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丹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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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自观自在,守本真心。
始为大陆,三千大世界其中之一。
话说元始天神以无上神力及头上所佩戴的神器‘碧玉簪’划破混沌开天辟地之后,发现这天地间仅有‘地、水、火、风’四大元素而已。
虽元素充足,如此广大天地也太过于空旷。寂寞之下,天神又以神力于正月初一创造出鸡,初二创造狗,初三创造羊,初四创造猪,初五创造牛,初六创造马。
但这些仍不能排遣天神的寂寞。初七这一天,天神用黄土和水,仿照自己的样子造出了一个个小泥人,她造了一批又一批,觉得太慢,於是用一根藤条,沾满泥浆,挥舞起来,一点一点的泥浆洒在地上,都变成了人。
这些人年复一年陪着天神,为她带来许多欢笑。但让她伤心的是,人寿命有尽时;每逝去一个,她便需要再造一个补充;如此对她来说太过于繁琐。
为了让人类不需神力便可永远的流传下去,她从现有之人身上取下一根肋骨,再和黄泥创造出另一种人,取名为‘阳’,俗称男人。与之相对,先前造出的人便取名为‘阴’,俗称女人。若阴阳结合,便可产生下一代。如此,人类便世世代代繁衍下来,且产出的女人比男人多一根肋骨。至于男人少的那根肋骨在哪,你懂的。
看着自己创造出的人类在大陆上开心的生活,是一件很欣慰的事情。但大陆上原本有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也学着人类胡乱配合,虽生出一些人类必须之物,如矿藏,灵物等等;但同时却又衍生出各种妖兽和诸多灾难。且人逝去后化为鬼魂,没有去处又不能像生前那样过日子,便产生极大怨气。
这些都很大程度上威胁着人类的生存,每当出现这些情况,天神便以神力进行镇压。
大陆太大,几乎每天都有一处会有妖兽或者灾难怨气作恶,让天神疲于奔命。无奈之下,她便从人类中选出一部分体格健壮头脑聪明的人,教授他们仙法吸取‘地水火风’中所蕴含的灵气来壮大自己以对抗所有对人类不利的事情。
然让天神伤心的是,这些人学会仙法之后,对付灾害之余,更用来威逼残害同类,从而统治他们,让他们为自己提供锦衣玉食的生活以及随时随地的交*配权。
若只是这样尚可接受,但这些会仙法的人为了更大的统治权,在大陆上寻找各类灵物制造武器相互之间倾轧,有时甚至连灾害发生都不顾。
看到自己的子民自相残杀,天神极度失望,便用‘碧玉簪’在天上划出一块天外天进入沉睡。临睡前,她让子民们选出在大陆上最为仁德的五人,分封为五方天帝,将碧玉簪化为七件神器羲皇琴、太一钟、炼妖壶、昊天弓、神农鼎、崆峒印、昆仑镜。
其中五件交给五方天帝,盼望他们能平息干戈。又将炼妖壶和神农鼎交与最勇敢和最善良的人,希冀他们辅佐五方天帝,对付妖兽和瘟疫。
这七人不负天神嘱托,选取得力助手封为神或副神,依凭天神所授神器之利,历经多年终于平息干戈并将许多凶顽的妖兽杀死封印,且于医道也有了大发展。四大元素经过一段时间的活跃之后便平静下来,如此大陆终于太平,所有人都能安居乐业。
根据大陆流传典籍《始为山海经》记载,此一段时期被称为‘太古时期’。
第一代五方天帝死后,人们又推选出新的天帝,如此一代代传下来。因承平日久,人们逐渐忽视太古七神器的力量,只专注于研究仙法,从而与天地同寿,由此七神器便在一代代天帝传承中全部遗失。
一直到《始为山海经》记录的远古时期,当时的东方天帝偶然间获得神器太一钟。重获神器让他在修炼仙法时产生极大野心,妄图战胜其他四方天帝,统治整个始为大陆。
与此同时,中央天帝亦获得神器崆峒印。与东方天帝一样,他也有统治整个大陆的想法。
而四大元素借机又胡乱配合,生出妖兽俊,并将炼妖壶赐予。俊借炼妖壶之力一统妖兽界,自封妖帝,又称为帝俊,它也有问鼎大陆之心。
由此大战便不可避免,先始是三方鼎立,然帝俊实力不济首先退出争斗。东方天帝便与中央天帝断断续续争斗七年,期间剩余神器亦被他们一一找了出来。
最后两方在涿鹿进行了决战。决战前,中央天帝暗中联络了南西北三方天帝,东方天帝联络了帝俊。战斗中东方天帝实力不济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绝望之下,东方天帝与帝俊发动‘周天星斗大阵’,两方同归于尽。各种远古的神人仙子也在这涿鹿大战中死伤殆尽。
其后流传大陆万年的推选天帝统治方式终于结束。在涿鹿大战中侥幸余生的修习仙法之人,打着不同天帝的名号,重新争夺大陆的统治权。为了积蓄力量,便开始设立门派,广收门徒。
教派发展壮大之后,他们便不再尊崇天帝,而是以自己实力统御一块地方。
从远古及至现在,修仙已成系统,分为‘太阴、洞天、九宫、泰清、泰极’五个境界。
倘能突破泰极境界,其上还有‘尚清、御清’两个境界,若修到此境,便可长生不死,斡旋造化、颠倒阴阳、移星换斗无所不能。可是自涿鹿大战之后,再也没人能修到这境界了,现在修仙的人无不把修到尚清境界,统治大陆当做自己的终极目标。
除吸取四大元素之灵修仙之外,还有一派在修仙途中另辟蹊径,靠吸取鬼物身上的灵气修炼,如此比吸取四大元素修行要快很多,此派名九幽教。
为摄取灵气,九幽教徒经常杀活人取魂从而引起公愤,受到其他正义门派的谴责,双方多次爆发冲突。终因寡不敌众,九幽教最后只得在不见天日的平都山下无间深渊建立宗门。
历任教主无不把带领教众重见天日当做终生奋斗的目标。但每次都是功亏一篑,反而还和那些正道修仙门派结下了更深的仇怨,现在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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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罗苑,地处无间深渊,是九幽教护教大法王炎正的府邸。虽然也是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但因为天空老是灰蒙蒙的,倒看不出多有气势,反而给人阴气惨惨的感觉。
此时府邸后院的一株大树下,两个小男孩正为了几颗鸟蛋争得不可开交。一个小女孩在旁边急得大哭。
“炎羽,这处鸟窝是我先发现的,鸟蛋你必须给我。”一个黑乎乎胖墩墩的小男孩大声喝到。
被叫做炎羽的小男孩将鸟蛋往袖子里一藏,稚嫩的声音辩解到:“炎摩,这蛋是我看着鸟生下来的,你要几颗我可以分给你,凭什么全部给你?”
一旁的小女孩大声哭到:“两位哥哥,你们不要争了好不好?”炎羽心疼的看了小女孩一眼,从袖中掏出几颗鸟蛋递给小女孩:“婉儿不要哭了,羽哥哥把鸟蛋分一半给你。”小女孩接过鸟蛋,小心翼翼的呵护着,生怕摔碎了。
那个黑乎乎胖墩墩叫炎摩的小孩看到此景,更加的怒不可遏:“好啊,你这个野种,竟然学会讨好人了。”听到这话炎羽愤怒的推了他一下:“你敢骂我?我看你才是野种。”
炎摩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到:“我娘说的,我娘说你根本就不是父王生的,是别人的野种,说不定哪天父王不高兴就会宰了你。”
炎羽愤怒的冲上去推到了他一把:“你再骂一句试试?”炎摩眼里虽闪过一丝惊慌的神色,但仍张口骂到:“野种,野种。”
“我叫你骂。”炎羽上去给了他一耳光,把他推倒在地,双腿压在他身上,小拳头雨点般的往他身上招呼:“叫你骂,叫你骂...”炎摩虽然挨打,但仍倔强的说到:“你就是野种,就是野种......”
叫婉儿的小女孩忙上前来拉开他们:“不要打了,不要打了......”炎羽被拉开,炎摩慢慢的起身,还是恨恨的说到:“不信你回去问你娘,看你是不是野种。”炎羽作势又要冲上去,婉儿慌忙拉住了他,又冲炎摩喝到:“你还不走?”炎摩眼见讨不到便宜,便悻悻的走了。
告别了婉儿,炎羽便回到自己住的偏院里,一名美妇人迎上来看到他身上脏兮兮的和脸上的抓痕问到:“你又和炎摩打架了?他是弟弟,你得让着他。”这美妇人乃是当年炎正剿灭三青庄时抢回来的,名叫天瑜,现在是炎正的妻室。虽然多年过去,但她的面目与在三青庄时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眉间多了点莫名的哀愁。
“娘,”炎羽辩解到:“我没想打他,是他骂我是野种,说我是您和别人生的,这不是在骂您么,我当然要教训教训他了。”听到这话天瑜大惊失色:“他怎么知道的?”
看到娘的样子,原本只是当一句骂人话的炎羽疑惑的说到:“二娘告诉他的,娘,我真是你和别人生的?”天瑜惊慌的说到:“胡说,他只是骂你而已。”
她闪烁的眼神让炎羽更加怀疑,本来么,小孩子的求知欲都是非常强的,什么事情他们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再说炎正确实对他很严厉,动不动便呵斥,一点也不像其他小孩的爹那样慈祥,于是他问到:“娘,您就告诉我吧,父王真不是我爹?”
天瑜劈头盖脸的给了他一个耳光:“胡说,你再胡说我打死你。”
炎羽捂脸瞪着泪眼看了她一会儿说到:“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问父王和二娘。”
天瑜听到这话大惊失色,一把将炎羽按在凳子上,不停的打他的屁股,边打边哭:“你就是父王的儿子,以后不准胡说,也不准去问父王和二娘,不然我打烂你的屁股...”
炎羽挣扎回头看着娘伤心的样子,他并未像往日那般哭泣,而是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的看着娘的脸。为什么打我她却哭了?莫非父王真不是我爹?那我爹是谁呢?娘交待不准去问父王和二娘,她自己又不告诉我,那我便自己学本领,学好本领去找爹。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天瑜泪如雨下。当初之所以苟且偷生,就是因为怀上了你。自己一直在森罗苑谨小慎微,实是指望你长大之后学本领为父报仇,如若你的身世暴露,且不说大仇的事,命都不知道保不保得住了。
骊姬也真是的,小孩子们打打闹闹也是常事,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随口就给说了出来,好在炎正因为对自己的宠爱,而且孩子不知怎么怀了十二个月才出生,算是足月。所以并没有起什么怀疑,不然哪里还有自己命在。
晚上吃饭之时,炎羽看到炎摩鼻青脸肿的,朝着他冷哼一声。炎摩并未理会他,反而是眼中有许多炎羽看不懂的东西。
此时炎摩娘骊姬过来说到:“羽儿,炎摩白天胡说骂你是他不对,二娘已经教训过他,他以后再也不敢了。”小婉儿跟着讨好的附和到:“对,是我告诉娘的,娘把摩哥哥打得可惨了。”炎摩狠狠的瞪了婉儿一眼低下头去。
天瑜淡淡的看了骊姬一眼,自己原与她同为三青庄庄主李凛妻室,灭门之时一同被炎正抢了过来。当时得知李凛身死魂飞魄散,自己要殉情自杀。她知道自己已怀有身孕,便劝说家中有两件远古至宝噬魂甲和九江神女玉简,不如苟且偷生等孩儿出生长大用这两件法宝报仇,自己才打消自杀念头。
不期孩儿还未足十岁,骊姬便将这天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若是为炎正得知那还得了。想到此处天瑜不禁抱怨到:“骊姬妹妹,孩子们不知道轻重,难道你也不知道?有些重要的事情怎能张口就来?莫非你忘了当初劝我时的话语?”
骊姬翻了翻白眼,很不服气的说到:“姐姐,不是我说,羽儿长期把炎摩当仇敌一样打得鬼哭狼嚎,为了哄他经常弄得我心烦意乱,一时失言才说了出来。不过我已经教育过炎摩和婉儿,他们以后不会再说了。”
看骊姬这态度,天瑜欲言又止,只能在心里叹息一声,也许女人有了自己的孩子就会发生改变吧。现在自己母子的性命就在她手上,不能说什么狠话得罪她。若她不念及从前李凛的恩情,不愿为李家保留一丝血脉,只需要在炎正面前一句话,自己母子立时便会魂飞魄散。
正在此时,炎正忙完教务过来,两对母子忙见礼,见过礼后天瑜并不似往日嘘寒问暖,而是谨小慎微的立在一旁。炎正并未在意,看到炎摩鼻青脸肿的,轻笑一下:“怎么了,又和炎羽打架了?”炎摩狠狠的瞪了炎羽一眼,说到:“他原本不是父王...”
天瑜大惊失色,站在一边下意识伸了下手,骊姬抢先一步忙捂住炎摩的嘴,眼神闪烁的说到:“他俩兄弟为了几颗鸟蛋打得不可开交,我和姐姐刚刚已经教育过了。”说完便松了手。
炎正笑着坐下把炎摩拉到身边:“炎羽原本不是父王什么?”此时天瑜紧张到极点,而炎羽很想冲动的问问父王,你到底是不是我爹,不是的话告诉我我爹在哪,免得我四处去寻。刚刚动了脚步,却被骊姬拉到了一旁。
此时炎摩眨眨眼睛说到:“我听娘说,炎羽......”
“还能是什么呢,不就是你今天原本让炎羽读《始为山海经》,他却出去把炎摩看中的一个鸟窝给掏了,所以我劝炎摩的时候告诉他,父王原本让炎羽读典籍他却没读,待会父王回来肯定会教育他。”骊姬抢先打断了炎摩的话。
炎正哈哈一笑:“是这样么?”
“不是这样是什么样呢?”婉儿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说到:“父王,我饿了,咱们开饭吧。”
炎正疼爱的把婉儿抱在怀里:“哎呀,我的宝贝饿了,好,咱们开饭。”骊姬顺势把炎摩拉到了一边。
一场危机就此化解。吃饭的时候,炎正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孩子说到:“你们都这么大了,这几天教务也忙得差不多了,从明天起便都跟着我开始修行吧,省得一天到晚打打闹闹。将来修行有成,出任圣教职务,这才不辱没我炎正门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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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转移。当炎正带着三个孩子进入练功房时,他们只顾着欢呼雀跃,昨日的事情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炎正讲了讲修行的基本知识后,便开始教他们九幽教所专有的灵法:《泰玄驭魂大法》。这套灵法主要是用以驭取鬼物身上的灵气为己用,修行到最深处,可直接吸取等同于远古天帝级的鬼魂,瞬间晋级尚清境与天地同寿。且不需借助法宝便斡旋造化、移星换斗无所不能。
听完炎正的介绍,炎摩呆头呆脑不知道在想啥,婉儿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而炎羽由于从小耳濡目染知道九幽教所处的环境,便神往的说到:“父王,孩儿一定努力修行,以期早日达到尚清境,辅佐圣教主将教众带出无间深渊统治大陆。”
炎正颇为赞赏:“好,好,我羽儿有志气。现在父王告诉你们《泰玄驭魂大法》入门心法,你们可要好好记着。”
“至道之精,渺渺冥冥,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必净必清......”
炎正一遍念完,炎羽便说到:“父王,我背下了,你快教我怎么练。”对于他已经记下,炎正并不奇怪,自己时常欣慰有这么个过目不忘的儿子,且他根骨绝佳,是一副修行的好材料,将来带领教众出无间深渊说不定就落在他身上了。
一旁炎摩很不服的说到:“背下了就了不起么?看看谁先掌握这套灵法。”炎正轻笑一下:“好,好,俩兄弟好好的比比,看谁修行更快。”
婉儿跳着脚说到:“我也要比,也要比。”
“好,好,都比一比。”不过炎摩和婉儿资质稍差,只能让炎羽稍安勿躁,等教他俩背会再教具体如何修习。希望炎羽的天分对炎摩和婉儿是一个刺激,让他们不至于懈怠修行。
时间一天天过,九幽教慢慢开始流传一个神话,护教法王之首炎正长子炎羽以十三岁之龄即将突破‘洞天’到达‘九宫境’,按此修行速度,再加些机缘,极有可能成为远古以来到达尚清境第一人,届时九幽教迁出无间深渊统治大陆有望了。
不过炎羽总是在闭关刻苦修行,一直无缘一见,许多人都还只记得他七八岁时的模样。而炎正在九幽教本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众教徒艳羡;现在得子如此,更是让他春风得意。
这一日,炎正打算利用自己的灵力和丹药助炎羽一举突破九宫境。在此之前,他觉着炎羽一直以来太过于刻苦,稍稍有些心疼,便打算让他放松一下,休息几日再行突破。
正在此时,有下人通报,圣教十大法王之一的秦王来访,炎正忙前往接待。
同为护教法王,炎正地位虽尊崇一些,但与其他法王都是称兄道弟,且日常交往十分随意。
这一次秦王携夫人同时到访,而且还带着礼物,炎正看了看,都是些修行用的天材地宝,莫非他有什么事情要求自己?
但秦王只是十分随意的与他谈了些教务,然后不经意的说到:“听说炎羽最近要突破九宫境了,大哥教子有方啊。”
赞美的话炎正听多了,虽是人到中年,还是不免有些飘:“哪里哪里。”语气虽谦逊,然面色掩饰不住得意。
“算起来我也有几年没见过他了,今日还在修习么?可否让我见见,看他是否还认得我这叔叔。”秦王仍是淡淡的说到。不过夫人的眼神亮了起来。
炎正看在眼里,忽地有些明白这兄弟的来意了。他有个女儿,名唤秦瑶,同炎羽年纪相仿,长相自然是没得说;家世也与自己相当。若真能结合,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他面带笑容对一旁的下人说到:“快去请羽公子出来见见秦王。”
不一会儿,炎羽到来,炎正忙为他介绍。炎羽一笑:“我记得,这位是秦叔叔。”
同秦王与夫人见礼之后,秦王拉着他:“来来,让叔叔好好看看。”
盯着炎羽仔细看了一眼,秦王心里攸地一惊,李凛?这眼神同自己当年协助大哥剿灭的三青庄庄主李凛真像。
原本杀人如麻的秦王之所以对李凛印象深刻,只因他的两个妻室都是倾世佳人,让自己好一阵心动。后来被大哥抢回来做了妻室,自己才断了念想。
炎羽的娘正是这两位倾世佳人之一,莫非他是李凛的遗腹子?不然为何长得这么像?
眼见他盯着炎羽脸上阴晴不定,炎正忙问到:“怎么了?”
秦王回过神来,木然的摇了摇头:“啊,没什么,没什么。”又与炎羽寒暄几句,做了些作为长辈的叮嘱,便起身与炎正告辞。
对他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炎正稍有些奇怪,送他出门时,忍不住问到:“兄弟,炎羽可是有什么不对劲么?”秦王转头,欲言又止。
炎正忙说到:“兄弟但说无妨。”
秦王将他带到个小角落,说到:“大哥,我有个疑惑你别往心里去。”
顿了下他又说到:“我觉着炎羽和咱们当年杀死的三青庄庄主李凛长得好像。”
李凛这名字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听秦王这么一说,炎正心里咯噔一下。仔细想来,炎羽果然和李凛有些相似,只因为自己与他朝夕相对,早看习惯了所以未发觉。他眼神一寒,拱手说到:“多谢兄弟提醒,哥哥还有要务在身,恕不远送。”说罢便铁青着脸走了回来。
见到炎羽,他凝聚灵力,在背后缓缓抬起了手掌,眼中满是杀意。
炎羽毫无察觉,眨着大眼睛说到:“父王,我不想放松了,我想快些修行。”
哼,等修行有成便好报仇么,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了。还有天瑜这个贱人,居然怀了李凛的遗腹子欺瞒我这么多年,不杀你母子怎泄我心头之恨。
“父王,我想早日修行有成,带领教众出无间深渊,也对得起父王的一番栽培。”
看着炎羽清澈的大眼睛,炎正咬牙将手放了下去。这怎么可能会是李凛的儿子?若他能有这么聪明的儿子,证明他也不差,当不至于不济到被自己轻而易举灭门。
虽正道流传九幽教众毫无人性,滥杀无辜,但自己亲手抚养大的‘儿子’,要他一掌毙命,他自问还做不到。且他记得很清楚,是自己与天瑜成婚一年后炎羽才出生,远超怀胎十月,怎么能是李凛的儿子?
再仔细看看,只是眼神有些像而已,难道是秦王多疑?或者他嫉妒炎羽的修行速度?不过有些像也是像,不行,一定要找天瑜问清楚,说不定骊姬也知情,一样要问。且在得出确切答案之前,炎羽不能再修行,免得为自己培养一个敌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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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幽深处传来阵阵琴音,风入竹林声声附和,甚是悦耳。但细细听来,琴音中却似带有一丝不甘与疑惑,似一条幽暗的小河,左岸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右岸是未来的彷徨,中间流淌的,是现今淡淡的感伤。整曲仿是一位怀才不遇的中年人在感怀际遇。
走近一看,才知弹琴人乃九幽教不世出的天才——炎羽。原本应该突破九宫境继续刻苦修行的他,为何在此抚琴自*慰?
原来,当日秦王来访后点破他神似李凛。炎正虽起了杀意,但毕竟是自己亲手抚养长大,且并不确定他真是李凛之子。这些修行之人平日里高来高去,有排山倒海之能,但他们会的这些法术并不能测出血缘关系。
再加上天瑜一口咬定炎羽肯定是炎正亲生,骊姬也在一旁帮腔,炎羽又是足月出世。现在要确定他身份需要一些法宝的帮助,但炎正现在并没有这些法宝。
为避免给自己培养一个仇人出来,炎正索性停了炎羽的修行,等找到法宝确定身份再说。
虽然父王没对自己明言,但森罗苑已经起了风言风语,说自己并不是父王的儿子。娘终日以泪洗面,父王亦对自己态度冷淡。让原本意气风发的少年,心中充满愤懑,不得不靠弹琴抒发胸臆。
想起之前炎摩骂过自己野种,且是二娘说的。现在二娘又极力隐瞒,看来自己身世肯定不一般。可惜现在修为太低,对自己身世的事情一筹莫展。
“羽哥哥,我来啦。”如银铃般熟悉的声音响起。炎羽止住琴音,期盼的起身。
只见一个鹅黄色身影在竹林间快速穿梭,苍翠竹林掩盖不住她晶亮的眸子,看上去明净清澈,灿若繁星,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的光芒。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额头上散乱着细密的汗珠。正是小妹婉儿。
婉儿过来,并不与炎羽寒暄,开口到:“羽哥哥,父王又教了我们一段仙法,我念给你听。”
原来,虽然炎羽的修行停止,但却并未影响婉儿和炎摩。婉儿眼见他不能修行后十分郁闷,便将每日所学都说与他听。
婉儿背出一段仙法,炎羽一如之前,失望的摇头。他的修行远高于婉儿,她一直以来所背诵的均是自己早前已经修习过的仙法。若想提高修为自查身世,必须想点其他办法。
“哟,这是还想修行呢?”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炎羽抬眼望去,只见炎摩过来拉了婉儿一把:“我就说你怎么每天都会消失一段时间,原来是给这‘寄生蜉蝣’背仙法呢。”
婉儿挣脱炎摩的拉扯:“哥,你瞎说什么呢?羽哥哥怎么是‘寄生蜉蝣’?”炎摩撇撇嘴:“他怎么不是?身份不明,不能修行,将来不能为圣教服务,不是圣教的‘寄生蜉蝣’是什么?”
“谁说他身份不明了?他就是父王的儿子,不过是因为别人嫉妒他天才,所以造谣中伤而已。你现在的修为他三年前就达到了,若他是蜉蝣,那你是什么?连蜉蝣都不如?”婉儿极力辩解。
听到这话炎摩眼珠一翻,正要发作,炎羽忙挡在婉儿身前:“你要干什么?”
看着他眼中流露出来的气势,炎摩有些怂。虽然他修行停了,但自知目前还不如他,所以只能过过嘴瘾:“我要干什么你管得着么?好好的夹着尾巴做人,别惹得父王不高兴被结果了性命。”
又绕过去伸手拉住婉儿:“跟我回去,别和这种身份不明的人在一起,免得别人说闲话。”
婉儿瞪着大眼睛说到:“哥,别人中伤羽哥哥也就罢了,我们做弟弟妹妹的不说辩护,怎么能落井下石......”
“别跟我说这些道理。”炎摩粗暴的打断婉儿:“你必须跟我回去。”虽然名义上是兄弟,但炎摩一直不爽炎羽很久了。
从前各种对他的溢美之词听得炎摩牙痒痒,现在好不容易他落魄了,却还是比自己强大。而亲妹妹婉儿居然对他比对自己更亲,这如何让炎摩不愤怒?
炎羽心中十分感激婉儿;至于炎摩,他仍当他是弟弟,只是还小,不懂事罢了。更不愿意婉儿为了自己和炎摩起什么争执,便出言劝到:“婉儿,你先跟炎摩回去吧。最近几天你也不要来了,我决定去别的地方找点东西。”
婉儿忙问到:“羽哥哥,你要找什么?”炎羽看了看桌上的琴说到:“我要去找点别的材料制作一把好琴出来。”
炎摩冷笑一声:“对嘛,弹弹琴混吃等死,才是一个寄生蜉蝣该干的事情。”
“哥。”婉儿嫌恶的叫了一声,生怕炎摩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便拉着他说到:“你不是说让我回去么,还不走?”炎摩冷哼一声,带着婉儿趾高气扬的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炎羽心中有些失落。仰头看看天上,飞鸟尖叫着飞过,鸟的翅膀在空气里振动,那是一种喧嚣而凛裂的,充满了恐惧的声音,一种不确定的归宿的流动。
回头看了看琴,现在既然不能增长修行,便设法弄一件法宝吧。自己曾在无间深渊的地图上见过,离森罗苑不远的地方有个阴蚕洞,洞中有妖兽阴蚕。吐出的蚕丝坚韧不断,不惧水火,并能够承受灵力。现在正是它吐丝之时,若能取些回来做把琴当法宝也不错。
一夜无话,早间起来正要去阴蚕洞,天上却飘起了雨。下就下吧,炎羽行走在雨中,从前下雨时,自己想要出去玩玩,娘都会举着一个大大的牛皮纸盖叮嘱自己小心点,别走在水里湿了鞋子。
想起现在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的娘,除了心里祈祷,她再也护不住自己了。每个人都会有每个人的际遇,总有一段时间,人要学着自己长大。
刚出门口,一阵阴影笼罩在头上,回头一看,却是婉儿举着纸盖眼波流转看着自己。炎羽收住心绪,问到:“婉儿,你今日怎么没跟着父王修行?不会是你偷跑出来的吧,快些回去。”
婉儿摇摇头,说到:“不是,父王现在全部的心思都花在摩哥哥身上,就在这几日要助他突破洞天到达九宫境,我没什么事,就来陪你啦。”
原来他就要突破洞天境了,可喜可贺。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证明身世,重新开始修行。
伤感一闪即逝,想起即将要去的阴蚕洞,以往圣教都会有人去取丝,当不至于遇上什么危险,带这小丫头去见识见识也好。
到得洞口,阵阵阴风裹挟着奇怪的气味从里面传出。炎羽牵着婉儿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并没有什么动静。
根据进去过的人讲述,这里面是个复杂的山洞,长满了阴桑树。这种桑树不需要阳光即可生长,而吃过这桑叶的蚕便会成为阴蚕,每年都可吐丝,但至少需要三千年才能羽化成蝶。以往他们会比这稍晚几天进来,采蚕丝编织各种东西。
洞里黑漆漆的,炎羽忙掏出一块夜明石。虽说没有危险,但他仍顺手抽出宝剑。婉儿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越往里走光线越黑暗,夜明石的光照显得更突兀。脚下的路高低不平却又软软的,炎羽放下夜明石低头看了看,一颗颗黑糊糊石头样的东西铺满整条路,阵阵阴臭味从石头上散发出,不用说,这是阴蚕的粪便。
婉儿嫌恶的跺了跺脚,没想到把蚕粪表面给跺碎了,里面黏糊糊的粪便沾满了鞋子,她恶心欲吐。炎羽无奈的笑了笑,小声说到:“既然阴蚕把粪便排在外围,那证明里面是干净的,咱们进去之后用它们吐的新丝来擦鞋子,不然怎消婉儿心头之恨。”
继续前行,慢慢听到沙沙的声响,兄妹俩放缓速度,蹑手蹑脚前行。
本是幽幽伴随的阴风带着一股古怪的气息突然扑面而至,虽夜明石光照有限,但炎羽已能感觉到前面豁然开朗,应该是到了阴蚕栖息的地方。
婉儿与炎羽并排,掏出两块更大的夜明石举起来,将前面照得一片通明。这是个巨大的山洞,洞壁四周长满黑色叶子的阴桑树。而在他们面前,只见一堆一堆的黄色东西涌动,定睛望去,只见无数儿臂大小的阴蚕裹在一起不停蠕动。每一堆都是这样,虽然看上去并未有什么杀伤力,却让人蓦地一阵恶心。
这些阴蚕堆后面,还有许多丈许长,合抱粗的蚕静静的躺在那里,嘴边有东西蠕出,似乎怔准备吐丝。
炎羽大喜。此时更远处数条三四丈长,几斗粗的蚕为夜明石光照所感,蓦地抬起了头,张开巨嘴发出‘嘶嘶’的声音。
据说以往每次来采丝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炎羽便带着婉儿走到山洞一边,离那些蠕动的小蚕远一些,静静的等待阴蚕把丝吐出来。
而原本‘嘶嘶’的大蚕,摇头晃脑,瞪着吊桶般的大眼睛瞪着兄妹俩。身旁的几只大蚕亦被吵醒,纷纷抬头看着他们。更有一只暴躁些的,张嘴‘嘶嘶’几声之后吐出一串黑黑的丝朝这边攻来。
炎羽忙挥剑阻挡,蚕丝‘叭叭’的打在剑身上,迅速裹在一起,将整把剑给黏住。那蚕又猛吸一口气,将吐出的丝收回。炎羽运起灵力与蚕拼斗,悬空的蚕丝瞬间紧绷起来。
那蚕见丝遇到抵挡,运起更大的力气欲将丝吸回,炎羽亦寸步不让,紧握手中的剑。婉儿紧张的看着他,欲拔剑协助。此时那蚕身旁的几只大蚕纷纷张嘴吐丝朝她攻来。
婉儿忙运剑抵挡,可惜她修为稍差,而且是几只蚕同时攻来,很快手中的剑便被蚕丝卷走,身体亦不小心被卷进了小蚕堆。本欲站起身来,却觉着自己似在蚕河里游泳,身体所触之处皆是软软的,让她一阵肉麻,找不到着力点。
原本准备张嘴尖叫,脸上传来冷冰冰软软腻腻的感觉让她全身汗毛都竖起来,生怕一张嘴蚕会爬进来,忙伸手捂住口鼻。好在这些小蚕只是在身上蠕动,并不曾撕咬之类的。
眼见婉儿遇险,炎羽只得撒手过去将她从蚕堆里拉出来。起身之后她不停尖叫着蹦跳,甩脱身上的蚕。
蚕是甩脱了,但满身都是年黏腻腻的东西,让婉儿恶心得弯腰直吐。炎羽脱下外套不停给她擦拭。
“以往几个人类高手来劫取蚕丝也就罢了,想不到现在连两个小娃娃也敢来取丝,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么。”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整个山洞上空回响,炎羽忙举起夜明石查看,只见山洞顶部,一圈黄黄的东西环绕,从头至尾足有二三十丈的长度,原来这儿还有条巨蚕。它的粗度,炎羽不知该用什么东西比喻,只知道它的眼睛能有自己弹琴的那亭子大小。
妖兽会说话,本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大陆上的妖兽修行到一定程度都能开口人言。
只是这只会人言的巨蚕,从前进来过的人为何没跟自己提起过?稍稍理会一下蚕言,可能之前有教中高手陪同进来,这巨蚕明知不敌,便只得忍气吞声。现在面对自己两个洞天境,它当然得现身警告一下。
不过自己既然进来,没取到蚕丝肯定不会退出去。若这巨蚕要阻拦,那没得说,不服就是干。
在开干之前,炎羽朝巨蚕拱了拱手说到:“这位...我不知该如何称呼阁下,我进来只是取些蚕丝做琴用,若你应允,我可以用些别的东西同你交换。”
巨蚕眨了下眼睛,仿似大房子的门开关一下,冷冷的挤出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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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羽暗暗运起灵力,做最后的试探:“这阴蚕丝,你若是不换给我,几日之后也会被抢光。不如和我换些天材地宝增长修行,将来也能护住蚕丝。”
巨蚕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仿佛他并不值得自己开口。
炎羽抬眼看了看刚刚黏住宝剑的蚕丝,正垂在大蚕嘴边,做琴只需要这一条便够了。既然不换,拿便只有动手抢了。
他身形暴起突然朝那大蚕扑过去。他快,但头顶上的巨蚕更快,一口黑丝吐出,挡住他的去路。
之前的接触让他知道,这蚕丝刚吐出来是很粘的,见了空气之后硬化一会儿才能触碰,不然被粘上的话会很麻烦。
炎羽一个侧滚,避开巨蚕丝。巨蚕眼见未击中,便收回蚕丝;其他的大蚕纷纷昂起头,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看着阴蚕吊在嘴边的蚕丝,炎羽皱了皱眉。光凭灵力,是扯不断这蚕丝的,非得去把一整口丝扯出来才行。现在它们并不惧怕自己的修为,想到嘴边去取丝还有些麻烦。
不管了,先强取试试。稳住身形的炎羽再次暴起,向一条大蚕扑去。此时所有大蚕,包括天上那条巨蚕纷纷吐丝攻向他。
眼见前行不得,他忙后撤身形,这一次阴蚕不等他稳住后再行攻击,纷纷追着他的身影不停吐丝。
若是被蚕丝裹住,这大蚕们几个拔河就能把自己身体撕成碎片,炎羽忙小心的躲避。正在此时,洞顶的巨蚕停止吐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头朝他撞来。
炎羽猝不及防,被撞个正着。只觉着似一座从天而降大山撞在自己身上,护体灵气瞬间被撞碎,五脏六腑剧烈的移位晃动,一口血箭喷出。手中夜明石掉落,身体飞到洞壁一边,‘砰’的又撞一下,落在阴桑树上。
“羽哥哥。”婉儿一声尖叫,慌忙过来查看。大蚕们又把攻击目标转变为她,黑色蚕丝不断向她攻过来,一时弄得险象环生。
炎羽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忙从树上跳下来去救婉儿。甫一落地,脏腑再次受到震动,又是一口血箭。
伸手擦了擦血,炎羽一个飞跃将婉儿从蚕丝环绕中拉了出来,飞快的跳上阴桑树。
蚕丝如影随形,追在他们身后缠绕在书上,大蚕们一个发力,阴桑树被生生拔起,炎羽忙带着婉儿跳到另一颗树上。
这一轮攻击让大蚕们损耗不少灵力,收回蚕丝之后趴在地上不停喘气,而那条巨蚕,在空中警惕的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炎羽将婉儿安顿在一颗枝繁叶茂的树上,稍作调息,便在附近几棵阴桑树上来来回回,寻找最适合再次发动攻击的点。
跳跃中,小腿似乎树枝挂了一下,骨头都寒了一下。炎羽痛得吸了口冷气,再掏出一颗夜明石坐在树干上检查伤势。
只见小腿上一个斜斜的整齐切口,伤可见骨,血瀑从伤口汹涌而出,炎羽忙撕破衣服包扎伤口。包扎好后,他回身看了看,树枝不会挂出这么整齐这么深的伤。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探了探,手指似碰到什么冰冷的锐器,瞬间被划破。
用嘴轻吮手指的伤口,他拿着夜明石仔细查看,还是什么都没有。折下一段树枝,再次到此地试探。虽然看上去并无一物,但树枝很明显的碰到东西。难道这树上插着一把隐形的刀?
他用树枝靠着那隐形的东西上下探了探,似乎不是刀,是剑。他低了下头,却见自己伸长胳膊的影子,影子举着一根树枝,而树枝正靠着一把剑影。
隐形剑?杀人于无形?这宝贝可比阴蚕丝琴要强,炎羽大喜。丢掉树枝,根据树身上剑的影子伸手摸到剑柄。
轻轻晃动几下,猛的发力将剑拔出来,一阵龙吟声响彻山洞。大蚕们‘嘶嘶’的直吸冷气,另一颗树上的婉儿大声问到:“羽哥哥,你怎么了?”
炎羽轻声回答:“我没事。”然后举起夜明石仔细查看手中的剑,不过呈现在他面前的是空气,仅仅只在光亮中于树干上看得到剑的影子。
不知道这是一把纯隐形的剑还是什么法宝呢?炎羽试着注入灵力催动隐形剑。剑身能承载灵力,四周看了看,咦,怎么看不到自己身子了?他忙收回灵力低头,衣衫褴褛的自己又进入视线。
莫非这是一把能助人隐形的剑?炎羽再次注入灵力,夜明石仍发出亮光,只是看不到石头在哪。他探头叫到:“婉儿,婉儿你快过来帮帮我。”
婉儿闻言起身从旁边的树上跳过来,就站在炎羽身边,但她眼中却空无一物,只能举着夜明石大叫到:“羽哥哥,你怎么了?你在哪?”
炎羽抑制不住兴奋,拍了婉儿屁股一下:“我就在这呢。”婉儿吓得尖叫一声回头:“羽哥哥,你到底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你?”
慢慢收回灵力,炎羽的身形出现在婉儿眼前。婉儿讶异的说到:“羽哥哥,你刚刚怎么隐身了?”又不顾头顶有巨蚕虎视眈眈:“快教教我,我也要玩。”
炎羽拿起婉儿的手,将隐形剑放入手中说到:“你试试注入灵力。”婉儿凝神将灵力注入剑身,随即她的身子便消失。
四处的树枝晃动,婉儿欢快的声音响起:“羽哥哥,你知道我在哪么?”炎羽尝试用神识搜索,能辨明大概方位,却不能锁定。要知道自己可比婉儿修行高多了,看来这真是件好宝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没必要取阴蚕丝了,自己不过是想要件法宝而已。于是他唤回婉儿,婉儿恭喜一阵之后将剑交还于他,兄妹俩携手准备出阴蚕洞。
洞顶那只巨蚕身下百足几个移动,便支撑着它庞大的身躯挡住洞口。它朝着兄妹冷哼一声:“交出法宝,饶你们不死。”
炎羽一下乐了:“你们守着法宝不自知,现在我取到了便想强抢?”
也是,任谁知道自己住了千年的地方居然有宝贝,而且一下子为他人所得,心里肯定恨得牙痒痒。这些阴蚕,平时除了取食桑叶,根本没有谁爬到树上去。这巨蚕现在已经有了灵智,但并未修成人形,法宝仙法之类的什么都没有,完全靠着自身熬岁月修行。如今发现法宝,肯定不会轻易放过。
而圣教那些来取蚕丝的人,因仙法强横,阴蚕们不敢惹,每次都是取了蚕丝就走,有谁会想到树上会有个隐形的法宝?一下子给自己捡了个漏。
巨蚕抬起头来,冷冷的说到:“我再说一遍,交出法宝,放你们出去。”炎羽眨巴几下眼睛,学着巨蚕先前的口气说到:“放我们出去。饶你们不死。”
这就是没得商量了,巨蚕嘶吼一声,朝大蚕们喝到:“孩儿们,给我把他绞成碎片。”
大蚕们得到命令,黑色蚕丝又猛的朝兄妹这边袭来,炎羽忙拉着婉儿四处躲避。
蚕丝紧追不舍,炎羽只得带着婉儿重新回到桑树上。蚕丝再次裹住桑树将其拔起,兄妹俩忙跳到另一棵树上躲避。蚕丝如影随形,不停的拔起他们藏身的树。
拔了一会儿,大蚕们停止了动作。炎羽回身才发现,桑树已经被拔了一小半。若是继续这么拔下去,兄妹俩虽然无处藏身,但阴蚕们也没了食物。所以这些蚕干脆不动作,只让巨蚕守住门口,只要兄妹俩出不去,耗也可以耗死他们。
炎羽微微笑了笑,既然你们不动作,那就是我隐形剑发挥的时候了。安顿好婉儿,将所有的夜明石都抛到山洞四周,将洞中照得微明。凝神注入灵力,他几个飞跃来到巨蚕身边,躲在蚕影中。
巨蚕能感觉到他的到来,只因还未修到能化人形的时候,所以不能神识搜索,只以本身感知炎羽到底在哪里。
如此一来,它便成了待宰羔羊。炎羽一个纵身跃到大蚕身上,手中隐形剑直刺下去。
‘嘭’,溅起一团火花,剑身上传来巨大的反弹力。原来,这阴蚕经过千年苦修,身体表面早已刀枪不入。炎羽这一刺不仅毫无效用,反而暴露了他的身形位置。巨蚕暴喝一声,回头猛的撞来,他慌忙闪身躲避。
蚕头撞在洞壁上,整个山洞都晃了一下,石头如雨点般砸下来。炎羽几个闪身,躲开石头。
眼见巨蚕表面无法突破,他略一沉思,便朝巨蚕嘶吼的口中飞去。进得口中,不顾湿湿糯糯的感觉,运足灵力挥剑四处乱砍往里疾冲,巨蚕伤口处黄色的血柱四处喷涌。
炎羽可不管这些,一下冲进巨蚕肚子里,不管是脏腑还是肠子,挥剑砍去即是。巨蚕虽然吃痛,但却毫无办法,只能在地上不停的打滚,口中黄色的血液流了一地,山洞被它撞得不停晃动,石头不断掉落,有些砸在小蚕堆里,黄色汁液飞溅。
巨蚕肚中的炎羽也跟着翻来覆去,好在肚腹中非常柔软,对炎羽造不成什么伤害,翻覆中他继续挥剑乱砍。
终于,巨蚕打滚的幅度小了很多,只是半截身子扭动,半截身子不停抽搐。眼见它所有脏腑均被自己砍杀得不成样子,炎羽瞅准机会从它鼻孔中冲了出去。
虽然仍借隐形剑在隐形,但炎羽却见到一个黄色的人棍立在自己眼下。分明是全身被巨蚕汁液包裹,隐形剑失效了。不过巨蚕此时只能垂下眼帘,身子不停痉挛,无力的看着他。
喘了几口气,只见一个黑色的巨大蚕影正从巨蚕身体中慢慢飘出。炎羽立时明白,这是巨蚕死后的魂魄,虽然不知道它修炼的境界,但就此放这魂魄飘走,岂非暴殄天物?忙运起‘泰玄驭魂大法’,以灵力放出捆魂索,将魂魄捆住然后吸取灵力。
这魂魄虽说新死,但不甘心这样被缚,疯狂的挣扎。婉儿见此情况,忙出来协助,两条灵力捆魂索死死的缚住蚕魂,灵力从捆魂索中源源不断的涌向炎羽掌心。这原本便是一个渐强和渐弱的搏斗,不一会儿蚕魂便停止挣扎,任凭炎羽吸取灵气。
巨蚕已修炼千年,魂魄灵力精纯无比。才吸了一点儿,炎羽便觉得通体舒泰,浑身充满力量。继续吸下去,储存灵力的丹田有膨胀的感觉,这是在提醒他,这一次吸取已经够了。
但如果就此停住,这魂魄不知道又将飘往何处。自父王停了自己修行后,已经很久没有吸取魂魄灵力了,待到身世查明再次修行,还不知在何时。于是炎羽便不管不顾的继续疯狂吸取。
眼见他肚子鼓鼓胀胀的,婉儿忙过来劝到:“羽哥哥,不要吸了,不然你的身体撑不住会爆炸的。”炎羽不理会,咬咬牙继续吸取。
丹田承受不了之后,灵气开始在他身周游走,将他的身躯慢慢撑大。婉儿见情形不对,过来想推开他,却被灵气弹开。此时他的身体有些受不住源源不断的灵气冲击,皮肤慢慢裂开,血丝一点点渗出来。眼珠快被灵气挤出眼眶。
婉儿在一旁哭叫到:“羽哥哥,你不要吸了好不好,再吸你会死的。”但此时炎羽身体被蚕魂灵气占满,已经有些不受控制,灵气继续从蚕魂中涌来,妄图在他身体里安个新家。
与此同时,并没有多少灵智的大蚕们眼见为巨蚕复仇的机会到来,纷纷运足力气吐出蚕丝朝炎羽攻来。婉儿拼了命也抵挡不住,蚕丝将炎羽绑得严严实实。尔后大蚕又将丝拼命往嘴里吸,欲从几个方向将炎羽身体撕碎。本想帮忙的婉儿一不小心被另一条蚕丝裹住,倒在地上不停翻滚,试图挣脱出来。
眼见炎羽挣扎不得,更多的蚕丝朝他扑来,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而原本绑住他的数条蚕丝迅速收缩,将他悬吊在空中。大蚕们仍在不停发力,似乎只差一点点便能将他分尸。原本包裹住他的蚕丝不停的膨胀收缩起来。
婉儿好不容易从蚕丝的包裹中挣脱出来,正欲过去解救炎羽,却见厚实的蚕丝中金光不停闪耀。顾不得那么多,提起宝剑便猛砍其中一条紧绷的蚕丝。但阴蚕丝本就不惧水火刀枪,她再拼命也是徒劳。
此时,闪耀的金光直接变为金芒,将整个山洞印上一层金色。婉儿正诧异的看着这异象时,蚕丝包裹轰然爆炸,气浪将婉儿吹到一边,里面包裹住的炎羽被炸上天,身子不停翻滚。直至最高处,他慢慢睁开眼睛,只觉着身体里灵气充盈,引吭长喝一声,金色气息从嘴里磅礴而出,震得山洞里的空气不断扭曲。
缓缓落回地面,婉儿欣喜的扑过来问到:“羽哥哥,你晋级了?”炎羽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原本即是在晋级前夕停掉修行,今日吸取这千年阴蚕的纯净灵魂之力后,一番洗精伐髓,晋级九宫境乃是理所当然。
不过晋级虽然欣喜,但晋级时的凶险让他现在仍一阵后怕。按他的身体强度,根本承受不住这阴蚕魂魄的灵气。爆体的即将危急关头,原本想将他分尸的阴蚕丝帮了一把,将他身体牢牢裹住,仿似给他穿了一层厚厚的护甲,任灵气怎么冲刷都出不来,他便借此机会将灵气一举炼化,升入九宫境。
婉儿伸手抓住他的胳膊不停摇晃:“好啦,羽哥哥现在是高手啦,可以保护婉儿啦,以后还要给婉儿抓更多的妖兽玩儿。”炎羽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做出一幅俯首帖耳的样子:“喏。”
玩笑开过后,炎羽捡了些被炸断的阴蚕丝,兄妹俩携手出了阴蚕洞。末了,婉儿问到:“羽哥哥,要不要把我们来过的痕迹抹掉?”炎羽轻笑一下:“这阴蚕不仅让我找到了法宝,还助我晋级,我怎能恩将仇报杀它们呢。就算有人知道我们来过也无所谓,反正这洞里只是些不受重视的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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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雨已经停了。炎羽叮嘱婉儿不要将自己偷偷晋级的事情说出去,免得父王不开心。至于得到的隐形剑,没查出来历之前,也最好别说。
到了森罗苑,第一件事便是查这剑的来历。还好,不用翻太多典籍,只在《始为山海经》上便见到一把与这隐形剑相关的记载。
相传远古时西方天帝手下巡查之神持有一把名‘承影剑’的隐形之剑,传说此剑有影无形,修行之人持剑灵力注入催动剑灵,剑灵笼罩下持剑人便一样有影无形,若灵力足够,持剑人身体所接触的物事亦可有影无形。
而若是晚上或阴影处,持此剑可完全无影无踪,乃是巡查之神查察案件的不二利器。
炎羽仔细比对一下特征,又试了几遍,他完全肯定,隐形剑就是承影剑。这可是远古正神的法宝,居然能让自己如此便获得。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拿起剑又舞将起来。
也难怪他激动,这个时候的法宝,除了元始天神玉簪化成的太古七神器之外,便只有远古帝级的法宝能强过正神器了,合九幽教上下,也找不出三件帝级法宝。至于七神器,只存在于典籍之中。
想不到自己虽然身份不明不得修行,却有这番际遇。假使身份一时查不出,父王还是不教修行的话,便可依承影剑之利,隐形去看看别人的修炼之法。若有可能,自己也可以跟着学学,以免荒废了修行。
不如现在便去看看父王是怎么教炎摩的吧。说干就干,灵力注入承影剑,顺着墙根来到练功房。一路上他看到过家里的下人在逗婢女,也曾听到家将们在一起研究修行,并无一人发现他。
练功房门虚掩,只因外面四处都有守卫,父王并不担心有人会偷看。炎羽探头进去,只见炎摩静静打坐,炎正面色凝重掏出两颗丹药递给他:“这是羡成丹,你先吃上一颗,我用灵力帮你催化,之后你再吃上一颗自己运功,我在旁为你护法,突破洞天境只在今日。”
炎摩接过丹药,一口吞下一颗,炎正坐在他背后,双掌抵住他的背心,俩人瞬间被炎正身上散发出的紫气包围。
原来今天是炎摩突破的日子,抬头看看被他放在桌上的另一颗‘羡成丹’,那原本是属于自己的,只因突发身世事件,所以便让炎摩捡了现成。
很快,丹药被催化,炎摩的脸上呈现一片金色。炎正起身问到:“你感觉怎么样?”炎摩点头说到:“放心吧父王,我有信心。我一定好好修行,将来带领教众们出无间深渊,统治大陆。”
这话好熟悉,不就是自己曾说过的么。炎羽在心里轻叹一下,这突破时有人护法原本也是自己该享受的待遇。算了,留在这里看自己曾经即将要走的道路实在没什么意思,而且炎摩并未修行在自己前面,不如以后找机会再来。
记起曾经无意中听人说过秦王女儿秦瑶修为很不错,不如去看看她是怎么修行的,反正秦王的阴冥府离森罗苑不远,自己现在正如炎摩所说,是圣教的‘寄生蜉蝣’,干什么都不会有人管的。
想想小时候秦瑶还跟自己玩过几次,不知道这丫头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当然,明目张胆的去看他肯定不敢,因不能修行后有些自惭形秽,许许多多小时候一起玩的朋友现在他都刻意回避。好在有承影剑,阴影中去哪里都可以。
树荫下赶路,更兼无间深渊的天空老是灰蒙蒙的,现在炎羽便与这空气融为一体,无影无踪却又能无处不在。再也不用看别人那种或看笑话或可怜的眼神了。
赶到阴冥府,这里的防备和森罗苑一样。只因无间深渊上空有多重结界和法阵,若敌人能到这里来,只说明一个问题,九幽教要完了。
虽然无人发现,但还是有问题困扰着炎羽,自己并不知道秦瑶在哪修行。又不能现身去问,只能像无头苍蝇到处乱窜。
就在他准备放弃回家的时候,两个侍女模样的人抱着大堆药材经过回廊时的对话吸引了他。
“想不到小姐这么快便突破了洞天境。”
“是啊是啊,比起炎王家里的那个天才也丝毫不差。”
“还天才呢,现在就一闲人了,据说秦王当年还想把小姐许配给他,还好及时发现,不然可误了小姐一生。”
............
“好了好了,咱别说了,快把药材给小姐拿去吧,她的暴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准备把秦瑶许配给我?为何我没听说过?想起那小丫头拖着鼻涕和自己打架还不服输的样子,炎羽一阵恶寒。不过秦瑶已经突破洞天境,接下来她的修行对自己很有用,他便紧紧的跟在侍女身后。
一个转身,两个侍女到了一座小院前,院子里摆满兵器架,各式兵器琳琅满目,一点也不像女孩子住的院子。
侍女穿过院子,来到门前敲了敲,里面传出一个娇艳的声音:进来。不用说,这声音的主人便是秦瑶了。她们左右看了看,并无一人,便将门推开一个小缝走了进去。回身关门时,一阵风将侍女额前的刘海都吹得飘起,正是炎羽趁机会冲了进来。
并未有什么香风扑面而来,只听见一阵阵水声。炎羽循着声音来到一个门前,侍女们走过来在门前施礼到:“小姐,药材拿过来了。”
那个娇艳的声音又响起:“拿进来吧。”
这么多药材,肯定是助益修行的,自己可不能错过。趁侍女推门,他一个闪身混了进去。
面前是一张红色帘子,整个房间上空白雾缭绕,这丫头真在修行。
绕过帘子,炎羽吸了口凉气,呆站在原地,全身血液飞快的循坏,脸上火辣辣的。
一身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头乌黑的秀发,一对雪*乳就这么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他眼前。而侍女们正在把手中的药材往这赤*裸身体踩着的浴桶里放。
炎羽一个机灵反应过来,忙转身慌不择路的往外跑,一下子将门都撞得粉碎。突发的状况让侍女们惊呆了,而秦瑶一个跨步从浴桶里冲出来姣喝一声:“淫贼,哪里逃。”其中一个侍女反应过来,拿着她的衣服在后面追:“小姐,衣服,衣服。”
正准备开门的秦瑶惊觉自己一丝不挂,忙回身接住衣服快速的穿上,一脚将门踢破追了出去。
而她穿衣服时,炎羽就站在一旁极力的闭着自己的眼睛。当然,穿衣之前的情景,肯定也是看到了一些的。趁着她出去后,侍女们将破败的大门打开,炎羽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
感觉自己鼻孔里一阵火辣辣的刺痛,炎羽揉了揉鼻子一看,居然流鼻血了。想不到从前拖着鼻涕的小女孩长大了竟然变得这么好看。不过不必痴心妄想,她肯定看不上自己这闲人的。
听着远处秦瑶的姣喝,炎羽不禁又笑了起来。何必自怨自艾呢,有了神器承影剑,只要自己刻苦修行,有什么大事不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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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隐身之能,整个无间深渊都成了炎羽的修习场地。谁的修行对自己有用,他便跟着学。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没有足够的鬼物供他吸取灵气。只能趁着夜深人静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去圣教专门关押鬼魂的‘修罗场’去吸取灵力。
至于隐身时不小心看到一些不该看的,譬如洗澡或者肉搏之类的,这也是难免,每次都让炎羽脸红耳热好久。
不过白日间他还是会去竹林弹琴,因为害怕父王知道在偷偷修行,以为自己会有什么企图,所以仍是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其实企图肯定是有的,那便是修行有成,好查清自己的身世。至于带领教众出无间深渊统治大陆,这个艰巨的任务肯定光荣的落到了炎摩身上。
不久前看到他晋级时的待遇,那原本是自己早就该享受到的,想起这个,心里仍会有些酸楚。不过转念即释然,虽然没人说过自己到底长得像谁,但肯定是父王的仇人,他却没有立刻杀了自己,而是等时机证明身份。自己也算是命大。
心里暗叹一口气,自从传出身世不明的事情后,自己便似一夜之间老了一样,总是会有很多想法,总是会丧气菲薄。也不知何时能推翻这身世的大山,让自己阳光一些。
幽深竹林里又传出琴声,时断时续的,原来是炎羽正用阴蚕丝做琴,婉儿在一旁跟着忙得满头大汗。
花去大半日时间,一把桐木阴蚕丝琴终于做好。炎羽试弹一曲,又将灵气注入猛拨琴弦,琴弦‘铮’的一声将灵气弹出,扫倒一大片竹子。
婉儿拍手叫到:“好,好,羽哥哥好棒。”炎羽轻笑一下,说到:“婉儿,不如我教你弹琴吧。”
“不学,”婉儿摇了摇头:“我不用学,有你弹琴给我听就行了。”
炎羽又是一声轻笑,准备再来一曲。
“婉儿真聪明,”炎摩的身影出现在竹林里:“何必跟这闲人学这没用的东西,浪费时间,玩物丧志。”
婉儿回头看了炎摩一眼,皱眉说到:“哥,你要是不会说话,那这里不欢迎你。”
炎摩一声冷笑:“森罗苑还有不欢迎我的地方?我是父王长子,将来父王所有的东西都归我继承,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嫁得远远的,不让你回来。”
婉儿撇撇嘴,嫌恶的说到:“你是父王长子?你比羽哥哥大么?”炎摩又是一声冷笑:“你让他先找到自己的父王再说吧。”
“你...”婉儿有些怒不可遏了,炎羽起身拉了她一把:“婉儿,算了,父王正当盛年,什么继承之类的都是胡话。”
炎摩过来紧紧的盯着他:“是胡话么?”炎羽眼神躲闪了一下,并未回答。婉儿过来警惕的看着炎摩:“你想干什么?”炎摩并未理会婉儿,低头抓起桌上的琴,又看看一旁做琴的工具:“哟,新琴啊,自己做的?我来试试这琴。”
说罢一手将琴夹在臂弯,一手抓住五根弦凝聚灵力猛拉。虽然阴蚕丝不惧水火,亦能承载灵气,但似炎摩这样猛拉,琴弦即便未断也变形了。
婉儿愤怒的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这可是羽哥哥费了好大心血才找到材料做成的。”
炎摩眼见琴弦已松松垮垮,阴阳怪气的说到:“他不是好为人师么,所以我也跟着学学。不过初学,不懂方法也不知该用多少力道,所以才让琴弦变形了些。”
炎羽张嘴深呼吸一口,默默将琴收了起来。婉儿又推了炎摩一把:“别太过分,不要以为羽哥哥打不过你...”
“婉儿,”炎羽打断了她:“算了,还有多的丝,我再做一把。”
炎摩猛的出手把面前的婉儿推开,抓起炎羽的衣领:“让我看看你是怎么打过我的。”说罢运起灵力,猛的一拳挥出。炎羽忙凝聚灵气护体,不过他不敢太暴露,只用了两层灵气。
拳头打在小腹上,炎羽觉着还可以承受,只是身体不由自主的倒飞出去好远。婉儿尖叫一声准备出手帮忙,却被炎摩瞬间出手制住,只能呆立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
炎摩得意一笑,慢慢走向被打飞的炎羽。小时候打不过你,长大了你是天才我忍着,但现在你一个蜉蝣我还打不过,那我不是白修行了。这么多年憋在心里的不悦,今日先挥发一些,也让我试试突破到九宫境之后,拳头到底有多硬。
接二连三的拳头打在炎羽身上,让他忍不住一声惨叫,嘴角鲜血溢出。婉儿在一边急得大骂炎摩,炎摩却并没有收手的意思,她只得哭叫到:“羽哥哥,你还手啊,还手啊,不然他会打死你的。”
炎摩也边打边喝到:“你还手啊,你不是天才么?你不是让很多人艳羡么?怎么现在像个死狗一样不敢还手?”炎羽只是凝聚灵气护住身体,任由七孔鲜血溢出,不还手,不答话。
打了一阵,看着鼻青脸肿满脸鲜血的炎羽,炎摩冷笑一声,不能现在就把他打死了,得慢慢留着折磨,不然不能发泄自己这多年的憋屈。回头看了婉儿一眼,从前他是天才你粘着也就罢了,现在一个蜉蝣你也粘?你可是我亲妹妹,为什么就讨厌我呢?
想到这里,回身又是一脚踹在炎羽身上。一声惨叫,炎羽又飞出去好远。慢慢挣扎着准备起身,炎摩冲过去一脚踩在他头上:“真是贱命,这样打都还有力气爬起来,贱,贱。”大骂两声之后又一脚踢在他身上。
收了脚,一口口水吐在他身上,回过头来问婉儿:“你跟不跟我回去?和这个蜉蝣粘在一起有什么好处?”婉儿抬眼看着天上,并不理他。炎摩冷哼一声:“让你跟着他疯,下场我能看到的。”说罢解开她的禁制,头也不回的走了。
婉儿心疼的冲过去扶起炎羽;:“羽哥哥,你傻了么?怎么不还手?”炎羽慢慢睁开眼睛,淡淡一笑,五颜六色的脸上白牙特别晃眼:“我以前打他打得够多了,现在让他发泄一下怨气也是应该的。”
“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长大了还能这般么?而且你的修行并不低于他,还有承影剑。”婉儿小心翼翼的用袖子给他擦脸。
炎羽又是一笑:“我长大了,可炎摩还是小孩子么,我也不愿意为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伤了兄弟的和气。更不想让父王得知我在偷偷修行,怕他误会我有什么企图。”
婉儿又是一阵心疼,慢慢将炎羽扶了起来。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婉儿便扶着他慢慢走回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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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炎羽觉着这种无人问津的状态也不错。白天练练琴,晚上偷偷修行。即便炎摩有时来捣乱,他也当做他是在帮自己强横身体,抗打,抗灵气冲击。不过后来不知是不是觉着老这样打没意思,炎摩居然不来了。慢慢博采众家之长,虽然没有什么天材地宝辅助,但炎羽的修行同样一日千里。
最近一段时日,修行中不时有烦躁的感觉。暗自盘算之下,总觉着修行应该要跳上一个台阶,却老是在关键时候不知所措导致跳不上去。炎羽明白,这是遇到瓶颈了,需要机缘进行突破。
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偷师的炎摩、秦瑶等人全都不知所踪。难道他们也遇到瓶颈,所以去了另外的地方设法突破了?
可惜自己没有名师指点,亦无人保驾护航,只能烦闷的在竹林中弹琴。婉儿看着他郁闷的样子,也跟着急的不得了,可惜帮不上什么忙。
又是一曲终了,婉儿夸张的拍手:“好棒好棒。”炎羽苦笑一声:“再棒有什么用。”顿了下,他问到:“婉儿,你知道炎摩去哪儿了么?”
婉儿一阵揶揄:“怎么?没他打你还有些不习惯?很早之前娘就教育过他了,不准他来骚扰你。而且现在他根本就不在无间深渊了。”
“不在无间深渊?那去哪儿了?”
婉儿回到:“不光是他,好多圣教的青年才俊都出去了。一年后便是遴选大会,这些人都出去历练寻找法宝去了。”
遴选大会?炎羽心中一动,这是圣教除教主登基外最大的盛事,每五年一次。所有圣教的才俊都会参与大会比试修为,最终的胜者将会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与圣教主一起修习三年。修习完毕便可正式出任圣教的职位,为圣教服务。这是圣教选拔人才最主要的方式。
若是自己能参加遴选大会就好了,赢得遴选,与圣教主一同修习。将来实力足够,去大陆上寻件异宝回来查清自己的身世,不再做蜉蝣,那不是太好了。不过莫说自己实力能否夺魁,父王肯定是不会让自己参加的,他宁愿自己就这么无所事事的终老。
虽然不能参加遴选大会,不过修行可不能停。但现在瓶颈期,继续留在森罗苑已不可能有长进。而想像炎摩那样出外历练更是不可能,无间深渊上面的法阵和结界自己根本闯不过。
思绪又陷入死循环,愤懑之下炎羽拿起承影剑疯狂的舞了起来。婉儿看着一阵心疼,大声劝到:“羽哥哥,咱就不修行了吧,就这么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不好么?”
炎羽喘了几口气,收剑说到:“不说为圣教服务成就事业,我不愿意被人看笑话或者可怜,更不愿意看到娘天天以泪洗面活在优思之中,所以,我一定要强大,保护我至亲至爱的人。”
婉儿长出一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炎羽看着地上承影剑的影子,忽然悟到:“无间深渊这么大,能找到承影剑,一定也能找到其他的天材地宝。既然不能出外历练,我便翻遍这无间深渊,不信找不到突破瓶颈的方法。”
说干就干,只是这次不能带上婉儿,虽然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不知需要多长时间,不能为了自己的事情耽误她的修行。
一把阴蚕丝琴,腰间承影剑,放了些吃食和酒在袖里乾坤中,他便出门了。这袖里乾坤每个修行人都可以修炼出来,根据灵气强弱而大小。
没有目的地,反正就这么走着。不知走了几日,也不知走了多远,一直没找到突破的方法,炎羽有些急躁起来。
灰蒙蒙的落日余晖下,一株梧桐枝繁叶茂岿然屹立,高达百寻,旁边的那些树木在它身旁仿若灌木一般。树影斜斜的躺在地上,略显孤单。
走了许久,炎羽也有些累了,便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孤单的树影出神。少许,他回过神来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壶酒对着树影说到:“树兄,你孤单,我孤独,咱们来个狂歌痛饮,解解寂寞。”说罢倒出些许酒在树根处,自己便举着酒坛一饮而尽。
爽!擦擦嘴巴卸下肩头的琴,端坐地上手指便翻飞起来。一曲终了,又掏出一坛,继续倒了些在地上,又举起酒坛一饮而尽。接连又喝几坛,炎羽打个酒嗝靠在树上。
酒入愁肠,愁却更愁,也难免他经常有些自怨自艾。原本的天才,圣教希望之星莫名其妙便身世不明,连带着娘天天活在担惊受怕中。只要一想起她那哀伤的眼神,自己便忍不住一阵心痛。几年了,几年啦。少年心性,哪里承受得住这些。
缓缓起身,拍拍树干,炎羽含混不清的说到:“树兄,我去寻找突破的方法了,待我修行有成,咱们再来喝个痛快。”说罢收了琴继续上路。此时梧桐树的枝叶无风动了几下,空气一阵扭曲,往前跨出一步的炎羽只觉着面前的景色一变。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密布的乌云中隐约挂着一个血红的太阳。不远处有个大湖,湖水跟太阳一样血红,荡漾间冲天的血腥味让人恶心不已。湖岸边满是蛇虫,而湖水中无数的鬼魂挣扎着想要上岸。
这是什么地方?炎羽心下大凛,解下承影剑全神戒备。
一股让他很不舒服的感觉笼罩着全身,仿佛自己被人锁定,随时会一击杀死一般。忙将灵力注入承影剑隐身,但那股被锁定的感觉仍萦绕在身边。
天上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有趣,承影剑。声音想过,一股磅礴的灵气朝炎羽藏身之处袭来,他,忙闪身躲避。
灵气过后,一个须发皆白,脸上皱纹似刀刻一般的老者出现在炎羽面前喝到:“谁让你擅闯此处的?”炎羽收回隐身,有些疑惑,自小在无间深渊长大,从未听说有什么禁地。但还是拱手说到:“老前辈,我本是在一株孤单的梧桐树下喝酒,但谁知一个转身便到了这里,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老者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他说到:“哦,老梧送你来的,看来你有些过人之处。来来来,老夫单手与你对战一下,若能胜过老夫,便不治你擅闯之罪。”
炎羽皱皱眉,没有禁地何来擅闯。不过现在自己瓶颈期,有人愿意陪自己对战,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便再次拱手到:“如此便得罪了。”
灵力注入承影剑,炎羽身形瞬间消失;老者亦一手负在背后,另一手平举,凝神搜索他的所在。
垂下的白发轻微动了一下,老者暴喝一声,突然出手恰好挡住炎羽攻过来的身形。交上手后,炎羽依靠隐身之利在老者身周游走,寻找机会攻击。
游斗几十招,炎羽出招毫无套路,如何能制敌便如何出手,并不拘泥于形势;老者应付起来虽不至于手忙脚乱,但也大为惊奇,只靠着境界的差距一直在维持。
眼见这样打下去自己悟出的一些招式马上便要用尽,届时老者应付起来更得心应手,自己便没有获胜希望。炎羽马上兵行险着,游走中突然将承影剑换至左手,但仍用右手发出攻击。
老者不知是计,仍伸手格挡右手传来的杀意,此时炎羽左手承影剑刺出,眼见就要刺中,他手指一翻,承影剑掉头,剑柄直刺对手胸口。就在这个时候,伸手格挡的老者知道上当,但移换身形躲避已来不及,只能挥掌朝炎羽肩头打去。
与此同时,承影剑剑柄已经刺中老者,老者的手掌也打中炎羽肩头,将他打得倒退几步。
炎羽正待继续出招,老者挥挥手:“诶,老夫输了,小家伙你现身吧。”炎羽的身形出现在老者面前,拱手朝老者到:“承认。”
老者哈哈一笑:“你这小家伙的修行有点意思,体内‘泰玄驭魂大法’灵气精纯,出手却有些秦广的狠辣,又兼有楚江的奇诡,刚刚你若不换刃为柄,老夫恐怕身上要多个透明窟窿了。你是他三人同收的弟子么?为何老夫没有听说过?”
这人是谁?几大法王的名号竟如此随意的呼出。不过自己哪里有福分做三大法王的弟子,只淡淡的答了声:“晚辈是炎正之子,炎羽。”
老者捋了捋白须,点点头说到:“原来你就是圣教不世出的天才,难怪修为如此厉害。不错,圣教出无间深渊有望。”炎羽苦笑一声,落寞的说到:“前辈说笑了,没什么天才不天才,我现在只想找到突破瓶颈的方法。”
眼见他神色不太对,没有天才该有的那种意气风发,老者疑惑的问到:“哦?怎么回事呢?遇到瓶颈了炎正不帮你?”炎羽不愿意自己一个男人看上去像怨妇一般,便摇头说到:“此是我家事,不便说与前辈听。”
老者点点头,说到:“好吧,不说就不说。不过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要想进来,先赢了一年后的遴选大会再说。”
这里腥风扑鼻,让人很不自在,炎羽也不想多呆,便拱手说到:“告辞了,前辈。”转身朝前走去,老者追着他的背影说到:“小家伙,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把握的,我送你一句话: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自观自在,守本真心。”说罢手一挥,炎羽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面前的景色一变。
“自观自在,守本真心。自观自在,守本真心......”念叨几句之后,炎羽忽然觉着悟了一些,大喜转头到:“老前辈,谢...”哪里还有老前辈的身影,森罗苑倒是出现在眼前不远处。
而那棵孤独的梧桐树旁,刚刚那老者站在树荫下自言自语到:“老梧,你觉得他是个人才所以才送到我那里的吧。”顿了下呵呵一笑:“我也觉得,只是.......”轻轻叹息一下,老者默然走进梧桐树后的结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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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遴选大会的日子近了。炎摩也于日前回来,他寻到一把闪电戟,据传是远古南方天帝手下雷部副神的法器。
炎羽心情非常急切,上次偶遇一老者经他提醒悟了不少,修为已涨至九宫境巅峰。但九宫境到泰清境是一个大坎,若没有机缘,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所以他急需进入‘血海轮回大阵’,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眼看遴选大会两天后便要开始,见他急的不得了,婉儿便试探性的问了问炎正。炎正的回答是:“他那点修行,还是不要出去辱没我门风的好。”
婉儿很想说炎羽已经到了九宫境,而且有比闪电戟更厉害的正神器承影剑,可她怕说出去炎正起疑心,不仅遴选大会无望,弄不好还会害了炎羽性命,便跟着着急的不得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炎羽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不行,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虽然不一定能夺魁,但机会出现怎能不尝试一下?若不能修为有成查清身世,不如就这么死去。于是他下定决心,现在就去找炎正。
刚步至大厅,恰好碰到炎正急匆匆的准备出门,后面还跟着些家将。炎羽忙快步过去行了一礼:“父王。”
炎正不耐烦的问到:“什么事?”炎羽小声的说到:“父王,孩儿也想参加遴选大会。”
“你胡乱凑什么热闹?”炎正挥了挥手:“好好在森罗苑呆着,别出去丢我的人。”一句话让炎羽准备好的说辞一个字也说不出,他跟着走了几步,正组织语言再争取一下,炎正瞪了他一眼说到:“教主刚刚出关正安排遴选大会事宜,滚回去呆着,别误我的事。”
炎羽呆在原地看着炎正背影直摇头喘气,没有他报名自己便无法参加遴选大会,看来机会就要这样错过了。
身后传来重重的顿地声,炎羽回头,只见炎摩持着闪电戟阴阳怪气的说到:“想参加遴选大会?来来来,不如我们对战一场,你先赢了我再说。”
“羽哥哥,打就打,你还怕了他不成?”婉儿的身影气冲冲的从后面出现。炎摩瞪了她一眼:“婉儿,有你什么事?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你可是我妹妹。”婉儿白了他一眼:“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哥哥我感到羞耻。”
炎摩挥起闪电戟,又重重的顿在地上,若不是娘有过交待,自己肯定宰了这蜉蝣。算了,自己即将要进入血海轮回大阵,再与这蜉蝣争执会掉身份,便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婉儿很不服气的拉起炎羽的胳膊:“羽哥哥,他都这样了,还不教训一顿?你怕自己打不过他么?”炎羽摇了摇头:“我们兄弟相争,只会伤了和气,于遴选大会之事毫无助益。”眼见他心心念念想着遴选大会,婉儿便柔声劝到:“好吧,我们回去再想办法。”
幽天殿,九幽教十大法王,八荒阴神,六合圣使,五****帅,四大判官,以及各种虽未有实职,但地位崇高的散人齐聚。他们整齐的排队,朝高台上跪拜:“参见教主。”
只见那教主须发皆白,脸上皱纹似刀刻一般,身旁立着八位身穿鲜红衣服的侍女。若是炎羽在此便会发觉,这不是提醒自己了悟的老前辈么,而他正是九幽教教主幽天鬼帝。
而炎羽上次误入的地方,便是血海轮回大阵。之所以炎正从未跟他说过九幽教有禁地,乃是因为这阵法在多重结界之中,一般人根本闯不进去。而那梧桐树,却是历代圣教主仙逝之后藏魂的地方。也许是炎羽触动某位圣教主,便将他送进了阵中。
幽天鬼帝点点头,示意大家起身,然后问到:“崔判官,遴选大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一个一脸坚毅的中年人出列,正是判官崔钰,他躬身说到:“回禀教主,所有事情都准备好,只是这最后如何分胜负的方法还未定下。”
“哦?”幽天鬼帝皱眉:“不是捉对厮杀直至最后一人么,还需要其他方法定胜负?”崔钰忙说到:“回禀教主,此次参加遴选的总共有九十六人,远远高于之前,若是一直捉对厮杀下去,将会剩下最后三人。这三人间如何定胜负,还请教主示下。”
“九十六人么,”幽天鬼帝捋了捋白须:“看来我圣教人才济济,出无间深渊有望啊。”接着又伸手到:“把名单给我看看,让我熟悉一下这些圣教的青年才俊。”
崔钰应了一声,从袖里乾坤中拿出一张整齐的牛皮纸,递给伸手过来的红衣侍女。
幽天鬼帝边看边点头:“不错,看名字这里面大多都是各位的子侄,各位教子有方啊。”说罢又将名单递回。
“但这最后三人确实不好定胜负,各位议议,寻个最公平的法子。”
底下人群小声议论一阵,其实若有方法,哪里还需要请教主示下。但教主有令,最后只得炎正出列到:“禀教主,不若先进行一轮抽签厮杀,淘汰三十二人之后再继续进行,这样即能保证最后是两人决胜。”
崔钰略一盘算,说到:“此法不公平,有三十二人先厮杀一轮,灵力会有所损耗。”炎正又说到:“不如先由我们试修行,将修为稍低的三十二人先行淘汰,如此便不会损耗比斗的灵力了。”
“此法亦不可,”崔钰又摇头:“比斗虽靠修为,然修为不是决定比斗胜负的唯一因素,对战经验,气势等等...”
“这也不行,那亦不可,那请大会主持崔判官拿出个完美方案呗。”炎正不悦的打断崔钰。
幽天鬼帝忙压压手说到:“两位,两位都是圣教股肱,也为此次遴选鞠躬尽瘁,切不可起私怨。”炎正忙拱手到:“回教主,崔判官公正无私,圣教上下人人皆知,我与他只是讨论而已,不会起私怨。”
“唔,那就好。”幽天鬼帝满意的点头,忽似想起什么说到:“对了,炎王,为何我在名单上未见炎羽?他是不在无间深渊还是不想进入血海轮回大阵?”
这话一出,低下诸人面面相觑。炎羽修行已停了几年了,圣教上下谁人不知他现在只是个吃闲饭的人。不过教主常年闭关,且对下属家事肯定也不便参与,突然问出炎羽这名字不免让他们有些惊愕。
炎正忙答到:“谢教主关心,炎羽目下在森罗苑苦修,只因修为太低,暂时还没有资格参加遴选大会。”
“什么?”幽天鬼帝突然来了兴趣:“圣教人才昌盛,现在参加遴选大会至少也是泰清境的?想当年我参加遴选大会也就刚踏入九宫境而已,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都要作古了。”
炎正不太懂教主这话的意思,便照实说到:“回教主,参与本次遴选大会的教众多为九宫境中阶,可能有个别达到九宫境中上阶。”
“哦?”幽天鬼帝想了想,说到:“你们不是拿不出公平方法么,那老夫出一法,让那九十多人先捉对厮杀,剩三人时再加入炎羽,如此四人比斗至最后一人即可。”
此言意思即是让炎羽直接进入四强,这炎羽何德何能能得到教主眷顾?且教主常年在血海轮回大阵,他们不可能见过面。不过教主既然发话,作为下属便只有服从的份。虽然教主对待属下一直和蔼,但权威并不容质疑,于是所有人躬身到:“谨遵教主旨意。”
幽天鬼帝满意的点点头说到:“炎王,这两日可要好好的调动炎羽状态,老夫想看到一场精彩的比斗。”
“喏。”炎正虽满腹狐疑,但也只得甘心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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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一阵阵寒风刮过,显出一副阴冷的样子。远处的山坡上,枯败的野草被风压着不停在地上叩头。
此时山谷的地面上,九幽教五年一次的盛事——遴选大会正如火如荼的进行。大会最终的胜者将会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与圣教主一起修习三年。修习完毕便可正式出任圣教的职位,为圣教服务。
每一届遴选大会都聚集了圣教的所有青年才俊。大会的规则是——没有规则,只要能靠自己的真本事取胜对方,便可进入下一轮。此时教主以下的十大护教法王、八荒阴神、六合圣使、五方阴*帅、四大判官、以及一些地位较高的圣教散人都端坐在中央的高台上。而刚刚出关的教主,自有他自己的地方观看大会。
比武场边黑压压的围满了人,都在为自己熟识的选手高声加油呐喊。有些激动的恨不能自己冲上台去。不过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便会被弹开——十大法王联手在比武台边设下了结界,防止比武时纷飞的灵气误伤无辜或者损坏物品。
前晚接到父王通知,说教主钦点自己参加遴选大会,而且先前比斗都不用参加直接进入四强,炎羽被突然的幸福击得晕晕的,连父王那恨恨的表情都没在意。
虽然对于教主的权威教众们不敢质疑,但私底下许多人都在议论炎羽凭什么直接进入四强。炎羽可不管这些,只要能参加遴选大会便好。而且自己在无间深渊出生长大,原本就是九幽教的人,只因为父王怀疑身世,才让参加大会多了些波折。
“炎羽,过来抽签。”大会主持,九幽教四大判官之首崔钰的呼喊声将炎羽从思绪拉了回来。他嘴里含着不知何处飘来的一根草屑,带着一丝邪邪笑容玩味的看着进入四强的另外三位选手——炎摩,秦瑶,这两位都是老熟人,剩下一位是卞王的徒弟朱仲。
高台上的婉儿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两个哥哥可别提前碰到,虽然相对来说不怎么喜欢炎摩,但他毕竟是自己亲哥哥,而且现在出来便是代表了森罗苑。旁边坐着的老婆婆笑到:“小丫头,你在祈祷哪个哥哥赢啊?”其实炎羽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老婆婆也只是打趣而已。
婉儿认真的回到:“孟婆婆,没有啦,我是希望两个哥哥不要提早碰到,到了最后一轮才分高下。”
孟婆婆继续打趣到:“你真笨,就应该祈祷两个哥哥碰到,起码能保证有一个进最后的比斗。不然要是都被打败了,会被人笑话的。”
婉儿嘟着嘴说到:“羽哥哥才不会败呢。”
“那你是说炎摩会败咯。”孟婆婆笑到。婉儿把脸别过一边:“孟婆婆真不会说话,不理你了。”
看台一片欢乐,比武台上四个人紧张的抽签之后,崔钰随即公布对阵:炎羽对秦瑶,炎摩对阵朱仲。由炎羽这一对先进行比试。
看台下有卞王的家下为另一对比斗的朱仲鸣不平:“这不公平,秦瑶等于轮空,朱仲若是进了最后的比斗,等于是连续两场恶战。”崔钰闻言狠狠的剜了那人一眼,那人只觉心中一寒,马上噤若寒蝉。
台上炎羽看着秦瑶,可能她对自己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但自己对她从上到下,甚至从里...到外都熟悉的很,想到这里鼻子又有些火辣辣了。
如此境况,自己怎能胡思乱想,真是大大不该。不过这丫头心高气傲,即便修为不如自己,但她拼起命来若要胜她肯定得花些代价。代价太大肯定会影响自己赢下遴选,必须想个取巧的方式胜她。
秦瑶可没这么多想法,虽然小时候很喜欢他,但他现在是个闲人,而且这是在比斗场上。略一施礼后便摆开架势。炎羽脸色一变,笑嘻嘻的摆手:“且慢,且慢。”边笑边朝秦瑶走去。
站在她身边打量一眼后,只见他伸手轻轻在她头上拈了个草屑下来说到:“怎能让你污了佳人的头面。”说罢手上使力,指尖燃起火球,要把草屑烧得连灰都不剩。
这火球有来头,叫炼魂火,凡九幽教众,修行到洞天境便可放出炼魂火,能灼人魂魄,修为越高,支持的时间越长。炎羽停掉修行之前本就是洞天境,所以并未有人怀疑什么,只以为他是讨好秦瑶。台下的人纷纷对他表示不屑。
草屑在炼魂火燃起的瞬间就灰都不剩了,但炎羽似乎有意炫耀似的一直不熄灭火焰。秦瑶冷哼一声,微闭眼睛撇了撇嘴,就这炼魂火,我能燃上半日。就在她微闭眼睛的时候,炎羽的另一只手忽然使出捆魂索。
这捆魂索亦是圣教每一个人都会有,到洞天境之后与炼魂火一同修炼出来。同等级的人被捆住,非捆魂索的主人不得解开。
说时迟那时快,捆魂索眨眼间就围着秦瑶转了几圈,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了。炎羽眨巴几下眼睛说到:“妹子,我觉得你长的这么漂亮,咱就不要像他们那样打得臭汗淋漓,衣不蔽体的。那样太过于损毁你冰清玉洁的形象了。”
秦瑶忽然被偷袭,又被他这样一说,弄得哭笑不得,挣扎着喝到:“你这个卑鄙的家伙,快放开我,有本事我们堂堂正正一战。”
炎羽突然举起炼魂火大叫一声在她面前晃了一下,秦瑶吓得尖叫一声跳着往后退。他收了炼魂火表情无奈的摊摊手:“你看你连这点小火都怕,还怎么和我打?”
“你这个混蛋,就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你是个男人就放开我...”
炎羽耸耸肩并不理他,转身走到崔钰身边:“咳咳,崔判官,大会不是说不限定规则么,我现在捆住秦瑶,她没有还手之力了,算不算我赢?”
崔钰冷峻的走到台子中央,并不理会秦瑶的破口大骂,高声宣布:“本场比试,炎羽胜。”台下一片哗然,都没想到炎羽居然这么简单便剩秦瑶。随即不屑的声音又响起:圣教历届遴选大会,从没有人如此获胜...
“不算,他偷袭的,我不服,我要堂堂正正和他一战。”秦瑶还在不停挣扎。而她的挣扎让底下人都明白,炎羽根本不是停掉修行时的洞天境,而是至少到了九宫境,当下皆愕然,他又没修行,是怎么突破的?
而台下有好事只为看热闹的大叫到:“炎羽,秦瑶不服气呢,你把她扛回去好好调教一下。”炎羽转头饶有兴味的看着秦瑶说到:“不行不行,她太泼辣了,我调教不了。”
秦瑶听到这话,俏脸瞬间通红,原本就输得莫名其妙,现在居然还调戏自己,便咬牙切齿的说到:“有本事你别放开我,不然我一定把你千刀万剐。”炎羽无辜的耸了耸肩。
台下其他人眼见俩人这样,也跟着起哄起来。崔钰觉着太不成体统,便走过来冷冷的说到:“秦瑶,你败了,要想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五年之后再来吧。”说罢示意炎羽把捆魂索解开。
炎羽打了个响指,捆魂索随即松开,飞到他掌心里消失不见了。抱拳笑着对秦瑶说了声:“承让承让。”转身准备下台。趁他转身的瞬间,没有了束缚的秦瑶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一下把他踹得飞到台下了。
秦瑶还欲追下去,崔钰伸出一只胳膊挡在她面前面前冷冷的说到:“你们有什么恩怨以后自行解决,但是今天你败了就败了,不得再纠缠。”秦瑶恨恨的跺了下脚,转身便跑下了台。
炎羽被围观众人扶起之后,有惊讶的,都嘻嘻哈哈的打趣他的,他满不在乎的笑了笑。只是想到,要是不被她踢一脚泄泄火,那以后碰到了日子就不好过了。
这一对比试结束,虽然没有大打出手,但话题性十足。围观的人群直到炎摩和朱仲开始了比斗之后才停止议论抬头看着场中央。
只见朱仲大喝一声冲过来,手中兵器凤翅镗裹挟黑气带着万钧之势向炎摩当头劈下;炎摩冷峻的看着他的进攻,一式鸣鼓惊天,双手将闪电戟平举过头顶格挡。
凤翅镗和闪电戟接触的瞬间,黑气中闪耀出火花,二人的虎口均是一颤。底下围观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叫好声。
朱仲借着炎摩格挡的力量,一手持镗继续下压,同时躬身跳起双脚使出一记连环踢。炎摩双手一剪,闪电戟在空中画了个半圆卸下凤翅镗,身体往一旁闪开避过对手踢来的脚将戟收回再运力刺出。
招式已老的朱仲知道自己若是侧身躲避,那对手后续的杀招将会接二连三而至,只得兵行险招腰腹往上施力脚尖翘起轻轻点在戟尖上顺势跳到另一边。趁着对手立足未稳且背对自己,炎摩持戟以雷电之速向他刺去。
后背传来的破空声让朱仲大骇,闪避已是来不及,只得听声辨位反手伸镗至背后阻挡。闪电戟的戟尖恰好刺在凤翅镗的翅膀上。虽然未刺中身体,但戟上的力道还是让他往前颤了两步。
朱仲稳住身形,趁着炎摩招式已老,收回凤翅镗一式回头望月向身后扫去,炎摩连忙伸戟将镗挑开。朱仲得到喘息之机,转过身来又是一连串的攻击。底下又是一连串的叫好声。
俩人对战了一阵,在修为上并不分胜负,既如此那就比修为比法宝吧。朱仲首先跳出战圈,将周身的黑气收起注入到举起的凤翅镗中,念了句咒语,镗中随即传出鬼哭狼嚎之声。而看台向四周辐射,阵阵阴风呼号,阴风中裹挟着厉鬼的狂笑。
炎羽感受到一股股寒意,缩了缩脖子瞪大眼睛看炎摩如何应对。不过他并不担心炎摩会败,有父王精心教导,而且天材地宝用了不少,以他的实力在年轻一代中当为翘楚。
炎摩将闪电戟往地上一抖,凝聚周身的灵力注入戟中,嘴里也念了句咒语。随即戟尾以他为圆心,发出一个闪电组成的圆圈,将他保护起来。
戟尖发出四股连绵不断的闪电,其中一股向下和圆圈闪电相连,围着炎摩不停转动,严密防备着对手的攻击。而另外三股闪电以戟尖为圆心快速转动,随时准备给对手雷霆一击。
凤翅上不断涌出带着鬼哭狼嚎的黑气,最终融合成一个巨大恶魔的模样,大张着嘴巴,露出滴血的獠牙在阴风的助阵下带着吞天噬地的威压向炎摩扑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闪电戟上三股不停转动的闪电迅速融合成一股,闪电中透出一股开天辟地的气势迎向恶魔。
到底是吞天噬地厉害还是开天辟地技高一筹?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啊不,且看我继续娓娓道来。
恶魔和闪电甫一接触,噼里啪啦的冒起一阵火花,烧得它头上冒起青烟。恼怒之下,张大嘴巴,一口将闪电吞进肚子。后续还有闪电源源不断的击来。它继续大张着嘴吞噬闪电。
眼见闪电被吞,炎摩不仅不着急,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闪电在恶魔肚子里越积越多,但却并不曾消散,一直闪着电光四处乱窜。
朱仲为了维持恶魔不被闪电劈开,不得不注入更多的灵力,灵力的巨大消耗让他额头冒出豆大的汗珠。
更多的闪电注入到恶魔肚子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电球。闪电球飞速的旋转积蓄力量。终于到了一个临界点,恶魔再吞进一口闪电之后,肚子里发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将他的肚子炸得粉碎。
无数的闪电条从爆炸中飞出追击着四散的黑气。很快,黑气被闪电清洗殆尽,四周的阴风戛然而止。闪电任务完成之后,凝聚成一股细小的电光回到了戟内。而朱仲镗上的凤翅,咔嚓一声碎裂,掉在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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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摩收回闪电戟,淡淡的拱手到:“承让。”朱仲虽然心有不甘,而且法宝被毁,但这是在比武台上,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只能悻悻的下台五年后再来了。
崔钰适时的走到比武台中央,大声宣布到:“最后比斗的是炎羽和炎摩,进入‘血海轮回大阵’的名额将在他们两人间决出。”
台下喝彩声并不大,虽然刚刚一下便知道炎羽已经突破洞天境,但炎摩拿的可是远古副神的法宝,而且几年前便进入九宫境。
两兄弟慢慢的走上了台,虽然讶异于炎羽居然突破了自己却不知道,但看他那寒酸样,又没出去历练,多半是天天苦修,天可怜见才刚刚突破。这种人居然能得到教主钦点,教主恐怕是老眼昏花了吧。此次进入血海轮回大阵若是修行有成,自己取而代之亦飞不可能。
不需惊讶炎摩有这‘大逆不道’想法,这世界,原本便是强者为尊。崔钰打量了一下炎羽和炎摩,他可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只需要维持大会的公正:“记住,只要用自己的真本事打败对方即可。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看台上的婉儿瞪大双眼,她觉着羽哥哥受的欺负够多了,一定要当着所有教众把尊严赢回来。一旁的孟婆婆又打趣到:“这下如你的意了,两个哥哥都进了最后的比斗,你希望哪个赢呢?”
婉儿淡淡的说到:“初始我希望他们不要提前碰到,但我现在希望羽哥哥赢。”
“可是凭炎羽那修行怎么赢炎摩?而且他连兵器都没有。”孟婆婆似乎为婉儿情绪感染。婉儿想了想,说到:“我们慢慢看吧。”
虽然是兄弟,台上的炎羽和炎摩还是礼节性的拱了拱手。炎摩一脸的肃然,握着闪电戟摆好了架势。炎羽摆了个架势,心中一动,收住了身形说到:“且慢。”
有过刚刚秦瑶上当的前事,炎摩紧张的下意识说到:“你又想耍什么花样?”炎羽并不答话,走到崔钰身边正色说到:“崔判官,炎摩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马上又和我比试,这对他不公平。能不能让他调息一阵之后我们再正式开始?”
崔钰点了点头:“这样也可以。”
炎羽走到炎摩身边,炎摩警惕的看着他。他并不在乎炎摩不太友好的眼神,淡淡的说到:“你先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我们开始比试。”
虽然趁此时候是自己赢下遴选的最好时机,而且他现在急需进入血海轮回大阵提高修行好查清身世。但炎摩原本便对自己有些偏见,自己若不是公平的战胜他,恐怕他心里又会有很大的疙瘩。
炎摩盯着他的背影,心里恨恨的到:假惺惺,一个寄生蜉蝣,自己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掉。不过心里虽然这样想,但刚刚的战斗确实让他气血翻滚。既然他装模作样的让自己调息,那自己就却之不恭了。
炎羽慢慢的踱步到场边,场下许多人还在不服气他战胜秦瑶的方式。他仿若未闻,只静立在场边等待接下来的大战。
调息好了之后,炎摩把闪电戟在台上重重的顿了一下。炎羽转过身来问到:“可以开始了吗?”炎摩冷冷的答到:“可以了。”
炎羽从腰间做了个解剑的动作,但是围观的人并没有看到剑的存在。他缓缓拔出宝剑,灰蒙蒙的天把他的胳膊和宝剑的虚影映照在台上。
“承影剑,是承影剑。”台下有识货的人惊呼出声。马上便有人问这剑的来历。识货的人得意的看着台上答到:“炎摩用的闪电戟,是五方之战前雷部副神的兵器;而承影剑,却是西方天帝手下巡查正神的剑。”
“传说此剑有影无形,持剑之人也可在剑气的笼罩下依样有影无形,是巡查之神暗中查访的不二利器。我曾在一部上古遗留下来的名剑残篇上看过对此剑使用时的介绍。”
“快说说,说说。”识货的人成功的勾起了围观者们的兴趣。
“咳咳,古文你们可能不太懂,我用现在的话说给你们听哈,巡查神初次试用此剑时:扬起的双手划出一条优雅的弧线,挥向旁边一棵挺拔的古松,耳廓中有轻轻的“嚓“的一声,树身微微一震,不见变化。
然而稍后不久,翠茂的松盖就在一阵温和掠过的南风中悠悠倒下,平展凸露的圈圈年轮,昭示着岁月的流逝。天色愈暗,长剑又归于无形,远古的暮色无声合拢,天地间一片静穆。”
识货者边说边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围观者们一边艳羡宝剑一边又对识货者一副学究天人的样子很不屑,纷纷‘切’了一声转头看着台上。
什么?自己辛辛苦苦出外历练一年才找到一把副神法宝,他呆在无间深渊便能有正神法器?不过正神器又怎么样,法宝的威力可是根据持有人的修行来的。即便是副神器,一样可以战胜正神器。我要让所有人看到,这曾经的天才这几年是怎么寄生做蜉蝣的。
想到这里,炎摩一改刚才和朱仲对战时防守的态度,大喝一声冲了上来。
因为一直偷师,虽然基本功扎实,灵力精纯,但炎摩的一招一式炎羽都非常熟悉。且炎羽所学驳杂,不时便会有神来之笔,让炎摩应接不暇,一时间倒也斗了个旗鼓相当。
接连几个狠招都没拿下炎羽,炎摩心下大为诧异,没见过他修行,为何还能跟自己战个平手?难道是自己发力不够?想到这里,炎摩凝神,调动全身灵气,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很大的呼喝声,场边的风都为之一滞,甚至盖过了场上金铁交戈声。
灵力交汇产生的光弧一闪一闪的,散开时撞得结界此起彼伏,台下的人均忘记诧异,只为台上的打斗不时加油叫好。
斗了一会儿,炎摩越战越勇。炎羽想着若是在修为上不能打败他,等一会儿斗法宝的时候自己的承影剑虽是正神的兵器,但主要的作用是隐身,恐怕难以攻破他的闪电阵。
想到这里,他接连发出一连串不要命的凌厉攻击,逼得炎摩不得不回身仔细防守。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一如之前斗那个白发老者,飞快的把剑换到左手上,右手依然作持剑的样子飞速朝炎摩刺去。
炎摩不知是计,而且在这飞快的打斗中根本看不清剑的影子,伸出闪电戟朝炎羽右手刺来的方位格挡。就在这个时候,炎羽左手承影剑刺出,挑在闪电戟尖的空当中。趁着炎摩力量用老,发力绞了一下,嘴里大喝一声:“撒手。”
正在奇怪自己格挡的闪电戟为何没有受力,却突然感到虎口处一股巨大的扭力传来。炎摩下意识的松了下手,蓦地觉得手上一空。再想抓住已经来不及了,闪电戟已经被炎羽左手持剑挑得飞到台下。
卸下炎摩兵器的炎羽飘然落地,负剑带着笑意看着炎摩。台下明白过来的人又开始不服气了,大声呵斥炎羽取巧才卸了炎摩的兵器。炎羽心中一声冷哼,这些人还不明白,对战的目的是打败对方,自己有更好的方法为什么一定要像他们一样凝聚灵力互冲,谁灵力不济便归谁认输?
炎摩初始有些懵,不过兵器被卸让他觉得受到奇耻大辱,一瞬间血往脑门直冲。大喝一声,全身散发着黑气朝炎羽冲过去。让打算走到台中宣布炎羽获胜的崔钰站回场边惊异的看着他,不是说在洞天境便停止修行了么,刚刚台下虽有人说他取巧,但在崔钰看来,炎羽本身的修为便要高出炎摩不少。
不过五年一次机会难得,谁都不会放弃。以往的遴选大会甚至都免不了要死人,或者斗得血肉模糊。只要还有一战之力,便没有必要宣布比斗结束。
炎羽见炎摩扑了上来,便再次举起承影剑还击。从未想过自己会败给寄生蜉蝣的炎摩招式和步伐都显得混乱,拆了几招,蓦地觉得脖子上一凉。他一下子怔住了,虽然看不到剑,但很明显的能感觉到剑刃就贴着自己的脖子,只要自己随意一动,便会血溅当场。
败了?就这样败了?炎摩不明白,为何这几年间炎羽看到自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而在这遴选大会上偏偏又表现得像个老虎一样,隐忍这么多年就为当着所有教众羞辱自己?
他哪里明白炎羽的心境。若是为炎正知道偷偷修行且身负正神器,对自己身世一直怀疑的他肯定以为自己有什么企图进而会痛下杀手。炎摩哪里知道他苦忍这几年的痛苦,而且炎羽一直当他是弟弟,打骂几句无所谓,小时候不也常打他么。但遴选大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拿下。
绝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输给寄生蜉蝣!蓦地眼珠转了转,炎摩狂喝一声挺直了脖子朝前冲去似要自尽。
炎羽慌忙收了剑,一掌打在炎摩的肩头,而炎摩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虽然被打得退到了台边,就在炎羽手掌接触炎摩肩头的时候,感觉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一股冷意传遍他的全身,让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噤。
把承影剑配在腰间,炎羽打算劝劝炎摩,如果他实在是想进‘血海轮回大阵’修行的话,以他的实力,五年之后的遴选大会夺魁没有任何问题,犯不着两兄弟为了这个打得血溅当场。刚刚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觉得全身似坠在冰窟一般。停下脚步想运起灵气来抵御寒冷,却发现丹田处空空如也。
瞪了炎摩一眼,想开口问他到底施了什么魔法,忽然又头痛欲裂,脑袋里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炎羽身子一软,倒在了台上。
突然的变故让大家都目瞪口呆,一直观察着场上形势的崔钰走来来拍了拍炎羽:“炎羽,你怎么了?”
炎羽眼睛瞪得大大的,有话却无力说出。崔钰直接到了炎摩面前,抓着领口拉开了他的外套。露出里面的一副铠甲,铠甲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发出黑色的冷光,上面全是细微的倒刺。
崔钰倒吸了一口凉气:“噬魂甲?这不是十七年前炎王、秦王、卞王从三青庄夺来的么?你如何穿在身上?”炎摩瞟了地上的炎羽一眼,得意的看着崔钰,并不理会他的问题,只反问到:“我打败了炎羽,什么时候可以进入血海轮回大阵?”
“你赢了炎羽?”崔钰冷笑一声:“遴选大会虽然没有规则,但有一个前提——凭自己的真本事打赢对手。且不论你和炎羽的胜败,这噬魂甲你是从哪里历练得到的?”当然,崔钰这么说绝不是维护炎羽。虽然他不似台下那些人对炎羽非常不屑,反倒有些欣赏炎羽比斗的表现,聪明,机灵。但这是为圣教遴选人才,像他这种忠心圣教的人肯定是铁面无私。
炎摩心里有一丝丝的不爽,此时炎羽已经倒地不起,如何不算自己胜利?至于这噬魂甲的来历,他淡淡的说到:“这些你管不着,穿在我身上就是我的了。而且你怎么不问问炎羽承影剑的来历?”
此时看台上的头头脑脑们眼见出了状况,纷纷飞到场中。恰好炎正听到了炎摩的这句话,过来便给了他一耳光:“混账东西,对自己的哥哥也使阴招。”而哭着查看炎羽伤势的婉儿起身说到:“承影剑是羽哥哥在阴蚕洞打败巨蚕得来的,是凭他自己的真本事。”
满心以为自己赢了遴选大会,却见身旁秦王、孟婆婆一脸的鄙夷,甚至连台下刚刚被自己击败的朱仲都一脸不服气的看着自己。而这噬魂甲,正是父王交给娘让自己穿上的,没想到他不仅不帮忙,还打自己一耳光。
炎摩想质问炎正,却见炎正瞪了他一眼:“还不快滚?在这里丢人现眼。”
苦修多年只为进入血海轮回大阵,只是被炎羽取巧胜了,且这噬魂甲明明是父王给自己的,现在他却装作没事人一样,炎摩气急捂着脸咆哮到:“炎正你这个蠢蛋,为了个野种打我,你以为他将来有什么成就会和你有关系么?他是个野种,是野种你们懂么,野种有资格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么?”
这么多年了,又听到炎摩骂自己野种。虽然痛苦无比,但炎羽仍竖着耳朵。恰好这一次是当着父王的面,自己是不是父王所生,应该会有个结果了吧。
炎摩的话让台下一片哗然,虽说炎羽是否炎正亲生这个事情是公开的秘密,但因炎正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所以并未敢有人公开谈论。炎正铁青着脸看着他又是一耳光,直接把他抽到台下打了几个滚。炎摩慢慢站起身,嘴角鲜血溢出。
炎正俯下身来看了看炎羽,说到:“他没事,只是被噬魂甲所伤,魂魄受到侵蚀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吃一颗凝神丹就好了。”九幽教以驭使魂魄起家,凝神丹头头脑脑们手上都有。炎正说罢当即便喂炎羽服下了一颗。
眼见他如此关心自己,还为自己主持正义,虽然身子不能动,但炎羽心里可清明得很。过往他对自己的呵护一一浮现在眼前,这怎么可能不是自己的爹?可事情发展到今天,肯定是有隐情的。而且炎摩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说出来,肯定是有所依凭的吧。这次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之前,一定要问清楚。
从教主钦点开始,炎正的诧异一直持续到现在,他终于释然了。自己停了炎羽修行后,一定是教主在后面偷偷指点他,所以他才有这么高的修为。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和教主相遇,但现在自己已经奈之不何了。
若他是自己的儿子,那皆大欢喜;若不是,一定要想出方法证明,不然如此人才教主肯定不愿除去。这么多年,天瑜和骊姬一直咬定他是自己儿子,但他眼睛却又和李凛如此相像,所以才让自己一直摇摆不定,及至弄到现在这么被动。
给噬魂甲到炎摩只是为以防万一而已,谁能想到炎羽实力竟然这么强劲,若为教众知道这噬魂甲是自己给的,那以后还如何在无间深渊立足?只能先将炎摩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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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摩眼见情况如此,结局已不可逆转,强留在此也无任何意义,便咬牙切齿的说到:“好,即便不进入血海轮回大阵,将来我一样会让你们刮目相看。”说罢便恨恨的离开了。
此时众人有在小声议论炎羽身世,有议论噬魂甲来历,并无一人关注他。原来噬魂甲是上古北方天帝的护身宝甲,对所有的魂魄都有侵蚀的能力,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一等一的高手,被刺着便会魂魄受损。好在它只有被动防御能力,不然可堪称大陆第一法宝。
垂头丧气的回到森罗苑,碰到的每一个点头哈腰的下人似乎都带着嘲笑,炎摩不耐烦的踹了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两脚,回到自己的房间歇斯底里的大吼。
另一边他娘骊姬听到动静走了过来,眼见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屏退下人后骊姬问到:“你怎么了?比武输了?”
炎摩瞪大眼睛恨恨的说到:“娘你知道么,和我进入最后比斗的竟然是炎羽,而且他的修为还很高。这么多年被我欺负的样子原来是装的。而那些老顽固,说我不守规则。”
骊姬淡淡一笑,说到:“有趣,原来炎羽偷偷在修行,难怪教主钦点他了,说不定他的修为都是教主教的。你父王看到炎羽的修为是什么表情?”
不提父王还好,一提炎摩气不打一处来:“炎正这个傻瓜,噬魂甲明明是他给的,还假惺惺的说我阴自己的哥哥,那个野种有什么资格当我哥哥?”
听到‘野种’两个字,骊姬脸色一变,给了炎摩一耳光,打得他莫名其妙,捂着脸问到:“娘,你为什么打我?”
“你让父王当着全教上下承认给你穿的噬魂甲,那他以后还怎么在圣教立足?”骊姬深吸一口气坐下说到:“还有,不要再说炎羽是野种。只怪我当年太宠你,他和你打架之后为了哄你才说破天机,一再叮嘱你不要向外提起,否则将会影响你将来统治大陆的。”
炎摩揉了几下脸,问到:“娘,九江神女玉简上说的是真的么?而且我今天将炎羽是野种的事情公布出去了。”
听到这话骊姬一下急得站了起来,伸手又欲打炎摩,举到半空咬牙切齿的说到:“你这个蠢蛋,小不忍则乱大谋。当年你突破九宫境的时候,我无意中从九江神女玉简上看到你将来会称霸大陆,但炎羽会成为你最大的敌人,所以让你不要打他欺负他,让他做个蜉蝣就好。”
“谁知道你这个蠢蛋非要欺负他,激起他的抗争欲望才偷偷努力修行,说不定便是此时碰上教主的。”
炎摩很不解,问到:“娘,我已经很久没欺负他了,再说我应该早就杀了他,如果他死了那我就没敌人了。”
骊姬简直要被他蠢哭了,大声呵斥到:“你怎么这么蠢,一再的叮嘱你,天命之人,你若是杀了,将会有另一个人来取代。到那时我们不知道那人是谁,该怎么防范?倒不如守着明面上的炎羽,这样好对付得多。”
点了点头,炎摩又问到:“可是娘,我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炎羽是野种,让父王颜面尽失,他会恼怒之下杀了炎羽么?而且炎羽马上要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了,修行将要甩我一大截,我怎么和他争霸?”
骊姬眼珠一翻,刚想骂几句,眼见儿子脸色不好,思虑一阵之后说到:“不用忧心,娘有办法让你进入血海轮回大阵。至于父王,他原本就摇摆不定,现在炎羽又有了教主的庇佑,谅他也不敢杀。”炎摩点点头,又苦笑一声,说到:“修习五年之后再比武么?那时候恐怕炎羽早已进入泰极境把我远远的甩到身后了。”
“放心吧,儿子。”骊姬淡淡的说到:“炎羽有修行虽然意外,但不是什么不可弥补的事情,我有办法让你马上顶替炎羽进入血海轮回大阵。”
正在偏院担心儿子比武的天瑜听到前面闹哄哄的,便叫了个下人去打探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很快,下人回来说到:“禀夫人,羽公子在遴选大会上夺魁,即将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修习,下人们在前面为公子感到高兴。”
“真的?”天瑜还有些不敢相信,苍白的愁容上多了一丝喜色。自己不懂修行什么的,而且羽儿很久便停止修行,居然能在遴选大会上夺魁,平日肯定在偷偷修行,不知吃了多少苦头隐瞒着自己这做娘的。想到此处,天瑜不禁又一阵心酸。
下人躬身说到:“回夫人的话,千真万确。”天瑜点了点头,说到:“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
平日听炎正说进入血海轮回大阵,出来之后修行会大涨,那羽儿应该就要报父仇了吧。天瑜想到,可是九幽教如此强大,仅凭炎羽一人怎能覆灭?找时间和骊姬妹妹商量下吧,她可比自己有主意多了。
“想当初劝骊姬劝我不要自杀的时候,她说已知道我怀有身孕,家里有两件远古遗留下来的至宝,一件是噬魂甲,另一件是九江神女玉简,将来等孩子出生长大之后,用这两件宝物为李凛报仇。好一阵子没和她交心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忘记当初的话语。”天瑜自言自语的说到。
蓦地,天瑜面前凭空出现一个人,漂浮在地上。心头一惊,这是自己牵肠挂肚十七年的人啊,紧张的看看左右,好在并无一人,便欣喜的扑上去:“庄主,你怎么出现了?他们不是说你魂飞魄散了么?”此人赫然便是三青庄庄主李凛,此时他仍是飘逸出尘,俨然活着时的模样。
李凛并没有天瑜这份欣喜,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到:“你当然希望我魂飞魄散,这样你就可以放心的和炎正双宿双栖了。”天瑜忙辩解到:“不是这样的,庄主,我之所以苟活,是希望将羽儿培养长大,将来替你报仇雪恨。”
“好,”李凛忿忿的说到:“就算当时你不殉情是因为羽儿,可现在羽儿已经长大了,马上就可以进血海轮回大阵修行,修行出来就能为我报仇;你现在还活着,不是想和炎正继续缠绵是什么?你这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天瑜的心都要碎了,十七年没见,本有许多衷肠要诉。告诉他这么多年的离别之苦,有他的回忆里,每触及一下就是疼痛,自己已经被这痛折磨了十七年。没想到如此突然的见面,却和自己朝思暮想中大相径庭。
她泪眼朦胧的看了看李凛,不愿意负了当初同生共死的誓言,一字一顿的说到:“既然庄主这么说,那我便即时死去陪庄主吧。”李凛似不太信,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颗小小的丹药说到:“这是剧毒‘内童’,服下必死,你既有心死去陪我,可敢服下此丹?”
天瑜惨笑一声,毫不犹豫的抢过李凛手上的丹药,塞进嘴里。很快,她便呼吸急促,心脏‘咚咚’的似要跳出胸口,无限痴情的看着李凛,身子慢慢的软了下去。李凛围着她的身体转了一圈,得意的笑笑,随即便飘出门外消失无踪。
森罗苑就在眼前,炎羽心中充满兴奋。虽然有一些小波折,自己总算能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修行。原本因为炎摩把话说开后他想问问父王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看父王一副淡然的样子,似乎是在为自己偷偷隐瞒修行而愤怒,虽然想解释一下,但却又无从说起,只能静默的赶路。
此时有下人匆匆跑过来禀告到:“禀炎王,羽公子,不好了,夫人晕倒在屋里了。”父子俩闻言连忙丢开随行的人,匆匆赶往偏院。虽然对炎羽的身世有怀疑,但炎正一直对天瑜宠爱,不然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进了房间,眼见天瑜静静的躺在床上,双眉紧锁,面无血色。炎正口呼夫人,炎羽大声叫娘,但天瑜仍是毫无知觉的一动不动。炎正伸手把了把脉,只觉得脉象极度紊乱,时如疾风骤雨,顷刻间却又弱不可察。
炎正轻轻将天瑜扶的坐起,运功替她稳住脉象。哪知灵力才接触她的身体,嘴角便又有鲜血溢出。炎正慌忙又将她放的躺下,擦去嘴角的血迹,转头大声叫到:“快去请渔镜先生。”有下人应了一声匆忙向外跑去。
渔镜先生,外号‘鬼医’,是当世两大名医之一。他有一面镜子,据传是从太古神器神农鼎中炼化出来,名叫‘渔镜’,可以直接把人的五脏六腑身体脉络全部照出来,病理便一清二楚。世人多只记得这面镜子,竟忘了他原本的名字,所以便以镜为名,干脆叫他渔镜先生了。
很快,渔镜先生就被请来。给天瑜把了下脉,眼见她情况似有些危机,便不和炎正多寒暄。从袖子里掏出传说中的渔镜,施了点灵力,镜子旋转着变大。直到有半人大小,便拿着镜子在她面前照了照。
天瑜五脏六腑的全部显现在镜子里,渔镜先生看过之后,皱了皱眉,吸了一口凉气。炎正父子早忘了心头关于身世的疑虑,慌忙上前询问情况。
渔镜先生指了指镜中的心脏说到:“炎王请看,夫人整个心房似被什么东西裹住一样不停在颤动,颤动几下便猛撞胸腔,似要跳出来一般。现在整颗心不排血,所以脉象才极为紊乱,再过个一时三刻不排血,夫人恐怕要就此香消玉殒。”
炎正忙问到:“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该怎么治呢?”渔镜先生沉吟了一会儿说到:“根据我行医多年的经验来看,夫人这是中了剧毒‘内童’,现在毒气攻心,必须要换一颗心才能救治。”
中毒?娘一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且一直待人和善,从未与人结怨,是谁如此狠心害她?没想到自己赢得遴选,多年来娘俩才看到一丝曙光,娘却叫人下毒了。若是叫自己知道是何人投毒,就算追到天涯海角,自己也一定要亲手杀了他
炎正看了看渔镜中颤动的心脏,咆哮到:“何人如此大胆,敢跑到我森罗苑来下毒。若让我查出来,定将他碎尸万段。”
虽说此刻心情和炎正一样愤懑,但炎羽明白,当务之急便是要先将娘治好,查找下毒者的事情可以慢慢再来,便问渔镜先生:“换心?请问先生,该怎么换呢?”
渔镜先生看了看炎羽,炎羽点了点头示意他有话直说。他捻了捻胡须,慢慢说到:“黑河北岸,对野之都,产一种赤石;质量轻如羽毛,严寒时温热,酷暑时寒冷。可用于雕成人的任何脏腑,接于人体内跟原脏腑一样使用。”
炎羽稍加思虑,寻赤石的事情自己责无旁贷,于是他正色说到:“父王,事不宜迟,孩儿这就出去找赤石。”
炎正关切的看了天瑜一眼,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说到:“先生所说的这赤石我也曾听说过,只是听说这黑河是一条在大陆四处游走的河流,仓促之间到哪里能寻到呢。请问先生可还有其他的方法医治?”
渔镜先生摇了摇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炎羽急切的到:“那能不能找个人的心先换上顶一顶呢?”渔镜先生又摇了摇头:“换心本就是逆天之事,若换人心,那必不容于天地。”
这么说那就是没办法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娘就此离世啊。炎羽伏在床边,心情急切,恨不能现在躺在床上被毒物折磨的是自己。炎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说到:“还请先生一定想个办法救救我夫人,不论花多大的代价炎正都在所不惜。”
渔镜先生看了看着急切的父子,从袖中掏出一个酒坛。炎正倒还沉得住气,静静的看着酒坛,等渔镜先生开口。
先生打开酒坛的红封,屋子里马上飘起一阵浓郁的酒香,香味让人如痴如醉,多闻几下身上懒洋洋的没有一丝力气。
“为今之计,只有让夫人先饮下这‘千日醉’,假死千日,炎王只需派人在这千日内寻回赤石,那我就可以施术为夫人换心,令她复活,身体亦恢复健康。”渔镜先生指着酒坛说到。父子俩听到这话对视一眼,炎正转头喝到:“拿杯子来。”
喂天瑜喝下‘千日醉’,渔镜先生又拿镜子照了照,她的脏腑已停止动作,呼吸心跳皆无。见此情况,炎羽起身拱手到:“父王,孩儿这就出去寻找赤石。”
“且慢。”炎正和渔镜先生同时开口到。炎正摊了摊手,示意先生先说。渔镜先生拿出一部牛皮典籍,割下其中一页递到炎羽手上:“这是上古时遗留下来描述对野之都和赤石情况的记录,你带在手上随时比对。”炎羽一抱拳:“多谢先生。”
虽然炎羽出去寻找赤石从而耽误修行能让自己卸下心头的大石,但炎正还是扶着他的肩膀说到:“你刚刚赢得遴选,如此机会浪费甚为可惜,还是让为父另外派人寻找吧。”
炎羽如何不知机会难得?且这是改变自己命运最简单最好的方式,但没有什么比娘的生命更重要,便摇了摇头说到:“这赤石的下落本就虚无缥缈,让其他人去找我不放心;至于遴选大会,五年后不还有机会么。”
这正和炎正的想法,在身世未明之前,宁可耽误五年。而且他自己坚持要去,自己对教主也有个交代。叹息一声,炎正说到:“羽儿所言甚是,此去你切记收住性子少管闲事,昼伏夜出,尽量少惹那些所谓的正道中人。一应吃喝用度都藏于袖里乾坤之内,尽快找回赤石救活你娘。”
“孩儿谨遵父王叮嘱,自当尽快寻回赤石,父王也务必将下毒之人尽快查出,待我回来之后手刃仇人。”说罢炎羽仔细看了天瑜一眼狠心转身匆匆往外赶。
渔镜先生在后面追了两步大声说到:“公子,据传黑河将会在大陆东边出现,你可出了无间深渊后往东走,过昆仑山之后慢慢打听。想必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老天一定会保佑你找到赤石的。”
“谢谢先生。”话音传来,炎羽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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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为大陆最西端,无间深渊的出口,滚滚黄尘中,一个白衣少年飘逸而出,赫然便是炎羽。此时不管黄尘如何飞舞翻滚,始终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不敢欺身。因为心里挂记着娘亲的情况,脚步不免有些急切。
“羽哥哥,羽哥哥,等等我...”身后响起熟悉而又焦急的声音。炎羽停下脚步转身,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快速的赶来。正是小妹婉儿,黄尘掩盖不住她晶亮的眸子,圆圆的脸蛋带着一丝急切。
走到炎羽跟前,婉儿眨了眨眼,笑吟吟的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举起说到:“炎羽听令,现命炎婉儿随侍你左右,时刻监督,以期早日寻到赤石,救回母命。”说罢快速的把令牌藏到袖子里作势前行:“羽哥哥,我们上路吧,快些把赤石寻回来。”
炎羽眉头微皱:“婉儿,你知道我是去找赤石救娘的,又把父王的令牌偷出来胡闹,快些回去,免得父王担心。”
听到这话婉儿低下眼帘泫然欲泣,委屈的说到:“这仓促之间我哪里能偷到父王的令牌?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知道事情的轻重;我是听说你单独出来寻找赤石,便禀明父王之后出来给你帮手的。”
看着婉儿的可怜样,炎羽在心里探了口气。这小丫头是在森罗苑被宠惯了,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对于九幽教的人来说有多凶险。若是没有避灵环盖住黑色灵气,一经发现,便会陷入大批高手的围剿。
但是她一片真心诚意的样子,若是拒绝了她,小丫头又不知道要伤心多久。而且停掉修行的这些年,若没有她在旁,自己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照父王所说,昼伏夜出,少惹闲事,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的,带她出去见识见识也好,谁让自己也是宠坏她的一份子呢。只希冀能早些寻到赤石,兄妹俩能平安归来治好娘亲。
本待要跟她定几条规矩,但是想想她若是撒娇,自己肯定抵挡不住,那还不如让她无拘无束的跟着自己。反正寻找的是物,和人没什么纠葛,应该没什么事的。
兄妹俩夜行晓宿,一路小心翼翼的向东行去。因九幽教凶名太甚,刚出来的这半个月路上很少碰到人,倒是各种被九幽教吸取灵力之后丢弃的鬼魂四处飘荡。
夜晚行走在林中,月亮是那么明亮,把大地照得一片雪青,天空、树木、地上都像镀上了一层银光;身边的月光穿过树荫,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这么美的环境,算是稍稍缓解炎羽急切救母的心情。
又前行了几日,终于远离九幽教地界,稀稀郎朗也会碰到几个人了。各种无间深渊没有的珍奇异兽也见到一些,让婉儿大开了眼界。这一路虽然瑰丽,但炎羽没有一丝欣赏的心情,只觉着太过于漫长。
再前行一千五百里,就是昆仑山地界,昆仑山乃万山之祖,据传乃是元始天神的都邑。根据《始为山海经》记载,里面各种珍奇异兽,修行散人云集,可谓是大陆神气最足的地方。
这一晚,俩兄妹商定加快脚程,争取在天明时到达昆仑山。正心无旁骛的赶路,前面树林里传出呼喝之声。
炎羽转身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牵着婉儿的手小心翼翼的靠近呼喝之处。却发现一个高达两丈的黑影立于树林中,周围的树木都被它肆虐得东倒西歪。两个妙龄女子一穿绿衣,一穿白衣正挥剑围着黑影上下翻飞,呼喝之声正是从她们嘴里传出。
可惜她们的剑势虽然凌厉,招招都直取黑影的要害,然黑影却未伤分毫。说来也怪,这黑影遭受攻击的时候像是个虚影,但它的手要打到人身上的时候却是实打实的。牵着婉儿转到了黑影前面,两名女子发现了他们,均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便继续往黑影身上招呼。
炎羽仔细看了看黑影,状如一头无角的牛,却比牛大上好几倍。此时正双腿立于地上,双手笨拙的挥舞着欲抓住两名女子,胯下的阳*物粗壮的挺立于两腿之间,嘴里‘嚯嚯’出声,口水不停的往下淌。
“羽哥哥,这怪物是什么啊?怎么有三条腿?而且其中一条腿怎么是这样长的?”婉儿一开口,便让炎羽尴尬至极,不知该如何解释。他瞪着婉儿,苦笑了一声。
绿衣女子一剑砍在怪物阳*物上,仍如在砍空气一样。疾速回身,转头瞪了炎羽一眼:“下流。”炎羽只得尴尬的笑笑,而绿衣女子因说话分神,险些被怪物抓住,炎羽惊叫一声:“小心。”好在一旁的白衣女子伸剑替她挡了一下:“专心对敌,莫要分神。”
听到绿衣女子莫名其妙的骂哥哥,婉儿瞪着大眼睛说到:“你这人怎么这样?无缘无故的骂人?”两名女子不理婉儿,仍是专心的攻击怪物。
婉儿拉起炎羽的手,说到:“羽哥哥,咱们走吧,大娘还等着咱们找赤石呢。”眼见两名女子似乎已和怪物对战良久,此时已是香汗淋漓,娇喘不已,炎羽有些于心不忍,轻轻的将手从婉儿手中挣脱出来说到:“咱们还是帮帮这两位姐姐吧。”
“羽哥哥,你是不是看到女人就忘了娘?”婉儿有些不舒服了。炎羽笑了笑,说到:“放心吧,我只要几下就能解决这怪物。”
绿衣女子听到这话冷笑一声,我们对战半天伤不得分毫,你几下就能解决?不会是他看出这怪物后继乏力所以上来逞英雄捡便宜吧。想到这里,她转头冷冷的说到:“谁要你这下流坯子帮忙?”
谁曾想就这么一分神,她居然被怪物给抓住,拿到面前看了一眼,怪物‘嚯嚯’的声音更大,嘴里的口水如瀑布一般往下掉。随即双手捧着她往自己阳*物处送去。
白衣女子见同伴被擒,急切之中挥剑猛砍怪物的手臂,依然如砍在空气中一般。眼见就要碰到怪物的阳*物,绿衣女子心中大骇,怎么能在这下流坯子面前让怪物玷污自己。运功挣扎不开,她便打定主意,只要碰到怪物的那东西,便自爆与怪物同归于尽。
就在这危急之时,炎羽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个酒坛,打开红封飞上去拿到怪物面前大喝到:“忧兄,来,我们不醉不归。”
怪物闻到酒香,喜笑颜开,在离阳*物半尺处停手。绿衣女子为骚味所冲,不停干呕。怪物一把将她丢开,伸手抱起酒坛大张着嘴将坛中之酒一饮而尽。白衣女子眼见炎羽离怪物那么近,为他捏了一把汗,但见他忙又递一坛酒上去,怪物接过又是一饮而尽,他旋即又递上一坛,如此循环往复。看来这怪物对酒比女人感兴趣,他应该没有危险。便放弃攻击上前安慰险些受辱的同伴。
绿衣脱困之后惊魂未定的看着怪物,白衣女子小声的在她耳边说些什么。递酒的炎羽抽空看了俩人一眼,朝她们眨了下眼睛。眨眼之后炎羽便后悔了,如此佳人,自己怎能如此轻佻?
两名女子的面容一模一样,均是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随风飘拂,细长的凤眉,一双眼睛如星辰皓月,玲珑的琼鼻,粉腮微晕,滴水樱桃般的朱唇,完美无瑕的瓜子脸娇羞含情,身材轻盈,虽然刚刚经历恶战香汗淋漓,但仍盖不住嫩滑的雪肌。
世间有此一名女子便要倾人城倾人国了,如此双胞胎出现在自己面前,让炎羽心跳不已。竟然忘了递酒。怪物见后继无酒,便又‘嚯嚯’出声似要发作。炎羽回过神来慌忙继续递上酒坛,因自己的轻浮,他有些不敢继续回头看了。
安抚好同伴,两名女子的重点全在怪物身上,倒未太在意炎羽冲她们眨眼睛。那怪物喝多了酒,似有些醉意,晃晃悠悠的坐到了地上。炎羽继续不停的上酒,怪物来者不拒,渐渐酒意越来越浓,慢慢趴在地上鼾声大作。
此时白衣女子上前看了一眼,朝炎羽施礼到:“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炎羽忙拱手还礼:“姐姐客气了。”绿衣女子跟上来不以为然的说到:“谁是你姐姐?你把它灌醉了有什么用?酒醒了还不是一样害人?”想起刚刚差点就碰到这怪物的阳*物,不由得俏脸一红。
炎羽看了一眼,并未回答她,回头看着宁静的夜晚。月华如水,一丝柔风带着树叶轻轻舞动,也带着怪物周身的黑气慢慢飘散。
渐渐的,黑气越散越快,怪物消失不见,只在地上留下一大滩水,发出阵阵酒香。婉儿上前拍拍手,兴高采烈的到:“羽哥哥好棒,羽哥哥消灭了怪物。”绿衣女子瞪了婉儿一眼,冷哼一声,侧过脸去。
白衣女子莞尔一笑,再次施礼到:“公子好手段,请公子赐教,这是何怪物?为何只需用酒便可降服它?”炎羽挠了挠头,说到:“手段倒说不上,只是在《始为山海经》见过记载。这怪物叫‘忧’,是‘患’的儿子。”
“‘患’是罪人关押在一起之后,怨愤之气凝集产生的东西,成年之后产子,便是这‘忧’了。‘忧’成年后便会在大陆四处游荡,专门残害年轻美貌女子。至于用酒降服,姐姐听过‘一醉解千忧’么,说的便是降服这怪物。”
白衣女子不停点头,一副受教的样子,刚准备开口感谢炎羽,绿衣女子似发现了炎羽话语中的破绽,冷冷的说到:“一醉解千愁我倒是常听说,第一次听到有人牵强附会的说‘一醉解千忧’。”
炎羽看着她冷峻的面容眨眨眼,笑着说到:“姐姐说的对,不过姐姐不知道的是,这怪物母的叫愁,公的叫忧,刚刚那只姐姐也看到了,是公的。”
看这下流坯子的表情和言语,什么公啊母的,分明是在取笑自己被怪物所擒差点受辱。若不是看在他救了自己的份上,一定要教训他一顿。冷哼一声拉上白衣女子:“姐姐,我们走。”说罢便往前飘去。
白衣女子回头歉意的看了炎羽一眼,淡淡一笑,随即跟随妹妹向前飞去。炎羽下意识的伸手跨出一步:“姐姐你...”叫什么名字被自己咽了回去,只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婉儿伸出手掌在炎羽面前晃了晃,让他回过神来,然后撇了撇嘴说到:“大半夜的突然在这里打架又突然消失,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说不定就是来阻止我们找赤石的。”
炎羽本想出言驳斥婉儿,转念一想,自己身负救母重任居然还心猿意马,真是大大的不该。婉儿这是在鞭策自己呢,自己有什么理由驳斥她?想一想还是赶快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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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了一夜的路,兄妹俩疲惫不堪,昆仑山已近在眼前。此时正是清晨,万籁俱寂,东边的地平线泛起的一丝丝亮光,小心翼翼地浸润着浅蓝色的天幕,新的一天从远方渐渐地移了过来。白天虽然好,但不适合赶路。匆匆吃了点东西之后,炎羽找了棵枝繁叶茂隐蔽性很强的树,带着婉儿上去休息。
上树之后婉儿躺下来便睡着了,看着她熟睡,炎羽也慢慢躺了下来。刚刚闭上眼睛,树下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接着听到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到:“就凭阴山派这种小门小派,也敢来争夺羲皇琴?”
羲皇琴?炎羽心中一动,慢慢睁开了眼睛。此琴是太古时元始天神留给第一任东方天帝羲皇的神器,能奏出美妙的神乐,让闻者如痴如醉。
当然了,这个肯定不是让人争夺的原因。相传在远古大战时,东方天帝偶然得到此琴以及羲皇配合此琴所作的几首肃杀之曲,琴弦拨动间天地为之变色,山川动摇,黄河倒流,顷刻间便将中央天帝手下的军队绞杀干净。
那场同归于尽的大战之后,羲皇琴便下落不明了,只留下那个让人心折的传说。现在此琴重现大陆,且不说消息真假,必然又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自太古时羲皇琴被弃于东海之后,大陆上有谁不知此琴是无主之物,由能者得之,岂分什么门派大小?”一个女声不卑不亢的驳斥到。这声音有点熟,炎羽小心翼翼的翻身,拨开面前的树叶向下望去。只见一群人虎视眈眈的将两个女子围在树下不远的路上,两名女子一白一绿,长剑当胸,毫无惧意。不用说,正是昨晚打‘忧’兽的那两个。
人群全都身着白衫,白衫左边绣着一个人双手在头顶合掌团坐在太阳的金光中,正是正道第一大派——天一宗的标志。
一个老头从人群中走出,瘦削的脸,面色黝黑,白白的眉毛下,一双细长的眼睛,显得很精明强干。老头看了俩女子一眼,冷冷的说到:“好一句能者得之,既然你这么说,就让我天一宗领教一下阴山派的高招吧。”老头说罢便拉开了架势。
炎羽撇了撇嘴,这老头看年纪至少也是高一个辈分的人物,这么以大欺小的话随随便便就说出口,哪里还有一点正道第一大派的气势?看来这天一宗也不怎么地,接连碰到这两个姑娘,看来还是蛮有缘分的。若是她们不敌的话,可得想办法帮帮手。想到这里,他解下承影剑,注入灵力催动,瞬间他便消失在枝叶中。
一个看上去颇有些气势的青年从人群中走出来,拦在老头身前说到:“邛师叔,对付两个女流,哪里还需要您亲自出手,传出去岂不让天下修行之辈笑话,就让师侄来代劳吧。”边说边瞟向两名女子。
被称作邛师叔的老头退后一步,叮嘱到:“少宗主小心。”说罢站回了人群。
这是天一宗的少宗主么,还不错,知道顾惜名声。至于那老头,宗门太大,人员难免良莠不齐。
在心里点了点头,暗处的炎羽仔细看了一眼年轻人的长相,脸色发白,泪堂发青,耳垂灰黑,整个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一双眼睛盯着两个姑娘身体重要的部分,恨不能把衣服看穿。冷笑一声,看来这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对于这群人似乎把自己姐妹当做囊中之物,绿衣女子很不忿:“你们一起上吧,本姑娘还赶着寻找羲皇琴呢。”对她的话,那少宗主不以为意,嬉笑着说到:“追了一晚上,终于追到你们了,可让本公子好找。我看你们也不必找什么羲皇琴了,回去做我的侍妾,到时候你们姐妹一人服侍我,一人弹琴助兴,岂不是美哉。”
少宗主话音刚落,跟随他来的那些人都放肆的笑了起来。绿衣女子大怒,骂了声‘无耻’便挥舞着宝剑冲了上去,白衣女子持剑在后压阵。
眼见对方怒忿的出手,少宗主仍旧笑嘻嘻的拔出宝剑迎敌。对拆几招之后,绿衣女子凌厉的剑势逼得他不得不仔细应对。虽然失了先手,但作为天下第一宗的少宗主,即便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但对敌的时候一招一式都很有章法,双方勉强战成个平手。
炎羽仔细研究了一下对战的双方,金气环绕,都有九宫境的修为。看来自己因为昨晚‘忧’兽的事情有些小看这俩女孩,如今大陆虽然不似从前那般野蛮,但两个女子出来行走,没有点真本事还确实是不行。
转瞬之间便拆了几十招,少宗主后继似乎有些乏力,一不小心被对方在脸上划了个口子。他大叫一声退出战圈,伸手摸了一把原本发白的脸,一个大口子,鲜血往外直冒。跟随而来的人慌忙围住他查看伤势。
少宗主摸到自己的伤口,基本上就是破相了,他朝围过来的人喝到:“看我干什么,赶快把这两个女的给我抓住,今晚不把她们操翻难泄我心头之恨。”愤怒中的他有些口不择言,完全没了刚出场时候的气势。
跟随而来的人把少宗主的愤怒当做自己的愤怒,挥舞着武器大呼小叫的冲向两名女子,邛师叔把少宗主扶到一边为他处理伤口。
炎羽紧握承影剑,随时准备出手。谁知道那群呼喝的人被两名女子三两下就解决了,一个个躺在地上捂着伤口呼天抢地。两名女子蔑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看来是白替她们担心了一回。
邛师叔处理好少宗主的伤口,转头看了看在地上哀嚎的人:“一群饭桶,都给我滚开。”地上的人忙灰溜溜的起身聚集到少宗主身旁。
“嘿嘿嘿,”邛师叔看着两姐妹拍着手掌阴阴的笑了几声说到:“精彩,精彩,杨丘君授徒有方,教出来的徒弟果然厉害。”绿衣女子长剑指了他一下,喝到:“大胆,我爹爹的名讳,岂是你这等无耻之徒叫得的。”
原来这俩女孩姓杨,炎羽在心里暗暗记下了。邛师叔又阴笑一声,说到:“好,好,原来是杨丘君的女儿,怪不得这么泼辣。也难怪我们少宗主喜欢,不知道等一下你们还能不能泼辣起来。”说罢摆开架势双手一抖,浓浓的白气从手掌冒出。
看这样子,他的修为至少是泰清境,比两个女孩和自己至少高了一阶。那就是档次的差距,炎羽又为两个女孩担心起来,顺手轻轻折断几根树枝,准备出手相助。
两名女子看到邛师叔手上的气息,自知不敌,便解下搭在肩上的轻纱注入灵力。原来这轻纱是两件一样的法宝,名唤扫霞衣;相传是远古时云霞神为拨云见日用的法宝。
邛师叔还在凝聚灵气,两名女子已飞在空中发动了法宝。扫霞衣在她们手中上下翻飞间,两股强劲的气流合二为一,裹挟着地上松散的泥土和碎叶,直直的吹响邛师叔和他身后天一宗的弟子们。
果然不愧为扫霞衣,就这种气流,多少云霞都给吹散了。而且它还指哪打哪,虽然邛师叔身后的弟子们被风刮得捂着头在地上翻滚,大树似乎也要连根拔起,但两旁还是如平常一样,微风轻轻拂过而已。
两姐妹继续加大灵力注入,扫霞衣翻飞时带着‘噗噗’的响声,气流如狂狮般大吼大叫着扑向邛师叔,地上飞沙走石,目力所见已不及一丈。沙尘中天一宗弟子们的惨叫声渐渐弱不可闻,想必已被狂风吹得无影无踪了。
果然是个好宝贝,炎羽在心里赞叹。透过沙尘看空中的两名女子仿若轻云之蔽月,衣带翻飞间似流风之回雪。炎羽不禁有些痴了。
见下方声音停止,两姐妹便收了灵力,将扫霞衣披回肩上,飘然落地之后轻轻喘息。催动这法宝,相对两姐妹的修为来说,还是有些吃力的。看着她们落地,炎羽激动得差点冲过去要为她们庆祝,好险才控制住了自己。
调整好气息,绿衣女子轻笑到:“姐姐,原来这天一宗不过如此。”白衣女子轻笑一下,没有答话,眼睛盯着滚滚的沙尘。
沙尘渐渐薄一些了,刚刚邛师叔站立的地方,仍有一个白影站在那里。定睛望去,不是邛师叔却是谁?此时他连头发都没变一点,漫天的烟尘似乎与他无关。他望着两姐妹恨恨的说到:“技穷了吧,轮到我了吧。”
话音落暴喝一声冲向两姐妹,仓促之间两姐妹来不及应对,瞬间便被邛师叔打得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邛师叔接着一个起落飞到两姐妹身边出手制住了她们。
九宫境和泰清境的差别太大,炎羽手中的树枝都还没来得及打出去,战斗便结束了。
邛师叔解下她们身上的扫霞衣,注入灵力轻挥几下,沙尘被吹得干干净净,空气马上恢复了清新。原本天一宗弟子们聚集在一起的地方只剩几根布条挂在旁边未被波及到的树上。
定睛朝前望去,路的尽头,一个黑影慢慢的往这边在赶。走近一些之后仔细辨认,才发现是少宗主。此刻他头发被吹得根根倒立,飘逸的白衣被刮成了黄布条挂在身上勉强遮羞而已。本已包好的伤口又被吹开,鲜血混着沙尘糊在脸上,整个人活像个乞丐一样。
看着他的样子,身体被制住的绿衣女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走过来恨恨的看了她一眼:“待会你要还能笑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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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衣女子冷哼一声,昂起头,抬眼看着天上。少宗主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淫笑一下,露出满口的白牙:“够辣,我喜欢,等一下本少宗主先宠幸你。”说罢又转头说到:“邛师叔,不如我们先走吧,师弟他们应该会自行到联络点与我们会合的。”
邛师叔知道这少宗主精虫上脑,此时就是爹不见了也不会管的,便应了一声,准备帮忙将白衣女子扛走,空中回荡起‘哈哈’的笑声,接着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说到:“堂堂大陆正道第一教派,居然都是些以众欺寡恃强凌弱之辈,更兼有此下流无耻的少宗主,我看这天一宗改名叫无脸宗更合适。”
少宗主抬头看着天上,搜索声音的来源。邛师叔目视前方,冷冷的说到:“何方鼠辈,藏头露尾的,我看这‘无脸’二字赠与阁下才更贴切。”
炎羽皱了皱眉,故意掩饰的又笑了笑,猛的将手中的树枝打了出去。邛师叔辨着方向将射来的树枝伸手夹住,暴喝一声朝树下扑过来。
“来的好。”炎羽心中暗喜。原来,若是直接出去和邛师叔动手,太阳下影子很容易暴露出身位。自己修为与他相差太远,不出十合自己的结局就会和杨家姐妹一样。但是树林之中就没有这些问题,没有影子,而且自己也可以借助树枝藏身或是发动攻击。所以他才故意打出树枝吸引邛师叔过来。
眼见树后无人,邛师叔转动眼珠,小心翼翼的移步进树林里。根据树枝射来的力道,他判断对方不过是个无名小辈,只要找到他的藏身之处,杀他如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
身侧传来破空之声,邛师叔大喝一声一掌劈出,一团浓郁的白气以雷霆之势从手掌喷薄而出,在半空似撞到什么东西,白气迅速散开。
‘噗’,空中飞出一条血箭,炎羽忙稳住身形往侧面退。邛师叔顺着血箭喷来的方向扑过去又是一掌。对方果然跟自己想象差不多,如此不堪一击。
好险,炎羽调整了一下气息。看来自己还是对邛师叔的实力估计不足,好在伤势不算太严重。他轻轻折了根树枝,再次朝邛师叔打了出去,然后飞快的举剑侧在一旁。
邛师叔果然上当,身形再次扑了过来,趁他立足未稳,炎羽奋力一剑刺出。此时邛师叔觉察到剑势,躲避已是不及,凝聚毕身灵力伸出胳膊飞快的挥舞衣袖阻挡。承影剑被衣袖上的巨大力量带得上下翻飞,‘刷刷刷刷’将衣袖割裂成细碎的布条,也将邛师叔胳膊划出无数条小口子。
一击不中,剑势已老,炎羽忙收剑侧身躲避。邛师叔看着胳膊上的鲜血,抬头愤怒的吼到:“鼠辈,有胆出来光明正大和你爷爷一战,看爷爷不将你碎尸万段。”
炎羽在心里笑了一下,孙子诶,你说话好矛盾,你要将你爷爷碎尸万段,你爷爷傻了才会出去。
邛师叔铁青着脸继续搜索对手的身影,炎羽又折了根树枝在手上。计算好对手和自己的距离,他又将树枝打了出去身子侧过一边。邛师叔夹住树枝,暴跳如雷朝树枝过来的方向扑去。
炎羽趁着机会刚准备将剑刺出,邛师叔双掌摊开劈来,两团结实的白气顺着手掌飞出。炎羽慌忙侧身堪堪避过,白气打在身后的树干上,‘砰’的一声树干炸裂,整颗树轰然倒下。
好险,炎羽拍了拍胸脯,这个老狐狸,看来这招对他用处不大了。看了看四周,心里有了主意,炎羽再次折了根树枝打了出去,然后躺在地上。
邛师叔果然如法炮制,扑到树枝打来的方向,双掌向两侧劈出。趁着这个时候,炎羽看准他的会阴穴,一剑刺了出去,瞬间便只剩下剑柄。原来这邛师叔过于轻敌,只想着攻击,并未有灵气护体。
“呃。”他惨叫了一声,抖了一下,鲜血在身下喷涌而出,身子直直的倒了下去。炎羽站起身来拔出宝剑,一点也没有杀掉一名高手的喜悦,只可惜了这绝世名剑,居然是从最脏的地方刺进去杀人。
从宝剑刺进去之后,炎羽的身形便显现在杨家姐妹视线中,白衣微微笑了一下,绿衣瞪大眼睛看着他。两姐妹心里都稍稍有些震惊,这少年和自己年纪相若,昨晚在见识上就强过自己太多,今天再看修为和临场对敌,完胜自己姐妹。
此时炎羽并没有别的想法,他生怕少宗主以杨家姐妹为质要挟自己,挥舞着剑赶了过来。还好,少宗主还讶于刚才的打斗,只是呆呆的看着过来的炎羽。
炎羽恼于他刚刚亵渎佳人,挥剑就要结果少宗主的性命。身后的杨倩兮忙喝到:“公子剑下留人。”反应过来的少宗主后退一步,也跟着喝到:“你敢杀我?我可是天一宗少宗主。”炎羽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滚。”
其实按他的性子,即便杀了这亵渎美女的狗屁少宗主也无所谓。不过既然杨姐姐要留他性命,想必也是有考虑的。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杨家姐妹的身份已被逃散的天一宗弟子所知,若是少宗主出事,阴山派肯定脱不了干系,到时候恐怕会有灭门之祸。
少宗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跑了不远,又看到一群穿白衣的人朝这边赶来。少宗主看到来人,大喜过望,眼珠转了几下,换作一副悲伤之态迎了上去朝领头一人哭到:“葛师叔,不好了,阴山派欺负到我们天一宗头上来了,不仅打散了师弟们,还杀死邛师叔。你可一定要杀了他们为邛师叔报仇哇...”
领头的葛师叔听到这话,轻轻拍了拍少宗主的肩头:“少宗主放心,若真有此事,我会向他们讨个公道的。”少宗主指了指树林里面:“邛师叔的尸首就在里面。”葛师叔忙吩咐几名弟子去收尸,然后铁青着脸向三人走过来。
他扫了三人一眼,拱手说到:“在下天一宗葛云,敢问我少宗主所说可属实?”炎羽打量了一下这葛云,只见他生得相貌堂堂,眼似寒星,两弯眉浑如卧蚕,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这样的人怎会投入这‘无脸宗’门下。
绿衣可没这样的想法,只觉得这天一宗人果然多,杀散一拨又来了一拨,看来又免不了一场恶战。不过在开打之前必须把话说清楚:“人是我们杀的,不过你天一宗也枉负正道第一之名。”
葛云皱了下眉问到:“我天一宗如何枉负名声了?”绿衣冷笑一声,连珠炮似的说到:“问问你那少宗主,是不是垂涎我姐妹的美色,追了我们一晚上?还妄图以多欺少,掳劫我姐妹。被我们杀散,只能怪他们学艺不精。”
扭头暼了一眼少宗主,身为天一宗的长老,葛云如何不知道他的脾性。虽一直深恶痛绝,但如今宗门弟子被杀散,师兄被杀,自己碰上了怎么着也得有所表示,不然如何向宗主交待。
于是他看着三人朗声到:“姑娘好口才,即便我少宗主年幼无知冒犯了两位姑娘,我师兄有些护短,但也罪不至死。如今几位既然觉得我天一宗弟子学艺不精,那葛云自然要向几位讨教一番了。”
眼见据说实力仅在自己老爹之下的葛师叔这么快就要出手,少宗主在一旁附和到:“杀了他们,杀了他们。”葛云皱了皱眉,又开口说到:“葛云修行比几位要略长几年,为示公正,几位可一起上,若是几位能在葛云手下走过十招,今日之事就此了断。若是敌不过葛云十招,诸位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这葛云还不错,不过在这大路上,太阳明晃晃的照着,对承影剑的发挥可不利,一定要想办法把他引到树林里。
葛云拔出背后宝剑注入灵力,剑身上冒起一团巨大的火焰,他轻轻一指,火焰中分离出一团蓝色的火鸟飞向前面的大树。火焰接触到树干,大树瞬间化成一团灰烬。
啧啧,好厉害。葛云收回了宝剑,说到:“此乃毕方剑,相传是远古火神的兵器,几位可要小心了。”
人家都这样了,那还说什么呢,开打吧。炎羽和白衣对视一眼,相互给了对方一个鼓励的眼神,摆开了架势。葛云轻轻挥手,淡淡的紫气包围着周身。炎羽吸了口凉气,这是到了泰极境了。
大陆上的修炼分为五个境界,太阴、洞天、九宫、泰清、泰极。太阴只是初级,不能凝结灵气。到了洞天境便能凝结出青色的灵气,九宫境的是金色,刚刚被杀的邛师叔在泰清境,所以是白色灵气。这葛云已经到了大陆顶级的泰极境,自己三人在他面前如蝼蚁一般,别说十招,能撑住一招就很不错了。
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想到才出无间深渊便碰到了顶尖高手。若是自己被杀,希望婉儿能及时的赶回去通知父王。想到婉儿,炎羽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树上。回头又看了白衣女子一眼,想不到才隔了半个晚上第二次见面就要并肩作战了。
白衣女子似感受到他的目光,对他莞尔一笑,炎羽心里一颤,转头大声跟葛云说到:“那个姓邛的是我杀的,和这两位姑娘无关,你要报仇就找我。”说罢不待对方答话,又对白衣女子说到:“姐姐,我叫炎羽,葛云要找的是我,你们快走吧。只要你们能记住我的名字,就算是死在这姓葛的手上,我也很开心了。”
葛云微皱了一下眉,说到:“我说了让你们三人一起出手,便是不会放过其中任何一位。”话都这么说了,白衣女子看了炎羽一眼说到:“炎羽你好,我叫杨倩兮。”绿衣的跟着说到:“我叫杨盼兮。”
“兮兮兮兮什么?马上要你们惨兮兮。”少宗主拽拽的说到。
互通姓名之后,杨盼兮率先发难,姣喝一声飘向空中解下扫霞衣注入灵力。少宗主刚刚吃过亏,忙闪到一边去,天一宗的弟子们也纷纷散开,给对战的双方腾出空间。
扫霞衣再次翻飞,巨大的气浪从衣下滚滚而出,直吹向葛云,将他的头发吹得和后脑勺垂直,地上的砂石早已被吹的干干净净,只有些黄尘还来不及翻滚便斜倚着地面飞速的向后退去。
葛云眼睛微闭,缓解一下酸涩。长剑当胸,身周又被淡淡的紫气包围。他大喝一声,长剑划破空气,朵朵蓝色的火苗从剑尖飞射而出,逆风直上烧向空中的杨盼兮。
速度太快,杨盼兮只身子堪堪避过,但火苗还是燎到扫霞衣上,瞬间便被烧了一半。她感觉到高温,尖叫着撒了手。就这一眨眼,扫霞衣便被燎没了,连灰烬都没剩下。
眼见法宝被毁,杨盼兮柳眉倒竖粉面带煞,落地姣喝到:“我和你拼了。”说罢拔剑扑向葛云,杨倩兮也拔出宝剑与妹妹双剑合璧直取葛云面门。
宝剑刺到紫气周围便难再进一步,葛云双手一挥,两团紫气打在杨家姐妹身上。两声惨叫同时响起,她们的身子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飘去,重重的撞在树干上。落地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双双口吐鲜血背靠着树干调息,已无再战之力。
葛云面无表情的看了看两姐妹,转头看着炎羽说到:“两招,还有八招我只能向你讨教了。”自己还没想好对敌之策,己方两名帮手便已落败,炎羽反拿剑柄,让剑身贴着自己的胳膊,努力不让对手识破,想着关键时候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葛师叔,这小子的剑有些邪门,可以隐身,你可要小心。”一旁的少宗主高声叫到。炎羽苦笑一声,将这少宗主的祖宗十八代在心里暗骂了个遍。面上却大方的挥舞了几下承影剑,学着葛云介绍毕方剑时的语气说到:“这是巡查之神的兵器承影剑,请赐教。”
以葛云的修为和年纪,肯定是识货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炎羽的手,说到:“出招吧。”
出招,自己才没那么傻,刚刚杨家姐妹的下场自己又不是没看到,虽然自己修为可能比她们高一点,但一样也刺不破葛云泰极境的护体灵气。炎羽索性将灵气注入承影剑,很快自己便只留下一个虚影在地上。他猛的拔地而起,说到:“你能在十招内找到我再说吧。”
葛云盯着地面上的虚影,随着炎羽身形越高,影子便越淡,几乎已不可见。不过他明白,空中的炎羽可不是鸟,肯定要落地的,到时候影子一样会出来。
果然,在刚刚影子消失的前方,一团黑影映在地上越来越实。葛云判断方位,毕方剑再次划破空气,一大团蓝色火焰凭空而出,肆无忌惮的扭曲着周围的空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前方飞去。
眼看自己就要在下落中和火焰来个亲密接触,虽说不至于像大树那样瞬间化为灰烬,但小命肯定不保。炎羽心中大骇再次飞起已经不可能,忙加速坠地,身体直挺挺的趴在地上。
一阵灼热感袭来,接着便是清凉的感觉。原来是火焰从背后飞过,将后背的衣服燎了个干净,微风吹过,盖住了那股灼热感。好在炎羽倒地也不忘灵气护体,身体倒没受到什么伤害。
还来不及庆幸,葛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不声不响的瞬间移动到炎羽上方,抓起炎羽的肩头,反手便是一掌。空气中响过一声闷哼,地上一个黑影直直的向前飞去,没入树林中。
葛云循着黑影的方向,又是一剑刺出,一只巨大的火鸟高傲的昂头嚎叫着往前冲去。火鸟进了树林一直向前飞去,沿途所过,不曾引燃一草一木,但它周围的东西都在瞬间化为了灰烬,茂密的树林生生被它开出一条百余长长的道来。
这便是泰极境高手的实力么,好在炎羽有了刚刚的经验落入树林之后打了好几个滚,身体虽然不曾被火鸟燎着,但头发却被烧了大半,阵阵焦糊味传来。
眼见身边就是自己之前和婉儿栖身的树了,也不知道这小丫头醒了没有,最好是没醒吧,若是她也加入进来,那可不好玩。不过现在自己可不能在树林藏身了,谁知道葛云下一次放火鸟会不会烧中婉儿所在的大树。
炎羽索性收了承影剑,现身出来。葛云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便再次准备出招。他忙摆手说到:“等一下等一下。”
葛云狐疑的看着他,炎羽忙走出树林解释到:“你的法宝是火神的兵器,我的法宝是巡查之神的兵器,在法宝上我可是不输你的。若是我要逃走的话,你肯定也抓不着。不如我们索性不用法宝,还有五招就比修为吧。”
看炎羽的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但以他刚刚护体的灵气来看,只是九宫境而已,自己一个手指头就能捏死他。仗着承影剑还可以和自己捉捉迷藏,现在居然要和自己比修为,不是自寻死路么。
炎羽并不理会葛云心里怎么想,运起灵气,摆了个防守的架势不服气的看着他。此时他全身金气笼罩,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金光,颇有些神圣的感觉。可惜对手是泰清境的,并不为所动,想着还有五招,葛云便留心试探性的运起灵气,瞬间移动到炎羽身边,一式推窗望月劈出双掌。
紫气毫无阻碍的突破金光,直奔炎羽面门。他慌忙将金光凝结在面前护佑,身体急速的向后退去。可惜实力相差太过于悬殊,紫气还是追上逃跑的炎羽,打在他的胸膛上。惨叫一声,身体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屁蹲坐在地上。
还好,这一下只是试探,但也一样让炎羽觉得气血翻滚,喉咙口发甜。刚想支撑着站起身,葛云如跗骨之蛆般瞬间移动过来,当头一掌劈下来,正中炎羽胸口。
炎羽只觉得胸口似被无数人抬着木桩撞了一下,一口鲜血飞溅,躺在地上重重的喘气。葛云并不看他,站在身旁目视前方平淡的说到:“我只用了一层灵力,还有三招你觉得自己扛得住么?年轻人有此修为实属不易,若是就此求饶,我或可劝少宗主放你一条生路。”
重重的喘息几下,炎羽拉着葛云的衣衫下摆慢慢坐了起来,调整几下,歪歪扭扭的站起来开口,鲜血从嘴里往外直冒。他伸手在嘴边抹了一下,喝到:“我们再来打过。”
杨家姐妹担忧的看着炎羽,此时他头发被燎得乱糟糟的,飘逸的白衣成了黑糊糊的遮羞布,嘴角还有鲜血,样子狼狈极了。杨倩兮在心里狠狠的责怪自己不该不知天高地厚,出来寻找什么羲皇琴,连累了这个热心、俊逸的少年。
葛云再次运起紫气,因有十招之约,且那个不争气的少宗主在后面看着,自己虽有些以大欺小的意思,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可能放过这三人。炎羽此时连护体的灵气都运不起来了,眼看着磅礴的紫气向自己扑来,他只能闭着眼睛硬挺。
“啊...”一声惨叫,炎羽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离杨家姐妹不远的地方。眼睛紧闭,口鼻溢血,生死不知。
杨倩兮慌忙爬过去,把他扶得坐起大叫到:“炎羽,炎羽,你醒醒,醒醒。”炎羽似乎并未听到她的呼唤,仍是紧闭着双眼。杨盼兮跟在姐姐身后看了看炎羽,又转头看了看少宗主他们,只见少宗主的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趴在地上拱起的后背。
葛云走了过来,淡淡的看了三人一眼:“你们败了,是就此自裁,还是跟我上金星山天一宗总坛等候发落?”此时少宗主屁颠儿屁颠儿的跑过来,装模作样的喝到:“杀死我天一宗长老,藐视天一宗,自裁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一定要押上宗门接受宗规裁度。”说罢色眯眯的盯着杨家姐妹水嫩的脸蛋儿。
‘咳咳咳’,地上的炎羽剧烈咳嗽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杨倩兮欣喜的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你醒啦。”炎羽喘了几口气,并未答话。虽然自己身负重任,且心中疑惑未解,但绝不能在这‘无脸宗’面前折了脸面。
少宗主疑惑的葛云:“师叔,你是不是藏私了?”虽然平日纵情于声色,但该懂的自己都懂。泰清境的居然三掌打不死一个九宫境的,说出去谁信?葛云瞪了少宗主一眼,并未答话,少宗主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炎羽咳出几口淤血,轻轻推开杨倩兮,慢慢站了起来,不屑的扫了少宗主一眼说到:“谁说我们败了,再来打过。”少宗主上前一步说到:“葛师叔,您三掌打不死一个无名小卒,传出去且不说对您的威名有损,我们天一宗可是坐实了学艺不精的名声,以后叫我爹如何领袖群伦?”
葛云并不理会少宗主,微眯了下眼睛看着炎羽。之前他与两位姑娘互通姓名,想来本应该不认识,只是偶然出手英雄救美。如今形势下只能将他杀了,然后保全两位姑娘,如此也不负他一番心意,自己也能给少宗主一个交代。
想到这里,葛云再次运起紫气。眼看着紫气在他身边凝结得越来越厚实,杨家姐妹只能呆呆的看着,杨倩兮在心里做好打算,只要炎羽一死,自己马上自杀,免得受这帮禽兽的侮辱。紫气再次汹涌而出,炎羽看着杨倩兮,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不要打羽哥哥!”空中响起一声姣喝,一个鹅黄色的身影瞬间横在炎羽和葛云之间。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葛云惊了一下,好在他也属于大陆的超级高手之列,手掌翻飞让打出的紫气改变方向,但仍有些散乱的紫气仍向前打去,葛云暴喝一声瞬间移动到鹅黄色身影面前抓住她的肩头将她拉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让众人不禁感叹,泰极境的高手就是厉害。但在葛云拉开鹅黄色身影的瞬间,他的手似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一股寒意瞬间传遍全身。他以为是中毒,连忙伸手点了自己周身的大穴,但寒意仍销魂蚀骨的在他全身乱窜,让他如坠冰窟,身体缩成一团,倒了下去。
按说婉儿无论如何也破不了葛云的护体灵气,然而他急切之间想要救人,便忘了护住自身,一不小心便着了道儿。
原本惊鸿一瞥又见到一个美女,令少宗主欣喜不已,但看到葛云碰到美女之后马上倒了下去,他惊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眼见天人一般的葛云倒在地上发抖,杨家姐妹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知道一定和婉儿有关。而造成这样后果的婉儿可不管这些,急匆匆的跑过来问到:“羽哥哥,你伤到哪里了?怎么被人打成这样?”炎羽并不答话,葛云的状况自己可是太熟悉了,拉开婉儿的肩头看了一眼,果然,是噬魂甲。
婉儿还在急切的打探他的伤势,炎羽见危险解除,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少宗主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那个鹅黄色衣衫的美女修行肯定不高,其他三人都受了伤,自己带着师弟将他们拿下肯定没问题。但就是不知道这美女到底使了个什么法宝,居然将泰极境的葛师叔都打倒了。
想想还是性命要紧,只要回总坛劝劝爹,阴山派的杨家姐妹迟早是自己床笫之物。想到这里,他忙命师弟们抬上葛云,朝三位美女一一拱手到:“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天一宗他日再讨教。”说罢转头就要走。
“慢着。”地上的炎羽大喝了一声,用力过猛,让他不停咳嗽起来,杨倩兮和婉儿忙伸手在他后背轻抚。
少宗主转过头来,惊疑的看了看他们,色厉内荏的说到:“几位还有何指教?”炎羽并不理他,而是问婉儿:“你出门带凝神丹了么?”婉儿嘟着嘴说到:“他把你打成了这样,就是带了也不给他。”
炎羽正色说到:“人家也是怕误伤你才遭了你的暗算,而且他要杀我易如反掌,还是给他一颗吧。”婉儿眨了眨眼睛:“不行,你得拿什么东西和我交换。”两兄妹不停对话,并不理会少宗主,让他尴尬的站在那里恨得咬牙切齿的。
杨倩兮解下肩头的扫霞衣说到:“小妹妹,我用这个跟你交换好不好?这个可好玩了,可以发出大风。”炎羽忙说到:“不行,这个太贵重。”没想到婉儿扑闪着大眼睛说到:“我不认识你,不和你换。”杨倩兮和炎羽对视一眼,苦笑了一声。
炎羽忙说到:“你昨晚都见过这姐姐的,怎么说不认识?”婉儿答到:“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知道我的,怎么算认识?”听到这话,杨倩兮注意到自己一直搭在炎羽肩头的手,慌忙收了回来,俏脸瞬间通红。
真服了这古灵精怪的妹妹,炎羽想了想,说到:“大不了下次我多抓点灵兽给你玩,你看行不行?”婉儿手指撑着脸,歪着脑袋想了想:“我要五只,不对,八只,给十只就和你换了。”
炎羽又好气又好笑:“行,就十只。”婉儿忙掏出一颗凝神丹,转头丢给少宗主:“你喂给坏人吃了就行啦。”
吃过凝神丹,调息一会儿,葛云便恢复了,他起身走到几人面前说到:“谢谢,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厉害的法宝,此番讨教是葛云败了,此次的事情一笔勾销,几位请自便。”
炎羽摇了摇头,说到:“这次比试被外力打断,应不作数,还有两招他日我亲自上金星山向葛大侠讨教。”之所以要这么说,是因为自己兄妹来无影去无踪的,天一宗上哪去找,但两位杨姑娘对方是知根知底的。所以必须要把所有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免得天一宗事后报复,但他明显低估了少宗主的卑鄙程度。
葛云并不疑有它,想不到这年轻人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气度,赞赏的点了点头说到:“好,那我就在金星山恭候大驾,到时候可别让我失望。”
几人目送天一宗众人走远,杨倩兮朝炎羽一拱手:“谢谢炎公子和炎姑娘两次救命之恩。”炎羽看着她笑了笑,伸出手来:“姐姐你头发乱了哦。”说罢便给她理了一下。
杨倩兮并不避讳,微笑的看着他。一旁的杨盼兮轻咳了一声,杨倩兮慌忙缩回身子站得直直的。炎羽手悬在半空,转头看了杨盼兮一眼说到:“姐姐你头发也乱了哦。”杨盼兮准备微微低头让他给自己整理,炎羽哪知道这些,轻轻把手收了回去,她只好顺势躬身捡起地上的宝剑。
刚刚经历一场战斗,三人都有些伤势,便坐在树下调息。好在葛云出手很有数,只是让他们暂时失去战斗力,并没有受太大的伤,看来是有心放过。
“炎公子也是出来寻找羲皇琴的么?”调息好的杨倩兮开口问到。炎羽缓缓睁开眼睛,反问到:“羲皇琴?不是在远古时候就下落不明了么?难道现在又出现了?”
杨倩兮回到:“是啊,不仅是羲皇琴,其他六件宝物据说也都要现出端倪了,现在整个大陆蠢蠢欲动,各门各派倾巢而出,人人都想得到这七件宝物。”
炎羽知道杨倩兮说的这七件宝物是什么,其中每一件都有夺天地造化之能。上一次集体出现,是远古两大天帝大战的时候。如今又要出现,看来大陆从此多事了。
杨倩兮见炎羽似在沉思,并不答话,便只静静的看着他。一旁的杨盼兮开口到:“炎公子有没有听过一首流传颇广的谶语?”炎羽久居无间深渊,上次出来历练也只是走荒无人烟的山川大漠,消息闭塞的很,他忙问到:“什么谶语?”
杨盼兮目视前方,缓缓的念到:“
神兽出,金仙见。
七器集,双姓念。
龙虎争,法则变。
三界生,圣神现。”
念完之后,她看着炎羽说到:“这七器集,说的便是太古七大神器,不过谶语的其他意思,目前还没解释出来。但能看出,这预示大陆即将大变,又会有一番龙争虎斗。炎公子天赋异禀,正可趁此时候成就一番事业。”
看着她向往的眼神,炎羽淡淡的说到:“我现在没时间理这些,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杨盼兮诧异的看着他说到:“男儿生于天地间,还有什么比成就一番事业更重要?”
炎羽挠了挠头,说到:“家母病重,我和妹妹是出来寻药的。”杨倩兮忙问到:“需要什么药?看看我姐妹能否帮上忙。”炎羽摇了摇头,缓缓站起身说到:“谢谢姐姐,这药...”
“好了啦,”婉儿打断了炎羽:“知道是出来给娘寻药就好,还不快上路。”说罢便拉着他作势欲走。炎羽忙回头说到:“两位姐姐,我们是朋友了吧。”杨家姐妹忙答到:“是,是。”
其实有好多话想和两位姐姐,特别是白衣的倩兮姐姐,不过身负救母重任,时间一刻也不敢耽误,好在知道她们是阴山派的,寻回赤石后自己可上阴山去找她们,便携着婉儿一步三回头的往前走去。
杨家姐妹的身影在后面消失不见,炎羽便问婉儿:“你把炎摩的噬魂甲给偷出来了?”婉儿嘟着嘴说到:“他穿在身上,我能偷么?这是娘知道我要出来协助你,特地给我防身的。”
赶了一晚上的路,早上又大战了一场,路上不时有持着各种武器的人路过,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狂热和敌意。眼看就到了昆仑山脚了,为免生出事端,两兄妹便决定还是休息,晚上清净一些的时候再赶路。
这些时日为了赶路,修行已经荒废了很多。刚刚和葛云的对战,给他的感慨实在太大。虽然葛云有心放过,只是和他试了一下,但境界的差距让炎羽觉得自己就像个蝼蚁一样。必须要加强修行了,这前行寻找赤石的路漫漫,谁能预测究竟有多少凶险,谁能保证下次碰上的人还是像葛云这么磊落?
安顿婉儿重新睡下后,炎羽便端坐树枝开始打坐,让灵气在体内流转。可惜没有鬼魂给自己吸取灵气,只能让之前积累的灵气更精纯而已。
灵气运转间通体舒泰,之前的辛劳都消失不见。唯一有些担心的便是避灵环可以伪装出手打斗时的黑气,但不能伪装修行时灵气的运转,现在黑气包围着自己,若是不小心让树下的人看见,知道有九幽教的人出来,那便有些麻烦了。
真是担心什么就来什么,炎羽感觉到树枝不停的晃动,应该是有人上来了,可惜此刻正是修行的关键时候,他全身动弹不得,否则灵气便会乱窜,稍微控制不住便会灵气爆体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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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奈之下,只得先睁开眼睛看看再说。这一看不打紧,一个丈许高的怪物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炎羽眼神急剧收缩,脸瞬间变得灰白,心脏‘卟通卟通’地急剧跳动着,血液如出闸的猛虎一样到处肆虐乱撞着;他甚至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不断的瑟瑟抖。好容易才控制住流转的灵气,不至于随着害怕四处乱窜。
仔细看了下这怪物,猿猴的身子,探出九个碗口粗的脖颈,每个脖颈上顶着一个尖尖的蛇头;黑白相间的花纹里九双阴冷的眼睛正贪婪的盯着炎羽。鲜红的信子伸缩间仿佛随时准备将他吞噬。根据自己从前在《始为山海经》上所见,此怪物正是闻名始为大陆的凶兽:九婴。
据经书记载:九婴当是九头怪兽,怪蛇之属,能喷水吐火以为灾,是食人,多在山川大泽出没。眼下昆仑山在望,出现一只也不算奇怪。以前多次见到图画,没想到在这危险关头给自己碰上了个活的。若是单论打斗,十只九婴也不是他的对手,但此刻正在打坐不能动弹,眼看着就要做这凶兽的午餐了,让他如何不害怕。
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若是碰上人,还能讲讲条件;但碰上这吃人的凶兽,那只能怨自己运气不好了。瞟了一眼身边的婉儿,小丫头不知危险临近,也不知做了什么好梦,竟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炎羽转头眼神狠狠的盯着九婴,心里做下了决定,不能兄妹都丧于这凶兽之口,若是它发动攻击,自己拼着灵气爆体也要一搏,大不了同归于尽,起码也能护了婉儿的周全。
一人一兽十双眼睛对峙着,炎羽觉着自己有些看不过来了。而就在此时,九婴发出‘呱啊呱啊’如婴孩般的怪叫,当先一头试探性的咬了过来。炎羽运足灵气,随时准备爆体。
‘嗖’,一声破空之声响起,一只羽箭从身旁晃过,直击九婴探过来的头颅。箭从它的下颚刺入,直接贯穿整个嘴巴,瞬时暴起一片血花,飞溅到炎羽身上脸上,一股腥臭味令他直欲作呕。而箭仍向前窜去,一半没入树干中,箭尾仍兀自颤动不已。
好箭法,炎羽在心里赞叹。他知道来了救星,心情平复不少。而被射中的九婴头当即就耷拉下去,掉在胸前。痛感传到另外八个脑袋,令它暴怒不已,狂叫几声,四颗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同时扑向炎羽。
“汝母婢的。”树下传来一声喝骂,一阵风将炎羽的衣衫下摆吹起,四支羽箭同时从他身侧飞过,‘噗噗噗噗’几乎同时四声闷响,九婴扑过来的四颗头颅瞬间被爆,在炎羽身上又下了一阵血雨。
而不待它再次发难,树下接连四声快速的‘汝母婢’喝骂,四支羽箭晃过,九婴剩下的四颗头颅也被射穿。它的身躯不甘的抽搐几下,往旁边一歪,直接掉了下去,砸断了好些树干,重重的落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只剩下九支整齐排列没进树干一半的箭,有几支仍在不停颤动。
就在九婴倒下的时候,炎羽灵气运转完毕,借着它掉下时树干回弹的力站了起来,然后飞身下落。只见树下一群人围着九婴的尸体,当中一个如铁塔般的壮汉上身赤*裸,背着一张巨弓,下身着豹皮裙指着九婴的尸体骂到:“汝母婢的,敢在我的地头上闹事,不杀你杀谁。”
炎羽轻笑一下,不消说,他便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了。忙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过去躬身一礼说到:“谢这位大侠相救。”
壮汉和他身边的人都抬头警惕的盯着炎羽看了看,然后壮汉开口到:“汝母婢,九幽教的?”听到第一句救命恩人骂自己,炎羽有些难堪,不过转念即释然,这不过是他的口语而已,倒还显得他真性情。
但第二句就是充满敌意了。是了,九婴把树枝压得那么低,他肯定看到自己周身的黑气了。既然是这样,炎羽也不想解释,正道和九幽教的恩怨不是一天两天了,于是他抬头朗声到:“是,我乃九幽教炎羽,诸位若想驱除邪教匡扶正义,炎羽自当应战,但救命恩情在先,无论几位修行如何,炎羽当避让三招,以报救命恩情。报恩过后,再行决战,生死各安天命。”
壮汉将巨弓拿在手上,说到:“汝母婢的,你是说我三箭射不死你?”炎羽难堪的笑了笑,这哪里来的人啊,句句不离‘汝母婢’,我母是堂堂九幽教炎王夫人,身边倒是有成群的婢女。不过此时也没空和他计较这些,看了看他手上的巨弓凛然说到:“壮士的箭法炎羽自愧不如,但为回报救命恩情,就是被三箭射死,也是死得其所。”
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树上飞落下来,站在炎羽身前:“又要打架么?”原来是婉儿,在九婴被射爆第一个头的时候她便醒了,只是来不及做出反应,九婴便被射杀了。漫天的血雨将她一声鹅黄色的长裙染得通红,阵阵腥臭让她脏腑翻腾不已,此时只想快速解决了这些人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
壮汉对婉儿视而不见,举起巨弓说到:“好,汝母婢的,那你便先受我三箭。”婉儿举起粉拳喝到:“凭什么要受你三箭?有本事咱们大战三百回合,看谁强得过谁。”
虽然满身的血污,但仍掩盖不住她那双明亮的眸子散发出的清雅灵秀的光芒,壮汉身旁一个俊秀的少年神情一动,欲出来说话,却被壮汉伸出胳膊拦住。少年看了婉儿一眼,退了回去。
炎羽伸手拉了婉儿一把,小声说到:“这件事和你无关,待会你就站在旁边看着,若是我敌不过他们,你便往回跑,跑到无间深渊给我搬救兵。”
婉儿撇了撇嘴,这明显是个幌子么,正欲辩解,炎羽脸色一正:“听话,他救了我们在先,恩情必须回报;你也不希望羽哥哥被人小看的。”婉儿只得退到了一边,他往前走了几步,直面壮汉。
壮汉倒也干脆,从箭筒里一次拿了三根羽箭说到:“汝母婢的,一箭一箭的来太麻烦,我一次三箭射出,三箭过后,你就可以还手了。”炎羽抬了抬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不过他马上就发现了个问题,这三箭自己该避让还是硬受?男子汉大丈夫,既是回报救命之恩,硬受三箭又何妨。此时赤石,婉儿不得不抛在一旁,运转全身的灵气,全神戒备的盯着三支箭。
壮汉退后几步,也运转灵气,淡淡的金色包裹着巨弓和三支羽箭,看来他也是九宫境。不过灵气颜色一般,应该是九宫境中阶。他将箭搭在弓上,暴喝一声,不用任何技巧硬拉开巨弓,展示他过人的膂力,瞟了炎羽一眼,便松手将箭放出。
三支金箭呈倒‘品’字型以锐不可当之势朝炎羽冲过来。在箭放出的同时,婉儿惊呼出声,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挡这箭。而炎羽丝毫没有避让的意识,眼见三支箭分别射向自己的双肩和丹田,他便催动灵力护住这三块地方。
金箭在炎羽眼里越来越大,他甚至能看到其中一支箭的白羽有些缺口;金芒也越来越盛,婉儿已经捂住了眼睛。眼看就要击中目标,三支箭却略略的偏了偏,两支从炎羽的双耳边呼啸而过,另一只穿过胯下,没入泥土中。
“哈哈哈,汝母婢的,我后羿与人比试,从不占人便宜,三箭已过,我们来光明正大的一战。”壮汉爽朗的笑着说到,原来他叫后羿。虽然箭并不曾射中自己,但因为炎羽防御的重点都在双肩和肚脐,耳朵被箭飞过时带起的风剐得生疼。
不过如此豪爽的汉子,让他心有戚戚然,什么报恩、疼痛又算得了什么。炎羽也豪爽的一笑,拔出承影剑,故意扬了几下,让所有人都看到剑影:“好,后羿,我们再来打过。”
后羿赞叹了一句:“好法宝。”俩人便不顾所有人急切的眼神,狂喝出声,交上了手。
虽然后羿的修为稍有不如,但他可以远距离攻击,而炎羽的承影剑必须近距离才能发挥功效,俩人一时斗得难解难分,天上金光、黑气纷飞。虽然招招看似搏命,但每次却都恰到好处的点到即止,自己一人修行多年的炎羽从未觉得如此爽快的与人对战过。
此时后羿这边刚才准备说话的少年小碎步跑到正专心观战的婉儿耳边小声说到:“放心吧,他们只是在印证修行,并不妨事的。”
突然说话的声音吓了婉儿一跳,她收回目光看了看少年,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的眼睛,英挺的鼻梁,像玫瑰花瓣一样粉嫩的嘴唇,还有白皙的皮肤。挺帅的,不过没有羽哥哥帅。
想到羽哥哥,婉儿便嫌恶的看了少年一眼:“我知道,若是真打,你们加起来也不是羽哥哥的对手。”少年笑了一下,不以为意,说到:“我叫望舒,你叫什么?”
婉儿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要干嘛?”望舒仍是柔柔一笑:“看你们身上被九婴血弄得脏兮兮的,我家就在附近,请你们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我们也顺便认识一下。”
“哦,”婉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出门,天性本也纯洁,既然人家是好意,便答到:“我叫炎婉儿。”望舒看了天上打斗的二人一眼,稍有些紧张的问到:“那个炎羽是你哥哥么?”
婉儿点了点头:“是啊,很厉害吧。”望舒轻轻舒了口气:“嗯,好厉害。”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天上大战的后羿、炎羽分开慢慢飘回原位。二人虽非超级高手,然这一战酣畅淋漓,许多从前只是自己幻想中的招式今日均得到印证。爽,真爽,两人看着对方均大笑不止。
“汝母婢的,你这小子甚对我的胃口,走,跟我回家吃饱喝足继续打过,晚上我们再来个一醉方休。”后羿止住笑声邀请道。
炎羽慢慢走到他身边,轻笑一下回到:“你不怕天下正道不齿,说你勾结邪教么?”后羿瞪了他一眼:“汝母婢的,去就去,不去就不去。我要怕正道不齿,岂会救你。”
此时跟随后羿而来的一位女子上前解释到:“公子尽可放心,我神箭门独自修行,从不理什么正邪;向来只结交朋友,不勾结邪教。”
炎羽看了说话的女子一眼,薄薄施铅粉,盈盈挂绮罗。一身淡绿长裙,罩住清秀窈窕的身体,衣角摆动,清雅散发在空气中;长长的秀发,亮在半空,随风飘浮;多一分淡雅,减一分轻柔。这姐姐好美。后羿眼见他直勾勾的看着,一把将女子揽在怀中大声说到:“这是我妻子嫦娥。”
“哦,”炎羽收回目光:“好一个只结交朋友,不勾结邪教。既如此那便谢过大嫂,炎羽叨扰了。”嫦娥轻轻从后羿怀里挣出来点了点头,后羿又是一声大笑:“汝母婢的,你既然叫她大嫂,那就是认我做大哥了。唔,这趟没白出来,新收了一小弟。”
九幽教在大陆凶名甚著,此情此景,便如让炎羽仅凭初见就收一只妖兽做小弟一样,他自问没有这样的气度。如此爽快的汉子,如此大方的大嫂,让炎羽心折,大方的叫了声:“大哥。”后羿应了一声:“甚好,甚好,走吧,今儿高兴,随大哥回家一醉方休。”
那边厢的望舒见他们似已谈妥,便对婉儿说到:“看,你哥哥认我师兄做了大哥,不如你也认我当哥哥吧。”婉儿白了他一眼:“羽哥哥是圣教年轻一代最厉害的,你有他的本事么,有的话我就认你做哥哥。”
望舒挠了挠头:“现在没有,将来肯定会有的。”婉儿没好气的说了句:“你就吹吧,将来羽哥哥的本事会更大,你越加追不上。”说罢便不理望舒,径直朝炎羽走来,望舒慌忙屁颠儿屁颠儿的跟上她的脚步。
双方介绍过后,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杀回神箭门。途中通过交谈,炎羽得知这神箭门乃是后羿祖上所创。初创时颇有些规模,然只因地处边陲,且人才凋零,后来反倒一代不如一代。到后羿手上,仅仅只剩下后羿,嫦娥,望舒三个九宫境的和周围一些村民送来的弟子了。今天原本是带着几个弟子出来转转找些兽类练习一下的,碰巧便射杀九婴救了炎羽。
现在后羿时时想的便是如何光大神箭门,炎羽心中一动,说到:“大哥住在这昆仑山脚,想必应该听说过羲皇琴在昆仑山出现,为何不去找寻一番,若是能得此神物相助,何愁不能光大神箭门。”
后羿皱了皱眉:“汝母婢的,你也是来找羲皇琴的?我劝你最好打消了这念头,每天从神箭门前路过寻找这琴的泰极境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他们一个手指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还是务实一些,勤奋修炼,能找些远古的法宝傍身就好了。”
炎羽点了点头,解释到:“我倒未曾想过要夺取此等至宝,家母病重,我与妹妹出来是寻药的。”
一旁的嫦娥关心的问到:“需要什么药?”炎羽看着这美丽的大嫂笑了下,想着说给他们听也无妨,顺便也可以打听一下:“对野之都产的赤石,大嫂可曾听说过么?”嫦娥茫然的摇了摇头,后羿和望舒对视一眼,也摇头称从未听说过,只鼓励他不要气馁,一定会找到的。
到了神箭门,与其说是门派,倒不如说是村落更加贴切。大道旁竖立着一块丈许高的花岗岩,上书:神箭门三个大字,依稀能看出往日的风光。花岗岩后是一圈长长的篱笆院墙,院墙里胡乱盖了些低矮的房子。远处还零零散散住着一些人家,不时传来一阵鸡鸣。
此处虽远不如森罗苑富丽堂皇,但绿树环抱,自成一统;村外青山依依相伴,显得非常清淡幽静,倒不失为一个好地方。
后羿做了个请的手势,炎羽并不客气,当先进了院子。里面可不似外面看上去那么寒酸,青石铺就的空地,因天长日久留下斑驳的脚印,另一边竖着许多柴草扎的假人,一些少年在一边举弓练习着。
见到后羿回来,少年们连忙上前见礼。后羿介绍,这些都是附近村民的孩子,到了年纪就会来他这里修习,练一段时间便会回去用这里学的箭法去打猎贴补家用,极少有专心修行的。只因为这里生活太苦,孩子到了一定的年龄便是家里的劳力了。那些泰清泰极之类的境界,对于他们来说远不如捕获一只猎物让家人饱餐一顿重要。
炎羽看在心里,暗暗感叹,虽然身世不明,但自己所处的条件比他们不知道要好到哪里去了,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修行。而后羿,人才凋敝成这样,甚至连真正的弟子都收不到,却还在坚持自己的梦想。且不去想什么羲皇琴,而是脚踏实地一步步来,真是令人佩服。
聊过一阵之后,嫦娥便过来打断说到:“好啦,让兄弟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你也去洗个澡,这一身汗臭死了。”后羿笑嘻嘻的在嫦娥脸上摸了一把说到:“遵命,夫人。”眼见他伸过来的手,嫦娥并不避讳,只笑了下。
炎羽看在眼里,这大哥真是不拘小节,大嫂也落落大方,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原本嫦娥要安排婉儿洗澡换衣服,但望舒很殷勤的照顾着,她便准备吃食去了。婉儿再天真也知道男女有别,便对望舒抱怨到:“姑娘家洗澡,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干嘛?”
望舒挠了挠头:“没事的,你在屋里洗你的,我在外面保护你。”婉儿白了他一眼:“我现在在神箭门里面,难道这里还有什么危险?”望舒挠着头:“这..这。。”说不出话来。炎羽过来为他解围:“望舒也是一片好意,你随他就是了。”
“啊。”洗过澡之后开门,婉儿只觉得一片清新的风儿拂面,好舒服。而门前的望舒简直看呆了,好看,好看。只恨自己是个粗人,只知欣赏不知该如何形容。婉儿白了他一眼:“看什么看?”望舒挠了挠头,‘哦哦’几声不知该怎么答话。
洗过热水澡出来,炎羽只觉得神清气爽。多日赶路风餐露宿的,在这里终于感受到一丝家的温暖。他心存感激,暗暗留心,看能不能为后羿做点什么。
后羿倒不觉着怎么样,吃食早已备好,宾主落座之后,他便大大咧咧的拿出酒坛递给炎羽:“汝母婢的,修行比不过你,我和你比酒量,看谁先喝趴下。”望舒也举起酒坛:“来,为我们的相识,干了。”嫦娥和婉儿也一同举起了酒碗。
一口气灌下半坛酒,打了个酒嗝,后羿撕下一只狍子腿便大快朵颐起来。炎羽为此景所动,也撕了一条腿,不顾形象大撕大咬。另一边,望舒早就给婉儿把肉切成小块小块的,嫦娥看在眼里轻轻的一笑。
囫囵吞下狍子肉,后羿又举起了酒坛:“来,再干。”几人纷纷附和:“干。”
几次狂饮过后,放下酒坛,炎羽面色已微红,后羿大笑到:“汝母婢的,不行了吧。”炎羽霍地站了起来敞开衣服举起酒坛:“谁说不行了,来,再干。”后羿也跟着站了起来:“好,爽,干。”气氛由此热烈起来,几人都起身鲸吞豪饮。直至喝得东倒西歪,后羿犹自抱着酒坛迷迷糊糊的说着:“干,喝...”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田野上面,仿佛笼起一片轻烟,股股脱脱,如同坠人梦境。晚云飘过之后,野外烟消雾散,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夜。
夜风轻轻拂了过来,后羿微微睁开朦胧的醉眼。火影中,两个身影在挥舞宝剑。他心下有些讶异,想睁大眼睛看看这两人是谁,但现在除了呼吸的力量,全身已提不起一点力气。正在此时,其中一个身影凑到他跟前看了看,娇滴滴的问到:“羽哥哥,这个人要不也杀了吧。”
这声音正是婉儿的,且凑到自己跟前的不是婉儿是谁?听说要杀自己,后羿心下大凛,但此刻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能做待宰的羔羊。不禁十分后悔,居然救了一只白眼狼,而且还引狼入室!
另一个声音响起:“算了,这人傻乎乎的,留下也成不了什么事,我们快往东走,替娘寻找赤石去吧。”这声音不是炎羽又是谁?婉儿‘哦’了一声用剑柄在后羿脑后重重的打了一下,连呻吟也未发出,他便晕了过去。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炎羽伸了个懒腰抬头仰望。一群眨着慵懒眼睛的星星散落在明月四周。轻纱般的云霭在天空上中漂浮不定,好似隐藏着殿阁宫阙的飘渺仙境,远方的天空与大地相连,好一副天地合一的画面。
蓦地,他忽然惊觉自己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和后羿大哥喝酒的么?婉儿呢?一个转身,还好,婉儿就在身旁睡得正香呢。他忙轻轻叫醒了她。
婉儿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看两旁:“咦,这是哪儿?我怎么在这?”仔细搜索了一下四周,就着月光,看到不远处有块巨大的石碑,炎羽走过去看了看,上书四个大字:万山之祖。
万山之祖乃是昆仑山,神箭门就在离此不远的山脚下,莫非是自己喝多了连夜带着婉儿到了这里?后羿大哥那么好,都没跟他道个别,不行,得回去。于是他拉着婉儿到:“不行,咱们得回去。”
婉儿打了个哈欠:“回去哪儿?回去干嘛?”炎羽回到:“回去跟后羿大哥告别,谢谢他的救命之恩和盛情款待。”婉儿拍了拍嘴巴笑到:“我的傻哥哥,你都走了这么远,还有必要回去么。咱们只需要在路上多留意,有什么好的法宝或者有天赋的弟子给他准备一些,待到回程的时候带给他,那不是好过言语上的空谢太多。”
炎羽想了想,婉儿的话也有道理。再说他那么热忱,回去之后他若是强留,那自己该如何是好?留下肯定会耽误寻找赤石的时间,不留下他的盛情难却。不如就此别过,回程的时候再去与他狂歌痛饮。既如此,他便说到:“好,那咱们趁着夜色上路吧。”
仰望面前的昆仑山,高耸万仞,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插天际。远处的山峰一重一叠,披着素玉般的白雪,倚在天的怀抱中。炎羽叮嘱婉儿:“昆仑山是大陆的万山之祖,各种山精树怪、奇珍异兽和修行散人齐集,咱们可得要小心。”
婉儿闻言心神一凛,静静的陪在炎羽身边行走。可惜她少女心性,才走了一点远便忍不住,看到各种奇花异草便要摸摸闻闻。天上传来鸟鸣声,两兄妹抬头望去,只见三只和孔雀相像,但体型要大上许多倍,拖着长长的尾羽的鸟从头顶飞过。
“鸾鸟,这是鸾鸟,”婉儿很开心,且赞叹于鸾鸟羽色的华丽:“羽哥哥你快给我捉住它们,我要用这羽毛织衣服,穿上去肯定很漂亮。”说话间鸾鸟早已飞过,消失不见。她失望的说到:“好吧,下次再说。”炎羽嗤笑一声,并不答话。
又前行一段,不远处路中间有个东西发出柔和的光芒。婉儿见到后连蹦带跳的跑了过去,身后炎羽忙叮嘱她要小心。
走进一看,一个光着屁股的小孩睡在路上,闭着眼睛四肢胡乱的抓蹬,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呱啊呱啊’的哭声。婉儿一时间爱心大发,并不疑惑这山间路上为何会有个婴孩,蹲下身来准备抱起他。
小孩感觉到婉儿的存在,停止哭泣睁开眼睛看着她慢慢伸出双手,婉儿的心一下子柔得像水,轻轻握住小孩的手。就在这瞬间,小孩诡异的一笑,另一手抓住婉儿的胳膊用力一拉,空气轻轻扭曲,婉儿连叫一声都来不及便和小孩一起消失。
炎羽慌忙往前冲了两步,在婉儿消失的地方大叫,除了清冷的月光和自己的影子,哪里还有它物。他解下承影剑,在地上乱砍乱划,瞬间就掏出一个大坑。可惜不由他所想,小孩并没有把婉儿拉到地下去。
冷静了一下,刚刚那个小孩一定是什么妖兽幻化。仔细回忆了一下《始为山海经》,似乎并未有什么人形的妖兽。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将炎羽包围。只因有时修行枯燥,自己会觉着无趣,稍微繁复些的事情便会失去耐性,现在连一个妖兽的来历自己都不知道,真是失败。现在只求婉儿不要受到伤害,不然自己罪过可就大了。设若婉儿有什么事情,他不敢想下去了。
定了定神,看看面前的昆仑山,都说里面妖兽横行,希望婉儿就在里面吧。怀着忐忑的心情,炎羽开始攀登面前的高山。
远处不时传来巨大的咆哮声,循着声音过去,有时会看到一只猛虎,有时却只能看到兽类路过的痕迹。除了这些,更多碰到的则是人,个个手持武器不怀好意,有些甚至已在对战。看来都是寻找羲皇琴的人,把所有同来此地的人都当成了对手。
这还只是在外围,便已对峙成这样,不知道里面会杀成什么样。虽说是神器,但勾起这么多杀戮,看来也是不祥之物。如此争夺神器的人,想必也是心怀叵测,若神器就此落入手中,为了立威称霸大陆,首要的肯定是剿灭九幽教,届时大陆不知又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
现在自己的使命是寻赤石救娘,虽然自己只是圣教寄生蜉蝣,但毕竟圣教养育了自己,定要想个办法到无间深渊报信,让父王早作准备。
一口气登上山顶,天已大亮,面前苍翠的群峰重重叠叠,宛如海上起伏的波涛,汹涌澎湃,雄伟壮丽。但炎羽不由得一阵气馁,这么多山峰,婉儿到底在哪儿?内心一股烦闷之气冲撞,他张口大呼到:“婉儿,你在哪?”巨大的回声想起:在哪。。。哪。。。
林间的鸟儿被叫声惊得扑腾着翅膀四处乱飞。不远处的树下两个人亦似被叫声惊动,回头看了看。炎羽定睛望去,身影有些熟悉,莫非是圣教的人?即便不是圣教的,妖兽也不可能来无影去无踪,还是问问人吧。
慢慢走近才发现,这两个人真是圣教的,他疑惑的叫了声:“延娟,延娱?”俩人转过身来,确是两个妖娆的女子。她们见是炎羽,眼中闪出一丝惊讶之色,慌忙见礼:“见过公子。”
炎羽点了点头问到:“你们为何在此?”延娟忙答到:“回公子,我们是奉炎王之命进昆仑山等找到羲皇琴的人,设法抢夺。”炎羽看了看她们,这俩名女子是父王二十年前在海外东瓯国寻到的,天生无影子,善于幻化。若是有人寻到羲皇琴,由她们巧取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免却劳师动众的危险。
四下看了看,炎羽问到:“就你们两个人么?”延娟答到:“回公子,崔判官带着另一路人马进群山寻找去了。”顿了下延娟又问到:“公子不是向东寻找赤石救夫人么?怎么会出现在此地?刚刚听到你叫婉儿...”
“你们看到过婉儿?”话一问出口,炎羽便后悔了。身为家下,看到婉儿被妖兽抓走,她们肯定会拼命追赶。自己若说婉儿不见,她们肯定会分心,必然会耽误夺取羲皇琴。这羲皇琴可是关乎九幽教的生死存亡,不能因为自己的疏忽耽误了教务。
于是他转口问到:“父王查出是谁下毒了吗?”延娟眼珠轻轻转了一圈:“还没有,森罗苑上下都盼着快些找出那个下毒之人为夫人报仇,同时也为公子深深的惋惜。”
炎羽轻叹一口气说到:“惋惜倒不至于,五年之后不是又可以参加遴选么。对了,是谁顶替我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了?”延娟答到:“你走之后,教众均惋惜不已。虽然都有些不齿摩公子在遴选大会上的行为,但年轻一代确实他的修为最高,便由他进入血海轮回大阵修行。”
炎摩与自己从小的志愿一样,修炼到从未有人达到过的御清境,将教众带出无间深渊,进入血海轮回大阵是必经之路。现在能得偿所愿,那便是再好不过了。当下炎羽不多耽误,点了点头说到:“嗯,你们在此等候吧,不要就此抛头露面,可随意幻化成正道哪位成名人物,那样会安全得多。”
和她们告别之后,炎羽再次踏入群山怀抱,寻找婉儿。
待他走远,延娱小声说到:“他怎么不往东走,反而进入昆仑山脉了?”延娟想了想答到:“看他的神情,似乎是婉儿姑娘遇到什么事了,我们得赶紧通知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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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的从昏迷中醒来,闻到空气中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想起昨晚迷迷糊糊时的场景,后羿一下子惊坐起来。看看左右,望舒和嫦娥都趴在地上。紧张的过去推了推他俩,还好,都慢慢的醒过来了。
望舒睁开眼睛看了看,说到:“炎羽和婉儿姑娘呢。”后羿喝到:“汝母婢的,他们想杀了我,你却还惦记着。”望舒看了看他:“无缘无故他们杀你干嘛?再说你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么?”
嫦娥不管他俩,起身出门准备收拾一下。蓦地看到弟子们横七竖八的躺在院中,走进一看,他们身上全都殷红一片,鲜血将青石染成了红褐色。怎么会这样子?她蹲在一名弟子身边,轻轻推了推他的身体,小声的叫到:“小四,小四你醒醒。”
小四脑袋一歪,竟然滚到了另一边,嫦娥吓得呆坐在地,疯狂的叫喊。后羿和望舒听到叫声,
眼前的情景让后羿愤怒得全身颤抖,望舒喃喃的问到:“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后羿咬牙切齿的喝到:“汝母婢的,就是那两个白眼狼,就是他们,都怪我引狼入室,啊...”望舒摇了摇头:“不,肯定不是的,他们说不定也招到了毒手。”
后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到:“汝母婢的,昨晚醉梦的时候,我亲眼见到炎羽和婉儿挥剑;婉儿还说要杀了我,是炎羽这个畜生说我翻不起什么浪来,才留下一条性命。”
望舒忙说到:“当时你为何不叫醒我们一起反抗?”
后羿更愤怒了:“汝母婢的,他们在肯定酒中下毒了,我全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中毒?为何自己没有中毒感觉?望舒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勉强争辩也没有用,便不再说话,思考事情的来龙去脉。篱笆院墙外的天空,阵阵青烟飘过,忙跑出门看了看,不远处的村庄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几处青烟慢慢从废墟中扶摇而上。他大叫一声:“不好。”便朝废墟跑去。
阴风裹挟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冒烟的木头发出阵阵让人恶心的臭味。一群野狼围着几具尸体不停撕咬,即便有人走近也阻止不了它们进食的欲望,成群的绿头苍蝇凑在野狼嘴边扑在尸体上。野狼每一次撕咬都会将它们惊起,随即又‘嗡嗡’的扑在尸体上。
天上几只乌鸦盘旋着哀嚎,地上的家鸡都缩着脖子挤在一起。路上,树枝上随处可见残肢,鲜血将土地染成了褐色。而更多的肢体,在废墟中被烧的焦黑。看到这景象,望舒颤抖着双手捂面慢慢蹲了下来。
“啊,”跟随而来的后羿目呲欲裂:“九幽教的畜生们,我要不把你们杀干净,我誓不为人。”撕咬尸体的狼群停顿一会儿,看了他一眼继续若无其事的进餐。嫦娥将脸捂进他的胸膛不停哭泣:“后羿,神箭门,完了。”
后羿一把推开了她,怒吼到:“谁说神箭门完了?”冲向狼群。狼群见有人来扰,迅速的发动攻击。后羿一拳一个,野狼都来不及惨叫便被打得肠穿肚烂而死。
最后一只野狼,后羿伸手抓住它的前肢,野狼站立起来不停挣扎。后羿直接动手活生生的将前肢撕了下来,鲜血顺势涌遍他的全身。野狼顺势靠在了他的肩头,张嘴露出尖尖的獠牙一口咬了下去。
后羿浑不觉疼痛,只愤怒这垂死的野狼也敢来欺负自己。他狂喝一声,抓住野狼的额头,硬生生的把它从自己的肩头扯了下来,狼嘴里还叼着一大块从肩头撕下的肉。他不顾肩头鲜血直涌,一手抓额头一手抓下颚,咆哮着发力将野狼撕成了两瓣。各种污物喷得满身满脸,此刻他看上去如远古时的食人凶兽混沌一般可怖。
但他还不解气,继续将手里的狼尸撕成了碎片。最后手上只剩下一些狼毛,他还兀自喘息不已。嫦娥在后面看着他,泪如雨下。望舒过去轻轻的劝到:“好了,师兄,我们先将弟子和乡亲们葬了吧。”
耐着性子将所有残骸埋葬,后羿竟一把火将神箭门给烧了。冲天的火光将他的脸映得通红,他看着火光发下毒誓:若不将九幽教覆灭,此生将永不回还。一旁的望舒劝到:“师兄,报仇的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后羿瞪了他一眼,喝到:“汝母婢的,我亲耳听到,亲眼见到还能有假?那两个畜生以为我醉过去了,当时还说往东走,我们现在就向东追。”即便是从长计议,也需要先找到炎羽兄妹,确定他们的安危,望舒便默默的跟上后羿的脚步。
又站上一座山巅,炎羽发疯似的寻找,问过几个落单的人,并未有人曾见过睡在路上的婴孩或者婉儿,让他不禁气苦。这莽莽群山,婉儿又是个女孩子...只怪自己太过于疏忽大意了。
曾在典籍上看过,如若修炼到泰极之后的尚清境,便可以用神识与天地之间任何一处任何一人沟通,此后一定要好好修炼,争取能到尚清境。不为长生不死称霸大陆,起码能保护好每一位亲人。
“年轻人,年轻人。”
几声古怪的呼唤将炎羽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四下看了看,除了身边的大树,哪里还有人?
“年轻人,往这看,树上。”那个似鸭子的嗓音又响起。
炎羽慢慢抬头,朝树上望去,只见树枝上坐着一只似猿猴的妖兽正看着自己。大陆上的妖兽,修行有成之后会说人话并不奇怪。只是这只类猿猴的妖兽长得也太奇怪了些。
普通猿猴屁股都是红色,这只猿猴屁股和身上的毛色并无二致,但它脚上却是红色,似踏着火烧云一般。头顶的白毛让它看上去像个老翁一样,偏偏这老翁却有一张放大许多倍的鸟喙。这是个什么怪物?
炎羽小心翼翼的问到:“你是谁?是你在和我说话么?”妖兽的鸟喙不停的开合:“你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是朱厌。”炎羽心中笑了下,虽然自己修为不高,但对付一般的妖兽倒是没问题的。
蓦地,他忽然想起《始为山海经》有记载,朱厌是一种不祥之兽,见之则天下大乱,产于小次山。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昆仑群峰之中呢?
朱厌似明白他心中所想,鸟喙又不停的开合:“我不远千里过来,专程是来等你的。”
“等我?”炎羽心中一喜:“你手上有赤石?还是你知道婉儿在哪?”朱厌摇了摇头:“赤石我没有,你说的婉儿我也不认识。”
炎羽心头一阵失望,也是,这是一只不祥之兽,哪会有什么好消息带给自己。忽然他又紧张起来:“是不是我家人出了什么事?”
朱厌有些厌烦:“你怎么老是婉儿家人的,男子汉,要以大陆为己任。”炎羽更不耐烦,家人都照顾不了,何谈大陆:“你有何事,直说吧,别耽误我找婉儿和赤石。”
“年轻人,”朱厌很郑重的说到,可惜由这鸭子嗓音说出来感觉怪怪的:“大陆就要大乱了,你是远古大战之后,应天地阳气累积而生的第一人。别人都是怀胎十月,你怀胎十二月。多出的两个月便是用来吸收阳气,你出娘胎便是纯阳之体,所以,拯救大陆的任务就要靠你了。”
炎羽心中一动,忙问到:“我十二个月才生下来?那你能告诉我,炎正到底是不是我爹么?”朱厌摇了摇头:“你爹是谁,那得问你娘,我怎么知道。”
心里一阵失望,又有些莫名其妙。浪费时间,炎羽嗤笑一声转头就走。朱厌忙从树上跳下来,追着他的脚步急到:“年轻人,你别走啊,我说的都是真的。”
炎羽回头冷冷的到:“都是真的?你会未卜先知么?”朱厌忙不迭点头:“对对,我会未卜先知。”
“那好,你帮我卜卜,在哪里可以找到赤石?婉儿又在哪里?”
朱厌不禁有些丧气:“咱能不提赤石和婉儿么?”炎羽白了它一眼:“赤石和婉儿就是我的大陆,没有什么比她们更重要。”
“这...”朱厌不知该怎么应答。炎羽又问到:“你有什么快速修行到尚清境的功法么?还是要把这山上所有人都在找寻的羲皇琴给我?既然降大任于我,必然要给点傍身之物,否则如何拯救大陆?”
朱厌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了。从前寻找能拯救大陆的人都是责任感很重,天生就以大陆为己任。这人不仅婆婆妈妈,而且还眼高手低的,开口就要尚清境和羲皇琴。于是它不耐烦的回到:“没有,都没有,反正大陆只有你能拯救,爱信不信。”
炎羽冷笑一声:“我凭什么信你这来历不明的妖兽?”听到这话朱厌不服气了:“我哪里来历不明?我是元始天神坐下八大神兽之一,应战乱而现身,所以世间人才说见我天下必大乱。其实是大乱即将爆发,我才现身寻找平乱之人的。”
“你要知道,没有元始天神,就没有这世间的万事万物。作为天神坐下神兽,你不尊重我就罢了,居然还敢质疑我。”
炎羽继续冷笑:“既然元始天神那么厉害,他自己何不来平复大陆?或者为什么不干脆施展神力不让大陆大乱?”
朱厌感觉自己要败了:“大陆人的乱,自然要由大陆人平复。至于大陆为什么大乱,乃是因为死去的鬼魂无处可去,又羡慕活人的生活,所以产生大量的怨气;又因为世人有太多的愿望不能实现,太多的人野心勃勃,产生极大的戾气。怨气和戾气相加,久而久之便会扰乱天地之间的气息,非大战一场不能平息。”
炎羽还是冷笑:“这一场大乱平息,然后继续产生怨气戾气,叠加若干年之后再次爆发大乱,如此周而复始的有何意义?”
朱厌真的词穷了:“好吧,你牛,我走了,反正这天下就交给你了。”炎羽并不理会,莫名其妙的浪费自己这么多时间,得加快步伐了,多寻找一会儿便多一分希望。
天上响起巨大的鸟鸣声,炎羽抬头看了看,似乎就是晚上看到的那三只鸾鸟,中间那只背上还坐着个女子。白天看这鸟果然和晚上不同,羽翼青如晓天,在太阳下泛着柔和的光芒。要是把这鸾鸟借一只给自己,不用慢慢爬山,那找婉儿可就容易多了。他便集聚灵气跳起来朝天上大喊:“喂,喂。”声音震得面前的空气都似在扭曲。
鸾鸟上的人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他就这样大叫显得太过于唐突,并未回头,继续驾着鸾鸟朝远方飞去。炎羽不禁苦笑一声,平常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冒昧,但此时最疼爱的妹妹不见了,令得他不得不出此下策。
低头朝前走了点远,鸟鸣声再次响起。他抬头望去,只见三只鸾鸟在头上的天空盘旋几周之后,缓缓落在他身旁。鸾鸟背上的女子轻轻跳了下来,面前这少年白衣胜雪,眼神忧郁,看上去颇为飘逸,但并不熟识:“刚刚你是在叫我吗?”
炎羽看了她一眼,只觉得阵阵和煦的香风吹来,漫山的花儿都因这女子的面容而失了颜色。双瞳剪水,清眸流盼;一袭粉色的长裙裹住凹凸有致的身材,腰间白丝带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得体态修长。
婉儿不及她成熟,两个杨姐姐没有她雍容。当然,并不是说她们没有她好看,而是各有各的美。婉儿可爱一些,杨家姐姐更清丽。深吸了一口气,果然是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此时只知道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跳着,外来所有的声音都被忽略。
女子并不因为他的紧盯而有愠色,而是好奇的跟着打量了一下,身材瘦弱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只是那黑亮忧郁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吸引这自己。惊鸿一瞥之下依稀看到四个字:在劫难逃。她心神一凛,慌忙收回眼神又问到:“刚刚是你叫我吗?”
炎羽这才醒了过来,这姐姐的声音好好听,‘呃呃’两声连忙答到:“是,是,是我在叫你。”但此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借鸾鸟,尴尬的看着女子“这个、这个”的。女子婉约一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叫我帮忙?”
哎呀,这个大姐姐真是太善解人意了,炎羽平复了一下心跳,眨眨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到:“我妹妹被不知名的怪物给抓走,我想借姐姐的鸾鸟一用,方便在山间寻找。”
女子婉约一笑:“这鸾鸟不能借给你,我还要赶回去给哥哥送药材呢。”炎羽用手一二三点了三下,女子噗呲一笑,说到:“你别看它们是三只,可右边小的这只不能驮人,而大的两只是夫妻,日常都是形影不离,打死都不愿意分开的。”
啊?鸾鸟是这样的吗?炎羽一下子郁闷起来。女子灿烂的一笑,说到:“我久居昆仑山,你把怪物的样子跟我形容下,说不定我见过也未可知。”
炎羽仔细想了想,怪物的真身自己没见过,便将婉儿被抓走时的情况说了说。女子闻言思虑半晌,他便趁此机会一直偷看她的面容,又生怕被她发现生气而不帮自己,看一眼心便扑通扑通跳上半天。
此时他正值情窦初开之际,虽自觉身世未明,且救妹心切,但仍偷偷想着,若是有此女子相伴,便是给一方天帝自己也不做。救了婉儿和母亲后,就与她到后羿大哥的神箭门村子里男耕女织,岂不美哉。想到这里,都忘了自己是在偷看,脑中一幕幕旖旎的风光闪过。
女子抬起眼帘,四目相对,被他的眼神灼得心中一紧,忙低下了头。他怎么这么看着自己?看得心里好慌。平复一下心情,调整呼吸抬头,却见他仍看着自己,温柔一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诶,诶,你看什么呢?”炎羽慌忙收回目光,尴尬的笑笑:“啊,没看什么,姐姐可想起这怪物是什么了?”
她摇了摇头,说到:“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哥哥。他经常需要采各种灵物来炼丹,说不定认得这怪物,这样也好过你在这山间盲目乱窜。”能与这漂亮姐姐相伴,且方便找婉儿,炎羽喜不自胜,忙点头称是。
女子转身坐上鸾鸟,说到:“我叫雨汐,你叫什么?”好美的名字,他在心里叹了一声答到:“我叫炎羽。”雨汐点了点头,指着另一边的鸾鸟说到:“你坐青翼,我坐赤羽。”
原来这鸾鸟还有名字,炎羽应了一声便跃往青翼身上。谁知还没坐稳,青翼便胡乱扭动挣扎,把他甩了下来。看着他尴尬的样子,雨汐又是一笑,说到:“算了,它和你不熟。你坐在我背后吧,我们共乘赤羽。”
炎羽看了她后背一眼,小心翼翼的跃了上去,生怕碰到了她的身体而被自己玷污。虽然心里想的是若能和她男耕女织就好,却又觉得她太雍容,自己这身世不明的小子根本配不上。雨汐拍了拍鸾鸟:“赤羽,咱们走吧。”鸾鸟引颈鸣叫一声,三足在地上一蹬,拍打着翅膀冲天而去。
巨力让炎羽一个后仰,慌忙伸手准备抱住雨汐。最紧急的关头,他把胳膊缩了下,只伸出手指拈住她的衣袖,身下发力努力让自己坐稳。
天上的风光果然不一样,蓝天离自己更近。身下山林间绿树成荫,怪石嶙峋,山涧的瀑布如一片奔腾的白练;几只猛兽在悠然的晒太阳,一群鸟儿在草地里蹦跳着觅食。
如此美景,更兼有佳人身上的幽香阵阵传来,不由得让他陶醉。人生的际遇真是奇怪,前一刻自己还在山林里转圈圈,此时便坐上了鸾鸟。真得好好感谢雨汐姐姐,素昧平生却如此的帮助自己。
他不知道的是,雨汐久居昆仑山,虽与外界接触不多,但每年总有几次会碰到进山的猎户迷路或者为猛兽所伤,她都会热心的相助。当然,不论如何,并不会似这般与她共乘一骑。但她为炎羽忧郁的眼神所感,觉得自己一定要帮帮他。其实内心深处,早已被那灼热的目光留下印记,只是她尚未觉察而已。
偷偷看着雨汐的背影,发丝飘扬时抚到他的脸,一种从未有过的麻痒感觉让他心里一阵悸动。悸动过后,好希望能再来一次。便轻轻将身子歪斜,追寻着发丝舞动的方向。
听他初时的喊叫声,应该是修行之人,赤羽飞得这么稳,他不至于会害怕。感觉到身后的炎羽在不停的动,雨汐心里有些慌乱,他是在用忧郁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后背么?今天为了采药材,弄出一身汗,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嫌弃。
以前救猎户的时候,别说汗了,有时候弄得自己身上鲜血淋漓的,当时只知道救人,并未想其他。这个少年怎么会让自己患得患失的?他到底在后面干什么呢?
“你别乱动啊,小心摔下去。”雨汐终于忍不住了,假意回头叮嘱到。炎羽心里一阵慌张,还好她并未发觉自己的意图。端坐之后,他便不再心猿意马,只等回到雨汐哥哥那里。
飞过一个山头,地上传来呼喝之声,阵阵灵气直冲天际。雨汐感叹到:“这些人啊,为了个羲皇琴争得死去活来的。却不知道这等神器,若是没有机缘,一辈子想看一眼都难。”
听她这语气有些老气横秋,炎羽笑了下,有心逗她:“难道你不想拥有这神器?”雨汐淡淡的说到:“如果神器落在手上,我肯定当仁不让。我也许会刻意去寻找,但不会与人拼个你死我活。”
炎羽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求甚解,反正只要能这么坐着就好了。什么羲皇琴,什么朱厌,什么大陆,都和自己无关。抬眼望去,远山含黛,和风带香,天空如湛蓝的湖面一样,真想伸手在上面点点,看会不会留下涟漪。若是能永远和雨汐姐姐这么坐着,那自己真要幸福死了。
又飞跃一个山头,鸾鸟鸣叫着慢慢降落。炎羽低头看了看,有些讶异。光秃秃的红色石头漫山遍野的,石头间夹杂着一些枯败的野草。与自己想象中能生出如此佳人的地方大相径庭,他下意识问到:“你就住在这里么?”
雨汐笑了笑,并未答话。从青鸾身上跳下来,她便说到:“跟着我,别走丢了哦。”难道这地方有什么玄机?紧紧跟着她的脚步,更方便自己闻到那股幽香。他在心里回到:放心吧,永远不会跟丢的。
在山石间左右迂回穿插,看来真是有结界。又前行一段,他忽然想起自己乘坐的鸾鸟没有跟上,便问到:“雨汐姐姐,赤羽它们去哪了?”身前的雨汐停下脚步,笑到:“放心吧,它们自会进去的。”说罢在地上跺了一脚。眼前的空气轻轻扭曲一下,红石不见了,换成成荫的绿树,烂漫的花儿。正惊讶间,耳边传来潺潺的溪水声,梅花鹿在溪边散步,猴子见到生人,便卖弄的跳跃起来。
果然是别有洞天。来不及将美景尽收眼底,雨汐拉起他的袖子朝前跑去便大叫到:“哥,哥,药材我给你带回来了。”
一间茅屋前站着个老年男子,一把花白的胡子垂到胸前,一双棕褐色的眼睛深陷在眼窝里,一头蓬乱的灰白头发。这不是雨汐的哥哥吧?
老年男子听到雨汐的呼喝面有喜色,但看到她身旁的炎羽,脸色马上冷了下来:“谁让你把外人带进来的?”仔细打量炎羽一眼,忽然又变得狂热起来:“纯阳之身,纯阳之身,不死丹药有希望了,有希望了。雨汐,雨汐你太棒了。”
雨汐横跨一步伸手紧张的挡在炎羽身前:“少昊,你想干什么?”又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大袋东西丢到老年男子面前说到:“你的药材在这里,这人是我带来有事求你帮忙的。”
原来这老年男子叫少昊,这么大年纪怎么是雨汐的哥哥?而且看人的眼神仿佛要把自己生吞了一般。纯阳之身?之前朱厌说自己是纯阳之身要拯救大陆自己并未放在心上,现在少昊看自己又这般狂热,难道这纯阳之身和炼丹也有关系?可自己并未觉得与别人有何不同。
不过不管怎样,也得将婉儿找到再说。晚一刻找到,她便多一分危险。而且现在有求于人,语气得谦卑些,再不能像叫雨汐姐姐时的唐突。
炎羽正在思虑该如何开口,少昊看都没看药材一眼,一个瞬移推开雨汐,一把抓起他说到:“不管帮什么忙,等我炼成不死丹药再说。”
雨汐过来抓住少昊喝到:“你炼自己的丹药,牵扯别人干嘛?”炎羽从他手上挣脱出来,倒不太在意什么不死丹药,只细声说到:“老前辈,你要炼丹,如若我有什么帮得上忙的,任凭前辈驱使,只是恳求前辈能先救救我妹妹。”
少昊眼珠转了转,说到:“你妹妹怎么了,说说看。”他忙将婉儿消失时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与他听。少昊闻言略加思索,便说到:“这个是小事情,你先助我炼丹,我保证给你把妹妹完完整整的找回来。”
雨汐拉了炎羽一下,再次挡在他身前说到:“先找人,找人之后再炼丹。”少昊瞪了她一眼说到:“这是我与这小兄弟的事情,与你何干。”顿了下问到:“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炎羽救妹心切,告知他名字后问到:“前辈,你这丹该怎么炼?需要多久?”少昊过来揽着他的肩膀,一副很熟识的样子说到:“少则一天,多则七日,丹药便可以炼出来。你放心吧,抓你妹妹的那个妖兽只是闹着玩的,她不会有什么事。”
既是这样,炎羽的心稍稍宽慰一些:“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炼丹吧。”少昊诡异一笑,揽着他朝前走去:“好好,马上就开始炼丹。”
雨汐跟在他们后面,稍稍有些不解。她知道哥哥一生炼丹就为了炼出不死丹药,让自己兄妹永生于天地间。也曾听他说过如若能有纯阳之身作为丹引,很容易便可将不死丹药炼出。可惜终其大半生,都未见到过。
没想到误打误撞碰到炎羽,他竟然是纯阳之身。曾听哥哥说过自己是纯阴之体,不知道这阴阳可是要配对的么?想到这里,她又回忆起方才那忧郁的眼神紧盯着自己之时,不由羞得面红耳赤。
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念想到,从前炼丹时,丹引都是将要成丹时投入鼎中;哥哥不会拿活人投入鼎里做丹引吧,自己先前便是担心这个,所以才阻挠几句。不过他应该没这么残忍,既然他一生的愿望就要实现,自己也不便多说什么,且先看看。若只取一些精血之类的,那倒无妨。但即便拼得和哥哥决裂也不会让炎羽遇到什么危险的。
看了看面前的白色身影,苦笑一下,雨汐有些不明白怎么才一个照面自己便想拼命护着他。
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少昊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一座高达两丈的丹炉呈现在炎羽面前,对于炼丹之事炎羽虽不会,但也并不陌生,无间深渊便有专门负责炼制丹药的地方,只是自己从未去过而已。丹炉下八只青铜所铸的狗昂首朝着炉底不断的喷火,这倒有些奇怪。少昊得意的介绍到:“这八只祸斗,乃是我将南方厌火教的护教神兽斩杀之后封印在此,令其日夜喷火为我炼丹。”
炎羽曾在《始为山海经》上见过,祸斗乃是一种喷火的兽类,外形与狗相似,只需进食少量的粪便,便可不停吐火。用它来炼丹,当省了许多事情。寻回赤石之后,自己可将此法传与教中。
当下少昊不再耽误,跃上丹炉打开炉盖,准备投入材料。每投一种他都会为炎羽介绍:这是雄黄水,此乃戎盐,礜石,胡粉...
炎羽一一记在心上,想着这少昊前辈到底是要自己帮忙还是授徒?记起他看到自己时的狂热,应该是成丹时需要自己这‘纯阳之体’的帮助,所以他才这么细致的跟自己讲解吧。
放好材料之后,三人便静静的看着丹炉。干等无聊,少昊便拉着炎羽闲聊,得知是他无奈之下喊叫路过的雨汐,而雨汐又大方的将他带了回来,少昊忍不住心头狂喜。天可怜见,为了炼丹将自己弄成了这样子,终于在快要绝望之时上天将这纯阳之身送了过来。
而雨汐有感于炎羽忧郁的眼神,柔声劝到:“等丹药炼成之后哥哥一定会帮你找回妹妹的,不用忧心。看你那眼神,就好像是身世离奇,背负了什么沉重的东西一样。”
炎羽心内震惊,自己虽从未刻意隐藏,但居然被雨汐姐姐一眼看穿,便苦笑一声,将自己从小对身世的怀疑,以及原本赢了遴选想向娘证实,在紧要关头娘却被人下毒,如今需要找一块虚无缥缈的石头换心等事原原本本的痛雨汐说了说。
雨汐心头一阵酸楚,一个小孩子,身世一直扑所迷离,该经历了如何的心路历程。真想把他抱在怀里心疼一下,但有哥哥在旁,她只能继续劝到:“放心吧,你一定能查清自己的身世的。”
看到雨汐姐姐心疼的眼神,炎羽心里很满足。有她在身旁陪着,比什么事情都要快乐。时常装作不经意的看她一眼,除了秀色让自己陶醉外,她身后的层峦叠嶂,厚厚的青草覆盖;苍劲翠绿的松树,高傲的挺立在青草的簇拥中。山风拂来,松涛阵阵,此声拍打着心扉,让他觉得浑身舒畅。贪婪的吸允着风中甜甜的气息,宛如饮下一坛陈年的老酒,让人甜甜的醉。
守候了一天,炎羽便醉了一天。此时丹炉的炉壁已被烧得通红至透明,能看到里面的材料早已化水,正要融合在一起,不停的在炉中翻滚。
忍住心头的狂喜,少昊淡淡的开口到:“雨汐,去弄点吃的来。”雨汐点了点头,朝空中吹了一声口哨,鸾鸟的鸣叫声随即附和起来,响彻天际。果然它们知道如何进这结界中。
少昊皱了皱眉,说到:“老是让这青鸟找吃的,我都吃腻了。马上不死丹药便要练成,你去弄些好酒菜,我们庆祝一下。”雨汐冰雪聪明,如何不知他这是要把自己支开。
她很想警告少昊几句,不准伤害炎羽。不过又怕原本便不会伤害他,自己说出来会得罪脾气古怪的哥哥。现在还指望他救炎羽妹妹,只能自己快去快回。
其实杀人炼丹对少昊来说再平常不过,以前雨汐也曾见过。只是这次他能感觉到雨汐和这炎羽眼神里有些不同,为了稳妥起见,还是将雨汐支开后再动手。而炎羽,还沉醉在男耕女织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眼神一直追寻着雨汐走远的背影,炎羽心中颇为不舍。但他明白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便转头问到:“前辈,这丹药还需要多久?”少昊捻了捻胡须,漫不经心的答到:“你妹妹运气挺好,想不到才一天便要凝丹了。”
炎羽‘哦’了一声,少昊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来将他制住提在了手上。炎羽大骇:“前辈,你要做什么?”少昊得意的笑了下:“将纯阳之身作为丹引投入丹炉,是炼制不死丹药的最后一步,你说我要做什么?”
“啊。”炎羽狂叫了一声,此时全身动弹不得,只好大叫到:“雨汐姐姐救我。”少昊冷笑一声说到:“她已经走远啦,你叫破喉咙她也听不到。”
提着炎羽上了丹炉顶,掀开盖子,带着浓郁香味的紫气喷薄而出。眼见是时候了,少昊不由得兴奋的大声呼喝,苍天啊,我炼了三十年,终于让我把这不死丹药炼成了!
呼喝之后,他说到:“你放心吧,抓你妹妹的那妖兽叫‘俟’,常在昆仑钱来峰和松果峰之间行走。日常喜欢幻化成婴孩模样诓骗人陪它玩乐,并不会伤害人。若是你妹妹被它抓住时,能一把将它拉住,它便会命丧当场了。可惜啊。。。”
“若是真拉住了,哪里还会有纯阳之身上门,那我的不死丹药不知何日能成了,哈哈哈,果然是苦心人天不负啊...”少昊都有些语无伦次了,可惜炎羽身子不能动,无法挣脱。
浓浓的药香和紫气熏得炎羽眼睛都睁不开,看来自己就要命丧这里,可惜了娘还躺在病床上等着自己的赤石。这少昊炼丹见闻广博,自己何不问一问呢,虽然自己找不了了,可以让他托个讯给婉儿,好另再派人寻找。
若是能使得他救了婉儿和娘,自己就是死了也能安心了。想到这里,他便说到:“前辈,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事相托。”少昊得意的笑到:“说吧,就当是你的遗嘱,我会尽力满足的。”
“前辈可曾听说过对野之都?”炎羽忍着紫气的冲击问到。少昊略一思索,答到:“你是想找赤石吧,我也寻了不少时日了,不过从未见过。即便见到也必须要破山斧才能劈开。”
炎羽忙追问到:“破山斧在哪里呢?”少昊看了一眼丹炉里面,答到:“破山斧在大陆第一高手独孤紫龙手上。”
独孤紫龙?没听说过。怎么大陆第一高手不是那个什么正道第一宗的宗主?此时已经来不及纠结这些,他叮嘱到:“请前辈将这些信息在救舍妹的时候详细告知,我娘在病床上等着赤石救命呢。”
少昊撇了撇嘴,说到:“放心吧,我会告知的。”说罢又看看丹炉内,两颗一尺左右的丹丸正在炉内相互追逐,欲凝未凝。
是时候了,少昊举起炎羽,放手便要投入丹炉。正在此时,一股巨大的气流狂袭而至,让浑身不能动弹的炎羽被气流吹着飘了起来。
空中响起鸟鸣声,这叫声尖利一些,是赤羽。雨汐回来了吗?炎羽忙大叫到:“雨汐姐姐救我,救我。”可惜并无人回答。少昊凝神在炉顶站住,朝空中喝骂到:“扁毛畜生,你也敢来坏我的事?”
赤羽并不理会,只是疯狂的扇动翅膀。如此紧要关头,少昊也不管这是否是妹妹的坐骑了,灵气凝结,一掌劈了出去,磅礴的紫气直击赤羽。原来他是泰极境的,赤羽慌忙躲闪。
眼见老婆被打,青翼鸣叫着从另一边赶来帮忙。少昊冷笑一声,再次出掌,两只鸾鸟只能狼狈躲避。而就在这时,一股巨力突然撞向丹炉,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丹炉随即便往一边倒去。
少昊回头,却见是那只小鸾鸟。还不待他稳住身形,一道青影划破天际撞了过来,丹炉就此轰然侧翻,在地上晃动不已。青影撞翻丹炉之后,和小鸾鸟一道又直冲天际。
而正待凝实的丹丸,从丹炉里流出到了地上。阵阵紫气爆发,原本被火烤焦的野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返绿,并噌噌的长到一人多高,又慢慢倒伏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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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昊出离愤怒了,追着三只鸾鸟的残影,大喝着要将他们碎尸万段。炎羽刚刚躲过一劫,心里笑起来,鸾鸟好聪明,竟然知道声东击西。
正在此时,雨汐出现在他面前,解了他的禁制急切说到:“快跟我来。”炎羽欣喜的说到:“雨汐姐姐,你不是寻找吃食了么?”
雨汐解释到:“我不懂炼丹,但知道丹引是在快成丹时投入丹炉的。初始以为哥哥会取你精血炼丹,但他刻意支开我,我不太放心,所以并未走远。以哥哥的修为,我要救你十分困难,便只好借鸾鸟来个出其不意了。”
好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忽然又想起一事,炎羽担忧的问到:“少昊前辈痴迷于炼成不死丹药,却被如此搅局,他会不会怪罪于你?”雨汐嫣然一笑:“他能把我怎么样呢?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可以回去给他做丹引啊。”
“呃。”炎羽知道自己过于矫情了,便不再说话,随着她的脚步来到一处竹林里。进入竹林后,又是左右穿插,粉色身影衣袂飘飘,在前面如同穿花蝴蝶般美丽,让他都忘了自己是在逃命。
正在穿插的粉蝴蝶似撞到什么东西,‘啊’了一声回头说到:“不好,我哥哥改了结界出口。”就在此时,身后响起少昊咆哮的声音:“看你往哪里逃。雨汐,我白疼了你这么多年了。”
俩人转身,雨汐上前一步挡在炎羽身前:“哥,只为了我们两人长生不死,就要害一条人命...”
“一条人命算什么?”少昊大喝打断雨汐:“只要能炼成不死丹药,就是杀了全大陆的人又如何?”雨汐皱了皱眉:“然后留下你一个人在大陆上孤零零的,你觉得有意思么?”
少昊狂喝一声:“我不管,任何人也不能阻止我炼成不死丹药。”说罢便做出攻击的姿态。雨汐也缓缓的举起了粉拳。
大陆上弱肉强食本是稀松平常之事,想不到为了维护萍水相逢的自己,雨汐竟然要和相依为命的哥哥动手。此时若再沉默不自救,那自己还算个男人么,炎羽看了看竹林,解下承影剑走到雨汐身前凛然说到:“前辈,我是雨汐姐姐带来的,她要带走我亦是理所当然,并未阻止你什么。你若是想要以我的身体炼丹,得先问过我手上的剑。”
少昊大笑一声:“好,我就喜欢不知死活的人。”说罢暴喝一声,全身被紫气包围。雨汐欲伸手拉开炎羽:“炎羽你打不过他的。”蓦地他却消失在眼前。她愕然一下,虽然不知道原因,却仍笑到:“好,好,哈哈,少昊,你要拿人炼丹,先找到他再说。”
“不用你操心,先抓到了他再收拾你。”说罢少昊微闭眼睛,眼缝里露出凶光,以神识搜索突然消失的炎羽。
一棵巨竹后有微弱的气息传来,少昊毫不犹豫的一掌劈出,紫气宛若游龙蜿蜒的猛扑向竹子。炎羽大骇,慌忙闪身躲避。少昊循着他的气息接连劈出几掌,炎羽闪避不及,被一股紫气击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上次对战,邛师叔是死于大意,葛云有心放过,仅仅用法宝放火烧自己,让炎羽有些高估承影剑的作用。离少昊这么近,承影剑虽能隐形,但遮盖不住自己的气息,还是逃不过他的神识。
还好,少昊生怕打死他之后纯阳之气消散,纯阳之身不复存在,下手时留了力。一个瞬移来到他身边,炎羽慌忙一个翻滚避开一些距离,然后调动全身的灵力疯狂的逃命。可惜才一个起落,身体却似撞到了什么东西,撞得他气血翻滚,站在地上喘息不已。
结界,是结界,炎羽不由得一阵郁闷。身后追赶的少昊变掌为爪,一个紫色的手爪直冲炎羽而来,瞬间便掐住了他的脖子。此时已无所谓隐形,炎羽便收了剑上的灵力,拼命挣扎,要摆脱爪子的束缚。
雨汐果断出手,衣袂翻飞间金色气息如下山猛虎,直扑少昊。少昊空出一只手来直接将金气给吸了。境界相差太远,根本不能造成什么伤害。她这一下却让少昊狂怒:“雨汐,你敢对我出手?”加重手上的力道,紫气手爪慢慢合拢,掐得炎羽舌头都掉了出来。
雨汐并不理他,伸手在嘴里吹了个尖利的哨子,空中马上响起鸾鸟的鸣叫。只见三只鸾鸟不停尖叫着在竹林上盘旋。雨汐又是一声哨响,伸手直指少昊。青翼停止盘旋,鸣叫几声之后翅膀包住身体,似一颗青色流星,直冲少昊而来。
少昊伸手,紫气在头顶形成一个巨大的屏障,青翼撞在屏障上,泛起一阵阵紫色波纹。眼见它撞不破,赤羽引吭鸣叫一声,也跟着撞了上来。虽然屏障未撞破,但少昊身形明显一缩,收回了紫色手爪,全力对付两只鸾鸟。
雨汐忙跑到不停喘气的炎羽身边关切的问到:“你怎么样?没伤到哪里吧。”喘过气来,炎羽灿烂一笑:“没事。”雨汐忙拉住他的手:“咱们快跑吧,青翼和赤羽应该能阻拦哥哥一阵子。”
俩人携手向前奔去,正和鸾鸟缠斗的少昊一眼瞟来,怒火中烧。自己毕生愿望便是炼出不死丹药,却在妹妹的阻拦下功亏一篑,现在她居然还想带着纯阳之身逃走。狂喝一声,击退鸾鸟的撞击,双掌朝奔逃的两人击出,紫气如汹涌的洪流,所到之处竹林瞬间被淹没,重重的撞在两人背后。
两声惨叫,俩人扑到在地不停翻滚,身边的竹林被紫气冲得东倒西歪。少昊刚准备过去将二人抓获,面前的空气却开始不断扭曲,竹林也在地上不停行走起来。不一会儿,尘埃落定,前面却哪里还有两人的身影?少昊怪叫一声:“不好,触动了结界,不知将他们送到哪儿去了。”
雨汐幽幽醒转过来,咳嗽几声,惊醒了身边的炎羽。坐起身来,茫然四顾,炎羽问到:“雨汐姐姐,我们这是在哪?”雨汐起身看了看,苦笑一声说到:“我也不知道,这昆仑山传说是元始天神在下界的都邑,结界众多,一不小心便会被送到个不知名的地方。”
仔细看了下周围,整齐排列着长明的火把,四周的墙壁像玉石一样光润,头顶似穹庐,这难道是在山洞里面?可身旁不远处摆着一张石床,上面白气缭绕,依稀露出龙凤呈祥的石刻,这是进了谁的卧房了么?只是做为卧房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而且陈设也过于简单。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房间没有门,该怎么出去?
俩人对视一眼,走过去看了看墙壁,炎羽伸手敲了敲,凭手上传来的感觉,这石壁的厚度超过一尺,且不知道外面究竟如何,俩人不敢贸然施蛮力将墙壁打碎。
雨汐扫了下四周说到:“能进就能出,我们仔细找找吧。”当下两人各取一个火把,走到了另一边的墙角。
炎羽举起火把在墙上照了照,却见上面铁画银钩写了很多字。他忙叫到:“雨汐姐姐你快来看看,石壁上有字,说不定就写着出去之法。”雨汐举着火把看了看,说到:“这里是元始天神都邑,说不定是什么无上灵法。”
当下俩人举着火把认真的看石壁上的字,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六个大字:阴阳九势灵法。俩人对视一眼,果然,若是元始天神留下的修行之法,就此修到尚清境也不是不可能。
继续往下看去,雨汐慢慢念出了声:“原始篇,凡人之生,感父精母血而受始,合地水火风而成形...凡男女交*合之道及补气采精之法,返本归元,深根固蒂,得其长久之情...”
念着念着雨汐声音越来越小,接着便面红耳赤念不出来了,原来,这是讲述男女交*合的理论。炎羽浑然不觉,接着她的声音继续大声念下去:“九势篇,一曰龙飞势、二曰虎步势,三曰猿搏势,四曰蝉附势,五曰龟腾势,六曰凤翔势,七曰兔吮势,八曰鱼唼势,九曰鹤交势。”
一口气念完,回头看了看雨汐,只见她眼神迷离,耳根红得近似透明,脸上娇艳得似要滴出汁水来。他忙问到:“雨汐姐姐,你怎么了。”雨汐‘啊’的一声回过神来:“没什么,咱们不要看了吧。”
炎羽‘嗯’了一声关切的问到:“雨汐姐姐,你不舒服吗?”雨汐无奈,只得答到:“我好像有点累。”他忙指着石床说到:“我扶你过去休息一下吧。”
安顿雨汐在白气缭绕的石床上躺下,守候了一会儿,见她并无异样,便说到:“姐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再去看看那阴阳九势,希望能找到方法出去。”雨汐本待要出言制止,但不知如何开口,且她知道他要急着出去解救妹妹,便由他去吧。
炎羽举着火把再次来到墙壁前,接着刚才小声念到:“详解,一,龙飞势。令女人仰卧其体,两足朝天,男子伏其上,据其股,含其舌。女人自举起牝*户,而受玉*茎刺入玄牝之门...”
原本念得很快,但念到这里,虽从未经人事的炎羽却已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而字下还有一副石刻图画,画的正是一男一女按照龙飞势相交。
“啊。”炎羽小声惊呼,怪不得雨汐姐姐说不要看了。坏了,自己仍要过来看,她会不会将自己看成一个下流之人?
慌忙转头,却见雨汐单手支撑坐起,烟雾缭绕中罗衫轻解,露出白嫩的香肩,眼含春水吐气如兰看着炎羽轻声呼唤:“好弟弟,来,过来...”
炎羽紧张的侧着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雨汐姐姐,你怎么了?”雨汐从床上一跃而起,将他拉到床上压在身下。
两团软肉顶在炎羽胸口,雨汐轻轻的呢喃,让他口干舌燥,心脏急速跳动,仿佛要从体内冲出来一般。墙壁上那副‘龙飞势’图画不停的冲击着他的脑海,好奇心让他很想睁眼尝试自己是否也可以像那样和雨汐姐姐交合。
但是他不能。不说趁人之危,她会恨一辈子。在炎羽心中,雨汐姐姐宛如太古仙子一般的存在,即便她心属自己,也必须要等他自觉配得上的时候才能行夫妇之礼。且他的心性和大多数情窦初开的青年男子并未有任何不同:没有给你正式名分前绝不碰你。许多年后,猥琐的人会后悔自己错失良机,而似他这等真正爱过的人,只会在心头留下纯真的回忆。
况在如此莫名其妙的地方,她突然变成这样子,一定是有什么危险环侍在旁。炎羽索性起身将雨汐紧紧的抱在怀里,头伸到她背后睁开眼睛,避免自己看到她的玉体。仔细观察四周,并未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难道是因为看了阴阳九势?可自己也看了,而且看的更多。不行,不能这么在床上,不然自己定力不够,真做出什么对雨汐姐姐不好的事,可该千刀万剐了。
想到这里,炎羽忙抱着雨汐下了床,此时雨汐仍在他怀里不停的挣扎,软肉不断揉着炎羽的胸膛,让他心里一阵悸动,忙定了定神,大呼到:“雨汐姐姐,你醒醒,醒醒。”
然而雨汐根本听不到他的呼唤,反而伸手在他身上胡乱抚摸起来。没办法,只能先帮她把衣裙裹上再说。
小心翼翼伸手去拉那早已褪至腰下的长裙,雨汐不停的扭动,肌肤似有若无间往炎羽手上靠。好柔,好嫩,好滑,血气方刚的炎羽只觉得自己下身快要爆炸。索性不管是否接触,飞快的将裙子拉上来,抱着她在地上打了个滚。
裙子是拉上了,但雨汐仍未醒转,不停的呢喃,在炎羽耳边吐气如兰。见他没有反应,雨汐大力的把他按在地上,身子再次压了上去,炎羽慌忙不停的挣扎,两个人不停的在地上打着滚。
来来回回一直滚到墙角,炎羽的头不小心撞到墙上,他紧紧抱住雨汐起身揉了揉,蓦地却见墙上写着:....贯通四肢,溢溢气血,按此阴阳九势法修行千二百日可得长生。其后还有个落款,一副八卦图和宓羲两个苍劲的大字。
宓羲?啊,就是羲皇的本名,这八卦也曾在《始为山海经》上见过,可惜八卦推算之法在远古大战中遗失。炎羽蓦地醒悟,这阴阳九势乃羲皇所留?那这里是羲皇的房间?羲皇曾在此处研习阴阳九势?
心中不禁一阵神往,传说羲皇是第一代元始天神指定的五帝中最杰出的一个。创造了文字,张网捕鱼、驯养家畜,这些都是他教给人们的;并且创造八卦解释天地万物的演化规律和人伦秩序。
除了这些,他还依据元始天神留下的神器七弦琴发明陶埙、钟瑟等乐器,创作各种曲谱,将乐律带入人们的生活。几年前自己因为特别崇拜他而研究过一段时间的乐理,原本小有成就,只因为自知此非修行正途,才不得不放弃,但仍时常于修行之余抚琴自*慰
不过奇怪的是,羲皇不是东方天帝么,怎么会跑到大陆最西边的昆仑山来修炼这阴阳九势?而且传说羲皇不是死去了么?与其他四位天帝一起葬于大陆中央的渭水河边五帝陵。那这阴阳九势到底有没有用?可惜五帝陵在远古大战中亦被毁去,唉,战乱真的不太好。
不过他作为有如此大成就且受后世无数人敬仰的圣人,当不至于诳语,这阴阳九势想必有其独到之处。少昊苦炼不死丹药,其实在他身边不远处便有长生之法,可惜他不得而知。若是能出去,将这阴阳九势知会于他,想必应该会放过自己吧。
“嘤咛...”雨汐的呢喃声将他拉回现实。炎羽暗自庆幸,还好自己一直将雨汐姐姐当作仙子看待,不然若是在羲皇的房间做出苟且之事,岂不是大不敬。可是按照她挣扎的这态势,恐怕自己会坚持不了多久。
稍加思虑,若是羲皇留下的东西,对人体应不至于有害。无奈之下,只得出手将雨汐打晕,再寻出去之法,否则真怕自己做出什么苟且的事来。
抱着晕倒的雨汐,炎羽又在房子里转了转,这里就是个密闭的山洞,当初羲皇是如何进出的?索性继续看墙壁上的字,看看有没有记载出去的方法。
原来除了交*合姿势,后面还有《深浅篇》;《大小长短篇》等等。虽然未有苟且之心,但看得炎羽也是大开眼界。
眼界确实开了,但还是没有出去的法子。这几日到处找婉儿本就心力交瘁,今天又惊慌逃命,且看了如此旖旎的东西,为了压住心中的旖念,此时早已疲惫不堪。看了看那白雾缭绕的床,暂时先去休息一下吧,等精力恢复再找出口。
轻轻将雨汐放回床上,炎羽此时才有空考虑,雨汐姐姐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了?难道是和这床有关?仔细看了看床,原是一整块温玉所作,唯一奇特之处便是这源源不断的白雾,这是从何而来?
趴在床上仔细看了看,不经意间抬头,却见床头的龙凤呈祥图刻似在动一般。凝神一看,果然,图刻上双龙尾部缠绕,身躯轻微的扭动,两只龙头相对,似在吐舌头吹动刻在面前的珠子。而凤凰亦是尾部相连,展翅引颈朝着石刻的太阳。
而它们尾部相连处,白雾飘洒而出,就是床上白雾的源头。只因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且床是个相当暧昧的物事,所以两人都刻意回避,并未仔细查看。
不过即便发现了白雾的源头,对如何出这洞穴亦无甚助益。反倒是龙凤呈祥时间稍看长了一些,炎羽只觉得一股邪火攸地从下腹爆发,会阴一紧,下体一柱擎天,心头一阵麻痒。看了一眼身旁白雾中若隐若现的雨汐,脑中迸发出一个邪恶的念头:反正她此刻不能反抗,我不如...
小心翼翼的把手伸了过去,接触到那柔嫩的肌肤,炎羽全身似触电一般愉悦,却也让他心头清明了一些。不好,雨汐姐姐应该也是看了这龙凤呈祥之后才意乱情迷,我可不能这样。想到这里,他连忙调动灵气,研习‘大轮咒’,试图压住这股邪火。
灵气运行之下,邪火被镇住,且邪火中蕴含的一丝另类灵气被吸收之后,让炎羽通体舒泰。想不到羲皇留下的床都是一件修行宝物,他忙加快灵气运行的速度,此时床上的白雾通过九窍源源不断的进入他体内。
他欣喜的炼化着白雾,觉着自身的灵力越来越精纯,原本就达到九宫境顶峰,现在隐隐有突破的趋势。
炼化一阵,白雾进入体内速度太快,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吸收到一定程度后,脑海中‘龙飞势’、‘凤翔势’等各式交*合姿势不断变幻。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姿势中的人都在不停动作,男人的低吼,女人的娇喘不断在他耳边回响。让他无法静心驾驭白雾所含的灵气,只能任由它在体内四处乱窜。撞得身体周身一阵撕裂的痛。与此同时,下体亦被白雾充实得似要爆炸一般。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自己会爆体而亡的。可白雾并不由他所想,仍源源不断的冲向他体内,在四肢百骸游走。心头阵阵麻痒悸动,而下腹传来阵阵肿胀的感觉,急需要发泄。
床上不能呆了,他忙下床在洞穴里疯狂跑动,试图将多余的白雾耗尽。但跑动所耗不过万分之一而已,床上的白雾仍追着他的身体不停进入。
眼见体内白雾无法化解,却有更多的白雾进入身体。急切之中他伸手到白雾的源头——龙凤交尾处,欲将它们的尾巴分开。说来也怪,原本是石刻,却被他真的扒开了,白雾马上停止飘散。他忙又伸手将凤尾也分开,所有白雾都停止,不远处的石壁传来‘咔咔’的响声。
转头望去,原本天然共生浑然一体的石壁缓缓分开,留下一个可容两人同时进出的缝隙。炎羽心中大喜,不顾身上的疼痛,抱起雨汐,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刚冲出洞穴,夜色挟着凉爽的微风而来,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天宇闪烁动人的光芒。回头看了一眼,一座数十丈高的山坡耸立在眼前,刚刚自己和雨汐姐姐确实在山洞里。
身上传来的撕裂感觉让炎羽痛苦不已,虽然没有白雾继续进入,但体内的白雾无法炼化,此时正如被关入囚笼的猛兽兀自挣扎不已。炎羽紧咬牙关,跪了下来。
夜风拂过雨汐的面庞,她缓缓睁开眼睛,蓦地发觉炎羽正紧紧的抱着自己,而股沟亦感觉有个硬硬的东西顶着,马上便明白过来那是什么。刚才自己那副媚态时心里是清醒的,可惜意志不受控制。还好此时炎羽双眼平视前方,并未发现自己醒来。但忧郁的眼神仍紧紧的吸引着自己。
就这样被他抱着吧,就是把身子给他自己也是乐意的,雨汐缓缓的闭上眼睛沉醉在炎羽怀中。想不到自己竟然会变成这样子,从前自己对男人都是不屑一顾的,不知怎么就被这忧郁的眼神给融化了。
宁静的夜空不知从何处传来琴声,灵动平缓如清澈的山泉,正好让炎羽籍此平复一下心情,炼化体内的白雾。山泉汇集之后,化为小桥流水,烟雨朦胧,让人心醉。
琴声忽然一转,宛若奔流的大江大河,波浪滔天,朝前汹涌而下。炎羽亦加快炼化的速度,经过白雾冲击后,全身经脉似充实了很多,一种从未有过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身体。
而就在此时,百川东归海,分不清是泉水,还是河水,抑或是海水。正待仔细分辨,琴声却戛然而止,让炎羽意犹未尽,不禁冲口而出:“洋洋兮若流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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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何人在此聒噪?”一个威严的声音响起。
炎羽缓缓睁开眼睛,下腹的邪火早已被炼化,四肢百骸处处都觉得灵气充实。顶着自己的东西没了,且有外人在场,雨汐便装作刚刚醒来,挣脱着从炎羽臂弯站起身,回头嫣然一笑,说了声:“谢谢。”
眼见雨汐醒来,炎羽欣喜的笑了下,刚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了吧。而且他的重点在那个威严的声音上面,刚刚弹琴的应该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若不是他的琴声,自己不知还要痛苦挣扎多久方能炼化白雾带来的邪火。
想到这里,他望着眼前的巍峨群山朗声到:“前辈,我二人无意中经过此处,闻得前辈绝妙琴音。初始似独坐山涧闻泉声,后又如烟雨中观小桥流水,高潮处仿佛危舟过万壑争流,让人目眩神移,惊心动魄;结尾时宛若百川东归海,令晚辈情不自禁说出琴音意像在水。不当之处,还请前辈海涵。”
说罢便静静的等待对方回复,但威严的声音并未再次响起。炎羽正疑惑,‘铮’的一声,琴音再次传来,他忙凝神静听。身旁的雨汐虽也略通乐理,但只觉着这琴音好听,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眼波流转的看着炎羽。
琴弦拨动几声,虽不成曲调,然似有所指。接着一连串的琴音传来,似春风拂面,唤醒世间万物,炎羽只觉得心头一暖;琴音慢慢变化,嘈嘈切切一片繁忙之感,如世人就着春风在田间劳作。
雨汐静静的看着沉醉的炎羽,都说专注的男人最有吸引力,看得她心里一阵涟漪。此时琴声亦有变化,听起来却让人有一丝烦躁之感,这山林间都似响起蝉鸣声,好在烦躁中带着阵阵凉风,不至于让人不安。
琴声接着变化,急切间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又如刀枪出鞘时的鸣叫,又如银瓶乍破,高*潮迭起。结尾处一直夹杂着‘当康’、‘当康’的声音。
当康?据《始为山海经》记载,当康乃瑞兽,可预见丰年。结合之前的琴曲,不待琴声结束,炎羽欣喜的呼到:“琴曲意在丰收也。”
话音刚落,琴弦似被人双手按住,但仍兀自‘嗡嗡’到震动不已,足见弹琴的人花了很大的灵力。当然,更见琴的结实程度。
琴停止了震动,林间一片静谧。炎羽内心有些忐忑,生怕自己说错了曲意。又有些痒痒的,很想见见这弹琴之人,能让自己听琴音如身临其境,足见此人琴技之高超。
抬头只见空中衣带翻飞,两名女子飘然而至,略行一礼到:“公子乐理卓绝,令人佩服。我家主人有请两位上山,一论琴道。”炎羽紧张的问到:“你家主人是弹琴的那位前辈么?”两名女子点头:“正是。”
原本便很想见他,与他切磋一二,既然他盛情相约,那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看了雨汐一眼,她点了点头,炎羽便示意两名女子带路。
绕过刚刚他们旖旎的山坡,却见一条深渊,蜿蜒九重,洪涛万丈。这两名女子是怎么过来的?也似雨汐姐姐那样有鸾鸟坐骑么?疑惑刚过,却见两名女子打了个呼哨,空中一声巨大的鸟鸣,忽然出现一物照亮了夜空。
凤凰,是真正的凤凰。凤凰身后拖着一个华丽的坐车,停在他们身前。其中一名女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是飙车羽轮,非此不能越过这九重弱水。”
炎羽忍住心头的震惊,凝力飘上飙车羽轮。根据《始为山海经》记载,飙车羽轮乃是元始天神座车,御风而行,由凤凰而驾。转头看了雨汐一眼,她的眼神同样也非常讶异。不禁揣测这弹琴之人到底是谁?莫非元始天神亲自下界了?
想起之前刚进昆仑碰到的朱厌,它说天下即将大乱,非得自己去拯救。莫非被自己拒绝后元始天神亲自来请?随即摇了摇头,自己只是芸芸众生中普通的一个,若不是懂些音律,道出琴声真谛,他怎会请自己。
飙车羽轮载着四人平稳的过了深渊,穿过层峦叠嶂,炎羽心里更加震惊。琴声居然可以传那么远,而且自己只是随口一说,这弹琴之人隔那么远居然可以听到。若是以神识去听,起码也必须到尚清境才能做到吧。
雨汐看着他疑惑的眼神,伸手在他手上握了一下,示意他不须疑虑,稍后便可见到弹琴之人的真面目。炎羽低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她的手看来玲珑剔透,软玉温香,只此一手便比自己见过的许多女子都要美上千万分,他心中赞叹不已。若是此手弹奏一首情意绵绵之曲,自己愿就此沉醉在曲中不复醒来。
方才洞中旖旎的情景又浮现脑海,让这情窦初开的少年又幻想着与雨汐琴瑟和鸣,男耕女织。
似乎感觉到炎羽心中所想,雨汐面含羞涩,却又大方的将手轻垂在方便他能看到的地方,五指如兰花般散开。正在此时,凤凰一声鸣叫,月光下面前的空气一阵扭曲,层峦叠嶂不见了,一座白玉所铸的阙台直接天际。
玉阙两旁,耸立着一排玉楼,炎羽数了数,左右各六,共十二间。玉阙前的台阶下,种着白环树,形成丹刚之林,空中清枝万条,美玉般的树干高达千寻。而玉楼左边,瑶池如带,右边翠水环绕,这不正是《始为山海经》里面记述的元始天神都城么?想不到自己竟然有幸和雨汐姐姐同游这只存在于传说中始为大陆最华丽的地方。
下了飙车羽轮,穿过玉阙,后面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在白雾缭绕中仿佛漂浮于天上一般。每座楼阁都有个独一无二的名字,炎羽留心了一下朱门上的牌匾,有‘光碧堂’、‘九层玄室’、‘紫翠丹房’等等,和《始为山海经》上记录的一般无二。虽然华丽异常,但却处处空旷,毫无人气。
过了这些楼阁,远远的空中漂浮着一座亭子。两名女子长袖飞舞,直到亭上,然后一牵炎羽,一带雨汐,往亭上飞去。虽然也是妙龄女子的手,但感觉却跟雨汐姐姐差远了,就和自己左手牵着右手一样。
进得亭中,只见一桌一琴,琴后坐着一名灰衣老者。和大陆上其他老人并无太大差别,斑白的鬓角,深深的皱纹。唯一的区别之处,便是这老者头上竟然长着一只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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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肯定不是元始天神了,应该是某种妖兽幻化。不过即便是妖兽,灵力肯定远远在自己二人之上。刚刚经雨汐姐姐提点,且受他琴声恩惠,让自己炼化白雾,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敢居元始天神都城,想必和天神应该有些渊源。
老者见到他们的到来,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两名女子退下,炎羽便略行一礼:“炎羽见过前辈。”老者点点头过来,扶着炎羽的胳膊赞赏到:“炎羽,嗯,不错,你的音律造诣令老夫佩服得紧啊。”
看来真是同自己来论琴的,炎羽羞涩一笑:“前辈谬赞了,我只是凭着感觉胡乱说说而已。”老者笑笑:“第一次是瞎说,可连着两次都都能道出琴声真谛,可见对乐理颇有理解。否则怎么不见这小姑娘胡乱说出真谛呢。”说罢转头朝雨汐一笑。
雨汐忙见礼:“见过前辈。”老者哈哈一笑:“我见过你很多次了,说来我们还是邻居。不过你哥哥痴迷于炼丹,弄得昆仑山上下乌烟瘴气的,你回去之后知会他一声,他若是再胡来,我可要出手教训了。”
少昊可是泰极境的高手,这老者说起来如此轻描淡写,不过炎羽丝毫不怀疑他有教训少昊的能力。雨汐点头到:“前辈的话我一定带到,只是前辈说见过我很多次,为何我却从未见过前辈?”
老者并未直接回答雨汐,而是挥挥手说到:“不要前辈前辈的了,老夫名咸黑,你们可以直呼老夫的名字。”
咸黑?若说其他的远古之前不算太有名的人炎羽不记得,但咸黑这名字却是如雷贯耳,因为这名字所代表的人乃是羲皇时的乐官。原本音律便是羲皇所发明,能在他手下做乐官,足见乐律之造诣。
想不到无数年后自己竟然能遇上太古时让自己心折之人,炎羽大为震惊,拱手准备下拜。老者轻轻挥手,不让炎羽拜下去,然后说到:“咱们今天不论身世,只谈乐律。”
既然如此,任何礼数在这里都显得多余,炎羽心悦诚服的说到:“好,只谈乐律。”雨汐虽不通乐理,不知道咸黑这名字的意义,但自小在昆仑山长大,更兼有少昊这种泰极境的高手在旁,竟然别人多次见过自己反而自己不知道。而且看炎羽一副神往的样子,看来这老头不简单。
咸黑此时沉浸在遇到知音的喜悦中,并未太留意雨汐的神态,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到:“你听了我两曲了,让我也来品鉴一下你的琴技。”
炎羽当仁不让:“请咸黑前辈指点。”说罢坐在琴后,静下心来,看着面前的琴。这琴的底板与面板是一块完整的玉石,泛着温润的白色光芒。琴丝不知为何物所作,轻轻拨动,低沉古朴的声音传出,音色却异常明净浑厚,只是几个清音都让人感到宁静祥和。
在咸黑面前,用不上什么花哨的技巧,只是选曲让炎羽有些犯难。他从太古时到现在,想必不知听过多少琴曲,其中真谛早已掌握,且自己会的很多曲子原本就是他所作,再弹奏已没有必要。想起去年第一次上昆仑山时,因久居无间深渊下,第一次见到这巍峨的高山,令得自己胸中感慨,意气风发,曾作下一支曲子,不如就弹那个吧。
打定主意,炎羽轻触琴弦,开始了弹奏。雨汐聚精会神的看着他的手指舞动,只觉着这少年眼前有万千丘壑,却欲登上山巅直抒心意。咸黑也闭目倾听,琴曲中蕴含的蜿蜒群山在眼前一一略过,高*潮处却见一少年矗立,群山皆被踩在脚下,风雨中仍面不改色,令他生出一丝‘山高人为峰’的感慨。
一曲终了,炎羽手掌轻抚琴弦,期盼的看着咸黑。却见雨汐和他一同开口到:“巍巍乎在高山矣。”语罢两人相视一笑,咸黑抚掌开口到:“你做不了我的知音,却能做他的知音,妙极,妙极。”雨汐大方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着炎羽。
炎羽站了起来,他年岁虽然不大,但在无间深渊时修行无聊便会抚琴自*慰,然自知此非正途;且听过他琴曲的人亦不知所谓,此时终于有人能听懂自己弹的是什么,想表达的是什么,这怎能让他不激动。过来朝雨汐和咸黑施了一礼,连称谢谢。
咸黑笑到:“我们俩应该互相谢谢,不过你得多感谢这小姑娘。”
接着又感叹到:“知音难觅,自从主上逝去之后,无人与我论琴;数百万个日夜,我时常在这昆仑山抚琴,唯有三千年前一人曾听得懂我一曲,可惜仅仅一曲而已。老夫已寂寞万年,不曾想却在今日碰到知音。”
顿了下,咸黑仔细的看看炎羽,说到:“我还有一曲,当年主上都只听得一知半解,此后再未弹过。今日既遇知音,当以此曲献上。”
炎羽明白他说的主上是谁,只是羲皇都听不出,自己能听出来么?可别听不懂让他失望那就不好了。
雨汐不懂音律,但震惊于咸黑的话语,一直在猜测他的来历。万年前正是五帝初设之时,主上乃是手下对一方天帝的称呼,能弹琴给哪个天帝听,且与他论琴,想必此人当年地位颇高。而说到论琴,大陆上无人不知最精于此道的乃是东方天帝羲皇。
元始天神进天外天之前,将羲皇的仁德化于他最钟爱的琴内,赋予此琴神力,既能肃杀亦能净化心灵。传说此琴被羲皇仁德笼罩,所以散发出白色的光芒。雨汐紧紧的盯着桌上的琴,不是白色又是什么。
内心有些震惊,同时想到咸黑所说三千年前曾有人听懂他一曲。当时正是远古大战之时,羲皇琴曾在东方天帝手上出现过,这东方天帝原本就是羲皇的后代,难道?
这段时日以来,昆仑山上处处都是寻找羲皇琴之人,让久居昆仑山的自己对这琴的来龙去脉了解得一清二楚,莫非是咸黑弹琴露了天机所致?
想想无数人苦心寻找不得,自己和炎羽竟然在此悠闲的听这羲皇琴弹曲。当然了,这一切只是自己的猜测,想要证实,必须要看炎羽的机缘。
而此时,炎羽正如痴如醉的听着琴曲。在曲子里,他听到了山林,听到了潺潺的水声,听到了松涛,听到了虫鸣鸟叫,甚至连蛇蜿蜒而过的声音自己都听到了,让原本有些忐忑怕听不出琴曲真谛的他心境异常平和。不过依然不知这琴曲的真谛何在。
一曲终了,咸黑一声叹息,手掌轻压琴弦,淡淡的看着炎羽,此时他的心神跟着琴曲神游不知道了何处。
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接壤的淡淡青烟。如此之长的时间内炎羽都未能道出真谛,咸黑原本颇为期待的眼神逐渐露出一丝不耐烦。
而炎羽此时神游至一处山谷,只见蓝天白云之下,溪水潺潺,鸟语花香。这地方美则美矣,但并无什么奇特之处。失望的转身,却见一簇兰花静立在谷底,看上去质朴文静。和周边花草醒目的艳态,硕大的花、叶招蜂引蝶比起来,显得特别淡雅高洁。
此时咸黑失望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准备收琴。不是他不愿意给炎羽时间细细品味,只因真正的知音,至多需要一刻,便可心照不宣。而一刻眼见便要到了,这炎羽并不是自己真正的知音。咸黑用绸布将琴覆盖,只等时间到了便送客。
雨汐急切的看着炎羽,轻轻的呼唤两声,但他仍处于入定中不能醒来。若非自忖不是这咸黑的对手,她都想出手看看这琴到底是不是羲皇琴。
就在咸黑终于失去耐性,朝下招手的时候,炎羽猛的睁眼脱口而出:“琴意在空谷幽兰,无论世人醒醉,我自独醒;无论世人清浊,我自独清。”
“好,好。”咸黑忍不住拍案而起:“好一个无论世人清浊,我自独清。好,好,想我孤寂万年,终于找到真正的知音,真不枉此万年的等待。”边说眼中流出两行浊泪。
炎羽亦是激动不已,嘴巴大张说不出话来,没想到羲皇都品味不出的琴意自己也能听出来。不,不是听出来,是全身心感受出来的。
咸黑将红绸包住的琴抱起,走到他面前感叹到:“想不到老夫无意中出手,竟然救了生平知音。无以为报,唯有以琴相赠,来接琴。”
虽然很爱琴道,虽然有了知音足以快慰平生,但以咸黑的身份,此琴定非凡物,凭空怎可受之?炎羽忙摆手到:“不不不,生平有知音已经很开心了,无故怎能收此贵重的东西。”
咸黑将琴托起,说到:“我将琴赠你,实是有一事相托,你先接下,我慢慢再说与你听。”
炎羽再次拒绝,朗声说到:“知音有事相托,誓死都当完成,岂能收受宝物,那还算知音么?”
咸黑大笑一声,连头上的角都似跟着笑在颤动,笑毕第三次把琴送到炎羽面前:“我兄弟共有三人,我为大哥,二弟在远古大战中与中央天帝一同战死,还有个三弟与我已失散几千年,我知道你将往大陆东边,想托你帮助找寻,而此琴正是兄弟相认的证物。”
既然是这样,炎羽接过琴,稍微看一眼疑惑的说到:“前辈修行卓绝,能在这里便以神识寻到我们,几千年骨肉分离,为何不自己去寻找一番呢?”
一直未曾说话的雨汐开口笑到:“枉你还是前辈知音呢,空谷幽兰听不出什么意思么?”咸黑嘿嘿一笑:“他只在乎琴曲,并不在乎作曲之人。”
炎羽‘哦’了一声,前辈品行高洁,不愿出世,原本还打算探听一下赤石的下落,想必前辈久居在此肯定不知。那自己便寻赤石时多留心替他找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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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黑大笑一阵,说到:“寂寞万年,终遇知音,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得遇知音,当然是不醉不归,但婉儿还等着自己去救,赤石还需要自己去找。等完成这两件大事,确定自己的身世后,终日在这天神都邑醉酒论琴都可以。
想到这里,炎羽说到:“前辈,得遇知音本是生平最快慰之事,只是舍妹为妖兽诓骗,家母还等着赤石救命,实在耽误不起。等我完成这些事情之后,回来与前辈喝个痛快,再把我几年研究琴技之创新请前辈指正。”
听说有琴技创新,咸黑心里痒痒的,思虑一会说到:“我派人帮你把妹妹寻回来,这段时间内你便安心在亭内与我切磋琴技,如何?”
这昆仑山上下尽在咸黑掌握之中,如此正是求之不得,炎羽应了一声将琴拿出来放在桌上。咸黑向下面招了招手,之前的两名女子飞了上来,他对着其中一名女子耳语几句,女子点了点头,和同伴一起飘向远方。
安排好人去救婉儿,咸黑过来将炎羽按在椅子上:“快快,把你的创新先给我演示一遍。”
炎羽并不客套,在琴弦上连勾五下,说到:“依羲皇所创,九九八十一以为宫;三分去一,五十四以为徵;三分益一,七十二以为商;三分去一,四十八以为羽;三分益一,六十四以为角。此为五音,万年来之乐曲皆以此为本。”
咸黑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炎羽伸出在琴上弹了一句曲子,当中有个音咸黑从未听过,但这个音却毫无违和感;炎羽又弹了一句曲子,曲子中出现另一个咸黑从未听过的音,但这句曲子有了这个音感觉更连贯。
不愧为太古乐官,略加思索,咸黑便欣喜的说到:“我知道了,此一为角音与徵音之间的乐音,另一为羽音与宫音之间的乐音,有了这两个音,乐曲会有更多变化,而且会更连贯。”
顿了下他又说到:“看来我真的老了,研究了万年的乐律,竟然未发现这两个音。不过由知音发现,我也与有荣焉。”炎羽忙起身到:“前辈谬赞了,这只是我无意中发现的。”
咸黑随便想了个曲子,用上炎羽发现的两个音,果然更连贯。他兴奋得手舞足蹈,再次把炎羽按在椅子上坐下说到:“你教我两个从未有过的音,无以为报,只有教授你两首好曲,才对得上你这份大礼。”
婉儿还未回来,既然有时间,炎羽并不推辞。咸黑拿出曲谱郑重的递到他手上。
翻了几下,觉得这谱子并不难学,炎羽便摆开架势弹了起来。才弹了一句,便觉着这曲子里另有玄机,音调纯正平和,让人听了心旷神怡。继续弹下去,亭子周围的白雾都似在消散。
炎羽沉醉其中,根本不看曲谱,眼睛微闭顺着曲子弹下去。咸黑心里略微震惊,看来这曲和琴就是为他准备的,竟然一个音都没错。
而久未说话的雨汐,亦沉醉在曲子中无法自拔,越听只觉着心境越平和。不一会儿,竟听到百鸟朝凤的声音。他们不知道的是,亭子周围真的围着各色的鸟儿,静静的听着炎羽弹琴。亭子下的白雾全部散开,原本快要凋谢的花儿重新绽放开来。
一曲终了,炎羽和雨汐仍沉浸在醇正平和中不愿醒来,咸黑轻咳一声惊醒了他们。睁眼见到眼前的景象,俩人有些震惊,许多鸟儿因为听曲忘了扇动翅膀掉到了地上,亭子周围已被盛开的鲜花包围。
炎羽疑惑的看着咸黑,咸黑笑了笑:“若不是你有重任在身,老夫一定会把你留下来做徒弟,想不到这曲子你竟然不用学便能弹奏,你再试一试另一曲。”说罢从袖子里掏出两朵细棉递给雨汐:“这首曲子你最好先别听。”
看着他的举动,又看了看周围的异象,炎羽想着等第二首曲子学会之后再一起问他。
翻开曲谱,只觉着这就是第一部完全倒过来了,随手弹了一句,便觉着暗含很大的威压。炎羽凝神聚气,继续弹下去,原本在亭子周围的鸟儿全都惊叫着飞走了,花朵也迅速的凋谢,月朗星稀的天隐隐响起了雷声。
慢慢弹下去,炎羽越弹越兴奋,只觉着全身充满了力量。弹到高潮处,一种从未有过的肃杀感觉充满内心。随着琴曲飘扬,远处瑶池和翠水似沸腾了一般,水浪不停翻涌。
而原本听不到琴曲的雨汐只觉着周围充斥着杀气威压,心内紧张不已,双腿微微颤抖,有些站不住,便轻轻坐了下去。看着炎羽黑亮的双眸,里面满是刀光剑影,她不禁惊诧,这到底是什么曲子?
曲子弹完,炎羽心里滔天杀意无法宣泄,便抚琴仰天狂吼一声。一股强大的气浪从他嘴里冲出,直接将亭盖掀到了半空,停滞一下之后,直直的落了下来。眼见几人就要被砸中,咸黑暴喝一声冲上去举起亭盖把它移到另一边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至此,雨汐不再怀疑,这就是羲皇琴。而狂吼之后的炎羽,平复一下心情之后,等咸黑飞回原位他便问到:“前辈,这是两首什么曲子?为何会有这些异象?”
咸黑正了正心神,凛然说到:“这两首曲子,原为羲皇所作,一名《正意》,一名《七杀》。正意者,净化心灵,催生万物;七杀者,不义、不礼、不信、不忠、不孝、不廉、不耻之徒,当杀。”
炎羽异常激动,早听说羲皇所作肃杀之曲顷刻间便能将军队灰飞烟灭,现在自己居然能弹奏此曲,怎能不令他神往。
此时,两名女子带着婉儿飞到亭子上,对于亭盖不见,她们似未察觉一样,说了句“主人,婉儿已找回”,便退到了一边。
婉儿看到炎羽,欣喜的扑过来抱着他的脖子:“羽哥哥,我好想你,你怎么现在才派人接我?”
炎羽轻轻推开她,上下看了看,关切的问到:“那个妖兽没为难你吧。”婉儿笑了笑回到:“那只‘俟’可好玩了,它捉了好多小兽陪我,若不是想着你,我都舍不得离开呢。”
那就好,那就好,炎羽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一些。此时雨汐走了过来,炎羽忙为她介绍:“这是雨汐姐姐,若没有她,我肯定没这么快找到你。”婉儿淡淡的看了雨汐一眼,没有什么表示。
炎羽忙又为她介绍:“这位是咸黑前辈,正是他派人去救你的。”婉儿冲着咸黑温柔一笑:“谢谢老爷爷。”又盯着他头上说到:“老爷爷你的角好有趣,我能摸摸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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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羽尴尬一笑,忙教育婉儿:“胡来,怎能对前辈如此不敬。”咸黑却乐呵呵的说着:“无妨,让她摸摸吧。”婉儿高兴的伸手去把玩他头上的角。
雨汐看在眼里,心内微微一笑,这个小姑娘似乎对突然出现在炎羽身边的自己有些不太友好,这很明显是做给自己看呢。
妹妹找回,结识了生平知音,又学会了羲皇的曲子,这一趟进昆仑收获颇丰。虽然心头还有些疑惑,譬如和雨汐旖旎的山洞,以及对远古时候的一些事情想请教于咸黑,但又怕谈到投机处会误了时间,思虑一下便说到:“前辈,晚辈因还有重任在身,就此告辞了,等我解决身上的俗务,再回来向前辈请教琴技。”
咸黑呵呵一笑:“好,那我就在此恭候了。”
这也是在和自己告别么?雨汐心内有些伤感,下次能再见到这忧郁的眼神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大陆太大,昆仑山又结界众多,也许一辈子都见不着了,自己该不该大方一些跟着他上路呢,反正回去之后少昊肯定没好果子给自己吃。
只是他重任在身,自己修行低微,弄不好便会是他的拖累。这个小冤家,真让自己心乱如麻。
恰在此时,咸黑开口到:“小姑娘,你这一副纯阴之体终日在少昊身边实在是浪费,不如跟着老夫修行几年吧,平日里也帮老夫打理一下这天帝都邑。”
雨汐大喜过望,当即便应了下来。并不是因为期盼跟着他能有多高深的修为,而是最起码炎羽能知道自己确切的位置,而且将来他俗务完成,一定会找来这里;且跟着咸黑修习琴技,将来不正好和炎羽琴瑟和鸣么。
而炎羽此时才知道雨汐是纯阴之体,难道和自己是天生一对么?怪不得她那么吸引自己,心内不禁荡起一阵涟漪。
咸黑拍了拍手,笑到:“好啦,好啦,妹妹找回,老夫也收了徒弟,皆大欢喜,你们也该上路了。不过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有解决。”
炎羽和雨汐一同问到:“什么事情?”咸黑回到:“少昊的不死丹药,为了这丹药,他不知害了多少昆仑山的生灵。”雨汐歉意的说到:“待我回去好好劝劝他。”
咸黑摇了摇头:“他一生痴迷炼丹,谁也劝不进去,唯一的方法,便是让他炼出不死丹药来。”雨汐大声说到:“不行,那会害了炎羽性命。”说罢便感觉到自己语气中的异样,索性不解释,只看着咸黑。
炎羽此时只关注事情如何解决,免得让少昊雨汐兄妹敌对,便问到:“前辈可有方法助他炼出丹药。”咸黑冷笑一声说到:“那少昊愚蠢之极,只知炼丹,吃过后不死,却不知这不死蕴含的真正意义。”
“从元始天神创立大陆至今,比少昊高明的炼丹师不知凡几,圣明如羲皇亦未能不死,他少昊何德何能,如何能炼出丹药与天地同寿?”
炎羽有些疑惑:“前辈的意思是,这世间不存在不死丹药?”咸黑再次冷笑:“有,不过是自然不死。换句话说,便是你吃过不死丹药后,找个无人的地方幽居,活个三五千岁没有问题。设若被人知道你有不死丹药,前来抢夺的话,一剑便能结果性命。”
懂了,就是外力情况下不死丹药是没用的,那吃了这丹药有何意义?就为了熬岁月?这丹药也值得抢?
“不过这丹药若是能炼成,比一般的灵丹要管用,不说活死人肉白骨,只要还有一口气,吃过丹药便能痊愈。”咸黑接下来的一句话解了炎羽和雨汐的疑惑。
顿了下他又说到:“如此丹药,哪里还需要纯阳之身整个身体?只需要眉间一滴至阳之血就可以了。你们替我把话带给少昊,让他炼出丹药后找个地方熬岁月,若是再残害昆仑山的生灵,我可就不客气了。”
炎羽和雨汐应答后便辞别咸黑,仍由飙车羽轮带着出天神都邑。婉儿坐在车上新奇的这看看那问问,过了弱水,咸黑的两名侍女告知他们出结界的方式和雨汐约定三天后来此接她,便驾着车回转。
经过旖旎的山洞时,回想起之前的情景,雨汐在心内暗笑,这个小傻瓜,那种情况下都能放过自己。而婉儿扑闪着大眼睛问到:“羽哥哥,这老爷爷是谁啊。”
炎羽正声答到:“他是太古时羲皇乐官咸黑,”婉儿对这些都没什么概念,只问到:“从太古活到现在,得有多大年纪了?他应该有很多天材地宝或者好玩的东西吧,有没有送一些给你。”
“咸黑前辈的真身是夔牛,寿命有百万年,能跟前辈请教琴技乃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怎么想着要什么天材地宝呢。”
“你喜欢弹琴可是我不喜欢啊,一点都不想着我,也不帮我要点好玩的东西”
“呃...”
听这两兄妹的对话,雨汐才知道自己要拜师的人的真实身份。羲皇琴这么重要的宝物,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咸黑肯定是知道的。但能如此轻易的交给炎羽,除了知音外,应该还有别的原因。至于所谓的寻找弟弟,不过是个托词而已。
想到这里,她便说到:“其实前辈留了个至宝给你,便是那把琴。”一旁的婉儿接口到:“什么琴?拿出来让我看看。”
炎羽将琴拿出来,婉儿一把夺过去:“果然是宝贝,这光芒让人好舒服。”说罢又上下看了看,疑惑的说到:“咦,这图案是什么?宓羲?”
听到这名字,炎羽忙将琴拿过来看了看,底部果然有个八卦的图案,图案旁与山洞里的笔法一样留下两个字:宓羲。
这琴是羲皇的?羲皇琴?刚刚一直沉迷于琴曲并未多想,反应过来的他大惊失色,想不到引得大陆上的高手蜂拥而至的至宝羲皇琴竟然轻易的在自己手上。不行,得好好保存,找到前辈的弟弟之后让他速速带回,这等神物可不是自己能拥有的。
雨汐似明白他心中所想,看着小心翼翼收琴的他说到:“咸黑前辈将这至宝交到你手上,想必自有他的用处。你可要好好对待,不要负了前辈一番心意。”
炎羽急忙撇清:“这用处便是前辈兄弟相认的证物,其他时候我可是不会动的。”雨汐温柔一笑:“若是兄弟相认的证物,前辈大可拿些贴身之物,为何拿的却是羲皇的东西?”
雨汐的话让他想起朱厌所说,难道自己真是要拯救大陆的?可是凭自己这修为...
蓦地想起炼化白雾后灵气充盈的感觉,炎羽伸手凝聚灵气,淡淡的白雾从手上飘出。婉儿欣喜的说到:“羽哥哥,你到泰清境了,好棒。”
修行大涨让炎羽也很开心,但他马上陷入了担忧,泰清境的修为,在大陆上行走问题不大。但想要护好这羲皇琴,等于是痴人说梦。很想让雨汐把琴带回去,但看她的样子,肯定不会答应的。自己若是回转将琴交还于咸黑,岂不负了知音一片心意?两难之下,只得决定先找到赤石再说。
过了几处结界,很快便来到雨汐回家的乱石堆。炎羽不愿意进去再和少昊发生什么瓜葛,便让雨汐采下自己眉间的血,婉儿在一旁絮絮叨叨的,凭什么为了别人的丹药采羽哥哥的血啊之类的,俩人微微一笑,并不理会。
分别的时候终于来了,炎羽想着尽快找到赤石回昆仑,而雨汐想的是只要心内有他,即便天各一方,也如他在自己身边一样。兼有婉儿在一旁叽叽喳喳不停,倒也不显得有多伤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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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炎羽,进到结界中,却见处处都是狼藉,就连少昊炼丹的祸斗丹炉都成了碎片。雨汐大惊失色,飞速跑到茅屋前,却见少昊呆呆的坐在门口,伸手支撑着额头,原本灰白的头发此时变得全白,无力的耷拉在额前。
雨汐近前紧张的问到:“哥,你怎么了?”正暗自神伤的少昊听到声音,猛的抬头起身紧紧的抱住雨汐:“你喜欢那小子,我不用他炼丹,也不打你了,你别走了好不好?”
此时少昊似一个找到依靠的小孩子,虽让他道破喜欢炎羽的心思,但并不以为意,只是他的样子让雨汐有些不知所措:“哥,你怎么了,咱家怎么成这样了?连你炼丹的炉子也碎了?”
少昊双手抚着雨汐的肩头,郑重的说到:“是我砸的,从今以后我再也不炼丹了,你喜欢那小子,我们就把他接来这里一同住好了。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依你。”
“哥,”一遍遍的说自己喜欢那小子,还是让雨汐有些不好意思:“炎羽的事情,和你有什么相关?你为什么不炼丹了?”
少昊一脸悲怆的说到:“当初之所以立志要炼不死丹药,是因为父母壮年早逝,令我悲痛不已,发誓不再让亲人离我而去。现在你是我唯一的亲人,原本想炼出不死丹药,让你我兄妹永不分离。但现在炼丹就要杀死你喜欢的人,还是会让你离开我,所以我不炼了。”
吸了下鼻子,少昊挤出一丝笑容继续说到:“我想通了,反正我年岁大一点,肯定是我先死,承受亲人离去痛苦的是你,到时候有那小子安慰你,你应该会好受一些。”
从小一直由哥哥抚养长大,一直以为他只是喜欢炼丹而已,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心境。雨汐心头一酸,紧紧的抱住了少昊。
伤感过一阵子,雨汐轻轻推开少昊说到:“哥,你的不死丹药还可以继续炼。我在昆仑山深处偶遇一个神人,他说你的炼丹方法是正确的,只是不需要炎羽的身体做药引,只要至阳之血就可以了,我已经给你采来了,你开始炼制吧。”
少昊大喜过望:“真的?”雨汐点了点头,温柔一笑:“真,比珍珠都真。”少昊抓了抓脸颊,这丹炉都碎了,还怎么炼?不过再次有了炼成不死丹药的希望,什么困难都难不倒他。
将雨汐扶到屋里坐下,少昊说到:“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雨汐只伸手‘哎’了一声他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真是个炼丹狂人。
不出半日少昊便回转,站在门口,手上还托了个大丹炉,雨汐忙起身迎接。他得意的说到:“这是从我丹友康风子处借来的取阳炉,比我的祸斗炉只好不差,这个可是凝聚了千年太阳之精的丹炉。来吧,咱们开始。”
雨汐也不多言,只有三天时间,等丹成之后,自己便要去天神都邑向咸黑学艺了。
放进材料,便开始引炉炼丹。等待的时候,少昊便追问雨汐这两天去哪了,还有炎羽怎么没跟来。雨汐便将这两天的遭遇有所保留的跟他说了说,又回想起山洞风光,炉火的映照下,她的脸又是一片绯红。止住胡思乱想,又跟少昊说明自己将要去跟着神人学艺。
听闻昆仑山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少昊也想去拜访一番。但咸黑若是真的能随意打扰的话,那他也没必要再暗中注视自己兄妹。费了一番唇色,并保证会随时回来,而且时机到了会为他引荐,雨汐才终于说服少昊,让自己能安心的去学艺。
炉壁一如之前,通红至透明,里面的材料不停翻滚,正要融合。少昊跃上炉顶掀开盖子大喝到:“快拿纯阳之血。”雨汐忙将纯阳之血递到他手上,他看了看凝丹的情况,翻手将纯阳之血倒了下去。
血刚刚进炉,‘嘭’的一声冒起一大团火花,猝不及防的少昊被火花燎了一下,瞬间头发胡子都没了,身上的衣服也被火燎了大半。吓得雨汐一阵惊叫,忙问到:“哥,你没事吧。”
此时他顾不上别的,挥了挥手:“我没事。”便紧紧盯着炉子里面。纯阳之血滴在材料上,炉子里便停止了翻滚,丹药渐渐开始融合。
‘砰’,又是一声巨响,丹炉竟然爆成了几瓣,少昊从上面摔了下来,仍大睁着眼睛盯着丹炉原本的位置。只见紫气缭绕中,两颗晶莹剔透的丹药不停的旋转。
大喝一声,少昊原地弹起,迅速的将两颗丹药抓在手上。看过一眼确定之后,不由得仰天长笑:“哈哈哈,苦心三十年,终于功成。”
一跃到雨汐面前,放了一颗在她手上:“快,快吞下去,吞下去我们不会死了。”看到他开心的样子,雨汐有些不知所措,若是将这丹药的功用说与他听,他会不会将暴怒得发疯?
不过又不得不说,不然他若是吃过丹药去大陆上胡来,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于是她拉住少昊,耐心的将咸黑的话复述了一遍。
少昊只是稍失望了一会儿,便说到:“咱们这些修行的人,在普通民众眼中像神仙一样,但毕竟不是神仙,即便修行再高深,也不过是多活百年而已。”
“但吃了这丹药,便能增加二十倍的寿数,值得了。而且用这些寿数就在这结界众多的昆仑山修行,不信几千年都堪不破这生死之谜。”
少昊的话雨汐一点也不动心,正如他所说,虽然在普通民众看来修行的人似神仙一般,高来高去,力量强大。但不过也就比普通人多个百载的寿数而已。若是自己吃下这丹药,一二百年后炎羽逝去,自己还将要孤独的在这世上多活几千年,她自问可受不住这煎熬。
将丹药收了起来,她说到:“我现在还舍不得吃,等跟师父学些本领之后,找个好的洞府修行,到时候再吃这个。”
这么说也有些道理,倘若吃了药自身不强大,要是受外力死了,那可就白死了。少昊点点头说到:“好,我也等修行到泰极境顶峰的时候再吃。”
丹药既已炼成,雨汐便跟少昊告别。妹妹只是去学艺,并不是离开自己,少昊欣然送往。而且因为丹炉碎裂,还得想办法找一个赔给丹友,现在他可顾不上雨汐。吹了声哨子,青翼、赤羽带着小鸾鸟欢喜的鸣叫着而至。坐上赤羽,挥了挥手,便直冲上青天。
飞了一点远,青翼伴在旁边鸣叫着。雨汐当它是在问自己炎羽去哪了,似自言自语的说到:“他找赤石救娘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
青翼又鸣叫几声,雨汐心中一动,说到:“咱们去第一次见到他的地方看看吧。”说罢拍了拍赤羽,掉头往另一边飞去。
*****
书说回后羿,不顾望舒的劝阻,愤怒的朝东追了几天,一路打听,却一丝炎羽兄妹的踪迹都没找到。路边的花草树木都成了发泄的对象,被他的怒意折腾得一片狼藉。
嫦娥有些心疼,冲到背后抱住他轻轻的啜泣。望舒小心翼翼的凑过去说到:“师兄,会不会是你听错了,他们不是在往东行走?”
“汝母婢的,我听得千真万确,怎会有错?这九幽教的小崽子,本就藏头露尾的,现在做了亏心事,当然更加要隐藏行迹了。”
嫦娥仔细思索了一下,松手说到:“会不会他们知道你醒来,故意说从东走,误导我们?”后羿转了转眼珠,暴喝到:“汝母婢的,九幽教的崽子们果然阴险,我就说怎么会无缘无故把行走的方向说出来。”说罢便往来时的路上奔去。
望舒追上他的脚步,问到:“师兄,你去哪里?”后羿瞪了他一眼:“汝母婢的,往回追。”
从赤羽身上下来,雨汐站在几天前遇到炎羽的地方。树上几片叶子无声的掉下来,让她有些伤感,也许生命中会有许多相遇和别离,就像树叶,生长凋落,原来也只是一个思念的轮回。
算了,回天神都邑等待去吧,虽未给自己承诺,但他一定会来的。
刚跃上赤羽后背,身后一个粗俗的声音叫喊到:“那姑娘,等等,我向你打听个人。”雨汐皱了皱眉,不过还好她生来热情,便转头循着声音望去。
一个壮汉,带着一个清秀的女子以及一个俊逸的少年奔了过来,看样子应该是修行中人。
壮汉对鸾鸟视而不见,喘着气问到:“姑娘,你是这附近的人么?”雨汐点了点头。他便接着问到:“你有没有见过两个人,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头大概这么高,”壮汉边说边比划:“男的穿白衫,女的是鹅黄色的长裙,都长得挺俊的。”
这说的不就是炎羽和婉儿么?雨汐警惕的看了看三人,心念急转,炎羽是出来找赤石的,家中肯定不会寻他;也没听他说过路上结交了什么朋友。当然了,只怪自己和他相处时间太短,只是粗略的了解了一些他的身世。
呃,只是这样自己就差点以身相许了,雨汐忽然满面通红,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壮汉眼见她的神态,有些不耐烦了:“汝母婢的,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要想这么久么?”
雨汐瞪了他一眼,回头拍拍赤羽:“赤羽,咱们走。”同来的俊逸少年忙上来赔礼:“这位姐姐,对不起了,我们找那两人有重要的事,我师兄言语间有些急切,还请姐姐切莫怪罪。”
这才有点求人的样子,不过没搞清楚情况之前,自己还是不能乱说。雨汐思虑一下回到:“我好像在哪见过,就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了,你们找那两个人有什么事呢?”
清秀女子暼了雨汐一眼,上前说到:“事关重大,我们不敢胡乱说出,若是姑娘见过那两个人,还请指点一下。”
如此隐隐藏藏,定不是什么好事,雨汐便往昆仑山中一指:“我好像见到他们进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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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看了群山一眼,喝到:“汝母婢的,快追。”
俊逸少年拉了他一把,拱手朝雨汐到:“姐姐,我们就是这山下神箭门的。我叫望舒,这位是我师兄后羿,那位是我师姐嫦娥;我们要找的人叫炎羽和婉儿,姐姐可是真的见到他们进了昆仑?”
人家这样说,雨汐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她还是得弄清楚是什么事:“炎羽和婉儿我确实见过,但若你们不说清楚何事找他,他们的下落我自然不会告诉。”
后羿卸了肩头的巨弓就要弯弓搭箭:“汝母婢,你是不是和他们一伙的?”望舒忙拦住他,嫦娥上前紧紧的盯着雨汐说到:“姑娘,日前我神箭门上下几十口性命一夜之间被屠戮殆尽,炎羽和婉儿有最大的嫌疑,所以烦请姑娘告知我们下落,好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雨汐原本想笑,炎羽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此时劝下后羿的望舒过来说到:“姐姐,我们并不是说炎羽就是凶手,只是当晚他和我们在一起,事发后却无影无踪,我们一来担心他的安危,也想找到他问问当晚有没有看见什么。”
这望舒倒是明白事理,雨汐刚准备开口,后羿冲过来喝到:“不是那九幽教的小崽子是谁?若是知道他的下落,我劝你速速告知,免得大动干戈。”
好不容易不说那句‘汝母婢’,不过说出来的话还是不好听,雨汐皱了皱眉,直接无视他,只问望舒:“你把详细情况说说,我帮你分析分析。”
这望舒原本就不相信是炎羽和婉儿做的,苦劝后羿他却不理会,嫦娥又没有自己的主见,后羿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终于有个肯一起分析的人,也不管是不是陌生人。当下便将后羿如何射杀九婴救下炎羽,俩人一见如故切磋修行,及至后来一起回神箭门喝得酩酊大醉;半夜时候后羿迷糊中听见婉儿要下杀手等等所有事情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
炎羽居然能豪情万丈的喝酒,原来他也有洒脱的一面,想起那忧郁的眼神,让雨汐又是一阵心疼。不过她马上把思绪拉了回来:“你是说后羿原本是炎羽的救命恩人,且你们之前不相识?”望舒点了点头。
稍加思索,雨汐便说到:“这件事情再简单不过,就是有人杀了你们的弟子嫁祸给炎羽。”后羿刚要争辩,雨汐接着说到:“原因再明显不过,即便炎羽身属九幽教,要覆灭你神箭门,何苦要留下你们三人四处寻他报仇?”
“此为第一疑点。第二,哪有杀人后留下活口还告知自己下落的人?你们不觉得奇怪么?第三,若是炎羽有心杀你们,在印证修行的时候便可趁机杀了后羿,有必要弄出这么多曲折来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炎羽和你们喝的酒一样,想必他也同样中毒,被凶手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所以,我劝你们最好还是回去查一查”
望舒点点头,朝后羿说到:“师兄,我们先回去查查吧,看能不能有新的发现。”
“汝母婢的,查什么查?”后羿怒到:“即使不是炎羽干的,他也脱不了干系,只要找到他,凶手自然就出来了。”随即又朝雨汐喝到:“我劝你速速将炎羽下落交待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望舒忙拉住他:“师兄,你不要胡乱迁怒于人好不好?”后羿瞪了他一眼说到:“这妖女很明显就是和炎羽一伙的,抓住她不愁炎羽不出来。”
简直不可理喻,雨汐站在赤羽背上喝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抓住我。”望舒拉住后羿转头朝雨汐急到:“姐姐,你先走吧,若是碰到炎羽,望告知一声神箭门的事情,若是他有什么发现,可来神箭门找我们。”
雨汐也不愿发生什么冲突激化矛盾,毕竟所有的帐到时候都会算到炎羽头上,便点点头算是答应,拍拍赤羽的后背,赤羽载着她一飞冲天。
看她走远,望舒便松手放开了后羿。后羿怒推他一下:“你为什么要阻止我?”
望舒忙辩解到:“师兄,你没看到她的坐骑么,鸾鸟,是鸾鸟。你忘了从前村子里的猎户上山迷路或者受伤,总会有个坐着鸾鸟的仙女来救么。”嫦娥上前说到:“你是说这姑娘是村民说的仙女?”
后羿瞪了他俩一眼,说到:“仙女又怎么了?村民都会把修行的人称为神仙。况且现在村民都死光了,等着我们报仇呢,能和炎羽搅在一起,会是什么好人?”
望舒苦笑一声:“师兄,不说那仙女修行如何,光是那鸾鸟,恐怕我们就拿不下来。报仇的事重要,可是我们不能迁怒无辜。”
后羿很不服气,继续絮絮叨叨的;嫦娥抬头看了前面一眼,一白一黄两个身影在路上慢慢走来,她伸手指了一下:“那两个人是谁?”
望舒顺着她的手望过去:“啊,是婉儿和炎羽。”后羿将巨弓拿在手上,气势汹汹的冲了过去。
见到仇人,分外眼红,后羿弯弓搭箭指着炎羽和婉儿:“站住。”婉儿暼了他一眼,冷笑到:“哟,前几天饶你一命,现在又冲过来送死了?”后羿咬牙切齿的说到:“这么说我神箭门和村庄的几十口人命都是你们杀的?”
炎羽蔑视的看了后羿一眼说到:“我们需要魂魄修习灵功,杀几十个蝼蚁又何足挂齿。”
听到这话,后羿瞬间进入狂暴状态,浑身金气缭绕。一直在冷眼旁观的望舒说到:“师兄,这不是炎羽和婉儿,他们虽然装的像,但你看看眼神,一点也没有炎羽的忧郁和婉儿的灵气。”
后羿和嫦娥忙望向他们的眼睛,果然,眼珠不停的转动,处处透露出狡黠。望舒拔出宝剑,怒到:“你们到底是谁?”
炎羽和婉儿运起灵力,周身黑气缭绕。婉儿看了炎羽一眼笑到:“羽哥哥,他们是不是被死人吓到,竟然不认识我们了。”望舒冷哼一声:“既然你是炎羽,那你隐形的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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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羽下意识的往腰间摸了下,然后淡淡的说到:“解决你们这些人,还需要承影剑?”
此时什么话都是多余,双方都拿起武器,呼喝着交上了手,一时间黑气金光四处飞散。
后羿,嫦娥,望舒都是九宫境,尤其以后羿九宫境中期修为最高。炎羽和婉儿全身黑气,看不出修为的深浅。但双方甫一接上手,望舒和嫦娥便知道不是对方的敌手,因为他们很难攻破对方的护体灵气。
好在后羿有法宝巨弓,飞腾于空中,箭雨朝着炎羽和婉儿凌厉而来,俩人不得不分神对付,这样便减轻了望舒和嫦娥的压力。
对战良久,后羿心有些慌,因为对方表现出来的修为虽然高不上三人多少,但自己灵力消耗很大,后继有些乏力,他们却仍是不慌不忙的拆解着自己三人的进攻。
形势慢慢有些不利,开始的时候望舒和嫦娥仗着充沛的灵力发力猛攻,现在俩人气喘吁吁的。而炎羽和婉儿见势发动反击,一时间弄得他俩人险象环生。
眼见于此,后羿想着必须要速战速决,继续拖下去三人都得丧生于此。想到这里,他暴喝一声凝聚全身的灵力,搭箭将弓拉得如满月,凝神瞄准炎羽,右手一放,金箭如狂暴的狮子直扑向炎羽,似要将他吞噬。
炎羽发力一击,摆脱望舒的纠缠,望着疾冲过来的金箭暴喝一声,凝结起全身的灵气飞起一掌朝箭打去。汹涌的黑气如一条游龙,张嘴直冲金狮。
黑龙和金狮猛的撞到一起,一声巨响传出,一黑一金两个光晕四散开来,光晕所过之处,尘土全被卷起,大树瞬间便被切断,婉儿和嫦娥停止对战,分散开来看着黑龙和金狮的斗法。
对峙一会儿之后,金狮后继乏力,有些摇摇欲坠,后羿狂吼一声,将身上仅有的灵力凝聚,挥掌加持于金狮身上,金狮得到助益,张着血盆大口咬向黑龙。
见此情况,炎羽亦大喝一声凝聚灵力,又一条黑龙从手掌中冲出,直扑金狮。在两条黑龙的夹攻下,金狮终因力竭不敌,全身金光散尽,一只白羽箭‘叮铃’一声掉到了地上。
后羿慢慢落回地上,看着白羽箭面如死灰。修行最高的他都拿炎羽毫无办法,望舒和嫦娥只呆呆的看着,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婉儿拍拍手,跳着脚笑到:“羽哥哥好棒,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原本慢慢走过来的后羿听到这话,飞速捡起地上的白羽箭大喝一声:“我和你们拼了。”说罢便举箭朝炎羽冲过去。望舒和嫦娥忙惊叫着去阻止他。
炎羽轻蔑一笑,挥出一掌,黑气打得灵力耗尽脚步虚浮的后羿转了个身。正在此时,嫦娥刚刚扑到,黑气裹挟着箭尖直刺她胸口。
“呃。”嫦娥一声惨叫,箭矢贯胸而入,直接从她后背刺出,鲜血喷了后羿满身。嫦娥无限留恋的看了后羿一眼,慢慢闭上眼睛扑在他胸口。
看着箭尖上不停滴下的血线,望舒目呲欲裂:“师姐...”后羿忙将嫦娥翻身躺在自己的臂弯不停呼唤:“嫦娥,嫦娥...”
嫦娥缓缓睁眼,刚刚开口,鲜血从嘴巴里往外直涌,眼角的泪水无声的滴落。
他们身后的婉儿探头看了看说到:“这么没用的人还留着么?”炎羽回到:“夫人没说杀便不杀吧,我们走。”说罢瞬间转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流过鲜血,嫦娥终于缓过一口气,小声痛苦的说到:“后羿,不要..报..仇了,你..打不..过...”一句话没说完,痛苦的咳嗽几声,喷出几口血雾,头一歪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后羿只觉着自己的五脏被人用刀一寸寸在割,这个顶天立地从不知疼痛为何物的汉子此时痛得长大嘴巴,任凭眼泪鼻涕口水乱流。而望舒趴在嫦娥身边不停的哭喊,愤怒的锤打着地面...
坐着赤羽上天,留恋的回头看了一眼。不知炎羽现在走到哪了,应该有人在陷害他吧,可惜自己不能将消息传递给他,前行的路上也不知还有多少危险;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想起山下村子里的农妇思念远行丈夫的曲子,雨汐也跟着哼唱起来:白云在天,道里悠远,山川间之,将子凯旋,何日复来...
一曲歌罢,雨汐回头看了看他走的方向。蓦地觉得,若想让他早日归来,自己必须得帮他解决些额外的问题,比如那三个人。于是她拍拍赤羽的脖子:“赤羽,我们回头,先把神箭门的事情彻底帮忙查清楚吧。”赤羽鸣叫一声,掉头朝来时的路飞去。
很快便飞到刚刚分别的地方,赤羽还在空中盘旋,雨汐便感觉到一股很强很忧伤的怨念。心里咯噔一声,难道出事了?
匆忙跳下赤羽,却见望舒捶胸顿足;后羿额上青筋暴露,嘴巴大张,似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他们俩遮挡着的嫦娥,双目紧闭俏脸惨白躺在血泊中。
雨汐急切的问到:“我才离开一会儿,发生什么事了?”后羿喘息几口,喝到:“汝母婢的,不用你在这里充好人。”望舒此时已没有心情去劝阻后羿,抽噎着说到:“师姐..被假炎羽和婉儿..杀死了...”说罢又是嚎啕大哭。
假炎羽和婉儿?雨汐顾不上那些,忙俯身查看嫦娥的伤势。除了一箭贯胸,其他地方并没有伤口,耳朵趴在嫦娥身上,感觉到一丝温热,脉搏和气息却是全无了。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将嫦娥治好,不然后羿肯定会迁怒于炎羽,那样仇恨可就更深了。望舒看着她的动作,止住哭泣,问到:“姐姐,你可有方法治好我师姐?”
雨汐也是一筹莫展,不过看到地上巨大的血泊,她说到:“嫦娥失血过多,我们先帮她包扎伤口补血再说。”
说罢狠心将箭拔出,替嫦娥整理了一下外面的伤口。然后将手腕放在她的嘴上,掏出一把小刀,划破手腕,鲜血随即涌出,流进她嘴里。
可惜,嫦娥此时一滴也喝不下,全都从嘴角溢了出来。原本燃起一丝希望的望舒眼神迅速黯淡,抽噎着说到:“姐姐,谢谢你的一片好心,师姐已经死了,救不活了。”
雨汐不管这些,焦急的顺着嫦娥的喉咙,希望她能喝下一点,但嘴角溢出的鲜血告诉她,这是徒劳。
一直冷眼在旁看着的后羿忽然起身,猛的推开雨汐,一把抱起嫦娥往前狂奔。望舒忙起身追赶:“师兄,你去哪里?去哪里呀?”
雨汐长叹一口气,可怜,不知这脾气暴躁的后羿将会做出什么来。蓦地,她想起哥哥刚刚炼成的不死丹药。不过据咸黑所说,只能救垂死之人,不知这已经死去的会否有效?管他呢,姑且一试吧。
想到这里,她忙跟着追了上去大呼到:“等等,等等,我有别的办法救嫦娥。”身前的望舒忙发力追上去:“师兄,等等,那位姐姐有办法救师姐。”一把将狂奔的后羿拉住。
雨汐追了上去,掏出丹药说到:“这是不死丹药,可以救活将死之人,不知这死去的能否救活,我们试试吧。”后羿木然的看着前方,没有任何表示。望舒看着丹药莹润的光泽,大喜到:“肯定有效,我们快喂师姐吃下。”
后羿只抱着嫦娥,并不管他俩人。雨汐便轻轻捏开嫦娥的嘴巴,将不死丹药放了进去。
丹药甫一进口,一股紫色的气息便从嫦娥嘴里喷涌而出,迅速包围了她的全身。
紫气所过,血渍迅速被清理干净,伤口迅速的复原,嫦娥清秀的脸马上恢复血色。后羿只觉嫦娥的身体越来越轻,忙牢牢的抱住了她。
渐渐的,紫气越来越浓郁,而在这紫气中,嫦娥缓缓睁开眼睛,挣脱后羿的怀抱,慢慢站在了地上。
看到她竟然复活,望舒瞪大眼睛欣喜不已。后羿牢牢的将她抱在怀里,不知该怎么形容心情,只一个字说好。
散出的紫气被身体吸收,慢慢沉到脚下,嫦娥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她轻抚着后羿的脸,开口到:“后羿,我活了,活了,咱们不要报仇回去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后羿不停点头:“好,好。”
太好了,想不到哥哥炼出的这丹药非常有用,回去一定把这喜讯告诉他。现在皆大欢喜,自己也可以放心去学艺了。后羿三人朝着雨汐深深一鞠躬:“谢谢仙子。”
就在嫦娥躬身的时候,脚下的紫气托着她慢慢漂浮起来。感觉到自己身体上升,她惊讶的开口:“啊,这是怎么了?”等后羿雨汐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飘了一丈多高。
雨汐忙说到:“快拉住她。”后羿灵力枯竭还未恢复,只如常人那样跳了三尺,望舒忙运起灵气去追,此时嫦娥漂浮得更快,迅速便到了半空。望舒灵力不济,掉了下来。嫦娥一直惊慌的叫到:“后羿,救我,救我...”
就在雨汐准备坐上赤羽去追的时候,嫦娥的身形在半空中忽然消失不见。她愕然的看着天上,后羿一直跳叫着看着嫦娥消失在自己眼前。愤怒的他取下背后的巨弓,铁青着脸弯弓搭箭对着雨汐:“汝母婢的,九幽教好狠的心,竟然连嫦娥的尸首都不留给我。”
正待组织语言解释,后羿忽然松手白羽箭近距离射过来,雨汐躲避不及,箭直接没进她的肩头。鲜血飞溅,她惨叫一声差点从赤羽身上掉下来。
眼见主人被伤,青翼引吭尖叫一声,拍打着翅膀就要攻击,被雨汐出手制止。就在后羿弯弓准备射青翼的时候,望舒一下子扑过去夺了他的弓怒问到:“师兄,你要干什么?”
后羿推了他一把:“汝母婢的,我要弄死这九幽教的妖女,谁挡我就杀谁。”望舒忙挡在他身前转身说到:“姐姐,你快走。”
按她的修为,以及有赤羽青翼在旁,拿下后羿毫无问题。但她不愿激化矛盾,且后羿此刻正在气头上,怎么解释他都不会听的。无奈,雨汐只得说到:“你们放心,嫦娥肯定没死,但她去了哪里需要慢慢寻找。待你们心平气和之后我再来吧。”说罢拍了拍赤羽:“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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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雨汐坐着鸾鸟消失在空中,后羿暴喝一声将望舒推倒在地:“汝母婢的,你为什么要放过九幽教的妖女?”望舒慢慢起身说到:“师兄,刚刚那姐姐怎么会是九幽教妖女?若没有她,师姐此刻已经死了。”
后羿收起巨弓,冷冷的问到:“那活过来的嫦娥呢?哪里去了?”望舒忙答到:“只要她活着,我们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后羿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望舒忙追上去:“师兄,你去哪里?”后羿停下脚步看着他淡淡的说到:“我去找九幽教报仇,你若是没胆的话我们就此分开吧,免得你几次三番阻拦我。”
“师兄,你不要冲动。”望舒有些愕然。后羿冷笑一声:“你又想阻止我?”
望舒忙说到:“师兄,我不是阻拦你,只是我们修行不够,去也是白白送死。如果师姐在的话,她肯定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子的。”
“滚!”后羿突然暴怒,且连续的几句话都没再说‘汝母婢’:“我耻于与你这贪生怕死之人同门,现在我以神箭门门主身份将你逐出门墙,从今以后你我各不相干。”
神箭门已经没有了,逐出不逐出有什么用?只是不忍心师兄就这样去送死,望舒伸手拦在后羿身前:“师兄...”
后羿迅速把巨弓拿在手上:“你走不走?不走我连你一起杀。”望舒注视他良久,轻叹一口气,让开路,目送后羿背影远去...
书说回炎羽,自从接下羲皇琴之后,日夜都是战战兢兢。不知还要前行多久才能寻到赤石,路上抬头看着天上的飞鸟,鸟的翅膀在空气里振动,那是一种喧嚣而凛裂的,充满了恐惧的声音,一种不确定归宿的流动。
自己便似这飞鸟吧,心里自嘲一声。看着远处起伏的丘陵,马上便要出昆仑地界,先休整一下吧。接下来的路程不似昆仑这般清寂,必须要以最好的状态去面对。
河边升起一片轻柔的雾霭,山峦被涂抹上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白皑皑的雾色把一切渲染得朦胧而迷幻。雨汐姐姐应该就在这雾霭深处吧,不知道她此刻在干什么呢。婉儿见不用赶路,饶有兴致的抓那些正在喝露水的鱼儿,不一会儿,一顿早餐的主料便齐备了。
吃过烤鱼,别人的活动时间是兄妹俩的休息时间。临睡前,炎羽小心翼翼的将羲皇琴拿出来看了看。到现在他还有些懵,这大陆至宝竟然轻而易举的在自己手上。出于对羲皇的崇拜,他很想用这琴弹首曲子遥祭一下,但又生怕被别人听去将琴抢走,所以每天只拿出来看看。
不远处又传来呼喝之声,每天都会碰到几次,都是来寻找羲皇琴的人。原本就不愿多管闲事的炎羽只当没听到,收起羲皇琴躺在树干上睡大觉。
“快,快围住他,宗主马上就会到的,他走不掉了...”一个激动的声音传到炎羽这边。
“哈哈哈...”一阵豪迈的笑声响起:“你们一起上吧,我独孤紫龙又何惧之有。”
“上...”一阵呼喝声之后,便是兵器交接,灵气相碰的声音。
婉儿被这声音吵醒,问到:“羽哥哥,下面又有人打架么。”炎羽扒开树叶看了看,呵,紫气缭绕,全是泰极境的高手。距离太近太危险,泰极境高手发挥起来掀翻几座山头轻而易举。于是他拉起婉儿说到:“我们往前面走吧,留在这里太危险。”
跑了一点远,炎羽蓦地觉得独孤紫龙这名字好熟悉。停下脚步想了想,对了,少昊曾经提起过,赤石需要独孤紫龙的破山斧才能劈开。这么说自己不能离开,得回去见识一下这大陆第一高手,顺便看能不能把破山斧借到手。
四处找了下,把婉儿安置在一个低洼处,炎羽偷偷的接近对战中心。隔着很远便能感觉到灵气的威压,距离三十丈的时候便再也不能往前走了。他便小心翼翼的伏在树下朝战圈望去。
只见七八个身着白衣的人将一紫衣人围在中间,想必那紫衣便是独孤紫龙了吧。此时他宛若天神下凡,紫衣飘飘,手中巨斧大开大合,以一敌众丝毫不落下风。
而那些白衣人,炎羽也非常熟悉了,因为他们胸前都绣着天人合一的金色标志,正是正道第一大派天一宗的人。想不到天一宗不仅少宗主是个下流坯子,现在居然围攻正道第一人。这哪里有正道的样子?看来这大陆上所谓的正邪,不过是力量为尊,谁力量最强,谁就代表正道。
独孤紫龙修行卓绝,天一宗人多势众,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紫色灵气光晕直冲天际,独孤紫龙与这紫气融为一体,让人分不清到底是灵气还是他,灵气在他手上任意翻覆,看得炎羽一阵心折,自己何时才能有这份修行。只是这附近的山林可就遭殃了,被灵气摧残得一片狼藉。
正是不分胜负之时,又一白衣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一手押着一女子,另一手紫气腾腾的剑搁在女子肩上:“独孤紫龙,你若还不束手就擒,我马上便杀了这女鬼。”
专心对敌的独孤紫龙扭头一看,登时须发皆张,大喝到:“鼠辈,你若敢动她一下,上天入地我独孤紫龙也要让你形神俱灭。”女子哭到:“紫龙,不要管我,若你不在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
白衣人手上用力,抓得女子一阵痛呼,奸笑一声说到:“好一对伉俪情深,独孤紫龙,你若还不投降,先形神俱灭的便是这女鬼。”
独孤紫龙狂喝一声击退围着自己的人,欲冲出战圈去救女鬼,一个回身却又被八道紫气包围无法脱身。
这些人全是泰极境,炎羽想帮独孤紫龙却无从下手,急得在树后直跺脚。白衣人的剑紧紧贴着女鬼脖子,紫气灼得女鬼一阵痛呼。独孤紫龙一个分心,被一道紫气击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白衣人冷哼一声,喝到:“独孤紫龙,羲皇琴这等神物,岂是你该觊觎的?我宗主已得神器炼妖壶,羲皇琴亦是唾手可得,你若就此臣服,本宗将副宗主之位以待,我等尽皆受你节制。倘若还执迷不悟,那可别怪我辣手摧花了。”说罢手上使力,宝剑将女鬼喉咙割破,阴冷的黑气慢慢冒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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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白衣人说话分神,以及注意力在独孤紫龙身上,炎羽将灵气注入承影剑,先将自己隐身,然后运起‘大轮咒’,试图将他手上的女鬼拉过来。大轮咒乃是九幽教抓取鬼物的灵功,不论鬼物在何处,灵功到处,都能将她拖到手上。
可惜灵力刚刚近前,便被白衣人神识察觉,他抓紧女鬼,一剑朝灵气来的方向挥出:“何方小辈,敢坏我天一宗的事?”紫气汹涌而来,炎羽慌忙退避,大树就此应声折断。
趁这个空当,独孤紫龙凝聚毕生修行,破山斧以开天之势劈出,紫气仿佛把空间割裂,震开围攻他的高手,直取白衣人。白衣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翻了翻白眼珠,身体猛的爆成两瓣,直直的倒了下去。
独孤紫龙一个起落,抓住女鬼往炎羽这边扔了过来:“交给你啦。”说罢又转身面对围攻而来的高手。
从破山斧劈出,到转而面对围攻,不过是眨眼间而已。不说劈出的紫气有多准确,单说对时机的把握,白衣人也就是分神劈出一剑而已,而就这一剑的空隙,独孤紫龙逼退围住自己的人,瞬间击杀同为泰极境的白衣人。这修为,这对战的经验,自己得需要多久才能学会?不愧为大陆第一人。
不过此刻炎羽没有时间感慨,因为他要为女鬼治伤。女鬼被白衣人割破脖子,灵气开始外泄,若是不进行救治,灵气泄露完将会灰飞烟灭。好在炎羽出身九幽教,对鬼物最有心得。很快,他便运起灵气为女鬼将伤口愈合。
天一宗这边没了依凭,且独孤紫龙无后顾之忧便越战越勇,杀得一个人节节败退。眼见取胜无望,刚刚一斧击杀白衣人的画面时时萦绕在心头。这些人可不愿做下一个白衣人,且战且退,抓住机会便逃得无影无踪。
独孤紫龙心有牵挂,便不再追赶,收起破山斧,缓步朝炎羽这边过来。此时炎羽才真真正正看清他的长相。他大约有40岁,中等身材,瘦瘦的,两肩很宽。黑胡须显得有些斑白;一双圆眼环睁,脸上带着一副睥睨天下的表情。
这便该是天下第一高手的长相,炎羽起身心折的说到:“前辈一己之力战败八大泰极境高手,实在令人佩服。”独孤紫龙没有还礼,而是眨眼疑惑的说了声:“乔凛?”
炎羽忙问到:“前辈说什么?”眼见女鬼没事,独孤紫龙猛眨几下眼睛答到:“哦,没什么,谢谢小兄弟帮忙。”炎羽拱了拱手,当是客套,而独孤紫龙却盯着他的手腕处。
慌忙将胳膊收进袖子里,炎羽眼帘一低。并不是因为怕独孤紫龙看到避灵环之后认出自己是九幽教的而杀了自己,而是有些自卑,怕他看不起自己的出身。
独孤紫龙淡然一笑:“小兄弟是九幽教的?”炎羽低声‘嗯’了一下。独孤紫龙大笑出声:“小兄弟,九幽教只是修行方式不同而已,没必要自卑。不过九幽教有许多我的仇人,如果碰上肯定是你死我活,但不包括小兄弟在内。”
看着他恩怨分明的样子,炎羽有些自惭形秽,本想借破山斧却不知如何开口。而独孤紫龙转头温柔的问到:“百樱,你饿了么?”女鬼点了点头。他便转身拍了拍炎羽的肩膀:“小兄弟,照顾一下我妻子,我去去就来。”
还不待炎羽答应,独孤紫龙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旁边叫百樱的女鬼苦笑一声,说到:“小兄弟别介意,他是这样子的。”炎羽笑了笑:“不会。”女人总是话多一些,百樱接了下一句之后俩人便攀谈起来。
原来,这独孤紫龙已有一百二十多岁,只因修行卓绝才能保持中年容貌。而百樱原名千百樱,乃是他的妻子,五十年前离世。离世后鬼魂飘往大陆东边的岱山下,独孤紫龙穷十年之功,才将她的鬼魂找回,此后一人一鬼便开始浪迹天涯的生活。说到此处,千百樱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炎羽心内对独孤紫龙又多了一层敬意,这大陆第一高手真是至情至性之人。正在思虑要不要走夫人路线,说说好话看能否借到破山斧时,独孤紫龙的身影回来,手上还提着两只怪兽。起身看了看,只见这怪兽如猫大小,却长着兔头,鹿尾,还一直狗叫不停。
独孤紫龙笑到:“小兄弟相助于我,正愁无以为报,没想到这耳虎便寻上门来要报恩了。”
耳虎?据《始为山海经》记载,乃是一兔头鹿尾、吠声如犬、用尾飞行的怪兽,食之可辟百毒。百樱笑了下:“小兄弟有口福了,紫龙烤肉很在行的。”
独孤紫龙羞涩一笑:“你们再等一下。”说罢便去宰虎洗肉。很难想象,这一百多岁的大陆第一高手居然也会羞涩,看来在心爱的女人面前,男人什么身份都不是,仅仅只是她的爱人而已。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耳虎肉便烤好,独孤紫龙撕下一块用树叶包好放在石头上,百樱便过去吸取虎肉冒出的香气进食。安顿好妻子,他从袖里乾坤中掏出两坛酒,递一坛到炎羽手上,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
打开酒封,闻了下清香,向炎羽举了举酒坛,独孤紫龙便大口狂饮起来。百樱进食完毕,便静静坐在一边看着这一老一少。
酒过数巡,独孤紫龙看着刚刚大战过后的狼藉感叹到:“陆通获得了神器炼妖壶,大陆从此要多事了。”陆通这名字炎羽听说过,乃是天一宗的宗主。
岂止是多事?按朱厌所说,大陆即将大乱,而自己是能拯救大陆的人。想起这些,炎羽不禁一笑。独孤紫龙看在眼里,问到:“陆通如利用炼妖壶习有所成,首当其冲便是覆灭九幽教,你如何还笑的出来?”
炎羽嚼下一块耳虎肉,说到:“前辈不知,我本意淡薄,若人不犯我,我自不会犯人。这陆通执意要剿灭九幽教的话,敌不过他,我便保护家小寻一块幽静地方隐居便是了。”
独孤紫龙摇了摇头:“似你这般初出茅庐的年轻人,正应该狂歌纵酒,快意恩仇,为何说话却一股暮气沉沉的样子?”
炎羽苦笑一声,谁不想洒脱一点?谁不愿快意人生?只是自小便为身世之谜所困惑,且一直只靠自己设法修行,正当有机会修行更高深的灵法之时,母亲却被人下毒,若千日之内找不回赤石,将成自己终生的遗憾,如何能洒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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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炎羽久不答话,独孤紫龙继续说到:“九幽教里虽然我仇人众多,但天一宗亦为我所不齿。小兄弟这几日若是在昆仑山活动,想必也见过一些他们的无耻行径。你觉着这样的天一宗会给你隐居的机会么?”
炎羽在心内笑了笑,在九幽教是寄生蜉蝣,天一宗若将九幽教覆灭,他肯定是为统治教众,不为杀光所有人,否则他覆灭九幽教何用?到时候自己换成天一宗的蜉蝣不就行了么。只要不触及自己的利益,譬如伤害亲人爱人之类的,自己都可以忍。
想起炎摩那时候说出的‘一定要修炼到御清境,将教众带出无间深渊重见天日’话来,且一直以来他都受父王重视,修行时天材地宝不知用了多少,反抗天一宗的重任,就交给他了吧。
于是他回到:“我只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爱人就好,至于维护九幽教,甚至维护大陆和平的重任,还是让那些有担当的人来吧。”语气中不乏些酸味。
独孤紫龙连连摇头:“小兄弟,如果大陆上的人都似你这般想法,没人阻止野心家,那大陆将会万劫不复。”
不知道为什么,虽是第一次遇到这大陆第一高手,且从前也只听说过一次,但有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炎羽将尘封在心内多日的想法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对于我们这一类人来说,任何野心家统治大陆都可以,不过是换了个主子而已。再说了,难道任何一个试图拯救大陆的人便不是野心家了么?”
“就似这昆仑山里一样,自传出羲皇琴的消息后,我每日至少看到三五次厮杀,不都是为了拿到神器统治大陆么。我就好好看戏,等着新主子杀出重围,照顾自己的家人便好,其余都和我无关。”
听到这话,独孤紫龙将酒坛在地上重重一顿,问到:“你觉着凡是来昆仑山争夺羲皇琴的便是野心家,是么?”炎羽看着他的表情,心内有些慌,下意识的反问到:“难道不是么?”
独孤紫龙一声冷笑:“大陆上正义之士虽不似那么好,却也不像你说的那般坏,很多义士夺取羲皇琴,只为将它隐藏,不让野心家夺去为害大陆。”
这时一旁的千百樱开口到:“紫龙来这里,便是想夺取羲皇琴之后将它保存,不被天一宗的人夺去之后残害生灵。”
千百樱的话让炎羽有些惭愧,同时考虑要不要将羲皇琴交给独孤紫龙保管。以他大陆第一高手的能力,想必不至于让宝物流落出去。
而独孤紫龙却不管他心里想什么,只淡淡的说到:“年轻人,今日与你投缘,我有几句话相赠。”炎羽忙说到:“前辈请讲。”
独孤紫龙略加思索,继续淡淡的说到:
“如果天总也不亮,那就摸黑过生活;
如果发出声音是危险的,那就保持沉默;
如果自觉无力发光,那就别去照亮别人。”
“但是,不要习惯了黑暗就为黑暗辩护;
不要为自己的苟且而得意洋洋;
不要嘲讽那些比自己更勇敢,更有热量的人们。
可以卑微如尘土,不可扭曲如蛆虫。”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震荡着炎羽的心房,一时只觉着热血沸腾。终于明白为何初见独孤紫龙便将压抑内心多年的想法和盘托出,原来是他身上的正义感让自己觉得亲切。
“好啊,炎羽,你把我放在山沟里吃土,自己却在这儿喝酒吃肉。”一声姣喝响起,炎羽慌忙转头,却见婉儿杏目圆瞪,泫然欲泣。
心里一阵后怕,还说保护好自己的家人,若是刚刚退散的天一宗众发现了婉儿,那后果...还是如前辈所说,必须要建立一个清平的大陆,让所有人都安居乐业,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家人。
婉儿走过来闻到肉香,马上忘记了刚才的事情,问到:“这是什么肉,好香啊,我能吃么?”炎羽忙起身说到:“这是独孤前辈烤的,快来见过独孤前辈。”
见礼之后婉儿便抓起耳虎肉大快朵颐起来,千百樱一下子就喜欢上这个率真可爱的女孩:“慢慢吃,还多着呢。”
而独孤紫龙再次看了看炎羽的脸,看得他一脸不自在:“前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独孤紫龙摇摇头,说到:“你姓炎?九幽教护教法王之首炎正是你什么人?”炎羽诧异到:“前辈认识家父?”问完他自己都笑了,炎正在九幽教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正道的多次冲突都由他领导,身为大陆第一人,肯定与父王有过多次交锋。
“炎正我自然是认得的,且与他还有很大的仇怨。我再问你,”独孤紫龙脸色变得凝重:“你娘可是叫天瑜?或者是骊姬?”当年九幽教一夜之间将三青庄屠戮殆尽,天瑜和骊姬被俘,他深憾挚友乔凛就此逝去,为替他报仇,一直追到无间深渊。
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终因寡不敌众无功而返,此后却再无机会进入无间深渊,一直引为憾事,却不料今日在此碰到一个眼神与乔凛极像的少年,差点便认错。
此时得知这与乔凛相像的少年乃是炎正之子。想起炎正掳劫乔凛遗孀之事,倘若这少年之母乃是乔凛遗孀,那他极有可能便是乔凛遗腹子了。若果真如此,他岂非认贼作父?不行,一定得告诉他。
正大快朵颐的婉儿插嘴到:“骊姬是我娘,羽哥哥的娘是天瑜。”
而一直对自己身世狐疑的炎羽问到:“前辈认识我娘?”独孤紫龙重重的点头:“我不仅认识你娘,还认识你爹。”
婉儿在一旁笑了:“前辈你刚刚说与我父王有深仇大恨,自然认识了。”独孤紫龙摇摇头,说到:“炎正并不是你爹...”说到一半,却又停了下来。
炎羽心神一震,上前抓住独孤紫龙的胳膊问到:“前辈,你知道我的身世么?能不能跟我说说?”
独孤紫龙也有他自己的考虑,虽然没见过炎羽的修为,但肯定远非炎正敌手,若是说与他知,他冲动之下去报父仇,岂不枉送了性命?于是他淡淡的回到:“你的身世,我自然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等你修行到泰极境再来找我,到时我将你的身世原原本本告知你。”
炎羽‘扑通’一声跪下:“前辈,我求你了,你告诉我我爹是谁吧。”独孤紫龙坚决的摇头:“不行,不仅不能告诉你,你以后还得小心炎正,他和你的身世有大关联。”
听到他们的对话,婉儿惊讶得肉都忘了嚼,大张着嘴巴。父王竟然不是羽哥哥的爹,那羽哥哥的爹是谁?不过随即她便释然,不是也无所谓啊,自己嫁给羽哥哥,到时候父王做他的丈人也一样嘛。
苦求半天,独孤紫龙面色坚决,而百樱过来问到:“孩子,你娘现在可好?”炎羽悲愤的回到:“我娘为奸人所害,中了‘内童’剧毒,需要赤石重塑心脏。据说赤石需要独孤前辈的破山斧才能劈开,所以我原本是欲找前辈借斧一用的。”
独孤紫龙把破山斧放在地上:“拿去。”炎羽擦了擦眼角:“多谢前辈。”便去接斧。谁知这斧头不似他想的那般,沉重异常,费了好大劲才拿起来。心里对独孤紫龙的敬佩又多了一分,如此重物,他如拾草芥一般。但这太重不适合带在手上赶路啊,总不能让独孤紫龙一直护送自己找到赤石吧。
想了想,他苦着脸说到:“赤石的下落虚无缥缈,这破山斧太过于沉重...”独孤紫龙稍加思索,从袖中掏出一块莹润的小石头递给炎羽:“这是音分石,母石在我手上,你拿着这块石头可以在大陆的任何角落与我对话,不过只能使用一次。等你找到赤石后告知我,我马上赶过去帮你。”
接过石头,炎羽感激的说到:“如此便多谢前辈了。”独孤紫龙点了点头,轻叹一口气说到:“今日跟你说这些也不知是福还是祸,自此以后万事都要小心。还有,不要老想着自己的身世,年轻人,没有什么不能失去,要洒脱,要果断。”
炎羽重重的点头:“晚辈一定牢记前辈的嘱咐。”此时百樱对婉儿说到:“小姑娘,关于炎羽身世的事情你千万不能向别人透露一个字,否则会给他招来杀身之祸的。”
婉儿虽然不太明白事情的重要性,但一切对于羽哥哥不利的事情自己都不会做的,便重重的点了点头。百樱轻拍了下炎羽的肩头,对独孤紫龙说到:“我们赶快进山吧,不然被陆通将羲皇琴找到,大陆又会是血雨腥风了。”
炎羽心中一动,说到:“前辈,你们不用去了,羲皇琴不会被陆通找到的。”闻言独孤紫龙仔细的看了看炎羽,仰天大笑到:“老友,安息吧,你儿子可比你厉害多了。”
告别独孤紫龙,炎羽昂首挺胸向前走去,准备迎接大陆上的风刀霜剑。策马渡悬崖,弯弓射胡月。人头作酒杯,饮尽仇雠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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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昆仑山地界,前行虽然不再是巍峨高山,却也依然是山峦起伏。虽然路难行一些,但也便于隐藏行迹。虽然路途很苦,但婉儿从未喊过累,看着她气喘吁吁的爬山,炎羽不由得一阵心疼。
这一日正往前赶路,婉儿忽然脚下一歪,一张网突然收起,将她网住吊了起来,一时婉儿吓得尖叫连连。炎羽慌忙飞起拔剑去砍网绳,一剑下去,绳子居然丝毫未损,只不停晃悠。
不一会儿,四周忽然冒出许多白衣人,看了看网子,放肆的笑到:“哈哈,居然是个小妞。”割不断绳子的炎羽飘下来怒喝到:“是你们设的网么?快放了我妹妹。”
当先一人走出来,淫邪的笑了笑:“我们本来是设网捉妖兽的,你妹妹妨碍了我们的事情,你说怎么解决?”炎羽看了看他胸前绣的天人合一标志,又是天一宗,嫌恶的瞪了那人一眼:“你们讲不讲理?”
婉儿在网中不停的喝骂,骂人抬头看了看她,说到:“留点力气,等下有你叫的。”炎羽皱眉,看来口舌之争已没有必要,果断将灵力注入承影剑,深山密林里,他的身影瞬间便消失不见。
白衣人正诧异间,外围的人一声惨呼,只见鲜血飞溅,一颗人头在地上骨碌碌滚动。剩下的人大骇:“这小子有点邪门,大家用神识把他搜出来。”说罢所有人都凝神搜索炎羽的身影。
正搜索间,有俩人大喝到:“在那边。”说罢便举剑扑过来。这边的同伙忙举手:“是我,是我。”俩人只得收剑,此时那同伙一声惨呼,胸前鲜血迸出,慢慢的倒了下去。
看来这些人的修为和自己差不多,有几个甚至还低一些。。炎羽凭借承影剑之厉,瞬间又斩杀几人。此时天一宗只剩下三人,人数少反而不利于炎羽隐藏。三人神识搜索着炎羽的身影,不停攻击。
网中的婉儿并不清楚婉儿的情况,只觉着炎羽好厉害,便拍手笑到:“杀得好,杀得妙,杀得敌人呱呱叫。”其中一人听到声音皱了皱眉放弃追击炎羽,一跃上网喝到:“小子,如果你再不现身的话,我就杀了你妹妹。”说罢运起灵力,一股白雾从手中飘出。
看来也是泰清境界的,炎羽抬头略加思索,手中承影剑猛的朝那人掷去。承影剑脱手,炎羽的身形瞬间暴露,剩下的俩人猛的扑过来。
网上那人觉得一股杀气冲来,却又不知是何物,忙闪身躲避。炎羽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运起全身的灵气,不待那俩人攻来,便身形暴起攻向网上那人,那人忙松了手上的绳子再次躲避。
好险救下了婉儿,但承影剑一击不中掉在了远处的地上,失去傍身之物,此时只能拼死血战了。不管怎样,不能让他们伤害婉儿一丝一毫。
天一宗三人聚集在一起,抬头望了望炎羽兄妹,眼见一直隐身的炎羽此时运起灵气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之前网上那人说到:“这小子能隐身的法宝刚刚为了打我被丢弃,现在他不能隐身,咱一起解决了他,谁先杀他小姑娘可以第一个上。”
听他们嘴里污言秽语,炎羽不待他们来攻,怒喝一声扑了上去。三人中有俩人是泰清境,一人是九宫境,刚刚进入泰清境的炎羽对付起来相当吃力,几招过后便现出败像。
又支撑两个回合,炎羽被一掌击中,闷哼一声退向了一边。三人并不给他喘息之机,身形一闪,三道灵力排山倒海的向他压来。
避无可避之下,炎羽运起全身的灵力阻挡,却如螳臂当车般被突破护体灵气,三道灵气直撞胸口,惨呼一声身子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数丈。慢慢站起身,吐出一口淤血,再次运起灵气。
三人轻笑看着他,其中一人急不可耐的说到:“快点解决这小子,我忍不及要享受那小妞了。”说罢猛的扑向炎羽。
炎羽明知不敌,便往承影剑所在方位退去。但因为受伤灵力不济,还是被一掌击中,惨呼着滚出几丈。那人一个起落追上炎羽,脚踩在他头上,朝同伴喝到:“他是我的了,那小妞也该我第一个上。”
说罢低头看了不停挣扎的炎羽一眼,得意的说到:“小子,你不是会隐形么?再隐给我看看。”炎羽脑袋被踩,只能四肢挣扎,嘴里不断呼喝。
那人眼中毫无怜悯之色,运起灵气毫不犹豫一掌劈下。挣扎的炎羽手碰到一个熟悉的东西,是承影剑。他拼着硬受一掌,暴喝一声抓起承影剑向上砍去。那人惨呼一声,掌力也劈歪一些,将炎羽身旁的土地击出一个大洞。若是打在身上,哪里还有命在。
炎羽只觉着一股热热的东西喷在自己脸上,那人跳跃着退到一旁,愤怒的喝到:“宰了他,宰了他,小妞我不要了,谁宰了他我还奉上法宝一件。”慢慢起身才看到,那人的腿被自己生生剁了下来。
少一人分享小妞,且还有法宝拿,另外俩人运起灵气,时刻准备着攻击炎羽。有了承影剑在手,炎羽败敌的信心又回来不少,抹了把脸上的血,灵气缓缓注入承影剑,他的身形又消失在树林中。不过这一次变聪明了,站在婉儿不远处摆了个守势。
俩人眼见他消失,其中一人说到:“那小子又拿到隐身的法宝了,快出法宝对付他。”他同伴苦笑一声说到:“我的法宝主要是下雨用的,现在派不上用场,你快使法宝吧。”
先前说话那人亦是一声苦笑:“我的法宝是防御的,也用不上。”俩人一起抬头看了看网中的婉儿,原本是打算网妖兽的,却网到这可人的小妞,而且那小子现在受伤了,就此放弃实在是不甘心,便再次凝神用神识搜索炎羽的下落。
虽然炎羽恨不能立时杀了这几人,但刚刚对战受伤不轻,既然对方还没发动攻击,便先调息一下。
俩人搜索到炎羽的位置之后,对视一眼,一齐朝那位置猛扑过去。炎羽并不躲避,只是就地倒下,俩人的灵力从他头上两寸处打过,把离他头顶不远的地方打出一个大坑。好险!
不过炎羽赌的就是这一下,俩人招式用老,正准备退去之时,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剑朝上刺出。承影剑突破白色的护体灵气,把其中一人胸膛刺了个透明窟窿,鲜血喷洒而出,把炎羽的衣服点缀上一朵朵血红的花。
此时再无隐身必要,炎羽现出身形,满身的血迹把他点缀得似一只太古嗜杀的凶兽一般。
剩下一人只是九宫境的,他慌忙退避到断腿那人身后,那人虽然断腿,毕竟是泰清境,为了活命,他肯定会拼命抵挡的。谁知断腿那人眼见炎羽扑过来,从袖中掏出法宝运起灵气往天上一扔。法宝瞬间变为一个巨大的盖子,将那人牢牢的盖住了。
炎羽承影剑劈在盖子上,虽未冒起火花,但却响起一阵金铁交戈之声,盖子亦未有丝毫破损的痕迹。抬眼仔细看了下,是个乌龟壳,看来不知是哪一处灵龟的壳子被这人找来防身了。
再尝试几剑,龟壳仍是纹丝不动,炎羽便阴冷的望向九宫境修行的人。那人眼见同伴不管自己,且九宫境远不是泰清境敌手,当下毫不犹豫的磕头如捣蒜:“少侠,少侠你饶了我吧,这设网之事与我无关,我只是来看热闹的。”
炎羽冷笑一声:“刚刚你不是叫得很欢么?”那人抬头和炎羽对了一下眼神,吓得伏在地上说到:“少侠,是我不知天高地厚冲撞了您,求您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吧,从今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找一处深山苦修,天天念及少侠的活命之恩...”
“你改不了了。”炎羽手起剑落,鲜血喷洒,一个脑袋骨碌碌在地上滚了几圈,眼睛眨了几下,缓缓的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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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砍了龟壳几剑,没有丝毫效果,炎羽不再浪费时间,松网将婉儿放了下来。婉儿抓起网子说到:“这网好厉害,剑都割不断,我先收着,以后抓妖兽用得着。”一点儿也没有刚刚经历过危险的感觉,因为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羽哥哥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第一次杀这么多人,看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炎羽不免有些感慨。不过这大陆本就是弱肉强食,若是不杀了他们,死的就是自己。为了生存,不需要那么多感慨。
婉儿上去踢了龟壳几脚,骂了几句,炎羽调息一下,换了件衣服,兄妹俩便继续上路。前行在山林间,不时还能碰到人,炎羽和对方都会惊异的看着。也是,在这深山间见到如此俊俏的少年男女,谁都未免会多看一眼,而炎羽原本的意思是避人,看到人了肯定会有些诧异。
如此看来,这山林间并不适合隐藏行迹,出门这些天便发生许多危险。不如就此在大路上行走,人多了不一定会被别人注意上。打定主意,兄妹俩转而走向大路。
翻腾着的紫红的朝霞,半掩在山林后面,向着苏醒的大地投射出万紫千红的光芒。逐渐,拨开耀眼的云彩,太阳象火球一般出现了,把火一样的红光倾泻到树木山峦上。这样景色出现的时候,便代表兄妹俩已赶了一晚上的路,需要休息了。
不过既然决定上大路,炎羽便决定到了大路边上再休息。行走不远,听到前面人声鼎沸。兄妹俩凝神向前走去,只见一支长长的队伍,押着一头头的妖兽走在路上。妖兽们多已见人形,身上皆有血迹,卤门上被插着一支竹签封住它们的灵力。
而押送这些妖兽的人,和炎羽可算得上是冤家路窄——又是天一宗的。怎么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他们?天一宗的势力到底有多大?不过这些人胸前天人合一标志的颜色不似之前遇到的那些是金色,而是紫色的。用神识扫了一下,这些应该算是普通弟子,大多才太阴境,只有极少数刚刚跨入洞天境的门槛。
虽然修为不高,但面对妖兽时依然颐指气使,稍微行走慢一些便是一顿鞭子。这些妖兽或狐面或狼脸,甚至还有龙头,但无一不是面带悲苦。
跟在队伍后面,虽然不知道天一宗押这些妖兽做什么,但炎羽考虑要不要救这些它们一下。即便平常对妖兽并无好感,不过对天一宗却完全是恶感。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就算这些妖兽对自己没用,但能恶心到天一宗的事情,现在炎羽都会不遗余力的去做。
想到便去做,现在支持炎羽的唯一信条便是果断。安顿好婉儿,他一阵风似的超到队伍前列,大喇喇的站在道路中间。
原本就对刚刚过去的白影带起的风不满,现在见他居然挡在前面,领头的中年人喝到:“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居然敢挡天一宗的路?”说罢手上的鞭子便挥了过来。
这些喽啰,炎羽连和他们对话的心思都没有。接住他手上的鞭子,猛的一拉,将他拉得凌空飞起,承影剑出鞘,手起剑落,中年人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身首异处。
整个过程太快,从中年人挥鞭到死去,不过是眨眼之间而已。其余天一宗众还未反应过来,炎羽便挥起承影剑冲进了人群。对他们,根本没有隐身的必要,只如砍瓜切菜一般让他们生命消失即可。
瞬间便杀到队伍最后,炎羽觉得心情非常畅快。原来,恃强凌弱也会让人有愉悦感,怪不得天一宗的人那么喜欢干这事,现在自己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眼见杀到最后一人,那人瞪着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炎羽。看到他稚嫩的眼神,炎羽心中一动,自己并不是嗜杀之人,只因天一宗连续做出让人恶心之事,恰好又犯在他刚刚要果断之时。这不过是个孩子,应该还未做出多少恶行,当不至死。
微调气息,收起承影剑,淡淡的说到:“你怎么不躲?”小孩稚嫩的声音回到:“大侠修行卓绝,我躲不了。”
炎羽打量他几眼,差不多十二三岁吧。看了看他胸前,又问到:“为何你胸前的标志是紫色的?”小孩忙答到:“大侠有所不知,天一宗分外门和内门,内门弟子都是金色标志,他们日常只管修行,我们外门都是紫色,负责宗门里的一些俗务。”
原来是这样,就一打杂的。想起刚才那中年汉子的模样,外门打杂的都嚣张成这样,那内门的弟子该是什么样子?怪不得那少宗主如此猥琐,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小孩眼神清澈,看上去颇有灵气,让炎羽一下子起了惜才之意。继续在天一宗呆下去,将来肯定成不了什么好人。即便想做好人,也会像葛云那样处处受制。不过自己也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而已,收徒是不可能的。
考虑了一会儿,炎羽说到:“你回天一宗之后,可向你们那狗屁宗主禀明,是炎羽杀了他的门下,若是寻仇,我炎羽随时恭候。”
小孩摇了摇头,随即又大喜:“原来大侠叫炎羽,谢谢大侠活命之恩。大侠放心,我是不会回天一宗啦。不说失了任务回去没好果子吃,回去之后对修行也没什么裨益。”
“当初之所以去天一宗,是因家乡时常干旱,希望能修得神仙之法呼风唤雨保家乡年年丰收。谁知道在天一宗修行三年,除了一套凝聚灵气的功法,什么也没有学到,日常多是在烧火做饭押送钱粮。”
还好自己及时住手,这小孩眼神真挚,想来说的应不是假话。炎羽心中一动,从袖里乾坤掏出两卷牛皮纸,这些都是自己曾经修习过的灵法,现在对自己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不如转送于他:“既然你不回天一宗,那将这灵法拿去找个幽静的地方修行吧;虽然一样不能让你能呼风唤雨,但对境界提升很有作用。”
小孩当即跪下:“黄赤松谢过师父。”炎羽连连摆手:“我不是你师父,而且我是你师父对你也没什么好处,你先去吧,找个地方按照皮纸上修行,到了一定境界之后出来寻找法宝,想必应该会实现你呼风唤雨的愿望的。”
没想到不光保住了命,还能有修行的功法,黄赤松不停的磕头:“师父的恩德赤松没齿难忘,修行有成后再报师父的大恩大德。”
炎羽少年心性,突然有人称自己为师父,心内还颇为受用,脸上掩饰不住得意神色,倚老说到:“好了,你先去吧。”黄赤松起身认认真真的看了炎羽几眼,慢慢退向山林深处。
杀人的是自己,帮人的也是自己,不过两件事都让自己非常开心,想想自己还真是个矛盾体。
解决了人的事,现在轮到妖兽了。看着这些妖兽或渴望或害怕的看着自己,炎羽心中有些犯难,刚说要果断的,一下子果断不起来了。虎豹这些不难对付,但其中居然还有蛟、龙,甚至还有专吃人的窫窳。杀了它们吧,似乎没有必要;放了它们又怕会作恶。
正为难间,其中一只獬豸跪下求到:“炎少侠,求求你救救我们吧。”刚刚炎羽和黄赤松的话它们都听在耳内,从而知道炎羽名姓。
接着又有几只妖兽跪下:“只要炎少侠救了我们,从今以后我们便是少侠座下的走狗,少侠要我们撵狗,我们绝不追鸡。”
“鬼羊,你追谁呢?”
“呃,我只是说说,你长那么丑,我不会追的。”
“那你凭什么要撵我?我好欺负些么?”
............
眼见有了生存希望的妖兽们瞬间陷入争吵,炎羽有些哭笑不得,大声喝到:“不要争吵。”妖兽们静下来之后,还和邻近的相互拉扯。
炎羽数了数,总共有二十八只,便向其中一只鹿问到:“是谁抓住你们的?他们要押你们去何处?”鹿看上去还稍显正常,理了理思绪,说到:“回少侠的话,我们都是被炼妖壶抓住,然后被封了卤门,灵力使不出来,接下来将会押往天一宗宗门,供宗主陆通修习灵功用。”
“修习灵功?”炎羽疑惑的问到。
“是的,”鹿点了点头:“炼妖壶可以将我们的灵力全部炼出,然后再转嫁到人身上。自从那陆通得到炼妖壶之后,我们的同类不是被他炼化就是远遁。这一次躲避不及,被陆通一锅端了。少侠若是不出手相救,等待我们的将是魂飞魄散。”
怪不得之前会碰到那张网了,原来天一宗真在四处捕捉妖兽。想不到被独孤紫龙所杀的那白衣人说的是真的,只是炼妖壶这等神器怎能落在陆通手上?虽未谋面,但看看手下这些人的样子,也能窥得他的为人。
“少侠,求求你放了我们吧。”一个魅惑的声音响起,打断炎羽思绪。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色深岔长裙,露出一片雪白的胸脯和一条能淹死人的沟壑的女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她的眼神似能摄人心魄,让炎羽悸动不已。若不是那张狐狸脸,真会让他认为又是一个绝色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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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正是这样,却让炎羽起了杀心。如若不除去,将来不知道又会害多少人。
再次拔出承影剑,虽然这些妖兽都看不到,但明显感觉炎羽眼神变了。先前跪下的那只‘獬豸’再次不停磕头:“少侠,求你放过我们,我们愿为少侠是瞻。将来少侠不管是行走大陆还是创立宗门,我们也可尽绵薄之力。”
说的虽然有道理,但妖兽始终不是人,反复无常乃是本性。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只要拔出它们卤门的竹签,下一刻自己会被吃的头发都不剩。想到这里,炎羽便挥起承影剑。
正在此时,妖兽中的蛟冲上前下跪到:“少侠,我青蛟指天发誓,若少侠肯救下我们,我愿意永远臣服于少侠。”此时又有几只妖兽跪下,说到:“老獬能辨正邪,他第一个给少侠跪下,证明少侠实属正义之士,我等都愿意臣服于少侠,若有反悔,天诛地灭。”
炎羽心中一动,据《始为山海经》记载,‘獬豸’确实是一种能辨正邪的神兽。可自己明明出身大陆上人人喊打的九幽教邪教,足以证明这世间所谓的正邪,真是凭实力划分的。
更重要的一点,经书上记载‘蛟’乃是一种奸险邪恶反复无常的妖兽,但偏偏是这等妖兽,却不能违背自己发出的誓言,如若不然,将会雷电加身而死。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扫了一眼妖兽们,个个眼神恳切。而且有‘蛟’的誓言保证,若是其他妖兽不听话,凭他的实力,当能护自己周全。想到这里,炎羽便不再浪费时间,将卤门处的竹签一一拔除。
拔除竹签后,妖兽们忙坐在地上调息。灵力恢复后均化为完整的人形,高矮胖瘦不一而足,起身围着炎羽不停道谢。而方才那只狐狸,此时早已没有了狐面,而是化身成一个酥*胸半露,翘*臀挺立,浑身上下充满野性魅惑的女子,不停在他身边蹭来蹭去。
一时又有妖兽开玩笑:“小月,不如你就给少侠做侍妾吧。”那狐狸闻言咯咯直笑,笑得花枝乱颤:“只要少侠愿意,小月此刻就能服侍少侠。”说罢看着炎羽眼波流转。其余的妖兽便都跟着起哄起来,把小月往炎羽怀里直推。
炎羽不讨厌美女,但十分厌恶这种吵闹的情况。再看这些妖兽,虽有人形,但哪里有一点人伦,大白天野地里便能交合。不行,得给它们立些规矩:“都住嘴。”
一声暴喝,让妖兽们都静下来。还未开口,一身着金色长袍,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出了人群并不理大家,径直朝远处走去。炎羽还未明白是什么事,青蛟朝那人的背影喝到:“金亢,你去哪儿?”
金亢回身到:“炎羽少侠救我一命,将来图报便是了。我龙族乃万兽之王者,岂能与你们这些猥琐之徒为伍?”
青蛟听到这话大怒,冲过去厉声到:“图报?你这一走,将来主上有事如何知会于你?况都为主上臣属,谁猥琐,谁高尚?还有,主上尚未发话,你便擅自脱离,是何道理?”
没想到青蛟连主上都叫上了,不过救他们也没想着图什么报,仅仅是为了恶心天一宗而已。至于这金亢,他想走便随他吧。
金亢自视为龙,对青蛟的质问不屑一顾:“我金亢要走便走,谁能阻拦?”青蛟脸色一变:“这么说你要违背誓言了?”金亢冷笑一声:“誓言是你为了活命立下的,与我何干?”
青蛟怒到:“那好,你便再由竹签插住卤门恢复前态,我青蛟便承认你未立下誓言。”金亢又是一声冷笑:“我若是不呢?”
暴喝一声,青蛟不再说话,直接现出原形,一只长达百丈的青色大蛟在空中蜿蜒盘旋,原本晴好的天空瞬间阴云密布。
蛟如小山般的头颅向炎羽致意一下,转身张开血盆大口喝到:“背负主上者当斩,今日我便为主上清理门户。”金亢亦毫不示弱,纵身往空中一跃,一声龙吟传来,空中又是一条百丈的金龙。
龙和蛟均张着血盆大口张牙舞爪的向对方疾冲,灵气碰撞之下,空中电闪雷鸣瞬间暴雨倾盆,地上众人忙躲在树下看着他们斗法。
青蛟修行略强,但金亢依凭种族优势,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不过他们露出的都是黑色灵气,让炎羽分辨不出修行有多深,对应人该是什么境界,下次若碰上他们的同类该如何降服。
激斗良久,双方不再是灵气比拼,而是干脆缠在一起相互绞杀,惨呼声交替传出。
眼见越绞越紧,若是俩妖兽就此同归于尽,那自己不是白救了一回?炎羽走出人群,凝聚灵气朝空中大呼:“好啦,不要打了。”
一龙一蛟在空中翻滚着分开,双双化作人形落地喘息不已,原本暴雨倾盆的天空瞬间恢复晴朗。青蛟恨恨的看了金亢一眼说到:“若不是主上有令,我绝不会放过你。”金亢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炎羽轻拍了下青蛟的肩膀,示意他别说了。而小月看了炎羽一眼,扭着水蛇腰过去扶住金亢在他身上摩擦几下说到:“好了啦,跟着主上你也一样可以修行。而且大家在一块有个照应,不至于又被炼妖壶捉了去。”
原本还在喘气的金亢下腹一股火气直烧全身,裤子瞬间便呈现一个小帐篷,表情恨不能把小月给吃了。炎羽心里一阵冷笑,《始为山海经》记录的没错,龙果然是好色无比。
其余的人看着金亢的脸色止不住的笑,将他从色*欲中拉了回来。他看了青蛟一眼冷冷的说到:“我看小月的面子可以留下来,不过你别想着对我颐指气使。”
青蛟也是一声冷哼,却并未答话。其余的人眼见于此,都上来和稀泥。一阵喧闹之后,在獬豸的带领下,全跪在炎羽面前说到:“我等谢主上救命之恩,从今以后,愿誓死追随主上。”之前高傲的金龙此时跪在小月身边低下了头。
炎羽忙将獬豸扶了起来,没想到只是找天一宗的晦气,却给自己找了一帮忠心下属。只是这二十八人加上自己兄妹,三十人的旅行团太过于庞大,而且这些妖兽平常也是少受约束,不定还要给自己惹多少乱子。
思虑再三,他开口到:“诸位的忠义令炎羽感动不已,只是我还有重任在身,带上各位恐多有不便。不如我们就此分开各自修行,等我任务完成,三年后我们再于此相会可好?”
众人面面相觑,小月出列泫然欲泣的说到:“主上是嫌我等麻烦不要我等了么?”其余人等也跟着说到:“我等愿追随主上,生死不离,求主上不要赶我等走。”
这下真有些为难了,炎羽便说到:“不瞒各位,家母病重,我原是去大陆东边寻找赤石的。且我为九幽邪教中人,带上各位多有不便。”
青蛟上前拱手到:“主上若是要去大陆东边,我等中几人均可供主上骑乘,几日便可到达东海。况在我等眼中,只有主上,并无甚九幽教。”炎羽摇了摇头:“只是在大陆东边的可能性大些而已,并不一定是在东海,还需我一路寻找过去。你等人数太众,实在太过招摇,于我行走不便。”
此时那原本吃人的凶兽猰貐说到:“主上不必担忧,沿路若有人胆敢阻拦,我一口吃了他便是。”
“我等修行虽不济,亦愿为主上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恳请主上不要丢下我们。”
看他们一个个眼神真挚,无奈之下炎羽只得问到:“你们不怕炼妖壶了么?”
“这...”妖兽们都犯难了。确实,二十八只走在一起目标实在太大,但他们也不愿意就此和炎羽分开。
苦思半天,炎羽忽然想起雨汐,她拜师的咸黑前辈不也是妖兽幻化么。不如把这些妖兽交于她管束,一起修行。想到这里,他便问到:“你们可有对昆仑山熟悉的?”
妖兽们答到:“我等都是在昆仑山附近修行被抓的。”
哦,那就好办了,炎羽又问到:“你们可曾见过一个骑乘鸾鸟的美丽女子?”虽然不知道主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有几只妖兽抢着回答:“见过,见过。”其中一个穿着开叉长裙的女子说到:“见过,我和青翼、赤羽还很熟,主上可有什么要打听的?”
炎羽看了女子一眼,想起她之前未完全化人形前是一只燕雀。既然认识青翼赤羽,事情便好办多了:“我可寻一处幽静之地供你等潜心修行,待我寻回赤石之后便去寻你等,这样可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回答是好。獬豸沉思一会儿说到:“本该天涯海角都追随主上,但主上重任在身,我等在旁反为羁绊。不如就听从主上吩咐,寻幽静之地潜心修行,待主上重任完成之后我等再来追随,届时为主上成就事业献上绵薄之力。”
如此甚好,当下炎羽也不啰嗦,便将雨汐的详细情况说了说。那小月略带酸气的问到:“主上,雨汐可是主母?”其余妖兽都跟着暧昧的笑起来,又有起哄的说到:“小月想做主母的梦破灭啦。”
呃...炎羽不知该怎么回答,索性拿出主上的威严:“不管是不是主母,她的话便等同于我的旨意,你们一定要听。”
又恐怕他们进不了结界,便让他们先到红石山处寻少昊,再由少昊通知雨汐。自己一路走来并未碰到陆通的身影,想必线路十分安全,便又将线路仔细跟妖兽们讲了讲。
事情弄妥,终于到分别的时候,妖兽们想着炎羽不来寻自己也一定会寻雨汐,所以放心的离开。它们因重获新生而高兴,炎羽也因为居然有人要誓死效忠自己而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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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兽们离开后,炎羽便去接婉儿。小丫头看到他便嘟起了嘴:“羽哥哥你做什么了?怎么用了这么久?我不管,下次不管做什么你都不能把我放在一边,那什么天一宗还是我的噬魂甲救了你呢。你要是再把我扔到一边,我就回去告诉父王你不是他的儿子,他原本因为这事还问过娘的。上次我都忘了问问独孤前辈,我是不是父王的女儿,要是有两个爹该有多好。”
开始的连珠炮让人有些哭笑不得,后来越说越不成体统,不禁让炎羽笑了起来。其实并不担心她真的会说出去,说想要有两个爹不过是希望多个人疼自己而已。她却不知道,身世不明带给自己多少痛苦。
父王问过二娘的么?炎羽忙问到:“那二娘怎么说呢?”婉儿回到:“娘只是笑父王是傻瓜,竟然怀疑你不是他儿子。我现在也有些迷糊了,不知道该信娘还是独孤前辈。”
看来二娘是有意在隐瞒。算了,暂时不想这些事情,等娘救活了不就真相大白了么。
终于上了大路,路口许多白衣人来往焦急等候,又是天一宗的。其中一个壮汉见到兄妹俩,高声说到:“那两个小孩,过来。”
炎羽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承影剑,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虽然很想如之前一样杀了这些人,但他很明显的能感觉这些人眼神凌厉,修为与林中那些押送妖兽的人不可同日而语。
壮汉打量了一下,说到:“我问你们,你们从山中出来,可有见到和我们一样穿着的人押着一批野兽?”炎羽故作茫然的摇了摇头。
又有一人走上来说到:“两个小孩能知道什么,不如派几个人进去看看,可别误了时间宗主怪罪下来我们可都吃罪不起。”
壮汉挥了挥手,炎羽忙带着婉儿离开。刚刚还在疑惑为什么天一宗会派一些外门弟子押送那些明显比他们强许多的妖兽,原来只是将那妖兽从山林里押出来而已。
又到闷头赶路的时候,抬头遥望星空,夜空深邃,群星灿烂依旧;野地里蛙虫自顾自鸣叫着。走累了便以天为幕,以地为席,坐在地上享受一下夜晚的清爽。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深蓝,一直伸向远处。炎羽的视线很想穿透这黑幕,刺探天之尽头到底是什么。
一路平静了些天,这一晚又来到一座山脚下,炎羽看了看高耸的石碑上刻着‘阴山’二字。原来到阴山了,不知道倩兮姐姐回来没。若是回来,她走大路应该比自己快一些。可惜还有许多路程要赶,不然定要上山拜会一下。
即便不能拜会,自己且花少少的时间看看倩兮姐姐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吧。想到这里,炎羽便拉着婉儿上山。婉儿不知杨倩兮便生活在这山上,兴致勃勃的跟着炎羽,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妖兽。
前行没多远,山下有破空之声传来,一听便知是修行中人。大晚上的炎羽不想发生什么事端,便拉着婉儿飞上树梢。
透过月色,只见一群人或乘骑座驾,或步行来到石碑边缓缓停下脚步。月光下白衣上的金绣特别显眼,又是天一宗。这么多人集结在这儿做什么?莫非要对阴山派不利?不会是那下流的少宗主回去告了刁状吧?不行,自己得下去看看。
轻轻拍了拍婉儿的胳膊,炎羽承影剑出鞘,随即消失在月色中。婉儿眼神急切了一下,便又好好的呆着。虽然之前说过让他别扔下自己,但他是去做正事,自己不应该耍小性子。
因为怕里面有泰极境高手用神识发现自己,炎羽也不敢过于靠近。好在那些人只是眼睛扫了扫,没有什么发现,领头一人问到:“这便是阴山派所在的阴山?”身后有人应了一声。
领头人便说到:“咱们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歇脚,待明后两天宗内高手集齐后再上山吧。”身后众人均应了声‘是’。此时一个稍年轻些的汉子上前问到:“师伯,咱们这一次不请自来,杨丘君会不会不欢迎咱们?”
“他不欢迎又怎么样?忍着。”年轻汉子身旁一人说到。领头人冷笑一声,点点头说到:“此次宗主携炼妖壶之威,欲一举歼灭九幽教。这阴山派是离九幽教最近的正道宗门,正适合我们做大本营。杨丘君若是敢不答应,便是和正道为敌,他有这个胆子么?”
那年轻人又疑惑一句:“可九幽教势大,光凭我们天一宗即便能将其剿灭,恐怕宗内精英也会尽损,届时恐会被虎视眈眈的‘浩然门’取代正道领袖的位置。”他身旁那人轻笑一声:“你傻呀,歼灭九幽教又不是一时之事,先占这...”
“诶,”领头人打断他们对话:“宗内机务,岂是你们这些年轻弟子揣测得的?如今大陆上修行各派虽尊天一宗为首,但私下对本宗却颇有微词。现炼妖壶归本宗所有,正是本宗重新立威之时。待宗主借炼妖壶之灵突破泰极境,届时振臂一呼,群雄响应,剿灭九幽教不在话下,区区一个‘浩然门’又何足道哉。”
他身后众人不停附和:“师伯所言甚是。”那年轻人也立时开窍:“宗主深谋远虑,真令我等佩服。”
深谋远虑个屁,借着月光,炎羽看到领头那人阴冷的笑容,心里十分不屑,不就是拿着炼妖壶完成野心么。先借炼妖壶震慑住一些大门派,然后派属下以剿灭九幽教为名进驻这些小门派进行蚕食鲸吞。届时小门派被完全掌握,即便不剿灭九幽教,亦是实实在在的大陆第一人。
嗐,炎羽在心里叹口气。还好不是那少宗主告刁状,否则自己拼命也会将他宰了。不过大陆称霸这些事情都是无法避免的,诚如咸黑所说,若是修炼灵功长生不死只为熬岁月,那只有傻子才会干。现在陆通掌握炼妖壶,看到了突破泰极境的希望,肯定会开始布局自己的大陆霸业了。
不行,得上山去通知倩兮姐姐早做准备。不说门派基业,这里可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岂能被这些野心家占领玷污。自己适时也要将羲皇琴亮出来,不让天一宗专美。若是能破坏这些野心家的阴谋,即使被再多人追杀抢夺羲皇琴也是在所不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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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大晚上的,也不知倩兮姐姐回来没,贸贸然上山应该不太好吧。
苦等一夜,婉儿还在奇怪他为什么突然不赶路了。炎羽忙解释,可能阴山派要出事,必须去知会倩兮姐姐一声。
婉儿的嘴嘟得老高:“这些所谓的正道经常欺负咱圣教,现在看他们狗咬狗不是挺好么?更何况那个什么倩兮只是见过两面而已,有必要为了她耽误时间么?”
炎羽不知道怎么跟婉儿解释好,便只说到:“我们上去通知后,阴山派做好准备那样打得才精彩么,不然被天一宗偷偷的一锅端了,那多没意思。”
婉儿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连续赶路也有些累了,便躺下休息等天亮。
天色才微白一些,炎羽便叫醒婉儿,沿着曲折的小径上山。沿路碰上几个樵夫问了问,原来这阴山派的宗门在最高的达兰峰上。按樵夫指的路蜿蜒而上,进入密林深处。虽不时能听到蝉噪,却越发觉着这山林静谧;远处不见影的鸟鸣声传来,更显出这阴山的清幽。果然是个修行的好去处。
终于登上顶峰,阴山派宗门牌匾近在眼前。回头一望,脚下星罗棋布矗立着许多小山丘,姹紫嫣红却如仙子撒下的花,而这达兰峰,便是撒花的仙子。不过相比起来,倩兮姐姐比这仙子还要清丽脱俗。
宗门下并无人把守,兄妹俩只得自行进去。当先一座青石铺就的广场,广场后便是大殿,大殿旁有许多屋子。倒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不过比后羿大哥的神箭门看上去有气势得多。
正疑惑怎么没人时,一个身穿绿衣的女子从大殿里出来,远远的看见炎羽便朝他们走了过来。
看着绿衣女子走进,婉儿眼神马上就变了。而炎羽热情的迎上去:“盼兮姐姐?”绿衣笑了下:“啊,炎羽,你怎么来了?欢迎欢迎,你怎么知道我是盼兮不是倩兮?是不是看衣服分辨的?”如此说话,自然便是杨盼兮了。
炎羽眨眨眼睛,哦,倩兮好像喜欢穿白色衣服。不过要分辨她俩很简单,只看眼神便知道了。虽然自己形容不出来,但一眼看上去便知。
见他不答话,盼兮又问到:“你不是替母亲寻药么?寻到了么?”炎羽摇了摇头:“还没,只是路过山下的时候,听到天一宗即将要对阴山派不利的消息,所以上山来通报一声。”边说边探头往里看,希望能看到倩兮姐姐的身影。
听到他的话,杨盼兮跺脚骂到:“这天一宗好不要脸,自我们回来后,为防患于未然,爹已于日前往‘浩然门’求援去了。算算日程,不日便要回来了。”
原来人家已有了防范,那自己是白操心了。倩兮姐姐也未见到,炎羽不由得一阵失望,苦笑一声:“那真是多此一举了,既如此,我们便告辞了。”说罢便要转身离开。
杨盼兮忙拉住他:“都已经上山了,哪能就这么下去,若是让人知道我们如此待客,以后谁还敢跟我们来往?而且你两次救我们,这一次又上山通报,这么大的恩情阴山派怎能不报。”边说边把炎羽往大殿拉。
刚到门口,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出来,看到杨盼兮拉着炎羽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装腔作势的咳嗽一声。杨盼兮并不已为意,指着年轻人介绍到:“这是我大师兄齐磊,大师兄,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救我们两次的炎羽,那位是他妹妹婉儿。”
齐磊热情的迎了上来抓住炎羽的胳膊,不动声色的把杨盼兮挤到一边赞到:“果然是少年英雄。”杨盼兮笑了下又说到:“我爹不在,门派里的一应事情均有大师兄做主,你可要把山下探听的消息说与大师兄听。”
“哦,”齐磊做了个请的手势:“这位小兄弟是专程上来给我们报信的?”
进得厅内,分宾主坐下。奉茶之后,炎羽将晚上听来的消息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齐磊稍加思索,便说到:“此等大事,还需等师父回来后再做定夺。”而原以为是少宗主行报复之事的杨盼兮,此时才明白即便没有少宗主,天一宗也时刻想着覆灭阴山派。这大陆还有说理的地方么?不能老是这么弱肉强食吧。
报信的任务完成,始终不见杨倩兮,炎羽终于忍不住了:“怎么未见到倩兮姐姐?”杨盼兮轻笑一下说到:“浩然门少门主李丹一直仰慕姐姐,爹便带上姐姐说亲事去了,若是两家联姻,谅天一宗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哦,恭喜恭喜。”话一出口,炎羽蓦地反应过来,倩兮姐姐说亲事去了?以后她便要成别人的娘子?想起那清丽脱俗的眼神马上便要掉落凡尘,不由得一阵心酸。但事关阴山派宗门大事,且对方一直仰慕倩兮姐姐,那自己只能祝福了吧。
虽曾有过两面之缘,且并肩作战过,但之前杨盼兮对炎羽都比较冷淡。只是回阴山派后,看看那些师兄弟们,没一个比得上炎羽。想起拂头发的前事,炎羽只为杨倩兮拂过,却未理会她。且相处间炎羽的眼神多停留在杨倩兮身上,这让杨盼兮颇不服气。
原本俩人是双胞胎,所有环境都一样,没想到出外之后杨倩兮会更让人留恋,一下激起了杨盼兮的好胜心,日思夜想之下竟然对炎羽生出了些许情愫。又想起他两次救自己时的博学和勇猛,越来越觉着他是自己心上的人。此时倩兮不在,更应把握机会,证明给她看,自己比她更有吸引力。
而这齐磊,原本也心属杨倩兮。只是为了宗门安危,倩兮不得不与外联姻,才转而把心思放在杨盼兮身上。师父无子,若能与杨盼兮结合,那将来自己阴山派掌门的位置会更加名正言顺。
心酸过后,既然倩兮姐姐不在,那这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炎羽便起身告辞。齐磊虽不知杨盼兮心境,但毕竟炎羽救过她,不定就产生了什么情愫,既然他要走,那便是求之不得。
但好不容易见到这意外之喜,杨盼兮怎能就此让炎羽下山,起身挽留到:“炎羽,我爹不日便要回来了,你带来的消息对阴山派很重要。所以希望你能多留两日,届时将详细细节说与我爹知道。而且你在寻找的药材,说不定我爹知道呢。即便我爹不知道,与我们交好的‘浩然门’肯定知道。”
昨晚在山下听说‘浩然门’觊觎天一宗正道第一大派的位置,如此说来这‘浩然门’也是个大门派。渔镜先生本就说让自己出了昆仑山后打听,既如此,留下也好,能探听些讯息总好过自己闷着头往前走。
眼见炎羽在思虑,杨盼兮生怕他不答应,便又说到:“姐姐说完亲事后会与爹一同回来的,若是能看到你,定会惊喜不已。”
这一下炎羽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原本经过考虑就要答应,现在还能见到倩兮姐姐,肯定要留下来了。而在杨盼兮看来,他是听说姐姐回来后才答应的,心里便有一丝不快。
没想到这小子留下来了,脸皮真厚。心里虽这样想,齐磊脸上却挂着笑容说到:“太好了,既然小兄弟肯留下来,那我们便好好的招待一番,聊表些心意。走,小兄弟,我先带你看看这阴山的风光。”
杨盼兮抢先一步抓住炎羽的手说到:“大师兄,爹不在,你还是先去处理门派内事物,教师弟们修习去吧,招待救命恩人的事情,还是由我亲自来。”说到救命恩人的时候,转过头来看着炎羽,眼波流转。
齐磊心内恨不得骂娘,但不得不说到:“好,师妹你可别怠慢了贵客哦。”
杨盼兮带着炎羽和婉儿将阴山派上下逛了个遍,其余弟子们见到炎羽都有些新奇。杨盼兮便仔细为他们介绍,着重告知他们炎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不过倩兮姐姐不在,炎羽兴致一直不太高,杨盼兮虽能猜出些端倪,但若直接问怕会自取其辱,便转问久未说话的婉儿:“婉儿妹妹,这阴山的风景不好看么,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婉儿淡淡的回到:“我现在只关心赤石的下落,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一句话说得炎羽颇为尴尬,杨盼兮也觉着这话有些呛,但碍于她是炎羽的妹妹,不好得罪,便说到:“等我爹回来,一定能探听到赤石的所在,到时候找起来就方便多了。”
“只怕到时候都不能去找了。”婉儿语气还是那么平淡。杨盼兮娇羞一笑,以为心思被婉儿发现。其实她想的便是若爹知道赤石的下落,直接派人取回来就行,把炎羽留在山上与自己朝夕相对,不怕他对自己不动情。
婉儿虽有些这样的意思,但更多说的是杨倩兮。不过情之一事,不动则已,若是动了,便如山洪暴发不可收拾。及至由此而牵扯出许多好或不好的事情,那也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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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过阴山,晚上又由齐磊陪着一顿猛喝。喝多之后他非要和炎羽在酒量上见个高低,杨盼兮好不容易才把他劝走。
窗外传来的呼喝声把炎羽从睡梦中惊醒,又是新的一天。起床出门一看,齐磊正在广场上带领弟子们修习。看样子阴山派和大陆上许多其他门派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以武修灵,吸取山川自然之气来充实灵力。九幽教却是直接吸取鬼物上的灵力为己用,修行比正道快许多,所以才不容于他们。
止住思绪抬头,却见齐磊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炎羽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齐磊却走了过来,问到:“昨晚睡得可好。”他忙答到:“很好很好,谢谢大师兄关心。”
齐磊心中冷笑,师兄,谁是你师兄。转头看了下正在习练的弟子们说到:“师妹一直跟我们说小兄弟如何越级杀死泰清境高手,又如何徒手接泰极境高手十招,听得我们神往不已。这次终于等到小兄弟上山,不如给我们展示一下,让我们见识见识少年英雄。”
炎羽有些受宠若惊:“大师兄谬赞了,上次不过是侥幸而已。”齐磊心中又是一声冷笑,我当然知道你是侥幸。虽然未听到师妹详细讲述,但九宫境如何能杀死泰清境?只能是侥幸、碰巧。至于在泰极境高手手下走十招,人家有心放过,一百招也没问题。不然人家只是一个翻覆,哪里还有他命在。
其实炎羽心中也有些技痒,自进入泰清境后,只依靠承影剑与人搏杀过,还未有机会与人印证修行。想起上次与后羿大哥的比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只是这齐磊脸上阴晴不定的,到底在想些什么?而且该怎么展示?找个泰极境的和自己斗十招么?
齐磊咳嗽一声:“小兄弟谦虚了,趁着今日早课,跟我们展示一下吧,也让这些小师弟们学习学习。”按说别人早课修行,外人看看也就罢了。一般也不会有邀请外人进行指教的。别的不说,若是外人展示出的实力比自己厉害,那这宗门的颜面何在?
不过齐磊可是信心满满,论修为,自己是泰清境中阶;论法宝,自己有远古正神器‘通天神火柱’。只要这小子一答应,便当着所有师弟的面打得他满地找牙;也让师妹看看,她的救命恩人只是运气好而已。虽然未发觉师妹对这小子有情愫,但看到她拉着他的手自己就不舒服。
感觉这样不太好,但人家诚心邀请,自己也想验证一下修为,过度谦虚也显得太假,那便试试吧。炎羽拱了拱手:“师兄诚意邀请,那我便献丑了。”说罢一个纵身到兵器台旁,拔出一把宝剑,凝聚灵力,周身被淡淡的白雾包围。弟子们让出一块空间,他便耍将起来。
齐磊心中略有些震惊,距离上次他救师妹时间不长,居然一下子从九宫境到了泰清境,等一下对战起来可要小心一些。
因并无师尊指导,所以炎羽很多剑势都是自己琢磨,一下打出很多阴山派弟子们从未见过的剑势,不免都为他喝彩起来。齐磊不愿他专美,提枪大喝一声:“好修为。”便冲到场中央和炎羽对战起来。
对于他冲上来炎羽并不意外,反而有一丝欣喜。只是几个照面过后,他有些惊讶于这齐磊怎么每一式都是伤人的打法?一点也不像是要印证修为。不过这样也好,更能让自己发挥所学积累对战经验,因为敌人是不会和你点到即止的。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炎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不足。因为修行不够,灵力不太精纯,无法支撑自己更快的移动,出去的剑势力道也不够,护体灵气也很容易被齐磊突破。不过这些很明显是修为压制,对自己积累对战经验没有太大作用。眼见处处落于下风,炎羽便打算投剑认输。
而齐磊越打越开心,当看到杨盼兮携着婉儿出现后,他要快速完败炎羽的心便更切,出手更加狠辣。又不是对敌非要拼个你死我活,虽然胜负对自己不重要,但齐磊的做法勾起了炎羽的好胜心,当下凝聚全身灵力,仔细与他对战起来。
修行虽有差别,但炎羽每一式都没有套路,如何能制敌便如何出剑,齐磊虽灵力精纯,但想速胜却也有些困难。
眼见杨盼兮眼神追着炎羽的背影似有欣赏之意,他狂喝一声发力逼开炎羽,从袖中掏出法宝‘通天神火柱’,在地上猛的一顿,即刻注入灵力,整颗柱子马上燃烧起来,一条火龙从柱子中飞出,朝炎羽疾冲过来。
躲避已是不及,炎羽只得凝聚灵力在面前形成一道白色屏障。火龙在屏障前怒吼几声之后,发力冲破屏障,一下撞在炎羽胸前,瞬间便将他的衣服融化,将他撞翻在地飞出老远。
所有的师弟都大喝:“好。”而杨盼兮飞快的冲过去朝齐磊怒吼:“师兄,你干嘛?印证修行却出法宝?”说罢也不管他的面色,低身去扶起炎羽。而婉儿死命的瞪着齐磊,似乎要将他吃了一般。
看着杨盼兮心疼的眼神,齐磊有些不明白,法宝也是自己靠修行得来的,算是修行的一种,怎么就不能出了?而且美人不都是爱英雄的么,怎么会去心疼一个弱者?他走过去阴冷的说到:“他应该没事,我没加多大灵力。”
炎羽能感觉到他真的留情了,这么厉害的法宝,以自己泰清境初阶的灵力根本抵抗不了。慢慢起身,胸前还在冒着黑烟,轻拍几下给了婉儿一个放心的眼神,朝齐磊拱手到:“谢谢师兄手下留情。”
齐磊趾高气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个年纪有这份修为也很不错了。”大好的机会杨盼兮怎能放过?她轻抚着炎羽胸前烧焦的衣物说到:“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会没事,走,我给你上药去。”
对她的热情炎羽有些哭笑不得,齐磊恨不能把自己的牙都咬碎了。正在此时,整座山峰都回荡起一个声音:天一宗乐子长前来拜会,有要事相商,恳请杨掌门纡尊一见..见..见..
这声音震得一众弟子耳膜生疼,仿佛要将屋顶都给掀了去。齐磊和杨盼兮对视一眼,该来的还是来了。杨盼兮又转头看看炎羽。炎羽点点头,放下比斗前事,衣服都未及换,带上婉儿,四人便一起出了山门。
却见山门前一众白衣人林立,胸前金色天人合一的绣章在太阳下特别刺眼。
眼见只有四个年轻人,天一宗里一个年轻人站出来喝到:“杨丘君好大的架子,我师伯亲自来拜会,却只派一些小虾米出来迎接。”
齐磊还在考虑怎么答话,却见杨盼兮冷笑一声,不卑不亢的说到:“天一宗没人了么?怎由一个小蛤蟆胡乱叫唤?我不认识什么师伯师侄的,只知道大陆规矩,拜山必须先送上拜帖,还得主人同意才得拜会,只有无人管束的癞蛤蟆才会在山门前大呼小叫。”
炎羽在心里暗暗赞叹,这一番说辞有理有据,骂过后还让人无法还口。想起之前面对葛云时,他也曾说过盼兮嘴巴厉害,不由会心一笑。
天一宗里出来个老者将那年轻人拉到身后,看着杨盼兮冷哼一声:“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好,老夫现在送上拜帖,麻烦你转交与杨掌门。”说罢便跟旁边的弟子说了声:“于昂,递上老夫名帖”。看来这老头普便是刚刚声震屋瓦的乐子长了,长相并无奇特之处,只是眼中精光让人胆寒。
杨盼兮一摆手:“不必了,我爹正在子桐山‘浩然门’与李掌门处与他论灵,你要拜山,等我爹回来再说。”
乐子长再次冷笑:“没事,老夫先按大陆规矩递上拜帖便回山下等待,待杨掌门回来老夫再来拜会。”说罢便示意于昂将牛皮名帖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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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帖为一股浓郁的紫气包围,虽然紫气不似对战时看上去那般狂暴,但其中蕴含的灵力不可小视。炎羽看了掷拜帖的于昂一眼,如此年轻怎么可能会有泰极境的修为?肯定是这乐子长搞鬼,明里由徒弟掷出,暗地里却仍是以大欺小。不过这是天一宗一贯风格,不应感到奇怪。
他忙上前拉了一把杨盼兮,准备代她接住拜帖。虽然明知接帖会受伤,但杨盼兮方才明言大陆规矩,客人拜山必须先递上拜帖。主人可以接帖不拜会,但不接帖便是藐视对方,那当场就会引发战斗。
如此情形下齐磊怎会让炎羽抢先?他干脆直接站在二人身前。但这拜帖似长了眼睛一般,绕过两人,朝杨盼兮直击而去。避无可避之下,杨盼兮只得凝力硬接。
拜帖还未到手,她便觉着胸腹似被一座大山猛撞一下,一口鲜血喷出,身子也被拜帖压得趴在地上。炎羽和齐磊忙去扶她,那乐子长只冷笑一声,淡淡说到:“拜帖我已递上,待杨掌门回山之后再来拜会。”
齐磊扶住杨盼兮,看着天一宗众远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只怪自己宗派太小,修行不够,不然一定要将他们杀个精光。
扶着杨盼兮进去,齐磊忙替她查验伤势。还好,只是脏腑被轻微震动而已,休息几日便没事了。而婉儿将炎羽拉到一旁小声说到:“羽哥哥,这天一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咱们上山只是来看狗咬狗的,现在就要咬上,咱们该要离开了吧,免得无端被卷进去。”
炎羽不假思索的回到:“这天一宗行径如此卑劣,婉儿你也是目睹过的,现在这里只剩下齐师兄和盼兮姐姐,我们得留下来帮帮忙。”婉儿有些不悦:“天一宗也好,阴山派也罢,都是我们的敌人,我们为什么要相帮?”
“这...”炎羽不知该如何解释:“那就等杨前辈回来,我们探得赤石下落便走。”婉儿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等着见到杨倩兮吧。”
杨倩兮?炎羽心头一软,原本因为晚间醉酒和早上一连串的事情,自己还来不及或者不愿意在新的一天想起这个人。现在经由婉儿一说,炎羽突然有些难过起来。仙子就要坠落凡尘,还有必要见面吗?自己到底是因为想获得赤石的讯息,还是想见她一面才留下来?
天一宗众默然走在下山的路上。方才递拜帖的于昂有些不明白,为何师父如此大张旗鼓的上山,三言两语之后却又回转,便上前一步问乐子长:“师父,趁着杨丘君不在,咱应该就此大杀特杀,占了这阴山派,师父为何丢下个拜帖之后便匆匆回转?”
乐子长冷笑一声:“即便杨丘君在此便能阻止老夫大杀特杀么?只是如此公然侵占阴山派,为其他门派知道后有了防范,联合起来抵制天一宗,岂不坏了宗主的计划?”
“按照宗主的意思,咱们最好是先以剿灭九幽教之名进驻阴山,逐渐蚕食阴山派,最后迫使杨丘君屈服卸去掌门之位,咱们再立一个傀儡为掌门,直接听命于天一宗。”
一众弟子了然的点了点头,于昂又问到:“可是师父,若杨丘君总是避而不见怎么办?或者咱们刚刚打伤他女儿,他愤怒之下不愿意咱们进驻可如何是好?再者杨丘君已去往‘浩然门’,按此情况当是咱们走漏了风声他前往求援去了,若有‘浩然门’的强援,对咱们的计划可是大大的不利。”
这话也有些道理,天一宗众都低头苦思对策。于昂眼珠子转了转,阴狠的说到:“我看不如咱们给他来个‘鼎底抽柴’,将山围住,把所有阴山派弟子全杀光,然后由我们换上阴山派的服侍假扮阴山弟子,等杨丘君回来,师父再以神通将他制住,届时他想不屈服也不行了。”
计划虽有些毒,但也不失为一个主动出击的好方法。天一宗众群情激昂,建功立业就在此时。只等乐子长一声令下,拿下阴山派不愁宗主不重赏,到时远古神级帝级法宝唾手可得,将会大大助益自己修行。
乐子长沉吟半晌,说到:“围山之事太过于繁琐,万一有一人走脱将事情传了出去,对接下来屈服其他门派可是大大的不利。再者若是将弟子全部杀光,杨丘君生无可恋决死一战反而不好。”
其实根据于昂的计划他又有了新的想法,只是不便于说明而已。眉头微皱,他装作无奈的说到:“兹事体大,咱们必须详细计议,天已正午,先休息进食后再说吧。”
当下众弟子便有些就地生火烧烤食物,有些席地休息。乐子长看了他们一眼,慢慢走进山林中。这阴山果然处处清幽,也处处都可杀人放火而不走漏风声。
停下脚步,他以神识搜索众弟子,见于昂正口沫横飞的跟师兄弟门讲述自己‘鼎底抽柴’的计划有多完美,偏偏师父太过于谨慎不敢实施自己的计划。
乐子长冷笑一声,以神识传言到:“于昂,你过来这边山林一下,为师有事情交代你去办,不要惊动其他师兄弟。”于昂心神一凛,起身朝师兄弟们一笑:“我去尿个尿,回来再说。”
进到山林,只见乐子长挺立林中抬头仰望天空。不知他刚才是否以神识听到自己背后的议论,于昂谨小慎微的在他身后躬身见礼到:“师父有何吩咐?”
乐子长忽然转身一掌猛的劈在他头上,于昂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脑袋便似被重锤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冷冷的看了看他的尸身,乐子长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这瓷瓶可大有来历,乃是远古水神的法宝,名唤‘不周琉璃瓶’,里面不仅装着四海三江水,更可将人畜吸入瓶中,身皮肉瞬间化为水。
注入灵力将瓶身对准于昂的尸身,乐子长轻叹一声:“为了宗主大业,不得不牺牲你了,等将来大业完成,我定将你魂魄寻回,好生养着。”琉璃瓶口金光射出,将尸身笼罩,随着金光收缩,尸身便进了瓶子。乐子长将琉璃瓶收好,若无其事的出了山林。
饭食已熟,用过餐后,乐子长扫了扫等待他吩咐的弟子们,皱眉问到:“于昂呢?是不是又偷跑玩去了?”一众弟子忙扭头四顾,有弟子说到:“刚刚于师兄说去尿尿,便一直都没看到他了。”
乐子长大发雷霆:“赶快把他给我找回来。”众弟子慌忙去找。
漫无目的大呼小叫一阵之后,并未发现于昂的身影,众弟子又聚拢。乐子长继续发火:“你们怎么蠢成这样?连个人也找不到?”
众弟子有些委屈,师兄无缘无故不见,这一时三刻的到哪里去找?这时有个弟子,眨了几下眼睛,上前说到:“师伯,会不会是于师兄递拜帖时打伤阴山派弟子,他们怀恨在心,所以趁师兄便溺落单时将他掳劫了?”
乐子长摸了摸下巴的胡须,一群蠢蛋,现在才想上去。不过面上却是义愤填膺:“对,极有可能是阴山派报复。老夫不欲以大欺小,有心放过,他们居然敢找上门来。”
又有弟子附和到:“师伯,我们叫上山下的师叔们一起去找阴山派要人吧。”原来,山下还囤积着大批天一宗高手,这批人只是试探而已。
乐子长冷哼一声:“去找人而已,我们去便足够,以免传出去让人觉得我天一宗仗势欺人。”其实他是想趁着杨丘君不在,自己一人便可将阴山派弟子制服,到时以此要挟杨丘君屈从于天一宗。如此大功自己一人领便够了,用不着其他师弟。
杨盼兮经过一阵调息,伤势便好了许多,拉着炎羽一起布置弟子们进行防御,争取支撑到杨丘君回来。
正在此时,一名弟子慌慌张张的赶来说到:“师姐,不好了,天一宗那批人又冲上来了。”杨盼兮有些诧异:“他们为何去而复返?莫非想趁我爹不在,强占阴山派?”
炎羽摇摇头分析到:“天一宗虽然卑鄙无耻,但仍要装模作样的领导正道,强占的事情他们应该做不出,多半是寻什么由头上山闹事来了。你们需得好生应付,别让他们借机生事端。”杨盼兮点点头,忙叫上齐磊一起出山门,一众弟子也跟在他们身后。
只见山门下天一宗众群情激昂,杨盼兮姣喝到:“拜帖已收,我爹在‘浩然门’还未归,要拜会等我爹回来再说。”
乐子长冷笑一声:“不用拿‘浩然门’说事,我且问你,我天一宗递拜帖的弟子于昂在下山途中失踪,是否为你们所掳劫?”身边弟子激动的附和:“对,肯定是他递拜帖时将你打伤,所以你阴山派挟私报复将于师兄掳劫,赶快把他交出来,否则天一宗定不会善罢甘休。”
杨盼兮有些莫名其妙:“什么鱼师兄虾师兄的,我不认识,更不会掳劫。再说一遍,我爹不在,恕不接待外客。”说罢转身朝弟子们挥手:“我们进去。”
乐子长大喝一声:“我看谁赶走。”声音随着一股紫气传出,震得一众弟子心头肉跳。
“不交出于昂,今日誓难善了。”
炎羽凛了凛心神,说到:“你这人好没道理,一次次以大欺小。我们若是能将你弟子掳来,还能被他打伤么。”杨盼兮见他有些示弱,本待说几句,但形势比人强,只能将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乐子长再次冷笑:“明打你们肯定打不过于昂,但这是在阴山派地界,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使什么手段?”这一下连有些泥人的齐磊都大怒起来:“我们说过没掳劫就是没掳劫,别把你们卑鄙的那一套强安在我们身上。”
“你说没掳就是没掳?”乐子长喝到:“我的弟子在阴山失踪是真,如今你们要证明清白,必须让我们进去搜一搜。”说罢便朝弟子们挥了挥手。
杨盼兮拔剑挺立:“看谁敢进我阴山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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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这‘无脸’天一宗的人,炎羽知道讲道理作用不大。只因此处乃是阴山派,自己远到只是客,所以才叮嘱杨盼兮不要让他们借机生事。但现在这些人要硬闯,那便不须多说,唯一个‘杀’而已。
不过对上强敌,他并不想将自己所有实力马上显露,便只拔出承影剑在杨盼兮身旁挺立。婉儿见他冲上去了,便跟身旁的阴山派弟子借了剑站在一旁。小丫头原本天真水灵的眼神此时也变得肃杀起来。
有了乐子长的指示,天一宗的弟子们持着武器大呼小叫的冲了上来。双方短兵相接,一场混战由此开始。
混战一开始,便显示出双方的实力差距。阴山派这边除了炎羽四人,其余弟子全部被打倒。而杨盼兮和婉儿也仅是勉力支撑,还好炎羽和齐磊修行稍高一些,不时支援一下占据才能勉强维持。不过天一宗人多势众,只待他们灵力耗尽,落败是迟早的事。
形势越来越不济,杨盼兮忙大叫到:“师兄,快出法宝。”齐磊迟疑一下:“法宝若是将山门烧坏怎么办?”
杨盼兮恨不能骂人:“若是被天一宗冲进去,阴山派都不复存在了,要这山门有什么用?”
师妹说的是,若真被天一宗打败进了山门,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于昂,他们肯定是不会退出来的,那阴山派便名存实亡了。想到这里,齐磊大喝一声击退身边天一宗弟子,催动‘通天神火柱’。
原本早上同炎羽比斗时的燃烧的火柱此刻一分为三,成三角之势围住山门。火柱里各有一条火龙飞出,冲天大火噬向天子宗弟子。
如此之强的法宝天一宗弟子根本无法阻挡,纷纷离开战局躲避。离得近的瞬间被化为灰烬,身形稍慢躲避不及的只得就地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
果然是个好宝贝,对于齐磊的修行炎羽也赞叹不已,看来他早上比斗时的确手下留了许多力。为避免误伤,他一个纵身跃到齐磊身边,看着他操纵法宝:“师兄,你这法宝好厉害。”
齐磊掩饰不住得色:“此乃远古正神器,法力自不必说。可惜我修行低微,不能尽施这法宝威力,若达到正神修行,这火柱可由一化七,每根柱内都含有七条火龙。总共七七四十九条火龙,莫说这小小战局,便是偌大阴山也可瞬间化为灰烬。”
战局瞬间被扭转,杨盼兮喘了口气持剑挺立到:“别以为谁都跟你们天一宗那般卑鄙无耻,再说一遍,我们没有见过什么鱼师兄,你们全都给我滚。”其实内心很想将这些无事生非之徒全部杀掉,但毕竟天一宗势大,不能过于得罪,所以她只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乐子长一脚踢在逃回来的弟子身上:“没用的东西。”随即又朝杨盼兮冷笑到:“你以为这样就完了么?”
杨盼兮知道他是泰极境高手,且天一宗出手从来不管什么辈分。事到如今退避已是不可能,若他出手,唯死而已,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天一宗进入阴山。生前从未向炎羽表露一丝心迹,只能死后追着他的鬼魂了。
婉儿也知道这乐子长是泰极境,但此事与自己和羽哥哥毫无关系,如此被牵累实属无辜。真后悔混战之前没有逃命,反而受羽哥哥感染也加入进来。现在趁着乐子长的重点在杨盼兮身上,赶快提醒炎羽就此逃命去吧。
谁知道乐子长根本没给她任何机会,暴喝一声身形瞬移到她和杨盼兮中间,双手伸出瞬间便制服了她俩。可惜噬魂甲乃被动防御法宝,根本无法刺穿他的护体灵气。
眼见情形不对,炎羽马上注入灵力隐身逃到一边伺机准备进攻。制住两个女孩后,乐子长转向齐磊,磅礴的灵力挥出,生生将火龙压回‘通天神火柱’。而这火柱没了灵力支持,立时化为一个黑乎乎的烧火棍,哐啷一声倒在地上。
齐磊还试图对乐子长出手,可惜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乐子长一个瞬移过来出手便制住了他。
只一个呼吸间就出手制服三人并将神级法宝打回原形,这便是泰极境高手的实力。
正疑惑怎有一人在自己手下逃脱,神识马上感应到一股杀意在身周游走,乐子长马上放出神识搜索,凝聚灵力随时准备出手。
左侧,背后,正前,神识不断搜索到炎羽方位,双掌挥出,紫气不断的朝搜索到的方位打去。虽然并不曾打中炎羽,但每次都是堪堪避过,逼得他只能疲于奔命。
看着眼前被乐子长摧毁的山林,炎羽心中庆幸,若是打在身上,哪里还有命在。还是如齐磊所说修为不够,若是到了泰极境,不在太阳下对手哪里能发现自己的身影。
略一分神,汹涌的灵力便向自己袭来,炎羽只得一个纵身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险险避过。趁此机会,乐子长继续大呼着掌中的灵力不断向炎羽劈来,将地上劈出一道道裂缝。
婉儿和杨盼兮都提心吊胆的看着乐子长掌力劈出,而他掌力连续不中,也稍有些不耐。毕竟手下这么多弟子看着,以自己泰极境修行居然还没解决一个少年。此时他终于懒得玩这猫捉老鼠的游戏,伸手掏出‘不周琉璃瓶’。
趁着他停手的机会,炎羽奋起一剑刺来,他感知到危险,面前马上竖起一道紫色的屏障。承影剑突然袭击却只刺穿屏障表面之后再难寸进,乐子长想不到他居然还能反击,暴喝一声将他震退,灵力注入琉璃瓶,瞬间锁定炎羽将他往里面吸。
眼见炎羽始终不能挣脱琉璃瓶的吸力范围,乐子长一阵冷笑,小子,叫你隐形。老夫让你知道,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讨巧都是徒劳,将你化为水之后,即便杨丘君在此又能奈我何?谁看到老夫将你吸进瓶中了?
为了凝聚毕身灵气,面目都显得有些狰狞,可惜无法阻挡这瓶子的吸力,炎羽正一步一步往瓶口倒退,此刻什么赤石雨汐都不重要;只是就此死在这无脸宗手上,让他实在有些不甘心。
实力差距无法避免,炎羽终于抵挡不住,身子被琉璃瓶吸得飘起来,飞速变小冲向瓶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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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知道炎羽在哪里,但看到乐子长因得意而狰狞的笑容,婉儿和杨盼兮能感觉他现在的境遇肯定惊险万分。只可惜身子不能动,即便能动,修行相差太远也帮不上什么忙。杨盼兮只能破口大骂,试图让乐子长分心。
可惜这些都没有用,炎羽的身体到了瓶口,脚已经伸了进去。眼见就要全部进去,乐子长得意的摇动瓶身,妄图将他瞬间化水。
正在此时,‘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传出,震得所有人心里一寒。乐子长感觉有什么东西撞了琉璃瓶一下,拿到眼前一看,瓶口竟被磕出一个小缺口,炎羽身影早已不见。心里一阵震惊,琉璃瓶本为正神器,又有自己泰极境灵力加持,是何物竟能将他磕破?
钟爱法宝被伤,危急关头炎羽被救,令乐子长瞬间又恼怒无比,他知道凭炎羽的实力是不可能将琉璃瓶磕破的,定是阴山派又来了什么帮手。便不管逃出的炎羽去了哪里,神识在空中一阵搜索后恼羞成怒的到:“是何人在此藏头缩尾坏老夫好事?有胆现身来一战。”
并没有人回答他,只是空中响起一阵琴声。琴声掠过,让天一宗众均有心惊胆寒的感觉。
琴声继续响起,原本晴好的天色乌云滚滚,不时有雷声隆隆响起。天一宗弟子只觉着乌云之上有一天神站立,天神神力威压让他们抬不起头来,心中慌乱无比。修为稍低的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不停磕头:“我不义不礼不信不忠不孝不廉不耻,求天神宽恕,我一定改,一定改...”
“你们改不了了。”一声冷哼伴随着琴音传出,跪在地上的弟子们身体瞬间爆炸,化为血雾。
听到这声音,原本惊异于天色变化的杨盼兮和担心羽哥哥安慰的婉儿均是一喜。而另一旁被制住原本打算等死的齐磊心中充满诧异,早上这炎羽显示出来的修为差自己很多,为何却能在乐子长手下坚持这许久,现在竟然还有反扑的势头?
原来,就在炎羽半身已进入琉璃瓶之时,太古神器羲皇琴从袖里乾坤中掉了出来。羲皇琴是何等神物,怎可能被琉璃瓶吸进去?受琉璃瓶法力触动,琴体在瓶口磕了一下,瞬间将瓶口磕破并破了琉璃瓶法力。
趁此时,炎羽纵身一跃,飞出琉璃瓶,将羲皇琴抱在手上。既然琴已现身,此时自己并无战胜乐子长可能,何不借神器与他相抗?凝聚灵力,手指拨动琴弦,《七杀》之曲滚滚而出。
若是对上其他人,尚可使用《正意》曲净化心灵;但对这天一宗,不杀不足以平胸意。虽是第一次操纵这羲皇琴对战,然炎羽似与此琴心意相通,无需指导便知该如何使用。琴弦拨动间,灵气化为神力威压从四面八方不断冲向天一宗众。
而此时承影剑另一功用为他发觉,只要灵力足够支撑,他双手接触之物亦可被隐形,如此他才能端坐半空以羲皇琴神力威压攻击天一宗弟子。炎羽兴奋异常,心中一动,以目前泰清境初期修为,下次若再遇险,牵着婉儿也能将她隐形了。谁说进入‘血海轮回大阵’才能大涨修为?若似这般经常对战,恐怕比血海轮回大阵里涨得更快吧。
又有天一宗弟子受不了琴声威压跪在地上不停磕头而爆体。乐子长出离愤怒,只怪自己大意让这小子逃脱,现在居然还有能力反扑。一边以灵力抵御这琴声威压,一边用神识搜索琴音来源。以他泰极境修为,施出全部灵力才透过神力威压发现琴音来源。此时他毫无犹豫的暴喝,一掌朝半空中的炎羽劈去。
羲皇琴虽为太古神器,然炎羽修行稍低了些,乐子长的掌力虽受了些阻碍,但仍穿透威压朝炎羽澎湃而来。他慌忙闪身躲避,琴声由此一滞。乐子长抓住机会,掌力接二连三以排山倒海之势而来。
擒贼先擒王,反正隐身亦能为他神识搜索到,炎羽索性现身半空,以羲皇琴威压专一对付乐子长。
乐子长亦飞上半空,掌中紫气直击炎羽。一时间神力威压与紫气不断相撞,形成一阵阵七彩光晕直击下面的山林。原本清幽的山林一阵阵爆炸声响起,几座山头都被削平了一些。林中听到动静的鸟儿原本打算飞起逃命,被光晕笼罩瞬间便化为空气。
此时剩下的天一宗弟子和阴山派众人都忘情的看着空中对战,如此场景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不惯输赢,为每一次精彩对冲呼喝不已。
对战中的两人有苦自知,乐子长看着炎羽手中的琴,以他的见识,此琴即便不是羲皇琴也是与之相当的神物。此时即便不为占领阴山派,也一心想将琴夺到手上,可灵力始终无法突破琴声的威压。
而炎羽亦是苦不堪言,此时弹琴不似在天帝都邑只需将琴曲弹出,每一次拨动琴弦都需耗去许多灵力。若是继续这样下去,待灵力耗尽不仅是身死而已,如此太古神器为这居心叵测的乐子长所得,大陆更将腥风血雨。
然灵力终将耗竭,对冲中炎羽有些后继乏力,威压为紫色灵气突破打在琴身上,震得他气血翻滚,琴曲节奏由此一顿。乐子长瞧出端倪,掌力连续劈出,炎羽只得凝神勉力应付。
又一次紫气突破威压打在炎羽身上,他张嘴一口血箭喷出,琴声由此停滞。乐子长大喜过望,忙欺身前来夺琴。
炎羽慌忙躲避,但他强弩之末的泰清境如何躲得过泰极境的乐子长?一个瞬移过来抓住琴身,乐子长大喝一声:“拿来吧。”挣脱不得,炎羽只能凝力拨动琴弦。
乐子长松手,紫气在面前形成一道屏障,琴曲威压撞在屏障上很快便消散。他便再次伸手夺琴,炎羽再也无力拨动琴弦,下面阴山派众皆身不能动,无人帮助,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伸手过来。
正在此时,炎羽忽然觉得背心一暖,无尽的灵力从背心处充盈全身。且不管这灵力从何而来,他挥手阻挡了一下乐子长,再次拨动琴弦。
而乐子长先是诧异的看了炎羽背后一眼,忙疾速闪身躲避琴声威压。有了灵力支持,琴声源源不断响起,威压四面八方朝他攻去。
眼见避无可避,乐子长咬牙凝聚灵力,在面前形成一道厚实屏障。威压亦凝聚在一起,如一条巨龙张着大嘴朝屏障攻去。
甫一接触,巨大的灵气光晕便四散开来,落在山林间直接将方圆几十里的树木全部拦腰斩断。巨龙怒吼着朝屏障猛撞,终于将屏障撞破直击乐子长胸口。
乐子长惨叫一声直接从半空吐血跌落,下面的天一宗弟子忙伸手将他接住。只见他衣服碎裂七孔流血脑袋歪在一边生死不知。
终于大胜,炎羽狂喝一声,调整琴位对准下面天一宗弟子。此时只觉着背心的灵力断了供给,一人闪到面前伸手拉住他准备挥动琴弦的手:“小兄弟,胜了就行,没必要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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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诧异这人是谁时,却见他身旁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子正明媚的看着自己。
“啊,倩兮姐姐。”炎羽脱口而出。
杨倩兮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身旁那人问到:“倩兮,这便是你所说的炎羽么,果然是少年英雄。”杨倩兮回到:“爹,他不仅救过我和妹妹两次,现在更救了阴山派上下,是我们阴山派的大恩人。”
她这么说,让炎羽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而这个她叫爹的人,就是阴山派掌门杨丘君了?
下面天一宗众正抬着乐子长准备灰溜溜的逃走,杨丘君缓缓飘回地面大喝一声:“站住。”天一宗弟子惊慌的停住脚步,扭头过来等待着他的发落。
被制住的杨盼兮朝着这些人大喝:“爹,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不要放过他们。”
杨丘君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说到:“回去禀明陆通,若要剿灭九幽教,或是其他什么事情,我阴山派自有部署,不用和天一宗合作。天一宗弟子若再不请自来,我阴山派即当侵山处理。这一次暂时先放过你们,快滚。”
此时只要能留得命在,杨丘君说什么他们都会答应。天一宗弟子不停点头称是,抬着乐子长没命的往山下逃去。
炎羽和杨倩兮四目相对,慢慢落回地面。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她说说,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要一想到如此清丽的眼神马上便要掉落凡尘,他心里便忍不住一阵难过。
杨丘君伸手解开众人禁制,又赶忙救治受伤的弟子,吩咐剩下的弟子将山林狼藉清理一下,接着便示意炎羽进去说话。
到得门前,杨丘君屏退跟上来的一众弟子,只带杨氏姐妹和炎羽兄妹进了屋。齐磊心头稍稍有些不舒服,此时身后一名朱七的师弟凑上来说到:“这炎羽出手挽救阴山派上下,师父不是想把盼兮师姐许配给他,现在关起门来说亲事吧?”
齐磊心下更为不爽,从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并不觉得他又什么威胁。但这一次乐子长上山闹事,整个阴山派毫无还手之力。若没有炎羽,恐怕现在阴山派便尽属天一宗了。假使他真愿意娶盼兮,那自己这大师兄将放在哪?
炎羽未出现之前,自己是所有师弟们倾慕、师父着力培养的对象;并在机缘巧合之下获得神器‘通天神火柱’。一直以为,即便出了阴山派,在年轻一代中自己也当为翘楚。没想到只是坐进观天而已,早上还傻傻的拉着他比斗,若是他这法宝一出,自己哪里还有命在。
宾主坐下,炎羽朝杨丘君拱手:“谢谢前辈相助。”杨丘君抚须一笑:“应当是我要多谢炎羽少侠,若没有少侠出手,阴山派恐怕已经覆亡。”
杨家姐妹都赞赏的看着炎羽,杨盼兮更是眼波流转,弄得他有些受宠若惊:“前辈言重了,天一宗仗势欺人,任何一个正义之士看见都会出手,更何况我与两位姐姐还是旧识。少侠之名愧不敢当,前辈以后可直呼我名字炎羽。”
盼兮心里一乐,这是在和爹攀关系么?且不说自己与他有旧,即便为了感谢他救下阴山派,把自己许配给他也不为过吧。虽然不清楚他的家世,但看他这份修行,将来肯定会比李丹强得多,那自己不就强过姐姐了么。
原本想暗示爹一下,却听杨丘君说到:“少侠相救之恩杨某感激不尽,只是少侠身份阴山派高攀不上。若少侠无事,可先行下山,救危恩情他日图报。”
这是在赶人么?杨家姐妹一阵错愕,纷纷站了起来。炎羽心中登时明白,肯定是杨丘君在背后渡灵力襄助时由灵力发现自己的身份。山下还有大批天一宗众未走远,若是被他们得知是九幽教徒救了阴山派,那阴山派便坐实勾结九幽教之名,覆亡只在顷刻间。
其实自出了无间深渊以来的一些际会,以及经由独孤紫龙教导后,他并不为自己出身而觉着有什么。相反,大陆上某些所谓的正道行径让他这九幽教教徒都有些不耻。不过既然别人嫌弃,自己又何必厚脸皮逗留。
杨盼兮伸手拉着杨丘君的袖子:“爹,你怎么这样?炎羽可是挽救了阴山派上下,是阴山派的恩人,你怎么一会来却赶恩人走?”杨丘君甩手夺过袖子:“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少过问。”
婉儿起身一阵冷笑:“羽哥哥,叫你不要上山,你非要讨这个没趣;这些正大光明的人不是咱们高攀得起的,咱们走吧。”
炎羽起身示意婉儿不要胡说,接着一拱手:“前辈,我本无意参与贵派与天一宗事物,只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向前辈打听一下,前辈若能告知,那咱们从此两不相欠。”
从一开始,杨倩兮便是不解的看着爹和炎羽,不知他们打的什么哑谜。爹可从来不是这样的人,为何却对恩人一见面便下逐客令?倩兮心中充满疑惑,虽然这才第三次见面,但自己知道他是个阳光,博学,热心且修行高深的少年。爹却说他的身份高攀不起,他到底什么身份?
杨丘君示意炎羽但说无妨,炎羽便问到:“前辈交游广阔,可曾听说过赤石?”杨丘君抚了抚黑须,说到:“听说是在黑河北岸,对野之都,上次出现是在昆仑山,后来便慢慢向东漂流。按我掌握的讯息,当在这两三年内会飘到东海。”
两三年内飘到东海?若从无间深渊一路走到东海,按照《始为山海经》记载的路程,一两年便可以到。那照此说,这黑河就在自己前面了,快追。
当下炎羽一拱手:“多谢前辈。”说罢拉起婉儿便要出门。回头看了杨倩兮一眼,只见她正看着自己,手微微的动了一下,似要伸手挽留自己。但见自己回头,忙将玉手收进了袖子里。
杨盼兮过来拉住炎羽,回头说到:“爹,你到底怎么了?炎羽,你先别走,把话说清楚。”
炎羽苦笑一声:“盼兮姐姐,你莫怪罪前辈,是我出身不好。再说我娘等着赤石救命,我得快些将它找到。”说罢翻身便要出门。
杨丘君上前来叮嘱一句到:“少侠身怀神器,为救阴山派而露了真相,前行路上多小心。”炎羽点点头,拉着婉儿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上前追了两步,眼见覆水难收,杨盼兮愤怒的质问杨丘君:“爹,你这样对待恩人,传出去不怕为大陆上的人耻笑么?”杨丘君叹了口气说到:“耻笑倒不怕,只怕阴山派从此要多事了。”
盼兮并不理解这话的意思,还是愤怒的看着杨丘君。杨倩兮柔声问到:“爹,炎羽他到底是什么身份,让您这么急着赶他走?”这话刚问出口,她忽然明白,大陆上只有一类人是其他所有人都耻于或者害怕沾染上关系的。
杨丘君正要开口,倩兮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说到:“太古神器出世,大陆上人心思动。像咱们这种小门派,一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如今这境况,就算咱们欠炎羽的吧。”
杨盼兮皱皱眉:“爹,姐姐,你们说什么呢?”杨倩兮转身看着她说到:“妹妹,炎羽虽好,但他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此时杨盼兮终于明白过来,惊呼到:“莫非他是九...”倩兮忙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盼兮深吸口气,随即又释然,即便他是九幽教的又如何?如此翩翩少年,若能与他结合,仗剑大陆,岂非美事?
而倩兮与她有同样想法,只是自己背后还有阴山派,还有祖辈和爹的心血;再说自己一年后便要远嫁与浩然门,只求将来不要敌对才好。
刚才听爹说炎羽身怀神器,原本与泰极境的葛云三招都对不过的他却依靠一把琴的力量与同为泰极境的乐子长对战良久,且爹只是渡了些灵力给他便将乐子长大败,这琴,莫非?杨家两姐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才出门,炎羽便碰上齐磊。见两兄妹默脸走路,齐磊上来问到:“小兄弟,你去哪里?”炎羽淡笑一下:“杨前辈已告知我赤石下落,我兄妹要快些去寻找,就此与师兄告辞了。”
要走,那可是再好不过了。齐磊假意客套了几句说到:“既然赤石如此重要,小兄弟快些去找吧,回头我们再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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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平常虽然说不上待人热忱,但这炎羽可是出手挽救了阴山派,怎么和他说了几句话就要离开?
齐磊心中狐疑,对身旁的师弟朱七说到:“你去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这炎羽急匆匆的要离开?”朱七‘嗯’了一声便小心翼翼的向杨家父女所在的地方而去。
此时杨盼兮和杨丘君正在争吵:“即便他是九幽教的,但目前谁都不知道他的身份,爹你如此做,岂不让人寒心?”
九幽教?谁是九幽教的?莫非是炎羽?原本平日谈些机密的事情,杨丘君都会设些禁制之类的防人偷听。但此时炎羽刚走,杨盼兮便吵了起来,如此天机竟轻易的被朱七听了去。
略一思索,后面杨丘君苦口婆心劝杨盼兮的话朱七懒得听了,他又蹑手蹑脚的回到齐磊身边,语气难掩兴奋:“大师兄,我发现一个大秘密。”齐磊忙问到:“什么秘密?”
朱七看看左右,随即小声说到:“难怪炎羽这么快便要走,原来是师父赶他走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关键时刻他又卖起关子,齐磊皱眉,面色有些不耐:“快说。”
“原来这炎羽乃是九幽教徒。”朱七一言让齐磊惊异,师妹们竟然几次为九幽教徒所救,且与他有所交结,马上却又释然:“九幽教徒又如何?他可是阴山派的恩人。”得知炎羽身份对他将来部署不会有威胁,齐磊竟为他说起好话来。
朱七眨眨眼睛,似是自言自语的说到:“看得出这炎羽原本天纵奇才,现在又有太古神器羲皇琴,难怪盼兮会对他倾心。”齐磊一把抓起他的衣领:“盼兮亲口说倾心于他了?”
“那倒没有,”朱七存心要把齐磊的胃口吊足,顿了很久才说到:“可师父将炎羽赶走后,盼兮与师父发生了争吵,足见她是有这方面意思的。”
齐磊听到这话抓住他衣领的手握得更紧,朱七看了看他的手说到:“其实盼兮不过是仰慕强大而已,我有办法能令她对大师兄死心塌地。”
“什么办法?”齐磊紧张的问到。朱七伸手指了指齐磊抓住衣领的手,齐磊‘哦’了一声松手到:“大师兄一时情急,你可别往心里去,快说说看是什么办法。”
朱七整了整衣服,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说到:“论长相,论修为,大师兄都不输于炎羽,只因那炎羽不知走了什么运,竟然拥有太古神器‘羲皇琴’,倘此琴能在大师兄手上,必将发挥更大的功用,无须师父灵力相助,自能将那乐子长打得一败涂地。”
“若是那样,挽救阴山派的英雄便是大师兄了,再加上从小的感情,盼兮怎能不对大师兄死心塌地。”
齐磊闻言叹了口气说到:“炎羽挽救阴山派乃是既成事实,再说我何德何能能拥有太古神器。”朱七很不以为然的说到:“大师兄不必妄自菲薄,神器本是无主之物,想那九幽邪教的人都能持有,你为什么不能有?”
“但羲皇琴此刻实实在在的为炎羽所持有。”齐磊的语气颇为可惜。朱七不服气的说到:“难道我们便不能把它抢过来么?”
齐磊猛的摇头:“不行不行,想那乐子长都差点不是羲皇琴的对手,我们又如何抢得?”朱七诡异一笑,说到:“要夺得神器,何须用抢?我有一计可助大师兄夺宝。”
“什么计策?”齐磊就这么被绕了进去。朱七在齐磊耳边如此这般说了一阵,然后又说到:“事成之后,大师兄可否将通天神火柱转赠与我?我还想要炎羽那隐形的法宝。”
齐磊大方一笑:“有了羲皇琴,这些法宝给你又何妨。”朱七点头到:“事不宜迟,我们快去追炎羽。”
下山路上,婉儿一直走走停停的,嘴里也有些絮絮叨叨。炎羽很无奈,一向听话乖巧的婉儿怎么成这样了。
抓耳挠腮的想出几句话劝了下,没想到婉儿更一发不可收拾了:“你这个笨蛋,一心一意帮人家,看看他们把你当什么。你要是有事,大娘怎么办....”越说越伤心,她不禁抽噎起来。
炎羽轻叹口气,仙子即将掉落凡尘,自己不能打扰,以后也不会再遇到,轻拍一下婉儿后背说到:“好啦,我以后再不多管闲事,咱们一心一意的寻找赤石好不好?”
“管你是不是一心一意呢,你爱管闲事便管,我才懒得管你。”话虽然有些拗口,但婉儿停止了抽噎。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该参与的,但我很讨厌天一宗的做派,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仙子的家园遭到破坏。
待婉儿心情平复后,正待上路,身后传来呼喊声:“小兄弟,小兄弟,你等等。”炎羽回头,只见齐磊带着一名阴山派弟子正急匆匆赶来。
刚刚不是与他告别了么,为何又赶来?莫非天一宗去而复返?刚准备迎上去问问,却见婉儿面色不悦,便站在原地等待齐磊的到来。
齐磊过来之后,先为炎羽介绍了朱七,然后说到:“小兄弟,师父贸然让你下山是他不对,但他也有他的考虑,希望你不要怪罪。”
看来他也知道了自己身份,不过无所谓了。炎羽淡然一笑,说到:“大师兄说哪里话,我怎么会怪罪杨前辈。如果你是为这个来的,那实在没有必要。”婉儿白了齐磊一眼说到:“你们都是正道人士,我们阴险毒辣高攀不上,所以被赶下山是应当的。”
齐磊尴尬一笑,随即拱手一礼:“婉儿姑娘说笑了,小兄弟胸襟广阔,让人佩服。”顿了下又说到:“小兄弟方才大展神威,将天一宗阴谋消弭于无形,只怕为他们嫉恨。山下应还有大批天一宗众未散去,小兄弟贸然下山若狭路相逢,恐又是一场大战......”
婉儿冷笑一声:“大战小战都是我们的事,与你们何干。”炎羽闻言轻轻摇头:“诶,婉儿,你让大师兄把话说完。”
齐磊又一拱手,说到:“所以我特地赶来带小兄弟从小路下山,从而避开天一宗弟子,也不耽误小兄弟寻找赤石的时间。”炎羽一还礼:“如此便多谢大师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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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静静行在幽静山林中,芳菲的野草如红锦铺在地上,树丛间各种虫儿吐出的青丝飘飘荡荡。
这阴山确实清幽,却也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前行一段,朱七与齐磊四目相望,各一点头,齐磊突然发难,一个欺身过去掐住婉儿的脖子拔剑抵住。
突发的情况让婉儿一声尖叫,炎羽回过头来,只见朱七拔剑对着自己,而一向和蔼的齐磊面色竟有些狰狞。
“大师兄,你这是做什么?”炎羽十分惊诧。
齐磊尚未答话,朱七厉声喝到:“九幽邪教徒,人人得而诛之,你说我们能做什么?”
炎羽心下大凛,忙说到:“大师兄,我们虽出身九幽教,但并未做出丝毫于阴山派不利的事情,你为何要如此对待?”
朱七晃了一下手上的剑答到:“只要是九幽教徒便该死,你不用说什么,大师兄快杀了这女的,然后我们一块对付这炎羽。”齐磊闻言果然手上用力,炎羽大骇:“大师兄,大师兄,有话好说,只要你肯放了婉儿,我什么都答应你。”
从一开始便不同意上山的婉儿虽被制住,却仍是一声冷笑,说到:“羽哥哥,你不用求他们,九幽教虽然靠吸取魂魄修炼为正道所不容,却也做不出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我炎婉儿即便是死,也犯不着求这些卑鄙无耻的正道......”
“住嘴。”朱七一剑割在婉儿腿上。婉儿颤抖一下,吃痛的惨叫一声。见此情况,炎羽快给他们跪下了:“这位朱师兄,求你放过婉儿,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然后又对齐磊说到:“大师兄,你如此行事,不怕为盼兮姐姐知道了责怪么。”现在只求能放过婉儿,炎羽想到了一切能说出的话来。
齐磊原本便是无甚主见之人,虽有不错的修行,却耳根甚软,一向是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听炎羽如是说,他有些担心起来,若真被盼兮知道自己为了神器,恩将仇报杀了挽救阴山派的人,她会不会看不起自己?想到这里,他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些。
朱七瞥见他力道松懈,大喝到:“杀了九幽教徒,只会让大陆人人称快,盼兮怎么会怪罪。”
最初的惊诧过后,炎羽又稍有些愤怒:“好,即便我们是邪教,你们是正道,若要剿杀我们,可否堂堂正正一战?如此趁人不备与我邪教又有何异?”真恨自己没有独孤紫龙那份修为,否则怎会受制于这两个宵小。
朱七一声冷笑:“对付邪教还讲什么堂堂正正?大师兄,快杀了那女的,我们再一起宰了这小子。”
如此情况再明了不过了,从头至尾都是这朱七在说话,齐磊肯定是他撺掇来的。求他肯定没用,要救婉儿,只在齐磊身上。
而齐磊听闻朱七的话语,挥起了宝剑,炎羽大喝一声:“大师兄。”
齐磊手上一滞,炎羽忙又求到:“大师兄,求你了,求你放过婉儿,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他闻言稍有犹豫,而朱七眼见事态正朝自己预想的那样发展,便阴阳怪气的说到:“果然是兄妹情深,想救你妹妹也不是不能,拿你的命来换吧,只要你自裁在此处,我们马上放了你妹妹。”
“放屁。”婉儿勃然大怒:“羽哥哥,你别听他们的,若有你在,他们会忌惮你的宝物,不敢杀我;若你死了,按这俩人卑鄙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放过我?”
朱七闻言又是一剑割在婉儿腿上:“贱人。”随即又转头对炎羽说到:“你不是什么条件都答应么?先丢弃你能隐形的法宝再说。”
炎羽慢慢解下承影剑,稍作思虑,齐磊修行比自己高,现在又用剑抵住婉儿,稍一个手滑婉儿便会香消玉殒。看来用强已不可能,那便放下承影剑吧,只要能救下婉儿,用自己的命去换都可以。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看炎羽的动作似乎是将什么弃到一旁,朱七满意的点头说到:“你这态度还不错,若是交出羲皇琴,便可饶你们兄妹不死。”
弄了半天原来是为了羲皇琴,难怪从上山始便对自己似无好感的齐磊主动要带路了。只是羲皇琴乃是咸黑前辈所托,怎能受威胁将它给人?
朱七说出羲皇琴,齐磊的眼神也稍微狂热起来,持剑的手微微颤动,紧盯着炎羽说到:“快把羲皇琴拿出来。”
炎羽还待商量一下,齐磊反正是撕破脸了,索性手上紧了紧,剑刃将婉儿的脖子划开一个小口子:“别磨蹭,快点。”
如此境况,炎羽虽气愤不已,但不得不从袖里乾坤中将羲皇琴拿出来。朱七扔掉手上宝剑,一把夺过羲皇琴:“拿过来吧。”
掀起包裹的红布,虽是白日,但琴身仍发出柔和的光芒照耀着山林。炎羽忙冲齐磊说到:“琴已经给你们了,快把婉儿放了。”
与此同时,朱七将琴揽在臂弯,对着炎羽拨动琴弦。
‘铮’的声音响过,在场四人心神皆一震。不过出乎朱七预料的是,炎羽并未被琴声击倒,他忙持琴站到齐磊一边喝到:“大师兄,琴已到手,快杀了这俩人。”
听到这话炎羽心头一震,原来他们还是不肯放过,便凝聚灵力随时准备出手。而齐磊摇摇头:“羲皇琴到手便行了,放他们去吧。”收剑推了婉儿后背一下。
朱七一声冷笑:“大师兄,你如此妇人之仁能成什么事,我看这羲皇琴交与我手上才能发挥更大作用。”说罢抱着琴转身便欲逃。
齐磊眼见情形不对,正欲追上去,忽然觉得全身一冷,身体就这么软软的倒在地上头痛欲裂。而炎羽在婉儿摆脱危险的同时,便朝朱七追了上去。
朱七的修行远低于他,眼见摆脱不得,再次对着炎羽拨动琴弦。琴声让他身形一顿,而炎羽却什么事都没有。
趁此机会,炎羽欺身到他身边以灵力将其锁定,一掌磅礴挥出。朱七毫无还手之力,被击中后惨叫一声身体倒飞出去,羲皇琴也就此撒手。
炎羽忙伸手接住琴,仔细检查琴身有无损坏。朱七知道自己完全不是对手,起身吐出一口鲜血朝齐磊那边跑去:“大师兄,救我,救我。”而此时齐磊自身难保,正瘫软在地神情痛苦,身体不住的颤抖。虽然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但凭自己肯定逃不出炎羽兄妹的手掌心,朱七一下子吓得坐在地上。
眼见羲皇琴并无损坏,炎羽放下心头大石,将琴收起转身过来冷冷的看着齐磊和朱七。
婉儿看着刚刚还趾高气扬的朱七说到:“你自裁吧,杀你脏我的手。”
朱七忙跪在地上不住磕头:“婉儿姑娘,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婉儿哼了一声重重的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还待继续踹,炎羽过来伸手阻止了他。
此时求饶的朱七为了活命,绞尽脑汁的组织语言试图说服炎羽放过他,眼珠转了转又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炎羽少侠,是我不对,你听我解释。我们其实根本无心抢夺羲皇琴,只因你为了挽救阴山派露了神器真相,盼兮为提醒你多做准备防人夺取羲皇琴,所以才派了我师兄弟二人下山来做这场戏。真的,抢夺羲皇琴真不是出于我们的本意...”
“哦?”炎羽饶有兴味的看着朱七:“这么说来我们还要感谢你了?”朱七仍不住磕头:“感谢不至于,只求炎羽少侠理解盼兮的一片苦心,放过我们......”
婉儿冷笑一声:“这种话你还是留着骗你这没有主见又幼稚的师兄吧。”说罢便捡起了地上的宝剑。朱七大骇,磕头的速度更快了:“婉儿姑娘饶命,饶命......”
炎羽稍加思索,伸手挡住婉儿说到:“婉儿,咱们还是放过他们吧,阴山派本就没什么实力,接下来天一宗肯定不肯善罢甘休,齐师兄毕竟已经到了泰清境,抵御天一宗还可以出点力。”
婉儿白了他一眼:“你如果说些别的理由,我或可答应,但这阴山派的死活关我什么事?”你不过是惦念杨家姐妹想让他们保护罢了,后一句想说却没说出来。
炎羽忙又劝到:“得饶人处,且饶了他们,免得杀了之后闹出一些误会,妨碍咱们在大陆行走。”说罢一伸手:“快把凝神丹拿出来。”婉儿眨眨眼睛,冷哼一声,不过还是拿出一颗凝神丹交给他。
看了一眼仍在颤抖的齐磊,炎羽将凝神丹交给朱七:“等我们走后喂给大师兄吃下,稍作调息便会没事了。”
正转身欲走,婉儿喝了一声:“且慢。”吓得朱七抖了一下,她拿起手中的剑:“若不给你留点什么,怕你记不住今天的教训。”
剑在朱七脸上上下翻飞,他不敢躲避,只得痛苦惨叫。
收剑之后,朱七脸上血肉模糊,不过依稀可辨整张脸上被刻了一个深深的‘奸’字。如此也好,当做是警醒,让他以后别生出一些歪念头。炎羽点点头,捡起承影剑,和婉儿继续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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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齐磊吃下凝神丹,稍作调息,虽然脸色还是煞白,但已能活动了。
朱七擦了擦脸上的血问到:“大师兄,你怎么突然就倒下了?”齐磊幽幽的回到:“我也不知道,只记得推婉儿的时候手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马上便全身发冷。咳,都怪我们贪心,想想身为九幽教徒却敢在大陆行走并且对上天一宗,肯定是有所依凭的。如今弄成这样,我们怎么回去见师父?”
“今日之仇我一定要报。”朱七并不担心怎么回去,只恨恨的说到:“我一定要将炎羽持有羲皇琴且在大陆行走的事情说出去,即便我没能力报仇,也希望有人能将这一对兄妹碎尸万段。”
眼见他还不知悔改,齐磊原本想劝几句,却又想到若是炎羽死了盼兮肯定会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不如便放任他吧。俩师兄弟慢慢起身,相互搀扶着往来时路上走去。
刚出林间,蓦然却见炎羽兄妹正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看过之后,婉儿柔声问到:“羽哥哥,你说杀哪个好?”炎羽一副淡漠的表情:“这种蝼蚁,杀哪个都无所谓。”
虽然明知不敌,且他们方才明明就放过自己了,为何却又回头?如此齐磊也有些脾气了:“我兄弟有错在先,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们不喜欢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婉儿置若罔闻,伸出指头在两人身上点来点去,嘴里不知小声的念叨什么。最后手指头指着齐磊,她便嫣然一笑:“就杀这个吧。”一点也不像要杀人,仿佛是准备杀鸡招待客人一样。
虽然刚才有错在先,但朱七已经受到惩罚了,现在他们兄妹要杀人,齐磊不可能不抵抗。他飞速掏出通天神火柱,想来个先发制人,避免被炎羽的羲皇琴一击击败。
可是他快,婉儿却更快,一个瞬移到他身边,释放出灵气将他锁定,随即便出手。
朱七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兄毫无还手之力的被婉儿杀死。齐磊死后,魂魄刚出体,却仍被灵气笼罩。
婉儿吸光他魂魄中含有的灵气之后,魂魄随即烟消云散。
不满意的摇了摇头,婉儿说到:“不行,现在这种小虾米的魂魄对我没什么帮助了。”说罢又灿烂一笑:“好了,羽哥哥,我们上路寻赤石去吧。”
炎羽点点头,瞪了一眼惊愕的朱七:“还不快滚?”
朱七反应过来,朝山上狂奔而去。而炎羽和婉儿随即消失在山林间。
刚进山门,朱七脸上斑驳的血迹吓到了师兄弟们,纷纷围过来问他怎么了。他大叫:“师父呢,师父呢,大师兄被人杀了。”
此时杨丘君与杨家姐妹听到前面嘈杂,便出来问到:“发生什么事了?”
朱七跑过来跪下哭诉到:“师父,大师兄,大师兄被炎羽杀了,尸首就在半山腰。”杨丘君脸色大变,又问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盼兮也急切的说到:“到底怎么回事,你脸上怎么了?会不会有误会?”朱七涕泪纵横咬牙切齿的说到:“怎么会有误会?那炎羽和师父谈话后出来,大师兄因担心他就此下山会遇到天一宗的人,便带着他从小路下山。谁知走到山腰处他突然发难杀了大师兄,我还亲眼看到他把大师兄的魂魄吸得烟消云散。”
一直未出声的倩兮问到:“为何他只杀大师兄却未杀你?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朱七继续哭诉到:“杀了大师兄之后,本待要杀我,那婉儿说我只是个小虾米,杀不杀无所谓,但要在我脸上留个字,让所有人都知道阴山派忘恩负义。”
杨丘君气得浑身发抖,喝到:“带我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山腰处,只见齐磊的尸首躺在路边,身旁还躺着一根丈许长的柱子,便是他的武器‘通天神火柱’。原来,人死后没有灵力支撑,袖里乾坤就会失效,里面装的东西便自动显露出来。
朱七看着那神火柱,心里颇为懊悔,刚刚只记得逃命了,没有羲皇琴,拿个正神器也好啊。
杨丘君躬身检查了一下,面色铁青的说到:“想不到这炎羽竟是如此之人,我杨丘君是有不对的地方,但也不该杀我弟子泄愤。”说罢又转而问朱七:“炎羽是怎么出手杀齐磊的?我观他身上的伤势,似乎不是死于羲皇琴威压,似被人直接打死。”
这种情况朱七不敢撒谎,说到:“他上来便直接以灵气锁定,然后几掌便把大师兄打死了。”
杨盼兮闻言马上说到:“不可能,炎羽的修为还不如大师兄,怎么可能凭灵气锁定?我看肯定是有人假冒他们。”朱七辩解到:“说不定他隐藏修为了呢?当初你们也讲过他曾轻易击杀天一宗的泰清境高手,要杀大师兄还不是易如反掌。”
盼兮还待开口辩解,杨丘君伸手制止了他,问到:“炎羽杀死大师兄后从哪走的?”看来他也相信炎羽隐藏了修为。
朱七看了看前路说到:“他们就从这下去的。”杨丘君手一挥:“追。”
一行人直追到山下,哪里有炎羽兄妹的影子,倒是看到一些天一宗弟子不怀好意的在山下转悠。
杨丘君怒气难消,回头对杨家姐妹说到:“一定要将这炎羽宰了才消我心头之恨,我继续向前追,山上的事情你们照看着点。”杨盼兮摇头到:“爹,这事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让我和姐姐去将那炎羽劝回来先把事情弄清楚吧。”
朱七心头微慌,上前说到:“我亲眼所见哪里会有误会?那炎羽有太古神器羲皇琴,你和倩兮怎么是他的对手?别白白去送了性命;即便是师父去也要小心一些,别被他寻着机会出琴。”
他的想法是最好师父去了一言不发直接杀了炎羽兄妹,若是慢慢讲道理岂不是要将他意欲夺琴的事情说出来?现在冷静一些才有空想想,为何那琴在自己手上连拨两下都没有丝毫效果?
静立在旁的杨倩兮开口到:“爹,此时我们都不能离开阴山。天一宗的人围在山下虎视眈眈的,若是你离开无人主持大局,三位师叔伯又在闭关,恐怕会被天一宗趁虚而入。而如果我和盼兮去追,不说修行不如炎羽,若是碰上其他天一宗的人,生出些事端反而不好。不如等此间危机解除之后再想办法追吧。”
杨倩兮的话有理有据,杨丘君略加思索,点点头说到:“好,我们先回去,但齐磊的仇一定要报。等天一宗散去,我再亲自去追。”
微微舒了口气,虽然并不相信炎羽会杀了齐磊,但此时爹正在气头上,若是真让他找见炎羽,说不定便会不由分说的杀了他,现在能劝他回去,那是再好不过了。回头看了一眼大路,倩兮在心里说到,炎羽,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希望你快些找到赤石,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弄清楚。
而此时炎羽正和婉儿在山里转圈圈,便是想回头走大路却也不知该怎么回去。婉儿不停的咒骂着齐磊,又絮叨炎羽心太大,居然就这样放了想伤害自己的人,弄到现在又在山里打转转。
“对了,”婉儿似想起什么说到:“那什么朱七还是狗七的,为什么将羲皇琴连拨两下却没有任何效果?”炎羽轻笑一声,说到:“羲皇琴必须要配合羲皇所作的曲子才能用,否则便只是一个能奏出神乐的琴而已。”
婉儿若有所思:“这么说羲皇琴就你能使用咯?”炎羽摇摇头:“不是,还有咸黑前辈,曲子也是他教我的。”
“哦....”婉儿手指托腮,似在想什么,炎羽候在身边等她接下来的话语,谁知她瞪了一眼:“愣着干嘛呢?还不去找下山的路?”
炎羽苦笑一声,低头继续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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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头,现在说回后羿。
将望舒赶走后,他一路发狂似的往西奔。
虽然山路崎岖,虽然力气早在对战时便用光。
但他心中有个心念,一定要冲到无间深渊,为嫦娥报仇。
即使不敌身死,那自己也无憾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不知道多久没有进食喝水,厚厚的嘴唇上满是裂纹和白色的死皮,嘴里不停喘着粗气。
渐渐的,双腿越发沉重,都快迈不开步子。为了给自己打气,他用沙哑的嗓音不停念叨:我不能停,我一定要去无间深渊,我要为嫦娥报仇......
天上雷声隆隆,不知是哪里的人在请修仙门派降雨。由于远古雷神雨师全部战死,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各修真门派统御一块地方,除了享受普通人的供奉外,还必须以灵力保证这一块风调雨顺,让普通人得以生存下去。有了权力还必须履行义务嘛。
暴雨湿了路面,一片泥泞,后羿每往前一步都会气喘如牛。好不容易出了雨区,前路有些荒凉。不管路上如何,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为嫦娥报仇。
继续向前跑去,却是黄沙漫天,烈日就在头顶。灼得他心慌,气也有些喘不过来,耳朵里嗡嗡出声。终于在跑出一段后,他再也支持不住,一头栽在漫天黄沙里。
烈日不管他是在奔跑或是已经倒下,仍灼在他身上,风裹着黄沙将他慢慢覆盖......
幽幽醒转过来,只觉全身虚脱,一阵阵无力感包围着。微微转头看了看,只觉自己躺在一个破旧茅屋中,太阳透过屋顶的缝隙直射在身上。
不是去往无间深渊为嫦娥报仇么?怎么会躺在这里而且全身无力?难道是被九幽教俘虏了?
不行,即便是死,也不做俘虏。后羿猛的从塌上坐起来,只觉得眼前一黑,一阵头晕目眩。
“仙人,你醒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后羿揉了揉眼睛,太阳射进来的光线将屋子分割成一块块的,要么太亮,要么有些昏暗,稍稍影响视线。
仔细分辨之后,只见眼前一个老头,眼窝深陷,干瘪的皮肤上一道道沟壑,正眼神火热的看着自己。
后羿打量了一下屋子,除了杂草树枝和几件农具外,一无所有。他忙问到:“这是哪里?”
老头答到:“回仙人的话,这里是西昆仑下的‘放逐沙漠’,仙人是来帮我们铲除‘太阳乌’的么?你的弓就在屋外放着,我们十多个小伙子才把它抬过来。”
‘放逐沙漠’相传为远古时流放罪犯的地方,在昆仑山以西五百里处。自己不是去无间深渊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过无间深渊他也不知道怎么走,于是便又问到:“老头,这里离无间深渊有多远?”
老头一阵茫然,说到:“回仙人,无间深渊是一条河么?放逐沙漠里没有河。”
看来是走错路了,且浑身无力只因为多日未进食,饥肠辘辘所致。
肚子一阵苦叫,后羿尴尬的看了老头一眼,老头忙说到:“仙人暂且休息,我去给你弄些吃食来。”
老头去弄吃的,后羿起身活动一下,才出门却见黄尘漫漫,自己的巨弓静静的躺在门口,不远处一些同这座茅屋一样破烂的房子稀稀郎朗在黄尘中摇摇欲坠。
不一会儿,老头便端着一大坛肉汤过来,虽然看上去有些清汤寡水,一块块漂浮的肉也有些煞白,但飘散的肉香告诉后羿,这肉应该不错。接过肉汤,后羿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整整一坛子肉被他吃得精光,清汤也喝得一点不剩。吃食下肚,才觉着精力恢复了些,他又团坐让灵气在身上游走一阵,马上便满血复活了。
恢复之后,他拿起地上沾满黄沙的巨弓,弯弓朝着天上的太阳。松开弓弦,一根金箭朝着天上飞去,消失在空中。
老头看着他这些动作,马上拜服在地:“大仙法力无敌,我们有救了。”
不知道这老头在干啥,先问是不是来帮助铲除太阳乌,现在又高呼有救了,还一直称呼自己为仙人。虽然在普通人眼中修行中人都是仙人,可自己是去无间深渊给嫦娥报仇的,能救这老头干嘛?他这一块看上去很荒凉,但几百里之外的昆仑山可是要什么有什么,自己可没能力将这沙漠变为绿洲。
不过他将自己从晕倒中救了回来,还有一汤之恩,后羿可是恩怨分明的人,便问到:“老头,我问你,你要我救你作甚?那太阳乌是什么?”
老头见仙人开口问了,忙起身跑过来复又跪下说到:“仙人容禀,太阳乌乃是‘火’元素和‘风’元素融合所产生的十只大鸟,全身像火一样,走到哪哪便会被烤干,而且速度还奇快,后来被元始天神驯化。天神进入天外天之后,五方天帝平定大陆,将所有的战犯都投放到放逐沙漠,由太阳乌看守。”
“其后每当有人违反陆规,便会被五方天帝手下的天兵抓获后投放到这放逐沙漠。放逐之前会吃上一颗‘定身丹’,这丹药仿佛和太阳乌有什么联系,凡吃过‘定身丹’的罪犯,如果试图离开放逐沙漠,马上便会为太阳乌知晓从而陷入这鸟的围攻中。但没吃过定身丹的人偶然路过沙漠,便不会惊动太阳乌。”
“原本放逐沙漠并没有多大,而且周围的一些地方罪犯们可以去进行捕食。但是因为太阳乌的长期驻守,方圆万里的地方全部被烤干,才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我们都不会仙法,不能赶走太阳乌,所以心心念念便是盼望着有仙人的到来,帮我们铲除这十只恶鸟。”
后羿皱眉听老头说完,诧异的问到:“既然斗不过太阳乌,你们为何不搬走?我看着地方情况恶劣,太不适合居住了。”
老头尴尬的一笑,脸上的皱纹抖动几下:“回仙人,这里的人都是远古时罪犯的后代。因为定身丹融入祖先身体,血脉相传,我们便都跟吃过定身丹一样。从前还有人觉着环境不好要搬迁,才走到沙漠边缘便被太阳乌撕成了碎片。”
原来是这样。虽然为嫦娥报仇是头等大事,但自己受了这老头的恩惠,不可不报,说不得也得帮他将那太阳乌铲除了。
后羿躬身扶起老头,低头不经意间看到茅屋墙角放着些血淋淋的碎皮,皮上满是恶心的花纹和斑斑的凸-点。他忙问到:“那是什么?”老者看了一眼回到:“沙蛤皮,说来也怪,放逐沙漠里到处都是沙子,但在离此地十里处有几处大泉眼,泉眼周围倒也生长着一些树草,这沙蛤便是生在树草间。”
“现在放逐沙漠里除了人之外已经没有别的生灵了,我们日常便是靠吃沙蛤为生。好在这沙蛤繁殖生长速度奇快,我们才不至于饿肚子。”
沙蛤?蛤蟆?刚刚那白花花的汤是癞蛤蟆?虽然是个天不怕地不怕、五大三粗的汉子,但这蛤蟆。
“呕......”后羿猛的弯腰张嘴,刚刚喝下的汤从口鼻间汹涌而出:“汝母婢的,你竟然给癞蛤蟆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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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意聊了一阵,后羿知道这老头叫伊祁重。他虽然没有修行,但故老相传,这放逐沙漠的来历以及发展,生活在沙漠里的人个个都知道。
听说伊祁重抬回来的那位仙人醒过来,附近的人都跑过来跪拜。虽然后羿晕倒在沙漠里,但并不妨碍这些人对他的期望。最大的原因是他那张弓,为了把弓抬回来,几十个壮年人轮着班累得气喘吁吁才做到。但后羿却能轻而易举的弯弓搭箭。
那太阳乌原本是飞鸟,要杀死它们,没有比弯弓搭箭更好的方法了,所以这里的居民都认为自己世世代代在这恶劣的放逐沙漠生活已经为祖先赎罪了,所以天神派后羿来解救他们。
看着下面那一个个衣衫褴褛的身形,黑黑的脸上,灼热的眼神里满是渴盼。后羿原本是个直爽的汉子,不会说什么煽情的话语,便大声说到:“放心吧,我一定宰了太阳乌,让你们过上好的生活。”说罢再次弯弓,以灵气运箭,松手却见一支金色羽箭直冲天际,那些期盼的人们马上沸腾起来。
说了干便是干,后羿详细问了一下太阳乌的情况。原来,这恶鸟的栖息地在沙漠中央,但并没有人知道具体的地方,它们终日在放逐沙漠游荡。自从沙漠的生灵越来越少之后,太阳乌的食物也少了很多,这些恶鸟隔三差五便会进来捕食这里的人。所以并不需要刻意寻找它们,等到饿了之后它们自然会飞过来。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沙漠里的人并不是聚居在一起,千百年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分成了好几个部落。若是这太阳乌去别的部落捕食,那就有些鞭长莫及了。
好在后羿现在唯一的牵挂便是为嫦娥报仇,他也知道进了无间深渊便是死路一条,那便在死之前为这里的人做件好事吧。
一连等了几天都没见到太阳乌的身影,而且那沙蛤后羿是真不想吃,便每日都由伊祁重陪着在沙漠里猎些别的吃食。
这一日,俩人猎到好几只兔子和火鸡。正回转时,后羿忽然感觉到一股热浪袭来,定睛望去,只见面前一股股气浪裹挟着灼热滚滚而来。伊祁重大惊失色:“不好,太阳乌来了。”
后羿手掌搭在额上抬头望去,目力所至都是一片金花,但并不见有鸟的身影。仔细搜索之下,只见远处的天边一团团巨大的火球正朝这边飞来。飞近一些才发现,这火团全是一只只拖着尾翼扇动翅膀,全身都在燃烧的大鸟。不用说,这便是太阳乌了。
这些恶鸟飞得太高,无法估算大小。后羿毫不犹豫的取下巨弓,搭上一只羽箭,瞄准当头那只射了出去。
箭是后羿刚刚砍伐放逐沙漠产沙蛤那地方的树木所制,长一丈二,有碗口粗细。
巨大的箭支带着雷霆之势直冲太阳乌,在地上俩人眼里越变越小,终于在快要接近恶鸟时,瞬间消失无踪。
“肯定是太阳乌表面的温度把箭给融化了。”伊祁重判断。后羿冷笑一声,凝聚灵气,再次弯弓,金色灵气箭直追当头那只恶鸟。
灵气不可被融化,金箭射中火球,接触的瞬间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接着空中便下起一阵火雨,后羿忙护着伊祁重躲避。呆到火雨过后,太阳乌们已消失无踪。
后羿把巨弓背在背后,大喝一声:“追。”伊祁重忙拉住了他:“仙人,这鸟的飞行速度太快,我们追不上的,不如回家从长计议吧。”
“计议啥?”后羿最讨厌的便是从长计议:“我就朝着它们飞过的方向去追,不信它们不落地。”
伊祁重抬头看了看:“可刚刚光顾着避火,没留心它们到底往哪飞了。”后羿扫了一眼天空:“汝母婢的,就这样擦肩而过实在不甘心。”
“虽然未有正面交手,但仙人方才也放出两箭作为试探,想必对这太阳乌也有了一些了解,我们回去计议一下,找个稳妥的法子,一举将这恶鸟斩尽杀绝。”伊祁重劝到。
后羿再次将手搭在额头上,仔细搜索太阳乌的痕迹。很可惜,现在即便不甘心想追也无从追起,只得悻悻的回去。
回去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后羿让伊祁重燃了几堆篝火,叫上附近的人一起享用烤肉。
虽可大口吃肉,但并没酒,后羿始终觉着缺点什么。
此时,伊祁重将白日他们碰到过太阳乌的事情讲了讲。他原本是个敦厚的人,只将当时的详细情况说了说。可事情传开之后,便演变成后羿勇将太阳乌赶走,并等待机会要把恶鸟斩尽杀绝。
这些久历苦难的人们终于看到希望,围着篝火唱唱跳跳起来。
后羿吃饱之后,便草草去休息。人们并没有怪罪他的意思,都认为仙人就应该和他们这些凡人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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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后羿是在考虑怎么样才能将那太阳乌射杀。
若是不找到它们的老巢,只在偶遇时凭自己九宫境的修为,很难伤这恶鸟分毫。
白天的两箭已经试验过了,普通的箭接近太阳乌就会被融化。用灵气箭,这恶鸟飞得太高,箭支飞上去时已没有了杀伤力。
依照后羿从前的性子,等它们来了之后射杀便是了,不愿想那许多。只是和这里的居民相处以来,一直都对他尊敬有加;虽身处恶劣环境,但却依然淳朴,让他想起了从前神箭门旁的村子。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将这恶鸟铲除,不让它们制造类似神箭门的悲剧。
一直到深夜人们才散去。伊祁重进屋看见后羿大睁着眼睛团坐着,忙过来问到:“今天的烤肉是否不合仙人的胃口?”后羿微微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是,只是有肉无酒,实在欢快不起来。”
听到这话伊祁重沉默了。在这放逐沙漠,能吃饱肚子就不错了,‘酒’这个字他还是在先辈的口口相传中听说过。据说在沙漠的清泉下可能有远古时的仙人存放的酒,不过谁也没见过。
后羿仙人不远千里来替咱铲除太阳乌,还打猎供咱饱餐,咱无以为报,说不得也要去清泉下给仙人打探打探到底有没有‘酒’。
翌日许多晚上吃过烤肉的后生过来,吵着让后羿教他们打猎。即便出了放逐沙漠,要吃饱肚子还是得靠自己。若能习得一些捕猎技巧,那就再好不过了。后羿正好无所事事,便带着这些后生出去了。
等他们出门,伊祁重带上一把柴刀,向着清泉进发。
路途虽然远了些,但放逐沙漠里环境太过于恶劣,除了看守的太阳乌,并不会有什么妖兽,自然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伊祁重很快便来到了清泉处。
其实若能够在这清泉边安家,日子将会好过得多。所有的生灵都要喝水,到时候要捕食起来可就方便多了。
可恶的是,太阳乌也要喝水,它们若是落地,周围百丈的东西都会化为灰烬。好在它们明白水源的重要,所以落在清泉边时都会收了身上的火焰。但清泉边要是有民居,那肯定会区别对待。只要那恶鸟一个不高兴,清泉和民居都会在沙漠里蒸发。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捧一口清泉喝下,一丝甘冽顺着喉咙直达心底。
沙漠里许多人都知道泉底可能有酒,但从来没有人下去捞过。只因他们不愿意为这从未尝试过且填不饱肚子的东西下去把泉水弄脏,但现在为了仙人,弄脏点水又算什么。
伊祁重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好冷。他在浅水处适应了一下这寒冷之后,便向深处进发。虽从未游泳,但在这恶劣环境下生活这么多年,许多技能都是无师自通,扑腾几下便能在水中游动了。
清凉的泉水将全身的燥热洗去,从未有过的舒爽感觉浸润他的全身。不过他惦记着为仙人取酒,深吸一口气探进水中。
这一处泉水本不太大,睁眼看了看,水底是一层细沙,水中一目了然别无它物,哪里有什么酒。
伊祁重起身到另外几处泉水看了看,仍是一无所获,他便来到最大的一处泉水旁。
这处泉水与其说是泉,倒不如说是‘潭’还贴切些。从远古口口相传下来,据说这潭水深不见底,周围的泉水全是这潭水渗过去的。
沙漠里所有的生灵世世代代都靠这潭水生存,包括太阳乌在内。虽然从不下雨潭水未涨过,却也从未见这潭水水位下降过。伊祁重摸了摸腰间的柴刀,仔细看了看潭水,慢慢走了下去。
这边果然和其他泉水不同,虽不似传说那般深不见底,但也有一定深度,而且底下并不是细沙,而是如波浪纹般凹凸不平,且踩上去软软的,颜色也比较黑。
目力搜索一阵,虽然在恶劣环境中练了一副好体魄,但毕竟从未修习过仙法,伊祁重需要浮出水面换气。
刚刚下水游了几下,蓦地他发觉身旁一条蛇优哉游哉在水里扭动着身子。蛇也发现了他,只乜斜了他一眼,仍是向前游去。
这水中竟然有蛇?不过水潭边满是沙蛤,住在这里不愁吃的,所以有蛇也不应为奇,只要它不妨碍自己找酒,也没必要理会。
伊祁重松开紧握柴刀的手,恰好要去的方向与蛇同路,他便小心翼翼跟在蛇后面。
气息用完后,上浮换了一下,继续下水搜索。前行一段,原本干净的潭中各色水草慢慢丰茂起来,随着水波四处荡漾。
穿过水草,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将伊祁重惊呆了。只见水中整齐的码放着许多坛子,无数的蛇围着那坛子微闭着眼睛半张嘴巴一副沉醉的模样。
这些蛇,有黑的,白的,花的;两头的,三头的;有圆脑袋,也有三角的。大的有数丈长,小的仅仅半尺,全都围在坛边,半张着嘴一开一合似乎在吮吸坛子里冒出的东西。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惊动了蛇群,警惕的看了伊祁重一眼,便游动身子紧紧靠着坛子。
坛子里装的肯定是酒,天长日久之后,有些封口坏了,酒香味散发出来,所以吸引了这些蛇过来。
伊祁重暂时浮出水面,这么多蛇,肯定要想一个稳妥的法子才能取酒。
思虑一会,这些蛇沉醉在酒坛旁似是在守候,自己不曾动过酒坛,所以它们便不攻击。若自己搬动酒坛,这些蛇肯定会发动攻击。在水中若是抱着酒坛不利于和蛇搏斗,伊祁重便上岸弄了些树皮和草编了条绳子再次下水。
小心翼翼的靠近酒坛,蛇群虽警惕,但并未发动攻击,继续沉醉在酒中。伊祁重拿起绳子,一端绑在腰上,另一端绑住边上的一个酒坛,回游了一点远,离蛇群一段距离后他猛拉腰间的绳子。
酒坛从堆中拉了下来,飘飘荡荡的下沉,伊祁重忙快速的收绳子。
眼见酒坛晃晃悠悠的下来,沉醉的蛇群被惊动,诧异的看了一阵之后终于发现是伊祁重用绳子在拉,蛇群毫不犹豫的朝他冲了过来。
伊祁重慌忙浮出水面上了岸,站在岸边两手交还着飞快的拉绳子。就在一次交换中,他猛然发觉绳子上缠着一条蛇,收手已是不及,蛇张开嘴巴露出獠牙朝着他的虎口狠狠的咬了下去。
锥心的剧痛瞬间传遍全身,蛇紧紧咬着不松口,伊祁重举手猛甩了几下,终于将蛇甩脱。此时更多的蛇从水面冒了出来,他忙收了绳子准备抱起酒坛,却见一条粗粗的蛇尾缠在酒坛上,正准备将酒坛往水里拉。他毫不犹豫的举起柴刀手起刀落将蛇砍为两段。
飞散的蛇血溅到他脸上,血溅处‘嗞嗞’的冒起白烟,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烂出一个洞。更有一滴血飞到他眼睛里,眼里冒出一阵白雾,整个眼眶瞬间塌了下去。
伊祁重惨叫连连,却仍紧紧抱着酒坛。仅剩的那只眼睛看到露出水面的蛇纷纷上岸朝他冲了过来,忙忍住剧痛抱着酒坛疯狂的朝外跑去。
蛇群紧追不舍,特别是几条数丈长的大蛇,探起头在潭边的林间几个起落,便紧跟在了伊祁重身后。个个张开血盆大口,朝他发起攻击,几次都差点咬中。
终于,快要出整个泉水区到达沙漠的时候,慌不择路的伊祁重被一跟藤条绊倒。摔倒时他仔细护着酒坛,却被追上来的大蛇一口咬中下摆的衣服,瞬间将他盘了起来。
趁蛇还未盘紧,伊祁重空出一只手来拔出柴刀,可惜不能发力砍下去。不过此时大蛇猛的用力,蛇身将他缠紧的同时,也碰到柴刀的刃口,瞬间被压出一条深深的伤口,伤口中鲜血直流,淋得伊祁重满身满脸。
还好这蛇血不像方才那个剧毒,虽腥味刺鼻,但并没有什么实质的伤害。而大蛇吃痛,重重的倒在地上。
眼见伊祁重被缠上,其他蛇便只在旁围观,并不继续冲上来。他为了摆脱大蛇的束缚,努力在地上打起滚来。
而吃痛的蛇在在地上翻滚,试图快速将他缠死,一人一蛇就在这草地上两边翻滚起来。
滚来滚去终于滚出草地到了沙地上,大蛇忽然伸长脖子嘶吼一声,加在伊祁重身上的力也小了很多。
正诧异间,身旁却冒起了白烟。伊祁重借着机会站起身,却见蛇身在沙地上‘嗞嗞’的开始融化,大蛇痛得全身颤抖。草地上几条蛇正欲追过来,刚接触沙地,也跟着冒起白烟,碰到沙地的地方瞬间被融出一个大洞。
其他的蛇眼见于此,不敢再追来,只得停在草地边上,死死的盯着他。有几条竖起脖子张嘴朝着伊祁重喷射毒液,被他轻松避开。
哈哈,伊祁重得意的笑了一声。这些蛇常年生活在冷冰冰的泉水里,肯定耐不住这沙地的高温,接触之下肯定会被融化。这下好了,可以放心的回去了。他朝着蛇群挥舞了一下柴刀:“等我给仙人送酒了再回来收拾你们,报我的瞎眼之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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