梅菲斯特将其分为十三个方面来研究的话，受到其他规则的影响绝对远大于七个，在不知不觉间走上歧路恐怕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就拿“稳定”这种近乎最下层的规则来说，空间、平衡、等价交换等规则都能将其饱含在其中，如果以它为研究的起始点，走上歧路似乎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所以，七种已经是梅菲斯特能承受的、不会影响到自己今后向更高层规则进发的最低标准了。
“唉，如履薄冰啊。”
梅菲斯特感慨道，他必须时刻把握好其中的平衡，尽管这对于他来说已经近乎成为了本能。
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梅菲斯特取巧的缘故，按照种族间的规律，梅菲斯特应该是以低阶魔鬼的身份诞生，然后逐渐向着更高层次冲击才对。
那样的话它就无需保持什么警惕了，尽可能的获得力量就是了。
可是梅菲斯特会选择这种方式吗？
当然不会，这样的方式并不能达到艾欧的程度，这是阵营区别所带来的差距。
深渊何时出过那种程度的存在？就是三位恶魔君主，虽然比一般强大神力的神明强出不少，但是还没有资格和众神之王相比。
再说了，低阶魔鬼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不过只要看低阶恶魔的表现就可以想象了，这样的家伙能否活着成为君主级的魔鬼让人非常怀疑。
何况，梅菲斯特相信，如果自己选择这种诞生方式，那么成为低阶魔鬼的那一刻，就是自我意识消亡的那一刻。
低阶的魔鬼居然想拥有自我，真拿自己当魔鬼始祖了？
就在梅菲斯特在脑海中梳理着对自身未来的规划时，轻柔的门铃声响了起来……
PS:本章论述性的东西有点多，所以我多写了一些，把它彻底介绍完，省的拖到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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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梅菲斯特随手将摊开的《族史》拉到了自己的面前，摆出一副正在用功的样子。
“大人。”
进门来的福克斯恭敬的向坐在书桌旁的梅菲斯特行礼，完全没有因为面前的少年只有十二岁就有所敷衍。
“福伯，坐。”
梅菲斯特冲老管家笑着点头，示意他坐到自己的对面。
“不用，老仆站着就行了。”
福克斯一如既往的恭敬，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对自己礼仪的要求越发严格了。
“老夫人那里怎么样，我听说前两天狄弗洛家的人似乎对母亲不怎么尊敬？”
梅菲斯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老管家的心里却有些发颤。
他知道，伯爵大人并不像他表面上那般人畜无害，隐藏在那谦和笑容之下的，是不输于老牌贵族的手段。
老夫人虽然是暂代领主之位，但是却没有死攥着权利不放手，事实上，领地的决策大都出自这位小伯爵的手中。
尤其是这些年，切诺伯爵把领地治理的井井有条，老夫人就更是放心了。现在，她已经基本不再过问领地的事情，整个莫尔特领只需要遵循伯爵大人的律令就可以了。
其实所有明眼人心里都明白，老夫人之所以还占据着领主的位置，就是怕万一切诺伯爵做出了什么错误的决策，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名声，要是后果严重的话，甚至会不利于他今后对领地的统治。
而如果领主是老夫人，她就能在关键的时候把一切错误独自承担下来，然后将领主的称谓平稳的交到切诺伯爵的手中。
不过，老管家倒是对自己面前的伯爵大人很是满意，在已经服侍莫尔特家族近四代族长的他看来，切诺伯爵就算不是莫尔特家族历史上最优秀的领主，也能排进前三。
更为难得的是，身为养子的切诺伯爵对养母极为孝顺，这让见惯了贵族间争权夺利的福克斯万分欣慰。
“大人多虑了，康纳少爷确实和老夫人有了几句口角，不过这对他们姐弟间的感情并没有什么影响。”
康纳是埃弗列伯爵的小儿子，娇生惯养的他一向对艾露这位长姐不怎么尊敬。
老实说，康纳的年纪要比切诺大的多，但是因为埃弗列伯爵仍然健在的缘故，他只能被称为少爷，起码在他兄长继承伯爵爵位之前是这样的。
而切诺虽然年纪小，但已经是一位伯爵大人了，在外被称为“老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口角？哼，这家伙不会是因为继承不了爵位自暴自弃，跑来恶心我们来了吧？”
梅菲斯特的话语中没有表现出丝毫对自己这个便宜小舅的尊敬，仿佛那只是一个和自己毫无干系的贱民。但是老管家并没有大惊小怪，因为贵族间的规则本就是这样的，除直系亲属外，他们总是先讲身份，再看心情讨论血缘。
别说是康纳，就是面见莫尔特支脉的族长、布朗克伯爵的叔伯，切诺也得端起伯爵的架子来，不然别人会觉得他这个“领主”不够庄严。当然，要是泰勒复生，那就另当别论了。
“这……大人息怒，毕竟老夫人那边……”
福克斯苦笑的劝解着，尽管他心里对这位不长眼的康纳“少爷”也是十分恼怒的。
毕竟，那家伙居然在莫尔特家族的地面上和自家领主争吵，明显是没有把莫尔特家族放在眼里，这事情要搁到其他领主手里，把他打一顿驱逐出境都是好的。
可是，哪怕对他再不爽，现在他也得努力替康纳辩解，借以打消伯爵大人对那家伙的怒火。
切诺伯爵的手段他是知道的，真要发生了什么，老夫人舍不得惩罚自己的儿子，但是拿他顶罪还是下得了手的。
“啪——”
梅菲斯特重重的将自己年前摊开的书本合上：“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我不会去和一个蠢货一般见识的。真是的，弄得我一点看书的兴致都没有了。”
“呃……大人息怒。”
老管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似乎自己昨天来时，这本书翻到的就是那一页？
“对了，领民失踪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在找到了可以不用继续用功的理由后，这位伯爵大人开始关心起了正事。
“还没有线索，伊诺骑士已经带领卫兵对周边能够藏身的地点进行了细致的搜索，但是没有发现任何盗贼的踪迹。所以，我们怀疑他们可能收到风声流窜到其他地方去了，毕竟最近也没有再发生领民失踪的事情。”
“有多久没有人口失踪的报案传来了？”
“自从伊诺骑士带队搜素以来，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了。”
“一周？那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啊？大人的意思是……”
“哦，没事。我要的资料带来了吗。”
“所有关于‘领民失踪案’的调查和详细记录都在这里了。”说着，老管家将怀中的文件递给了梅菲斯特。
“放在这里就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
老管家行礼离去，不过步伐却有些犹豫。
“怎么了。”梅菲斯特出声问道。
“大人，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疑点吗？”
“为什么这么问。”
“没事，只是伊诺骑士那里还……”看到自家伯爵大人疑惑的样子，老管家吞吐着提醒道。
“哦，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让他回来吧。”
听到老管家的提醒，梅菲斯特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可怜的骑士已经带队在冰天雪地里跑了一周的时间了。
“是。”
老管家离去以后，梅菲斯特陷入了沉思，食指下意识的敲击着桌面，眼神中泛起了寒光：“盗贼？我还第一次听说盗贼会只虏人、不拿财物的，何况，他们抓女人也就算了，抓老人和小孩能有什么用？”
随着他的话语，冷冽的杀意渐渐在这狭小的屋内产生：“那种腐朽而堕落的气息可不是盗贼能有的，是吧，来自下层世界的朋友。”
“你应该感激我才对，如果不是我给你进行了遮掩，这些听着恶魔传说长大的人早就发现不对了。”
“不用给我什么谢礼了，我一向与人为善，只要你把自己的灵魂送给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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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福克斯向他报告“有领民失踪”这一消息时，梅菲斯特就上了心。所以，在莫尔特领的卫兵还没有对这件事情彻底定性之前，梅菲斯特的本体就已经查明了其中的缘由——几个不开眼的蠢货正在他的领地进行血祭准备，打算召唤深渊恶魔。
梅菲斯特的本体没有冒然行动，事实上，自从切诺这具化身被炼制出来以后，梅菲斯特的本体就很少外出了。他又住回了那个狭小的雕像之内，感悟着“欲望”法则的本质。
也许是魔鬼这一种族的特殊之处，本体和化身共享着一个意识，这就相当于分心二用一样，无论是哪方面发生的事情，另一方面都能即时感知。
再加上化身和本体彼此的力量是共享的，所以梅菲斯特有时会忽视掉自己究竟是本体还是化身。
如果非要说二者间的区别，那就是：如果化身死亡，只要本体仍在，依旧能诞生新的化身；可是如果本体死亡，那么虽然他的意识能完美的重生在化身之上，力量性质也不会改变，但是却不可能再产生新的化身了，也失去了更近一步的可能。
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区别，炼制出化身之后，梅菲斯特才不再轻易的动用本体，因为没有必要，反而凭摊了一份风险。
事实上，如果不是切诺这具化身不方便外出探查的话，就连消息探索这种没有风险的小事，梅菲斯特都不会动用本体。
在发现这群家伙的打算以后，梅菲斯特不仅没有直接派兵围剿他们，反而在一些可疑的地方给他们进行了遮掩。
和魔鬼一样，恶魔也是混乱阵营的存在。但梅菲斯特放任血祭仪式的成功并不是为了什么盟友的情意，只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恶魔的灵魂来完成自己的后续计划。
尽管恶魔也是神祇的敌人，但梅菲斯特却从未想过要联合他们。
低阶的恶魔没有利用的价值，而高阶的恶魔甚至能和神祇比肩，所以相比于想要联合对方却把自己搭进去的情况，从一开始就把它们排除在盟友之外才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阵营的划分，就连很多贵族都会有所疑惑，甚至好多人都堂而皇之的把兽人划归到混乱邪恶的阵营当中。但事实上，这样的划分方式是错误的。
真正的阵营划分只是区分了秩序和混乱，并没有什么邪恶、善良和中立之分。因为所谓的邪恶和善良都是相对的，对于不同的种群或是不同的生命来说，彼此的标准相去甚远。
人们把不偏向于两者的行为称为中立，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漠视邪恶的发生难道不也是邪恶的一种？
风暴的降临毁灭了数个城市，但就大自然来看，这只是一种气压的演变与宣泄。
只有凡人才会对神明的行为进行正义和邪恶的划分，而对于物质世界本身来说，这样的划分毫无意义。
提到阵营的划分，就不得不先提生物的划分。物质世界的生物分为两种，一种是秩序（或守序）生物，一种是混乱生物。
大多数人认为恶魔是混乱生物的一种，这样的说法不正确。如果真要较真的话，恶魔也是秩序生物。
很难理解？
不，只要你明白划分这两种生物的标准是什么就行了。
一切按照秩序存在的生物都是秩序生物，反之则是混乱生物。
哪怕是恶魔，他们也是用口进食，用脚走路，没有说那个恶魔是用翅膀进食，用眼睛排泄的。
而且，恶魔也是先过幼生期，再过青年期，然后是成年期。没人见过那个恶魔一出生就是成年，成年后变为幼生。
再者，哪怕混乱如恶魔，他们的形体也是基本不变的。当然，生命进化时的形体改变不算。
最起码，他们没有上一秒还是这样，下一秒爪子就变成触手了，再下一秒眼睛就在鼻子下面了……
事实上，整个物质世界当中只有一种生物属于混乱生物，那就是深渊魔怪。
深渊被称为无尽深渊，所谓的“无尽”一词，指的就是深渊有着无数层的位面，而且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位面产生或消失。
在无尽深渊的“尽头”，是真正的混乱，那个像是宇宙黑洞一样的东西原本并不属于物质世界，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就展开了对物质世界的侵蚀。
现在的历法是神历，可是七千多年的神历对于物质世界的历史来说，不过就是沧海一粟。
在那古老到都不曾被《世界创生史》记录的年代，艾欧不过是古神中不起眼的一员，那时物质位面就是物质世界，没有什么力量的限制与枷锁。
神明翱翔于天际，凡人追逐于旷野。
可是混乱的来临毁灭了这些，物质世界崩离成了无数位面，其中，物质大陆所在的位面被称为主位面。
以时空之神克索伊赫为首的古神们展开了对混乱侵蚀的抵抗，最终，他们以权柄和生命为代价将其封印在了物质世界的一角。
宜疏不宜堵的道理谁都知道，物质世界的世界意志也不例外，哪怕它并没有自我意识。
在世界意志的驱使和古神们的帮助下，各种细碎的位面被投入到了混乱之中，用以中和它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封印、混乱、各个位面融合在了一起，成为了一个半属于物质世界半不属于的奇特位面——深渊。
以深渊为战场，象征着秩序本源的世界意志和混乱本源展开了激烈的拉锯战。每当世界意志占据上风时，就会有新的位面诞生，深渊也就会多一层位面，而每当混乱本源占据上风时，深渊就会少一层位面。
而且，越上层的位面秩序划分越明显，如，有着明显的时间流速、清晰的空间和方向划分等；越下层的世界则越混乱，如植物的落叶从泥土中飞出、落回到枝头上，天上下着火雨、气温却在零下上百度。
不过幸好混乱本源并不多，起码不能与有着整个世界为后盾的秩序本源相比。虽然世界意志无法彻底毁灭掉它，但是却能无限的抑制它的壮大，甚至已经开始了对它本质上的削弱。最起码，物质世界的生物已经不用担心世界会沦落到秩序破碎的境地了。
所以，和那群如同被随时随地捏弄着的橡皮泥一样的深渊魔怪不同，恶魔们是如假包换的秩序生物，虽然这些生物长的不太友好。
阵营的划分是在秩序生物中展开的，毕竟对于深渊魔怪来说，所谓的阵营划分毫无意义。
按照阵营划分，恶魔和魔鬼都是混乱生物，因为他们能用违背秩序的方式来提升自己的力量。
所谓“违背秩序的提升方式”，指的是掠夺他人的根基直接提升自己的方式，粗浅点的比喻就是打怪升级。
在物质世界当中，无论是兽人也好，是人类也罢，都是通过锻炼自己的肉体或是修炼精神力来提升力量的，哪怕迈入传奇的门栏之后，他们也是以自主感悟规则提升的。
可无论是恶魔还是魔鬼，都与这些生物不同。
拿恶魔来说，每个恶魔只要吞噬生命，就能得到力量本质上的明显提升。
而且高阶恶魔无论是接受血祭提升自己，还是通过吞噬神明的神性和规则提升，也都属于这样的方式。
当然，他们同样也可以通过锻炼和领悟来提升自己，但是这样缓慢的速度可不是恶魔们能够忍受的。
正是因为这样，无尽深渊才会如此混乱。毕竟，包括同族在内的所有生命，都是他们提升自己的“经验”。
假设真有恶魔像人类一样锻炼提升，而不动用其他的手段来提升自己，那么他是否就会变成秩序阵营中的一员了？
当然不是！
就像杂食动物和食肉动物的区别，划分它们的标准是因为食肉动物不能从草本植物中得到生命所需的能量，而杂食性动物可以。那么如果一个杂食动物只吃肉，那么它难道就会被定义为食肉动物了？
定义之所以是定义，就是因为它只看你能不能做到，而不看你会不会这样做。
秩序阵营的生物是不可能通过那种掠夺方式来提升自己的，而有这样提升能力的一定隶属于混乱阵营，无论他的外在表现如何。
梅菲斯特也是这样，他之所以现在不去大量吞噬堕落的灵魂来提升自己，是为了在实力没到之前保持自己意识的纯净性，而不是他不能用这种方式提升。
如果他不是有着自我意识的魔鬼始祖，而是一个低阶魔鬼的话，那么想必他是绝对不会客气的。
按照这种划分方式，大多数神明都是秩序阵营的，他们只是借用信徒的认可，而信仰产生的力量会在稀释了神力后返还给信徒，也就是所谓的赐福。
事实上，即使他们不返还，他们也不会被归结到混乱阵营，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吸收那些信仰之力，只能把它们用在别的地方。
还是那句话，定义之所以是定义，就是因为它只看你能不能做到，而不看你会不会这样做。
再说了，也没有那个神祇会这样做。毕竟，不能赐福信徒的神明哪怕教义再好，恐怕也很难得到信徒的认可。
可邪神就不一样了，他们不需要信徒的认可，而是通过吸收他们的恐惧、绝望等情绪来提升自己。这和梅菲斯特吸收领民产生的欲望碎片一样，不管是否对宿主产生了危害，都被世界意志定义为了“掠夺性质的提升”。
其实，混乱阵营也没什么不好，世界意志只会厌恶混乱生物，至于秩序生物中的不同阵营，就像跳棋中颜色不一的棋子，仅仅是为了区分罢了。
而且，不同阵营的存在也并非一定就是死敌，起码秩序神明和邪神之间并没有太大的仇怨。同样，相同阵营的人也未必都是朋友，起码梅菲斯特的化身已经打算动身去“迎接”自己的客人降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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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这章可是我的呕心之作，可不能再说我水了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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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猎靴踩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候鸟从远处的冷杉林中飞起，不知疲倦的在空中搏击着北风。
“唉，光看这些信徒的品味就能想象到下界那群乡巴佬的见识如何了，真是羞于与这种生物为伍啊。”
看着山丘下那个黑漆漆的洞穴，梅菲斯特鄙夷的说道。
如果不是他早就知道这是那些堕落者的藏身之所，恐怕他也会下意识的将它当成狍子打出来的洞穴出口。
“侏儒都不能忍受如此狭小的入口，真不知道这群可怜虫是如何自然的进出其中的，哼，低下的爬虫！”
此时梅菲斯特的打扮如同盛装出巡的领主：漆黑面料上点缀着暗银色花纹的礼服，镶嵌着浅蓝色宝石的秘银手杖，柔软高腰的鹿皮猎靴，还有腰间悬挂着的精金宝剑。远远望去，这位伯爵大人就像一只正在阳光下骚舞弄姿的雄性孔雀。
和身上的打扮相匹配的是他的表情，亲和的笑容已经消失在了英俊的面容之上，取而代之的是三分倨傲七分蔑视的神情，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对周围的的人说：“你们就是一群土鳖！”
事实上，梅菲斯特比谁都重视那群整日活在厮杀之中的恶魔们，也万分忌惮那些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眼里的邪教徒。可是忌惮归忌惮，在梅菲斯特动用了那个能力之后，什么亡命徒、什么疯子，在他刻意表露出来的高贵面前，都是纸老虎！
没错，这番作态只是梅菲斯特能力的一种外在体现，并不意味着他真的失去了理智。
傲慢，这是一种过分自信而产生的对自我极度迷恋的欲望，作为梅菲斯特已经完全掌握了的四种能力之一，它的强大是毋庸置疑的。
虽然现在因为实力的问题，梅菲斯特的化身动用这种能力需要外在的媒介，但是相比于它带来的效果，些许副作用也不过就是宝石表层的一点小小瑕疵罢了。
作为化身，切诺是能完全发挥出本体力量的，但是因为某些前置条件的差别，同样的能力如果化身想要动用，就得付出某些代价才行。
就拿“傲慢”这个能力来说，它需要使用者对敌人进行心态上的比对，然后从中获得无穷的自信，而这种自信会给使用者带来强大的力量。
也就是说，只要梅菲斯特真心觉得神明是“土鸡瓦狗”，而他的实力又已经到达了能改变规则的程度，那么即使他确实不如这位神明强大，在规则的限制下对方也会成为真正的“土鸡瓦狗”。当然，这仅仅只是对他自身来说。
不过，想要让自己真心不把神明当回事，恐怕得到艾欧的程度才行吧？
虽然这个能力用以对待强大的神明来说有些鸡肋，但是“傲慢”作为一个临近中层的规则力量，对梅菲斯特前期的帮助还是很大的。
说白了，“傲慢”这个能力就是在找存在感，越觉得对方不如自己，自己就越是强大。
如果是梅菲斯特本体用来，当然没有什么问题。要知道，他本体的身份可是始祖魔鬼，别管真实实力如何，生命形式可是和神祇与高阶恶魔同等的存在。
有着这样的身份，对其他生命衍生出蔑视的态度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梅菲斯特的化身不一样，他是用人类的生命本源炼制出来的，哪怕他看起来再像魔鬼，但是从生命层次上来说，他也和普通人类是一个等级的，哪怕是激发了所谓的白银血脉。
也就是说，只要梅菲斯特的本体不是以附身的方式降临到化身身上，而只是用主意识操纵的话，那么切诺伯爵就是一个有点奇怪的人类，哪怕是神祇当面也不可能得到其他的结论。
自然，这具“人类”化身不能像本体那样吞噬灵魂晋阶，事实上，他所吸收的欲望残片都通过二者间的联系传到本体那里去了，他自身是无法吸收炼化的。
以一个“人类”的身份鄙视恶魔自然不是容易的事情，就像，一个古老强大的王室家族可以鄙视一个商人是爆发户，一个普通民众也行，但是想要获得“傲慢”所带来的力量，无疑前者更加容易。
所以，梅菲斯特的化身才会如此作态。
无论如何，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选择本体附身的方式轻易取得胜利的，因为这本就是一次激发化身潜力的历练。
梅菲斯特走下山丘，向着阴冷的洞穴前进。
他对自己的行踪和意图毫不掩藏，那昂首阔步样子的仿佛自己不是去进行一场战斗，而是去接纳弱小者的投诚。
堕落者对于自己的老巢不可能没有丝毫的防护，相反，洞穴正对着的这片雪地下面隐埋着数以十计的警戒法阵，可它们都没有发挥丝毫的作用。
很简单，因为在梅菲斯特的眼里，这些用简易材料制成的魔法阵就是一堆垃圾，于是它们就真的成为了一堆垃圾，起码对于这位傲慢的伯爵大人来说是这样的。
就和在山丘上面看到的一样，洞穴的入口并不大。
想要进出其中必须屈腿弯腰、缓步慢行，而这样的情况下，除非身手极为强大的骑士，否则没有哪个入侵者能在隐匿于洞口后的守卫手中活下来。
不过，矮小的洞口完全没有给伯爵大人造成丝毫的阻碍，在他看来，大门广开的迎接自己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所以，他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走进了洞穴，连头都没低一下，至于其中的不合理，早已屈从在了傲慢这一规则之下。
呃……其实，就算没有“傲慢”这一能力，伯爵大人进入洞口也不会太过困难，毕竟他只有十二岁。
藏身在洞口后的守卫佝偻着身体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手握长匕，警惕的打量着洞口。
他们并没有发现梅菲斯特的身影，或者说并没有觉得梅菲斯特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有什么不妥。此时的伯爵大人就像是正午的太阳，耀眼、刺目，仿佛世间万物都要迁就于他的任性。
不过，被守卫无视的伯爵大人并没有放过这两个敌人的打算。
他站在他们的身边，看着因为时刻警惕而紧绷的身体，发出了一声冷哼：“两个下贱的蛆虫！”
然后，伯爵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随意划过两人的脖颈，收剑回鞘，头也不回的向着洞穴深处进发。
而在他的身后，两个已经激发了斗气的堕落者如同被屠夫切断了气管的肉鸡，他们无助的跌落在地面上，徒劳的挣扎着。
随后，挣扎变为了抽搐，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抽搐也越发无力，显然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两个跨过职业阶位门栏的守卫永远的埋葬在了这片黑暗之中，直到最后，他们都没能发出任何足够提醒同伴的响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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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穴内部的空间并没有像它外在表现出来的那么狭小，尤其是作为仪式场地的洞穴深处，更是选择在了一处天然的溶洞当中。如果不看头顶上方的石壁，恐怕别人还会把这当成什么露天场所呢。
这不难理解，毕竟堕落者的本意就是在这里召唤恶魔，一个连穴居人都嫌小的地点肯等不会引起深渊恶魔们的青睐。毕竟，他们准备的血祭还没丰盛到能让那些暴虐的下层居民忽视这些外在条件的程度。
梅菲斯特站在通道的出口处，冷漠的看着下方溶洞内的人各自忙碌着，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独自跋山涉水的来到罪恶之地，然后冒着生命危险阻止恶魔的降临，这种骑士中的桥段当然不会发生在这，毕竟我们的伯爵大人可不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骑士。
他之所以到这里来，是因为他需要一个来自深渊的灵魂。要是单纯的为了毁灭掉这群敢在自己地盘上动手的杂碎，那么发兵围剿岂不是更好？
崖壁很高，高到下方的火光都只能照到一半的位置处，而其余的地方则是静谧的黑暗之所。甚至梅菲斯特都有些怀疑：哪怕自己不隐匿身形，那群藏头露尾的家伙们也发现不了位于黑暗中的自己……
“快快快，给我刻刀，这里的线条需要修改一下！”
粗暴的嗓音从黑色的斗篷下传了出来，那是一个正蹲在祭坛前的堕落者，瞧他的样子，似乎是发现了召唤法阵中的不妥。
不过，他的要求并没有得到满足。站在不远处的同伴听到声音后马上跑了过来，他看了一眼检查者所指出的地方，趾高气昂的对其呵斥道：“那个地方是预留出来的节点，你个蠢货！你把它修成线条干什么，是想害死我们吗？”
和检查者不同，后来的呵斥者并不像这个团伙中居于高位的人，这点从他身上的打扮就能看出来，尽管他们都是同一的着装。
黑色的斗篷遮盖住了大半的身躯，这也算是堕落者最为标准的打扮了。
时常和恶魔打交道的他们会受到深渊气息的侵蚀，这种侵蚀会让他们的身体变的丑陋不堪。
所以，堕落者们才会热衷于召唤恶魔的降临，因为只要表现的好，他们就能在恶魔的帮助下转化成深渊中的一员，到那时，这些感受混乱时所留下的异变就不再是什么麻烦了。
当然，所有堕落者都不知道的是，有些愿望也仅仅是愿望而已。
哪怕是同样的打扮，呵斥者也流露出了他内里的寒酸，这不光来自于他说话时的语调，还来自于他身上的那件脏兮兮的斗篷。
暗红色的痕迹让这件衣服看起来就像是从死人的身上直接扒下来的一样，比起检查者那一尘不染的斗篷，这玩意就是一件早该被丢弃的破烂。
果然，检查者的回应也说明了这一点，他丝毫没有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留下一丁点的面子，在听到对方出言不逊的第一时间，这位脾气暴躁的堕落者就立刻做出了回应：“滚一边去，一个农夫，你懂什么是魔法阵吗？还给我在这装模做样……”
“你…….”
检查者的揭短让对方落入了窘促，身旁人发出的轻笑更是让他无地自容。
半晌，这位叫做约翰的呵斥者才跌跌撞撞的跑开，逃离了这个令他尴尬的地方。当然，他也没有忘记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巴乔伊夫大人，那家伙在改动您已经刻画好了的法阵……”约翰来到了巴乔伊夫的面前，添油加醋的打起了小报告。
而听到这些话的巴乔伊夫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手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但是，几个站在巴乔伊夫身边的家伙却发出了不屑的轻笑声，丝毫没有掩饰他们对这个告状者的鄙夷。
爱打小报告的农夫先生当然听到了他们的笑声，可是他没有对此做出任何的表示，反而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他可以借着巴乔伊夫的架子藐视其他的人，但是对于巴乔伊夫身边的这几位他却不敢有丝毫的不敬，因为他知道，这些人是巴乔伊夫最为信重的手下。
何况，那几个家伙虽然也是满身血渍，但是那些血渍的来源可和他身上的不一样。
谁都知道，那几位是被巴乔伊夫派去处理祭品的，至于处理的过程，恐怕哪个正常人都没有想要欣赏的打算。这也是他们身上满是血渍的原因。
至于约翰的衣服，正如别人猜测的那样，是他从一个死去的堕落者身上扒下来的破烂。如果把它丢在地上，那么这就是一堆烂布，除了这位怕死的农夫先生，谁也不会把它当成是一件衣服。
约翰是刚刚加入到这个团体里面的，而在那之前，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夫。
那是半个月以前，三个堕落者袭击了一处农田，他们本想速战速决，在巡逻队发现之前掳走这三个农夫，但是他们失败了，因为里面有一个退伍的老兵。
这个瘸了一条腿的家伙只有不到四十岁，但却跟随布朗克伯爵讨伐过以泰勒为首的叛军，当然，是以一个普通士兵的身份。
他的腿就是在那场战争中受伤的，也正因为如此，战争结束后的他才无奈的退役了。
幸好莫尔特领的待遇不错，身为退役士兵的他在缴纳税物方面要比其他领民少三分之二，所以行动不太方便的他才有能力雇佣两个农夫来替他打理田地，而约翰就是其中之一。
老兵一直觉得自己的生活还算圆满，直到三个穿着一身黑袍的家伙来到了他的面前。
他没有丝毫的畏惧，哪怕身边并没有可以托付性命的战友。
满是老茧的手掌抓到了剑柄之上，浓郁的杀意堆积在他的胸膛。他不在乎自己面前的究竟是匪盗还是别的什么玩意，既然敢打自己农田的主意，那就都去死吧！
于是，战斗开始了。
三个黑铁实力的堕落者对付一个同样没有成为职业者的残废本该是手到擒来的，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个单膝跪在地上和他们战斗的家伙，要比他们想象中的难缠的多。
当然，这几个初出茅庐的堕落者以前也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敌人，平日里对付的也就是一些老实的农户。
别看他们的总共的人数不少，但是他们也只能算是一个不入流的堕落者团体。和那些动则血祭一镇一城、被神殿满世界追杀的同行相比，他们也就和窝在田野里的老鼠差不多。
要知道，为了不引起当地领主的注意，他们连抓个妇女都是几个人一起。别说袭击什么商队了，人数稍微多一点的村落他们都不敢动手。如果不是在流窜到莫尔特领的过程中遇到巴乔伊夫和他的手下，他们连这最小规模的血祭都办不起来。
这次因为有着巴乔伊夫的跟随，他们本想擒住这些农夫来露个脸，没想到却演砸了。
在老兵以自身轻伤为代价杀掉了一个堕落者之后，巴乔伊夫出手了。
约翰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的场景，修长的手掌就那么径直的刺进了老兵的心脏。
恐惧在瞬间击溃了约翰的理智，而疯狂则接管了他的身体。他拿起掉在地面上的、老兵的随身佩剑，狠狠的刺进了另一个农夫的胸膛，全然不顾平日里彼此的交情。
然后，他跪在了三个黑袍人的面前，祈求着他们的收留。
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巴乔伊夫留下了他，而他也得到了那位死去堕落者身上的衣服，接替他成为了这个团体中的一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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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该死的家伙，早晚要被恶魔生吞活剥！”
约翰一边向着自己站岗的地方走去，一边在心里恶毒的咒骂着那群瞧不起他的堕落者。
因为身份地位的限制，约翰的见识比起那群妄图和恶魔打交道的疯子要差很多，这也是其他人把他当成“蠢货”这一代名词的原因。
没有人愿意顶着傻瓜的头衔四处晃荡，所以约翰才会一有机会就要展现自己的“见多识广”。说是如此，其实也不过就是把从别人口中听来的只言片语转头卖给另一个人罢了。
要只是如此倒也好说，偏偏他还喜欢在这些不全的信息中加入自己的想象，整的好像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诚然，约翰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可不幸的是，他选择卖弄的对象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专业人士”，想用某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在他们身上得到优越感，明显是打错了主意。
所以，尽管他四处乐此不疲的卖弄自己的“学识”，也没能从别人那里得到哪怕一丁点的尊重……
梅菲斯特站在崖壁上方，将下面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虽然几人的交谈声并不大，但是梅菲斯特却好像就站在他们面前一样，把他们的话语听的清清楚楚，丝毫没有遗漏。
“自以为是的人要总得不到别人的认可，那么他就会处处打压和否定别人，借以展现自己的能耐。不过，这样的做法不仅不会给他的现状带来丝毫的改善，反而会让别人更加鄙夷。这是一个死结，农夫。”
“哦，对了，你知道什么是‘死结’吗？就是只有等你死了，这个循环才会结束。”
平淡的声音没有传出自己面前的黑暗，梅菲斯特看着约翰落荒而逃的的身形，缓缓的述说着自己的判断。既像是对约翰刚才行为的总结，又像是对他未来结局的预测。
“一个连法阵都不懂的人，居然想在一个法师学徒的面前秀优越感？怎么，打脸的滋味不好受吧？”
梅菲斯特的话语中没有丝毫的嘲讽，但是却将那高高在上的蔑视完美的展现了出来。
约翰应该是听不到他说的话的，但随着他的话语，这位农夫先生心中的怒火却像是被人浇上了一桶精油一样，猛地涌上心头。
怒火****着约翰的理智，如果不是心中对堕落者的恐惧早已根深蒂固，恐怕他现在已经对那群该死的家伙破口大骂了。
“他们逼着你杀掉了自己的同伴，把你像狗一样的养在身边，高兴时丢给你点残羹剩饭，不悦是拿你的伤痛消气作乐。”
“你就忍着？你还能忍着？”
约翰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自己会如此愤怒呢？
恨他们？自己当然恨，可是，光恨又能如何。
那个家伙的实力自己是见识过的，平日里总是因为他那退役军人的身份而显得高人一等，可结果呢，死了。
自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力量的小人物，除了忍受还能做些什么呢？
只能这样继续卑微下去，就像田野中的枯草，在践踏中化为泥土的一部分……
可是他不甘心！
一个声音从的他的心底出现，窜撮着他发泄自己的愤怒，借以让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知道，不正视自己是他们一生最大的错误！
随着这个声音的出现，一副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充斥了约翰的脑海，过往的情形就这样尽数浮现在了他眼前，逼迫着他去回忆自己感受过的、遭遇过的一切。
约翰慌乱的伸出双手，无力的在面前挥舞着，想要驱赶掉那些让他难看的场景。可事实证明，这样的努力是徒劳的，景象不仅没有消散，反而演化的更加快速了。
很快，画面中的人物开始了扭曲，恶毒的讽刺从这些狰狞的面孔口中说出，每一句都刺入到了约翰内心深处的隐秘当中，留下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痕。
对于约翰来说，他们就是世间最为恐怖的魔怪，自己那脆弱的灵魂随时都有被他们撕成碎片的危险。
恐惧在心底滋生，愤怒彻底侵染到了灵魂之中。
约翰停住脚步、收起伸出斗篷的手臂、绷紧身体，如同狩猎前默默蓄力的野兽。
身边走来走去的人都忙着自己手头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发现约翰的异状，仿佛他刚才的所作所为都是不存在的一样。
“傲慢”是贪欲下的七原罪之一。梅菲斯特自己用来，可以让败在他优越感之下的敌人真正败在他的手下，而用在敌人的身上，能让他们在盲目自大中对原本不太放在心上的事情彻底视而不见。
当然，梅菲斯特对约翰的帮助不仅有“傲慢”，还有“愤怒”。
作为另一原罪的“愤怒”不仅能摧毁一个人的理智，还能激发他的潜质。发挥的作用就相当于让一个生命丧尸化后，再给予其一个精神法术的催发。
虽然这种彻底沦为“愤怒”奴隶的生物只有几天的寿命，而且也没办法被梅菲斯特完全操控，但是通过法则联系间的简单引导，用来做炮灰还是能够胜任的。
透过面前的黑暗，梅菲斯特甚至能看到约翰的身上已经燃烧起了无形的火焰，这预示着这位自视甚高的先生近乎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离最终的沦陷已然不远。
“不过，现在还不是你出场的时候，所以，你还是先乖乖的站到一边吧。”
话音落下，约翰脑海中的场景再次发生了改变。
原本那些对他极尽恶毒的脸庞尽数消失，记忆深处的恐惧却被翻阅了上来，解刨祭品时的血腥，杀害农户时的残忍，虐待孩童时的冷酷……所有他见过的、听说过的事情都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如同一盆冷水，将那仿佛透体而出的火焰尽数浇灭。
这时，约翰那为数不多的残存理智才回想起来，那群该死的家伙究竟有着多么恐怖的手段。
无数的回忆最后变为了一个白皙手掌插入老兵胸膛的景象，而这个场景所带来的恐惧也将约翰心中已经堆积起来的怒火尽数压下。
看到约翰恢复了些许理智，梅菲斯特并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因为这本就是他所需要的。
在这些堕落者当中，所有人都能成为“愤怒”的载体，但是却只有约翰最为合适。因为他心中的恐惧极其强烈，已经达到了能压制“愤怒”的程度。不然要是太早爆发，这个团体精心准备的降临仪式恐怕会在慌乱中毁掉。
“理智已经不多了吧，为了不彻底沉沦，求生的本能一定会抓住这次恐惧所带来的转机的，哪怕那只是饮鸩止渴。”
“倚重恐惧来压抑愤怒？恐惧会破灭希望，破灭会带来绝望，绝望会使人陷入疯狂，而伴随疯狂来临的自然是滔天的怒火！”
“时间不会太久了，我保证。等我们的客人从下界来到此处之后，那时的你绝对会是他毕生难忘的礼物！毕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一个老实的农户看见传说中的恶魔更让他感到害怕的了，而现在的你已经承受不了更多的恐惧了。”
“在火光中散发出独属于你自己的光彩吧，约翰。我期待着你的表现。”
PS：关于更新速度的问题，不少老书友想必都了解，但看到书评区里有几位新书友在问，所以再解释一下。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本书就基本是一天一更了，至于爆发，可能……也会有……吧。
毕竟我只有晚上这一段时间有空码字，为了能以最好的状态给大家构思情节，我都是更新后才吃晚饭的。
你说再更一章的话，不是说写不出来，但是写的会很痛苦，而且质量还不怎么样。
通过上本书，我收获的最大经验就是，别把自己逼的太狠。本来写书就是因为喜欢，过于勉强自己会让这件事不知不觉的变成一件差事。
所以对于一些觉得不够看的书友我只能说声抱歉。这本书我不打算再逼自己什么了，慢慢写，尽最大努力写好，就够了。
所以，我自开书以来也只是感谢大家的支持，从未奢求过什么，毕竟一本日更两千多的书在成绩上比不过人家日更两万多的书是很正常的事情。
没有欲望，就没有失望。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仅此而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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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品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这里还没好吗，科勒。”
巴乔伊夫的声音从检查者的身后传来，让他那握着刻刀的手臂产生了一瞬间的停滞。
“我也没办法，”科勒的声音依旧轻佻，显然对这个团体的领头人缺乏最起码的敬畏：“谁叫某些人工作不细致呢，搞的我还得替他返工。”
“你我都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科勒。你愿意把魔法阵改成另一种风格，我没有意见，但是，你应该对前辈有着最起码的尊敬，学徒！”
巴乔伊夫设计的魔法阵当然没有什么错误，科勒的改动虽然没有必要，但却也不会影响到使用。
提起魔法阵，别人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印象就是精密到不能再精密的神秘图纹，错一点都可能引发严重的后果。
可事实上，魔法阵的容错性还是很高的，只要主体没有什么大的错误，其他方面的差异可能只会影响到法阵运行的效率。
这也不难理解，如果真的要求那么细致，那刻痕中要是落进些许灰尘和碎石，岂不要把整个法阵推到重来？
至于科勒改动的地方，只是一些很常见的替换，对于法阵的最终效果没有丝毫的影响。就像有些人书写文字时会带上勾尾，有些人书写时则会向一侧倾斜，这样写出来的文字虽然看上去有所差别，但是绝对不会影响到文字原本的意思。
约翰不明白其中的内幕，但巴乔伊夫却十分清楚，不然，他也不会放任科勒对已经完成的法阵进行修改。
“一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也配得到别人的尊敬？”
“你说什么！”
巴乔伊夫还未对科勒的嘲讽有所表示，站在他身后的一位手下就按奈不住了，他向前踏出一步，打算要给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法师学徒一点教训。
“诶——”
巴乔伊夫拦住了冲动的手下，他当然气恼科勒的态度，但现在并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他好不容易把这两个团体捏合起来，可不能因为这点不和耽搁了大事。
“你不会连手下都管不了了吧，巴乔？刚才那个约翰是这样，现在这个家伙又是这样。说实话，你这挑手下的眼光确实不怎么样啊。”
显然，巴乔伊夫的大局观并没有“感化”科勒。不仅如此，对方依旧用那懒洋洋的语调挑衅着他，丝毫没有收敛的打算。
“我眼光好不好还轮不到别人来评价，另外你别忘了，你也是我的手下。”
“你……你少给我得寸进尺！谁是你的手下？”
科勒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刻刀重重的摔在地上，怒气冲冲的看向巴乔伊夫，仿佛下一秒就会对其挥以重拳。
“难道我说错了？”
巴乔伊夫的声音还是那么平淡，但是对科勒造成的刺激可是不低。
“我辛辛苦苦的拉起这么一群手下，打算带领他们领悟混乱的真谛。可是你来了，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神殿追杀下的漏网之鱼吗？既然是来投奔我的，就该有个投奔的样子，可是你呢，你干了什么！”
科勒声嘶力竭的冲着巴乔伊夫叫喊，仿佛要拆穿他的真实面目。
“我什么也没干。”
“什么也没干？什么也没干，我的手下怎么都到你那去了，整个团体的首领怎么变成你了？”
“那是你没有能力！”
“胡说八道！你不要忘了，当初是我给你们的食物，这才让你们没有饿死，是因为我接纳了你们，你们才有了栖身之所。我真是瞎了眼了……”
“我很感激你做的一切，但是你也应该明白，哪怕当初你不帮我们，我们也完全可以自己动手抢夺，难道你认为凭你和你的手下能抵挡的住？”
“你……”
“你这也是为了自保才做出的无奈之举，我毫不怀疑，如果你有实力，恐怕会将我们吃得连渣都不剩。混乱无分对错，堕落者中恐怕没有哪个是心地善良的好人吧？”
接连的逼问让科勒陷入了沉默，但是巴乔伊夫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能说吗？”
“还说什么，实力不如人，说什么都没用。”
科勒不忿的回了一嘴，再次陷入了沉默。
“原来你明白这个道理啊，我还以为你不懂呢？”
巴乔伊夫看着刚才还趾高气昂的科勒，心中产生了丝丝杀意。不过这份杀机刚一出现就被他压在了心底，他当然知道对方的真实目的，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所以他不介意先和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讨价还价一番，起码也要稳住他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么刚才那番作态就是演戏喽？让我猜猜，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宣告你原领导者身份价值，还是……”
“既然猜出来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的了。”
科勒看了巴乔伊夫一眼，语气生硬的说道：“原本的分配方案不行，我要和你拿的一样多。”
此时科勒的语调早已没有了刚才的轻佻，他慢条斯理的说着自己的条件，但坚定的语气让人感觉他并不是在和谁商量，而是在向下属传达自己的指示。
科勒的转变让巴乔伊夫发出一声轻笑，他早就知道，那个暴躁易怒的形象只是对方的伪装，自己现在面对的这个才是真正的他。
“和我拿的一样多？你是在做梦！”
这次轮到巴乔伊夫表达自己的不屑了：“你做了什么事，凭什么和我分润一样数量的深渊气息？难道只是改动了几处不必要的纹路，你就把这座召唤法阵当成是属于你的了？”
“不是我瞧不起你，科勒。没有我的准备和主持，就算告诉了你仪式的全部过程，你能召唤出深渊恶魔？”
“我……”
科勒看着巴乔伊夫斗篷上的花纹漠然不语，显然，对方说的是实情。
和其他人不一样，巴乔伊夫的斗篷上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用红色的丝线绣上了一个角状的花纹。
这种花纹在堕落者中代表着特殊的意义，能够在自身斗篷上绣这种花纹的堕落者，都是有着成功召唤出恶魔经验的家伙，巴乔伊夫显然就是其中的一员。
这也是为什么在巴乔伊夫招揽自身手下时，科勒无法做出什么有效的应对了，不仅实力上的差距天差地别，见识和经验上的比对也是相去弗远。
所以，就连他也不得不在失去了领袖的位置后，仍然死皮赖脸的跟着对方。因为单凭他自己，确实没有把握召唤恶魔的降临。
“你拿五成，我拿三成，剩下的其他人分。我的份额不能再少了，如果你不同意，那咱们就实打实的做过一场，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愿意站在我这一边。”
虽然忌惮对方的实力，但现在可不是软弱的时候，所以尽管心里怕的要死，科勒还是壮着胆子对巴乔伊夫威胁道。
“对于你在那些人心中的威望，我还是信服的，成功就在眼前，我们确实不应该为了这点小事内讧。”
说着，巴乔伊夫发出了一声轻笑：“呵，你确实把‘前领导者’的身份卖了一个好价钱，好吧，就按你订的标准来。”
“不过，”摄人的气息从巴乔伊夫的斗篷下传出，威胁也接踵而至：“我不希望有人把我的退让当成软弱，别再有下次，否则你一定会付出代价。”
“我……我知道了，那个……召唤法阵已经好了，可以开始仪式了。还有，记住你的承若！”
“当然！”
隐藏在斗篷下的面庞绽放出了冰冷的笑意，巴乔伊夫从未把科勒放在眼里，如果不是为了不耽搁正事，他才懒得在这和他虚与委蛇。
“算了，给他份静心剂吃也好，省的他再给我捣乱。反正我也没打算和这群土鳖分享什么，就让他们带着希望去死吧，也算是我做了件好事。”
巴乔伊夫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步伐坚定的走向了面前的魔法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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亵渎的祷告声在昏黄的溶洞中响起，巴乔伊夫半跪在法阵之前，开始了对下界恶魔的呼唤。
炼制好的血色水晶早已被安放在法阵的节点上，随着巴乔伊夫的吟唱，暗红的华彩充满了法阵的刻纹，游历的负能量被吸摄其中，为法阵的运作提供着动力。
这些水晶就是那群浑身血腥的堕落者辛苦一周的结果。
和人们想象中的不同，恶魔的召唤仪式并不是说把尸体随意堆砌在法阵旁就可以的，由于召唤目标的不同，对祭品的处理方式也不一样。
越是强大的恶魔对祭品的处理要求就越是随意，因为位面壁垒并不能阻挡他们对血食的吸取。
相反，低阶的恶魔就没有这种跨界享用血食的能力了，所以为了召唤出他们，堕落者不得不对祭品进行更深层次的加工，借以让“诱惑”透过位面壁垒传递过去，从而引诱其向主位面降临。
彼此要求的区别也造成了不同的结果，高阶恶魔总是投影到主位面，低阶恶魔则是冒着危险直接本体降临。
而且，高阶恶魔构成投影的力量消耗，一般是从血祭中得到力量的五到八层，所以这完全是一场无本生意。
况且，即使恶魔的投影死亡，也不可能对他的本体产生任何影响。这种只赚不赔的生意没有哪个恶魔会不喜欢，可惜的是，投影只是高阶恶魔的专利。
低阶恶魔不同在于，需要本体穿过位面壁垒的他们不仅得有精粹的血祭来提供引导和帮助，还需要花费自己不小的力量来构建跨界通道。在这样的牺牲下，如果祭品的引诱程度不够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选择降临的。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贵族们能够借助“血祭”这一理由胁迫神殿低头，实在是因为越是高阶恶魔对血祭的要求就越低。
尤其是恶魔大公那一层次的，已经到了饥不择食的程度了。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只要管够量，无论祭献的是地精还是巨龙，他都能从中获得相应份额的力量来向主位面进行投影。而有着领地为依凭的实封贵族们，完成血祭的效率实在有些高的可怕。
所以，为了“信仰”的稳定，神殿不得不把权利交还给贵族。
看到堕落者选择用“血腥水晶”来启动召唤仪式，梅菲斯特心中最后一点担心也放下了。
虽然通过对祭品数量的分析，梅菲斯特已经可以肯定这是一场召唤低阶恶魔的仪式，但是低阶恶魔中的区别也是很大的。
当然，这种事情不用分析也能猜出来。毕竟，召唤高阶恶魔的仪式要是没有当地领主的庇护，肯定在第一时间就被神殿扼杀在萌芽当中了。
冰封海岸虽然没有神殿势力，但其中每个贵族的祖上都是“凛冬女神”的神恩骑士。
虽然因为自身利益的关系，他们坚定的站在贵族这一边，但和其他地区贵族不同的是，他们对于恶魔有着切肤的仇恨。
小型的血祭活动或许能隐蔽的进行，召唤高阶恶魔那种大型的血祭仪式却没有任何人敢在冰封海岸举行。
这里虽然没有神殿的守护，但这可是“凛冬女神”当年神国的坠落之所。低阶恶魔没事，但掌握了规则的高阶恶魔是绝对不愿意在此生活哪怕一秒的。
要是恶魔大公能够亲临当然不会有什么影响，但要是投影降临，绝对会吃一番很大的苦头。
再加上“告死者”的势力在此盘踞，说冰封海岸是混乱的禁绝之地也无不可。
这些年来，冰封海岸都少有什么堕落者召唤恶魔的消息传出，就是因为各个领主对这样的事情极为重视，发现一点端倪就会施以雷霆打击。胆敢在这兴风作浪的堕落者都是脑子有病的家伙。
就像这次，如果不是梅菲斯特暗中破环并修改了一些线索，莫尔特领的卫兵们早就把“人口失踪”这件事和堕落者联系在了一起，只要他们用心追查下去，将这群暗地里的老鼠连根拔起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巴乔伊夫当然不蠢，之所以选择在莫尔特领进行召唤活动，也是听说了莫尔特家族发生的事情，所以才想在这钻个空子。
毕竟因为上次的事情，神殿对他们这群漏网之鱼的搜查力度一再加大，把他们抓进审判所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血腥水晶？以它们的数量，降临的也不过就是个白银阶位的恶魔罢了，倒也算不上棘手。”
梅菲斯特将胸口上的一枚胸针捏碎，激发了自己在山洞外布置好的隔绝法阵。
恶魔降临时所带来的混乱气息不仅会转化侵蚀周边的环境，还会招来其他强者的窥视。那群四处流窜的家伙当然不在意这点，但把莫尔特领当成自家地盘经营的梅菲斯特当然不能不关注这些，何况，他也不想自己和恶魔的战斗过程被别人窥测到。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堕落者召唤而来的恶魔如此关注的原因，事实上，以他现在的实力，任何低阶恶魔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而有着女神残留的规则之力，高阶恶魔的投影根本无法降临到冰封海岸。
至于本体降临？别说他们连主位面都很难进来，就是能进来，他们也不会冒这个风险。
可是，哪怕实力已经可以无视所有的低阶恶魔了，但梅菲斯特还是不愿意对上其中一些强大的家伙。
这倒不是说他打不过，而是无法收敛的交手很容易让他的诡异手段暴露在其他人眼前，这种损失可不是区区一具恶魔的尸体就能拟补的。
所以，他支开了巡逻的卫兵、掩盖了堕落者的痕迹、孤身一人隐秘的前来，就是为了不动声色的将恶魔的灵魂收入囊中。
随着巴乔伊夫吟唱的声音逐渐高昂，召唤法阵的波动开始剧烈起来。
大部分的堕落者都下意识的向着法阵处迈了一步，不知是好奇恶魔的降临，还是想抢夺随之而来的深渊气息。
约翰站在所有人的后面，并没有跟随他们移动。
不时颤抖的身形表示，他正在压制着什么。原本他是能够成功夺回意识的主动权的，但随着恶魔降临时间的临近，呼啸而来的恐惧让他的理智再次向着沉沦的深渊下跌。
梅菲斯特修长的手掌按在了剑柄之上，他知道，收获的时刻即将到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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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郁的深渊气息从法阵涌出，感受到其气息吸引的堕落者们一窝蜂的涌向前来，如果不是那三位一身血腥的堕落者拦在人群之前，恐怕其他人早就扑上来抢夺了。
和科勒的不同，真正隶属于巴乔伊夫的手下并不多，仅仅只有五个人。除了两个被他安排在洞口守卫以外，就只有身边这三位处理祭品的“技术人员”值得信任了。
人数虽然少，但都是跨过了职业门栏的强者。也正是因为他们强大的实力，那些贪心的堕落者才会裹足不前。
“真是久违了。”
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深渊气息，巴乔伊夫颇为怀念的说道。
不过，他并没有浪费宝贵的时间，而是大口的吞噬着这些别的生灵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在法阵的左上方，几个无色水晶也开始了对深渊气息的吸取，并随着气息的融入，颜色渐渐向着棕褐色转变。
“够了巴乔，你吸收的够多了，再吸收下去就没有我们的了，快停下！”
巴乔伊夫的身后，科勒双目赤红的叫喊着。
他虽然没召唤过恶魔，但是根据被困在法阵中的深渊气息的密度计算出它的数量，还是没有问题的。
根据他计算的结果，巴乔伊夫吸食的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了预定的五成，都快要到达总数量的七成了，这让他如何能不着急？
不过，感受到面前三人的杀意，只有学徒实力的科勒却没有胆子冲过他们的阻拦，去和更强大的巴乔伊夫理论。
所以，他只能一边声嘶力竭的叫喊，借以激起其他人对巴乔伊夫的抵触，一边心中暗自戒备，缓缓向着人群外面退去。
科勒并不傻，早先他的挑衅只是一种试探，试探巴乔伊夫的底线和真实想法，他本以为自己找到了两人间的平衡点，但很可惜，他被骗了。
“该死，那个畜生根本就没有想过和我们分润什么，我们都被他骗了！”
科勒大声的在人群中喊出了这一句话，然后掉头向着一旁的黑暗跑去。
和整日窝在实验室中的正统法师不同，堕落者中的施法者通常都有着不弱的身手，或许用来和别人交手还差得远，但是逃跑却没有任何问题。
矫健的身形从约翰的身边跑过，科勒没有理会这个傻站在这里的农夫，同样，对方也没有对他进行丝毫的拦阻。
“不能去出口，那还有巴乔伊夫的两个手下守着，从那出去纯粹是找死！”
科勒一边奔跑，一边细细的思量。
他并没有把生还的希望寄托在“能够瞒过守卫的警惕”这件事情上。别说巴乔伊夫很可能已经和他们通过消息了，就是没有，他这番大刺刺的跑出去也会引起两人的怀疑。
毕竟，现在是召唤仪式的关键时刻，别人都是往前凑，可他却想往外跑。这种反常的情况下，守卫会如何对待他，还用想吗？
“不过，”斗篷下的面容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幸好我已经安排人在下面另外挖了一条逃生通道，只要能从这出去，就能最快的脱离这个该死的地方。到时候，哼哼，你就在这和莫尔特领的军队死磕吧，巴乔!”
“等我出去了，先在斗篷上给自己纹上‘血色号角’，然后再找机会重组一个团队。有了刚才的旁观，等下次我自己主持时，一定能……呃——”
带着空气的血沫从科勒的嘴中喷涌而出，打断了他小声的自言自语。
沾染着血迹的银色剑尖从他的前胸穿出，科勒感觉自己的肺叶已经在这柄剑的穿刺中变成了两半。
他想开口呼救，但随之而来的剧痛让他彻底失去了自己的意识。
梅菲斯特面色平静的从科勒的尸体中抽出了长剑，早在深渊气息刚刚降临时，他就从上方岩壁顺着小路下来了。
于是，想要跑向逃生洞口的科勒正好撞在了他的手上。
梅菲斯特将剑身上的血迹在对方的衣服上搽拭干净，然后收剑回鞘，没有丝毫犹豫的迈步向前。
那种黑色全身斗篷的打扮，让梅菲斯特无法判断对方的要害位置。但他也无需如此费力，只要把剑刺进去，然后一拧，锋利的剑身就会在敌人的身上开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
梅菲斯特相信，只要对方没有拥有巨魔的血统，这样的伤势绝对能要了他的小命。
“噶——”
一个身高近三米的恶魔从召唤阵中出现，而在他的身子还没有完全凝实时，爪子就已经抓向了面前的召唤者。
“弗洛魔？”
刚一看到恶魔的外貌，梅菲斯特就分辨出了这家伙所属的种群。
无论是莫尔特家这些年的教导，还是他过往的经历，都让他对那些脾气不是很好的下界“朋友”有了极其深刻的了解。
想要判断恶魔的实力并不难，一句话，“低阶恶魔看种族，高阶恶魔看铭文”。
低阶恶魔通过对其他生命的吞噬，可以向着上一层次进化。
也就是说，一个劣魔通过无数的吞噬和杀戮，最终能变成一只巴托炎魔或是其他同级别的恶魔。
可是，当其领悟了规则后，他将进入另一层阶——高阶。
到那时，区分他们实力的就不再是种群，而是象征着他们地位的铭文。
铭文是高阶恶魔获得法则洗炼后留下的痕迹，是他所掌握规则的外在体现。通过铭文的区别，懂行的人能一眼就分出面前的恶魔究竟是恶魔男爵还是恶魔领主，又或是恶魔大公和传说中的恶魔君主。
而且，步入高阶后的恶魔每一次进化都会得到法则的洗炼，然后他们的身体会脱离种群的桎梏，向着最适合自己的方向进化。
可以说，每一个高阶恶魔都不会有太过相似的外表，哪怕他们领悟的是同一法则下的不同方面。
不过，梅菲斯特将要面对的可不是什么高阶恶魔，不过是弗洛魔种群中的其中一只罢了。
和其他的弗洛魔一样，这家伙有这一双蝙蝠状的翅膀和一个带着倒钩的尾巴，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暗青色的鳞片，嘴角还有向外突出的犬牙。
相比于利刃魔，弗洛魔更加好斗与残暴。他会杀掉出现在他面前的一切生命，只要他能够战胜。
是的，与那些没脑子的狂暴魔不同，哪怕是在激烈的战斗状态下，弗洛魔也能冷静的分析着周围的一切，一旦他觉得自己陷入到了危险之中，那么他是绝对不会硬拼的。
一般来说，像弗洛魔这种有着极强自保意识的恶魔，是不会选择来到主位面的。
毕竟，被召唤而来的恶魔还从未有着活着回去的记录，哪怕他曾经把主位面闹得天翻地覆，最后肯定也难逃陨落一途。
在过往的记录中，来到主位面的弗洛魔大都是被高阶恶魔的投影强制召唤而来的，真正接受法阵来此的无比稀少。
当然，因为弗洛魔的特点，召唤出他的堕落者团队也是风险最大的，除非实力特别强大，否则已经基本可以宣告死刑了。
看到弗洛魔的出现，巴乔伊夫心里“咯噔”一下。
所有召唤仪式所召唤而来的低阶恶魔都是随机的，来的恶魔会是哪个族群很难提前预测。无疑，弗洛魔是所有结果中最坏的那个。
在低阶恶魔中，弗洛魔不是最残暴的，但他是其中之一，而且相比于其他种群，弗洛魔有着和残暴不相匹配的耐心。
如果是遇到狂暴魔，堕落者只要不激怒他就有可能活命。
就算激怒了，所有人四散逃跑也能有大半留下性命，反正他只会沿着一个方向追下去，至于是追哪个方向，那就看个人运气了。
可弗洛魔不同，他有着足够的耐心去搜索每个参与了仪式的人。直到将他们斩尽杀绝之后，他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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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巴乔伊夫正思量脱身的方法时，弗洛魔的利爪就已经到了眼前。
如今弗洛魔还没有完全到达主位面，以他那半虚半实的身形是不可能对位于另一位面的巴乔伊夫造成伤害的。所以巴乔伊夫并没有着急闪躲，而是放慢了吟唱的速度，借以获得更长的反应时间。
放弃召唤已经是不可能了，哪怕巴乔伊夫现在放弃吟唱，也不过就是让弗洛魔在位面夹层中多呆一段时间，并不能阻止他降临到主位面。当然，其他的堕落者或许能借助这段时间逃出生天，但巴乔伊夫自己却绝不可能从法术反噬中活下来。
牺牲自己来救助别人？这一选项从未在任何堕落者的心里出现过。
与终止仪式相比，刻意压制吟唱速度所带来的反噬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泛着寒光的利爪冲着巴乔伊夫当头抓下，但却如同幻影一样透体穿过。
这样的结果让弗洛魔的脸上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因为按照他的计算，自己的手爪在接触到召唤者的皮肤之前，自己就应该完成了彻底的降临才对，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发现自己到现在还被拒绝在主位面之外。
趁着对方一愣神的功夫，巴乔伊夫快速将后面的音节尽数吐出。
如此急促的吟唱让他因为反噬而受到伤势再次加重，但他没有被脑海中的撕裂感影响到，甚至连眼角流出的血泪都来不及搽拭，就慌乱的发动了自己留下的后手。
随着巴乔伊夫意念的引动，刻画在斗篷上的血色号角泛起了流光，仿佛是是鲜红的血液正在上面流淌。
“定位——移行——”
巴乔伊夫艰难的念出了启动咒语，斗篷下的身体和那个他早就准备好的、替死鬼的身体进行了位置交换，眨眼之间，他就来到了人群后面。
巴乔伊夫的施法速度很快，几乎在吟唱结束的下一秒，施法就完成了。
而被横跨位面带来的眩晕感影响到的弗洛魔，警惕心大起，挥手将面前的召唤者打飞了出去，防备他进行后续攻击。
然后，弗洛魔将利爪端在胸前，双腿发力向后飞跃，翅膀收敛于背后、预防着来自黑暗的袭击，尾巴半缠在腰间、含而不露的震慑着意图不轨的“投机者”，直到到他的后背撞到了岩壁。
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弗洛魔防备后方攻击的翅膀张开后护在身前，他的意识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看着好像受惊的刺猬一样背靠岩壁戒备的弗洛魔，梅菲斯特也有些无语，难怪文献上对这种恶魔的评价是棘手，以他这样被害妄想症晚期的表现，不棘手才奇怪吧？
这时，发现了真实情况的弗洛魔也略微收敛了自己的警惕，然后带着玩味的目光注视着不远处的堕落者，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移行换影？”
梅菲斯特看了一眼重重摔在地上的人影，有些奇怪的喃喃道。
别人或许认不出来，但梅菲斯特却没有被表面的掩盖所迷惑。那个被弗洛魔打飞落地的堕落者虽然还是巴乔伊夫的那身打扮，但是斗篷下却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约翰。
这种转换方式非常隐秘，如果不是约翰已经被梅菲斯特种下了愤怒之种，他恐怕也很难发现巴乔伊夫的小动作。
不过让梅菲斯特奇怪的是，“移形换影”虽然不是什么太过罕见的法术，但也涉及到了矢量方面的要素运用，就是正统法师没到达黄金阶位时都难以掌握，何况巴乔伊夫这个初入白银的堕落者？
更让人奇怪的是，这个法术的发动几乎没有产生什么波动，其隐秘程度要比法师用来强得多、也快得多，不然也不可能瞒过距离他如此近的弗洛魔。
只看弗洛魔不时向约翰倒地位置观望的动作，就知道他并没有看穿巴乔伊夫那个“大变活人的戏法”。
“要抓紧离开了，不然等弗洛魔注意到我，就走不了了。”
巴乔伊夫虽然和约翰互换了位置，但是他却没有任何放松下来的想法。
尽管弗洛魔现在的注意力大半都放在了那个农夫的身上，但他很快就会转移注意力，然后将在场的所有人的信息都记在脑子里。
如果不能在那之前就逃出弗洛魔的视线之外，以巴乔伊夫现在的身体状况，是绝对逃不出弗洛魔接踵而来的追杀的。
“不过，还真得感谢科勒那个蠢货。他以为他派人挖的逃生洞口我不知道？笑话，在利益面前，那点所谓的‘忠诚’不堪一击。想必现在他已经被洞口内的陷井杀掉了吧，哼，自作聪明的人都活不长！”
巴乔伊夫一边在心里鄙夷着科勒，一边步履阑珊的向着科勒准备的逃生通道跑去。他不是不想从洞口离开，但这并不现实。
要知道，想要去往洞口得先沿着小路到岩壁上面去。弗洛魔可不是瞎子，后面的翅膀也不是什么摆设，巴乔伊夫不知道弗洛魔能否在黑暗中视物，他也不敢去赌。
何况，洞口的守卫虽然对他还算忠心，但是以他现在的情况，难保对方不会产生什么别的想法。
思来想去，还是科勒准备好的逃生通道更为安全，不仅位置就在下方的溶洞处，入口也有着一番伪装。
更重要的是，这个通道的建造者早就死在了科勒的手中，除了已经被陷阱杀掉的科勒，巴乔伊夫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通道的人了。这样就保证了其他人不会在被弗洛魔追杀的过程中，将其引入其中，给自己带来意外的风险。
正想着，巴乔伊夫的心里突然产生了一股强烈的警兆，他没有迟疑，下意识的就向侧前方扑出。
本来，按照巴乔伊夫的设想，他应该扑出去之后再一个翻滚，回手将已经握在手中的淬毒短匕向着身后抛出，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钻入到逃生通道之中。
他已经没工夫去想究竟是谁在攻击他了，现在可是挣分夺秒的时候，躲开弗洛魔的视线才是重中之重。
至于说身后这个可能跟进来的小丑，自有他精心设计好的陷阱来对付。
哪怕被吸引了注意力的弗洛魔因此发现了这个通道也没关系，以对方的谨慎，是不会果断进入到这种密闭的环境中的。而只要他自己出了通道后及时封闭出口，从弗洛魔手中逃出生天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计划很好，可是，他高估了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
完美的计划在第一环就宣告破裂，而不幸的是，他并没有为此准备什么补救的计划。
衰弱的身体让他的动作产生了变形，手掌没有完美的撑住地面，所以翻滚什么的也就无从谈起。
“嗯？”
锋利的剑刃刺入了趴在地面上的巴乔伊夫的身体，虽然没法透体穿出，但是肌肉反馈来的阻力让梅菲斯特的眉头为之一皱。那种感觉不像是刺进了鲜活的肉体，反而像是切进了破旧的革甲。
手腕翻转，配剑将巴乔伊夫的身体拦腰切开，看着那干枯泛黄的肌肉，梅菲斯特了然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法力波动如此隐秘，原来是用自身气血来催动的吗？”
说着，梅菲斯特转头望向了约翰摔倒的位置：“想来，那个斗篷应该是一件不错的战利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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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这个能力确实好用，效果也非常神奇，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和传奇法术“许愿术”相比也不遑多让。
不过，它也有着自己的局限，这一点主要体现在使用者的身上。
梅菲斯特一直是一个理性的人，无论如何，他也很难说服自己放弃对敌人的重视，这也是为什么他嘲笑自己非得有堪比艾欧殿下的实力，才能将“傲慢”这一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原因。
这样看来，似乎一个目中无人的家伙更适合这个能力，但事实并非如此。
狂妄的心灵是无法驾驭强大力量的，所以，只有原本谨慎谦逊的人在领悟规则的过程中沉沦其间，才能明白“傲慢”的真谛。
无疑，梅菲斯特是最合适的人，但他不愿意如此。
和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不同，梅菲斯特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而且早年那漫长的幽闭生涯让他的心智极为坚韧，再加上“欲望之书”的庇护，所以无论是化身还是本体领悟和运用了何种能力，都不会因此影响到自己的神志。
这样的结果有利有弊，好处是他不会因此被腐蚀意志，成为“欲望”的奴隶，坏处是在完成“超脱规则”这一最终目标之前，他对规则的掌握程度只能达到使用而不是融入。
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他不愿意成为规则的一部分，规则自然也不可能完美的接纳他。
如果换一个不曾抗拒规则融入的恶魔或是魔鬼来，单凭不断加深对“傲慢”的领悟，他们甚至有可能借此成为堪比强大神力的君主级存在。至于在这一过程中他们会不会生成一种傲慢自大、目中无人的特性，那就不好说了。
这样的变强方式当然不可能被梅菲斯特认可，所以，在他实力到达一定程度之后，他就会借助对“傲慢”等规则的领悟，向着更上层的规则进发，最终达到超脱并掌握某一上层规则的程度，而不是选择深入到哪个低中层次的规则中，直到自己走到路途的尽头。
梅菲斯特选择的这条路很难，难到从物质世界诞生以来，只有一个生命借以成长了起来——“众神之王”艾欧。
但不可否认的是，选择这样的方式走下去，路只会越走越宽，而不会越走越窄。
对于弗洛魔，梅菲斯特的化身自然是无比重视的。他也不可能说服自己，把对方当作像堕落者那样可以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草芥。这样的情况下，“傲慢”对身形上的隐藏就有些吃力了。
如果是狂暴魔或是其他恶魔还好，以他们对人类和主位面生物的鄙视，很容易受到“傲慢”的影响，升起狂妄之心，然后下意识的忽略掉梅菲斯特的存在。
可惜的是，梅菲斯特的敌人是弗洛魔，这种看见兔子都提防是否是神祇化身伪装的家伙，指望他小视对手，实在是有些困难。起码以梅菲斯特现在的实力，在没有刻意准备和提前布局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办到。
“傲慢”的两种利用方式都收效甚微，梅菲斯特自然也就掩饰不下去了。
所以，在他杀掉巴乔伊夫吸引了弗洛魔的注意力之后，他也只能无奈的从幕后走到了台前。
注意到他的不只是弗洛魔，还有其他的堕落者。
从弗洛魔降临到巴乔伊夫死亡，整个过程并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所以，其他堕落者的思维还停留在科勒逃跑前的挑拨上面，打算涌上前抢夺放在法阵节点上的采集水晶。
然后，弗洛魔降临，“巴乔伊夫”被打飞，一个贵族凭空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旁边是被斩成两半的尸体。
这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在极短的时间内接二连三的出现，让本就是乌合之众的家伙们陷入到了呆滞之中。
可是，他们的走神并没有影响到旁人，梅菲斯特和弗洛魔相互警惕着，仔细寻找着彼此的破绽。
率先出手的是梅菲斯特，泛着寒光的佩剑突然出鞘，在梅菲斯特体内斗气的催动下斩出了一道半月状的气刃。
“轰——”
气刃并没有攻向弗洛魔，而是被梅菲斯特反手斩向了身后。急速飞舞的气刃撕裂了黑暗，撞击在了身后某处的石壁上面，激起一阵碎石和烟尘。
一击之下，科勒的几个手下辛苦了数周才开采出来的、借以逃生的通道入口就完全塌陷了，短时间内，别人是不要再想有能从此处逃离的可能了。
梅菲斯特并不知道通道的事情究竟还有多少人了解，他也不屑知道，只要将其毁掉，整个溶洞内的堕落者就不要再妄想外逃了，因为上方的出口也被梅菲斯特动了手脚。
将连同弗洛魔在内的所有敌人一举葬送在这里，才是梅菲斯特的真正打算。
“唰——”
弗洛魔张开翅膀向着人群飞去，利爪与勾尾掀起了一阵血雨。
和梅菲斯特猜测的一样，生性谨慎的弗洛魔是不会在还有别人位于一旁环伺的情况下，冒然和自己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敌人生死相斗的。
而梅菲斯特刚才杀死“逃跑者”的行为，也被弗洛魔理解成了，是对剩下那些被自己降临吓破胆的“手下们”所做出的一种警告。
为了不承受接踵而来的攻击，最好的办法就是抢先下手，把这群本来就意志不坚定的家伙们彻底击溃，剪除掉敌人的羽翼，然后再视敌人的实力决定自己是去是留。
不然，如果自己的实力真的不如对方，那么在有着这么多炮灰阻碍的情况下，自己未必能安然无恙的逃离。
弗洛魔的误会是梅菲斯特刻意造成的，对付这种生性狡诈的家伙，他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了。
不需要多说什么，对方也未必能听懂通用语，只要借助外在条件和信息的不对等进行一番引导，其他的事情等对方自己脑补就可以了。
这番算计是仓促之间设计的，并没有后续的计划来扩大战果，毕竟梅菲斯特也不知道巴乔伊夫会召唤出这么一个玩意儿。所以，哪怕弗洛魔入了瓮中，也不过就是做了梅菲斯特杀人的刀。替他省了一番清剿“堕落者”的功夫罢了。
“唉，”想到这里，梅菲斯特不仅轻叹了一口气：“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如果约翰没有成为巴乔伊夫的替死鬼，那么借助当下的先机，被种下了“愤怒之种”的约翰还能给弗洛魔造成一些麻烦，从而让梅菲斯特在和弗洛魔后续的交手中能占据先机。但是现在，这群待宰羔羊一般的堕落者，连给梅菲斯特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噶——”
气恼的叫声惊醒了有些出神的梅菲斯特，看了一眼发生的情况，他当机立断的将好奇压在了心底，手持长剑向着摔在地上的弗洛魔快速奔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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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魔在梅菲斯特刻意的引导下，把那群心向混乱的堕落者当成了对方的手下，不仅屠杀起来毫不留情，而且为了防止梅菲斯特施以援手，还采取了速战速决的行事方案。
堕落者的实力并不强，除了巴乔伊夫原来的那几个手下，其他人连阶位的门栏都没有摸到。
再加上他们手中的武器不过是农具改造后的低劣产品，所以，尽管一个个对敌人进行了拼死反扑，但也没能对恶魔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被弗洛魔仗着皮韧鳞硬在人群中杀了个人仰马翻。
在梅菲斯特的冷眼旁观和弗洛魔的辛勤劳动下，整个溶洞内的堕落者被屠戮一空，只留有躺在地上一难以动弹的约翰还在苟延残喘。
弗洛魔是故意把这个看起来就身份很高的召唤者留到最后的。
一方面，把已经重伤的召唤者留在这里可以稳住身为“首领”的梅菲斯特，让他束手束脚无法对其他的手下进行援护；另一方面，时机成熟时还可以将其作为突破口，找准机会对其“首领”予以重创。
提到“恶魔”一词，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残忍好杀、嗜血无情、不通人性，这样的想法不能说不对，但绝对有失偏薄。
恶魔的确是残忍暴虐的代表，但这不意味着他们就像野兽一样没有足够的智慧。
低阶恶魔不懂得通用语，但那又如何？不懂通用语又不是不懂深渊语，总不能因为人家没有掌握一门“外语”，就将人家打入野兽那一层次了吧？
所以，计策算计之类的恶魔不仅懂，而且生性狡诈的他们比一般人还要精通的多。
这一点，从梅菲斯特对高阶恶魔的忌惮就可见一般。
至于低阶恶魔那点小算计，或许对一般的人类来说很难防备，但还没有被他放在眼里。他的依仗不光是经历过两个世界的广阔见识，还有曾经那数千年的阅历。
布局，早在弗洛魔刚一出现时就开始了，梅菲斯特利用了对方的警惕心理和多疑的特性，给了他一种错误的暗示。
计划很简单，步骤也异常简略，但却是异常好用。
试想一下，如果你的一切算计和计划都是建立在敌人给予的错误信息上的，那又如何能算计到对方呢？
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死在自己自以为是的算计之下。
弗洛魔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他的设计也好、陷阱也罢，都是建立在“那些人是梅菲斯特的手下”这一前提上的，可惜，这个前提只是一种不存在的假设，所以他的设计也就变成了空中楼阁。
在他想来，那些炮灰一样的手下梅菲斯特或许可以不在意，但是“巴乔伊夫”这样的强援可不能说放弃就放弃吧？
从召唤过程中弗洛魔就感受到了巴乔伊夫的实力，对方是一个初入白银阶位的强者。
这样的实力自然不可能被接近白银巅峰的弗洛魔放在眼里，以他恶魔的身份，只要不是黄金阶位的人类亲临，他都毫不在意。
但是巴乔伊夫可不一样，他是一个施法者。
众所周知，因为派系和学说的区别，施法者的手段千奇百怪，要是放任对方施展，绝对能给弗洛魔造成不小的麻烦。
不仅如此，巴乔伊夫还是一个探索混乱的施法者。
这样的家伙和神殿的牧师一样都被恶魔深深的忌惮着，因为他们对恶魔这一族群有着足够的认知和了解，也掌握着不少对付他们的手段。
所以弗洛魔才在刚一降临时就痛下杀手，就连产生眩晕时也要强忍着不适、冒着被攻击的风险对其施以重创。生性残忍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害怕对方隐藏什么独特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事实上，如果不是约翰命大，他可能就死在那一次攻击之下了。
以己渡人，弗洛魔不相信梅菲斯特会对这样一个帮手置之不理，尽管对方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行动能力了。
梅菲斯特是真不想不管，可约翰现在确实也没有什么助力能够让他借用了。所以，梅菲斯特也只能放任他去死了，毕竟，一个没有作用的棋子自然就没什么存在的价值。
这也没有办法，巴乔伊夫这一招“移形换影”对他计划的破坏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按照梅菲斯特原本的布局，约翰那里只是一步暗手，巴乔伊夫才是计划的后续。
虽然他不懂得预言，没法知道这后面发生的一切，但是一些信息还是能推测出来的。
一个毫无优点和作用的农夫居然能从穷凶极恶的堕落者手中逃得性命，要说这不是巴乔伊夫给自己留下的逃生后手，恐怕连史莱姆都不会相信。
原本梅菲斯特猜测，约翰可能是巴乔伊夫给自己留下的转生容器，因为他看出约翰经历过一些细微的肉体改造，而且和巴乔伊夫有着某种程度上的隐约联系。
再加上约翰此人的性格让他在堕落者中属于被孤立的存在，一旦出了什么事，关注到他身上的可能性非常低。
当然，这点肯定也是巴乔伊夫在后面推波助澜，不然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挑衅科勒等人，而他既然这样做了，显然是认为身后有巴乔伊夫撑腰的缘故。
于是，梅菲斯特将“愤怒之种”注入到了约翰体内，用来作为两手准备。
一旦巴乔伊夫在约翰的身上转生，他那虚弱的灵魂肯定挡不住“愤怒之种”的侵蚀，到那时，梅菲斯特就拥有一个白银阶位的炮灰了。
一个不畏生死、毫无保留的与敌交战的白银阶位，无疑是令人头痛的。而更令人头痛的就是，这个家伙还是一个对自己有着独到了解的施法者。
梅菲斯特觉得，一旦事情发展到了这种程度，恐怕他无需出手就能收获胜利的果实。就算最后还得自己出手，那时的恶魔想必也剩不下多少实力了吧？
如果巴乔伊夫不在约翰身上转生，那么无非以下几种情况：
一来，这不是其留下的后手，他真正的保命手段是用别的方式逃以生天。这样的情况对梅菲斯特没什么影响，他所需要的是堕落者去和恶魔交手，消耗和试探对方的实力，最后将其一同诛尽。
反正巴乔伊夫这一保命手段一定和约翰有所联系，所以到时只要随即应变就可以了。
再者，巴乔伊夫等堕落者和恶魔达成了协议，二者联合了起来。
这种情况就更好解决了。约翰也算是一个不错的棋子，等恶魔的降临击溃了他的理智后，他一定会状若疯魔的对恶魔和其他同伴展开攻击。
能造成多大的伤害并重要，只要引发混乱和彼此的猜疑就好。到那时，狡诈的恶魔和堕落者之间绝对会展开一场的激烈斗争，这也正是梅菲斯特想要的。
而且，那时约翰肯定已经死了，巴乔伊夫想避战逃跑恐怕是不可能得了，只能乖乖成为梅菲斯特试探恶魔实力的棋子。
可惜，就像梅菲斯特说得那样，“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事情缘由虽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对他的计划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也难怪，毕竟巴乔伊夫的手段确实有些奇特，梅菲斯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以气血越级催动法术的方式，布局之间难免有些错漏。
不过，他的应对能力一向不错，所以直接现身杀掉巴乔伊夫，举手投足之间给弗洛魔造成了一种“此人是隐匿在一旁督战的首领”的错觉。
毕竟，主位面还从未产生过放任恶魔跨界而来后、又动手将其和堕落者一同铲除的行事方式，而梅菲斯特的演技又极为精湛，以至于弗洛魔对“自己得到”的信息深信不疑，并因此布下了陷阱与算计。
看起来，这样的方式只能达到借恶魔之手铲除掉所有堕落者的成果，收效甚微，完全不值得为此耗费心神，但其实不然。
别忘了，梅菲斯特还有一种能力叫“傲慢”。
没有什么事能比看着对方在自己的算计下毫无察觉更令人兴奋的事情了，这种智商差异上所带来的优越感借助“傲慢”这一法则，给梅菲斯特带来了磅礴的信心和无穷的力量。
何况，在这样的情况下，那个原本他认为已经没有用处的约翰，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这样的实力增幅之下，梅菲斯特觉得莫说是区区一头弗洛魔，就是巴托炎魔他都能单凭化身的斗气和战技杀给你看！
PS：终于写完了这艰难的一章，不容易。
本书的定向就是智斗和战斗并重，毕竟主角的最终敌人是神祇和恶魔，一群活了无数岁月的老狐狸要一个个都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不太合理。
呆萌如我，写这种勾心斗角的算计真是费了一番功夫啊。
绞尽脑汁的写这种文并不是为了如何如何，只是想，到时候大家不觉得我是通过降低配角智商来拉高主角智力，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说，我会告诉你们，这段话其实是为了让本章的字数变成3000+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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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魔异常谨慎，哪怕对手只是一个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伤患，他也没有因此产生丝毫的轻视与懈怠。
所以，弗洛魔没有直接扑到约翰的身边扭断他的脖子，而是在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之前，就猛的扇动翅膀，驱使着剧烈的气流冲向了毫无反抗力的“施法者”。
弗洛魔自身则在翅膀撞击到空气的瞬间就借力高高跃起，如同一个真正的蝙蝠那样倒挂在了溶洞顶端。
溶洞内的火把并不是什么珍贵的炼金产物，其中混合的某些动物油只能让其在燃烧时对空气的消耗降低到最小，并不能使它产生的火光明亮多少，起码岩壁上方的黑暗就不是这些橘色的火焰所能照耀到的地方。
“敏锐的战斗意识。”
看到弗洛魔这一系列让人眼花缭乱的应对，饶是“傲慢”状态下的梅菲斯特也不禁对他发出了一声赞叹。
深渊的环境绝对能称得上是血腥异常，战斗是比吃饭和喝水还要平常的事情。
因为在深渊，如果你没能获得战斗的胜利，恐怕就会永远失去吃饭和喝水的权利。
任何恶魔从出生开始就伴随着算计和杀戮，然后踩着无数的尸骨和血浆走向巅峰。
和他们想比，无论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还是监狱里令人发指的屠夫，都和好好先生没什么区别。
可想而知，这样的生物在战斗方面的经验会有多么丰富，毫不夸张的说，那怕是受伤溅出来的鲜血都可能是他们用来干扰敌人视线所采取的一种手段。
与其相比，梅菲斯特在这方面的经验就比较浅薄了。
当然，梅菲斯特也不需要这些。
无论何等生物，只要没掌握规则，都得靠着搏杀经验来对敌，可一旦冲破了“规则屏障”的限制、迈入传奇的门栏，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就是为什么传奇被称为“白银生物”的原因，经历过“法则洗礼”之后的他们，在生命层次上已经和之前有了天壤之别。
传奇之后的强者彼此交手的胜负都是看自身对规则的领悟和运用情况，所以，想要看到两个神明撸起袖子来拳拳到肉，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当然，这也不是说对规则领悟强的就一定不会输给对规则领悟弱的，毕竟，规则的领悟、运用只是一方面，环境的掌握、布局的设计、利害因素的调剂、包括所谓的运气都是决定胜负甚至生死的重要因素。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梅菲斯特的本体才一直在领悟规则，从未想过要去学习前辈们去进行什么生死间的战斗。
在他看来，时刻把自己陷入险地不是想寻求突破，而是想要寻死。
晨曦之主封神前不过是太阳神殿的一个普通牧师，一生都在主持神殿事物、从未有过任何战斗经历，可是封神后不一样震慑恶魔君主、斩杀恶魔大公？
恶魔无时无刻不在杀戮和战斗，但是至今深渊也只有三位恶魔君主，而星界可是有着十几位强大神力的神祇的。
这不是说战斗经验就没用，相反，传奇以前，有着足够战斗经验的人甚至能越阶挑战，但是传奇后就不要想会有这样的好事了，因为体系变了。
自行车骑得再好，也不可能给你开宇宙飞船提供什么经验和基础；徒手搏杀炼得再精妙，架不住人家开机甲、扔核弹啊。
或许有人会说，战斗能带给你心灵上的强大，但是梅菲斯特表示，能在法则洪流的冲击下依旧保持自我并有所领悟的人，才是真正的心灵强大。
可惜，这套理论适用于梅菲斯特的本体，但是并不适用于他的化身。
如今，梅菲斯特的本体距离传奇只有一步之遥了，自然不需要在意什么交手经验上的贫乏，可是他的化身不行。
化身确实可以动用近乎本体的全部实力，但这是因为他现在还只有这一个化身的缘故，而且切诺伯爵的身份也限制了他不可能在人前展示出魔鬼的诡异手段。
以梅菲斯特的经验，化身以骑士为根基到达黄金阶位没什么难处，但是想要以此到达传奇就没什么希望了。因为梅菲斯特领悟的法则并不适合用以骑士的进阶，而他也不可能为了提升化身，就牺牲掉自己今后的道路。
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切诺伯爵的实力最高也就是黄金巅峰了，除非梅菲斯特能找到某些合适的规则碎片融入到化身之中。
在这样的情况下，战斗经验的缺失对梅菲斯特的化身来说就很致命了。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有选择本体附身的方式直接将恶魔碾压掉，而是放任化身自己对抗恶魔。因为只要这样，他才能从中吸取到丰富的对战经验。
哪怕梅菲斯特再说自己不善与人交手，但毕竟经历和经验摆在那里，想要猜出弗洛魔的意图并不难，这也是他能从恶魔身上学到某些战斗智慧的最大助力。
同样，有此助力，弗洛魔想要在交手时对梅菲斯特实行战术欺诈，恐怕也很难奏效。
“闭门造车确实不对，所幸我还有化身。战斗智慧也是智慧的一种，确实不应该表以轻视。”
梅菲斯特一边反思，一边将修长的手掌搭在了剑柄上。
他或许缺少实战经验，但莫尔特家族这十几年的训练也不是在玩闹。虽然他对这种低层次的战斗理解大都是在卫兵的喂招中总结出来的，可这样正规且系统的教导也让他不会犯某些常识性的错误。
人们在遇敌戒备时总是下意识的紧握武器，仿佛能借此获得信心与力量一样，可是这样的应对却更容易将其送入死亡的泥沼。
人在紧张时掌心会出汗，汗渍沾染在剑柄上会滑手，这样，武器在彼此交击时会更容易被敌人击飞出去。
哪怕不出汗，掌心过度用力也会造成肌肉的酸痛和僵直，而这点小小的瑕疵在经验丰富的敌人眼中，就是最为致命的缺陷。
所以，正确的做法应该像梅菲斯特这样，掌心轻搭在剑柄上。这样既能保证在对方出手时自己能最快的拔出武器，也能保证不会因为上述错误而导致丢掉了性命。
恶魔这一手玩儿的相当漂亮，瞬间就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
先不说他在暗、敌人在明的局面，单在心理上就能给对方造成不小的压力。
如果换一个人来，失败恐怕是一定的，但是很可惜，他偏偏遇上了梅菲斯特。
在“傲慢”的帮助下，整个溶洞内的一切都在梅菲斯特的感应之中，别说弗洛魔只是隐藏在黑暗之中，就是藏身到岩石缝里，都不可能瞒过梅菲斯特的感知。
至于所谓的心里压力和两难境地就更不需要去理会了，梅菲斯特只需袖手旁观就好。
弗洛魔对约翰实行这样的打击是有目的的。
如果，梅菲斯特选择救援约翰，那么他动身的那一刻就是弗洛魔对他发动攻击的那一刻，以弗洛魔的经验和手段，借助他分神的那一刹所带来的机会，就足够其从中得到想要的战果了。
而要是梅菲斯特不去救援，那么已经只剩一口气的约翰是绝对不可能在这样的冲击下活下来的，这样不仅斩除了梅菲斯特的一个帮手，还能给他造成无能为力的心里压力。
很可惜，弗洛魔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了错误的信息上，躺在那里的不是对梅菲斯特忠心耿耿的强大施法者，而是一个已经没什么作用的弃子。
所以，他由此设计出来的陷阱对梅菲斯特并没有产生什么作用。
或许比起战斗手段来梅菲斯特要差弗洛魔不少，但是比起布局和算计，这个“憨厚”的恶魔又怎么能比得上以诱骗别人灵魂为己任的梅菲斯特呢？
于是，梅菲斯特只是站在那里戒备，两人间的主动权就已经对调了。
事实上，最好的应对方式应该假装去救援约翰，然后趁弗洛魔扑下来攻击的时候给他来个狠得。
只是，梅菲斯特对自己的作战能力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就没有选择这个看似收益最大，其实颇具风险的选项。
不然，要是被人家假戏真做，借此斩杀了这具化身，那丢人可就丢大了。
但让梅菲斯特没想到的是，那个被他当成死人的约翰居然给了他一份惊喜……
强烈的风压卷着尘土和碎石冲向了倒地不起的约翰，将其高高抛起。
然后，被弗洛魔藏匿在气流中的暗手显露了出来，让这股普通的风压转瞬间变成了恐怖的绞肉机。
梅菲斯特静静的看着约翰被撕成了漫天血雾，没有做出任何反应，那个自以为是的农夫本就是他事先准备好的炮灰，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有或没有都无所谓了。
不过下一秒他就瞪大了双眼，思维甚至因此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一条暗红色的火线从渐渐化为无形的气流中凭空出现，如同真正的细蛇一般，扭动着身躯蜿蜒前行，扑在了弗洛魔的身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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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梅菲斯特能清晰的感受到火焰中蕴藏的“愤怒”，那如同岩浆般炽热的“规则力量”。
显然，这一道暗红色的火线就是约翰怒火的外在表现，可这也正是梅菲斯特感到奇怪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个别的特例，还是每一个“愤怒”的载体都会如此，毕竟这只是他第一次进行“愤怒”载体的炼制，出现意外情况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只要搞清这里面的区别，就能给他更深层次的挖掘“愤怒”的本质带来极大的帮助。
不过，无论这件事的原因究竟有多么重要，梅菲斯特都不得不把它放在一边，因为战机稍纵即逝。
火焰无法被梅菲斯特操控，尽管它是因为梅菲斯特的力量才得以诞生。同样，它也没能被弗洛魔闪避，某种奇特的规则将二者联系在了一起，弗洛魔连“躲避”这一念头都未兴起，就被“愤怒之焰”扑在了身上。
“噶——”
弗洛魔发出一声惨叫，倒挂于溶洞顶端的身体径直的摔在了地面上，激起一阵烟尘。
梅菲斯特当机立断的将好奇压在了心底，手持长剑向着挣扎着起身的弗洛魔快速奔去。
锋利的剑尖闪烁着亮银色的光泽，毫不迟疑的斩在了弗洛魔的翅根处。即使在坚韧的表皮与肌肉组织的阻挡下，仍然切进了四指有余。
一般的武器确实难以伤到恶魔，可是梅菲斯特手中的长剑却不在此列。
这是布朗克伯爵的父亲请锻造大师给自己打造的武器，也算是从切诺“祖父”手里传下来的家主佩剑。
剑身的材质选用了极地冰层下的寒铁，淬火过程又使用了大量的圣水——这是通过某种特殊渠道从晨曦神殿买来的，最后用裂空石打磨剑锋、用秘银浇筑龙杉木制成剑鄂和护手，才彻底完工。
这种方式打造出来的武器对恶魔有着极大的杀伤力，甚至能在浓烈的深渊气息的冲击下保证持有者长时间的神志清明。
当然，这种克制负面能量的武器对梅菲斯特的本体也有着不俗的威胁，可惜它被握在了化身的手里。
梅菲斯特的这一剑造成了不菲的战果，这一点单听弗洛魔那怨毒的嘶吼就能知道。不过，梅菲斯特并没有乘胜追击的意思，基本的战斗经验他还是有的。
他想见好就收，弗洛魔可不同意。
“愤怒之火”灼烧下的弗洛魔强忍着痛苦，挥舞利爪刺向了梅菲斯特的胸膛，然后在他侧身闪避的时候，带着倒钩的尾巴就像是出洞的灵蛇，洞穿了他的小腹。
紧接着，弗洛魔的尾巴一扯、一甩，打算借以直接结束掉对手的性命。
这套动作他用了无数次，从未想着改进什么，战斗不是过家家，招式好不好看、单不单一并不重要，只要管用就行。
无数次的经历告诉他，只要尾巴的倒钩刺入了敌人的身体，那么对方就会在他这“一扯、一甩”中四分五裂，成为他食物的一部分。鲜有生命能够从此招中逃脱。
不过弗洛魔注定要失望了，梅菲斯特的身体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变成碎尸和血雾，而是化为了黑色的烟霞向着四周飞舞，然后在距离他不远某个位置，烟雾开始聚拢，显露出了梅菲斯特的身形。
此时的伯爵大人身上没有一点伤痕，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以外，那华贵的礼服上连一丝尘土和狼狈都看不到。
“好险，如果不是及时把身体虚化，恐怕这具化身就死在刚才那番攻击之下了。”
从表面上来看，梅菲斯特确实是占了大便宜的，毕竟弗洛魔的半边身子都已经被自身的鲜血给染红了。
鸟类能飞上天空是因为他们体内的气囊和轻盈的身体，而以弗洛魔的身躯大小，那双翅膀想要带起他自由翱翔必须得有更大的动力。
坚固的骨骼和强健的肌肉只是一部分，血液循环的供能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翅膀根部是弗洛魔身上为数不多的弱点之一，因为那里有一条在主动脉与翅膀中毛细血管之间起连通作用的支动脉，一旦遭到破坏，喷涌而出的血液绝对不是一般的手段能够止住的。
当然，弱点有时候也是最强点，弗洛魔的血液有着很强大的侵蚀性，被其浇灌到身上，绝对会受到难以想象的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梅菲斯特在切入弗洛魔的翅根处后，没有脚蹬弗洛魔的身体借力，然后直接拔剑后撤，而是选择拖着剑柄向内侧闪避的原因。
这样的方式能延缓其血液喷出的时间，同时，剑刃的压迫在阻止血液喷涌的同时，也会放任空气从缝隙处和其体内的血液进行接触。而些许空气的进入也会让动脉的血压降低，从而减少被侵蚀性血液喷中的概率。
果不其然，血液只是流了弗洛魔一身，并没有像书中描述的那样如喷泉一般将周身的所有环境都笼罩在内。
不过，这样的撤离方式要比直接拔剑后撤危险得多，毕竟弗洛魔那双锋利的手爪可不是什么摆设。
梅菲斯特本以为，自己哪怕占不到什么便宜，但是从弗洛魔的反击中逃脱应该也不困难。可惜，他忘记了对方那隐匿在身后阴影处的尾巴，如果不是及时的虚化身形，这具化身必然会死在刚才那招之下。
“身体虚化”并不是某种规则的应用，只是他身为魔鬼的本能。
就像是幽灵一样，梅菲斯特的本体能在实体与虚体之间随意转换。不过比幽灵要高级的是，虚化状态下的他可以免疫一切没有涵带法则的攻击，同样，那时的他也不能用一切不涵规则运用的手段伤害到敌人。
所以，现阶段这只能当作是一种防御方式，除非梅菲斯特进阶传奇，这一能力才有真正的用武之地。
和本体不同，梅菲斯特的化身虽然也能够进行身体虚化，但是对体力和精神力确会造成极大的消耗，并不能像本体那样无节制的随意动用而没有任何代价。
毕竟，化身的生命形式仍然是人类，尽管能化成黑色烟霞的人类看起来确实有些“非同寻常”。
以化身现在的实力，这种手段短时间内也只能使用三次，三次之后，他恐怕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到那时，为了不失去这具化身，本体只能选择以附身的形式降临了。而这样，就失去了历练化身的意义。
“败在一个同级恶魔的手中可是太丢人了，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切诺伯爵是个花架子呢！”
梅菲斯特挥手将剑脊上的血迹甩在地上，双手紧握剑柄将其斜向上举，摆了一个搏杀剑术的起手式。而随着他自嘲一般的话语，原本棕色的双眼泛起了亮金色的光芒，“傲慢”——彻底开启。
PS：中秋佳节，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幸福。
感谢诸位书友一直以来的支持，相迎拜谢。
知道大家晚上都有聚会，早上早起给大家码出来了一章，看完陪家人过节去吧，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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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溶洞内，两道身影彼此纠缠着。他们就像翩翩起舞的蝴蝶，躲避着彼此攻击的同时也算计着如何能将对方逼入死地。
随着金属的交击声在溶洞内响起，两个缠斗在一起的身影再次分离。梅菲斯特喘着粗气，后退两步站定，大半的注意力仍旧死死的黏在弗洛魔的身上。
自从知道了梅菲斯特手中武器的厉害后，弗洛魔就再也没有让佩剑的锋刃触碰到自己的身体，任何将要落在他身上的攻击都被挥舞的密不通风的利爪和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勾尾抵挡了下来。
这也是时不时出现的“铿铿锵锵”撞击声的由来。
也不知道这个弗洛魔究竟是吃什么长大的，其利爪和勾尾上倒钩的坚固程度堪比百锻精钢，梅菲斯特的佩剑斩在上面连道白刃都很难留下。
“傲慢”法则的加持下，梅菲斯特的实力要比弗洛魔高出很多，但是二者之间战斗经验的差距让他至今没能在彼此的交手中占据上风。
弗洛魔没有武器，他的手爪和勾尾就是他自身最好的武器。
无数的战斗经历让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算计，绝对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出现在战斗之中。
相比之下，梅菲斯特那在莫尔特家族修习了还不到十年的剑术就有些不够看了。
尤其是当弗洛魔借助身体的坚韧强行扭转关节攻击时，梅菲斯特连举报的心思都有了，武器毕竟不比身体，其形状增加了攻击距离的同时，也限制了某种程度上的应对。
所幸，他刚才借助“愤怒之火”带来的机会在弗洛魔的翅根位置开出了一道伤口，毁掉了对方飞行能力的同时，也占据了某种程度上的主动。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血能流。”
梅菲斯特双手轻握剑柄，缓慢的变换着姿势，以免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的对峙给手臂带来僵直。他眼神冷冽的看着弗洛魔，如同在看一个垂死挣扎的野兽。
动脉的开裂是极为严重的伤势，尤其是弗洛魔的伤处还在一个比较难处理的位置上。
所以，梅菲斯特哪怕知道自己很难给对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仍然不知疲倦的和其缠斗在一起，因为他知道，只要不给对方处理伤势的时间，那么等弗洛魔血液流失到一定程度后，就是自己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
如果是别的情况下，梅菲斯特也不敢选用这种方式。毕竟，近身缠斗很容易就被弗洛魔那饱含侵蚀性的血液喷一身。可是现在的情况不同，因为弗洛魔的身上还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梅菲斯特虽然不能控制“愤怒之火”，但是它的诞生来源毕竟是梅菲斯特制造的“愤怒之种”，用意识对其进行适当的引导还是没有问题的。
一切涌出的血液在都会被“愤怒之火”吞噬，燃成丝丝血气融入到暗红色火焰当中，而增强了威力的火焰会给弗洛魔带来更深的痛苦和愤怒，从而让他体内的血液在血压降低后仍能急速的喷涌而出。
有着火焰的灼烧，弗洛魔的血液就不可能再向四周飞溅了，而没了后顾之忧的梅菲斯特则死死的缠上了弗洛魔，不打算给他留下任何喘息之机。
弗洛魔当然也知道自己陷入了危机时刻，破局的唯一办法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杀掉眼前的敌人，然后找个安全的地方疗伤。
做出了这一决定的弗洛魔开始了拼命之举，如果不是“傲慢”给梅菲斯特带来的增幅，恐怕他早就招架不住了。可即使这样，梅菲斯特也遇到了好几次险些命丧的局面，要不是他刚才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搞不好这具化身就真让弗洛魔给“速战速决”了。
如今，随着弗洛魔的气息渐渐微弱、招式间的动作也越发惨烈，梅菲斯特也从刚才激进的进攻中转向守御，以防占据了大好局面的自己被迫与敌人同归于尽。
梅菲斯特的戒备并没有打消弗洛魔的进攻欲望，就见带着残影的勾尾狠狠的抽击在了一块岩石之上，然后双腿发力，高大的身形借助碎石的掩饰朝着梅菲斯特直扑了过来。
弗洛魔的动作并没有让梅菲斯特淬不及防，毕竟，实力方面可是梅菲斯特在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别人看起来眼花缭乱的动作落到梅菲斯特眼里也只能算是一般，所以，当他看到弗洛魔的勾尾抽击在了岩石之上时，就已经将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
原本并列站立的双腿分出了前后，位于后面的腿在膝盖处略微弯曲，与此同时，梅菲斯特的身体前倾、重心下调，看起来就像是要单膝跪倒一样。
铺面而来的碎石没有引动梅菲斯特双手紧握的佩剑，斜向上举的宝剑一直警惕着藏匿在碎石后面的弗洛魔。
当然，不用手中的剑应对并不意味着就放任这些碎石不管，亮银色的斗气护罩出现在了伯爵大人的身躯之外，一切激射而来的碎石都在这层护罩之下被弹射开来。
老实说，这样的斗气运用方式并不聪明，甚至可以说是愚蠢。因为斗气护罩不仅会消耗他体内的斗气总量，还会分薄剑刃上所附着的斗气、降低其攻击强度。
不过对于梅菲斯特来说，这样的应对方式应该算是最佳的方法了。
一方面，斗气护罩能完美的抵挡下碎石的攻击，而不会因此分去自己的注意力；另一方面，“傲慢”带来的增幅让梅菲斯特体内斗气的恢复速度变的无比迅捷，短时间内斗气护罩的运用并不会对自己的战力造成什么影响。
碎石的飞散过后，显露出了弗洛魔的身形。他狰狞的笑着，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姿态扑向了梅菲斯特。
在看到弗洛魔的第一时间，梅菲斯特外放于身躯之外的斗气护罩就回到了体内，经过了短暂的压缩之后，斗气以更快的速度冲出体外，形成了一道亮银色的冲击波撞向了扑身过来的弗洛魔，对其一往无前的冲击势头进行了阻遏。
“斗气冲击”，一种白银阶段都很难掌握的斗气运用的高端技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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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银色的冲击波狠狠的撞在了弗洛魔的身上，巨大的力道将还处于悬空的他向外推去。
感受到自己前冲势头受阻的弗洛魔，借助勾尾抽击地面时反馈的力道在空中强扭腰身，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对梅菲斯特当头抓下，残忍且快意的笑容在全身血色的衬托下显得越发狰狞。
尽在眼前的攻击没有影响到梅菲斯特的心绪，定心凝神之下，眼前场景的变化速度慢了下来，就像是老旧的影碟机仍旧强行工作着一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其憋在了胸腔之内。同时，轻微晃动的双臂把手中的长剑移到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位置上。
“锵——”
伴随着刺耳的交击声响起，梅菲斯特的长剑和弗洛魔的左爪硬拼了一记。
本就巨大的力道带着身体下压的势能尽数落在剑脊上，弗洛魔的双眼变的越发赤红，他相信下一秒这个人类的武器就会被击飞出去，然后自己就能强攻进去，把他的心脏从胸膛里掏出来。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弗洛魔明白，对方那近十年的骑士训练并不是没有收获的。
刚一和弗洛魔的攻击接触，梅菲斯特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将这一攻击强行接住。
所幸他本就没打算硬接这一招，毕竟大势在他，只要拖到对方血干力丧，胜利就是他的了。
基于这个打算，梅菲斯特在握剑时选择了虚握而不是实抓。
所以，当难以抵挡的力道落在剑身上时，梅菲斯特马上死死的抓住了剑柄，然后顺着长剑将要脱手的方向“一送、一带”，稳住了自身武器的同时，也将弗洛魔的攻击力道偏移了大半。
因为他的上半身本就处于前倾的状态，所以在这“一送、一带”之间，原本处于平衡的身体顿时重心失调，向着前方跌倒。
就在这时，本来略微弯曲的右膝顺势跪倒在地，不仅稳住了失调的重心，还将对方的攻击力道彻底卸去。
面对弗洛魔竭尽全力的一击，梅菲斯特以一个单膝跪地、斜向上持剑的姿势挡了下来。
“秘技·却刃”，莫尔特家族的家传秘技之一。
这种支系血脉从未听说过的东西对身为养子的切诺来说却尽数学到了。
因为他是莫尔特家族的下任家主，从此以后，他的血脉就是直系血脉。
贵族的继承法，有时就是这么简单。
秘技这种东西每个家族都有，说白了就是历代家族强者总结或改进下来的某些奇异招式。
在斗气的奇特运用下，这种招式有时能起到反败为胜的作用。
但是同样，很少有人会在大庭广众下动用秘技。
这倒不是说怕被别人偷学了过去，毕竟斗气的运用不是儿戏，没有明确的运用手段，光学个招式也不过就是个花架子。
就拿梅菲斯特用的这招“却刃”来说，看起来行云流水、简单异常，但是如果没有斗气的调节和巧妙运用，冒然卸力的下场就是筋断骨折。
而对斗气的运用手段也不是哪个人光凭经验和天赋就能猜出来的，物质大陆虽然没有什么经脉一说，但展现方式体现在对气血催动上的斗气，其复杂程度并不下于梅菲斯特前世耳熟目染的内力。
人体内有多少血管？短时间内改变某处血液的某种流速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
当这么多的选择一同出现在眼前时，光凭猜测可消弭不了其中蕴藏的风险。
事实上，秘技之所以如此称呼，一方面是说它的传承方式是秘而不宣的，如果不是家族的直系子弟，根本没有获得教导的希望。
而另一方面则是说它运用时要秘密进行，尽量不要暴露在别人的眼前。
一来，过多的运用会搞的人尽皆知，从而让别人早有防备，很难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再者，某些秘技的手段确实不太光彩，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下使用。
依旧是拿“却刃”举例，试想一下，这样单膝跪地的卸力技巧如果不是出现在和恶魔的交手中，而是出现在两人的比斗中，那么无论结果输赢，“切诺伯爵”肯定会成为贵族们的笑柄。
而且其他的秘技也都是怎么管用怎么来，完全不会有任何方面的顾及。
尽管贵族们并不信奉骑士八德那一套，但基本的面皮还是要的，所以除非是生死搏杀，否则，这样的秘技基本不会动用。
这也不难理解，谁也没见过上来就挖眼、踹肋、猴子偷桃的骑士或是贵族，这一套连招下来，打不打得过另说，反正名声肯定是臭了。
在梅菲斯特的卸力之下，悬空状态的弗洛魔险些飞出。
不过，丰富的厮杀经验带给了弗洛魔极高的应变能力，他微抬手爪，仗着恶魔躯体的坚韧强行偏移了一下自身的位置。同时，他在身体向前跌出之际，左爪将梅菲斯特的长剑扣在了手心。
然后，弗洛魔借力下压，双脚重重的落地，尾巴如同暗处射来的弩箭一样刺向了梅菲斯特的胸口。
其实弗洛魔完全可以直接在空中就动用勾尾攻击的，只要力道足够，在一瞬间就能洞穿对方的脖子。
不过弗洛魔并没有这样做，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战士在交手时都不会把对方的咽喉作为首要攻击的目标，因为这样的攻击不易奏效，反而会被对方抓住破绽进行反击。
弗洛魔至今都没有忘记对方那个变化烟霞的手段，要是自己这样做了，对方只要偏转一下武器再将其向下一压，就能将自己的尾巴斩成两段，然后变成烟霞逃离自己随后而来的杀招。
钩刃的坚硬可不代表尾巴坚硬，敌人手中武器的锋利他可是吃过苦头的，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少个翅膀是必然的事情。
而相比之下，攻击胸口等位置就比较容易得手了。再加上弗洛魔双脚已经落地，下盘稳固的他彻底解放了需要时不时用来借力的尾巴，所以这次攻击是一次紧贴腰身的下刺，不仅速度快，有着翅膀的遮掩，角度也无比刁钻。
至于说要害问题，无论是武器的拧转还是弗洛魔勾尾的甩拽，都能在刺入对方身体的瞬间开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这样的伤势就是出现在肚子上也很可能致命，更别说出现在心肺位置了。
当然，弗洛魔的攻击可不是只有这一种。
虽然因为翅膀的受伤让他在空中不得不通过尾巴借力来保持身躯的变向，从而影响了战力的发挥，但是双脚着地状态下的他可以借助翅膀来保持平衡，基本不会对自身的战力产生多大的影响。
所以，在勾尾出击的一瞬间，弗洛魔就抓着梅菲斯特的武器，把他向自己的怀中拉了过来。此时，梅菲斯特要么直接丢弃武器逃命、要么整个人带武器一同化为烟霞，但是无论怎么做，弗洛魔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他不相信这种化身烟霞的手段对方能用很多次，尤其是连同武器一起的幻化，恐怕两三次就是对方的极限了。
每一次逼出对方的保命手段都是自身的胜利，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对方逃无可逃的时候，将其撕成碎块、变作自己的晚餐…….
PS：今天就这一更了，晚上有点事要出去一趟，周三欠下的那章抽时间给大家补上，放心，不会忘的，要相信作者菌的节操。
下一章基本就可以把这段打斗告一段落了，不知道大家对作者菌的描写感觉怎么样。
每次写打斗都要在脑子里过好几遍自己描绘的场景，然后一点一点的修正，搞的朋友给我递杯水，我都下意识的摆出了防御姿态……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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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洛魔的应对将梅菲斯特逼入了绝境，不得已之下，他只好再次动用了“身体虚化”这一底牌。
只见梅菲斯特的身体化为了黑色的烟霞，轻而易举的避开了弗洛魔的拉扯与攻击。
只是，这股处于逸散状态下的烟霞并没有向着后方退却，而是汇聚到了前方、也就是弗洛魔身后的位置。
浓烈的烟霞在穿过弗洛魔的臂弯后就开始了汇聚，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凝实起来。锋利的佩剑被梅菲斯特斜托在身侧，隐蔽且快速的从弗洛魔的腰身处一划而过。
“铿——”
两人身形交错之际，位于身旁一侧的长剑被梅菲斯特背在了身后，挡住了弗洛魔甩来的勾尾。同时，梅菲斯特借助着这股力道向前一扑，一个翻滚后快速回身戒备。
“秘技?压痕”，原本这是接在“却刃”之后使用的连招，但是因为弗洛魔的身体构造（有翅膀、有勾尾）和快速应对，导致梅菲斯特不得不先用“身体虚化”作为防御对方攻击的缓冲，然后再接“压痕”划过对方的腰身。
看上去这招秘技只制造成了一道划破表皮的伤痕、连血都没有渗出多少，其实不然。
依附在宝剑上的斗气早就被梅菲斯特压缩在了剑刃一侧，在划破对方表皮后就强行将其逼入到了对方体内。
然后，薄如蝉翼的锋锐斗气会快速的从对方体内切过，如果不是弗洛魔的肌肉密度较大，将其脊柱斩成两段都有可能。
正如这个秘技名称所描述的那样，看上去只是一道压痕，实际上早已生死两分。
重创了弗洛魔的梅菲斯特凝神戒备着，预防着对方接下来可能进行的殊死反击，不过让他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毫不畏死的扑上来，反而缓步后退着。
后退？
不好！
看清楚弗洛魔身后的东西以后，梅菲斯特的脸色瞬间严肃了起来。
巴乔伊夫召唤弗洛魔时所用的魔法阵，上面的各个节点处还放置着猩红色和棕褐色的水晶，而那正是弗洛魔的真正目标。
眼见弗洛魔就要得逞，梅菲斯特急忙上前阻止，可是才一催动斗气，他的身体就传来了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大意了。”
梅菲斯特苦笑，无论是强行动用“斗气冲击”还是接连的使用“身体虚化”，都给他的这具身体带来不小的创伤。
不过，哪怕再怎么像人类，这具身体也不过就是一具化身，只要能量足够，恢复这样的伤势轻而易举。
可是，体力上所带来的消耗就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了，所以，单凭化身现在的力量，想要阻止弗洛魔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这样，那么磨练就到此结束吧。”
笑容从梅菲斯特的嘴角绽放，他的身体燃起了黑色的火焰，下一刻，火焰突兀的消失，梅菲斯特苍白的面容上恢复了红润。
而对面的弗洛魔也开始了他的仪式，他恶狠狠的将节点上的各个水晶踩碎，对四溢而出的血气和深渊气息开始了大口的吞噬。
随着弗洛魔的吞噬，他身上的伤口开始了恢复，虚弱的气息也变得强盛，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召唤法阵中走出来的一样。
不仅如此，恢复如初的弗洛魔并没有放过还在自己身上燃烧着的“愤怒之火”，他猛一吸气，身上的火焰如同归巢的倦鸟一样从他的鼻腔进入到了他的体内。
“噶——噶——”
弗洛魔发出声声惨叫，摔在地上的身体在疼痛的作用下开始四处翻滚。
梅菲斯特没有妄动，对处于附身状态下的他来说，别说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弗洛魔，就是恶魔男爵来了，他也能和对方掰掰腕子。
当然，输赢就是另一回事了。
梅菲斯特当然知道弗洛魔这样做的打算，不过就是想借助“愤怒之火”为引，催动自身向着巴托炎魔进化罢了。
难道他不知道“愤怒之火”只是愤怒法则的一种外在表现形式吗？
在强敌环伺的情形下，选择这种极具风险的方式进化，然后把手无缚鸡之力的自己留给对手？
任何一个有点智商的家伙都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更何况是狡诈恶魔呢。
除非，他早就料定了梅菲斯特会袖手旁观。
“早就料定吗？”
梅菲斯特的心里泛起了丝丝寒意，这当然不是因为区区一个弗洛魔，而是因为隐藏在这件事之后的算计。
现在的他陷入了两难：是现在出手，还是等弗洛魔进化成功了再动手？
没错，他并不觉得弗洛魔会失败，虽然这样的选择能成功的概率基本没有，但如果制定这个计划的真是那个人的话，再微小的概率都会衍化成必然。
“他的目的会是什么呢？”
梅菲斯特暗自揣测，按理说，以那个人的实力，要想对付自己完全不需要动用这样的算计，何况，那个人早就应该陷入到了沉睡中才对。
试想一下，如果弗洛魔进化成功，那么这就是一只已经掌握了“愤怒之火”的巴托炎魔，再想想自己原本的打算，梅菲斯特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我确实打算把第二具化身炼制成恶魔，那么，他是想……”
梅菲斯特沉吟着，脑海中开始了疯狂的回忆。
从他进入山洞开始，一幕幕的场景清晰的在他脑海中回放，任何疑点都没有被他放过。
少顷，已经将线索串联起来的梅菲斯特不仅没有舒缓紧皱的眉头，反而把额头上的褶皱挤压的更深了。
“那他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
梅菲斯特在心里反问，这时，一件破烂的黑色斗篷映入到了他的眼角，让还在迷惑的梅菲斯特立马反应了过来。
约翰的身体已经在弗洛魔的劲风中撕成了血沫，结果这个披在他身上的斗篷却还保留了大半的完好，显然，这件斗篷也是对方目的中的一环。
“原来是这样……还真得多谢你替我保护好战利品了！”
明白过来的梅菲斯特心中冷意更甚，磅礴的杀意从心底喷涌而出：“想把我的命运划归到你的手里，艾欧，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世界意志的化身了不成？”
拔剑虚斩，还处于挣扎状态下的弗洛魔当即被斩成两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卡利安正襟危坐、腰身直立，双手轻轻搭放在身前的桌面上，整个人透露着一种与众不同的严谨与干练。
他已经等了半个多小时了，很可能还会继续等下去，但是卡利安的面容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间房屋的布局和墙壁上的挂饰。
“实在抱歉，卡利安主教。呃……最近领地的事情比较多，所以家父他……”
坐在卡利安身旁的是一个有着浅蓝色头发的年轻人，和气定神闲的主教不同，长时间的等待和冷落已经让这个年轻人有些坐立不安了。
“这没什么，里芬先生，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享受。尤其是在有如此浓厚的历史氛围的待客厅中，让人完全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卡利安对里芬笑着说道，恰到好处的礼节表现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学者。就连内心忐忑的里芬，在他笑容的安慰下也渐渐平复了自己焦躁的情绪。
里芬没有办法不焦躁，这位卡利安主教是他自作主张请来的，原本以为会因此受到父亲的赞赏，可是没想到却落得了家父的冷落。
公务繁忙？
呵，哪天没有公务？
难道说这公务多的已经让莱恩里斯男爵忙到连自己的亲子回来，都不能先见上一面的程度了？
史莱姆也不会相信这样的借口吧!
“不知道里芬先生能不能帮我讲一下这些挂饰背后的故事，也让我这个拜访者能直观的感受一番塔利安家族的荣光？”
贵族的待客厅内的挂饰可不是随意摆放的，任何一件的背后都和这个家族的某位先祖的一些经历有关，其纪念意义远大于事物本身的价值。
凡是墙上挂满了古董和油绘的家族，绝对只是个新晋贵族，缺少最起码的底蕴积累。
如果是往常，里芬绝对会兴致勃勃的对询问的人进行细致的讲解。毕竟，了解和恰到好处的展现自家的底蕴是贵族的必修课。
可是，现在的里芬对这些没有丝毫的兴趣。
他的脑子里完全是一团乱麻，哪还有心思去回忆这些挂饰背后的故事，能坐在这里保证不失礼数，就已经算是家族教育的成功了。
“抱歉，卡利安主教，我先失陪一下。关于先祖的事迹，想必您从家父那里了解的肯定要比从我这得到的更为详细。我去看看父亲的公务处理的怎么样了，尽快安排您二位的见面。”
忍受不了内心煎熬的里芬起身告罪，他急切的想要了解到自己父亲的态度。要知道，他父亲可不仅只有他这一个孩子，盯上男爵爵位的自然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
本以为能借助这位主教先生的拜访在自己父亲面前获得加分的，可看现在的形式，自己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那就有劳了。”
卡利安依旧翩翩有礼，完全没有因为里芬的失礼而生气。
得到客人许可的里芬一刻也呆不下去了，他步伐急促的离开了待客厅，向着自己父亲的书房走去。
“唉，”里芬的表现让卡利安在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位里芬少爷是指望不上了，形式不容乐观啊。”
就在里芬和卡利安还在待客厅等候时，莱恩里斯男爵的书房也进行着一场密谈……
“就这样把客人晾在那里，是不是有些不好啊，大人？”幕僚看着百无聊赖的莱恩里斯男爵，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此时，男爵并没有像他对外宣称的那样在处理公务，而是半倚在高背坐椅上，闭目养神。
“你不明白，阿兹。”
男爵坐正了身体，军旅中养成的习惯让他从不姿态随意的与人交谈，哪怕对方只是他的一个幕僚。
“是属下逾越了。”
幕僚弯身告罪，退到了一边。
“呵呵，没事，我倒是希望你多问问。没人天生就了解一切，你还年轻，经验的缺乏是必然的。我相信，只要你拥有了丰富的经验，你绝对会是最好的幕僚。”
虽然是这样说，但是莱恩里斯男爵心里还是颇为苦涩。要是自己的那个幕僚还活着，他又何必费功夫去培养阿兹。
作为塔利安家族的家臣，阿兹的忠诚是无需怀疑的，脑子也颇为好使。他唯一的弱点就是经验的缺失，常年在外求学的他对冰封海岸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可偏偏这样的事情急不得，只能依靠他自身的积累了。
“那属下就多嘴了，里芬少爷请来了一位晨曦神殿的主教，这应该是好事啊，为什么看大人的意思……”
“好事？是啊，晨曦神殿的一位主教亲自登门拜访，无论在哪都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可偏偏在冰封海岸，这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啊！”
“啊，这……”
“很奇怪？”
“是因为……凛冬女神？”
“算是吧。”
“属下不太明白。”
“神殿的权利会对领主的权利产生制约，所以，除非必要或是领主本身就信奉某个神祇，否则没有哪个领主会同意在自己的领地上建造神殿。”
“唉，”摇了摇头，莱恩里斯男爵继续说道：“但是一个神殿都不接纳显然是不行的，神祇可以不在意贵族掌握统治权，但是绝对不可能允许贵族断绝他们的信仰传播的途径。更别说还有恶魔与邪神在一旁虎视眈眈。”
“所以，领主不得不选择一些亲近自己的神殿势力，同时抵制那些仇视自己的神殿势力，借以保障自己的权利。于是，贵族和神殿就形成了现在这种相互制约的关系。”
“这样不是很好吗？”
“还能更好，冰封海岸不就是一个例子吗？”
“这……可是凛冬女神已经陨落了啊？”
“正是因为女神已经陨落，所以漫长的时间累积下，神殿势力和贵族势力完全沦为了一体。而其他的神明在彼此的制约之下，都不会冒然向冰封海岸伸手，除非得到了某个领主的邀请。”
“这就是晨曦神殿的打算？”
“是啊，他们想要将晨曦之主的荣光洒进冰封海岸。”
“可这对我们有利啊，塔利安家族可是第一个、甚至可能是惟一一个接纳晨曦神殿的贵族势力，我们绝对能从这件事情中获得巨大的收益的！”幕僚神色激动的说道，仿佛已经看到了塔利安家族在冰封海岸的崛起。
“收益？你错了，阿兹。”莱恩里斯男爵苦涩的说道：“你当其他家族是好欺负的？”
“作为女神神国坠落之所的冰封海岸，在某种程度上并不亚于有着神殿庇佑的其他领地，何况还有炼金学的帮助。”
“而信奉一个已经陨落的神祇，总比信奉其他神祇要强得多，起码不会有什么主教或是圣骑士站出来对领主指手画脚。”
“这个口子不能开，起码不能由我们塔利安家族来开，不然，数百年的传承眨眼间就会烟消云散。”
“可里芬少爷那边？”
“他要是想不明白这个道理，那他也就没必要顶着‘塔利安’这个姓氏出门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人，其实……”幕僚欲言又止。
“怎么了？”
“属下觉得，我们可以联合其他的家族一起，把利益分润出去，这样一来受到的阻力不久小很多了吗？”
“女神的荣光确实值得尊敬，可女神毕竟早已陨落，接纳一个新神殿入住冰封海岸绝对是有利无弊的事情。”
“我想，独占了冰封海岸传教权的晨曦神殿，一定不会像丰收神殿的那个主教那般不知趣。”
“这样一来，虽然会被别的家族分润掉部分利益，但是作为发起者和首创者的我们，一定能在其中占据绝大部分的份额…….”
幕僚的话还没有说完就不得不停下了，因为他看到莱恩里斯男爵的面容已经非常难看了。
“大人，属下说错了什么吗？”
幕僚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意气风发，只得小心翼翼的向男爵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有，你先退下吧。”
莱恩里斯男爵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幕僚退下。
“是。”
幕僚应和了一声，手足无措的向着门口走去，他仔细思量着自己刚才的话语，并没有发现是哪句话犯了男爵的忌讳。
“阿兹——”
刚要开门的幕僚突然听到了男爵在叫他，他马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兴冲冲的转身，等待着自家领主的吩咐。
“政务厅最近老是向我抱怨缺少人手，你准备一下，去政务厅历练一番吧......”
莱恩里斯男爵后面的话幕僚并没有听清，他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短短几步路，仿佛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傻，反而很聪明，当然能听懂男爵话语中的深意。也正是因为能听懂，他才会显得无比失落。
政务厅？
那确实是一个好地方，无数的青年才俊挤破头想要进入其中，哪怕只是以一个小小的记录员的身份。可是对于他来说，现在迈入政务厅也就意味着自身已经不再是莱恩里斯男爵着重培养的幕僚了，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书记员。
为什么？他做错了什么？怎么自己没有一点私心的帮助男爵出谋划策，结果却换来了这样的结果？
他没能得到答案，只能带着满心的委屈离开……
“唉——”
书房内的莱恩里斯男爵轻叹了一口气，他也不想放弃阿兹，毕竟这个孩子是他着重培养的预备幕僚之一，但他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他的看重已经让阿兹找不准自己所处的位置、也分不清“塔利安”家族原本的位置了。
连这两点都分不清楚，那么这样的幕僚没有任何价值，哪怕再聪明也只会坏事。
阿兹的提议不好吗？
很好，不仅听起来前景远大，而且看起来还颇具实施的可能。但实际上呢？不过就是痴人说梦罢了。
联合其他家族？还占据主导地位？拿走大额利益？
全是呓语！
因为最基本的问题阿兹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接受你“塔利安家族”的联合，凭什么我们要承认你的主导地位，凭什么让你一个小小的家族拿走大额利益？
事实上，阿兹眼中的优势连一个铜板都不值，所谓的计划也都是空谈空想。
而晨曦神殿之所以找上“塔利安”家族，并不是因为里芬和人家神殿的交情真的好到了这种程度，也不是因为这样的事情非得自家来做不可。不过就是因为神殿方面需要一块跳板来帮助他们进入冰封海岸罢了。
至于这块跳板是叫“塔利安”还是别的什么，对于晨曦神殿来说无关紧要。
他们要得只是冰封海岸的入场券，随之而来的本地势力的反扑，自有这块跳板来承担。
只要晨曦神殿不主动交恶其他贵族，就不会有人来找他们的麻烦，毕竟人家的身后站着一位强大神力的神祇呢，没有那个家族会如此想不开。
可“塔利安”家族呢？完全没有任何让人忌惮的地位、人脉与实力，在本土势力的疯狂反扑中绝对连渣都剩不下来。
请神殿帮助自家度过劫难？可笑，历时自家还能在“塔利安”领地上拥有如此大的自主权吗？恐怕到时候连领地是谁说了算都不一定了吧！
这种事情阿兹看不透，可却瞒不过常年勾心斗角的莱恩里斯男爵，
他知道，就算神殿说的天花乱坠，那些承诺的利益也落不到“塔利安”家族的手里。自家连反扑都承接不下来就会烟消云散，那所谓的利益也不过就是便宜了旁人罢了。
论地位，“塔利安”家族在冰封海岸连前二十都排不到，论影响力，更是差了白银家族几十条街。
哪怕是早已没落的“莫尔特”家族，人脉与实力方面也不是“塔利安”这样的小家族所能比拟的，更别说现在的“莫尔特”家族已经有了二度复兴的苗头了。
其下任族长不光觉醒了白银血脉，前几天更是听说这位只有十二岁的伯爵大人单人独剑的破获了邪教徒的据点，并独自斩杀了一头巴托炎魔。
能杀掉巴托炎魔，想必这位年轻的伯爵大人早已迈入黄金的门栏了吧，白银血脉的强大还真是让人眼红啊。
想到这里，再对比一下自己那些不成器的儿子们，莱恩里斯男爵再次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
“文化不多的平民都知道‘有多大的肚量吃多大的饭’俚语，身为幕僚的你为什么就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呢，阿兹？”
自从自己的幕僚逝去之后，莱恩里斯男爵真觉得自己老了。有心放权，可他的那群儿子没一个能让他省心的。表面看起来都是一时俊杰，遇到事情后一个个就都变成了田边的谷稻。
原本他是想着把阿兹培养起来，一来可以做他的幕僚替他分担事物，二来可以辅佐下一任的领主，不至于让“塔利安”家族的传承败坏在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身上。
可惜，没想到阿兹居然连这点见识都没有，显然他已经被奢华的生活迷住了双眼。
自然，莱恩里斯男爵没有了再继续培养他的打算，经验可以积累，但是心性不行。
如果今天处于领主位置上的不是他，而是他哪个不成器的儿子的话，恐怕阿兹的这个提议会让其无比心动，然后，“塔利安”家族就会自绝于冰封海岸。
“认不清自家的地位，可是身为领主的大忌啊！”领主大人半靠在椅背上，心身俱疲的喃喃着。
当然，莱恩里斯男爵所不知道的是，失魂落魄的阿兹正好碰上了匆匆赶来的里芬，而他所担心的事情，似乎正向着现实演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冷山木的桌面上铺着淡蓝色的软绸桌布，上面摆放着各色精致的食物。
暗银的烛台压在了餐桌的四角位置，在不影响到主人用餐的同时，也给淡雅的房间平添了几分点缀。
福克斯慢条斯理的走进房间，在距离餐桌还有几步的位置停了下来，恭敬的等着自家主人用餐完毕。
“母亲，我先告辞了。”
梅菲斯特一边用洁白的餐巾搽拭着嘴角，一边起身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老夫人请辞。
“嗯，你去忙吧。”
艾露夫人点了点头，露出了一个慈祥的笑容。
早先风华绝代的贵族夫人已经老去，岁月在她的额头留下了难看的皱纹。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展露笑颜，她很骄傲，也很开心，因为她有一个足够优秀的儿子！
当然，如果这个臭小子要是能再安分些就更好了。
“你是莫尔特家族的未来，也是母亲活着的希望，就当是为了我，不要再去以身犯险了。咱家的挂饰已经足够多了，我可不希望你再带回来什么零碎。”
虽然心里对这个儿子一万个满意，但是艾露夫人还是一抓住机会就要对他进行一番告诫。
上次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恶魔是那么好对付的吗，要是一个处理不好，那……
那种后果艾露夫人连想都不敢想，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再去冒险，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耳提面命的机会的。
“是是是，母亲的教导我一直铭记在灵魂深处，比主教背诵神祇的教典都要纯熟。”
看着艾露夫人有着向祥林嫂靠拢的趋势，梅菲斯特赶紧俯首做小，反正这具化身才十二岁，给自己的母亲卖个萌也不丢人。
“噗哧，去去去，忙你的去，贫嘴倒是有你！”
绷不住的艾露夫人笑出声来，连连摆手，示意这个没有正形的儿子抓紧滚蛋。
…….
“出了什么事，福伯？”
梅菲斯特狠狠的瞪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克勒斯，边揉着发胀的鬓角边对老管家展开了询问。他知道，如果不是什么紧要的事情，福克斯是不会在自己用餐时进来打扰的。
“大人，晨曦神殿的一位主教来到冰封海岸了。”
福克斯同情的看了克勒斯一眼，说出了自己刚刚得到的情报。
现在要是举行一个“最可怜的人”的评选活动，那么侍卫长克勒斯绝对能以超高的票数当选。
整个伯爵府的人都知道，自从伯爵大人“以身犯险”以来，舍不得训斥自家儿子的老夫人就盯上了克勒斯。要不是看在他一直忠心耿耿的份上，恐怕他早就从侍卫长的位置上下来了。
艾露夫人的训斥很有道理，让克勒斯连个脱罪的借口都找不出来。
没办法，谁让他是侍卫长呢，一个让自家主上独身一人奔赴险地的侍卫长，有和没有岂不是一样？
他克勒斯也想保护伯爵大人啊，可关键是，切诺伯爵是借口闭关独自跑出去的，直到伯爵带着作为战利品的“恶魔之角”回来，他才知道自家主上已经去外面溜达过一圈了。
切诺伯爵有意隐瞒，他一个侍卫长如何能发现不妥？
毕竟，伯爵大人虽然年轻，可黄金阶位的实力却不是吹出来的，他克勒斯就是一个连“元素之墙”都没摸到的白银初阶，两者之间完全不具有任何的可比性。
当然，艾露夫人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明白二者之间实力差距的她在为自己的儿子骄傲的同时，也只是训斥了克勒斯一番就作罢了。
不过，她虽然没有继续追究克勒斯的责任，但也交给了他一项任务，那就是竭尽全力的保护好伯爵大人的安全，尽量别让伯爵脱离了他的视线。
于是，可怜的克勒斯放下了手头所有的事情，寸步不离的跟着梅菲斯特。
当然，要是伯爵大人有什么公务要处理，他也会远远避开，但却绝对不会放任伯爵脱离自己的视野范围。
这种近乎监视的保护方法当然会引起梅菲斯特的不悦，不过这毕竟是艾露夫人的好意，而克勒斯也时刻记着自己身为属下的本分，所以梅菲斯特也就随他去了。反正也影响不到自己，就当是让老母亲放心了。
可尽管心里已经接受了此事，但梅菲斯特每次看到克勒斯这家伙还是满心的不爽，总要瞪他几眼来舒缓一下心中的郁闷。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天前，好像是和‘塔利安’家族的里芬一同回来的，而且昨天他已经拜访过‘塔利安’家族了。”
“‘塔利安’？莱恩里斯不会如此不智，不过……”
梅菲斯特沉吟了一会儿，他实在想不明白晨曦神殿的主教来冰封海岸干什么。
入住冰封海岸？
可这完全没有意义啊。
别说‘塔利安’家族了，整个冰封海岸的贵族势力就没有一家会同意接纳他们的，既然这样，晨曦神殿派这位主教来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何况，别的神祇也都在窥视着冰封海岸这块未曾开发过的土地，晨曦神殿抢先下手绝对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等等，梅菲斯特突然想起了布朗克伯爵从晨曦神殿得到的那枚指环，或许两者间会有什么联系也说不定。
“希望这位主教先生情商足够吧，不然，晨曦神殿的名声可就要坏在他的手里了。”
梅菲斯特的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借助布朗克伯爵死亡的“内幕”，他绝对能给神殿的名声带来巨大的打击，但这是拼命之举，不到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做出这个选择的。
毕竟神殿背后站着的可是一位强大神力的神祇，他现在还没有资格抵御这等存在的威能。
所以，如果他这样做了，不仅不能从这件事情中得到什么好处，反而还会失去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立足之地，甚至给本体带来陨落的危险。
“还有一件事，大人，有一小队的骑士即将来到莫尔特领，他们的传令官已经向领地递交了入境申请，到底同不同意他们入境，还要请大人做出决定。”
“一小队骑士？晨曦神殿的神圣骑士团？”
“帝国的冠军骑士团。”
“呃……居然是他们，弄清楚他们的来意了吗？”
“申请理由是因为前段时间邪教徒的事情，具体的他们说要当面向您汇报。”
“罢了，虽然冰封海岸一直和外界不怎么对付，但毕竟还是归属于帝国管辖的，同意他们的入境申请吧。对了，去祖殿请告诉几位先祖一声，让几位英灵有个心里准备。还有，吩咐领地的骑士提高警惕，一旦对方有所不轨，就地歼灭！”
“是。”
福克斯听到梅菲斯特的吩咐后下去准备了，看着老管家远去的身影，陷入沉思的梅菲斯特喃喃道：“冠军骑士团……晨曦神殿……希望你们都是聪明人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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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听到敲门声后，莱恩里斯男爵坐正了身体，收起了自己表露出的疲惫，整个人又恢复到了往日的坚毅与干练。
他确实老了，时常感觉精力不济，有的时候处理不了多少公务就得小眯一会儿，这也是他为什么迫切的需要一个幕僚来替他分担工作的原因。
可无论怎样，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软弱展露给别人看，常年的军旅生涯培养了他硬朗的行事作风，让他觉得一切来自别人的关心与担忧都是对自身的“侮辱”。
“父亲……”
里芬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推门进来，看到莱恩里斯男爵并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在处理公务后，这份心底的不安更是达到了极致。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叫你在待客厅陪着主教吗？”
看到进来的是里芬，莱恩里斯男爵“腾——”的一下站起身来，愤怒的火焰不受控制的在胸膛点燃，质问声更是将书房内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我…..我……我看卡利安主教有些着急了，就……就过来看看……”
冷汗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摔在地上“啪啪”作响。
短短几分钟内，里芬原本梳理的一丝不苟的头发在汗水的黏着下开始打缕儿，就像是被雨水淋湿的羊毛，看起来好不狼狈。
见到父亲发怒的里芬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了，只能避重就轻的找着借口，希望能逃过这一劫难。
“混账！”
莱恩里斯男爵遍布老茧的手掌重重的拍在了书桌之上，这饱含怒气的一掌让冷杉木打造的书桌都出现了一道裂纹，里芬更是被这一幕刺激的眼皮直跳。
冷杉是冰封海岸实用价值颇高的一种树木，一般有两种用途。
贵族们会采用百年冷杉的树心来制作手杖，而年份不足的冷杉一般被贵族用来打造家具。
除了在“民用”方面的价值以外，冷杉在军用方面也有着颇高的价值。
贵族护卫队的臂盾一般就是用年份不足百年的冷杉木为芯，外面浇注混铁（多种金属成为液态后用特殊的方法调制而成的，类似所谓的合金）制作而成的。
这样制成的臂盾不仅轻便，而且坚固耐用。更重要的是，这种臂盾的魔导传输性还很高，非常适合进行炼金术附魔。
能作为臂盾的主芯，冷杉木的坚固性和抗冲击性可见一斑，而能在不用斗气的情况下将实木打造的书桌震出裂缝，莱恩里斯男爵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莱恩里斯没有办法不愤怒，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这个儿子居然会草包到这种程度。
人家客人还在的情况下，身为主人的他怎么能离开？
客人会怎么想？人家会以为“塔利安”家族没有看起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赶他走！
从小就受到的礼节教导都学到史莱姆的脑子里去了？（PS：史莱姆没有脑子）
诚然，人家卡利安主教并不是贵族，想必也没有贵族那种弯弯绕的肠子和近乎被病态的被害妄想症填充满的心理，可不管怎么说，一地主教的身份是不容忽视的，这样的事情要传出去了，会对“塔利安”家族的声望造成巨大的打击。
莱恩里斯并不想接纳晨曦神殿，也不想做神殿入驻冰封海岸的跳板，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得罪神殿，他也没有这种资本。
自家的船小，经不起过大的风浪打击。
为了“塔利安”这艘小船不沉没，莱恩里斯不得不对其他势力保持必要的友善。
“滚开！”
莱恩里斯伸手将挡在门前的里恩拨到一边，脚步匆匆的离开了书房。
原本他是打算多拖一会儿时间的，这样不仅能向外界表露出他的无奈，也能让这位主教对谈判的失败提前有个心里准备，不至于到时候迁怒到“塔利安”家族的身上。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这个草包儿子的行为彻底打乱了他原本的部署，现在自家已经成为理亏的一方了，到时候这位主教要是借机发难，事情就不好办了…….
看着莱恩里斯男爵远去的背影，里芬的血都凉了。
他知道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心思是瞒不过父亲的，想必在他出现到书房的第一时间，父亲就已经看穿了他的打算。
里芬不傻，尽管遇事后他那弱智般的处理方法让他一直被父亲骂做草包，但是多年的贵族教育让他在推测与思索方面还是得到了不小的提升的。
结合自己父亲的口不对心和刚才激烈的反应，里芬现在也有点明白父亲的打算了，也正是因为对此已经有所理解了，他才会如此绝望。
很显然，他搞砸了一切，造成的后果甚至到了他父亲都要为之色变的地步。而以他对自己父亲的了解，男爵的爵位基本已经离他远去了。
除非……
这时，里芬想起了刚才遇到的阿兹，以及对方给他阐述的计划。或许，这会是自己险中求胜的一条明路？
这是一个能被称为“伟大”的计划，以至于里芬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心潮澎湃。因为它不仅听起来前景远大，似乎还颇具实施的可能，里芬毫不怀疑，一旦计划成功，“塔利安”家族将成为冰封海岸最有权利、最有地位的家族，没有之一！
不过，他虽然听得热血沸腾，但一开始却没有接纳这个计划的打算。
道理很简单，因为自己的父亲拒绝了它。
里芬一直很敬佩自己的父亲，也明白自己与父亲的差距，所以，既然自己的父亲拒绝了这个计划，那么就说明这里面一定有自己还没想到的缺陷。
可现在的里芬也顾不上什么缺陷不缺陷得了，他必须要参与其中，不然，今后的“塔利安”领地就真没他什么事了。
已经一无所有的他即使失败了也不怕，因为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失去了，总不能会因此丢掉性命吧？
可万一要是成功了，下任领主的候选人就没有丝毫的悬念了。
“反正都被父亲放弃了，还不如真正的搏一把。”里芬一边搽拭着额角的冷汗，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阿兹一向受到父亲的看重，如今他已经被父亲放弃了，正是我收服他的一个好机会。要是能获得他的帮助，成功的可能会大很多。”
已经恢复了冷静的里芬开动自己“聪慧”的大脑，仔细的分析着：“就按阿兹说得办，多联合几个冰封海岸的领主，一起接纳晨曦神殿入驻冰封海岸。”
“呃……第一个目标就选定为莫尔特家族，布朗克伯爵已死，劝服一个孩子和一个老妇人还不是轻而易举？有了白银家族的加入，说服其他人加入的可能就更大了。”
“对了，还得注意一件事！我一定要在谈判中占据主导地位，不然等到最终利益分配的时候可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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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安主教刚从男爵府邸中出来，就被一个年轻人拦住了。
有着浅棕色头发的青年男子穿着一身洁白的祭祀罩袍，在罩袍的左胸位置，有一个金色丝线绣成的小太阳，那是晨曦神殿的教徽。
很显然，年轻的祭祀也是晨曦神殿的一员。
祭祀的询问让卡利安主教皱起了眉头，不是因为拜访的失利，而是因为年轻人的冒失。
这个叫做比利的年轻人是卡利安主教此次任务的同行者，也是他比较看好的一个后辈。
按理说，这样隐秘的任务应该是人越少越好，而且以卡利安主教传奇阶位的实力，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那么多一个白银阶位的比利也不会起到改变结果的作用。
而卡利安主教之所以选择带上比利，就是为了培养一个接班人。
“黄昏之战”虽然重创了深渊恶魔，但是神祇方面也遭受了惨烈的代价。
不少神祇陨落在了这一战中，更多的则是遭受了重创，不得不选择用沉睡的方式来进行休养。
不仅如此，作为神明在主位面的势力代言的各个神殿，也在与低阶恶魔的苦战中损失惨重，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元气。
高端的战力神殿不缺，传奇与半神阶位的强者在主位面还没那么容易陨落。
低端的战力神殿也不缺少，只要有着足够的资源储备和后续人员的补充，神殿从来都不担心青铜、白银阶位的低端神职人员会不够用。
但是，中层战力的匮乏神殿就没有什么好办法了，因为黄金阶位正好处于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上。
这一层次的存在虽然也能称得上是强者，但是并没有像传奇、半神那样经历过法则的洗礼从而改变了生命的本质。
所以，黄金强者的寿命比起白银、青铜自然算得上是悠长，可也没达到传奇那种动则三四千年的程度。
就算最为长寿的黄金强者（这里只指人类）也不过五百左右的寿命，而且自身的实力还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逐渐衰退，并不能像传奇那样时刻保持在巅峰，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当然，这样的缺陷也只体现在黄金强者活着的时候，一旦他们死亡后在机缘巧合下成为了英灵，那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限制英灵寿命长短的只有执念的剧烈程度，起码在执念没有消散以前，英灵是绝对没有所谓的寿命之虞的。并且，英灵的实力能时刻保持在生前最为巅峰的状态，直到执念消退、魂飞魄散。
可以说，物质大陆上所有有着足够底蕴的贵族家庭，其根基都是由英灵支撑起来的。
不过，神殿的情况比较特殊。
身为信徒的他们唯一成为英灵的方式就是对神明教义的理解达到极为深刻的程度，这样的门栏使得神殿的黄金阶位陨落后极易成为英灵，毕竟，对教义理解和认可程度不高的话，也不可能在神殿这种特殊的修炼体系中迈入黄金。
成为英灵的几率高并不意味着神殿拥有的英灵多，因为所有死亡后的虔诚信徒都会被神祇接引到神国之中，无论他是否已经成为了英灵，他都将离开主位面去往星界，除非遇到极其特殊的情况才能例外。
换句话说，神殿的黄金强者基本就是死一个少一个，难以补充。
可偏偏各个地区的主教要求至少也得有黄金阶位的实力，而且有着“元素之墙”的阻拦，哪怕神职人员进阶黄金较为简单，也不是光靠资源堆切就能成功的。
于是，早已进阶传奇、能够升任为大主教的卡利安只能以一地主教的身份继续为神殿奉献着光和热，原因很简单，晨曦神殿已经没有能够接任主教职位的黄金强者了。
神殿多一个大主教少一个大主教问题不大，但是主教掌管一地的具体教务，可容不得半分马虎。
至于派遣不到黄金阶位的神职人员来接任主教职位，这种事情是任何神殿都不允许发生的。
丰收神殿的前车之鉴可就在眼前，也正是从那时候起，所有神殿规定，一地主教至少得是经过考察的黄金强者。
经过考察的意思是指，这个主教的情商和能力得基本过关；而要求至少有黄金阶位的实力，则是希望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出现，主教有能摆平或遏制事态发展的实力。别到时候神殿的援兵来了，又发现自己要对付的是一个恶魔大公的投影。
为了加紧补充中层神职人员的空缺，几位大主教都在观察和培养白银阶位的神职人员，希望能给神殿再添几位黄金强者。
卡利安虽然还不是大主教，但成为了传奇强者的他在待遇方面和大主教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权利的享受自然带来义务的要求，他也需要考察并选择出一名低阶神职人员来进行培养，而比利就是他挑中的人选。
身为祭祀的比利在教义的理解和事物的处理方面都比较优秀，心地方面和情商方面也都过关，身上更是有一种独属于年轻人的活力与朝气。
不过，他也有一个让卡利安主教极为头疼的缺点，那就是太过鲁莽和冒失，遇事不够沉稳。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卡利安才会选择带他来冰封海岸。
在主教想来，多经历一些事情的历练，能让他那冒失的性子得到不小的改善。
“边走边说。”
主教回头看了一眼男爵府邸，示意比利跟随自己离开。
原本皱起的眉头舒缓开来，在略微思量了一番之后，有着良好耐心的卡利安没有选择训斥对方，而是隐晦的提点了一下。
果然，比利有着与主教的器重相匹配的能力，他默不作声的跟上，暗自反思着自己的莽撞。
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来往的人群，卡利安主教的注意力大半还是放在了比利的身上。
感受到年轻人已经沉稳了下来，主教不禁在心里暗自点头。
有缺点不怕，只要你能知道自己的缺点并时刻想着去控制和改进，那么就算得上是可造之才。
“怎么不说话了？”
卡利安温和的声音将年轻人从沉思中惊醒。
“是我鲁莽了，主教大人。”比利语气惭愧的说道：“险些害您在男爵府邸前失礼。”
“只是缺少经验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这点小事劳心伤神可不是一个优秀的祭祀该有的反应啊。”
听到比利的认错，卡利安主教轻笑了几声，出言宽慰道。
既然他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卡利安就不该再过多的给他批评了，对于年轻人来说，鼓励永远比训斥要有用的多，这一点通过里芬的表现就可见一斑。
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礼盒，卡利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里芬本不应该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草包的，可谁让他摊上了一个作风强亮又要求严苛的父亲呢？这么多年的批评下来，再有天分的年轻人也出色不起来了。
“唉，莱恩里斯男爵还真是狠心，还没问我的来意，就为了防止我借题发挥，直接放弃了这个儿子。这就是贵族啊，还真是让人心寒。”
一边向着自己租住的地方走去，卡利安主教一边在心中暗自思量着：“可惜了，本想借助塔利安家族的关系慢慢和莫尔特家族有所交集的，可没想到冰封海岸对神殿的防备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还是直接登门拜访吧，再找别人帮忙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结果。”
“切诺伯爵，你究竟是不是我主神谕中的神选之子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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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内，听到卡利安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后，涉世未深的比利极其愤怒，晨曦神殿何时成了别人唯恐避之不及的东西了，那群贵族都是该死的亵神者。
“他们们的选择没错，比利祭祀，不要让愤怒遮蔽了你的双眼！”
看到比利的表情，卡利安主教就知道他钻进了牛角尖，连忙出声呵斥，省得愤怒状态下的他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这样自以为是的理想化思想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掐掉，没人想让丰收神殿曾经的祸事落到自家的头上。
“可是，他们也不能扭曲民众的心声啊？”比利委屈的说道。
在他的经验中，民众对信仰的需求和对晨曦之主教义的渴求都是和强烈的，所以，这位年轻的祭祀想当然的认为，冰封海岸的现状一定是源于贵族对民众在信仰上的辖制造成的，而对方如此忌惮自家神殿的入驻让他更加确信了这一猜测。
“你不明白，比利。这里是冰封海岸，民众对凛冬女神的信仰要比贵族坚定的多，他们是听着女神的传说、享受着女神的恩泽长大的，我主的教义不适合这里。”
看着比利年轻的脸庞，卡利安无奈的摇了摇头，年轻的祭祀有过不少传教的经验，但是在这里，那些经验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帮助。
“那我们就这么放弃了？”比利难以置信的问道，他很难相信自己敬佩的主教大人居然在这么点的困难面前就退缩了。
“什么意思，谁告诉你我们来此是为了让神殿入驻此地了？”
卡利安饶有兴趣的反问，他的话让年轻的祭祀陷入到了呆滞之中。
“啊？”反应过来的祭祀面颊微红，慌乱的说道：“既……既然不是，那我们来这干什么？”
“神谕。”主教一脸肃然，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比利没有问神谕的内容，他知道这不是自己该打听的。不过，体内旺盛的精力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跟随主教完成神明赋予的工作，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的表现有点冒失，他还是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询问了时间。
“耐心点年轻人，现在还不到时候。”
主教和善的笑着，年长者总是对年轻人充满了宽容。
“可是……”
“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卡利安看了一眼窗外的银白，语气平和的问道。
“关于我主的？”比利眼神一亮，兴致冲冲的问道。
“关于女神的。”
讲述声在房间内响起，关于冰封海岸的过往也在比利面前缓缓展开……
冰封海岸鲜有明显的四季之分，大多数时间它都笼罩在皑皑白雪之下。
在梅菲斯特前世所处的世界，有着这样气候的地点显然不适合大量人口的生活与繁衍，不过在有着神术和炼金术的物质世界，环境的恶劣并不能成为阻挡人们开垦荒芜的理由，尤其是当“扩荒者”这一群体出现之后。
最初到达冰封海岸的人是谁已经很难考证了，现存的文献只是对当时的恶劣环境与生活在此地的亡灵进行了略微的描述。
直到艾露娜女神成功在此地点燃神火、建立秩序之后，文献资料对冰封海岸的描述才逐渐多了起来。而从冬季女神和苍白之主两位古神的神格碎片中凝聚了自己神职的艾露娜，则被世人尊奉为凛冬女神。
相传，艾露娜出生在一个“扩荒者”家庭，幼年丧父，母亲曾多次改嫁。
物质世界的婚姻比较接近梅菲斯特前世所处的世界，婚姻中出轨的行为为人不耻，但是正常的离婚与再嫁并没有什么律法和风俗的限制。
尽管这样，离婚在物质大陆上仍旧是一个不太常见的事情。
平民的家庭很少有人离婚：一来，有孩子在中间作为感情的纽带；二来，各个家庭都不富裕，指不定离了这次婚之后，此生就再也没有下一次结婚的机会了。
富户和贵族则是舍不得离婚，要知道，妻子的地位在律法的规定上还是很高的，离婚时不仅能分润财产、甚至还能分润丈夫的部分社会地位，相比于此，在外找几个情人的性价比反而更高。
正是因为这样，艾露娜母亲多次再婚的经历也就让很多不明真相的人为之哑然了。只有真正了解其中内情的博学者，才能知道这份奇怪背后的辛酸。
恐怕没有哪个女士愿意多次改嫁，但是艾露娜的母亲不得不如此，因为她改嫁的每一任丈夫都死了，而她一个人也确实没有能力抚养艾露娜。
于是，为了女儿，这位苦命的母亲不得不忍受着风言风语挣扎的生活着。
确实，单纯的离婚与改嫁并不会引发别人的嘲讽与敌视，哪怕次数多了些也是一样的。
可是，每改嫁一次就熬死一个丈夫，这样的事情别说是没什么文化的普通民众了，就是见多识广的学者听说了，恐怕也会忌讳万分。毕竟，这位女士的婚姻史完全可以当成某些人的受害史来看待了。
造成这样的事情原因并不是命运对这位母亲有着多么深的恶意，只是单纯的因为她命硬而已。
因为改嫁的问题，姿色并非多么出众的女士当然嫁不到多好的家庭里，更别说她还带着一个只吃饭不干活的累赘。
所以，愿意和女士组建家庭的，自然也只有娶妻比较困难的“扩荒者”了。
“扩荒者”，顾名思义，他们是一群致力于开垦蛮荒之地、让其变得能适应人类长久生存的人。他们做的事情很伟大，但是其社会地位却很低。
这不难理解，谁都知道修筑长城是为了抵御外族入侵，但是哪个有着土地耕种的农户会瞧得上这些生死难料的征夫？
当然，像“扩荒”这种随时随地都将遭受生命威胁的职业，又没有与其付出相符的社会地位和报酬，肯定不会有人愿意成为其中的一员。
所以，近乎所有的“扩荒者”都是被强征的流民与奴隶，婚姻对他们来说只是繁衍后代的权利，而不是炫耀爱情的手段。
可即使这样，女士的经历还是过于耸人听闻了。他们不愿意去分析其中的内情与合理性，只是一度把一切归责到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上。
他们说她是恶魔投放在人世间的饵料，所有和她结为夫妻的男子都将被恶魔扯入深渊。
某些无聊到极致的长舌妇更是信口雌黄，甚至编撰出了“她只要害死一百个男子，就能从深渊中唤出大恶魔，毁灭世界！”的谣言。那信誓旦旦的模样，仿佛狄魔高根就是她二表姑的弟弟的外甥。
不得不说，这样的谣言很考验听者的智商，毁灭世界这么有考验性的任务居然落到了只有传奇阶位的大恶魔身上，想必无数的高阶恶魔都哭晕在了深渊中吧？
任何有着基本见识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种愚蠢的谣言，可那些“扩荒者”偏偏就相信了。
不是因为他们当中没有慧眼如炬的“明眼人”，毕竟奴隶原本的身份有可能是各式各样的，更别说常年的“扩荒”生涯让每一个活下来的“扩荒者”都获得了丰富的见识和经验。
很可惜，这些人没有一个站出来替女士解释和辩护。
常年悲惨的经历让他们认命的同时也失去了人性中应有的光辉。他们喜欢“观赏”他人的悲惨经历，借以给自己那麻木的心灵注入些许微不足道的活力。
于是，他们四处宣扬着女士的经历，把她的苦痛当成与他人的谈资，展现自己“博学”的同时也“救助”下了不少妄图与其结为夫妻的“愚蠢之徒”。
站在阳光下肆意挥霍着他人隐私的民众从未想过被他们“打入”恶魔阵营的母女俩究竟会面临怎样的处境。
据某些学者考据，那个时期是母女两人最为苦难的时刻，没有人愿意对她们伸出援手，相反，打击却随处可见。
哪怕艾露娜只是得到了一块有些发霉的黑面包，也会有“正义”的混小子从黑暗的角落里窜出来把它从艾露娜的手中打掉，然后用他那穿着破烂草鞋的脚将其碾成泥泞。
完成这一切之后，他会觉得自己成为了故事里那些打败了恶魔的英雄，之后的几天都会在与同伴的吹嘘和自我膨胀中度过。
他不会知道，被他碾成碎渣的黑面包对于艾露娜来说是多么的珍贵，那是她母亲清理了一个白天的冻土才得到的酬劳，为此，母亲的两双手都已经没有丝毫的知觉了。
别人的酬劳都是软面包和肉干，只有母亲的是一小块发霉的黑面包，可就是这一块微不足道的食物，也没能吃进她女儿的肚子里。
母亲不介意自己挨饿受苦，但是不希望女儿也和她一同饿肚子，她尝试着像其他人乞讨，但是毫无所获，直到黑夜与风雪齐至。
在破旧的小屋中，母亲将自己身上的一切衣服都盖在了女儿的身上，然后将女儿抱在了怀里。她用尖锐的石片划开了自己的手腕，然后放在了因为饥渴而陷入昏睡的女儿嘴边……
那一夜下了好大的雪，它带走了一个伟大母亲生命的同时，也葬送了一切的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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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利的脸色有些难看，不仅是因为故事中母亲的苦难遭遇，也有对其他“扩荒者”死亡的同情。
那群“扩荒者”做的确实不对，比利对他们的行为也无比气愤。但无论如何，他们也没罪恶到非死不可的程度。
上万条人命在一夜之间被暴风雪夺走，这样的事情让这位崇尚怜悯与慈爱的年轻祭祀无法接受。
“是啊，大雪，一场突如起来的暴风雪。”
“没必要想太多，比利。未曾经历过，就没有资格去判定对错，不要让偏视成为你的‘主见’，这样你将失去前进的方向。”
卡利安主教慈爱的摸了摸比利的头，对内心彷徨的年轻祭祀安慰了一番。这种彷徨是任何年轻的祭祀都要经历的，也是神殿安排他们外出历练的原因。
教义上描述的再美好，也要结合事物进行具体分析。
让教义能随着时代的发展继续成为指导性纲领而不被淘汰，是每一位神祇和信徒都要努力的事情。
在努力过程中，神明负责更深层次的解析规则、提供指导性意见，而信徒则负责将其和现实结合起来，再将结合的结果反馈给神明，帮助其完成教义的修正。
“后来呢？”
心情好些的比利又恢复了往日的好奇，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后面的事情了。
要知道，这样的神史可不是什么广为传播的知识，起码比利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资料。要不趁着这个机会缠着卡利安主教讲完，他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听到后面发生的事情。
“后来……”
卡利安不急不缓的讲述着，随着他的讲述，上古的辛秘如同画卷一般在比利的面前缓缓展开……
艾露娜从冰雪中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早已冻僵的母亲，然后，她的整个世界都荒芜了，失去了一切绚丽的色彩。
她害怕过、哭泣过、也曾想过要放弃自己的生命，但是当她发现母亲手腕处的那道伤口时，一切软弱都和齿间残留的血腥味一起，被她狠狠的咽到了腹中。
母亲放弃了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她生命的延续，所以，她一定要好好活着，不为自己，而是为她那苦命的母亲。
那一年，女孩用双手在冰雪与冻土中刨出了一个墓穴，埋葬了她的母亲；那一年，懦弱的艾露娜死在了极寒之下，坚强果敢的“玛塔莎”重生于冰原之上……
无人生还的惨剧很快被开扩骑士们得知，后续的“扩荒者”也接踵而至。
这批扩荒者比之前的那群人要安分的多，因为暴风雪已经教会了他们应有的畏惧。
从迈入冰封海岸的那一刻起，跪拜和祭祀的行为就没少过，甚至他们还鼓起勇气向骑士老爷们提出意见，要求能在聚集地建立一座太阳神庙或是请来一尊太阳神阿蒙的雕像来抵御风雪。
这样的要求当然是个笑话，开扩骑士驱赶他们前来是卖命的、不是来当老爷的，还请太阳神的雕像来庇佑你们，那用不用再给你们配几位随军神官和祭祀啊？
风雪与严寒越发强烈，“扩荒者”们开始蜷缩在自己那破烂的小屋中，宁愿挨骑士老爷几鞭子，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天气中工作。
这种消极怠工的行为让驻守在冰封海岸的开扩骑士很是无奈，他们毕竟不是贵族，抽“扩荒者”几鞭子没什么，但要是公然处死就太过了，很容易成为同行攻击自己的把柄。
一方面是破罐破摔的“扩荒者”，另一方面是接连催促的君主，再加上惨剧和暴风雪的威胁，无奈之下，陷入两难的开扩骑士接连从冰封海岸撤离，放弃了驻扎此处的任务。
贵族也舍不得自己手下的骑士送死，毕竟上次那场暴风雪实在是太邪门了，谁也不知道它下次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允许开扩骑士的撤离意味着贵族们已经放弃了开扩此地的打算，至于还滞留在此处的“扩荒者”，就随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贵族们可不会花费大量的经费去安排这群奴隶的撤离，反正只要没有了外界输送的物资，他们也不可能在冰封海岸中存活多久。
被放弃的“扩荒者”陷入到了绝望之中，没有了后勤补给的他们不得不从还算挡风的破旧小屋中走出来，在松软的雪地上寻找食物。
一群年富力强、对自己又充满信心的人会聚在了一起，打算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出冰封海岸。
他们信心满满的出发，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抵抗着刺骨的寒风与漫天的雪花在冰天雪地里寻找食物有多难？看那接连饿死的人就能知道。
所有人都明白，饥饿感降临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死神已经开始呼唤自己的名字了，如果不能及时从皑皑白雪下刨出食来，那么死亡是唯一的结局。
人们在困境下的底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急速降低，到那时，吃人毁尸恐怕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不过，这群“扩荒者”非常幸运。
在他们最为困苦的时候，救赎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那是一个衣衫单薄的小女孩，她从冰封海岸的深处走来，风雪寒霜为她低头敛息，狼熊野兽在她经过时匍匐跪地。
没有一个“扩荒者”会因为年纪而小视她，因为他们在这个孩子身上看到了“生”的希望。
小女孩不喜欢说话，所以人们不曾知道她的名字，大家称呼她为“玛塔莎”，意思是冰雪女神的孩子。
陷入困境中的人们跪在了她的面前，祈求着她的指引。
“后来呢？”
比利看到卡利安主教似乎不愿意继续讲下去了，也顾不得长幼尊卑，连忙出声催促。
“后来？后来‘玛塔莎’就变成了‘先知’，然后，‘先知’成为了‘神’！”
“这就完了？这……过程……”
比利满心纠结，显然，没能听到其中的详细情节让他很失望。
卡利安笑了笑，没有继续讲下去。
他给比利讲述这段传说，只是为了让年轻的祭祀能对冰封海岸有些心理准备，改变一下他内心的那种理想主义。
要知道，晨曦神殿的教义虽然很好，但是并不适合在冰封海岸推广。
什么时候比利能从刚才的故事中体会到卡利安的一番苦心，什么时候他就真正成长起来、能够独当一面了。
至于后面的详细情节，卡利安主教不是不知道，但是因为涉及太大，确实不适合四处宣扬。
他是祭祀，不是法师，对于神明应该有着最起码的尊敬，哪怕那只是一位早已陨落的神明。
“吾浴母血得以复生于极寒，诛罪恶、御风雪庇护民众，握冬霜、明死生凝聚神名，行冰谷、泽百物高托神座，自居于星界浩瀚之中，号神名、传谕旨以为凛冬。
诸信徒拜我、畏我、奉我、求我，皆愿世代居于极寒险峻之所，聆听神音，繁衍生活。
吾怜信徒苦困、严寒逼迫，舍神力改换天地予其以衍生之机，选坚韧不拔、身心良善者为神殿祭祀。
自此，凛冬神殿于冰封海岸屹立，吾不身陨，神殿绝不消缮，诸信徒不弃，吾必庇其万古……”
这是《凛冬神典》中开篇的一段话，对于凛冬女神的描述再准确不过了。
卡利安虽然是晨曦神殿的主教，但是对于凛冬神殿的神典和女神的事迹也极为了解。
正是因为这份了解，他才从未奢望过自家神殿能成功的在此地传道。
要知道，冰封海岸中的人皆是当年那批“扩荒者”的后裔，要不是凛冬女神的垂怜，这些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所以，这群听着女神传说长大的人们对凛冬女神的信奉是极其坚定的，哪怕女神早已陨落。
也正是这份坚定，让凛冬女神待冰封海岸的人们如同家人一般，即使是即将陨落之际，也要把破碎的神国投入到此地，给她的信徒们增添最后一道防护。
人心都是肉长的，想要在冰封海岸传教，最大的阻力不是道貌岸然的贵族，而是没什么利益需求的底层民众。
何况，冰封海岸的严峻气候也孕育了此地彪悍的民风，他们需要的、信奉的是教导人们坚忍不拔、自力更生的《凛冬教义》而不是鼓励人们仁爱、互助的《晨曦教义》。
“唉，”想到自己接到的神谕，就是见多识广的卡利安主教也感到有些头痛：“希望切诺伯爵不是我主要找的人吧，不然，事情可就难办了。莫尔特家族可是冰封海岸白银家族的一支，想要说服他们的家主成为我主的信徒谈何容易！”
“主教大人，您为什么叹气？”
卡利安主教的为难并没有述诸于口，所以比利也只是听到了那一声无奈的叹息。
“冰封海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啊！”
……
PS：唉，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更新不稳定，希望大家能够见谅。
这几天感觉好多了，明后天再去趟校医院，看看大夫能不能给开点见效快的针剂，唉，腹泻见好，但是低烧和感冒就是不见好啊，好烦。
昨天码了一千七八，本想坚持坚持给大家更出来一章的，不过怎么写就是写不下去了，脑子蒙蒙的，只好留到今天凑成3000+一起发给大家了，我也偷个懒，哈哈。
多谢大家对作者菌的关心，这点小病还是打不垮身为真汉子的我的，正好我趁着十一放假之际把病尽快看好，十一期间也好恢复稳定的更新。
再次为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表示抱歉，也谢谢大家的关心和一如既往的支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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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质的战靴踩在积水的地面上溅起点点泥泞，中年骑士紧了紧身上披挂的御寒斗篷，步伐平缓的巡视着营地。
在中年骑士的身后，一个和他相同装扮的年轻人正亦步亦趋的跟随着他的脚步，上挑的眉毛和不忿的神情显示，这位追随者此刻的心情很差。
“这该死的鬼天气，什么时候是个头！”
年轻人抬头望了一眼阴沉的天空，恶狠狠的咒骂着。一阵冷风吹来，他不自然的缩了缩肩膀，打了个寒颤。
如今的时间正值冰封海岸升温的季节，虽然仍有风雪，但更多的时候则是阴雨连绵的天气。
外地人到此总会下意识的小视这些雨水，但是被湿冷的气候折磨的够呛的年轻人却再也不敢这么想了。在他看来，帝都那关押重刑犯的牢笼都比这该死的冰封海岸要强，狱所里面的环境虽然潮湿阴暗，但是绝不像这里，冷冽和潮气仿佛能深入骨髓。
寒冷的雨水配以呼啸的北风，造成的透骨寒意绝对能给任何人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可以说，现下是冰封海岸最让人讨厌的时节。
湿冷的环境就连土石筑就的墙壁都很难抵御，更别说骑士们居住的行军帐篷了。
年轻人都不记得自己究竟经受过多少次在深夜中被冻醒的经历了，虽然他的体质强健，不会因此生病，但是这样不必要的折磨没有一个正常人愿意忍受。
“怎么了，赛格鲁？你似乎心情很差。”
中年骑士闻言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叫做赛格鲁年轻人。
对方的不忿他可以理解，对于一个少经磨难的年轻人，他从不介意多些宽容。不过，该有的调侃和打趣是必不可少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先生，我们在这已经待了整整三天了，那该死的莫尔特家族连个准信都不给，这……”
赛格鲁并没有感受到中年骑士那平淡下的深深恶意，自顾自的抱怨着，矛头直至莫尔特家族。
身为冠军骑士团中的一员，赛格鲁一直为自己的身份而自豪。
往常的礼遇让年轻人产生了一些自得的想法，他虽然不是贵族，但却也是有着高贵身份的骑士老爷。要知道，就连一些地位稍低的荣誉贵族都会在见面时对他保持尊敬。
不过，这份骄傲在冰封海岸被击的粉碎。
要提前派遣传令兵去领地内申请入境资格就罢了，可直到现在对方居然连个准信都没给他们。
这说明什么？
在对方眼里，所谓的冠军骑士团一名不文，他往日的骄傲在真正的实封贵族面前如同小丑一般可笑。甚至对方很有可能拒绝他们的入境，然后让他们灰溜溜的滚回帝都去。
“总会有消息的，我们只需要一点小小的耐心。”
中年骑士说着毫无营养的安慰之语，似乎并没有听出赛格鲁话语中的深意。不过，就在赛格鲁想要进一步抱怨时，话锋一转的中年人开始了对他的打趣：“这里的气候确实不好，但也不是不能忍受，如果赛格鲁少爷受不了，我不介意去给您请两个侍女来暖帐篷。”
“先生！”赛格鲁涨红了脸庞，吞吐了半响才冒出一句抱怨：“您……您太不检点了！”
“哈哈哈——”
从赛格鲁身上收获了快乐的中年骑士继续前行，陷入窘地的年轻人也只能慌乱的迈步跟上。
对于自家队长的无良，赛格鲁早就知道，尽管有些羞恼，但他并没有真往心里去。年轻人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善意的调侃和恶意的嘲讽他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早些年他是自家队长的侍从，直到去年才真正成为冠军骑士团中的一员。这也是他为什么不称呼对方为“队长”，而是执意要叫他“先生”的原因。
论身份，对方是他的上级；论关系，对方是他的师长。所以，打趣是常有的事情。
每当这个时候，身为晚辈的他也只能选择默默接受。
“怎么，生气了？”
半响没有交谈，有些闲不住的中年骑士又开始了对自家学生的拨撩。
“先生说笑了，赛格鲁可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年轻骑士的语调一如既往的恭敬，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而受到丝毫的影响。
“你啊，就是为人太过严肃！这就是你最大的缺点。步入中年者严肃些是好事，可是你还年轻，年轻就会气盛，而气盛加上严肃的为人会让你在看待问题上过于偏激。”
此时，中年人已经收起了那副浅笑的表情，脸上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显然，这段话并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得在指导对方为人处事的道理。
“多谢先生的教诲。”
赛格鲁当然能听出自家队长话语中的教诲与期许之意，心下感动的同时，连忙抚胸施礼。这样的行礼方式看起来有些不够庄重，不过身为披挂全身甲的骑士，这样的礼节已经足够表达他的尊敬了。
此时，赛格鲁才突然发现，因为自家老师刚才的插科打诨，他对莫尔特家族的怨恨和愤慨已经消散了大半。
理智重新回到脑海之后，赛格鲁出了一身冷汗。他毫不怀疑，以自己刚才的那个状态，愤怒和怨毒在拜见切诺伯爵时一定会爆发出来。
区区一个骑士当面冲撞一位实封贵族会是什么下场？结果不言而喻。
赛格鲁并不害怕战斗与死亡，但是他害怕冠军骑士团和老师会因为自己的愚蠢而蒙羞。
“想明白了？”
克恩的脸庞在赛格鲁陷入沉思时就恢复了笑容，他不着痕迹的引导对方停下脚步，等到对方回神后才出言发问。
骑士的侍从不过是他们学生的另一种叫法罢了，每个骑士在挑选侍从时都会无比谨慎，以免培养出一些奇葩的货色来，抹黑了自己的名声。
对于赛格鲁，克恩是比较满意的，不过对方身上的那股子傲慢让他很是头疼。
“傲慢”和“骄傲”不同，它是“自大”的近义词，也是自我毁灭的开始。
从未经历过太多挫折的年轻人在享受“冠军骑士团”这一名头所带来的荣誉时，也会迷失在其中，失去了对自己准确的定位。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克恩才会托好友将赛格鲁调换到自己的小队中，并带着他来冰封海岸执行这次的任务。
荣耀贵族？那种米虫不值一提！
当年轻人自傲于贵族老爷对自己的尊敬时，克恩不介意让自己的学生经历一番“折辱”。
实封贵族可是连王室都不怎么买账的家伙们，指望他们会像混在帝都的荣耀贵族一样，对一群骑士尊敬有佳，绝对是痴心妄想。而这其中更是以冰封海岸的贵族尤甚。
或许其他领主会因为冠军骑士团的实力和战绩而有所礼待，那么到冰封海岸的贵族这里，就只剩下忌惮和鄙夷了。
冰封海岸贵族的先祖都曾是罪民，受过其他人的冷待，可是成为了凛冬女神的祭祀和信徒之后，他们的社会地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后来更是成为了实封贵族中的一员。
这样的历史也造就这里的人极为排外的性格特点，相比于其他地方的实封贵族，这里的领主更加不好相处。
这也是克恩等人已经到达莫尔特领的边境三天了，仍旧住在行军帐篷中苦待消息的原因。
“想明白了，先生，如果不是您及时点醒我，恐怕我就做出让‘冠军骑士团’蒙羞的事情了。”赛格鲁心有余悸的说道，虽然他仍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是这并不妨碍明白实封贵族和荣誉贵族之间差距的他反省自己。
“你能想明白这点就很好。骄傲不怕，年轻人有点傲气是好事。可要是被傲慢遮蔽了双眼，那整个人就完了。”
“可是先生，我们就这样等着？”
赛格鲁有些不甘心，就算对方是实封贵族，也不能傲慢到这种程度吧，怎么说他们也是代表王室前来的。
“不然还能如何？我们不是使节，是来人家的领地上完成王室交给我们任务的骑士。人家没有必要给我们什么礼遇，允许我们入境就已经是不小的人情了。”
相比于年少轻狂的赛格鲁，阅历丰富的克恩更能明白其中的本质。
“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入境呢？那我们就这样回去了？”
“回去是不可能的，毕竟我们有任务在身，只是……”
克恩的话没有说完，但是赛格鲁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落寞。
想想也是，连他一个普通骑士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骄傲，身为冠军骑士团的一名队长，克恩的心里又怎么能少得了对自家骑士团的自豪呢？
可惜，往日挺胸抬头的他如今不得不选择低头俯首，因为对面代表的是整个贵族阶层。
“先生！”一直拿克恩当父亲一样看待的赛格鲁火了，对方落寞的神情就好像一把尖刀一样刺进了他的心脏：“您放心，对方不敢小视我们骑士团，要是他真的敢这样做，拼了这条性命不要，我也要让那个眼高于顶的贵族付出代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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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格鲁的话让克恩心下感动，没有子嗣的他是真把从幼年时就跟随自己的赛格鲁当作儿子来看待的。对于父亲来说，还有什么事能比来自儿子的关怀更让他满意的呢。
不过，感动归感动，身为队长的他还是要时刻给予手下足够的信心的，尽管他心中对此也没有任何底气。
“队长——”
正当赛格鲁还要说些什么时，叫喊声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伴随着对克恩骑士的招呼声，一位风尘仆仆的骑士从营地外跑了进来。
骑士的年纪和克恩差不多大，身上也披挂着连身斗篷。不过和赛格鲁与克恩不同的是，他身上的这件靛青色的斗篷已经完全被雨水打湿了。
紧贴在骑士身上的棉麻斗篷在雨水的侵透下显得有些透明，赛格鲁能清晰的看到斗篷下铠甲的轮廓。在斗篷的下摆处，遍布着大小不一的泥点，那是驾马急驰时溅上的。
现在的天空仍旧阴沉，因为小雨才刚刚停歇。骑士的斗篷至今还湿漉漉的，说明他是一路冒雨赶回来的。
对于这位骑士，赛格鲁并不陌生，因为他就是克恩派往莫尔特领进行入境申请的传令兵。能让这位稳重的骑士如此着急，显然是关于入境申请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想到这里，赛格鲁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如同法庭上等待宣判的嫌犯，祈祷着命运的垂怜。
如果换成别人，他是绝对不会如此担忧的，或许对方会对他们进行刁难，但是看在王室的面子上，也绝不会拒绝他们入境。可是那位切诺伯爵不同，他太年轻了，就像自家老师说得那样，年轻总免不了气盛。
一旦自己等人被拒之门外，那么为了不让“冠军骑士团”的名头蒙羞，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恐怕……而这位负责人恰恰是他的老师和这支小队的队长——克恩骑士。
至于说偷偷潜入，包括赛格鲁在内的所有人都没这样想过。
要知道，他们可不是什么佣兵团，而是有着自己番号的骑士团，冒然潜入一定会被领主当作别有用心的人来看待的，甚至很可能会引发王室和实封贵族之间的战争。
所幸，骑士带来的是好消息：“队长，莫尔特领已经同意了我们的入境申请。”
“好，这该死的天气我早就受够了！你先下去休息吧，一会儿我们就要离开了。”克恩先是安抚了一番疲惫不堪的传信骑士，然后才回头吩咐道：“赛格鲁，通知大家收拾一番，准备前往银灰城。对了，让他们都加快点速度，最好今晚就能在银灰城温暖的旅店内休息。”
骑士带来的消息让克恩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安然落地，只要他们能被允许入境，这次的任务就成功一半了。
“是。”
赛格鲁领命行礼，打算将这个好消息尽快告诉营地内的每一个人，催促他们收拾行礼，为离去做好准备。这种亡灵来了都得呲牙的天气实在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不只是他，营地内的其他人也早被这湿冷的气候折磨的够呛了。
“等等，”克恩叫住了赛格鲁离去的步伐，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对面露诧异之色的弟子说道：“行军时不要竖旗帜，至于军械，除了佩剑以外都不要装备。另外，如果遇到莫尔特领地的巡逻卫队，允许他们对我们的物资进行检查，切记不可与他们起了冲突。”
“先生！”
赛格鲁高呼一声，对于克恩的命令很是不忿。哪怕对方是他的老师，这样的命令也很难让他认同。
不竖旗帜？武器只佩戴长剑？接受莫尔特领地巡逻卫队的检查？开什么玩笑！
他们是谁？是冠军骑士团！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冠军”之名恐怕就成了他们骑士团的笑柄了。
“照我的吩咐去做，这是应有的礼节！”克恩的语气异常严厉，表明了这道命令是不容置疑的。
如果换做别人，恐怕不会在这种情形下和队长争辩，直接就领命离开了。
不过，赛格鲁不是其他人，所以他也很少在克恩的面前掩饰自己的情感：“我们是军队，不是佣兵团！”
赛格鲁的这句话是有些无理取闹了，正是因为他们是外领的军队，一些事情才应该注意。毕竟，面子是相互给与的。
如果他们是佣兵团，莫尔特领才不会在乎你究竟如何呢，但凡有一点怀疑，他们就会采取非常手段。正是因为他们有着军队的身份，才让莫尔特领在对待他们的问题上慎重了不少，毕竟得顾及到王室的面子。
“军队到别家领主的领地上，不竖旗、不佩戴武器，难道不是最起码的礼节要求吗？别的军队都是这样，为什么我们要搞特殊！”克恩面色冷峻的呵斥道，对赛格鲁的不忿没有丝毫迁就的意思。
“因为我们是冠军骑士团！”
赛格鲁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句话，庄严的如同主教在宣读神谕一般。
物质大陆上的正规骑士团很多，但是只有四个骑士团得到了所有势力的认可，而冠军骑士团就是其中之一。
“冠军”之名是骑士团的先辈们用鲜血争取而来的荣耀，身为骑士团中的一员，赛格鲁完全有理由为此骄傲。
“冠军……是啊，我们是冠军骑士团。但是你要明白，这个称号带来的不仅是荣誉，还有责任。”
克恩伸手拍了拍赛格鲁的肩膀，严厉的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们是王室的私兵，应该以君主的利益为重。所以，我们必须对实封贵族们表现出应有的礼节，不是因为我们懦弱，而是为了不给王室平添敌人。”
“我……”
老师的话让赛格鲁陷入了沉思，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来说，“责任”一词确实有些沉重了。
“照我的吩咐去做吧，赛格鲁。没有人能让骑士团蒙羞，但是我们也没必要死守那毫无价值的虚荣，毕竟，我们是骑士，不是贵族。”
“可是……”
内心的纠结让赛格鲁的眉头紧皱，理智告诉他，老师说的话是对的，但是内心那炽热的情感让他完全不能接受这些。他的阅历并不丰富，还没有被污浊的浪潮冲刷出应有的圆滑，仍旧坚持着自己的棱角。
年轻人自小是听着骑士团的传说长大的，对于骑士团的认同并不比虔诚的信徒对神祇的认可差多少。
在他心中，骑士团应该是荣耀的、是完美无缺的，他们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唯一要做的只有冲锋！
可是现在，梦破碎了……
“没什么可是的，冰封海岸并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看了一眼仍旧阴沉的天空，克恩若有所指的说道。
“旗帜所向，我等无所畏惧！”
赛格鲁没有正面回答克恩的话，而是说了一句战前祷词。
“你……臭小子，你还教训起我来了！”
被赛格鲁气笑的克恩狠瞪了自己的学生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这不是你畏不畏惧的问题，而是有没有必要的问题，不要世事总想着自己，你应该多站在王室和骑士团的位置上去考虑问题。这也是你接受荣耀所必须付出的责任！”
“先生，我承认您说的有道理，只是我不知道，我们应该迁就对方到什么程度？我想，不止我们不愿意引发战争，对方应该也不想吧？既然这样，相互迁就才是应有之意，单方面的退让只会让对方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你真的成长了，赛格鲁。”
克恩骑士异常感慨，当年那个畏畏缩缩的小男孩，如今已经成为一个能独立思考的男子汉了，这让他有一种自己老了的错觉。
“换到其他实封贵族身上，你的想法都不错，可是这位切诺伯爵太年轻了，而且最近又独自击杀了一头巴托炎魔。现在，正是他最为自傲的时候，也是最没理智的时候。所以，为了大局着想，我们还是尽量迁就一下这位少年英杰吧！”
“何况，冰封海岸的贵族和其他地方的实封贵族不同，他们并不畏惧战争。要知道，他们的先祖基本都是凛冬女神的信徒，所以，怎么高估他们都不过分。”
“啊？”
克恩的话把赛格鲁说懵了，虽然里面的每个词汇的意思他都懂，可是为什么连起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呢？凛冬女神的信徒和高估他们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这位女神不是早已陨落了吗？
似乎是看出了赛格鲁的疑惑，克恩出言解释道：“正是因为女神已经陨落了，才应该尽可能的高估他们，毕竟，一位神祇的遗产所代表的可不止是财富，还有力量！”
“这…….”
老师的话让赛格鲁猛的一惊，通过对方的指点，他才明白自己究竟忽视了什么，也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对冰封海岸讳之莫深了。
“行了，这件事你心里有数就可以，内里的事情就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了。去把我的命令传下去吧，多开阔一下自己的眼界，不要让不必要的虚荣遮挡住你前行的道路。”
“是。”
赛格鲁若有所思的离开了，仿佛一瞬间成长了很多。
看着学生离去的背影，克恩沧桑的面容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相信，有了今天的教导，赛格鲁很快就能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者，然后在狮鹫大旗下成为他的接班人。
热血和勇气是应有的，但是审时度势、洞悉本质的能力也不可或缺，骑士团能传承至今，靠的绝不仅仅只是“冲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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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会客厅的梅菲斯特对起身迎接的客人微微致歉，然后平静的坐到了主位上。
嘴上虽然说着抱歉，但是青稚的面容并没有显露出哪怕一丝的歉意，这让那句道歉的话语听起来更像是对下属的寒暄。
不过客人并没有为此生气，他对贵族的高傲与虚伪早有了解，想要获得他们的礼待，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其中的一员，不然，就要学会接受这种仿佛施舍的平和。
“切诺伯爵，感谢您对我们骑士团的接纳，让我们有了能完成王室任务的机会。”
站起来迎接的客人在梅菲斯特落座后并没有着急坐下，而是抚胸行礼、向这位莫尔特领地的实际掌权者表达了感谢。
虽然艾露夫人仍旧暂代领主一职，可是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都在心里把切诺伯爵当成了领地真正的主事人，所以，整个莫尔特领的政令全部都是出于这位小伯爵的手中。对于这一点，有点见识的人都能判断出来。
“你无需如此，克恩骑士。冰封海岸也是帝国的领土，只要是带着善意来的帝国军队，我们莫尔特领都欢迎。”
克恩的话没有让梅菲斯特的表情有所动容，他依旧是那副平和中带着高傲的样子，如同得胜的君王在面见求和的敌臣。
虽然这具身体诞生的时间不长，但是梅菲斯特却将贵族的特点表现的入木三分，这不仅是为了更好的扮演自己的角色、融入周围的环境，也是为了给“傲慢”积蓄力量。
自山洞归来以后，梅菲斯特在法则领悟上更近一步，不仅已经基本掌握了七宗罪的规则本质，化身对于它们的利用也驾轻就熟了。像这种平日里积蓄，战时突然爆发出来的手段，不过是他提升的一种小小体现。
“如您所说，我们骑士团是带着绝对的善意前来的，对于‘莫尔特家族’我们有的只是尊敬。”
和对待赛格鲁时的不着调不同，克恩在面对这位年岁不大的切诺伯爵时显得无比恭敬。即使是最为苛刻的礼仪官，也不能从他的礼节中挑出任何失礼的地方。
谦卑懂礼的人在哪里都受到欢迎，所以，梅菲斯特看向克恩的目光虽然仍就高高在上，但是却已经柔和了许多。
梅菲斯特并不是如此浅薄的人，丰富的阅历让他从来不以别人的表现作为他记忆印象的标准，毕竟，相比于能够训练出来的礼仪和做派，藏匿于灵魂深处的性格特点更值得信任。
不过，虽然没有被对方的谦卑所迷惑，但是对方既然如此“上道”，那么梅菲斯特也不介意在表面上给与对方一些心理安慰。
对于晨曦神殿和冠军骑士团齐临冰封海岸一事，并没有让梅菲斯特方寸大乱。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自然也不会在听到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往自己的身上代入。
可是，不担忧不代表不做准备，一向平静如水的冰封海岸冒然迎来了如此多的访客，要说局势的变化牵扯不到自己身上，未免有些愚蠢。
相比于神殿方面，梅菲斯特对冠军骑士团的到来更加警惕。一来，他们是直接奔着莫尔特领来的；二来，他们是王室的私军。
莫尔特家族并不畏惧王室，但是应对他们的算计绝对要比应对神殿方面更加费力。因为王室也是贵族阶层的一员，相比于神殿，他们的行事时需要顾及到的事情更少，所以某些手段动用起来也就越发的没有下限。
至于神殿方面，在神祇不被牵扯进来以前，神殿是不会冒着惹怒整个贵族阶层的风险过于逼迫一位实封贵族的。
所以，梅菲斯特是不想在这个多事之秋和冠军骑士团、甚至王室正面相抗的，毕竟，对方的实力也不是靠吟游诗人吹出来的。一旦正面和王室起了冲突，想要像现在这样安稳的提升实力恐怕就没有可能了。
莫尔特领是他楔进贵族阶层的一个钉子，也是掩饰自身真实身份的最好选择。除非必要，他是不愿意放弃这块卓见成效的根据地的。
就和莫尔特家族不愿意对上王室一样，王室也不想招惹冰封海岸的这个神秘的白银家族。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克恩骑士才会对梅菲斯特谦卑到这种程度，完全就是一副仆人哄熊孩子的态度。
梅菲斯特已经看出了隐藏在克恩骑士态度之下的讯息，所以也不介意适当的表达一下自己的善意。
只要把握好其中的“度”，早有心理准备的克恩骑士不仅不会为他的傲慢而感到屈辱，反而会为他适时的理解而心生感激。
这并不能说明克恩愚蠢，只能说他对这位切诺伯爵的判断发生了错误，而这则是因为双方信息的不对等所造成的。更何况，操纵人心、心态博弈一向是梅菲斯特所擅长的方面。
在这样的局面下，只要梅菲斯特不刻意的挑衅，两方势力的表面友好将会一直维持下去。至于能否转变成真的友善，梅菲斯特对此并不在意，这样大的事情可不是一个小小的骑士队长能够左右的。
“我非常乐意相信阁下的善意，但是阁下也应该给我一个相信的理由吧？我想，堂堂的冠军骑士团到我莫尔特领来，应该不是想要替我剿灭匪盗吧？”
梅菲斯特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坐在他对面的克恩骑士，说出了一句笑谈。但正是这句笑话一般的言语，让克恩骑士冒出了冷汗。
这份质问可不好回答，剿灭匪盗是领主对领地的责任、也是权利的一种体现，别人想要插手自然是对领地主权的一种挑衅，战争是唯一的回应方式。
切诺伯爵的询问听起来像是一句笑言，但是内里蕴藏的意思却由不得克恩骑士不慎重以对。
要是旁人，这样的问话也就被克恩当成是“敲打他”的一种表现行式了，只要适当的表达出自己的恭敬和王室的友好态度就可以完美应对了。
但是，对待切诺伯爵就不能这样了，这位傲慢的“熊孩子”有一个无比溺爱他的养母（坊间传闻），有着一群死忠的手下，万一他哪根筋搭错相信了这种谣言、轻启战端，那么……
想要打消他的疑心只有一种方法，那就是尽量把自己的任务内容告诉他。
至于欺骗，克恩并没想过，谁都知道，一个谎言的出现必须伴随着无数谎言的遮掩，弄巧成拙是常有的事情。
反正这件事也没要求向切诺伯爵隐瞒，克恩本就打算要告诉他的，现在他要做的不过就是描述的更详细些罢了。
“当然不是，我们来此是为了……”
克恩那恭敬中略带慌乱的解释声传入了正谨守在会客厅门外的福克斯耳中，让这位忠心耿耿的老管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通过引导对方的顾及与猜疑，不动声色的就套到了对方详细的行动内容，这样的手段在老管家看来，就是比起一些年长睿智、见识广博的老牌家主来说，都不遑多让了。
“莫尔特家族后继有人啊！”福克斯心中感慨万千：“冠军骑士团不简单？我们年轻的伯爵大人又何时简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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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冰封海岸的清晨到来的很早，所以天色虽然已经透亮，但是气温还没有回升，如果再恰巧赶上一阵冷风，那种感觉绝对不比赤身在雪地里洗澡要温暖到哪去。
和怕冷畏寒的外地人不同，冰封海岸的本土居民对清晨的低温毫不在意，几乎在天色刚刚透亮时，街道上就已经出现来往的人群了。
“主教大人，我们的行程可能需要更改一下了。”
比利的声音将出神的卡利安主教唤醒，他收回了自己观察的目光，转头看向身后的年轻人：“怎么了比利，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去打听了一下，切诺伯爵击杀巴托炎魔的山洞周围已经被戒严了，如果没有莫尔特领官方的声明，哨卡的卫兵是不会同意我们从那经过的。”
“是这样？这到也没什么，反正我们的目的地也只是银灰城，之所以选择这条路不过就是想瞻仰一番切诺伯爵诛杀异端的地点罢了，尽然前方已经戒严，那我们换条路就是了。”
冲年轻的祭祀摆摆手，卡利安主教毫不在意的回答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完成晨曦之主的神谕，其他的事情已经很难让他放在心上了。
“那好，我们就向北去吧，如果不出意外，三天内一定能到银灰城。”
对于卡利安主教的无视，比利祭祀没有生气，他知道对方是在思索该如何完成神明的任务，所以一切琐事都尽数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然，每次看到卡利安主教眉头紧皱时，比利在心里也替他着急，但是直到现在对方也没有告诉他神谕的内容，所以有力无处使的年轻人也只能是干着急。
“对了，前两天还没听说有戒严的消息，怎么突然就封锁道路了？”
卡利安主教随口问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这件事的背后似乎和他要完成的任务有所关联。
“听一些消息灵通的商人介绍，似乎是为了配合冠军骑士团的任务……”
“等等，你是说，冠军骑士团也来了？”
卡利安主教的打断让比利有些奇怪，但是他仍旧对主教的新问题做出了回答：“是的，他们几天前就到了。”
“几天前？”卡利安主教喃喃着：“他们来干什么？”
物质大陆上一共有着四个文明遐迩的骑士团，和驻扎在边境用来抵抗兽人与野蛮人的国家军队不同，这四个带有传奇色彩的骑士团都是某个势力的私兵。
正规军队的成份很复杂，势力盘根错节。按照各个神殿和贵族阶层共同签署的条款规定，帝国的国家军队只能驻扎在边境抵御外族，不允许用以内战。
所以，这些成份上属于私军的骑士团就是一股很大的威慑力了。而冠军骑士团就是隶属于王室的私军。
提到冠军骑士团，就不得不不提到乔治三世。
神历257年，沃瓦里希草原上的兽族再次一统，进犯边境，妄图从帝国的版图上撕下一大块土地作为他们部落的新聚集地。
人类和兽族在卡格礼边境线上展开了殊死的搏杀，无数人类骑士血染疆边，无数兽族部落腾断族灭。经过了长达三年的拉锯战争，被重创的兽族再度退回草原深处，默默的****伤口、修养生息。
这场被史学家称为“卡格礼之战”的战争本来和乔治三世没什么关系的，可不知道这位王者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要在战争结束后亲临边境、视察防线。
许多大臣都劝解过，但是乔治三世就是铁了心的要来边境走一遭，仿佛经过这一番视察之后，他就能和“卡格礼之战”的胜利扯上关系一样。
终于，这位行事迥异的君主如愿以偿的来到了边境，然后离奇的被野蛮人抓走了。
内里的真实情况究竟是怎样的，并没有流传出来。被史学家记载的版本是摘自王室对外的声明。
在这份调查声明中，那一小股游荡在边境的野蛮人被定义为窥测边境防线的先遣部队，与乔治三世在边境巡查时恰好碰上。
为了不让正在修复的卡格礼防线被野蛮人瞧去虚实、引来他们的趁火打劫，乔治三世果断的率军出击，并派遣传令兵向指挥部示警。
当时，乔治三世的身边并没有太多的手下，尽管他身先士卒、奋勇作战，但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被敌人擒去。
除了淳朴良善的民众，根本就没人相信这份史料的真实性，谁都知道乔治三世是个什么样的货色，这位喜爱艺术和文学的统治者绝不像声明中所说的那样雄才大略、勇敢果决。
何况，在乔治三世被抓走后，他那位随行而来的弟弟——赛博纳大公，要做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派兵救援，而是准备召开议会明确自己暂代国事的领导权。
任何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大公是打算夺位了。要知道，议会一向是以效率慢著称的，等他们扯皮完，乔治三世的尸体都凉透了，那时赛博纳也不用暂代什么国事了，直接戴上王冠宣布登基就可以了。
虽说王室也是实封贵族中的一种，不过因为他们尴尬的身份，他们一向被实封贵族共同抵制。所以，王室的继承过程是最为血腥的，因为《继承法案》对他们的保护和限制寥寥若几。
谁都知道乔治三世被擒这件事很蹊跷，但是没有人声张。
每一任王室统治者的交替都是各方势力的博弈，其中以神殿方面最为热衷，里面的水很深，有点见识的人都不愿意插手其中。
在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赛博纳的上位已成定局，但命运却给大家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乔治三世回来了。
这位倒霉的王者当然不是自己跑回来的，他要是真有那个本事，想必也就不会被一小队野蛮人抓走了。
传令兵回来报信时，并没有立刻将消息告诉赛博纳等高层，而是先将消息传到了宫廷卫队长的耳中。
这也说明了乔治三世政治嗅觉的迟钝，连他手下的骑士都发觉其他人不可靠了，他还敢就带着几个卫兵在边境线上四处耀武扬威，被人算计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不过，乔治三世虽然政治方面的能力不强，但是对手下还是很好的，起码这些直属于他的卫队骑士对他都是忠心耿耿
如果按照规定，没有王室下达的调兵文件，这支王室的私兵是不能擅自调动的，但是为了救人，卫队长也顾不得许多了。
没有任何上报的打算，他就这么直接带着手下上百名骑士前往救援了。
卫队长的决定无疑是正确的，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赛博纳大公就派人想要看住他们，不过因为卫队的及时出发，让大公派来的人扑了一个空。
这样的意外并没有被赛博纳大公放在心上，他也不相信这群骑士能在这么大的距离差距下追上那支野蛮人小队、然后从他们的手中救回乔治三世。
可惜，正是这份大意让乔治三世安然的回来了，并且在他归来的一段时间之后，那位野心勃勃的大公就“被”病逝了。
神历260年九月，宫廷卫队的骑士行密林、走山路，奔袭近4000里，将野蛮人的小队截住，此时，满员140名骑士的宫廷卫队仅余47位，其他的骑士都葬身在了山林之中。
边境线上的密林山道绝对能称得上是通往冥界的道路，各色让人闻之色变的凶兽毒植、四处流窜的匪犯强盗、被部落驱逐的兽人蛮兵，哪一个都是死亡的代名词。
饶是宫廷卫队没有进入腹心，受到的阻碍和危险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为了不拖累部队的前行速度，无数忠诚的骑士自愿成为诱饵和断后人员留在了山林之中。
至于他们的下场，起码至今没听说有活着的卫队骑士从山林中走出。
事实证明，人数的优劣并不一定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起码四十多位骑士就面不改色的对两倍于己的野蛮人小队发起了冲锋，不仅获得了胜利，还救出了身陷囹圄的君主。
当然，战果斐然的同时，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烈。四十多位骑士只有十二位活了下来，而且还满身带伤。就连那位忠心耿耿的卫队长、乔治三世的庶弟，也牺牲在了这场战斗之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死里逃生的乔治三世没有忘恩负义，他对存活下来的十二位骑士大加封赏，并言，要以兄礼待之。
十二位骑士尽数成为了荣誉大公，这已经是荣誉贵族的爵位顶点了。不是乔治三世不想册封他们为实封贵族，而是这些骑士并没有达到实封爵位的要求。
神殿和实封贵族共同签订的《斐波纳守则》中明确规定，除非神赐或是在与恶魔的战场上立下大功，否则任何人不能获得或给予他人实封贵族的名头和领地，哪怕这份土地是从自己领地上分割出去的也不行。
非世袭的名誉贵族头衔并不能完全表达出王者的感激之情，既然不能给与这些骑士更好的爵位，那么乔治三世就只能赋予他们更高的身份了。
在这一想法的指导下，乔治三世不仅多次在公共场合称呼几位骑士为兄长，更邀请他们和自己同桌进餐，为此，王室还特意制作了一个精美的餐桌，用以彰显骑士们的身份。
对于贵族来说，传承悠久的餐桌也是彰显底蕴的一种方式，但是无论他们彼此的餐桌有何等区别，有一点是无法改变的，那就是餐桌的形状。
不只是贵族，其他阶层家庭的餐桌也都是长方形的。因为这样的餐桌不仅美观，而且还可以按照长幼尊卑来安排座次。
可以说，餐桌不同位置所对应的座次都代表着某种深刻的含义、并不能随意落坐，因为这代表着礼仪、也象征着地位上的特权。
不过，王室定制的餐桌并不是传统的长方形，而是圆形。
没有棱角的桌子也就失去了划分地位高低的作用，这也就意味着，能随意落座的骑士和乔治三世在地位上是等同的。
这种蔑视礼法的行为得到了其他荣誉贵族和大臣们的联合抵制，但是一切反对的声音在乔治三世强硬的态度下都被压制下去了。甚至他在与这十二位公爵会面时，都用圆形的会议桌。
于是，人们对这十二位荣誉大公有了一个特定的称谓——圆桌骑士。
自此以后，这种没被其他实封贵族放在眼里的称呼，成为了其他荣誉贵族或卫队骑士的最高追求。
待之若兄的礼遇让这十二位大公无比感动，他们自愿放弃了奢华的贵族生活，请命替王室训练私军，并以先祖的名义在狮鹫大旗下宣誓，自身后辈将永远追随王室的脚步，直至血脉枯竭、传承断阻。
乔治三世同意了他们的请命，并亲自给这支由一千二百名骑士组成的骑士团起名“无畏”，借以纪念和赞扬侍卫队奔袭千里、舍命冲锋的赤胆忠心。
自成立日起，无畏骑士团南征北战、诛匪剿叛，立下赫赫功勋。
神历361年，乔治六世举行了一次阅兵大典，同时也是为了给刚刚剿灭邪神信徒的无畏骑士团授勋。
这场长达四个月的围剿战共有包含晨曦和丰收神殿在内的七个势力参与其中，而无畏骑士团的表现无疑是非常亮眼的。
无论是实封贵族派去的骑士长还是神殿的主教、祭祀，都对骑士团成员的英勇表现赞赏有加，于是，为了进一步展现王室的威严、震慑他人，乔治六世借助这个机会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典礼。
无畏骑士团是这场典礼中当之无愧的主角，乔治六世也决定亲自为无畏骑士团的团长授勋。
不过，在授勋过程中发生了一件令乔治六世十分尴尬的事情。
为了表示对典礼的重视，像这样的正规场合，无畏骑士团都是要穿礼服配勋章的。
可是，骑士团这些年来立下的功勋确实太多，而荣誉又会随着身份的传承而被接任的成员继承下来。
无畏骑士团一直是一千二百人，除非有人牺牲，其后辈或是新人才能接过他的铠甲成为骑士团中的一员。
当然，象征着荣誉的勋章也会被接任者继承下来，佩戴在自己的礼服上面。
有了这样的传承方式，骑士团成员身上的勋章繁多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这其中更是以骑兵团的团长尤甚。
佩戴上所有勋章的骑士团长整个人就像是勋章展览墙，上半身满满当当的，已经没有了给新勋章悬挂的地方了。
走到骑士团团长面前的乔治六世就面临着这一尴尬的场面，他手持精美的勋章站在骑士面前长达五分钟，愣是没找到礼服上面有哪怕一丁点的空隙能让他把手里的勋章挂上。
至于挂到两侧的手臂和背后位置，乔治六世连想都没想。这可是他第一次给人授勋，挂到手臂和背后算怎么一回事，他授予的勋章级别不够？
王者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勋章十分头痛，他都恨不得摘下一枚来，然后把自己手中的挂上去。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任何一枚勋章的背后都代表着骑士团的付出与牺牲。他给人家摘下来是什么意思，剥夺人家应得的荣誉？更别说这些勋章都是先王或是更往前的先祖授予的，他也没这个资格摘下来。
“往下挂？”
乔治六世这样想着，视线就不自觉的往下移动。
勋章悬挂在腰间的位置倒也挺好，正排在其他勋章的下方，也不会有失身份。
不过，想要完成这样的授勋方式，身为授勋者的他恐怕得蹲下才行。
本来这没什么，骑士团的团长也是“圆桌骑士”的后代，这样授勋反而能彰显出自己对无畏骑士团的看重。可是，这毕竟是公共场合，自己在一个男人的正前方蹲下，离得近的能知道自己是在给对方授勋，看不清的搞不好还以为自己正帮对方解决什么难言之隐呢！
“陛下——”
旁边近臣小声的提醒让乔治六世的思维从那种“唯美”的画面中脱离出来，他定了定心神，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然礼服并不能承载如此多的勋章，那么为何不给他换一个载体呢？
有了新思路的王者开始了一场十五分种左右的演讲，所有骑士身上的勋章都被取下，然后汇总在了一起，并从中选出所有未曾重复的勋章悬挂在了骑士团的旗帜之上。
从那以后，骑士团取消了所谓的个人荣誉，一切荣誉都被归属于团队、成为每位成员所共有的，这不仅没有打消骑士们的锐气，反而让他们彼此间更加团结、也更加斗志昂扬。
同样，无畏骑士团也有了新的名字——“荣耀”！
骑士团的徽章也从染血的长剑变为了一枚精美的勋章，正是乔治六世当时持在手中的那枚。
荣耀骑士团这一名字给团内成员带来的是自豪和斗志，以前他们四处征战是为了获得荣耀，如今他们四处征战是为了彰显荣耀。他们不再需要勋章来证明自己勇武，因为他们本身就代表着那一枚枚象征着荣耀的勋章！
神历366年，荣耀骑士团与流浪骑士团相战与南野，彼此追击缠斗近两日，荣耀骑士团以折损三成成员的代价击溃对方，大获全胜。
神历419年，邪神巴尔再度成功转生、回归神国，杀戮神殿也因此从暗处走到台前。
为了扩大自家神殿方面的影响力，在巴尔不计成本的神力支援下，杀戮神殿组建了令任何势力都为之头痛的杀戮骑士团，并妄图以此依凭来扶持一位王室成员上位。
为了保证乔治八世的统治地位不受到叛乱者的动摇，荣耀骑士团弃马步战，从小路潜入，深夜冲击驻扎在王都不远处山地上的杀戮骑士团驻地。
双方从天黑厮杀到天明，整个驻地的帐篷都被鲜血染成了猩红。
最终，除少数杀戮骑士逃得性命之外，整个杀戮骑士团几乎被屠戮一空。
天明之后，当荣耀骑士团那仅剩的、不到百名的骑士彼此搀扶着从营地内走出时，各色野心勃勃的宵小低眉俯首的同时，整个帝国也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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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书友说看不懂，这让作者菌的心里在滴血……（笑），挖坑填坑本就是发展的过程，作者菌是不会写没有作用的桥段的，这点大家放心。
我写大纲不是写主角打了什么怪，获得了什么收获，而是把出场的主要人物写出，然后将他将会做的事情简写下来，所以，不会有挖坑填不上的事情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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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称号一经出现就迅速被公众所接受，而且很少有人对这四个骑士团的资质产生怀疑。
这四大骑士团包括：
由南域自由民众自发组建的流浪骑士团，他们四处游荡，打击道路上的匪盗，护卫往来的商队，其战斗力比起一般贵族的私兵要强出不少。
由晨曦神殿的神圣骑士组成的神圣骑士团，他们不仅战力卓群，还能动用神术，单凭神殿骑士的战斗力论，说他们是冠绝各大神殿也不为过。
由当年逃逸出去的部分杀戮骑士为骨干组成的堕落骑士团，他们团内成员混杂，农夫、屠夫、落魄贵族等各式各样的身份都有。
事实上，这支骑士团内的成员实力几乎完全是靠杀戮之神巴尔的眷顾得来的。这样的好处是，每一次厮杀都能大幅度的提升他们的实力，完全不用这些乌合之众去过多的修炼什么；而坏处是，一旦巴尔陨落，他们将立刻跌入泥潭。
不过，这位经常受到恶魔攻击和秩序神明围剿的邪神，至今依旧活蹦乱跳。甚至有神明戏称巴尔是转生之神，虽然这样的调侃鄙夷味很重，但也说明了这位以杀戮为神职权柄的神明在保命方面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正是因为背后的神明给力，堕落骑士团才能在众多神殿骑士团中脱颖而出。
最后一支骑士团就是帝国王室的私军——冠军骑士团，他们原来被叫作荣耀骑士团，冲击杀戮骑士团驻地的那一战胜利之后，帝国新任的统治者乔治八世将骑士团正式更名为“冠军”，取勇冠三军之意，借以讽刺那些被杀戮骑士团所震慑的其他王室私军。
四大骑士团的称号出来以后，冠军之名又有了新的解读。
有人说，“冠军”指的是在“冠军”、“流浪”、“堕落”三支骑兵团中，冠军骑士团是最强的，所以才有了“勇冠三军”之名。
也有流言宣称，冠军骑士团曾与神圣骑士团交手并战而胜之，所以，才有了所谓的“冠军”之名，意为这只骑士团是四大骑士团中最强大的。
不过，流言毕竟只是留言，对于“冠军”曾和“神圣”交手的说法，无论是王室还是神殿都矢口否认，并不承认有这一回事。时间久了，这种真假难辨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身为晨曦神殿的主教，卡利安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性是有所了解的，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冠军骑士团这一词汇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何况，他心里那股仿佛示警般的隐约直觉正提醒着他此事的蹊跷。
不过，比利就没有这种感觉了，他看出了主教的心不在焉，于是出声解释道：“按照我打听来的消息，似乎是和前段时间切诺伯爵斩杀的那头巴托炎魔有关。”
“巴托炎魔？”
卡利安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绝对不会像他们明面上展示出来的那么简单。
改了名字之后的冠军骑士团在王室心中的地位也直线上升，甚至王室都有心再举行一场“圆桌会议”来拉拢他们了。
这样的看重让冠军骑士团少了很多奔波，除非是异常重要的任务，否则王室是不会轻易动用他们的。
而这也恰恰说明了一点，能被安排到冠军骑士团手中的任务，绝对非同一般，哪怕只是出动了其中的部分成员。
何况，比利并不是潜伏在冰封海岸多年的情报人员，能被他如此随意的就打探到的消息，绝对不会是他们到此的真正原因。
下一刻，主教仿佛想到了什么似得突然出声：“指环！”
“什么？”
卡利安的惊呼让比利一头雾水，这和指环有什么关系，难道冠军骑士团来这是为了找一枚指环？
“比利祭祀，我想我们应该加快速度了。”卡利安主教神色严肃的看着年轻的祭祀，提议道：“我们应该考虑租一个代步工具，时间紧迫，必须抓紧感到银灰城！”
一路走来，卡利安主教和比利都是依靠步行在前进，神术的加持让他们在不惧寒风的同时也消弭了赶路给身体上带来的疲惫。
原本卡利安是不着急的，这也是他为什么选择步行的原因。不仅是想让比利得到锻炼和开阔眼界，也因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思考：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打动切诺伯爵。
按照神谕中的要求，卡利安要让“神选者”切诺伯爵成为晨曦神殿中的一员，当然，要是能让他成为神明的信徒就更完美了。
对于后者，卡利安并没有任何的妄想，阅历丰富的他十分清楚冰封海岸的老牌贵族对凛冬女神的认可与忠诚，指望一位白银家族的下任家主认可《晨曦教典》、成为晨曦之主的信徒，无异于痴人说梦。哪怕这位伯爵大人年纪尚幼，但是其价值观也绝不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说动的。
不过，对神谕的前一个要求，卡利安还是有些信心的。成为神殿中的一员并不意味着一定要成为某位神明的信徒，荣誉教友、甚至是名誉骑士和主教也是构成神殿的一部分。
这其中，荣誉教友一般授予捐资颇丰的商人或小贵族（荣誉贵族），不过是对其“无私奉献”的一种名誉上的嘉许，对于真正有身份的实封贵族，这样的头衔和冤大头基本上是一个意思。
相比于荣誉教友颁发的随意，名誉骑士或主教等称号的颁发就严格多了。只有做出了杰出贡献的某些人才有资格被神殿授予这一称号。
所谓的做出杰出贡献的某些人，一般是指对神殿或是在与恶魔的大战中有着极大功勋的人们，其中，物质大陆上的不少实封贵族的前身，就是某些神殿的名誉骑士或名誉主教。
对于这种称号的授予，卡利安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对神殿的贡献再杰出还能比得上神明亲自降下的神谕吗？
可是，他愿意授予，对方却未必愿意接纳。所以，如何说服对方接受这一称号，就成了摆在卡利安主教面前的最大难题，也是他这次拜访的目的所在。
卡利安的看重并没有错，比利祭祀的能力确实出色。当他说要租赁代步工具后，比利没花多长时间就租下了一架有些老旧的马车。
在车夫皮鞭的抽打声中，马车绕开了哨卡封锁的方向，快速的向着银灰城驶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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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的失败没有让小家伙丧失信心，反而更加激发了它的倔强，黑色的眼瞳中有着略带羞恼的坚定，它专注的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
当福克斯走进书房，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其乐融融”的景象。他默不作声的站到一旁，等着无良的伯爵大人完成他对小冰熊的每日逗弄。
很快，尽了兴的梅菲斯特就结束了自己的游戏，他将手中的肉干丢给小熊，然后把趴在自己膝盖上吃肉干的小家伙抱起来放到一边。
这是一头刚出生不久的冰原巨熊，是梅菲斯特新得的宠物。等再过两个月，这项有益身心的活动就会因为小熊体形的增长而不得不终止。
因为切诺伯爵自身的缘故，冰熊送子的故事在莫尔特领广为流传，让世人遗憾的是，送子的冰熊在伯爵的身份被确定了以后，就独自离开了，而不是像古老的传说那样，成为了莫尔特家族族长的养父，庇佑莫尔特家族直到寿命的终结。
无论是艾露夫人还是莫尔特家族的骑士们，都想要找到这头冰熊，但是无论他们怎么寻找，这头仿佛先祖化身的冰熊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寻找的线索。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过这头冰熊的出现，搜寻的骑士们少不得要怀疑他们搜寻的目标是否真的存在。
冰熊的消失给切诺伯爵的头上又增添了几分神秘的光彩，原本被定性为莫尔特领保护动物的冰熊更是一跃成为了图腾般的祥瑞。
这不，外出巡查的骑士发现了一个刚刚出生的小家伙，在仔细找寻后，四周并没有发现其父母的踪迹，于是，这位骑士就将冰熊带了回来，进奉给了自己的主君——切诺伯爵。
这样的做法不光是为了给小熊找一个归宿，也有“投其所好”的意思在里面。
“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莫尔特领会成为漩涡的中心。”
看着牙还没扎齐的小熊和肉干进行着艰苦的搏斗，原本心事重重的梅菲斯特也不禁展露了笑颜。
“大人，老仆总觉得…….晨曦神殿是……是另有所图。”
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梅菲斯特身上的老管家吞吐的说道，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伯爵大人一皱眉，他就会立刻改变自己的口风。
这也怪不得老管家见风使舵，当年因为劝解布朗克伯爵，他险些因此丧命，经过那件事情之后，福克斯对莫尔特家族的忠心虽然没有丝毫的改变，但是行事时不免圆滑、小心了很多。
他不怕死，只是不愿意死在自己君主的剑下。
对于家臣、尤其是忠心耿耿的家臣来说，为君主而死是一种荣耀。可要是被自家君主所杀，那无疑是自己和后辈最大的耻辱。
“无需如此小心，福伯。你的忠心我和母亲都看在眼里，以前布朗克伯爵所做的错事只能让我引以为戒而不会成为我处事的手段。对我来说，你就像长辈一样，能提点我几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因此生气呢？”
“伯爵大人言重了……言重了，老仆……老仆何德何能，当不起大人和老夫人如此看重。老仆死不足惜，只是大人……”
梅菲斯特的话让福克斯心中万分感动，劝解的话语都因此哽咽了几分。
“我明白你的意思，福伯。事实上，你的想法和我一样，晨曦神殿一定别有所图。我不是小孩子了，又怎么会因为那个主教的些许言语就乱了方寸呢？”
说到这里，梅菲斯特不免有些头痛：“冠军骑士团的目的还没完全搞清，神殿又跑来凑热闹了，怎么，我们莫尔特领就这么受欢迎吗？”
“无论他们怎么掩饰，其目的总有被查探清楚的一天，莫尔特领可不是任人拿捏的白面包！无论是谁，只要胆敢对莫尔特家族不利，我等哪怕丢了性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看到梅菲斯特没有被卡利安主教的言语冲昏头脑，福克斯原本忐忑的心也平缓了下来。他从未怀疑过伯爵大人的睿智，可是这次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惊人了，以至于连饱经风霜的自己都险些为此事乱了心神，更别说切诺伯爵还是一个只有十二岁的少年了。
这并不是老管家大惊小怪，谁能想到，对方居然会说出“切诺伯爵是晨曦之主神谕中的神选之人，甚至将来极有可能成为神明的选民”这样的话。
这种天方夜谭一般的话语如果是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那么福克斯一定把他当成疯子。不过，这话如今是从一位晨曦神殿的主教嘴里说出的，那么其真实性就无需怀疑了。
再怎么丧心病狂的信徒也不会拿他信仰的神明开玩笑的，就像贵族们从来不会用祖先的名义开玩笑一样。
可是，如果这不是玩笑的话，那么切诺伯爵真的是主教口中的神选之人？老管家并不知道什么叫神选之人，但是他知道什么是选民。正是因为知道这点，他才会在听到那句话的第一时间险些失态。
选民是指获得了神明赐予神性的一类人，是真正迈入半神领域的强者。
这一层次所代表的不仅仅是强大的力量，还有永恒的寿命。
拥有了神性的生命将不再是凡俗之属，时间的流逝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从进入这一层次开始，寿命就再也不是限制他们的枷锁了。
“长生不老”这一诱惑，恐怕很少有人能够抵挡，如果不是觉得那个叫卡利安的主教说话太过含糊、言语间也多有掩饰，福克斯才不会妄作小人的站出来反对什么呢。在这样的事情面前，任何反对者的位置都很尴尬，哪怕他一腔热血、满膛忠心，在别人看来也是贪婪妒忌的别有用心之徒。
不过，让老管家觉得欣慰和感动的是，自家的伯爵大人并没有被主教描绘的远大蓝图所诱惑，也没有猜忌自己的用心，遇到这样的君主，想必是家臣最大的幸福吧！
梅菲斯特倒是没有在意这些，所谓的“选民”对他没有丝毫的诱惑，他现在好奇的是此事背后的真正原因。
通过和卡利安主教的交谈，梅菲斯特已经确定了一点，晨曦之主对他确实别有所图，但是并没有发现他真正的身份。
不然，前来冰封海岸的就不会是一个传奇阶位的主教，而是一位神明的化身了。
永远也不要小看神祇的决断力和执行力，利弊权衡是凡人该考虑的事情，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绝不会成为神祇所顾忌的东西。
梅菲斯特毫不怀疑，一旦自己的真实身份被神明所了解，那么等待自己的绝对会是雷霆一击。
正是因为这样，卡利安主教的拜访才让梅菲斯特觉得有趣。他实在想不明白，除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以外，他身上还有什么能吸引到一位神明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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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福伯，”梅菲斯特轻抿了一口有些苦涩的茶水，对老管家吩咐道：“对于哨卡的防护和冠军骑士团的监督工作你要多上心，有什么发现及时告诉我。”
“老仆明白。”
福克斯躬身领命，脸上有着踌躇的神色。
“哦，这件事有困难？”
梅菲斯特很奇怪老管家的表现，暗自思量是否是冠军骑士团的那群家伙在背地里搞事。
“没什么困难，只是……”
“无需如此小心，福伯，有话直说就可。”
“是，那老仆就就逾越了。老仆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关注的重心放在冠军骑士团那边，他们的目的不是都说给我们了吗，难道大人以为他们会有所隐瞒？”
脸上的挣扎一闪而过，想起刚才切诺伯爵对自己表达出的看重与礼待，心下感动的老管家也顾不得以往明哲保身的念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以老仆的拙见，晨曦神殿方面才应该是盯防的重中之重。毕竟大人也说了，他们到此是别有所图，可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岂不是太被动了？”
“被动？”
梅菲斯特的嘴角微微上扬，他已经明白了福克斯的意思。这位老管家还是害怕自己受不得卡利安主教的诱惑，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命令产生质疑。
对于这点，梅菲斯特并没有任何生气的意思，反而很是满意对方的表现。
身为探寻欲望本质的魔鬼，梅菲斯特十分明白，自己的手下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堆可以肆意改动的数据。他们对自己是有忠心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表达忠心的同时，因为自己的利益诉求而夹带上些许私货。
魔鬼从不为这种事情伤神，因为他知道这就是所谓的人心。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从未对手下的行事有过过高的要求，只要不跨过他心底的那道红线，一切小动作都在可以许可的范围之内。
如果连这点变数都不敢接受，他还有什么资格去和神明博弈呢？
而人类之所以伟大，就是因为他们的高尚有时会压倒藏匿在灵魂深处的欲望，从而展现出真正的人性光辉，如今福克斯的提议正是这种光辉的略微体现。
老管家怎么会不知道成为选民究竟有着多大的诱惑？又怎么会不知道切诺伯爵成为了选民后，他们这些家臣能得到多大的好处？可是他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解着切诺伯爵，就是害怕自己的主君跌入某种陷阱之内。
这完全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情，如果是切诺伯爵公然拒绝晨曦神殿的提议这倒还没什么，要是被人知道了是他福克斯劝解切诺伯爵拒绝的，那么这位老管家得罪的人物可就海了去了。
不仅是外界的流言和晨曦神殿的敌视，就连其他的骑士、家臣，也会对他愤恨不已。
何况，如果最后证实了晨曦神殿的邀请没有任何问题，那么福克斯犯下的错误可就不是一句“多心”就能解决了得了，被自家主君翻旧帐是一定的。
“不用担心，福伯，我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短视。接受对方的邀请对于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以后你无需再为此事挂怀了。”
再次饮了一口茶水，舒缓了嗓子干涩的梅菲斯特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把防备的重心放在冠军骑士团身上，那是因为我和你的看法正好相反，晨曦神殿的目的我们已经基本明了，可是对于冠军骑士团我们还一无所知。”
几句言语过后，梅菲斯特不仅把拒绝神殿的事情尽数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还简单的解释了一番他这么吩咐的用意。
不把风险交给属下背负是君主必须铭记的一条守则，这不是为了体现君主的良善，而是为了防止今后人心的思变。
一旦手下替君主背负了风险，那么君主就欠上了人情。人情债是最难界定的债款，因为人们心中的欲望从无止境。
这也是为什么梅菲斯特前世的君主得势后都要找借口大杀功臣的缘故，相比于难以还清的人情，寡恩的君主更愿意用屠刀来解决一切。
何况，即使是君主宽宏，手下也未必领情。
如果手下担当的事情失败了，那么手下会觉得自己是替君主背负了骂名，不仅不应该得到惩处，还应该有所晋升。
如果这时候他还因为此事受到周围人的敌视，那么他的心态很可能会因此失衡。
一旦心态失衡，无论君主给予的再多那也是他应得的，而一旦君主所给予的并没有达到他心中的期许，欲望驱使下的他会做出什么来都是有可能的，改换门庭恐怕是最轻的选择了。
要是这件事成功了，那么君主就相当于欠了手下两份人情，这样的情况下，对方的心态不失衡才不正常吧？
左右不过是被别人腹疑几句的事情，何必要让手下为此担上风险呢？
在梅菲斯特看来，产生忠诚的前提仅仅是因为背叛的价码不够，或是说心底的欲望并没有被真正引发出来，他从不相信有能让别人丧失自我的忠诚，就像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一样。
自家主君的话让福克斯心中感动的同时，也引起了他的疑惑：“恕老仆愚钝，大人的话有些…….”
“奇怪？”
“是。”
“你难道不觉得神殿方面的此次拜访有什么问题吗？”梅菲斯特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听起来很合理。”
知道自家主君对晨曦神殿的态度后，福克斯也放下了心中的担忧，他先是小小的借助神殿的话隐晦称赞了一番梅菲斯特，然后才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感觉：“虽然听起来很合理，但是老仆总觉得他们的描述流于表面，而且那个叫卡利安的主教说话太过含糊、言语间也多有掩饰，所以老仆才觉得他们有问题。”
“不错。”
梅菲斯特点点头表示赞许，他那青稚的面容配以老成的动作不仅没有让人忍俊不禁，反而会让人产生一种本该如此的错觉。
老管家是明白自家伯爵水平的，所以他并没有觉得伯爵大人这样做有何不妥。有时他都会下意识的把切诺伯爵当成是同龄人，而不是一位只有十二岁的孩子。
话锋一转，梅菲斯特说出了他的意见：“其实只要你的目光再深入一点，你就能发现这种缺陷出现的原因。”
“原因？”
“神殿的一地主教会是蠢货吗？”
“当然不……您是说，这些明显的缺点是他们故意暴露给我们的？”
“不，应该是他们已经来不及完善这份说辞和说服计划了，也就是说，卡利安在拜访我时拿出的是一份半成品的计划。”
说道这里，梅菲斯特伸手摸了摸自己稚嫩的面颊，有些感慨的说道：“这被别人轻视的感觉出乎意料的好呢。”
“想必他们在了解了大人的睿智后，就会明白自己究竟犯下了多么不可饶恕的错误！”福克斯恭敬的说道，这不仅是单纯的对切诺伯爵的称赞，也是他的心里话。
“不止小瞧了我，也小瞧了你呢，福克斯。说实话，就连我也没想到你能为莫尔特家族做到这种程度，能有你的辅佐，真是我莫尔特家族的荣幸。”
收买人心这种事，需要君主把握好恰当的时机。
果不其然，梅菲斯特的这句话一出口，老管家就眼眶微红的单膝跪倒、语无伦次的说着：“当不得，当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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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明黄色的丝线从福克斯的头顶冒出，飞向坐在一旁的梅菲斯特。
挥手将飞向自己的丝线打散，年轻的伯爵惊讶道：“信念？”
“大人，您说什么？”
心绪难平的老管家并没有听清自家主君的话语，当然，即使他听懂了，想必他也不会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信念的加持仪式都是宿主在无意识的形态下产生的，所以福克斯不仅看不到这明黄色的丝线，也感觉不到这其中发生的事情。
“没什么，福伯，你无需如此，现在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给那位小视我们的主教大人一点颜色瞧瞧。”
对于“信念”这种东西，梅菲斯特并不陌生。或许对低阶神祇和高阶人类来说，这种信念加持能给他们带来不小的助力，但是对于真实身份是魔鬼的梅菲斯特，这样的加持让他唯恐避之不及。
以他本体现在的实力，还没达到能够随意利用“信念”的地步，接受对方的信念加持绝对是得不偿失。
当然，身为已经进阶黄金的“人类”，切诺伯爵这具化身还是能够接受它的。不过，这样的选择会让这具分身在从本体那调用力量时，产生很大的损耗，反正这具化身死后也能复生，他也没有让其成为英灵的打算，所以，拒绝这种东西是最好的选择。
“是老仆失态了，请大人恕罪。”老管家告罪一声，从地上缓缓起身。
他先是用洁白的手帕擦拭了一下湿润的眼角，然后才劝慰道：“晨曦神殿主教的轻视固然令人气愤，可老仆还是未曾明白，为什么您会说他们的目的已经明了了呢？至于冠军骑士团，老仆并不认为他们敢对我们有所隐瞒。”
福克斯的直率没有让梅菲斯特生气，反而使他颇为开怀。因为他知道，现在的老管家已经完全放弃了明哲保身的想法，他所付出的忠诚不再是为了获得莫尔特家族的认可与荣誉，而是为了报答自己对他的看重。
“超过了对荣誉追求的忠诚，才是建立势力的真正根基所在啊。”
暗自思量的梅菲斯特又想起了那个叫做克恩的骑士，想起了他在自己面前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对方的表现不仅没有让梅菲斯特轻视他，反而令其又加深了几分重视，不光是对他，还有对他身后的王室。
只有经历过的梅菲斯特才明白，想要培养出这种忠诚的属下有多难，经历了三代人的努力，莫尔特家族现在也不过就福克斯这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达到了要求。
当然，在这三代的努力过程中，布朗克伯爵起到的积极作用绝对要远小于他起到的消极作用。
“你没明白，福伯。”梅菲斯特笑着解释道：“冠军骑士团或许对我们并未有所隐瞒，但是这不意味着我们得到的信息就是全部。”
“您是说……就连带队的骑士也不了解他们真正的目的？”
“不，他肯定是知道某些信息的，但是他应该不知道这一信息才是王室让他们到此的真正目的。”
梅菲斯特的话有些绕，但是老管家却听懂了。
正如自家主君所说的那样，王室交给冠军骑士团的任务恐怕不只是寻找叛逃的王室成员，还应该有些附带的任务与要求，而王室的真正目的恐怕就隐藏在那些附带的任务或主要任务的流程当中。
这种连当事人都不明白的隐藏消息当然很难被探寻出来，克恩并不是有意隐瞒，而是下意识的就将其忽略过去了。
毕竟，就算是自我坦白也不会详细到把自己每时每秒的经历都告诉对方，翻译别族语言时，也不会逐字翻译过来，肯定会有下意识的语法总结。
这种信息交流过程中所造成的信息流失是最难杜绝的，因为自家不可能要求克恩骑士如同复读水晶一样把王室下达命令时所说的话逐字重复一遍。
“原来是这样，大人目光深远，远非老仆所及。”
虽然这些只是切诺伯爵的猜测，但是其真实性已经毋庸置疑了，因为神殿方面的表现已经替福克斯证实了这一点。
老管家可不是愚蠢之辈，梅菲斯特略一提点，他就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逻辑关系。神殿计划的不完全虽然说明了他们对年幼的切诺伯爵有所轻视，但也说明了他们准备计划时的仓促。
仓促就证明时间不够，那么，又是什么让他们如此赶时间呢？
按照老管家的推测，要么是神殿方面对于切诺伯爵加入其中的时间有所要求，要么就是有什么变故影响到了他们。
按照下面收集的消息和对方离开时的表现来看，第一种猜测的可能性近乎没有，那么，让他们如此仓促的原因就只剩一个了。
至于这个变故是什么，恐怕除了已经有所行动的冠军骑士团外，就再没有其他的可能了。
能够让神殿乱了方寸，显然，冠军骑士团的目的绝不像他们所说的那样简单。
“不过，老仆不明白的是，神殿方面的目的……”
“神殿方面的目的就是想让我加入其中，难道你认为他们还有所隐藏？”
“可是我们并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你也说了那是‘打算’。”梅菲斯特打断了福克斯的述说，解释道：“‘目的’和‘打算’并不能混为一谈，‘打算’是实现‘目的’的手段。”
“这……”
“这不是咬文嚼字，福伯。要知道，一切阴谋和算计都是为了实现其目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枝叶和根系。如今，对方的目的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么探究和防备其背后的手段难道还困难吗？”
“是老仆糊涂了！”福克斯有些懊恼的说道：“大人已经决定不加入神殿了，那么对方的目的就不可能实现，至于其陷阱和算计，有的是时间弄清！”
“不错，相比于还未曾被我们摸到根系的冠军骑士团，神殿方面已经不需要花费太大的精力去防备了。毕竟，他们的身份很尴尬，比不得王室的不择手段。”
“是，老仆这就下去安排。”
“嗯，去吧。”
福克斯离开以后，书房就陷入到了沉谧之中，梅菲斯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脸色变得越发严肃。
虽然嘴上说着无需在意神殿，但是梅菲斯特心里却把他们当成了首要防备的目标。毕竟王室再厉害也不会被始祖魔鬼放在眼里，而强大神力的神祇就不一样了。
“我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的身份没有暴露？”
梅菲斯特收敛了脸上的严肃，嘴角挂起自嘲的笑容。
“啪——”
外壁上绘制着荆棘花纹的茶杯被梅菲斯特重重的掷在地上，碎裂的瓷片和温热的茶水一起，向着四周飞溅。
年幼的伯爵大人猛的起身，眼睛中有疯狂的红芒在闪烁：“我算计过的人类已经多到数不清了，但是还未曾算计过神明呢，既然你已经暴露出了你的欲望，那么我也不介意尝试一番弑神的感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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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厚的大部头书籍从白皙的手掌中跌落，重重的摔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年轻的伯爵面不改色的再次从面前那堆书籍中抽出一本，聚精会神的快速翻阅着，完全没有理会掉落在地板上的那本书籍的意思。
片刻后，没能从中得到自己想要消息的伯爵大人再次把手中的书籍抛出，任由这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古籍砸在地板上。
从地板上那遍布的、各式各样摊开或合拢的书籍上来看，显然这位伯爵大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时间在“沙沙”的翻书声中悄然流逝，面前书桌上的那堆数量颇多的书籍也在梅菲斯特持之以恒的丢弃中，尽数落到了地板上。
“第一种可能已经可以排除了。”
身体向后一仰，梅菲斯特有些备懒的靠到椅背上。他忙碌了近一天的时间，终于排除了一种可能。
虽然嘴上说的好似对晨曦之主毫不在意，但是梅菲斯特的心里并没有任何的侥幸。对于这位在近古年间强势崛起的神祇，他的心里无比忌惮。
旁人看神祇的教典与传说时总是热血沸腾，仿佛成为神明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有的人甚至会在心里想，如果我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得到古神的神格碎片，那么我也能成为星界众神的一员。
对于这样单纯的想法，梅菲斯特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流传于世的关于神明的传说中，从来不会记载神明得到和融合神格碎片的过程，但是作为有着漫长阅历的魔鬼，梅菲斯特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隐藏在那微不足道的言语描述中的凶险与血腥。
在现存于世的传说与教典记录中，晨曦之主原本只是太阳神殿的一位普普通通的神职人员，因为机缘巧合下通过了太阳神阿蒙陨落前布下的考验、获得了其神格碎片，他才借以点燃神火、成为了一位强大的秩序神明。
所有人都在向往获得晨曦之主的好运与睿智，期盼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和其一样成为神明。但是，真正有些见识的人都不会相信这个传说的真实性。
神格碎片怎么来得？当然是神格破碎时产生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阿蒙究竟得有多厉害，才能在神格破碎后还得以生还，甚至还能强撑着布下重重考验，并把自己的神格碎片做为考验的奖励。
大哥你这么厉害世界意志知道吗？简直是身残志坚的典范啊！
还有，你就这么把自己的神格碎片当作奖励真的没问题？自己用来重铸神格难道不行，非得寻死？
当然，晨曦之主也没打算用这种有着逻辑错误的传说去瞒住有心人，这样的记载只是用来对外宣传的一种说法，并不是什么愚昧大众的手段。
事实上，不止晨曦之主一个人这样做，所有神祇的教典记载都是这样，就像餐饮宣传手册上的图片，完全没有必要去较这个真。
如果非要找合情合理的记载，那么也只有《凛冬神典》了。那位性格坚毅的女神对自己获得神格碎片的过程记载异常合理，但是那种描述却很难让人相信它是真的：
是夜，有双星划天而落、坠于极西。当其时，吾行于冰原，陡然间心有所感，乃摊手望天。星光垂于掌心，其后双星渐隐，有晶莹剔透者其二，吾得之，借以成神。
看人家推的多干净。神格碎片怎么来得？晚上看间流星捡的，还一下子捡俩，这你上哪说理去，找艾欧？
别人或许不会过多的思索神殿中的记载，但是需要积累信息的梅菲斯特并没有放过。
他仔细研究了一下晨曦神殿对晨曦之主的记载，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晨曦之主过去确实是太阳神殿中的祭祀，但是自晨曦之主成神以来，或是说自其得到阿蒙的神格碎片以来，世间就再也没有了对太阳神殿成员的记载，仿佛他们全部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更让梅菲斯特觉得有趣的是，当年太阳神殿的教皇是一名凝聚了神性的半神。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以己度人的梅菲斯特还是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事情的真相，如果他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么这位晨曦之主绝对没有教典上描述的那般良善。
只言片语下透出的浓郁血腥气，让魔鬼都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但是，魔鬼并没有感到恐惧，反而从灵魂深处传来了一阵兴奋，只有这样的对手才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去算计，不然，他按部就班的修炼岂不是更好？
既然想要算计对方，那么搞清楚对方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邀请他加入神殿是卡利安主教的目的，但不是晨曦之主的，梅菲斯特现在想要搞清楚的是，这位迫切的想要把自己这具化身揽在麾下的神祇究竟再打什么主意。
其实，虽然梅菲斯特给老管家说的那些听起来很有道理，但事实上它们并不正确，因为他在讲述中偷换了概念。
无论是神殿的目的还是冠军骑士团的目的都已经暴露在明面上，而隐瞒在冠军骑士团目的下的信息是王室的目的而不是他们的，就像隐藏在神殿目的下的信息才是晨曦之主真正想要得到的一样。
不过，因为另一方面是神祇在算计，所以老管家并没有察觉到梅菲斯特是在偷换概念，而是真的以为神殿暂时不足为虑。
谁会想要与一位强大神力的神明为敌呢？想必有点理智的人都会下意识的把这个念头驱逐出脑海吧？
而这恰恰就是梅菲斯特想要的，只有把手下都派遣去防备冠军骑士团，他才好施展自己的手段，不然要是一个不小心在下属面前暴露了真实身份，那么这些原本的助力恐怕马上就会成为他的敌人。
何况，这种算计神明的事情只能由他自己来做，任何人都是信不过的。这与忠诚与否无关，而是人类和神明之间的生命层次差距太大，要是他们不小心泄漏出些许信息，那么梅菲斯特等人绝对会迎来雷霆打击。
神明不会发现？凭借些许信息他们或许推测不出什么？
笑话！你当预言和时间回溯等能力是用来过家家的吗？
常年的阅历让魔鬼从不心存侥幸，也从不看清任何一个对手，尤其是当这个对手是一位神明的时候。
“没关系，我有的是耐心。”陷入沉思的梅菲斯特喃喃着，仿佛在和一个老朋友面对面的交谈：“时间还久，总会有机会收割掉你的灵魂的。当然，在这之前，我得先搞清楚你究竟想从这具身体上得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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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冰封海岸的家族都有各自的隐秘，莫尔特家族当然也不例外。
凛冬女神究竟给她的这些信徒们留下了什么，恐怕除了各个家族的历任家主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了。
切诺伯爵是莫尔特家族既定的下任家主，自然有得知和动用这些事物的权利，不过他从未关心过这些，甚至自其成长以来，除了每年的例行祭拜，其他时间就再没有进入过祖殿。
神明的遗产能让任何人为之疯狂，但是这其中肯定不包括切诺，为了鸡肋的东西而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这样的蠢事从未在魔鬼的脑海中出现过。
在梅菲斯特想来，切诺这具化身能吸引晨曦之主注意的“点”，只能来自于其本身，如果神明想要从他手里得到什么器物，那么直接出手绝对要比布局算计来得容易。
甚至都不用神明亲自动手，晨曦神殿的那位半神级别的选民就能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的，恐怕直到其得手，一般人都不可能发现其中的端倪。
当然，梅菲斯特并不是“一般人”，但晨曦之主肯定是不知道这一点的，所以，既然对方选择了使用怀柔的手段而非暴力，那么只能说明他们想要的东西是无法用暴力夺取的。
也幸好是这样，不然，要是晨曦神殿真的秉持神谕直接动手，梅菲斯特也没有很好的应对方法。
别看实封贵族们一个个叫嚣着“君权为上”，那是因为和他们争锋的是神殿的祭祀，如果神祇真的俯身下场，不被逼到一定的程度，他们是不会联合起来共同抵制的。毕竟，对方和他们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就像物质大陆上的邪神不少，但是敢公然杀害和审判邪神信徒的实封贵族并不多，即使对方给自己的领地造成了破坏，杀掉对方时也是用某些律法的名义而非宗教的名头。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杀戮之神的信徒是一群疯子，但也没有哪个贵族敢发表声明说，领地内一旦发现杀戮之神的信徒就一律绞死。
很简单，他们害怕惹出对方背后的神明，而神明的力量是凡俗生命难以抵御的。
和需要贵族帮他们来保持社会形态稳定的秩序神明不同，邪神随时都会撸袖子下场，甚至连派遣化身去刺杀普通农夫这样没品的事情都未必做不出来。
造成这样差异的缘由就是邪神隶属于混乱阵营，他们从某些仪式或生物身上直接夺取力量和法则碎片，并不依靠信徒提供的“认可”来帮助其解析规则。所以，社会的安定与否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贵族们的存在与地位保障也可有可无。
比起某些高阶恶魔来说，邪神显得更加没有底线。因为他们要时时面对深渊恶魔的进攻，不时还要防备秩序神明的围剿。
为了更快的提升实力，邪神从不给自己的行为加以限制，在保证不制造社会结构大面积混乱以免彻底激怒秩序神明的同时，他们为了自身的提升可以不择手段。
要知道，他们不像秩序神明那样抱团在星界，而是一个个的独居在无尽虚空之中，对于时时处于恶魔觊觎当中的他们来说，未来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长远的打算无异于愚蠢的代名词。
而高阶恶魔不同，他们一般不会刻意的去屠杀祭祀者，因为这样能诱惑更多的人来给他们提供血祭。
毕竟，到了这个层次的他们已经完全脱离“随时会沦为其他人食物”的境地，远不像邪神那般朝不保夕。
可哪怕晨曦之主是秩序阵营的神明，也不会以此改变其身为神的本质。
神明毕竟是神明，他们有着无数的手段能从凡人那里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一切外物，而凡俗的生命只能无可奈何。（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所以，能让神明亲自布局算计的切诺，其一定身上一定拥有某种能给晨曦之主带来助力的“特质”，而这种特质是无法用强制手段夺取的。
最初，梅菲斯特想到的是莫尔特家族的下任继承者的身份，毕竟他并不清楚自家先祖从女神那里都继承了什么。
不过，随后他就推翻了这个猜测，就像刚才说过的那样，凛冬女神留下了什么遗产外人可能不知道，但是“外神”绝对是一清二楚。
别说是有神格碎片了，就是有几枚神力结晶也早就引得其他神明的出手了。
要知道，混得不如意的神明，星界也不是没有，而哪怕混得再不如意的神祇也不可能是自家能够抵挡的。
可是自凛冬女神陨落以来，别说是秩序神明的觊觎了，就连邪神也没有对冰封海岸下过手，这让梅菲斯特在奇怪之余也不免对自家传承下的东西再次看低了几分。
他不是没想过有某些连神明都心动的东西需要自家血脉来继承，这也正是他所说的“第一种可能”。
但是这样传承物品的方式并不保险，遗失的可能性实在太大。
像梅菲斯特这样炼制化身的手段虽然是魔鬼所独有的，但是没有下限的邪神们也绝对能想出行之有效的规避手段，从而得到祖殿内的物品。
而且，他可不认为自家传承的东西是冰封海岸内最好的，其他家族绝对有着能与之相媲美的传承物品。
如果这种猜测成立，那么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是第一次发生。不过，翻遍了家族典籍的他并没有从中发现任何端倪，很明显，只有他才是特殊的那位。
在梅菲斯特翻阅过的那些书籍中，无论是对莫尔特家族自家的历史还是对其他家族的部分隐史的记载，长于信息收集和分析的魔鬼都没能从中发现一丝一毫的奇异，仿佛冰封海岸的贵族们得到的并不是神明的遗产而是某些有着传奇色彩的先祖遗物一样。
“看来这其中一定有着我所不知道的隐秘，不过，第一种可能性已经能够排除了。”
资料的查询虽然给梅菲斯特带来了更大的疑惑，但也让他否定了自己原本的猜测。
既然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那么他这个下任家主的身份就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特殊了，真正特殊的应该是切诺这个人本身。
切诺特殊吗？当然特殊！一个魔鬼炼制出来的永久化身怎么可能不特殊呢？
可是，当刨除掉他的真实身份后，唯一特殊的“点”也不过就是他觉醒了白银血脉。
“白银血脉？不，应该不是，物质大陆上觉醒血脉者比比皆是，别说白银，就是觉醒了黄金血脉的神裔也不是没有，单凭这点是不可能引起晨曦之主的注意的。”
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座椅扶手，梅菲斯特连同本体在内开始了急速的推衍，一个又一的猜测被提出、紧接着又被其自身否定，到最后，推衍仿佛陷入了死结当中。
“现在看来，似乎白银血脉是唯一的可能了。那么是我的血脉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还是说……伊贺骑士本身有所特殊呢？”
对于莫尔特家族这位实际上的祖先，梅菲斯特极其了解，按照他对伊贺的印象来看，这位骑士除了脑袋有点问题以外就再没有其他特殊的地方了，何况，他早就陨落多年了。
至于说他深入深渊后还没死，相比于此，梅菲斯特更愿意相信史莱姆是艾欧阁下的真身。
“既然伊贺骑士没有特殊的地方，那么就是他的血脉有所特殊了……”
想到凛冬女神陨落后，伊贺不听劝阻的去深渊寻死的行为，某位有些无良的魔鬼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女神和伊贺骑士的……
“咳咳——”
轻咳两声，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清理出去，原本有些跑偏的思绪再次被梅菲斯特的理智拉了回来。对于莫尔特家族血脉的特殊性，梅菲斯特是最有发言权的，这点看切诺这具化身就能知道。
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觉得自己的思维陷入了误区，可是他偏偏不能直接将这种可能性排除掉，因为其中的很多方面都无法确定、也很难证实。
除非他想到了其他方面的猜测，否则，他只能任由这种可能性不好确定的猜测留在脑海中，时刻干扰着他对局势的判断。
“唉，除了血脉，这具化身还有什么地方特殊呢……还是说，我刚刚排除其他可能性的时候太过武断，其实晨曦之主已经发现了我的身份？不对……绝不是这样，一定还有什么是我没有想到的！”
“砰——”
敲击的食指抬起后并没有落下，而是和其他“同伴”一起被攥成了拳头砸在了桌面上。紧皱眉头的梅菲斯特有些气恼的说道：“难不成他已经知道切诺伯爵今后要名扬物质大陆，所以想提要前收编？”
这句当然是玩笑话，自己这具化身都没有被命运之河记录，当然不可能被推演出什么。何况，“洞悉他人今后的命运”这件事也不是谁都能做的，到目前为止，物质世界也不过只有艾欧一人掌握了命运神职。
等等，梅菲斯特的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桌椅扶手，整个人身体前倾，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难道上次是晨曦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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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面容上再不见苦恼的神情，因为梅菲斯特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信息。
自剿杀堕落者归来以后，梅菲斯特就刻意的控制自己不去回忆这事情。他甚至对外宣称自己杀掉的是巴托炎魔而非尚未完成进化的弗洛魔，想要借以迷惑幕后者，尽管他自己也知道那并没有什么用。
恐惧？
应该是有些的，不然梅菲斯特也不会在弗洛魔还没有完成进化前就杀掉他，而后连其灵魂都没有收取就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他知道这些都是幕后者送与他的糖衣，但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欣然接受，因为他没把握能在吃下糖衣的时候及时吐出里面包裹的毒药。
所以，他只能选择逃避，哪怕这样做会让他陷入到被动之中。
没办法，艾欧的名头实在太响，梅菲斯特可以搏命去布局晨曦之主，但是却没有丝毫的信心能算计到执掌“命运”的众神之王。
这不是懦弱，而是对自身有着清楚的认知。
“时间”和“命运”恐怕是精于谋算者最讨厌对上的两个领域了，前者能看到未来，后者能规划未来，其所带来的差距绝对不是能靠布局和小聪明拟补得了的。
对于其他人是这样，对于现在的梅菲斯特来说也是如此，起码他对人心的算计和欲望的利用绝对强不过艾欧在“命运泥板”上勾勒出的因果。
正是因为这样，哪怕再气恼艾欧算计到了自己的头上，魔鬼也只能按奈住心中的愤怒，努力的规避着对方布下的陷阱，以待来日“报答”。
当然，对山洞中遭遇的一切，梅菲斯特也心存疑惑，不仅是因为现在的艾欧应该还在沉睡当中，还因为对方算计他的手法实在太过简陋，简陋到他都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在借此敲打而非算计他了。
可是，无论心中有多么疑惑，他也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毕竟，物质世界除了艾欧以外，还没有任何生命敢把手伸进命运之河的领域当中。引发神王的怒火是小事，引起世界意志的反噬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正是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遮蔽了魔鬼洞悉真相的目光，使他在思考时一直都下意识的避开了那些令他疑惑的地方。
不过事无绝对，就在刚才，他那番无心的恼语给自己提了个醒，不仅让他受限的思维完全打开，也让他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
切诺伯爵并没有被“命运之河”所记载，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无论他有多么特殊，归根到底他也不过就是梅菲斯特的一具化身，并不是独立的生命，当然不可能被“记录在案”。
和神明的化身不同，梅菲斯特炼制的化身并没有自己的附属意识，化身和本体都是他自己的主意识在操纵。
或许对于其他的生命来说，双体一魂极为痛苦，但是对于生命形式极其接近灵魂体的魔鬼来说，如鱼得水应该是最好的形容方式。
就好比某个人能控制他自身被斩落的手臂，但是无论他操纵的多么精细，也不可能把他当成两个生命体吧？
所以，命运之河只会记录梅菲斯特的过去，至于切诺所做出的行为，也被算在了梅菲斯特的头上，远不像神明化身那样有着独立于本尊的命运记录。
这样带来的坏处是，一旦有强者能窥测到“命运之河”的流径，那么梅菲斯特的化身哪怕隐藏的再好也很容易暴露，好处则是化身和本体能在同一时刻做出不同的事情，这样的记录会让他自身的命运在外人的眼中更加变幻莫测，极不容易被别人窥探到。
对于梅菲斯特来说，所谓的坏处并没有多么严重，除了已经近乎身化法则的艾欧，他不相信还有别人能真正探寻到自己被命运之河记录的过往与可能的未来。
就算对方看到了某些片段，也会在确认时因为得到的结果不同而被推翻。当其发现自己反复验证时所得的每一个结果都不相同时，所谓的窥视与算计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谈。
当然，这位倒霉的预言者肯定不会知道，他所看到的这些不同的结果可能都是真的，区别只是有的属于本体而有的属于化身罢了。
至于艾欧，也不用担心什么，整个物质世界生命的未来与过往，唯一不在艾欧了解之内的恐怕也只有冥界的死神了。对于这种如同世界意志般的生命，提防与担忧除了让自己变成惊弓之鸟以外，绝对不会有任何积极的作用。
不过，梅菲斯特知道切诺的特殊是因为他是自己化身的缘故，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
避开自己心理盲点的魔鬼突然发现，如果以其他人的角度来看，切诺伯爵可是一个不在“命运之河”记录当中的特殊者，而这样的特殊足够引起晨曦之主的注意和野心了。
于是，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晨曦之主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还在沉睡当中的艾欧呢？
这样一来，为了能算计到执掌命运的艾欧，不在命运之河记录当中的切诺就成为了一枚极其重要的棋子。
这个假设一出来，梅菲斯特下意识就想自我否定，但是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因为这个想法虽然有点疯狂，也和传统逻辑相悖，但除了这些，似乎再没有任何能否定它的理由了。
而如果把这个假设当成结论来看的话，那么先前一切令人疑惑的地方就都变得合理了。所有的事情因为这一条丝线的缘故尽数串联了起来，魔鬼有种奇特的预感，他似乎已经触摸到了真相的边缘。
当第一步假设成立时，就是根据逻辑性去大胆的进行其他假设的时候。
这个时候一定不能先考虑合理性，不然很容易让自己的思维陷入死结。
就好像在玩拼图或是六面体魔方，当第一步确立以后，首要的是先拼凑出大致的框架，内部的合理性得等对整体有了粗略的了解和构建后才能考虑，片面的追求完美只会把一切搞的一团遭。
魔鬼很清楚这其中的道理，所以他的推断也越发大胆。甚至他直接把一些刚刚做出的推测当成了结论，用以全面还原整个事件。
如果自己遇到的那些不是艾欧的手段，甚至都不是任何人的算计，而是世界意志给予他的一种补偿呢？
当这一想法成为事实，那么晨曦之主一定是通过了某种推衍的手段得知了切诺的特殊性，而因为切诺的吸引很可能会引起梅菲斯特真实身份的暴露，所以在等价交换的规则下，世界意志给予了梅菲斯特某些补偿，也变相的对梅菲斯特进行了提醒。
魔鬼之所以能得到世界意志的补偿与些许“偏袒”，不仅是因为他受到了什么特殊的照顾，而是晨曦之主为了不让沉睡中的艾欧产生警醒，没有借助命运法则来进行推衍，直接动用了某种等价交换的手段。
自然，公正的世界意志就这么“直接”把补偿送到了梅菲斯特的面前，并“提醒”他注意安全。
当然，这只是世界意志的“自我感觉”，梅菲斯特又不是它肚子里的蛔虫，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恐怕他到死都想不到这方面上去，一直都以为自己是遭了别人的算计……
“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我想象中的那样，那这位晨曦之主的野心可就昭然若揭了……”
伸手正了正自己的衣领，梅菲斯特换了一副肃穆的神情，模仿着存在于想象中的口吻说道：“艾欧阁下，您沉睡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就请您永远的沉睡下去吧！”
调侃完野心勃勃的晨曦之主，梅菲斯特陷入了沉思，他需要给自己准备一系列详细的计划，好在新旧王者的博弈中浑水摸鱼。当然，在设定计划之前，他要先确定自己猜测的正确与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锵——”
泛着寒光的佩剑磕开了刺向胸膛的骑枪，皲裂的嘴唇张开，一股带着内脏碎片的血泉从口腔中喷出，没能抵御下冲击力的骑士被骑枪带来的巨大力道打的倒飞出去，狠狠的摔在远处，生死不知。
战友的遭遇并没有令其他人感到恐惧，他们用硬木剑柄轻磕了一下铠甲胸口位置的皇冠徽记，对着不时扑身下来的敌人发起了自杀式的反冲锋。
不过，血气并不能成为实力的依凭，死战不退的骑士们很快就尽数陨落在了骑枪与爪牙之下。
“啾——啾——”
随着一声声的鹰啼，盘旋于半空之中的怪异大鸟接连落在了地面上，获得了最终胜利的骑士们一个个从鸟背上跳了下来，队列整齐的站在了行动指挥者的面前，等着对方下达下一步的作战指令。
“五分钟时间，打扫战场，斩杀残留的活口。”
冰冷的面罩被推了上去，露出了一副阴翳的面容。
此次行动的指挥者看起来年岁不大，最多也就三十出头，但是面容上的刻薄和眼里的阴毒让他显得要比实际年龄大上不少。
“大人，那他们的铠甲呢？”
“留下！现在还不是和王室撕破脸的时候，毁掉他们的铠甲对我们一点好处都没有。”
手下的发问让夏普有些不悦，他扫了一眼多嘴的家伙，在心里给其记上了一笔。
“好了，时间已经不多了，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尽快撤离，不然等对方的支援到了，我们一个都走不了！”
语气生硬的将告诫说完，夏普就不再理会他们。他径直的走到一旁的积水处，借助还算清澈的水面整理着自己的仪表。
另一边，见怪不怪的手下们也不敢提出什么疑义，只得乖乖的滚去打扫战场。
无论他们对夏普那刻薄的态度有何腹疑，但对他的判断还是信服的，没有人愿意对上冠军骑士团，哪怕他们刚刚才全歼了一小队该骑士团的成员。
事实上，以个体的实力论，冠军骑士团的成员大都不怎么出类拔萃，他们大部分都是子继父业、弟接兄职，就是有那么一些人是外来者，也基本都是因为团内成员的推荐和招纳才得以进入其中的。
对于这样的事情，王室心知肚明，却从不干涉。甚至这种传承方式也是王室默许甚至推波助澜的结果。
很简单，因为他们是私军，而对于私军来说，忠诚和队伍的纯洁性远远要比其他别的事情重要的多。
用这样的方式招纳出的成员很少有特别优秀的，但是冠军骑士团的实力却从未因此有过丝毫的降低，反而越发强大起来。
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是他们的传承方式和其他军队不同，因为冠军骑士团强大的从来不是人，而是铠甲！
从无畏骑士团建立之始，团内的骑士就开始了四处征战，无数的骑士战死沙场，他们的后辈和弟子穿上了他们的铠甲继续作战。
哪怕老旧的铠甲已经有了裂纹，也没有人因此把它换下，因为对于他们来说，这并非只是普通的铠甲，里面承载了先辈的理念和追求。
经过无数次的传承，有的铠甲彻底不堪使用，有的铠甲则诞生了灵性。最终，当冠军之名被确立的时候，所有骑士身上的铠甲都成为了一种另类的东西——“灵魂武装”。
原本只有白银初阶实力的骑士在穿上铠甲后马上成为了白银巅峰，本就是白银巅峰的骑士甚至能借助铠甲绕过“元素之墙”的阻抑，成为一名“黄金”强者。
哪怕铠甲破碎，只要能找到原甲的碎片来重铸，令其获得新生也不太困难，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冠军骑士团中没有诞生过英灵，因为每个骑士都放弃了去往冥界转生的机会，把自己生前的追求和领悟封存在了铠甲里，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些奇特的铠甲就是骑士团的英灵。
正是因为这样，夏普才吩咐手下只取走对方的武器和补给，不要带走对方的铠甲。
不然，一定会引发王室和他们身后势力的战争，目前，这样的战争是双方都要刻意避免的。
对于夏普等人身后的势力来说，他们虽然和王室很不对付，但是也不想和其死磕，以免让其他人捡了便宜。
“冠军骑士团……”
看着那些尸体脸上不屈的神情，夏普本就不好的心情变得更坏，他知道，虽然他们培育出了龙鹰，但是也只能欺负一下冠军骑士团的小股分队，遇到大部队，“灵魂武装”彼此间的增幅能让每个成员的实力都能在短时间内达到白银之上。
上千名黄金阶位的骑士在几名传奇强者的带领下展开冲锋，别说是龙鹰了，就是巨龙也只能在狮鹫王冠大旗下悲鸣。
何况，就是交手这支小队，夏普等人赢得也不是多么光彩。
如果不是先在地面上洒毒毒杀了对方的战马，恐怕在对方的拼死反扑下，他们也只能是惨胜，甚至还有可能被其突围成功。
龙鹰确实能给骑士带来很大的便利，无论是扑击时给骑枪增加的势能，还是战斗时利爪对敌人的干扰和杀伤，都不是那些只能在地面上奔跑的笨马能够比拟的。
但平心而论，龙鹰带来的帮助也只能是锦上添花，对付实力低下的对手自然无往不利，可要是对上实力和战斗素养远胜他们的敌人，龙鹰带来的优势未必能比其带来的劣势强出多少。
对于在铠甲的加持下最低也有白银巅峰实力的冠军骑士团成员来说，龙鹰那修长纤细的身体绝对扛不下几次斗气的离体斩击。
而处于高空的夏普等人不可能攻击到对方，想要攻击对方只能让龙鹰俯冲下去。
但是，一旦俯冲，有着战马的骑士能轻易避开他们自上而下的攻击，可有着视觉盲点的他们却很难操纵龙鹰及时躲闪对方的攻击。
一旦龙鹰被击杀，摔在地上的骑士就算不殒命，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再有战力了。
龙鹰骑士团刚成立不久，无论是龙鹰还是其背上的骑士，都没有对方那种丰富的战斗经历，而经历丰富的他们肯定也不会缺少对空作战的经验。
夏普也正是因为了解了这点，才会下令毒杀对方的军马。
有战马和没有战马的骑士队列完全是两支不同的队伍，缺少了高大战马带来的高度和机动性的增幅，仅用佩剑做武器的他们自然难以抵挡对方挥出的骑枪。
夏普可是知道的，那一只只龙鹰都是自家领主的宝贝，就是迈恩领主藏在外宅的情人在其心中的地位都比不上这些怪异的大鸟，要是在这折损了几只，自家领主恐怕会活剐了他。
不得以之下，夏普也只能使一下盘外招了。
动用这样的手段，他也是冒着很大风险的。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那么“龙鹰骑士团”绝对会闻名于整个帝国。
当然，名声绝对不会好听。
军人其实是不在意所谓的名声的，因为战争没有对错，可是他们效忠的领主就不一样了，这样影响声誉的事情肯定会给迈恩领主带来不小的麻烦。
给领主找麻烦，领主难道会放过你？
想到这里，夏普的脸色更难看了。
“不要忙着收缴兵刃，你们没见过武器吗！战马！战马！把那群倒毙的战马给我剁成肉酱，然后把炼金药剂洒在地上！要快，如果撤退时间到来以前还没有完成这些，你们就给我死在这吧！”
斥骂声没有引起手下的不满，起码明面上没有。所有打扫战场的骑士都没有回应夏普的斥骂，只是默默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随后开始肢解那些可怜的战马。
“一群废物！”
怒气未消的夏普扫了一眼还保留着生前嗔怒神情的尸体，猛地抬脚踩碎了他的头颅，借以发泄心中的愤怒。
在另一具尸体的脸颊上蹭掉了战靴上的秽物，夏普快步走到了自己的坐骑旁边。
撤退的时间快到了，如果敌人的援军提前切入战场，那么他不介意抛下这群蠢物。
当然，龙鹰必须一个不拉的带走，摸了摸戴在自己脖子上的猎哨，夏普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PS：书友说的更慢、节奏慢等话我是认同的，不过快不起来，也就只能这样了。
我一直在说，我慢慢写，大家慢慢看，以书会友。所以大家不要着急，慢慢来。
希望等看完我的书，大家急躁的性子都变得平和，这样世间就少了很多冲突，多了很多祥和，每每想到这里，我就感觉自己功德无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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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的冒失让克恩皱起了眉头，大声喧哗可是行军的大忌，何况他们现在是在密林中搜寻逃匿者的踪迹，就是新人都知道要屏息敛气。
“怎么回事！”克恩没有着急训斥，而是想先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报信的手下也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了，克恩相信，以对方那丰富的经验，是不会犯下“大惊小怪”的错误的。
“第……三小队中伏，全军覆没，卡……卡凯莱斯队长殉国！”
做王室的手下最好的地方就是能时刻代表帝国，尽管这一点并不能得到其他贵族势力的认可，但这并不妨碍王室方面的自娱自乐。
谎言说得多了就会变成习惯，时间一场，别的势力也不愿意在这种小事上和对方争辩什么。所以，现在哪怕只是王室的一位私军队长死亡，只要他是为了王室，他也能享受殉国英烈的待遇。
“什么！这…….”克恩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其他的感官似乎完全失去了作用，整个人仿佛被从世界中剥离出去了。
他和卡凯莱斯是多年的好友，自己的弟子曾经就是他小队的一员，后来因为自己想贴身培养，才在来冰封海岸之前将他换了过来。
能随意交换手下，二者的交情由此可见一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呆滞了半晌，基本回神的克恩才恍惚的发问。他的声音沙涩，如同干涸的河床，干瘪、皲裂、了无生气。
“消息是总部刚发来的，据说卡凯莱斯队长的尸体是在三天前发现的，已经……已经……”
吞吐了一会儿，骑士还是把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他怕自己的队长会承受不住。
根据总部传递来的消息，敌人对战死者的尸体进行了泄愤，卡凯莱斯队长的头颅都被踩碎了，敛尸官还是根据他身上的铠甲和尸体的某些特征才判断出了死者的身份。
“混账！”
雄狮般的怒吼惊起了林中停歇的飞鸟，枝桠上的积雪“唰唰”下落，仿佛祥和的树林又迎来了一场风雪。
伸手拔出腰间的佩剑，斗气尽数压入剑锋，斩击好似游鱼般向着四周飞落，激起的残雪和斩断的古木让整个林地变的一片狼藉。
骑士胆战心惊的看着指挥官宣泄着自己的愤怒，他没有不开眼的上前劝阻，反而小退了两步，努力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手下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战场经验丰富的克恩哪还能不明白后面的事情，他恨不得现在就提剑过去，把那群该死的家伙杀得干干净净。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要去完成。
事实上，卡凯莱斯的队伍也是来援助他们的，克恩本想着等好友来了一同畅饮一番，可惜，他再没有那样的机会了。
……
“牧师，这似乎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再往前走几步就是一座修缮精致的墓碑，卡利安正要前往，奥德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我来祭拜好友，难道‘告死者’也要阻拦？”
主教仍旧淡然的笑着，不过明亮的眼瞳中有着金色的符文在闪烁。
隐约的威压让奥德明白了眼前人的实力，他的面容有些难看，但是阻挡对方的身体并没有挪开。传奇阶位的实力确实不是他所能抗衡的，但是“告死者”的荣誉绝对值得他用生命来捍卫。
“主教说笑了，既然此地的领主将墓园交到了我们的手上，护卫这里的一切就是我等的责任。亡者接受一切手持鲜花前来的悼念者，但是绝对不愿意面见怀揣‘祸心’的诡橘之徒。”
一位老气横秋的孩子出现在了卡利安的身后，面颊上浮现出了若隐若现的浅紫色纹路。
看到自己的好友有难，里恩果断的站了出来，哪怕这座墓园并不归他管。
“传奇？”卡利安开始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了，和别的势力不同，“告死者”是一群纯理想主义者，主教毫不怀疑，要是他接下来的态度还继续保持强硬，那么面前的这两位绝对敢在这跟自己分个生死。
“真不愧是‘告死者’，居然能和已经前往冥界转生的灵魂交谈，实在是让我大开眼见！”
主教的毫不掩饰自己话语中的嘲讽，但是眼瞳中明灭不定的金色符文彻底消失，显然已经放弃了以势压人的打算。
他并不害怕和两位“告死者”进行生死战，但绝对不能是现在。
上次拜访切诺伯爵带来的成效并不好，他能感觉到对方对他的警惕，这很正常，所有冰封海岸对外来神殿都是这番态度。
虽然理解，可是这一态度给他完成任务所带来的难度，卡利安却不能选择忽视。
二者间的隔阂和警惕还没解决，这时候在其领地上大打出手绝对会彻底断绝了完成任务的可能，所以，为了不交恶切诺伯爵，卡利安主教也只能选择忍下这口气。
“一切为了我主的荣光！”主教在心里对自己安慰道，想到这里，他不仅有些羡慕这些“告死者”，他们很少考虑利弊，自然也少有憋屈之感。
“这就是纯理想主义的魅力吗？”
卡利安在心里默默的问自己，不过，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交涉无果，主教在冷言嘲讽了对方一番后，选择离开。
借助转身的机会，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布朗克伯爵的墓地，心中暗自着急。
此番冒然前来确实有些欠妥，因为他没料到墓园中居然还有一位传奇阶位的强者存在，按照常理分析，有着这样实力的“告死者”基本都前往了冥界，卡利安也不知道这位为何要留在主位面，还藏身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墓园当中。
“希望某些有心人不会注意到这点吧。”对于自己的失误，卡利安也没什么好办法，想了想那遍布浅紫色花纹的青稚脸庞，主教有些烦躁的推测道：“应该是一位接近巅峰的传奇强者。”
……
就在克恩骑士林间发怒，卡利安主教墓园嘲讽时，伯爵府邸也迎来了一位年轻的访客。
“你好，我是来拜访艾露领主和切诺伯爵的，这是我的拜帖。”
“是的，现在预约。这段时间我都会住在银灰城的凡斯利诺酒店，有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叫里芬，里芬?塔利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事情都赶到一起了…….还真是有些麻烦呢……连我这个主人都不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领地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切诺伯爵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对着面前无人的座椅轻声抱怨着。黑色的丝状物体从他的体内涌出，爬过他的皮肤去往了对面。
那些密密麻麻的物质彼此纠缠，相互融合，最终汇聚成了人形。
过了一会儿以后，黑色物质不再从魔鬼的体表涌出，这让刚才看起来还颇为恐怖的伯爵大人又恢复成了往日俊朗的形象。
“唉，你的出现又得让我进阶传奇的时间向后推延很多。”
这本来是一句很普通的抱怨，但在对面座椅上出现的家伙听来，切诺伯爵的话有些挟恩求报的意思在里面：“积累已经足够，晋阶的早晚并没有太大的价值，起码现在是这样的。无论你到没到传奇阶位，你都不可能是神明的对手。”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成为他的‘选民’，这样一来，别说是传奇，就是半神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
对面那黑色的人形物质虽然没有五官，但是却能条理清晰的和切诺交谈，这一幕如果落到别人的眼中，肯定会认为这位年轻的伯爵大人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和自己的影子进行交流。
“你应该有个名字的，这是智慧生命的权利，让我想想……”
没有理会对方话语中的挑衅，切诺伯爵陷入到了对名字的思索当中。
“贪婪！”
对方以一种不容质疑的语气打断了切诺的沉思，吐出了一个令伯爵心有感触的名字。
“什么？”
切诺反问了一声，像是没有听清，又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我说，我的名字叫‘贪婪’！”
同样的答案，同样的语气。
听到这句话，切诺伯爵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白色的霜雾布满了整个茶杯，书房内的温度也因此下降了很多。
能让一位黄金阶位不自然的流露出自己领悟的要素，其内心情绪波动的剧烈程度可想而知。
给自己起名字可不是一个下属生命该有的表现，切诺面无表情的注视了对方许久，才再度恢复了刚才那惫懒的样子：“你倒是挺有想法！”
霜雾消散，书房内的气温开始回升。
“难道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和我很配吗？”
‘贪婪’说话时没有任何的语调起伏，但是切诺伯爵却能听出这句话中的嘲弄。
“如果我说不呢？”他饶有兴趣的问道。
“很遗憾，那我们彼此间的‘感情’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这句威胁意味浓厚的话说完，切诺伯爵就抬起了自己低垂的额头：“我不喜欢别人给我开玩笑，尤其是这种没什么意思的玩笑！”
虽然伯爵的脸上仍挂着笑，但是任谁都能感觉出他话语中那饱含杀机的警告，除了某位不知死活的新生者：“我从不说笑！”
平静的语调一如既往，言语中的嘲弄不减分毫。
“你就这么自信你能从我的手中逃得性命？”
苍白的火焰状斗气从切诺伯爵的掌心浮现，给他的话语平添了几分冷意。
“你不会明白的，切诺，这是生命层次的差距！”
‘贪婪’岔开了话题，显然，他的信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充足。
“哦？说来听听。”
切诺收敛了外放出来的斗气，再度回到了先前那备懒的状态中。他不需要对方臣服，只要其懂些分寸就可以了。
“虽然我是因你而诞生的，但是我们俩的生命本质并不在一个层次上。你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哪怕你有黄金阶位的实力，哪怕你有我所不知道的秘密，但是，你仍旧只是一个激发了白银血脉的人类，连白银生命都不是。”
“这么说，你认为你和我有所不同了？”
切诺伯爵的目光仍然放在了手中的茶杯上，似乎已经被上面的花纹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这让人感觉他手里拿的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茶杯，而是改变了造型的命运泥板。
把注意力用在别的地方的切诺，自然在和“贪婪”交谈时就有些随意应付的意思了。这样的态度下，从他嘴里说出的任何话都颇具嘲讽。
“你无需用这番轻佻的语气来显示你的不屑，故作高高在上并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实质性的收益，尽管我不知道你为何能诞生出像我这样高等的生命，但是我却能清晰的感受到我们彼此的不同。别说是现在的你，就是进阶传奇后、成为白银生命的你，也远比我要低端的多。”
“你这是在拿神明自比？”
“现在的我当然不可能和神明比肩，这只是因为我现在的实力不够罢了，事实上，我们二者在生命层次上并没有任何差距！”
“哈，你还真认了，我觉得你给自己的名字起错了，你不应该叫‘贪婪’，应该叫‘狂妄’才对。”
“斗嘴毫无意义，切诺。如果你不认同我，又何必让我帮你去对付神明呢？”
“你会这样做吗？”
“当然，这可是我提升实力的捷径！”
“既然你有这个打算，那么你……”
“等等，我觉的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情！”
“嗯？”
“我并不是你的手下，之所以选择帮你，也不过是为了报答你对我诞生所做出的贡献罢了。所以……”
“先不谈‘所以’，你前面说的那些话你自己信吗？”
“我深信不疑！”
“呃……好，你赢了，继续说你的‘所以’吧！”
“我觉得的你需要对我有最起码的尊重，不要总把我当作你手下那些下贱的人类卫兵来对待。我想，这是我们合作的基础！”
似乎被切诺伯爵那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贪婪”的声调都因此拔高了几分：“另外，我不想听你的计划，我有我自己的行事方法！”
“那好，既然你不愿意听我的方法，那么就让我来听听你的！你打算怎么做，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走出去？你确定你这副样子能被别人当作是人类？相信我，就是吟游诗人口中对恶魔的描述，都比你的外表要正常一万倍！”
“不需要你操心，我的成长速度和进化的方式超乎你的想象！”
“我不操心，那你将面对的危险程度和敌人的实力也超乎你的想象！”
PS：这两天有些事，所以晚上的更新会晚些，大家见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清脆的门铃声响起，提醒室内交谈的两位有客人拜访。
没用切诺伯爵提醒，“贪婪”就自己藏匿了起来。人形的外观迅速分解，无数黑色的丝线如同虫蝇般扑向了切诺面前的书桌。
冷杉木制作的书桌像海绵一样把扑入其中的黑色丝状物尽数接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排斥”。“贪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书房内消失，仅仅只是在书桌的表面留下了一个诡异的笑脸。
“嘭——”
切诺将一直拿在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正好压在了黑色的笑脸上面。赤红色的光芒从他的手心中浮现出来、化为球状，被其压入到了茶杯当中。
赤色的光球直接穿过了茶杯底座的阻隔，没入到了桌面当中，然后，原本让人后背发麻的诡异笑脸就这么消失不见了，仿佛它从未出现过一样。
“进来！”
切诺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水，对下属的求见做出了许可，平静的仿佛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一样。
……
昏黄的殿堂内，魔鬼睁开了闭合的双眼。
漆黑的眼瞳流露出的目光中有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冷意，这让悬挂在左右墙壁上的火炬为之一滞。
魔鬼四处打量着这间如同囚牢般的住所，陷入到了莫名的感触当中。
他回忆起了自己那漫长的囚禁生涯，想起了自己为脱困所付出的努力，也想起了那个自视甚高的孩子，他似乎叫……蒙洛？
“我本以为我会讨厌这个地方的，没想到还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梅菲斯特自嘲道：“起码现在空间大了很多，总算不是一伸手就能摸到天花板了。”
“不得不说，您的品味确实让人很难赞同。”
一个披散着头发的头颅从魔鬼的胸膛内钻出，他一边抱怨着梅菲斯特那高大王座的样式，一边用干瘦的手爪抓向王座两旁的扶手，想要以此借力，将自己的身体完全拉出。
“你这是嫉妒！”
梅菲斯特并没有因为他的突兀出现而感到惊讶，反而颇为熟稔的和其开起了玩笑。
“我确实是‘嫉妒’。”
语气虽然依旧恭敬，但是梅菲斯特却从对方的话中听出了斩钉截铁的味道。
“你们怎么都喜欢给自己起名字？”
“我们？还有谁？”
“一个挺有意思的家伙。”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梅菲斯特发出了几声轻笑。
“那我为什么没看到他？”刚刚诞生的“嫉妒”觉得自己很孤独，乍一听到自己还有一位兄长，自然是喜出望外，就连自己正向外拉扯身体的动作都因此停了下来。
“你能不能先出来？这样的姿势让我很尴尬啊！”低头看了一眼半截身子还在自己体内的嫉妒，梅菲斯特出声催出道。
“抱歉，大人，是我太兴奋了。不过，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感到尴尬，难道是我影响到您什么了吗？”
对于“嫉妒”询问，梅菲斯特当然不会回答，所以他岔开了话题：“听到他的消息，你真的感到高兴？”
“当然，我激动的难以自制，真想现在就把他撕成碎片！”
“你的名字没有起错，很贴切。”
“那他呢？”
“什么？”
“您对他的名字是怎样评价的？”
“他？也很贴切……”梅菲斯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虽然他表面上一副傲慢难寻的样子，但是那更像是用来降低我警惕的手段，他是想‘庄闲通吃’啊，这种无限制的强烈占有欲我闭着眼都能感受到。”
“那他真是个坏孩子！”
“嫉妒”一边向外拉扯自己的身体，一边声讨着自己的兄长，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兴奋的样子，仿佛在以实际行动来和其划清界限。
“不，我倒觉得他很有前途。”梅菲斯特的笑意更甚，他看了一眼已经基本从他体内钻出的“嫉妒”，若有所指的说道：“你也很有前途。”
“他可是再算计您啊，将我和他划分到一起，完全就是偏心！”
“嫉妒”站在梅菲斯特的面前，有些恼怒的说道，不仅语气像小孩子，他的外形也和儿童相差不多，看起来比切诺伯爵还要小上几岁。
年龄上虽然差距不多，但是他可没有切诺伯爵那俊朗的外表。
满是褶皱的脸庞像是流失了水分的老橘皮，空洞的眼眶中没有明亮的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猩红色的火星，尤其是当他说到“偏心”一词时，火星陡然明亮了很多，仿佛随时能从眼眶中窜出来一样。
青黑色的头发十分浓密，看起来非常漂亮，但是如果你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在发梢末尾处的是一个个微小的蛇头。虽然大小只和普通的发梢差不多大，但是这些小蛇很有活力，他们不时的展露獠牙，吐出芯子，肆意扭动着身躯，好像到了青春期一样。
因为梅菲斯特的关注，“嫉妒”挺胸抬头，可这并没有让他看起来精神多少，因为他的身体仍旧是佝偻着的。
稍有些经验的人通过观察就能发现，他的脊柱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上半部分是直的，下半部分则有所弯曲。
虽然“嫉妒”的外貌有些“奇特”，但只要忽略这些，他其实还是挺可爱的，反正梅菲斯特是这样认为的。
别说是他，就是那个自以为是的“贪婪”，在梅菲斯特眼里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当然，更是好用的棋子。
“你难道没有在算计我吗？”梅菲斯特指出了“嫉妒”的用心：“那个小家伙时刻表现着自己的高贵，就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从而有机会把我和神明一同‘吃下’。而你时刻表现着自己的单纯，也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从而有机会把我、神明、还有那个臭屁的小家伙一同消灭！”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您十分睿智，大人，您会杀掉我吗？”
“嫉妒”的话语中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恐惧，有的只是懵懂，就像是一个好奇的孩子。
“杀掉？不不不，我不在意你们算计我，恰恰相反，我很骄傲你们能有这个胆识，就像我刚才说得那样，你们都是很有前途的好孩子！”
“既然不会杀掉，那么就证明我们还有未曾榨干的价值，对吗？”“嫉妒”的话虽然是问句，但是语气中却饱含着肯定。
听到他的询问，不知为什么，梅菲斯特脸上的笑容隐去了，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小家伙，语气低沉的问道：“你为什么叫我大人而不是父亲呢?”
“因为我觉得我并不能算是您的子嗣。”
“你很聪明，你们都是我从自身剥离出来的一部分，虽然你们还很幼稚，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能代表片面的‘我’，所以，你们并不是我的子嗣。”
“您说这些的意思是……”
“记下这些吧，这对你很有意义。”
“他快死了，是吗？”
“谁？”
“您的另一位好孩子！”
“你确实比他要聪明得多！”
“能问问他叫什么名字吗，总觉的我们应该留下些什么，哪怕只是被别人短暂的记住也好。”
“贪婪！”
“贪婪么…….那真是一个好名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凡斯利诺酒店是银灰城内数一数二的高档住所，坐落在城市的东北角，自酒店成立以来，因为高昂的收费水准，店内的气氛一直就比较冷清。
可无论是酒店的老板还是内部的服务人员，都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很简单，他们面向的是高端消费人群，哪怕一个月只有那么三两个客人，所得的收益也不是那些天天爆满的小旅店所能比拟的。
房间内，里芬站在落地镜前，仔细的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为即将到来的会面做着准备。他刚刚接到消息，今天上午，切诺伯爵会抽出一个小时的时间来见他。
是的，只说明了上午和一个小时，并没有告知他确切的时间。里芬也没有因此生气，他知道这是贵族间的常态。
没有相符的身份，里芬所能做的就是早早的去往莫尔特家族的待客厅等候，直到切诺伯爵觉得自己有所空闲了，他才能得到的面见对方的机会。
虽然没能见到艾露领主让他有些遗憾，但是里芬觉得，只要自己说服了切诺伯爵，也不是没有面见莫尔特领领主的机会。
但凡有些眼光见识的人都知道莫尔特领是谁在做主，可里芬至今还把这一点搞混。
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刚从帝都回来没多久，又被他父亲所放弃，根本没有时间和渠道去收集更深层次的情报，所有的判断都只能根据自己的主观意识做出来。
当然，这也从侧面反应出了里芬对于切诺和艾露的轻视。
在他想来，一个孩子和一个老妇能有什么见识，只要自己把握好话语的主动权，还不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要知道，他里芬可是从帝都回来的人，是见过大世面的！
将一枚亮银色的徽章别在胸口，里芬正了正自己的衣领，带上了白色的手套。
徽章是他在宫廷剑术比试上拿到头名的奖励，也是他最为自豪的东西。
在帝都，只要他带上这枚勋章，那么他马上就会成为宴会中的焦点，无论是老谋深算的荣誉贵族还是各大贵族家的小姐，都会对他另眼相看。
只是，里芬所不知道的是，这些青睐大都是因为他塔利安家族继承人的身份，至于徽章，不过是给人们提供了一个从人群中快速把他分辨出来的途径罢了。
伸手拿过衣架上的棉质斗篷，里芬再次对着镜子确认了一遍自己的着装，然后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房间……
命运有时候确实很奇妙，前段时间他还在自家待客厅中陪着客人，现在却在别人家的待客厅中被人陪着。
无论是从底蕴上还是家族现有的实力上来判断，莫尔特家族都远不是塔利安家族所能比拟的，这点从待客厅内的挂饰上就可见一般。
和塔利安家族在墙壁上悬挂断裂的武器与某些凶禽猛兽的皮毛制品不同，莫尔特家族待客厅墙壁上的挂饰尽数来自于恶魔。每一个被制作精美的挂饰背后，都代表着一个甚至多个恶魔的死亡。
就像里芬眼角瞥见的那幅星图，上面的那些浅紫色的繁星并非是用宝石制成的，而是来自于蛇魔的眼瞳。
里芬不知道一颗破碎的眼瞳能制成几颗星星，也不知道将眼瞳硬质化会有多大比例的折损，但是他知道一个蛇魔有两个眼瞳，而这一幅占据了一面墙壁三分之一位置的星图，绝对不是杀十几只蛇魔就能制成的。
对于实封贵族来说，最好的挂饰就是由恶魔的身体部位制作而成的，这样的挂饰不仅能彰显自家的勇武，还能加强家族的底蕴。
无论他们的爵位来源有多么复杂，但是有一条几乎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他们的先祖一定是在抵御恶魔的战场中立下了很大的功勋。自物质大陆的秩序被完全确立以来，还真没有哪个实封贵族是完全依靠神恩得到爵位的，多少都有些对抗恶魔的功绩在里面。
对于冰封海岸的贵族来说，这样的挂饰就更能提升自家的层次了。毕竟，冰封海岸对于恶魔的防备与仇恨绝对远超其他地域。
因为女神的问题，高等恶魔们都不愿意派遣投影到此，但是对冰封海岸的讨厌让他们一有机会就会派遣低阶恶魔来此搞破坏，想要借此出口恶气。
这不仅是因为当年的凛冬女神在“黄昏之战”中战功卓绝，斩杀了无数恶魔，还因为伊贺骑士居然敢孤身“反攻”深渊。
虽然那个不知死活的骑士最终被恶魔们撕成了碎片，但他也把声势搞起来了，自此以后，深渊也算是被人类给“侵略”过了。
这样的耻辱当然不能被高等恶魔们所接受，于是他们一直想要从冰封海岸中找回场子。
“不愧是白银家族，底蕴就是深厚。”
看到对面墙壁上的那对蝠翼，里芬极其震撼，挺直的脊背不自然的前倾，倨傲的面容也带上了谦卑的笑容。
单以装饰品的角度来看，这对被悬挂于墙壁中央位置的蝠翼并不美观，不仅外表残破，内里还有一种难以阐明的特质让人颇为厌恶。
可是，就是这么一件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东西，却让里芬真正认识到了莫尔特家族的底蕴，也明白了自家和其之间的差距。
能让年少轻狂的里芬认识到塔利安与莫尔特家族间差距的蝠翼当然不是凡品，因为蝠翼上面有着铭文。这既是它价值的体现，也是它让其他人感到厌恶的原因。
铭文，高阶恶魔的标志。而哪怕是高阶恶魔中实力最为低下的恶魔男爵，也有着与微弱神力的神祇相抗衡的资本。
当然，蝠翼上的铭文大半都不是十分清晰，所以它的来源应该是一位恶魔男爵的投影，最多也就有着传奇巅峰的实力。
斩杀这种程度的恶魔对于一些强大的家族来说，只要肯付出惨烈的代价，也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但真正困难的是，该如何碰到这样的敌人。
要知道，自从女神陨落以来，冰封海岸就再没有过高阶恶魔的投影降临，所以，莫尔特家族的这件战利品很有可能是来自“黄昏之战”，在那个时间段，塔利安的先祖还不知道在哪呢！
听着福克斯对挂饰背后故事的讲解，里芬的心态开始发生了转变。他心里的那点小骄傲在这种无声的打击下不复存在，就连原本的自信心也因此消散了不少。
拜访者态度的转变并没有瞒过福克斯的观察，所以他在老管家心中的评价再次降低。
高傲的态度虽然是拜访者的大忌，但是软弱的心态却更让人看低，如今，这两点都在对方的身上体现了出来，那么这位拜访者的水平可想而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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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福克斯聊天的里芬看到此次拜访的目标进入了房间，马上站起身来，用学自帝都的贵族腔调进行着寒暄。
切诺冲其点头示意，坐到了主座上，静静的看着对方，等着他交代自己的来意。
“他怎么不说话？难道不应该也进行一番自我介绍和寒暄，然后询问我的来意吗？”切诺伯爵的沉默让里芬有些手足无措，他突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把彼此的会话继续下去了，因为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说实话，里芬的能力还是不错的，但是在莱恩里斯这么一个强势父亲的多年管教下，他无论是实干能力还是应变能力都不能算是合格，唯一还能让他有点成就感的也就是他的理论能力和推诿责任的能力了，当然，对于后者，里芬少爷是不认的。
此刻，切诺伯爵出乎他意料的开场让里芬陷入到了短暂的呆滞中，但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不懂礼貌的小孩”后，里芬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用来说服切诺伯爵的长篇大论。
事实上，造成里芬手足无措的原因就是：这位年轻人还没从帝都那种奢靡中带着浮夸的生活氛围中脱离出来。用从帝都那些荣誉贵族那儿学来的礼节，套用到一位实封贵族的身上，不得不说，莱恩里斯男爵放弃他真实一个明智的选择。
荣誉贵族和实封贵族本质上的差异就在于领地的有无：前者没有实地用来管理、爵位也不能世袭，所以为了彰显自家的身份，总爱弄些花团锦簇的虚的东西；后者有着独立的领地，每一条政令都关系到无数领民的死生，所以他们偏爱实务，也不需要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来装点门面，因为领地的繁荣与否就是他们自身能力和身份的彰显。
而且，切诺伯爵的应对绝对算不上是失礼。
如果来的是莱恩里斯男爵，切诺绝对会先出言问询对方的来意，因为二者的身份是等同的，所以身为主人的他得先开口。
可现在来的是里芬，所谓的“塔利安家族的继承人”就是个名头而已，说白了，他也只不过是一个贵族子弟，连贵族身份都没有，当然不可能受到来自伯爵大人的礼待。
其实，里芬能进入这间待客厅就已经是看在塔利安家族的面子上了，如果不是切诺认为他是带着莱恩里斯男爵的授意前来的，他连会面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可惜，年轻人至今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他在帝都经常出入贵族的府邸，在伯爵、公爵面前也常侃侃而谈，再加上他打心里就没怎么重视这一家子“老弱”，所以不仅没有觉得自己是受到了多大的礼待，反而为对方的“苛难”暗自生气。
这样一来，年轻人的悲剧也就可以预见了……
从切诺伯爵进来开始，福克斯就自觉的站到了一边，准备时刻为正在交谈的二位添蓄茶水。主人既然已经到场，那么他的身份就发生了转变：刚才他是替莫尔特家族接待客人的使节，现在他则是莫尔特家族的管家。
就像里芬要替莱恩里斯男爵接待卡利安一样，莫尔特家族也会派遣一位接待人员来和里芬聊天，并向他介绍一番自家家族的光辉历史。
按理说，接待人员选取的一般是家族的后辈，可是莫尔特家族比较特殊，整个家族现在就剩下两个人了。
在这其中，布朗克伯爵的遗孀艾露夫人是莫尔特领名义上的领主，唯一的继承人切诺现在有着伯爵的爵位在身，而且还是领地实际上的领主。
所以，他们也只能派遣劳苦功高的老管家去接待客人了，毕竟他是莫尔特家族的家臣，也是侍奉过三代家主的老人，身份上倒也说得过去。
“伯爵大人，我来此是为了帮助莫尔特家族重新焕发出往日荣光的，这次的机会十分难得，您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里芬一开口就把切诺和福克斯两人镇住了，不要说物质大陆，就是冰封海岸能有资格对莫尔特家族说这种话的人也不是没有，但是这其中肯定不包括里芬，或者说，绝对不包括“塔利安”家族。
伯爵和管家很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眼神交流中只流露出一个意思：莱恩里斯男爵疯了？他怎么敢如此大言不惭？
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想到里芬是代表自己前来的，还以为这些话是出自莱恩里斯的口中。
这也怪不得两人，任谁也不会想到居然有“仅代表自己”的人敢来联合其他贵族，甚至还要占据主导地位，这已经不能用疯狂来形容了，简直就是脑子有病！
事实上，里芬很健康，智商方面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之所以他会有这种自己能完成此事的错觉，只是因为他对某些事情的认知有些问题。
首先，他把实封贵族当作了帝都那些对他颇为青睐、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讨好的荣誉贵族了，尽管他十分明白二者间的区别，但是常年的帝都生活让他下意识的就会把二者混为一谈。
其次，他高估了晨曦神殿对冰封海岸的影响力，也判断错了他们的目的。
和别的实封贵族不同，王室虽然也算是实封贵族，但是王座交替的背后总有各大神殿的影子。
这也是实封贵族和神殿方面彼此默许的事情，如果神殿敢干预其他领地继承人的选取，那么实封贵族们早就翻天了，因为这是他们的红线，任何胆敢跨过的人都要受到来自整个贵族阶层的报复。
可王室就不一样了，一来，实封贵族们需要一个明面上的统治者来作为彼此联合的缓冲，毕竟帝国边境还有兽族和野蛮人在虎视眈眈。可是，他们又不希望自己受制于王室，为了不让这个明面上的国王成为实际上的统治者，所以他们就把他卖个了神殿。
至于价格方面，当然所获颇丰，据切诺所知，“实封贵族有其领地上的独立立法权，任何人不得对此做出干涉”这一要求，就是那个时候被写入到公约当中的。
所以，各大神殿在帝都的生活可以说是极其滋润的，对各个大臣、要员也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而见识过他们超凡地位的里芬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判断错了形式。
最后一点，也是最为致命的一点。里芬只想到了借助莫尔特家族的大旗来整合其他贵族，但是却忘了一点最为重要的事情，他有什么资格能让白银家族成为自己的马前卒？
PS：有些书友觉得我塑造的王权、君权（君主权，也就是实封贵族对领地的权利）和神权之间的关系有些不清楚，我仔细翻阅了一下前面的文章，发现问题可能是出在王权方面。
这不是我没写清楚，而是本打算穿插在后面某些情节中介绍出来的，既然有书友提了出来，为了不影响大家的，我就把它提前了，相信看了这一章，大家就会明白王室的尴尬处境了。
自本书开始以来，还没有书友质疑过我描述的社会体系问题，这是作者菌最为兴奋的。
为了这个体系的构建，作者菌是下了很大苦功夫的，能得到大家的认同，自然是满心欢喜。
社会本就是一个相互制约的过程，无论力量强大与否都有着自己的利益诉求，如果仅凭拳头来订规则，那么唯一的下场就是整个世界变成另一个深渊。
当然，秩序的制定肯定是为了最大程度上的满足力量强大者的需求，不过他们的着眼点肯定和凡俗者不相同，再加上我又设定了秩序神明、邪神、恶魔彼此间的制约和限制，所以才有了书中描述的社会构成。
自认为设计的还算可以，所以小小的骄傲一下（笑）。
关于有书友说看不懂，这可能是作者菌笔力的问题，导致本书看起来有些云里雾里。不过我相信随着一个个布局的完全展开，脉络一定会越发清晰的。
我不可能写：一个大大的阴谋一共就影响了两个人，一个主角一个敌人，主角发现了敌人的阴谋然后将计就计，让其“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是不可能的，当一个计划、尤其是大计划被设计出来时，一定会波及到多个方面，也会引发很多变数，我设计了很多情节，就是为了能让大家感觉到某种真实，体会到某种脉络逐渐清晰的快乐，不过现在看起来我做的可能有点失败，不过没关系，我会努力的。
最后，多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作者菌拜谢。
还有，小小的自夸一下，作者菌真的很用心在写，起码比假期教表弟学习要用心的多。
“哥，你这个题算错了……”
“嗯？”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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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菲斯特没有因为年轻人表现出来的那点倨傲而生气，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虽然他这具身体的外貌只是一个英俊的少年，但是他的本质可是一个活了近万年的魔鬼，心态方面自然有自己独特的大度与骄傲在里面。
起码，这个有点意思的年轻人还不值得他生气，毕竟两人之间相差的太远。狮子可不会因为羚羊的鄙夷而生气，只会由于豺狼的挑衅而暴虐。
不仅不生气，梅菲斯特还觉得有些好笑：自这具化身炼制成功以来，都是他以年龄的优势装莽撞去逼迫那些老狐狸，还真是第一次被人反过来对待的，这种身份的转换让梅菲斯特觉得十分有趣。
不过和他遇到的那些对手不同，梅菲斯特可不会去惯着对方。
他之所以能压服那些精于谋算的对手，就是因为他手中握着整个莫尔特家族，而对方不过就是其父亲的一个传话筒，当然不值得伯爵大人为此低头。
塔利安家族也是冰封海岸的一个贵族势力，但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比之“白银家族”的莫尔特相去甚远，何况莫尔特家族还有一个梅菲斯特这样一言不合就准备撸袖子下场的魔鬼，两相碰撞之下，倒霉的绝对不会是莫尔特家族。
等了一会儿，里芬发现对方并没有回应自己的意思，这让早已准备好随时解答对方提问的他有些泄气，仿佛自己精心设计的话剧都演给穴居人看了。
没办法，话题还是要进行下去的，对于一个优秀的、或者说是自认为优秀的说客来说，没有什么比冷场更让人讨厌了，哪怕是自问自答也比这要好些。
“这个小孩不会是被我的言论吓的手足无措了吧，说不准一会儿还会哭着去找妈妈呢！”里芬不乏恶意的猜想着，只是当他暼到对面墙壁上的蝠翼和被悬挂在其下面的那对弯角时，才收敛了自己的心思。
这时他才想起来，面前的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孩子，而是一位能正面搏杀巴托炎魔的骑士。
当然，对于切诺独身斩杀巴托炎魔的传闻，里芬是不信的。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除了被切诺带回来的那对弯角是属于巴托炎魔的以外，其余那些属于弗洛魔的身体部分在他回来前就已经被其用炼金药剂焚毁了，对外的解释是为了不让恶魔身上携带的深渊气息和混乱之血污秽到领地的土地与水源。
身为贵族的继承人，或是说前继承人，里芬在学识方面的掌握还是可圈可点的。
在他的认知中，别说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就是一个迈入黄金阶位多年的强者，正面对上巴托炎魔也很难讨得了好处。
所以，他觉得这不过是莫尔特家族为了给他们的下任继承者积累声望而做出的某种宣传。
想到这里，里芬觉得自己有些嫉妒面前的小孩了，他为了一个男爵的爵位费尽心机，而对方不仅直接得到了伯爵的爵位，莫尔特家族还为了能让其有更大的威望来接管整个领地，居然能派遣黄金强者去围杀巴托炎魔来给他增添功勋。
“黄金强者……应该是英灵吧，就是不知道莫尔特家族究竟有多少英灵在世。”想到了莫尔特家族的声望和其所蕴藏的实力，里芬觉得自己充满了干劲，“只要我能说服他，这些资源就都能为我所用！”这样想着，年轻人说服切诺伯爵的心又热切了几分。
里芬脸上的神色变化虽然掩饰的还不错，但也不可能瞒过福克斯的眼睛。
老管家暼了一眼陷入到某种妄想的拜访者，欲言又止。此刻他已经看出对方的不靠谱了，但是却不知道该怎么提醒自家的主君。
对于切诺伯爵的睿智，福克斯并不怀疑，他不觉得自己能看出来的东西，切诺伯爵会看不出来。
可是，自己主君的表现实在是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让福克斯着实揣测不出其中的缘由。
事实上，福克斯并不害怕对方能说服、或是说欺骗到自己的主君，但他却害怕切诺伯爵会在盛怒下直接将其格毙当场，平白的交恶塔利安家族。
这种想法并不是杞人忧天，通过刚才的谈话和现在的观察，老管家也看出了里芬对自家伯爵的轻视。他也有些想不明白，那个自大的年轻人既然忌惮着莫尔特家族，那为什么还会蔑视莫尔特家族的掌权者？
似乎是暼见了福克斯脸上的踌躇，梅菲斯特不着痕迹的对老管家点了点头，示意他卸下心中的担忧。
其实不只是在外人眼中，在各个家臣的印象当中，他这个少年伯爵也常冲动之举。这也是梅菲斯特故意显露出来的，毕竟这具身体明面上的年龄还不到十四，略微的老成可以提升自己的个人魅力，但是过于老成恐怕会引起别人的猜疑……
梅菲斯特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确实没有生里芬的气，看着对自己侃侃而谈的年轻人，他心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却越发浓烈。
“难道我以前见过他？”魔鬼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收获，只能先将这份怪异的熟悉感压在心底，耐心的听着对方为自己精心准备的长篇大论。
“是的，莫尔特领确实繁荣。”
虽然没人给自己搭话，但是里芬却无师自通的掌握了自己给自己搭话的高深技巧，刚才还为此次生气的他经历了几次后却发现自己已经不怎么在意了，甚至都有些习惯了。
“不过，这只是一种虚假的繁荣，毫无夯实的根基可言，其实不只是莫尔特领，整个冰封海岸都处于一种虚假的繁荣当中，这点比之帝都相差太远。”
习惯归习惯，某些该说的话还是要继续的，不把对方吓住，那个小孩又怎么能专心听取里芬少爷接下来的“建议”呢？
“当然，您可能不太相信我说的话，但那是因为您还没去过帝都，等您去往那里就会发现，何为‘繁荣’的真正表现。要知道，帝都可是……”
说得兴起的里芬开始对帝都进行了详细的描述，不得不说，他的表述能力确实不错，起码寥寥几句就将帝都的那种繁华描述的淋漓尽致。
至于其中有没有经过美化，梅菲斯特对此持怀疑态度。
虽然他确实没去过那里，但是基本的见识还是有的，想要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实性并不困难。毕竟，任何地方都不可能像对方描述的那般美好，就是神祇的神国也是一样。
所以，这位觉得“外地的月亮比本地圆”的年轻人哪怕没在对帝都的描述中扯谎，也一定隐瞒了许多不好的方面。
当然，这些和梅菲斯特没有一点关系，他才不在意冰封海岸和帝都彼此间的繁荣对比，不过他此刻倒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对方感到熟悉了，因为对方那莫名的优越感和他刚见过的一个“好孩子”很像。
没错，就是那个有点“傲慢”意味的“贪婪”。
“让我瞧瞧你的野心，年轻人。如果你展现出来的东西能让我满意，那么我就介绍一个‘朋友’给你。”看着口若悬河的拜访者，梅菲斯特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希望到时候你们能彼此喜欢，我相信，那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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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神殿的神术可是领地所必须的……”里芬一边慢条斯理的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切诺伯爵的表情，准备随时根据对方的反应来改变自己下面的口风。
说客并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业，他不仅要求你有高超的言语能力，还需要你掌握一门娴熟的察言观色的手艺。所幸，多年来里芬少爷为了逃脱严父的训斥，早已成为了这方面的楚翘，这也正是他那强烈自信的一个来源。
不过，切诺伯爵的神色表现却让里芬有些无从下手。
看对方的样子，既像是对自己说的话很感兴趣，也像是在嘲弄自己，思索了许久，没有头绪的他也只能按照原定计划硬着头皮说下去了：“确实，领地中遇到的好多事情都能用炼金术解决，但神术和炼金术毕是不同的，尽管在大多数时候他们都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您是知道的，炼金术远不如神术便捷，所需的花费还非常高昂。”
话越说越多，心也越说越没底。
里芬也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仿佛刚才还充斥着整个胸膛的自信在不知不觉间就被人盗尽了，整个人如同被细索悬在空处，所有的自我安慰都不能让他有丝毫踏实的感觉。
“我为什么会忐忑，是切诺伯爵做了什么吗？”里芬陷入到了疑惑当中，不过他很快就找到了答案，因为对方什么也没做。
“呵，什么也没做！”里芬自嘲的想着，不是因自己乱了方寸觉得羞愧，而是为自己曾小视对方的感到难堪。
是的，切诺伯爵从进入到这间待客厅开始，就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听着自己说、看着自己做，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话剧。
一开始里芬还觉得这是因为自己的“见多识广”把对方震住了，但是随着话题的继续，对方那饶有兴致的笑容让他心里有些发毛，这完全不是看待说客的表情，而是店面中的顾客赏析即将出售的商品时所展露出的笑容。
正是因为这样的感觉，里芬才会觉得自己像是取悦别人的小丑、一直固执的排练着自己认为真实的话剧。
“不行，得赶快抽身，不然要是对方知道了我的底细，那么我恐怕就别想能活着回到塔利安领了。”
“父亲说的对，我确实是个……”发觉事情难以收场的里芬本想再暗骂自己两句借以缓解心中恐慌的，不过很可惜，他吞吐了半天也没能下的去嘴。
年轻人是骄傲的，所以，哪怕他现在也知道自己犯了非常致命的错误，但还是不愿意直面它。承认错误，无疑是在说自己是“废物”，这让心里无比骄傲的里芬如何能接受？哪怕只是在心里说给自己听也是一样。
拜访者心中的想法当然不可能被梅菲斯特窃听，但是他因此产生的心绪变化却无法瞒过探索欲望领域的魔鬼。丰富的经验配上准确的信息来源，这让魔鬼对里芬内心独白的了解如观掌纹。
在他“看来”，这位“少爷”的所谓骄傲不过就是一种不被认可的自卑心在作怪，无论是“推脱责任”还是“过度自信”，都是内心软弱的一种表现。
“这就是塔利安的下任继承人？莱恩里斯这些年来就培养出一个这样的继承人？那他其他的儿子得废物成什么样？”
梅菲斯特有些失望，在看穿了对方的心理变化后，他发现这个叫做里芬的“少爷”完全就是个花架子，根本没有被自己纳入到计划当中的资格。
原本在魔鬼想来，对方既然能被莱恩里斯男爵当作继承人培养，那么就一定有些可取之处，只要他有所需求，自己完全不介意在后面推波助澜。
可惜，对方如今的表现实在出乎了他的预料，就是切诺伯爵那个便宜舅舅都比这家伙要优秀的多。
“死？不不不，我怎么会死呢，我可是将来的塔利安家族的族长、未来的里芬男爵！”里芬的额头和脖颈处开始出现汗渍，死亡的可能让其完全陷入到了恐惧之中。
他一边无意识的对切诺伯爵说着前言不搭后语的劝告之言，一边用近乎催眠的方式来抵御心中的恐惧。
“我需要的是冷静……对对对，我会冷静下来的……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有想到的……没错，我一定会想到的……”
“也许我只是自己吓自己呢，其实对方并没有我想象出来的那么……不不不，我不能抱有侥幸心理，让其发现了我的底细，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对，他一定会这么做的，他连恶魔都杀过…..”
“我得让他忌惮我…….对对对，只有他忌惮了，才不会对我下手……”
“怎么让他忌惮我呢？塔利安家族…….不，绝对不能和家族联系在一切，不然要是只言片语的消息传回去，父亲他一定会杀了我的…….对，我还得让父亲也忌惮我，最好不得不提前退位来讨好我…….只有大势力才能让他们忌惮我……神殿，只能是代表神殿，没错，从现在开始，我就是神殿方面的代表了！”
随着一个又一个念头的出现，里芬原本慌张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是的，他决定冒充晨曦神殿的代表，这样一来，他就不再是一个倾向神殿的说客，而是神殿方面的使节了。哪怕你切诺伯爵性子再暴虐，也不敢擅杀神殿使节吧？
当然，用神殿的名义来招摇撞骗肯定会受到来自神殿方面的怒火，尤其是还没有贵族身份作为依凭的里芬，一旦被神殿发现，去火刑架上接受审判几乎是必然的。
不过，里芬对此毫不在意，他坚信晨曦神殿到此是为了入驻冰封海岸，只要自己把这件事情办妥，假使臣一定会成为真使臣的。
到那时，他就是最大的功臣，哪怕莱恩里斯真的老糊涂了不愿让贤，有了神恩的自己也未必没有可能成为一名新的实封贵族，说不定还会是“选民”领主呢！
“选民……半神……下面，究竟是生是死，就看我的口才了！”
对于自己的口才，里芬还是颇为自信的，哪怕他刚被切诺伯爵的反应打击过。
不过，他认为对方是因为看出了自己毫无根基的说客身份，才会不屑一顾的。一旦自己抛出了这个刚刚想出的使节身份，那么话语中的分量立马就不一样了。
所以，就在梅菲斯特对其无比失望、不愿意再听他唠叨下去的时候，拜访者突然一扫刚才的心不在焉，精神抖擞的坐直了身体。
他看着切诺伯爵稚嫩的面庞，不再有丝毫轻视，而是态度诚恳，语气严肃的说道：“我觉得您似乎想错了，我不是替塔利安家族来的，也不是为自己来的，而是为晨曦神殿来的！”
“哦？”因为失望而收敛下去的笑容再度出现在了梅菲斯特的嘴角，他也坐正了身子，因为他从这句解释中听出了对方的野心，那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魔鬼没有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对神色不定的老关家吩咐道：“福伯，茶水有些寡淡了，去换些新的来吧。对了，茶具也要换一套，毕竟是招待晨曦神殿的使节吗，就用我书房的那套茶具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切诺伯爵的开口让里芬异常兴奋，因为这对他的说服工作来说算得上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
年轻人觉得是自己伪造的新身份起到了作用，越发坚定了他“扯神殿的大旗来为自己牟利”的打算。
于是，他接下来的口风发生了改变，如果不是知道实情，就连福克斯也会把他当成真正的神殿使节。
“冰封海岸封闭的太久，也该有所改变了。”
“哦？看来里芬先生已经有腹案了。”
“我说过，我来此就是为您解惑的。”
“是吗，那就劳烦里芬先生告诉我，你认为冰封海岸该如何改变？”
……
轻轻的掩上门扉，交谈声就被隔绝在了房间之内。
示意两旁的卫兵守护好房门，老管家快步从走廊离开。他需要把书房的那套茶具取来，然后重新给客人添置茶水。
步履稳健的福克斯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至今没猜出切诺伯爵的心思。
毫无疑问，这个自称是“里芬?塔利安”的家伙绝对不会是晨曦神殿派来的使节，毕竟前段时间卡利安主教才刚刚来伯爵府邸拜访过。虽然他并未说明下次的拜访时间，但是绝对不会随便派遣一个手下前来。
就算是要换使者，新来者第一次前来也应该是由卡利安主教陪同才是，不然就太过失礼了。
何况，里芬和卡利安说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所以，他连说客的身份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个不自量力的骗子。
敢冒充神殿使节来伯爵府邸行骗，那么他就不用想自己能活着离开了。
可是，原本应该勃然大怒的切诺伯爵并没有生气，反而饶有兴趣的和其聊起天来，整的好像确有其事一样。
如果不是对自家主君的睿智早有了解，福克斯恐怕都以为伯爵大人被对方欺骗了。
“添置茶水？”
福克斯把切诺伯爵的吩咐一字不差的从脑子里再次回忆了一遍，想要思考出隐藏在这一命令之下的深意。
不过，直到从书房回来，老管家仍旧是一头雾水。
无奈之下，福克斯只有压下心中的疑惑，按照切诺伯爵明面上吩咐的那样，准备了一壶新茶。
……
“只要您允诺神殿在领地上传教，那么这个区域就是他们的教区了，一切神术花费都只会象征性的收取一些礼金，远比那些炼金术要廉价的多。”
“何况，神殿的祭祀可不是那些不懂规矩的流浪法师，如果早能接纳他们，像‘血月之祸’的事情就不会在莫尔特领发生了。”
“呃……咳咳……”一时嘴快，等里芬反应过来时，不该说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了。吞吐了一会儿，他才面色涨红的说道：“现在也不晚，现在也不晚，有了神殿方面的护佑，相信莫尔特家族一定能长治久安的。”
每个贵族家庭都有着不能言及的话题，而“伊贺骑士的身份”与“血月之祸”就是莫尔特家族的禁忌。当着莫尔特家族的成员说出这样的话来，冷场是必然的，立刻翻脸相向也不是没有可能。
梅菲斯特当然没有这种忌讳，但是切诺伯爵的身份让他不得不对此做出应对。
“蠢货！”梅菲斯特心中暗骂道：“说话连个脑子都不过，还敢来当说客！”
当对方说出这句话以后，两者之间的谈话就很难进行下去了。
梅菲斯特没有想过出言补救，虽然把话圆回来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困难，但是里芬却不值得他冒这个风险。
棋子什么时候都能寻找，可一旦暴露出了些许破绽，早晚会被有心人发现端倪。
所以，为了完美契合化身的身份，任何不符合切诺伯爵行为逻辑的事情都不在梅菲斯特的考虑之列，除非是危及本体生命安危的大事。
巧合的是，正在切诺思索应该如何展现自己的愤怒时，福克斯推门进来了……
伯爵大人的脸色依旧阴沉，因为他必须表现出自己该有的态度，尽管现在他心里非常开心。
这副沉重的表情在里芬看来，就是自己补救不成功的表现，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被切诺伯爵挥手制止了：“先喝茶吧。”
声音听不出喜怒，可里芬的心里越发没底。
和这位伯爵大人呆的时间越长，里芬对其就越发敬畏。现在他已经不敢小视这个“孩子”了，而是真的把他当成了一个和自己父亲同一级别的实封贵族。
银质的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略微思索了一下，梅菲斯特拿走了左面的那一杯，然后示意福克斯将剩下的那杯送到里芬那儿去。
“谢谢。”
里芬从托盘中拿过了剩下的那杯热茶，然后向老管家点头致谢，想要借助这样的表现从切诺伯爵那挽回些印象。
茶水温热但并不烫手，正好适合饮用。
嘴唇微张，吹出的暖风掠过平静的水面，泛起点点波澜，一阵清香也随着茶水的翻涌而扑入鼻腔。
里芬此刻的心思并不在品鉴茶水上，他还在思量着自己如何才能消除切诺伯爵的不悦、挽回自己在其心中的形象，所以在饮茶过程中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他毕竟受过十几年的贵族教育，某些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了。
张嘴轻轻吹动水面，浅绿色的茶水在狭小的杯中激荡，赤色的烟霞从杯底急速涌出，刚出杯口不久，就尽数消散在了空中。
“这……”里芬惊慌的看向切诺伯爵和已经回到他身旁站定的福克斯，想要得到一个解释。不过让他摸不着头脑的是，二人看向他的眼神都波澜不惊，仿佛并没有看到刚才那神奇的一幕。
“是我眼花了？”
里芬陷入到了自我怀疑当中，事实上，因为赤色烟霞出现的太过突兀，消散的又极其迅速，真正被他眼睛捕捉到的也不过是一闪而逝的红光，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
想了想，年轻人还是把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错觉，毕竟那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在他想来，如果莫尔特家族真要算计他什么，完全不需要用这么没品的手段，别说外面那护卫的卫兵与骑士，就是屋内的两位他也远不是对手。
当然，不在意归不在意，本着“小心无大错”的理念，里芬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面上，放弃了饮用杯内茶水的打算。
只不过，年轻人并不知道，就在红霞刚从茶杯内逸散而出时，一个诡异的笑脸出现在了外侧杯底，然后，黑色的笑脸化作道道细微的丝线，沿着杯面上的花纹，以极快的速度从里芬的掌心钻入、进驻到了他的身体之内，而他却没对此有丝毫的察觉。
当一切完成之后，赤色的烟霞才“缓缓”的消散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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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访者?32??已离开，伯爵大人却仍旧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愿起身，再度回到待客厅的福克斯没敢出声打扰，而是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着自家主君回神。
“他走了？”
切诺伯爵的眼睛没有焦点，显然还沉浸在自己的思考当中，这句话与其说是询问，还不如说是下意识的寒暄。
“是的……据说离开府邸的大门前还托卫兵给我带话，希望我能对您进行劝解。”
“嗯…….”随口应和一声的切诺并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意思，这让待客厅又恢复到了刚才的寂静之中。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切诺伯爵呆滞的眼瞳才恢复了往日的神采，他侧身看向垂手站立在一旁的老管家，语气平静的说道：“把茶具收拾起来吧。”
这样的工作本应该是由侍女来做的，但是切诺伯爵自小的饮食起居和生活安全就是由老管家来照顾的，再加上艾露夫人考虑到布朗克伯爵的往事和切诺如今的年纪，所以在征得养子的同意后，福克斯也就兼职成了伯爵大人的内侍。
梅菲斯特也乐得如此，相比于忠心耿耿的老管家，侍女只会影响到他的行事、增加他暴露的危险，几乎不可能给他带来任何助力。
“是，”福克斯躬身领命，将两杯带着残茶的杯具收拾到了银色的托盘当中。
“等等，”看着老管家打算把这两个茶杯与整套茶具的剩余部分归置在一处，以便仆从们拿下去清洗，梅菲斯特当即出言阻止：“这两个茶杯就不要和其他茶具放在一起了，拿下去处理掉吧。”
“不，”梅菲斯特看着拿走两个茶杯后不成一套的茶具，没等福克斯回答就否定了自己刚才的说法：“把整套茶具一同处理掉吧！”
“这……”老管家的神色有些纠结，但还是没有把劝解的话说出来，只是恭敬的应了声“是”，就端着整套茶具下去了。
对于福克斯的想法，梅菲斯特倒也能猜出个大概，无非是有些心疼这套传承下来的茶具罢了。
虽然瓷器对于贵族来说并非是太过珍贵的器物，但是熟瓷（使用多年的古瓷），尤其是熟瓷中传承多年、外观精美的茶具，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像莫尔特家族这样的贵族家庭，目前也只有四套茶具能算得上是熟瓷，伯爵大人下令处理掉的这套就是其中之一。
梅菲斯特当然知道这套茶具的价值，毫不夸张的说，用它换套位于银灰城中心商业街道上的房产绝对没有任何问题，那些为了提升自家品味和文化底蕴的商会成员，是不会在意这个价格的，甚至为了将其买到手，还会把价格提得更高。
如非必要，梅菲斯特也并不想毁掉这套有着自己独特文化底蕴的古瓷，但是为了消除掉那几乎不存在的隐患，他也不介意被人当一次败家子。
“福伯，”梅菲斯特叫住了正打算离开的老管家，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这套茶具不要像往常那样处理了，你把它拿到庄园去，告诉库奇，用它作‘启品’，再给我烧制出一套新茶具出来。最晚到明天下午，我要在我书房的书桌上看到它！”
“是！”
“启品”就是启炉时的祭品，这一说法早些年常见，但现在基本已经消失在时间的长河中了。以前制陶工艺不成熟时，不仅制陶的花费无比高昂，成功率也极其低下。
所以，每次启炉对于制陶匠人来说都是一场区分生死的考验。
如果启炉后发现里面的成品瓷器各个精美异常，那么这位主制的匠人今后的生活绝对是幸福美满的，可要是启炉后发现里面一件成形的瓷器都没有，那么这位匠人也就没有“今后”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每次启炉时匠人们都会像里面丢一些成品瓷器的碎片，没有内温炉保护的瓷片在炼金火焰的灼烧下很快就会化为灰烬，只有等到所有的瓷片尽数被火焰灼烧殆尽时，匠人们才会开启内温炉，迎接自己今后的命运。
在启炉前被丢进炉内的瓷片就是所谓的“启品”，那时流行的说法是：能被炼制出来的精美瓷器是有定数的，只有毁掉一些以往成功的瓷器碎片，才能烧制出足够精美的新瓷器。
这样的说法当然是无稽之谈，估计是哪个颇有心机的制瓷匠人提出的说法，想要借此推脱责任。
无论这位匠人真正的下场是什么，他的目的都达到了，自这一说法提出以来，就被无数战战兢兢的制瓷匠人们奉为金科玉律，而且随着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贵族也相信了这一说法，也就不在像之前那样，对烧制出的瓷器稍有不满就拿匠人们泄愤。
毕竟，瓷器烧不好是你不舍得往里面投放更多的“启品”，你不舍得就说明你吝啬，而对于贵族来说，“吝啬”是最让人瞧不起的品格。
于是，他们都对自家的工匠宽容了很多，除非启炉后颗粒无收，否则很少再伤及匠人的性命了。
梅菲斯特一直觉得，制瓷工艺能进步到今天这种程度，这种“启品”制度绝对是功不可没的。
不过，随着制瓷工艺的进步，“启品”制度也渐渐被淘汰了。
“启炉”的成功率越来越高，制瓷所花费的成本也越来越少，这让原本还属于奢侈品的瓷器逐渐成为通用品，匠人们也不用像早年间那样，每到“启炉”时就提心吊胆了。
梅菲斯特说出这样要求不是想复辟“启炉”制度，而是给完全毁掉这套茶具找一个完美的借口。
如果按照往常那样处理，魔鬼敢保证，茶具的碎片最后绝对会流向碎瓷市场，就像当年蒙洛下毒的那个茶壶一样。
无论这种破绽暴露的可能性有多大，魔鬼都不会放任这种隐匿的危险而不管不顾，让这套茶具在炼金火焰下焚烧殆尽，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不担心底下人会截留下一两个茶杯收藏，不仅是信任福克斯的能力，也信任莫尔特家族的威严。
何况，还有残留在茶杯上的某些气息能作为他判断的依据，只要这些气息被炼金火焰毁掉，那么他的目的也就达成了，就是有一两个不怕死的仆从偷偷的藏下了什么，也无伤大雅。
提起茶杯上的气息，梅菲斯特又想起了刚刚离去的里芬和…..“贪婪”。
“希望你们能相处的很愉快。”伯爵大人喃喃着，露出了孩童般的纯真笑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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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点路！也就是碰上我，要?32??……”
被撞到的倒霉路人一边整理着因为抓握而略显褶皱的衣领，一边喋喋不休的埋怨着身旁的撞人者。
不过，这位心不在焉的年轻人显然没有听他啰嗦的打算，在说完抱歉之后，就跌跌撞撞的离开了。
里芬缓步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当中，脚步虚浮，如同酒醉未醒的可怜虫。
刚才的那个路人已经是他今天下午撞到的第三个人了，但是这样的经历并不能引起他的警惕，他继续走神、发懵，漫无目的的游荡在街头，就像死灵法师杖下的行尸走肉。
年轻人已经忘却、或是说不愿意去回想起他是如何离开伯爵府邸的，只记得自己自从说出“血月之祸”一词，切诺伯爵就再没有和自己交谈下去的意图了。仅仅只是为了礼节而招待了自己一杯茶水，然后就让管家送客了。
他很想出言解释、试图挽回，但是对方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于是，年轻人只能落寞的离开，连一句提议的回应都没敢强求，因为他没有贵族的身份，只是一个有着“贵族子弟”称呼的平民。
平民？
多么恐怕且让人绝望的词汇。
起码对于一心想要继承爵位的里芬来说，平民的身份是现在的他所挥之不去的梦魇。
“还有机会的，过几天等切诺伯爵的气消了，我再去拜访一次，起码他如今已经相信了我神殿使节的身份，就是不给‘塔利安家族’面子，想来也要给晨曦神殿一个机会。”
渐渐回神的里芬开始用言语来安慰自己，他不能失去信心，因为这是他实现自身野望的唯一筹码了。所以，哪怕只是建立在自我安慰上的虚假自信，他也要让其填满自己的内心。
长舒了一口气，逐渐找回自信的里芬一扫刚才的浑噩，他辨认了一番方向，步履蹒跚的走向了凡斯利诺酒店。
“我这是怎么了，是太累的缘故吗？”
迈动着仿佛被灌了铅的双腿，回过神来的里芬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
小腿上本应紧绷着的肌肉如今都处在松弛状态，这让他觉得自己的双腿完全就是骨架上裹着一堆随风飘荡的绷带。
“不不，这不是疲惫，难道是我生病了？”
事实上，里芬的身手虽然在福克斯和切诺眼中只是个花架子，但也有着青铜巅峰的实力。别的不说，常年的骑士锻炼让他有着水准之上的稳固下盘。
何况，现在他不仅是使不上力气，还在逐渐丧失掉两腿的知觉。刚才行步间还有一种仿佛踩在棉花上的轻飘之感，现在他却几乎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
“呕——”
没等里芬想出个所以然来，一股剧烈的眩晕感就席卷而来，肠胃中的酸水在肚内翻滚，随时准备从喉管涌上来。
跳跃式的绞痛来得是如此突然，仿佛肚子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年轻人痛苦的蹲下，他想要呕吐，但是却没有任何东西从他的食道上涌出，刚才的一切就如同是错觉一般。
“先生，你……还好吧？”
突然蹲下蜷缩起身体的里芬在人群中极为显眼，几位走过他身边的路人都停下了脚步，他们在观望，没有冒然上前。
过了一小会儿，看着里芬面容上狰狞的神情没有任何舒缓，觉得他的情况仍未好转的路人这才担忧的发问。
“我没事......”
里芬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这句话，仅从这“竭尽全力”的回答来看，这位面无血色的年轻人并不像没有事的样子。
说完那句话后，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所面临的处境，年轻人挣扎着起身，侧身挤开了围观的人群，几个转身就消失在了热心路人的视线当中。
......
“大人，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麻烦你了福伯，这本该是侍女的工作。”
“不过是老仆分内的事情罢了，当不得大人称赞，不过，如果大人需要添置几位侍女，老仆倒也可以替大人去老夫人那儿说项。”
笑着摇了摇头，梅菲斯特没有理会福克斯的玩笑，他合上了自己面前的那本传记，言语关切的问道：“那家伙没再来烦扰老夫人吧？”
“没有。”
“哼，算他识相!”
梅菲斯特口中的那家伙正是切诺伯爵的便宜舅舅，总是来艾露夫人这唧唧歪歪，想要从当上领主的自家长姐这里得到好处。
本来这也没什么，可偏偏他对艾露夫人还没有任何对待长姐应有的尊敬，私下里还直呼其名。如果不是怕自己母亲伤怀，切诺早就给他一些教训了。
尤其是前段时间冠军骑士团和晨曦神殿的接连拜访，更是让这位康纳少爷看到了可乘之机，不仅来烦艾露夫人，还想以舅舅的名义对切诺伯爵指手划脚。如果不是艾露夫人拦着，心情不爽的切诺早就给他一剑了。
当然，这一剑虽然没有砍在康纳的身上，但也算给他了一个严厉的警告，从那以后，这位没有自知之明的“长者”就再也没有登门。
提起“自知之明”，梅菲斯特不禁想起了离开不久的里芬。
不过，康纳与里芬并不相同，两人之间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事实上，康纳不是没有自知之明，只不过一直在装傻罢了。
梅菲斯特毫不怀疑，如果艾露夫人不是他的长姐，或者对他不像这般宽容的话，就是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莫尔特家族撒野。
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就是，切诺伯爵这个名义上的外甥不仅敢直接和他撕破脸，还有着杀他的狠心。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识相的康纳自然不敢再登门了。
而里芬确实少有自知之明，阅历也比康纳差之甚远。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两人都是“少爷”，但是康安要比里芬多十几年的生活经历。
不仅盲目自信，里芬的野心和疯狂也给梅菲斯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魔鬼漫长的记忆里，敢扯神殿的旗帜来为自己牟利的人不是没有，但是疯狂到他这个程度的却着实不多。
“贪婪是最大的原罪！”
似乎想到了什么，梅菲斯特说出了一句如同宣言般的感慨。
“大人，”福克斯欠了欠身，语气恭敬的说道：“我接到消息，晨曦神殿的卡利安主教去往了彼得亚公墓，目的似乎是……布朗克伯爵的坟墓。”
无论是谁，都会选择性的在切诺伯爵面前避开“布朗克”这一名字，但是老管家现在却不得不把这个词汇说出来，不然很容易让自家主君对这一消息产生误解。
其实，切诺伯爵并没有表现出对布朗克伯爵有多大的忌讳，但是艾露夫人却极其反感这些，仿佛光听到那个名字就会把她这个单纯、善良的养子教坏了一样。
“这是我们的人得到的消息？”
梅菲斯特有些不相信，卡利安可是一位传奇阶位的强者，怎么也不至于被城里的卫兵发现行事的端倪吧？
“是奥德先生给伯爵府送来的情报，卡利安主教的打算并没有得逞，而是被另一位‘告死者’拦了下来。”
“另外，奥德先生承诺，只要彼得亚公墓中的‘告死者’没有魂归冥界，就不可能有人能亵渎亡者的遗骸。不过他担忧卡利安还会有别的动作，所以来告诉我们这个消息，希望我们能有所防备。”
“既然这个消息出自‘告死者’的口中，那么真实性基本就无需怀疑了，只是……”
一边说着，魔鬼一边展开了对布朗克伯爵相关事宜的快速回忆，想要找出卡利安去往墓园的目的。
翻涌的记忆停在了一副静滞的画面处，梅菲斯特的话也因此停了下来。
“大人？”
“哦，没事，你先下去吧。派人给晨曦神殿发封谴责函，先看看他们会怎么解释，然后再作打算。”
“是！”
“对了，这件事瞒着老夫人，省得再惹她伤神。”
“老仆明白！”
“嘭——”
关门声将梅菲斯特从半出神的状态中惊醒，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传记，笑道：“想要找到当年的那枚指环？看来，我的猜想已经不需要什么验证了。既然这样，那就看看我们当中谁会是最后的赢家吧，神明！”
PS：刚回来，给大家赶出来了一章。
感谢书友“阴寒交加”的打赏，多谢大家的支持。
下周前四天每晚都有实验课，我尽量更新，最起码也要在这四天中给大家赶出来两章。周四过后，就能恢复照常更新了，这里给大家说声抱歉，我就不再发单章说明了。
事实上，我也不想经常请假，但是计算机专业就这样，经常得去机房敲代码做实验，只能希望大家理解了。
有书友觉得主角的话多……呃…..这个，主要是为了借助主角之口给大家介绍一些布局，另外，主角也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宣泄一下情感和压力，毕竟他只是魔鬼，不是机器人。
另外，你们不觉得身为反派在有把握的时候解释一些东西很带感吗，虽然这样做的反派大都死于主角的翻盘，但问题是，现在魔鬼才是主角啊？
呵呵，开个玩笑，这方面我会注意的，争取给大家带来我所能做到的、最好的文字描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咳咳咳——”
里芬一手按住墙壁，另一只手捶打着胸膛，似乎32这样就能驱赶出胸腔内的憋闷。
急速的咳嗽让年轻人的喉咙产生了一种撕裂般的苦痛，但是他没有停止，反而强迫性的不让自己从这一状态中脱离。失真感越来越强了，或许只有这样做，才能让他自己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良久，腹部的疼痛再次袭来，面颊上带着病态般快意的里芬停下了对自己嗓喉的迫害，他一边强迫自己站立，一边借助痛苦的刺激来感知自己的身体。
“我……我必须尽快回到酒店，然后找医师……”
里芬小声的告诫着自己，声音沙哑且无力。也许是刚才急促的咳嗽真的撕裂了嗓子，说话时他都能感觉到有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散。
强忍着疼痛，里芬再次接管了身体的主权，他迈开双腿，跌跌撞撞的离去……
年轻人的病状越发严重，如果不借助苦痛所带来的短暂清醒与敏锐感知，他连正常的行走都很难做到，因为他的大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存在了，也忘记了该如何给其下达行动指令。
不仅是对身体的掌控与感知逐渐消失，精神上的恍惚也是里芬当前境地的大敌，阴冷和迷乱的画面在他眼前扭曲，让可悲的年轻人曾一度分不清楚幻视与真实。
“我该离开了……我该离开了……我该离开了……”
不时被幻觉所偏转的真实让里芬失去了对方向的辨别能力，他重复着毫无意义的话，仿佛那是被记载在“岁月史书”当中的真理。
但是，自我暗示和打气并不能给他现下的处境带来丝毫的帮助，他依旧只能无力的在原地打转，找不到离开的道路。
剧痛来得快去的也快，缺少苦痛刺激的年轻人再次失去了对外在自我的感知，而且情况比刚才还要严重。
里芬第一次觉得天地是如此的广阔，仿佛本应窝居在躯壳内的狭小灵魂正直面旷野。
“碰——”
摇晃的身体重重的摔在冰冷的地面上，已经被病症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年轻人仰面朝上。
不过，如今的里芬再也感觉不到有何不妥了，因为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那具破烂不堪的身体。
当然，与其说他的灵魂是自主离开的，还不如说是被一股奇特的力量给赶出来的。
张了张嘴，幽灵形态的里芬没能发出任何声音，他想要逃离，可灵魂却被限制在了“尸体”周围的极小范围内。
生前不过是青铜阶位的里芬想不到任何能帮助自己的手段，所以他只能游荡在自己的“尸身”周围，静候着最终结果的来临。
此时的他就像是等待着舞台剧谢幕的观众，明知道结果是个悲剧，但还不得不安静的坐在位置上，奢求着美好的结局出现，以此来满足自己心中的侥幸。
很快，仰面朝上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在好奇和恐惧的驱使下，幽灵形态的里芬停下了自己游荡的“脚步”，忐忑的注视着已经和自己没有多大关系的身体。
“尸体”的腹腔开始了急速的膨胀，将原本合身的礼服胀破，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砰——砰——砰——”
阵阵跳动声从“尸体”高高隆起的肚子里传出，似乎某种奇特的东西正被孕育在其中。
“噗——”
黑色的爪子从膨胀的肚子内部刺出，发出了一声闷响。
在穿过了肌肉与表皮并暴露在了空气当中后，锋利的爪子略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向下一划。
于是，在里芬惊恐眼神的注视下，“他”那鼓胀的腹部如同被炽热刀锋切过的黄油，留下了一道狭长的刀口。
剖开腹部后，利爪又缩回到了尸体内部。
可这不是结束，仅仅只是另一幕场景的开始……
在害怕与好奇的双重折磨下，里芬迫切的想要得知这该死东西的真实面目。所以，他强行压制住源于自身本能的逃离欲望，缓缓的飘向“尸体”那被开了口子的腹腔。
当然，真正让里芬做出这个大胆决定的最主要原因还是他现在幽灵的身份。
在众多典籍的记载中，幽灵并不是一般生灵所能见到的，起码在他们实施攻击意图之前是这样的。而且，幽灵那近乎免疫一切没有元素附着的物理伤害的体质特性，也让里芬心里对那个怪物的忌惮降到了最低。
不过，勇气与懦弱的区别是由强大与否的心灵所决定的，而非取决于虚假自信的多少。
所以，虽然小心翼翼的里芬觉得自己充满了果敢，但还没靠近腹部的剖口，就被新的变故惊了回来。
“撕拉——”
两个手爪分别扒住了剖口的两边，然后用力向着不同的方向撕扯，随着肌肉被扯烂的声音响起，“尸体”那原本只有狭小开口的腹部被破开了一个大洞。
四溅的血液和脏器碎片让灵魂状态的里芬都产生了一种呕吐感，原本干净整洁的偏僻小巷瞬间就变成了屠宰现场。
里芬一直觉得他对他自己的身体很了解，毕竟，对于骑士，尤其是有上进心的、青铜阶位的骑士来说，如果不能借助体内的斗气清晰的感知并掌握自己身体的情况，那么他基本就没有进阶白银的希望了。
不过，看着面前的场景，年轻人突然对“了解”一词有了不同的见解，他从未如此透彻的观察过自己的身体，从内到外，从血滴到肉糜，透彻的让他感觉……恶心。
带着血污的头颅从肚子破开的窟窿中钻出，然后以脖子为转轴拧过了一个半圆。
于是，这位把里芬的“尸体”扯成一堆烂肉的怪物的面孔，就这样出现在了幽灵的面前。
“你好啊，”没有五官，怪物的整张面容上只有一道裂开的缝隙在不住的张合，声音从缝隙中传出，带来了他对幽灵那友好的招呼：“谢谢你的盛情款待，我很满意。”
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恐惧如同冰封海岸冬日里冷冽的寒风，给里芬造成了一种灵魂冻结般的错觉。
幽灵没有回答，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只有来回几个念头在反复：“他能看到灵魂状态下的我……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我会死的！”
不过，怪物的好心情并没有因为里芬的沉默而改变，他继续兴致勃勃的说着：“你可以叫我‘贪婪’，当然，只能是现在，因为马上我就会有一个新的名字了——里芬?塔利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帝都的清晨，住家和店铺早早的关上了门。
成群的市民在天刚刚32透亮时就涌上了街头，他们从四面八方而来，在繁茂的街道上汇聚成了浩浩汤汤的洪流。
人们彼此拥挤着、抱怨着，嘈杂的声响让帝都瞬间就从沉睡中苏醒，毫无防备的陷入到了节日的氛围当中。
今天是乔治十三世的寿典，为此，官方举办了一系列的、长达数天的庆祝活动，并“友好的邀请”所有帝都市民参与其中。
对于这几天的规划，身穿新衣的男男女女们早就心中有谱了：有的人想去观看焰火，有的则打算去看卫兵们种植祈福树，还有的打算把三天的时间都花在圣迹剧院中，毕竟，这段时间去那儿看歌剧可不要钱。
“当——当——当——”
随着沙漏的翻转，各个神殿的钟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悠远而肃穆，像是苍穹之上的神祇在喃喃低语。
铿锵的钟声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嗡嗡余韵互为映衬，涤净了节日喧闹给帝都带来的浮夸。
在这如同海潮一般的钟鸣下，互相拥挤的人们彼此间也消弭了火气，原本混乱且臃肿的人群也因此变得井然有序。
虽然此时的帝都远比往日喧嚣，但这热闹的氛围并不能影响到各大神殿平静的日常。
卫兵敢挨家挨户的去对民众们进行“亲切友好的邀请”，但绝不会不开眼的来打扰祭祀们的祷告。
精致的琉璃瓦在朝阳中焕发出五彩的光芒，映衬着墙壁浮绘上的天使一个个栩栩如生。
殿内，身着红衣的大主教卸下了忙碌的神情，低头默默陈述着圣经。
清风从堂门两侧的持剑天使雕像之间穿过，扰动了跪坐在神像前的大主教的衣衫。
鲜艳欲滴的金色蔷薇花被绣在了红色罩袍的两侧，它们的枝蔓随着衣袍的晃动而彼此萦绕，远远望去，大主教的身上仿佛绣满了彼此缠绕着的蔷薇，就像众生相互纠缠的命运。
“查理斯，”一个浅棕色头发的男子把大主教从出神的祷告中唤醒：“事情有眉目了。”
“契布，你应该学会在神殿内保持安静。”查理斯合上了面前的典籍，缓缓起身，他一边示意对方跟随自己离开，一边小声的对其进行着告诫。
“我很抱歉，老朋友，我只是太过激动了。”
虽然嘴上说着抱歉，但是契布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歉意，那满不在乎的语气证明，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
查理斯也没有为这点小事生气，他了解自己的好友，这个老家伙的嘴巴和他的性格一样不着调，认识这么多年了，查理斯对此早就习惯了。更何况，契布是一个无信者，这样的行为也算不上渎神。
“好了，说说你的来意吧。这么热闹的日子你居然不去参加庆典，这可不像是我认识的‘大地剑圣’啊！”来到后殿待客厅中落座，查理斯笑着对老友调侃道。
“大地剑圣”契布，帝国的两大剑圣之一，有着传奇巅峰的实力。
不过，这位剑圣真正让帝都民众津津乐道的不是他的强大实力，而是他那喜爱“热闹”的性子。但凡是聚会和庆典，总少不了这位老爷子的身影出现，当然，前提是宴会中得有贵族小姐和宫廷贵妇出席……
呃……总的来说，这位老爷子和常年镇守在“卡格礼防线”的另一位剑圣是帝国的两面旗帜。
其中，“天堑剑圣”佐夏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一切有关种族的事情在他眼中都是非黑即白的。
以他的理念，其他的一切种族都是人类天然的敌人，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灭亡人类。
所以，别说是来犯的兽族侵略军，就是和平时期来自草原的兽人商队或是来自森林中的精灵友军，被他碰上也只有一个下场。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卡格礼防线”的指挥官也不会请这位实力强横的剑圣大人驻守在防线后方，而不是边境线上。
至于契布，他是帝国老牌的花花公子，是无数上了年纪的老贵族的偶像，绝对的人老心不老的典范。
“去参加典礼？”契布不屑的说道：“乔治十三世还没资格让我为他的生日庆贺，再说了，这样的庆寿典礼能不能有下次还不知道，搞不好就会变成葬礼。”
贵族出身的契布和边军出身的佐夏一样，都对王室不怎么感冒。这也是大部分帝国强者的态度，只要能保证帝国对外不分裂，他们才不会在乎这个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究竟是姓“乔治”还是其他呢！
“哦？”查理斯皱起了眉头：“这么说，你已经查到王室背后的小动作了？”
“小动作？”契布笑着摇了摇头：“这一系列的动作可称不上‘小’啊！”
“背后的支持者是谁？”
查理斯没说别的，直接就问到了幕后者的身份。他非常明白，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支持，就是给乔治十三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阻挠晨曦神殿尊奉神谕。
“知识神殿。”
“是他们……”契布的答案让查理斯陷入了沉思，虽然他早有心里准备，但听到作祟者是另一个神殿时，还是有些无奈。
他可不认为这是知识神殿的祭祀们自己的意思，对方绝对像他们一样收到了神明的神谕。事关两位神祇的博弈，怎么慎重对待都不为过。
至于消息的准确性，查理斯没有怀疑。
契布如何得到这一消息的他没打算过问，因为这是对方的秘密，可是，尽管对方只是告诉了他这样一个答案，但是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这个信息当成了验证后的结论来思考问题。
虽然契布是无信者，但却是晨曦神殿的名誉骑士。
无论是两人过往的交情还是对方这些年对神殿的贡献，都让查理斯没有任何怀疑的理由。
何况，在收到消息后，晨曦神殿方面也会派遣人手去验证，虽然想要从众多怀疑者中发现目标很难，但是有了目标后再去验证就容易多了。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消息，也一同说出来吧！”看到契布脸上的笑容，查理斯就知道他还有所隐瞒。无奈的叹了口气，晨曦神殿的这位红衣大主教也只好出声询问，以便满足老友的恶趣味。
PS：终于在实验课前把这章给大家赶出来了，明天就能恢复照常更新了，多谢大家的支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冠军骑士团的一个小队被人伏击了，全军覆没！”
满足了自己恶趣味的契布也不再卖关子了，直接说出了他所掌握的消息：“虽然乔治十三世极力隐瞒此事，并下了封口令，但还是被我打探出来了。”
“嗯，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动手的是迈恩领主手下的龙鹰骑士团。”查理斯语气平静的回答道，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了。
“你都知道了？”契布还真是对自己的这位老朋友另眼相看，消息早在第一时间就被乔治十三世下令封锁，自己能打探出来也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没想到最为被王室重点防备的晨曦神殿，得知这一情报的时间居然比自己还早。
“没想到神殿的情报部门已经如此出色了，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退休了。”
既然神殿早已知道了这一消息，那么想必已经制定好了应对方案，相通了这一点，契布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担忧，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一番为神殿工作的情报人员。
等等，契布脸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他想起了查理斯刚才话语中所透露出的信息，整个人惊疑不定。
龙鹰？
没错，查理斯得到的消息和王室情报部门得到差不多，迈恩领主派遣的伏击人员确实有着某种奇异的猛禽随行，而且这种猛禽不仅能驮付骑士，甚至还能协同骑士攻击敌人。
可是，王室对这种人工培育出来的奇特凶禽并没有明确的叫法，也不知道它们的详细信息。
如果不是潜伏在南部的近百名王室情报人员的冒死查探，王室至今对所谓的“龙鹰”还是一头雾水呢，更别说像现在这样掌握它们的详细情况了！
契布知道，这一信息是三天前才被传递到王室情报部门的，如果不是自己的学生和某些情报人员是生死之交，哪怕以他“大地剑圣”的名头也不可能在短短三天内就拿到这一绝密消息。
那么，查理斯是怎么知道这种猛禽被称为“龙鹰”的呢？
王室的情报部门有晨曦神殿的内应？
剑圣大人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可是王室最为核心的部门，要是连情报部门都被人渗透的像是筛子一样了，那王室早就成为各大神殿的傀儡了，根本不可能有现在这样左右逢源的机会。
既然不是从王室这得到的消息，那么就只能是从伏击者那得到的消息了……
想到这种可能，就连阅历丰富的契布都感觉背后有些凉意。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支骑士小队好像是去冰封海岸支援他们的先头部队的，那么晨曦神殿对他们下暗手也就没什么值得疑惑的地方了…….
现在契布唯一不解的就是晨曦神殿和迈恩领主的关系，如果只是彼此利用还好说，可要是相互联合……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给我来点新鲜的消息吧，喜新厌旧不是你一贯的作风吗？”
单看契布的脸色变化，查理斯就知道他猜出了什么，不过大主教没有多做解释，因为这样的事情本就应该是心照不宣的。
既然王室想要插手其中，那么就得做好付出惨烈代价的心里准备。
“新鲜的消息？”契布也是久经风雨的人，短暂的失神过后就恢复了常态，他笑着看向岔开话题的老朋友：“你想知道什么消息，哪位公爵夫人出轨还是哪家贵族小姐未婚先孕？”
“这些不会都和你有关系吧？”
“要不怎么说你是我的好朋友呢，别人可不像你这么了解我。”
查理斯的挖苦被契布厚着脸皮当成了夸赞收下，不仅如此，那洋洋得意的样子让其褶皱的面庞看起来就像是一朵盛开的秋菊。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你这样的货色是怎么领悟规则、晋阶传奇的？”
平日里，查尔斯大主教一直都是一位与人为善的长者，只有在面对契布时，他才会说出一些刻薄的言语。
这倒不是红衣大主教表里不一，而是两人相交多年，早已习惯了这种相互斗嘴的交流方式。
“没办法，谁叫我天资卓卓，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传奇强者。不像某些人，明明有着神祇的庇佑，到如今还只是传奇巅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所信奉的神祇有所吝啬呢！”
契布比查理斯小两岁，所以他一直以“年纪轻轻”自居，并恬不知耻的把自己对失足贵妇的“拯救”行为归结为青春期的生理悸动。
“你应该学会对神明有最起码的敬畏，契布！哪怕你畅游在‘秩序洪流’（对‘无信者’的一种礼貌性的称谓）之中也是一样。”
查理斯对契布的话也有些头痛，他知道自己的好友并非有心，但还是借机告诫了他一番。
“你应该了解我的，查理斯，我并非有心。再者说，圣明的神祇心胸都堪比苍穹一般广阔，是不会和我这种卑微的家伙一般见识的。”
契布只是性格有些不着调、说话口无遮拦，并不是真的不通情理，只不过因为他是无信者，所以言语间才会对神明显得缺乏敬畏。
但是，契布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就像现在这样，如此谄媚的言语除了他以外，恐怕再狂热的信徒也很难诉之于口，毕竟，“不要脸”也是一种很考验天赋的外在表现。
“呃……”
查理斯有些无言，他确实被契布恶心到了，好歹也是一位传奇阶位的强者，言谈举止居然如此的……不检点。
沉默了半晌，查理斯才苦笑着开口：“你无需如此，神祇并不会在意你那无心的调侃，我只是害怕这些无心之言被有心人利用。”
红衣大主教说的是事实，星界的诸神远比凡俗者想象中的要宽宏，因为二者之间有着无法逾越的生命层次的差距。
可以说，如果不是直接亵渎神明的神像、祭祀、典籍，单凭口头上的无心之言，根本不可能吸引到神明目光的投注。
不过，神明不介意可不代表神明的信徒不介意，这也是为什么查尔斯一有机会就要提醒契布的原因。
当着自己的面当然没关系，可他要是在别的神殿也是这般表现，那岂不是给其自己凭添了一堆实力强大的敌人？
老友的好意契布当然明白，不过除了自己的好友，他还真对那些所谓的有神明庇佑的祭祀不怎么感冒，所以言语间也不甚在意：“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查理斯。好歹我也是传奇巅峰的强者，我想没哪个神殿会因为几句言语之失就和我交恶吧？”
“唉，”契布的不在意让查理斯叹了口气：“‘大地剑圣’的名头确实响亮，不过比之佐夏先生如何？”
“天堑剑圣”佐夏，传说中已经开始凝聚神性的传奇巅峰强者，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他这些年为人类所做出的贡献，都值得红衣大主教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上“先生”这一敬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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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查理斯的话让契布陷入到了沉默当中，他明白自己好友的意思，所以才会收起往日的随意。
对于佐夏的经历，契布并不陌生。
虽然他和佐夏两人并称为“帝国的两大剑圣”，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哪怕以契布那满不在乎的性子，也不得不在“天堑剑圣”的称号面前低下高昂的额头。
众所周知，佐夏是一个极端的种族主义者，无论是兽人、精灵、恶魔，还是别的什么非人类种群，在他眼里都是罪恶的代名词。最重要的是，这其中曾经还包括过……神祇。
就像查理斯刚才说的那样，神明或许不在意，但这不代表神明的信徒也会对此视而不见。
当然，也正是因为神殿的逼迫和佐夏早年的固执，才会有那个被吟游诗人们四处传唱的、关于“天堑剑圣”的传说。
二百一十三年前的秋天，一个脏兮兮的孩子从火焰与尸骸旁边醒来。
他茫然四顾，发现往日宁静祥和的家园已经沦为了焦土。
杀戮、哀号、鲜血、火焰……回忆如同离巢的马蜂一般涌入脑海，被丢之脑后的噩梦在孩子面前变为了现实。
神情呆滞的孩子发疯似得冲向某座已经变为废墟的房屋，他用稚嫩的双手在瓦砾中死命的扒刨着，仿佛家人正在下面安然的等待着他来拯救。
男孩刨了三天三夜，双手的白骨都隐约可见。
如果不是他自小就打磨身体，年幼的身躯早就垮了。可即使是有着黑铁阶位的身体素质作为依凭，男孩的身体也在伤心劳神与不眠不休中走到了极限。
最终的打击来自于废墟下的真实，映入眼眶的并非男孩奢望中的音容笑貌，而是黑漆漆的、泛着肉香的焦炭……
受不了打击的孩子冲入了夜幕当中，他拿着火把与木棒在森林中搜索着，想要找到那群该死的兽人在几天前留下的痕迹，然后追上去把他们屠杀干净。
众神之王是眷顾他的，男孩迷路了，失去了“难得”的送死机会。
他像跌入陷阱的小兽一样在林中横冲直撞，却幸运的没有被林间的野兽列为狩猎的目标。
当然，这得“感谢”那群该死的兽人，他们像蝗虫一样从山庄、村落、丛林中掠过，别说野兽了，就是青涩的果子也没有留下一颗。
饥饿、干渴、寒冷、疲惫……它们就像是索命的幽魂一样寸步不离男孩的身边，折磨着他，想要扯碎他的坚持、放逐他的灵魂。
男孩挣扎着，他不想放弃，因为他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帝国每年都有无数软弱的人在崩溃中放弃自己的生命，可面临如此悲惨遭遇的男孩却咬着牙坚持了下来。
他不想把自己的灵魂交到死神的手上，起码现在还不想，不是因为恐惧，只是因为仇恨。
带着狰狞的面容，男孩昏倒在了林间的小径上，手里死死的握着木棒，仿佛它能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力量。
一个坡脚的士兵救下了男孩，把他带回了边境……
“卡格礼防线”常驻着近三十万的士兵，他们不仅防备着西边兽人的大规模集结，还得分成小股巡逻队来四处剿杀潜入防线后方劫掠的兽族小队。
事实上，边军的待遇很高，生活也不艰苦，但是死亡率却居高不下。战争和杀戮是这里的常态，任何适应不了的人都只能成为泥土的一员。
帝国规定的退休年限在边军看来就是个笑谈，每年能活到且愿意退休的边军屈指可数。他们已经适应了与异族死战，也坦然接受了这里的危险，当然不愿意再回到内地、去为了贵族彼此间的利益纠葛而抛洒自己的热血。
救下男孩的士兵已经步入中年，左腿因为受伤导致行动有些不变，再加上他的长相确实不怎么符合主流的审美观，所以一直都是独身一人。
虽然身体受伤，但中年士兵仍旧是巡逻队中的一员，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发现昏倒的男孩并把他救了下来。
巡逻队仔细的搜寻过，村落里除了男孩外，就再没有其他活着的生灵了。
那股潜入到此进行劫掠的兽人小队的踪迹并没有被巡逻队发现，无奈之下，他们只好带着仇恨黯然离开。
这种事情无时无刻不在边境周围上演，巡逻队除了更加压榨自己的体力四处搜寻，也只有把一笔笔的仇恨记在心中，等着从战场上讨回了。
“卡格礼防线”的指挥官曾多次建议帝国将防线后方方圆数百里的村落小镇尽数内迁，但是都没能得到许可。
这倒不是王室不作为，事实上，这样的重大决策一般都是由贵族议会决定的，还轮不到王室来指手画脚。
有着管理领地经验的实权贵族们都不是愚昧之人，也想尽可能的保护好防线后方民众的安全，但可惜的是，这样的事情并不现实。
贵族议会和防线的指挥官不同，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更多。
他们不是不知道发生在防线周围的惨剧，也不忍心同胞被兽族接连屠戮，但是他们却有着不得已的苦衷。
如果真的按照指挥官的请命把所有村落尽数内迁，那么整个边境防线的后勤补给消耗瞬间就会扩大四五倍不止。
“卡格礼防线”常驻边军近三十万，每年的粮食消耗就是一笔天文数字。防线后方的诸多村落虽然不能在防御上给边军提供什么助力，但是每年却能给他们供给大量的粮食。
不要认为给边军供粮是件苦差事，事实上，如果不是有被兽人劫掠的潜在危险，内地绝对有着无数的农户愿意和他们进行交换。
毕竟，内地的农户虽然不用给边军供给粮食，但却要给领地的领主缴纳税款。
相比于百分之三十到百分之五十的税收，不到百分之五的粮食供给简直毫无压力，平摊起来也不过每顿饭多加两三个面包而已。
至于农户每年结余下来的大量粮食，最后也大都会落到边军的手里。
不过这一部分就不再是要求他们无偿奉献的了，而是帝国出钱全款买下。不仅买卖全凭自愿，价格还比内地的市价高出一层左右。
而他们所要做的，无非就是帮助边军把粮食运送到要塞当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可以说，防线后方的小镇与村落构成了一道完美的补给线，这也是为什么贵族议会每年不仅不接纳边境周围的农户内迁，反而鼓励内地流民落户到那里的原因。
如果没有星星点点的民众生活在那里，每年的补给如何运往边境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不仅要专门打造一道补给线，沿途还得派遣兵将驻扎，所带来的金钱与人力消耗将会是如今的四五倍。
更何况，村落的存在能解决边军士兵的私人问题，当他们不能再上战场时，就可以从某个村落中获得一片无主的土地，然后结婚生子，度过余生。
这不仅解决了士兵们的战后待遇问题，还从根源上解决了边军的兵源问题。
论对兽族的仇恨和对边军的认同，还有什么人能比得上从战场下来的老兵们的后代呢？
他们从父辈的手上接过荣誉与信仰，持剑奔赴抵御兽人的战场。
这些青年才俊是不会整天想着回到内地的花花世界的，心中的唯一理念就是让那群该死的兽人滚回草原深处去。
随着这些年的发展，“卡格礼防线”和其后面的村镇形成了一种彼此依凭的关系。村镇中有着老兵的子嗣，有着在役士兵的妻儿……所以，战士们拿起武器与兽人作战，不再仅仅只是为了帝国的内地不受劫掠，还为了身后的亲人不被屠戮。
事实上，对于普普通通的小人物来说，崇高的理念很难引起他们的共鸣，反而是来自家庭的、那微不足道的幸福，能让他们为之血染疆场。
数千年来，帝国的边境曾数次易主，但无论战争惨烈到什么程度，最后获得战争胜利与领土主权的一定是人类方面。
或许这与贵族议会在资源上对边境的竭力支持有所关系，但最重要的还是边军与民众的这种奇特羁绊。
毕竟，用亲缘、荣誉、仇恨浇筑起来的防线才是最为坚固的，经受过苦难的英雄才是最强大的，而男孩很快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男孩醒了，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他微微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救他回来的士兵就坐在他的床前，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了士兵的脊背上、折射进了整个房间，斑驳的光影中，那有些丑陋的中年人看起来就像是为世人传播福音的天使。
他确实是男孩的天使，尽管这个独身的老兵一直想以男孩的“父亲”自居。
男孩既没有接受这一说法，也没有出言否认，他只是隐藏了心中的感激，沉默的看着手舞足蹈的恩人，如同一尊毫无生息的瓷器。
那天下午，一直被袍泽们称呼为“老坡子”的中年士兵多了一个儿子，男孩也多了一个新的名字——“佐夏”。
这个名字是“老坡子”花了一个月的军饷请要塞的书记官给起的，意思是“乐观开朗的孩子”。
不过很可惜，被仇恨死死压在心头的男孩既不乐观也不开朗，他并没有对这个名字做出丝毫的反应，也对中年人的叫喊置若罔闻。他只是目不斜视的坐在那里，就像对方是在招呼别人一样。
可是，“老坡子”却没有就此放弃，他固执的以“父亲”自居，固执的叫男孩“佐夏”，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个可怜的孩子忘记曾经的悲痛、再次恢复天真的笑容一样。
最终，“老坡子”的坚持获得了成功，男孩开始称呼他为父亲，也开始以“佐夏”这个名字自居，只是，却再未展露过笑容。不过，那个时候的“老坡子”也没办法继续帮助男孩改变了，因为他早已在男孩转变之前就失去了生命……
在男孩醒来三周后的一个清晨，“老坡子”像往常一样自言自语的和“儿子”告别，然后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外出巡逻了。
男孩也和往常一样安静的呆坐在板凳上，默默忍受着心中的仇恨与悲伤对自己的折磨。
沙漏多次翻转，时间来到了日落时分。
住所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男孩看到的不是熟悉的踉跄身影，而是担架和白布……
带着血污的面容上有着令男孩心疼的狰狞，他小心翼翼的推着中年人的肩膀，期待着对方能像往常一样给予回应。
可现实是残酷的，男孩不得不接受那个每天都绞尽脑汁想要逗自己开心、穷尽言辞引诱自己开口的“父亲”死了，僵冷的尸体就被放置在自己的面前。
男孩想要完全掀开白布，但是铁箍般的抓握阻止了他的动作。送“老坡子”回来的士兵含着泪对男孩摇头，因为掩盖在白布下的尸体并不“完整”……
“老坡子”所在的巡逻队遭遇了一支兽人的劫掠小队，没有丝毫的言语交流，两支队伍就在仇恨的驱使下交手了。
本来巡逻队都已经取得了战斗的胜利，减员名单中也没有“老坡子”的名字，但是，谁都没有想到兽人的小队中居然有着一个混血，一个有着野蛮人血统的牛头人。
在仇恨与恐惧的刺激，这个奄奄一息的牛头人突然狂化了，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双目赤红的杀向离他最近的一名士兵。
此时，巡逻队的士兵们正分散开打扫战场，虽然有所警惕，但心态上却已经松懈了。被牛头人列为攻击目标的士兵完全陷入到了呆滞当中，整个人傻站在那里，没能做出任何的反应。
年轻人本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曾想自己却被袍泽救了下来。
出手救援年轻人的正是“老坡子”，因为腿脚不便，他一直被队长特许不用参加战场的打扫活动，所以，他也是第一个从这件事情当中反应过来的。
经验丰富的人总能避开自己的短处，阅历丰富的“老坡子”也是其中的一员。
他知道近身战没有了灵活的步伐会是什么下场，所以从他坡脚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成为了巡逻队中的远程攻击手。
“老坡子”并没有弓弩方面的天赋，但是却苦练出了一手极为强悍的掷矛术。
五十步以内，被灌注了斗气的短矛能透体而过，哪怕敌人是皮糙肉厚的兽人，他也能用短矛在其身上开出一个又一个狰狞的血洞。
在牛头人起身的一瞬间，“老坡子”就反应了过来，他从背后抽出仅剩的一直短矛，然后用尽全力投掷了出去。呼啸而至的短矛洞穿了牛头人的胸口，在他攻击到年轻人之前就击碎了他的心脏。
这样的伤势如果换成人类，恐怕在第一时间就死亡了，但可惜的是，他们面对的是陷入狂化状态的兽人。
牛头人的生命确实走到了尽头，但是强悍的躯体与陷入狂乱的意志让他在临死前狠狠的甩出了手中的图腾柱，目标正是那个用短矛给予了他致命一击的敌人。
“老坡子”对自己的准头很自信，所以在飞矛出手后就放松了心神，等他反应过来时，巨大的图腾柱已经到了眼前，他想要躲避，但是伤残的腿脚却拖累了他逃离的速度。
最终，他还是没能躲开飞来的图腾柱，大树一般粗细的柱子拦腰砸下，将“老坡子”的半边身子碾成了肉糜……
PS：作者菌是不会给梅菲斯特安排女主的……应该，不过切诺伯爵会有妻子。毕竟身为一个贵族，几十年都不娶妻实在是太奇怪了，但是大家放心，那只是政治性的联姻，我是不会安排什么感情戏份的。是我不愿意写，不是不会写，呃……对，不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年轻的士兵言语哽咽的诉说着“老坡子”的遭遇，将他的受害过程以语言的方式在男孩的脑海中重现。
一想到当时的惨烈景象，男孩的情绪就有所失控，他恨不得把对方的嘴唇缝上，省的自己再回忆起与“老坡子”在一起的曾经。
男孩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对方的讲述，他明白，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听到“老坡子”的消息了，很快，他就会忘掉对方的相貌，就像忘掉他父母、伙伴的长相那样。
记忆从来都不是以人类的意志为转移的，所以在短短的三周内，他就已经想不起那些死去亲人的清晰容颜了。
与其说留在他脑海中的是回忆，还不如说那只是承载了他遗憾与悲伤、痛苦与仇恨的模糊影子。
“老坡子”也会成为“影子”当中的一员吗？男孩在心中质问自己。
憋闷与刺痛由胸腔扩散到了全身，蜷缩起身体的男孩在苦痛中得到了答案。
他不想忘记对方，但这种事情他说了不算，如果不是他还要背负着仇恨努力的活下去，他恐怕都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砸开，然后用烙铁把关于“老坡子”的一切回忆死死的印在每个神经元上面。
所以，尽管士兵的讲述让他险些崩溃，但他还是强迫自己把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只为了他将来追忆“老坡子”时，脑海中的模糊画面能更清晰些……
死者生前的那段遭遇并不复杂，但讲述的士兵却从黄昏说到了月明。
他就是那个被“老坡子”救下的年轻袍泽，所以描述这些时受到的折磨不比男孩少，为了让自己能略微好受一些，他说话的语速很慢，中途还几次停下，努力的想将眼眶中的泪水憋回去。
这不是年轻人爱面子，而是他不想把自己的软弱暴露在“老坡子”的后人面前。他明白面前这个坚强的男孩究竟遭遇过什么，所以想以实际行动来鼓励他坚强。
“叔虽然走了，但生活还得继续，你得好好的活者，才能让叔的魂灵放心的去往冥界。”走到门口的年轻人停下了脚步，他忐忑的回头，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劝慰道。
本来年轻人是想收养男孩的，但是他害怕自己的话会刺激到这个可怜的孩子，毕竟“老坡子”是为他而死的，这让年轻人在面对男孩时总有一种自己是刽子手的感觉。
男孩虽然年纪尚幼，但是过往的经历让他早早的褪去了孩童般的任性和天真，有了一种令人心疼的成熟。
他是分得清好坏的，也明白自己的仇恨与愤怒应该对着该死的兽人发泄，虽然心里对年轻的士兵有着诸多不满，但看到对方那谦卑中带着讨好的笑容，他还是神色平静的对他点了点头。
让年轻的士兵在心灵的谴责下度过余生，并不在男孩的考虑之列。他没有必要去折磨一个无辜者，还不如放过他，好让他在战场上能多杀几个兽人。
获得了些许宽慰的年轻士兵踩在月光离去了，男孩却仍旧坐在院子中，没有任何回屋休息的打算。
他拒绝了年轻人连夜把“老坡子”送去敛尸屋的提议，而是选择把尸体留在了家中，他想再多陪对方待会儿，哪怕只有十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好。
男孩用白色的丝绢轻轻的将“老坡子”面颊上的血污擦拭干净，仔细的替对方打理着那凌乱的胡须。
在他的努力下，“老坡子”的面容又恢复了往日的整洁，仿佛白色单布下掩盖的不是残破的尸体，而只是陷入到沉睡当中的温热身躯。
有那么一个恍惚，就连男孩自己也认为“老坡子”又活了回来，于是他开怀的笑了，那是他最后一次展露笑容……
反应过来后的男孩僵住了仍未完全绽放的笑颜，他轻轻的拉拽着“老坡子”的胡须，小声的呼唤着对方，他对着担架上闭目的人叫“父亲”，就像对方一直期盼的那样。
但遗憾的是，男孩面对的已经不再是往日那个时常以“父亲”自居的“老坡子”了，而是一具冰冷的尸体，所以，哪怕被滚热的泪珠摔打在脸庞上，紧闭双目的对方也没有睁开眼睛对他的呼唤给予回应……
天明之后，男孩神色空洞的看着“老坡子”的尸体在炼金火焰的燃烧中化为灰烬，脏兮兮的小脸上悬挂着道道泪痕。
那天，边境线上的一座要塞中永远失去了一名叫做“老坡子”的边军，也多出一位叫做“佐夏”的见习士兵。
事实上，佐夏最初参军时并没有得到士官的许可，毕竟他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
边军虽然因为高死亡率更新换代的很快，但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让还没有马车轮高的孩子拿着武器去和兽人拼命。
但是，他拒绝的话刚一出口，佐夏就从腰间抽出了匕首、对着自己的手腕狠狠的一划，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呲了负责征兵的士官一脸。
来不及骂娘，士官快速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他都顾不得仔细搽拭面容上的血污，就以最快的速度撕下了衣服的领口，来给对方受伤的手腕进行简陋的包扎。
他没办法不着急，佐夏划伤的是自己的动脉，如果他不及时抢救，这个年幼的孩子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在自己的面前。
相比于着急的士官，佐夏却没有丝毫的慌乱，他平静的看着对方给自己包扎，缓缓述说着自己的参军理由，那淡然的样子仿佛是在描述别人的事情。
“长官，我的生父、生母、养父，全都死在了兽人的手中，现在，我除了一把匕首之外，什么亲人都没有了。”
“其实我也知道，像我这样被命运所厌弃的家伙就该找个没人的角落自尽，省的再把霉运带给别人。可是我没有选择去死，因为我觉得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
“我想要报仇，长官，比死还想。仇恨是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理由，如果你现在不能给我报仇的资格，那么请不要阻止我选择死亡。”
多年后，士官仍然记得那天清晨，那个年幼的孩子用令人心疼的成熟语调说出了他听过的最独特的入伍宣言。
是的，士官答应了佐夏的入伍请求，他没办法拒绝，因为他能从佐夏那空洞的眼神中看出来，对方对死亡和仇恨的描述并不是在说笑。
也就是从那天起，一个连神明都有所感慨的传说开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想明白了？”
查理斯的话将契布从回忆中唤醒，他看着老友关切的面容，心有余悸的点了点头。
契布可是知道年轻时的佐夏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一位以一己之力杀入草原腹地又调头杀回来的狠人，是单人独剑就能逼得兽人几度内迁、数十年不敢大规模的踏出草原一步的顶级强者。
在他声名最盛的时候，防线后方的村落小镇家家户户都竖立着佐夏持剑的雕像，无数年轻人把他的话语奉为自己行事的唯一准则，其狂热程度就连神殿内最虔诚的信徒都自愧不如。
对于那个时代的他们来说，“佐夏”一词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个名字，更是他们的信仰。
那个时候，佐夏就是帝国的图腾，根本没人能有资格与他并列，更不要提什么“帝国的两大剑圣”之类的说法了，那分明就是个笑话。
但是，即使是那时的佐夏，也险些饮恨在神殿的算计下。
其实这件事情还真不能怪神殿，先出言挑衅的可是这位年轻的剑圣……
一直以来，佐夏都想要将兽人尽数诛绝，所以他几度深入草原腹地大肆杀戮，甚至没有任何高手觉悟的去屠戮兽人的妇孺。
当然，但凡知道佐夏经历的人都能对他的行为有所理解。何况，战争中从来就没有过慈悲，尤其这还是不同种族之间的战争。
佐夏实力确实很强，那时的他已经无限接近了“叹息之墙”，随时都能凝聚神性成为黄金生命的一员。
但是，兽人方面的实力也不弱，尤其是在草原腹地，兽神殿的祭祀们可以毫无顾忌的出手，而有着神祇支持的神殿并不缺少半神级别的强者。
所以，每次佐夏杀入草原腹地的结果，都是险死还生。
眼看着该死的兽人在草原深处苟延残喘而自身却无能为力，以报仇为生命准则的佐夏怒了，他把矛头指向了各大神殿，斥责他们身为人类却不作为，放任兽人残害自己的同胞，是罪大恶极的“人奸”！
神殿很无辜，事实也确实如此。
他们也想杀进草原深处把肮脏的兽人一个个都净化掉，但这不现实，兽人可不是任人屠戮的弱鸡，更别说他们后面还有着兽神作为依仗。
“辉耀之战”以后，各个异族的神明近乎死伤殆尽，只有种族神明还在苟延残喘。但如果因为这样就小视他们，那么小视者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对于种族神明能存活下来的原因，众说纷纭。
有传言说，种族神明是受“众神之王”艾欧庇佑的，所以各个神明都不敢对他们逼迫过甚；也有传言说，他们早在此战前就和其他神明达成了互不侵犯的协议，所以才能在如此惨烈的战争中明哲保身；还有传言说……
传言很多，真假难辨，但无论哪个传言正确，种族神明活过了“辉耀之战”都是不争的事实。
自那以后，各族的神殿祭祀不再踏入人类的领地，人类方面的各个神殿也不会前往他们的栖息地去挑衅。
神明彼此间的心照不宣给社会的安定带来了极大的保障，哪怕是一直想要侵入帝国腹地的兽人，在没有兽神祭祀随军的情况下也只能在“卡格礼防线”附近饮恨。
事实上，来犯的兽人也知道这一点，但他们却毫不在意。
这群丑陋家伙的繁殖能力让人类汗颜，但是粮食的产出量却仅仅比地精好些，所以他们每年都会发动一次或多次进攻，不光是为了掠夺食物和资源，也是为了消耗人口、去芜存菁。
就像佐夏杀入草原深处会受到兽神殿的狙击一样，各大神殿每年都会派遣优秀的祭祀前往边境，协助守军驻扎的同时，也救助伤患的民众，当然，他们也会“顺带着”传播一下教义。
在神殿看来，他们不能说是战功赫赫，起码也能称得上是劳苦功高，怎么也不应该和“人奸”划到一个阵营当中去。
他们也想派遣半神级别的强者杀到草原深处去，把兽人断根灭族，可是，这样做的后果谁来承担？
人类神殿方面去草原屠杀兽人，难道人家兽神殿的半神强者就不能来帝国腹地屠杀人类吗？
“卡格礼防线”再坚固，还能抵挡的了凝聚了神性的顶尖强者？
何况，作为种族神的兽神，其存在意义就是庇佑兽族的繁衍生息。一旦兽人被灭绝，兽神就算不立刻陨落，也会因此跌下神坛，所以，他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族群被屠戮一空的。
孤注一掷的神明有多可怕，没人能想象，但有点见识的都知道，一旦兽神撸袖子下场，帝国很快就会变得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从而引发神战，然后……地裂天崩！
对于这些，佐夏也能想到，但他和神殿祭祀对问题的看法有所不同。
他认为，一旦神殿方面率先对兽人发起灭族之战，神殿背后的神明一定会果断的对兽神下手，以免这位兽族的种族庇佑神发狂，把已经成为了他们信仰之地的帝国炸成一滩烂泥。
换句话说，佐夏打算通过逼迫神殿出手，从而逼迫其背后的神明对异族的庇佑神动手。
事情的最初确实是按照佐夏的想法发展的，他对神殿的斥责在极短的时间内就传遍了整个帝国，无数的民众、尤其是年轻人，一个个开始对神殿有所不满，甚至暗地里叫嚣着让各个神殿永远的滚出帝国。
对于民众的请愿，神殿最初还出面解释，但是随着佐夏在背后推波助澜，发现自家解释毫无意义的神殿势力开始沉默。
声讨神殿的声潮愈演愈烈，别有用心者与被人利用者也尽数被卷入了其中，他们并不在乎能否灭亡兽人，想的只是借此来满足自己的利益诉求。
很快，被煽动的人群开始冲击神殿，想要借此发泄自己的不满。
对于这件事情，各大神殿的反应出奇的一致——“一个不留”！
血腥与杀戮很快让盲从的群众恢复了理性，混乱渐渐平息，要求神殿兵发草原的请愿也变得少有人提及。
民众虽然有的时候会陷入盲从，但清醒时却从来不会缺乏小聪明，神殿的出兵与否和他们的生活并无关系，反正肮脏的兽人也打不进腹地，声讨神殿并不能给他们的生活带来改善，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去清扫庭院。
所以，一场对神殿浩浩汤汤的声讨活动就这么虎头蛇尾的结束了，至始至终，神殿除了最初的解释，其余时间全部都沉默以对。他们安静的听着别人对自身的声讨，直到对方也陷入到沉默当中。
此后，除了对灭绝兽人念念不忘的佐夏和想要火中取栗的野心家以外，再也没有人愿意去提及此事。
而这件事，也成为了佐夏在帝国的声望由盛转衰的开始……
PS：关于书友说见不到主角这件事，呃……怎么说呢，梅菲斯特是本书的主角不错，但是不可能每一章都把焦点放在他那，因为一个布局会牵动方方面面，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认知是正确的，都认为自己的计划能取得成功，但是这其中只会有一个胜利者……
对于这些，我觉得有必须把它们写出来，这样不仅能让故事看起来比较合理，也能让大家对此事有着更全面的了解。
也许是作者笔力的问题，我做不到像传说中的那样，几个字就能把配角的一生和性格描写出来，只能多费些笔墨了，这样也能让设定更好的融入文中（笑）。
书很长，没必要急于一时。
最后，既然好多书友都纠结女主的问题，那么我在这郑重的说一句，不会有女主。
当然，切诺伯爵肯定会有妻子的，总不能几十年过去了，一个实权伯爵还在打光棍吧？这样别说神明了，就是傻子也知道这货有问题了。
不过你们放心，我是不会花费笔墨去描写什么爱情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那之后，佐夏受到了来自神殿的报复。
对方并没有动用什么下作的手段，只是加入到了对他的追捧当中。
本来，因为这件事情，佐夏在帝国民众心中的地位就已经下跌了一个等级，而神殿的暗中吹捧更是让这位年轻的剑圣陷入到了某种尴尬的境地。
当然，神殿的祭祀是不会去宣传佐夏杀了多少兽人、建立了多大功勋的，他们对他的吹捧仅限于去告诉别人“佐夏是如何如何的强大”，但是绝对不会提及他用这强大的武力为帝国做出了怎样的贡献。
许多唱诗班的祭祀伪装成了吟游诗人，每到一地，就将早已编撰好的故事讲出。
无一例外，这些故事的主人翁都是“佐夏”，故事的内容也千奇百怪，他们没有在故事当中抹黑这位人类的英雄，只是给他的个人经历中添加了许多并不存在的奇特冒险。
尽管他们的故事也算是对佐夏名声的一种传播，但是在这些故事的引导下，民众对佐夏剑圣的感情逐渐从对英雄的敬佩变为了对成功的冒险者的羡慕。
在神殿的刻意引导下，真正的吟游诗人们也开始改变有关“佐夏剑圣”的故事内容，毕竟，他们要把听众的喜好作为考虑的首要。
人们早已听腻了原本那种战报一般的唱颂，对于神殿编撰出的、极具奇幻色彩的故事有着极大的兴趣。
尤其是内地的听众，他们对于新鲜故事的接受程度更高，要是哪个吟游诗人还抱着以前的老一套，基本不会有人为他的唱诵而驻足的。
这也可以理解，毕竟，“佐夏剑圣这个月杀了多少兽人、上个月杀了多少兽人”之类的故事初听让人热血沸腾，但是听多了也觉得腻歪。何况内地的听众当中，很多人一生可能都没怎么见过兽人，所谓对兽人的仇恨，也不过是从旁人的口中累积下来的，没有切肤之痛的他们，当然对这样的事情缺乏带入感。
相比较而言，“佐夏剑圣杀了某只恶龙，得到了什么宝藏”之类的故事，更能满足他们的猎奇心里。
听众的喜爱就是吟游诗人故事的来源，对于故事的真实性，他们才不会在乎，大不了就把以前故事的主人翁的名字变成“佐夏”，然后略微的改头换面，把它当成新的故事讲出来。
还别说，这样“老瓶装新酒”的故事形式居然真的得到了听众的广泛认可，对于这种惠而不费、为数不多的娱乐方式，人们的容忍程度普遍很高。当然，前提是你故事的类型得是他们想要听到的哪种。
最了解某种职业的肯定是这个行业的其中一员，来自神殿唱诗班的祭祀虽然不是吟游诗人的同行，但对于这个职业的了解一点儿也不必正牌的吟游诗人来得少，所以，无论是身份的伪装还是对故事的编撰，这些祭祀都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毕竟，两者在数百年前有着很深的渊源。
“吟游诗人”这一职业最早起源于抵御恶魔的战场，神祇为了稳定后方民众的信心、防止他们因为引诱者的恐吓而坠入到堕落者的阵营当中，许多神殿的唱诗班被派遣了出去，他们四处传唱着前方战场的捷报和神祇的传说，给黑暗年代的人们送去了希望与温暖。
帝国幅员辽阔，唱诗班的祭祀修女们不可能涉足到每个地区，所以他们会在四处传唱的过程中寻找怀揣梦想的年轻人，培养他们，让他们带着饱含希望的故事奔赴帝国的各个地方。
最初，这些年轻人是被当作唱诗班的预备成员来培养的，但是战争结束后，神殿无奈的发现，预备人员的数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毕竟，这些曾经被培养的年轻人在四处游历的过程中也会挑选新人培养，他们当时没有任何私人性质的想法，只是觉得多培养出一位同伴，深渊引诱自己同胞的困难就多增加一分。
这些人都对战争做出了贡献，本就没有什么高下之分。无论是接受谁，还是拒绝谁，都只会引起民怨，“不患寡患不均”的道理，神殿的大主教们还是明白的。
无奈之下，各个神殿只能放弃了从这些人当中挑取预备役的想法，以这些人尚未经历过信仰的考验为由，宣布那些祭祀和修女的承诺作废。
当然，在那之后，神殿给予了这些功臣每人一笔金钱作为奖励，并联名授予了他们“吟游诗人”的称号。
时过境迁，原本的荣誉称号已经变成了职业的名字，传递希望与信仰的嗓音也成为了谋生的手段，和以前的先贤相比，现在的吟游诗人……也就那么回事吧！
神殿暗中推出的新式故事刚刚传播，以此谋生的吟游诗人就盯上了它们。
为了丰富听众的娱乐形式、顺应市场需求，“高尚”的吟游诗人们毅然抛弃了自己的职业操守，开始编撰有关佐夏剑圣的离奇故事。
合理性和真实性都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甚至某个故事前后之间还有可能存在着某些逻辑错误，但是只要听众乐意听，“高尚”的吟游诗人们就不会在乎这些。
无论是谣语还是传言，只要他们觉得有故事性，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改编到佐夏剑圣的身上，丝毫不在意自己的传唱会对这位英雄造成怎样的影响。
短短的几个月内，各种版本的“佐夏剑圣”就在帝国的土地上出现了。昨天他可能还是面白无须、翩翩有礼的学者般人物，今天的故事里就有可能成为一个满脸络腮胡、手持双手大斧的混血狂战士。
当然，民众不会傻到去相信故事中的描述，但是听的津津有味的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失去了对佐夏剑圣的崇拜，仅存的无非是对强者的基本敬畏。
无数战功和荣耀塑造出来的帝国图腾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就毁在了无知的吟游诗人口中，人们不在把佐夏剑圣当作人类的英雄来信仰，对他的印象也变成了一个有着强大实力的战士。
这样的局面是神殿乐意看到的，但却还不是他们真正的目的。
于是，再一次的对故事的革新悄然发生，离奇的故事内容逐渐被某种合乎情理的新故事淘汰，在这些新故事中，佐夏剑圣有了特定的形象、性格、行事逻辑，这些来自神殿情报部门的消息尽数被编撰到了故事当中，形成了一种特定的标准。
在神殿暗地里不计成本的推广下，人们很快接受了这种标准性的人物设定。于是，其他一切与这一人设不符的故事都被听众所拒绝，为了生计，“好学”的吟游诗人们很快把这一标准引入到了他们的故事体系中。
有了标准人设，故事构建就失去了一半多的发挥余地，吟游诗人们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信口胡说了，虽然现在他们描述的故事也没有多少真实性，但起码听起来合理了很多。
也不是没有吟游诗人想要更换主人翁，但是面对无数伪装成这一职业的神殿祭祀，话语权完全不在他们的手上，当听“佐夏剑圣”的故事成为了一种潮流和习惯之后，想要改变的人只有被听众所抛弃。
无奈之下，吟游诗人们只能把想象的翅膀插在佐夏剑圣面对的敌人身上，既然佐夏剑圣已经有了特定的模版，那么为了吸引听众、增加自己在行业中的竞争力，他们也只好在反面人物那动脑筋了。
于是，故事里的佐夏剑圣的实力开始了急剧的增长，今天还“徒手撕山”，明天就“剑出湮海”，前几天还“面对十数名传奇不落下风”，后几天就能“把几十名半神屠戮一空”。
有关佐夏剑圣的传言越发离奇，如同脱缰的野马，飞奔向万劫不复的悬崖峭壁……
直到时机成熟之后，神殿才“图穷匕现”，他们借助谣言，给了佐夏一个威风无比的称号——“坠星剑圣”。
PS：唉，又是一年剁手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美丽的清晨一如往昔，苏菲站在桌台后面，开始了她新一天的工作。
这位年轻的女侍侧身站立，面容斜对门口，身形挺直。她的脸上一直悬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保证从门口进入的客人可以在第一时间感受到她的友好。
不过，以凡斯利诺酒店的格调和消费状况，客人并不是每天都有的，于是，如何“出神”就成为了前台女侍必需要掌握的职业技能。
一般人是绝对做不到在保持面带微笑的同时，还能持续站立十几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的。可这是凡斯利诺酒店对前台女侍的最基本的要求，也是让客人感受到酒店自身那与众不同的格调和地位的初始，不存在任何通融的可能。
要不，人家凭什么花费数倍于别家酒店的价格来住这？
很显然，仅凭富丽堂皇的装修是不能让豪气的客人觉得物超所值的。所以，对服务的严格要求是应有之意。
但是，凡斯利诺酒店再财大气粗也不可能用职业者来充当女侍，于是他们也只好想办法取巧了。
而这种“出神”的方法，就是众多取巧办法中的一种。
和法师的冥想不同，“出神”并不是修炼精神力的方法，只是一种似是而非的自娱手段。虽然它也是放空精神对肉体的感知，但是并不能对精神力的淬炼和增长有任何助力。
同样，它也不像法师的冥想那样有着严苛的要求，所以这种状态下，女侍不仅不用强迫自己保持脑海的空明，反而可以想些家长里短的琐事。
有了这种方法，女侍才能在长时间的站立当中坚持下来，才不会让脸上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保持笑容而变得僵硬，从而引起顾客对自身礼节的不满。
“听说老约翰叔家的小子通过了选拔，成为了城卫兵的预备役。”苏菲想着那个呆头呆脑的大个子，心中有些羞恼：“哼，城卫兵就了不起啊！还只是个预备役呢，就瞧不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给切诺伯爵当近卫去了呢！”
“连个报喜的口信都没有，亏我之前还那么担心他…….”
“呸呸呸，谁担心他了，我就是觉得……可怜，对，我是可怜他。吃这么大的个子、脑子又不聪明，要是我不时刻照看着，早就不知道被人卖了几回了。”
给自己找好借口的苏菲，继续着对不解风情的心上人的抱怨：“这么重要的消息我居然是从玛丽口中听来的，真实气死我了，以后别想我再理他，就让他跟玛丽过吧！”
“哼，玛丽那个浪蹄子，一个酒吧的侍女，还不知道和多少人……”在爱情面前，一切好姐妹都会成为“碧池”的代名词，越是想，苏菲就越觉得玛丽可疑：“会不会这个消息本来是他让玛丽传给我的，结果玛丽别有用心，就是想让我误解他？”
想起自己刚刚对玛丽恶意的揣度，苏菲顿时担心起来：“别是玛丽在他面前编造了我的什么坏话，让他信以为真了吧？”
身为高档会所，凡斯利诺酒店当然会提供一些“解乏去忧”的服务，但苏菲并不是其中的一员。
有着领地的法典作为震慑，哪怕酒店的老板也不敢做出什么逼迫良家的事情来，他也无需如此，因为这种事情完全可以用金币来解决。
和那种廉价的酒馆旅店不同，凡斯利诺酒店对这种服务人员的素质要求更高，像苏菲这样没经受过酒店培训的人员，就是想要挣那份高昂的工资，也不会被酒店的老板所允许，他可不愿意自家酒店的声誉因此受损。
虽然家贫，但苏菲也未曾想过用身体来牟利，所以她才会一开始就报名成为酒店的女侍，而不是某些特殊员工。
可是，她明白酒店里的条条框框，外人却未必了解。
对于这些人来说，所谓的大酒店也不过就是比自己平常去的酒馆要大一些，女侍漂亮一些罢了，至于其他方面，想来都是差不多的。
对于玛丽的性格，苏菲十分了解，所以她才会怀疑对方在暗中败坏自己的名声，破坏自己的爱情，就像她暗中对对方职业的揣度一样。
当然，烛火的光辉只会照向别人，而不会照向自己，为了保卫爱情的女侍并不认为自己和那个不知廉耻的玛丽有任何相同点，所以在她的猜测中，她自己是冰清玉洁的苏菲女士，而对方是私生活糜烂的“碧池”。
“不行，一会下了班我得去找他解释，省的这个傻的可怜的大个子轻信了别人的鬼话！”
下定了决心的苏菲还来不及细化自己的计划、组织自己的语言，一阵清脆的风铃声就将她从“出神”的状态下惊醒。
突然出现的感知让女侍产生了些许眩晕感，不过她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虽然刚才想的事情让这个“面薄”的女孩很是羞恼，但这种异样的情感并没有在她的脸上表现出来，别说皱眉，就是“羞红”都未曾从她的面颊上浮现。
这样的事情几乎是常态了，“出神”时的她意识大半都和肉体隔绝，所以某些想法并不会引起身体的自然反应。
按照梅菲斯特前世的说法，在这种“出神”的状态下，人体的新陈代谢会降到最低，除了维持身体正常生命活动所必须的，其余腺体对激素的分泌都近乎停止，应激反应也因此减弱到了微不可察的地步。
“听她们说，这种方法是老板得到了亡灵法师炼制邪灵的术法残篇后，结合法师的冥想改编过来的，再这么下去，我该不会变成丧尸吧？”心中的担忧再次激起了苏菲对心上人的愤怒：“臭家伙，老娘为了咱们今后的生活，冒着变成丧尸的危险在这挣钱，你可倒好，还敢给我耍性子，看我下了班怎么收拾你！”
正想着，苏菲的面容上就浮现出了些许红晕。
感觉到了脸颊上的滚烫，女侍马上反应了过来，现在可不是“出神”的状态，再胡思乱想搞不好就会惹恼了客人，丢了工作。
于是，苏菲快速的清理了脑中的杂念，适应了一下自己的笑容，温柔的看向风铃响起的门口。
思维的运转反应在现实中也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当苏菲“严阵以待”之时，客人才刚刚迈步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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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菲冲着刚进来的客人微微欠身，声音糯软，单看礼节的标准程度，几乎不亚于贵族府邸的侍女。
“当然，那再好不过了。”
能进这家酒店的客人一般都有着不错的修养，别管他们背地里是怎样一副糜烂的景象，但起码明面上表现出来的作态都颇具学者风范。
真正有着身份气度的人也不会在她这个小小的女侍身上寻找优越感。所以，在苏菲的职业生涯中，像这样彬彬有礼的回答，她已经听过了不知几凡。
可是这句话从面前客人的口中说出来，却给了苏菲截然不同的感官。
和往日春风拂面般的温暖不同，这句短短的应答仿佛直接把她推入了潮湿阴暗的穴窟，随时都有可能从自己注意不到的地方扑出来一只魔怪，然后将她扯入洞穴深处，撕成肉糜……
“铛铛铛——”
指弯敲击桌面的声响让苏菲从噩梦般的场景中醒了过来，她猛地抬头，眼神正撞上客人那副英俊的面容。
“给，拿去擦擦汗。”
已经从门口来到桌台前面的客人递过来一面洁白的手帕，脑海中一片空白的苏菲下意识的接过来，擦向了自己额头泌出来的冷汗。
胡乱的擦拭了几把，心绪渐渐平复下来的她才恢复了意识的清醒。
“谢……谢谢您，请原谅我的失礼。”
回过神来的苏菲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凡斯利诺酒店对员工的要求非常严格，如果她因为失礼而被客人投诉，虽然不至于丢掉这份工作，但是本月的薪金可能就剩不下多少了。
对于贫苦人家出身的她来说，任何狰狞的魔魇都比不过贫穷带来的绝望，所以她顾不得思考这位客人的怪异，只想尽可能的得到对方的谅解。
“没事，谁还没有个心神不属的时候。”
这位新来的客人似乎非常好说话，他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直接揭过了女侍的失礼。
“感谢您的宽宏，”客人的友好让苏菲把自己刚才的感觉当作了“出神”后所产生的幻觉，她再次欠身，言语更加热切了几分：“那……我能帮到您什么吗？”
“当然，”客人笑着说道：“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我住哪个房间？”
“呃……”似乎被客人说糊涂了，女侍光洁的额头上少见的出现了些许褶皱：“请原谅，可能是我听错了，您是想让我替您查一下您自己住哪个房间？”
“是的，”站在苏菲面前的客人被勾起了心事，笑容也因此变的有些苦涩：“事实上，因为某种意外，我丢失了一些不太重要的记忆，恰巧，关于住宿方面的消息就在被遗失的这部分记忆当中。”
“啊？”苏菲一脸呆滞的听着客人的解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奇怪的事情：“那房门的钥匙呢，还在您的手上吗？”
“当然，不过上面并没有写明房间号，所以只好来麻烦你了。”说着，客人从口袋里翻出一枚铜制的钥匙，放在了桌面上。
“这……”迟疑之色在女侍姣好的面容上一闪而过，对于对方的解释，苏菲是一个字也不相信，不过，她没有着急拒绝，而是一边装作在抽屉中翻找，一边询问道：“能不能告诉我您的名字，也好让我有个查询的目标？”
“难道你认不出这枚钥匙是哪个房间的吗？”客人拿起钥匙看了一下，又随手把它放在了桌子上：“这样的钥匙应该是特制的吧，按理说，特征应该很明显才对啊！”
“钥匙是特质的，”苏菲停止了翻找，装作不好意思的对客人说道：“不过因为我来的时间不长，所以对这些……”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更是变的低不可闻。
苏菲侧开脸颊，白皙的面容浮现出了点点红晕，这样的情景下，哪怕是再多疑的人也不会去怀疑什么，除非他本就心虚。
自幼为生计奔波的苏菲非常明白该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来降低对方的戒心，还不会让自己在那群别有用心的男人手中吃亏。
“哈哈，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从陌生到熟悉可是一个不短的过程。”饶有兴趣的打量了苏菲几眼，客人笑着说道：“我叫里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登记时我应该就是用的这个名字。”
“这个客人似乎很爱笑？”苏菲暗自想道：“既然他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那么这枚钥匙应该就不是他从别人那儿拿来的。”
这样想着，原本放在桌下报警铃纽上的手指也离开了那里，她凭着记忆从抽屉中找到了一叠资料，小心的比对着。
不错，登记那个房间的客人确实叫“里芬”。
也怪不得苏菲生疑，她并没有见过这位客人，拿不准对方到底是自己同事当初接待的住户，还是混进来的一个别有用心的骗子。
“先生，您能不能出示一下自己的身份证明？”
想比于惹怒一位客人，让别有用心者混进客人的房间所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
信息记录上并没有留下里芬当时的影像资料，也不知道是她同事的疏忽还是客人的特意的叮嘱，没办法，苏菲也只好硬着头皮要求对方出示身份证明。
“女士，这个要求似乎就不能用‘疏于事务’来解释了吧？”
客人仍旧在笑，但是刚才看起来还无比和善的笑容现在却变得极其狰狞，苏菲发觉自己的眼前似乎蒙上了一层血红，无数撕扯声在自己的耳边响起，仿佛自己正置身于野兽的杀戮场中，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别的生物的果腹之食。
“哼！”
客人的一声冷哼让苏菲再次惊醒，她慌忙的将手伸向桌底，想要摁下铃纽。
眼前晃过的羊皮纸让她停下了自己的动作，那是一张莫尔特领官方出具的身份证明，上面的影像和面前的客人并无不同，而姓名一栏上也清楚的写着——“里芬?塔利安”。
“先生，我……”
苏菲想要解释，但是刚才的惊吓让她现在正处于一种缺水的状态，嗓子干涩、痒痛，不仅声音难听，说出的话语也无法像刚才那般连贯。
更何况，看着面前客人那冷峻的面容，仿佛嗅到了一股血腥味儿的苏菲也没有了继续解释的想法。
一把夺过桌面上的档案，看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的里芬，狠狠的将其丢回桌面。
他已经没有了和女侍聊天的兴致，拿起了桌面上的钥匙就迈步上楼。
楼梯的拐角处，酒店的老板正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平静的眼眸中似乎有着还未褪去的幽碧。
刚刚里芬发怒时他就赶到了，不然，盛怒之下的对方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那个耍了自己的女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因为离开的太过着急，里芬没能来得及向女侍询问自己房间的位置。在花费了不小的精力和时间四处寻找之后，他才在错综复杂的回廊中找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进入房门之前，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摆放在走廊当中的雕像，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该死的，一个酒店的老板居然是黄金阶位的亡灵，”里芬在心中暗骂：“那些情报处的官员们都该被绞死！”
说实话，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一个黄金阶位的亡灵也不是没有胜算，毕竟他可不是原本那个只有白银初阶实力的贵族少爷，而是新生的高等生命——“贪婪”。
当然，现在他的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在吞噬了可怜的贵族少爷以后，“里芬?塔利安”就成了他的新名字。
“一个酒店而已，至于安放这么多的护卫力量吗？难道酒店下面埋放着不计其数的珠宝和秘银不成？”
想起酒店那无处不在的雕像和油画，里芬的心里就一阵发紧。
以他的见识，当然不会把那些可怕的东西当成是用来观赏的装饰品。
数以百计的由石像鬼变化而成的雕像，不知有多少幽魂潜藏在其中的油画，再配以一个黄金阶位的尸巫来进行领导，这样的实力别说是用来看守酒店，就是颠覆莫尔特家族对银灰城的统治都足够了。
这也是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会放过那个女侍的原因，真要动起手来，他虽然不会陨落，但是刚刚完成融合的这具肉身就只能放弃了。
没有合适的身份进行掩饰，别说他只有黄金阶位的实力，就是已经迈入了传奇领域，也只有陨落一途。
更别说，没了肉身，他就无法品尝到很多美妙的感受，这对于化身“贪婪”的他来说，简直是最为痛苦的折磨。
“如果不是那个小子的灵魂拼命挣扎，我又怎么会只接收到他的部分记忆，跑到这来受这种闲气？”
里芬毫无收敛的在房间内四处翻找，将衣服、纸张等杂物丢的满屋都是。
一提起那个年轻人，他就满肚子的火气。
本以为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别人一口一口的吃净，能让那家伙陷入崩溃，他也好完美的吞噬掉对方的灵魂。
可他没想到的是，那个有些懦弱的年轻人居然在强烈的求生欲望和恐惧的折磨下与他厮斗了起来。
虽然这种反抗对最终的结果并没有太大的影响，但是“贪婪”也因此没能将其灵魂完整的吞噬。
不可避免的，他对对方记忆的接收出现了不少缺失。而对于一具用来伪装的肉身来说，前身的记忆却是最不可缺少的东西。
无奈之下，他只好来这碰碰运气，希望对方的行李中能有某种他需要的资料和笔记。
“看来我运气不错！”
里芬从一本大部头的书中抽出了一页被夹在其中的羊皮信纸，单看题头上那一行“卡利安主教晤安”的漂亮花体字，他就知道自己找到了极为重要的信息。
将客桌上的东西尽数扫落，里芬轻佻的跃上桌面，双脚搭放在绒毯铺盖的座椅上，逐字逐句的着信件上的内容，想要借以完善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怎么回事？”
酒店的老板一直看着里芬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才回头向自己的员工询问事情的缘由。
“老板，那个客人……他……”
苏菲都快急哭了，但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诉说自己刚才感受到的恐惧，哪种无法用言语描述出来绝望沉在她的心底，让她的胸口产生了一种无法宣泄的憋闷感。
“不要着急，慢慢说。”老板并没有呵斥女侍，反而好声好语的安慰着她：“不要害怕，一切事情有我，告诉我，是不是他欺负你了？”
“没有。”苏菲摇了摇头，她知道老板口中的“欺负”是什么意思，自己受到的呵斥和惊吓绝对不在这个词汇意思的包含之列。
“那就好。”老板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消散了大半：“你也别想太多了，客人的隐私不是我们能随意过问的。”
这个叫苏菲的女侍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但要是她在自己的店内受辱，他就不得不对上刚才那个奇怪的客人来为她讨个公道。
这倒不是说这位老板有多么好心，他也不过是为了尽可能的撇清自己和此事的干系罢了。
切诺伯爵制定的法典可不是用来看的，一旦有人违反，城内的卫兵绝不介意拼上他们自身的生命来捍卫属于伯爵的威严。
他的确有着超凡的实力，但这些远不能成为他藐视实权贵族的依仗。
哪怕不提莫尔特领所隐藏的实力，栖身于领地的神殿主教和“告死者”都会在必要的时候站出来，维护领主对这片领地的主导权。
“实封贵族”一词从来都不是代表的哪一位贵族，而是指的一个整体。只要整个贵族阶层还没有崩塌，任何站出来挑衅权威的蠢货都会成为他们的公敌，然后不死不休。
至今，除了无所顾忌的邪神和恶魔，还没有哪个自以为是却没超脱凡俗的强者能在阶级浪潮的冲击下留得全尸。
尸巫并没有在莫尔特领搞风搞雨的打算，但他却不得不谨小慎微的生活。
自“血月之祸”以来，莫尔特领对于法师的管制就越发严苛。稍有逾越之举，就很可能招致官方的雷霆打击。
所以，哪怕尸巫再怎么问心无愧，也只得小心翼翼的将一切可能招致领主怀疑的事情扼杀在摇篮里。
毕竟，这个世界最不缺少的就是野心家，或许年少的切诺领主对施法者并没有过多的敌视，但他的手下当中，绝不缺少想拿自己的灵魂之火邀功请赏的渣滓。
“也许我应该再去趟墓园？”尸巫思索着：“不，和‘告死者’的联系过于紧密对我没有任何好处，既然想安稳的当个商人，那就应该按照商人的思维行事。”
“不过……”尸巫摩擦着自己光洁的下巴，打定了主意：“正好借这件事去拜访一下切诺伯爵，也探听一番他对施法者的态度。如果他行事比布朗克伯爵还要严苛，那我也只能舍弃这个生前的家乡，去外地继续我的生意了……”
PS：本周二和周三还得请两天假，这也是本学期最后的实验课了，过了这两天，除非必要，我应该不会再请假了。
再次为给大家带来的不便致歉，也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
在这里说一下，我就不再发单章了，省的有书友认为我更了两章，白高兴一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长官，塔秋莎说她看到了一个人类。”
身形纤细的年轻精灵小跑着登上了树桠，清脆的声音在他到来前就远远的传入了莱曼的耳畔。
“瞧瞧谁来了，是我们最年轻的瞭望手，”正斜倚在树干上绞紧弓弦的精灵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用咏唱一般的语调调笑道：“哦，天哪，他可真年轻。”
“是啊，真年轻，”旁边的同伴会心的接口：“都还没成年！”
“哈哈哈——”
两人的唱和让巡查队中的其他同伴轰然大笑，就连一向以严肃面容示人的莱曼队长都因此扯动了嘴角。
众人的哄笑声让雅克涨红了脸庞，他先气鼓鼓的扫视了一眼拿他寻开心的长辈们，然后才急不可待的向莱曼队长重复他刚才高喊的情报：“莱曼长官，塔秋莎发现了一个人类，在东南方向、靠近寂静森林边境的位置，您快派人去看看吧！”
“我知道了，”莱曼瞥了一眼身旁腰胯短刀的精灵游侠，“去核实一下，注意安全！”
“是！”
领命后的游侠轻巧的从树上跳下，那矫健的身手就连寂静森林的山猫看见了都要感到羞愧。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彻底融入到了这片密林当中。
“好了，现在该说说你的事情了。”莱曼盯着面前这个活力满满的后辈，感觉有些头痛：“你还没成年，雅克，巡查森林对你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你要做的是努力学习长老传授给你们的知识，而不是给巡查队添乱！”
“莱曼叔叔~~”雅克跑到冷着脸的莱曼身边，摇晃着他的手臂说道：“我一直很用心的在学习长老传授的知识，巡查森林的是塔秋莎。”
因为关系娴熟的缘故，雅克并不畏惧这位面冷心热的莱曼队长，半是撒娇半是狡辩的将对方的告诫推的干干净净。
雅克口中的“塔秋莎”是一只角鹰，身形不大的它们有着锋利的勾爪和短喙，还有那让一切猎物都感到绝望的锐利目光。
仅仅只是幼年期的角鹰盘旋在高空，就能让地面上的一切生物无所遁形，更别说成年期的角鹰还有着着破妄反隐的能力，绝对是侦查敌情、巡视领地的最佳帮手。
听到主人提起自己的名字，正蹲坐在雅克肩膀上随之摇晃的塔秋莎来了精神。她挺起胸脯，用短喙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似乎在向外人彰显一种“寂寞如雪”的风范。
“嗯？”
莱曼的视线随之转移到了角鹰的身上，感受到这饱含怒意的目光，颇有眼色的塔秋莎小姐果断的停止了自己的作态，收敛了翅膀、缩紧了脖子，如同一只被暴风雨吹打过的鹌鹑。
“她也没成年！”
有着丰富的与熊孩子战斗的经验，莱曼很快判断出了面前组合当中的“首脑人物”，他瞪了一眼仍在狡辩的雅克，语气再度严厉了几分。
就像莱曼说的那样，未成年的角鹰在寂静森林中绝对是软柿子的代名词。
别说是在天空上高盘的凶禽，就是地上那些老奸巨猾的走兽也未必不在打她的主意。
如果不是精灵长老在她身上加持的“森林之友”的祝福，这个整日在林间撒欢的小角鹰绝对活不到现在。
“可是……”
雅克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莱曼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没什么可是的，雅克。如果你能按照我的要求来做，我可以考虑在你成年后推荐你进入巡察队。”
“真的？”一直把进入巡察队当成自己毕生目标的小家伙顿时激动了：“能不能现在就让我加入，哪怕是预备役也好。”
“不行！”
莱曼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太了解雅克的性子了，自己的话但凡有一丝停顿，这个感觉有成功希望的小家伙绝对会拿出无与伦比的毅力来磨他，直到他同意为止。
他只是想给这个令人头痛的后辈画一幅美丽的图画，可没有把自己也变成绘画染料的打算。
“为什么？”
虽然雅克也不觉得对方会答应，但是从未感觉自己离巡察队如此接近的他还是很不甘心就这样离去。
“我说过了，你的年纪太小了！”
“不小了，我都41岁啦！”
“可你还没成年！”
“呃……”莱曼给出的理由是现在的雅克无法绕过的短板，没有办法的他只能选择胡搅蛮缠：“按照人类的计算方式，我已经算是成年了！”
“哈哈，按照人类计算？”手持短弓的赛尔兰德再次用咏叹般的语调调侃道：“哦，按照人类的方式计算，年轻的雅克已经成年；按照地精的方式计算，年轻的雅克已经是长老啦！”
“哈哈哈，雅克长老。”
巡查队中的其他精灵再次轰然大笑，躁的雅克没有了继续纠缠的意图，涨红着脸庞跑开了，边跑还边对莱曼队长提醒道：“莱曼叔叔，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等我成年了就推荐我进巡查队！”
当然，对于老拿自己寻开心的赛尔兰德，雅克也没有忘记：“老塞尔，我记住你了，你等着，再过两年我就把玛雅姐姐娶走！到时候，没人给你做饭，你就啃野果来充饥吧！”
少年精灵叫嚣着跑远了，但这里的哄笑声不仅没有消失，反而有着愈演愈烈的趋势。不过，此时被调侃的目标已经换成了赛尔兰德……
“发现那个人类了？”
莱曼的话刚一响起，队员们就停止了嬉闹。所有人面容严肃的站立起来，手掌都按在了武器上。
无论休闲时表现的是多么不着调，他们都是隶属于精灵王庭的精锐军队，每人都有着和其荣耀相匹配的战斗素养。
“没有！”
游侠的语调没有任何的起伏，明显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不过，听到他的话后，包括莱曼在内的精灵脸上的严肃不仅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多添了几分警惕。
角鹰是不可能看错的，尤其是身上加持着“森林之友”祝福的塔秋莎。
“没有任何人类经过的痕迹，有的只是动物迁徙和植物退避所留下的痕迹！不过，因为信息太过复杂的缘故，我判断不出来他的目的地和现在所处的位置，只能先回来了。”
将自己的发现详细的介绍给了众人后，游侠就安静的退到了一边。
“自然庇佑？”莱曼皱起了眉头，看向了自己队伍中唯一的一位德鲁伊。
“应该是……但我不确定……”
虽然游侠对现场的描述非常详细，但是没有真正的看到这位“人类”以前，他也不好确定这究竟是不是传说中的“自然庇佑”。
“难怪塔秋莎能发现他……算了，也许是那位在外的某位大德鲁伊回来了，塔秋莎年纪小，把他当成了人类。保持戒备吧，我去向长老报告。”
“是！”
在众人的应诺声中，莱曼消失在了密林深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塔秋莎并没有看错，进入寂静森林的老者确实有着人类的外表。
游侠的结论也没有错处，当老者迈步行走于林间，任何挡在他前方的生物都早早避开，无论它是动物还是没有自我行动能力的植株。
地上的落叶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它们用身躯托起老者的鞋底，似乎自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不让其沾染上任何泥泞。
从高空向下俯视，整个寂静森林如同开启的门扉一样从中间向两侧分离。而行走在这条“道路”上的，正是雅克所说的那位“人类”……
这不是德鲁伊口中的“自然庇佑”，而是显露于外的神威。
就像《神典》中提及的那样：“一切事物都不可阻挡神祇的脚步，当星辰临世，凡俗之辈尽皆避退。”
“神明行于原野，山花烂漫、草木向荣，天地伟力加诸其身、以示其尊。”
梅菲斯特前世的神话传说中也有“神佛迈步，地涌金莲；圣人出关，紫气东来。”的描绘，性质都是相同的，当实力到达一定程度，外在的气息显露就会引发某种异象，这是世界意志对其身份的一种认可。
换句话说，一旦某种生命引发了这种异象，也就意味着他得到了世界意志的关注，在其“心中”的身份地位基本已经和某种规则或小型位面等同了。
“狄安娜冕下，老迈的里洛卡曼向您致敬。”
问候声打破了林中的寂静，也宣告着进入此间的老者已经到达了他的目的地。
在寂静森林的最深处，有着一棵四季长青的参天古木，它非常巨大，以至于任何见到它的生命都会下意识的怀疑它的枝桠中隐藏着一座巨大的城市。
事实上，见过这棵名为“生命古树”真貌的人并不多，因为这里是无数精灵可以用生命为之守护的禁地。
如果不是某种神秘伟力的干预，恐怕任何想踏入此地的存在都必须先踩过他们的尸骸。
站在树下的老者有着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外表，正是因为这样，借助“自然之友”的庇佑才有幸目睹其真颜的塔秋莎，才会搞错了他的身份。
老人身形瘦削，脊背挺直，眼神中满是阅历沉淀下来的智慧与沧桑。
在他的颈后和面庞上有深深的皱纹，那如同沟壑般交错的皱纹，使他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未经雨润的龟裂田野。
他身穿粗麻制作的褐色罩袍，腰间系着拇指粗细的绳索，脚上是一双草鞋。
在他的身体左侧，有三支谷穗被其别在腰间，让他看起来更像是刚从田地里回来的农夫。
“如果掌管种植与孕育权柄的里洛卡曼冕下都是“老迈的”，那我们这样的存在岂不是得以‘腐朽的’自称？”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从树上蹦蹦跳跳的下来，那一头翠绿色的拖地长发让她尖长的耳朵时隐时现。
狄安娜的赤足刚要接触到地面，临近古树的那片泥土就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无数细小的藤蔓以极快的速度从湿润的泥土中生长出来，它们彼此纠缠、相互拉拽，最终在深褐色的地面上编织出了一块浅绿色的地毯。
地毯刚一成型，女神的双足就踩在了上面。她那随风飘舞的长发也被这片浅绿接住，没有沾染上半分土尘。
看到狄安娜的这幅形象，里洛卡曼脸上表露出的愁苦又增添了几分，就连嘴角都有些抽搐。
和本体神躯无法更改外貌的要求不同，神明降临在主位面的化身是能够进行任何形象上的改变的。
“种植与生长之神”里洛卡曼，一位拥有中等神力的神祇。
他成神的时间很早，整个星界当中能在这方面与他相比的神明寥寥无几。
如果不是”丰收女神”意外封神，一举凝聚出了“丰收”神职，恐怕里洛卡曼早在几个纪元之前就晋阶强大神力了，或许重现“大地”神职也未必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这一切的美好奢望都被“丰收女神”破坏了，所以他和那位女神的关系一向很差，连带着对“晨曦之主”的感官也不怎么样。
狄安娜也是一位中等神力的神明，里洛卡曼与之相比，也只有资历方面能占点优势了。
既然有优势，自然要充分的利用。
无论是他选择让化身以这副苍老的外貌降临凡世，还是以“老迈”一词自谦，都是为了彰显他资历老，从而在与狄安娜的交谈中获得些许主动权。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精灵一族的庇佑神根本就不理会他那一套，直接让化身以孩童的面貌出现，仿佛是在嘲笑他的腐朽。
“唉，”苦笑着摇了摇头，里洛卡曼在心中叹息：“这位女神的脾气果真如传闻中的那般，难怪会和‘凛冬’成为好友。”
见识到了对方那随时会翻脸的态度，里洛卡曼也没有了拐弯抹角的意思：“对于‘晨曦之主’的打算，想必女神已经了解了吧？”
虽然“晨曦之主”的对自己的意图一再遮掩，但是想瞒过同处星界的秩序神明、尤其是那些与他关系不怎么好的神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然，了解他的意图和能洞悉他的布局与手段是毫不相干的两件事。
对于前者，任何一位细心的秩序神明都能有所发现，但是对于后者，恐怕除了沉睡中的艾欧苏醒，就再没有其他的存在能所有猜测了。
对于别的神明想要参与到其中的意图，“晨曦之主”也非常了解。
他对此毫不在意，因为这本就是一个绞肉场般的布局，任何下场的棋手都认为自己能通吃一切，但究竟谁才是最终的获胜者，恐怕只有到结束时才能有所结论了。
“不过是痴心妄想罢了！”狄安娜不屑的说道：“想要取代众神之王，他也不去数数自己的神格有几棱几角！”
对于“晨曦之主”，她也没有丝毫的好感。
“可是艾欧殿下还在沉睡，恐怕难以对他的小动作有所防备。”里洛卡曼若有所指的提醒道。
“那又如何？暗地中的手段终究上不得台面，无所畏惧者，才能勇往直前！”
说这段话时，狄安娜精致的小脸上出现了些许狂热，仿佛是虔诚的信徒在向别人介绍自己的信仰。
“呃……”
看到狄安娜这副样子，里洛卡曼不禁有些头痛。
他知道对方对艾露娜的感情，从那个像长姐一般照顾她的女神口中所说出来的话，一直都是狄安娜认同真理。
从这段早有耳闻的话语中，里洛卡曼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以“凛冬”为号、手持链枷打得“战神”阿瑞斯抱头鼠窜的女武神，可惜，她终究还是陨落了……
收敛了自己对往事的感慨，老者讲出了他隐藏在话语之下的目的：“如果有人能提醒殿下一声，想必这件事情所引出的纷乱很快就会被平息了。”
PS：有书友说最近几章看不懂，那是因为这几章是为了揭开一些事情，顺道也埋些伏笔。
视角很快就会回转到主角身上的，也就几章了，不要着急。
作者菌是不会写毫无意义的章节的，区别只是所埋线索的深浅问题。
书很长，慢慢来。
因为我基本不用社交软件的缘故，所以本书没有书友群，如果大家有什么不解或建议，直接发书评区就好，我都会看的。
嗯，不用怕我生气，作者菌是一个豁达的美男子。
（默默向下拉动衣摆，盖住露出的菜刀刀把）只要是大家提出了宝贵意见，我都会……呃……欣然，对，欣然接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提醒……”狄安娜小声的重复了一遍里洛卡曼话语中的重点，歪头看向面前的老者，一双翠绿的眼瞳中满是不谙世事的懵懂：“那谁来做这样的事情呢？”
“狄安娜冕下，”里洛卡曼的语气冷淡了下来，“洞悉真理者的面前不说妄言，我是带着诚意前来的，冕下又何必表现出这番作态。”
“啊，”少女露出了一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觉得我能提醒艾欧殿下？”
对这位女神毫无办法的老者只能冷着脸点头，仿佛再说下去就会被对方气死一样。
当然，在这幅表现的背后，究竟有多少是真、又掺了多少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你太高估我了，里洛卡曼冕下。我不过就是一个中等神力的神祇，如何能唤醒沉睡中的王者？所谓的‘种族庇佑神明与众神之王有联系’的说法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艾欧殿下的沉睡是世界意志威能的彰显，时间不到，没有任何存在能将其从沉睡当中唤醒。”
“既然你知道，那么…..”
“我也没说过要唤醒他啊？”
狄安娜的推脱之言还未说完就被里洛卡曼打断了，在他那浑黄的眼睛中，流露出的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锐利目光。
沉睡中的艾欧依旧能感知到物质世界的信息，也能对别有用心的行为做出应对。只不过，在这段时间内掌管命运权柄的是他的潜意识，而非自主意识。
这样隐秘的信息或许对一般神祇来说是闻所未闻的秘密，但是对于阅历丰富的“种植与孕育之神”，也不过就是一种另类的常识。
“我不明白，”少女的脸上有着与其年纪毫不相符的严肃：“这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狄安娜明白对方的意思，他想让自己替他去传递消息，从而引起艾欧潜意识的警惕。一旦事成，别有用心的“晨曦之主”肯定会受到来自命运方面的阻力。
不管这个方法能否破坏对方如今的布局，都能给其带来不小的麻烦。
可让狄安娜感到不解的是，这样除了得罪“晨曦之主”以外、对自己毫无益处的行为，究竟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你也说过，他的打算不过是痴心妄想，而我喜欢站在胜利者的这一边！”
“你喜欢站在哪一边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你？”
对于里洛卡曼的解释，狄安娜一个字都不信，但是这不妨碍她将话题继续下去，起码也得先听听对方开出的价码，然后再考虑是否要回绝他。
是的，价码！
虽然和“晨曦之主”的关系很差，但是狄安娜也没有去给别人修桥铺路的想法。
“我手头有一些‘极霜之血’，想必对你应该有些帮助。”
对这位女神性格的了解让里洛卡曼没有说什么令其失去耐心的套话，直接就拿出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砝码。
“四季女神早已陨落，你从哪得来的‘极霜之血’？”
看到对方手中的物品，狄安娜立刻失去了以往的冷静。
寂静森林的树木随着她呼吸的急促而为之摇动，仿佛一位位静待君主号令的士兵。
里洛卡曼的右手摸上了腰间的谷穗，神色警惕的盯着面前这位随时有可能暴走的女神。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个疏忽，就让这具化身陨落在此处。
“是我失态了，里洛卡曼冕下。”狄安娜长呼了一口气，再度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我为我的失礼向您表示最真挚的歉意。”
“我相信你道歉的诚意，狄安娜冕下。可是我更希望你能撤去神域，那样的话我会更有安全感。”
“你多虑了，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需要‘极霜之血’的呢？”少女面带笑容的询问，林中聚集起来的生命源力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烈了。
“这是威胁？”
“就算是吧！”
“关于凛冬女神陨落的真相，不少神明都和我有着一样的猜测。正好我手中有着机缘巧合得来的‘极霜之血’，所以就拿出来验证自身想法的对错了。”
里洛卡曼没有展开自己的神域与之对抗，而是出言解释道。
“你在试探我？”
“就算是吧！”
听到这颇为耳熟的回答，饶是跳脱的狄安娜也只有苦笑以对。
半晌，平复了心绪的她才对对方的提议做出了回应：“我会尝试去向殿下示警的，但我要你手头全部的‘极霜之血’。”
“没有问题。”
里洛卡曼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一交易。
……
“他毕竟不是神祇！”契布想起了那所谓的“坠星剑圣”的称号，想起佐夏几次险死还生的经历，感慨的说道。
看着有所感触的好友，查理斯颇为欣慰：“有些话我不该多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引以为戒。毕竟，神殿的背后站着的是神明……”
老友的劝告让契布心下感动，以对方晨曦神殿红衣大主教的身份，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是有所逾越了，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所以郑重的对查理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只是他确实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非得在这方面提醒自己，难道……
踌躇了一会儿，契布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查理斯，你为什么……”
“事情已经发展到两个神殿之间直面交锋的地步了，作为和晨曦神殿站在一边的你，怎么会不引起知识神殿的注意？”
“每个神殿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底蕴，哪怕是成立时间较短的知识神殿，也不容任何人小视。所以，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无论如何，你也是帝国的两大剑圣之一，只要你不被他们抓住话柄，知识神殿还不敢对你下手。”
“我有心理准备，查理斯，不过，事情似乎还没发展到这一地步吧？”
“马上就到了！”
“你……你要做什么？”
“既然王室已经打算参与其中了，那我也不介意对其进行一番教导，让他们明白胡乱插手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随着查理斯宣言一般的话语响起，被他放在桌面上的的《教典》漂浮在空中，发出了朦胧的白光。
在契布惊讶目光的注视下，那本大部头的书籍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化为一道毫光射入了查理斯的眉心当中。
看着好友眉心处浮现出来的罗兰花印记，感受着他越来越强大的气势，契布的声音都因为难以置信而变的有些发颤：“这是……半神？”
“我主从不小气，尤其是在对待他的信徒方面。”
看着一向不着调的好友如此惊讶，查理斯也很开怀，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将对方刚才对自家神殿的嘲讽还了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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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来抢啊！”
两个半大的孩子一前一后的从街面上跑过，游鱼一般的窜梭在人群当中，引起一阵笑骂。
奥利维亚侧身避开相互打闹的顽童，没有出言呵斥。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当中，哪怕是脾气再怎么不好的人也会多出一份宽容，何况已为人父的他本就不是苛责的性子。
感受着热闹的节日氛围，骑士苦闷的心情也为之一松，但很快，外在的压力就让他把心再次揪紧，他看着高悬于空的骄阳，轻轻的叹了口气。
“陛下做事太过急躁了，”奥利维亚想起那封他反复看过多次的战报，心中的苦涩又加重了几分：“晨曦神殿的便宜是那么好占的吗？”
对于乔治十三世的决定，身为冠军骑士团团长的奥利维亚本就不怎么赞同。
要知道，王室一直都不曾被实封贵族们真正接纳，自然也不可能被神殿所忌惮。如果不去招惹神殿还好，一旦冒然插手到他们彼此的斗争当中，那么神殿方面绝对敢直接对王室下手。
早些年的王室根本就是一个明面上的摆设和各大神殿的傀儡，没有任何的自主权，不然乔治三世也不会想到去“卡格礼防线”来寻找存在感。
只有在“无畏骑士团”、也就是“冠军骑士团”的前身被建立起来之后，王室才算真正掌握了部分的权利，不再只是任由贵族和神殿摆弄的玩偶。
这些年来，随着冠军骑士团的崛起，王室的话语权也在逐渐加重。
在帝都周边、甚至帝国其他还未曾分封出去的领地上，乔治十三世的政令在推行时基本不会受到太大的阻力。
从这一点上来看，王室也能算得上是一个另类的实封贵族了。
乔治十三世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甚至以为自己的实力就是在实封贵族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可是，奥利维亚却没有他这样良好的自我感觉，他十分清楚，只要王室仍未得到贵族阶层的认可，那么眼前的一切繁华都只是空中楼阁。
为什么那些桀骜的强者会乖乖遵守领主定下的律法和规定？
那些身份尊贵的祭祀与主教，又为什么会费尽唇舌的向领主求取在其领地上传教的权力？
他们真的只是害怕各大家族的底蕴吗？
或许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更多的是他们害怕“贵族”这一阶层的反扑。
平民、贵族、神祇，这是物质大陆的阶级构成，也是社会秩序能够稳定发展的基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贵族的背后站着的也是神祇。
“唉，”这位看着乔治十三世长大的传奇强者恨铁不成钢的在心中骂道：“他怎么就想不明白，野心也是要有实力来作为依凭的啊！”
神祇需要信徒的“认可”来帮助他们解析规则，就像贵族需要羊毛制品来辅助他们抵御严寒一样。
神殿方面是神明选定的牧羊人，信徒是生活在草原上的羔羊，秩序神明是只要羊毛来御寒的贵族，邪神是吃肉喝血的盗窃者。而恶魔，则是窥视在一旁的饿狼与鬣狗。
物质大陆上的贵族阶层，就相当于是羊群当中的头羊，他们能领导羊群寻找到最为丰美的草场，也会在饿狼来袭时将其击退。
有了头羊，羊群才不会因为彼此斗争而有所损伤，才不会因为饿狼的诱惑而脱离羊群，才能安然的繁衍生息，从而给神明提供足够光亮、温暖的羊毛。
在神明的眼里，头羊的重要性不比牧羊人差，甚至还尤有胜之。
所以，头羊挑衅牧羊人并不会引发太过严重的后果。
牧羊人不敢对头羊们下手，因为羊群的所有权并不隶属于他们，要是引发了头羊的暴动，甚至让其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投向狼群，那他们可就万死莫赎了。
可是，头羊能有这种特权是因为他在神祇心中有着足够的重要性，要是有不开眼的普通羔羊敢挑衅牧羊人，那么少不了要吃一番苦头，甚至还会丢掉性命。毕竟，这么多的普通羔羊，少个十几只也无伤大雅。
而乔治十三世所犯的错误就是，他把自己当成了头羊，但是没被头羊这一群体认可的他，在牧羊人眼中还只是一只普通的羔羊，尽管这个羔羊看起来有点特殊。
在这种情况下，他想去挑衅牧羊人，甚至还想压服其他头羊，完全就是找死的行为。
“地盘多，兵多，就一定强大了吗？这些年王室连一个圣灵都不曾诞生过，难道只是运气不好吗！神殿的借机消弱和实封贵族的处处防备，还不能让你有所警醒？非得葬送掉先王的基业，你才能收敛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到乔治十三世的狂傲，奥利维亚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知道，对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叫他“叔叔”、跟他学习剑术的孩子了，而是一位年入中旬、野心勃勃的王者。
他已经听不进去逆耳的忠言了，自己只不过是多劝了一两句，就遭到了训斥。那句“一个传奇阶位的强者居然如此畏首畏尾，真不知道你是如何打破法则之墙的！”直到现在想起，还刺的他心口隐隐作痛。
“传奇？”心伤神疲的奥利维亚轻哼出声：“传奇算得了什么呢，又不是神祇！当年如彗星一般崛起的佐夏剑圣，不是已经和他那狂傲的称号一样，坠落在山谷沟壑当中了吗？”
发完一通感慨，骑士心里总算好受了许多，他四下张望，发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所在。
“没想到我也有像农妇一般喋喋不休的抱怨的时候，还真是丢人啊。”
奥利维亚一边回忆知识神殿的方向，一边用自嘲的言语来掩饰自己刚才真情流露的尴尬。
“事已至此，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跟着知识神殿一条路走到黑了。”
刚一收到“派遣出去的那支小队被人伏击”的战报，军人出身的他就知道王室已经没有了退路。
一种多年征战养成的直觉告诉他，这次伏击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单看敌人对己方情报掌握的详尽程度，骑士就猜出了他们在帝都肯定有着一个甚至更多的、势力庞大的合作者。
再联想到这支小队被派遣出去的目的，那位神秘合作者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正是因为心中的这份警惕，在收到知识神殿的邀请后，他才会找借口推掉陪同乔治十三世去中心广场讲演的职务，前去与斐波克亚大主教见面。
无论君主如何对他，身为圆桌骑士的后裔，他始终都把维护王室的利益放在首位。
“原来这是第七商业街啊，这么安静，让我差点都没认出来。”仔细的辨认了一番，骑士才确定了自己接下来前进的方向：“顺着这条道往前，在第五商业街那儿过几个拐角，就能到知识神殿了。”
辨别出方向的奥利维亚刚要离开，脸色突然变得煞白。
他发现了一件一直被自己忽略的事情：既然这里不是偏僻的小巷，而是繁华的第七商业街，那么在节日里应该更加热闹才对，怎么会如此僻静，别说是街面上了，就是周围的店铺当中，也没有一个人存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对于一名经验丰富的战士来说，“寂静”一词往往与危险等同。
以传奇强者那强大的身体素质，只要他想，就是相距几个街道之外，也能听到顾客与店家讨价还价的声音。
但是现在，哪怕奥利维亚集中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也没能在耳边听到除了自己呼吸以外的其他的声响，仿佛整个帝都除了他之外，就再没有第二个活人了。
帝都可能在眨眼之间就变成一座空城吗？
当然不会！
感受着那从心底涌出的、仿佛被人从世界当中剥离出去的孤独，奥利维亚觉得自己应该是陷入到某种结界当中了。
在发现不对的第一时间，他就把后背靠向了墙壁，这是他从战场上养成的习惯——从不把后背暴露在敌人的面前。
尽管已经在法则的洗礼下成为了白银生命，但三十多年的军旅生涯让奥利维亚在战斗时更像是一位军人而不是某位实力强大的剑圣。
他自己也明白这一点，可从未想过要改变，粗鲁平凡些没什么不好，起码能让自己更有安全感。
哪怕是蕴含着空间规则的结界，想要在主位面实现也得基于某些真实的物质节点。以奥利维亚那敏锐的感知判断，两旁的建筑应该都是真实存在着的。
他下意识的伸手抓向佩剑的剑柄，但是却抓在了空气当中。
“该死！”
骑士马上反应了过来，因为原本要陪同乔治十三世去往中心广场的缘故，他身上穿戴的是宫廷礼服，腰间根本就没有悬挂佩剑。
鹰隼般锐利的目光向四周扫视，警惕着随时有可能从某个角落里窜出来的敌人，青色的斗气如同火焰一般明灭不定，骑士默默的积蓄着力量，暗自等待着发动雷霆一击的机会。
“嗯？”
一种难以言明的直觉让奥利维亚发现了周围气机运转的晦涩之处，他信手一招，掌心处就浮现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青色圆球。
海量的斗气顺着他的手掌涌入到青色的圆球当中，但是却没有让这个小球的体积产生任何变化。
“嘭——”
修长的手指稍一用力，青色的小球就如同阳光下飞舞的彩色泡沫一样，碎成了点点光斑。
但这不是结束，反而是另一种变化的开始。
原本安静的似乎连空气都被凝结了的街道突然起风了，起初风很小，但很快就变成了呼啸。
风越来越大，几乎到了肉眼都能看到无色波动从空气中掠过的地步。
不过，道路两旁的建筑并没有受到大风的影响，仿佛对于它们来说，呼啸的飓风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风自然是存在的，但很明显，以奥利维亚的实力，还不足以摧毁构成这个结界的物质节点。
换句话说，现在的他根本没有能从内部打破这个结界的手段。
“对方的目的到底是我，还是……”
骑士的脸色越发难看，不仅是因为操纵飓风耗费了他不小的精力，还因为这一结界的坚固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
以他的见识，自然能判断出这种结界的品级，当然也知道它出现在这里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
据他所知，整个帝都能拿出如此品级结界的、还能悄无声息的布置在繁华商业街上的，也就那了了几个势力了。
而在这些势力当中，有理由这样做的，只有两个：晨曦神殿，亦或是知识神殿。
无论动手的是哪一个，对于王室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如果是前者，那就说明他们暗地里所做的那些小动作，已经尽数被对方得知了，很快就会迎来对方狂风骤雨般的报复；而如果是后者，则说明知识神殿并没有把王室放在合作者的位置上，他们在对方的眼里不过就是用来消弱敌人实力的炮灰。
其实，奥利维亚更希望是前者。这样起码王室还有可能从知识神殿那得到援助，也才有可能得到其早先承诺好的报酬。尽管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乔治十三世究竟和知识神殿达成了什么协议。
现在最让骑士担心的不是敌人的身份，反正也没有可能更坏了，他真正担心的是敌人的目的。
如果对方的目标仅仅只是杀掉他的话，那倒还不太坏，身为一个军人，在穿上铠甲的那天起，他就已经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而令骑士害怕的是，对方只是想要拖住他，真正的目标是仍在中心广场讲演的乔治十三世。
风越来越大，空气都开始变的粘稠了起来。
原本不受丝毫影响的街边建筑物开始在大风的吹拂下晃动，逐渐褪去原本的色彩，就像精美的油画在时光的摧残下失却了自我的内涵一般。
锐利的风一遍又一遍的刮过建筑物的表面，让它们以数十倍的速度氧化、老旧，最终化为一堆废墟……
奥利维亚已经准备拼命了，对方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耗费在这里，但是心系乔治十三世安危的他已经耗不起了。
骑士努力的压榨着自己，强行将自我的意识和风系法则捏合在一起，全然不顾这有可能造成自己神形俱灭的严重后果。
奥利维亚的眼角和鼻腔开始往外渗血，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了，剧烈的头痛让他怀疑自己的脑浆很可能会在下一秒就撞碎自己的头骨，结束他这生不如死的痛苦。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明白，构成结界的物质节点根本就不可能被自己所破环，周围建筑的倒塌一定是在自己死亡之后。
那又有什么关系？
他不在意生死，只想保证王上的安全。
奥利维亚知道，这种能让传奇强者都素手无策的结界，就是对于底蕴丰厚的神殿来说，也是绝对的珍稀资源，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将敌人的一切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自己的身上，从而保证中心广场那的安全。
无论如何，王室也是帝国名义上的主人，哪怕是神殿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去行刺君主，最多也就是派几个“身份不明”的人来做这件事。
所以，能参与到这次当中行动的人手绝对不会太多，只要自己这出了状况，就一定能减轻中心广场那的压力。
至于结界能否被破环掉，奥利维亚对此毫不怀疑。
他的身体确实支撑不了更强的法则引导了，但就算他死了，已经变得狂暴的风系法则也不会就此停息下来，无论对方想不想保住这个结界，都只能竭尽全力的平复这越发浓烈的飓风，不然，等其破界而出之后，方圆百十里地都会被肆虐成一片白地。
奥利维亚的心中没有丝毫将无辜平民牵扯进来的愧疚，他是王室的骑士，维护王室的安危是深刻在骨髓深处的使命。
他必须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短时间之内敌人才腾不出手来去行刺乔治十三世。
至于以后的事情，已经跟他没有了任何关系。毕竟，那时的他早已陨身此处、魂归冥界了。
“陛下，我只能为您做这么多了……”
奥利维亚喃喃着，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让肆虐在结界内的风暴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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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响起了脚步声，依墙而坐的奥利维亚艰难的抬头，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容。
阴影笼罩了骑士苍白的脸庞，骄阳被遮挡在了敌人高大的身影之后。不过，这并不妨碍奥利维亚认出敌人的身份，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
“查理斯大主教？”骑士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相比较而言，这个结果倒也不坏！”
得知策划此事的是晨曦神殿之后，奥利维亚的嘴角扯出了些许苦涩的笑容。相比于被知识神殿背叛，现在的结果已经能算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你这样做，值得吗？”
查理斯神色复杂的看着跌坐在那里的骑士，他原本的目标并不是这个人，而是那位自以为是的乔治十三世。可是，对方在结界里弄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以至于他不得不放弃自己原本的打算，改变行程来到这里。
奥利维亚猜的没错，虽然对这样的行动早有预案，但查理斯确实是在刚刚才做出的这一决定，仓促行事当然会带来很多不便，起码在人手的安排上就陷入了窘迫。
哪怕心里再怎么不拿王室当回事，晨曦神殿也不敢当着帝都民众的面公然刺杀帝国的君王。
行刺者一定得是“身份不明的外来者或野心家”，哪怕所有人都知道隐藏在面具和斗篷下的就是晨曦神殿的大主教，但只要他们没有亲眼看见，那么一切的猜测都只能是藏在心里，否则就成了污蔑。
事实上，但凡有的眼色的人都不会把猜测宣之于口，毕竟，传播与神殿有关的“谣言”除了会给自己招来神明的怒火外，根本没有任何益处。
所以，为了行动的保密性，真正参与到这件事请当中的只有查理斯一人而已。
按照大主教的打算，先用结界困住奥利维亚一段时间，然后自己直接在中心广场处出手，将乔治十三世斩杀在此地。
到那时，与知识神殿交好的小王子尚未成年，一向亲近晨曦神殿的大王子则有着天然的优势，只要他能抓住机会，登上王座将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出乎查理斯意料的是，奥利维亚居然不惜冒着灵魂湮灭的危险，强行引动法则混乱，如果他不前来平息的话，不仅珍贵的结界会因此破碎，方圆百里之内也都会被风暴夷为平地。
帝都是所有神殿的根基，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动荡。
这次能否杀得了乔治十三世不重要，反正机会有的是，但查理斯绝对不能容忍帝都的祥和受到丝毫的破环，从而影响到民众对“晨曦之主”的信仰。
于是，他来到了结界内，站到了奥利维亚的面前。
“没什么值不值得的，”骑士满不在乎的说道：“自先祖在狮鹫大旗下宣誓以来，护佑王室就成为了‘斯坦威亚’家族的使命，既然许多先辈都为此失去了生命，那轮到我时，我又怎会有所吝啬呢！”
“这也算是一种信仰吧！”
查理斯发出一声感慨，不知是借此联想到了什么。
“是啊，”骑士应和道：“和你们没什么不同，只不过你们认同的是神明的理念，而我们认同的是王室的理念。”
“认同？”主教的语气颇为不屑，“为了所谓的誓言和富贵搭上所有后辈们自我选择的权利，这样的先祖着实不值得称赞。再说，你确定你对王室是‘认同’，不是‘愚忠’？”
骑士没有反驳主教的嘲讽，他知道对方说的不错，或许乔治三世是值得追随的君主，但是乔治十三世……
他曾经也想过离开，但是每当他想起“家族内的许多先辈为了护佑王室而失去了生命”时，他就放弃了离开的打算。
既然自己不怕死，那为什么要当“逃兵”呢？
其实奥利维亚心里十分明白，这是一种基于血脉亲情上的“绑架”。
每有一个先祖为王室而死，就会让后辈们忠于王室的心更加坚定几分，因为他们一旦放弃，就意味着舍弃了所有先祖行事的意义和他们一直追求的人生价值，而这样的结果是他们无法忍受的。
骑士相信，肯定有许多先辈看出了其中的奥秘，但他们还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至于是愚蠢还是无奈，真的很难从中划分出界限。
“或许吧，”奥利维亚想起了乔治三世对“圆桌骑士”的尊崇，“既然是替先祖还债，那就更不应该有所犹豫了。”
一直以来他都避免去想的事情被查理斯当面撕开，露出了下面那血淋淋的真相。虽然嘴上说着无所谓，但骑士的语气当中已经带上了些许悲凉。
“还债……”主教点点头，“还真是形象。”
几个护卫出身的平民居然坐到了和君王平起平坐的位置上，这样的礼遇当然不是一代人能够报答完的，所以奥利维亚说他们是在还债倒也没有说错。
“其实，你完全可以把这些强加给你的人情债扔掉，真正为自己活一次。”
“圆桌骑士”们当然知道乔治三世的意图，但他们没有拒绝，相比于后辈的人生自由，公爵的爵位更能引起他们的触动，所以，誓言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
“哈哈哈，”骑士大笑，他啐了一口血沫，反问道：“你这是想要招降我？”
“不，只是不想你就这么陨落。”
“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叛徒，其次就是逃兵！我可以对不起那群只顾自己快活的先祖，但我不能对不起我曾经穿戴的战甲和三十年的征战生涯！”
“可惜了……”
查理斯的神色有些落寞，他从奥利维亚的身上看到了老友当年的影子：一样的倔强，一样的不可一世，但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
“没什么可惜的，”奥利维亚并不乐意接受主教的怜悯，“或许当年他们宣誓时的想法很混账，但也正是因为这份誓言，‘斯坦威亚’家族才得以流传至今，我才有幸进入冠军骑士团去征战沙场，而不是成为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商户和农夫！”
“为自己而活？老子从来就没有为其他人活过！”
骑士挣扎着起身，声音也越发洪亮，完全不像是一个遭受了重创的人，但那惨白的面容还是暴露出了他真实的身体状况。
“乔治再不是个东西，但他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既然他叫我叔叔，我这个叔叔就得死到他前头！”
“何况，还有一个晨曦神殿的大主教为我殉葬，我又有什么可惜的呢！”
奥利维亚的脸上仍旧悬挂着笑容，自从查理斯现身在此，他就一直在笑。因为他知道，不管结果如何，乔治十三世那都暂时安全了，再不济，自己死亡后响起的炼金警铃也能引起几位同僚的重视。
至于查理斯，奥利维亚不认为他还能活着离去，结界里的飓风都已经开始让他这个始作俑者受到影响了，当然不是另一位传奇阶位的大主教所能抵御的，哪怕他能够平息这里的风暴，所受的重创也足以让他百年内不能和人交手了。
“既然阁下坚持，那我也只好成全了。不过，殿内事物繁多，我就不留在这陪阁下一起了。”
随着平静的言语在奥利维亚的耳边响起，肆虐在结界内的风暴渐渐平息，如果不是周围建筑破损墙体的提醒，他都以为时间又回到自己刚进入结界的时候了。
看着查理斯眉心处浮现出来的罗兰花纹，感受到自己和法则的联系已经被完全切断，陷入呆滞状态的骑士脑子里只剩下了两个词汇：“领域”，“半神”。
“唉，”查理斯一声长叹后转身离开，将身后的太阳暴露在骑士的面前。
阴影从奥利维亚的身上移开，象征着希望与生机的晨光再度挥洒在了他的身上。他第一次觉得阳光是如此温暖，不仅照到了他的身上，还照进了他的心里……
在乔治十三世生日庆典的当天，冠军骑士团的团长奥利维亚死在了第七商业街一个阳光能映照到的墙角，神色安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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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那是在干什么？”刚挤入人群的艾伦向旁边的一位中年人询问道。
“没听说吗，冠军骑士团的团长死了。”
被打扰到的中年人颇为不耐，没好气的回了一嘴。
“哦，哪个团长……你刚才说死的是谁？冠军骑士团的团长？大骑士奥利维亚？那个传奇强者？”
对方的消息让艾伦颇为惊讶，以至于原本刻意压低的声音都拔高了一个调门。
“奥利维亚是你爹？”
“当然不是！”
“你和他认识？”
“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可能认识人家！”
“那你他妈咋咋呼呼的干啥，吓老子一跳！”
“呃……”回过神来的艾伦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赶忙道歉：“叔，您别和我一般见识，我这不是年纪小、阅历浅吗，当然不可能像您这么稳重。”
“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见到艾伦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奥托随口嘟囔了两句后就消了气。
或许是年轻人话语中的称赞起到了作用，对方看向他的目光已经不似刚才那般不耐了。
“叔啊，这还真怨不得我。您知道吗，我今天上午刚刚凝聚了斗气种子进阶青铜，正打算进行一番大采购来犒赏自己呢，结果就碰见了‘传奇强者惨死街头’这样的事，您说我能不觉得晦气吗！”
“哈哈哈——”
听到艾伦这么说，包括奥托在内的其他群众都轰然大笑。
半晌之后，许是看出了他的尴尬，平复了心绪的中年人出言安慰道：“看你这岁数应该还不到二十，这么年轻就成为了一名职业者，这辈子未必就没有进阶白银的希望，到时候，你也能算的上是一位强者了。”
“那点实力能算得上是什么强者，”艾伦的神色有些落寞，“就连传奇阶位的大骑士都陨落了，白银又能算得了什么？更别说我连白银都还不是，不过就是一个新晋的青铜职业者罢了。”
“这就被打击到了？”
几番交谈之后，奥托对艾伦也亲和了起来，看到他这副样子，当即出言教导：“你什么时候见过面包店的老板整天钻研帝国律法的修订，耕理田地的农夫会去操心‘卡格礼防线’的布防问题？”
“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烦心，既然你也知道你连白银都还不是，那你凭什么瞧不起白银阶位呢？”
“眼界？那东西算个屁！”
“孩子，听叔一句劝，别好高骛远。能搂到怀里的娘们才是你的婆姨，那些只能离的远远的、不时偷看上一两眼的公主贵妇，是不可能给你生儿育女的。”
“‘强者’的说法本就是相对的，除非是高居于苍穹的神祇，不然总有陨落之虞，但这和咱们又有什么关系？”
“哪怕见过的传奇强者再多，也改变不了咱们是青铜阶位的事实，对于咱们来说，白银阶位当然能算得上是强者，想要瞧不起他们，起码你自己得先超脱了那个境界再说。”
“无论什么时候，认清自己的定位都是最重要的！”
中年人的话让艾伦脸色微红，对方说的不错，别人能把传奇阶位的大骑士斩杀那是别人的实力，自己不过就是一个看热闹的无关群众，又有什么资格去瞧不起失败者呢？
“谢谢，叔，我懂了！脚踏实地比什么都强！”
“唉，这就对啦，这么好的一个小伙子只要踏实努力，肯定能有一番作为，叔看好你！”
奥托赞赏的拍了拍艾伦的肩膀，显然对这个懂事知理的后辈很是满意。
“对了，叔，您说究尽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商业街上袭杀冠军骑士团的团长？”
“还能有谁，邪教徒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了。”奥托满不在乎的回答到，完全是一副看热闹的语气。
“啊？帝都居然还潜伏着邪教徒？”
这个消息给艾伦带来的震惊不亚于奥利维亚的死讯，在年轻人单纯的世界观中，帝都从来都是邪恶者的禁区，哪怕是阳光照耀不到的夜间，也没有任何堕落者敢冒着被各大神殿围杀的风险潜入其中。
“你啊，经历的事儿还是太少。”
奥托笑着摇了摇头，对年轻人的想法不以为然。
“那您给我说说呗，这些邪神的教徒们还干过什么缺德事。”
无论怎么说，艾伦只不过还是一个年不满二十的青年，对于这种秘闻有着相当强烈的好奇心。
“邪神的教徒？”奥托扫了一眼远处还在忙碌的紫袍祭祀们，若有所指的说道：“站在这些人身后的可未必是邪神呐！”
“这…..我怎么听糊涂了，不信奉邪神，那邪教徒……”
“帝都繁华祥和，各大势力友好相处，所以，任何破坏帝都稳定的事情都是邪教徒做下的，也只能是邪教徒做下的！”
“呃……”
听到中年人这么说，艾伦先是眉头紧皱，思索了好久，才若有所得的点了点头。
“懂了？”
“有点明白了，叔，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对于这位开解自己的长者，艾伦的心里还是比较感激的，尤其是听了他对这件事情的分析以后，他对对方的真实身份就更加好奇了。
“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您像个学者。”
“哈哈哈，”艾伦的话让奥托大笑：“去他妈的学者吧，你叔我是开酒馆的，一会儿跟着我去认认门，以后没事的时候就来找叔喝酒，叔给你免单！”
“可是叔，我觉得您说话挺有道理的，看事情也很透彻，一点也不必那些学者差。”
这些话并不是礼节性的赞叹，而是年轻人的心里话。
平民出身的艾伦对于知识极为渴望，平日里最为敬重的也正是那些学识渊博的学者。
不过，今天遇到的事情却让他对自己以往的想法产生了动摇。
这位言语粗鲁的酒馆老板，比他见过的最有学识的人看事情还透彻，这让他觉得，知识掌握的多寡也未必就是决定睿智与否的唯一准则。
“就这个？”奥托挑了挑眉，满不在乎的说道：“等你到我这个岁数的时候，你也行。不过就是岁数大了，经历的事情多了，没啥好惊讶的！再说了，要是没有这点本事，你这声‘叔’岂不是白叫了？”
“哪能白叫啊，您今天教我的这些，够我学一辈子的了。”
艾伦的语气极其诚恳，显然是真的把对方的教导记在了心里。
“哈哈哈，还是你小子会说话！”
颇为开怀的酒馆老板狠狠的拍了两下年轻人的肩膀，巨大的力道震的身材消瘦的艾伦险些跌倒。
年轻人看着对方粗大手臂上的块状肌肉，心里对其“酒馆老板”的身份颇为怀疑，怎么看这副粗壮的手臂也像是持枪挥锤的，用来擦拭酒杯可真是大材小用了。
“也许他开酒馆之前是打铁的？”
正当年轻人腹疑着对方的职业时，就见对方用其满布老茧的宽大手掌抓住了他的手腕。
奥托一把拉住艾伦，一边像人群外挤去，一边颇为豪爽的说道：“走，咱不看热闹了，喝酒去，叔请客！”
“不是，叔，我……”
艾伦并不想占人家的便宜，所以出言推脱。不过，他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给打断了：“走吧，顺道叔再给你介绍几个……”
“不不不，叔，要是喝酒我去，其他的，不行，我得走了。”
听到对方后面的话，艾伦的脸庞“腾——”的一下就红了，他一边努力挣脱着对方的手掌，一边语无伦次的缓解着自己的尴尬。
“唉，你个臭小子跑啥，一切花费叔担了，又不用你花钱！”
“不是，叔，这个……那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叔是想介绍酒馆里的员工给你认识，省的你以后来的时候要是赶上叔不在，他再收了你酒钱。”
“不是，叔，付钱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叔说免单就免单！你想喝好酒叔那也没有，不过就是几杯黑麦酒罢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那……谢谢叔！”
“嗨，什么谢不谢的，叔看你顺眼！行了，这回放心了吧？”
“嗯！叔，真是员工？”
“这话说的，叔还能骗你吗？”
“那行，我听叔的。”
“这就对了，走，叔带你去见识见识精灵族的……呃….咳咳，.员工。”
……
奥托不会知道，他这一番开解的话对艾伦的今后将会带来多么大的影响；也想象不到这个有些怯懦、害羞的年轻人，究竟会有着怎样的未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知识与教导之神”柰莱诺的神像是用大理石铸就的，在匠人的精心打磨下，石像的外观非常细腻，神色也极其灵动，仿佛真的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样。
殿内的右侧临时摆放了一张高背座椅，身着红衣的辛普森端坐在上面，闭目养神。
察觉到来人，大主教才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和往日不同，此时辛普森的眼睛当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眼白，尽数被一片金色所替代，而在这片金色当中，明灭不定的浅紫色符文也取代了原本瞳孔的位置。
这一切的异状都在向弗雷力克表明，他面前的这位红衣大主教已经不再是他所熟悉的那位了。
感受着从对方身上所传来的阵阵威压，弗雷力克哪还能不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赶忙行礼，言语恭敬的问候道：“愿您的睿智能指引我们脱离愚昧，冕下。”
也怪不得法师会如此谦卑，要知道，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可不再是那位同阶的祭祀了，而是神降下来的“知识与教导之神”。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身份，“辛普森”才有资格在摆放着神祇雕像的正殿内落座。
“有什么收获？”主教开口问询，声音肃穆且空灵，仿佛是从苍穹之上传来的。
“这……”弗雷力克回忆着自己得来的信息，小心翼翼的组织着语言：“奥利维亚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但是通过‘探查术’对他身体内部的检测，我发现他体内的脏器都有着不同程度的损伤，颅腔内也有沉积的淤血。”
“你的结论是什么？”
听到法师的描述，“辛普森”若有所思，不过他没有着急给出自己的结论，而是想先听听对方的看法。当然，这其中也不乏考校的意思。
“应该是遇到了同阶的强者，然后因为实力不如对方而陨落。”
“现场的资料收集的如何？”
对于弗雷力克的猜测，“辛普森”不置可否，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神像，眼中有着掩盖不住的失望和苦涩。
知识神殿的底蕴还是太浅薄了，这点和他成神的年岁过短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
就像他身后这座精美的神像，和其他神殿的神像相比，它足够细腻和生动，但是却缺少了岁月流逝过程中所沉淀下来的那一份厚重。
当初为了尽快提升自己的神力，柰莱诺选择扶持一部分平民来对抗贵族，虽然这样的决定让他很快就晋升到了中等神力，但也交恶了其他的秩序神明与各个领地的实封贵族。
正是由于这样的过往，知识神殿一向不受待见，虽说神殿中有着数量不少的平民法师，但因为眼界和阅历的限制，其中的可造之才寥寥若几。
更让他感到头痛的是，这些平民法师虽然在法术上面的造诣没有多强，但对法师的高傲却无师自通。
也许是内心的自卑在作怪，也许只是单纯的想要获得心理上的优越感，总之，这些法师老爷对于骑士充满了鄙夷。
再加上知识神殿的教典确实很难引起骑士的共鸣，以至于直到现在，知识神殿居然还没拥有隶属于自己的骑士团。
而且，因为祭祀和法师在思维认知上的不同，神殿内的祭祀仅仅只占了极小的比例，别说半神阶位的教宗了，就连传奇阶位的红衣大主教也只有辛普森一人而已。
传奇法师倒是不少，但他们那“质疑权威”的职业性质，决定了他们所能给神明提供的“认同”要远逊色于同等数量的祭祀。
无数的法师汇聚在知识神殿，他们相互交流着彼此的领悟和见解，让知识神殿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研究机构而不是宗教殿堂。
柰莱诺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坏处，但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正是因为无奈，他才会主动参与到这场博弈当中，就是希望能通过晋阶强大神力来掌握新的神职，从而摆脱眼下尴尬的局面。
对于神祇的心理活动，弗雷力克当然揣度不到，但蕴藏在对方眼中的失望，法师先生还是能够感觉得到的。
在这样的目光注视下，他情不自禁的压低了语调：“都存在‘留影水晶’当中了。”
“既然这样，那就放出来瞧瞧吧！”
“辛普森”语气平淡的说着，对于奥利维亚的真实死因，他已经有些头绪，就等着观看现场的影像来确定自己的猜测了。
“不愧是晨曦之主啊，这种丰厚的底蕴让我都有所嫉妒了！”
看着“留影水晶”拍下的现场，“辛普森”的语气颇为感慨。
虽然他已经是中等神力的神祇了，但因为成神的时间太短、神殿的畸形发展，导致整个知识神殿基本没有什么像样的收藏。
别说晨曦神殿动用的那套高阶的结界了，就是较为普通的结界，知识神殿也没有多少。
这些平民出身的法师既有法师高傲，也有平民的贪婪。指望他们能给神殿炼制器物根本不可能，他们不往自己口袋里夹带就已经算给他面子了。
当然，要是柰莱诺出手炼制，高阶结界当然算不了什么。但他并不会这样做，神明可不是祭祀的奴隶，他们建立神殿是因为这能提升他们传播信仰的速度，从而提高他们解析规则的效率，而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份新的“工作”。
所以，神殿在主位面的发展基本是放养式的，一切底蕴的积累都得靠时间的帮助和他们自己的努力。
“原来动手的是晨曦神殿，怪不得奥利维亚会陨落了。”
如果这个消息从别人的口中说出来，弗雷力克或许还会怀疑，但是从神祇的口中说出，那他也只能当成是事实来对待了。
一切质疑的话语都被他压在了心底，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他们的目标不是奥利维亚，应该是乔治十三世。看来，他们是知道你们和王室合作的事情了。”
“请恕在下愚钝，这一判断…….”
“伤势，”虽然对这些法师很失望，但有机会的话，柰莱诺也不介意对他们进行一番培养，“奥利维亚的伤势不是来自敌人的攻击，而是因为法则的反噬。”
要说对法则的领悟程度，传奇和神明当然不具备可比性。所以，尽管只是观看“留影水晶”拍下的影像，但柰莱诺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对方伤势的来源。
“他并没有和敌人交手，承受着反噬强行扰动法则不过是为了逼对方现身罢了。或者说，他是想让对方把目标放到他的身上。”
“能让他冒着灵魂湮灭的风险也要保护的人，也只有他的君主——乔治十三世了。”
“他既然没和敌人交手，那……”
“虽然没交手，但他确实是死在敌人手上的。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死在了对方的手上。”
“嘶——，那他的敌人难道是……半神？”
“不过就是借助外物暂时拥有了半神阶位的实力罢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虽然这样说，但柰莱诺的心里还是非常苦涩的。
“晨曦之主”不愧是混乱纪元之前就已经成神的老牌神祇，身家丰厚远不是他这个新晋神明所能比拟的。
对方只需赐下炼制好的“神具”就能让晨曦神殿的实力提升好大一截，而他却不得不选择用“神降”的方式来提升己方神殿的实力。
“如果不是这次对付你的人太多，我是说什么也不会插手其中的。”
这样想着，“辛普森”挥了挥手，示意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弗雷力克退下。
神殿的门扉被慢慢的关上，神明也再次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他并不打算过多的去干预神殿的运转，以免暴露了自己已经神降下来的事实，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最佳时机，他在等，等那些明里暗里的“同伴”就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找到了里芬和卡利安主教之间的交谈信后，“贪婪”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凡斯利诺酒店。他已经选定了下一步的目标，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好好准备。
于此同时，藏匿在雕像之内的魔鬼也展露了笑颜……
“发生什么事了吗，大人？”
“嫉妒”歪头看向梅菲斯特，眼眶中的火焰形成了相逆的漩涡，似乎想要借以表达自己内心的好奇。
“你的那位兄长就要开始行动了，事情正在向有趣的一面发展。”
对于这个“可爱”的小家伙，梅菲斯特异常喜欢，所以从不吝啬自己的讲解。
“他……会死在这次的行动当中，对吗？”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真可惜，”垂下的蛇发遮住了嗜血的猩红，“我不能亲手撕碎他！”
“你应该学会友好，孩子。”
梅菲斯特用平和的语调说着他自己都认为毫无意义的劝告，与其说他是在告诫对方，还不如说他是在通过交谈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魔鬼确实能忍受千年的孤寂，也能把一切算计都深埋在心里，但是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会让他的心灵感到压抑与沉重。
为了调节自己的内心，交流是必不可少的，哪怕只能说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其实梅菲斯特一直在庆幸，庆幸他炼制出了切诺伯爵这具化身。如果不是有对方这些年的经历记忆来作为调节，他知道自己绝不可能有现在这般鲜活的心态，法则领悟上也不可能进步的如此之快。
“友好？”男孩摇摇头，显然并不认同对方的教导，“没有友好！您是了解我的，大人，‘嫉妒’是我的名字，也是我力量的源泉，如果我真的不再妒忌，那么我也就不复存在了。”
“你很棒，”魔鬼对男孩的回答非常满意，“比你那个自以为是的兄长要强的多。”
“真的？”
听到梅菲斯特的赞扬，男孩非常开心，就连满头的蛇发都因此活泼了几分。
“当然，”想起“贪婪”所做的一切，魔鬼非常不满：“他致力于享受，想要尽可能的满足自己的占有欲。”
“那他还真是个蠢货！”“嫉妒”对于对方这种只顾眼前的行为颇为不屑。
“是啊，十足的蠢货！”魔鬼冷冷的说道：“他只是被我从自身剥离出去的浑浊碎片，并不具备提取欲望来增强自我的能力。一切的消耗都来自于他自身的法则构成，一旦消耗到达了一定的程度，那他将迎来自己的死期。”
“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想办法激发自身的贪欲才对。只有这样，他才能活的更长久。可他呢？居然在努力满足自身的渴求，抑制贪婪的滋生，完全就是自己找死！”
“您消消气，”男孩出言劝解道：“何必为了一个蠢货气坏了身子。”
在“嫉妒”的劝解下，梅菲斯特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当然知道“贪婪”的做法是迫不得已，但这并不影响他为此生气。
以“贪婪”那刚刚诞生的弱小意志，根本就抵挡不了源自本能的贪欲。为了抑制这种本能，真正掌管自己的身体，他必须得尽可能的满足自身的渴望，哪怕这会影响到他的实力和“寿命”。
如果“贪婪”完全掌管了自己的身体，那他或许还真能脱离梅菲斯特的掌控从而获得自我的独立，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魔鬼早已给他安排好了死期。
其实，“嫉妒”正在做的事情与“贪婪”没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男孩是用提升自己实力的方法来帮助自我掌控身体的，而后者则是用消弱自身实力的手段来压制自我的本能，从而达到完全掌控自身的目的。
这也是为什么梅菲斯特会对男孩进行赞赏，而斥骂“贪婪”是十足蠢货的原因。
毕竟，实力增强的棋子绝对能发挥比原来更好的作用，但实力衰减的手下不仅带不来惊喜，反而还会给他增添不少麻烦。
魔鬼并不害怕麻烦，何况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些。
他以切诺伯爵的身份去见“贪婪”，以梅菲斯特的身份去见“嫉妒”，就是为了得到一弱一强的两个棋子。
所以，现下的局面是他有意造就的，起码到现在为止，事态的发展都还在他的预料之内。
当然，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愤怒不过是一种表演，他也知道男孩不会相信，但只要能扰乱他的思绪就够了。
事实上，不只是魔鬼在演戏，“嫉妒”和“贪婪”也一直都在表演。无所谓真诚与谎言，不过就是掩饰自我的一种本能罢了。
这两个“小家伙”都不简单，梅菲斯特对此很了解，所以他不仅从未小视过他们，反而对其有着足够的警惕。
正是忌惮，他才会只把对方当成短期的棋子，而不是长期的手下。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将两个怀有异心的阴谋家长期掌握在手中。他所能做的就是，在他们脱离自己的掌控之前，榨干他们的价值，然后将其送往墓地。
“这该死的贱种敢惹您生气，我一定要宰了他！”
“嫉妒”恶狠狠的说着，如同一个被羞辱了信仰的虔诚信徒。
“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开始行动了，愚蠢也好、睿智也罢，很快就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梅菲斯特看着面前的男孩，若有所指的说道：“我讨厌混吃等死的废物，喜欢勤奋上进的孩子。既然他没有忘了正事，那么我也不介意忽视掉他暗地里的一些小动作。”
“他可真幸福！”
“什么？”
“能去完成一个让您如此看重的任务，他还真是幸福！其实，如果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绝对做的比他更好！”
“嫉妒”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似乎随时会为魔鬼的命令而舍弃自己的生命。
“比如？”
“让我去完成这个任务吧，大人，我保证做的比那个蠢货要好，而且绝不会惹您生气。”
“你是知道的，‘嫉妒’。”魔鬼的语气冷冽了下来：“在那个蠢货死去以前，你是不可能离开我的视线的，不要再有下一次的试探了，孩子，不然我不介意换一个人选！”
梅菲斯特当然不可能让“贪婪”与“嫉妒”碰面，彼此间的信息差异是魔鬼能让对方不知不觉间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的重要保证，如果让两个野心家交换了彼此所掌握的信息与情报，那么绝对会给魔鬼的后续计划带来不小的麻烦。
“您错怪我了，大人，”男孩非常委屈，“我只是迫切的想要替您做事而已，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或许吧，无论是否有心，我都不希望还有下次。”
“我会注意的，大人。您能不能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为您做事呢？”
“很快了，你只需要再多些耐心就好！”
“那……我要去哪？”
“帝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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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格鲁小心翼翼的劝解着克恩骑士，作为对方的学生，他非常了解自家老师和卡凯莱斯队长的感情，很害怕他不能从悲伤中走出来。
“你知道吗，赛格鲁，”面容憔悴的克恩喃喃着，如果不是身旁的年轻人听力不错，他绝对想不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我和卡凯莱斯认识了有三十二年了，虽然彼此经历的生死境遇都多不胜数，但每次都能让我们找到机会死里逃生。我一直都以为，死神并不稀罕我们那满是血腥味的灵魂，可没想到……没想到他居然就这么被‘持镰者’眷顾了……”
泪水从眼眶中涌出，情难自禁的克恩泣不成声。
他没有刻意的去掩饰什么，在养育和教导了十几年的学生面前，他无需隐藏自己的软弱与悲伤。
“先生……”
赛格鲁默然，紧要的牙龈让他感到阵阵刺痛。
年轻人从未见过自家老师有如此痛苦的时候，他感同身受，也杀意凛然。
如果现在那群伏击卡凯莱斯骑士的凶手出现在他的面前，他绝对会拔出佩剑与其死战。但现在并不是发狠的时候，如何帮助老师尽快的从悲伤中走出，才是他首先要考虑的问题。
“先生，请您节哀。”
年轻人强迫自己把语气变得生硬，对方不光是自己的老师，还是整支骑士小队的队长，所以对方现在需要的不是宽慰，而是尽快坚强起来。
正是因为这样，赛格鲁才会狠下心肠的打断克恩骑士对往事的回忆：“卡凯莱斯队长已经殉国，他是帝国的英雄，可是您呢，哭泣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这是您当初对我的教导，难道您已经忘了吗？”
年轻人用质问的语气对着自己的老师叫喊，眼角却已然湿润，显然这样的话语并非出自他的本心。
但是，赛格鲁却不得不这么做，近百名袍泽的安危还需要克恩去拿主意，所以他绝对不能被任何情绪所影响。
为了能让其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年轻人不得不选择用言语去刺激他，哪怕他是自己亲若生父的老师，哪怕自己要往他的伤口上撒盐。
克恩用满布老茧的手掌擦拭了一把湿润的脸颊，缓缓的起身，“你说的对，赛格鲁，我确实不应该像一个妇人那样只会哭泣，回忆与祭奠应该等到任务完成以后，走吧，让我们回营地。”
骑士的声音干涩且沙哑，步伐踉跄，显然，他的内心并不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平静。但这已经够了，没有人想强迫自家队长完全斩却悲伤，他们只希望在这个迷茫的时刻，身为领袖的克恩能强迫自己坚强，帮助他们指明接下来行动的方向。
“先生，我……我很抱歉，可……”
赛格鲁跟在自家老师的身后，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自己的歉意。
克恩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自己的学生：“你无需道歉，赛格鲁。我知道那些话并非出自你的本意，但我还是要说，你做的不错！”
“现在确实不是悲伤的时刻，卡凯莱斯已经殉国，哪怕只是为了不让他白白牺牲，我也要圆满的完成此次任务。”
克恩的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但这无关赛格鲁的言语，只是他对年轻人的表现有些难以接受。就像许多父亲那样，虽然欣慰孩子的长大，但也因为其处事越发理性而感到悲凉。
“这也挺好，”克恩勉强的笑了笑，“本来我还有所担忧，但是现在看来，你已经能算是一个合格的继任者了。”
“先生，您……”
“听我说完，”骑士打断了学生的询问，“如果我死了，那你就接任整支骑士小队的指挥权，继续完成这个任务！”
“您说什么胡话，先生，想要伤害您，只能跨过我等的尸体！”
“不要意气用事，孩子，”此时的克恩就像是一位看穿了世事的老人，“这次的任务并不简单，以前我有些想当然了。”
“如果只是一次普通的抓捕，完全不需要再派遣一小队的骑士前来，可援军不仅来了，而且还因为伏击全军覆没，这一切都表明，这个看似简单的任务牵扯到了很深的内幕。”
“您是说……”年轻人握紧了拳头，“王室并没有告诉我们实情？”
“该死的，那群帝国的蛀虫居然在怀疑我们！”
“放肆！”克恩斥骂道：“骑士的教条都被你喂马了吗？公然辱骂主君，你还有脸穿着这身战甲？”
“先生，我……”赛格鲁羞愧的低下了头，多年的骑士教育已经让他把忠诚和荣誉当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如果不是忧心自己老师的安危、恼怒卡凯莱斯骑士的遭遇，他是绝对不会这般口不择言的。
“还想让人家信任你，你所付出的忠诚值得主君信任吗？”
为王室奉献了大半个人生并打算继续奉献下去的克恩，完全不能容忍这种对王室不忠的行为。这也就是自己的学生，换个其他的骑士敢这么说，现在剑鞘绝对已经抽到他的脸上去了。
“我给您蒙羞了，先生。”年轻人手握剑柄，躬身道歉，眼眶中有泪花在闪烁：“可，他们也不能……卡凯莱斯队长可是……”
在被调到自己老师身边来以前，赛格鲁一直在卡凯莱斯的手下做事，对这个待他极为宽厚的老上司，年轻人也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你不懂，孩子。”不知是被赛格鲁眼中的倔强所打动、还是因为想起了老友而心神失守，总之，克恩揭过了年轻人刚才对王室的失礼行为，语气宽厚的解释道：“王室并非信不过我们，而是在防备其他别有用心的探查者。”
“现在，这些敌人可能是确定了自己的某种猜测，也可能是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但不管是哪种可能成立，从卡凯莱斯的遭遇来看，他们都已经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那…….”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们必须完成这个任务，哪怕代价是我们小队所有成员的性命！”
克恩抬头看向东方，神色肃穆：“越凶险，越能说明这次任务对王室的价值，为了帝国的利益，我们又何必吝啬生死！”
“您说，我们还会有援军吗？”年轻人小声的问道，不知是真的好奇，还是只想给自己找个虚无缥缈的心理安慰。
“应该……没有了。”骑士脸上没有任何恐惧，有的只是坚定和平静：“既然都撕破脸了，想必帝都那承担的压力要比我们这沉重多了，所以，王室可能已经顾不上我们了。”
“这样一来，我们今后的境遇会非常凶险。这可不是闹小孩子脾气的时候，骑士小队不能没有领导者，如果我出事，你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整支队伍，然后继续此次的任务，懂吗？”
“是！”赛格鲁艰难的点了点头，神色落寞。
“别一副悲伤的样子，”克恩笑着揉了揉年轻人的头发，“我这么说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又不是一定会出事。”
“我们的敌人究竟会是谁？”赛格鲁用迷茫的眼神看向自己的老师，希望他能给自己解惑。
“我也不确定，”克恩露出了苦涩的笑容：“可能是实封贵族，也可能是神殿势力，甚至有可能是……神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旅行者之家”，一所档次中等的旅店。
虽然它不像凡斯利诺酒店那般富丽堂皇，但也算得上是清净雅致，尤其是对卡利安两人来说，更一家再适宜不过的住所。
神殿并不缺少金钱，相反，他们的身家非常丰厚。无论是“特产品”（某种神术制作的有特殊效果的物品）的出售还是荣誉教友的捐赠，都是一笔能让各个领地的领主都为之眼红的庞大收入。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神职人员奢靡的理由。
神殿经常会收到一些信徒的捐赠，虽然钱不多，但却是他们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这些信徒捐赠的财物比起荣誉教友每年的“友情资助”来说，根本没有可比性，但他们的目的却非常单纯。
不像那些只会勾心斗角的贵族，虔诚的信徒只是想着能为神殿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以此来表达自己对神明的尊敬。
这种纯粹的认同价值沉重，以至于每一位神职人员都自发的要求自己节俭，因为他们的生活资费来自神殿，而在神殿的财富中，有一部分是来自于这些可爱的信徒的。
想象一下，如果捐赠过的信徒们看到神殿的祭祀出入高等酒店，浑身穿金戴银，他们会怎么想？
别忘了，神职人员可不是统领一地的实封贵族，在他们的身上，时刻投注着来自于苍穹之上的目光。
神明不在乎神职人员生活奢靡，但是绝不会容忍他们毁掉自己信仰的根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无论哪位神祇的神典，都有一句相同的话书写在扉页上面——“在神明的眼中，一切信奉者地位等同。”
虽然物质世界并不能消除阶级差异、实现众生平等，但神职人员却必须以身作则，因为那句写在神典上的话，是一种另类的神谕！
所以，无论社会怎样发展，他们都得把自己放在中等层次上，因为只有这样，才不会让处于社会顶层和底层的信徒觉得，神明距离自己太过遥远。
正是因为有着这样那样的顾虑，卡利安主教才选择了“旅行者之家”作为两人的落脚点。更上档次的凡斯利诺酒店太过奢侈，而更低档次的小酒馆太过乌烟瘴气。
对于比利祭祀来说，这家旅店实在是太合适不过了，最起码半夜时分不会有衣着暴露的女侍来推销情感交流服务。
推门出来，比利的脸色微红，显然是想起了以前尴尬的经历。
那是三年前的事情了，但在他脑海中清晰仿佛发生在昨天。
当时比利和同行的两位男性祭祀因为某个任务途径一座小镇，那家小镇上只有一家酒馆，而且环境很差，所幸三人都不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没有对休息环境有所抱怨。
尴尬的事情发生在夜半时分，敲门声将比利从沉睡中惊醒。
许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也可能是大脑还未从昏睡的状态醒来，总之，比利做了一件令他无比后悔的事情——他没问门外是谁就直接拉开了房门。
娇小的身影从他的臂弯下钻进屋内，那灵巧的动作让这位白银阶位的祭祀都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等祭祀先生回过神来之后，一位穿着清凉衣物的女士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位深夜上门的女士想要和比利进行一番深入的情感交流，但是害羞的祭祀先生抵死不从。
最后，不能动用暴力的绅士只能选择花钱免灾，在女士鄙夷的目光下把她恭敬的送出了门外。
事情如果到这就结束了，那它也不会成为比利一生的梦魇。
这个条件简陋的酒馆不仅装修差劲，隔音效果也几乎没有。于是，同行的两位祭祀被争吵声惊醒，他们听出叫喊声中有一个声音是属于比利的，而且这位年纪尚轻的小伙子还不时发出两声尖叫。
对于同伴的担忧让两位祭祀来不及仔细分辨争吵声中的言语内容，他们以最快的速度给自己增添好了防护神术，然后拉开房门冲了出来，想要对同伴进行救援。
不过，当这两位祭祀一前一后的冲出自己的房间时，走廊内的场景让他们都陷入到了呆滞当中：但见一位衣着暴露、满面通红（争吵的缘故）的女侍鄙夷的看着比利，而同样满面通红的祭祀唯唯诺诺的掏钱。
再联想到自己刚才听到的声响，两人对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同样看到两位同伴的比利脸色更红了，打发走女侍以后，年轻的祭祀赶忙向他们解释。
事情的经过在比利吞吞吐吐的言语描述中还原了出来，深知比利为人的两位倒也没有怀疑的想法，但是，信任和调笑是两回事，单纯的比利很快就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一点。
回到神殿以后，关于“比利与女侍深夜交流”的事情以极快的速度在祭祀之间流传。这件事有两个版本，一个是真实版，一个是想象版。
真实版就是由比利口述的事情的真实经过，而想象版则是由含糊不清的描述加以讲解人的想象、编撰出来用以娱乐的虚假传言。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真实版的内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拿想象版来对比利进行当面调侃。
毕竟，相比于“比利祭祀经过激烈的争吵将女侍赶出了房门”，人们更乐意谈论“比利和女侍在房间内呆了一会儿，尖叫声与嘶喊声响彻云霄，短暂的时间过后，两人面目潮红的出门，祭祀先生在女侍鄙夷的目光下付钱。”
在各位同事的想象和讨论下，想象版不仅在逻辑构建上越发精细，情节的发展也变得更加跌宕起伏。
不过短短几分钟的争吵时间，在他们的口中就变成一波三折的传记故事，故事不仅容纳了对人性和理性的思考，还承载了有关救赎与沉沦的讨论。
经过众多热心祭祀的不懈努力，比利先生的经历和这两个版本的详细内容以一种堪比神谕的传播速度充斥了神殿各处，也让这位年轻的祭祀一跃成为了神职人员最为熟悉的人。其熟悉程度甚至达到了，连唱诗班的修女见了他，都要展露一个会心的微笑的程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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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内外完全是两种季节，冷冽的风带着冰渣在街道上肆虐，打的出行者的脸颊生疼。
哪怕已经来到冰封海岸不短的时间了，年轻的祭祀仍旧没能适应这里的寒冷，温暖的口腔呼出一股长长的白气，比利随口抱怨道：“这天气，真不友好。”
“风虽然冷，但极地人的心是温暖的；天气虽然对外来者很严苛，但冰封海岸对远道而来的朋友却是无比友好的。”
清朗的声音接过了比利的抱怨，言语中透漏出的善意如春风般送入了祭祀的心间。
“我很抱歉……啊，原来是里芬先生，真是好久不见了。”
良好的教养让比利赶忙道歉，毕竟，当着人家的面抱怨其家乡，确实有些失礼了。不过，当祭祀转过身来才发现，刚才和他交谈的是里芬?塔利安。
说实话，祭祀对于这位塔利安家的少爷并不熟悉，两人的关系仅限于见了面能打声招呼。但是，能在人生地不熟的银灰城遇到一位自己认识的人，确实很让人开心。
“是啊，好久不见。”
里芬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他本想迈步上前和旅馆台阶上的比利并肩站立，但不知为什么停下了脚步，原本和煦的笑容也变的有些僵硬。
“怎么了？”
比利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发现了高悬于旅馆屋檐上的风车。
它通体银制，叶片细长且尖锐，上面有着镂空的花纹。整个风车只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有着特殊含义的信标。
或许一般人不认识这个东西，但身为晨曦神殿祭祀的比利对它却并不陌生，这种风车来自“星空神殿”，是“路途与指引之神”克莱尔特的神徽。
那是一位中等神力的神祇，只不过因其过于低调才声名不显。
和其他神明不同，这位神祇对于发展信仰并不怎么热衷，以至于除了沿海的港口，几乎很难见到供奉这位冕下的神殿。
“指引者的徽记？倒是很少见呐……”
若非里芬提醒，比利还真没注意到这个被安放在屋檐上方的标志，不过这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这种信标的出现顶多说明旅馆的老板是“指引者”的虔诚信徒、整间旅店都在克莱尔特冕下的注视和保护之下，再没有其他了。
虽然“晨曦之主”和“指引者”的关系并不好，但这也是两家神殿的事情，还牵扯不到普通的信徒身上。
就像当年的“凛冬女神”和“战神”那样，就算两位神明的关系再怎么差，战争神殿也从未拒绝过给信奉“凛冬女神”的冒险者提供帮助，当然，这也可能和阿瑞斯打不过对方有关……
“是啊，真是少见。”
里芬一边随口应和着，一边不着痕迹的后撤了一段距离，似乎想要离这家旅店远一点。
“也许这家旅店的老板是外来定居到此的冒险者，信仰是灵魂自主的一种表现，里芬先生又何必生气呢。”
比利并没有注意到里芬的身形后撤了些许，他以为对方脸色难看是因为见到旅店的老板信奉了别的神祇，于是出言宽慰。
祭祀之所以会这么想，也是受到了这些天见闻的影响。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深刻了解到了“凛冬女神”对冰封海岸民众的意义。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个词汇代表的不单单是那位已经陨落的女神，还是冰封海岸众多民俗的开端。
“凛冬”不仅承载着他们对先祖的追忆，还有更多更多别的东西。
它已经成为了一种文化，一种渗透到了他们生活方方面面的习惯与准则。正是这种习惯，才铸就了冰封海岸对“凛冬女神”坚不可摧的信仰根基。
这也是为什么卡利安主教会告诫他，不要有让这里的人改信“晨曦之主”的想法。
这里的人对外来者的信仰非常宽容，可对本地人改信却极其抵触，所以比利才会用“这家旅店的老板是外来定居到此的冒险者”这种说法来劝解里芬。
当然，年轻的祭祀也不是信口胡说，虽然他和这件店的老板见面的次数不多，也没有过什么言语上的交谈，但是从他吩咐女侍时所说的话语来判断，似乎还真有点赛格利亚口音的感觉。
“你说的对，是我太过偏激了。”
里芬的目光从风车上移开，整个人再度恢复了往日的风度：“对了，比利祭祀怎么到这来了？”
“哦，我第一次来冰封海岸，所以央求卡利安大人带我四处看看。”不能说出此行目的的比利随口敷衍道。
“原来是这样。”
里芬点了点头，对对方的解释表达出了自己的认同。
“里芬先生呢，我记得你刚回故乡吧，怎么不多陪陪莱恩里斯男爵？”
祭祀巧妙的转移了话题，顺带表露出了自己的好奇。
“受家父派遣，来拜访切诺伯爵……”
在里芬的解释中，比利缓步走下台阶，随口问道：“公事？”
“不，只是私人性质的拜访，送些礼物罢了。”
“塔利安家族和莫尔特家族之间有交情？”
自从卡利安主教上次拜访过切诺伯爵后，他就再度陷入到了思索之中，而已经明白了此次任务的真实内容的比利，对于任何有关莫尔特家族的消息都异常关心。
“当然，我曾祖父的女儿是托曼伯爵的妻子，我们两家也算是世交了。”
“是这样啊…….”
祭祀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本来他还奇怪，为什么卡利安主教一开始会选择塔利安家族来作为突破口，现在他才明白过来，原来两家有着亲戚关系。
相比于其他和莫尔特有亲缘关系的家族来说，塔利安应该是势力较小的那个，而且其中还有里芬这个亲近晨曦神殿的后辈，怎么看都是最佳的突破口。但可惜的是，卡利安主教失败了，莱恩里斯男爵拒绝了他。
“那你这是……准备离开了？”
比利本想拉近一下和里芬的关系，希望他能成为神殿与莫尔特家族之间交流的桥梁，但是看对方身上的这副打扮，似乎准备离开了？
“本来今天打算动身的，不过正巧碰见你了。”解释过后的里芬出言邀请道：“介意和我一同逛逛银灰城吗，虽然我也没来过几次，但做你的导游还是勉强能够胜任的。”
“这……太耽误你的时间了吧？”
祭祀的语气有些吞吐，理智告诉他应该答应下来，这是增进两人交情的好机会，但是他的修养时刻在提醒自己，不应该耽搁别人回家的时间。
“恰恰相反，这样反倒使我节省了不少时间。”里芬若有所指的说道，还没等比利产生疑惑，他就岔开了话题：“跟我来吧，比利祭祀，顺便感受一番极地人的友好。”
“我想我已经感受到了。”
“不，这还远远不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晨曦——”
祭祀的声音像是冲破了地壳阻碍的熔岩，给寒冷的街道带来了一份难得的炽热。
浅白色的光晕从他的身上浮现，偷袭他的敌人如同被失控的马车撞到了一样，高高的抛飞了出去。
地面上冻得生硬的冰雪出现了消融的迹象，寒霜遍布的墙面也沁出了点点水渍。
比利用手捂住肩膀站定，血液从他的指尖挤出，摔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咳咳咳，”偷袭者挣扎着起身，毫无血色的面容上带着病态的满足：“不愧是神殿重点培养的祭祀，信仰还真是虔诚，不过这样也好，只要吞噬了你那通透的灵魂，我就能彻底补全自己生命的缺陷了。”
“你不是里芬，你是谁？”
祭祀死死的盯着面前的敌人，语气冷冽得一如冰封海岸此时的气温。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直到现在比利的脑袋还有些发懵。
在受到袭击的前一刻，两人还就银灰城的商业氛围进行着讨论，但是下一秒，一把锐利的匕首就洞穿了他的肩胛。
这把淬了毒的匕首本来是刺向他的心脏的，但敏锐的感知给祭祀带来了足够的反应时间，再加上持之以恒的身体锻炼所造就的敏捷身手，匕首在祭祀侧身矮腰之后，只能无奈的刺入他的肩膀。
“呼唤神名……”里芬并没有给对方解惑的意思，他也不着急进攻，就那么毫无防备的站在那里自说自话：“仅仅只是神名所代表的含义就有如此威力吗，真不愧是端坐于苍穹之上的存在，果然强大的让人绝望啊。”
“呼唤神名”并非是神祇所赋予的某种神术，而是一种独属于神职人员的拼命手段。
正如里芬所说，执掌着规则权柄的神明有着无上的威能，信徒完全可以通过呼唤神祇的名字来实现攻击或抵御地目的。
虽然这种方式很强大，但它并不能成为常规的御敌手段。
一来，这种假借神名的方式显得对神祇很不尊重，如非必要，虔诚的神职人员是不会选择动用这样的手段的。
二来，神明可不是信仰的奴隶，虽然他很乐意给予信徒庇佑，但神名被人频繁的呼喊绝对能让任何一位好脾气的神祇产生不悦。
另外，和参杂了自身信仰作为中和的“次等神力”不同，这种借来的“原本神力”并非人类的躯体所能承担的，一次两次或许没什么，但次数多了将会对祭祀本身的寿命产生很大的影响。
看着偷袭者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比利心里发寒。
尽管对方看起来精神不怎么正常，但绝对不是傻瓜。
既然这样，那就说明了匕首上的毒比他原本想象的还要厉害，所以对方才会是这副吃定了自己的模样。
“袭击神殿，塔利安家族会因为你的愚蠢而烟消云散的！”
祭祀一边用话语吸引着对方的注意力，一边不着痕迹的将捂住伤口的手掌下移。
沾染了血迹的掌心从左胸处拂过，给祭祀袍上的神徽蒙上了一层血污。
他也想主动出击，但这种想法并不现实。神术的准备是需要时间的，尤其是在他空手施法的时候，耗费的时间将会更加漫长。
虽然年轻，但比利并不缺少战斗经验。尽管敌人看起来是一副放松了警惕的样子，可比利知道，对方是不会给他释放神术的机会的。
何况，他现在必须得调动大部分的精神力才能勉强压制毒素的蔓延，已经没有余力去完成任何神术了。
也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弄来的淬毒物，祭祀体内的神力对它一点办法都没有，别说驱逐了，就连压制都很难办到。
不然，比利也不至于耗费如此大的精神力来对抗这种毒素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选择尽可能的拖延时间，求救的信息已经发出，剩下的事情就卡利安主教什么时候能赶到这里了。
“你不也说了吗，我是一个伪装者，”里芬用贪婪的目光在比利的身上上下打量，“又怎么会在乎所谓的塔利安家族呢？”
“你究竟……”
“不要再问这种不可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了，比利祭祀。”里芬语气生硬的打断了对方的提问，“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
“你……”
“我是怎么看出来的是吗？”落寞的神色从里芬的眼中一闪而过：“如果没有这份对神力的敏锐感知，我这种藏匿在阴影之下的家伙恐怕活不到现在。”
“不要把别人当作傻子，祭祀先生，要不是为了消耗你的精神力以便降低灵魂吞噬时产生的排异反应，你我早就成为一体了！”
说着，无数黑色的丝状物从里芬的皮肤下钻出，它们疯狂的生长着，直到半臂长短才停止。
随后，这些停止了生长的丝状物开始随风舞动，末梢也逐渐膨大，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号的黑色蒲公英。
“你……不是人类？”
比利想到对方在旅店门前的表现，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现在这副“非主流”的外观，说出了一个令他不敢相信的判断。
对于这个结论，祭祀确实有些难以接受。他也不是第一次面对邪恶生物了，但这是他成为正式祭祀以来，第一次被敌人的伪装完全骗过。
他毫不怀疑，若非敌人主动“变身”，自己是绝对不可能从对方的身上发现丝毫端倪的。
“哼，人类！”里芬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屑：“我怎么会是人类！”
不知怎么，看到他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比利就按奈不住自己的火气：“麻烦这位阁下在表达你不屑的时候先看看，占据整个物质大陆最富饶土地的是人类，种族历史能追溯到诸神诞生之出的也是人类！”
“那又如何，还是逃脱不了被高等生命圈养的命运！”
对于祭祀先生的激愤，里芬完全不为所动，那副作态就像是闲得无聊的人在观察搬家的蚁群。
“高等？”比利呲笑一声，作为对其高傲态度的回应，“你的主子是哪个？不会只是一个低等的恶魔吧？堕落者我见了不少，虽然其中不乏有抛弃人类身份、改造自我的疯子，但他们也只是为了追求力量，并未对自己曾经的人类身份有何偏见。”
“但是，你这样的奇葩我还是第一次见。明明曾经是人类，却整天一副深以为耻的样子，我很好奇，你究竟为了什么，就为了你口中那个虚无缥缈的‘高等’？”
祭祀对自己的情绪一向控制的很好，但今天不知到为什么，心中的愤怒就像是浇了热油的烈火，完全压制不住。
他也没想过要压制，毒素的环伺影响了他的感知，敌人的作态干扰了他的警惕。在面临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时，祭祀选择放纵自己的情绪，顺应高燃的怒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腥臭的气味涌入鼻腔，夏普不自然的翻了个身，手掌快速的捂住口鼻，没有让即将脱口而出的喷嚏带来什么声响。
这位原本意气风发的骑士此时正瘫在干草垛上，双目无神的注视着遍布虫蛀痕迹的横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咔吱——”
外面传来的响动让骑士从出神的状态中惊醒，他手掌撑地，挣扎着半坐起了身子，凝神戒备随时有可能从黑夜中冲进来的敌人。
半晌，没发现有什么其他动静的夏普才放松了下来，不过他并没有再次躺下，而是向后挪动了一小段距离，以便自己的后背能靠在带着毛刺的木栅栏上。
“想不到我居然会有落到这步田地的一天。”
这句话并没有说出口，只是在骑士的心头萦绕。外面的危机还没有解除，夏普可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虽然他也对自己现在“丧家犬”一般的表现非常鄙夷，但是心底却没有产生丝毫舍命一搏的勇气，他害怕死亡，就和大多数色厉内荏的刽子手一样。单看他现在这副落魄的样子，任谁也不会把他和那个肆意踩碎死者头颅的屠夫联系在一起。
自嘲过后，夏普看向了戴在自己右手食指上的指环，刚才要不是因为它，自己可能在第一时间就死在那个老家伙手里了。
许是想到了那个老东西的恐怖，处于回忆状态的夏普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他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胸口，似乎在确认自己的心脏是否还存在。
“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家伙究竟是谁的人？”
骑士并不记得自己曾招惹过对方，那么这个一见面就想要自己性命的恐怖存在，就只能是敌对势力派来暗杀他的了。
“该死的杂碎，”夏普在心里咒骂道：“你他妈有本事去刺杀迈恩子爵啊，找上我算怎么回事！”
按照身份来说，夏普也是迈恩领主的家臣，但是他对自己的这位领主并没有多少忠诚可言，这一点从他的抱怨中就可见一斑。
或许这其中有一部分来自迈恩领主，但更多的还是因为夏普此人从来就没有过所谓的“忠诚”或“奉献”等品德。
唯一能让人觉得庆幸的是，这种货色在骑士这一群体中属于极个别的现象。
毕竟，不是哪个混账都能做到像夏普一样，面不改色的将佩剑刺入自己老师的胸膛，仅仅只是因为不忿对方惩罚自己去打扫马厩。
马厩？
夏普扫视了一眼四周的破败，心里产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堵塞感，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手死死的揪住了自己的心脏一样。
“多像啊……”夏普在心里感慨，很多年前的晚上，也是在这样一个破旧的马厩当中，他用自己老师送给他的佩剑，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起因？
似乎是因为他意图对一个牧羊女不轨，然后被他老师发现并阻止了。
那个老头有着让夏普不屑一顾的道德洁癖，明明有着白银阶位的实力，却过的极其落魄，别说是属于自己的落脚地了，就连一日三餐都常常成为困扰他的难题。
可他不仅不以为耻，反而仿佛得到了多大荣耀似得以“流浪骑士”的名头自居。
这也就罢了，顶多日子苦点，但他还爱没事找事，四处救助贫苦平民，标榜正义。
那些农夫愚妇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光救助他们了，就没想过我？
我也是贫苦平民啊，你就不能留点钱财来改善咱们的生活，非得把它们都送给那些贫民才能显出你的高尚？
回忆起了那些不愉快往事的夏普，神色狰狞，宛若一个刚从无底深渊中爬出来的恶魔……
因为价值观的冲突，争吵在师徒间常有发生。
老师对于学生的桀骜并没有放在心上，他总以为这是年轻人阅历浅的缘故，等他年长些就会明白别人的困苦，也就能学会去怜悯境遇悲惨的人了。
可是，这位对弟子满含期许的长者并不知道，怜悯和仁慈是要一颗柔软的心才能有所体会的，而有些人，注定是没有心肝的。
虽然学生没有刻意的去铭记老师的种种“不好”，但是对长者的不满却还是在他的胸膛里沉积了下来。
火气总要有所发泄的，他不能冲着自己的老师发火，就只能瞄向了长相还算可以的牧羊女。所幸他老师来的及时，事情的发展才没有像着更加严重的境地滑落。
夏普没有成功，但他的行为却惹怒了他的老师，这位平日里对他少有恶言的长者不仅狠狠的训斥了他一番，还罚他去替主人家清扫马厩。
受到训斥的夏普悔过了，起码在他老师看来是这样的。
只是，这位长者光注意到学生眼眶中的红润了，却没看到对方转身离去后，眼中的怨毒与森然。
“我是一个骑士啊，”夏普细声喃喃着，不知是宽慰自己，还是在解释给早已去往冥界的、自家老师的魂灵：“你让一个正式骑士去给落魄的商户轻扫马厩？你究竟把骑士当成什么了？”
“别和我说什么骑士守则，老听你唧唧歪歪的，我早就厌烦了！”
“给我们提供住所？呵，那是他的荣幸！一个全部身家只有一处破旧的院落和半废弃马厩的商人，你是在开完笑吗？”
“为了贴补生计，他女儿都只能去周围山坡上牧羊，可他却时刻一副虚伪的笑容和做派，想要以此来让别人把他和那些贱民区分出来，不仅愚蠢，还让我恶心！”
“你做出‘让一个正式骑士去清扫马厩’的决定时，就应该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夏普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正在和什么人进行着争辩，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恐惧追兵发现的谨慎。
当然，此时的他也没有必要谨慎了，因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站在他前方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位已经陷入了癫狂的猎物。
夏普没有理会老者的意思，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发现周围有何不妥。
这并不是因为马厩中的黑暗影响了他对周身事物的感知，而是因为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和某个并不存在的家伙的争吵上了。
“心灵拷问”，这就是夏普会陷入臆想的原因。
它不是神术，而是魔法。这位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眼前一切的老者，是一个黄金阶位的法师。
PS：作者菌被打脸了，好像这半年来一直被打脸，让我都有些习惯了，整个人仿佛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一样。
大家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了吧，没错，更新又出问题了。
本来说趁着放假的这几天留在学校给大家多更几章的，但是家母知道放假的事情后强迫我改签，还用红焖肘子这种毫无诱惑力的东西让我屈服。
没办法，我们要理解一位母亲的心，所以我就改签到元旦那天了。
主要原因还是整栋宿舍楼都走的差不多了，一到晚上整得跟鬼楼似得。我倒不是害怕，主要是这样的环境激发不了我创作的灵感。
所以年前就只有今天这一章了，第二卷的剩余内容，我会在开学后继续给大家更新的，在这里也给所谓有所期待的书友说声抱歉。
明天就要坐上归家的火车了，很开心，不是因为红焖肘子，而是因为一颗思念父母的心。
恢复更新的时间应该是二月二十七、八号，不会晚于三月一号的，这点大家放心。
最后，再次为给大家带来的不变表示真挚的歉意，也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一会儿我再发个单章说明一下，省的有书友不知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老者穿着浅紫色的长袍，花白的头发随着夜风的吹拂而肆意摇曳。月光从他的身后照来，在破旧的栅栏上留下了舞动的阴影。
冷冽的月没有给夜色带来更多的明亮，马厩几乎完全处于黑暗之中，但不知为什么，摇曳的发影却与这片黑暗层次分明，就像在深海中舒展身体的魔怪，随时都有上浮进食的可能。
诡异的环境让长得本就不怎么慈祥的老者看起来越发阴翳，再佐以他唇角浅浅的微笑，更像是横死后前来索命的魂灵了。
仿佛是被吓到了一样，夏普突然从“心灵拷问”中惊醒，他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敌人，身体哆嗦着，牙齿打颤，后背沁出的冷汗打湿了铠甲的内衫。
“你究竟是谁，又何苦为难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骑士声嘶力竭的叫喊让老者因为吃惊而凝固的笑容再度绽放，不过，此时的笑容不光是因为兴致，还有着对对方虚伪的讥讽：“小人物？迈恩子爵的首席骑士长无论何时都不应该被称为‘小人物’。何况，您还做下了不少‘大事’，不是吗？”
“‘大事’……你指的是什么？”夏普试探道。此时的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仿佛刚才的慌张只是夜幕下的幻影。
刚才的恐惧其实并非全是伪装，可骑士已经从敌人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的目的。他确信，面前的老家伙就是冲着他本人来的，而不是为了完成一场针对迈恩子爵的阴谋伏笔。
既然明白了对方的目的，夏普也就将自己对死亡的恐惧压在了心底，现在可是搏命的时刻，展现自己的软弱不仅毫无意义，反而平白的让人看不起。
“不过，我是什么时候招惹到了这样的敌人？还有他口中所说的大事，究竟指的是什么？”
骑士的思维开始急速的运转，想要从眼下这必死的局面中找到一条蕴藏生机的道路。
不过，疑惑与不解也始终盘绕在他的心头，因为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敌人究竟和自己有着何等仇怨。
“你无需试探，我只是来取走你手上那枚戒指的，当然，你的性命也是顺手之物。”
老者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话语中表露出的轻蔑却清晰可见。
当然，他也确实有着傲慢的资本，对于一个黄金阶位的魔法师来说，下位的白银骑士确实算不上什么值得重视的敌人。
“你就这么确信你能杀得了我？要知道，我可是在你手下逃脱两回了。”
虽然夏普很明白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但对方那视他为案板上鱼肉的态度还是激怒了这个颇具城府的骑士。
“不过是仰仗这枚戒指罢了，可惜，你已经没有第三次的机会了。”
说着，老者看向了那枚被戴在骑士手上的戒指，原本在指环的上方是有着一枚湛蓝色的宝石的，但是现在它却已经碎裂、跌落，与地上的泥土和枯草混在一处。
“什么？”
夏普的目光随着老者的视线移动，落在了银质的指环上面，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所依仗的救命之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失去了效力。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不会以为这枚戒指的功效没有任何的次数限制吧？”老者看着骑士那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嗤笑道：“别做梦了，那样的物品怎么可能会落在你的手里，你又不是有着父神眷顾的神子！”
“怎么会……刚才还好好的……它……”
也许只有从希望的破灭中才会诞生绝望，通过刚才短暂的交手，夏普已经确定了老者的实力，他知道单靠自己是没法从老者的手中逃生的，唯一能依仗的也只有这枚机缘巧合得来的神秘戒指了。
如今，唯一的依仗就这么化为了尘埃，这让夏普完全陷入到了绝望之中。
原本锐气十足的骑士此时正失魂落魄的坐在地上，仿佛被人抽尽了脊柱内的髓质。
夏普的表现让老者放下了心底最后一丝担忧，他知道，以对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可能再有能力做出什么反抗了。
“愚蠢的莽夫怎么能懂得法术的神奇！”
看着陷入绝望而无法自拔的骑士，老者极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言语的诱导加上所选时机的巧妙让“心灵沼泽”的效力发挥到了最大，对方就像是一个待宰羔羊一般跌坐在那里，完全失去了决死一击的勇气。
虽然法师并不认为对方的决死抵抗真能创造出什么奇迹，但对于一个施法者来说，用最小的力气战胜敌人才是崇尚智慧的他们所追求的。
何况，对方刚才脱离“心灵拷问”时已经借助了戒指的力量，哪怕戒指上象征着力量源头的宝石已经因此碎裂，可谁也不敢保证此时的对方是否还处于神秘力量的加持状态下。
所以，法师觉得自己还是小心的一点好，毕竟，对于“命运”来说，最不缺少的东西就是奇迹！
法术的试探所带来的效果是喜人的，老者已经确定，那个精神恍惚的可怜虫已经彻底失去了命运之力的庇佑。
“又到了收获的时刻了，没想到我还有因为打败一个下位白银骑士而感到兴奋的一天！”老者一边自嘲，一边从空间袋中取出了一个铅盒。
铅盒非常漂亮，黑色的底面上刻画着亮银色的纹理，那是独属于秘银的色彩，也是勾勒强大法阵的必须之物。
在盒盖上的法阵的节点处，还有细碎的猩红色点缀，孕育着莫名的威严。它的前身是某种强大生物的血液，用以镇压魔法阵的运转。
珍惜的材料带来的必定是高昂的价格，毫不夸张的说，仅仅只是采买制作法师手中这个铅盒所用到的材料，就能让颇有家底的实权贵族为之咬牙。
也正是因为这样，贵族们才对神殿极其忌惮，因为他们夯实根基所用的时间实在太短暂了，拥有的底蕴和典藏也实在太过丰富了一些。
“来！”
法师目不转睛的盯着夏普手上的戒指，轻喝道。
随着这声呼唤的响起，失去效力的指环在心灵力量的牵引下飞入铅盒之内，然后被如临大敌的老者放入了空间袋。
任何人看到这一幕或许都会讥讽法师的怯懦，但是法师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他十分清楚，自己手中这个看起来像是从街边摊位买来的装饰品的戒指，可是实打实的出自一位强大神力的神祇之手的。
也正是因为戒指已经残破，所以法师才会动手夺取，如果是完好的戒指，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毕竟，对于只有黄金阶位的他来说，被卷入到两位冕下的博弈当中，与直接死亡基本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不如魂归冥界来得痛快。
“现在就剩你了。”
老者怜悯的看着仿佛呆傻了得骑士，语气莫名。
他确实要取走对方的性命，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
晨曦神殿已经对己方的盟友做出了警告和震慑，所以知识神殿也必须要对他们的盟友进行打击，而这位曾带队伏击过冠军骑士团的夏普骑士，恰恰是回应对方震慑的最好人选。所以夏普必须死，也必须“死”在帝都！
老者原本是想带着对方的尸体回去的，可现在对方的心灵既然已经被击溃，那么直接把这个还活着的骑士带回去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也许直接把对方丢在晨曦神殿的门前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法师一边颇具恶趣味的想着，一边着手刻画远距离传送法阵，他需要尽快把骑士带去帝都，在哪里，对方将迎来其“应受到”的公开审判。
“抱歉，打扰您一下，您知道帝都怎么走吗？”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仅让法师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让他已经缓和的面容再度冷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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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身为一名早已步入黄金阶位多年的法师，布尼尔认为自己的见识已经足够广阔了。可如今他觉得自己错了，因为眼前所发生一切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就在问路声从身后传来时，布尼尔就已经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缓缓的转过了身子。
随着他的动作，紫色长袍上的纹理在黑暗中泛出点点荧光。
明灭不定的光亮与法师的呼吸交相呼应，似乎一阵轻微的夜风吹过都能引得衣袍上面刻画的诸多法术被尽数激发。
转过身来的法师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因为擅长心灵系法术的他从不害怕敌人的偷袭，哪怕这个敌人有着能瞒过自己精神感知的手段。
可是，在看到问路者的长相之后，一向稳重的老者也不免有些失态，甚至连他多年来的世界观都因为对方的外貌而受到了冲击。
这是个什么东西？
良好的教养让布尼尔没有把这句话付诸于口，但紧皱的眉头和警惕的眼神却也在一定程度上暴露出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没错，东西。
起码在法师的心里，对方已经被他划归到非人种的未知生命族群当中去了。
满是褶皱的脸庞像是流失了水分的老橘皮，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两团猩红色的火焰，也许见识短浅的人会因此将对方归到亡灵的类别中，但布尼尔却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虽然对方的皮肤满是褶皱，但和食尸鬼躯体的那种干瘪还是有着本质的差距的。何况，对方眼眶中燃烧的猩红色火焰并不是所谓的灵魂之火，而是一种奇特心灵力量的外在显化。
“心灵之力吗…..”
夜色虽浓，但以法师的实力，这样的环境和白昼并没有多大的差别。
他可以轻易的观察出对方那海藻般浓密头发下隐藏的奥秘，也能更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的凶险：在对方青黑色头发的发梢末段，连接着一条条充满活力的微小蛇头。
蛇群的环伺让布尼尔的身上产生了阵阵刺痛感，也让他明白了，面前的敌人绝不像身后的那位骑士那样容易对付……
“晨曦——”
几天前，银灰城的一条隐秘的小巷内，突兀的传出了一声高呵。这并非是比利祭祀的声音，而是来自于卡利安主教的支援。
在神祇高居苍穹，半神隐世不出的当下，传奇阶位绝对能算是物质大陆上的顶尖战力了。而身为白银生命的卡利安主教当然不会缺少对敌的手段，可是面对一个黑色的大茧，唯恐误伤到比利祭祀的他，也只有动用特殊的方式了。
同样是“呼唤神名”，比利祭祀用来只能把“贪婪”击退丈远，可在卡利安主教用来，小巷内仿佛坠入了一团刺目的骄阳。
炽热的光线如同锋利的宝剑，将黑色的大茧斩的七零八落，露出了内里的比利祭祀和几乎快和他融为一体的黑**物。
“啊——”
白色的火焰在两人的身上燃烧起来，“贪婪”和比利都发出了痛苦的叫喊。
随着火势愈烈，卡利安主教的视线也被白焰阻挡在外。不过主教的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担忧，好像落入此番境地的并不是被他看重的比利祭祀，反而是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一样。
神色平静的拭去嘴角的血液，卡利安静静的等待着最终的结果。
他当然不是不在乎比利的生死，要不然也不会这般着急忙慌的赶来了。之所以会如此平淡，是因为他相信“自我”尚存的比利祭祀并不会被“净世之焰”误伤，因为这股力量并非来自于他自身，而是借用的神祇的威能和神力。
洞悉万物的神明会误伤自己的信徒？
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并不会比“恶魔领主真心爱上人类公主”的概率大多少。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已经迈入传奇领域的神官才会选择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对付一个比自己弱小很多的魔物，哪怕他的身体会因为神力的冲击而受伤。
……
就在“贪婪”被“净世之焰”灼烧时，切诺伯爵书房内的某个茶杯也发生了些许异变。
看着杯口微微亮起的羸弱白光，伯爵不屑的说道：“没想到卡利安会到的这么快？还是说，没想到自己吞噬比利的速度会如此之慢？”
“我对于你的影响和掌控比你了解的还要强出许多，只怪你知道的太晚了。”
“我本以为你会聪明些的，还为此准备了不少后续的补救计划，但现在来看，是我高估你了。”
“当然，这也怪不得你，毕竟我们彼此所掌握的信息根本就不对等。如果你也能知晓‘嫉妒’所了解的那些情报，想必你的结局绝对会比现在精彩些。”
“不过很可惜，我现在并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和你玩小孩子般的幼稚游戏，所以你们只能是死棋，起码在局势明朗之前皆是如此。”
“贪婪在灼热中毁灭，愤怒从焰火中诞生。”
切诺一边说着莫名的预言，一边拿起自己面前那个奇异的茶杯，狠狠的将它摔在了地上……
不知名的空间内，原本压抑的氛围逐渐消失。
“大人，您唤醒我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我去做吗？”
“嫉妒”用欢快的语调向王座上的魔鬼问询着，眼眶中四溅的星火似乎是他内心雀跃的最好证明。
“没什么要吩咐的，不过，你可以离开了。”
魔鬼的面容藏匿在阴影之中，平静的陈述中让人丝毫听不出他话语中所隐藏的喜怒。
“离开？他……死了？”
“嫉妒”的情绪瞬间低落，言语也吞吐了许多。
“嗯。”
“贪婪”已经注定陨落，梅菲斯特也不想过多的去解释什么。
“我要去哪？”
“帝都。”
“我也会死，是吗？”孩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仿佛那稚嫩的小手中正捧着一个易碎的瓷器。
“未必，这在你。”
“好的。”
梅菲斯特的话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嫉妒”却因此开心了起来。他欢快的回答道，因为在这句话中，孩子听到了魔鬼对自己能力的认可。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蛇发随着主人的承诺肆意舞动着，“我一定会成就真正的‘自我’。”
“好，”梅菲斯特也露出了笑容：“我等着你来毁灭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大人…….”
哽咽的呼唤让克恩发散的思绪回归脑海，骑士用带着铁质护手的手掌轻轻拍打着僵硬的脸颊，借助冰冷和刺痛摆脱了因为疲惫而产生的昏沉。
“我还没死呢，哭什么！”
传信者表露出的怯懦让克恩非常不满，语气也比往常严厉了许多。
在冰封海岸搜寻的这几个月，严苛的气候和环境时刻折磨着这支小队，虽然克恩手下都是无所畏惧的真正骑士，但寒冷的气候和野外生物的袭击还是让不少缺乏经验的年轻人暂时失去了继续跟随队伍的能力。
身为此次任务的领导者，克恩心里的压力比任何人都大。
他不仅要考虑队伍中成员的承受能力，还要时刻关心后方伤员的身体情况，如此繁多的琐事压在身上，别说好好休息了，就连片刻的小憩有时都是一种奢望。
克恩并不在乎身体的疲劳，尽管遍布血丝的眼球已经胀的生疼。
真正让他心态失衡的是，他们已经在这片密林里转了几个月的时间了，可却连任务目标的影子都没见到。
看着一个个棒小伙重重的摔在雪地上，然后被切诺伯爵派来的医护人员拉去附近的城镇救治，克恩就十分痛恨自己的无能。
每次去医馆看望他们时，小伙子们都热切的向他询问任务的进展，而他却只能一次次的用不详的言语去搪塞他们。
他无法对这些迫切想要回归队伍的手下说出实情，以免这些行动不便的伤员们陷入到自我责备之中，他们都是最好的骑士，搜寻工作的一无所获并不应该由他们负责。
局面越发严峻了。
尽管克恩把当下面临的困境都归结为自己的无能，但是缺乏人手的客观因素却无法忽略。
为了尽快完成任务，剩下的每位骑士不得不分担更多的搜寻工作，而超负荷的工作也加剧了他们身体垮掉的速度。
于是，整支小队就陷入到了一个恶性循环当中。
有时克恩真想就这么把上面的吩咐抛在一边，直接派人去向切诺伯爵请求人手支援，可这种想法只也是在他的脑海中略微盘旋，就马上被理智丢出了脑外。
他是个军人，也是宣誓效忠于王室的骑士。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来自于王室的命令和要求都是他考虑事情最为基本的标杆。
“大人，”年轻的骑士用发颤的声音说道：“大骑士阁下陨落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克恩两步来到传信者的身前，铁钳般的手掌抓住了对方的肩膀，双臂用力，直接将这位并不瘦弱的年轻人举了起来：“编排上级、霍乱军心，就凭这一点我就能在这里斩了你！”
“大人，是真的。刚刚帝都传来消息，就在陛下寿辰庆典的那天，奥利维亚阁下他……他陨落了。”
传信的骑士泣不成声。眼泪不是因为对克恩发怒产生了恐惧，而是单纯的为大骑士奥利维亚的陨落而悲伤。
对于冠军骑士团的任何一名骑士来说，奥利维亚不仅仅是他们的领袖、偶像、还是他们人生的导师。
“砰——”
克恩松开了抓握的手掌，年轻人被摔在了雪地上。
“是吗，就大骑士阁下他……也陨落了吗……”
仿佛被抽空了全身气力的克恩喃喃着，意识陷入了黑暗之中。
“大人——”
凄烈的呼唤响彻密林与山间，扰动飞鸟和积雪片片……
将“嫉妒”送离此间的魔鬼召出了“欲望之书”的投影，缓缓的打开：“对欲望法则领悟的积累已经足够，也是时候晋阶传奇了。”
他长吸了一口气，盘旋在王座上方的七彩烟霞如倦鸟归巢般从他的口鼻处涌入身体，然后在一股奇异的力量的下进行了本源的分解。
混在烟霞内的、杂乱扭曲的记忆碎片化为黑色的浓烟溢出体外，然后被魔鬼手中的“欲望之书”尽数吸纳。
而七彩烟霞内的对魔鬼有所增益的部分则完全被同化成了梅菲斯特自身的力量，就像他本就该如此强大一样。
随着魔鬼身上气息的增强和境界的提升，“欲望之书”也发生了莫名的变化，内部原本空白的纸页上尽数被奇异的花纹与符号填满，那是法则的投影和外在的显刻，就连“欲望之书”的所有者——梅菲斯特本人，都很难分辨出每一个符号、每一段花纹所代表的具体含义。
“法则洗礼？”梅菲斯特看着内里模样大变的“欲望之书”轻笑道：“我越发的像个学者了。”
已经完全掌握了七原罪力量的魔鬼极为轻松的迈入了传奇的门栏，而作为他‘本质’存在的依凭物，“欲望之书”自然会受到进阶所带来的“法则洗礼”。
指尖轻抚过纸页上凹凸不平的印记和纹理，梅菲斯特对这次晋阶的收获越发得满意。
虽然他还不能解析出这些符号的真实含义，也没办法在朝夕之间就领悟蕴藏在其中的奥秘，但他依旧毫不在意。
因为每一个符号和花纹下隐藏的力量，都能被他的意志所调用，如臂挥使。
所以，懂得与否并不影响他运用这股强大的力量，那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更何况，现在的他也无需弄懂这些。
传奇阶位的本质就是能够熟练运用那些来自法则的力量，至于说明晰符号的含义、探寻法则的本质和演变经历，那是神祇那一力量层次才能考虑的问题。
“冰封海岸的布局已经完成，帷幕也已拉开，剩下的事情，就是看谁能在这片舞台上撑到最后了。”
“只有撑到最后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到观众的鲜花与掌声。”
魔鬼的身躯如同烟雾般消弥在王座上，只余那低沉的声音还在宫殿内回荡：
“化身已然在此站稳了脚跟，我也该去往属于我的舞台了。”
“我等皆是舞台上的表演者，至于剧本的走向会按谁的意图来，谁又能成为拿到这场演出‘报酬’的最终胜利者，就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吧，晨曦！”
“不过我很奇怪，冰封海岸的这场大剧由我全程编排，那物质世界的这场剧目又是由谁来设计的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要去帝都？”
“那地方离这可不近啊。”
“你要先找一辆宽敞舒适的马车，不然旅途的风尘你是绝对熬不过去的。”
“至于行进的路线嘛，有好几条都能直达帝都，而且路况和风险、远近与补给等条件也都各有优劣……”
布尼尔心中默诵着法术咒文，但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友好慈祥的模样。话语中透露出的善意，很难让人发现这位阴翳老者心中的戒备与杀意。
对于一名专修心灵系的法师来说，一心二用、无声施法等要求完全就是“职业生涯”的基本功。
一些强大的心灵系法师甚至能同时释放几种不同类别的魔法，而且在释放法术的过程中，还不会影响他与别人的言语交谈。
用明面上的话语来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然后暗地里吟诵强大的心灵系法术、让敌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迷失自我。这样的事情可以说是心灵系法师的拿手好戏，而这也成为了他们与敌交手的基本套路。
僵硬的规定会引发混乱的滋生，但严谨的秩序却能万世传承。
虽然有点见识的人都对心灵法师的这套战斗方式有所了解，但是这千百年来真正找到这一套路的破绽并加以运用、从而对心灵法师进行反制的存在，却寥寥若几。
就如同冠军骑士团的“全军冲锋”、皇家狮鹫卫队的“一扬两俯”一样，能成为一个团体作战标杆的手段，未必是最强大和最莫测的，但一定是最适合、最难针对的。
布尼尔从未想过，他用了半辈子的套路会有葬送自己的一天。
从他成为正式法师的那天起，布尼尔已经遇到过了各色各样的敌人，战斗也互有胜负，但是他的战斗方式却从未改变过，也从来没有被敌人针对成功过。
别说面前的敌人还不知道他心灵法师的身份，就是知道了，在这咒语即将结束的现在，他也不认为对方能拿出什么行之有效的阻止手段。
“和心灵法师交手，你就得在第一时间抢攻，不能给他们暗地里准备强大法术的时间。尤其是在战斗时，你要时刻保持对他们注意力的干扰，不然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一记‘心神寂灭’给夺去了生命。”
这段来自于《帝都骑士学院校生守则》上的一段话在物质大陆上广为流传，曾被讲述职业者特点的各类书籍多次引用，已然成为了不少职业者应对心灵法师的行事挈领。
当然，真实战斗的胜负还是要看两方的实力和各自的手段，这段话最大的作用也就是让人对心灵法师的战斗方式能有所了解，不至于在应对时被人戏弄般的取走了性命。
心灵法师自然不是是什么恶灵魔怪，只是因为精研心灵系的法师数量的稀少和手段的诡异，不少指导性的书籍和教导学生的老师才会对其着重提及。
何况，了解未必等同于理解，这一点从夏普骑士身上就能看出来。
“经验还是太少啊。”
随着法术“意识的剥夺”的逐渐完成，布尼尔为其讲解实际路线的语速逐渐慢了下来，想要尽可能的分散对方的注意力。
而他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借以掩盖堆积在胸腔内的杀意。
法师不关心这个丑陋的家伙究竟是别有用心的阴谋者、还是误打误撞的无辜路人，既然对方已经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那么布尼尔就必须保证他不会泄漏“知识神殿”的秘密。
不管“知识神殿”有着什么样的理由，也不管夏普有多该死，无故设计并杀害一位实权贵族的首席骑士长，绝对不是一件可以不了了之的小事。更别说这里面还有着两方神殿的博弈，以及许许多多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隐秘消息。
无论从那一点来说，解决这件事情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这个“会说人话”的怪物彻底消失，无论是灵魂还是躯壳。
但是很快，信心满满的法师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法袍上的铭刻的诸多防护法术在第一时间就被激发。
塑能系的中阶防护法术——“大气护盾”；
心灵系的高阶防护法术——“思维偏转”；
变化系的中阶防护法术——“变换钢铁”；
三种互不干扰的防护法术以阶梯状的形式被激发，并在实际运用上达到了相辅相成的效果。
那法术运转时所发散出来的、浓烈的法术灵光，让布尼尔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燃烧着紫色火焰的大号火炬。
看似坚如磐石的三道防护并没有让法师难看的脸色有所好转，因为他所面临的危机并非来自于外部环境，而是来自心灵和精神方面所受到的侵染。
说起来挺可笑，一位黄金阶位的心灵法师居然会在不知不觉间被敌人侵染了心神。如果这个敌人的实力远超自己也就罢了，可偏偏在布尼尔的感知中，对方的实力也不过就是堪堪迈过黄金的门栏罢了。
“好诡异的力量性质。”
布尼尔的神色越发难看了，对方的棘手程度远在他最初的估计之上。他实在没有想到，那个佝偻的魔物居然也是心灵力量方面的专家。
如果单单只是这样也就罢了，无非就是两人交手的情况从“布尼尔法师单方面的碾压”变为了“二人各凭手段分出个生死”而已。
可现在的情况是，对方那驳杂污秽的精神力有着极强的侵略性和感染性，和心灵系法师那种从自我纯净的精神力中提炼出来的心灵力量有着天壤之别。
如果不是没有在他身上感知到深渊气息的话，布尼尔甚至怀疑自己遇到的是某位长残了的魅魔。
“按理说，这么驳杂的精神力应该会时刻侵染自我的主意识才对，那这个该死的家伙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布尼尔已经完全放弃了对外界的感知，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场精神层次的交锋上。
这种决定非常不理智，因为一旦对方有着能突破自己防护法术的能力，来不及做出应对的他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法师当然也明白这些，可他却别无选择。
如果只是一般的心灵攻防，哪怕对方的力量非常诡异，布尼尔也完全可以一边抵御着敌人心灵方面的侵袭，一边用某些能够瞬发的中低阶法术对敌人展开攻击。
可现在不行，那个缺德的魔怪选择的时机实在太巧了，刚好卡在了布尼尔即将完成“意识的剥夺”施法的时间点上。驳杂、诡异的心灵力量给法师的精神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也让这即将成型的法术完全失去了控制。
高阶心灵法术失败所带来的反噬给布尼尔的意识造成了强烈的冲击，以至于他根本无暇顾及趁虚而入的陌生精神力。
而等到他把反噬强行压下、腾出手想要驱逐对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意识世界已经有一小部分被驳杂的精神给污染、同化了。
于是，“冲锋战”变成了“阵地战”，一步踏错的布尼尔完全失去了主动权。
为了不被对方湮灭精神，变为毫无意识的行尸走肉或受制于人的血肉傀儡，法师选择了一种在别人看来是极其愚蠢的应对方式。
他在赌，赌对方在他夺回意识世界的主动权之前，无法攻破自身法袍上铭刻的防护法术。
如果赢了，布尼尔自然能重新夺回战斗的主动权，然后让那个丑陋的魔怪明白，什么是“心灵法师的怒火”。
如果输了，也没什么，最起码他还有选择自我毁灭的权利，这样不仅能销毁别人指控知识神殿的证据，还能让那个该死的混蛋付出严重的代价。
三百多年的职业生涯让布尼尔早已做好了直面死亡的心理准备，他并不畏惧生命的凋零，相比于此，他更害怕像自己以往的敌人那样，成为一名心灵大师手中的、失却了自我的血肉工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嫉妒”漠然的看着双眼紧闭的法师，眼眶中的猩红肆意摇曳着，如同被风扰动的烛火。
对生灵的渴望与妒忌冲击着它那本就略显杂乱的自我意识，想要将这个从浑浊中诞生的理性再度扯回到欲望的浪潮之中。
“嫉妒”死死抵御着来自本能的感召，他知道自己不能沦陷在这虚妄的诱惑当中，一旦自我的意识和浑浊的本能相互接触，那么他在更加强大的同时也会彻底的迷失自我。
和不知所谓的“贪婪”不同，跟在梅菲斯特身边的“嫉妒”对自我的认知和心灵方面的了解更加深入。
他明白，自己等人并不是什么“高等的生命形态”，只不过是一群缺失自我的残次品罢了。
创造出自己和“贪婪”的那位大人自然是毫无疑问的高等生命，可被对方从自身剥离出的他们，却在生命形式上有了本质的改变。
诚然，他们诞生的起源的确来自于高等生命的一部分，但那并非全部。
更何况，无论是外在还是精神，所有的一切都是梅菲斯特从自身中剥离出来的，完全没有能任何能作为他们“自我”存在的依凭。
换句话说，他们的存在根本就不被世界意识所认可，就像人类砍掉的手臂、滴落的血渍一般，完全属于无生命的一部分。
至于他们现在的强大和诡异，完全就是因为那位大人的生命层次太高，以至于让他们这些附属品都诞生了残缺的意识。
毕竟，普通人类的血液无法和龙血相比，心灵法师的意识碎片也不可能和神祇的精神感悟相提并论。
有着自我意识的他们居然属于无生命的一员？
这种事情是任何一个能够独立思考的伪生命都不能容忍的，就像有了自我意识的智能会去彰显和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一样，“嫉妒”也将“成就真正的‘自我’”当成了他存在的唯一意义。
想要实现这个宏伟的目标，最起码的要求就是不能失去这独立的自我意识，虽然它是残破的，但这已经是“嫉妒”能证明自己真实存在的唯一依凭了。
不然，他就不再独特，不再是唯一的“嫉妒”，而是成为梅菲斯特手中一种特殊的傀儡和召唤形式。
就像亡灵系的“召唤亡灵”一样，看起来和冥界的亡灵没有任何差别，但它们不过是用冥界气息和法师本身的精神力所拼凑出来的，不仅没有自我意识，而且在失去了法师的精神支持后，眨眼之间就会沦为尘泥。
放纵自己欲望的“贪婪”已经成为了“丧失自我”的牺牲品，更可怕的是，他根本就没发现这一点，还以为自己仍是独立的生命，却不知道他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一个茶杯的标示品。
所以，只要精神足够，梅菲斯特现在完全可以肆意的召唤能够运用“贪婪”力量的魔怪，但只要“嫉妒”还存在，除了他自己（本体和化身）和“嫉妒”本身以外，他已经暂时失去了将“嫉妒”之力赋予他人的权利了。
除非他能更进一步，成为可以和神祇本身比肩的存在，毕竟，赋予“信徒”神术，本就是神祇才能掌握的权利。
对于“贪婪”的最终下场，“嫉妒”并不知情，但他也能借助自己所掌握的信息猜出个大概。
有着这样的前车之鉴，“嫉妒”当然不会去选择毫无节制的顺应自己的本能，哪怕这能给自己带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理智如同坚固的堤坝，将浑浊的欲流死死的挡在了自我的意识之外。“嫉妒”眼眶中的火焰开始向着苍白之色转变，许久之后，才再度恢复了原本的色彩。
“不能再耗费更多的时间在这里了，我需要尽快到达帝都。该死的，那个家伙居然是心灵法师！”
来自本能的冲击浪潮渐渐褪去，“嫉妒”也能腾出手来对付这位“闭目养神”的法师了。
就和布尼尔没想到自欲望中诞生的他也是心灵方面的行家一样，“嫉妒”也在对方的精神抵抗中吃了不小的亏，不然，以他现在的能力，绝对不会引发源自本能的抗拒和反噬，甚至还险些迷失了自己。
“以后应对这方面的敌人一定要尽可能的小心，不止我的力量对他们有着很强的克制作用，他们精神方面的抵抗也极容易引发我意识的混乱。”
“还是实力不够强大啊，必须要掠夺他人的欲望和灵魂来增强自我的实力了。可是，这样一来，生命本能的反噬就更难抵抗了……”
“增强实力和保证自我意识之间的度量一点要把握好，然后尽可能快的完成实力的增长。”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先把那位大人交代下来的任务完成了。帝都是一定要去的，至于其他的……”
思考并没有影响到“嫉妒”的出手，墨绿色的蛇发无风自动，每条小蛇都活跃了起来，它们彼此纠缠、相互攻击，“嘶嘶”的声响打破了夜色的静谧。
杂乱的声响轻易的传入了布尼尔的耳中，因为法袍上并没有铭刻阻挡一切声音的防护法术。
如果是“咆哮术”之类的噪声，“大气护盾”也能提供强大的防护，但现在仅仅只是连绵不绝的低沉蛇鸣，这些防护法术当然不可能给予什么行之有效的帮助。
在别人耳中是惹人不悦的声响，但落到布尼尔的耳中却变成了催命的音符。
原本在法师的驱逐下已经有所动摇的外来精神力，在蛇鸣声入耳后发生了奇特的蜕变，他们化为了一声声怨毒的言语，挑动着布尼尔的心绪。
“他凭什么能得到法师的垂青，成为他的学徒，而我自荐去做实验室的仆从，都不被接受？”
“为什么身为正式法师的我受人鄙夷，而那些米虫们天天花天酒地却还能得到万众的瞩目？”
“我是黄金阶位的法师，在神殿居然还不如一个新晋白银的祭祀受重视？”
……
一幕幕往日的场景再度涌上心头，混合着外来污秽的精神力对法师的理智展开了强烈的冲击。
那些不甘和刻薄的话语就像是刀子一样剖开了布尼尔那厚厚的伪装，把他心底那最为阴暗的想法和情感尽数展现在了他自己的面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物质世界上有两处所在最能激起生灵的探知欲，一处是诸神居住的星界，另一处就是灵魂轮转的冥界。
相比于规则严苛的星界，冥界对于外来者的限制更加宽松一些，起码未曾点燃神火的凡俗生命不需要改变生命结构（变为祈并者和亡灵）也能进入其中。
当然，宽松和友好只是相对而言，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作为保障，想要从里面图囵的出来，只会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相传，在某些并不湍急的河底、又或是隐秘难寻的山腹，时常会有阴冷腐朽的气息出现，茫然无知者和别有用心者只要逆着气息传来的方向行进，就会在恍惚间来到一处险峻的崖道上。
狭隘的崖道和万丈的山涧会吓退绝大多数误入此间的无知者，只有缺乏理智和敬畏的蠢货与别有用心的冒险者才会选择继续前行。
行走在这条小径上，死亡是常有的事情。任何疏忽和大意都会使人跌落山涧，连个响声都传不上来。
悬崖究竟有多高没人知道，可绝不会让人产生“失足后仍有希望存活”的侥幸。
在许多传记的记载中，崖底通向无尽深渊，任何跌入其中的生命都会掉入到充斥着硫磺与暴虐的混乱之地，然后沦为恶魔的口粮和奴隶。
传说的真实性不可考证，但不可否认的是，正是因为这样的描述广为流传，才让不少冒失者在崖道的起始点就选择转身离开，没有不知死活的继续向前，从而平白的丢了性命。
在这条崎岖小径的终点，有一个巨大的岩窟。里面没有光亮，长时间的漫步其间会让人连对自我存在的感知都彻底丧失，最终消散在无尽的静谧与黑暗之间。
想要通过这个岩窟、进入到冥界，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照明的光亮。
它不仅能帮助行进者确定前进的方向，最重要的作用还是坚定通行者的意念，不让他产生任何怀疑自我存在的念头。
或许在其他地方，光明是最为廉价的物品，但在这个岩窟当中，哪怕虫蝇大小的光斑都不被允许存在。
在某种规则的限制下，莫说提前备好的照明工具、现场制作的简易火把，就是晨曦神殿的祭祀们所用的神术，在这里都不会产生丝毫的作用。唯一能给予行进者光亮的只有眼睛，常人头颅大小的、葛洛贝斯的眼睛。
葛洛贝斯是一只狗，一只看守在冥界与主位面界面壁垒处的、长着三个头颅的、身形无比巨大的狗。
任何对远古神学有点了解的人都不会轻视这位叫做葛洛贝斯的三头犬，不是因为他狰狞的外观，而是因为那令星界神祇都无比忌惮的强大实力。
相传，葛洛贝斯诞生于冥界出现后的第二个纪元。
那时，诸神刚刚驱逐了桀骜不逊的巨人们，曾经被巨人奴役的人类、兽人、精灵、矮人、地精等诸多种族重新获得了自由。
他们砸碎了所有以供巨人栖息的宫殿，修建了祭祀诸神的神庙，开始了自由幸福的崭新生活。
巨人离去后，亡灵法术成为了所有种族的共同禁忌，这个原本被巨人创造出来、用以在仆从死亡后继续奴役他们意志的邪恶法术渐渐失传，甚至一度成为只被记载在史书上的专有名词。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人类才借助某些从远古就传承下来的器皿和文献，将这个不容于世间的禁忌之法再度重现。也正是因为亡灵法术的大放异彩，人类才在与其他种族的征战中占据上风，并最终成为了物质大陆上的主人。
巨人的离去带来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各个生灵死亡后的灵魂得到了自由，那时的界面壁垒微不可察，根本阻挡不了死者灵魂的离开。
不像现在，魂灵还需要借助“告死者”的帮助才能安然的到达冥界。
越来越多的灵魂给寂寥的冥界带来了混乱，为了自己生活环境的安宁和物质世界的发展，于冥界本源中诞生的耶格接过了转生灵魂的重任。
在某些珍贵无比的古老文献中，对耶格的行为有着详尽的记载：
“神（指耶格）划开了自己的手腕，象征着死亡本源的血液被尽数抽离，落入到冥界的本源当中。”
“自神诞生之地（冥界本源处），黑墨色的河水涌现出来，那是神血的颜色，也是神怜爱世人的象征。”
“河水横穿了整个冥界，无穷、无尽，源头与终点皆不可见。”
“落入河中的一切生灵都不可超脱，他们会在河水的冲刷下还原为最初，然后顺着冥河的流淌，转生在物质世界的某处。”
“冥河象征着最初的无，看起来能够进行丈量的河水宽度是观看者寿命的外在表现，岁寿越长，冥河在其眼中的宽度就越窄。”
“凡俗者跪伏在河滩，向河对岸奉上最为虔诚的谦卑，那是他们神的王国与居所。”
……
为了稳定主位面的秩序，耶格需要对魂灵生前的罪行进行宣判，为了保证宣判结果的绝对公正，他用死亡本源铸就的镰刀将自身所有影响理性的情感尽数斩出，也借此彻底完善了自己的神路。
自此，“死亡之神”耶格成为了“死神”耶格，而原本只有强大神力的他也因此成为了能和“时空主宰”并肩的至高存在。
被耶格斩出的炽烈的情感成为了一只长着三颗头颅的巨大犬怪，他按照耶格的命令镇守在往来冥界的界面壁垒处，震慑着一切妄图颠覆生死轮回的蠢货。
虽然葛洛贝斯是从耶格的情感中诞生出来的，但是一开始，某些自认强大的神明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诸神真正对他有所忌惮，还是在葛洛贝斯与西芙的那场战斗之后。
本身就是某些规则显化的古神并不需要什么信仰与认可，凡人修建的神庙不过就是他们彰显功绩的会所。
所以，那时候评价神官功绩的标准不是看他治下的平民对诸神教义的认可程度有多高，而是看他管理的神庙有多大、多美观，壁画有多精致，礼赞乐章有多动听。
所以，那时的神祇不需要保持神秘与高冷，也绝不会像贵族或统治阶层妥协，游戏人间和诸神间彼此举办的宴会是他们消磨时间的唯一手段，起码在深渊出现以前是这样的。
而西芙与妮瑟打赌的缘由就来自于太阳神的一场宴会之中。
PS：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因为宿舍网络的问题，书评区不能及时回应，但大家的支持我都看在眼里，在这里，作者菌向大家奉以最真挚的谢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太阳神”阿蒙，一位强大且富有激情的神明。
相比于其他的神祇，阿蒙更喜欢人前显圣。有关他的众多事迹，直到古神隐退的现在都是人们耳熟能详的故事传说。
说起阿蒙的宴会，已然成为了诸神生活的一部分。
英俊的外表，优雅的谈吐，再加上强大的实力，这让阿蒙的每次宴会都能引来众多神明的捧场，单以参加宴会的人数比对，唯一能胜过阿蒙的也就只有“艺术之神”拉斐尔的礼宴了。
“婚姻与家庭之神”妮瑟，一位美丽端庄的女神，她是“勇气之神”鲁伯的妻子，也是阿蒙的长姐。
虽然二人没有真正的血缘关系，但是作为自小被妮瑟抚养长大的阿蒙，一直把对方当成自己的亲姐姐来对待。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渊源，才会让有着伟大神力的“太阳神”非得等着妮瑟的到来才宣布开宴，而且还去宫殿外亲自将其迎接进来。
“漫长的旅途耽搁了时间，妾身向诸位冕下致歉。”
受到众神热烈欢迎的妮瑟并没有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反而在第一时间就向等待她开宴的诸神们表达自己的歉意。
“您无需如此客气，妮瑟冕下，以您的卓丽容貌，想必就是‘时空主宰’都会为之惊叹。所以才会延长您赶路的时间，以便将这冠绝诸神的容颜铭刻脑海。”
作为宴会的举办者和此间主人的阿蒙，用无伤大雅的揭过了妮瑟迟到的事情，并在诸神善意的哄笑声中将晚宴的氛围推上了高峰。
“严肃些！”妮瑟娇嗔道：“不许开至高主宰的玩笑！”
“这只是我的猜测，姐姐。”阿蒙略微低垂了额头：“我对至高主宰的尊敬从未变过，有这番逾越的猜测也是因为您太过美丽的缘故。”
“越说越离谱了，几百年没见，你这满口花花的本事倒是见长！”
妮瑟瞪了自己这个不着调的弟弟一眼，不过略微翘起的嘴角还是暴露了她真实的想法。
宴会就在姐弟俩的玩笑中开始了，欢快的氛围让诸神放松了平日里紧绷的神经，不知是谁提起的引子，不少神明开始戏称妮瑟为“最美的女神”。
原本这不过是一场玩笑，但落到有心人的耳中却被赋予了特殊的含意。
身为“美丽与爱情女神”的西芙对妮瑟这般受人瞩目颇为嫉妒，于是，几句明嘲暗讽和言语交锋之后，西芙与妮瑟就在宴会上“开撕”了。
永远也不要低估“最美”一词对于女性的吸引力，这种源自身体本能的躁动绝对不是单凭理智就能压抑得住的。
就像“天下第一”足以让任何男性为之疯狂一样，无论是女人还是女神，都渴望将“最美”这一称谓冠在自己的姓名之前。
感性的火焰在宴会上燃烧起来，原本欢愉的晚宴变成了两位女神的争风之战。
虽然看在宴会主人的面子上，她们没有交手，但那暗藏刀锋的言语还是让这已经停滞了得宴会遍布硝烟。
无奈之下，阿蒙只能出言劝解，在他的提议下，两位女神展开了对自我容貌的比试。
这场比试的裁判就是在座的其他神明，由他们进行投票，然后依照最终的结果来决定两位女神的高下。
平心而论，娇媚性感的西芙和美艳端庄的妮瑟在容貌上各有千秋，真要说谁比谁漂亮也不至于，毕竟这种广义上的形容很难真正的分出高下，尤其是在两位女神本就不相上下的时候。
事实上，应邀参加阿蒙这场宴会的女神并不是只有西芙和妮瑟两位，但其他在场的女神自认容貌方面比起前面两位还是有些差距的，所以她们很有自知之明的没有参与到其中。
当然，她们内心的真实想法如何，那就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对自己都很有信心的两位女神坦然的接受了阿蒙的提议，可她们并不清楚，从一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公平的比试。
无论在什么时代，影响选票结果的因素都是在场外，而这场诸神间的裁决同样也不例外。
从表面上来看，两位女神都只有中等神力的实力，容貌也是不相上下，和在座的神明也没有什么过于亲近的交往，似乎这场比试的结果是极为公正和客观的。
可是，表面毕竟是表面。
“美丽与爱情女神”西芙尚是单身，和许多神明之间也少有往来。虽然平日里诸多男性神明对她颇为追捧、趋之若鹜，但那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天性使然，做不得真。
而“美丽与爱情女神”妮瑟就不一样了，虽然她也不怎么和其他神明来往，但架不住鲁伯和阿蒙交友广泛啊！
“勇气之神”鲁伯是一位豁达豪爽的神明，任何与他相识的神祇都对他颇具好感。
在漫长的岁月里，他和不少神明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毫不夸张的说，除了只闻其名的“时空主宰”和足不出户的“死神”，在其他神明那儿他都有着几分薄面，哪怕是整天想着与人战斗的“战争之主”和喜怒无偿的“命运双子”也是一样。
身为鲁伯的妻子，爱屋及乌之下，诸神也不会把票投给另一位。
更何况，妮瑟还是“太阳神”阿蒙的长姐。
身为这场宴会的举办者，阿蒙之所以提议两位女神举行一次比试，就是为了让他姐姐获得胜利。
事实上，除了深陷局中的两位女神暂时没有发觉以外，其他的神明早就洞悉了他的这一意图。
想想也是，以阿蒙对妮瑟的尊敬来看，她要是在自己举办的宴会上折了面子，那绝对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诸神毫不怀疑，谁要是把票投给西芙而导致了妮瑟落败，宴会后阿蒙绝对会和他拼命。
多方因素的影响下，比试早在还没有开始时就已经结束了。
最后的结果也没有出乎大家的预料，妮瑟以近乎全票的优势赢得了比试的胜利，在诸神的见证下，她成为了“星界最美的女神”。
PS：感谢大家的支持，另外，作者菌很认真的在写得说。
有书友说转折生硬，呃，这可能是写作习惯的问题，我以后尽量注意，但可能不是很好改，毕竟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写作风格。
至于担心作者菌写崩的书友，应该是多虑了，作者菌手中有详细的大纲和发展线索，是不会出现写崩的问题的，当然，写作速度肯定是快不了了，大家多多见谅。
每个传说的描写和人物形象的刻画都并非孤立存在的，大家多些耐心，而作者菌尽最大努力把更好的故事呈现给你们。
还有，昨天的章节名错了，已改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妮瑟冕下，请允许我为您奉上诸神的祝愿。”
一座临时的礼台上面，妮瑟和阿蒙相对而站，在“太阳神”的手中，一个七彩的花环烁烁生辉。
为了制作出这个能配得上自家姐姐身份的花环，阿蒙花费了不菲的代价。
他将宫殿花园内的那些被他往日视若珍宝的太阳花尽数拔下，并亲手将它们编织成了精美的花环，然后放到太阳上去灼炼，还用从“时空主宰”处得来的奇物进行区域化的时间加速，最终才在比试结束的前一刻完成了这件物品的炼制。
“那是妾身的荣幸，也要多谢诸位冕下的错爱。”
妮瑟微微额首，让阿蒙将这个象征着胜利者身份的花环戴在了她的头上。
无论何时，这位端庄的女神都像她的外貌那样谦和有礼，从未有过咄咄逼人的表现。当然，刚才和西芙“互撕”时的形象，就让我们选择性的忽视吧，毕竟……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并非错爱，而是实至名归。”阿蒙牵着妮瑟的手走下礼台，嘴里并没有停止对长姐的称赞：“在您笑容的映衬下，就是正午的耀日也会因此黯然失色。”
“呵呵，”饶是不怎么喜形于色的妮瑟也被阿蒙的赞扬逗得开怀：“甜言蜜语就不要说给我听了，还是留给我未来的弟媳吧，省得现在用光了存储的词汇，到时见了倾心的女神再张不开嘴。”
……
礼乐响起，因为“意外”而暂时停止的宴会又继续进行了下去。
沦为失败者的西芙已经没有任何脸面再呆在这里了，早在两人走下礼台时，她就已经离开了这座繁华的宫殿。
西芙的离去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就连一向严苛的“正义之神”安格里斯都没觉得她中途不声不响的离开有什么失礼之处。
谁都不是傻子，就算先前因为身在局中没能发觉这里面的猫腻，但是在比试的结果出来以后，两位女神怎么可能还不知道这场所谓公正的比试究竟是怎么一会事？
所以，安格里斯觉得西芙能强忍着看完为妮瑟举办的“颁奖典礼”，已经算得上是给作为裁判的诸神极大的面子了。
毕竟，大家都是神明，纵使力量上有强有弱，但谁也未必比谁高一头，你们暗地里操纵比试的结果，难道还强迫人家对你们感恩戴德？
“嘭——”
金制的酒樽被白皙的手掌重重的砸在桌面上，安格里斯猛地起身，他不屑地扫视了一眼满脸笑容的阿蒙，用极其挑剔的言语说道：“酒水的味道实在太次了，你就用这种货色来招待我们？”
“正义之神”的挑衅让阿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下来，他拦住了想要替他辩解的妮瑟，用温和的语气回应道：“殿下觉得应该如何处理？”
没有出言圆场、没有反唇相讥，所有人都知道，阿蒙所谓的“如何处理”并非指的是酒水，就像安格里斯的发难也并非是因为酒水的缘故。
“过段时间，等你我都有空闲，就去界外虚空中相互‘交流’一番吧！”
“好！”
对于“正义之神”给出的解决方案，阿蒙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答应了下来。他知道，今天反生的这件事情是自己理亏，必须要给在座的诸神一个完美的解释。
不过其他的神明要么和自己或是鲁伯极其要好，不在意这种事情；要么就是实力差自己太多，不认为有资格能代表其他神明来和自己要个交代。
可安格里斯非常合适，无论实力还是威望，他都是在场诸神中数一数二的。既然他开了口，那阿蒙就必须给他这个交代。
“哼！”
冷哼一声，安格里斯将酒樽中琥珀色的酒液一饮而尽，不发一言的转身离开。
能被阿蒙用以招待宾客的酒水当然不会是安格里斯口中的残次品，每一滴酒水都是太阳花承接太阳真火后凝结的彩露、然后配以某种奇异的冰泉酿造而成的，仅仅只是完成所有的制作工艺就得花费三百年的时间，更别说还有后续的窖藏与陈炼了。
最重要的是，制作过程中的许多步骤都不是神宫中的侍女和彩姬所能插手的，得是“太阳神”亲自出手、并耗费不菲的神力才能完成。
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对阿蒙颇为不忿的安格里斯才会在走之前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这并非是他贪图这点东西，而是为了向其他神祇说明，他找阿蒙的麻烦不是因为酒水的问题，而是因为别的缘故。省得因为自己的原因让其名誉受损，也免得让花费了阿蒙诸多心血的美酒蒙尘。
“安格里斯冕下确实当得起‘伟大’之名。”
看着安格里斯远去的身影，阿蒙出言赞叹道，站在他一旁的妮瑟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妮瑟也早已明白了比试的真实情况，但也不好多说什么。不管怎么说，这都是阿蒙和其他冕下的一番好心，所以她必须接受这“星界最美女神”的称号，以免折了诸位冕下的面子。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的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她认为自己完全当得起这个称号。
即使没有阿蒙的“关心则乱”和鲁伯的“场外支援”，以她的容貌也绝对能完胜那个不自量力向她挑衅的“小婊砸”。
“你……那位冕下……他……”
妮瑟非常担心阿蒙和安格里斯的交手，但又不好直接在大庭广众下问出来，以免打击到他的威信。所以她只好用担忧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弟，言语吞吐，词不达意。
“姐姐你不必挂念，不过就是相互交流一番罢了，以那位冕下的气度，还不至于和我分个生死。”
“还是继续我们的宴会吧，希望这接二连三的事情没有扰了诸位冕下的兴致！”
在阿蒙的劝慰下，妮瑟也渐渐压下了心里的担忧。
她知道自家弟弟说的不错，以安格里斯那正直的性子，绝不会在“交流”中主动去和别的神祇分出个生死，最多也就是点到为止。
更何况，以阿蒙的实力，也未必就会输给这位“正义之神”。
不过别管怎么说，安格里斯这位神祇都不愧“正义”之名。
尽管他知道了这场比试的内幕、也非常恼怒这种“暗箱操作”，但他还是把票投给了妮瑟，因为他觉得对方确实比西芙更美丽。
在妮瑟获得了胜利后，他并没有因为获胜者是自己“心仪”的女神就揭过此事，而是选择替无辜的西芙打抱不平，甚至不惜为此对上一位实力和他相当的“伟大”神祇。
更让人敬佩的是，哪怕他对阿蒙非常厌恶，但临走前他还是选择饮下了杯中的酒水，为此不惜背负被人嘲笑的风险，只是为了不想因为自己所找的借口而影响到阿蒙的声誉。
条条状状下来，即使是阿蒙和妮瑟这两位“受害者”，也不禁被这位冕下的风采所折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早早离开的西芙并不了解之后发生的事情，她黯然的回到了自己的神国，强颜欢笑的敷衍着前来安慰她的诸神，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像一个失败者。
事情渐渐过去，但西芙心中的不忿却从未平息。
每每想起妮瑟那副做作的样子，她都恨不得把其攥成肉糜。
令人遗憾的是，这种快意的行为也只能是想想而已，她并有把这种想法付诸行动的实力。
于是，找不到发泄途径的她只能把一切委屈憋在心里，默默折磨着自己，直到……缪斯的来访……
“你来做什么？”
西芙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位不速之客，不怎么恭敬的言语下隐藏着深深的忌惮。
“呵呵，”缪斯轻笑，精致的面庞如同绽放的花蕊，“当然是来看看星界‘第二’美丽的女神了！”
女士在‘第二’一词上加重了语气，生怕对方听不出来自己是在嘲讽。
“呵，有缪斯女士当面，我又如何敢称第二呢！”
西芙笑着自嘲道，似乎已经看开了这些。
无论心里再怎么不忿，她也不愿意把“伤痕”展示给别人“观赏”，尤其像缪斯这种一看就知道是不怀好意的家伙。
“好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装什么豁达，好像整日闷在神国里哭泣的不是你哩！”
“你听见了？”
“一清二楚!”
缪斯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仿佛没有听出对方言语中的嘲弄。
“呵，原来缪斯女士已经强大到能洞悉神国运转、法则遮掩的地步了，还真是失敬啊！”
“不，不是我感知敏锐，只是我们心有灵犀罢了。”
“行了，”西芙颇为不耐，她已经不想继续这种毫无意义的言语交锋了：“你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吧？”
“当然不是，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什么？”
“帮你赢回来！”
“呲，”浅红的丝线在西芙白皙的指尖萦绕，她呲笑一声，语气轻佻的说道：“你还嫌我丢的人不够？”
“我们不谈这些，你就告诉我你想不想赢回来吧！”
“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就不要再提了，没什么意思。”
西芙散去了指尖编织的法则线条，意兴阑珊的靠在了椅座的靠背上。
“我能让你得偿所愿！”
“呵，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已经不需要了。”
“我指的不是那个无聊的比试，而是你一直渴望的……”
缪斯目不转睛的盯着西芙的眼瞳，若有所指的言语如同锐利的刀锋一样，径直刺进了对方内心最为柔软的地方。
“你都知道些什么！”
西芙身体前倾，语气不善的逼问着，神国的天空因为她心情的起伏而渐渐阴沉，无数令人心悸的红色雷霆在深褐色的云朵中孕育着，似乎下一秒就会随着主人的心意降临到令其不悦的敌人身上。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缪斯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全然没有把眼前凝重的氛围与威胁放在眼里。
“你……说的是真的？”
西芙努力隐藏着言语中的情感，但波澜不定的云海还是将她那患得患失的心态表露了出来。
“当然！”
缪斯没有顾左言他，直接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你怎么能让我相信你？”
平复了心绪之后，理智再度回到了西芙的身上。
“你为什么不信？”
“哼，执掌爱情权柄的我都办不到的事情，你居然告诉我你能做到？”
“这与权能的所在无关。你应该明白，想要成就姻缘，需要的可不仅仅只是爱情的火花。”
“那你来告诉我，还需要些什么，”瞥了一眼故作高深的缪斯，西芙用嘲弄的语气说道：“运气？”
“不止，还有理智。”缪斯反唇相讥。
“你不和我斗嘴就活不下去是吗？”
“我说错了？瞧瞧你在宴会上的所做作为，又有哪一点和理智沾边了？”
“好好好，我不和你吵。你确定只要我赢了那个‘婊子’，就能……”
“我保证！”
“这么有信心？”
“因为我已经看到了结果！”
……
关于缪斯的身份，一直是神史上的一个谜团。
现世所发掘的各类遗迹资料中，对她有所记载的只有寥寥数言，而且基本上都是关于这件事情的描述。
仿佛她凭空出现，拜访完西芙后又凭空消失了。
神史学家们甚至都不知道“缪斯”究竟指的是她的名字、称谓、还是远古同胞们因为对她的畏惧而生造出来的代指词汇。
当然，不了解并不意味着不能进行描述，毕竟他们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史学家和吟游诗人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讲的故事听起来更靠谱一些。
不过，单凭脑补和编造显然是不能服众的，所以直到现在，有关缪斯真实身份的猜测还源源不绝。无数学者发挥着他们的想象力和历史功底，对缪斯女神进行了各种版本的“还原”……
事实上，要不是古神们早已陨落，绝对没有哪位学者敢就这么将自己想象与猜测出来的东西编撰成书籍，就更别说与有不同意见的其他人公开辩论了。
当然，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伟力归于神祇之身的缘故，任何故涉及到苍穹之上存在的故事都不会太过荒谬，言语间也多有避讳。
这要是放在梅菲斯特的前世，保证有关“缪斯女神”的本子早就甚嚣尘上了，能让她的真实性别不在故事中发生改变，就已经是“幻想家”们手下留情了……
断壁残恒引人追忆，杂石沙砾无人问津。
缪斯的真实身份之所以能引发诸多学者的探知欲，和她对后续历史所造成的巨大影响不无关系。
这位连是神祇本尊还是化身都不为人所知的女性，已然在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哪怕现存的史料中只有这一次关于她的记载，但也足够她在神史学家心中获得无与伦比的地位了。
某些极端的史学家甚至把“双神之争”到“深渊入侵”的这段历史称之为“缪斯时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得到了保证的西芙陷入了沉默，半晌过后，她才用沉重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答复：“告诉我该怎么做。”
“决定了？”缪斯讶然，对方的果断出乎了她的意料，“我还以为你会先问一下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代价？”西芙不屑撇了撇嘴角，傲然的说道：“最严重也不过‘神国破碎、魂入归墟’罢了，区区陨落之虞，还不能动摇我的意志！”
“没想到一向喜欢权衡利弊的你，居然还有这么狂热的一面，爱情这种东西啊，果然害人不浅！”
或许是首次见到西芙如此“莽撞”的一面，这位来历神秘的女士颇为感慨。
“所以我才是‘美丽与爱情女神’，而你不是！”
此时，女神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苦怨，她笑着给出了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轻轻的揭过了蕴藏在这件事情之下的风险。
银铃般的笑声让缪斯陷入到了短暂的失神当中，她静静的看着对方，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的界限，往日那一幕幕温馨的场景再度在她的脑海中重演。
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一天，自己因为心情不好的缘故在星界中漫游散心，然后，她就遇到了一片美丽的花海。
这是缪斯第一次见到生长在虚空中的花海，也是她第一次见到诞生于花海中的生灵。
就在那天，她找到了愿意和她共同玩耍的玩伴，两人在花海中疯了许久，分别时还相互约定下一次的见面。
那是她第一遇到能接受她真实身份的人，她没从对方的眼里看到哪怕一丁点的畏惧和厌恶，有的只是发自内心的喜悦和纯净无暇的笑容。
后来姐姐告诉她，这就是朋友，所以从那天起，她也有了朋友。
哦，对了，她的朋友叫西芙，是“美丽与爱情之神”。
一直以来，与世无争的西芙给她带来的印象就是无忧无虑与乐观豁达，宛若世间一切美好的聚集体。
也许是美好的事物总遭天嫉，西芙很快遇到了她的克星。
对方是一个在缪斯看来莽撞无脑的男性神祇，可在西芙的眼里，那已然成为了她未来生活的全部。
害羞的西芙总是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他，却从来不敢上前和他说一句话。
爱情的开始，总伴随着与闺蜜友情的结束。
缪斯倒从未有过和西芙友尽的想法，但生活的变化还是让坏脾气的她越发烦躁。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在西芙没有恋爱，或者说是没有单相思之前，两人每天消磨时光的方法就是满世界的疯玩，任何有趣的地方都会留下她们的足迹和悦耳的笑声。
不过，就在西芙对那个“傻大个”“发情”以后，两人每天唯一的业余活动就是偷偷的尾随对方，然后默默的看着。
缪斯毫不怀疑，如果不是自己遮掩手段的高明，她绝对已经成为了诸神们的笑柄，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因为从小到大，她就只有西芙这么一个朋友。
有的时候缪斯真的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个“傻大个”打昏，把他关在某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再用对方来“威胁”西芙，最后看她陪自己玩耍时的表现来决定每天给她看几分钟。
当然，这种孩子气的想法不过是不耐的小女孩的自我开解。
她并不了解什么是爱情，所以只能替好友干着急，唯一能做的也就是每日陪在她的身边，这样要是西芙那天“兽性大发”想要把其打昏后成就好事，她也能在一旁搭把手。
缪斯从未想过西芙与“傻大个”的姻缘归属，在她看来，以好友的痴情，最终一定会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区别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是，天真的两人并不知道，姻缘这玩意从来都不是单凭个人意志就能决定的事情，也从来不是光凭痴情就能获得胜利的……
诸神驱逐巨人的庆祝日那天，西芙哭着跑来，如同暴风雨中被父母遗弃雏鸟，绝望中透露着令人心碎的迷茫。
缪斯轻声安慰着好友，想要帮助对方尽快的从悲伤中走出来。
她已经知道了西芙伤心的原因：那个分不清好赖的“白痴”向诸神宣布了他婚礼的时间，当然，婚礼中的另一位主角并不是自己的好友。
其实早在西芙到来之前，缪斯就已经收到了“白痴”发来的邀请函，对方给每一个他所能接触到的神祇都发了这个东西，目的就是想要婚礼能受到诸神的祝福。
祝福？祝福你大爷！
撕碎邀请函的缪斯全副武装了起来，如果不是她姐姐及时拦住，招待西芙的茶水可能就不是极寒星露冲泡的了，而是已经换成了某个白痴的心头热血。
在缪斯的认知中，把玩着亮闪闪的神格，喝着对方的心头热血，不爽时还能冲着对方的头颅吐唾沫，这样的安慰绝对能让自己的好友快速振奋起来，就像她以前心情不好时一样。
但可惜的是，她的想法并没有得到自家姐姐的认可。
在其谆谆教导和苦口婆心之下，缪斯大人不得不收敛了自己想要为好友做些什么的念头，尽管她仍旧认为，用长矛挖出“负心者”的神格与心脏，是送给西芙最好的纪元礼物……
自这场还未开始的恋情以失败告终以后，西芙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了起来，她学会了嫉妒、学会了炫耀、学会了挑逗、学会了等等她以前一直鄙夷着的东西。
短短百年的时间，西芙就从一个单纯善良的花间精灵变为了笑里藏刀的蛇蝎妇人，唯一不变的也只有和缪斯间的友谊了，尽管两人整日里除了拌嘴还是拌嘴，但心里对对方的关心却从未因此减少过半分。
不过，过往的时光终究不在，西芙与缪斯从表面上看起来也不像往日那般无间了。
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完全就是缪斯自找的，在这百年来的时间里，缪斯一共给那个白痴设计了三万六千多种死局，虽然每次都被对自己非常了解的西芙识破并威胁解除，但她还是乐此不疲。
所以缪斯现在绝对是西芙最愿意和最不愿意见到的人。
说最愿意，是因为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是惟一一个真心爱护和关心自己的人；说最不愿意，是因为自己的这个好朋友已经把整死那个人当成了自己毕生的追求，往日和自己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放心吧，那个白痴死定了！”。
PS：感谢诸位书友的支持，无以为报。
还有一章这部分神祇秘闻就告一段落了，后面的故事依旧精彩，只是希望大家能多些耐心。
对了，有猜出缪斯和负心人身份的吗，我感觉我已经写的很明了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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缪斯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好友能从“爱情”这个泥潭中走出来，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挑唆对方在沼泽中深潜，即使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也得到了西芙的认可，但她还是不能原谅自己的背叛。
“不必了，再细小的灰尘落入河流之中，也会引起水面的波澜。我可不想因为担忧那一丁点的风险，而给未来的改变提供支点，你只需要告诉我接下来该怎么做就行了，其他的，想必到时候我自己会明白的。”
“值得吗？”
“呵，没什么值不值得，不过就是一种选择罢了。”
卸下了一切伪装的西芙再度变为了往日那个象征着无尽美好的花间精灵，她傻傻的笑着，一如当年在花海与缪斯相识时，一如当年在林间偷窥鲁伯时……
“如果我说你的选择会让你丢掉性命呢？”
“只要能达成所愿，哪怕只有短短一瞬，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情柔断肠，无欲则刚。
“你……”
西芙越是这样，缪斯就越是难受，她很想直接对好友说“你不要去了”，可事关她姐姐的安危，她不得不选择将一切愧疚和不舍都死死的压在心底。
“你想发疯就随你，我才懒得理你！”
女士压低了嗓音，想要借以掩盖自己的哽咽，虽然她的语气还是像往常那般不客气，但她心里却丝毫感受不到好友间相互打趣的情意。
“你不必为此愧疚，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看着努力装出一副不屑样子的好友，西芙轻声安慰道：“对于我来说，无论什么代价都比不上能获得重新夺回他的机会，更何况，这样的选择还能帮到你。”
“你……你知道？”
“你从来不擅长隐瞒什么，尤其是对我。”
“其实，我是因为……”
“好了，”西芙制止了好友继续说下去的冲动，“你不必和我解释什么，对于命运的玄奥我也曾有所了解，有些话，说出来会平添不少变数的。”
“谢谢。”
“哈哈，别愁眉苦脸的了，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以前你帮我时我可从来没多嘴说过谢谢。”
“那是你不懂礼貌！”
“嗒嗒——”西芙敲了敲对方的额头，笑语嫣然的打趣道：“调皮！”
缪斯看着面前这个一直被自己当成妹妹来看待的西芙，胸口有些发堵。
这种风轻云淡、诸事看开的态度实在和自己的姐姐太像了，也许这些年来，她才是被当成妹妹的那个，也许这些年来，姐姐也是像她这样默默为自己付出的。
“回神啦！”
白皙的手掌在黑褐色的眼瞳前来回摇晃，活力满满的女神仔细的询问着计划的步骤，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大干一场了。
……
“最后，你需要去趟冥界。”
“冥界……”
眉头轻皱的西芙神色肃穆，半晌，才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明白这里面的风险，毕竟那是一位至高主宰的领地。
这种存在本就代表着超脱了时光与命运的伟力，他们的思绪绝不是单凭缪斯那言辞凿凿的保证就能影响得了的。
西芙明白这里面的风险，但她无所畏惧！
不过，缪斯可不想让自己的好友去寻死，尽管她早已“看到”了事情的后续发展，但她还是强迫西芙给耶格写了一封请求信，哪怕这样的行为很可能会对她“看到”的未来有所影响。
“未来改变了怎么办？涉及到至高的存在，谁能保证命运的河流不会再起波澜？”
西芙斥责着缪斯的“异想天开”，完全不想和她一同“胡闹”。
“那我就用手中的长矛来修正这种改变！”
“你……”
看着缪斯哀求的眼神，西芙那生硬的语气也柔软了下来：“我如何会不理解你的好意，可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这是一场必须要获得完胜的‘赌局’，无论对你还是对我。这次你必须听我的，你的长矛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它能！”缪斯一句一顿的说道：“如果必要，我会用它来解决一切，无论对面站着的是‘伟大’还是‘至高’。”
“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必要。”
“呵，”西芙完全被对方的不讲道理给气笑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缪斯大小姐如此倔强的一面，没办法，和她争辩的神火都摇曳了得西芙只好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都听你的，这总行了吧？”
“你早这样说多好。”
瞬间恢复原样的缪斯没好气的赏给西芙一个大大的白眼，似乎觉得和她刚才的争辩完全就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他们欺负我也就算了，”西芙一边用谦卑的言辞给耶格写信，一边随口埋怨着：“现在就连你也欺负我！”
“哎，可别把我和那群不知死活的东西混为一谈，我可是你最最要好朋友。”
解开了心结的两人又恢复了往日的要好，斗嘴，调侃，乐此不疲。
“那么请问‘我最最要好的朋友’，您难道没有为自己欺负西芙冕下的行为而感到羞愧吗？”
“当然没有，我可是为你报仇了的，虽然只是先收取了点利息。”
“咔吧——”
情绪激动的西芙直接捏断了鹰蝶尾骨制作的管笔，在金羊皮的信纸上留下了好大一滩墨迹。
不过西芙现在已经没有功夫去理会这些小事了，她死死抓住了缪斯的手臂，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道：“你对鲁伯做了什么？”
“放心，放心，”缪斯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正处于发情期的雌性生物”，小声的安慰着：“我并没有对鲁伯下手，所选取的报复对象是阿蒙。”
“哦，”听到这一解释，理性再度回到了西芙的脑海，她收敛了那副要和对方拼命的架势，姿态优雅的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然后一边慢条斯理的收拾着凌乱的桌子，一边随口应付道：“原来是阿蒙啊。”
“……”
饶是价值观异于常人的缪斯也被好友这区别对待的态度给打击到了，突然就感觉自己替她报仇的行为好没意义。
不过万幸的是，西芙是会聊天的，一见缪斯的脸色黑了下来，马上就很有眼色的递话：“说说看，你是怎么替我报仇的？”
“很简单，我直接给了他一矛！”
“哼，要不是安格里斯那个老家伙多事，我就直接带着他的头颅来看你了。”
“不过你放心，他绝对逃不了，等我腾出手来，就是这个骚包被端上餐桌的时候！”
看着在那赌咒发誓的缪斯，西芙突然觉得自己心好累：“我放心的了吗，就你这个送礼的方式，我还真怕哪天自己的审美就扭曲成了你这个样子。”
许是想到了自己“把玩强敌骸，杯饮仇寇血”的作态，西芙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
改变，总是发生在不经意间；交换，往往是命运的转折点。
正重新誊写信函的西芙不会知道，自己的这次冥界之旅将会彻底失去她握笔写字的右臂。而因为这次断臂，她不仅收获了她想要得到的爱情、迎来了自己的新生，也彻底改变了诸神间的格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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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成为“告死者”已经有近百年的时间了，这条通往冥界的崖道也不是第一次行走，形形色色的人物他见过不少，但还是第一次在这儿遇到精灵。
尤其是，这个精灵的年岁实在太小，性格也过于活泼了些。
“大叔，你的肤色真好，比我还白一点呢，你是怎么保养的？”
“大叔大叔，你的眼睛怎么是绿色的？”
“你也是精灵吗？那你怎么没有长长的耳朵？”
“我不是精灵……”
“那你是人类？冷绿色眼瞳的人类，还真是少见呢。”
精灵少女一副自己见过大世面的样子，浑然不知那活泼的性子早已将她涉世未深的情况彰显的淋漓尽致。
“不是人类……”
安德鲁随口应付道，眼中的愁苦又浓厚了几分。
“哦，”精灵少女了然的点了点头，轻声的劝慰道：“没事，都过去了。”
“呃……”
亡灵有些头疼，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关怀让他措不及防，关键是他还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的精灵少女，安德鲁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与世隔绝的时间太长，以至于现在已经完全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我很惭愧，女士，不过您能否告诉我，关怀来自何处？”
安德鲁的语气非常恭敬，不仅因为自身良好的教养，还因为少女眉心处那宛若刺青的印记。
印记成叶片状，指盖大小，见识浅薄的人或许会把它当作胎记，可活了数百年的亡灵却认出了它的来历——神痕。
“神痕”是被神明亲自赐福后所留下的一种印记，换句话说，每一位拥有“神痕”的信徒都曾有幸直面过神祇的容颜。
“我将一直注视着你，就像在了解自己的掌纹。”
“你行走在大地上，如同我行走在大地上一样。”
“万物为你躬身，因为你的行事将代表我的意志。”
《神典》上的描述让“神痕”的拥有者多了“神祇的养子”、“尚未临凡的圣者”等诸如此类的外号，当然，最被人广为接受的称号还是——选民。
“我叫瑟卢娜，大叔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叫做瑟卢娜的精灵少女表现的异常兴奋。
显然，安德鲁的礼遇让在家一直被人当成是小孩子的瑟卢娜非常开心，一个“女士”的称谓就让她产生了一种被人重视的幸福感。
不过，欢快的小精灵所不知道的是，现在她的额头上已经比在家时多了一个叶片状的印记。
“我叫安德鲁，是一个亡灵。”
感受到对方那关爱单亲孩童的目光，猜不出缘由的安德鲁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种族。
“原来你已经成为亡灵了啊，那你这次去冥界是想窃取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好回去复仇，是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安德鲁有些哭笑不得，来往两界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冥界存在某种能被人窃取的“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呢。
何况，对于一个传奇阶位的亡灵来说，还有什么力量能被称为“神秘而强大”，总不能是死神冕下在寂静原野处埋下了神格吧？
“这种事情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瑟卢娜带着“我已经看穿一切”的神情回道：“自幼不被人类所认可的半精灵，遭人迫害，在绝望与仇恨中成为亡灵，孤身潜入……”
“等等，”安德鲁打断了对方的描述：“你这消息都是从哪来的？”
“是你告诉我的啊。”
明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充满了懵懂和无辜。
“我告诉你的？”
难道有哪位强大的存在抽走了某些我经历过的时间片段？
我怎么记得自己和她一共说了没有十句话，而且大半的回答还是在敷衍，她到底是从哪得出来的这些结论？
“你既然不是精灵也不是人类，那就只能是半精灵了。”
许是看出了安德鲁的疑惑，瑟卢娜出言解释道：“书上说，半精灵同胞不被人类所认可，在人类社会经常受到歧视和迫害，所以你的童年一定非常悲惨。”
“可是，悲惨的童年并没有磨灭你乐观向上的心态，奋发图强的你终于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名法师，还找到了一位深爱着你的善良姑娘。”
“悲惨的事情发生了……”
瑟卢娜精致的小脸皱成一团，语调中也带上了悲天悯人的沉重。
不过，精灵少女没能讲完她的故事，因为觉得她越说越离谱的安德鲁出言打断了她的讲述：“非常抱歉，是我没说清楚，我曾经是人类，但现在只是一个生活充实的亡灵。”
“那你为什么会变成亡灵？”瑟卢娜先是疑惑，随后突然醒悟：“我知道了，一定是……”
“不不不，”安德鲁赶忙抢过了话头，他实在不想让自己再成为三流骑士的反派了：“并没有什么邪恶的实验和佚志复仇的亡灵，我是一个‘告死者’，负责将一些游荡在野外的魂灵送往冥界。”
“是这样啊。”
精灵少女敷衍的点了点头，显然，没有碰上一个致力于毁灭世界的反派并感化他，让瑟卢娜“女士”很是失望。
安德鲁继续不紧不慢的在崖道上前行着，而垂头丧气的精灵少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不见崖底的峭壁没有给二人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心理压力，无论是亡灵还是精灵，都轻松的仿佛正行走在平地。
在安德鲁的身前，两个身形朦胧的魂灵正跌跌撞撞的前行着。
每当他们要跌下崖道时，安德鲁戴在右手食指上的戒指就会发出一道浅蓝色的光辉，将踩空的魂灵摄回到崖道上。
“安德鲁大叔，你们‘告死者’不是可以用仪式直接将魂灵送往冥界的吗，为什么你还要亲自跑一趟？”
就在安德鲁认为自己终于能清静一会儿的时候，元气满满的声音再度从身后传来。
通过精神力，安德鲁“看”到了精灵少女的脸上再度焕发了好奇与活力，心知后半段路途也不会寂寞的亡灵，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PS：这几天，得了点空闲就想打开电脑码些什么，但每次看着空空的文档却写不出一点东西。
我不在乎这本书的成绩如何，自开书以来，一直裸奔，也从未求过票和打赏，可是，最起码的认可我还是需要的，签约，上架。
本想彻底离开的，可突然觉得不舍，以往每天码字时都感觉很累，可突然什么都不写了，反而发现生活仿佛缺少了什么。
这是不是挺贱的？
呵呵。
最有意思的是，当我决定回来码二百万的免费章节时，居然发现本书上周五已经上架了？
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也不想弄明白了，书会一直写下去的，无论订阅多少。
也不多说什么了，以后每天一更，尽量不断更。
哪怕成绩再差，我也会竭尽所能的把这本书写完的。
不为别的，就为在我放弃后，还一直给本书投票、发书评挽留的你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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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安德鲁看了一眼身前正跌跌撞撞前行的魂灵，眉头微皱：“这两个魂灵也撑不到仪式的完成了。”
“为什么会撑不到仪式的完成，这样的情况很常见吗？”
‘告死者’是人类社会所特有的一种职业，用以将滞留在主位面的魂灵送往冥界。
像精灵、兽人等族群，不仅生活的空间比较狭小，对于种族庇佑神的信仰也都极其虔诚，死亡后自然会被接引到“庇佑者”的神国，根本无需“告死者”的帮助。
所以，仅从书本的记载上对告死者有了片面了解的瑟卢娜自然觉得什么都是新奇的。
哪怕因为安德鲁身体的遮挡，她根本看不到那两个朦胧的魂灵，但心地善良的精灵少女还是用言语表达了她的关切：“他们这是出了什么事情吗，会不会给灵魂留下不可愈合的创伤？”
“这种事情非常少见，”说起自己的所见所闻，安德鲁的语气也不复刚才的敷衍：“魂灵是脆弱的，但也是最不容易受到外在环境影响的，如此严重的伤害……很明显是人为的。”
“至于灵魂的伤创……流淌的冥河将会是最好的医师。”
“真是太坏了！”瑟卢娜咬牙切齿的说道：“对毫无抵抗能力的魂灵都能下得去这般恶手，他一定是一个非常坏非常坏的亡灵法师！”
“呃……”
同为亡灵法师的安德鲁语气一滞，半晌，他才无奈的解释道：“魂灵受到的伤害是生前造成的，如果是转变成魂灵后才受到的攻击，那么脆弱的魂体早就湮灭了，不可能能坚持到我的到来。”
和瑟卢娜交谈的时间长了，安德鲁也能慢慢跟上她的思路，起码在精灵少女的想法突破天际之前，能及时把她给拦下来。
“哦，”少女了然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这个邪恶的亡灵法师还不算非常非常坏。”
“不可能是亡灵法师的手段，”安德鲁辩解道：“亡灵法师的某些法术都是直接针对灵魂的，而从魂灵的伤势来看，这更像是某种心灵或精神法术所造成的。”
“不过，让我想不明白的是，按照我对死者的身份判断，这两个魂灵中的其中一位应该是一名已经迈入黄金阶位的心灵法师，可既然是这种程度的心灵法师，再怎么也不该落到这般下场啊？”
“那安德鲁大叔，你有没有仔细勘查过现场啊，好多证据都是隐藏在那不被人注视的角落呢。”
精灵少女非常热心的用自己从书上看来的“半吊子”的知识给安德鲁支招，这种找寻“幕后黑手”的游戏实在太对她的胃口了。
“没有，我不想因为满足自己的好奇而影响到其他人的追凶。”
“何况，‘告死者’不应该插手到各大势力之间的利益纠葛当中，这不仅违背了我们的初衷，还是对‘导者’所做牺牲的不尊重。”
“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安德鲁的解释后，小姑娘就没有再提及这方面的问题。
这也正是她可爱的一面，天真无邪并不能成为让别人迁就的理由，善解人意远远要比无理娇蛮更容易得到别人的认可。
“真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安德鲁一边在心中赞叹，一边又平添了几分对她的警惕。
物质世界上有一句谚语：亡灵交朋友——寥寥无期。
对于一切生灵来说，转生成亡灵都是无法忍受的酷刑，毕竟，后者只能通过精神力来感知世界，丧失了一切其他的感官。
生前的记忆是亡者最大的敌人，鲜活与麻木的对比能让任何一个意志坚定的亡灵陷入到疯狂之中。
轻者神智混乱、精神受创，重者魂火暴动、意散识消。
求生的本能会让亡灵下意识的去屏蔽自己对过往的回忆，哪怕接纳它们能提升自己的实力。
“没有”过去的生命是孤独的，孤独者的内心是冰冷的。
在亡灵的感知中，外界的一切都是静滞和麻木的。想要从“麻木”中走入“冰冷”、擦出友谊的花火，需要花费几十年甚至数百年的时间去努力。
相比于其他的亡灵，“告死者”和“巫妖”要显得“有人气儿”的多。
无论是佚志帮助一切迷茫的魂灵归往冥界的“告死者”，还是为了能有足够的时间去探寻法则的真谛而选择转生成亡灵生命的“巫妖”，对于自己生前的记忆都有着足够的接受能力。
他们从不为生前的美好而痛苦，也从不为当下的冰冷而麻木，因为“告死者”有信仰，而“巫妖”有追求。
正是因为本质上的差距，所以无论是“告死者”还是“巫妖”，都不像其他亡灵那般敌视生灵。
呃……“巫妖”抓捕各类生灵进行残忍而邪恶的实验是为了研究需要，并非出自敌视生灵的本能……
安德鲁对待别人一向友好，但那只不过是良好修养所造就的习惯，并不能证明他就是一个热心肠。
事实上，哪怕是看起来与人类无异的“告死者”，其本质仍然是亡灵，世界在他们的感知中依旧是麻木且冰冷的，与其他亡灵的感受没有任何不同。
再加上安德鲁生前就是一个清冷的性子，所以转生成亡灵的这近百年的时间里，他从未对别人有过亲近之情。
就连相识近百年、同为“告死者”的同胞，和他都不过只是点头之交，可一个见面才一天多点的精灵少女，居然被他下意识的当成了一个调皮的晚辈或相交多年的好友，如此反常的事情又怎能不引起他心中的警惕？
“我究竟有多少年没产生过如此强烈的心绪波动了？”安德鲁感慨道：“还真是让人有些怀念呢。”
“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对她放松警惕，下意识的去接受她……不，不是蛊惑心智的法术，应该是她天生自带的某种气质……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选民所能做到的，她是神裔！”
对精灵少女的身份有所猜测的安德鲁，心中的警惕越发浓厚了，就连与对方谈话的敷衍也越发的漫不经心。
清脆悦耳的嗓音过耳就忘，内里的内容全然不往心里去，就是怕自己再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应有的警惕。
安德鲁知道，这种能力只是瑟卢娜生来自带的气质，精灵少女本身并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姑娘。
可现实由不得他不小心，无论什么时候，能和神明扯上关系的事情都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PS：因为下午要出去一趟，这章是四点多起来码的，回来的时间是明天晚上，所以明天的更新会放在夜间或周六上午，说了尽量不请假嘛，我就是这么有责任心的男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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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尔夫嘴里咒骂着，右臂机械的挥动手里的小斧，不耐地将挡住前路的枝桠拨开，整个人已然处在了暴发的边缘。
前面探路的猎犬低声呜咽着，不知是在恐吓什么，还是对主人的话表有同感。
“拉姆，别走了，就这里歇歇！”
马尔夫走到一棵大树下，扯着嗓子招呼，示意爱犬回来。
拉姆轻吠一声，驯服地走到主人的脚边伏下，高高竖起的尾巴还在不住地摇动着。
把手中的小斧放在一边，马尔夫背靠着大树的主干坐在地上，小心翼翼的从腰兜里取出一小撮碎艾叶，宝贝似得塞进了干渴的嘴里。
“啧——”
浓烈的酸涩感从舌尖开始向着整个口腔蔓延，强烈的刺激让马尔夫遍布风霜的脸庞皱成一团。
在酸涩感的刺激下，疲惫渐渐远离了身体，昏沉困倦的精神也为之一清。
细碎的艾叶在马尔夫的嘴里含了半晌，直到麻木感让他觉得快要失去对舌头的感觉时，才不舍的咽了下去。
艾叶是有毒的，但凡有的常识的人都知道，马尔夫自然也不例外。
或许这点微弱的毒性会让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唯恐避之不及，但对于底层的贫民来说，廉价和实用才是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危险？
谁会在乎！
难以果腹的日子足以让最坚定的贤者迷失自己的理想，更何况是一群见识浅薄的贫民呢。
听的多了，见的多了，连他们自己也觉得，自身这条“贱命”没什么值钱的。
迈恩子爵并不是一个优秀的领主，治下领民的生活情况不要说比之富足的“莫尔特领”了，就是与同样贫瘠的其他领地相较，也不占什么优势。
“伊斯特领”多山多林，能开辟出农田的土地少的可怜，所以迈恩子爵治下像马尔夫这种半农户半猎户的领民比比皆是。
没办法，能从土地上收获的食物实在太少，为了生计，平日里操持田地的农户们少不得要练就一手捕鸟打兽的本领。
地理环境的贫瘠是谁也无法决定的，想要改变，除了依靠几十代人持之以恒的不懈努力，就只能借助神祇的伟力了。
迈恩不是什么只知享乐的米虫，也曾致力于伐林造田、挖山修路的举措，但很可惜，领地的生产力确实有些低下，以至于所能抽调的劳动力实在太少，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
没办法的迈恩子爵将主意打到了神祇的身上，毕竟，有神祇庇佑的领地，其发展速度绝对要比没有得到神祇关注的快得多。
不过，任何和神明扯上关系的常识，都要刨除“凛冬女神”的陨身之地——冰封海岸。
这个早些年连丰收女神的神殿都没有的边远之所，有着让任何领主都为之妒忌的神祇遗泽。
气候冷冽？
那又有什么关系！
松土、撒种、等收成，“耕种”在冰封海岸就是这么轻松。
明明外面气候冷的都站不住人了，可那翠绿的苗秧就像没感觉到一样，自顾自的在风雪中生长。
如果说，三月一熟、一年收四期的小麦还勉强能让人接受，那从山地积雪处长出的水稻就确实让人有些怀疑人生了。
“伊斯特领”一直供奉着“丰收女神”的神庙，可贫瘠田地的增收实在寥寥。
“不消耗地力而令田产增收”是“丰收女神”的根本教义，所以，贫瘠土地所能得到的增幅也只能是聊胜于无。
当然，丰收神殿对于如何把贫瘠的土地变得富饶，也是有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理方法的，不过价格方面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了。
从未听说过有领主自掏腰包给领民改善田产地力的，这不是德政，而是有病。
更何况，想要打动神殿，他需要付出的可不仅仅是金币，还有不少政治方面的妥协。
“收成不好，少收点税就是了，还不至于要去接受那群祭祀们的指手画脚。”
领主的决定自然是“正确”的，在折半的税收下，领民的生活倒也还过得去，只是不怎么富裕就是了。
如果说，“伊斯特领”还有什么值得领民骄傲的话，那就只有他们驯养猎犬的手段了。
这种“伊斯特领”所特有的细腰猎犬不仅通人性，而且非常凶猛，有了它的相助，即使在林中遭遇虎狼，没有入阶的猎户们也敢将其变成自己的晚餐。
在刚接过领地时，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场的迈恩子爵就曾打过这种猎犬的主意。
他打算将领地训练出的猎犬卖给帝都那群想要彰显自己勇武的贵族们，把“猎犬贩卖”做成领地的特色，从而构建出领地自己的商业。
不过，美好的展望在实现的第一步就宣布夭折了，因为领民们根本不愿意出售他们家庭中的“一员”。
是的，家庭成员。
不是“伊斯特领”的人很难理解他们对于自小养大的猎犬的情感，不是像贵家富户那种对待宠物一般的喜爱，而是一种对待家人般的爱护和对待恩人一样的感激。
在“伊斯特领”，不知有多少猎人曾靠着猎犬的死命保护才从危险的密林深处逃生，又有多少家庭是靠着猎犬捕来的猎物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的寒冬。
人穷或许会志短，但却少有阴寒。
农家的妇人从来不吃晚餐，而是将这份口粮省下，作为猎犬早晨出发前的加餐。
可以想象，当领民听到有人要买自己的猎犬时，会是怎样的气恼和警惕。
“什么，给钱？你家孩子给钱就往外卖？再说了，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我拿这玩意有什么用？”
“去城镇花钱？你知道这离最近的城镇有多远吗，等我买回来粮食，我的老婆孩子早就饿死了！”
“再说，城镇上除了酒馆就是武器店铺，我去那儿干什么，碰上心狠手辣的冒险者，别说钱了，命都得搭进去！”
……
“想买我的猎犬，你们买它干什么？”
“卖给贵族老爷，你居然想杀了它吃肉？”
“放屁！贵族老爷是什么身份，天天吃白面包、喝牛奶，怎么还会去打猎，那是我们这种应付生计的贫民才会做的事情，你真以为我没见识？”
“想骗我把猎犬卖给你，你好把它端上餐桌去谄媚贵族，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给我滚出去！”
……
在派来的商人被民众打出门去，强行征收差点引起领民的暴动后，不想被别的领主看笑话的迈恩子爵只好放弃了这一想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吞咽声引起了拉姆的注意，这条一身黑色短毛的细腰猎犬扒住了主人的膝盖，它拼命摇晃着尾巴，嘴里发出“吭——吭——”的声响。
“行了行了，整天就知道吃，要是今天没有收获，晚上你就等着饿肚子吧！”
马尔夫没好气的将拉姆的脑袋拨到一边，心中暗自埋怨着自己的坏运气。
这片林子他也不是第一次来了，虽说不是每次都满载而归，可也未曾空手回去过。但今天不知怎么，白转了大半天，不仅一点收获没有，上衫腋下的位置还扯了好大一个口子。
“唉，”马尔夫不情不愿的起身，轻轻拍打着衣裤上沾染的落叶和尘土，“再转转吧，希望‘猩红狩猎者’能够有所垂怜。”
和别处不同，“伊斯特领”的领民大都是“狩猎与冒险之神”的泛信徒，起码“猩红狩猎者”的名头在他们嘴边待的时间要比“富饶女士”长得多。
口头上的祷告其实也不过是因为这位冕下执掌着“狩猎”领域的权柄罢了，事实上，他们对于对方的教义并不是多么认可，谁也不能指望混在温饱线上的民众去考虑形而上学的事情，那根本就不现实。
“汪汪汪——”
随着主人的起身，也从地上站起的拉姆突然冲着马尔夫背后的大树吼叫，后腿微曲，腰背拱起，作势欲扑。
长年的打猎生涯让马尔夫有了足够敏锐的反应，他迅速抄起地上的小斧，急冲几步远离了身后的大树，侧身戒备。
这一系列的动作既不利索也不美观，但已经是一个未曾受过军事训练的普通猎户所能做出的最佳反应了。
“蛇？”
腹中的饥饿和肾上腺素大量分泌后造成的虚脱，让马尔夫本就不怎么清明的意识愈发恍惚。
朦胧中，他发觉自己的右臂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
细如尾指的蛇身又滑又粘，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蛇吐着腥臭的信子，缓缓地游上他的肩头，一圈圈绕在他的脖子上，突然用力地勒紧了身子！
马尔夫大惊，赶忙伸手想去拉开它，可毒蛇越勒越紧，逐渐加重的缺氧感让他抬起的手臂越发无力，根本扯不动硬若钢铁的紧绷蛇身。
呼吸越来越困难，几乎块要窒息了。
死亡的恐惧让马尔夫的心神对所感知到的一切产生了强烈的抗拒，他猛地从幻觉中挣脱出来，身上的衣服早被冷汗浸湿了一大片。
“呼呼——”
马尔夫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廉价”的空气，那幸福的样子就像是在享受什么来之不易的奇珍。
“原来是太过疲惫所导致的幻觉，”马尔夫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活着真好。”
颇有感触的马尔夫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脖颈处有着数圈尾指粗细的红印，宛若绳索的勒痕……
“那是什么？”
平复了心绪的马尔夫这才有功夫去关心拉姆的发现。
眼前是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头顶的横枝上系着一根七色的彩带。
一阵阴凉的风吹来，树上的彩带轻轻地飘荡着，在昏暗的林子里划出一道道眩目的七色华彩，荡人心魄。
“笨狗，一个布条就把你吓成这样。”
第一眼把彩带错当成幻觉中所见毒蛇的马尔夫，被吓了一大跳，险些跌坐在地上。
随后，发现自己恐惧的不过是一个随风飘扬的彩带，马尔夫的脸色不禁有些赫然。为了掩饰尴尬，他将“责任”推给了还在冲着树杈上的彩带吼叫的拉姆。
“真好看！这是什么布做的？”
不知是单纯的感到好奇，还是想彰显自己的勇气，马尔夫没去理会拉姆的吠叫，爬上树把彩带解了下来，拿在眼前细细观看。
布料触手柔软滑腻，色彩绚丽悦目，在光线下仿佛还会流动。虽然在林中暴露日久，却一点不显得陈旧。
马尔夫哪见过如此神奇的布料，只看得他神迷目眩，久久不忍释手。
“汪汪汪——”
拉姆立起了身子，前爪在马尔夫肚胯处抓挠着，似乎想要抢夺他手中的彩带。
“你也觉得好看？”马尔夫安慰似得拍了拍拉姆的头，将彩带收入了腰兜中，随口解释道：“这可不能给你玩，它是我留给玛莎的礼物，宽窄合适，正好给我的小可爱作发带。”
农户的子女很少添置新衣裳，就更别说什么饰品了，马尔夫相信，有了这个发带，小可爱肯定会成为整个村镇最为瞩目的存在。
女儿是父亲的天使，每每想起懂事的玛莎，马尔夫的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走了拉姆，我们回家去！”
对于女儿的思念让马尔夫没了继续打猎的性子，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小可爱收到礼物后开心的样子了。
“我跟你说，拉姆，这条发带肯定非常的珍贵。”回去的路上，没话找话的马尔夫开始给拉姆“科普”：“你看看这个颜色，再看看这个做工……”
“噢，该死，幸亏我手快！”
“蠢货，只能看，不许你咬！”
“呦呵，你还委屈了。”马尔夫赶忙将拿出来炫耀的发带掖回腰兜，呵斥道：“我告诉你，要是弄坏了玛莎的礼物，你就等着变成狗皮夹袄去赔罪吧，别以为我是在吓唬你！”
“这么漂亮的发带，明显就是那些商户家的小姐们才能佩戴的，一般人哪有这个资格。”
“你叫什么叫，不相信？哼，没有见识的土狗！”
只去过城镇一次的马尔夫可算找到了卖弄的机会：“我告诉你，人家城里有钱人家的姑娘们都佩发带，真的，跟我腰兜里的那条一模一样。”
“我觉得，这条发带一定是路过的哪支商队不小心丢的，这种事情很常见。”
“我见过不少，尤其是早几年的时候，东边那个旅铺和马厩刚刚废弃，不少人天天去那周围逛荡，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呢。”
“我觉得，这条发带可能也是那时候的东西，别看走路的距离远，事实上，横穿过林子就能看到废弃的旅铺和一旁的马厩，不过因为密林深处太危险了，所以大家去的时候都要绕好大一段远路。”
“像发带这么轻的东西，吹阵风就过来了，你说是吧？”
正在给发带找寻一个“高贵”的身世、好在女儿面前露脸的马尔夫没有注意到，拉姆眼中的神情中并非是对玩具的渴求和好奇，而是对某种猎食者的警惕与威吓……
PS:关于这段小剧情的发展，目前心中有两个想法，一个是比较温暖比较治愈的，一个不太温暖不太治愈的，也不知道大家的接受能力怎么样，所以提前问问。
另外，爆发是不可能了，确实写不出来，我尽量保证不断更。
最后，感谢书友们的支持，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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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拉姆犬吠声跑出来的玛莎扑进了马尔夫的怀里，粉嘟嘟的小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小心点，别摔着了！”
珍妮的声音从屋内传出来，吓得兴奋的玛莎缩了缩脑袋。
“玛莎，瞧瞧爸爸给你带回了什么，”马尔夫从腰兜里掏出一条七彩的发带，在玛莎的眼前晃了晃：“漂亮吧，喜不喜欢？”
“喜欢——”
浅蓝色的眼瞳亮闪闪的，诉说着女儿家对发带的喜爱。
“那爸爸帮你戴上。”
“嗯。”
凉丝丝的滑腻感从发带与皮肤的接触处传来，给原本就非常开心的玛莎又添了几分幸福感。
“爸爸，我去找琪朵玩了。”
发带刚一戴好，玛莎就欢快的跑开了，长长的带尾随着发丝肆意飞扬，宛若密林深处的蛇舞……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屋内，珍妮正在不紧不慢的剥着豌豆，看到马尔夫未到黄昏就回来了，有些奇怪。
“别提了，今天真倒霉，在林子里晃荡了一天，一个喘气的都没碰见，衣服还扯了个口子！”
马尔夫把小斧放在门的后面，松了松领口，抱怨道。
珍妮走过来，打量了一下扯开的口子，皱着眉头说道：“口子太大，今天是补不好了，反正你明天也出不了门，我明天在补吧，今天还得把这些豌豆都剥出来。”
“出不了门，怎么，我没有其他衣服了？”
马尔夫奇怪的看着妻子，就算弄破了件衣服，也不至于不让出门吧。
“镇长派人来通知了，这三天，你们这些外出打过猎的人都在家呆着，等着迈恩老爷派人来问话。”
珍妮一边收拾着餐桌，一般解释道。
“问话？我们犯什么事了？”
“不是犯事，说是要问问你们最近在山林里的见闻，有没有看见过可疑的人。”
“又出什么事了？”马尔夫愤愤的说道：“不出去打猎，咱这几天吃什么，总不能天天吃豌豆吧。”
放下了手中的餐盘，马尔夫就要去门后拿小斧：“我得晚上再去趟林子，起码得把明后两天的伙食打出来，我怎么样都好说，总不能让你们娘俩陪着我一起挨饿吧。”
“哎，回来。”珍妮叫住了风风火火的马尔夫：“镇里给了补贴，已经送来了。”
“你不早说，”马尔夫将手中的小斧又丢了回去，对妻子埋怨道：“差点没把我急死。”
“好好好，知道你心疼我们娘俩，快吃饭吧。”
珍妮替丈夫整了整衣领，正好瞧见了他脖子上的红印。
“你这是怎么弄的？”
“什么？”
“你脖子上，一道一道的红印。”
“不知道，可能是树枝划的吧，没注意，反正也不疼不痒的，没事。”
农家汉子自然没什么娇气，对于这种连伤口都算不上的红印，他混不在意。
相比于此，无需为生计操心的时候，他更乐意关注一些“风闻逸事”：“你还没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呢，还值当得找这么多人问话。”
“我也没听太清楚，”珍妮皱着眉头回忆，“好像是说，从马厩那儿发现了夏普大人的尸体，想要问问你们这几天见没见过什么可疑的人出没。”
“马厩，哪个马厩？”
“还能是哪个，东边那个呗。”
“那个马厩都废弃多少年了，他去那儿干什么。”
“大人物的心思咱上哪儿猜去，诶，你姑娘呢？”
摆放好餐具的珍妮这才注意到玛莎还没回来，于是对已经坐下的马尔夫问道。
“找她的小伙伴们玩去了。”
“她不吃饭了？”
“给她留在锅里呗。”
“都是你惯的，孩子以前可听话了。”珍妮非常生气，对着夹菜的马尔夫抱怨道：“她不吃饭，人家也不吃饭？”
“你冲我发什么火，又不是我叫她不吃饭的。”被妻子一通批判的马尔夫替女儿辩解道：“得了礼物，还不许人家去炫耀炫耀啊。”
“礼物？什么礼物？”
一直在屋里的珍妮并不知道发带的事情。
“一条发带。”
“你给她的？”
“废话。”
马尔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女儿收到的礼物除了他们夫妻俩给，还能有谁？
他又不是什么贵族老爷，还有人上赶着给他送礼的。
“哎，我给你说，那条发带可漂亮了，跟我上次在城里见到的那些富家小姐们戴的一模一样，而且，这条发带的用料非常讲究，摸起来就跟牵着贵族小姐的手一样，特别……”
马尔夫刚一张嘴，珍妮就知道他要进入“炫耀模式”了，也不理他，自己默默的夹着豌豆吃。
和马尔夫不同，珍妮的身前没有主食，不是她不爱吃，而是留在了厨房，准备明天早上给拉姆加餐。
这已然成为农家的一种生活习惯了，与它明天是否要出去打猎无关。
“哟，您还牵过贵族小姐的手呐。”
忍了半晌，见马尔夫仍旧没有停止话头的意思，不堪其扰的珍妮还是没能忍住自己的“战斗欲望”，出言打断了马尔夫的自娱自乐。
“呃……”
妻子的话让马尔夫陷入了窘迫：牵贵族小姐的手，他哪有那个胆子。
再说了，就是他真的不怕上绞架，也得先有能遇到贵族小姐的福气，然后才能考虑牵不牵手的问题。
对于一个“健谈”的人来说，最让人讨厌的就是有人拆穿自己的“艺术加工”。
那种“较真”的人非常懂得如何尽快结束对方的侃侃而谈，而对马尔夫有着丰富“战斗经验”的珍妮，就是这么一个较真的人。
“我说的是发带，你……”
羞恼的马尔夫展开了反击，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珍妮打断了：“哪捡的？”
“我……”
事实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总是让人无法反驳，发带确实是捡来的，所以马尔夫生受了这计绝杀。
“哼，跟你聊不到一块去，你……”
垂死挣扎的马尔夫意图通过胡搅蛮缠来获得胜利，不过……
“那你能跟谁聊到一块去，拉姆？”
很明显，在这方面，马尔夫比之珍妮还差得太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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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利安主教欲言又止，因为比利此时的状态确实让人有些难以启齿：全身赤裸的祭祀浑身布满了凝膏状的透明液体，就连头发和脸颊上也没能幸免。
这种液体是“贪婪”的躯体在“净世之焰”焚烧下的残留物，它对人体没什么害处，只是看起来不太雅观。
“我还好，主教，幸亏你来的及时。”
赤红色在比利的眼底一闪而逝，愤怒的火焰舔舐着他的理智。
祭祀本想强行按耐下心中负面的情感，但没能成功，于是，一连串夹杂着家乡俚语的对“贪婪”的咒骂，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
卡利安皱了皱眉头，随即就舒缓开了。咒骂确实不符合神职人员的身份，可要是设身处地的想想，比利祭祀的发泄也不是不能理解。
“先回去吧。”
将衣服递给浑身赤裸的比利，卡利安迈步走出了小巷。空间装备对于其他人来说非常珍贵，但对一个传奇阶位的主教而言，并非什么可望而不可及的传说。
……
“陛下——”
侍者跪伏在王座下面，额头紧紧贴合着冰冷的地面，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说说吧，”乔治十三世颓然的倚在王座的靠背上，低沉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回响：“神殿方面怎么说？”
“说……说……”
侍者吞吐着，身体颤抖的越发厉害，他不敢就这么把神殿方面的事情说出来，因为谁也不确定盛怒的王者是否会把怒火宣泄到无辜者的头上。
“怎么，连几句话都记不清楚了？要不，让塞普林斯帮你回忆回忆？”
乔治十三世声音飘渺，让人听不清其中的喜怒。
不过，此时的侍者也没功夫去关心王者的喜怒了，相比于被宫廷近卫处死，他更害怕王者口中所提到的“赛普林斯”。
这位有着一头亮银色短发的阴翳老者，也有着让一切知情者恐惧的“光荣”事迹。
而即使是那些对他不怎么了解的人，在听到了他那诸如“帝都的豺狼”、“呲笑的剥皮者”、“囚牢中的手艺人”等称号之后，对他以往的事迹也能有所想象。
“神殿方面说是邪教徒做的。”
侍者以一种极快的语速将这句话说完，然后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全部的力气，瘫软在地面上。
“邪教徒做的？”
乔治十三世并没有像侍者想象的那样暴怒，面容上反而流露出了一种意味莫名的嘲讽：“好一个邪教徒，就是不知道他们所信奉的神祇对他们的结论是否认同。”
神祇当然是认同的，已经不是第一次和神殿打交道的乔治十三世非常明白这点。
如果不是神祇授意他们可以把一切脏水都泼在“邪教徒”的身上，那些神殿的祭祀、主教又怎么敢这么说？
说动手的自己是“邪教徒”，和说自己信奉的神祇是邪神又有什么区别？
“知识神殿也是一样的意思？”
“是……”
“嗬，他们倒是口风一致。”
乔治十三世言语中的嘲讽依旧，可是嘴角的苦涩却越发浓烈：“是我错了，奥利维亚叔叔。”
时隔十载，王者再次称呼奥利维亚为“叔叔”，但很可惜，这位传奇阶位的大骑士再也听不到了。
“你说我是不是很愚蠢，”乔治十三世将目光投注到了侍者的身上，轻淡的语气就像是在和好友谈论今天的天气：“不听劝阻，一意孤行，以为自己能够从纷乱的局势中抢下一小块可口的奶酪，到最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就是餐桌上那块被他们抢夺的奶酪。”
跪伏在王座下的侍者没有说话，他知道，王上并不是真的想从自己这儿得到什么回答，只是需要有一个人倾听他心中的苦闷。
没人想成为帝国国王的“知心人”，知道了自己不该知道的东西，并不能证明自身的博学，只能说明自己距离死亡……已经不远了。
侍者想活下去，非常想。
可看乔治十三世这聊天的兴致，他能够从大殿内生还的希望十分渺茫。
有那么一个恍惚，侍者真想冲上去堵住对方的嘴，恶狠狠的给他两个耳光，然后跑出殿去。
可这也不过就是想想罢了，他有家室，有亲朋，并不能为了活命而舍弃一切。
更何况，连白银阶位都没达到的他不过就是个替乔治十三世传话的下人，想要制服自家已经开始冲击黄金阶位的君主，无异于痴人说梦。
没办法，别无选择的侍者只好一边小心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一边默默祈求着星界神祇的垂怜。
“你说，如果我当时听从了奥利维亚叔叔的劝阻，不去参与这些神殿之间的破事，叔叔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人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自从听到了奥利维亚的死讯，整整两天的时间，乔治十三世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他知道杀害奥利维亚的人就是晨曦神殿的某位红衣大主教，对方并没有过于的去遮掩什么。毕竟，这本就是晨曦神殿对外的一次震慑行动。
乔治十三世很想替奥利维亚报仇，可他做不到，王室的实力比之晨曦神殿差的太远，更别说对方身后还站着一位强大神力的神明。
而联合其他实封贵族的想法根本就没从他的脑子里出现过。
要知道，在其他的实封贵族眼里，王室就是混在实封贵族中的、某家神殿的代理人，想指望他们替王室出头，绝无可能。
本来他还指望知识神殿能找到证明晨曦神殿出手的确凿证据，逼迫对方给自己一个交代呢，现在看来，是自己太过天真了。
别看结盟时对方说的天花乱坠，真到要他们遵循盟约的时候，一个个的就开始装傻。
“把王室当成引诱敌人的饵料和吸引攻击的旗帜，”神色冷冽的乔治十三世咒骂道：“该死的神殿！”
“你说的不错，神殿确实该死。”
附和声传入了王者的耳畔，一个黑发黑瞳的青年男子走了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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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黑瞳的青年男子走进了大殿，在乔治十三世的身前站定。他的脸上悬挂着满不在乎的笑容，似乎世间的一切都未曾被他放在心上。
“阁下是？”
乔治十三世故作平静的询问道，不过颤抖的手臂和耸动的鼻梁，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他没有办法不紧张，因为随着男子的进入，大殿内开始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硫磺味。
这种刺鼻的气味向来只在两种生物的身上携带，面前这个人类面貌的男子不可能是喜食硫石铜矿的红龙，那么他就只能是来自无尽深渊的恶魔了。
对方的回答也证实了乔治十三世猜测的准确，尽管他非常希望自己的推断只是恍惚间的梦呓。
“你无需紧张，人类的王者，我是一个迷路的旅者，为你带来了无尽深渊的友谊。”
黑发男子彬彬有礼的说着，那优雅的做派即使是要求最为苛刻的礼仪大师，也挑不出什么错处。
迷路的旅者？友谊？
对方的话让乔治十三世产生了一种荒谬感，仿佛自己打了个盹儿的功夫，就和飞速发展的时代脱节了。
不过，这时代发展的速度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喜好杀戮与鲜血的恶魔口中居然会说出“友谊”一词，充斥着混乱与暴虐的深渊生灵居然会有一种“学者”的气质。
难道说，在主世界生灵所不知道的某个时间点，狄摩高根已经将深渊进行了整改？所以现在活在那里的不是残忍的屠夫，而是文艺青年？
“阁下怎么称呼？”
乔治十三世顺着对方的话音儿，小心翼翼的问道。
能从众多兄弟的算计中登上王位，克鲁尼·乔治并不是一个蠢货，他非常明白“理性”对于恶魔的珍贵，凡是能拥有它的，都是堪比神祇存在的高阶恶魔。
神祇的伟力王者没有见过，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明白，那种力量绝对不是他这种白银巅峰的骑士所能抗衡的。
所以，无论面前的这个恶魔是真的脑子不好使，还是被“改造”的比较成功，不去惹怒他都是保命的唯一手段。
“我叫梅菲斯特，成为男爵前是一个魅魔。”
青年男子好脾气的解释着，身后出现了两个巴掌大小的蝠翼，随着他的言语，蝠翼来回煽动了几下，随后就消失在了空气中。
“呃——”
梅菲斯特的行事让乔治十三世陷入到了短暂的呆滞当中，他确实没有见过恶魔，但想来能统治无尽深渊、并随时准备着入侵星界的他们，绝不会都像面前这位一样，如此不着调。
“男爵阁下，”王者从座椅上起身，躬身以示恭敬：“您的到来让破旧的殿堂散发出了璀璨的光辉。”
所谓的“男爵”指的并不是人类的爵位，而是高阶恶魔的一种身份，但凡能被称之为“男爵”的恶魔，都有着不输于弱等神力的实力。
对于面前人的身份，乔治十三世没有任何怀疑。
王室的实力虽然比之各大神殿还有所差距，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辱的。
尤其作为王室身份象征的王宫，不仅明面上有着数支宫廷近卫的巡视，暗地里还有两位传奇阶位的大骑士在宫殿外默默守护。
能在这种级别的防护下迈步而入、旁若无人，只能说明这个不着调的青年男子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主世界所能容纳的极限——半神。
有着这样实力的强者，横扫帝都可能都不是什么难事，又何必去欺骗自己这个实力低下的凡俗呢。
何况，恶魔在主世界处于人人喊打的地位，除了恶魔本身以外，哪怕是执掌着谎言与欺骗权柄的神明，也不会伪装成他们中的一员。
王者的判断并没有什么逻辑上的错误，唯一的差错就是，黄金生命所包涵的可不光是神祇和恶魔……
“不知道，卑微的我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见面不过三分之一沙漏的时间，乔治十三世就已经决定在“人奸”这条颇具“前途”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
反抗？
开什么玩笑！
他又不是冰封海岸那群脑子有问题的贵族领主，和恶魔也没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
如果只是发现有人想要通过血祭来召唤恶魔或恶魔投影，克鲁尼·乔治当然会竭尽全力去阻止，毕竟，恶魔的降临也会给他的安全带来威胁。
可要是恶魔男爵的投影都已经站在自己的面前了，“白痴”才会仗着黄金阶位都不到的实力去逞英雄呢！
先把性命保住再说，至于神殿的审判，那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死”和以后“死”的对比，一般人会选择哪个不言而喻。
荣誉这种东西对于颁发它们的政客而言，毫无吸引力。何况，自己的牺牲还未必能得到所谓的“荣耀”。
乔治十三世毫不怀疑，一旦自己惹怒了面前这个……“奇特”的恶魔男爵，大开杀戒的他绝对能让整座帝都变为一个盛大的篝火。
而已经死在恶魔手中的自己呢？只会成为神殿选出的代罪者。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们总不能说是因为他们的无能，才会让恶魔男爵的投影都降临到了帝都，还没被发现吧？
所以，事情的真相一定是这样的：
勾结恶魔的乔治十三世背地里进行了大规模的血祭，意图再次让混乱和沉沦侵入主位面。
发现了这一阴谋的神殿方面与其展开了殊死搏斗，可还是因为对方的狡诈，没能阻止恶魔的降临。
毁灭与杀戮降临了帝都，在无数英勇的祭祀和神殿骑士的牺牲下，终于拖到了神祇的临凡。
最后，邪恶败于慈悲之手，美好的主位面又恢复了往日的祥和。
真是皆大欢喜……个屁！
“虚伪又无能的神殿，卑劣且裹挟的神明！”
仿佛亲身经历了想象中场景的乔治十三世在心中咒骂道。
“我觉得你总结的不错，也许我们可以进一步的谈谈。”
淡青色的光亮从梅菲斯特的眼眸深处隐去，魔鬼饶有兴致的调侃道。
PS：昨天那章是第125章，点娘抽了，改不回来了，大家知道就行，不影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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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十三世把姿态放的很低，脸色却比刚知道对方身份时还要难看几分，“读心术”一向被人所忌惮，尤其是在掌握这一秘术的人还能决定自己生死的时候。
“我说过了，是合作。”梅菲斯特再次强调，“也许我应该先向你展示一下深渊民众的友谊。”
“不……不用了，我已经体会……”
吞吐的言语意图婉拒魔鬼的好意，但是却没能成功，话还没有说完，从对方手中飞出的花白色的圆球就钻进了被馈赠者的眉心。
“啊——”
圆球的融入给乔治十三世带来了无比的痛苦，以至于原本还清醒着的意识很快就陷入到了浑噩当中。
王者下意识的发出一声低吼，双目圆睁，淡蓝色的虹膜周围闪亮着白光。
他一动不动地站立着，身体僵硬，手指在白金相间的剑柄上时而合拢时而张开。
乔治十三世的肩头微微颤栗，好几次变得剧烈起来，直到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牙齿好像在咀嚼寒冰一般地咯咯做响。
接着，遏制不住的泪水流下他的脸颊，一股热辣的痛苦从他的内脏涌入喉间，压进了他的胸膛。
恢复了清醒的王者安静地大口喘息着，而耳边琐碎的低吟让他烦躁不安，伴随着那痛苦不断膨胀到了不能忍受的地步。
“杀——”
乔治十三世猛地拔出了悬挂在腰侧的宝剑，鼓动着全身的斗气向着王座下方挥斩，一股冰冷的愤怒迸发出来，代替了躯体空匮的热痛。
亮银色的光亮在大殿内一闪而逝，匍匐于地的侍者没做出任何反应就被斩成了两半。
剖开的伤口没有流出一丁点的血液，在从中划过整具尸体的细线的两侧，星星点点的银霜冻结了一切。
“黄……金？”
尽管斗气中附带的冰霜已经证实了自己此刻的境界，但乔治十三世还是感到难以置信。
他已经在白银巅峰蹉跎了十二年，从雄心勃勃的年轻王者变为了颓废的中年傀儡，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没有希望迈过“元素之墙”，没想到，自己居然就这么轻巧的突破了。
是丰厚的积累引起的质变，还是生死危机下造就的升华？
不管是哪种，感觉都不赖。
“你不是已经感受到了吗，还有什么不相信的。”梅菲斯特的声音打破了乔治对自己资质的幻想，将他的思维拉回了现实：“怎么样，认可我们的诚意了吗？”
“是您做的？”
想起那颗融入自己眉心的圆球，自我感觉良好乔治十三世脸色发青，本以为是自身的优秀带来的超越，没成想，居然是外物的功劳。
一想到自己刚刚那洋洋得意的自我赞扬，他的脸庞就有些发胀，尤其是在想起对方还掌握着“读心术”这一秘术后，乔治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不然呢？”梅菲斯特呲笑道：“难不成还是你自身优秀所带来的超越？”
魔鬼并没有给对方留面子的打算，不安现状的棋子都有着自以为是的劣性，只有剥离了他们那骄傲的外衣、磨碎了硌人的棱角，才能让他变得圆润宜手。
这才只是个开始，打击自信、消磨自我这种事情梅菲斯特做过太多了，在这方面，他非常专业。
真正进阶传奇之后，梅菲斯特的实力有了很大的提升，黄金生命的特性也已经有所显露。
在如今的物质大陆上，除非是半神阶位的强者，其他境界的职业者，哪怕是体内流淌着神血的神裔，只要他的神性还没有外显，那么也不过是自己手中的玩物。
至于半神阶位的强者，梅菲斯特还不是对手，甚至如果对方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还能给他造成极其严重的创伤。
可梅菲斯特并不畏惧半神，因为进阶传奇的他已经不害怕被对方发现自身的奇异了。
只要他不脑残的去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别人，哪怕踏入到了半神的神域之中，对方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手段诡异的传奇强者。
“传奇不愧是超凡的开始，”在这诸神渐渐从沉睡中醒来的时代，梅菲斯特也掌握了基本的自保能力：“如果能进阶半神，想必行事时的约束会更加宽松。”
“不过，还是不能心急。现在的我比起有着数万年积累的神明来说，还是太弱小了，隐秘是首要考虑的事情。”
梅菲斯特并不着急，有着无尽生命的他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如果不是此次的机会太过难得，他也不会贸然入场，毕竟，能藏匿于暗处，才是他对抗神明最为有力的保障。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神明这么快从沉睡中苏醒？还是说，所谓的沉睡只是他们表现出来的一个幌子？”
对于神祇方面的信息，只有传奇实力的梅菲斯特只能依靠从多方面得来的琐碎消息自己拼凑，所以，大多数的结论还都只是未曾证实过的猜测。
信息不对等给布局带来的危害几乎是毁灭性的，对于这点，一向喜欢借助彼此间信息差异来玩弄人心的魔鬼非常了解。
所以，在真正进阶传奇阶位之后，梅菲斯特才会动身前往帝都，相比于消息闭塞的冰封海岸，已经成为了神祇大本营的帝都更容易得到他想要的情报。
至于危险，在“魔鬼”还不曾被人所知的今天，只要他小心一点，即使是神祇降临的化身也别想发现他的真实身份。
“说到降临化身……”魔鬼往自己的左手边轻瞥了一眼，帝都的西侧，正是知识神殿的所在：“以知识神殿那相对浅薄的底蕴，这家的神明才是最容易撸袖子下场的吧……”
“也不好说，”梅菲斯特想起通过“嫉妒”感知到的心灵法师的实力，对于心中的猜测也不怎么确定：“虽然知识神殿的祭祀寥寥若几，但他在平民法师心中的地位却是极高，也未必就缺少高阶战力。”
“不过，想要完美的在帝都隐藏起来，还需要一个身份适宜的‘合作者’来提供帮助。”
看着神色中带着谦卑和讨好的乔治十三世，梅菲斯特非常满意，他知道，距离对方成为自己“合作者”的时间，已经不会太久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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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刚才，此时的乔治十三世虽然依旧谨慎，但已经没有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不仅是梅菲斯特表露出的友善让他放下了些许担忧，实力的晋升也给他平添了不少底气。
“放心，我不会强迫你去寻死的，共赢才是我找你洽谈合作的目的。”
乔治十三世的改变被梅菲斯特看在眼里，他没有打击对方的想法，因为现在他需要对方所表现出来的那份活跃。
这位年到中年的王者可不是见识浅薄的蒙洛，他非常明白自己和“半神”阶位的差距，绝不会因为实力的微小提升就找不准自己的定位。
虽然梅菲斯特不是半神，但对于半神以下的职业者来说，彼此间的差距几乎是等同的。
魔鬼很明白这位有着四十多年傀儡生涯家伙的识趣，不然也不会动用“冰霜原石”和“愤怒”的力量来帮他提升境界。
“说起来，这位王者的自身积累还真是不错，这么点的原石就能让他冲破元素之墙的阻隔，基本没怎么消耗自身的生命力。”
梅菲斯特口中的“冰霜原石”并非是天然矿产，而是他自己凝结寒霜之力炼制而成的。拳头大小的原石在给化身提升实力时消耗了大半，剩下的已经尽数融入了乔治十三世的躯体之中。
单凭“冰霜原石”当然不可能让乔治十三世进阶，他又不是梅菲斯特的化身，不需要冲击“元素之墙”，只要吸纳适宜的元素即可。
为了彰显“诚意”，梅菲斯特动用了自身所掌握的“愤怒”的力量。
这一法则能让人自身的力量成倍提升，还没有事后虚弱的后遗症，远远要比野蛮人的“狂化”强大的多。
不过，“愤怒”对于生命潜能的挖掘过于深入，如果不能在怒火的冲击下保持理智，那么使用者的生命力很可能就会在无限的深入挖掘中消耗殆尽，然后整具躯体在赤红色的火焰中化为缕缕轻烟，消散在风中。
魔鬼并不打算让乔治十三世就这么死去，他只是需要借用对方的生命力来帮助其突破黄金阶位，不然如何能给对方留下一种无所不能的深刻印象？
只不过，令他所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积累超出了他的预期，有着“冰霜原石”为引子，“愤怒”只是稍作“挑逗”，还没怎么消耗生命力呢，他就已经打破了白银阶位的桎梏，迈入了黄金的门槛。
“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您呢？”
对于梅菲斯特所说的话，乔治十三世一个字也不信，他今年四十二岁了，早已过了爱做梦的年纪，想要让他说服自己相信——“一个恶魔男爵派遣半神实力的化身降临主位面，是为了给他送温暖”，还不如直接证明他是艾欧殿下在凡间的私生子呢。
不过，腹疑归腹疑，可在明面他必须得表露出一副深信不疑的样子，尽管这番作态蒙骗不了任何人。
与其说这种作态是政客虚伪的显露，还不如说这就是一种政治礼仪，毕竟，对于政客来说，态度永远要比真实更加重要。
“当然，你的帮助对我们计划的实行具有极其重要的作用，我想，你不必担心自己的安全问题，因为对于我们来说，你是无可替代的。”
梅菲斯特的称赞给乔治十三世的内心再添了几分冷意，他一边苦笑着推辞，一边暗自警惕。
乔治从魔鬼的话语中听出了杀机，那股铁锈般的刺鼻气息他非常熟悉，因为在他四十二年的人生中，经常会嗅到这种熟悉的气味。
对于危机的敏锐判断让王者第一时间就明白了魔鬼的意图，对方并没有杀他的打算，或者说，现在还没有，那浓郁的仿佛在血池中浸透了得言语，更像是对他的一种警告。
“请您吩咐。”
乔治十三世行了一个骑士礼，这是骑士面见君主时才会行的礼节，被他化用来表达自己合作的态度。
“你是聪明人，”梅菲斯特赞许的点了点头：“也有聪明人该有的样子。”
“您谬赞了，我也就是有些小聪明，勉强能跟上您前进的脚步，比起风姿绰绰的您来说，差的实在太远。”
乔治赶忙推辞魔鬼的称赞，他只想从面前这位“恶魔”的手中挣得一丝生机，可从未打算真心实意的替他卖命，对方把他架的越高，交给他的任务必然也就越险峻，任务失败后，他摔的也就越疼。
当然，这种想法和推断都没有在他的脑子里出现，毕竟，面前的这位可还掌握着某种能窥测别人内心的秘术。
对于有防备的上位者来说，“读心术”的作用不是很大：一来，贵族教育当中有过不少应对这种秘术的训练；二来，每一个上位者都是一个出色的政客。
对于政客来说，骗别人是本能，骗自己才是本事。
乔治十三世的推诿并没有惹怒梅菲斯特，魔鬼知道这只是对方对他底线的一种试探，想要判断其自身在事成之后还有没有生还的希望。
单纯的威胁并不能激发别人的主观能动性，擅于操持人心的魔鬼十分清楚这点，不过，他同样也知道，威胁和压迫能带来恐惧和敬畏，而这两点，才是能够与“政客”洽谈“合作”的前提。
“是时候给他一个目标了。”
梅菲斯特从乔治十三世的推诿与试探中嗅到了对方的不安，感觉“摊牌”的时机已经到来。
魔鬼扫视一圈空旷的空旷的大殿，若有所指说道：“帝都，还是空旷些显得美观，你觉得呢？”
“大人说的是，我也想让它空旷些，可是这不是我能做主的事情啊。”
乔治十三世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可他却没有替对方冲锋在前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驱逐帝都内所有的神殿？
你也真敢想，别说还只是一个恶魔男爵的投影，就是恶魔大公亲临，恐怕也完不成这般疯狂的壮举吧？
“将这些碍眼的神殿驱逐掉，”梅菲斯特的话证实了乔治十三世的猜测，“没了他们的桎梏，你将成为真正的王，以及……梅菲斯特冕下的选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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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十三世恭顺的低下了头，借以掩盖眼底的惊愕。
无论是“冕下”还是“选民”，都应是和恶魔毫无关联的两个词汇，可如今，他却从一个恶魔男爵投影的口中听到了关于它们的描述。
“您是要……封神？”
心中的疑惑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多年养成的城府都在这股探知欲的冲击下破灭了。乔治十三世猛的抬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笑容满面的魔鬼，用打着颤音的声音问出了自己的猜测。
“不是我，是我们。”
梅菲斯特轻巧的回答着，就像是在向客人介绍今天的晚宴。
“嘶——”
乔治十三世倒吸了一口冷气，心脏在他胸膛里剧烈的抖动，仿佛随时都会挣脱血肉的束缚，从里面跳出来和自己碰面。
王者十分明白，恶魔男爵口中的“我们”指的不是对方和自己，而是这位恶魔男爵和其他高阶恶魔。
换句话说，这一计划的参与者并不像他一开始所猜测的那样，只有一个奇特的高阶恶魔，而是有着整个恶魔群体在后面支撑。
这样一来，这份计划就不再是痴人的梦语，而是有着切实可行性的疯狂案例。
“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
和刚才相比，乔治十三世的话语中多了些许真诚，不是他改变了主意，而是他明白，在知道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后，如果他不能尽快的表现出自己的忠诚和生命的价值，死亡很快就会成为他唯一的归宿。
“你要做的很简单，尽可能的打击神殿，将他们驱逐出帝都，至于其他的，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
越是简陋的谎言，就越不容易拆穿，尤其是在多疑者的担忧早已被劲爆的消息冲击的丁点不剩的时候。
“这也不简单啊，”乔治十三世苦笑着说道：“帝都有大大小小的神殿四十二所，每个神殿里，不提半神，就是传奇阶位也有几个，逼急了他们，我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啊。”
停顿了一下，没能猜测梅菲斯特情绪变化的中年人继续诉苦道：“您可能不知道，就在几天前，晨曦神殿就公然杀害我手下的一位传奇阶位的大骑士，他们……”
“我知道。”
“啊，什么？”
“这件事情我有所了解。”
梅菲斯特用一种怜悯的目光注视着乔治十三世，言语中还带着对愚昧者的鄙夷：“你以为晨曦神殿的目的真的是奥利维亚？你以为他们就不敢公然杀害帝国的国王？”
接连的反问让乔治十三世的脸色变得煞白，他突然发现，自己只顾得伤心，完全忘记去分析隐藏在这件事情背后的风险。
神殿不敢公然杀害帝国的国王吗？
是的，但邪教徒敢。
想起自己成为国王前所发生的事情，冷汗打湿了乔治十三世背后的衣衫。
“我会完成您吩咐下的任务的，希望有朝一日能聆听您的福音。”
既然已经成为神殿当中的眼中钉了，不愿束手待毙的乔治十三世决定义无反顾的投入到恶魔的怀抱当中，就像当年那位公爵大人所做的一样。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知道对方已经逃不出自己手心的梅菲斯特也不介意多开一些空头支票：“新的纪元即将来临，恶魔会成为新纪元的统治者，而你，将成为这片大陆上唯一的王。”
“相比于王者，我更愿意成为您谦卑的信徒。”
乔治十三世表现的越发恭顺了，他知道，无论神祇和恶魔谁能获得胜利，都改变不了他成为对方傀儡的事实，唯一的区别在于，跟随恶魔的脚步，他还有机会活到战争结束，而选择了神祇阵营，立马就会横死当场。
“你不必如此，”魔鬼宽慰道：“无论是我们还是神祇，都不缺少时间，所以从战争的筹备到胜利的归属，将会是一段非常漫长的时光，可能要比新、古神明交替的时间还要漫长。”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胜利终究也会握在我们的手中。”
“而且，”梅菲斯特注视着乔治十三世半晌，才继续解释道：“我说的‘王’，可不是什么超凡生命的傀儡，而是一位能主宰自己命运的统治者。”
蛊惑的言语传入了乔治十三世的耳畔，让他那好不容易复于平稳的心猛地一颤。
“我……”
酥痒感从他的脖颈和心口处泛起，那是激动到极致时，身体所产生的自然反应。
“帝国的上空已经很久没有狮鹫在翱翔了，你……难道不想成为下一个‘狮心王’吗？”
“还是说，王者的剑刃并不被你所喜爱，你更向往‘暴君’的威严？”
“狮心王”莱恩·里斯，物质大陆上的第一位人类王者，也是联盟军的主帅。
他帅领着各族士兵响应古神的号召，掀起了反抗巨人的自由浪潮。
战争结束后，他与各个种族的首领签订了友好盟约，在晓暮平原上，建立了独属于人类自己的国度。
在物质大陆漫长的发展史中，出现过各式各样的王者，但是很少有人否定莱恩·里斯的功绩，以及他在人类历史上的地位。
直到现在，王室的宝库中还存放着一副来自狮鹫帝国时期的油画，它的取材来正是源于《百族盟约》签订后的那场宴会：
厅堂的地板由黄金装饰，火焰在桌上的水晶底座上舞动。
一个有着淡金色长发的人类拿起高脚杯，向在座的其他人示意，脸上悬挂着亲和的笑容。
他就是“狮心王”莱恩·里斯，也是这场宴会的发起人。
在王的背后，剑与盾被悬挂在墙壁上，预示着《百族盟约》签订的成功，也表露出了这一盟约是为了带来友好与和平的本意。
那些现在已经灭亡或仍未灭亡的种族的首领坐在王者的两侧，面容上携带着感激与谦卑的神情。
象征着盟约的羊皮纸卷被他们死死的护在胸口，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抵抗被巨人压榨时所养成的奴性本能，才能安稳的坐到宴会结束……
乔治十三世当然知道画作的描绘异常夸张，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莱恩·里斯的敬仰。
成为下一个“狮心王”是任何一个王者的终极梦想，做了四十二年傀儡的乔治十三世当然也不例外，如果没有听到“暴君”这一词汇的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暴君”耶鲁·沙格，崛起于新古神明交替时期的一位人类王者，风之谷地的君主。
他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公然否定“狮心王”莱恩·里斯功绩的王者，也是唯一一个。
在他率领的鹰盟彻底击败了莱恩·里斯后辈所统治的狮盟后，那个曾经是所有人类精神象征、后来演变成腐朽贵族的荣耀追忆所的帝都，就在焰火下沦为了焦土。
如果说，莱恩·里斯将王者所应履行的义务做到了最好的话，耶鲁·沙格则是将王者应该享受的权力表达到了极致。
只享受权力而不去履行义务，这样的统治是注定无法长久的，可耶鲁·沙格打破了这一箴言般的定律，因为他足够强大。
鹰盟崛起的时刻，正是星界秩序最为混乱的时候：古神大都陨落，而新神却寥寥若几。
所以，当时的耶鲁·沙格就是物质大陆真正的统治者，尊奉他的意志，是其他生命存在的唯一价值。
相比于宛若仁德化身的莱恩·里斯，“暴君”耶鲁·沙格的生活更让乔治十三世向往。
没有任何一个王者能拒绝那种世界运行在自己手心处的感觉，除了莱恩·里斯这种英雄与贤者。
有那么一个恍惚，乔治十三世的灵魂仿佛顺着岁月的长河逆流而上，在那个王权至上的年代建立了自己的功业。
当然，那时他的名字已经不再叫“克鲁尼·乔治”，而是变成了“耶鲁·沙格”……
胜利来的干净利落，但是耶鲁·沙格却陷入了沉思，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困扰着这位鹰盟的统治者。
暴君的嘴唇上依然沾染着奥尔贡·里斯——狮盟君主——的血，其配偶现在也是他的了。
那个曾被称为“狮鹫王冠上的宝石”的知性妇人，在心神的创伤和刑罚的鞭笞下，完全沦为了只会用谦卑的笑容与身体去取悦杀夫仇人的女奴。
品尝着敌对者的血肉，欣赏着其配偶的卑贱。
这样的生活能让任何人觉得不错，可对耶鲁·沙格来说，似乎还缺少了什么。
他打量着那些舞者，伴随着音乐完美地跳跃着为他娱乐。
这些往日帝国的贵妇小姐们基本没怎么跳过如此香艳的舞蹈，以至于三天高强度的排练过后，还有不少人遮遮掩掩的放不开。
是因为这个？
不，那种匮乏浸透在耶鲁·沙格内心深处，就像是内里已经腐烂的古树，榨不出一丝鲜活。
阿尔纹——被精灵们称作他们的公主——是他最近的新欢，就跪坐在他王座旁的地板上，等候着他的垂青。
他几乎无视她可爱的面容和柔软的身躯，覆盖在她身上的光滑外衣与其说是为了强调她的美丽倒不如说是掩盖。
“主人，有心事？”
阿尔纹柔声问道，她对他的恐惧如她的身躯一般难以隐藏。
耶鲁·沙格扫视了她一眼，眉头轻皱，没有丝毫言语。
她已经注意到了他的迟疑，那将导致她的死亡，她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不然很快会落得和她母亲一样的下场。
罗带轻解，丝滑的外裳顺着滑嫩的肌肤落到地上，片纤不染的酮体完美的展现在有些清冷的空气中。
精灵公主的额头紧紧贴合着冰冷的地面，腰背却高高拱起，宛如倦懒的小猫。
这样的姿势太过羞耻，但却能最好的表达出自身的谦卑，还不会因为额头紧贴地面，就影响到王座上的君主对她胸前风光的欣赏。
阿尔纹克制着身体因为恐惧而产生的抖动，她害怕大幅度的晃动身子会影响到自己主人的兴致。
她想活下去，想要继续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
每当她行走在路上，所有人都会跪伏在道路的两旁，额头贴靠在地面，谦卑的如同她面对自家的主上。
她可以决定任何人的生死，操持鹰盟里的一切权柄，只要她的主人还没对她失去兴致。
主人是仍旧宠爱着她的，阿尔纹在心里自我宽慰着，毕竟，她和自己那个被做成了骸骨标本的母亲不一样，她更年轻，也更懂得何时该高贵，何时该贱卑。
正演奏着舞曲乐章的“音乐家”没有因为阿尔纹的动作而垂下额头，仍旧一动不动的盯着舞动的女侍，生怕弹错了哪怕丁点的音符。
耶鲁·沙格揉了揉眉心，心中那怪异的空虚感让他越发不耐。
精灵公主的卑贱被他看在眼里，因为烦躁而产生的杀戮欲望也因此消减了许多。
他可以稍后再杀她的。
在满足了肉体上的欲望之后，同时得到床上和杀戮的双重快乐。
将选好的猎物抛在一边，王者继续思索着他莫名的感觉，那种缥缈不定的情感是如此陌生，以至于他对面前的一切都产生了某种虚妄的错觉。
“也许应该去克格勃鲁那看看……还是算了，就不打扰他用餐了。”
王者搜寻着记忆中那些曾让自己愉悦的片段，想要将让麻木的心再度焕发往日的鲜活。
克格勃鲁是一头双足飞龙，一头每天涎食一龙的亚龙种。
这种违背自然定律的饮食习惯当然是他的主人——鹰盟的统治者——耶鲁·沙格培养出来的，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因为克格勃鲁是他的龙，那他就必须要与众不同。
“先将这还算可口的猎物享用了吧，这昏昏欲睡的宴会也是时候结束了。”
扫视了一眼还在舞蹈的女侍和依旧毕恭毕敬的演奏者，耶鲁·沙格觉得越发无趣了。
战败的狮盟贵族被训练成了宴会的乐手，逼着他们“欣赏”妻女取悦敌人时的娇媚，然后在屈辱与恐惧中奏响艳舞的乐章。
没错，衣着片缕的女侍正是奏响舞曲背音的乐手们的妻女，这种颇具成就感的宴会一向是这位王者的最爱，可如今，他却从中得不到丝毫的快感。
耶鲁·沙格抬起他的手，舞者伏倒在地板上，前额紧贴着石面，“音乐家们”也停了下来，两股颤颤。
他挥了挥手赶走了他们，后者纷纷逃出雄伟的殿堂，只留下了强大的王，和他亲自选定的猎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葛洛贝斯并不什么好脾气的存在，不过，对于得到了死神认可的“告死者”，这个长着三颗头颅的守门犬还是表达出了他为数不多的友好一面。
“她和你一起的，小家伙？”
洪亮的声音在黑暗的洞窟中轰轰作响，如同夏日暴雨前的雷霆。
泛着赤色光芒的眼瞳随着他额头的摆动上下扫视着，刺得人睁不开眼睛。
“我们在路上碰到的，一路同行到此。”安德鲁恭敬的解释道。
他本就是一个性格清冷古板的亡灵，做这些事也算是得心应手。
“是这样啊，那你就回去吧，”葛洛贝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两个残缺的灵魂就让她替你送到寂静原野，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换做别人或许还会对三头犬的命令有所疑问，但已经知道了瑟卢娜身份不凡的亡灵却巴不得早点离开，他可不认为自己有介入神祇博弈当中的资本，远远躲开是最好的选择。
“是，”心思通透的安德鲁没有向葛洛贝斯询问缘由，而是转身对着精灵少女欠身施礼：“有劳女士了。”
“没事，交给我了。”
瑟卢娜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喜滋滋的接下了这一任务，显然，这种被人需要的感觉让小姑娘非常满意。
就在精灵少女同意了安德鲁的请求之后，这位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的亡灵就消失在了洞窟之中，这是葛洛贝斯做的，他动用了神力，直接将碍事的对方送回了主位面。
安德鲁走后，葛洛贝斯的目光就停注在了瑟卢娜的身上，那婴儿头颅大小的眼瞳中流露出了复杂的感性。
精灵少女毫不退缩的与他对视，精致的面庞上早已没有了糊弄亡灵时所表现出来的懵懂。
“你……是来看我的？”
不知为什么，依旧响亮的声音却没有了刚才的豪放，反而多了几分期盼与讨好。
“有些事情要做……”
刺目的光球黯淡了下去，宛若从正午向黄昏过度的太阳。
“……顺道……看看你。”
黯淡下去的光球又绽放了它那刺目的明亮，一种名为喜悦的情感在红色的光线当中跳跃着，向着四周传递。
虽然只是“顺道”，可葛洛贝斯还是兴奋的难以自持。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我……”
“没事，就是想向执掌死亡的主宰者问些事情。”
“那……那你去吧，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
“我会的。”
“这就对了，有事千万别自己扛着，一切有我呢。”
“父亲……”
“嗯？”
“我走了。”
“啊，好，好，受了委屈一定记得来找我，哪怕面对是操弄命运的艾欧，我也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
“你是说，那个黑漆漆的像茧一样的东西是里芬·塔利安？”
卡利安主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想要借以平复心中的烦躁，“贪婪”的真实身份出乎了他的意料，多年的阅历让他第一时间就从这一系列的事情当中嗅出了某种阴谋的意味。
“不，应该是某种伪装，那个该死的杂碎根本就不是人类！”
比利祭祀咬牙切齿的咒骂着，未曾被人注意到的瞳孔深处，红色焰火在静静的燃烧。
“大人……我失态了，抱歉。”
过了半晌，平复了心绪的年轻人才再度恢复了往日的风姿与理智。
“唉，”卡利安轻叹了一口气，神色担忧的说道：“你应该学会克制，孩子，不幸不能成为我们心灵软弱的借口，只有战胜负面的自己，你才能得到真正的提升。”
“我明白的，大人，不过请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我……”
“没有人逼迫你，比利，慢慢来就好。”
主教神色平和，温声安慰着处于苦痛当中的年轻人，他没有动用神术，因为不想让这个颇具潜力的祭祀留下什么心灵上的破绽，从而断绝他再进一步的可能。
“也许，等他能直面这次的经历之后，黄金就会对他敞开门栏。”
轻轻拍了拍比利的肩膀，卡利安走出了房间。
睿智的主教明白，别人的劝解只能带来一时的安慰，只有自己想开，才能引发心灵的蜕变。
“从比利那儿是问不出什么了。”
卡利安有些苦恼，一提起那个自称是“里芬·塔利安”的魔怪，比利祭祀就会陷入到某种歇斯底里的状态，什么线索都问不出来。
“难道某些邪神也暗中插手了？还是说，又是一次别有用心者的试探……”
身为一名传奇阶位的神职人员，虽然卡利安的身份仍然只是一区主教，但那不过是因为还没有能接任他职务的黄金阶位的祭祀罢了，在隐形地位上，他和红衣大主教是等同的，当然知道某些不可言明的内幕。
……
“伯爵大人，您……”
切诺毫无血色的脸庞吓坏了受召而来的福克斯，这位上了年纪的老管家绷紧了嘴角，眉宇间有着难以开解的担忧。
“我没事，福伯，不必担心。”
切诺的语气虚弱且干涩，全然不似往日那般鲜活。
“老仆这就去请医师。”
“回来！”
切诺叫住了转身离去的老管家，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要惊动其他人，也不要去找医师。”
“可您的身体……”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将面前的热茶一饮而尽，切诺苍白的脸颊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他看了一眼还在迟疑的老管家，下达了早已打好腹案的命令：
“自即日起，莫尔特领全领戒严，许进不许出！”
“全领通缉里芬·塔利安，死活不论！”
“还有，劳烦福伯你去跑一趟，务必将晨曦神殿一行给我请来！”
“是，”福克斯躬身行礼：“您的意志是我们奉行的真理。”
接下命令后，老管家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仍旧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我的身体没事，”切诺颇为勉强的笑了笑，轻声宽慰道：“不过就是有些失血过多罢了。”
看到福克斯脸上的担忧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越发沉重了，切诺只好继续解释：“是卡瑞拉藤蔓上的细刺，我两天前才发现，初步怀疑是里芬的暗算，当然，也不排除是晨曦神殿的手笔。”
PS:可以试着猜一下瑟卢娜的身份，前面提到过。
另外，这两天的睡眠恢复的还可以，谢谢大家的关怀，不用为我担心。
明天需要去复查一下，还得请天假，我就不发单张说明了。
下周一开始，恢复稳定的更新。
呃……我好像又立fg了……
最后，感谢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相迎拜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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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帮助我们脱离凡俗；崇敬，引领信徒洞悉盲目。”
“您是星界的慈主，知识与智慧的化身，天……”
“大人——”
呼喊声打断了弗雷力克的祷言，让这位传奇法师颇为不悦。
“你应该学会尊敬，克雷尔，这里是神殿，不是你那没有规矩的实验室！”
法师对神明总是缺乏某种发自内心的虔诚，尤其是在炼金术飞速发展的当下。
和梅菲斯特所猜测的不同，知识神殿的尴尬境地比外人想象的还要严重，任何一位第一次到此的人都会把这里当成是法师议会，而不是某位冕下的神殿。
“请……请原谅我的冒失，大人，我向您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弗雷力克的嘲讽让还未脱离青稚的克雷尔陷入了窘境，年轻人涨红了脸庞，好半天才组织好语言。
事实上，这位看起来恨不得要把全身心都奉献给“知识之神”的传奇法师，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虔诚。
起码，平日里的他是从来不会做祷告的。
之所以会有如此显著的改变，完全就是做给神降而来的“知识与教导之神”看的，不求能得到神恩，但也不能被神祇日后清算呐。
“说吧，怎么回事？”
并不虔诚的弗雷力克显然没有真正了解过信徒和祭祀的处事方式，在祷言被打扰之后，他没有重新祷告，而是直接将神典放置在一边，开始询问事情的缘由了。
“门外来了一个老者，说是要拜访辛普森主教。”
年轻人空洞的声音引起了弗雷力克的警惕，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操纵了心灵一样，可看对方那生动的表情，似乎又没什么不妥。
“请他进来吧。”
平和的声音从弗雷力克的脑海中响起，替还在沉思的法师做出了决定……
阳光从开启的门扉中照射进来，让心情本就不怎么愉悦的奈莱诺越发烦躁，他的眉心处聚起了波浪状的皱纹，锐利的审视目光上下打量着来者：
那是一位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人，唯一让人觉得不凡的，也就是那双深邃的如同有生命孕育其间的眼眸。
老人身形瘦削，脊背挺直，看向奈莱诺的眼神中满是阅历沉淀下来的智慧与沧桑。
在他的颈后和面庞上，有着暗红色的皱纹，那如同沟壑般交错的纹路，使他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未经雨润的龟裂田野。
老者穿着粗麻制作的褐色罩袍，腰间系着拇指粗细的绳索，脚上是一双草鞋。
在他的身体左侧，有三支谷穗被其别在腰间，在阳光的照射下，旁若无人的摇曳着自己的身躯。
“里洛卡曼冕下为何来此？”
奈莱诺的声音低沉且沙哑，就像是舞台上的歌唱者在刻意的压抑着嗓子。
“因为晨曦。”
里洛卡曼的回答如同他这具化身的外表一般简练，当然，对于有心人来说，这样简短的言语已经足够了。
“晨曦？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暗哑的嗓音依旧，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的疑惑，还是刻意装傻。
“我们应该合作。”
“如果我说不呢？”
“你不会的。”
“那……洗耳恭听。”
虽然奈莱诺的语气轻佻，但脸上的神情却颇为严肃，他知道里洛卡曼的稳重，这个成神岁月最长的神明，从来不说大言妄语。
“你建立的神殿并不能给你带来多大的助力，要不然，你也不会贸然神降。”
想到刚刚弗雷力克的表现和这几天的见闻，奈莱诺心中的后悔和苦涩越发浓烈。
如果有重来的机会，他是绝对不会再和法师、尤其是平民法师混在一起的，得到的收获比起他失去的实在是差的太多。
“我觉得你不像是来寻求合作的，倒像是来捣乱的。”
奈莱诺表现的非常不客气，仿佛随时都会暴起发难，不过这其中究竟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那就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如果我是来捣乱的，就不会选在这个时间点来了，暗中算计难道不是更好？”
“说说看，你怎么会知道我神降到此的，究竟我哪里漏了破绽？”
“你恐怕没了解过自己神殿以往的运作过程，奈莱诺冕下。”
“不客气的说，您的神殿也就辛普森主教拿的出手，往日也都是他在主持，可这几天居然换成了一个法师，这难道还不够奇怪吗？”
“哪怕再怎么和其他神殿不同，知识神殿的性质也不会有所改变，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哪家神殿是靠法师主持神殿事务而非祭祀的。”
“所以你就公然派遣化身前来？”奈莱诺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无论辛普森是否因为我的神降而不能外出，你都能将其他神祇的目光吸引到此，逼迫我不得不和你合作？”
“我想你误会我了，奈莱诺冕下，我是带着友好和期盼前来的，绝对没有丝毫逼迫的意思。”
“你也无需生气，”里洛卡曼出言开解道：“连我都能发现你神降到此，其他的冕下又有哪个是愚蠢的呢？”
“种植与生长之神”的话让奈莱诺没有了继续表演的兴致，对方所说的道理他当然明白，既然里洛卡曼能找到自己，那就说明他的掩饰并不像其想象中的那般完美，被晨曦神殿发现是早晚的事。
“你想怎么合作？”
“相互扶持，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奈莱诺用饱含深意的目光看着对方：“你的野心不小啊。”
“你也一样，”里洛卡曼笑着回应道：“若不是这样，知识神殿这些年的发展又怎么会处处受制。”
“你的需求有着明确的目标，只要除掉碍事的那位就好，我的呢，我想晋升强大神力可没那么容易。”
“我可以拉拢、说服其他冕下，放开对知识神殿的制约，给予你充分的发展空间。”
“有多少冕下能同意？”
“至少半数。”
“你是认真的？”
奈莱诺有些难以置信，他可明白自己选择的这条道路究竟有多么便捷，要是诸神能不再限制他的传教，不用多，有个三到五年，他就能成为强大神力中的一员。
“当然，只要丰收女神身陨，你就是‘知识之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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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尖塔的外壁上，层层叠叠的符文咒印完美的融入了浮图壁画之中，任何没有点燃神火的凡俗之辈，都不可能从这些描绘着神祇功绩的壁画中，将它们区分出来。
塔内的某处，是一位女子的住宿。
整个房间挂满了用金花点缀的深红色织锦，浅浅的条纹与淡淡的清香无时不在诉说着制作者的技艺与身份。
花精灵，一种早已随着西芙女神的陨落而灭绝了的族群，她们是最好的纺织者，也是最佳的手艺人。
在房间的凹处，放置着一件环椅模样的东西，上面是几把流转着淡淡光晕的宝剑。
剑鞘是镀金的，镂空状的花纹，剑柄镶嵌着一颗颗晶莹夺目的宝石，若露珠，若雨泪。
从天花板垂下来一盏琉璃灯，外形和色彩都很迷人，内里提供光线的并非炼金法阵，而是一团从太阳上割裂下来的真焰。
被踩在脚下的是能陷至脚踝的、卡维尔罗曼风格的地毯，地毯的材质是金羊毛，那是古神时期皎月女神神国的特产，编织者依旧是花精灵，也只有她们那灵巧的手，才配得上这般料材。
这里是“种植与生长之神”里洛卡曼的神国，处处彰显着令其他神祇妒忌的底蕴。
不过，如此奢华的居所并不属于里洛卡曼，他的寝宫是高塔旁的大殿，而这里，是他专程为心爱之人修筑的。
亮黑色的皮靴踩过柔软的地毯，走到卡瑞丽雅身前站定。
还在沉思的女士抬起了低垂的额头，对着自己的爱人展露出了笑颜。
如山谷绽放了幽莲，似神女降临了凡间，美艳不可方物。
“你来了，呵呵呵，还是这身打扮好看。”
卡瑞丽雅的声音宛如在鹅卵石上跳动的山泉，清脆、灵动、沁人心田。
爱人的调侃让里洛卡曼无言。
虽然他的本体并不像化身那样是一个体态苍老的形象，而是一个英武不凡的壮年，可在穿着打扮上与化身并没有多大的分别——粗布麻衣加草鞋。
这副操持农事的打扮显然不适合与美人相会，所以每次前来，他都会换上一身庄重的礼服。
也正是基于这一点，卡瑞丽雅才会时不时对爱人的衣着进行调侃。
“奈莱诺已经入局，你很快就能从这个该死的地方出去了。”
里洛卡曼的言语中有着难以自持的兴奋和些许不易察觉的癫狂，完全没有了往日那般稳重。
“我倒觉得住在这里不错，起码花费了你不菲的心血。”
女士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爱人的脸颊，宝石般璀璨的眼瞳中有着令精金软化的柔情。
“再好的地方，住上数万年也会生厌吧，不过没事，你马上就能见到外面的世界了。”
里洛卡曼抚摩着卡瑞丽雅天蓝色的秀发，眉目间的神情满是怜爱与疼惜。
“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又哪里会有什么厌烦呢。”
卡瑞丽雅并没有点燃神火，而数万年的时间也足够任何凡俗生命在时光中凋零了，可她依旧好好的活着，风姿绰约，宛若二人初识的那天。
高塔隔绝了时间，如此，这份令星辰失色的美丽才保存到现在。
每每看到爱人的笑脸，心神疲惫的里洛卡曼就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会按照我们想象的那样走下去吗？”
哪怕讨论过多次，卡瑞丽雅还是对于事情的后续发展有些没底。
“当然会，他逃脱不了以‘记录’或者‘历史’等强力神职晋升的诱惑，所以，他必死无疑。”
“可是……”
“你不明白，亲爱的，”里洛卡曼拍了拍爱人的脊背，宽慰道：“‘文明’、‘知识’等神职太过宏大，谁选谁死，而‘记录’或是‘历史’等相关神职……哼，真当耶格阁下是好脾气的吗？”
“执掌死亡的主宰？”卡瑞丽雅有些不解：“这和耶格殿下有什么关系？”
里洛卡曼没有替爱人解惑，即使是在自己的神国，他也不愿意多嘴死亡主宰的是非。
顿了一会儿，他才继续解释自己的计划：“我会尽力说服其他冕下放开对知识神殿的辖制，给奈莱诺最大的发展空间。”
“奈莱诺和其他神明不同，他没什么来历，更缺乏底蕴，为了尽快获得足够自我晋升的积累，那家伙一定会大力推广魔法知识在平民当中的传播。”
“到那个时候，法师就不会再是什么稀少的职业了，毕竟已经有了足够庞大的人口基数作为支持。”
“你觉得他还会继续发展平民法师吗？”
“为什么不会？”
“因为……”卡瑞丽雅欲言又止，半晌过后，才在里洛卡曼鼓励的目光下说出了自己猜测的依据：“他难道还没吃够平民法师的苦头，收益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这根本就是在破坏自己今后立足星界的根基！”
“你的智慧如你的美丽一般耀目，亲爱的。”里洛卡曼调笑道。
“啐——”
娇嗔的卡瑞丽雅轻啐了一口没有正型的爱人，白皙的面庞上泛起了红晕。
“我会给他制造出紧迫感的，”恢复了严肃的里洛卡曼继续解释道：“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选择的那条是死路！”
“那我该怎么做？”
女士的声音也有了罕见的急切，显然，如今这种生死两难的生活并不像她对爱人描述的那般美好。
“等！”
“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他完成了魔法知识的推广，等到他被晋升所带来的反噬夺去性命！”
“那时，就是你封神的契机！”
“封神……”
“不用担心，我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只要时机成熟，你就以‘魔法’和‘学识’这两个神职封神，那时，中等神力绝对不会是你的终点。”
“那为什么从没有人用‘魔法’这一神职封神？”
“我不是说过了吗，现在法师的基数还太少，相关的基础知识也没有广泛传播，凝聚的‘认可’距离达到帮助神明解析规则的程度还差的太多。”
“那我……”
“奈莱诺会替你完成一切的，魔法女神卡瑞丽雅冕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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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洛卡曼欠身行礼，姿态比晚宴上邀请女士共舞的贵族少爷还要标准。
“去你的，”卡瑞丽雅赏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还是资格最老的神祇呢，一点正行都没有。”
话虽这样说，可在爱人的插科打诨下，卡瑞丽雅对未来的担忧也消减了许多，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紧张了。
“奈莱诺就这么相信你？我记得传言中的他可没这么好说话。”
哪怕从未离开过这座高塔，可在里洛卡曼数万年的讲述中，卡瑞丽雅对外界信息的了解一点也不比旁人差。
女士有些好奇，奈莱诺可不是什么容易蒙蔽的主，他的多疑与他那短浅的目光一样在星界广为流传，卡瑞丽雅非常好奇，里洛卡曼究竟是如何让这个多疑的神明轻易相信了他所勾画出的蓝图了呢？
“没什么了不起的，”里洛卡曼出言解释道：“不过就是言语引导和利益互换罢了，只要打消了他的警惕，以他那微薄的见闻和浅显的目光，入局是迟早的事情。”
“利益互换……”卡瑞丽雅警惕的看着对方，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声音询问道：“是关于丰收女神的事？”
“呃……”
里洛卡曼不自然的避开了爱人的目光，对她做出的猜测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许久之后，抵挡不住卡瑞丽雅目不转睛注视的里洛卡曼慌乱的转移着话题：“我们聊点别的吧，亲爱的，聊点开心的事情。”
“聊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心。”女士的手轻抚着爱人的脸庞，话语中却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告诉我实情！”
“你……”
恼怒还未曾累积，就在柔情的进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唉——”
里洛卡曼怜爱的看着卡瑞丽雅，无奈的叹了口气，他了解爱人的脾气，知道自己不可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只好把全部的打算原原本本的讲给了她听。
“你要去袭杀丰收女神？”
卡瑞丽雅美丽的面庞上满是担忧，她沉默了半晌，才吞吐的说道：“你……你就没考虑过这里面的危险吗？”
“哈哈，你是怕我意外陨落？”
“你还笑！你知不知道……”
故作开怀的里洛卡曼在爱人严肃的目光和喋喋不休的告诫中败退，他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脊背，柔声宽慰道：“你应该对我有信心，何况，我还有奈莱诺的帮助。”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可我别无选择，亲爱的，我要想晋升强大神力，那丰收女神就必须要死！”
“丰收女神死了，那大地女神呢？”
卡瑞丽雅半步不让的反问着，微红的眼眶已经有着晶莹在累积。
“我……别无选择……”
“晋升强大神力就这么重要？”
“你不明白，亲爱的，秩序神明和古神不同，无论是对世界运行规律的理解还是对法则的掌握与运用，都差的太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晋升到强大神力，才勉强算是跨入了永恒。”
里洛卡曼的解释让卡瑞丽雅沉默了许久，好一会，她才说出了自己刚刚想到的解决方法：“你不是说过吗，‘魔法’这一神职并不输与‘大地’与‘孕育’，那你……”
“胡闹！”
里洛卡曼呵斥道：“我是‘种植与与生长之神’，执掌‘魔法’神职算怎么回事？”
“怎么不行，不是有那本书吗？”
“那是留给你的！”
“我不需要！”
卡瑞丽雅坐回了太阳花藤编织而成的座椅上，眼泪如滚珠般从娇美的面容上滑落。
“丽雅，”里洛卡曼轻唤一声，坐在了爱人的身侧，温声细语的安慰着：“那本书不能妄动，那是你封神的关键。”
“我不觉得封神有什么好。”
卡瑞丽雅口不应心的说着，显然还在气头上。
“最起码你不用困守在这座高塔中了，”里洛卡曼应和着：“我们也可以在诸神的祝福下举行我们的婚礼了。”
“相比于这些，我更希望回到从前，哪怕那时的你还只是一个刚刚拥有了神性的半神，而我也不过是一个不名一文的牧羊女。”
卡瑞丽雅喃喃着，声音空灵且惹人怜惜。
“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里洛卡曼对怀里的爱人承诺道：“就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有事的。”
“这是光说说就行的吗？你难道不知道你要面对的什么？”
里洛卡曼的固执让女士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她不想自己的爱人去做那么危险的事情，想要说服他改变主意。
“我知道……”
里洛卡曼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对于那位能在神名前冠以“伟大”称谓的女神，哪怕她早已陨落，他也有着足够的敬畏。
“知道你还要去？”
“不去又能如何？这是她为自己的重生所留下的手笔，无论是我还是丰收女神，都只能按照她早已规划好的路途前进，想要挣脱，必须得杀掉彼此。”
“难道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非得上赶着成为大地女神复活的容器？”
“和平？”里洛卡曼的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或许丰收可以收手，但我不行。”
“你……”
“身不由己啊，”里洛卡曼叹息着，眉宇间有着难以开解的愁苦：“并不是我必须要置丰收女神于死地，而是我不得不如此。”
“那之后呢，你能战胜来自岁月长河另一端的她？到那时，我是该叫你‘亲爱的’，还是叫你‘姐姐’？”
虽然卡瑞丽雅的话语中满是对自己的嘲讽，但里洛卡曼还是从其中听出了对自己的关怀和担忧。
爱人的关切让里洛卡曼陷入了沉默，他不能确定自己在凝聚了“大地”或“孕育”神职之后，晋升强大神力的是自己，还是从自己身上复生的大地女神。
半晌过后，沙哑且坚定的声音才在卡瑞丽雅的耳畔响起：“晨曦之主能做到的事情，我里洛卡曼自然也可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者缓缓睁开了双目，齿唇间还残留着令人回味的血腥，那是精灵公主的馈赠，也是她身上仅剩的值得他留恋的地方。
“这是在哪？”
杂乱的思绪和眩晕感干扰着他的感知，以至于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发现了周围环境的不同。
令他觉得熟悉的空旷大殿里，有一个被斩成了两半的尸体，在尸体的不远处，站着一个黑发黑瞳的青年男子。
等等，站着？
居然还有人敢在“耶鲁·沙格”面前站立，难道这个小家伙不知道什么叫恐惧吗？
“暴君”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青年，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生气，反而还多了几分好奇。
“希望他能给我带来足够的乐趣。”
这样想着，他不禁有了几分逗弄对方的兴致。
“说实话，我非常不喜欢你现在的眼神。”梅菲斯特清冷的声音在大殿上回响：“如果你不想让让它们从你的眼眶中离开的话，我劝你最好学会敬畏。”
“哈，敬畏？”
梅菲斯特的话让王者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荒谬感，但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的愤怒，居然要“暴君”对他敬畏，真是不知死活！
“也许……”
耶鲁·沙格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一股无法抗拒的无形之力在他的周身围拢，将他从王座上掀飞，狠狠的砸在了后面的墙壁上。
“碰——”
雕刻着浮雕的内壁在撞击下产生了大面积的龟裂，高傲的宛若神祇临凡的王者摔在了地面上，额角磕在了王座的扶手处。
鲜血好似不要钱一般从他的口鼻处涌出，让本就受了严重伤创的躯体越发虚弱不堪。
“清醒了？”
梅菲斯特的声音从耶鲁·沙格的耳畔响起，他想要回应，可不断张合的嘴角却吐不出一点声音。
“你不是万载前的‘暴君’，而是神殿手下的一个傀儡，我赋予你的、对耶鲁·沙格经历的体验，是想让你累积自信，而不是让你变得更加愚蠢！”
“你好好思量吧，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梅菲斯特的身影化作黑色的烟霞消散在乔治十三世的眼前，被他单独从空间中隔离出来的宫殿也恢复了与外界的信息流通……
魔鬼行走在繁华的商业街上，脑海中来回比对着乔治十三世沉睡前后的行为变化。
“按理说，他不应该有这么大的改变才对。”
梅菲斯特小声的分析着，眉头微皱。
挡在他前面的人会在他脚步到达前下意识的避开，哪怕这种自言自语的行为很奇怪，但往来的路人也没往他身上投注哪怕一眼，仿佛这位行走在自己身边的青年根本就不存在。
乔治十三世的内心有着王者所共有的欲望，而这些欲望对于耶鲁·沙格来说，也不过就是能勉强给他带来些许愉悦的娱乐。
所以，梅菲斯特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乔治十三世心灵上的漏洞，给予了他一场似真似假的梦境。
这种手段是魔鬼在“嫉妒”与心灵法师交手时得到的灵感，实际效果如何他并不了解。
“一个人下意识的行为习惯是不会改变的，可从幻境中醒来的乔治却改变了自己绝大多数的习惯，完全就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接连的疑惑与猜测给梅菲斯特带来了不小的苦恼：“是因为我已经掌握了‘意志干涉现实’的皮？还是说，这中途发生了什么我预料之外的变故？”
“还是先看看吧，反正经过了幻境之后，他的灵魂已经被我攥在手心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梅菲斯特是喜欢变故的，虽然那会对他原本的计划造成很大的困扰，可相对于那随时可以改变的计划，底蕴远逊于神祇的魔鬼更喜欢未知的收获。
“既然乔治十三世那里放任不管了，那扰乱帝都局势的人选就得重新拟定了。”
做出了决定的魔鬼加快了步伐，那种源自身体本能的探知能力时刻提醒着他：何处有芬芳的灵魂在等待着他的采撷。
……
卡格礼防线的西部是沃瓦里希草原，那是兽人的栖息地，也是滋生战火的罪恶源泉。
雷克冯格在这里生活了数百年，以至于在大多数时候，他都会下意识的把自己当做是兽人，如果没有那个令人厌倦的家伙常来提醒他的话，他可能早就完全融入到兽人的生活当中，迎来新生了。
没错，雷克冯格不是兽人，尽管他有着獠牙和绿色的皮肤，但从种族的源头分析，他确实不是兽人族群中的一员。
“又在感慨？”
惹人生厌的声音在雷克冯格的背后响起，让他产生了一种想要起身离去的冲动。
“和你有什么关系！”
雷克冯格语气颇为不耐，仿佛说话的目的不是为了回答对方的疑问，而是为了挑起战端。
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离开，因为不想部落里出现什么“雷克冯格畏惧莱恩哈特”的留言。
“当然有关系，”莱恩哈特一本正经的回答道：“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是一个只会悲春悯秋的娘娘腔。”
这个自称是雷克冯格朋友的家伙挤坐在了他朋友的身边，嘴里还不住的鼓舞着：“要振作，苦涩的生活只是暂时的。”
“你去那边坐着去，”雷克冯格嫌弃的说道：“这么大的草原还坐不开你，非得和我挤在一起？”
“挤挤暖和。”
“你一个领悟了火焰要素的战士，会怕冷？”
“心寒。”
“……”
雷克冯格已经不想再和这个不着调的家伙聊下去了，他宁愿对方回去散播“雷克冯格是个懦夫”的谣言，也不愿意和一个男人挤在一起看风景。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心寒？”
莱恩哈特跟在起身离去的雷克冯格身后询问着，俊朗的面容上满是获取胜利后的得意。
没错，莱恩哈特也不是兽人，而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半精灵。
雷克冯格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暗自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不过对于同样进阶了黄金阶位的莱恩哈特而言，跟上他的脚步并非难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为什么这么着急回去，”莱恩哈特在雷克冯格身后喋喋不休的说着：“我们完全可以看完日落再走。”
雷克冯格没有理会对方的打算，但紧皱的眉头表明，他的忍耐已经接近了极限。
“你知道的，”莱恩哈特继续自说自话：“沃瓦里希草原上的日落非常美，我……”
“你就不能安静点？”
被烦的没办法的雷克冯格停下了脚步，他发誓，如果可能的话，他真想把外套塞进对方的嘴里。
“好好好，我不说了，”莱恩哈特满不在乎的应和着，但不住张合的嘴唇并没有停下的意思：“连句话都不让说，真是个臭脾气。”
“也就是我，换别人你试试？”
“真不知道我怎么会和你这样的人成为朋友。”
“我……”
“好了，”雷克冯格打断了对方的言语，“收起这一套吧，直接说你的来意。”
“你这样说可就没意思了，我们可是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志同道合？”雷克冯格呲笑一声，不屑的说道：“我以为你这次来找我会长进许多，没想到还是想拉着我去寻死。”
“这不是寻死，是报仇！”
“我没有仇恨。”
“没有仇恨，你怎么会到这来的？”
“只是长相不被容于人类社会罢了，还谈不上什么仇恨。”
莱恩哈特死死的盯着雷克冯格，而后者也毫不示弱的回应，两人都是有秘密的，都想着在不暴露自己隐秘的同时，把对方的秘密给挖出来。
“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对持了半晌，莱恩哈特出言打破了凝重的气氛，沉闷的空气仿佛加快了流通的速度，给相互试探的二人送去了阵阵清凉。
“关于什么？”
虽然明知道这是对方的试探，但雷克冯格还是接了下来，就像对方对他的来历非常好奇一样，他也对这个有着半精灵外貌却被兽人所接纳的神秘家伙异常感兴趣。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来继续自己的探寻，就像往日剖剥猎物的皮囊一样。
“天堑。”
“东面那个？”
“当然！”
最早的时候，兽人口中的天堑是凡尔赛裂谷，因为有着它的存在，驰骋草原的狼骑兵才不能大规模的投入卡格礼战场。
后来，随着佐夏的崛起，他那鲜血与杀戮铸就的威名彻底取代了兽人对凡尔赛裂谷的恐惧，成为了他们口中新的天堑。
“说来听听。”
雷克冯格满不在乎说道，仿佛只是对未知故事的好奇，而不是什么旁的缘故。
可他心里却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对方既然用这个消息来试探，那就说明他已经猜出了自己的部分隐秘。
雷克冯格的坦然让莱恩哈特有些惊奇，他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神情，仍旧没能从中发现什么破绽。
他也猜不透对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精于伪装，但有一点他明白，自己那“想要用模棱两可的消息试探出更多隐秘”的计划失败了。
“不过，单凭我现在掌握的信息，足够把他拉上同行的马车了！”一边这样想着，莱恩哈特一边讲出了自己所了解到的信息：“我曾收集过大部分佐夏剑圣的经历，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地方。”
“佐夏剑圣崛起的时间是在‘血色三月’刚刚结束之后，而崛起的经历实在太过传奇，简直就是骑士故事里的天然主角。”
“所以呢，你的结论是什么？”
虽然这样问，但雷克冯格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了佐夏崛起的内幕了，之所以这样遮遮掩掩的讲述，不过是想让自己乱了阵脚、漏出破绽，他好能从中得到更多。
“佐夏剑圣是神殿、准确的说应该是晨曦神殿，在‘血色三月’事件失败以后选中的替代者，其目的就是——你！”
“你为了让我和你一起去对抗晨曦神殿，还真是不遗余力，我很好奇，你究竟和晨曦神殿有什么仇怨？”
雷克冯格的眼角不自然的撇过自己的胸口，在衣物的下面，一道狰狞的伤口贯穿了整个胸膛，如果不是自己还有些保命的手段，恐怕早就死在佐夏的剑下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莱恩哈特笑着揭过了对方的试探，“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来历，我也不介意向你讲述我的秘密。”
“来历？还能有什么来历，不过就是一个不容于人类社会的可怜半兽人罢了。”
“半兽人？”
莱恩哈特上下打量着对方：“瞧着可不像！”
“当然，我还有三分之一的精灵血统。”雷克冯格连眼睛都不眨的扯着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对对方的试探却从未放下：“哎，你是哪个精灵族群的？说不定我们还是兄弟呢！”
“不会的，我对自家父母的审美还是相当自信的。”
莱恩哈特轻描淡写的回应着，没有暴露他的精灵血统来自父亲还是母亲。
“说不定是表兄弟呢？”
雷克冯格锲而不舍的试探着，和晨曦神殿有仇的半精灵可是不少，想要猜测对方的身份，了解对方的血脉来源是必然的。
“我们还是来聊聊佐夏吧。”
……
你来我往的试探并没有给彼此带来多大的收获，但二人不仅没有放弃，反而乐此不疲。
有的时候，没有收获也是一种收获，彼此间能对对方的素养做出最基本的判断，而那是他们决定是否与对方合作的前提。
“口风紧”意味着稳重，“不去扯一些真假两掺的话”说明对方不自大。
最让敌人喜爱的对手就是浮躁和自大者，前者很容易在对方的试探中被盘个底掉，而后者总会在自己设计的“有真有假”的消息中被敌人找到突破口，然后被剖析的清晰明了。
“你的想法很有趣，”雷克冯格夸赞道：“非常有想象力。”
“我说的是实情。”
莱恩哈特没有理会对方的插科打诨，眼见不能从对方哪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便决定将自己的论断全部讲述出来，不再给对方腾转挪移的空间，径直将他绑到自己对抗晨曦神殿的马车上。
半精灵相信，雷克冯格一定能给他带来足够的帮助，毕竟，能被晨曦神殿下这么大功夫追杀与算计的人，哪怕只是个黄金，也绝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帝都的清晨开始于黎明到来之前，商贩们会推着自制的运送小车，在不惹人注意的小巷或角落摆开自己的摊位，静待顾客上门。
早些年的帝都是没有所谓的“晨会”的，一些没有店铺的商贩也没落魄到这种程度，可自从帝都的第二次革新以来，破旧的平民区被拆除，游荡在街市上的商贩被驱赶。
旧屋被拆除的平民还能得到一所新居，虽然为此他们每年都要向政务厅缴纳不菲的税金，但总算还活的下去。
而没有了谋生手段的商贩，只能选择在宵禁过后的第一时间出摊，一边躲过城卫兵的追捕，一边向遇到的每一个人推销自己手中那廉价且劣质的商品。
久而久之，就连城卫兵对他们也视而不见了。
抓住了也很难把他们怎么样，毕竟帝都的法案上并没有规定“夜间不允许兜售货物”，只是禁止他们在大道两旁出摊而已。
更何况，凡是这样做的商贩，都是家里快过不下去了，本身却没有旁的谋生手段的可怜人。
真要是逼迫过甚，为了收拢信仰的神殿祭祀们绝对不介意让这些没有贵族身份的城卫兵明白，什么叫“慈悲”。
最后，还是晨曦神殿向王室提议，给了这些可怜人一个黎明前摆摊的许可，免去了他们四处逃窜的苦困。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这个逐渐延续下来的集会才会被称为“晨会”。
所有的事物在出现之初都是为了一个美好的目标，但随着时间的发展，它们演变的方向大都会偏离最初的航道。
“晨会”本来是为了给一些可怜的人添点生活的资本，但随着许多神秘者的入住，“晨会”的“业务范围”开始了长足的发展。
如今，它已经成为了帝都最大的黑市之一，由于贩卖的东西虽然稀奇和来历成迷，但大都不违禁，所以这里无论是安全性还是旁的什么，都远超其他几处，生意自然非常的火爆。
每天都有形形色色的人来到“晨会”，期望能从各色杂物中挑出令自己满意的商品……
“借过，让一让。”
巴赫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出来，隐藏在帽兜下的面孔上满是油腻腻的汗水。
帝都已经进入了初夏，哪怕黎明时分的气温清冷，穿着这身厚实的连身斗篷也会觉得气闷，就更别提还要和数以百计的人挤来挤去了。
或许激发了斗气的骑士们能对这种程度的闷热混不在意，但作为一个刚刚摆脱了学徒身份、却没几个强力法术傍身的落魄法师，已经足够他大汗淋漓了。
“人真多啊，比起热闹的商业街也不差什么了。”
买到了自己心仪新品的巴赫心情颇为愉悦。
他觉得今天是自己的幸运日：一个有着细微魔法波动的书本只花了十二个银币就落到了他的手里。
虽然失去了这十二个银币会让他最近的生活更加窘迫，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知识才是法师最大的财富！”
巴赫一边默诵着已经忘记从哪听来的名言警句，一边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晨会”外面可没有里头那般安全，虽然四处都有着城卫兵的巡逻，但万一遇上了铤而走险的亡命徒也是麻烦。
尤其是在巴赫口袋中仅剩的钱币不能使其满意，脑海中记忆的魔法也不怎么强力的时候，遇上劫路者绝对不可能轻易脱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晨曦神殿的缘故，“晨会”上别说是闹事者了，就是连个“手艺人”都没有，那友好的氛围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连抱着一堆拳头大小金块的孩童，都能安然的从“晨会”上离去。
“说不准是有神殿的大主教在镇守哩！”
巴赫腹疑着，已然把传奇阶位的红衣大主教和某些帮派人士蓄养的打手给关联到了一起。
事实上，再怎么落魄的神殿也不会和帮派或是黑市勾结的，那是对自身信仰神祇的羞辱，当然，某些偏爱血祭和杀戮的邪神除外。
这些邪神的祭祀与主教也只有依托帮派和黑市，才能从各大神殿的围剿中获得足够的人口来进行祭祀。
巴赫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无稽之谈，但他却乐此不疲的在心里为晨曦神殿编撰着各色留言，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们造成实质性的影响一样。
没错，年轻的法师不怎么喜欢晨曦神殿，或者说，非常讨厌。
原因很简单，他是一个平民法师，一个来自于“法师世家”的平民法师。
数百年前，微弱神力的知识之神放弃了大多数不能引起质变的知识推广，将重心放在了推行与法师相关的知识上。
从那时开始，魔法师不再是贵族的专属，平民也有了触及这神秘领域的资格，而知识之神也借此机会晋升到了中等神力，引起了星界诸神的猜忌。
为了魔法知识能在平民中广泛流传，知识神殿曾斥巨资修建了众多魔法学院，虽然因为底蕴的问题和各方的阻力，这些零零散散的学院都非常简陋，但因为收费低廉、招生众多，其间也培养出了不少上进的平民法师。
有上进的自然就有不上进的，巴赫的先祖就是没资格被学院提及的其中一位。
这位来自商户之家的青年似乎并没有被魔法的瑰丽所吸引，直到学院被关闭，他都没能学出什么名堂，留给后辈的也不过就是一套粗浅的冥想法，几个勉强能被称之为戏法的法术，以及被写在了祖训上的对晨曦神殿的隐晦埋怨。
按照巴赫先祖的说法，他刚加入学院的下半年，知识神殿就迫于晨曦神殿和其他神殿的联合施压，关闭了所有学院，并承诺再不开启。
所以，像他那超绝的天资，到最后却也不过是勉强摸到了青铜的门槛。
按照巴赫父亲对这一说法的理解和讲述，要是没有晨曦神殿多事，自家先租最次也得是个黄金阶位的魔法师，他们家族也不会落魄到去街边给孩子表演来勉强糊口的地步。
没办法，乡野小户是不明白这些事件背后的算计与博弈的，只会关注眼前那些与自己切齿相关的利益。
至于这么多神殿为何偏偏只记住了晨曦，没办法，谁让他是领头的呢！
和自己的父亲相比，巴赫无疑要强出不少，因为他已经脱离了学徒称谓的泥沼，成功进阶为了青铜阶位的正式法师。
尽管是一个只掌握了三个戏法的法师，但也要比他那至死都困在学徒阶的父亲强。
不过，巴赫的父亲在街头表演戏法时给自己变回来了个媳妇，而这一点，是至今单身的巴赫所远远不及的。
“一切都会有的，一定会有的！”
死死抱住怀里的书籍，巴赫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也许是艾欧殿下的眷顾，法师回家的路途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波澜，他快速的脱下了厚实的斗篷和快黏在身上的衣衫，光着膀子坐到了破旧桌木的旁边。
法师都是喜欢装腔作势的，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展现自我的高贵要比展露自己学识的渊博更加重要。
当然，博学谦逊的法师也很多，而且有着这样心境修为的他们，一般也都有着与气度相符的强大实力。
可不管再怎么不拘小节，也没听说哪位法师整日里光着膀子看书的，这简直是对法师这一群体的羞辱。
巴赫也不想这样，尤其是进阶正式法师之后，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把自己和周围那群贱民区分开了，但不幸的是，他并没有找到突显自己与众不同的手段。
所以，既不“高”、也不“贵”、还没有“学识”的年轻法师，只能艰难的维持着生计，做着和其他贫困者一样的事。
比如，在闷热难耐的夏天，无处取冷的他常常光着膀子，这样不仅能获得些许清凉，还不用频繁的去清洗衣物，毕竟，水的消耗也是一笔不小的花费。
“这种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只要我学会了真正的魔法，我就是上等人了，是巴赫老爷！”
年轻法师的面庞因为激动而显的有些潮红，粗糙的手掌下意识的摩擦着书本的封面。
他暗自催眠着自己，想象着书里面一定写满了他所渴望的强大魔法，学会了它们，他很快就能从小巴赫变为巴赫老爷。
许是觉得事情已经在自己的“臆想”中变为了现实，压下了心中忐忑的巴赫翻开了桌面上的书籍，小心翼翼的着上面的文字。
“这……”
法师的声音打着颤，肩膀不自然的耸动，好似被风雨打落泥间的秋燕。
突然，他猛地将书本拉到近前，撕扯般的快速翻阅着，书页与指尖极速的摩擦发出“撕拉——撕拉——”的声响，似乎翻阅者一个不注意，就会将其扯下。
“骗子！”
巴赫一把将刚刚还视若珍宝的书本扫在地上，抬脚狠狠的踏着，嘴里不住的咒骂：“该死的下贱种，恶棍，垃圾！”
梅菲斯特站在月影下，透过空荡荡的窗棂看着自己此次的目标在那独自撒疯，心头有一种莫名的情感在荡漾。
“三千年了，我还是第一怀疑自己的智商。”
梅菲斯特自嘲道，声音消散在他周身的领域里，和他的身影一样，没有向外界发散出哪怕一丝一毫的讯息。
“枉我为了不着痕迹的将这本书送到他的手里，花费了颇多心血，没想到这个该死的蠢货居然是一个文盲？”
饶是心境平和的魔鬼，此刻也有了一种和葛洛贝斯发生了超友谊关系的感觉。
一个法师，还是一个自称是法师世家出身的法师，居然连“卡尔格拉文体”和“费瑞格娜语”都不知道，那你还当什么法师，去街头变戏法多好？
“呃……”
梅菲斯特突然想到，面前这家伙的主业好像还真就是变戏法的。
“我还以为这家是因为缺少必要的法术传承才没落的，现在看来，它根本就没辉煌过！”
无奈的摇了摇头，魔鬼开始反思着自己行为：“还是过于急躁了，不仅没有对目标的真实情况进行细致的收集和分析，某些判断也太过倚重过往的经验和所谓的常识了。”
巴赫的事情让梅菲斯特暗自警惕，他猛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新得的猜测和论断扰乱了方寸。
通过最近的观察，来自乔治十三世的变化让梅菲斯特得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结论，也正是这个猜测，他那波澜不惊的心境才会有了慌乱，行事也有所毛躁。
“我给乔治十三世编织的梦境是没有问题的，可通过我在他灵魂深处留下的暗手观察，他的思维和精神开始出现了某种程度上的异变，而这种异变是不可逆转的。”
每个人的精神波动都是自身所特有的，其独特性要远超指纹和瞳孔，仅在“灵魂标识”之下，是一种根本不会改变的生命特质。
可现在，乔治十三世的精神波动开始向着另一频率转化，一旦完成，那他还是他吗？
换句话说，一个有着耶鲁·沙格思维和精神波动的乔治十三世，身份归属上还会是原本那个克鲁尼·乔治吗？
“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重生了吧！”
梅菲斯特眉头紧皱，他从乔治十三世身上联想到了自己。
身为魔鬼的他完全可以短暂的变换自己的精神波动来进行身份伪装，甚至日后实力强大之后，还能短时间的改变“灵魂标识”，可那只是短时间的，完全做不到像乔治十三世身上所发生的这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所以，乔治十三世的转变不是自发形成，而是受到了外在的影响……”
区区一个黄金阶位的人类，自然是比不上魔鬼始祖的，梅菲斯特做不到的事情，他当然也做不到。
“这么说，耶鲁·沙格没死，或者说，没完全死……”
想想也是，能威压整个物质大陆的王者，少说也得是凝聚了神性的存在，留点后手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而且，乔治十三世的“灵魂标识”没有改变，所以耶鲁·沙格并没有真的从乔治十三世的身上复生，只能说他的精神意志和思维方式被乔治继承了。
这种程度的“复生”还不值得梅菲斯特动容，可推而广之的想想，内里所代表的信息就有些惊悚了。
“只是一个凝聚了神性的君王都能做到这种程度，那高居苍穹之上的神明呢？消失在岁月长河中的古神呢？”
梅菲斯特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知到他将面临着什么，也明白了日后该怎么做。
“古神也好，新神也罢，当地狱在星界建立，尔等皆坠于归墟之地！”
平复了心绪的梅菲斯特再度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他扫视了一眼还在为失去的“十二个银币”哀叹的巴赫，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既然无知的你不懂的珍惜，那就在悔恨中迎接死亡降临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长眠者的酒馆”并非是人们所理解的那种买醉之所，而是一家经营了近百年的魔法商店。
店铺的名字是种隐喻，出处是《神典》上的两句话：“信仰者明慧，背弃者长眠”，“法术与炼金，若烈酒和果醇，无谨慎之心、敬畏之意，必成灾怨”。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习惯，遮遮掩掩的店名非常惹人厌倦，因为他们很难弄清这家店铺究竟是干什么的。
可对于法师来说，这种运用了隐喻和反讽手法的起名方式倒是很对他们的胃口，也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魔法商店的潜在客源当然不会是一般人，而是思维方式迥异常人的法师们，正是抓住了这一点，“长眠者的酒馆”才能盈利近百年。
这家店铺的老板很少露面，在店里忙碌的都是从外面招来的店员。
说是店员，但至少也是有着青铜阶位实力的正式法师。
能让他们自降身份到此的，不光是每月的那几个金币，更多的还是店里收藏的知识，能低价租赁的实验室，以及偶尔被赋予的、观摩商店老板实验的权利。
是的，这家店铺的老板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强大法师，尤其是在炼金术方面，更是有着颇多建树。
想想也是，“长眠者的酒馆”这个名字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用的，引用《神典》上的言语去嘲讽神殿，很容易就会引起各大神殿的敌视与针对，没有实力和其他方面的依仗，任谁也不会去招惹那些神职者的不快。
虽说法师大都对神明缺乏必要的敬畏，但在各大神殿共同经营的帝都内，哪怕桀骜的法师们也不愿意去撩拨神殿的忌讳。
毫无疑问，“长眠者的酒馆”的老板做了许多法师都不敢做的事情，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帝都的法师、尤其是青年法师所崇拜。
渊博的学识、强大的实力、桀骜的性格、以及能让神殿对这一嘲讽性质的店铺视而不见的神秘依仗，这一切的一切构成了“长眠者的酒馆”在帝都法师圈子内的超然地位，也让这家店铺的侍者成为了不少实力低下的青年法师争抢的职位。
莱斯特正是其中的一位胜利者，也是这三年内负责店铺事宜的三位侍者之一。
年轻的法师对自己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每三天工作一天的轮换制度，保证了他能有充足的时间来进行自己的炼金实验；藏书室里允许他借阅的书籍，虽然都是些各大法术系的基本知识，但也足够他夯实基础、开阔眼界了；还有设备齐全的实验室，虽然租赁一次就要花费自己一个多月的薪资，但已经比外界所能租赁的公共实验室便宜太多，提供的仪器也远不是那些低端实验室所能比拟的。
至于收入的多寡，背后有着家族支持的莱斯特并不在意这些。
荣耀贵族虽然在权利和地位上比不过实封贵族，底蕴的累积方面也差他们许多，但在财力比拼上，还真不怵什么。
“可惜先生不提供高阶的法术知识，”莱斯特贪心不足的想着：“要是能不受限制的学习各种知识，恐怕冲击‘元素之墙’也不是什么奢望。”
“你……你好，先生，哦不，大人，我想……就是……出售点东西，嗯……对，出售东西，值钱的东西。”
一种吞吐中带着怯懦的声响打断了莱斯特的憧憬，侍者从沉思中回神，印入眼帘的就是一件宽大的连身斗篷。
“不热吗？”
这是莱斯特心里产生的第一反应。
要知道，现在可是初夏，时间还是正午，这么厚的斗篷别说是穿在身上，就是挂在墙上看着，都觉得热得慌。
法师们确实喜欢穿着斗篷，因为这样的打扮能带来神秘感，非常能满足魔法师那种“我不想展现我的优越，但还得让外人一样就能看出我的不凡”的矫情心理。
不过，法师选择的都是轻薄宽大的斗篷，上面还铭刻着奇特而瑰丽的符文和魔法纹路，那是他们自己选择和搭配的、各种功效神秘的防护魔法。
哪怕是魔法学徒穿着的斗篷，没掌握特色防护法术的他们，也会在篷面上铭刻除尘、防水、温度恒定等基本的法术。
可现在这个打扮奇怪的人，不仅裹着一身厚实紧身的斗篷，上面还没有丝毫的法术波动，如果不是莱斯特已经感知到了对方那象征着青铜阶位的精神波动，恐怕他已经把这家伙当成一个脑子有病的普通人了。
“叫我大人……难道是鬣狗？”
来人的唯诺引起了莱斯特的猜测，毕竟，这种自贱的行为基本不会出现在眼高于顶的正统法师身上。
“鬣狗”是正统法师对那些侥幸窥视到魔法领域家伙们的蔑称，意思是他们就像是原野上的鬣狗一样，为了丁点的腐肉和残骸相互争抢，是拉低了狩猎者高贵身份的渣滓。
其实，早些年的时候，法师对于这些幸运儿并没什么敌视，相反，碰到他们，一些友善的法师还愿意进行一些不涉及秘传方面的知识指点。
不过，自从“知识之神”大力推广魔法方面的知识以来，往日里可能一辈子碰不上一次的幸运儿变得随处可见，而且水平、性格也良莠不齐。
无论什么，数量一多就不再被人看重。
因为魔法学院的存在，“侥幸踏入魔法领域”已经从幸运变为了某种常态，而常态，自然不可能再得到法师的青睐。
数量的增多无法是引来了态度的冷漠，真正让这些“侥幸者”变为“鬣狗”的原因，还是他们的自大和做作。
以往的“幸运者”们从来不敢以法师自居，因为他们懂得去敬畏，不是敬畏力量，而是敬畏这一名头所代表的知识。
除非是他们得到了某位正统法师的指点，进行了系统的学习后，学识被指点的法师所认可，才会在以后的介绍中称呼自己为“魔法领域的一员”，而不再是“侥幸得到魔法青睐的窥视者”。
可学院出身的法师不同，他们自认为自己经过了学院的学习后，已经是法师的一员了，哪怕他们根本没从学院中学到什么。
对于他们来说，会冥想就是所谓的魔法师了，会魔法就是强大的魔法师了，至于其他方面的知识要求，全然无视。
正是因为认知上的差异，梅菲斯特才会犯错，他已经有很久没有接触过世界了，而“莫尔特领”又是法术禁区，当然不会知道所谓法师的“评价标准”，已经被拉低到了何等地步。
至于做作，法师也做作，但他们有真才实学，所以他们的表现是风度，是仪态，是施法者超然的体现。
而学院培养的那些家伙们，虽然也有学识和气度都不逊色于正统法师的，但大多数还是像巴赫先祖那样，勉强能“自娱自乐”。
更何况，知识神殿为了加快知识的传播速度，好让奈莱诺积累神力，开始逐渐舍弃一些复杂难学的知识，比如“卡尔格拉文体”和“费瑞格娜语”。
这种象征着法师身份的、能满足他们心理上优越感的知识被舍弃，让学院出身的法师更不被主流法师所接纳，所以他们的行为就成了做作，浮夸，“沐猴而冠”。
对他们的称呼，也从“幸运者”变为了“侥幸者”，最后又变为了“鬣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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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很不屑，但碍于当前的身份和良好的教养，莱斯特依旧保持着友好亲切的笑容。
“长眠者的酒馆”虽然是一家以外售为盈利方式的魔法商店，但这并不代表它不会收购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扩展一下经营范围。
不过，因为背靠一位炼金大师的缘故，店铺对能被收购的物品有着极高的要求，而不是像其他落魄的店家那样，但凡有点魔法波动的东西就要。
以对方这幅寒酸的打扮和拘谨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能拿出满足店铺要求商品的人。
虽然不耐，可莱斯特现在的身份毕竟是商店的侍者，自然不可能做出驱赶或嘲讽客人的事情。
别说只是一个想来碰碰运气的“鬣狗”，就是那些对魔法异常好奇、整日里跑来问东问西的孩童们，他也得好言接待。
“出售……啊，对，出售……”
这位全身都笼罩在斗篷下的奇怪客人前言不搭后语的喃喃着，在莱斯特的提醒下，他才记得从斗篷里抽出一本三指左右厚度的笔记。
“我叫莱斯特，恕我冒昧，阁下怎么称呼？”
“巴赫。”
短暂的交谈过后，都不怎么想继续交流的二人彼此陷入了沉默当中。
莱斯特打量着被对方拿在手里的笔记，心中的惊艳感一闪而逝。
“这绝对是某位大师的研究手札。”
侍者对自己的判断非常自信，因为无论是从装订的手法，还是从封面上的书写者自我设计的纹理来看，这本手札都带有强烈的狮心帝国时期的风格。
通过精神探测，莱斯特能感知到的某种精神上的交融，以及蕴藏在手札中的岁月的气息。
这种陈旧感和厚重感是任何仿造者都难以实现的，除非是不计成本的做旧。
“怎么会有人不计成本的去造假，”年轻人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寻找一位堪比店主的法师出手，再配以某些珍贵的材料，或许才能勉强达到这种效果。其中的花费数以万计，哪会有这样傻的人。”
“何况，法师并不青睐古本，而是渴求记录在上面的知识，外观上的造假毫无价值。”
不着痕迹的瞥了眼藏匿在斗篷下的巴赫，莱斯特的目光再度回到了那本让他心痒难耐的笔记上面。
“我能仔细看看吗？”
法师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废了好大的功夫去掩饰，才没有让这句询问的语句暴露出他的迫切。
没办法，只有渴望知识的人才知道知识的获得是多么的不易。
莱斯特清楚自己的资质只是中等，如果知识的累积方面还不够丰厚的话，他这辈子可能都没什么希望去窥视“元素之墙”另一侧的风景了。
相比于骑士来说，法师更容易冲击黄金阶位，但与骑士进阶高阶时侧重于对要素的领悟不同，法师能否进阶黄金阶位则更看重资质，也就是所谓的亲和力。
与元素的亲和力强，自然更容易感知到其内里的性质，领悟要素的运用方法；而亲和力弱，除非掌握了某种可以称之为“秘传”的学识，否则已经基本断绝了进阶黄金的希望。
莱斯特所在的家族只是新晋的荣耀贵族，自然不可能有什么传承下来的秘传，无论是关于魔法方面的，还是相对而言比较常见的有关斗气的秘传，都不是他所能奢求的。
而店主提供的可借阅图书虽然数量丰富、记载全面，但都是基础知识，用来夯实根基倒是没什么问题，高屋建瓴就过于苛求了。
“这……”
巴赫态度有些含糊，他知道对方的要求非常合理，可他却不想答应，因为他也不能保证对方看到书本的内容后，会不会做出和他前几天一样的反应。
他可还想着把这本书原价卖出呢，当然不希望因为书本的内容而影响了自己的收入。
“不行？”
莱斯特的语调略微上扬，眼角往巴赫紧攥在手上的笔记一扫，鼻腔发出了一声短而急促的呼吸声。
这套动作是莱斯特从他父亲的身上学来的，既不会暴露自己的真实情感，还能给对方造成谈判随时可能结束的紧迫感。
“万一你记下了呢，”随口找了个理由的巴赫慌乱的进行着解释：“我是说……魔法，对，记忆术，我知道这个法术，你别想糊弄我！”
原本唯唯诺诺的巴赫随着自身的辩解逐渐拥有了自信，他觉得自己刚刚胡诌出来的这个法术非常神奇，像莱斯特那种见识短浅的商店侍者绝对没有听说过。
不过，激昂的巴赫先生似乎忘记了，在他的感知中，那位刚刚还被他叫做“大人”的侍者也是一名正式法师，而且可以想象的是，对方绝对不是巴赫这种只会变戏法的水货。
“你说的是‘记忆复录’？”
巴赫故作内行的行为不仅没得到莱斯特的信服，反而让其对他再度看轻了几分，一个连基本法术名字都记不住的家伙，当然不可能会是什么真正的法师。
“真正的法师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莱斯特暗自腹疑着：“任何法师的手札在书写时都会采用‘卡尔格拉文体’，从而杜绝一切逻辑上的记忆行为。”
“别说是‘记忆复录’这种限制颇多的魔法了，就是用记录水晶进行影像存储，看到的也只会是杂乱无章的词汇，根本没有丝毫用处。”
“想要真正理解记录在手札上的文字，只能用‘费瑞格娜语’进行一点一点的转译，这份工作可不是片刻之间就能完成的。”
不过，这些话没有必要说给对方听，相反，还要竭力隐瞒。
通过彼此间的交流和自我猜测，莱斯特估计对方是因为不认识“卡尔格拉文体”和“费瑞格娜语”，所以才错把宝石当做了沙砾。
而之所以阻止他观看手札的内容，恐怕是害怕自己看到那些“没有丝毫价值”的记录后，不买这本书了。
“没错，你们应该是这个叫法。”
就在莱斯特进行着思考时，嘴硬的巴赫仍旧没有坦承自己的无知，而是继续辩解着，仿佛他是颇具见识的传奇法师。
回过神来的莱斯特虽然对他这种胡说八道的态度颇为不悦，但却也无暇去顾及这种小事。
对于他来说，当务之急是把那家伙手里的笔记拿到手，至于其他的，都是旁枝末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的想法也不无道理，”莱斯特违心的顺着对方的解释说着，暗自引导着聊天的方向：“可是，如果我不看内容的话，我怎么知道这本笔……呃，我是说书本，有没有收购的价值？”
“我想你应该知道，并不是所有有魔法波动的物品都是有价值的，尤其是用来记载知识的书本，外在的好坏更是没有任何意义。”
“别的地方买之前都不让先看内容的，你这怎么反过来了？”
一提起这个，巴赫就有一肚子的委屈无从发泄，如果买之前他能先看到里面的内容，哪怕大致浏览一下，他也不会当这个“冤大头”。
“应该没有这种规矩吧，你说的是哪？”
帝都大大小小的魔法商店莱斯特虽不能说全都了解，但也鲜有未曾耳闻的，可巴赫所说的规矩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晨会……”
“你这本笔记是从晨会上买的？”
这个答案着实出乎了莱斯特的意料，以至于一直对谈话内容颇为注意的他，也在不知不觉间漏了口风。
“不，当然不是，”巴赫连忙兜转：“我以前去过晨会，和书没什么关系，这本书是我祖上传承下来的，他是一位强大的法师……”
“哎，等等，你说它是什么，笔记？”
正给手中的书本编造着来历的巴赫突然发现了莱斯特对这本书称呼的不同，他下意识的将手中的书籍攥紧了几分，心中对书本的价值产生了狐疑：
“笔记”和“书本”指的可不是一种东西，虽然这本书在自己看来完全不像是自制的笔记，而是炼金术印刷的一本没什么价值的游记，可身为店铺侍者和低阶法师的对方不可能认错，那……
“是他说错了，还是说他真的从中看出了某些我没能发现的隐秘？”
巴赫在心里揣度着，彼此的交谈再度回归了沉默。
“如果说真的有什么我没发现的秘密存在，那这本书就绝对不是一本简单的游记。”
七岁就开始为生计奔波的巴赫虽说没什么见识，但绝对不愚蠢，空箱不上锁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那你就看看吧，顺便帮我估个价。”
许是想要从对方那里试探出更多消息，巴赫不再执着于对书中内容的隐匿，反而大方的将书递到了莱斯特的面前。
“当然，你放心，我们店铺的收购价格绝对是帝都最公道的。”
侍者笑容和煦，但内心却有着难以明言的恼怒，他本打算用价值低廉作为推辞的借口，然后在对方的哀求或是诡辩中自己出资收下，可现在……
他没有去解释自己刚才的口误，因为那不仅没有任何意义，反而还还会加重对方的怀疑。
倒不如像现在这样，先置之不理，然后再想办法不着痕迹的遮掩过去。
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笔记，莱斯特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悬挂在大厅正中的水晶吊灯。
那是这间屋内明面上价值最高的物品，因为被用来照亮和包裹炼金火焰的那一大块水晶，全部都是被炼金术进行了二次加工的“留影水晶”。
将照明和记录影像不着痕迹的结合在一起，不影响彼此功能的同时，给予它最大程度上的掩饰，单从这一件作品上来看，这家店主的炼金水准就可见一斑。
莱斯特对店主的炼金水平是有所了解的，所以他对悬挂在头顶上的吊灯的功能没有丝毫怀疑。
换句话说，他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将被记录在留影水晶内，等待着店主的随时查阅。
在这种情况下，稍显出格的事情都不能做，不然……
莱斯特掩下了心中的杀意，将注意力投注到了手札的内容上。
“这……似乎不怎么像是传承下来的物品。”
指着手札上的脚印、折痕、和灰尘，恰到好处的露出遗憾表情的莱斯特如是说道。
“家境落魄了，你给估个价吧。”
巴赫随口应付着，清冷的话语已经没有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唯诺。
让他态度变化的理由很简单，刚刚他是为了尽可能的卖出手里的书本，或是说笔记，而现在他已经不想卖了。
或许没了那十几个银币，他近日里的生活会举步维艰，但要是书里真有什么秘密是他没发现的，那卖掉这本书的他可就失去了改变自己命运的唯一机会了。
所以他不怕莱斯特的嘲讽，只关注对方是否会在讽刺的言语中暴露出更多的信息。
不过，巴赫所不知道的是，他所谓的改变命运的契机其实早已在他的指尖流失，在梅菲斯特的眼里，他的价值已经从搅局者跌落至了弃子。
“很抱歉，它并不符合我们店铺的收购标准。”
只是大致翻阅了一下，莱斯特就将笔记递还给了对方，别说巴赫期盼中的“依依不舍”了，就连哪怕多一丝的注意力都不愿意投注。
“为什么不符合，总要给我个说法吧？”
巴赫的声音依旧清冷，言语间也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和普通的民众是两个极端：那些对法师毫不了解的普通人，会因为畏惧和憧憬而魔化或神话那些神秘的施法者；而像巴赫这样的半吊子的戏法师，总会因为妒忌和优越感下意识的忽略掉法师的可怕。
所以，想要知道笔记隐秘巴赫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拘谨和谨小慎微，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心里已经和死人无异了。
“我本以为这会是法师记录自己经历或某些学识的经验笔记，”莱斯特耐着性子解释：“没想到只是一本游记性质的炼金书籍，他不符合我们店铺的收购标准，所以，我们之间是做不成这笔交易了。”
“也许你可以去其他商店看看，”莱斯特好心的提醒道：“这本书的材质还是有回收价值的，也许他们会感兴趣也说不定。”
“哼，”听到对方回答的巴赫在心里冷哼：“刚才还说是笔记，现在就变成了书本，还说什么有回收的价值，不就是想低价从我手里将它买下吗，做梦去吧！”
接过属于自己的书本，心中气愤不以的巴赫直接转身离开。
不过，背对莱斯特的他并没有看到对方那仿佛是下意识习惯的动作——拇指肚轻蹭了几下被戴在食指中部的指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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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斯特叫住了正打算离去的巴赫，从柜台处取出了一张羊皮纸：“我给你开个检测证明吧，这样你去其他店铺出售时，就不会被他们压价了。”
“要钱吗？”
对于打小就自己养活自己的巴赫来说，任何来自陌生人的善意都源自某种不可告人的企图。
“呃……”
许是被对方的“直爽”惊住了，莱斯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略显不好意思的说道：“当然是收费的，不过费用并不昂贵。”
“不用了。”
卸下担忧的巴赫直接拒绝了对方的提议，连听听对方报价的兴趣都没有。
“你没和他们打过交道，所以不知道他们的难缠，而有了这个证明……”
莱斯特依旧喋喋不休的推销着他手中的鉴定书，那锲而不舍的样子，任谁也不会相信他是一位出身伯爵府邸的贵族少爷。
当然，他之所以这么没有脸皮的推销，并不是为了什么本就不存在的提成。
只不过是想尽可能的拖延住对方离去的脚步，好让手下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他刚刚通过“传讯指环”吩咐下去的事情。
……
终于从热情店员的推销中全身而退的巴赫，心满意足的离去了。他非常享受这种被人需要与讨好的感觉，不然也不会和对方墨迹这么长的时间。
将手中的笔记严实的裹在斗篷里，巴赫快步离开了“长眠者的酒馆”的招牌，他需要去其他店铺逛逛，看看能否有更多的收获。
“只要我多跑两家商店，总会知道这东西的秘密的。”
径走在热闹的商业街上，巴赫暗自规划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多逛逛魔法商店终归是不错的，就算这本书真没什么价值，也能保证回收时卖出一个更高的价格。”
不提对莱斯特的感官如何，起码对方那看似友好的提议着实让巴赫放下了心中的担忧。
早先他非常害怕一本游记性质的书籍卖不出去，为此不得不向一个精神强度和他差不多的店铺侍者卖好，甚至还毫无自尊的称其为“大人”。
现在，听说其他店铺会回收这种书籍进行原料萃取，巴赫也就不着急了，尽管他并不知道其他店铺的回收价格，但想来也足够他收回不少成本了。
“这只是最坏的情况，”巴赫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从莱斯特的表现来看，这本笔记绝对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秘密存在，所以，它一定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价值。”
“碰——”
拐角处突然窜出的人影狠狠的撞在了巴赫的身上，巨大的力道让法师那瘦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后仰去，似乎下一刻就会重重的摔在地面上。
“啊——”
突然的变故让没什么应对经验的法师惊呼出声，他的双手在空中不自然的挥动，想要抓住什么来抑制住自己下跌的趋势，但是没有成功。
就在巴赫的脊背都已经能感受到地面的冰冷时，一个遍布老茧的宽大手掌抓住了他那舞动的手臂，没有让他摔在地上。
“谢……咯……咯”
几秒内的跌宕起伏对巴赫的心神造成了很大的冲击，他下意识的就想说出感谢的言辞，全然忘却了对方才是造成了他险些摔倒的罪魁祸首。
不过，法师的感谢是注定无法宣之于口了：一把锐利的匕首在他被对方拉起的同时，隐秘且迅速的刺入了他的脖颈，沒至匕柄，力气随着吸入的氧气一同从他的身体里抽离，他想要呼救，却只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费勒扶住了巴赫的身体，将他拉至自己跑出的巷落。
这里毕竟是商业街，虽然费勒对自己的手法很自信，但也怕有眼尖又爱管闲事的家伙多事，万一引来城卫军，想脱身可就难了。
“你干什么呢！”
好的不灵坏的灵，心中的担忧才刚刚泛起，费勒就听到有呵斥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听声音，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家伙年岁似乎不大，基本排除了实力强大的可能。
这个年纪的法师如果天资卓卓，或许能有令他正视的强大实力，可依着法师那清冷的性子，他们是绝对不会多事的。
一般这种多管闲事的家伙，都是年岁不大且出身平凡的雏。
贵族出身、尤其是荣誉贵族出身的孩童自小接受的就是勾心斗角的贵族式教育，遇事多疑、慎重是他们的优点，但也失去了少年人应有的血性。
只有那种家境平凡、自小听着传记故事长大的小伙子，才会在这种局势难明的情况下贸然出声，全然忘记了自身的实力比起传记中的英雄人物来说，差距何计斗量。
“希望他能知趣点，不要追来了。”
许是从中联想到了曾经的自己，有着“蝮蛇”美誉的费勒产生了难得的仁意。
他完全能确定对方是在叫自己，身为白银阶位的骑士，这点感知能力还是有的。
没去多做理会，费勒以近乎拖拽的方式将巴赫的尸体拉入了巷内的阴暗角落。
他需要尽快离开，不然要是被对方撞见了自己，那他就必须要把那个不识趣的年轻人杀掉了。
费勒出身平民家庭，早年也有过这般激采飞扬的时候，后来家逢变故，迫于生计的他不得不拜入贵族门庭，甘做鹰犬。
这些年，脏活累活做过不少，在阴暗的圈子里也有了些许名气，早已经不是那个以佐夏为偶像、立志驰骋四方的少年骑士了，火热的心已然干瘪，仅剩的，也只有那麻木与冰冷的躯壳。
对于“蝮蛇”来说，他的慈悲是罕有的，如果对方不知道珍惜，那他也不介意让这里成为多事者的埋骨之地。
费勒快速的从死者的身上翻出那本自家少爷指名要的笔记，然后藏在了紧靠墙壁的某个他提前挖空的石板下面。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早就积累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准则。
在确认了对方的身上没有第二本纸质物存在以后，费勒从腰囊里小心翼翼的取出一管炼金试剂，忍着肉痛将它尽数倾倒在了面前的尸体上，然后将还带着星点试液残留的试管收起，准备带回去交给莱斯特少爷处理。
随着刺杀者在心中的默数，片刻之后，巴赫的尸体上燃起了浅蓝色的火焰，数息之间，尸身连同还卡在其喉管的匕首一起，化为了肉眼难辨的灰白余烬。
警惕的瞥了一眼小巷的入口，发现刚才多管闲事的家伙并没有追来，心神略微放松的费勒这才将藏到石板下的笔记取出，携在身上，快步离开了这个阳光难以照射进来的巷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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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字很贴切，起码按着地形图上的描绘来看，整座物质大陆就被她拥在怀抱里面。
柔和的海风给近海的各处送去了温湿的气候，就连滴水成冰的冰封海岸，每年也有一两个月的暖和日子。
里瑞若拉海很大、无边无垠，各处海面的脾气也不尽相同。
近海处少有风浪，在此捕鱼的渔夫无论技术高低，只要每日勤勉些，总能糊口度日，不虞有葬身鱼腹的风险。
中段的海面喜怒无常，不仅仅有海浪，运气不好的船只甚至会遇上可怕的风暴，如果操舵手技艺高超的话，或许还有生还的希望，不然……
里瑞若拉海的深处，传说是海神伯伽索斯的陨落之地，曾经有无数强者想要去一探究竟，但都没有回来。
自那以后，航行在里瑞若拉海的船只只在海域的前半段行驶，绝对不踏足更深层次的海域。
不过，也有例外……
雨夜天鹅号乘风而行，上桅帆吹鼓着，带她一次次的穿过汹涌的海浪。
飞旋，冰冷的雨水使得夜色黑暗，站在甲板上的人们只能看到她高高的桅杆消失在朦胧的黑暗之中，却不能判断在这稠墨般的夜色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风险。
后甲板，人们畏缩在厚重的毛皮缝制的油布斗蓬里，试图在这可怕寒冷的大雨中保持温暖干爽。
此时，早已没有了什么贵族与平民的区分，衣着华贵的男爵和身体腥臭的水手挤在一起，渴求着那微不足道的温暖。
“莫迦大师，能不能再给我释放一个‘抵抗严寒’？”
年岁不大的男爵牙齿打着颤，说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过分的请求。
“实在抱歉，男爵大人，我想我已经榨不出哪怕一毫的魔力了。”
被称为“莫迦大师”的老者强忍着因为精神力的过度使用而造成的昏厥感，说出了自己的为难。
“您无需如此，莫迦大师，是我的要求过分了。”
“这些天要不是靠着您的魔法，恐怕我们这些人早就死在风暴之中了。”
哪怕是再纨绔的贵族，半年多的生死历练也早就成长起来了，何况是一位施政水平还算过得去的实封领主呢。
在最近的两周时间里，他们曾两次穿越远海，但这次是他们所遭遇过的最恶劣的天气。
“该死的莫格，”马尔特在心理咒骂着：“等我成功回航、恢复了领主身份，第一时间就要把你绞死！”
“还有那些吃里扒外的下贱种，也要一同绞死！”
莫格·特鲁克，马尔特·特鲁克的弟弟，也是特鲁克领地当下的代理领主。
大约一年之前，老特鲁克男爵去世，按照《继承法案》的规定，马尔特接任了男爵的爵位和特鲁克领领主的职位，开始了他一直向往的意气风发的生活。
不过，美好的生活过了还没有两个月，就在老男爵葬礼后的第二天，被马尔特下放到一个小镇做治安官的莫格发动了叛乱。
人数稀少的叛军涌上街头，和某些别有用心的团体分子一起，冲向了特鲁克领的政治中心——塞戈洛城。
这场战争赢得很轻松，我指的是莫格，没人知道他为此准备了多久，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就在马尔特还没从弟弟背叛的消息中回过神来时，他身边那些老男爵留给他的手下就已经纷纷倒戈，无论是骑士卫队还是行政官员。
胜利后的莫格执掌了特鲁克领的统治权，因为害怕周边的领地以此为借口攻伐自家领地，得位不正的他和马尔特在晨曦神殿的见证下做了约定：
只要马尔特能在三年内取回“弗朗哥”，他就引颈自戮；如若不然，视为马尔特自愿将领地“继承”给他，他也将从代理领主，彻底成为特鲁克领的真正领主，并接手如今依旧存在于马尔特身上的爵位。
“弗朗哥”是一把剑的名字，它不仅是特鲁克家族第一位先祖的随身佩剑，还是这位先租英灵的寄身之所。
大约三百年前，一位特鲁克家族的先辈机缘巧合下晋升传奇，苦修无果后，为了寻找能让自身凝聚神性、更进一步的机缘，他将目标选定为了里瑞若拉海的深处——传说中的海神伯伽索斯的陨身之所。
为了增加此行的成功率，这位先辈请求唯一一位能离开特鲁克家族的驻地、有着传奇实力的英灵，随他一同前往，而这位实力最为强大的英灵，自然就是特鲁克家族的第一位先祖。
从那以后，“弗朗哥”就离开了特鲁克家族，再也没能回来……
在马尔特看来，莫格的要求与其说是在搪塞自己，还不如说是想让他死在外面。
他原本是不想答应的，可失败者并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得已之下，对于领主之位仍旧有所奢望，且对此行的危险估计不足的马尔特男爵，登上了“雨夜天鹅号”，开始了去往里瑞若拉海域深处的旅程。
船和水手是他母族提供的，要是真选择了莫格替他准备的船，别说到达深海了，恐怕在近海岸的时候他就已经喂鱼了。
有着一个实封贵族的外公，马尔特在资源的调用上自然不是莫格这个庶出的下贱子所能想象的。
其实，如果不是早先他听信了手下的“谗言”，拒绝了母族方面的军队援护，这场叛乱的胜负与否还真不好说。
至于莫迦大师，这位慈祥的长者是他母亲早年间救下的一位流浪法师，也是唯一一个忠心于他的特鲁克领的臣民。
当日的叛乱要不是他冒死护持，马尔特是不可能有机会逃到自家外公的领地的，早就死在了乱军之中，哪还有后来和莫格谈判的机会？
尽管谈判的结果不尽人意，但谁让他是失败者呢，这点连他外公都没有什么办法。
尤其是在莫格将对“晨曦之主”的信奉定为了领地的官方信仰之后，得了晨曦神殿相助的他就更不容易被外人辖制了。
能在晨曦神殿的窥视下有这样的收获，已经是谈判所能取到的最好结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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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迦看着马尔特挤在那里打颤，颇为心疼，他是看着对方长大的，自然不忍心让他在这受苦。
“我没事的，莫迦大师，大家都在这里，我自己跑回底仓躲着算怎么回事，我可不是孬种！”
尽管已经被冻的瑟瑟发抖了，但马尔特的言语依旧豪气。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特鲁克领的领主了，要再不会说几句暖心的话，恐怕这支队伍很快就人心涣散了。
“雨夜天鹅号”是轻型船舰，底部铭刻了炼金法阵的她并不像其他船那样需要压实底仓。
相反，为了速度的提升和行驶时转航的轻盈，还得尽可能保持底仓的空荡，以便她能尽快从暴风雨中逃离。
正是因为这一原因，如此清冷的天气里，马尔特等人也只能呆在甲板上，蜷缩在防雨帐篷里面，而不能回到相对温暖的底仓休息室，去好好的睡上一觉。
“也许我平日里应该多锻炼一下身体的，这样也就不会成为大家的累赘了。”
虽然莫迦是这群人里年纪最大的，但迈过黄金门槛的他已然接受过了元素洗练，或许单凭肉身抗性还难以做到抵御元素伤害，但抵抗酷热或严寒还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至今没能突破青铜阶位、成为正式法师的马尔特心中颇为苦涩，惊逢大变的他已经渐渐明白了自身力量的价值所在。
男爵有些后悔，如果不是年幼时怕吃苦，走上了法师这条路，现在的他也不会是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
“是我没有教好您啊，”莫迦轻叹：“如果能遇上一位名师，大人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蹉跎十数年了。”
“瞧您说的，是我这个学生不争气，和您有什么关系。”
对于自己的天赋，马尔特还是明白的，那可不是一般的烂，能有现在的成就已经是莫迦大师悉心教导的缘故了。
就在男爵和老法师彼此交谈的时候，绳索传动器那边传来一声喊叫，好像是有水手在向船长报告，有两个站在前夹板操持风帆的家伙掉下船去了。
“我们什么都不做吗？”
带着剩余水手急急忙忙从后面赶来的马尔特男爵向麦格船长吼道。
“是的，我的领主。他们已经是死人了，即使可能，寻找他们也是愚蠢的，何况那是不可能的。”
麦格的忠心是无需怀疑的，不然也不会接下这个在外人看来近乎必死的任务，在所有水手都称呼马尔特为男爵大人的时候，只有他还会固执的叫他领主。
“我不得不请求您，”麦格直言：“带着这群碍事的家伙回到后面的帐篷里，我会处理好这一切的，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
忠诚和敬重是两回事，虽然因为马尔特外公的缘故，麦格无论是礼节还是旁的什么都做的很好，但男爵大人知道，对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向自己的母族奉献忠诚，而不是真的对自己有所尊重。
“有能力的人总是桀骜些的。”
马尔特没有在意对方那有些生硬的语气，毕竟，这艘船上，船长麦格的价值要无限接近于他自己的生命。
“多些人的帮助难道不好？”
男爵大人终归还是少年心性，他迫切的想要融入到船员的圈子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敬而远之。
“这是风暴！”
船长伸手拉住了险些摔倒在夹板上的马尔特，铁钩般的手指抓的男爵大人生疼。
“这样的鬼天气里可不是人越多越好！”
松开了手掌的麦格挥手示意那些碍眼的水手滚蛋，不过却没有再驱赶神色坚定的马尔特。
“恰恰相反，碍手碍脚的人多了，反而会让我们葬身大海！”
“瞭望员，谁他娘的让你下来的，给老子顶上去！”
长年混迹于海面之上的人都有着一种痞气，这种动不动就骂娘的做派是对喜怒无常的大海最好的回应。
不得不说，麦格这堪比成年黑熊的壮硕体格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尤其是在他发怒的时候。
没等船长骂第二句，眼见麦格发怒的瞭望员就咬牙顶着风雨爬上了瞭望台。
眼前的这一幕让马尔特羡慕不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瞭望员做出的选择也是麦格威望的一种体现，而威望，恰恰是马尔特所缺乏的。
“船长，帆面结冰了！”
瞭望台上传来了水手惊恐的声音。
在这种可见度极低的鬼天气里，瞭望员的作用不仅仅是替船舰指明大致的前进方向，更大的价值还是体现在对整艘船的观测上。
“该死的，”麦格咒骂道：“什么破事都撞到一起了！”
其实以麦格的行船经验，对这种天气下的结冰情况应该是有所防备的，可关键是他手里早就没有多余的人手了，总不能让他这个船长或是操舵手去爬桅杆吧？
“汤姆——”船长大声呼喊着瞭望员的名字，“你去把帆面上的结冰处理一下，老子已经派不出多余的人手了！”
“麦格船长，后面……”
“我说过多少次了，后面那群只会清扫甲板的家伙和我需要的不是一种人！同是施法者，戏法师和魔法师能一样吗？”
许是被当前的险情影响心绪，对于屁用没有还一直添乱的马尔特，麦格的言语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客气。
对于船长的命令，汤姆没有拒绝，他知道这是当前唯一的办法了，如果自己不去冒险，失去了风帆助力的“雨夜天鹅号”绝对会被风雨困在原地打转。
“反正母亲已经收到了领主大人的补偿，就算我死在这里，也足够她和弟弟好好的生活下去了。”
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泪水还是雨水的东西，汤姆用绑绳将匕首和匕鞘死死的绑在一起，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让他下去取铜锤等破冰工具了，他只能选择用自己手上的这把匕首去清除凝冰。
当然，前提是他得确定匕首已经被他牢牢的绑在了鞘内，不然，要是一个不留神让匕刃在风帆上开个窟窿，那乐子可就够瞧的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瞭望员爬在粗大的绳索上，瘦弱的身躯在风暴中摇曳。
双腿死死锁住身下绳索的他没有理会自己正遭遇的危险，自顾自的用匕鞘敲击着桅帆上的结冰。
十二岁起就在海面上讨生活的汤姆非常明白凝冰的危害，如果不能尽快将其清除，它们额外的重量就会让船帆在风暴中化为满天碎布，造成船只瘫痪。
风暴越发剧烈，雨夜天鹅号的船身开始了大幅度的晃动。
麦克船长一手抓住围栏，用以调整自身的重心；另一只手遮在眼前，以免被裹挟在风雨中的冰粒被吹入眼帘。
他细致的察看着险情，身体随着船的晃动而上下起伏着，和谐一致。
能做到这点靠的可不仅仅是行船的经验，还有对身体的掌控力和协调力。
原本站在船长身边的男爵和莫迦大师就很难在起伏的甲板上保持平衡，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好跑去抱住桅杆来防止身形的移动，全然没有了往日的风度。
巨大的呻吟、破裂的声音从下面传来，船长咒骂着，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在闪电的映衬下愈发吓人。
“去个人，看看怎么回事，要快！”
麦格在夹板上吼着，一闪而逝的银光显示，这句话他已经用上了斗气。
粗犷的声音在风雨中激荡，甚至压下了风啸与雷鸣。
不一会儿，一个水手出现在了麦格的面前。
他身体半蹲着，借以稳固重心，用急促的言语报告着自己的见闻：“船长，我们有一块船板断裂了，而且她正在进水。”
麦格有些为难，匮乏的人手让他很难制定出什么行之有效的补救方案。
不过，知道时间宝贵的他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
朝站在主甲板上的大副招了招手，麦格语气沉重的交代道：“带人到下面去排除险情，然后汇报。”
“是！”
大副很快挑了四个人和他一起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挑的，除了船长和马尔特两人，甲板上就只剩下这四位和大副一同调整风帆的水手了。
麦格没有阻止大副将帆手都带走的行为，船舱进水可不是小事，从刚才的声音判断，底仓的裂口不小，四个人对于排水和修补工作来说，已经相形见拙了，再精简，他们就只能去海里喂鱼了。
更何况，风帆的操持本就需要多人联合，一个两个帆手，或许平日里还能驾驭，但在这样的鬼天气里，没有四五个经验丰富的同伴一起，完全不可能让风帆按着自己的心意翻转。
“这场风暴天明时分能结束吗？”
看着离了帆手的操持后肆意摇曳的风帆，眉头紧皱的船长对着身后不远处的莫迦发问。
里瑞若拉中域的天气一向喜怒无常，对她的判断就连经验丰富的麦格船长都无从下手。
所以，只能依靠法师。
莫迦是一位流浪法师，相比于正统法师来说，他在某一学科的研究上可能不够深入，但是要说对所有学科的知识掌握，那他绝对是有着自傲的资本的。
无论是预言学还是元素学，是塑能学还是变形学，可以说，除了靠资源堆积的炼金学以及传承难寻的死灵学以外，他都有着足够的了解。
“船长，这风暴将会继续持续三天。”
莫迦似乎有一阵出神，然后才得出结论。
反噬来的极其突然，一股鲜红的血渍溅上了马尔特的衣衫。
“莫迦大师——”
马尔特惊呼一声，赶忙扶住了对方那已经没有了丝毫气力的躯体。
身后的呼喊没有引起船长的关注，在这场风暴中，整船的人都已经和死人无异，他要做的，就是带着他们穿越冥河的阻拦，再度回归世间。
也正是因为了解如今的凶险，莫迦才会冒着生命危险去替麦格预言。
“船长，底仓进水的情况可以解决，积水也能清理干净，不过，断裂的船板已经没有办法修缮了，只能找地方换新的了。”
浑身湿漉漉的大副跑到麦格的身边，汇报着下面的情况。
“需要多久修好？”
“一……一个沙漏。”
船长咒骂着自己的坏运气，他看了一眼在寒风中发抖的大副，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他的身上。
“船长，我……”
“别唧唧歪歪的，穿好，要是被吹到海里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我已经没有一个沙漏的时间给他们了，雨夜天鹅号马上就要加速航行，所以一切从简，只要不进水就行，其他的就不要管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场风暴还要持续三天，我无法让她在三天的风暴中一直漂在水面上，所以，必须要找一个避风的港巷，靠岸修理。”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通知他们。”
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大副快步跑向了底仓。
“汤姆，凝冰都处理好了吗？”麦格在风暴中喊道。
“已经大体清理过了，船长，它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瞭望员的声音远远的从上面传了下来。
“你保证？”
“我保证！”
“那就回到瞭望台上去，船马上要加速了！”
“你要转向去奎尔止吗？”
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麦格回头，发现马尔特正扶着莫迦走来。
此时的风雨比起刚才要小不少，起码已经不影响人们在夹板上的行走了。
“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麦格关切的询问着，在海面上，这位法师的作用堪比自己这个船长，他当然不希望对方有事。
“我带了一些药剂，已经服下了，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
“那就好。”
“咱们去哪，奎尔止？”
船长摇了摇头，冰粒和雨水从他浅棕色的胡须上甩落。
“我不能在风暴中将她开进奎尔止。我们不得不在米拉祺佧岛停靠。”
法师轻叹一声，不甘心的询问道：“我们就没有其它的地方可去吗？”
船长看着法师和男爵，粉碎了他们的幻想：“附近没有了，除非我们冒着失去桅杆的危险。”
“在那之后，就算我们还没有沉没，也还要至少再耽搁六天而不是三天。”
“海浪越来越大了，我担心我们要失去更多的人。”
PS:感谢书友“破晓之誓”的打赏，多谢大家的支持。
书友的批评我尽量改正，看在作者菌刚刚回归到单身狗的伟大行列中的份上，多些宽容与耐心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补给也是问题……还有人手方面，我们的牺牲太大了。”
船长无奈的叹息着，接连的遭遇让他越发看不到此次航行的生机。
“岛上是不可能有补给的，”法师的声音中带着难以言明的苦涩：“我想你应该知道那里的，船长。”
“我明白那里的危险，”船长点头，“但那是唯一的避风处了，如果不尽快赶往，我们就连面对危险的资格都没有了。”
“再说了，这片海域又有哪里是不危险的？”
说到这里，心绪难平的麦格再次咒骂道：“这该死的运气！”
“也只好这样了，”法师只得接受了这一决定，“只要我们不深入岛腹，应该就可以安然离开。”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船长和法师都陷入了沉默。
“莫迦大师，您二位说的那个什么岛究竟是怎么回事？”
站在一旁的男爵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对于二人谜语般的交流，见识仅停留在特鲁克领那一亩三分地上的他，感到一头雾水。
“米拉祺佧岛，”法师解释道：“一个非常危险的岛屿。”
“这名字可真拗口！”
马尔特试图重复一边岛屿的名字，可惜并没有成功。
“确实拗口，”莫迦被年轻男爵的抱怨逗笑，轻声安慰道：“它的发音异于常人的言语习惯，除非说得多了，否则，一出声舌头就会打卷。”
“怎么会起这么拗口的名字？”
“这不是我们取得，而是恶魔。”
“岛里有过恶魔的踪迹，为什么我不曾听闻过这一传说？”
法师的解释让麦格船长有些疑惑，常年混迹于海面上的他从未听说过，米拉祺佧岛居然会和恶魔扯上关系。
“不是踪迹，应该是尸体或是……旁的什么。”
犹豫了一下，法师还是含糊了过去，船员们现在需要的并不是详情，而是信心。
“可靠吗？”
船长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但是还在交谈的两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着确切的记录，”法师脸上的神情有着说不出的严肃，“黄昏之战后期，曾有恶魔领主选择降临到那座岛屿上，想要实现对凛冬舰队的反围剿，让这支北上支援佩德罗拉战场的舰队，彻底葬身于里瑞若拉海。”
“然后呢？”
马尔特一看莫迦大师有停下讲述的意图，马上出言询问，年轻人嘛，总是对这些史料传记颇为偏爱。
“然后这部分降临到米拉祺佧岛——当然，那时它还不叫这个名字——上的恶魔尽数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从那以后，这座岛就被恶魔们称为‘米拉祺佧’，这是深渊语，意为‘不可涉足之地’。”
“那……我们……”
马尔特有些语无伦次，他不傻，当然能听出藏匿在莫迦平静描述下的恐怖。
“还是那句话，”麦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我们别无选择。”
“好吧，你是船长，听你的。”
明白了这个决定所代表的无奈后，马尔特也不再言语。
既然他提不出什么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那就不应去指手画脚，平白的让人看轻。
“不用担心，男爵大人，”法师安慰道：“只要我们不登岛，想来不会有什么麻烦。”
“我只是在忧心我们的补给，”好胜的年轻人狡辩着，“不登岛，我们怎么躲避风暴？”
“这……”
法师被男爵的无心之言问住了，他光想着如何去规避米拉祺佧岛的危险，竟下意识的忽略了躲避风暴才是他们去往哪里的主要目的。
“岛屿的两侧是内凹的，有着天然的避风港巷，只要把船开进去就可以了。”
船长的话替法师解了围，也让都快把恐惧写在脸上的马尔特长苏了一口气。
“您在担忧什么？”
虽然麦格嘴上说的很轻松，但他脸上难掩的担忧还是没能瞒过法师的眼睛。
“暗礁，”船长叹息着，“我本以为你说的危险也是指得它呢。”
“是在岛屿附近？”
“当然，这样的鬼天气，就是我亲自操舵，也没有万全的把握能把她（雨夜天鹅号）开进内岛，只能听天由命了。”
“实在不行我们就不管她了，直接冲进去！”
想了半天，莫迦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像是馊主意的建议。
“那……”饶是以麦格船长的见识，也被对方的胆大惊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的魔法能用来修船？”
船长并不相信对方的建议是胡言乱语，所以只能往其能力范围之内猜测了。
“不能，但是等我恢复之后，完全可以用她的残骸与金币，还原出一艘略小些的船只。”
“等量炼成——”
马尔特惊呼，眼瞳里焕发出对神秘力量的憧憬。
“真是神奇的法师，”麦格赞叹道，“我正忧心对雨夜天鹅号的修补呢，这下都解决了。”
被二人夸赞的莫迦只得苦笑，像“等量炼成”这种最最基本的炼金术，也只有面前这两位对法术没有过深入了解的人，才会如此惊叹吧！
“不过，入港时还是要尽量保证她的安全的，”船长对莫迦的计划进行着补充，“不然我们就只能露天休整了。”
“出港时……那就换新船吧，以我们现在的人手，也不太好对她进行细致的修补了。”
“至于说补给，我一开始就没有把希望放在岛上，等风暴过去，我们就转航。”
“可是转换后的船要比雨夜天鹅号小不少，恐怕很难支持长距离的航行。”
“我知道，不过没什么，等到地方了我们就想办法换艘新船。”
“我们要去哪？”
“冰封海岸！”
从麦格口中说出的目的地让法师眉头紧皱：“冰封海岸离这儿可比奎尔止要远不少，恐怕我们的补给和船撑不到那个时候啊。”
“奎尔止太小了，”船长解释道：“我们很难在那儿得到我们想要的，比如一艘大船，和足够的人手。”
“另外，”麦格瞥了一眼站立一旁的马尔特：“领主大人也需要些盟友，这也是伯爵大人的意思。”
“外公是有什么安排吗？”
听出了麦格话语中隐藏含义的男爵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是安排，只是想要借机促成两方的友好，也给您找些强大的外援。”
“虽然这儿离冰封海岸有些远，但只要找准洋流、没有风暴阻拦，最多三天，我们就能看到那里的海岸线。”
“那就依你的意思吧。”
马尔特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麦格的“建议”。
得到了“许可”的船长朝桅杆上喊着新的命令，并快步想着舵手走去。
很快，雨夜天鹅号朝南转去，向米拉祺佧岛前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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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瑞若拉海近海域的气候远比中域和蔼得多，从米拉祺佧岛出发后的旅程一直平静无事。
不过，因为冰封海岸这独特的地域性气候的缘故，持续的东北寒风使得缺少必要御寒手段的麦格一行不得不从洋流处脱离，逆流绕路，将原本两三天的行程延长到了一周的时间。
补给的匮乏给船员们的心气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如果不是麦格素有威望、莫迦法师的身份也颇具威慑，恐怕船员们早就暴动、逼迫船长转道去奎尔止了。
饶是如此，迫不得已的麦格也杀了四五个蠢货立威，才抑制住了他们反抗的势头。
“我们也许可以先去奎尔止补充一下物资，然后再去冰封海岸。”
莫迦法师私下里向麦格建议，对方这些天的接连杀戮让心急如焚的法师都颇为不适。
在他的感知下，船员的愤怒如同正在积蓄力量的火山，一个不好，就会拖着他们一起葬身鱼腹。
毕竟，单凭他和麦格两个人，可开不走这艘“小”船。
“你在开玩笑？”急切让麦格言语没有了往日的友好：“你瞎了吗，瞧不出来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
“补给？”
“哼！那不过是骗骗你们这群外行人罢了，他们真正的意图是让这次的航行彻底结束！”
“你信不信，要是去了奎尔止，一夜之间他们就能跑掉大半，那儿可有不少去往朗斯摩尔特领的航船，狗杂碎们完全可以以水手的身份登上这些船，然后用劳务去抵消船资。”
“到那个时候，我们怎么办？你家的男爵大人怎么办？”
“是我思虑不周，”法师轻叹，“海面上的事情就听你的吧，需要我怎么配合说一声就可以了。”
莫迦的话并没有让麦格脸上的愁苦有着丝毫的消减，船员的事都是小事，起码整日与风浪搏命的船长从未将这群不成气候者的反抗放在眼里。
真正让他忧心的是对马尔特男爵的救援，被吓破胆的可不仅仅是船员，米拉祺佧岛那个鬼地方，他这辈子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
麦格站在船前甲板上，斗蓬紧紧地裹在身上。
冰封海岸的气候不用过多的赘述，哪怕别处已然是盛夏将至，刺骨的寒风也仅仅只是变得有些温和凉爽起来。
兰斯特尔港被称作极地冰原上的宝石，是整个冰封海岸的实封贵族们为数不多的共有土地之一。
麦格非常理解贵族们的想法，谁要是把这个扼守咽喉处的宝地拱手让人，那他绝对是个十足的蠢蛋。
哪怕不处于战时，往来商队的税金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增益领地建设绝对是绰绰有余。
真正让麦格佩服的是：上千年的时间里，从未有过哪个家族想要私吞此处。
能找到事物背后隐藏的财富并不是值得太过夸赞的事情，而能克制自己对财富的渴望、发现蕴藏在财富色泽下的风险，这种理性与克制，才是常人所不能比拟的。
不同于帝国西部那低矮盘踞的城镇，兰斯特尔港的城堡与高塔接连耸立，优雅的弧形拱桥，轻柔婉转的道路，有条不紊地穿插坐落于起伏的塔群之间。
“那些是法师塔吗？”
麦格指着不远处的塔群向莫迦询问，身为朗斯摩尔特领领主的心腹，他的见识当然配得上他的地位，可要是提及有关法师的事情，那他比起至今还在学徒阶段厮混的马尔特男爵还要不如。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仔细观察了半晌，莫迦才用不确定的语气给出了答案。
“……”
船长有些无言，这判断，和没说一样。
许是被麦格奇特的眼神看的有些窘迫，莫迦苦笑着解释道：“塔群里的高塔风格千奇百怪，完全无法用常理判断，而且……法师塔在不大功率的激发前，是很难从外部感知到内里溢散出的魔法波动的，只要他们肯放弃在石塔外侧铭刻防护符文。”
“那不是防护符文吗？”
麦格指着塔外那些看起来就很厉害的神秘纹路发问。
“当然是，而且每个塔上都有，但这近百座高塔绝对不可能都是魔法塔，不然，那高昂的花费足以掏空整个冰封海岸的税收。”
“你的意思是，他们这样设计的目的是为了掩饰其中真正的魔法塔？”
“是啊，有着外侧防护符文散发的魔法波动做掩饰，恐怕传奇法师来了都别想从中分辨出哪个是灯塔、哪个是箭塔、哪个是平日里伪装成灯塔或箭塔的魔法塔。”
在塔群的两侧，坐落着一座座雄壮的城堡，横幅、旗帜迎风飘展，各个贵族家族的家徽在自家城堡上方肆意飞扬。
“只是为了彰显对海港的所有权就修筑一座城堡，这样的行为还真是奢侈啊……”
饶是见识广博的麦格和莫迦两人，也被冰封海岸贵族们的财大气粗惊住了，喜欢修建城堡的领主很常见，但是为了插个旗帜就修一座雄伟城堡的家伙，二人还是第一次遇到。
修筑城堡的花费虽然高昂，但毕竟是一次性的支出，而且许多材料都可就地取材，人工方面也可以征召领民。
最终的花费对于有领地财政作为依凭的实封贵族来说着实算不得什么。
相比于此，每年修缮城堡所产生的支出，绝对是对领地收入稳定性的严峻考验。
就像谁都不愿意在自己的身上割一道不会愈合的放血口一样，相比于城堡，如今的贵族们更偏爱庄园，就算是修筑城堡，也不会是像冰封海岸的贵族这样，只是为了给描绘着家徽的旗帜，找一个落脚的地方。
“早听说冰封海岸的富饶和繁荣，今天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
说着话，莫迦又想起了自己的学生，眼前的这一幕对任何领地发展滞待的领主来说，都是很大的冲击，如果马尔特在此，对他眼界和心胸的开阔绝对大有好处，可惜……
“以冰封海岸的财力，如果能得到这里某位领主的支持，那救援就要容易许多，可是，该如何打动他们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马尔特顺着小路前进，脚后跟锻了铁的皮靴踩在鹅卵石铺就的路面上发出“踏——踏——”的声响。
响脆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静谧，也惊动了一些土著居民：翻石鹬（性喜翻石觅食）和珩叶鸟。
它们惊叫着飞起，盘旋在栖息地的附近鸣叫抗议，直到旅行者通过、声响隐去，才略显安慰地飞回到山坡上。
很快，马尔特就不得不停止了自己前行的脚步，站在那里观望起来。
在男爵的身前，是一处凹陷地谷地，面积只比一个小山谷大一点儿，夹在两座低矮的山丘之间。
凹地上面坐落着几座略显破旧的建筑，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难以窥探出它们实际的布局。
犹豫与恐惧让马尔特踟蹰不前，他不知道在前面那已然破落的建筑群里究竟隐藏着什么危险，但仅仅只是法师学徒的他显然没有任何能应对危险的手段。
不去是不行的，年轻的男爵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自从两天前他在睡梦中到此，饥饿与疲惫就从未远离过他的身边。
没有掌握布置警戒手段的马尔特不敢栖身在林地里，只能强迫自己绕着岛屿的边缘行走。
没错，这是一个岛屿，马尔特两天前就发现了这一点。
起先，他只是在岛屿的边缘游荡，期盼着自己的手下们能将他带离此地，但是很快他就失望了，因为他并没有从海滩处发现任何船只的踪影。
无奈之下，男爵只得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向着岛腹前进，哪怕他心里已经隐约猜出了这座岛屿的名字。
来到建筑群上方的一块高地，马尔特可以看到一座怪异的宅院，中央的建筑被一个巨大的庭院和几座外屋（指马厩，谷仓等）所环绕，不超过四英尺高的矮墙包围起整个建筑群落。
在院子里孤零零地拭储着几棵贫瘠的果树，花园中野草丛生。
中心建筑的前方坐落着一个喷泉，顶部以雕像装饰着一位女性的形象。
女性单膝下跪，双手向着天空托举。
如果马尔特所料不错的话，在水池尚未干涸的时间里，水流正是从这双并拢的手掌中流出的。
男爵走到喷泉前，看到环绕在低矮池底的雕饰覆盖着的蓝色瓦片，已经因岁月而脱落褪色，原本的担忧不免稍稍有些放松。
原本这是一座瑰丽的庄园，可是在时间的侵蚀下，早已变得破旧不堪，在男爵想来，就算岛上曾经有过什么危险，想必也已经随着岁月的流逝而烟消云散了。
房子的后面是几个更小一些的建筑，他右手握住挂在腰侧的短刀走进最近的一个。
那是船上用来切割绳索的刀子，是马尔特帮忙时下意识的挂在身侧的。
他无比庆幸自己曾经做出的这个决定，因为它是自己身上仅剩的一件能给他带来些许安全感的东西了。
被男爵选中的建筑暴露在天空之下，顶棚早已经塌落。
红色的顶砖碎裂褪色，躺在地板上。
三面的墙壁上都靠着巨大的木架，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库房。
马尔特调查了一下其它的房间，发现它们的结构都大同小异，仿佛整个建筑群落就是由许多储藏室组成的。
他走进旁边的一个建筑，发现这是一个巨大的厨房，石头炉灶座落在墙角，大到可以同时烹饪多个大锅。
在后面，有一个足以烧烤牛肋或整只羊羔的火槽。
一块壮观的案板石竖立在房间中央，上面有数不尽的刀斧痕迹。
“能拥有这种厨房，如果不是人数众多的话，那就说明他们的饭量超出了常人的想象。”
眼前的场景让马尔特那稍稍放缓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当然不相信原本生活在这里的是数量众多的人类，虽然建筑群落的面积很大，房屋也有不少，但通过他刚才的观察，这里的屋子大都是库房或旁的什么，能提供休息的地方寥寥无几，总不能有人长年累月的睡在仓储室或是庭院中吧？
再次扫了一眼这些大的不像话的厨具，马尔特缓步退了出去，他很难相信，饭量是正常人十几倍的家伙，居然会是人类。
怀着忐忑的心情越过宅院，拦在马尔特身前的是一处宫殿的残骸，大门在他前方敞开着，一扇已经从曾经固定它的门棂上掉落。
穿过它们，可以看到巨大的中心庭院，暴露在天空之下。
整座宫殿其实是一个中空的‘口’字形，巨大的柱子支撑着房顶。
庭院的正中央竖立着一个小喷泉，很像外面的那个，尤其是上面的雕像，简直一模一样。
喷泉已经破损，而这个花园也同样是杂草丛生。
马尔特穿过一扇低矮的侧门步入黑暗的走廊，这里的房顶有些地方失去了一些砖瓦，偶尔会有阳光从上面倾泻而下，使得男孩能够轻易看清他脚下的路。
年轻的男爵知道，他必须要把这座宫殿逛一个遍，然后才能视情况决定，是否将这里作为他暂时的落脚点。
自己实在太需要一个能够安稳睡眠的地方了，为此他甚至都没心思去寻找野果和菌菇来填充肚子。
别过一个拐角，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扇古怪的房间门前，便走了进去。
墙壁上镶嵌着各种图案，那是到目前为止，马尔特见过的唯一一处没有被岁月侵蚀的所在。
各种海洋动物和几乎赤裸的男人女人们一起嬉戏，这种绘画风格对马尔特来说十分新奇：
既不是挂毯上的织画也不是颜料所绘的壁画，那种由沉默的颜料和细腻的细节来完成的对观赏者的感动。
这些镶嵌画无需任何细节，直接赋予了动物与人的联想。
就像，这不是一副拼凑出来的画卷，而是某处真实场景的投影。
马尔特一动不动的看着面前的墙壁，上面的画在他的瞳孔中逐渐鲜活，恍惚之间，有银铃般的笑声从耳边响起。
虚与实的边界，地板深深地凹陷下去，好像一个池子，一道台阶在马尔特的面前延伸，他没有迟疑，或者说，已经不知道什么是迟疑，步履平缓的走了下去。
然后，似乎有无形的手拂过了虚幻与真实碰撞时产生的褶皱，一切波澜趋于平缓，就像，那位消失在房间内的男爵大人，从未出现过一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厚实的宫墙尽数是用粘土烧制的，上面有着火焰留下的天然纹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整座宫墙就是一个造型奇特的大型瓷器。
这样的墙壁当然是没什么防御力可言的，但在美观方面，却远胜土石修筑的围墙。
在宫殿的前院，有一棵奇特的果树，树上吊着许多用链子捆着的尸体，干瘪空洞的脸庞上，依稀能看出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
果树旁的不远处，即庭院的正中央，竖立着一个四季常流不息的小喷泉。
喷泉的顶部是一座女性的雕像，她单膝下跪，双手向着天空托举，似乎在请求着什么。
洁净的水流从并拢的手掌中流出，落在下方的池水里，激起水花阵阵。
水池的底部，铺就着蓝色瓦片与琉璃色泽的鹅卵石，在它们的反射下，下淌的水流宛若炫彩的虹桥。
巍峨的大门向着两侧开启，透过它们，隐约能看到隐匿于黑暗中的石柱。
整座宫殿其实就是一个中空的‘口’字形，数十根巨大的大理石柱子支撑着拱形的房顶。
这里的一切布局和马尔特看到的没有丝毫不同，唯一的区别在于，此地是繁华的盛景，而马尔特所看到的是岁月留下的斑驳。
宫殿的深处有一个玫瑰花铺就的软榻，一位半裸的女性侧躺在上面，及腰的长发掩在身前。
清风袭来，墨色的长发起伏不定，无声的诉说着令人难以自持的魅惑与风情。
走到近前，所有的欲念都会如潮水般退散，因为那墨绿色的、起伏不定的并非是丝滑的柔繘，而且相互缠绕着的、小指粗细的蛇躯。
女性的左手手腕处戴着一个由各色贝壳编织而成的手环，各种海洋动物和几乎赤裸的男人女人们分别被雕刻在不同的贝壳上面，随着手腕的晃动，它们彼此碰触，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似在相互嬉闹一样。
突然，贝壳的图案上泛起丝丝莹白色的光晕，女性摊开手掌，一枚拇指大小的琥珀在她的手心处浮现。
和旁的琥珀不同，凝脂状的晶体内部并非是寻常的虫孓，而是一个年岁不大的人类。
衣着面貌清晰可辨，正是流落到米拉祺佧岛的马尔特男爵。
“不错的收藏品。”
随手将琥珀丢到满是褶痕的床榻上，女性轻笑着起身，披上橙黄色的薄纱，摇曳着曼妙的身姿离开了寝宫……
“艾露娜——”
密密麻麻的墨绿色蛇发盘在肩膀上，女子咬牙切齿的看着眼前身着甲胄的女神，那愤恨的模样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把对方掐死。
“你住着我的宫殿，吃着我的食物，居然还欺负我的宠物，你真以为我收拾不了你吗？”
“好了，美杜莎，”艾露娜用带着铁质手套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对方的额头，来自蛇躯的滑腻感让她眉头微皱，“我只是和他玩闹一番罢了，并没有下重手。”
“玩闹？”
舞动的蛇发发出“嘶——嘶——”的声响，美杜莎指着对方甲胄上遍布的点星状血色残痕，逼问道：“要光是玩闹的话，这些血迹是怎么来的？”
“你说这个啊，”艾露娜瞥了一眼身上沾染的浅绿色的液体，颇为无辜的说的：“不经受磨练与血泪，怎么能成为男子汉？”
“你……”
饶是以言语和狡诈著称的美杜莎，也不免被对方的回答噎住了，她吞吐了半晌，最后也只能恶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将此事揭过。
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狠狠的教训这个一脸无辜的家伙一顿，但不幸的是，她确实不是这个暴力女的对手。
有着斩杀海神伯伽索斯这一战绩为依凭的美杜莎，即使是在古神尚未隐退的上古时期，也绝对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可面对这个不知道吃什么长大的新神，她却苦有招架之功，没有反击之力。
虽然自己只是本尊在岁月长河中留下的印痕，可对方也不过是残留在此的某种意志剪影，所以，对于这位以“凛冬”为神名的女神，美杜莎的心中颇为忌惮。
“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
艾露娜摘下了铁质的护手，修长白皙的柔胰抓住披风的一角，轻拭着甲胄上的血痕。
在美杜莎看来，与其说她是关心计划进行的成败，倒不如说是在刻意的转移话题。
再次瞪了对方一眼，美杜莎才没好气的说道：“我已经扣下了船队的领导者，并驱动幻境将他们吓走了，至于后面的事情如何进展，那就和我没关系了。”
“放心，他们一定会去冰封海岸求助的。”凛冬女神笃定的说道。
“我一直很好奇，你为什么非得把他们逼去冰封海岸？”
“因为那是我子民生活的国度，绝不允许邪祟亵渎！”
“邪祟？”
美杜莎舔了舔嘴唇，一脸感兴趣的神情。
“不要妄想了，”艾露娜的脸上恢复了严肃，锐利的目光似乎直接看穿了对方内心深处的想法，“你怎么对那个贵族我不管，但我绝对不会允许你把我的信徒们当成复活的容器。”
“是因为那是你留给自己的？”
不屑的冷哼一声，美杜莎嘲讽道。
“笑话！”凛冬女神鄙夷的瞥了对方一眼，“你以为我是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古神？不仅算计信徒，就连自己的子女后辈都不曾放过！”
“这样的家伙莫说是神明了，就连为人父母的资格都不该拥有！”
“呵，”蛇发女子的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低吼，“算了，争论这些没有任何意义，我不用自身‘卑鄙’的想法去揣度你，你也别把自己那‘高尚’的追求强加给我，如何？”
“你的想法有多么伟大我并不关心，只是，我动用了自己绝大多数的储藏去对岁月长河的另一端施加影响，你总要给我一个明确些的交代吧？”
“没什么，不过是想把那个藏匿于冰封海岸的邪祟引到这里来罢了。”
“虽然我依旧能隐约感知到冰封海岸的情况，但存在于岁月长河另一端的我，很难对他做什么，只有在这个岛上，我才能真正展现自己的实力，也才能让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的家伙，付出应有的代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手尾都处理干净了？”
亮堂的书房内，一身浅蓝色法师袍的莱斯特坐在桌前翻看着笔记，语气颇为随意的询问道。
“您放心，保证干净利落。”
即使对方背对着自己，费勒的腰身依旧是半躬的，并非他自甘下贱，而是谦卑能让他更好的活下去。
“这样就好，你先下去吧！”
莱斯特摆了摆手，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笔记，连视线的丝毫偏移都不愿意。
修剪得理的指甲轻轻刮过质感晦涩的书页，莱斯特的眉头微微皱起，他在思考笔记的密语，只有解开了这个，他才能从中到实际性的内容。
所谓密语，是法师用在自己笔记或实验记录中的某种手段，本意都不是为了防止别人的窥视，而是一种美其名曰“考验”、实际是为了彰显自己“矫情”的外在表现。
加持了密语的笔记，如同被满是窟窿的绸缎盖住了一样，能看到里面的不少内容，但看不习惯，也瞧不真切。
如果真是想保密，有太多的法术伎俩可以实现，连某些“手艺人”都知道在帐册的页面上涂毒，何况是手段更加丰富的法师呢。
就像莱斯特面前的这个笔记，在加持了密语之后，缺词少汇的它读起来完全就是一本游记，将法师的“风范”表现的淋漓尽致。
没功夫对前辈的行为腹疑，莱斯特专心致志的推算着开解的密语，光洁的额头聚出一撮难看的褶皱。
密语当然是能被外人解开的，只是不太容易。
“费瑞格娜语”是法师创造出来的一种用以快速记录法术知识的语言，它没有明面上的读音和对应的词汇，只是一种书写方式的伪装。
事实上，与其说它是一种语言，倒不如说是一种只能用于书面的特殊咒语。
不过，无论是言语也好、咒语也罢，有一点是必须要有的，那就是语法逻辑，而这也是解开密语的唯一方法。
“费瑞格娜语”的语法逻辑很复杂，关联关系也经常变化，这些都给密语的破解带来了很大的困难。
如果逻辑思维很强的话，推算语法和寻找隐匿起来的法术节点还容易一些，但不幸的是，莱斯特的天赋并非在逻辑思维上面。
自从上古年间驱逐巨人以来，魔法就开始在人类社会流转，经过漫长时光的发展和与其他种族施法者的交流融合，如今的魔法如同枝叶繁茂的大树，发展出了诸多流派。
莱斯特的逻辑思维能力不强，所以他对“预言学”仅限于了解，而“塑能学”方面，因为构建搭架思维能力的匮乏，进展也是聊胜于无。
“亡灵学”方面倒是对天赋没有过高的要求，但是因为多方面的原因，“亡灵学”的知识实在太难获得了，就连“长眠者的酒馆”的老板，能提供给员工的有关亡灵学的书籍，也只是某种介绍般的说明范本，上面连一个法术都没有。
至于“心灵学”，这一魔法分支比“预言学”、“塑能学”等其他学科对天赋的要求还要苛刻，如果说，一般的法师通过后天的刻苦锻炼，还能在“预言学”等学科方面取得一些建树的话，“心灵学”方面要是没有足够卓越的特定精神天赋，连入门都不可能。
莱斯特目前重点学习的就是“炼金学”和“元素学”，他所能了解到的，也唯有这两门学科对他这种天资平庸的人比较友好了。
“炼金学”对天赋没有要求，就像炼金大师辛德普所说的那样，“只要有足够多的实验练习和知识积累，就是一个愚蠢的人类都能成为炼金学方面的权威！”
（辛德普大师是一个地精，这句话是他的某个花费了数十年的时间和无数资源的炼金发明，被一位人类炼金大师斥责为毫无意义的垃圾之后说的。）
（“嗨，朋友们，我有一个伟大的发明，它来自生活中的一个小灵感，是对我们生活方式的一个革新！”
“瞧瞧这个，对，这部分结构是星体仪，用来定位嘴巴位置的，经过我的实验计算与改进，误差不会超过三微尺。”
“然后是这部分，它的作用……”
……
“瞧着吧，虽然这套仪器看起来非常复杂和臃肿，但只要有了它，以后再喝甜汤的时候，就不会洒在桌子上。”
——辛德普）
（“你难道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勺子吗，你个蠢货！”
——伽米迦）
至于“元素学”，虽然莱斯特的元素亲和力只是一般，但也算勉强有了进阶白银的天分。
这也是为什么他迫切需要更多其他系别的法术知识的缘故，如果主修“元素学”，可能这辈子他都没有翻越“元素之墙”的可能了。
“希望这个笔记里面对‘变形学’知识的记载能多一些。”
将自己的推算思路和术式记在手边的羊皮纸上，擦拭着鬓角沁出汗珠的莱斯特小声祷念着。
虽然密语还没有完全解开，但通过笔记上透漏出的一鳞半爪，年轻的法师已经知道了这本笔记究竟是关于哪方面知识的记载。
“变形学”，诞生时间不足百年的一门学术，结合了亡灵魔法和精灵当中的德鲁伊变化的部分知识后，发展起来的特殊魔法学科，其知识的神秘与罕见程度还要超过亡灵学。
和“炼金学”一样，“变形学”对天赋没什么要求，反而更注重经验和知识的积累。
而与“炼金学”不同的是，“变形学”可以被法师作为进阶的依凭，而非是某种佐修的研究手段。
“幸好只是计算开解的密语，随时可以休息，要是使用预言法术，我早就被反噬重创了……”
莱斯特的表情不太好看，尽管他对自己的资质早有了解，但心里的苦闷却并非是三言两语就能消减的。
所幸，密语终究是推算出来了，这让莱斯特心中的郁闷有所缓解。
稍作振奋，法师将右手食指点在了他计算出来的节点位置处，用低沉的语气念诵道：“你不是一本游记，是伟大法师安德里斯先生的笔记。”
如同春雨刷洗了清尘，朝露拢聚了霞晕，笔记上浮现出淡橙色、火焰状的光影，随后，各种解剖图与相关数据就径直的展现在了莱斯特的面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艾伦从奥托的酒馆出来，脸上还带着尚未消退的红晕。
他并未多饮，微红的脸颊是害羞所致。
不得不说，那位仅仅相识了几天的雄武中年人有着和他体型相符的豪爽，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他总想将艾伦弄到酒馆里的女侍床上，帮他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你干什么呢！”
眼前的场景让艾伦情不自禁的喊了出来，右手按在了腰身左侧的剑柄上。
这把剑是奥托送他的，据对方所言，剑是其自己锻制的，没花费几个铜子儿。
长剑的真实价值艾伦估算不出来，但他能感觉出，手里的剑比他自己以前用的那把二手的制式骑士剑，强了不止一筹，也因此更加坚定了自己有关“奥托大叔开酒馆前是位铁匠”的猜想。
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上，来往的行人因为艾伦的这一声呵斥都看了过来。
不过，并没有人因此停下前进的脚步，相反，他们反而加快了离去的步伐。
兰思特尔虽说是明面上的帝国中心，但这里的事端相比于旁的地方，不仅不少，反而异常多见。
所以，帝都的人们早已积累了不菲的生活智慧，其中，最为重要的一条就是——“看热闹可以，但不要多管闲事”。
路人的选择没有浇灭艾伦心中滚烫的热血，他对其他人的选择早有心理准备，从来就没指望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帮助，先前的叫喊也不过是为了震慑行凶者，以及引起巡逻的城卫兵的注意罢了。
事实上，如果放在以前，艾伦也不会多管闲事，但自从他凝聚了斗气种子、进阶青铜阶位以后，年少时的热血就再次充斥了他的胸膛。
脸颊藏匿在斗篷下面的行凶者扶住了受害者瘫软的身体，将他扯向一旁的巷陌当中。
被拉扯的受害者没有任何抗拒，看起来就像是相熟的两人正要一同离去一般。
艾伦没有被外在的表现迷惑，尽管受害者也穿着一身厚实的连身斗篷，但他还是看到了插在其咽喉上的匕首柄。
看到城卫兵已经向着这里走了过来，艾伦快步追了上去。
“你不要命了！”
宽大的手掌揽在艾伦的肩膀上，阻止了他想要追入小巷的企图。
几乎是下意识的，带着鞘的长剑就从艾伦身侧向着后方刺去。
长剑是通过一个环形的皮扣固定在身侧的，想要取下，只需要大拇指在上面轻轻一挑就可以了。
这招近似收剑入鞘的后刺动作来自奥托的指点，是骑士对背后近身的不轨者的最好应对手段。
“好小子，这手不赖！”
赞叹声从艾伦的背后响起。
随后，揽在艾伦身上的手臂离开，遍布老茧的大手在男孩的背后轻轻一推，粗壮有力的双腿向后一跃，拉开的距离正好让他避过了艾伦的刺击，然后，伸手将其抓在了手心。
感觉手中的长剑被钳制住后，艾伦并没有选择与对方角力，仅仅只是稍稍接触，年轻的骑士就明白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用以固定剑鞘与剑身的食中二指从剑颚处撤开，手掌握上剑柄，向前快冲几步，抽出了匿在鞘中的长剑。
顿步，转身，直刺。
亮银色的剑锋表面，上面已经依附了进攻者的斗气。
“锵——”
打着旋的骑士长剑脱手飞出，插在身后的地板上，剑身不住的摇晃。
就在刚才，手持剑鞘的神秘者两步上前，卡在艾伦转身直刺的刹那，将剑鞘点在了他的手腕处。
酥麻感与刺痛感来的异常突然，以至于艾伦还没感觉出什么，被他抓在手中的长剑就脱手飞出了。
也亏得对方没使用斗气，不然，就那一击，就能点碎艾伦的腕骨。
“奥托大叔，你怎么来了。”
来人的身份让艾伦非常高兴，以至于都忘了第一时间去捡回自己的佩剑。
“你的钱袋落在酒馆里了，我这不给你送过来了吗。”
说着，奥托递过来一个叮当作响的青色小袋子，虽说听起来里面的钱不少，但都是铜子，加在一起也值不了几个钱。
“不是，叔，那是我付得这几天的酒钱……”
男孩推脱着，脸颊微红，声音也有些低，尤其是“酒钱”这个词汇，哪怕奥托离得这么近，听起来还是有些含糊。
艾伦也知道自己不该算的这么清楚，毕竟，这位又是指点他武技、又是教他做人道理的长者显然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子侄看待，他所欠下的情分，又哪里是区区几个铜子儿可以还清的。
年轻人也没想着用钱财来还清，之所以执意要结清酒钱，也不过是幼年是得自已逝双亲的教导罢了。
“放屁！”
许是看出了男孩的窘迫和难言，奥托心里的火气消散了不少。
将青色的钱袋丢到艾伦的怀里，熊掌般的大手狠狠的在他的肩膀上拍打了几下。
如此，气消得差不多的奥托这才放过了对方。
“把剑捡回来吧，”用恶狠狠的目光将看热闹的人群驱走，奥托示意艾伦跟他离开。
“可是……”
年轻的骑士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巷，语气有些吞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不是你该管的。”
奥托有些头疼，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和跟这个死脑筋的小家伙解释。
这个时期的孩子正处在热血澎湃的年纪，奥托非常明白这一点，因为他也是从这个时候过来的。
在梅菲斯特的前世，父母们总是在孩子年幼时给他们讲述童话故事，因为他们希望孩子在这个年纪保持童真和美好。
社会总有不协的一面，就像硬币的反面总会伴随着正面一同存在一样。
但是，这些阴暗面是孩子看不到的，因为父母会竭尽所能的将它们拦截在孩子的世界之外，只让美好与幸福陪伴他每日入眠。
所以孩子们的睡前故事才是童话，而不是《悲惨世界》或《骆驼祥子》。
艾伦如今的年纪也才十二三，在奥托看来还是个孩子。
听着传奇故事长大的孩子们，心中都有着热血与梦想，奥托不想打破艾伦的梦想，因为早被现实磨灭了热血的他非常明白帝都的阴暗，也明白这种阴暗的现实会给面前的孩子带来怎样的痛苦。
“先回酒馆吧，然后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两人一同向着奥托的酒馆走去，没有注意到路旁一直关注着他们的黑发男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摇曳的烛火映衬着莱斯特的表情阴晴不定，这是他解开笔记密语的第四天，仍旧没有下定决心是否要修炼笔记上面记载的秘术。
“变形学”与任何其他的已知学科都不相同，它没有系统性的知识承接，每个精研“变形学”的法师之间也很难找出什么通用的知识联系。
即使是“变形”这一称谓，也就是这百年来的事情，和其他动辄能追溯到上古年间的魔法知识完全不具有可比性。
这也是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有不少古板的正统法师，将它所蕴涵的知识分门别类的划归到“炼金学”、“亡灵学”等分支、并不承认“变形”这一名头的缘故。
事实上，“变形学”确实起源于“炼金学”，而早期的知识积累也都来自炼金术士们的推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把变形学法师称之为特殊的炼金术士也不能算错，尽管按照史料的记载，炼金术士在这件事情当中扮演的角色并不光彩。
神历7017年，一个叫做洛克里的小镇发生了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情，不少店铺的老板一大早就堵在治安官的小院前哭诉，请求他为自己抓住盗取金币的窃贼。
“你们都是为了那个什么金币窃贼来的？”
被扰了好梦的治安官语气颇为不耐，如果不是苦主太多，他早就派手下将这群没有眼色的家伙驱散了。
“是的大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站出来回答了治安官的问题，“那个……人……偷走了我们钱箱里的金币。”
老头的语气很谦卑，用词也非常谨慎，就好像偷走他们金币的不是窃贼，而是一位他们惹不起的大人物一样。
看到站出来的老头，治安官挑了挑眉，放弃了冲对方发脾气的打算，这不是他尊老爱幼，而是这个老家伙他惹不起。
老约翰，“约翰面包店”的店主，据说年轻的时候曾在贵族的酒庄给酿酒师们打过下手，学了几招不错的发酵手艺。
经他手做出的白面包不仅有着果仁的甜酥，还带着浅浅的酒香，非常可口。不仅深得远近周边的居民喜爱，就是贵族老爷们偶尔都会派人来购买。
让治安官忌惮的并非是老约翰的手艺，而是他的孙女，一个被贵族老爷收纳后产下一子的厨娘。
要光是这样倒也没什么，对于私生活靡烂的贵族来说，和貌美的厨娘发生点关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产下几个庶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问题在于，老约翰的孙女产下孩子以后居然没有“病逝”，或者说，没有“被病逝”，很显然，那位贵族老爷对她动了真感情。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老约翰的身份水涨船高，不能被当做普通的平民来看待。
“损失大吗？怎么才来报案。”
治安官敷衍道，他没什么兴趣和一个盗贼去斗智斗勇，所以想尽快把这件事情应付过去。
“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手底下的员工手脚不干净，但是……”
这回站出来的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他是石料场的老板，因为生意的特殊性，平日里需要大量的现金交易，受到的损失也最大。
“但是什么？”治安官不耐的反问，并没有给对方面子的打算：“别藏藏掖掖的，你以为这是谈生意吗？”
“是……”被噎住的中年男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再度堆起了笑脸：“我们发现，金币不是被偷走的，而是自己变成了石头。”
“你是来消遣我的？”
“小人不敢！”
“不敢？”治安官冷哼一声，没好气的呵斥道：“那你告诉我，金币怎么会变成石头？”
“这……”
商户们四处张望，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不想说，那就回去想好了再来！”
看到这群家伙吞吐的样子，治安官哪还能不明白这里的风险，趁着这个机会赶忙脱身。
“是这样的……”
无奈之下，老约翰站了出来，他的损失是除了石料场的老板以外最多的一个，当然不想就这么算了，何况，孙女此时正是用钱的时候。
“你是说，凡是变成石头的金币，全部都是从一位法师那里兑换来的？”
大约五天前，一位法师在酒馆张贴了一份告示。
上面写到，因为实验需要，法师需要大量的制银来进行对秘银的萃取，所以采用金币兑换银币、银矿石的方式寻求帮助，每笔兑换给予兑换者千分之一的奖励。
如今围在治安官身前的家伙们都是参与了这场兑换的，本来，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交易，但是谁也没想到，兑换来的金币会在一段时间之后变成石头。
听到对方的解释，治安官恨不得立马解下悬挂在腰侧的长剑，然后狠狠的将其砸在老约翰那谦卑恭敬的老脸上。
事到如今，治安官已经明白了这群家伙的企图，他们不是找自己去抓捕某位胆大的窃贼，而是想让自己替他们去和一位神秘的法师放对。
“一群该死的家伙……”
虽然对商户们设套逼迫的方式非常气恼，但治安官也明白，自己现在已经没有办法置身事外了。
“这件事我会调查的，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场面话之后，治安官转身就走，完全不理会身后传来的叫喊。
“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如果可能的话，治安官也想带人直接冲进法师的实验室，一顿胖揍之后将他抓来，但很显然，只是凝聚了斗气种子的他并没有这样的实力。
“算了，他们能拖我下水，我自然也能拖别人下水，被上司或同僚记恨，总好过现在丢了性命！”
最后，下定决心的治安官还是选择将这个消息上报，然后……整个帝国都震惊了。
贵族、王室、神殿，彼此勾心斗角、相互扯拽后腿的他们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了联合，雷厉风行的将这场可能动摇整个社会秩序的危机扼杀在了摇篮里。
无论是治安官、商户、还是造成这一切事端的炼金术士，恐怕都没想到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会引起那么多大人物的注意。
毕竟，他们的见识受限于自身所处的环境，自然无法理解统治者对于虚假货币的忌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最终，那位研究出“点石成金术”的炼金术士被吊死在了帝都的广场上，相关的实验笔记也被神殿封存。
事实上，这位炼金术士的“点石成金术”并不完善，那种对物质形态上的改变也绝非永久，而是有着时间上的限制。
但即使这样，也足够统治者们对其死守严防了，不然，要是真让他完善了这一研究，社会动乱和金融体系的崩塌绝对是可以预见的。
连名字都被刻意从史料中抹去的炼金术士无异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但很可惜，他对上层结构者的警惕性过于小视了，不仅害了自己的性命，还把炼金术士群体、甚至整个法师群体，推进了窘境。
有那么一个时间段，炼金学成为了禁忌，各类有关邪恶法师的故事甚嚣尘上。
酒馆里依旧萦绕着吟游诗人颂唱传奇故事的歌韵，但故事中却再也没有了给予骑士指引、帮助他们扫清阻碍者、为了打击邪恶献出生命的正统法师。
有的只是身着黑色、脏兮兮、油腻腻魔法袍的阴翳老者。
有的只是一边用大锅煮着青蛙的脊柱、蜘蛛的嫩卵、妇女的胎盘、幼儿的心肝，一边发出像是被阉割了的公鸡嘶鸣般笑声的诡异妇人。
通过领主和神殿不遗余力、不负责任的宣传，一个拥有实验室的魔法师在居民心中的危险性已经变得与深渊恶魔等同了。
某些想要找地方落脚的流浪法师甚至会遭到整个村镇的抵制，男女老幼拿着石块和木棒驱赶着他们，就像在驱赶来田地里偷盗谷物的地精。
反抗？当然是有的。
手握利刃，杀心自起。
掌握了力量的法师当然不会甘心受到如此污蔑与羞辱，警告与反抗是必然的事情，甚至某些脾气暴躁的法师还对那些挑衅他们的贱民进行了杀戮。
不过，松散的反抗并没有改变法师们的境遇，反而进一步压缩了他们的生活空间。
法师们很快发现，一旦自己在公共场所稍有过激反应，领主麾下的骑士们就会在眨眼之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然后对其进行血腥的镇压。
而侥幸逃脱的法师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就绝望的发现，关于自己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帝国的各个角落。
“这个世界怎么了，王室和实封贵族们已经亲密无间到这种程度了吗？”
无辜的法师在悲愤与苦痛中开始了自己的逃亡生涯……
这种情况持续了有十几年的时间，直到财富女神为炼金术制定了“等价炼金，额外消耗”的规则和约束之后，法师们的境遇才开始好转。
在外人看来，这场由“点石成金术”引发的无妄之灾，最终因为玛瑞纳女神的仁慈而得到缓解，可事实果真如此吗？
梅菲斯特在尘封的故纸堆里发现了某些有趣的事情：
那位被实封贵族看中的老约翰的孙女，并没有像传言中的那样深得贵族的喜爱，她被安置在一个精致的庄园里，每日有三队骑士在院外巡逻，与其说这是一种保护，还不如说是变相的软禁。
在贵族弥留之际，他强迫这位厨娘和二人所生的庶子饮下毒酒，看着他们先自己一步魂归冥界。
当然，在对外界的宣称中，二人是病逝的。
也许因为并没什么人关心，也许是想给别有用心者一番警告，对于二者死亡的内幕，贵族并未多作遮掩。
仅靠片面的说辞，也不过就能骗骗普通民众罢了。
对于同为实封贵族的莫尔特家族来说，想要查清这些腌臜事并不困难。
更有意思的是，“炼金之祸”过后，“知识与教导之神”奈莱诺亲降化身，于风语原林的腹地，袭杀了“财富之神”玛瑞纳的一位选民。
“能让一位神明不顾身份的暗下杀手，看来，这位叫做‘约翰’的老头犯下的事儿不小啊……”
斜倚着高背座椅的靠背，双腿搭放在宽大的实木书桌上，梅菲斯特的这幅样子如果被帝都图书馆的管理人员看到，恐怕早就把他请出去了。
但是，别说是图书管理员了，就连魔鬼身旁那位边翻书边在笔记上写写画画的学者，都没对梅菲斯特出格的行为与言语做出任何反应，仿佛他根本就不曾存在一样。
“‘炼金之祸’发生的年代，正是知识神殿大肆推行法术知识传播的时候，要说二者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恐怕就连巴赫那个蠢货都不会相信。”
“法师在须臾之间被打落泥潭，知识神殿的扩张被迫停滞，财富女神摄取了其中最为甜美的果实……”起身离去的梅菲斯特轻笑道：“真是有趣的历史！”
“那位面包店的老板，想必与那位被袭杀的选民是同一个人。”
“一位半神阶位的强者隐瞒身份到一个小镇卖了十几年的面包，哼，想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财富女神的算计吧！”
“既然这样，那么贵族赐死他的孙女就是为了引这位已经回到财富神殿的选民出来了？”
“应该不是血亲……不过即使这样，想来他也不会容忍一个凡俗之辈抹了自己脸面的。”
“而一旦他离开了财富神殿，那自身的性命就已经掌握在奈莱诺的手中了。”
“呵，先是冷眼旁观以财富神殿为首的各大神殿对知识神殿的算计，然后用约翰的血来洗刷掉‘知识与教导之神’对自己的恶感……”
“真不愧是贵族啊！”
走出图书馆的魔鬼对那位叫做斐图的实封贵族的做法赞叹不已。
“可惜他早已逝世，不然，单凭他这份敢于算计神明的勇气与谨守谦卑的谨慎，他的灵魂就有资格成为我的收藏品。”
已经走出图书馆的梅菲斯特又转身走了回去，他要去瞧瞧斐图的封地在哪，然后看看能不能把这份其无福消受的看重，转嫁到他的后辈身上。
站在殿门两旁的卫兵对魔鬼的反复出入不做任何理会，依旧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失职。
“洛克里……在这儿，隶属于‘伊斯特领’……”
梅菲斯特收回了压在地图上的手指，嘴里反复念叨着这个名字，他是知道这个领地的，因为那个叫做“嫉妒”的小家伙正藏匿在那里。
“知识……晨曦……”
半晌过后，魔鬼才苏展开了紧皱的眉头。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随着梅菲斯特的言语，他面前摊开着的地图燃起了猩红色的火焰，火势愈演愈烈，从虚幻中照进了现实，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逃救之不及了。
神历7135年，帝都的图书馆十分突兀的燃起大火，火势蔓延极快，连殿外卫兵及周边部分居民在内的共计261人，无一生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莱斯特最终还是决定按照笔记上的记载，改修“变形学”。
尽管上面的方法在他看来疯狂至极，可毕竟这是他唯一能得到的、可行的、能进阶黄金甚至更高的知识，实在狠不下心来放弃。
“把自己向着恶魔的躯体转变……”莱斯特抿了抿干涩的嘴角，“能有这种想法并付诸实践，不得不说，这位叫做梅菲斯特的变形学大师，的确有着某些令人敬佩的品质。”
“变形学”大体上分为三种，大部分变形学法师选择的都是前两种：
短暂改变物质的性质，如把木棒变成刀剑、藤蔓变成锁链等。
当然，将沙漠变成沼泽等手段也可以通过使用变形学的方式来达成，但是消耗实在太过庞大，传奇以下的法师恐怕会在瞬间被抽干，完全不如元素学等其他学科的方式省力。
第二种就是短暂改变生物本质，类似萨满的妖术（对敌人身体性质的改变）或是德鲁伊的变形术（对自己身体性质的改变）这种。
以上两种是“变形学”当中的主流，也是大多数变形学法师增进自己的方式和学习的方向。
有主流的，自然就有非主流的。
莱斯特遇上的恰恰就是第三种——通过对某种生物的研究与解析，改变自己的身体构造，将自己彻底转化成另一种生物。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方式，同样，收益也远比其他方式要可观的多。
如果你能将自己变成巨龙的话，不说寿命带来的增幅，就单说实力上的提升就足以让任何传奇以下的家伙心动。
巨龙的身体资料莱斯特是没有的，但他有另一种——恶魔。
笔记上面详细记载了弗洛魔的身体构造和转变方法，甚至转化所需的深渊气息都能从纸面上刮下的墨渍中提纯出来。
一切都已经备好，顺利的让人怀疑这位叫做“梅菲斯特”的神秘法师的真实目的。
莱斯特倒是没有过多的怀疑，笔记字里行间中所流露出的信息已经足够解开他的疑惑了。
按照笔记中的自述，梅菲斯特是一位困在白银阶位多年的变形学法师，他非常想看到“元素之墙”另一侧的风景，但多年都未能如愿。
机缘巧合之下，他将注意力投注到了恶魔的身上，毕竟，这群受困于无尽深渊的朋友们从未有过瓶颈可言。
只要有着足够的杀戮和血祭，莫说是黄金，就是传奇也绝不会是他们的终点。
于是，为了能把自己完美的转化成恶魔，梅菲斯特开始了对弗洛魔长达数十年的解剖研究。
甚至为了能获得足够充足的实验材料，他还特意加入了一个堕落者团体，并独自研究了一种能大幅度增强召唤弗洛魔可能性、并削弱其实力的方法。
不知是不是艾欧阁下的玩笑，就在梅菲斯特已经做好了自我转化的准备，并打算付诸行动之时，他……晋升了，打破了“元素之墙”并领悟了火焰要素。
“单靠一些硫磺气息的刺激就能觉醒火焰要素，大师，你这元素亲和力还学什么‘变形学’啊，元素学才是你的真正归宿啊！”
看完梅菲斯特“经历”的年轻法师，半是调侃半是妒忌的感慨着。
和对方不同，他是知道自己其他方面的天赋的，所以，这些梅菲斯特没有用上的准备对他正好适合。
“呵，谁又会来谋害我这么一个连白银都不是的小人物呢，”莱斯特摇了摇头，将心中最后一点疑惑压下，自我安慰道：“不就是变成恶魔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里瑞若拉中海域，米拉祺佧岛。
就在莱斯特做出决定并付出行动之际，美杜莎睁开了休憩的眼眸，难以开解的怨毒在亮银色的瞳孔中一闪而逝。
滑腻腻的蛇发从腰侧攀上肩头，他们彼此依偎，相互缠绕，阴冷的竖瞳状眸子四下扫视，似乎是在替身主寻找发泄不满的目标。
“怎么，做噩梦了。”
英气勃勃的声音从大殿的另一侧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的“踏——踏——”声。
“没什么，不过是又被人给欺负了罢了。”
美杜莎慵懒的瘫回床榻上，张扬吐信的蛇发也恢复了乖巧与柔顺。
“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占你的便宜。”
艾露娜走到近前，找了个地方安坐，随口问询道。
“胆大的人多了去了，不过是一个留影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蛇发女妖伸手从一旁的盘碟中抓起一个浅紫色的果实，发泄似得狠咬一口，饱满的汁液四下飞溅，大部分都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流入到了薄纱下那若有若无的沟壑当中。
“不来一个吗，味道挺不错的。”
美杜莎谦让，而凛冬女神笑着推辞了。
她并不怀疑果实的口感，但深知其生长来历的她还是觉得难以下咽，毕竟，殿外那颗吊着无数干尸的锁链树，她也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听你的意思，占便宜的家伙不止一个？”
“是啊，好不容易攒点家底，谁都想摸摸拿拿，真把我当成西芙那个好脾气的婊子了？”
虽说蛇发并无异动，但是艾露娜还是感知到了她心底的恼怒与杀意。
“你说的是炼金学？”
“除了这个，我还有什么能称之为家底的东西？”
“我都已经顺水推舟的建立‘变形学’来对它进行概念上的分割了，可还有人想要从我这占便宜，这次的目标居然瞄上了创立不足千年的‘变形学’，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说到这里美杜莎看了身旁的凛冬一眼，调侃道：“要知道，小心眼的我可不像某些人，坐拥整个冰封海岸，家大业大的，瞧不上这点谷物大小的东西。”
“这叫什么话，”艾露娜伸手拍了拍女妖的额头，赶在对方生气前转移了话题：“玛瑞纳可比我富裕多了，不一样从你的奶酪上抢走了好大一块？”
“该死的下贱种！”提起财富女神，美杜莎就有一肚子的火气无从发泄：“要不是我……怎么会让她有机会掀起‘炼金之祸’？”
“还有拉枯玛。”‘女士恶毒的咒骂着：“长眠导者’？好大的名头！不过就是个无耻的窃贼罢了。”
“那些愚蠢的颂唱者也不想想，区区一个传奇法师灵魂的祭献，怎么可能完成那般伟业？”
“哼，等着瞧吧，等我跨过时间长河，完成复生，一定要让这几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和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小老鼠，付出惨痛的代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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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头公牛在车夫嘶哑的呵斥和车轮的吱吱声中，艰难地拖着它们的重担，从通往海滩的道上一路而下。
英武的骑兵每三人一组，交叉巡视，保护着往返于城镇与海岸之间的车队。
跟随在车辆后面的，是一群衣衫褴褛的难民。
他们背负着沉重的包裹或拉着手推车，跟随着前行的骑兵，赶往等待的船只。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我真想把这里守备长的脑袋剖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离开了城镇大道，珀鲁凝视着眼前破败的景象，亮银色的斗气在身前明灭不定。
一度繁荣的司尔诺镇现在已经被辛酸沮丧的阴霾所遮蔽。
早晨的空气中再没有了果奶和麦酒的香甜，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烦意乱的钉锤和木锯的声音。
没有人会因为扰人的杂音发怒，工人们正在尽他们所能地修补着袭击给城镇带来的伤害，他们和士兵们一样，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鱼人，或许是娜迦，也可能是某些杂交的海怪，不过谁在乎呢！
除了兽人和精灵，物质大陆上再没有哪个族群值得人类去深入的了解，就连矮人和侏儒，也不过是因为特有的种族知识与工程技艺才被人们所熟知。
人类不需要知道那群数万年前的失败者现今如何，除了专门研究这些冷僻知识的学者，绝大多数的人都无法区分鱼人、娜迦、海妖、海怪之间的区别。
但这并不能影响什么，只要他们知道，在见面后的第一时间就将那群该死的杂碎宰掉就可以了。
鱼人（或许）在两天前的日落时分袭击了这里，毁掉了整个城镇。
几个正在岗位上的守卫根本来不及抵抗，直到惊恐的妇女、老人和孩童们拉响了警报。
“我真的很好奇，这里的卫兵连最基本的训练都不做吗，为什么我只看到了零星的敌人尸体，而死亡的士兵是对方的好几倍！”
珀鲁下了马，和两个手下沿着异族进攻的路线重走了一边。
眼前看到的各色惨象让他愈发愤怒，尤其看到那身材矮小的丑八怪手里抓握的武器是石质的以后，这位已经步入中年的骑兵队长就处在了爆发的边缘。
“他们连个农夫都不如！”
珀鲁指着一具鱼人的尸体斥骂道。
也难怪他如此生气，稍微有点战场经验的老兵都看得出来，这具尸体的致命伤是脑后的豁口，那不是卫兵的制式长剑所能造成的伤口，更像是……耕锄击打后留下的痕迹。
本来司尔诺的守卫和入侵者的战损比就很高，再去掉被恐惧的镇民反杀掉的部分鱼人，可以说，这群蠢货完全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看到长官盛怒的样子，手下也不敢多劝，这里守备官是什么货色他们早有耳闻，手下士兵的无能并非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骂了半响，火气发泄了不少的骑兵队长带着手下继续前行着。
他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来做出一份详细的受袭报告和战后分析，任务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轻松。
本来，这种事情是可以交给本地守备官的，毕竟“战斗”在第一线的他应该更了解当时的情况。
“交给他？”
珀鲁的鼻腔发出不屑的冷哼，他毫不怀疑，如果报告交给那个蠢货来写，为了推卸责任，那家伙绝对会把袭击者的实力尽可能的夸大，搞不好都敢说袭击此地的是刚刚从里瑞若拉海深处复生的“海神”伯伽索斯。
踩着血污与泥泞满布的道路，嗅着空气中还未消散的腥臭味，遍地的鲜血与残缺的尸骸让珀鲁一行沉默无言。
鱼人最初的袭击点是几公里外的一个小码头，那是司尔诺镇的私有码头，主要用于渔民的停靠。
袭击者在码头处分兵，一部分进袭司尔诺镇，一部分冲击距离码头不太远的海港。
海港的守备并不归属于司尔诺（真是艾欧殿下的庇佑），那里的守卫虽然不能说都是精锐，但也要比此地这群连农夫都不如的家伙强得多。
于是，袭击海港的鱼人遭受了与他们同伴不同的境遇——近乎全军覆没，取得的战果也无非就是放火烧掉了三艘船支，重创了两艘。
受伤的船只如今已经被抢修了大半，与此同时，海港中没受损伤的船只也驶到了它们目前暂时的避难所，信风海崖以北。
相比于此，袭击司尔诺镇的鱼人就可以说是“战果辉煌”了。
他们在塔楼附近的建筑上都投掷了火把，火焰一直延伸到城镇的中心，在那里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凡尔萨礼堂，两个酒馆，还有数打儿较小的建筑，现在都只剩下了郁积的废墟，仅有熏黑的木材、破碎的屋顶瓦片、烧焦的传石，标记着它们曾经的位置。
整整三分之一的司尔诺在火势得到控制之前被焚烧殆尽。
“该死的鱼人！”
珀鲁的右拳狠狠的捶打在满布灰烬的围墙上面，因为没用斗气加护，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流出，在墙面上勾勒出道道蜿蜒的痕迹。
“队长——”
身后的手下快步上前，想要搀扶，被珀鲁一把推开。
“回去，”骑士踉跄一下后稳重了身形，对着两个手下吩咐道：“先把这里的详细情况上报给领主大人。
“另外，吩咐下去，对沿岸进行细致的搜索，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
就在珀鲁带着手下四处忙碌的时候，泰恩，司尔诺镇的守备官大人，正躲在宽大的帐篷里和几个亲信手下喝酒。
“大人，珀鲁那家伙的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我们……”
“揉不得沙子？”泰恩冷哼一声，“那就对了！”
“他眼睛里要是能揉沙子，那不是变成蛤蜊了？”
说完，守备官先生哈哈大笑，不过却没什么人附和。
虽说屋里的都是泰恩的亲信，但却没有死忠，他们之所以跟随泰恩，不过是因为他能给自己带来利益。
为了金币建立的团体必定会为了金币解散，没人愿意为了丁点小利就去和珀鲁死磕。
事实上，如果不是知道以自己做下的事情不可能得到珀鲁宽恕，泰恩所召集的这场聚会恐怕连一半人都凑不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手下人的反应被泰恩看在眼里，他没有在意，反而慢条斯理的品着杯中的酒液，嘴唇与铜制酒杯相触，发出“啧——啧——”的声音。
“怎么都不说话，难道是嫌我招待不周？”
沉默了半晌，泰恩扫了一眼手下脸上那忐忑不安的表情，若有所指的问询道。
“大人说笑了，果蔬美酒、鲜鱼烤肉，这样的宴会我们怎么会不满意呢！”
“满意？”泰恩一口饮尽了杯中的果酒，“满意就好，多饮多食些吧，反正你们也没多少时日了。”
“大人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
泰恩猛地起身，一脚将方形的餐桌踢翻，铜锡所制的盘碟在地上叮当作响，四下飞溅的汤汁酒液淋了躲闪不及的家伙们一身。
手按剑柄的守备官来回扫视着面前这些惊惶的手下，鼻喘粗气，胸膛起伏不定，像是一头发怒的狮子。
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就在客人们还未想明白是自己哪句话犯了长官忌讳的时候，刚才还一副择人欲食的泰恩已经坐回了位椅上，全然看不出有丝毫的恼怒。
“我知道你们想的是什么，”泰恩看着因为座椅倒落而不得不站着的手下们，缓缓的开口：“无非觉得平日里从我这儿得来的蝇头小利，不值得你们去和珀鲁相争。”
“我们只是从犯，前面还有泰恩那个蠢货呢，就算再怎么清算，暂时也还轮不到我们。”泰恩不屑的冷哼一声，颇为鄙夷的问询道：“你们，是这么想的吧？”
“不错，我是主谋，也摄取了其中最大份额的利益，但那又如何，我不会有什么事，反倒是你们，当真时日无多了。”
手下脸上的不以为然被泰恩看在眼里，但他没有生气，反而依旧心平气和的给他们做着解释。
“挪用建筑款项，贪昧军费，驱使手下的士兵去劳役做工，为自己赚取血汗钱。”
泰恩一字一句的诉说着自己的罪行，藏匿在那平静言语下的，是赤裸裸的血腥。
“没错，这些都是我干的，”守备官毫不在意的承认一切，“要不是因为每日做苦工，少于休息，荒于训练，也不会连一个手持石质武器、身高仅到腰腹的鱼人都不是对手。”
“除了一腔热血也没有什么了，动起手来可能还打不过发了狠的农夫。”
泰恩用一种极为轻佻的语气诉说着几日前的惨烈，仿佛死在鱼人手中的那一位位并非他手下的士兵，而是可有可无的牲畜。
“要是换在别的领地，别说我做下了这么多畜生行径，就是只犯下其中的一件，也足够领主把我送上绞架了。”
话语有所停顿，看向手下的眼神中也带上了怜悯：“特鲁克领终究是不同的。”
此话一说出口，几个反应快的手下就变了脸色。
特鲁克领当然是不同的，因为现任的领主得位不正。
原本的领主马尔特被迫远赴里瑞若拉海深处，去找一把可能早就不存在的剑。
而如今的莫格领主虽说能行使领主的权利，但并没有爵位在身，领主的资格也没有得到其他实封贵族的承认。
没有贵族愿意开启这一先例，只是碍于法案的约束和晨曦神殿的支持暂时无法发难罢了。
群敌环伺的档口，特鲁克领内部最需要的就是人心稳定、掌权者相互团结，而这一需求，也是泰恩肆无忌惮的依仗。
莫格造反时得了绝大多数人的支持，但这里的“绝大多数”指的是领地的各个掌权者，而非普通民众。
诚然，对于见识浅薄的民众而言，特鲁克家族的哪位少爷做领主与他们都没什么太大的相干，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会对带来战争的莫格有什么好感。
相反，提起莫格，整个特鲁克领的民众都是一脸不喜，没人注意到的时候还会啐上两口。
当初为了制造混乱、得到最基本的兵员，还只是一个小镇治安官的莫格直接放出了狱所里的全部邢犯。
那些人肆虐了整座小镇，然后向着四方蔓延，越发肆无忌惮。
正是因为这样，马尔特才在泰恩别有用心的建议下，抽调卫兵去四下剿匪，不仅造成了捷尔曼城守备的空虚，还给莫格送去了不少兵员——许多领兵的骑士直接反叛，投入到了莫格的麾下。
后来，手中没什么反抗力量的马尔特又起了求助于母族的心思，还是泰恩巧言打消了他的这一念头，最终造成了马尔特的落败。
按理说，莫格的获胜，泰恩的功劳应该不小才对，可他不仅没得到什么奖赏，反倒被降成了这个小镇的守备官。
要知道，马尔特当领主的时候，他泰恩可是整个领地的内政官。
“不信任我，觉得我是小人？哼，你自己又算是个什么东西！”
回忆起往日风光的守备官在心里暗骂莫格这一下贱子，表面上却依旧云淡风轻。
他不认为自己会有什么事，因为如今的莫格已经背负不起更多的骂名了。
所以，自己这位由莫格亲自下令封敕的治安官，只能是一个英雄，而不能是一个无恶不作的畜生。
否则，领主大人在民间那本就不怎么好听的名声，恐怕就更臭了。
要是再被有心人挑拨一番，领民的暴动并不是没有发生的可能。
到那个时候，莫格这位没有实封贵族爵位保障的领主也就当到头了，毕竟，现在的特鲁克领可不止他特鲁克一家，还新添了受到莫格许可而扎根在此的晨曦神殿。
“有神殿在一旁虎视眈眈，想必领主大人的日子很不好过啊。”
“真以为人家得了你的传教许可就得和你一条心？天真的想法！”
“别的领主能够被神殿捧着，那是因为他们实封贵族的身份，身后站着整个贵族阶层，权利受到神明的承认和庇佑。”
“你呢，连个贵族都不是、参加贵族议会的资格都没有，得位不正、恶了所有的实封贵族，就这样还想着耍手段、让神殿的力量为己用，没睡醒吧？”
对于莫格将晨曦神殿引入领地的做法，泰恩一直都不同意，或许他后来被下放到此，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自从做了小镇的守备官以后，他与莫格之间就离心离德，别说替他出谋划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很不错了。
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隐约证明了他的高瞻远瞩，莫格请来的不是一位朋友和帮手，而是一个大爷和屠夫。
莫格被神殿这种“看猪崽”的眼神弄得非常恼怒，但却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别的领主能肆意驱逐领地内的神殿，限制他们的传教，那是因为他们身后有着整个贵族阶层为他们背书，只要不羞辱神祇、犯了忌讳，一般情况下神殿只能黯然离去。
可莫格与他们并不相同，自绝于贵族阶层的他已经承受不起与晨曦神殿翻脸的代价了，只能强颜欢笑的看着他们在特鲁克领扎下根基。
“或许晨曦神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想着，泰恩再度把注意力投注到身前跪伏着的手下身上，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世界上还是聪明人多些。
他是注定的英雄，可珀鲁那儿也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
一旦事情被掀出来，为了给领民们有所交代，莫格一定会把这些从犯变成主犯的。
“能让你们活命的方法有很多，就看你们能不能狠下心去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古老的文献记载中，冥界被学者分为吉塔洛斯和伊利西亚两部分。
前者其实就是人们口中常常提及的“冥界“，后者则曾是“死神”耶格的神国。
自耶格将自身的情感与理性尽数斩出，原本高居星界的神国也彻底化为了冥界的一部分，不过，很少有生命能够踏足到伊利西亚的土地上，因为那需要得到耶格殿下的许可。
走过葛洛贝斯栖身的洞窟，瑟卢娜就来到了“寂静原野”。
时常有跌跌撞撞的魂灵从精灵少女身旁走过：有的是刚到此处，眼眸中还带着清明；有的已然被时常吹拂着的幽风剃刮了神智，无神的双目满是迷茫和懵懂。
动了动手臂，瑟卢娜驱散了那群围在她身边不住盘旋的鬼火。
这是冥界初生的生命，有着进化成一切亡灵生物的可能。
将两个意识残缺的魂灵丢在此地，精灵少女缓步向着冥河的方向前进。
空旷贫瘠的旷野上很难准确的找到方位，也没什么能作为参照的显眼地标。
更何况，空气中弥漫的薄雾虽然还未曾达到遮路障目的地步，可这些由无数魂灵的“迷茫”所汇聚而成的烟雾，也足够任何一个未曾超脱的凡俗生命陷入到无穷的茫然和疑惑当中了。
瑟卢娜的真实身份当然不是凡俗的生命，也不是什么选民，而是一位真正的神明。
狄安娜，中等神力，守护精灵族群的祖神，瑟卢娜是她的一具化身。
精灵少女确实存在，也有着自己的家庭和生活经历，但她也是“精灵之神”的化身，只是平日里封存了来自神明的记忆，所以才能无忧无虑的生活。
如非必要，狄安娜并不想动用瑟卢娜这具化身，她只希望精灵少女能快乐的生活、享受亲情的甘甜，替自己经历那些她渴望却从未经历过的美好。
不过，这次的事情太过重要，事关“凛冬”，一直把其当成长姐看待的狄安娜必须要保证最大程度上的隐秘，而这具从诞生之初就不曾与本体联系过的化身，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冰冷的回忆刺痛了女神的心，年幼的精灵脸上露出了切齿的恨意。
“你一定会回来的，姐姐，我保证！”
关于神明重生的知识，狄安娜并不陌生，她不仅了解过，也曾经历过。
想到这里，那个她一直想要忘记、却仍旧能清晰记在脑海里的身影，再度从眼前浮现，让她那本就不怎么好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西芙，一个狄安娜永世都不想提及的名字，一个被冠以“美丽”、“爱情”等词汇，却不配称之为“母亲”的女神。
没错，从亲缘关系上讲，狄安娜是西芙的女儿，是她和三头犬葛洛贝斯的子嗣。
时间回到上古年间，那段古神文明最为辉煌的年代：
西芙接受了缪斯的提议，亲身降临冥界，在“寂静原野”上起舞，无数亡者与魂灵被她的舞姿吸引，驻足、拜服，久久不愿离去。
新生的亡灵是没什么情感的，对万事万物也都极其冷淡，可他们却尽数被西芙的舞姿吸引，如同真正的生者一样，站在那儿静静的欣赏。
这并非是西芙动用了什么魅惑的法术，而是她的舞姿与神威激发出了亡者那铭刻在灵魂深处的、对美好的追求。
居于星界的神明当然能看出其中的缘由，所以妮瑟的表情非常难看，哪怕那个由太阳花编织、象征着最美女神头衔的花环，已经戴在了她的头上。
“卑鄙！”
执掌着“婚姻”与“家庭”权柄的女神在心里暗骂，恨不得现在就冲入冥界掐死那个耍手段的家伙。
妮瑟做不到像西芙那样，仅靠舞姿就让亡灵驻足、魂灵狂热，这与外貌和身段无关，而是因为她不曾拥有“美丽”与“爱情”等神职。
毫不客气的说，整个星界，除了“美丽与爱情之神”西芙，不会再有哪个神明能做成这件事情了。
这是挑衅，妮瑟非常明白这点。
如果是宴会事件以前，她还可以做到冷眼旁观，但现在的她已经被花冠加冕，当然不想、也不能去默默忍受手下败将的挑战。
“既然你执掌‘爱情’，那我就送你一场‘婚姻’，帮你组建一个‘家庭’！”
神力涌动，神职化为权柄。
无形的波动随着妮瑟的冷笑而触及冥冥，除了待在神国的缪斯姐妹和“时空主宰”、“死神”这两位殿下以外，其他神明并未对她的暗手有所感应。
妮瑟动手的第一时间，耶格就合上了自己正在翻阅的书籍。
虽然他已经斩出了自身的情感和理性，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彻底化为冰冷的法则象征，失去了自身的喜恶。
“有个孩子也好，省得他一直这么毛躁。”
思考过后，死神再度打开了手中的文献，继续翻阅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
“婚姻与家庭？”缪斯轻笑道：“这种事情的成立与否可以由你决定，但具体的目标择选，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
一枚亮银色的硬币被缪斯高高抛起，随着它在空中的翻滚，妮瑟的神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所扰动、脱离了她自身的掌控。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妮瑟脸色煞白的瘫在座椅上，不住的喃喃着，言语中有着难以遮掩的惊恐。
就在刚才，她对西芙的算计成功了，可她的心里不仅没有感受到丝毫的兴奋，反而产生了某种无法抑制的阴冷。
将与西芙产生子嗣的另一位，依旧是由她选定的那位三头犬葛洛贝斯，可将与西芙一起组建家庭的人，却变成了他的丈夫——“勇气之神”鲁伯。
还未等妮瑟想到挽救的办法，察觉到自己被人算计的葛洛贝斯就冲出了洞窟。
本就是从耶格切割出的情感中诞生的三头犬，愤怒中更加难以保持理性。
他并没有去分析思考谁是算计者的意图，而是选择顺从自我的直觉和感应，直接把西芙当作了报复的目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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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洛贝斯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众神的想象，有着中等神力且不怎么缺少实战经验的西芙，在他的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几个呼吸间就险象叠生，随时有陨落的风险。
缪斯握紧了手中的长矛，杀意凛然的盯着凶威赫赫的三头犬，一旦自己的好友有生命危险，这把长矛就会洞穿行凶者的身躯。
西芙的呼救惊醒了呆滞状态的众神，妮瑟还未来得及阻止，鲁伯就第一个冲了出去。
“无畏！”
随着“勇气之神”的轻喝，涌动的神力在他的掌心处编织出成了一把亮金色的长剑，剑锋处有着内敛的光耀在游走，那是“无畏”的具现化，有着洞穿一切防御的锐利。
“葛洛贝斯——”
从来不屑于背后偷袭的神明，唤了一声三头犬的名字，想要将他的注意力从西芙的身上吸引过来。
伟大神力的威压让葛洛贝斯有所警惕，他舍弃了西芙，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鲁伯的身上。
两人很快交上手，战斗时溢散出的余波扰动了原野上的薄雾，击穿了冥界的云层。
耶格没有理会这些，依旧宅在自己的殿堂里看书。
摆渡人也没有出手帮助葛洛贝斯的意图，他像一个雕塑一样站在无底的渡船上，看着冥河中自我的倒影，思考着无穷无尽的问题。
星界的诸神在鲁伯冲出后也停下了前往冥界的脚步，他们知道“勇气之神”的骄傲，也相信他一定会像以往那样，战胜敌人，赢得荣耀。
不过很快，神祇们就收回了自己的看法，因为那位一直被人看不起的、看守冥界门户的三头犬，实在有些强的可怕。
彼此交手的时间没过多久，鲁伯就落入了下风，完全就是刚才西芙和葛洛贝斯战斗的翻版。
许多和鲁伯关系不错的神明接连起身，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一股强大的威压袭来，如同冥河当空浇下，透体的冷意震慑得他们不敢妄动。
这是来自摆渡人的警告，有着整个冥河为依凭的他，实力还在葛洛贝斯之上。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神祇都把摆渡人的威胁放在心上，有的时候，所谓的生死胁迫在感性面前不值一提。
心系丈夫的妮瑟就打算冲入冥界相助，不过刚一起身，已经有所预料的阿蒙就拉住了她的臂膀。
“你等在这里，我去！”
阿蒙和鲁伯的关系称不上多好，但他必须前往，因为他不想让自家长姐以身犯险。
“不行，你身上有伤，你不能去！”
妮瑟拦在了阿蒙的身前，阻止他离开万神殿去往冥界。
因为宴会的事情，“正义之神”安格里斯与阿蒙在“界外虚空”约战，二者的交手最终以阿蒙的落败而结束，彼此都受了一些轻伤。
这点轻伤还达不到危及“太阳神”安危的程度，真正让妮瑟忧心忡忡的伤势，是洞穿了阿蒙胸口的那一矛所带来的。
那不是与“正义之神”交手时留下的伤创，而是阿蒙刚从“界外虚空”回归星界的时时候，隔空刺来的武器所造成的。
如果不是阿蒙反应及时、偏转了身体，又有安格里斯在一旁出手相助，恐怕“太阳神”已经陨落在了那场袭击当中。
妮瑟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了解阿蒙真实伤情的人，所以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再与旁人交手了。
更何况，交手的对象还是葛洛贝斯这种没什么理性的强者，甚至还会引来摆渡人的夹击。
“没事的，不过就是一只疯狗而已。”
阿蒙轻笑道，温声细语的安慰着妮瑟。
心底的骄傲让“太阳神”即使已经明白了葛洛贝斯的强大，依旧不愿意去正视这个替人看守门户的三头犬。
“胡闹！”
妮瑟斥责道，这是她第一次摆出长姐的架势呵斥对方。
“我丈夫已经为了那个婊子身陷危险当中了，难道你还要让我再搭进去一个弟弟吗？”
“阿姐，我……”
阿蒙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只是死死的抓住妮瑟的手臂，不让她去做傻事。
鲁伯的死活“太阳神”并不关心，但是作为他长姐的妮瑟，绝对不能出事。
就在姐弟俩争辩之际，冥界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的时候。
“吼——”
许是为了发泄久攻不克的怨气，又或者只是单纯的暴虐，葛洛贝斯左边的头颅突然回首，一口咬向了游戈在战场外、随时准备支援心上人的西芙。
“啊——”
西芙猛地向后撤离，因为躲闪不及，右臂被葛洛贝斯从身上扯离。
如果只是单纯的咬下，或许西芙还不会感受到如此痛苦，可事实上，粗大锋利的犬齿只是刺穿了女神的小臂，而后的昂首撕扯，才是她失去整个右臂的缘由。
一种灵魂撕裂般的苦痛袭击了西芙的脑海，就连神职都因为臂膀的断裂而震颤。
这是葛洛贝斯的领域效果，内里生物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触及本源，神祇也不例外。
换句话说，西芙断裂的手臂已经彻底失去、无法再生，因为她的部分本源已经随着右臂被葛洛贝斯扯离了自身，再也没办法恢复了。
“勇气——”
一闪而逝的光耀斩向葛洛贝斯左侧的脖颈，打断了他对西芙的追击。
被扰了兴致的三头犬异常恼怒。
中间的头颅瞳孔倒竖，猩红色的光芒从其中射出，将高跃而起的鲁伯定住，令其不能移动分毫。
右侧的犬首迅速膨胀，张开巨口咬下，打算将这个不知好歹的蠢货吞入腹中。
不过，身为强大神力的鲁伯也不好相与，就在葛洛贝斯放松了警惕的档口，一道人影从鲁伯的身上裂出，手持长剑对其左侧的犬首当头斩下。
“锵——”
危机感让葛洛贝斯猛地偏头，随着金属交击的声音响起，一个刺穿了右臂的犬齿被鲁伯的长剑斩断，带着还悬挂在上面的断臂一起，坠入到了冥河当中。
摆渡人看着犬齿坠湖时激起的涟漪，僵硬的面容上挤出了点点笑意，他能感觉的到，随着冥河的哺育，一个幼小的生命正在断臂内孕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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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边，透过稀稀疏疏的林叶，巨大的黑色阴影正在山丘的上空慢慢形成轮廓，翻滚、起伏的乌云和倾泻的雨点就像一道黑色的面纱。
风暴的使者即将到来，单看厚实黝黑的云层，它的暴虐与剧烈就可见一般。
艾伦明白他正处于危险之中，不提莫测的闪电与雷鸣，即使是山体的滑坡与泥流的汹涌，也可以轻易夺去任何一个冒失鬼的性命。
他捡起扔在地上的袋子开始向西跑去，朝着兰思特尔城的方向。
灵巧的身影在腐叶与山石之间飞快的跳动着，精准的避开了可能有蛇虫藏身的阴凉泥泞和腐叶枯枝。
男孩已经不是第一次离开帝都那高大的城墙来到野外了，自从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开始，他就经常会来山林采些菌菇、打些猎物，借以维持生计。
帝都是繁华的，不过生活在帝都的人可未必个个都富裕。
可即使这样，周围的山林也少有人来。除了某些自诩勇武的贵族子弟，贫民中很少有人到此。
年纪大些的瞧不上这点收入，毕竟他们还要养家，像“打猎”这种收获全看运气、时常不能糊口的活计，算不得什么正经的营生。
而年纪小些的半大孩子大都吃不了这份苦，他们更愿意加入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小帮派，学习如何能把别人口袋的铜子变到自己口袋里，哪怕失败的结果是被剁掉食指。
艾伦与他们不同，自小以骑士准则要求自己的男孩有着别人难以理解的坚持，七岁独自进入山林厮混至今，靠着菌菇和野兔山鸡，饥一顿饱一顿的活到了十六岁，还凝聚了自己的斗气种子。
当然，艾伦的生活也不全靠狩猎，毕竟生活必需品的采买还是需要铜子的。
事实上，早在四年前，已经不再瘦弱的他就找到了一份搬运货物的工作，凭借自己的辛勤劳动，努力养活着自己。
山林他已经许久没来了，如果不是因为前几天的事，他可能会过好久才会再来这里游玩。
想到奥托的交代，艾伦轻叹了一口气，对方所说的一切他都懂，也明白这才是社会的真实，可是……他真的不想在自己的心里填充那么多“成熟”，更愿意做一个随时为弱小和不平而拔剑的愣头青。
心情不好时，他总会来山林逛逛，欺负欺负野鸡兔鼠，总会能他带来愉快，毕竟还是个孩子。
今天确实有些倒霉，不仅从午间一觉睡到傍晚，还正撞上即将降临的暴风雨。
落雷、林火、山体滑坡，对于这些仅仅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事件，艾伦也只是单纯的听说，可他一点也不想尝试。
更何况，如果不能及时赶回帝都、在外淋一夜的暴雨或是更久，接踵而至的风寒可能会让他直接葬在林间。
寒冷的风开始变得更加潮湿冰凉，橘色的昏黄被逐渐凝聚的黑暗所吞噬，乌云遮住了即将落山的太阳。
亮丽的颜色开始枯萎，变成阴暗的灰，闪电在乌云中闪烁，巨大的雷声遮掩了呼啸的飓风。
艾伦努力的稳住身形，风暴来的比他想像的还要迅速，打着旋的狂风紧跟在他身后，推着他的脊背，随时有可能将他掀翻，然后卷上天空。
“不能这样下去了，必须想办法摆脱它！”
艾伦知道他是不可能和风暴抗争的，现在之所以没有和叶石一般被大风裹挟，只是因为树木的遮挡，一旦贸然冲出林地，或是等逐渐剧烈的风吹断几棵大树，那他也就离魂归冥界的日子不远了。
狂风越发剧烈起来，艾伦湿透的后背开始感觉到了寒冷，他颤抖着，茫然不知所措。
在狂风的怒吼下，小树开始倾斜，男孩觉得好像有无数多只有力的手正掰扯着他的身体，想要让他转动起来。
艾伦果断的拱起身子，重心下移，逐渐稳住了身形，他现在还没有飞上天空的打算，只好选择辜负卷风的“好意”。
到达了碎石铺就的小路，他开始转向北走，那是通往山林深处的迂回方向，而并非去往帝都的。
没错，艾伦已经下定了决心，他需要暂时去往密林的腹心，然后在那里熬过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至于跑回帝都的想法，已经被男孩放弃了，他可不愚蠢，反而比一般人更懂得取舍。
在如今的环境下，他要敢走出林子，马上就会被呼啸的飓风卷上天空，至于而后能否生还，艾伦对此不做奢求。
走向密林深处当然也会有未知的风险，但总好过与断木和碎石一同“上天”，起码在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有着密集冷杉和橡木的格挡，围绕在艾伦周身的旋风渐渐微弱下来，这让自醒来一直疲于奔命的男孩松了一口气。
突然，年轻的骑士听到了一种阴森的声音从东边的树林传来，那是飓风穿过高大橡木粗密枝叶缝隙时摩擦出的声响。
这种女妖哀鸣般的响动让本就阴暗森寒的空隙更加令人恐惧，每次从那里挤过，艾伦都会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走过的不是密集的林间，而是某种魔怪的口腔与食道。
或许森林中黑暗的空隙并不比摩尔里纳大道安全多少？
那些关于食人妖精和野林异鬼的故事让男孩感到喉头一阵发紧。
抓着从泥层侧壁处伸出的根茎，艾伦缓缓的滑入山谷的底端，这是一道狭长的深谷，将连绵无边的山林斩成两半。
飓风是东南向的，有着南边的树林阻挡，到这里已经小了不少，起码不会让艾伦有站立不稳的感觉。
男孩沿着山谷的一侧行走，以便能借助侧壁生长出的麻密根茎躲开一些雨水。
不过，艾伦美好的想法并没有得到实现，寒风包裹着的雨滴让他有些睁不开眼睛，雨水和泪水一起落在早已湿透的衫衣上面。
暴风雨中，脚踩泥泞的男孩险些因为失去了平衡而摔倒。
水开始涌进峡谷，他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每一步，以防踩到那些被积水填满的、深不可测的裂缝和亢洞……
魔鬼呆在温暖的房间内，透过艾伦身上的标记默默感应着男孩此时的遭遇。
暴风雨来的如此奇怪，这反常的现象引起了魔鬼的警惕。
他很好奇，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蠢货瞧上了自己的猎物，还是这个被他选中的男孩，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身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艾伦在暴风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路开始转向西北方向。
身上的短衫被吹起，紧紧的裹在身上，暴风在骑士的周身汇聚，撕扯着他的身躯。
艾伦感到呼吸困难，巨大的力量让他恐惧，他知道自己正处于危险之中，这场暴风雨远远超出了他以往的经验，虽说以往也没什么对抗风暴的经验。
“帝都可是在物质大陆的腹地，又不是沿海地带，怎么会出现这么剧烈的风暴？”
轰鸣的雷声打断了男孩的腹疑，可怕的巨响在他头顶炸裂，就好像同时引爆了上百颗炼金炸弹一样。
一道闪电照亮了黑暗的天空，勾画出了狭长的道路和树木的轮廓。
耀眼的光亮与浓稠的黑暗让人目眩，黑与白交织在一起，长时间的停留在男孩的视野中，拒绝着其它的感官。
“该死——”
男孩捂着眼睛抱怨，好半天才恢复了正常的视觉。
现在，他感觉他对暴风雨的恐惧已经远远超过了那些关于食人妖精和异鬼的故事。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前进了，决定从谷壁旁借助根茎向上攀爬、回到粗密的林子里去，不再去寻找什么避雨的地方，就这么在林子里躲一夜。
正当艾伦接近岩壁上生长的根茎时，一个不同寻常的声音让他立刻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东西摔下来了？
男孩看着那个在泥泞中翻滚，挣扎着起身的巨大身影，在阴暗的暴风雨中，他勉强分辨出那是一只丛林野猪。
野猪摔下来的地方距离艾伦不远，当它踉踉跄跄的从泥水里爬起来时，艾伦已经可以清楚的看到那猪正在死死的盯着他，左右摇晃着它的脑袋，两只巨大的獠牙好像是雨中的两道阴暗的闪电。
恐惧让它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两只前爪不停的刨着面前的地面。
野猪的坏脾气是众多周知的，但它们一般不会攻击人类，不过这只显然是受到了暴风雨的惊吓。
艾伦下意识的摸向腰侧，那是他平日里悬挂佩剑的地方。
空荡荡的腰侧让艾伦反应过来——他并没有携带佩剑。
在密林中行走需要敏捷的身手，而无论手持、背负、亦或是将长剑悬挂在腰侧，都会影响身体的矫健，所以男孩只带了一把短刀，和一个自制的弹弓。
这样的装备已经足够他在山林的外围“横行”了，事实上，如果不是暴风雨的驱赶，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进入密林深处。
短刀？
男孩想起那个不知道被丢在哪里的背包，短刀、食物、弹弓等一切物品，全都被他装在那个背包里，然后……丢掉了。
按理说，这种救命的物资是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的，可艾伦毕竟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幽暗阴森的密林配以飓风的呼啸，足够让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野蛮人瑟瑟发抖，何况是仅仅只有十六岁的少年骑士呢，在慌乱与跌跌撞撞中将包裹遗忘，并非是什么不能原谅的事情。
可艾伦现在就无法原谅自己，因为他已经没有了武器。
青铜阶位的骑士还做不到斗气外放，唯一能增加杀伤的就是将斗气依附在武器上。
用拳头？
艾伦对比了敌我双方的体型，又看了看野猪因为常年在泥地里打滚而裹挟在躯体外的层层泥胄，以及那用以保护脏器的、厚实到让人感到绝望的脂肪层，第一时间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
注意到对方有些躁动，艾伦缓缓的踱着步，不远处有个不小的石头，那是他的生机所在。
翻滚、抱石、戒备，艾伦的额头沁出了冷汗。
野猪没有趁机发动攻击，或许是被昏暗的环境影响了感官，也许只是单纯的反应慢，看着敌人已经抱着石头站起，它越发暴躁，双目已经有些泛红。
双方仍然僵持着，艾伦已经准备好随时砸出他怀里的石头，但他还是希望它能自己跑回到森林里去。
呃……依照岩壁的高度和对方那笨拙的体型，男孩的想法也仅仅只是自我安慰。
野猪抬起头，试着在大风中分辨男孩的气味，它粉红色的小眼睛就像两团微微闪动的火焰。
突然，它的耳朵抖动了两下，悉悉索索的声音让它回过头去看了看森林，然后，它低下头开始进攻。
艾伦果断的抛出了被他抱在怀里的石块，亮银色的光晕逐渐消退，让它在昏暗的小道上看起来就像是坠落凡间的星辰。
和白银阶位不同，青铜阶位的骑士给武器加持的斗气只是一种取巧，是通过持续不断的输入斗气、让溢散和注入达到动态的平衡来实现的。
因为青铜阶位斗气的总量太过稀薄，这种手段只能用来搏命，而不是像白银阶位的家伙那样，当做平常对敌的招式。
艾伦此刻就在搏命。
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所以将自身大部分的斗气都依附在石块的表面。
离手后斗气会急剧溢散，艾伦非常明白这一点，但他更明白，如果这次不能让敌人失去再次进攻的能力，那他将必死无疑。
石块划过一个弧形从侧面打中了野猪的头颅，这是艾伦抛射短刀练出的技术，诚然，石块与短刀相去弗远，但它的头颅也不是娇小灵巧的山鼠。
“彭——”
不小的冲击使得正猛冲过来的野猪一个不稳向一侧的泥水里滑去，但它仍然蹭过了躲闪不及的艾伦的双腿，巨大的獠牙挟着野猪前冲的动能从艾伦的腿上“碾过”，男孩立刻失去了平衡，像那只猪一样滑倒在泥水中，躺在了冰冷的地上。
疼痛让艾伦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起来，他看到野猪飞快的爬起，掠过他的身边，然后转过身来，开始第二次攻击。
野猪以更猛烈的速度朝他冲了过来，男孩根本没有机会站起来，他徒劳的抓着手边的湿泥向着野猪掷去，想把它的攻势化解，但低头前冲的野猪对砸在脖颈和脊背上的湿泥毫不在意，仍旧埋头猛冲。
艾伦试图以滚动躲开这致命的攻击，可疼痛的双腿让他实在没有气力支撑起身体的重量。
他绝望的将手遮挡在面前，双臂护住胸口，等待着被肉体被野猪利齿穿透的瞬间……
PS：感谢书友“i大炮”和书友“归阙”的打赏，多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点娘出的那个读者性别比例的大数据准不准啊，为什么显示百分之八十都是女读者，难道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解锁了“知心大哥哥”的称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了一会儿，艾伦意识到野猪没有将他刺穿，他慢慢放下捂在脸上的双手，发现那野猪就趴在他的腿上，一支嵌有黑色羽毛的箭扎在它的身上。
羽箭从野猪的后脑刺入，瞬间切断了脊柱与脑干的接连，在夺走它生命的同时，也防止了其临死前的反扑。
男孩向着上方的黑暗处张望，一个穿着棕色皮衣的人站在林子的边缘，正快速的将一把长弓用油布包好，以防这件有价值的武器被雨水所磨损。
然后，那个男人跳了下来，步伐轻快的像一位身手矫健的精灵。
他走了过来，穿在身上的宽大斗蓬掩盖住了他的脸。
男人在艾伦的身边蹲跪下，洪亮的声音透过暴雨的轰鸣就像他从男孩腿上搬开死去的野猪一样容易：“你还好吗？孩子。”
“骨头断了？”
他看了看艾伦的腿，询问道。
“我想没有。”
艾伦大声回答，自己检查了一下：他的右半边身子都处在酥麻当中，双腿像是被针扎似的疼痛，脚踝使不上任何力气。
男孩觉得今天的运气真是糟透了，但值得庆幸的是并没有留下什么终身的伤害。
每一个骑士都是半个医师，尤其是对自身外伤的判断，恐怕就连一些不怎么资深的医生都很难与之相媲美。
“拿着！”
陌生人清冷的话语就像是在发号施令，他把他的手杖和弓递给了男孩，看到艾伦接过它们，陌生人掏出一把大猎刀，开始收拾死去的野猪。
完成工作后，他搀起男孩。
“跟我来，孩子，我的主人和我有一座不错的小屋，离这里不远。”
“不过我们得快点，在这该死的暴风雨变得更糟之前，对了，你还能走吗？”
艾伦站起身来，拄着手杖蹒跚的试着走了几步，然后点了点头。
陌生人没再说什么，从男孩手中拿过了自己的弓，将男孩背在身后，向着崖壁上方攀去。
来到山谷上方的树林，陌生人将男孩放下，牵着他的手像密林深处走去。
“您是一位骑士？”
艾伦小心翼翼的询问，他知道贸然询问别人的秘密很不礼貌，但最终好奇还是压过了对陌生的恐惧。
没有人比男孩更清楚野猪那坚韧的毛皮所带来的防御力了，他甚至怀疑自己加持了斗气的剑刃（如果他有的话）都不能将其切开。
可是，这样的防御在陌生人面前不值一提，一只普通的羽箭就这么直入后脑，只留下染血的尾羽暴露在空气外面。
最重要的是，羽箭上面并没有什么光泽附着，换句话说，上面根本就没有依附斗气，而这也正是让艾伦感到好奇的地方。
“不，我是一位游侠。”
有着森林的掩护，风似乎也变得温和了一些，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天际，在那一瞬间，艾伦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居住在森林里的普通猎人或是护林人，宽阔的肩膀、高高的个子、厚实的胸膛，他有着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和短短的胡须，一张由于长期在外而饱经风雨的脸。
男孩不知道什么是游侠，一种职业又或是某种特定的称呼，不过他没有刨根问底，而是保持沉默的紧跟着男子的脚步。
大约过了大半个沙漏的时间，那个男人走进了一片浓密的林域，如果不是他一直牵着艾伦的手，男孩几乎无法在黑暗中跟上他。
太阳已经落下一段时间了，带着暴风雨中最后的一丝光亮，他只能靠着对方的脚步声和直觉而不是靠视觉来跟着那个男人。
艾伦感觉到他正走在一条穿过森林的小径上，已经没有任何灌木和岩石阻碍他的脚步了。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块平坦的空地，在空地的中央，是一座造型奇特的小屋：屋子并不对称，除了一扇勾勒着奇特花纹的木质大门，并没有任何能够进入地方，也没有能被称之为窗户的地方，它高高耸起，宛若一座倒置的斜塔。
艾伦跟着男人的脚步穿过空地，他惊奇的发现暴风在这里也变得温柔了。
当他们来到门前，那个男人站到了一边：“你进去吧，孩子。我必须先收拾好这野猪。”
男孩默默的点了点头，然后推开了木制的大门，走了进去。
“欢迎你，孩子，到这来，希望你能喜欢这里。”
艾伦转过身，顺着声音向后走去。
屋子的最里面有一个单独的房间，墙上有一个壁炉和一个漂亮的炉台，橘色的火焰欢快的舞动着，挥洒着温暖的光芒。
在壁炉的旁边是一张橡木打制的桌子，桌子后面，一个身着黄色长袍的、身形消瘦的老者正坐在长椅上。
他灰白色的头发和胡须几乎遮掩了整张脸，除了那双炯炯有神的映射着火光的蓝色眼眸。
“您是一位魔法师？”
也怪不得艾伦大惊小怪，虽然帝都并不缺少魔法师，但是男孩过往的岁月中却从未真正接触过，而面前这位长者的打扮也十分契合少年人对魔法师的幻想，尤其是对方还住在密林深处的一座奇怪的小屋当中。
“不错，我确实是一位法师，你可以叫我库因。另外，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告诉我你的名字，从帝都来的男孩？”
“您知道我是从帝都来的？”
“当然，这附近又没有其他的城市，你总不能是一直生活在森林里的孩子吧？”
库因笑呵呵的说着，胡须在霞晕中抖动着。
“我叫艾伦，库因大人。”
“不要叫我‘大人’，艾伦，”魔法师摆了摆手，“尽管我确实不惭愧于被你称为大人。”
库因法师没有其他施法者那般高傲，反而非常和蔼，眼圈周围堆满了笑意的皱纹。
“我的确比你要年长些，但其实并不是很多。”
“过来，到这儿烤烤火，你都湿透了，来，把衣服烤干，然后坐到这里来。”
法师指了指他对面的长椅说道。
艾伦照做了，当衣服干了以后，他就安坐了下来。
不过，刚坐下没多久，看到法师面前桌子下面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红色眼睛，男孩又吓得跳了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个长满鳞甲的脑袋从桌子底下伸了出来，好奇的打量着艾伦。
看到男孩的失态，库因开怀的大笑起来，“过来，孩子，”法师对艾伦招招手，宽慰道：“费尔特是不会伤害你的。”
说着，他把手放到那正蹲坐在他身边长椅上的动物的脑袋上，并且开始轻轻抚摸它眼睛上凸起的菱形眼骨。
费尔特似乎非常享受主人的爱抚，它闭上眼睛，满足的低下头趴在椅子上，像只猫似的发出轻柔的叫声。
艾伦吃惊的闭上了嘴，但又马上张开：“它……它是一条龙？”
年老的法师充满善意的笑了：“有时候它也认为自己是一条龙，孩子，但它只是一只火龙兽，鳄鸭属的亚龙种，一种龙的近亲，有红龙的部分血统，但比真正的红龙要小得多。”
那动物突然睁开一只眼睛不善的瞪着魔法师。
而看到对方表现的库因马上改口：“噢……但是……其实它们也差不多。”
轻轻打了个呼噜，火龙兽这才又闭上了眼睛。
宠溺的拍了拍费尔特的头，库因小声的对男孩说：“它很聪明，它会在意你对它的评价，要知道，它是一种十分敏感的动物。”
艾伦点了点头，但并未往心里去。
“它能喷火吗？我是说……龙不是都能喷火的吗？”
男孩发问，眼睛里充满了期待，好奇已经充斥了他的内心，再容不下任何东西。
对于任何一个十六岁的男孩来说，即使是看到龙的近亲也是让人激动的。
“事实上，并非所有的龙都能喷火，”魔法师好脾气的解释着：“只有红龙的龙息才是火焰，嗯，不过费尔特确实有着红龙的血统。”
“这么说，它会喷火了？”
“当它心情不好的时候，它可能会吐出一个火柱或者是两个，尽管它很少心情不好。我想这是因为它吃得过多的缘故，我把它宠坏了。要知道，孩子，它已经有整整一年没有自己出去崦丛了，所以，它在很多地方缺乏一只真正的火龙兽应有的训练，事实上，我认为它太懒了，而且很不知羞耻。”
艾伦突然觉得自己不再有任何惊奇了，如果一个魔法师已经宠坏了一只这样的动物，那么，还有什么事情能再让他在感到奇怪呢？
在他看来现在那个动物更象个人，少了一些神秘。
男孩仔细观察费尔特，不由得赞叹那在炉火照耀下闪现着金光的布满鳞片的身体。
费尔特的大小和一只小猎犬差不多，有着一个修长弯曲的颈部和一张短嘴鳄似的面孔。
它的翅膀在背后折叠收起，身下的两只脚爪毫无目的的在空中慢慢挥舞着。
每当库格搔痒它高高凸起的眼骨，它那修长的卷曲的尾部就会在地板上方轻轻的来回摆动。
“感谢这场奇怪的暴风雨让我们相遇。”
库因站了起来，从书架的顶端拿下一件物品放在了男孩面前的桌子上。
那东西被深蓝色的天鹅绒布所包裹着，艾伦确信用如此昂贵的布所包裹的东西一定非常有价值。
魔法师将绒布拿开，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球显露出来。
男孩情不自禁的发出一声惊呼，惊叹于水晶球的美丽：它几乎没有任何的瑕疵，在炉火的映照下，那简单的造型中反射出万种光彩。
指了指水晶球，法师解释道：“这是一件珍贵的礼物，是奥斯芬大师送给我的。他是最伟大的魔法工匠之一，也是一位炼金学方面的真正大师。”
“闲暇无事，让我们来试试看这东西的魔力，来，看着它，看水晶球的深处……”
梦幻般的声音从艾伦的心底响起，让他提不起一丝警惕。
神色恍惚的男孩下意识的调整了一下他的视线，以便能在这眩目的光彩中看清水晶球的深处。
随着男孩的注视，水晶球仿佛感应到什么似得亮了起来，整间屋子都被绚丽的光芒所笼罩，它们不断的成百倍的增长着，不停的舞动并相互融合着，它们吞没了艾伦试图窥探水晶球深处的双眼，它们不断的翻滚交融，然后逐渐融会成一片无垠的大海，一团暴烈的、拢聚的风暴汇聚在海面上，与波涛汹涌的大海一同出现在红色火光映照下的水晶球中央。
艾伦觉得那团温暖而令人愉快的光芒就像一个陷阱正将他的目光牢牢吸引进去……
“主人，”游侠躬身行礼，“晚餐已经准备好了，用不用把那个孩子叫起来。”
“不必了，”库因轻抚着水晶球，“这种探测器对于使用者的精神力是一个非常大的负担，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是……”
听到仆从的声音有些吞吐，法师疑惑的抬起了头：“你在迟疑什么，巴鲁？”
“恕我冒昧，主人。”巴鲁迟疑的问询道：“是什么让您如此……困惑？”
“那个孩子，他看到了一片海，里瑞若拉海，还有无休止的风暴。”
“可那又能说明什么？”
“你不明白的，巴鲁，”库因神色复杂的看着桌上的水晶球：“那个孩子有神性，与里瑞若拉海有关的神性！”
“神性？”游侠惊呼出声，见识也算广博的他当然不会不知道什么是神性，“可……伯伽索斯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他也为自己的转生做了准备？”
“他倒是想，可他还没那个资格！”库因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位古老的神明颇为不屑。
“那……那个孩子……”
“伯伽索斯毕竟死的太久了，里瑞若拉海也需要一个新的主人了。”
“您是说……里瑞若拉有自己的意识，艾伦是它自己挑选的？”
巴鲁觉得自己前半辈子受到的所有惊讶都远不如这短短的片刻。
“或许是吧，不过谁会在乎呢？”
起身去往餐厅的法师突然停下了脚步，对着身后的跟随者询问道：“对了，我听说特鲁克领遭到了鱼人的袭击？”
“据说是鱼人，不过他们还没有给出官方辞令。”
“唉，多事之秋啊……”
PS：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这两天一直在挂点滴，也没什么食欲，更别提时间和思路了。
天气炎热，大家畅饮欢食的时候也要多注意饮食安全，毕竟这个季节是细菌高峰期。
别像我，整整五天，每天稀粥和水果，吃的我都快变成兔子了，可是没办法，现在沾点油荤就又吐又泻，想要大吃特吃，得等身体完全恢复。
唉，真羡慕以前生冷不忌的美好时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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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烟雾从他的口鼻处向外涌出，在半空中拢聚成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雾影飘落在地面上，身形逐渐凝实，不过依旧看不出他的真实面容。
“神性？”
回望了一眼还在床上沉眠的男孩，梅菲斯特还是不怎么相信库因的推断，在他的眼中，男孩不过是一个有着奇特资质的凡俗生命，魔鬼并没有从他的身上感知到神性。
那位法师虽然挺神秘的，但还未曾到达凝聚神性、点燃神火的程度，对于黄金生命的了解肯定是无法与魔鬼相比。
“先去试试那个法师有多少斤两，至于他……”
想了一下，魔鬼还是放弃了把男孩发展成后裔的想法，艾伦可不是比利，那个祭祀虽然有着坚定的信仰，但认知方面过于偏激，起码在魔鬼看来，那并不怎么美味的灵魂上，尽数是可以利用的破绽。
男孩是不同的，这也是梅菲斯特为什么会选择在他身上留下标记的缘故，何况，现在的对方还可能与神明有直接联系，就更不能贸然动手了。
“再看看吧，反正棋子暂时够用，更何况，还有王宫的那位帮我扰乱局势，没必要现在就把这个目标填进布局当中去。”
想起那位完全把自己当作是耶鲁·沙格转生的乔治十三世，梅菲斯特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最喜欢野心勃勃的政治家和不安于现状的民众，可爱的他们总能把局面弄的支离破碎、一团乱麻，而这正是魔鬼所需要的。
“时间差不多了，也该去拜访一下此地的主人了。”
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衣领，梅菲斯特推门走了出去……
“锵——”
雷克冯格的战斧架住了劈来的长剑，然后他把斧脊猛地上挑，前踏一步，包裹着铁甲的肩膀狠狠的撞在了对方的胸口上。
骑士被这股巨大的力道撞出去数十步，他摔在泥泞当中，胸膛不住的起伏，嘴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见是活不成了。
雷克冯格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后撤两步，正好避开了从视线死角处挥来的长剑。
将手中的战斧倒持，粗大且尖锐的前端重重的敲在了袭击者的后脑，哪怕有着头盔的防护，巨大的冲击力也在第一时间就夺去了他的性命。
看着敌人踉跄两步后重重的摔在地上，雷克冯格的脸上不仅丝毫没有斩杀敌人后的喜悦，反而越发凝重起来。
果不其然，又是一道乳白色的光幕从天边划过，躺着地上的骑士们接连复活。
因为有着面甲的遮挡，旁人难以猜测出死而复生的骑士们有着怎样的感觉，不过，雷克冯格现在的感觉就很不好，青面獠牙的容貌因为愤怒而变得更加狰狞。
“这种复活难道一点限制都没有吗？”
再度用战斧砍倒了一个敌人的雷克冯格对着莱恩哈特斥问：“你真的对这个遗迹一点都不了解？”
“我多少知道一点这个遗迹的信息，不过对这些骑士并不了解。”
半精灵闪过刺向胸口的利刃，手里细长的刺剑轻易的钻过铠甲的缝隙，送进了敌人的胸膛里。
“我就当你真不知道，”雷克冯格粗声粗气的回答道，“不过你最好想想办法，我可不愿意死在一群只有青铜阶位的骑士手里。”
这是两人到达这处遗迹的第五天，也是和这群骑士交手的第三天。
在这三天里，连雷克冯格自己都不记得他杀过多少骑士了，但这二十多位敌人还是一个不少。
虽然二人都是开化了要素的黄金骑士，但是没有进阶传奇之前，任何骑士在战斗时所能依靠的都只有自己体内的斗气，只有进阶传奇，才能借用外界规则的力量，以极其少数的斗气为引子，释放出异常强大的攻击。
黄金阶位的骑士体内的斗气储量是非常庞大的，可如果源源不断的消耗，也总有耗尽的时候。
很快，二人就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做，死去的骑士都会在白光的照耀下复活，哪怕莱恩哈特用火焰要素将其和盔甲融成了一滩铁水，白光闪过，它还是变回了那个一身铁甲、活蹦乱跳的骑士。
甚至，雷克冯格都怀疑自己对上的这些敌人并非是真正的生命。
其实，如果不是实验过自己受到的伤害是真实的，如此奇异的场景早就被他们当做是一场幻境了。
为了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危机，雷克冯格和莱恩哈特放弃了使用斗气，改用单纯的肉体力量与敌人相抗。
经历过元素洗礼的黄金骑士，在肉体上的强大远不是中下阶的骑士所能想象的，更别说二人还都有着非人的血统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哪怕不动用斗气，杀死几个青铜阶位的骑士也不是什么过于困难的事情。
而且，一旦两人中的哪位体力不支，另一位就能动用斗气将所有敌人全然接下、给他恢复的时间，等他恢复好了，再来接替自己。
就是靠着这种轮换休息的方式，哪怕经过了三天的高强度战斗，二人的体力和斗气仍旧没有过多的消耗，依然有着足以应付一切变故与危机的能力。
不过，身体上能撑得住是一回事，精神上撑不撑得住是另一回事。
连着三天的高强度杀戮，杀的还尽数是杀不死的敌人，这种事情哪怕是早些年经常活跃在“卡格礼防线”战场上的雷克冯格也觉得有些厌倦了，语气不善的要求莱恩哈特尽快拿出解决方案。
“唉——”
半精灵，一边将“没什么”武艺的敌人杀掉，一边苦恼的叹气。
他没有为雷克冯格的语气而生气，因为有关这个遗迹，他确实对其隐瞒了一部分的信息，但是莱恩哈特敢以自己的姓氏起誓，这部分被他隐瞒的消息当中，绝对不包括这群杀不死的骑士。
如果可能的话，莱恩哈特真想将这群“铜豌豆”化成铁水，但不幸的是，这种程度的杀伤仍旧没有超过白光的“治疗”范围。
和早些年一直活跃在战场上的雷克冯格不同，莱恩哈特并没有经历过那些血肉横飞的景象，尽管他有着极其丰富的战斗经验，但他却没有一个能够忍受高强度持续战斗的坚韧意志。
雷克冯格还只是厌烦，而半精灵觉得自己都快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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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士欠身行礼，出声将珀鲁从沉思中唤醒。
“出了什么事？”
被打扰了思绪的骑士长并没有生气，他非常了解自己的手下，能让他做出“叫醒长官”这一决定的，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海港那边发现了一艘沉船，不是咱们被鱼人击沉的航船，而是一种样式奇特的战舰。”
“战舰？”
战舰可不是一般的航船，不仅体型巨大、质地坚固，而且还有着极其强大的远途航行和武装战斗的能力。
“是的，据目击者所言，沉船的船头有撞角和叠层甲板，应该是战舰无疑。”
撞角有着十分坚固的质地，重量也是异常沉重的，除了体型庞大的战舰以外，没有哪个脑抽的船长会在自己的船头上安放这种东西。
叠层甲板则是可活动的多层甲板，基本上也算是战舰的标准配置。
“泰恩守备长怎么说？”
虽然非常讨厌泰恩那个蠢货，但对方毕竟是司尔诺镇的守备长、代表着司尔诺镇的武装的力量，一些事情还是要和他商量的。
如果出手夺权，莫格领主那里一定会怀疑自己别有用心。
“呃……”
对于长官的询问，士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照实说，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迁怒。
“有话就说！怎么吞吞吐吐的？”
“守备长阁下说……说他受了惊吓，精神萎靡，暂时不能处理政务了，所以……司尔诺镇的事情就暂且由您全权负责。”
“哼！”珀鲁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心中对胆小怕事泰恩越发不屑了，“躲的倒是挺干净，真不知道领主大人怎么会瞧上这么个玩意儿！”
“叫上第一小队的骑兵，跟我一同出发，让其他人继续在这里搜索，不能放过任何可疑之处！”
“是——”
……
汹涌的海涛与沉船的残骸同时进入士兵们的视野。
几个村民聚集在那里，并在看到骑士出现后的第一时间就一哄而散了。
“去，”珀鲁勒住缰绳，附近已经空无一人，“仔细搜索一下周围，看看有什么可疑之处。”
骑手们翻身下马，将马匹留在岩石旁的草地上休息，他们步履稳健的穿过沙滩，警惕的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随着士兵们走近沉船，其中一个发出一声低呼：“这船没有触礁！”
“没错，”旁边的一位同伴应和着：“它看上去更像是驶进了风暴当中。”
珀鲁走上前，仔细的打量着沉船，同意了手下的判断。
触礁的船会被撞得粉碎，再不济也会在横向绽裂中变成大小各异的碎块，毕竟，翻涌的海浪与无处不在的水绝不会存在任何怜悯。
至于面前这个？
只是断了船首罢了。
不过，昨天晚上没有任何风暴，只是刮了一阵小风，它又是怎么到这来的呢？
“天哪，看那船首，上面画的什么？”
士兵的惊呼打断了珀鲁的思考，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将注意力再次放到了沉船身上。
沉船的船头高高地翘起在礁石上，撞角断成两截，浪涛拍打着船底。
甲板线之下，船身被漆成了墨绿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好像表面涂了光滑的釉彩一样。
浅黄色的复杂纹饰代替了一般船首的雕塑，衬托着黑色的船底越发神秘。
船头后几尺的地方绘有一只蓝白相间的巨眼，整个甲板上所有的围栏都被漆成了白色，上面还有着星星点点的蓝色斑点。
破碎的桅杆在海浪的泡沫中翻滚。
看到眼前这一幕，珀鲁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一股神秘且强大的力量撕碎了战舰的桅杆，折断了船头又将残骸抛上礁石。
会是风暴吗？
珀鲁不太确定，他对大海的认知并不丰富，而且，海港上的守卫也没提到过昨日海岸线附近有风暴发生的事情。
骑士长带着他手下的士兵们，小心的上前检查，一些碎片在海浪与礁石之间翻滚碰撞，有破碎的陶瓷、木板，残缺破烂的帆布，纠结在一起的绳索……
珀鲁停了下来，拣起一把外形奇特的匕首。
匕首由某种陌生的金属制成，散发着比钢铁更加阴暗的灰色光芒，刃口处发散出的冷冽明明白白的告诉窥视者，它有着能洞穿甲胄的锋锐。
有士兵试图爬上栏杆，可他们无法在光滑的礁石上找到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收起匕首的珀鲁独自一人顺着残骸探索，直到他发现自己的猎裤有被海浪打湿的风险。
“如果能爬上那块凸起的峭壁，我们就能上到甲板上。”
指着不远处的峭壁，骑士长指点着手下的士兵们，一块岩石在他们左边二十尺处突出来，向上伸展一直延伸到船体的上方。
这看上去并不难于攀爬，士兵们点了点头，跟随长官一起，顺着绝壁向上爬行。
道路狭窄，士兵们小心地迈着每一步，以防一起滚落下去。
“尸体？”
珀鲁一行终于到达了船体的上方，能够将甲板上的一切尽收眼底。
甲板上躺着两个男人，穿着锈迹斑斑的浅蓝色盔甲，其中一个的脑袋被倒下的桅杆残部砸碎，另一个面朝下趴在甲板上，以珀鲁现在的角度，从他的身上看不到任何伤痕。
他的头上戴着一个牛角头盔，陶瓷似的质地，闪耀着火焰般的光彩，尸体的身后用饰带背负着一把阔剑，腰身别着一件造型奇特的短刀。
“我先下去，然后你把剑扔给我，其他人注意警戒！”
珀鲁将腰侧的配剑递给身旁的一位士兵，然后小心地摸索着向下爬去。
他的脸和双膝紧贴在几乎垂直的悬崖峭壁上，慢慢的向下滑，直到整个身体都几乎悬空，才放手一跃，跳落在甲板上。
落地的瞬间，珀鲁顺势翻滚，起身后又后退几步，这才恢复了平衡。
士兵将手中的配剑扔还给自己的长官，学着对方的样子慢慢滑下去，其他人有样学样，一个接一个的向下滑去。
三分之一沙漏的时间过后，所有的士兵都已安然地站在了甲板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 前甲板令人担忧地扭曲折断伸入水中，骑士们可以感到脚下的地板在缓缓移动。
“涨潮了？”
珀鲁回头对着一个皮肤黝黑的手下发问，他是特鲁克领腹心处的洛里可镇的人，长这么大都没怎么见过水，所以有关海上的事一般都会询问这位从海边长大的手下的意见。
“是的，大人”士兵谦卑的回答道：“潮水会卷走残骸和礁石间的碎片，什么都不会留下。”
“到处看看，”眉头微皱的珀鲁做出了决定，“看看这里还有什么值得挽救的东西，把它扔到岩石上去。”
“不要放过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领主大人麾下的学者们能从这些不起眼的碎片中得到很多”
士兵们点点头，开始搜索甲板，当经过那两具尸体的时候，他们尽量离的远远的，尤其是那个没什么伤痕的家伙，因为谁也不能保证他不是死于亡灵法师的瘟疫魔法。
贯穿整个甲板、散落堆积的碎块残片形成了一个混乱奇异的景象，这让任何试图从中找到有价值东西的行为变得更加困难。
船尾堆满破碎的围栏，主甲板上唯一完好的是通往下面船舱的阶梯。
那个皮肤黝黑的士兵判断，那下面肯定还没有被海水淹没，最多几尺深。
要不然，礁石就会把船身高高抬起，残破的船体早就被浪潮卷走了。
士兵趴在甲板上伸长脖子从舱口向阶梯下方望去，看到在梯子的右边有一扇门，他看向珀鲁，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爬下楼梯。
甲板突然向下陷落，剧烈地摇晃起来，支撑的梁木向内弯曲，吱呀作响。
士兵急忙抓住阶梯的扶手保持平衡，直到一切平静下来。
这时，珀鲁已经站在了他身边，小心地迈了几步，然后了走过去。
门半掩着的，他小心地探进身，士兵们紧跟其后。
房间里面阴暗漆黑，唯一的光源来自门旁的一个小舷窗。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们可以看到杂乱的碎片和一张残破的桌子，一张低矮窄小的床躺在角落里。
破碎的箱子、橱柜翻倒散落在地上，就象是有一只巨手在房间中乱搅一气。
珀鲁试图在这一片混乱中搜索一番，但辨认不出任何重要或有价值的东西。
最后，这位骑士长只找到了一个刻着奇怪花纹的杯子，在它的底部，有用鲜艳色彩绘制的图案。
珀鲁他随手将它塞进上衣内，静静地站着，神色警惕。
屋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牵动着他的神经，当他刚一迈入这房间，某种陌生的压迫感就猛然袭来。
船体再次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有位士兵一个不稳失去了平衡，长剑脱手，摔倒在地。
“船在移动！”
士兵惊呼。
“我们最好马上离开！”
有着丰富海岸经验的士兵上前，对着珀鲁建议道，话语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惊恐。
这不难理解，哪怕水性再好的人，也不想随着这艘沉船被波浪卷入海里，因为其产生的漩涡足以溺死任何一个自信的操浪手。
骑士长没有回答，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奇异的感觉上，当有士兵抓住他的胳膊叫喊着“大人快走，船就要支撑不住了”的时候，珀鲁猛地甩开他。
“等一下，这里有什么东西……”
骑士长的声音逐渐低沉，突然，他飞快地穿过混乱的房间，猛地拉出一个翻倒柜子的抽屉，是空的。
他又拉开第二个，然后是第三个，他所找的东西就在其中。
珀鲁飞快的拿出一个包有黑色缎带封卷的羊皮卷轴，塞进腰囊当中。
“快走吧！”
他大喊着招呼着手下的士兵，他们跟在长官的身后跑上阶梯爬上甲板，此时，海浪已经将船体推向更高的礁石顶部。
士兵们轻易地爬上一旁的峭壁，然后瘫坐在地上。
浪涛拍打着船身，在礁石上摇摇欲坠，一个巨浪袭来，猛烈的浪花溅湿了慌乱者的面颊，他们看到船头滑下礁石，爆发出一阵木头断裂的低响，如同垂死者的呻吟。
船头再次被抬起，他们感到脚下的岩石在巨浪的猛烈冲击下瑟瑟发抖。
船体无助地漂泊在浪涛之中，缓缓地翻倒过去，直到接踵而来的浪潮再次将其托起。
沉重的船体撞向岩石，爆裂的巨响使正起身离开的人们转头望去，只见沉船历经磨难的残骸撞击在岩石上，随着一声尖啸如积木一般散落，脆弱的支架再无法支持，翻倒破碎，甲板上的残骸倾倒入海中，卷起一个逆向的漩涡。
“快看那儿，大人！”
士兵指向翻滚在浪涛与漩涡中的残骸。
珀鲁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有看见，汹涌的大海几乎瞬间就吞噬了一切。
“什么？”
“我觉得刚才我看到甲板上只有一具尸体！”
“你是认真的？”
“是的大人，我发誓！”
珀鲁死死的盯着他看，表情严肃且带着一丝担忧，突然又变成了怒不可抑：“该死！”
如同上百声爆雷同时炸响，历尽磨难的沉船发出最后的吼声，在岩石与巨浪之间被嚼得粉碎。
现在只剩下残破的碎片，几天后，它们可能会漂泊回来散布在向南蔓延几里的海岸上。
一声低沉短暂的呻吟让士兵们再次转过身去。
在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正是船上那失踪的尸体。
那把奇特的阔剑已经从背上握到了左手中，剑尖指向地面。
他的右臂紧紧地夹在身侧；血从他的蓝色胸甲和头盔下涌出。
尸体蹒跚地向前迈了一步，他的脸色灰白，眼中充满痛苦与迷乱。
他向士兵们喊着令人费解的话语，后者慢慢向后退去，将腰侧的佩剑拔出，紧紧的握在手里。
复活的死尸又向他们迈进了一步，然而他的膝盖猛然弯了下去。
他艰难地再次站了起来，闭上双眼休息了一下。
珀鲁仔细打量着对方，没有贸然行动。
这个面色惨白的家伙个子不高，有点发胖，也可能是被水泡肿了。
他有着粗壮的手臂和双腿，在胸甲下，穿着蓝色的战裙。
前臂也勒有护甲，腿上的护胫甲似乎是某种皮革制成，连接着靴子。
他将手放到脸上，然后摇了摇头，睁开双眼，盯向了凝神戒备的士兵们。
这次他说了更多怪异的语言，看到敌人没有作出任何回答，他似乎有些生气，大声地换用另一种陌生的语言，从语气上来看，似乎是在询问。
半响过后，没得到任何回应的战士蹒跚地向右移动了几步，他再一次闭上眼睛，脸上最后的一点血色似乎也消失了。
缓缓的睁开眼眸，他凝视的目光开始变得涣散，长剑从手指间滑落。
突然，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浮现出无以名状的恐惧。
他试图逃跑，向前跌跌撞撞地走了两三步，然后一头栽倒在沙滩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梅菲斯特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库因正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的享用着晚餐，巴鲁神色肃然的站立在一旁，就像是远古神庙当中耸立的雕像。
“我们有客人来了！”
法师放下手中的刀叉，笑呵呵的看着缓步走下来的魔鬼，褶皱拢聚的眼眶中满是忌惮与戒备。
“你似乎一点也不吃惊？”
梅菲斯特瞧了瞧法师，又瞧了瞧右手放在腰侧、警惕他突然发难的游侠，颇为好奇的询问道。
“吃惊？”法师轻笑道：“有客人来访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哪怕这个客人突然出现在你的家中也是一样？”
“当然，怎么进来是客人的自由。”库因神色自若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指的说道：“不过我要纠正你一点，这并不是我家，而是我的法师塔。”
“你在威胁我？”
魔鬼挑了挑眉，看向法师的眼神也冷厉了几分。
“不，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库因毫不在意的和魔鬼对视，那种从心底流露出的坦然，无时无刻不在诉说着他对自己实力的自信。
歪了歪头，魔鬼的脸颊上浮现出了漆黑的魔纹，纹路拢聚，从梅菲斯特的面颊上脱离，化为火蛇，扑向了静坐在餐桌旁的法师。
“啪——”
浅紫色的光晕与火蛇在空中相互湮灭，法师的眼眸中还有尚未消退的紫晕。
“他是什么时候进行的还击？”梅菲斯特有些疑惑：“是在我动手之前、还是之后，亦或是和我一同？”
无论那种猜测似乎都能站得住脚，因为在魔鬼的记忆中，这三种可能是同时存在的。
同时？
这种时间错乱般的感觉让梅菲斯特有些头痛。
身为始祖魔鬼，天生的黄金生命，他不相信有人能毫无声息的修改自己的记忆，别说面前的法师，就是艾欧也不行。
如果记忆没有错误的话，那就证明这三种情况真的是同时存在的。
一个传奇阶位的法师能做到干扰敌人的时间线？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既然不是掌控了时间……”
“预言？”
梅菲斯特看着身前不远处的法师试探道。
库因点了点头，承认了魔鬼的猜测……
就在梅菲斯特下楼后不久，他和法师都判断还要几天才能清醒过来的艾伦，苏醒了。
艾伦醒来后，没有着急起身，而是在床上躺了很长一段时间。
记忆有些杂乱和空白，尤其是昏睡前的记忆，时断时续，让人难以理清分明。
此时，艾伦唯一知道的事是：醒着真好。
他原本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在昏睡中，他身处一片暗无光日的环境之中。
四周有无数的小手在抚慰着他，就像他早逝的母亲一样。
是水吗？
是的，自己在大海的深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就像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知道这片大海的名字是“里瑞若拉”的。
很伤心？
艾伦发问，里瑞若拉给予他回应。
这是心灵上的交流，不束缚在言语和姿体当中。
是因为痛苦吗？
艾伦感同身受。
我要帮助他！
下定决心的艾伦开始从海底向着海面上涌去，原本他是水的一部分，现在他要脱离出去。
“她是谁？”
冲出水面的艾伦看着面前的女人发问，那是一个非常性感和美丽的女神，年轻人从未见过如此动人的女性，他觉得自己陷入了爱河，直到他发现，那在空中肆意飞扬的并非墨绿色的秀发，而是一条条嗔目吐信的长蛇。
美杜莎。
这是里瑞若拉给予他的回答，同此而来的还有另一个名字——伯伽索斯。
远来她的名字叫美杜莎，那伯伽索斯又是谁？
怎么可能会是我，我叫艾伦。
年轻人告诉了里瑞若拉自己的名字，脸上带着干净和善的笑容。
不过他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因为他发现自己手中正握着一把三叉戟。
什么时候的事？
还没等到里瑞若拉的回应，蛇矛就扎向了艾伦的咽喉，男孩下意识的挥戟格挡，动作熟练的仿佛已经使用手中的武器度过了漫长的时光。
蛇矛和圆盾如狂风骤雨般袭来，这让艾伦根本喘不过气来。
年轻人想起了那天的风暴，密林中的他同样也是如此无助。
漫长的战斗时光让艾伦有了长足的进步，但仍旧不是蛇女的对手，在与对方的战斗中，男孩感觉自己正坐船在风暴骤急的水面上漂流，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最后，艾伦还是醒了过来，在命丧美杜莎蛇矛之下的前一刻，他回来了，出了一身冷汗。
现在，他终于弄清楚自己是在床上，但那张床和他以往睡过的床都不一样。
这张床有个床架，由四支高高的雕柱支撑，床褥是蚕丝薄被，为了男孩不会在雨夜中受到风寒。
床的上方张挂着能遮挡蚊虫的浅蓝色罩蓬，由两侧的廉带系着。
艾伦向外观望，看到的是石墙和木制地板的宽敞房间。
透过三扇高窗，他看到窗外野地，光秃秃呈赤褐色，在星光的照耀下，泛着点点泥泞。
这房间想必离地很高，因为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远处密林那低矮的身影。
艾伦起身，发现自己穿了一身丝绸质地的衣物，像他想象中的老爷一样。
床边一张椅子上，已为他摆妥一双皮靴及一件灰褐色的斗篷，斗篷的不远处，放着一个橡木制成的手杖，显然，此处的主人已经考虑到了他受伤的脚踝。
艾伦将一切穿戴好，平静而迟钝地坐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站起来，伸手想要去拿手杖。
刚抬起手，刺痛感久让男孩把手缩了回来，他看着自己的手腕，两个倒三角形状的伤口正在那里慢慢浮现出来。
“这……这不是梦……”
男孩有些惊恐的喃喃着，他记得这道伤口，这是他在与美杜莎的交手中，不小心被其蛇发上的毒蛇咬中的。
梦中受到的伤势居然会还原到自己的身体上，如此奇异的事情显然超出了男孩的认知。
更让他觉得恐惧的是，美杜莎的蛇发是带毒的，被上面的毒蛇咬中，即使是他梦中那强大的身躯，也会眩晕气闷，何况是现在这具刚刚迈入青铜的身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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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走进了帐篷，轻声报告：“裴希尔先生求见。”
“叫他进来吧！”
守备长停下了用手中的羽毛笔在地图上圈划的动作，随口应付道。
“是——”
侍从出了帐篷，对裴希尔传达了守备长的命令，但见不多会儿，一个低矮消瘦的人影就走进了帐篷，他戴着水晶片制成的单片镜，褐色的长袍袖摆处绣着浅黄色的波浪状花纹。
“大人——”
裴希尔欠身行礼，神色恭敬，脸上还带着谦卑的笑容。
泰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他的问候，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对方。
“大人，我……”
“前几天不是还抱怨工作量大吗，今天怎么有空闲到我这里来了？”
在裴希尔被自己看的浑身不自在而开口后，泰恩打断了对方的询问，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是这样的，大人，”裴希尔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急忙解释道：“珀鲁一行今天早上已经离开了，我们……”
“哼，就按你们想的做吧，以后这种小事，别来烦我！”
虽然对这群见风使舵的家伙们非常不满，但泰恩也没有苛责什么，从来到这儿的第一天起，他就明白了这群家伙是什么货色，为了他们生气，还不值得。
相比于这些只会勾心斗角的蛀虫，他对珀鲁的发现更感兴趣：死而复生的尸体，神秘莫测的卷轴。
在听到内线传来这一消息的第一时间，泰恩的内心就焕发出了炽热，他非常明白这些收获里会隐藏着什么——神秘与力量。
“也许应该去晨曦神殿拜访一下了……”
挥手将裴希尔赶出帐篷的守备长思考着，他早就决定脱离莫格那个蠢货，而现在看来，转换门庭的时机已经到来了。
……
米拉祺佧岛的腹地，那座宏伟的宫殿当中，美杜莎斜依在坐榻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的琥珀。
在阳光的照射下，琥珀内马尔特那惊恐的表情栩栩如生，仿佛沾染上了某种奇特的光晕。
“行了，我知道这东西对你有不小的作用，那也用不着天天看吧？”
凛冬女神一边用手帕擦拭着眉心鬓角处沁出的汗珠，一边面带笑容的调侃道。
“你懂什么！”
美杜莎风情万种的白了对方一眼，不过，在瞥到凛冬女神铠甲上的某处遗痕后，卓卓风姿马上变成了择人欲食。
“艾露娜——”
女妖发出了一声蛇鸣般的嘶吼：“你个婊子又去欺负可怜的夸克，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变成一堆无法言语的石头？”
“呃……”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铠甲，艾露娜也发现了自己遗留下的那处血痕。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拿着手帕的右手装作自然下移，不着痕迹的将暗绿色的血迹拭去。
但这种补救并不能消弥美杜莎的怒火，艾露娜也明白这一点，只好想办法转移话题。
一连更换了好几个话题，美杜莎都没有接茬儿的意思，她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直到这个暴力狂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为止。
不过，女妖显然高估了某位存在的羞耻心，眼见不能蒙混过关，凛冬女神只好出言解释。
“你是知道的，美杜莎，夸克和我的关系一向很好，我也很喜欢它。”
艾露娜面不改色的顶着对方鄙夷的眼神、扯着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我今天从它那过，它看见我非常激动，直接扑了过来，不过因为冲的太急了，牙齿磕到了我的铠甲上，所以就留下了那点血迹。”
“呵呵——”
饶是一向被称为邪怪的美杜莎，也不禁被艾露娜这番毫无下限的说辞给气乐了，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它怎么没磕死你？”
看到凛冬依旧是那副对自己的说法深信不疑的样子，美杜莎哪怕早知道毫无结果，但还是忍不住质问道：
“这位冕下，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被关在一个半位面里的夸克是怎么看到你的？”
“他又是如何穿过位面壁垒的阻碍，扑到你身上的？”
“老娘养的是条沼地七首蛇，不是看宅护院的猎犬！”
“呃……”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艾露娜自然做不到继续无动于衷，只好胸膛一挺，大义凛然的说道：“不经受磨练与血泪，怎么能成为男子汉？”
“你——”
美杜莎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一貌似无辜的搪塞了，但每次听到还是忍不住要和那家伙搏命。
死死的盯着毫无羞耻心的对方，女妖白皙的眼瞳开始向赤红靠拢。
小巧而尖锐的牙齿被她咬的咯咯作响，美杜莎发誓，要不是她早已试过自己远不是这个暴力女神的对手，她绝对会把这个婊子吊起来，用蛇首鞭狠狠的抽。
“呃……其实……我也是为了他好。”
被美杜莎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艾露娜略显吞吐的解释道：“你看，夸克它才七个头，要是它的实力能再进一步，就能有九个头了，到时候你带它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按照我的经验，想要提升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实战！”
“艾露娜！你能不能有点生物方面的常识？”
“再给你说最后一遍，老娘养的是沼地七首蛇，不是九头蛇海德拉！实力跟脑袋多少有个屁关系！”
“你看看你，身为一个神祇，说话怎么如此粗鄙……”
“老娘乐意，我警告你艾露娜，以后离我的宠物远一点，精力旺盛的话，回你自己的房间自（我安）慰去！”
两人正吵闹着，美杜莎的身形突然一阵朦胧，就像是受到干扰的影像，有了片刻的扭曲和失真。
“放肆——”
女妖出言呵斥，竖瞳状的眼眸中有两道苍白的耗光放射而出，没入冥冥的虚空当中。
“胆敢扰动我的时间线……”
蛇发高盘，美杜莎如同巡视自己领地的女王，观测着袭击者的一切讯息，不放过丁点痕迹。
“哼，不知死活！”
杀意冲击着岁月长河的界限，随时有可能打破拦阻的屏障将另一侧的罪魁祸首消磨掉，显然，生命受到威胁的美杜莎展露出了自己当年能搏杀伯伽索斯的伟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狄安娜行走在干冷贫瘠的冥土上，精致的面庞因为回想起令人着恼的过往而紧绷着，她对西芙的部分经历异常了解，因为从血缘逻辑上来说，那个女人是她的母亲。
对于古神们的算计，狄安娜并不想去了解，在她想来，无忧无虑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好，没必要徒惹事端。
如果不是被那个女人亲手摧毁了自身的懵懂和憧憬的话，可能穷尽狄安娜漫长的神明生涯，她也不会去学着去算计、去和别的神祇勾心斗角，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化身瑟卢娜降临冥界，和葛洛贝斯相见。
“贱人！”
狄安娜咬牙切齿的斥骂着那个本应该被她称为母亲的人，阴森的寒意从髓骨刺入后脑，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雨夜，那个险些被一个叫做西芙的婊子夺舍的夜晚。
每个生灵都有着追溯自己来历的渴望，以及对亲情和其他美好事情的向往。
小时候的狄安娜也有过憧憬，憧憬自己的诞生并非是一场意外，她是被人需要着的孩子，而不是从冥河中自己爬出来的杂种。
每当有所闲暇，幼小的精灵都会爬到生命古树的枝桠上，默默的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想象着在自己目光所不能触及的苍穹之上，那位被冠以“美丽”之名的女神正爱怜的看着她，只是因为估计一些不好的传言，才不便降临化身与她相见。
事实上，她确实是被需要的，而且还十分重要。
一场离奇的突袭，西芙被阿蒙重创了神躯，这位通过算计妮瑟而收获了姻缘的女神，最终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或许她没想到阿蒙会为了些许的养育之情为妮瑟做到这种地步，甚至不惜为此得罪好几位拥有伟大神力的神祇，就像那个渴望与自己父母见面的精灵少女，也没想到那个被她认为是母亲的女人，给她带来的并非是关怀，而是深深的恶意。
也许是伤重难愈，也许是有了别的算计，西芙动用了她留下的后手，想要从备用的“容器”中重生。
是的，容器。
那个以“美丽”著称星界的女神是第一个提出“容器”的说法的，也因此造就了近万年来数十位神裔的悲惨遭遇。
狄安娜就是西芙给自己准备的“容器”，想必是把所有的情感与眷恋都给了鲁伯的缘故，这位性子在其他神明眼里绝对称得上是良善的女神，对于精灵少女这意外诞生的血脉有着让狄摩高根都闻之色变的恶毒手段。
事实上，如果不是精灵一系的神明出手相助，本源不足的狄安娜早就在诞生后不久就死在了她的手段之下，这也是为什么狄安娜会是精灵这一种族一员的缘故，因为救治时她的体内被融入了一滴生命古树的本源汁液。
西芙是诞生于星界秘境花丛中的神明，天生与精灵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契合相性，再加上狄安娜身体内流淌着属于她的血脉，这让她从精灵少女的身上转生成为了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没有外力的干预。
葛洛贝斯或许是一个生性暴虐的混蛋，但他绝对是一个称职的父亲，狄安娜幼时险些丧命之际，正是他舍弃了部分本源换取了精灵一族神明的出手救助。
从生命古树中诞生的精灵一族天生就和西芙有着剪不断的命运勾连，彼此也有着一份同族间的友善和情谊，如果不是葛洛贝斯拿出的利益大到精灵一族的神明们根本无法拒绝，恐怕即使是天性良善的精灵们，也不会因为可怜狄安娜的遭遇就选择和西芙放对。
葛洛贝斯所舍弃的那部分本源不仅代表着“审判”的力量，还象征着部分冥界的权限。
尤其是后者，那是足以令精灵一系的神明们为之疯狂的权利——执掌自己种族成员的生死轮回。
他们不知道葛洛贝斯是如何说服耶格殿下同意他这种分离本源的决定的，但他们知道，他们无法拒绝这笔交易。
于是，狄安娜有了快乐祥和的童年，有了安逸且美好的幸福生活，如果不是她父母亲手将其打破的话，她可能一直都会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精灵，是整个精灵族群的小公主，虽然因为神裔的缘故生长缓慢，但却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算计和妥协。
早在西芙在狄安娜身上留下暗手的时候，葛洛贝斯就已经从耶格那里得到了关于她后续计划的猜测，他没有着急驱散那个女人在自己女儿身上留下的标记，因为这并不能保证狄安娜日后的安全，毕竟，他并不能时时刻刻都照看着。
所以，葛洛贝斯打算将计就计，一劳永逸的为女儿解决这个威胁。
在耶格的帮助下，葛洛贝斯分离了自己的部分本源，用以交易精灵一族对狄安娜的庇护，而他装作因为虚弱而不得不陷入沉睡的样子，放弃了对狄安娜明面上的照看，默默的在暗中看护。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被怨毒冲昏了头脑的西芙贸然对狄安娜展开了夺舍，然后在葛洛贝斯的偷袭下被重创了神魂，没多久就在神国中陨落了。
而精灵一系的神明也因为想要借助葛洛贝所分离出的那部分本源执掌部分有关死亡的权柄，而尽数陨落在了法则的反噬之下。
狄安娜因为葛洛贝斯的保护，不仅没有成为西芙的转生容器，反而还因为葛洛贝斯祭献了自己分离出的那部分本源，以及她精灵的种族身份，借此成为了精灵一族唯一的守护神明，与生命古树同源伴生，不仅彻底斩断了与西芙的概念联系，还直接晋升成为了中等神力的存在。
可以说，无数纪元来孤独镇守在冥界门户的葛洛贝斯，为自己意外诞生的女儿算计好了一切，然而，他唯一忘却的就是，没有站在狄安娜的角度去思考，只是一股脑的把所有他认为好的都塞在了女儿的怀里。
可以想象，经历了亲生母亲的夺舍、师长（精灵一系的神明）们被生父算计的尽数陨落这一系列境遇的狄安娜，会有怎样的绝望和悲伤。
更可悲的是，她所仇视的、骂作刽子手的父亲，真的是为了她才算计这一切的，不仅最后的好处都让她得去，反而还因此彻底失去了部分本源，以至于数万载的时光中不得不在昏睡与片刻清醒中沉沦。
茫然四顾，狄安娜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去恨谁，所谓对西芙的咒骂和对葛洛贝斯的迁怒，也不过是内心孤独与愧疚的一种发泄。
“你叫狄安娜？不错的名字！我叫艾露娜，交换了名字，我们就算认识了，所以我给你一个请我喝月亮泉水的机会。”
耳旁依稀回荡着熟悉的嗓音，精灵回忆起那次游历星界的经历、和那个神祇相识的过往，紧绷的嘴角洋溢起一丝笑意。
那可能是她除却童年外最为幸福的时光，和那个自来熟的女神一起，和那个强迫她叫其姐姐的大大咧咧的家伙一起，和那个站在神国外斥骂阿瑞斯近月余的时间、逼得以“战神”为名号的家伙低头认怂的女武神一起……
“你一定会回来的，姐姐。”
狄安娜浅声低吟，然后坚定的向着冥界深处走去。
PS:给大家解释一下这么长时间没有音信的原因，写书的号是我用腾讯号登录的，结果那个号被盗了，然后就是各种破事，好在最后终于申诉回来了。
至于后续的更新可能要在很久以后了，因为要为考研做准备，所以特意在找回腾讯号后上来给大家更一章，顺便说明情况，等我考研完成之后，再继续给大家更新，所以这里向所有一直支持着我的书友们表示感谢，也为后续较长时间的断更向大家道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从我15年入网文圈以来，我做过无数保证，最后都让我自己吞了回去。
原因很多，身体不适，琐事较多，家里不支持，对我打击最大的是17年的8月份，我在网吧登陆账号时被盗号了，另一个就是陪伴我四年的笔记本电脑寿终正寝了。
前者经过我的协商，付出了一点金钱以后，总算把号弄回来了；后者直接葬送了我精心准备的各种伏笔和人物关系，以及最初的魔鬼和梦魇巫师的大纲与后续故事的发展。
想写也是能写的，但我总觉得整一堆狗屁不通的东西是再骗大家的订阅钱。
虽然我没建过书友群，但是和不少朋友已经是两三年的老相识了，所以结束前给大家说明一下，这两本书无限期停更，什么时候恢复，待定。
纵观我这两三年的写书史，当真是多灾多难，第一步书成绩不错，三江、强推、万收上架，然后就有一堆不知道是真看我不爽还是怎样的人来骂我，我呢，年轻，玻璃心（注意，是玻璃心不是玻璃，你们这群一直造谣我搞基的人真是够了。）直接弃书重来。
第二本事就更多了，说过很多遍，就不再赘述了。
虽然很不要脸，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我尽力做到每篇收费章节都对得起大家的订阅费了。
让我心里有愧的除了订阅的书友外，还有就是给我一直投票和打赏的朋友们，这里再次说声抱歉。
至于新书，会有的，那是我得知最初的魔鬼不能上架后构思的一个故事，用小号写过几章，后来一堆书友再书评区发评支持，内心有愧的我又回来写的魔鬼。
我整理了一下，打算下一本书就写这个了，这次不再写什么伏笔和多条线了，想踏踏实实的讲一个故事。
最后，再次道歉，鞠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新书《伐天心》已经上传，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最初的魔鬼》新书《伐天心》已经上传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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