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筱舞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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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求凰?琴歌
觉罗年间,京城最为繁华的长安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小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如此喧闹的街上,却无人理会躺在一旁的一个衣衫褴褛,浑身紧缩成一团,几乎已经奄奄一息的小乞儿。
这里虽是天子脚下,但也不能保证百姓家家户户都可过上温饱的生活。尤其这几年苛捐杂税日益加重,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的人比比皆是。穷人家里儿女又多的只有将女儿卖掉才能勉强支持家中日常的开销。若是突然染上了什么病痛,别说就医,就连最平常的药材都买不起。这个小乞儿怕也是因为生病没钱医治而被她爹娘给抛弃在这儿的。唉,可怜的孩子啊!怕是要过不了今晚咯。在她身边路过的几个大娘对着她摇头叹气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无声地走了,没办法,因为她们自己家里也只是凑合着过,哪里还有其他多余的口粮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然而就在这时,一辆马车从街头飞快驶来。那马车四面绫罗妆裹,珠帘窗牖被一帘淡紫色的绉纱遮盖。马车在那个晕倒的小乞儿前面停住了。一位身着浅绿纱裙的聘婷少女揭起半边车帘,探出身来。接着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抱起地上那个毫无知觉的小乞儿将她放进车内。马车调头离去,带起尘土飞扬。谁也不知道,这个他们都以为活不过今晚的小乞儿会成为将来名誉朝野的“猫儿郡主”。
十年后,恭亲王府花园
亭台楼阁,水中香榭,蝴蝶飞舞,鸟语花香。一身着浅粉色旗装的妙龄少女坐于水榭之中,手持鱼饵,对着粼粼水面喃喃自语:“小鱼儿,世人皆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可往往却还是喜欢将自己的主观意识加注于他人身上。就像现在池中的你们,这一小片天地是否合你们的心意?”
这时,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小丫鬟匆匆向水榭跑来;“郡主!郡主!皇上派福公公来传口谕,王爷让您即刻到大厅接旨。”
少女回过身来,那张镶嵌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的脸上熠熠生辉:“知道是什么事吗?”
“奴婢不知。”
“这样啊,一定是父王又立了什么功绩,皇上有赏下来了。紫鹃,我们上前厅去看看这回皇上又赏了父王哪些好东西了。一会儿让你挑些玩玩。”说完提起裙摆往前厅方向一阵风似的跑去。紫鹃无奈跟上,侍候郡主十年,却始终摸不透这位小主子的心事。有时动若灵兔,有时静如处子。
恭王府前厅
“父王,母妃,皇上又赏下些什么了?”真是人还未到声音却已传至所有人耳中,声如黄鹂脆鸣。
“咳……猫儿不得无礼!”
大厅的主位上,一位身穿青色朝服,年有四十旬的中年男子状似责怪实则宠溺的对着跑进来的猫儿假意呵斥道。接着转过头,向坐在左下手的福公公无奈的说:“福公公请勿见怪。小女个性率真,并非有意冲撞。”不用猜就知道这个人就是堂堂的恭亲王爷,他虽面目慈祥,一双凤目却是自由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呵呵,王爷严重了。郡主天真活泼,长得那跟天仙儿似的。将来必定非富即贵啊!”福公公那尖利的声音使得一旁的少女浑身打了个机灵。
“呵呵,借福公公吉言了。不知公公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哎呀,看咱家这记性,倒快把正事给忘了。咱家此次前来乃是奉了皇上旨意。再过些日子就是老佛爷的生辰了,皇上有意让各王公贵族之女在太后生辰那天进宫表演才艺,为她老人家助助兴。皇上听闻王爷家的‘和硕郡主’不仅端庄大方,才貌双全,更曾多次在京中命人施医赠药,广发粮食,救助贫民百姓。故而他特地命老奴前来告知王爷与郡主一声,希望郡主在太后生辰那日好生表演,技压群芳。郡主,万岁爷可等着给您嘉奖呢。”说完对着猫儿露出神秘一笑。
猫儿看着他的笑脸,只觉一阵寒气自脚底涌上全身。这六月天的,怎么突然感觉这么冷了呢?
“本王代小女先谢过皇上的厚爱。”恭亲王转身拿过随从手中的一个红色锦盒放于福满手里,“公公冒暑前来,必是辛苦万分。这是一颗由邻国进贡的夜明珠,望公公笑纳。日后若是小女在寿宴上错犯了什么规矩,还要烦请公公多替小女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王爷不必多礼,能为王爷和郡主效力是咱家的福气。以后说不准还得请郡主多多担待呢。”福满笑着说道,却并没有将锦盒接过,只是将锦盒推回并不着痕迹的拍了拍恭亲王的手背,“好了,万岁爷的口谕,咱家总算带到了,咱家这就要回宫复命,就不多逗留了。王爷请留步吧。”说完又神秘的看了猫儿一眼,笑着离去。
见福满的轿子走远了,恭亲王原本百花齐放的脸上立时变成阴郁一片。一大群人回到大厅后,恭亲王打发走了猫儿和其他丫鬟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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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皇上这是何意?”一位身着华衣锦服,打扮高贵的妇人忐忑的问道。她便是王府女主人恭亲王福晋王娡。
“何意?如果本王猜得不错,看来这次皇兄是真的要动手了!”
“王爷,此话怎讲?”
“夫人,你近日可曾听到些关于五皇子的传闻?”
“王爷问的可是愉妃娘娘要为五皇子立妃冲喜的事?”
“正是。”
“那跟这次太后的寿宴有何关系?”
“夫人啊,你想想看,如今朝中分派对立,唯独我算是中立。皇兄虽然明言禁止朝中大臣议论皇储之事,但是朝臣们心中有几个是不明白的。大皇子是先皇后所出,先皇后虽已仙逝,可刘氏家族还在,如今在朝中可算是一手遮天,皇兄虽然有意立五皇子为储君,但是碍于刘氏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这次五皇子突染恶疾估计跟刘氏和大皇子都脱不了干系。皇兄大概是真被激怒了,所以他不准备再忍了。如果我猜的没错,皇兄是想借太后寿宴给柔儿和五皇子指婚,如此一来,我们自然就站在了五皇子那边,凭着我手上握有先皇留下的五十万精兵的兵符,刘氏一族才会有所忌惮。”
“所以早些时候,宫里传出要为五皇子冲喜的传闻。这是皇上将计就计。难怪,老佛爷一直都崇尚节俭,以往的生辰都只是宣召几个皇亲吃个简单的晚膳便罢。何时如此大肆铺张过?方才听王爷这么一分析妾身才明白过来。可是,以柔儿的性格,她会愿意进宫吗?就算她愿意,愉妃娘娘那关恐怕也不好过。毕竟之前……”
“唉,是啊。这就是本王担心的。柔儿的性子实在不适合待在皇宫那种时时需要提心吊胆,时时需要勾心斗角的地方。况且就算五皇子能够心系于她,待她如前,这婆媳关系也是不好处理。本王不担心愉妃阻挠,毕竟是皇命难违,可是本王担心日后柔儿进了宫,她会对柔儿百般刁难。本王担心柔儿会因为顾及我们的颜面和她五皇子之间的情谊而受委屈。”
“王爷,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现在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就算事实真的如此,我们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吗?”
“夫人,知道现在本王在想什么吗?”
王娡有些莫名:“什么?”
“本王在想,二十五年前我们何其有幸可以遇到彼此。我从来就是个闲散王爷,没兴趣介入皇位的纷争,你也只是个商贾之女,无权无势。所以二十五年来我们从未参与进权势的争斗中。父王驾崩前曾让我和皇兄在他面前对天起誓:无论将来朝局如何,我们都要兄友弟恭,我永远不得觊觎皇位,皇兄永远不得怀疑我的衷心。父皇留给我的五十万精兵既是对我的保护也是对皇兄的保护。如果有一天皇兄的江山受到威胁,我必须带着这五十万精兵去支援皇兄。”
“既是如此,又何必要联姻呢?”
“这么多年过去,我依旧做我的闲散王爷,朝中大事一概扔给皇兄,他大概早就恨死我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勉强我做什么,这是第一次,我想也是最后一次。我想一方面他想借我手中的兵力对抗刘氏一族,另一方面或许他心里始终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我,所以想用柔儿来牵制我,让我避无可避。三年前,若不是缮儿还在学艺,再加上太后帮他周旋,如今六公主便是你的媳妇儿,我们哪还有这三年的平静生活。”
“那不如这次王爷再去求一下太后……”
“这次不一样,太后不会答应的。”
“为何?”
“夫人,你想想,太后最初便反对我们收养柔儿。在她心里,皇室血脉是纯洁高贵的,绝对不容许混肴。柔儿来历不明,这一点在她心里是永远的一道坎,所以她不喜欢柔儿,又怎会帮她。”
“可是正因为如此,她不是更应该阻止柔儿嫁进皇家吗?”
“这你就错了。虽然她不喜欢柔儿,可是五皇子是她的心头肉,如今为他冲喜是头等大事。皇兄一定会对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所以当她知道柔儿是如今最适合嫁给五皇子的人选后,她是不会拒绝的。或许她还想大不了以后等局面稳定了便可以找个由头将柔儿打入冷宫,到时再找一个合她心意的女子指给五皇子,如此岂不是一箭三雕。”
“若果真如此,柔儿情何以堪!”
“唉,罢了,夫人,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躲不过就只能面对。况且我相信太后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要五皇子和柔儿配合才行。依我看,五皇子并非薄情寡义之人,柔儿也不是个会逆来顺受的大家闺秀。等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咱们现在不如想想等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我便带你归隐山林,如何?现在呢,就早点去休息吧。”说着便搂着王娡往内室走去。
王娡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只微笑着点点头。可心里依旧放不下柔儿……
“夫人,缮儿他们何时回来?”
“应该就是这两天,缮儿前两日让人带口信回来说缙云在回来的途中染了风寒,所以耽搁了些回来的时日。”
“嗯。如此最好,等他回来我们再好好商量一下柔儿进宫的事。如果此事已成定局,那夫人就得赶在殿前献艺之前恶补一下柔儿的宫廷礼仪了。”
“王爷放心,妾身明白的。”
…………………………作者的话……………………
这部小衣写了两年多,修修改改,总觉得写出来的和小衣心里的角色相差太多,所以这次小衣又重新修改了一下。之前由于工作的原因,小衣总是不能及时更新。小衣以后一定尽量每天更新一个章节。喜欢看小衣文章的小伙伴们给小衣加加油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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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阁内
“郡主,你怎么了?”紫鹃见猫儿从刚刚送完福公公回来就怪怪的,一个人静静的坐在窗前,也不说话,也不理人,便不由得有些担心。
“紫鹃,如果你是我,你愿意嫁给五皇子吗?”刚才从福满的言语和神态里,猫儿已经大致将他的真正来意猜出了八九分,也大概猜到父王跟母妃把她支开的原因。
“郡主,好端端的,您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这你先别管,你只要告诉我如果是你,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紫鹃见她问得认真,便歪着头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耳根渐渐发红,脸上也难得的出现了一丝娇羞。
猫儿见此一愣,随后打趣道:“紫鹃,你害羞啊!看来我问你这个问题是白问了。我看你这样子不会是早就动心了吧?”
紫鹃一听,连忙摆手:“哪有哪有!郡主你别瞎说了!奴婢只是觉得五皇子不仅才高八斗,文武双全,品貌更算得上是整个觉罗皇朝第一人,温文儒雅,卓尔不凡。而且五皇子至今都尚未有妻妾,这说明他这个人洁身自好。如此人中龙凤,若是将来哪个姑娘嫁给他也该是极幸福的。”
“你这是道听途说吧,那个人哪有你说的这么好!”猫儿觉得好笑,她可从来不觉得那个人身上有那么多优点。
“不是不是,奴婢是亲眼所见的。”
“亲眼所见?我怎么不记得你何时有见过他?”
“郡主忘了吗?六年前,奴婢刚进王府的时候。那时候的五皇子常常出宫来找世子和您一起玩的。只是后来不知为何,五皇子突然再也没来了,您和世子后来也被王爷送去绝明山学艺了。”
猫儿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不过她只记得那时那个人只会联合哥哥一起欺负她。她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好欺负,于是就和他对打,但是每次都打不过,她便每次都装哭。他见她哭了就会手足无措,想方设法的哄她。那个样子,可爱极了。只是后来那一年的品诗花会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直到两年前,在绝明山的禁地里偶遇……那些被她刻意埋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向眼前,猫儿突然觉得有些窒息。
“郡主?郡主!您……您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过来给您看看!”紫鹃原本在铺被褥,不料回身的时候却见到猫儿坐在窗边无声的流着眼泪。吓得她赶紧扔下手中的被子跑过去看是怎么回事。
猫儿被紫鹃急促的叫喊声从回忆里惊醒过来,见她要去请大夫便急急的拉住她说:“等等!”然后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我没事,就是刚刚一阵风吹进来,沙子进眼睛了。别小题大做了,到时惊动父王和母妃就不好了。”
猫儿虽然如此说,紫鹃却还是不放心。她不是傻子,刚刚郡主脸上的神情分明就是伤心,还有些她说不清的情绪。能让郡主伤心成这样的事一定是大事。
猫儿见她不信,只得道:“好了紫鹃,我真的没事。要说真的有事……这样好了,我饿了,你去给我做些桂花糕吃吧。”
“嗯……那好吧。可是如果待会儿您还是觉得不舒服一定要告诉奴婢!”紫鹃见猫儿似乎平静了一些,便稍稍放了些心,但是还是不忘叮嘱一声。
“嗯,好。好了,紫鹃,快点去吧!我先睡会儿午觉,你做好了叫我啊。”说着就一头倒进了睡榻里。
紫鹃看着睡榻里的猫儿,心里说不清的一阵心疼。
入宫前夕,恭王府花厅
“柔儿,你过来。”坐在高堂之上的恭王爷弘昼,放下手里的茶盅,向坐在右手边的粉衣少女招了招手。
“父王!”粉衣少女一溜烟的跑到弘昼面前,跪坐下来。
弘昼看着眼前这个天真可爱、毫无心机的女儿,想到离别在即,不禁愁上心来。虽然柔儿并非他亲生,但是自从十年前,他派人将她接进王府开始,他就一直将她视如己出。十年来,诗书礼仪,琴棋书画样样亲自传授。还记得她开口叫他第一声“父王”的时候,已经三十几年不曾流过一滴泪水的他竟会激动的泣不成声。柔儿天资聪颖,本性单纯善良,若不是皇命难违,以她如今的地位,将来必定也会有一段好姻缘的。柔儿这一去,这一生怕是要毁在皇宫里了。可是又能如何呢,这就是天家儿女的无奈!早知如此,两年前柔儿刚从绝明山回来的时候就该为她定下一门亲事。纵使不能大富大贵,荣宠一身,也好过进宫后每天勾心斗角的强啊!
“柔儿,父王对不起你。”
猫儿不知道弘昼的这句“对不起”是为了什么,但是她知道为了不让他们为难,此刻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所以她收敛好自己的情绪和表情说道:“父王,您别这样说。不就是御前献艺嘛。我一定不会让您和母妃丢脸的。我要给其他的公主小姐们看看,抡起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我可不比她们差!”
“不!柔儿,听母妃的话,殿前献艺的时候,只要拿出五六分心力就好。万不可尽心尽力,露你锋芒。”一旁的王娡听到猫儿的话,心下一急,立即出声阻止道。虽然王爷说的那些十有八九是真的定好的事,但是也许他们都猜错了呢。也许这次太后的寿宴真的只是单纯的想热闹一番呢。毕竟太后年纪大了,想多热闹热闹也是可以理解的。就算是真的,或许如果柔儿表现的差一些,他们考虑到皇室的颜面,会另选他人也说不定。总之,现在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猫儿自然明白王娡的想法,虽然她觉得她的想法现在看来有些天真,但是这份心意却是真的难能可贵。于是她只是顺从的回答:“是,柔儿记住了。”
“好了,柔儿,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早卯时宫里会派人接你进宫的。”弘昼怕继续说下去,王娡会把一切都说出来,所以适时的出声提醒。
“是,您们也早些歇息,柔儿先回房了。”
“嗯,紫鹃,今晚好生照顾郡主。”
“是,王爷”
“好了,你们下去吧。”
猫儿和紫鹃先后向弘昼施了礼,退出了花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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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猫儿走远后,弘昼退去那份慈爱,瞬间变成了在朝堂上冷厉的模样,对着空气中不动声色的说了两个字:“魅影!”在他说完的瞬间,一个火红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王爷……”王娡有些不敢相信,王爷从来不会轻易动用这个暗卫。
弘昼一挥手,阻止了她想说的话:“以防万一,从今日起,一直到我叫你回来为止,你的职责就是保护郡主。另外,到明日进宫以前不准她出王府半步。否则……”
“属下遵命!”出乎意料的,魅影如此魁梧的身躯,竟有美妙如莺啼的少女声音。
弘昼闭上眼睛,眼前的火红几乎瞬间消失不见。
“王爷,有这必要吗?”王娡看着眼前消失的红影,有些不赞同的出声。
“你以为,柔儿跟慧真大师学艺的那些年都是白学的吗?若真是动起手来,怕是连我都不是她的对手了。”
“既是如此,又为何还要派魅影去保护她?如今你的身边没了魅影不是更加危险?”
“太后寿宴一过,若是皇上真如你我所料要让柔儿嫁给五皇子,我便请求皇上让他们提早完婚,到时我手中的兵符就会交到柔儿手里。皇宫虽然危险,但到那时同时也是对她来讲最安全的地方。我相信五皇子一定会护她周全的。”
“可是王爷,兵符交给柔儿合适吗?她毕竟只是女子,万一……”
“没办法,就如今的形势来看,这是唯一能保全大局的办法了。”
王府花园
“郡主,王爷让您早些歇息,您怎么跑到花园里来了?现在赏花也看不真切啊!您还是早些回房吧。”紫鹃口中轻轻劝着,眼睛小心的观察者,脚下还得注意着,真是恨不得自己有分身术可以对付跟前这位大半夜不知要找什么的主子。
猫儿低着头,就着花园里各处的微弱灯光,小心翼翼的拨弄着身边的花花草草:“紫鹃,你快帮我找找,我们府里可有‘夜澜香’。”
“夜澜香?郡主要那‘夜澜香’做什么?”
“你先别问,到时就会知道了。你快先帮我找到它们。上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明明见过的,怎么现在找不到了呢?”
“郡主您别急,奴婢去那边帮您找找。”
约莫过了一刻钟,累得要都快直不起来的紫鹃终于在一座假山旁边的大树上找到了一株尚未成型的夜阑香。于是激动的大叫道:“郡主!郡主,您快过来看,这个可是您要找的夜澜香?”
猫儿走过去一看,“对对,就是这种。紫鹃,快!再找找,看看这树上还有没有成型的‘夜澜香’,摘下来拿到我房间去。”
“哦,对了,紫鹃,再给我拿一个捣药罐。”说完心情愉悦的往潇湘阁的方向大步离去。留了紫鹃一个人对着眼前这棵高她五个人头的“夜澜香”树哀嚎:郡主啊,大半夜的,您不想让我睡觉就直说嘛,干嘛非得逼着人家爬树呢!
两刻钟后,潇湘阁
紫鹃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精疲力尽的回到屋内:“郡主,我回来了。”
猫儿此时正在房间内室里和她的小兔子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听到紫鹃回来的声音,便放下手中的金丝笼,在一旁的凳子上拿起一件粉红外衫套上才出内室。虽是七月下旬,京城的夜晚却是比白天要凉上许多。可出了内室,看到站在厅里的紫鹃后,她脚步瞬间停滞,心里起了一阵寒颤:大半夜的,她是看到鬼了吗?
“郡主,奴婢就找到了这两株还没成型的,您看可以用吗?”
猫儿不敢靠近她,在一旁伸长脖子看了看:“呃,那就算了。嗯……紫鹃,你要不先去睡吧。哦对了,前年阿玛从江南给我带回来的那个兰色香袋可还在?”
“在呢,奴婢帮您在衣橱里收着。”
“你将它拿出来给我。”
“是”
紫鹃打开衣柜很快的拿出了那个香袋递给猫儿:“郡主,给!”
接过紫鹃递来的香袋,猫儿随即挥挥手道:“好了,紫鹃,你先下去歇息吧。”
“可是郡主,这些花瓣不是要捣碎吗?”
“不……不用,呃,这些放着我自己弄就好。我看你也挺累了,你就赶紧下去睡觉吧。”想了想还是又提醒一句,”额,紫鹃,你……路上小心。“可别吓坏了别人。
紫鹃出去后,猫儿开始摆弄那两株夜澜香。
紫鹃虽然不明白郡主为何这么晚还要夜澜香,但是总算,郡主是在她自己的房里,院子外面又有那么多侍卫守着。看来王爷的担心是多余的。郡主虽然有武功,但是府里的侍卫可都不是省油的灯,郡主双手难敌四脚,逃也逃不出去吧。
这样想着,便觉得放心许多。唉,睡觉啦!
“啊!”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街上早起买卖的人们便听到恭亲王府传出一个女子的惊恐尖叫,而后又归于平静。大家都纷纷猜测在这个举朝欢庆的太后寿辰的清晨,一向安静低调行事的恭亲王府难道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不成?难道是…命案?可惜,什么都没有。如果真要说一件,不知道“和硕郡主”一夕之间脸上长出许多红点点算不算?没错!就在刚刚,紫鹃揭开猫儿捂没过头顶的被子时看到了一张类似蛤蟆的恐怖面容,吓得她立时往后退了一大截。
“你……你是谁?怎……怎么会在我家郡主的床上?我……我家郡主呢?你把我家郡主弄到哪里去了!”紫鹃虽然尚未从刚刚的惊吓中缓过来,但是潜意识里第一个担心的还是自家的郡主,正要准备大叫“救命”的时候忽然听见床上的那个怪人竟然发出了熟悉的声音。
猫儿被紫鹃的尖叫声吵醒,睡眼朦胧的呓语道:“紫鹃,一大清早的你好吵啊。”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你……你是……郡主?”
“不然呢?青天百日的,你怎么好像一副见鬼了的表情?”猫儿不以为意的边穿衣服边往梳妆台走去。
“郡主!”紫鹃叫住猫儿往前走的举动,她不确定郡主如果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会有什么反应。
“嗯?”
“那个……郡主,我已经端了早膳进来了,要不你先吃早点吧?”
“紫鹃,你睡糊涂了吧?我向来不吃早点的。”
“呃……对,我只是想说那个……哦对了,因为今天郡主要进宫献艺,奴婢怕郡主吃不惯宫里的东西,所以想先让您垫垫肚子。免得影响您的发挥。”紫鹃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是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猫儿看着紫鹃吞吞吐吐,前一言后一语的奇怪模样顿时心疑不少,只是仔细思虑一会儿后嘴角却浮现一抹不明所以的得意笑容。她神态自若的走向梳妆台,看了一眼镜中的人儿,又仿佛视若无睹般轻轻的拿起放在一旁的琉璃梳,像往常一样慢慢的梳理起来。
“影响就影响吧。我本来也没打算要被选中,选不中我正好。“
“啊,可是郡主,你的脸……?”
紫娟想莫不是小姐没看仔细,所以才这般镇定?谁知猫儿只是悠悠的回道:“怎么了,不就脸上长了些疙瘩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这下紫娟更觉疑惑了:小姐虽然平时对任何事都表现的十分淡然,但是对于今天“毁容”这件事她表现的未免太过镇定了,毕竟有哪个女子不在乎自己的容貌的,何况今天小姐还要进宫去参加御前表演,如今这个样子可如何是好?
而此时,恭王府上上下下,主子奴才都已经在赶往猫儿现在的别院——“潇湘阁”的路上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猫儿的寝房内外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下人们只敢在外张望,所以并不十分清楚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王爷进去后不多时便见紫娟出来对着站在门口的一个小丫环耳语了一会儿,而后小丫环便匆匆跑出王府去了。
也许是门外下人们的窃窃私语终于惊扰了里面的主子们,紫鹃出来对着门外围作一团的几人厉声吩咐了几句,大家也就散了。
紫鹃看着下人们走得远了,才轻轻的关上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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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里,恭王爷和王妃一脸忧虑的坐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低头坐在床沿的猫儿。世子海德和世子妃李嫣也是刚出房门就听见了这边的惨叫声后赶来的。看到猫儿的“惨样”多次想出声劝慰,但话到嘴边又至终开不了口。
良久,恭亲王终于疲惫出声:“柔儿,父王知道这次是委屈你了。在此之前本王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要将你嫁入皇宫。你进府十年,父王自问待你与你两个大哥无异。若非无可奈何又无计可施,父王万不会将你推向那人心叵测的红墙金瓦里。只是如今,圣上钦点让你御前献艺,如若直言推托便是不敬。但是倘若想谎称身体抱恙而置圣上口谕不顾,那便是欺君。无论不敬还是欺君,其罪都是当诛九族的。父王和你母妃活了这把年纪,爱过,恨过,潇洒过,迷茫过,这辈子也算不虚此行了。如今就算是去了也是无憾的。只是这王府上上下下三百多条性命,你忍心将他们弃之不顾吗?你大嫂刚刚有喜,你忍心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惨死在娘胎里吗?”
猫儿静静的听着,面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柔儿,你若实在不愿,我们可以再商议对策,但你实在不该凭着读过几本医术便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儿。”王娡看着猫儿脸上那赫然的点点红斑,心下一阵心疼。虽是责备的语气,但其中的担忧却是布满了她那早已爬上岁月痕迹的面庞。
猫儿终是不忍二老为她满心担忧,抬起头,将眼里的湿意和挣扎掩去,眼中不再是往日里的那份天真和孩子气。
“父王,母妃,柔儿知道你们疼我,这次要我进宫也属无可奈何。柔儿不会违抗圣命连累恭王府的任何人。只是,柔儿实在不想当一颗任人摆弄的棋子;也不想往后,只能孤灯伴影,日日对着那红墙高瓦,夜夜望星思亲。”
恭亲王和王妃似乎不曾想过猫儿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竟然有一瞬的惊愣。倒是海德似乎早已料到自己这个在一起生活了十年的妹妹会有此一番言论,所以只是在一旁微微翘了翘嘴角。
“父王,母妃,你们就再疼柔儿一次好吗?柔儿会用一生报答你们的。”猫儿撒娇的跑到王娡身后轻轻揉捏着她的颈肩,路过海德身边时狠狠的不着痕迹的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腹部。
“呃……是啊,父王,这几日儿子也仔细思考过,如今朝局虽然紧张,但一切都还没明朗,我们不如就先走马观花的看着。况且,小妹真的不适合宫中的生活,在宫里小妹就再也做不成‘猫儿’了。”海德接受到猫儿的信息跟着开口说道。
“唉,可如今接柔儿进宫的轿子已经在王府门口等候了啊,就算现在柔儿想走也走不了了!”恭亲王虽然知道猫儿不想进宫的想法非常坚持,却没想过她竟然会为了不进宫而毁了自己的容貌。
“父王,我不走。但是我需要您帮我一件事。我呢,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的。您和母妃今日只要想办法不进宫,其他一切就都交给我吧!奥,对了,我听说二哥昨日已经在城外了,不出意外的话他现在已经进城了吧?世子哥哥,你也帮我个忙吧。”哼,她就不信,以她的聪明才智,这小小的寿宴会难得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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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昼和王娡对看一眼,突然转过头对猫儿惊喜的问道:“柔儿,慧真师父是否有信传来。“
猫儿一听“慧真“二字立刻胯下练来,佯怒道:“得了吧,他那个老头子哪里会惦记着我,更别说管我的死活了。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小酒馆里喝酒呢。”
“咳,猫儿,你怎可如此不分尊卑的称呼他。你可别忘了,他是你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师。更何况,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猫儿鼻子一哼:“我才没有他那样的师父呢。哎呀,别管他了。总之,父王母妃,你们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的,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对此,弘昼像是听到了一个大笑话,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呀,父王只求你惹的祸能够小一点。要是真哪天不惹祸了我还真不习惯呢。”
“父王!瞧您说的。我不理您了!紫鹃,我们走!”
“是!”
“紫鹃,照顾好郡主,若是出事儿了我可唯你是问!”
“王妃放心,紫鹃一定会看好郡主的。”
“哎呀,好了。快走快走!”一边说,一边拉着紫鹃就跑。
猫儿在恭亲王府各人异样复杂的眼神注视中由紫鹃掺扶着坐上了去往皇宫的帷轿,珠帘落下,隔断了轿外众人的惴惴不安。她抬手取下扣于耳后的锦罗纱巾,从袖口中取出昨夜让紫鹃找出的兰色香袋,嫣然一笑。
紫鹃看着猫儿虽是粉妆玉琢,但却没有一丝消失迹象的红色小斑点,不禁在心中暗暗祈祷起来:郡主虽然是十年前王爷和福晋从街上领养回来的小乞儿,但是举手投足之间却像是与生俱来般自有那么一股与世无争的清贵味道。而随着郡主渐渐长大,前来王府提亲的王公子孙也越来越多,若不是因为郡主还未既笄,王爷恐怕早已要为郡主觅择佳婿了。一年前,郡主在一次出游中不慎面纱滑落,从此,民间便盛传“和硕郡主”肤如凝脂、齿如瓠犀、巧笑顾盼,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亦是明眸皓齿、楚楚动人。她一直以为郡主这般清秀灵气之可人儿将来就该有一位品貌非凡、清新俊逸、才情横溢的淑人君子来匹配。可惜,我们的好郡主啊,怎么就要入宫了呢!她虽然一直不大出王府,但是也道听途说了一下:听说这次虽然是打着太后的名义,实际上就是一次选秀。是要给五皇子选妃冲喜的。虽然可以嫁给五皇子是很多女子的奢望,可是,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还是皇室。老天爷,为什么您偏偏要让五皇子是五皇子呢!今天您可一定要保佑郡主千万不要被选上啊!
猫儿将香袋重新收入衣袖中,再抬眼时却发现紫鹃不知在想些想得竟然如此出神。
“紫鹃……紫鹃……紫鹃!”
“呃?……呃,郡主,你叫我啊。”
“你个丫头,在想什么,如此心神不宁的?”
“郡主,我在想你啊。”
“我?我又什么好想的。”猫儿疑惑了片刻便恍然了,心想:这丫头脑子里整天都想些有的没的,她说现在在想我那就必定不是在想我。定是因为一会儿要入宫了,所以才高兴的都有些恍惚了。如此一想,便不再理她,自顾自的合上了眸子。想着今日五更天不到就被紫鹃她们几个丫头从床上拉起来折腾了老半天,现下正好可以补一会儿眠。
“郡主,我刚才真的是在想你。我希望今天的寿宴上会出点什么意外,这样皇上他们就无暇注意到您,那您不就可以不用嫁给五皇子了吗?”
“你呀,太天真了!欸,你怎么知道皇上想让我嫁给五皇子?是谁在乱咬耳根子!”她记得自己没有跟紫鹃提过这件事呀。
”奴婢是听府里的那些老妈子说的。现在民间早已将这件事传的沸沸扬扬了。只是事关皇室,大家明着都不敢拿出来说而已。郡主,奴婢觉得虽然五皇子……“
“好了紫鹃!”猫儿突然出声阻止了紫鹃的后话,抬手揭开轿侧珠帘,淡淡的看了一眼,确认了没有隔墙之耳后,才低低的对紫鹃继续说道:“紫娟,以后这种没有根据的话不要再说了。如若传到了有心人的耳朵里恐怕就要引起不必要的事端了。回到府里更不得胡言乱语。免得让父王和母妃他们二老担心。”
“可是郡主,这次要怎么办呢?躲得了初一却躲不了十五。你面上的伤总归有天会痊愈的。若是皇上知道你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怕是会降罪下来!”
“知道就知道吧,就算皇上知道我是故意的又怎么样,我脸上的伤是事实,就算让御医来看它也不会消失,在这点上他找不到证据就不能把我怎么样。那就坐不得欺君的罪名。至于未来,走一步算一步吧。既然有人想牺牲我的幸福去成就他们的计谋,我又怎么好让他们失望呢!咱们就走着看吧。”
“郡主您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想故意害您?怎么会呢,郡主您平日并没有得罪人啊!”
“这年头‘人心隔肚皮’,我不犯人人来犯我的事儿多了去了。只要是有利于自身利益的哪里会管人家的死活。五皇子偏偏在这立储的关头得了病,太后偏偏又在此时让我一个恭亲王府无足轻重的养女去殿前献艺。你以为这些都是巧合吗?”
“郡主,我听着好复杂呀。”
“是不是想对我不利我暂时还不知道,但是他没想让我好过是肯定的。”
“郡主,您既然知道他们想干嘛你您怎么不跟王爷说呢?”
“你觉得这种连我这样一个小丫头都知道的事父王会不清楚吗?”
“那王爷怎么还让您去呢?王爷不是很疼您吗?”
“父王大概也是无可奈何吧。毕竟我的幸福和王府这么多条人命比起来,任谁都会选后者的。但是不管怎么样,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他们那些人如愿的!敢算计到我的头上,我就让他变得两个头大。”
“恩!郡主,我永远支持您!”
“嗯,真乖!好了,不说了,你安静点,我得先睡一下。到皇宫后再叫醒我。”说着,懒懒的往后靠在了墙上,呼吸亦变得渐渐均匀微弱。
紫鹃在一旁轻轻的为她盖上一件披风,然后拿起手边的刺绣安静的秀了起来。
………………作者的话………………这本书小衣其实已经准备将近了,改了无数次。一开始小衣是想写以清朝为背景的古代纯言情,但是……其实……因为小衣是在没有恋爱经验,再加上是古代的,这对小衣来说简直就是折磨。于是,小衣决定,重新规划。不知道各位看客里有没有某几个是看过曾经的《猫儿》版本的,若是有的话,千万别骂小衣啊,小衣只是想让《猫儿》更加好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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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走了多久,紫鹃只觉得自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眼前开始渐渐的模糊起来。突然,她感到身下一阵停顿,轿外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女子声音:“轿上可是恭亲王府的怡柔郡主?”
紫鹃撩起轿帘一角,只见一个年约四旬,宫女装扮的嬷嬷站在眼前。紫鹃用最短的时间将这嬷嬷的衣着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下轿给她屈了屈膝:“轿上正是我家怡柔郡主。嬷嬷辛苦了,这是我家郡主的一点心意”说着将一锭银子塞进那位李嬷嬷的手中。
李嬷嬷想是十分满意紫鹃这么“懂事儿”,原本一副严肃冰冷的表情瞬间换上了谄媚的笑脸,对着轿里的猫儿恭恭敬敬道:“奴婢给郡主请安。郡主您可终于来了,皇上和太后可都在御花园等着了呢!各府小姐们也都到的差不多了。太后说郡主第一次进宫怕您不熟悉走岔路了,让奴婢在这候着您,等您来了让奴婢领您过去。”
紫鹃看了眼此刻还在闭目休息着的猫儿,想了想,转回头正想开口,身后猫儿已慵懒开口:“既然如此,就烦劳嬷嬷前面带路吧。”说着已经快速的自己整理好了刚刚睡乱的衣着下了轿。
李嬷嬷显然是没有想到猫儿会掩着面纱而来,似是征楞了一下,但很快被她不着痕迹的掩饰了过去:“郡主说的哪里话,真是折煞奴婢了,这本是奴婢的职责。”李嬷嬷一边恭谦回话,一边在心里暗暗想到:传闻不是说这个怡柔郡主美丽不可方物,既然如此今日怎么还戴着面纱?难道传闻言过其实?不过虽然面貌看不真切,全身却散发着一股世间少有的灵净之气。虽说穿着上与今天那些华丽贵气的千金小姐们比显得有些朴素,却丝毫也不影响她的尊贵气质。刚才与她的一番交谈上看来也不见一丝骄纵任性。这样一见,单凭相貌气质而言,与温文儒雅的五皇子倒真是一对金童玉女。
猫儿虽说早已被册封为“和硕郡主”,这一次却是头一次进宫,当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原因无他,因为太后不待见。她静静的跟在李嬷嬷身后,心里却早已对自己经过的一处处设计精巧宏壮的宫殿好好打量了一番:这座皇宫少说也该有一百座宫殿吧,这得花多少钱啊!就算只卖掉一处,所得的银子恐怕都够整个京城的老百姓温饱的过好几年了吧。啧啧……太奢侈了!
正在胡思乱想间,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宦官尖利刺耳的传唤,使猫儿顿生一阵战栗:“皇上有旨,宣恭亲王府‘和硕怡柔郡主’觐见!”
猫儿这才回过神发现原来是已经到了。从她刚刚路过的那些景物来看,这应该就是父王口中最大的花苑——“御花园”。
又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猫儿看到不远处的湖心亭中人影攒动,而亭中央那明晃晃的一个身影最是显眼,想必那就是我朝至高无上的天子觉罗帝了吧。
猫儿微微低下头跟随着李嬷嬷走进了亭中,在皇帝面前站定,然后盈盈下拜:“臣女怡柔给皇上和太后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见驾来迟,还望皇上、太后还有各位娘娘恕罪。”一切都做得落落大方,进退有度。只不过过了许久,猫儿只听得见亭中个人的呼吸声,强强弱弱的,还有就是皇上和太后与各家小姐虚虚实实的“闲话家常”。于是她在心里暗暗嘀咕:不就让您们等了一些时候嘛,谁叫你们那么不守时,明明说好卯时进宫,辰时面见,这才卯时七刻,就一堆人杵在这里。真正是没事干。
又过了许久,久到她都要以为是否皇上要就此让她曲着膝过完整个寿宴时,身边突然响起一阵轻咳,而后一个清朗柔净的声音说道:“父皇,寿宴就要开始了,是否要让大家移步储秀宫?”
这时猫儿眼前的明黄锦衣微微动了动,接着一声洪亮强劲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响起:“你就是恭亲王十年前收养的女儿——怡柔郡主?”
废话!刚刚不是通报过了。
嘴上却回:“回皇上,臣女正是怡柔。”
“为何就你一人前来,你的父王母妃呢?”
“回皇上,母妃今早突然晕厥,高烧不退,难以下榻。父王担心母妃,就让臣女先进宫来跟您请罪,说他要耽搁片刻再过来。”
“哦,这样。那你母妃无恙吧?可有请太医看过?”
“臣女替母妃谢过皇上关心。太医说是心病,应是太挂念我大哥哥所致,休养一段时日便可无恙。”
“如此便好……怡柔郡主……朕听坊间传闻恭亲王府的怡柔郡主才智过人,容貌更是堪比天仙下凡。而你今日来见朕竟是白纱掩面,这是何道理?”
“回皇上的话,坊间传闻不足为信,怡柔不过是这天下千万女子中再平凡不过的一个,只是因着皇上的恩赐和父王的宠爱,给予怡柔一个“郡主”的身份,大家才对怡柔有了多方抬爱。又哪里比得上天上的仙女呢?”
“可你父王可是多次在朕面前如此称赞过你,难道他都是在欺骗朕不成?”
“回皇上,臣女觉得父王并非算得上欺君。父王一直以来都视怡柔为掌上之珠,疼爱有加。在他眼中臣女自是极好的。就好比在皇上眼中,各位皇子公主们亦都是人中龙凤。只是如我刚才所言,传闻并不可全信。怡柔自知与今日在场的各位姐妹们相比,怡柔之资仅算平庸而已。再者昨夜在路过家中花苑时不慎吸入‘夜阑香’的花香,今早起来脸上便出现了可怖的红斑。家中御医初诊是过敏之症,无法立即消退。只是面圣在即,又不能违抗圣命。怡柔为了不惊扰皇上和太后,这才无奈蒙纱面见,怠慢见驾。今日此番打扮并非有意对皇上和太后不敬,所以恳请皇上和太后恕罪!”
“既是如此,朕也不好因此责怪于你。只是虽然佛家有云:皮相钱财都乃身外之物。但这容貌对于女子而言还是甚为重要的。这样吧,烯儿,前些日子朕把南海国进贡的一盒治疗擦伤,损肤极有功效的凝肤露赐给了你,那凝肤露可还在?”
那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回父皇的话,凝肤露还在儿臣的宫里,儿臣还未有机会用。”
“既是如此,宴会结束后你把凝肤露一块儿带上,送怡柔回去的时候顺便替朕去看望一下你恭王叔和王妃。”
“儿臣遵旨。”
“怡柔谢皇上恩典,谢太后恩典。”猫儿静静的听完,此时适时的出声谢恩。
“恩,起来吧!”
然而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唉,真可惜!臣妾原本还以为可以借太后的宴会见识一下与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杜小姐齐名的怡柔郡主的美貌,谁知竟还是无法如愿。”
猫儿不知这个不肯放过她的人是谁,但是她却是应该谢谢她,不然她还真要费些时间想办法让皇帝和太后看到她如今的这张脸呢。
“欣贵人,怡柔已经说了,她今日不便把面纱拿下,难道你还想强人所难不成?”
“皇上,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
“好了!朕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不服嘛。你若不服,等怡柔伤好之后再令她进宫让你看个够,今日此事就罢了。怡柔,你先起来吧。”
“是,怡柔谢皇上体谅。”
猫儿知道那个欣贵人只是一个贵人身份却敢在皇上和太后面前突然跳出来说话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示,而听刚才皇帝对欣贵人说的那些话,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觉罗帝。只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觉罗帝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按现在的情形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道这种满心忐忑,句句小心的时间要持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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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在你来之前烯儿出了一对上联,李卿家之女李秀云对了下联,对得深得朕心。作为你迟到的惩罚,朕就罚你也对一联,你看如何?
任谁都听得出来皇上这是在给猫儿表现的机会。皮相是身外之物,德才却是皇家女子必不可缺的。猫儿的相貌如何虽还不得知,但是倘若她能在这一环节打败李秀云,那皇上赐婚也就有理可循了。
猫儿虽然不知皇帝为何执意要让她嫁给罗烯,但是她不想和皇室有任何牵扯!即便让她嫁的人是他,这一点也是无法改变的。于是只能微微一叹,说道:“臣女听闻五皇子自幼饱读诗书,学富五车。小女在家却只是看读过一些市井书籍,勉强识得一些字。小女只怕会玷污了五皇子的对联。”这一点,猫儿没有说谎,她从小就不爱看什么诗书五经,现在会认得些字也是后来被父王接进府里以后被迫学的,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她一看就烦,还不如市面上流传的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来得好看。
“无妨,今日只是你们年轻人一起随便闹闹而已,可不必太过当真。”
切!闹闹?我看根本就是闹我肚子里没有墨水,想让我出丑。猫儿在心里这样腹诽,表面上却只得回答:“是,那臣女就献丑了。”让我对我就对呗,
“恩!烯儿,你再给怡柔念一遍上联。”
“是。怡柔郡主请听好。”
猫儿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是避无可避,无奈只得抬头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清澈的,波澜不惊的黑色眼眸,她曾熟悉无比,如今,清澈依旧,却是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深沉。
“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郡主请对。”
哇,这哪里是对对联,分明是读绕口令嘛!猫儿听完只是呆呆的微张着嘴巴。众人看她这样的神情,以为她对不上来,个个脸上都浮现了一丝鄙夷。只听其中一女说道:“太后,静儿觉得刚刚李姐姐对得那句‘浮云涨,长长涨,长涨长消。’与五皇子的‘海水潮,朝朝潮,朝潮朝落。’已堪称是绝对。皇上如今让怡柔郡主一时半会间又如何对得出更好的呢?依静儿看,皇上不如让五皇子临场再出一题,不要引经据典,然后让在场的几位郡主小姐们都对上一对。看谁对得好,对得工整,对得快,咱们就算谁赢,这样也不失公允。您看呢?”
猫儿寻声望过去,只见一个身穿一袭蓝色旗装的十五六岁少女,脸上绽放着轻盈灵动的明丽笑容,就那样大方得体的站在那个威严的老太太身边,轻轻的对着老太太撒娇。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转过头来,与猫儿疑惑的目光恰好对上。那女子对猫儿如此不礼貌的直视也不恼,反而微微一笑,对着猫儿调皮的眨了眨眼。原来是“他”。
老太太对着那女子宠溺的一笑,而后对着皇帝说道:“皇帝,哀家觉得静儿说得有理,就照静儿说的办吧。”虽短短的两句话,但任谁都看得出这位老太太对那位静儿有多喜爱。
“是,一切听母后的。”转过头,对着一旁的罗烯说道:“烯儿,既然如此,你便重新出一题吧。”
“是,儿臣尊旨。儿臣想今日是太后的生辰,儿臣就祝太后……‘寿比南山红颜玉俏西子。’”
果然好句,既祝长寿又赞容颜。
“哈哈,皇帝,烯儿的这个上联哀家喜爱万分,若是下联对得同样精彩绝妙,哀家不但重重有赏,还要将它们令人抄写下来,记入史册,以供后人鉴赏。这接下来,可就要看你们各位的啦!”老太太说完红光满面,满眼笑意。此情此景当真是应了刚才那句“寿比南山红颜玉俏西子”。
众人听了老太太的话后却是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无人第一个站出来对答。
猫儿心里觉得好笑,这枝头的凤凰谁都想做,却是谁都不想当那出头鸟。
“怎么,刚刚不都玩得好好的,现在怎么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皇上,怪只怪五皇子才思太过敏捷,出的上联不但寓意吉祥还不落俗套,又是以恭祝太后生辰为题,惹得太后如此欢喜。各位姐妹们怕是和静儿一样就怕一个不小心对得不好坏了太后的好心情。”
“哦?连静儿都如此说,莫不是真的无人会对此联?秀云,你呢?你可有下联?”
“皇上,秀云怕对得不好,会辱没了五皇子的对联。”
“无妨,你且先说说看。”
“是。刚刚秀云反复回味五皇子的上联,勉强才对出一副差强人意的下联,若是对得不好,还请五皇子多指教。”说着,双手交叠在右下腹对着罗烯微微屈了屈膝。那副娇羞楚楚可人的模样,让猫儿一个女子都忍不住心醉。
罗烯却是面不改色,依旧一副温温润润的模样:“李小姐请对。”
李秀云面上微微一红,却道:“福如东海国色天姿佳人。”
“恩,却是差强人意。烯儿,你以为如何?”
“回父王,儿臣觉得‘福如东海’这四字个字对得极好,只是‘国色天姿佳人’却是稍有欠缺。”
“恩,怡柔,你以为呢?”
猫儿从刚才他们说要对对联开始就一直把自己放在局外人的立场,看着局中人如何演戏,不想皇帝竟然还是不肯放过自己,非要把她拉入局里。
“额,皇上,你说什么?”猫儿一副刚从外神游回来一样,就连称呼也忘了尊称。
“大胆,跪下!你是什么身份,竟敢直呼皇上为‘你’,你眼里还有尊卑吗?”
“……”听到太后突然怒喝,猫儿不由被吓了一跳,“咚”一声跪下,心里却有些欲哭无泪:哎哟!我可怜的膝盖啊,就说不能来这皇宫吧,看,这宴会都还没开始呢,这都第二次招罪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太后别生气,静儿觉得怡柔郡主定然不是有意要冒犯皇上的。她第一次进宫怕是还不熟悉宫中的规矩,就像是当年静儿第一次进宫时一样,心里对宫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和害怕,行为举止难免有些不周到的地方。太后您平时多么慈祥的人啊,今日又是您的生辰,您何必要为郡主的一时的不周到生气呢?若是因此吓得以后大家都不敢见您,那您不是得不偿失吗?”
“那依静儿的意思,就不追究了?”
“自然是不必追究啦!”
“好吧,看在静儿的份儿上这次就不追究你了。但是有些话哀家却是不得不说。虽然你是恭亲王从街上领回来的,但是既然进了王府封了郡主,这该学的礼法规矩还是要学的,免得到时因为你被人说成没有家教而害你父王和母妃让其他王公大臣们看了笑话。哀家说的这些话你服是不服?”
“我……”猫儿想说不服,却被静儿的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给制止了,最后只能深深做了个深呼吸压下心中的怒火,咬牙说道:“是,怡柔谨记太后教诲。”
“恩,皇帝,依哀家看如今这对对联就到此为止吧。今日是哀家的生辰,哀家可不想越闹越不开心。既然恭王妃身体欠安,烯儿,明日你若无事的话就代替哀家和你父皇去恭王府看看。”
“是,烯儿记住了。”
“恩,福公公。”
“奴才在。”
“摆驾吧。”
“嗻!”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储秀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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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仍然垂头乖顺的跪着,没办法,谁叫人家太后没叫她起来呢。可是猫儿哪里是个会乖乖顺从的主,等她确定她的头顶不再有阴影闪过的时候,一双灵动的眼珠咕噜噜往左右转了一圈,确定了人已走光,拍拍双手,正得意的想要站起之时,耳畔突然响起的一阵低沉的闷咳声,吓得她还没站稳的双腿顿时一软,又硬生生跪倒在了地上。因为毫无防备的一击,膝盖上霎时传来一阵锥心刺骨的痛楚,疼得她咬牙切齿,只想着此时要是能有那种一抹就消痛的灵丹妙药该有多好!以为身后那位是刚才老太太留下的监视她的人,又不敢有太大的举动,只能拼命按住疼痛的地方,暗自嘀咕:“哎哟喂!我的膝盖啊!真是到了八辈子霉了,我简直就跟这个皇宫犯冲!”
“郡主不必对我行此跪拜大礼,你我同属一辈,此等大礼罗烯当真消受不起。郡主还是快快请起吧。”
猫儿此刻听闻这种明显属于幸灾乐祸的话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可是偏偏现在她疼得动也动不了,只能愤愤的抬头,恼怒的瞪着大眼,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始作俑者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怎么,还不起来?”
“干嘛,我愿意。你管不着。”
“哎,我说你个丫头几年不见,这死要面子的臭脾气怎么也不改改。”
“为什么要改,我就觉得我这样挺好的。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离我远远的,还正合我意呢。”
“欸,这回可是你自己跑过来的,我可没有硬拽着你啊。喂,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待见我呢?还故意弄成这副样子。你就不怕被父皇知道后治你个欺君之罪?”
“什么欺君之罪?我哪有欺君?我脸上的这些红斑可是货真价实的。不信你自己看!”说着将自己的面纱一揭,露出那张与癞蛤蟆相媲美的脸,对着罗烯一个劲儿的‘显摆’。”
罗烯嫌恶的用扇子挡开她凑近的脸:“得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故意把自己弄成这样的。明知自己碰不得那个‘夜阑香’还放个那种花的香囊在身上。”
“不然呢?你以为我愿意将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啊。要不是因为你的父皇有意让我嫁给你,我至于这样吗?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和沁玉姐姐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嘛。”
“我看你是为了你自己吧。如今放眼全朝,除了我,唯一可能指婚给你的就是李尚书家的大公子李钰。而我记得六年前,在一次品诗花会上某人对李钰公子的赞赏可是不绝于口,还扬言以后非他不嫁呢。”罗烯面无表情的淡淡说道。
猫儿一愣:“咦,有这回事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天被某人非拉着一起去和他郊外赛马,回来后被我父王发现了,我不但被罚抄了一百遍《女戒》,还被禁足了一个月。”
“是吗?可我怎么听说你被禁足是因为我们赛马后的第二天你女扮男装想要溜出去时正好被恭王叔得了个正着呢。嗯?”
“嗯什么?那……那是我故意让父王抓住的。算了,讲了你也不懂。对了,绝明山里的那个老头还好吗?有没有让你带什么给我?还有沁玉姐姐,绝心师弟,小师傅他们这两年过得都好吗?”
“……”
罗烯突然的沉默令猫儿心里一紧:“喂,你怎么不说话?他们不好吗?”
罗烯还是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猫儿看到罗烯的样子心里更加焦急难安。“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喂,你倒是说句话啊!”
罗烯低头看了眼猫儿因为焦急下意识抓住他手腕的两双小手,看着她眼里满满的焦急和担心,悠悠说道:“丫头,你问到了这么多人,怎么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
猫儿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呆呆的站着不知如何回答。过了片刻,意识到自己竟然在不经意间对他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仿佛是被烫着了般,立刻将手缩了回来藏进袖子里,嘴上却是装作满不在乎的说:“你……你还用问吗,你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我面前?再说有沁玉姐姐陪着你照顾你,你还会不好吗?”
罗烯眸子暗了暗,自嘲的笑了笑。
“如果我说不好呢?”没有你在身边,又如何能好。
“……”猫,儿看着罗烯的眼睛,听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不规律的心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他哈哈大笑起来,然后用同样满不在乎的语气说道:“呵呵,我骗你呢。你说得对,少了你这么个惹祸精在身边,我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舒服。师父他们也一切安好,绝心和小师傅这些年跟着师父日日潜心武学,武功日渐精湛,江湖上怕是没有几人是他们对手了。至于沁玉……我想用不了多久,你对她的称呼就该改了。”
猫儿听到前面他说师父他们一切安好心里开心的同时默默松了口气,然而听他说道后面的时候,满心欢喜瞬间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改称呼,改成什么,五皇子妃吗?但她却依然笑着说道:“嘻,是吗?沁玉姐姐终于守的云开见云明了。恭喜啊!”她想让自己表现的真的很开心,所以她努力咧嘴去笑,却忘了现在她是白纱掩面,就算她笑得多么开心,人家看到的也不过是她忍在眼眶里的一团雾气。
罗烯不想逼她。世上唯有感情这件东西,如果自己不承认,别人是无论如何也逼迫不了的。“你呀!亏得师父平时那么疼爱你,你竟然瞒着他偷偷下山。师父虽然很生气,但也还是一直担心你。我临行前他跟我说他要去江南游历一番,近几个月是不会回北方了。他交给我一封信,让我务必要亲手交给你。”
“信?什么信?”一听那老头有信给她,她将自己那些小情绪瞬间忘到了九霄云外。“师父说是有关你的身世的。”
猫儿又一愣:“那信呢?”
“在我的烯乾宫。”
“那还等什么,走,我们现在就去你的烯乾宫。”
“哎,等等等……你也别听风就是雨啊。太后寿宴马上就要开始了。再怎么样我们两个还是要先去露露脸啊。”
“露什么露,你没看到刚才那太后对我的态度吗?搞得好像我抢了儿子一样,她恨不得我早点在她眼前消失,才不在乎我去不去给她贺寿呢。”
罗烯听到她的话突然心情大好:“那你本来就抢了她儿子啊,现在又要来抢他的孙子,她能对你有好脸色吗?”
猫儿一听这话就觉得不高兴了:“谁抢她儿子抢她孙子了?!”
“难道不是吗?我听说当初王叔为了给你一个名正言顺的封号,在太后的面前跪了一个多时辰,太后没办法才答应的。这不就跟抢了她儿子差不多嘛。”
“就算这个算你说的有道理,那孙子呢,我什么时候抢过她孙子?”
罗烯摸摸鼻头,低低的说:“她孙子不就是我嘛,把整颗心都给你了。”
“什么呜呜呜的,你说清楚点好不好?”
“没……额,我是说你知道的,太后最是疼我。她知道我小时候经常偷偷溜去找你大哥还有你一起玩,所以在宫里老是看不到我,久而久之就像是被人抢了心爱之物一样,因此她心里会觉得不舒服也可以理解。还有今天,你可别说你不知道你是来干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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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先前猜的没错了,只是仍旧装出一副糊涂样说:“还能干吗,不是说来献艺嘛。我就想不明白了,平日里她就不待见我。听我哥哥们说,别说见,就是平日里他们提起我的名字她都不耐烦。今儿个居然会召我献艺,估计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罗烯笑着摇头:“若是平时她自然是不会召见你的。太后素来喜欢清静,除了她特别喜爱的几个小辈,就是自家的皇子公主们,若非每日晨昏定省,平时也是不大会见的。这次是父皇下圣旨召你进宫的。”
猫儿恍然大悟:“啊哦,原来这样啊。”
“恩,所以你也别为这个生气。”
猫儿听后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为这个生气。我哪敢啊。”而事实是:我还巴不得她这样对我呢,这样我就不用跟哥哥一样每天起个大早去给她下跪请安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猫儿说得无比恳切。
罗烯点点头,似乎是相信了:“那就好。不过,你怎么不问问父皇这次为何会特意下旨召你来献艺呢?换做以前,你可不会这么淡定啊。”
猫儿自从刚刚见到那些个千金小姐们开始,心中便对自己原来的猜测确定了八九分,所以刚刚她才故意没问,原本就是想跳过这个话题。有些事情,捅不捅破那层窗户纸,结果会千差万别。放在心里,彼此心照不宣,反而来得自在。可是显然有人并不认同她的做法,所以她只有继续装傻:“嘻,为什么?”
罗烯默默的观察着她的反应,见她故意回避,也不勉强,话音一转:“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待会儿去了储秀宫自然就会知道了。”
猫儿“嗯”了一声,同时心里却是暗暗舒了口气。原谅她想做个缩头乌龟,她只是不想打破眼前的平静而已,尽管这平静似乎已经快到头了。
罗烯看了眼储秀宫的方向,回头对猫儿说道:“走吧,寿宴差不多该开始了。”
“恩”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默默的向着储秀宫走去。
只是走了没几步,猫儿突然脚步一顿:“等一下!”
罗烯原本走在她的身后,经她这么一停顿,脚步来不及收住,身体就这么直直撞了上去。来不及去想其它,他迅速出手拦腰抱住猫儿那被他撞向前倾的身体。顿时,便感觉一阵幽幽的清香扑鼻而来。只是此刻他并没有心思去失神,待两人站稳后,罗烯便放开了她,眼中布上一层难得的严厉,满满的不赞同得一阵轻声斥责:“怎么回事?走个路都不安分。这横冲直撞,不管前后的个性什么时候能改改。刚刚若不是我出手快,你现在指不定摔成什么样了。”
猫儿倒是没有被他的神色吓到,只是悻悻然一笑,不着痕迹的退出他的怀抱,有些委屈的低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谁让你跟得那么近了。”
听了她的话,罗烯真是哭笑不得:“你的意思还是我的错咯?”虽是听着像是不赞同的反问,语气里却是分明透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我可没这样说。哎呀,好啦,我知道啦!以后走路我会小心的。你先过去吧,我再会儿就过去。”
罗烯自然明白她的心思。此时若是他们一同进去,里面的那些人指不定会怎么想。虽然其他人怎么想不重要,但是今天毕竟是太后的生辰,能顺就顺着她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样以后猫儿进宫了,祖孙俩的矛盾也可以小些。于是点点头,抬步先走了。
至于猫儿,则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她不跟罗烯一起走的原因,除了不想成为万千瞩目这一点外,还有一点是她刚刚才发现紫鹃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没跟着她了,她得去找找。她知道紫鹃是阿玛特意给他安排的贴身护卫,会点拳脚功夫,一般人不会是她的对手,再加上今日又是太后的生辰,宫中守卫定是加强了不少,所以她不担心紫鹃会出事,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她心里才更加忐忑不安。
猫儿在外面闲逛了一阵,并没有发现紫鹃的身影,又怕时间久了耽误去储秀宫的事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得先放弃寻找的心思。她到储秀宫的时候,寿宴已经开始了一段时间。
她清楚太后心里有多不待见自己,所以自然也没必要为了晚到一些时候去主动请罪。默默的由领着她的宫女走到属于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也幸好她的位子被安排在第二排比较靠大门的位置,而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场中的歌舞吸引,所以没人注意到她。坐下之后,猫儿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紫鹃那丫头到底会去哪里呢,怎么连声招呼都不打。而这一切都暗暗落入了对面两个人的眼里。一个是罗烯,还有一个就是左相王莽的嫡长子王子谦。
似乎是感觉到了场中还有另一道视线和自己一样落在同一处,罗烯顺着那道视线的方向望去,平静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阵暗涌,但很快就被他掩饰了过去。
王子谦自然也感觉到了罗烯的目光,转过头对他淡淡一笑,举起杯中的花酿对着罗烯做了个敬酒的动作,也不等罗烯回应便自顾自将杯中的酒酿喝了下去。
罗烯神情淡淡,看不出心里在想些什么,却像是对王子谦的举动视若无睹。
猫儿坐在位子上,百无聊赖,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不停的打量着在场的所有人,没过一会儿,似乎是觉得面纱太碍事,将面纱的一边取了下来,露出一张拥有精致五官的脸庞,面上的小红点点还在,只是比早上刚起床那会儿要淡了些。然后一张殷桃小嘴一直咋巴着吃着桌上的美食,两个面颊被她爱吃的吃食塞得鼓鼓的,模样很是可爱。恩……皇宫不愧是皇宫,什么都是最好的,就连水果都特别甜。
罗烯看着她一脸的满足样,眼中盛满了宠溺,刚刚心中因为某人而生出的那一丝阴霾瞬间烟消云散,只留满心的愉悦。嘴边噙着一抹笑意,只听他低低的说了句:“小吃货。”
而那边的猫儿,自然是没有余暇注意到他。此时她的眼中除了眼前这些外藩进贡的美食外,还有就是场中那些跳着异域舞蹈的美艳舞娘们,虽然看不见白纱下掩盖的面容,但是单从她们裸露在外的如雪玉一般的肌肤和曼妙的舞姿上来看,应该个个都有倾世之貌。再看看对面的一众男人们,虽然都在极力掩饰,但是眼底的那抹****还是一览无遗。猫儿摇摇头,一脸的惋惜。唉,这个世界约莫没有不好色的男人了吧!想到这里,她突然抬头向着罗烯的方向的望去,却正好与他投过来的视线相撞。只见他眼中一片清明,澄澈的如同山涧的一汪泉水,干净透明。好吧,也许,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不那么好色的男人的。(猫儿不知道她现在的这个认知,在不久的将来就会被她自己推翻掉。)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猫儿发现紫鹃终于在她身后出现了。
“咦,紫鹃,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紫鹃小脸微红,似是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呃……奴婢刚刚去解手了,回来没看到郡主也不知道去哪儿找您,走着走着就迷路了。正巧被五皇子身边的那个侍卫碰到,他就将奴婢带进来了。”
猫儿有些诧异:“他的侍卫?你是说黑曜吗?”
“呃……应该是吧。”
猫儿见她吞吞吐吐的模样,疑惑更深:“他不是一直跟在五皇子身边吗,怎么会和你碰到?”
“恩……这个……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奴婢以前偶有一次在王府里见过他,那时他就在五皇子身边,而且看样子很得五皇子重用,所以奴婢便也没多问,直接跟他过来了。”
猫儿听她如此说来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妥,想着应该是自己多虑了。她和罗烯中间有分开过一段时间,想来黑曜应该是那个时候离开了一会儿,就刚好碰到了迷路的紫鹃。黑曜是罗烯身边最贴身的暗卫,罗烯又跟自己和哥哥走得近,相互来往间无意中见过紫鹃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这样一想,心里的不安倒是真的少了些。只是见她脸色依旧不自然的有些发红不由担心道:“那你的脸为何这么红,是哪里不适吗?”
紫鹃此时也是感到一阵头昏脑热,觉得自己的两边脸颊烫的厉害,想到她刚刚因为担心郡主而走得极快,想来如此的症状也是正常的,也就没有多想,只是将自己心里所想说给了猫儿听。
猫儿听完她的话也觉得合理,便只是轻轻嘱咐了一声:“嗯……好吧。那若是待会儿还不舒服就告诉我一声,知道吗?”
“是,奴婢知道了。”
于是两人又转头去欣赏歌舞了。
没过一会儿,只听紫鹃俯身在自己耳边低低问了句:“对了,郡主您刚刚表演过了吗?
“表演?”猫儿一脸莫名,“表演什么?”
紫鹃一听这话,便不再作声了。只是心里在疯狂的呐喊:“什么表演什么,当然是献艺啊!敢情您进宫在这坐半天单纯只是来看其他小姐们表演才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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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没听到紫鹃的回答也懒得去做他想,仍是一边欣赏着其她小姐郡主们精妙绝伦的才艺表演,一边“吧唧吧唧”的吃着面前的美食。
终于在寿宴持续了一个时辰以后,猫儿有些坐不住了,眼皮沉得厉害,原本一双明亮的美眸渐渐染上一层迷蒙,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却依然没办法赶跑越来越浓的倦意。没办法,谁让这些郡主小姐们表演的不是歌就是舞,不是抚琴就是吟诗。近二十个节目下来都没点新花样。再美的东西,看得多了也只是锦上添花,闲聊的时候看来消遣无妨,不看也不会觉得可惜。就好比琉璃珠和夜明珠,琉璃珠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所以并不会让人觉得稀奇,而夜明珠则是世间少有,传闻全天下只有两颗,至今都无人知晓到底在什么地方,所以大家才会觉得它价值连城。可是在她看来,夜明珠除了夜里会发光,其他的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饿了当不了饭;渴了当不了水;病了当不了药。归根到底,与琉璃珠一样,不过是颗石头。所以,那些寻常人看重的琴棋书画和诗词歌赋,无论多么精妙,在猫儿眼中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这不是否定,事实上猫儿也精通这些,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有这样的想法。)
前边猫儿在哈欠连天,后面紫鹃暗暗地用力按她的风池穴,借用疼痛感让猫儿努力保持清醒。最后实在不行,眼看猫儿的脑袋都要往桌面靠去了,紫鹃心里一急,用力的往她的腰间戳去。
“啊!哈哈哈……”顿时,原本被一曲清扬琴声环绕的大堂内响起一阵不和谐的清脆笑声。一个窈窕的身影瞬间从一旁角落里的席位上窜起,因为动作过大将她面前的案桌撞翻在地,桌上的茶水糕点除了散落在地上的一些外,也有少许茶水溅在了坐在猫儿前方一位粉衣女子的外衫裙摆上。
“啊!”那女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横祸”惊吓的不轻,苍白着脸由她身边的丫鬟扶到了一边。她身子骨似是异常单薄,身如拂柳,弱不禁风,姣好的面容加上此时的苍白,愈显我见犹怜。
猫儿的腰部及其敏感,平时伺候她的丫头们都知道她的这个弱点,所以给她更衣的时候会尽量避免去碰到她的腰部。紫鹃是她的贴身丫鬟,又从小就待在她身边,对于这一点自然也是知道的。因为猫儿平常待人宽厚,所以她院子里服侍她的几个丫头们也不怕她,无事的时候就会相互打打闹闹,挠对方痒痒。刚才紫鹃情急之下根本来不及多想就本能的去戳猫儿的腰,这才引发了下面一系列的“动静”。此时声乐早已停止,各种异样的目光向这边投射过来。
觉罗帝面色阴沉,双眉紧蹙,眼含震怒,问出口的话亦显示他此时对破坏了寿宴的人极是不满:“怎么回事?”
一见觉罗帝震怒,那粉衣女子和她身边的丫环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垂首贴地,双手撑在地上,肩膀颤抖得厉害。
猫儿和紫鹃自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到了,呆愣片刻。但两人都极快的反应了过来。紫鹃正要上前认罪,猫儿却先她一步“晃了”出去。
“呵呵,好喝,这糖水真甜,呵呵,嗝!嘻嘻……真甜。”猫儿一边说,一边傻笑,手中拿着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酒壶,摇摇晃晃的朝着坐在上首的觉罗帝走去。
觉罗帝身边的太监总管魏贤和侍女小太监们见猫儿直冲着皇帝过去,纷纷挡在前头,将觉罗帝层层的护在身后,一边的侍卫们更是准备拔刀以对。
正当所有人屏住呼吸以为马上就会上演“刺客”的戏码的时候,猫儿脚风一转,侧身又往罗烯的方向走去。可是因为转身时动作过大,加上原本就要假装不稳,便一时失去了控制。“啪!”“咚!”当世界整个安静下来的时候,她竟是整个人已经倒在了罗烯面前的案桌上,瓜果酒酿散了一地,四周一片狼藉。周围的人,除了罗烯只是依旧坐着淡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其他人早已纷纷离席,退到了距离他们至少一丈远的安全之地。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不认识猫儿的,他们都被这一连串出现的诡异情况弄得摸不着头脑,对于面前突然出现的这个行为放肆的女子更是鄙夷多余好奇。而也有一些女子是刚刚在御花园见过猫儿的,知道她的身份,想到先前民间流传的关于五皇子妃的传言,再看如今依旧风度翩翩仿若纤尘不染的五皇子,心中更是嫉恨交加,恨不得下一秒这个人就会永远消失在她们面前。
紫鹃见状连忙上前扶起猫儿,一边帮她拍掉身上的污秽,一边默默的自责:“郡主,您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儿?都怪奴婢没有照顾好您……”
而此时的猫儿早已“昏睡不醒”,任凭紫鹃如何叫唤都只如一摊随时随地都会瘫在地上的软绵绵的面团一般,怎么扶都站不稳。
觉罗帝见此更是勃然大怒,双手被气得发颤:“简直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来人!把她给朕拉出去重重的打,打到她醒来为止!”
“慢着!”
就在这时,从大殿门口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子身穿一件竹篮青锦衣竹纹长袍,用一条看似价值不菲的玉扣藏红腰带束着,手持一柄摇扇,风姿飘逸,五官清俊,一双含笑的眉眼却是令他有一股说不尽的风流邪魅。而走在男子的身边的那名女子,虽然只随意的用一根极简单的木簪子将一头青丝盘于脑后,却依旧掩盖不了她身上与身俱来的一股出尘清雅,肤如凝脂,眸光恬淡,粉黛淡抹,身着与男子同一色系的一身竹篮青锦衣莲纹长裙,外面披着一件水清色薄纱外套,随着男子的脚步款步走近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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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进到殿中,似是没有注意到现场的一片喧嚣狼藉,径直走到觉罗帝面前施了一礼:“海绱拜见吾皇万岁!”“民女拜见吾皇万岁!”说是拜见,但是却不见二人有丝毫跪拜的意思,只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众人又是纷纷倒吸一口冷气,心想:好一对刚男烈女!
觉罗帝虽是觉得有些没有颜面,但是却并不恼火,对海绱吹胡子瞪眼道:“臭小子,哟,终于知道回来了?你要再不回来,朕都打算让你父王另外再从外面认个义子回来了。“觉罗帝这句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的话音刚落,在场的数十道目光都落到了海绱的身上,有幸灾乐祸的,有面露忧心的,亦有不屑一顾的。
海绱对此却不置一词,顾左而言它,状似委屈的说道:“皇伯伯,您就别在这儿数落我了。母妃在信里已经说了我一路,回到王府还指不定要按我多少个不孝的罪状,您不帮我就算了,还在这取笑我!”
“哈哈哈……你个小魔王还会怕你母妃不成?”
“欸,皇伯伯,这您就说错了。我这不叫怕,这叫孝心。我才不像我们家那小丫头一样成天没大没小的。咦,说起小丫头,我怎么没看到她呀?母妃在信中不是说那小丫头今天也会进宫的嘛。”
“喏,在那。哼,你来的正好,朕刚想把她拉出去重打一百大板。”
“咦,臭丫头,你怎么躺地上了?紫鹃,她这是怎么了?”
紫鹃小声回道:“回大少爷的话,郡主……醉了。”
海绱一听这话,立刻爆炸了:“醉了?怎么可能!”本想凑上前去看个究竟,可是又马上捂着鼻子退回来,“唔!还真是醉了。臭丫头,你这是喝了多少呀?”说着,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罗烯嗔怪道:“兄弟,这好歹是我妹妹,你怎么不帮忙看着点。”
罗烯却道:“她是‘你’妹妹,与我非亲非故,她喝醉了与我何干?”
海绱被堵了一口,顿时黑了一脸,刚要发作:“你……”
海绱身旁的女子款款上前,拉住他的衣袖柔柔的说道:“夫君,小妹醉得不轻。咱们要不先把她送回府吧。”
海绱见妻子来劝,脸色顿时柔和下来:“好。”然后转身对觉罗帝跪下,满脸诚恳的说道:“太后,皇伯伯,臭丫头今日的行为的确该罚,可她如今醉得不轻,您们要惩罚也等到她清醒的时候再惩罚吧,海绱在这先替她跟您们请罪了。海绱这三年久居关外,心中对家里甚为挂念,进宫时更听说母妃病倒了,如今更是归心似箭。望太后和皇伯伯体恤海绱一片孝心,能够允许海绱早些回府。”
觉罗帝听了海绱一番话,与太后对视了一眼,而后面露难色,对跪在地上的海绱叹息的说道:“朕和太后对你的孝心都十分赞赏。朕允许你提前离席回府看你母妃,只是你这妹妹实在顽劣,朕必须要给她个教训。这样吧,今日先让她在宫里住下,等她酒醒以后朕就罚他到御书房去当差,顺便叫宫里的管事嬷嬷教她好好学学规矩。”
“可是皇伯伯,母妃知道我们一起在宫里,我若是将她一人留在宫里,母妃必然以为妹妹是惹祸了,那她必然会愈加担心,病情定会加重。皇伯伯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她是迦域国国王的皇妹,若是他知道自己的亲妹妹在我朝受了什么委屈,必然会影响两国的秦晋之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放肆!好你个海绱,你这是在威胁朕?”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替皇上分析这件事的利弊。”
“哼,是吗?照你的说法,朕觉得此事再简单不过了。你就回去告诉恭亲王妃,就说太后对怡柔郡主一见如故,十分喜欢,想留她在宫中多陪她几日。如此一来,你母妃还担心什么?“
“微臣是怕……”
海绱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是再一次被身边的那个女子拉住:“夫君,妾身以为皇上说得极是。今日小妹的确过于胡闹了,让她在宫中跟着嬷嬷们学学规矩礼仪也是好的。只是妾身有一事,事关小妹名誉,原本不该当着这么多外人的面说出来,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
“何事?”
“妾身进府以后母妃特意嘱咐过妾身说以后千万不能让小妹沾酒。小妹不胜酒力,一杯就倒。这也就罢了。可是小妹醉酒以后就会出现一种叫‘梦行症’的病。这种病出现后她会不由自主的拿刀砍东西,碰到什么砍什么,醒来后却是什么都会不记得。“
“梦行症!这是什么怪病?”
“妾身也不清楚,只是听母妃说看过太医,就连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医华仙都请来了,但是就是查不出病因。后来咱们才发现原来小妹一沾酒,此病就会发作。“
女子话音一落,靠近他们的几人纷纷往后退了一丈之远。还有人窃窃私语:“这郡主醉了有段时间了,那怪病岂不是很有可能要发作……”
她话音还未落,只见原本倒在紫鹃身上的人儿“嗖”一下跳了起来,也不管抓到的是什么,拿起来就向着紫鹃挥去。
紫鹃未及防备,严严实实挨了一棍。莲藕般的白臂上顿时出现一条赤红的棍痕。整个人因为冲击太大被撞到在地。
这一转变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致于在场的包括海绱在内的除罗烯以外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如惊弓之鸟般纷纷从座位上跳起开去。
罗烯始终淡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原本清朗的双目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竟带了些微微的迷离,脸色似乎也比刚刚在御花园里的时候苍白了许多。他双手撑住案桌想要起身,却一时站不稳踉跄了一步,好在一旁一个一直伺候着他的小公公及时出手扶住。只听他对着皇帝的方向虚弱的开口:“父皇,儿臣身体有些不适,为免扰了太后的寿辰,请父皇准许儿臣先行告退。”话才落下,身体竟又是一阵微微摇晃。
这次还不等皇帝开口答应,一旁的太后早已心疼的无以复加:“罢了罢了,还办什么寿宴!闹成这样,成何体统!小福子,赶紧扶你家主子回烯乾宫好生休息。”
“嗻!”
“还有,传太医好好看看。怕是刚刚在御花园那么一坐又受凉了。太医需要什么药材只管让宫人们去取。”
“嗻!”
“烯儿谢皇奶奶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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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烯走后没多久,宴席也散了,正当海绱准备将猫儿捆起来带回去的时候,罗烯身边的近身侍官小福子去而复返,匆匆折回大殿。
“奴才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
“小福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跟五皇子回去了吗?你不在你主子跟前伺候回来干什么?”
“回太后娘娘的话,主子喝了太医开的药已经好多了。主子让奴才过来请二公子带怡柔郡主在筵席散场以后去烯乾宫一趟。”小福子声音不大,却足以震撼全场。
觉罗帝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家主子可有说是何事吗?”
“回皇上,主子说六年前他离开京城的时候恭亲王王妃曾亲手赠与他一块平安玉。此玉六年来保他一路平安。如今他平安归来,却听闻王妃身体抱恙,这些年身体也因思念二公子而愈加不如当年健壮。主子心有不安,觉得平安玉既然可以保他平安定然也可以让王妃恢复安康。所以主子想把平安玉完璧归赵。主子不想假手他人,本想在今日亲手交还给恭亲王,不想恭亲王竟没来。所以主子想请二公子移步烯乾宫,请二公子代为转交。而且主子恰巧有解酒的良药,正好可以给郡主服用。”
“既是如此,海绱你就随小福子去烯乾宫吧。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哀家累了,各位大臣及小姐们也都散了吧。”
“臣等恭送太后!恭送皇上!”
于是一场变相的选秀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海绱和她身边的女子扶着猫儿跟随小福子来到烯乾宫大殿内,然后禀退了殿内所有侍候的宫人。
“二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主子正在沐浴更衣,马上便会过来。”然后转身对着海绱身边的女子和紫鹃恭敬的说道:“劳烦两位姑娘扶郡主进偏殿稍作休息,主子已经命人去拿解救药了。”
紫鹃和那女子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彼此心中所想,于是异口同声道:”劳请公公带路。“
待她们二人将猫儿扶上偏殿的软塌后,小福子抬手招来站在一边的两个宫女:“你们两个带这二位姑娘回前厅用茶。记得好生侍候,千万别怠慢了三位贵客。”
“是!”
等她们走后,一个身穿月牙白镶金边的锦衣男子从偏殿的内室里走了出来,然后对着小福子挥了挥手。小福子便躬身退了出去。
猫儿自然察觉得到站在榻边的这个锦衣男子是谁,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这个人哪怕远在十丈以外,我都可以闻到他的味道。”可是他想干嘛,故意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其心不纯矣!正如此想着,顿觉鼻翼上方一股清冽的气息离自己越靠越近……
“再不睁眼我可就要咬你了哦!“威胁的话语却带着无尽的温柔和宠溺。罗烯好笑的看着身下那个此时明明已经憋的满脸通红但仍紧闭双眸的倔强丫头。
此话一出,猫儿哪还敢再装睡,被吓得立即睁大了双眼,谁知一睁眼便看到罗烯带着一副眼带桃花,面带促狭,嘴角微翘的欠扁模样迎面看着自己。她愣怔了一瞬,“咚咚咚”待感觉自己的心快跳出嗓子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而后手忙脚乱的一把推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某人,像避洪水猛兽一般从床上快速跳了下来,在确定已经离某人足够远的地方转身站定,怒目圆睁:“你疯啦!你属狗的吗!?”
罗烯耸耸肩,不置可否:“我觉得这招挺有效的。你看你不是马上就活蹦乱跳可以下地了吗?”
猫儿不想理他,转身就要开门出去。却不想罗烯突然站起身,快步走过来紧紧拉住她,一下子就把她拉进了内阁。
猫儿心里顿时一阵心慌,挣扎着想要挣开罗烯紧固着她手腕的宽大手掌:“你干嘛拉我来这?放开啊!”
“嘘!别出声!”
“为什么不让我出声?你到底想干嘛?”
“你再不安静点的话小心我咬你!”
“你……唔……”
为了防止这个小丫头再出声,罗烯不得不用一只手捂住她的小嘴,另一只手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的怀里。
“唔……唔唔……唔!”
“再不听话我可真要咬你咯!”说着将嘴巴凑近了猫儿此时飞满红霞的脸颊。
罗烯的这一动作无疑将猫儿吓住了。猫儿立即停止了挣扎,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是那一双不停颤动的黑色长睫毛犹如一对抖动的蝶翼。
不过须臾,门外断断续续传来小福子和几个女子的声音:“奴才给……小姐……小姐……请安!”
“罢了罢了!”
“各位……留步……主子……睡下了。”
“什么!刚……明明怡柔……通报!”
“回各位……的话,……给郡主……主子不舒服……回去了。”
“我们……死奴才……何罪!”
“奴才……主子之命……各位小姐请回。”
“大胆!本小姐……今日……非见不可!”
“李小姐!奴才……皇上怪罪下来……奴才担待不起。”
“我们姐妹几个……担心五皇子……皇上……承担。”
“皇上……奴才……不敢不从……若是……闯……奴才……禀告皇上。”
“……”
“……”
小福子在门外与那些个千金小姐在门外纠缠,猫儿在屋里却是被罗烯捂得喘不过气来却也无奈的只能忍着。
又过了一些时候,门外的吵闹声终于告一段落。两声叩门声响过之后,门外寂静无声。
罗烯那捂着猫儿嘴巴的手掌稍稍松开了一些却没有立即拿开,直到感觉掌心传来一片温热酥麻,才有些回过神来,略带尴尬的抽回手负在背后,掌心的温度却是只增不减。
俩人此时依然维持着刚刚拥抱的姿势,猫儿却早已顾不得害羞,只是拼命喘息着。
待俩人都恢复如常后,不等猫儿发作,罗烯急急的说道:“哎!我是不得已的。我已经提醒过你了!”
“你……那你有必要捂得那么紧吗!我都差点被你闷死了!”
“那你现在死了吗?”
“我是说差一点!”猫儿有种想要暴走的趋势,她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肯定是老天爷派来克她的,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猫儿就休想有好日子过,“算了,我吃多了才会在这跟你吵这些!言归正传,你到底叫我来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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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烯不答,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
猫儿狐疑的接过一看:信封上没有署名。又抬头用眼神询问。
“这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师父让我带来给你的。”
猫儿双眼一眯:“你没偷看吧?”
罗烯伸手往她脑袋上一敲:“你以为我是你啊!”
“嗷呜!你轻点!每次都打我脑袋,难怪我越来越笨了。”
“哟,还知道自己笨看来还有得救。”
“切!懒得跟你吵!”
“快看看师父写的什么。”
其实猫儿心里也挺好奇的,要知道那老头傲得要命,要他一个字就好比把猪喂饱却不让它睡一样难。这次竟然会给她写信,肯定非奸即盗。于是俩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信封。令他们想不到的是信封里装的并不是一封信,而是由一方粉色绢布包裹住的半块蝴蝶型玉佩。玉佩整体明亮通透,翠碧无暇。随附的纸条上只简简单单写了几个字:绿蝶翩翩,固江百世。
“喂,你说老头这是演哪一出啊?他给我这个干嘛?”
“我怎么知道。信是师父给你的又不是给我的。”
“就知道问你也是白问。不过话说回来,想不到那老头还藏着这么一块值钱的东西。你说我要是把它拿去卖了那这辈子估计就不愁没钱花了。就是可惜只有半块,要是找得到另外半块再拿去卖的话,我就是什么都不干,那些钱也够我几辈子花的了。”
“啪!”又一记爆栗落在猫儿的额头:“这个时候还想着你的银子,我看你前世根本是穷鬼投胎。”
“本来就是嘛。那老头就给我这么一块破玉佩和八个破字,也不说清楚到底要干嘛,那我怎么知道他想干嘛。”
“你要是想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你猫儿知道不了的事?”罗烯这边说着,那边已经伸手从猫儿手里拿过玉佩和纸条。
“嘻嘻,那是。”猫儿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走到窗边,往虎皮榻上一躺,见周公去了。他要看就看吧,反正他也不会害她。进入梦乡前,猫儿如是想着。
罗烯将视线转向窗边,看着榻上的女子呼吸清浅,婴儿般的睡颜是全然的毫无防备,不觉勾唇一笑。他该感谢上天,让他此生还来得及与她重逢。从此碧落黄泉,她去哪他亦去哪,他要护她一生一世。
将手中的玉佩握紧,罗烯轻叩两下桌沿。他的身后立即出现一个黑色身影:“主子!”
“将这个交到风云阁云阁主手上。”
“是!”音落影没。与此同时,一抹灰烟消散在空中。
猫儿醒来的时候,刚好是晚膳时间。这宫里的酒还真是不一般,后劲还挺大的,难怪睡了这么久。
“醒了。”罗烯在一边的小书房内看着书,见猫儿坐起他也放下了手中的书籍。
“恩。现在什么时辰了?”
“申时。”
“我哥他们呢?”
“看你睡得香,他们不好意思打扰,就先回去了。“
“哦,那我也走了。”
罗烯也没阻拦:“好,我让人安排马车送你回去。”
回去的路上,猫儿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竟有些感叹:几年不见,她和他依然如从前一般喜欢相互拌嘴,一切似乎都如从前一样,但是又再回不到从前。其实若是没有沁玉姐姐,她又非得嫁给皇室,他会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选。可惜……唉,算了,想这么多干嘛,走一步是一步吧。
翌日清晨,猫儿刚换好衣裳就突然想到了什么。玉佩!将全身上下摸索了一遍,也不见玉佩的踪影,衣服已经换过了,难道……
“紫鹃,我昨天穿的衣裳是你帮我拿走的吗?”
“是啊,怎么了吗?”
“那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玉佩?绿色的。”
紫鹃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会儿,好像没有什么绿色玉佩的影子,但是好像有个信封:“郡主,我没看到什么玉佩,但是给你换里衣的时候掉下来一个信封,我替你收在柜子里了。”
“对对对!就是那个,你赶紧给我拿来!”
紫鹃不知道郡主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个信封,不过幸好,没有掉掉。
猫儿接过紫鹃递过来的信封,感觉重量似乎变轻了,拆开一看,纸条没有了,玉佩却是被换成了另一块。纸条在不在不重要,反正已经知道上面写了什么,可是这玉佩呢?
“紫鹃,这封信除了你还有其他人碰过吗?”
“应该没有了。郡主,这封信……有问题吗?”
猫儿听完紫鹃的话再想起了小福子在宴会上说的话,既然是罗烯要还给母妃的,没有玉佩怎么行呢。可是他为什么要拿走那一块玉佩呢?
紫鹃一边帮猫儿梳发髻,一边偷偷观察着她的表情。她发现郡主无论什么表情都好可爱啊!
“郡主,你怎么了?是这信有什么问题吗?”
猫儿挥一挥手:“没有。对了紫鹃,一会儿你把这块玉佩拿过去给我母妃,就说是五皇子让我还给她的。”
“好的。”
“今日我跟五皇子约好要再去趟宫里,你不用陪我去了。”
“是。”
其实进府这十年,有一点猫儿十分感激恭亲王夫妇,那就是给她足够的自由空间,她要如何生活全凭自己的意愿。她天性不受拘束,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像其他大家闺秀一样每天被困在绣楼里,不是写字练琴就是看书做女红。她及鬓已经有一年了,但是至今仍待字闺中,不是没人上门提亲,相反,上门提亲的人在两年前就已经络绎不绝,其中不缺品貌端庄,温文尔雅的贵公子,毕竟她身后是恭亲王府,又有皇上御赐的“郡主”这样的身份摆着。但是,她都一一回据了。婚姻这件事,还是要两厢情愿才好。她不求轰轰烈烈,但求两人两心,白首不相离。所以尽管她曾经对罗烯有过一念之思,或许现在那份念想还有存在,但是凭着他的身份,她就不可能嫁与他为妻,因为她要的,他给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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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从王府出来后本来想坐马车直接进宫去问罗烯有关玉佩的事情,毕竟那是关乎她的身世,她就算平时对其他事再无所谓,这件事上她不能马虎。可是当她走出王府后就立即改了主意。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热闹的买卖景象,加上今天天空湛蓝清澈,万里无云,和风徐徐拂面而过。这样的好天气好日子又怎么能浪费在马车那样狭小的空间里呢?于是猫儿当即决定改变计划,今天就先不去找罗烯了,反正早一天去和晚一天去也不会有差别,该知道的她迟早都会知道。对了,好久没去别院了,不知道他们都怎么样了?今天既然不去皇宫了也没其他要紧事,就顺道过去看看吧,也好顺便看一下那里有什么缺的,也好让人及时补上。
回头对门口站着的小厮低声吩咐了一声,小厮往府内跑去,没过一会儿,只见那小厮牵着一匹黑色的汗血宝马走出来。这匹马原本是慧真那老头送给罗烯的十岁生日礼物。六年前,一次偶然的机会下,她听说罗烯有一匹日行千里的宝马,好多人都想岀高价将它买回去,但是都被罗烯一一回绝。她有些好奇,奈何从来没见罗烯拿出来溜过。于是她便在某天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溜进罗烯在京城的一处别院的马房里。要问为什么她会知道他将宝马放在别院,自然是猜的。虽然她老是觉得和罗烯不对盘,但是,不可否认,罗烯有些时候还是挺聪明的。他九岁之后就一直以体弱多病的形象为世人所知,谁会想到他会以师父的名义在宫外买了个别院藏着,若不是有一次她偷偷跟踪他,她也还被蒙在鼓里。不是有句话叫做“越是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吗,皇宫虽然有重兵把守,但是一旦碰到江湖上真正的高手,那些个侍卫只能当摆设。所以她就猜那匹宝马肯定在那。果不其然,在她暗暗摸索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在别院的厨房找到了它。
猫儿还记得当她对上它的一双眼睛后,她被它眸子里面那熠熠发亮如星辰的光辉所震撼。难怪那老头会把这匹宝马送给他,这双眼睛和它的主人完全就是同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那么让人讨厌!
猫儿当时想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那匹马自顾自的说到:“马儿,你被关在这一定很无聊吧?呐,你乖乖的别出声,我带你逃出去。”
那马似乎是听懂了,甩了甩它屁股后面的尾巴,把鼻子往猫儿脸上蹭。
猫儿没想到这马不但长得好看,还这么通人性,当即决定这马无论如何她要定了!想就算他知道是她偷的也不能怎么样,再贵的东西她都拿过。而她想的的确不错,只是她那时还不明白,岂止是汗血宝马,对于罗烯而言,她是他的全部,为了让她不受一点委屈,他愿为她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分离……
猫儿牵过马绳,一个跳跃,人已经坐在了马背上。只见她俯下身子,对着马儿一阵耳语,那马便如离弦之箭般在街上飞快的奔跑起来。猫儿自小学习马术,加上黑球(猫儿将那匹马“拿回来”后用抓阄的方法给取的。关于这个名字的由来在以后的章节上还会有交代。)又是十分有灵性的,所以虽然他们常常在街上如此肆意的奔跑,却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黑球撞伤或是踩踏他人的事情。
猫儿如往常一样坐在黑球的背上任由它飞驰,感受着初春的暖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呼吸着属于春日只有春日会散发的淡淡的青草泥土气息。
突然,伴随着一声马啼长啸,猫儿感觉自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后甩去。只是一瞬,猫儿稳住心神,用真气护住自己的五脏六腑,身体却是重重的往地上砸去。
“哎呀!”
“啊!”
随着两声娇呼,街上顿时出现这样一幕诡异的画面:两个面容骄好的女子分别面色苍白纠结的躺在一匹黑色骏马的前后,嘴里还不时发出阵阵抽气声。
场面陷入短暂的僵化以后,六七个奴仆装扮的人立刻上来围住了那个躺在马儿前方的绿衣女子,大家七手八脚的将那女子扶起来,拍掉她裙子上沾染的灰尘。
“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啊?”
“小姐,奴婢们该死,没有照顾好小姐。”
而猫儿这里,虽然她有用真气护住心脉,但是毕竟是被往后抛上了高空,又结结实实的砸到了地上,说不疼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也许屁股已经开花了。有几个路边的买卖大婶见猫儿一人噙着眼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却无人掺扶,不忍心看她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如此狼狈,好心的上来将她扶起。只是还没站稳,猫儿就被毫无预兆的被人狠狠甩了一耳光,白皙的左颊上立时出现一个赤红的五指印。周边抽气声更甚。
猫儿此时脸上火辣辣的阵阵疼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在大街上被人抽了个嘴巴子,胸中顿时感到一阵气闷:“你……”只是话还没说完,一阵掌风疾驰而过,右颊上又出现了比左颊更火辣的刺痛感。
“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在大街上蓄意伤人,活得不耐烦了吗?”一个丫鬟装扮的少女,叉腰站在猫儿面前,张嘴就是一顿呵斥。
猫儿眼中刹那间燃起一团熊熊烈火。“喂,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蓄意伤人了?”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必竞是她没有管好黑球,人家说什么做什么她都忍了。可是从小到大,别说现在她是恭亲王府的郡主,哪怕是在做小乞儿的时候她都未曾被人如此辱骂。竟然说她蓄意伤人,还说她是刁民,她们才活得不耐烦了呢!
刚才打了猫儿的那个丫鬟冷声一笑,横眉指着一旁的黑球嘲讽的说道:“怎么,难道这只没长眼的畜牲不是你的?”
听完她的话,刚刚才被猫儿一点一点努力压下的怒火再次被挑起。猫儿挣脱开几位妇人的手,眸光冰冷,走到那个丫鬟面前站定,对着她冷冷一笑,并未说话。只是抬起左边的一只手放在嘴边轻轻一吹。
周围响起一阵清脆的鸟语,而就在瞬间的同时,原本因为替主人惹了祸事而安静站在一旁的骏马如脱缰一般冲着刚刚被吓倒在地的绿衣女子奔去。
哼!既然已经被人说成蓄意伤人了,那她就坐实了这个罪名,也不枉费她白白挨得这两巴掌了。
“主子,需不需要我?……”
附近一座名叫“清风阁”的茶楼的雅间里,两个外貌俊逸出众的男子正举止优雅的坐在窗边品茗。刚刚街上发生的一切全部落入他们的眼里。其中一个身穿青布长衫,肤色黝黑,身材健硕的男子对坐在他对面的另一个白衣男子说道。
“不必!”那个白衣男子目不斜视的看着看着猫儿所在的方向,轻轻吐出两个字。
“可是……公主她……”青衣男子没有说下去。
白衣男子目光微微变了变,轻叹一声道:“那个丫头从小仗着自己公主的身份和皇帝的宠爱任意妄为,朝野内外对她的刁蛮任性都敢怒不敢言,如今可算是碰到克星了,就让她吃些苦头吧。”顿了顿,继续说道:“明天你派人去查一下,看一下她是哪家千金,本公子要登门拜访。”
青衣男子一惊,他自然知道主子让他去查谁,看那女子的穿衣打扮以及那匹举世无双的汗血宝马,一看即知是非富即贵。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匹骏马应该就是多年前传说中被盗走的觉罗皇朝五皇子罗烯的爱驹。
“主子!”
白衣男子挥袖阻止了青衣男子要说的话,淡淡的语气里有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按我说的去做吧,其他的事,我自有分寸。”
“是!”
这边大街上,正当所有人以为那绿衣女子今日要香消玉殒在那匹黑马的双蹄之下时,说是迟那时快,一曲悠扬的笛声自空中响起,笛声清幽婉转,空灵清晰,令闻者心醉神沁,似乎瞬间就可放下世间所有烦扰。
猫儿双眼一眯,《醉心曲》,心里暗道一声:该死!
那发了狂的马儿听到这首曲子竟瞬间安静了下来,须臾,绕过那绿衣女子往大街尽头奔去。众人的目光追随马的身影望去,只见一身穿白衣锦缎,腰配一蝶形玉佩的,玉面青冠,薄唇长发的风流男子手持一只翠碧色玉笛,风姿卓卓的站在那里。
那马奔到他的旁边就停下了,低下头,用它的脸颊轻轻磨蹭那男子的,仿佛是女子的撒娇,似在为刚才那么听话的举动寻求表扬。那男子微笑着抬起一只干净透明般的玉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头,牵起马儿的缰绳,然后抬步向人群这边走来。那马儿微垂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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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走至绿衣女子身边便停下了脚步,淡淡的说道:“在下是罗觉,奉家父之命特来迎接姑娘进府。小妹贪玩纨绔,刚刚对姑娘多有得罪,还请姑娘不要往心里去。”神色清清雅雅,又带些说不出的距离感。
“罗觉?公子是否认错了人?小女子初到盛京,在这儿并未有熟识之人。”那绿衣女子上下打量了白衣男子一番,而后微微蹙起一对柳眉。
“前几日家父的一位好友写了封书信飞鸽传书给家父,书信上说几天前他已经让的他的大女儿绿芙携着几个丫鬟奴仆来盛京游玩了。信中还提到说他的大女儿从小喜爱绿色衣裙。”顿了顿,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方白色丝绢,继而用他那不温不凉的好听声音缓缓说道:“还说一方绣着飞鹰的娟帕从不离身。而在下刚刚无意间从姑娘周边拾得了一方,上面恰巧绣了一只飞鹰。若这娟帕不是姑娘的话,那在下许是真认错了。”说着就要把娟帕收进自己的衣襟里面。
“还给我!”随着一声急切的娇喝,绿色身影已经近在白衣男子一尺之内了。由于太过焦急想要取回娟帕,她忘了男女授受不亲,忘了她此刻伸手要触碰的不但是一个男子的身体,而且还是男子的胸怀。
“啪”
“柔儿!不可!”白衣男子话音未落,眼前绿衣女子的纤纤柔腕上已经清晰的出现了一道赤红色鞭痕。
“小姐!”刚刚掌掴了猫儿的那个丫鬟来不及去想刚才还被自己用手束缚住的人到底是如何挣脱自己的双手出鞭伤了自家小姐的,看到她们的小姐受伤了便再也顾不得其他,狠狠瞪了猫儿一眼,就匆匆跑过去心疼自家小姐去了。
猫儿不以为意,嘴角溢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慢慢收回长鞭系回腰间。
众人看完她的一系列动作方才注意到,原来她的长鞭直以腰带的形式简单的系于腰间,只要轻轻拉扯其中一端,便可成为一件伤人不见血的武器。由此众人也大致可以猜出此持鞭女子的武功怕是比宫里寻常的侍卫不知要高出多少。看刚才她挥出的那一鞭,只要稍微掌握不好一些力道,那绿衣女子伤的恐怕就不仅仅是只有手腕了。
突然的转变,即使是罗烯这个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子也有些不郁。他暗藏愠怒的目光平静的看向不远处,却见猫儿仍面无一丝愧意的站着,眸光里有着满满不服输的倔强,还有一丝淡淡的怒意和微不可见的黯然和在乎。触及此,他微微一怔,眼底的愠怒快速敛去,转身对那脸色不是很好的绿衣女子说道:“姑娘,柔儿太过顽劣,在下替她给你在这陪个不是。看你伤得不轻,不论在下是否认错人,姑娘手上这伤还是要赶紧诊治一下的。在下先派人送你回府。改日在下再带柔儿当面谢罪。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那绿衣女子眸光微动,似是在等待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弱弱的回道:“既然如此,就有劳公子了。”
罗烯见她没有纠缠着要怪罪的意思,心下也是一松,只无奈的笑了一笑。随即喊道:“罗松!”
“是!”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猫儿认得他,他是罗烯的另一个隐卫
“送这位姑娘回去,好生保护周全。”
“是!”
“等等!”绿芙最后还是忍不住出声,眼光向“清风阁”的某处瞥了一眼,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空无一人。眸光暗了暗,“罗公子,方才你手上拿的娟帕确是我的,请将它归还与我。”
罗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见她如今的暗淡神色,心下不禁明了。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刚刚坐在那里的是在西凉有着“第一公子”之称的西凉右相——司徒睿。可是据探子探回的消息说,此次司徒睿并未随绿芙公主一起来京。本来他就对此有所怀疑,再怎么说,当年绿芙公主和西凉右相的婚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虽然最后还是以退婚收场,但是经此一闹,任谁都看得出这绿芙公主对这司徒睿有意,而司徒睿对绿芙公主也不是全然无情。原来这司徒睿竟是早已在盛京等着护花了。
只一瞬,罗烯将了然的目光敛去,只留一片清明:“既是如此,觉自当将娟帕物归原主。”说完,就将又不知从哪里取出的娟帕递还给绿芙。
绿芙接过娟帕,感激的看了一眼罗烯,便由丫鬟扶着,跟着罗松坐上了一辆豪华马车,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街上原本想看些热闹的众人见无热闹可看也就纷纷散去了,只余下两人一马留在原地互相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一盏茶过后,猫儿原本高昂的斗志瞬间败下阵来。她就知道是这样,以前不管和他斗耐心还是拌嘴,她总是最先败下阵的那一方。现在还是这样。这个家伙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温文儒雅,谦逊礼让的谦谦公子模样,从小就这样,就算那时他们都年纪尚小,他身边的烂桃花却早已漫天飞舞,如今虽然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但恰恰却可以激发女子们的母性情怀,桃花数量比之从前也只是过无不及。真不明白,那些人到底是喜欢他什么,要身材没身材,要脾气没脾气,也就一副天生好看的皮囊而已。
猫儿恶狠狠的瞪了站在那个男人旁边,正在“摇尾乞怜”的“背叛者”一眼。哼!臭黑球,叛徒!关键时刻竟然分不清楚主人是谁,还宝马呢,哪天被人拐了骗去吃了都不知道。
“还不过来,难道还想在这儿给人看笑话不成?”罗烯看着猫儿一副气鼓鼓的模样,眼珠子却不停在他身边的马儿身上打转。他有些好笑,这个小丫头啊,年龄是变大了,心性却是一点也没变,还是这么睚眦必报。看来未来一段时间,他是不能把这宝马往虎口里送了。
猫儿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讨厌,但是一想起玉佩的事,还是得乖乖走过去。算了,反正本来就想进宫问他的,现在碰到了也省得她再跑一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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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一马,慢慢走出这条街道,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外。一出众人的视线,猫儿就被一股大力腾空提起,接着就是一连番的跳跃。若是常人,能够不费吹灰之力的在空中飞檐走壁自是极好的享受,可是,对她来说,那就是翻江倒海的折磨。因为……好吧,虽然难以启齿,但为了小命要紧,她就如实招了吧,像她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侠义女子此生唯一怕的只有一件事,她怕高,怕到会晕眩呕吐的地步。所以,为了这一点,恭亲王还特地命人将潇湘阁二楼的围栏加高了。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靠近栏杆两步之内。
也不知道她被提着在屋顶上折腾了几圈,就在她全身发软,快要昏过去的时候,脚上终于传来实实在在的落地感。顾不得问这是哪里,她推开罗烯就是一阵狂呕,直到喉咙干涩,腹中再也吐不出什么方才罢休。转身想骂他一句“混蛋”,却被他的样子吓坏了。
“你……你怎么了?”她不认为她刚刚那条件反射的一推可以把他推成这个样子:面色发白,嘴唇发青,眼神涣散,粗喘不断,额上还不断渗出密密的细汗。她想抓他的手腕,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过去了。
“我没事,咳,可能是刚刚用轻功带你过来的时候耗费了太多真气,刚刚被你一推,又一时没站稳,才会变成这样。咳,咳,没事的。”停顿了一会儿,平复了气息后才又笑说道:“不过……我想你真的该注意一下少吃些甜食了……在这样下去,等到了成亲那一天……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我怕我都抱不动你了。呵,咳咳咳……”说完又是一阵令人心颤的咳嗽。
猫儿听完他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脸上飘起一片难得的红晕,可是看到他的样子,心下又是一阵担心,只是还是忍不住娇嗔道:“谁要和你成亲,管好你自己吧,弱成这样……”
“咳,你放心,真到了我们成亲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弱成这样。”他这个弱,一语双关。
猫儿性格爽咧,处事一直大而化之,正因如此,无聊时会偷偷带些杂书回来看,这杂书里也不乏描写男女闺房之乐的禁书。所以,罗烯刚刚那充满暧昧的话语,即便如猫儿这般胆大的女子也是听得羞涩难当。
“看你还能和我说笑,身体一定没问题了。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我饿了。”说到此处,猫儿才猛然惊醒不对,“喂,这是什么破地方啊?”
“这‘破地方’你不是来过好几回了?”
“唔?”
罗烯抚额,这个丫头精明的时候就连他也觉得头疼,可是糊涂起来也是糊涂的可以更浆糊一般,于是有些好笑的提醒:“黑球是如何到你手里的?”
说起黑球,猫儿立刻恍然大悟:“噢,原来是这儿啊!我还是第一次白天来呢。”
罗烯挑了挑好看的眉毛,语带威胁的说道:“第一次白天来,那晚上……”
猫儿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也没觉着不好意思,还理直气壮的:“是啊,我晚上是来过你这儿溜了几次。怎么,你这儿是金屋还是银屋,这么大的院子都不让人来吗?”
“我这儿既不是金屋也不是银屋,两只手的人自然可以来,只是若是多一只手的人嘛……”停了停,双眼故意在猫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继续说道,“就另当别论了。”言下之意很明显,你猫儿就是那长了第三只手的人。
猫儿听到他如此说也不气恼,只微微一笑道:“那又如何,如今我不还是进来了,而且还是你亲自带我进来的。”
对于“夜闯别院”这件事儿,其实她早就知道瞒不过他。他手下精兵良将这么多,还有一支实力难以预测的隐卫队,她可没笨到认为罗烯有那闲工夫养着那些人吃白食。只是,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罗烯要这么放任她来“拿”他的东西。不过,不明白归不明白,她可不会傻傻的跑去问。心里明白是一回事儿,当面挑开又是另一回事儿。这件事儿她相信罗烯有自己的考量,她问不问结果都一样,若是他肯说,估计母猪都能变猴了。
“你呀,这么多年过去了,做事还是这么不顾及前后。若你当初进的不是我的别院,就凭你那时那点花拳绣腿,你以为能瞒得了多少人?今天的事情也是,还没摸清人家的底细就敢冒然出手。你可知,若是当时我不及时出现,你现在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好啦,不就是一个公主嘛,我还不信我若是杀了他,她爹还能挥兵攻打我们不成?再说我还不是为了让你当回英雄,那公主长得跟朵花儿似的,你还不领情。”
“呵,若是真想让我当英雄,你最后那一鞭又何必出呢?”罗烯满脸戏谑的盯着眼前这个口是心非的丫头,像是非要逼她说出什么不可。
“那是……那是因为我想到了沁玉姐姐。就连沁玉姐姐都还没碰过你,我怎么能让其他女孩子先碰你。”
“可是刚刚我可是还抱了你,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那又该怎么说呢?”
猫儿听他如此一说,不免有些脸红,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那大大咧咧的模样:“什么能如何?自然是该如何就如何。我和你那是哥儿们,哥儿们之间搂搂抱抱不也很正常吗?你不也经常跟徐良和李劲松他们一起喝酒一起勾肩搭背吗?”
罗烯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淡淡的语气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颜色:“你的意思是你对其他可以称兄道弟的男人也是如此?”
“对啊!”回答的干脆利落。
“咳……咳咳,噗!”原本被努力压制的一抹腥甜自在听完她毫不迟疑的回答后自他毫无血色的薄唇里倾泉而出。
猫儿先是一愣,不过须臾,顾不得身上被溅上的点点樱红,上前一把抓过罗烯的手腕,只是还来不及搭上他的脉搏便被他不知哪里生出的猛力用力撤回。
猫儿瞪着一双眉目,一股气闷在心底熊熊燃起,冷冷说道:“怎么,你是怕我医术不如你还是嫌你自己命长了?”
罗烯神色未变,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着,看不见他眼里的情绪:“死不了,不劳怡柔郡主费心了。今日天色已晚,罗烯旧疾复发,难以款待您,就不留郡主在此了。”“你!莫名其妙!”猫儿心里气急,又被他气得不知该说些什么,跺了跺脚,再也不管他,提起裙摆就往外跑,一瞬间就在罗烯眼前消失了。
猫儿前脚刚走,罗烯原本僵直的身躯就如一滩软面般直直的朝左边倒去。只是就在快触地之前,罗松恰巧赶到,一把将他接住:“主子!”
罗烯此时双目紧闭,脸色发青,额上冷汗涔涔,气息微弱,在罗松轻唤了几次之后才渐渐恢复些神智,只是双眼依然半阖着:“猫儿……”
“主子,郡主刚刚走了。”
罗烯没有说话。
“主子,要不要叫太医?”
“……”还是没有应答。
就在罗松以为罗烯再次晕过去的时候,罗烯微弱的气息才再次传来:“没用的,我中的是‘雨点’。”
罗松一怔,“雨点”,他以前听人提过,据说是一种即毒非毒的液体,只须一点,若是沾到人的皮肤上,人就会浑身无力,气息溃散,不会致人性命,但若是那人三天之内没有服用解药,他此生便再也不能行动,就连日常生活都不能自理,从此只能在床上度日。
“主子,你怎么会……”他其实想问以主子的武功怎么会这么轻易中了这种毒,但是一想到刚刚他回来时看到郡主气愤离开的背影,当下有些了然,“属下立刻派人请沁玉小姐过来!”
“等等……此事除了你和沁玉,不准让第四个人知道……尤其是猫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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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从罗烯的别院回来后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个人气呼呼的嘟着一张小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无论紫鹃怎么喊就是不开门。她就是生气,气他怎么可以那样跟她讲话!无论以前她多么无理取闹,多么惹事生非,她和他都从来没有闹得这样僵过。他从来都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讲话,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他越是想和某人拉开距离对那人就会越客气,就像之前在街上,他也是用这样的口气跟那个什么公主讲话的。啊!臭男人!烂桃花!猫儿越想越生气,火气上来,不管手边的是什么,抓起来就是猛力一砸,“啪!”
在门外的紫鹃一听屋里的脆响,心下更是着急了:“不得了了,不知道是哪位神仙惹了这位小祖宗,这都开始气得砸东西了,不行不行,这样下去说不定整个潇湘阁都要被她给砸了,怎么办,怎么办。对了,世子!”想到这里,紫鹃再不敢停留,转身就往“云海轩”跑去。
“世子,您去看看吧,要是去得晚了,奴婢怕整个潇湘阁都要被毁了。”紫鹃此刻正跪在“云海轩”内,豆大的汗珠正沿着紧贴着她额头的几撮秀发上滑落。
一旁的缙云看着紫鹃着急的模样,再看看自家这位:还倚靠在那案台边翘个二郎腿,悠闲的吃着果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笑着对紫鹃开口:“紫鹃,你可知道世子现在吃的果仁是从哪里来的吗?”
紫鹃是个聪明的丫头,听到缙云的问话的那瞬间有些发愣,但是看到她对着她往海膳的方向使眼色便明白了几分,于是垂首不动声色的回道:“回世子妃的话,那果仁是昨日郡主派奴婢送来的。听说那果实是郡主前年亲自去关外带回的种子栽种出来的,那种子据说得之非常不易,是有钱也难得的稀世品种。郡主回来后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日日悉心照料,勉强才得了五六百颗,昨日送了两百颗去王爷和王妃那儿,给世子和世子妃这儿送了一百颗。郡主说平日里世子总有事无事要到潇湘阁坐坐,所以给自己留了两三百颗以用来日后招待世子。可是如今郡主怒气正盛,见东西就砸。奴婢想若是没人去及时阻止的话,那俩三百颗果仁怕是要被郡主给‘不小心‘扔了。”
紫鹃话音未落,便觉一阵疾风擦身而过,再一看,屋中哪里还有世子身影。
看着那个往“潇湘阁”方向飞奔而去的身影,紫鹃如释重负,“奴婢谢世子妃出言相助,果然还是世子妃有办法,若是没有世子妃的话,奴婢可就真不知要如何是好了。”
缙云听到此话回过神来,上下打量了紫鹃一番,嘴上连连称赞道:“以前我就好奇为什么猫儿这么喜欢你,现在终于明白了。看不出来你这丫头还挺聪明的,我只是稍稍给你提了个醒你竟然就能明白我的意思了。”
紫鹃嘿嘿一笑:“世子妃就别拿紫鹃说笑了,紫鹃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丫头。”
“哎呀,你就别谦虚了。我最烦的就是你们中原人这种扭扭捏捏的样子。明明心里开心的很,嘴上却还要说些‘啊,哪里哪里’‘没有没有’的一些虚礼矫情的话。你们说得不累我听都听累了。我跟你说我就觉得喜欢你这丫头,以后要是没外人的时候,你就别理这些虚礼了。在咱们这恭亲王府,看你家世子和郡主就知道‘礼教’这个东西根本就是拿来唬唬上头哪位皇帝的,在咱自家府里啊就让它靠边站吧!”
“世子妃,这样好吗?万一被王爷和王妃知道了……”
“没事儿,父王他老人家你还不知道吗,只要母妃一句话,还有拿不下的问题吗?至于母妃那,嘻嘻,包在我身上。不过在称谓上咱们还是别改了,免得万一有其它不怀好意的外人在场的时候你一个不小心说溜了嘴,那到时不止你要遭殃,王府也会遭些不必要的麻烦。你也知道,如今咱们王府在朝堂上已经是众矢之的了,还是尽量低调些的好。虽然只是个称谓,但是有的人就是会拿这个来做文章。所以这点,你应该明白的对不对?”
“嗯,奴婢明白,那……奴婢就谢谢世子妃咯!”
“呵呵,好说好说。”
潇湘阁内
“哟,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该砸不该砸的全砸了。哎~我说小丫头,你要是看不惯它们给我多好啊,现在全砸了岂不白白便宜了土地公公。真是,你说你怎么就……”
……猫儿回头,一个恶狠狠的“别惹我!”的眼神另原本还在碎碎念的某人瞬间变成了安静的小绵羊。
“噗嗤!”过了好一会儿,猫儿终于被海膳装委屈的表情逗得哭笑不得,“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当然是来拯救我的美食啊!要不是紫鹃妹妹去找我,我还不知道你竟然那么残忍的想要把它们全扔了。”一边说一边捡起地上那已经被摔成两瓣的食盒,还有几块没被粘上脏东西的糕点。
猫儿见他那样有些好笑:“大哥,大嫂是不是每天都饿着你呀?”
“怎么可能,她心疼我还来不及哪里敢饿着我。”
“那你为什么每次来我这都跟饿了几天了一样?”
“因为你这的东西好吃呗。实话跟你说,哥哥我这几年吃遍全京城的美食,可是就你这的东西我吃着还有点味道。”
“真的?比那‘天下第一楼’的还要好吃?”
“那是,哎妹妹,我跟你说啊,如果你是男儿身,就凭你这手艺,去那那‘天下第一楼’里做厨子的话,那边的厨子们都只能靠边儿站。”猫儿听哥哥前面那样夸她心里原本还是挺得意的,可是越听却越不是滋味儿,越听越是不甘心:“什么叫‘如果我是男儿身’,我现在女儿身又怎么了,这手艺好不好又关这个什么事?”
“当然有事儿,你想想看,从古至今,哪里有女子去做厨师的先例。”
“没有先例,我可以做那先例!”
猫儿此话一出,海膳口中那口还未咽下的茶水“噗嗤”一生尽数喷了出来:“若是这话从其他寻常女子口中说出我倒是还会相信几分,这换成从你口中讲出,我就当听了回笑话吧。”
猫儿不解:“为何?”
“为何?自然是因为你的身份。撇开你是钦定皇子妃不谈,你别忘了你还是恭亲王府的郡主。你觉得父王和母妃会让你出去抛头露面吗,何况还是酒楼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虽然哥哥说的没错,这点她也想到了,可是她心中仍有不甘:“可是不试一下又怎么知道呢。况且,我若不说,有谁会知道我是恭亲王府的郡主。到时我自然就会加倍小心。”
海膳听完猫儿的话,奇怪的盯了她片刻,最后只能无语的摇摇头:“小丫头,本来我还觉得母妃小看了你,就算让你进宫,也许并非会如其他人说的那般受欺负,现在看来,我是真的担心你以后在宫中可怎么生存哟!你真的就这么天真的认为这件事是你小心就可以混得过去的吗?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别说以后你进宫了,就连你现在还没进宫,你的周围就已经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你一旦出错,他们就会抓着你的小辫子紧紧不放。皇室的颜面何等重要,怎么可能会容许有这样的万一出现。难不成到时你想让天下人都指着五皇子的鼻子说皇家刻薄你一个皇子妃,竟然让你一个弱女子出去做苦工?何况,就连走路都会摔倒的你,你确定你的‘小心’最后不会弄巧成拙?”
“哥!你讨厌!干嘛又提我摔跤的事,那天人家只是不下心没看到路上的石子罢了。”
“石子?那石头都比你头还大,我看除非是瞎子,正常人就算看不清楚也知道前面有东西挡着,怎么可能还会傻傻的往上撞。”
“我说没看见就是没看见!”猫儿见辩白不过,只得像往常一样抵死不认,耍起无赖,反正她从来都知道她的这位哥哥是不会真的和她计较的。
“得,没看见就没看见吧,反正这摔跤的又不是我。”说完,抓起盘子里的兰花豆一颗颗扔着往嘴里送。
猫儿见他如此也不再管他,扔着地上的一片狼藉,自顾自走进内室。至于海膳,他若吃够了自然就会离开,几年来每每都是如此。
海膳在一旁原先吃得津津有味,只是渐渐地便有些食不知味。这个妹妹尽管并非母妃亲生,这么多年来却也是待她犹如亲生。他兄妹二人虽然时常拌嘴,他却是实实在在的疼着她的,如今……真不知以后若她进宫了,他俩是否还会如现在这般无隙。想着想着,他心里便越发难受起来。抬头望向窗外,如今这天还是蓝的,只不知这样的好天气会持续多久。
海膳正兀自想得出神,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丫鬟,见了海膳似是一愣,但很快便恢复神色,对着海膳微微一礼:“见过世子。”
海膳打量了她一眼,捻起桌上一颗坚果,漫不经心的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回世子的话,前厅有客到访,世子妃让奴婢来请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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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知是何人到访?”
“奴婢不知。来人说等他见了郡主自会相告。奴婢只知是位年约双十的年轻公子,衣着打扮甚是华丽。”
海膳不动声色的看着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丫鬟:遇事处变不惊,对答从容有度,刚刚虽是跑进来的,气息却丝毫不见紊乱。小丫头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位深藏不漏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啊,什么?”节奏跳得太快,那个丫鬟一时反应不过来。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冰儿。”
“冰儿,好个玲珑剔透的名字。是郡主给你起的?”
“是。”
“恩。你去回世子妃,就说郡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本世子稍候便到。”
“是。”
冰儿退下去后,海膳一个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这天似乎要提前变了……
冰儿走后,海膳走进猫儿房里,见猫儿正在熟睡就没叫醒她,待了近半盏茶的功夫才起身离开,离开时对着侍候在旁边的紫鹃低声说了些什么。
猫儿醒过来时已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了。其实她是被摇摇晃晃的颠簸感给吵醒的。睁开眼睛,入到眼帘的是一片上好的沉香木板而非平日自己所熟知的景象。那一刹那,睡意完全消失,一股脑的坐起身,环顾了下四周:空间虽然不大,但也是五脏俱全,案几、茶壶、甜点、被褥等等该有的生活必备全都有,就连夜壶也被悄悄的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如果猜得不错,她此时正在一辆马车里,还是辆豪华马车!猫儿魔怔了,这是什么情况!难不成睡个觉她就被时空转换了不成,还是阿妈额娘嫌她嫁不出去就趁她睡觉的时候把她给卖了!?
就在猫儿努力回想她是否忘记什么重要的记忆片段时,车帘从外面被揭起。
“郡……姐姐,你终于醒啦!”
“紫鹃?”
“太好了!姐姐你要是再不醒过来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紫鹃,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会在马车上?”
猫儿问话的瞬间,紫鹃已经从马车外进到了马车里面。听到猫儿的问话,她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帘子的方向,接着身体往猫儿方向挪了又挪,终于在近的猫儿受不了的距离时低下头压低声音说道:“其实奴婢也不是很清楚。是世子吩咐的,世子说咱们这是在逃婚。”
“逃婚?”怎么可能,也就紫鹃这么单纯的小女孩会相信哥哥的鬼话。如果真是逃婚,为什么早不逃晚不逃,偏偏要在太后寿宴之后。太后和皇上虽然没有明言,但是相信只要是当时在场的人,除了傻子都应该知道他们有意在她和李秀丽之间选一个大老婆给那个烂桃花。虽然她是对那位子没兴趣啦,可是也不能白白便宜了那个李秀丽。烂桃花身体那么弱,要是给他娶个母老虎,估计没几年就得玩完。哎呀,扯远了。她这个哥哥虽然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其实骨子里也是只大狐狸。她就算想破了脑袋她也是想不出他脑袋里想什么的。既然哥哥安排她出来那她就既来之则安之吧!就让其他那些人去争那个位子好了,她可乐意着呢!
“恩,世子还说以后为了安全起见让我就称呼你做姐姐,叫他叫哥哥,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是恭亲王府的人,也不能透露你的真实身份。”
“那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吗?”
猫儿原本还期待紫鹃会知道点什么,可见她睁着双大眼睛一副弥蒙的无辜样,好吧,原来她除了帮着她哥“绑架”她这一点外,其他也是和她一样:打死不知。
就在猫儿准备无语问天的时候,马车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闷闷的咳嗽声。
“有人?”猫儿指指外面,无声的问道。
“恩。”乖巧的应答,心里实则在说:我亲爱的姐姐,外面要是没人我们犯得着这样跟个耗子一样的说话吗,再说,这马毕竟是马,他也看不了路啊!
“那你不早说!”
“你……你也没问啊。”
“我……我那是……算了,这问题不重要。哎,你刚在外面就没问点什么?”
“我问了,可是人家一个字都没说。”
“啊……”这哥哥不会给他找了个哑巴当马夫吧?这也太不靠谱了!
“你都问了他什么?”
“我问他叫什么名字,多大了,家住哪里,还有……”
“停停,你不会下面还问他家中还有谁,是否有婚配吧?”
“姐姐,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他肯定长得风流倜傥,英俊不凡。”
“嗯嗯嗯!”
还“嗯”,猫儿此时真想身边有把刀可以把这小妮子的脑袋扒开来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倒是问了一大堆。难怪人家不理他,估计人家是被她的花痴样给吓到了。
“你呀,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小心有一天被人卖了都还笑嘻嘻的跟着走人呢。”
紫鹃知道自己不对,所以等猫儿教训完后只能讪讪一笑,不好意思的摸摸自己的鼻梁。
对紫鹃一通说以后,为了防止发生她们可能被拐卖的风险,猫儿无奈只有自己亲自出马去询问外头那位紫鹃所谓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车夫”。
猫儿掀开帘子,令她意外的是首先看到的竟是一片宽大的月白色背影。再往上就是一头当下成年男子常梳的寻常发髻,赶车赶了这么久竟仍能保持纹丝不乱。而从后面露出的脖颈上看去,此人的肤色甚是白皙。清风拂过,一股不知名的淡淡香气随风而来,呼吸的瞬间又悄然散去。难怪紫鹃会把持不定,就连她,单从以上几点来看,她便可断定此人不是一般人。
“咳,”猫儿故意轻咳一声,想说提醒一下外面的这个人有人从里面出来了,她想正常人遇这种情况应该都会回头看一眼,可是她错了,前面的这个人依然端坐着,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
猫儿与紫鹃对看了一眼:这人该不会还是个聋子吧?紫鹃:我想也是。
“咳咳!”提高音量,那人依旧不动如山。
猫儿不甘心,干脆探身想去拍打那人的肩膀,谁知她才出手,一把折扇“唰”一下在她前面展开,伴随而来的是一个极富磁性的陌生声音:“小姐请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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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你会说话啊。”
“……”
好吧,这个问题她问得有些多余了。那她就问个她觉得不多余的问题试试。
“那个,你知道我们要去哪儿吗?”
“璃城!”
“哦”,璃城,这个城她好像没听过,不知道好不好玩。
“喂,你叫什么?是谁派你来的?”
“……”
好吧,她知道了,这个车夫比她这个郡主还要“贵”——惜字如金。不想回答和不必回答的问题他“贵人”全当耳旁风。
在猫儿的概念里,能被称得上“城”的地方肯定和“京城”一样:地方大,街道多,青砖碧瓦,琼楼玉宇,人群熙攘,车水马龙……无论如何,总之该是个热闹繁华,喧嚣欢腾的。可是她们现在到达的这个所谓的“璃城”:房屋矮小,道路狭窄,虽有小桥流水,却称不了诗情画意,空气中隐隐还可以闻到有股恶臭,街道两旁虽摆放了不少摊位,却是人影稀疏。
猫儿和紫鹃坐在马车内,透过车窗将外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姐姐,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虽然我是这么希望的,但是刚刚城门口上面的确写着‘璃城’二字。”
“那你说我们是不是被外面给那位骗了?”
“如果是的话,你预备怎么样?”
“那当然跑啊!”
“那我告诉你,如果你想跑的话先钻回你娘肚子里去,等你生出一对翅膀了再出来。”
“为什么?”
“因为单凭我们的四条腿是根本逃不出离他一丈以外的。”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小丫头你可别忘了,姐姐我也是学过武功的。外头那人的武功搞不好比那个烂桃花身边的暗卫还要好。”
“那怎么办?”
“凉拌!这船到桥头自然直。根据我这多年闯江湖的经验分析,如果他要害我们的话早害了。所以放心吧,我们暂时是死不了的。”
啊……猫儿不提这“闯江湖”还好,一提这个,紫鹃心里更是有种想直接抹脖子的冲动。如果上街吃喝玩乐也算闯江湖的话,那这皇上可是好当多了——没人和他争皇位,人人都改去争当武林盟主了。而且每次她跟着郡主出去,回来以后她的屁股总是免不了要挨板子。况且这“暂时”可不代表永远啊,郡主,为什么我觉得你反而有些兴奋呢?
“哎,紫鹃,你发现没?”
“啊……什么?”郡主,现在除了逃命你竟然还有心情去管其它,为什么我要跟你出来啊!
“你看,外面那些人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当然了,门口坐着这么个冷冰冰的木头人,能不引人注目吗?
“估计是这个偏僻的地方平常少有外人进来,所以城里的这些百姓看我们自然会奇怪些。”
“不,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不仅仅只有奇怪,似乎还有些恐惧和憎恶。”
“有吗?可我怎么什么都没有发现,姐姐,不会是你被外头那人给吓坏了而出现幻觉,所以看谁都觉得不对劲了。”
“怎么可能,本小姐天不怕地不怕还会怕他一个人?再说,我不是才跟你说了他是不会伤害我们的,至少现在不会。”
“可是姐姐,有句老话不是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又怎么能那么肯定他心里是不是在计划着什么更可怕的事情所以才没杀我们。”
“胡说!再怎么说我也是那老头子的入门弟子,那老头子被大家称作神医呢!虽然吧,我这医术是没有尽得那老头子的真传,但这最基本的‘望闻问切’还是学得不错的。据我‘望’的结果来看,此人不像坏人。”
“可是姐姐,可以这样一概而论吗?”
“为什么不行,虽然一个是看病,一个是看人,而这病生在人身上,这样一推算下来,我刚才说的不是很有道理吗?”
紫鹃听完猫儿的话,险些掉下下巴来。现在她可算知道为什么慧真大师治病还要选人了,原来脑袋里是这么个奇特的想法啊!
猫儿他们的马车进城后不久便停在了一家还算整洁的客栈前。据猫儿的沿路的观察,她们现在要入住的这家客栈的占地还没有她的潇湘阁的一半大小,可却应该算是这儿地方上数一数二的大客栈了。
猫儿不是生来的娇生惯养,这样的屋子比起她小时候流落街头的惨况来讲简直好太多了。她向来就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所以她不挑,再说,也没得挑。
“姐姐……”紫鹃想说些什么。
“别说了,咱们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紫鹃原本想说些什么却被猫儿阻断了。
“今日天色已晚,委屈两位姑娘先在此住一晚,明日一早黑耀便带两位姑娘去主子安排好的别苑。”猫儿在紫鹃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刚走进客栈里面便被一人挡住了去路,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从上前方传来。
“如何,终于肯跟我们说话了吗?”猫儿抬起头,并不意外的看到一张俊美无比的年轻脸庞。
“请大小姐原谅,是主子吩咐属下在将两位小姐安全送达璃城以前万不能松懈一分,所以……”
“所以,你便全程装作哑巴,连一句话都不肯多说?”猫儿挑眉。
“……”
“算了,虽然路上是无聊了些,总算你没饿着本小姐,看在你给我们买来的那些美食的面上,我就饶了你了。但是,绝不能有第二次。”
“是,属下遵命。”
“恩,现在还算听话。对了,咳,那个,那个烂桃花是不是也来了?”
“……烂桃花?”黑耀完全不知道猫儿说的什么。看向一旁的紫鹃,却见她也是一脸的惊讶。
“难道不是罗烯派你来的?”不可能啊,他后颈上明明刻着明月楼独有的印记“月牙”啊。
“额,……是!”
“那他人呢?”
“五皇子他,他在京城。”这回黑耀总算明白平日里为什么总听跟在五皇子身边的几个兄弟说五皇子老爱看着桃花出神了,原来这里面还有这层关系啊!
“他没来啊……”一股浓浓的失落由猫儿心里生出,不过一瞬,那股失落便转化成了满心的担忧:上次离开的时候看他脸色确实极差,不知道有没有大碍,是否因为如此他才没像往常一样来亲自送她,还是他还在生他的气啊?
黑耀看着猫儿刚刚还灿烂明媚的笑颜突然变得满脸愁绪的失魂样子,以为自己不经意间说错了什么,刚想向紫鹃询问,却早一步被紫鹃拉到了一旁。
“你真是五皇子派来的?”紫娟小声问道。
“……”黑耀点头。
“那五皇子呢?他怎么没来?”
“属下不知。”
“不知不知,你有什么是知的?”
黑耀默默不讲话。没办法,谁让他以前伺候的都是男人呢,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跟女人打交道,而且还是两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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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耀替猫儿和紫鹃要了一间这个客栈最大的“天”字号房间,自己则要了“天”字号对面的一间只有一床一桌的小房间。
猫儿看了于心不忍,毕竟让人家堂堂七尺男儿睡这么个连椅子都没有的小房间怎么都有些说不过去,况且赶路的这些天他几乎都没怎么睡,一直尽心尽力的保护他们。虽然她知道对于“明月楼”的人来讲,这些都算不了什么,平常他们出任务前的历练远要比这辛苦千倍万倍,但是也正因如此,她才对黑耀更加的心生敬佩。
“黑耀,要不你换间大点的房间吧,这间这么小,那床还不及你的身子长。你总不能蜷着身子睡一夜吧。”猫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房里踌躇半天,最后还是决定敲开对面的门来劝劝这根“木头”。
黑耀打开房门看到门外站着的竟是猫儿有些意外,但是知道她的来以后只微微一笑道:“不碍事的,就这一夜,熬熬也就过去了。天色已晚,大小姐还是赶紧回去歇着吧,咱们明天一大早还要起身赶路呢。”
“既然你自己都说咱们明天还要赶路,那今晚你就更得好好休息了,不然万一明天你腿脚僵硬了谁来替我们赶车呢。”
“话虽如此,可是属下奉命近身保护两位小姐,若是有个闪失,属下怕难对主子交代。”黑耀十分坚持。
“换个房间你照样可以保护我们啊!”猫儿觉得黑耀说的那个理由太差。
黑耀摇摇头道:“离小姐近点的就这一间空房,若离得太远,属下怕万一有刺客来行刺会赶不及施救。”
“呸呸呸,你就不能往好处想啊?咱们就在这住一夜,哪里就这么倒霉会碰到刺客。”
“属下说的是万一。”
“什么万一都不准有!我不管,你要是不换我就不睡!我就跟你耗在这门口。”猫儿一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你!……”这回黑耀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猫儿郡主不但是女子还是个难缠的“小人”。
就在猫儿和黑耀在门外相互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戏谑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两位如此喧哗,就不怕惊扰到这客栈的其他客人吗?你夫妻二人若是有事不如先回房商量。”
猫儿二人瞬间停止僵持,往刚刚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在距离她二人三步之遥的地方,一个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噙着一抹戏谑的坏笑斜倚在隔壁房间的门框上。
不知为何,猫儿觉得这个人给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只是她还来不及开口发问,身子就被黑耀揽到了他的身后。虽然她看不见此时黑耀脸上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就像一只感到不安的刺猬竖起了身上的每一根刺。
这时只听那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哟,原来是我看错了。若我没看错的话,这该是罗公子身边的‘黑耀公子”吧,你不跟着你家罗公子,难道后面那位姑娘就是传言中罗公子心仪的沁玉小姐?所以罗公子竟然舍得派你前来护送她进京选秀的?”
黑耀听完他的话看了眼身后的人,见她脸色并无任何异样才回过头对着那男子说道:“看来这位公子又看错了,在下苏杭,只是一名普通的商人,并不是公子所说的什么‘黑耀公子’。我身后的这位是我家二妹,与我一道去京里走亲戚的,如今走完了亲戚我们正要往家回赶呢。”
“是吗?既然是兄妹,何以苏小姐会委屈自己的哥哥住如此狭窄的房间,自己却住这如此宽大舒适的‘天’字号?”男子显然不信。
“我……”猫儿探出头本想说些什么,话才出口就被一只大手按了回去。
“公子有所不知,我家虽非大户人家,但妹妹自小被我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从小娇生惯养,从来没有吃过什么苦,也没受过什么委屈,而这客栈只剩下这一间房还算宽阔干净,即便如今爹娘不在,我身为他的哥哥又怎能为了一己之私委屈了妹妹。”
“那何不同住?”
“公子想必不是本地人,并不了解我朝风俗。我朝民风淳朴,虽说是兄妹那也是男女有别,何况她屋里还有一个小妹,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又怎能借此玷污了两位妹妹的名节。”
“哦,原来如此。那两位苏小姐真是好福气,有如此疼爱她的哥哥。不过不知苏兄家是哪里?”
“在下家住离这‘璃城’不远的‘郡县’。”
猫儿被黑耀阻隔了视线却可清楚的听见他们的谈话。听黑耀此时如此镇定的谎报姓名和地址,不禁有些怀疑一路上的那个木头人和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同一个了。
“哦,是吗?那许是我真的认错了。不过既然苏兄一行是要往郡县的话,不知介不介意我与你们一道同行?正好我也是往郡县方向去。”
“既然如此,公子若是不着急赶路,不怕我们耽搁行程,就与我们结伴而行,路上也可有个照应。”
“如此再好不过。呃,我看今日天色很晚了,我有些乏了,就先回房睡了。苏兄和苏小姐也还是早日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一起起程。苏公子,苏小姐,夜安!”
“啊,对了,你们刚刚是在为换房的事情争吵吧?依在下所知,这客栈里稍大点的客房似乎都已被人订了。苏公子若是想换房的话似乎不太可能。这样吧,我的房间还算宽敞,屋里另有一张塌床,既然明日我们要一同启程,不如苏兄就到我房间将就住上一晚,这样即可就近保护你要保护的人,也不必委屈苏兄窝在如此狭小的空间里,岂不一举两得?你们看呢?”
“不用……”黑耀刚想拒绝他的提议,就被某人一顿抢白。
“真的可以吗,太好了!木头人,这下你总没话说了吧?”说完拉着黑耀就往隔壁房间闯。
黑耀扶額,对于猫儿对陌生人毫无戒心的信任有些头疼。主子这次给他分配的任务远比让他去调查近日出现的**杀人魔案还要难。这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分配任务的时候其他人都会用一副“你自己好好保重,自求多福”的表情了。这分明是在挑战他的底线啊!主子让他一路保护郡主,并且事无巨细都要一一向他汇报,可是如果他回去跟主子说郡主拉着他往另一个男人的房间里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命出得了“明月楼”。
猫儿拉着黑耀将隔壁的房间逛了个遍,就连床上都去坐了坐。末了,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房间的主人。
陌生男子被他盯得浑身不适,只得出言问道:“不知苏小姐对在下的房间有何不满?”
猫儿摇摇头,大大的眼里满满的写着:我很满意!
“那……”那你那是什么表情。
“公子,你家是开钱庄的吧?”
“……?”猫儿突然的一句问得那男子一头雾水。
“你家若不是开钱庄的话怎么会用得起如此奢侈的东西?”不是猫儿大惊小怪,而是那个东西真的不是一般人用得起的。据说那东西在这个世上只存有三件,而其中一件就在罗烯那。她曾用尽所有办法想从他那里得到那件宝贝,但是每次都被他抢回去。她问过他那东西从哪得来,他只说是他母妃瑜妃娘娘给的。后来她派很多人去寻另外两件,却都不得,因此她便知道,这东西是个“贵”得不得了的东西。
“不知姑娘说的是何物?”
“喏,那个!”
黑耀和那名男子齐齐看向猫儿手指的方向,只见一支全体通透的翠绿色翡翠玉笛似乎是被很随意的放在了床边的梳妆台上。
黑耀和那男子此时都是一脸震惊。那男子震惊是因为眼前的女子竟然认得台上的笛子,而黑耀则是因为想不到当初令他苦苦寻觅了有两年之久的人此时竟然就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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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笛子据说是五百年前由一位达官贵人让当时的一位能工巧匠不分昼夜的花了九九八十一天精雕细琢而成。外观与普通的玉笛无异,寻常若不是深谙玉器与乐理这两者的人是万万不可能知晓其中的奥妙的。当然也有例外。传言那位能工巧匠在那九九八十一天里一共雕制出了三支外观不差分毫的笛子,一支专奏婉转飘渺,宛若朱雀轻啼般的动听的曲子,一支专奏嘹亮激越,宛若洪水滔滔般的磅礴之曲,而剩下一支则是将前面两者的专工汇集在一起,专奏那些时而柔婉时而激荡的混杂曲风。那名巧匠原本将它们取名“子母笛”,只是后来三支笛子分别被赠送给了当时时下最具盛名的三大才俊,从此,“子母笛”便没再出现在世人面前过。烂桃花那支是他母妃送的,她自然不好跑到瑜妃娘娘面前去问她是从何而来的这个笛子。可是眼前这个人竟然也有,说明这个男人一定不简单。何况,她可以看出黑耀认识这个男人,而且对这个男人有极强的敌意,莫非这个人和她这次“逃婚”有关?
“姑娘真会说笑,这支笛子只是普通的翡翠玉笛,贵则贵矣,但若是姑娘喜欢,子衿愿意双手奉上。”说着拿起台上的玉笛,双手递到猫儿跟前。
“真的吗?你真的愿意送给我?”猫儿一听他要送她这支笛子,一双明媚的大眼瞬间“大放光彩”。
“自然是真的。不瞒姑娘,子衿对音律一窍不通,放这种名贵的笛子在身边也算是累赘,若是哪时碰到些宵小鼠辈将笛子偷了去又岂不可惜?”
“恩,也对。”听他如此说猫儿更开心了,伸出手想去接过笛子。可双手正要碰触到笛身时又缩了回来,“可是我哥从小教导我无功不受禄。虽然我很喜欢这个笛子,但是就算是你送我我也不能要。这样吧,你开个价,我跟你买了它?行吗,哥?”说着转身拽住黑耀的衣袖,满脸期盼的看着他。那表情就像是真的兄妹一样,妹妹在央求自己的哥哥给她买个自己喜爱的物品。
黑耀此时身上的敌意已经被刚刚的震惊去了一半,这个子衿虽然拥有这支笛子,但是也不能完全说明他到底是敌人还是朋友。况且他如此轻易就可送出笛子,这件事一定没有表面这么简单,还是等先问清楚了再回禀了主子再定夺吧。于是状似无奈的看了猫儿一眼,冷冰冰的表情也添了些宠溺的意味,“你真的想要?”
猫儿见有希望连忙点头。
“可是这个笛子应该很是名贵,若是我们低价从这位公子手里买回来,被大哥知道了少不了就要有一番教训。但是若是真的要买回去恐怕还得先告知大哥一下。”
“大哥?”又从哪跑出个大哥了?
“恩,大哥已经先行一步从‘京城’回来了,现在就在‘家’里等着我们呢?”黑耀故意将京城和家两字说重了些,希望郡主这个时候不会太“单蠢”了。
猫儿本就聪明,一看他的眼神便知道此“大哥”是谁了。于是只能略带惋惜的叹了口气:“唉,那还是算了吧。大哥要是知道我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个笛子他肯定又要说上我一番了。还是不要了,我大哥生气起来恐怖的狠,我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这个笛子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说着便把递到眼前的笛子推了回去,“哥,既然有人好心收留你,那妹妹我就可以放心的去睡觉了。哈哈……赶路赶了一天了,真累啊!”说完,也不等黑耀说话,自己伸伸懒腰,回自己隔壁屋去了。
紫鹃一直在内屋收拾,等她铺好床出来正好看见猫儿从外面进来:“郡主,你出去了啊?”
“恩,是啊。”突然又觉得不对,“紫鹃,我们不是说好了以后你要叫我姐姐的嘛,下次要是再叫错小心我罚你哦!”
紫鹃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刚才口误了,幸亏屋子里只有她们俩个人,不然就糟了:“是,我记住了。……姐姐。”
猫儿知道这一时半会儿她也适应不过来,叹了叹气也就不管她了,自己脱下外衫坐在床边。
“紫鹃,我们现在离京城多远了?”
“恩?应该有好远了吧,我们不眠不休的都赶了好几天的路了。”
“好远……我们已经跑了这么远了,他怎么还要追来呢?”
听到身后传来悠悠的低喃,紫鹃才发现从刚刚猫儿回到房间开始,她就似乎一直失魂落魄的,“姐姐,你怎么了?”走到床边,将刚刚泡好的安神茶递给她。
猫儿慢慢接过茶杯,看着杯中倒映出的自己,一种莫名的情绪如波涛汹涌般在心里蔓延。
紫鹃知道,不管平时的猫儿是多么快乐,多么坚强,此时的猫儿却是脆弱和无助的,这种脆弱无助她只有在第一次见她时才在她的脸上看到过,而那时猫儿刚刚被王爷带回府里,除了自己是王爷特地挑选出来贴身伺候她以外,她不愿意接近王府其它任何人,甚至王爷也是一样。她记得当时还是王妃用了近半年的时间,凭着日日夜夜坚持不懈的关心和照顾才让她渐渐敞开了胸怀。
“姐姐,别哭了。天大的事还有我陪你呢,啊。这世界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紫鹃不知道猫儿怎么了,她只知道现在的猫儿需要有人给她力量,让她依靠。于是,她只有轻轻的把猫儿拥在自己怀里,给她温暖,让她依靠。
猫儿靠在紫鹃怀里,渐渐平复了呼吸。她自己都惊讶竟然会莫名其妙哭起来。也许不是莫名其妙,在她听说他已经离开京城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的时候,她悬在心里的那块大石总算是放下了。多少天了,她虽然没有对人提起,但是脑海里总是浮现她离开时他那苍白虚弱的样子。现在他既然可以出京,说明身体应该没大碍了吧……
哭完了,猫儿才想起了一件正事还没跟紫娟说。拿过紫鹃手里的娟帕,胡乱在脸上抹了几下,然后吸吸鼻子,抬起头说道:“紫鹃,我刚刚认了黑耀做哥哥。”
“啊?”她刚刚没听错吧?
“我说刚刚我认了黑耀做二哥。原因嘛,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你记住,明天开始你要叫我姐姐,叫他叫二哥。”
“二哥?”那就是还有大哥咯,“那大哥是谁?”
“那你就别管了,反正到时你自然会知道。还有你记住,我们兄妹三人是去京城走亲戚的,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要这么说。明白了吗?”其实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才不想让烂桃花白白捡了她们两个大便宜。(某枝桃花兴奋了:明天我让人拿一文钱去你家?某猫:干嘛?某枝桃花:提亲。某猫囧:当我没说。)
“恩。”
看着紫鹃乖巧顺从的模样,猫儿突然起了玩心:“呵呵,紫鹃,我突然发现,其实你和黑耀还挺配的。这样吧,等过了这儿一阵子,我去跟烂桃花商量一下,让黑耀从了你,你觉得怎么样?”
几句话说的紫娟满脸通红:“姐姐,你胡说什么呀!”就算是从也该是她从了那木头啊。
“嘿嘿,就这样说定了。睡觉!”
“姐姐!”
第二天,当紫鹃下楼看到停在客栈门口马车边站着个粉面书卷的英俊男子时,她的脸马上就跟春天里绽放的桃花一样,满面春风。
“花痴!”黑耀满脸的不屑。他就看不出那个男人有哪里好看了。一个大男人,长了张桃花脸不说,身板还这么单薄。昨天晚上还硬要拉着他一起睡床上,要不是看在那根笛子的面上,他恨不得那个房间都不进去。恶……光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景,他就忍不住鸡皮疙瘩掉一地。
猫儿在一旁看着黑耀的别扭劲忍不住坏坏的打趣道:“喂,二哥,昨晚跟美男子一起睡得好吗?”
看到猫儿满脸的坏笑,黑耀原本灰暗的脸色更黑了。
“咦,姐姐说的美男子不会就是……?”这时,原本还在欣赏美男的紫鹃突然凑过来问道。
猫儿笑着点点头:“没错,门口那位就是昨晚跟你二哥同床共枕,共度了一夜良宵的‘佳人美男’。”
紫鹃听完,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往旁边站了站。
“喂!花痴,你那什么表情?!”活像他身上好似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紫鹃不答,倾身在猫儿耳边用只有她们二人听得到的音量一阵低语。等她说完,猫儿嘴角也是一阵抽搐,薄唇里无意识的吐出几个字:“他……应该吧。”
至于紫鹃当时说了什么,多年后的某个早晨,某猫将整个身体盖在某枝桃花身上,一只作乱的小手时不时在下面结实的胸膛上画个圈圈,一边画一边叹气:“烯,我应该是你第一个女人吧?”
某桃花不语,睁着双朦胧的睡眼看向她:这丫头没头没脑的怎么会突然问出这么样的问题。
果然接着就听她别别扭扭的继续说道:“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子衿说他还没到及冠的年龄时他的母亲就已经给他安排了两个通房丫头了,他说那是正常的。所以……”
“所以你觉得我不正常?嗯?”眼神一暗,某桃花附在某猫腰上的手指轻轻拂动,引得身上的娇躯阵阵颤栗,说出的话却是让人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呃……”短暂的迟疑泄露了某猫心里最真实的回答。“啊!”于是,天旋地转,某猫瞬间由主攻改为被动,被某人死死的压在身下。
“到底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不正常?我以为这个问题你应该最是清楚不过的啊。不过为夫也不介意再替自己证明一下。”某人手上动作不停,微薄的嘴唇却是紧贴住身下人的耳廓,缓缓的往她脖颈间吐气,说出的话是道不尽的妩媚**。
“呵呵,这个……人家自己猜的啦!呃(⊙o⊙)…等……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啊!哎呀,你住手啦!啊,痒!哈哈……嗯……痛!”于是可怜的某猫一大清早又被某腹黑男“狠狠”的“证明”了一顿。
半个时辰后,
“猫儿”
“嗯”
“昨天黑耀来找过我。”
“哦”
“他说前天晚上他洞房的时候紫鹃跟他提起过她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
“喔”
“她很久以前是不是问过你我喜不喜欢女人?”
“嗯”其实当时她问的是:姐姐,五皇子是不是不喜欢女人啊?
“那你还记得当时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吗?”
“恩……烯,我‘现在’‘十分’肯定你‘非常’正常!”她可怜的腰哟,又要有一段日子出不了王府了。
这些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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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自从紫鹃知道黑耀和子衿同房过后心里对美男就有了另一种认知:爱美之心人人有之,但是还要看他爱的是“她”还是“他”。
再次启程猫儿弃车骑马,选择与黑耀和子衿二人同行。紫鹃不会骑马,只能一个人坐在马车里,时不时揭开窗帘百无聊赖的看看车窗外的风景,没过一会儿,意识开始逐渐涣散,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半盏茶后她已经完完全全去找周公聊天了。
马车外,猫儿和黑耀及子衿三人虽是并肩同行,但是各自的神色却是大相径庭:猫儿一派闲散欢愉,一路上从她嘴里不断发出的欢笑声就可证明此时的猫儿郡主心情那是相当愉悦;子衿神色淡淡,青丝飞扬,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观黑耀,那怎一个“黑”字了得啊!
“诶,二哥,我们还要多久才到家啊?”猫儿的这声“二哥”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的顺口。
只是她这寻常一问却令其他二位同时变了脸色。
“在下看苏大小姐马术不错,想必今次并非是第一次出远门吧?”子衿率先打破沉默,温和的语气中却透着不容质疑。
“子衿大哥你真的好聪明啊!我什么都没说,你竟然只凭我骑马的样子就知道了这不是我第一次出远门。不瞒你说,我小时候常常跟着我爹和大哥骑马出去谈生意,那时候我爹总是夸我,说我聪明,学什么都一学就会。可是……自从爹走了以后,大哥就再也没有让我跟他一起出去过了,甚至还不准我随便骑马出去。”说着说着,猫儿的眼眶竟真的渐渐染上了一片湿意。
黑耀的脸不黑了但是彻底愕然了。原本他还担心子衿会对刚刚猫儿那句无心的问话心生疑虑,所以正暗自琢磨改如何帮她圆话,可是现在看来,哪里需要他担心,此刻子衿眼里那满满的疼惜如果不是假的,他好想对某人说一句:主子,请允许我回到你身边吧,我觉得还是在你身边我才更被需要。
猫儿接过子衿递过来的手绢,鼻子一吸,用力一擤,“嘁!”。
子衿不动声色,心里只想着:幸亏这条手绢平日里他只用来擦灰尘。
黑耀在旁边看着,浑身一阵恶寒:天啊,这女人是从哪来的啊!
“子衿大哥,我跟你说,这次如果不是我威胁大哥说如果不让我出来就拿刀画花他最宠爱的小妾的那张小脸,我现在都还被关在屋子里。”
黑耀心里腹诽:瞧瞧,说的跟真的一样,看你一会儿见到主子后怎么给他变个小妾出来!
“想必令兄也只是担心你的安危才会有此一举。在下倒是很羡慕苏小姐,身边有如此疼爱你的两位哥哥。”
“子衿大哥难道没有兄弟姊妹吗?”
“有的,我有一个妹妹,只是很久以前,在一次出去游玩的途中我把她弄丢了。”
“啊,原来是这样,对不起,让你回忆起了伤心事。”
“没关系,不知者不罪。”
“那你的妹妹找到了吗?”
子衿面露苦笑,摇摇头说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她,却始终都杳无音讯。我有时甚至在想,会不会,她其实已经不在了。”
猫儿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安慰的话想必人家已经听得够多了,说再多也只是自欺欺人。人有的时候还是要面对现实一些,尽管现实总是要比期望残酷。
“你知道吗,她如果还在,如今,她也该是个和你一般大,一样美丽聪明的姑娘了。”
“恩,但愿上天可以眷顾她。”抛开子衿的身份不谈,不管他说的这个故事是不是真的,她都希望上天可以多多眷顾那些无辜受害的人,可以让他们如她一样有机会重新开始。
“但愿吧……”
意识到刚刚的话题似乎太沉重了,猫儿拍拍自己的脸颊,以便令自己清醒一些。
“对了,二哥,你还没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咱们还有多久到家啊?我屁股都颠疼了。”
“活该,谁让你有车不坐非要骑马的。”默了默,还是答道,“快了,过了前面那村就到我们镇上了。说到这,子衿兄是和我们一块儿进镇还是……”
“不了,在下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在前面的岔口就该跟苏兄道别了。改日若是得空了,定当登门拜访。”
“如此,苏某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子衿兄一路顺风!”
“苏兄也是,一路顺风。还有,别忘了昨晚,苏兄对子衿的承诺啊!他日定会向苏兄讨要的。哈哈……珍重,告辞!”说完,抱拳对着猫儿和紫鹃方向微微欠身告别。
“……,告辞!”
子衿走后
“二哥,你昨晚答应他什么了?啊!该不会,你们真的……所以要对他以身相许吧?”
“……”
“难道我真的猜中了?这怎么行呢,不行不行,你不能这样,你这样怎么对得起我?”
“……”我什么时候对不起你了吗?不对,是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对得起了?
“你不可以这样不负责任的!”|
黑耀实在无语够了,一字一字咬牙说道:“大小姐,请别忘了,你可是某人的未婚妻,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所以我不需要对得起你!”
“什么啊!不对不对,你误会了,我不是说我,我是说紫鹃。哎呀,我不是说你对不起紫鹃,我是……”
“你到底想说什么?什么你啊,我啊,她啊,我都听糊涂了。”
“我……哎呀,算了,我也说不清了。”突然,脑中某些字眼闪过,“喂,你回来!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未婚妻,谁的未婚妻,我才不是他的未婚妻!喂,你回来,你听到没,我不是他未婚妻!”
于是,猫儿和黑曜就在一路打打闹闹中到了所谓的“家”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在他们进入那个家的大门的瞬间,一个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不远处的一条小巷里。
于是,猫儿和黑曜就在一路打打闹闹中到了他们所谓的“家”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在他们进入大门的瞬间,一个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不远处的小巷里。
尽管猫儿早已知道黑曜口中的大哥就是那个人,一路上也一直忐忑着自己见到他后彼此该有的反应或者会有的情景,但是无论如何都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特别”待遇。
残破的门槛,老旧的桌椅,冷硬的床榻,还有空气中令人窒息的尘灰,一间简陋的无法容纳第五个人的陋室,就在猫儿的不敢置信中真真切切的放在她的面前。
“小姐……这……这就是少爷让老奴给您……给您安排的房间。”老管家担心又无奈的声音在猫儿身后响起,瞬间,也将猫儿拉回残酷的现实。
见猫儿只是面无表情且一动不动的站着,似乎并没有要说话的样子,老管家只是微微叹了口气,无奈的说到:“小姐,您就在这里先将就一晚吧,等明天少爷气消了也就没事了。小姐奔波了一天该是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老奴先行告退了。”
“等一下!”呵,很好,这还没进门就敢这样给她下马威。老虎不发威,他真当她就是一只好欺负的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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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哪?”猫儿问的平淡。
“……”老管家却听的哆嗦。
“管家,我听黑曜说您喜欢喝竹叶青。正好,我离开京城的时候从我阿玛那里‘拿’了一些出来,据说是前不久皇上赏赐的上等贡品。我这一路上也没喝多少,还剩了一些,管家若是不嫌少,我待会儿让人送您屋里去。”
竹叶青!还是上等的贡品!想想都让人垂涎欲滴啊!可是……
“小姐,不是老奴不识抬举,只是……只是少爷吩咐过让您一步都不能走出这间屋子。老奴若是放了您,那别说喝不到竹叶青,就连小命恐怕也难保了。”
猫儿突然眼睛一亮:“你说你家少爷不让我‘走’出一步,那我‘跳’着出去总是没问题了吧!嘻嘻,管家,谢啦!回去等着喝竹叶青吧!”话没说完,就转身一蹦一跳的走了。
“欸!小姐,少爷不让你去‘思宜轩’找他!”
“哎,我知道了!”
看着那娇俏灵动的身影一蹦一蹦的渐渐消失,老管家祥和慈目的神情中满是宠溺。抬手撸了撸自己下巴下那少得可怜的白须,“哈哈”着满脸堆笑地走开了。
其实罗烯的这个别院不大,加上刚刚管家带她去的那间外屋,也不及恭王府的三分之一。只是一来,她第一次到这,对这儿的环境并不熟悉;二来,她这跳过来的一路上,除了管家只见到过几个干杂活的仆役,他们没有一人知道那个“思宜轩”到底在哪里;三来,蹦了一路,她的双脚脚底已是疼痛不堪。所以,转来转去,她都把整个别院转了三圈了,依然不见那个“思宜轩”的踪影。
“难道管家骗我?”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不会,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是来这的路上黑曜已经大致跟她介绍了这里面的人,听他话中的意思,管家是一个虽然童心未泯,又酷爱喝竹叶青,对小辈却是极为疼爱的可爱老头。自己跟他又无怨无仇,没道理第一次见面就捉弄她啊?可是如果不是他骗她的话,这个“思宜轩”又到底在哪里,怎么找了这么久都还没找到?
“死黑曜,带紫鹃去放个行李也这么慢,不知道带紫鹃到哪去了。”真想不通,紫鹃明明是自己带来的丫头,在自个儿屋子里安排个隔间出来不就好了,干嘛要这么麻烦去重新在丫鬟房里给她腾个位子出来。不过,如果是刚刚那间的话,也许住丫鬟房反而比较不委屈。想到这里,刚刚被她渐渐淡忘的愤怒和委屈又溢满心头。
“死罗烯!臭罗烯!烂桃花!你给本郡主等着!”
思宜轩里
“啊嚏!啊嚏!啊嚏!”连续三个喷嚏声后,原本寂静沉闷的连呼吸声都可忽略的书房内的温度才似乎终于有了回升。
刚刚那三个喷嚏的主人,毫无疑问就是正被人背地里不断诅咒的某人,而他两旁各自站着的一男一女隔空对看一眼后聪明的选择了继续沉默。
果然,只过了一口茶的功夫,某人并未抬头,只是状似无意的问道:“一切可安排妥当?”
黑曜似乎心中早已料到某人会有此一问,丢了个“看吧”的胜利眼神给对面的人,口中却依旧如常的答道:“是,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让管家带郡主去了给她临时安排的房间,紫鹃姑娘也按您的吩咐住进了‘雨花阁’。”
“然后呢?”
“管家告诉郡主不要让她来这里打扰您。可是郡主不听,说您只让她不‘走’出那里,没说她不能‘跳’出那里。”
“……”
从小跟在这个主子身边,就算罗烯不说,黑曜也知道这个沉默代表了什么,于是他继续说道:“按您的意思不让下面的人给郡主指路,所以……郡主一直在绕着‘思宜轩’转。”
“……”
“主子,时辰不早了,马上就是用晚膳的时间,要不要属下……”
“不用,她转累了自会回去。你一会儿让管家吩咐厨房给她送些简单的饭菜就好。”
“……是。”
可是两刻时间过去,眼看着外面的天色渐渐变暗,低头看书的某人却似乎一点也没有要叫晚膳的意思,黑曜只好抬头朝对面的沁玉发出求救信号。
对视上黑曜的眼神,沁玉微微点头表示了然。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罗烯依旧坐着,手中的书籍自刚刚黑曜说完话后就一直没被翻页。
“主子,您体内的‘雨点’虽然已经被压制住了,但毕竟还留在体内,您若太过劳心劳力,我怕到时……。”
沁玉话还没说完,就被罗烯抬手打断:“传晚膳吧。”
黑曜一听,立刻一喜,正要说话,管家匆匆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担忧。
不待管家行礼,罗烯便出声问道:“何事?”
“老奴……”管家欲言又止的模样令站在罗烯旁边的黑曜和沁玉不禁又对视一眼,如此的默契,一切尽在不言中。十有八九,又是那个猫儿郡主的事。果然,
“老奴该死……小姐……不见了。”
“……”
“……”
“……”
三种沉默代表的却是两种心情。前者除了震惊和不敢相信外更多的是愤怒,后面两者却是完完全全的“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看好戏。
“怎么回事?”尽管努力压抑,但还是无法掩饰因为担心而颤抖的音调。
管家低头跪着,大气不敢出:“刚刚老奴让人去给小姐送晚膳,小姐却不在屋里。老奴问遍了府里的下人,他们都说自哺时过后便未见小姐的人了。门口的侍卫说午时过后便不见有人进出过府。可是老奴带人找遍了府里的各个院落都还是未见小姐。少爷,老奴该死,老奴不该贪喝那竹叶青,老奴若是不贪喝,小姐也许就不会不见了。老奴该死啊!”
罗烯不愿多理会他,只急促喊道:“黑曜!”
此时黑曜和沁玉都听到了管家说的话,脸上的幸灾乐祸早已被深深的担忧所代替,听到罗烯的指令,黑曜下意识便立刻回道:“属下这就去调查清楚。”话音未落,一个黑色身影便从“思宜轩”飞快闪出。只不过没过多久,那个黑色身影又快速的闪进了“思宜轩”:“主子,跟着郡主的暗卫说郡主是碰上了某个机关突然不见的。可是那个机关似乎只有开启的功效。再按就什么反应也没有了。”
“机关?”罗烯转头看向沁玉,眼神冰冷如炬,“什么机关?”
沁玉心里一惊,糟了。
“是……是我,我……这座思宜轩建成之后,为了您的安危,我的师父临行前特意让我在“思宜轩”附近按了几个机关已备不时之需。”
“什么!为何不告诉我?”
“这些机关也是前不久刚造好的,我还来不及跟您说。不过主子放心,机关里面放的只是昏睡药,猫儿就算进去了,也只会昏睡过去,不会有其他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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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沁玉的话,在场的几人心里的石头才稍稍放下一些,只是……
“不过……”沁玉心中还有些隐隐的忧虑。
黑曜是个急性子,听着沁玉吞吞吐吐,他心里急得就好似万千只蚂蚁在爬似的,痒得难受:“喂,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全部说完!你明知道主子他……”
“黑曜!”罗烯扶额,略感不耐,沉重的一声叹息,出声打断他,“先让沁玉把话说完。”
黑曜虽然粗心,但也听出了罗烯言语间透露的不快,看了眼沁玉,只好悻悻然闭嘴。
沁玉心中暗暗鼓掌叫好:哼,让你“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回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罗烯此刻哪里还能管得了身边这俩人心里的小九九,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将那折磨人的猫儿找到,然后……然后又能如何呢?他从来都不知道该拿她如何。
“主子,师父设的这些机关都不会伤人性命,所以您别担心,郡主绝对没有生命危险。只要知道郡主不见的地方在哪里,我就能找出机关在哪。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以郡主的个性,若她知道自己是掉进了一个陷阱,她会千方百计去找出口,若是找到了那是最好,但若万一弄巧成拙,触及了里面的某些机关,让布局改变了,那会加大我们寻找的难度。时间久了,我怕郡主体力上会支持不住。”
罗烯深做呼吸,合下眼帘,似是下了某种决定,再睁开,眼里已恢复一片清明:“管家,你去召集府里所有能召集的护卫,等一下听沁玉姑娘的安排。黑曜,你去问清楚猫儿失踪的具体位置。让你的人等一下跟着我进去。沁玉,我要在半个时辰之内找到她!否则,事后,你便回你的翠屏山去!”
哇,太狠了!黑曜暗暗拍拍自己的胸口,刚刚他还在暗骂沁玉的幸灾乐祸,现在他反倒有些同情她了。半个时辰?悬!暗自庆幸后才慢慢反应过来,主子刚刚是说跟他一起进去吧,这怎么能行!
“主子,您不能进去!太危险了!”
可惜,罗烯只一个冷冷的回眸便让他乖乖退出去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罗烯等人根据黑曜最后确定的位置来到了猫儿失踪的地方。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一处的机关竟然就是路边的一块毫不起眼的假山圆石。根据沁玉分析,猫儿也许原本只想在石头上坐下休息,谁知她运气如此之好,恰恰就碰到了上面的开关,于是机关开启,把猫儿困了进去。
“呼……,幸好!”在得知猫儿进的是这个机关以后,沁玉高悬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
“如何?”
“若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个机关是府中所有机关中最简单的那个。我们只需派人从入口进入然后分别往左右两边搜索,相信不出一刻便可以找到郡主了。”
“当真?”罗烯显然有些不敢相信,突然得知原本打算不管多难都要找寻到的人马上就可以见到,他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了。
黑曜和管家自然也都是喜出望外:“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所以,你的那些人应该是用不着了。”
“哼!”
果然,不出所料,罗烯带人刚没走几步就找到了早已晕过去的猫儿。她一个箭步过去,将猫儿紧紧的搂在了怀中。
府里的这场千年难遇的一场闹剧就在猫儿被找到的那一刻落下帷幕,只是从那天起,沁玉和黑曜无辜多了一项艰巨的任务:把府里设置了机关的地方完完整整,一处不落的在地形图上标出来。沁玉和黑曜顿时欲哭无泪,无奈主子的命令他们哪敢不从呢?于是,当紫鹃终于想起去找黑曜问自家的郡主在哪儿的时候,她发现问遍了整个府里的丫鬟小厮,他们都不知道他在哪里,最后还是管家爷爷好心告诉她黑曜被他家主子罚到后山面壁静思去了。管家问她找黑曜何事,她才想起,要问姐姐的住处何须非要问那木头,问管家爷爷不就得了。自然,此种非常时刻,管家是非常乐意如实相告的,这下可有热闹看咯!于是,便有了下面的一副诡异场景。
“……”一个瞪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的瞪着某人,似乎不把他瞪出个窟窿便不罢休。
“……”另一个神态自若,继续给躺在床上的猫儿擦拭额头,仿佛房中并没有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不明物体。
后面跟进来的管家一脸茫然的看着两人,这是怎样啊,怎么和他原本预期的不一样。
不过,事实证明,在耐力上,单纯天真的紫鹃根本不是某只腹黑烂桃花的对手。
“五皇子,你……你到底把我姐姐怎么了?”
“……”
“呃,”知道自己主子的脾气,管家只好在她身后弱弱的代为回答,“二小姐,大小姐不碍事,就是……就是晕过去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晕过去,一定是他,一定是他!小时候也是,只有她才能常常把姐姐气哭。这回,这回竟然还把她气晕了,我……我……”我了半天,硬是我不出个所以然。
躺在床上的人似是被房间的吵闹声吵到了,眉头微微蹙起,却是没有醒来。
“管家,把她拖出去!”
主子下了命令,管家只得上前劝说道:“二小姐,您先回去吧。您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这样吵下去反而打扰了大小姐休息。少爷会医术,有他在,他一定不会让大小姐出事的。”
紫鹃原本还想回一句:“他会医术,这么多年怎么没见他把自己治好!”可是无论她现在有多气,她还是知道些分寸的,皇子那也是半个天子半个君,‘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她还是懂的。于是,这句话她是硬生生给忍了下来。可是让她就这么回去,她是万万都不放心的。
“我不回去!我不放心姐姐!”
“管家,拉出去!”罗烯此时冷冷的语调,不知隐藏了多少怒气。
紫鹃承认,以前做惯了丫鬟,这察言观色的本事那是自然而然练出来的,所以她自然知道此时的罗烯就如同那刚被拔了毛的老虎,危险的很。于是只得嘟喃道:“出去就出去!有什么了不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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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一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正午时分。其实她是被饿醒的。醒来之前她还做着香喷喷的美梦:汁浓肉多的鸡腿,金黄香酥的烧鹅,清甜可口的水晶糕,还有甘醇清香的顶级竹叶青……光是想想就令人垂涎欲滴。可是正当她挽袖想要大快朵颐的时候,她眼前的美食竟在瞬间就变成了罗烯那张讨厌的桃花脸,吓得她马上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原本以为只是做梦,定了定神,伸个懒腰想要舒缓一下因为睡太久而有些酸痛的身子,伸到一半却惊觉房间里竟然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而此人正是刚刚在梦里出现的某人。
“啊!你,你怎么在这里?”
而相对于她的惊慌失措,某人神情淡淡,用同样淡淡的语气回答:“这是我的卧房,如今正是午膳的时间,请问我不在这里要去哪里呢?”
“啊?”这时,猫儿有些混沌的脑袋才渐渐清晰。来回打量了下四周,只得出一个结论:某人的房间,很大——大约是王府里自己卧房的两倍);很低调——低调中尽显奢华。前阁是大厅,正对着房门,门前摆了一张看似价值连城的圆桌和同样价值不菲的与圆桌配套的四条圆櫈(猫儿不知是什么木材做的,但是她知道,这个烂桃花手里的肯定是好东西。),而此时那圆桌上正摆放着刚刚在她梦里出现过的那些令人垂涎欲滴的美食,某人正无限优雅的摆动着他那双“纤纤玉手”,将一小块水晶糕缓缓放进他“万恶”的嘴里。圆桌旁边正对房门的位置还放了一张罗汉床,床上有一张海南进贡的降香黄檀茶几,颜色不静不喧,恰到好处,纹理或隐或现,生动多变。茶几上放的不是茶壶,而是一盘还没下完的残局围棋。屋里有一道黄色透明琉璃珠帘将整间屋子隔成内外两间,猫儿现在躺的凤凰彩雁楠木垂花柱式拔步床就占领了巨虎整个内间。
猫儿觉得有句古话是说得真好——名以食为天。所以为了她的天不塌下来,她决定暂时牺牲一下她宝贵的色相。
“哼,那个,我饿了。”
某人无动于衷。
猫儿以为是她刚刚说的太轻,所以某人没听到,于是只好提高音量继续:“咳咳,我饿了!”
可某人依然无动于衷。
这下猫儿算是知道了,某人根本就是故意的!哼,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鸡鸭鱼肉加一盘点心吗,她在恭王府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不稀罕!
然而,她刚在心里说完,她身体的某个部位就开始大声的抗议起来,“咕噜,咕噜,咕噜噜!”
好吧,她的身体可比她诚实多了。苍天为证,并不是她猫儿没有坚持,若是换成其他事,她绝不会如此轻易屈服。可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她死去的爹娘肯定不愿意她这样饿着自己,所以……
“呵呵,五皇子哥哥?”那声音酥的,就连猫儿自己都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果然,某人手中的筷子“啪!”一声掉在了地上。顿了半晌,才从旁边拿过一双备用的筷子,一侧剑眉则微微上挑,似是嘲讽的说道:“郡主似乎记岔了一件事,你我虽为名义上的表兄妹,但实则并无半分血亲关系,这‘哥哥’的称呼,为避免无谓的误会,郡主以后还是省了吧。”
猫儿听后,身体一僵,脸上那抹原本捉弄味十足的笑意还来不及收起,只听“咻”一声,本该安静呆在床上的一个药枕已经从猫儿手里飞了出去。然而,“啪”,只是一挥袖的瞬间,药枕对着罗烯直直的飞了过去,里面的药材洋洋洒洒的落了一地。这时,时间似乎都静止了,房间里安静的出奇。两人都不说话,也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脸上没有流露除冷淡外的任何一丝别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猫儿突然垂下眼眸,推开身上厚重的被子,忍着腰间的酸痛,光着脚,跌跌撞撞的房门口走去,而至始至终,她都没再看罗烯一眼。只是就在猫儿快要踏出房门的时候,她的左手手腕被人紧紧的抓住,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
“放开。”冰冷的语调,倔强的表情,另罗烯的心狠狠的一阵抽痛,却仍是紧抓着。
“怎么,五皇子殿下该不是想要民女看您吃完桌上的佳肴再走吧?民女身份低微,怕是会让您食不下咽的。”此时的猫儿,笑着,很美,却如同一朵带刺的蔷薇,刺得罗烯遍体鳞伤。
“你知道的,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兄妹之情。”温柔的声音,简单的话语,略带些急切的表情,将他隐忍的感情曝光的一清二楚。猫儿知道,其实后面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
猫儿从来不是个侨情的人,也明白之前罗烯的那番话并没有看轻她的意思,只是她自己一直以来对于“养女”这个身份或多或少都有些自卑,所以对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才会表现如此敏感。现在看着他一副像小媳妇受了委屈又欲哭无泪的模样,猫儿魔障了,她竟会觉得这样的罗烯该死的一点都不讨厌。要知道,平时她可是最看不惯一个大男人柔柔弱弱的女人样的。
“哎呀,你放手!热死了!我不走就是了。这样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意识到手腕上被他掌心包裹处传来的一片热意,猫儿故意忽略掉内心的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万分嫌弃的甩开他,径自走到餐桌前坐下。
罗烯看着她毫不避嫌的拿起他刚刚用过的筷子夹了片鹅肉放进嘴里,如墨的眼瞳忽然闪现一丝波澜,但又很快湮灭。
猫儿一边吃,心里一边想着:这个男人真的很会享受啊,一个人吃这么一桌子的菜不说,而且她敢断定,这些菜还都出自一个人之手。普天之下能这样颐指气使的使唤他的人估计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真想不通这个人有什么好,竟然令那么多人心甘情愿替他卖命,还男女通吃!
罗烯自是不知猫儿此刻在想些什么,看着她一个人在津津有味的吃着她所谓的那些“佳肴”,他实在有些佩服她的食欲。笑着摇摇头,抬步走进后面的更衣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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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烯换完衣服出来的时候,猫儿恰好也吃得差不多了。睨眼看着他身穿一袭素雅锦袍朝她走来,不知为何,心里那股莫名的悸动又出现了。皱着眉,眨了眨眼睛:她不会是生病了吧?于是暗暗替自己把了把脉,却发现除了脉搏跳动有些过快以外,并无其它不妥。莫非是一种连她都诊断不出的病由?想到此,她的脸色不由有些苍白。
罗烯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变化,再突然想起她刚从床上下来就一直赤脚踩着地板,以为是又冻着了,不由加大步子走近她身边,抬手就要去触摸她的额头。
猫儿本就因他的靠近而困扰,如此一来,就更是心跳不已。慌忙躲开他的触碰,皱着眉大声喊道:“你干嘛!?”
罗烯因她的举动反而一怔,见她表现的如此抗拒,原本关心的话语也变得淡淡的:“我看你脸色不好,加上从刚刚开始你就一直赤着脚,所以想看看你是否是受寒了。”
“我好的很,不劳你费心。”
“呵,也是,我倒忘了,你乃堂堂师父的关门大弟子,医术自是在我之上,又何须我为你费心。”
听他说话的语气,猫儿知道他定是误会了,于是只得解释:“哎呀,你别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我的身体一向很好,不会那么容易着凉的。再说,我虽然是赤着脚,但是你的地板却是暖的,所以就更不会着凉了。不是吗?”
听她如此说,罗烯冷硬的脸色才慢慢缓和了下来。
“无论如何,如今已经入秋了,璃城这个时候的天气与京城不同,最是变幻无常,尤其你一个女孩子,还是注意一些的好,免得时间久了落下病根。”
“好啦,罗嬷嬷,知道了。真实比我潇湘阁的苏妈妈还啰嗦。不过说起这个,倒是该我问你,我的鞋子怎么不见了?”他不提还好,这一提起来她才想起来问。刚刚下床时她本没打算赤脚的,可是扫了一圈后竟然发现她的鞋子不见了,当时因为堵着气,又不想开口问他,所以干脆不管不顾的就什么也没穿就下床了。幸而落地后脚底板感受的是一片暖意,当时她就觉得,这个男人除了有钱外当真是还很会享受的。天下间会舍得把暖玉用来铺地板的人,舍他无谁了吧?
“被我扔了。”平平淡淡的口气,说得那样理所当然,一点也没有做错事的自觉。
“扔……扔了?!为什么?!”那可是新的,算起来,她穿了两天都不到。就算再有钱,也没必要奢侈到这个地步吧!?
“咳,我想不是你的鞋子做工太差,就是你的脚实在太大,而且粗糙,竟然有本事把它穿出一个洞来。”
“怎么可能?!我阿玛虽然比不上你有钱,但好歹也是个亲王。自我进府后,吃穿用度,虽然称不上最好,但是比起寻常富贵人家也算得上是极好的了。我身上的这些衣服鞋子,全都是出自京城最好的绸缎庄,哪是那么容易说坏就坏的。你可知,若是换成从前那个还是在大街上乞讨的我,你扔掉的那双鞋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所以说,既然不是质量问题,那就真的是你的脚太大了,不然好端端的,我为何没事要扔你的鞋。”说着,还万分嫌弃的朝她的双脚看了看。
“你……你胡说!我不管,反正,你要赔我一双一模一样的鞋子给我。”猫儿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心平气和的和这个男人说话了,他根本就是故意想要看她笑话。他的话她本不该放在心上,可是不知为何,她竟然还是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了眼自己的那双“大脚”:其实,还好吧。虽然她没有像其他女孩子般从小就裹小脚,可是看上去也不大,而且又白又嫩的,只是脚底板上有几个小茧,那是因为小时候行乞时没有好鞋穿,而且每天还要为寻找吃食不断奔走时留下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身上一些可调理的地方都已经被额娘派人给她调理好了,唯独这脚底板上的几个小茧是用尽办法也消除不掉。后来想想,算了吧,几个小茧而已,根本是无关痛痒的小事,留着还能做个纪念,于是也就不去管它们了。
猫儿不知道自己现在红霞满面的样子有多惹人心动。罗烯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睛里似乎有什么在流动。
这时,门上响起一阵敲门声,接着便有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大少爷,大小姐的药膳熬好了。”
“咳,端进来!”清了清音色,罗烯向门外说道,接着转过头对着猫儿解释,“大夫说你现在还不宜吃得太油腻,最好只进些小米粥之类的流食性食物,加上你又又怕吃药,所以我让他给你开了一些适合你吃的药膳。我刚刚尝了一下,虽然比不得山珍海味味道鲜美,但是总归还能下咽,这几天你就将就吃些,等过些天你身子好些了,我再让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菜。这是膳后甜点,可以祛除你体内的寒气。”
“那你刚刚还给我吃这么多好吃的!”明知道她不能吃,还在她眼前故意放这一大桌,存心的吧!
罗烯却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反倒是刚刚那个端着药膳进来的女子,听完她的嗔怪,在一旁笑着说道:“这个小姐就错怪大……大少爷了。大夫说小姐如果醒了,兴许不会有什么胃口吃东西,但是您现在的身子实在太弱了,加上又好久没进食,若是不马上进点东西,怕您会吃不消。所以大少爷就想出一个法子,让府里的厨子给您做了桌全素的荤菜,想让您吃着高兴些。”
刚刚这个小丫头进来的时候猫儿没有注意,现在听她讲话,似乎并不和普通丫鬟一般拘于礼数,这一点倒是让猫儿不由的打量起她来:嗯,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举手投足间也是落落大方,见她看着她,眼神不但没有躲闪,反而睁得更大,好像正在告诉她自己有多肯定自己刚刚所说的话。
“哎,小丫头,你家大少爷给你多少好处让你这么帮着说话?我给你双倍,你跟着我吧,怎么样?”猫儿觉得自己和这个小丫头投缘的很,无论如何,她都要想办法把她弄到自己身边来。
“啊,这个,这个小姐得问大少爷……”玲珑想不到猫儿会提这样的建议,刚刚看着她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的时候,她还以为小姐生气了,毕竟有哪个丫鬟会这么没规矩的。虽然她表面表现的很镇定,可是内心早已惊涛骇浪了。
“问他干嘛,他屋里小厮丫鬟一大堆人伺候着,也不差你一个了,哪像我,身边就一个紫鹃……”说道这,这才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喂,紫鹃呢?”她醒来这么久了,都没看到紫鹃。要是往常,刚刚送药膳进来的应该会是紫鹃的。
“二小姐在后面小树林里跟着二少爷习武。”说话的还是玲珑。
“什么二小姐二少爷的,我问的是紫鹃!”
“是啊。”
“……”什么情况?
接收到她询问的眼神,罗烯才缓缓开口:“紫鹃现在的身份是你的妹妹,也就是这个府里的二小姐。”
“……”还是没搞明白。
见猫儿还是一头雾水的傻样,罗烯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口说出的话却是对着旁边的玲珑:“玲珑,你去问一下管家,给大小姐和二小姐订做的衣裳鞋子送过来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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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玲珑关门出去了,罗烯拉过猫儿的手在他旁边坐下,然后一边搅动着碗里的药膳,一边缓缓说道:“做戏要做全。我可不觉得你的那个‘子衿大哥’是个偶然。”说着,往猫儿嘴里塞了一勺已被他吹凉了些的药膳。
猫儿正想着紫鹃的事情,所以并没察觉罗烯此时的举动有多暧昧,只是无意识的开口吞下他送进来的东西。
“哦,原来你已经知道了啊。可是会不会是你想多了。也许人家真的只是单纯的和我们偶遇呢。我还是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一些的。而且,我觉得他很面熟,有些似曾相识。”
握着勺子的手突然一顿,接着便听罗烯凉凉的说道:“呵,我竟然不知道堂堂的猫儿郡主竟会和江湖上的人结识。我猜你的那位子衿大哥一定是玉树临风,貌比潘安吧?”
某人不查,反而点头如蒜:“嗯,子衿大哥长得确实不错,应该算是我见过的男子中样貌排得上前三甲的。”
“哦?那不知在你心中,除了那个子衿,还有哪两位是能入得了我们郡主的眼的?”
“那自然是我哥哥还有……还有我阿玛!”呼,差点说出来了。她可不想某人太得意。
罗烯看着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期间又偷偷的快速瞥了他一眼。他心里顿时由刚刚的阴霾笼罩变得晴空万里。从小到大,这个表情,他在某人的脸上看了不下百次,某人只要一口不对心就会出现这样的表情。所以,以他对她的了解,她那个“还有”后面肯定另有玄机。不过,他并没打算拆穿,于是只是淡淡一笑,说道:“据闻二十年前,恭亲王的确是被人称作“京城第一美男子”。当时无论是皇胄贵族的郡主千金还是民间的富家小姐,无不对他暗许芳心。只是恭亲王唯独对当时礼部尚书家的嫡女也就是如今的福晋,你的额娘一见钟情,并且情有独钟。他们成亲后,恭亲王到如今也未再娶。这便成了民间老百姓口中的一段佳话。所以说,你倾慕他也是情有可原。”
此事猫儿自然听说过,而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悉数平常的大流里,阿玛的“情有独钟”和“三千流水只取一瓢”更是世所罕见。只是相对“倾慕”来说,她对阿玛更多的是感恩和敬佩。感恩他十年的养育,敬佩他对额娘的感情。所以,就这一点而言,她没有信心她和罗烯能走到最后。若是将来他堪当大任,多少的身不由己,多少的无可奈何,到时她便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每日每夜挑灯等着宠幸孤独到天明,要么为争一时恩宠用尽心机,机关算尽。而这两个,都不会是她愿意的选择。
“若是换做你,你可愿意为了一个女子,放弃那可以坐拥整片江山的高高在上的位子,只为了与她两手相牵,两情相悦,逍遥世外,踏遍红尘,浪迹天涯”。
其实,那句话刚问完,猫儿便后悔了。无论他愿不愿意,和她又有什么关系。他喜欢的人是沁玉,所以无论如何,她和他都是没有可能的。
“原来这就是你要的生活”,罗烯没有想到她突然会问这样的话,顿了一会儿后,却也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是暗自低低呢喃了这样一句。
见他没有回答,此刻猫儿突然觉得有些尴尬,清了清嗓音,故作潇洒道:“哎呀,我只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当真的!”顿了顿,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于是干脆换了话题,“对了,就算让紫鹃换个身份,也没必要让她学武功啊,她那么柔柔弱弱的,哪会跟人家打架呢。”
罗烯似是也不想继续前面那个话题,听她提起紫鹃学武功的事,竟是难得的嘴边扯出一抹淡笑,说道:“这是紫鹃自己要求的。她非要缠着黑曜教她武功,说是以后可以保护你。黑曜被缠的无可奈何,只好答应了。不过,据黑曜所说,虽然那丫头对武功很痴迷,但是因为毫无根基,到如今骨骼也已基本长定,所以要想学有所成,怕是有些困难。”
听到这里,猫儿表示了解的点了点头,有些欣慰的说:“小丫头倒是事事都为我着想。”只是,若是真遇到什么事,还指不定是谁保护谁呢。“既然如此,那就随她吧。虽然打架不一定打得过人家,至少还能强身健体嘛,必要的时候也可以保护自己。”
罗烯点点头,他也是考虑了这一点,才私下授意黑曜答应教她一些防身的功夫。
“那……刚刚那个小丫头……”
罗烯淡淡睨了她一眼,知道她话中的意思,也不吊她胃口,直接说:“她叫玲珑,是管家前几年招进来的侍女,原本负责打扫这里的书房,后来管家见她机灵聪慧,便调过来你这里,来顶替紫鹃的位置的。”
“玲珑……她会做好吃的?”
“是”
“她会女红?”
“是”
“她会武功?”
“对”
“她是你的通房丫头?”
“……”
“哎呀,到底是不是嘛?”
而某人直接无视,继续刚刚的动作,往猫儿嘴里送着药膳。
问不出结果,猫儿心里总觉得痒痒的,可是偏偏某人嘴严密得不溜一丝缝隙,无论她怎么挠,怎么踹,怎么敲,愣是问不出个究竟。最后索性放弃。哼!别以为这样她就算了。既然他这里问不出那就换个人问,她就不信这个世界有不透风的墙!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庄里的那些奴仆,不论是谁,只要是进入了猫儿视线里的,她便抓着人家问一通,见还是一无所获,便在某一天清晨,玲珑来事后她洗漱的时候猛然拉住她,直接劈头问道:“玲珑,说!你到底是不是你家大少爷的通房丫头?”
玲珑原本就因为近几天猫儿有时看她的目光直接又暧昧而不自然,现下见她竟如此直接的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未经多少人世的她霎时羞红了脸色,有些羞怒的嗔道:“小姐!您这是胡说什么啊!”话音刚落便低着头跑开了。怪不得这几天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的对她莫名的敌意,有的对她又是莫名的讨好,原来竟是这样。这猫儿郡主怎么会如此误会,她和大师兄?八竿子都打不着吧。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大师兄对这个猫儿郡主喜欢的不得了,反而她自己这个当事人还在给他乱点鸳鸯谱,这样下去,师父交给她的任务何时才能完成啊!不行,她得告诉大师兄去!
玲珑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刚刚羞红着脸跑开的时候,猫儿已经将她的反应彻底的完全的肯定成了她所认为的事实。于是,她心里顿时划过一丝异样,有点酸,有点痛,但是却被她极快的忽略掉了。而她现在心里想的是:混蛋罗烯,无缘无故罚她在这个院子里禁足一月,还不让她知道紫鹃练武的地方。哼,一定是怕她乱走,知道他有通房丫头的事会回去告诉沁玉姐姐,又怕她会和紫鹃联手逃走,所以才把她软禁起来。说不定,这个宅子就是他拿来金屋藏娇的,这里面不知道还有多少像玲珑那样的给他暖被子的女人。亏他平时还一副清面玉冠,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原来都是装的!
正想着,身后却传来一股熟悉的气息。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不用回头看,猫儿也知道来者是谁,于是没好气的转过头,冷笑着开口:“怎么,我们高贵的五皇子终于想通要放我了吗?”自从醒来后,原来的那个房间是不用住了,可是他却没有经过她的允许将自己的房间安排到了他住的南苑,然后下令要禁她一月的足。她想偷偷溜走,无奈身上没有盘缠,而且也打不过那些守在院门口的仆役。她想找他理论,可是这几天他像是故意躲着他一样,早出晚归,早上她醒来前出去,晚上等她睡熟了再回来。
“我有绑着你吗?”挑了挑眉,意思是他没有绑着她。
“你!那你不让我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
罗烯不答,只是径自在窗边的塌上躺下,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见他不理自己,猫儿心中的怒气更盛。大步走到他身前,伸手就要往他衣襟上抓,却是在眼角余光触及他极度疲倦的睡颜时生生顿住。几天不见,他憔悴了许多,下巴都可以隐约瞧见一些青色的胡渣。这几天,他去干嘛了,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累?算了,有什么事等他醒来再说吧。这样想着,猫儿将窗子轻轻关上了一些,只留了条小缝,不至于让屋里太闷。转手又拉过旁边的一条绒毯,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做完这些,她便转身出了房门。
而就在猫儿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榻上睡着的人轻轻往里侧了侧身,嘴角扯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没有罗烯的命令,猫儿走不出这个院子,所以她便只能在院子里胡乱的游荡,好在他没说她不能出房间。但是其实南苑虽大,逛了这些天也已经逛得差不多了,想了想,转身朝书房走去。如今,她唯一的可以自娱自乐的东西就只有他书房里那些在她看来还算有趣的野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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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已经是第三次来这个书房了,所以房内的基本格局对她来说都已经算是熟悉。于是进来以后也没怎么费力就找到了上次还没读完的那本书的位置,拿到手后走到窗边的一张躺椅上靠坐下,静静的看了起来。
罗烯走进来的时候,一眼便看到了躺椅上的安静的某人。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天色还没完全暗下,天边仍泛着淡淡的红霞。不知躺椅上的人进来了多久,竟不知不觉间看得睡着了,整张脸被书盖着看不到此时的表情,只有额前的一些发丝随着窗外潜进来的缕缕清风微微的飘动着。罗烯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心中顿时升起一抹暖暖的幸福感。
他朝她走近,待走到她身旁时,借着窗外的霞光看清了她手中那本书的名字,果然不出所料,是《山海经》。《山海经》是上古三大奇书之一,里面多是以图记事,记载了大量远古时期的史事,也有传闻是一本与东方夷族有关的史书。
“真是会选啊。”罗烯轻笑着低喃了一句。
也难怪她会挑这一本看,估计在他这个书房里也只有《山海经》这一本是她会正眼看一下的了。看来这么多年过去,这个不爱看书的毛病是一点也没变啊。想到这里,再一想到她被他禁足哪都没法去的这几天,看来真是难为她了。这样想着,罗烯微俯下身去,本想轻轻的将那《山海经》从她手中抽出以后可以让她好睡些,不料还未抽出一半,便见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
“额,你醒啦。”在对上猫儿那双乌黑又迷蒙的眼眸时,罗烯眼中划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便被他起身的动作掩盖过去。
“你怎么在这?”
“这是我的书房。”罗烯转头看她,淡淡的说道,
“哦,对,我忘了。”带着刚睡醒的微哑,猫儿迷迷糊糊的嘀咕。再一看窗外的天色才有些清醒过来:“天都黑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罗烯见她似乎还没要起身的意思,只得出声说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就起来用膳吧。用完膳我带你出去逛逛。”
原本猫儿还在愣愣的看着窗外,听到他的话迷蒙的眸内立刻闪现一片光亮,又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你刚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罗烯说完作势就要走。
“欸,等等,等等,我听到了!”这时的猫儿哪里还顾得了什么,一边死死的抓住罗烯的衣袖,一边下榻急急的穿着自己的鞋袜。
罗烯试图想将自己的袖子从某只魔爪里抽出,奈何被她抓得牢牢的,试了几次无果后便随她去了。
猫儿穿好鞋袜便拉着罗烯往外走。罗烯一个不慎被她拉了一个踉跄,还没稳住身子就被她连拖带拉的出了书房,又一路飞奔出了大门。
晚膳自然是没吃成。笑话,以猫儿的性子,被关了这么久而不去拆房揭瓦已经是很不错了,禁令解除后她就如一匹脱缰的野马,恨不得一时之间便将整个璃城都去逛过了。
这是猫儿第一次逛璃城,心里面除了好奇就是兴奋,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尤其是两边小吃的摊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不绝于耳,更是令猫儿心痒难耐,而此时的罗烯便自觉变成了她的私人付账先生,跟着眼前欢快的身影在街道两旁来来回回的穿梭。
猫儿自认是个典型的吃货,以前刚进恭王府的时候常常是才用过膳就又偷偷跑到厨房去偷吃的,一次无意中被外出的烧火师傅嘚了个正着。那时猫儿才进王府没多久,府里的好些丫鬟伙计除了几个近身伺候主子都还没见过她,于是猫儿便被当作小偷儿被人五花大绑了起来送到了管事那里。管事虽然品阶高于一般的小厮,但也是分等级的。府里的管家就是最高级别的管事,至于像厨房这样的小管事,自然还是没有机会可以日日见到主子的。所以他不认识猫儿也是正常。于是那个管事只是淡淡看了猫儿一眼,见她面黄肌瘦,衣衫不整,蓬头垢面,只当是外面的乞丐饿极了偷溜进来找食吃,挥挥手就让人拖出去了。要不是正巧在院门口碰上刚办完事回来的管家嬷嬷认出了猫儿,猫儿现在早就不知又沦落到什么地步了。事后额娘问她为何不跟那些小厮说明自己的身份的时候,猫儿只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不是不说,只是那时的她对于“郡主”这个身份根本还没适应。她仍然认为自己还是那个整日要为吃穿发愁的小乞儿,她当时只知道她偷吃了人家的东西被抓住了,她除了害怕就是恐惧,哪里还能想得到其他。至于原本该戴在她头上的宝钗珍珠,猫儿后来想大概是她在为了躲避那些小厮的追赶而东躲西藏的时候掉下了。不过也算因祸得福,自那以后,额娘特意让人在潇湘阁内改建了一个小厨房,什么时候想吃什么都可以让她的私人膳食师傅给她做。她的郡主身份就是在那天得到了皇帝的晋封,从而被告之于众。而这“猫儿郡主”的由来就在那之后的某次猫儿和罗烯初次相见的皇家夜宴上,每每想到那晚她就会想到那个给她起了这个外号的罪魁祸首——罗烯。至今让她想到那天便恨得想咬牙。于是猫儿决定,今儿无论如何都要趁这个难得的机会给他个颜色瞧瞧。古人不是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今天她就做个彻彻底底的女子和小人。
“大哥,我们去那坐坐吧。”刚刚在心里打定某个主意的猫儿突然转身亲密的挽住罗烯的胳臂,边说边把他往旁边的一家酒楼带去。
罗烯手上抱满了猫儿刚刚采买的各种小吃,被她一拉一拽之间,两手渐渐松开,小吃便洋洋洒洒的跟着掉了一路,等到好不容易找了个临街的位置坐下,猫儿转身就看到罗烯手中只剩了一包桂花炒豆。
“这……大哥,其他东西呢?!”
罗烯一时找不到其他借口,只得坦白说:“呃……刚走得太急,掉路上了。”
“不会吧,大哥,你这么大个人居然连这么点东西都拿不牢?!啊哈……我的最爱呀,就这么被你扔了。”猫儿此时真是知道了什么叫欲哭无泪,后悔莫及。早知如此,她宁愿自己累点拿着那些东西了。果然贵公子天生就是被伺候的命,连多点东西都拿不了。
这么点东西……一盒水晶绿豆糕,一袋糖炒栗子,一串糖葫芦,一袋瓜子仁,一盒蟹虾饺,两个烧饼,一包桂花炒豆,两斤冬枣,两斤柿子,一斤橘子。这叫“这么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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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二楼靠窗的雅座坐下后,罗烯看着猫儿两腮气鼓鼓,把头一扭不愿看他一眼的模样不禁又好笑又无奈,抬手招来一边的小二,附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掏出一锭银子给他。小二看到那一锭银子,双眼冒星眼放光,欢天喜地的下楼去了。
猫儿扭头看着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商贩,两颗眼珠乌溜溜的来回转着,就是不愿往罗烯那看一眼。而罗烯则是不管她如何,为她和自己各自倒上了一杯茶水,慢慢的喝着。两人就这样无言的坐着。直到二楼突然莫名响起了一阵骚动。
猫儿回过头一看,只见刚刚下去的小二双手捧着一箩筐重物上来,向他们坐的这间雅阁走来。小二走到她旁边,将那箩筐放下,随后抬头看了罗烯一眼。罗烯眼神示意他可以下去了。他这才“屁溜屁溜”的又下去了。猫儿待他走后伸头向框内看去。哇!筐里装的竟然都是些刚刚被罗烯那货扔掉的吃食,另外还有一些她还来不及网罗的各种零嘴。
“如何,现在高兴了吧?”
猫儿有些不确定的回头:“这些都是刚刚你让人去买的?”
罗烯挑眉:“不是,是我让人去捡回来的。”
猫儿一听这话就知道某人又在嘴硬了,但是管他呢,她的心情已由刚刚的愁云漫天,变成现在的晴空万里,好的不能再好了,不想跟他斗嘴,直接“噔噔噔”跑过去,给了罗烯一个大大的拥抱:“大哥,你对我真好!”末了,还用小脸在罗烯那张清秀白皙的脸上来回蹭了好几个来回。
“咳!”罗烯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自脖颈到耳廓,都染上一层淡淡的粉晕。他轻轻的将她推离开一些:“好了,大庭广众的,哪有女孩子会像你一样随便哪个男子,扑上去就抱的。快回去坐好,不然我让小二把刚买的那些都退回去。”
猫儿一听这话,哪里能肯,立马乖乖的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小嘴嘟囔着:“切,小气鬼,不就抱一下嘛,本姑娘还不稀罕呢。”
罗烯自是听到了她的嘟囔,也不反驳,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呡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心情很好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小二上了几道酒楼的特色小菜和茶点。猫儿一边吃,一边打量着这条街道旁边的屋舍和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罗烯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也不打扰她,两人各自默默的吃着。
突然,猫儿放下手中的筷子,整个人向栏外倾去。
罗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是街上某个摊贩上围聚了一大群人,不知道在干嘛。
“大哥……”
“不准!”
猫儿话都还没出口,罗烯便知道她想干嘛,直接断绝她的想法。
可是猫儿才不管他,一脚踏上栏杆,微微提气,翩翩然向那人群飞去。待她走近了她才发现原来人群围着的不是摊贩,而是摊贩前面正躺在地上的一个老妪和一个女娃。那个女娃大致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十分瘦小,扎着两个丱发;脸蛋和一双小手都黑漆漆的,像是在煤炭中滚过一般;衣衫褴褛,脚上穿的是用稻草随意编制的一双草鞋,此时也已经破烂不堪;她全身上下唯一让人看了比较舒服的就是一双带着长长睫毛的灵动的大眼睛,仿佛镶嵌着的明珠;泪珠无声滚落,却不敢大声喊救命,只是小心翼翼的叫唤着她身边的老妪。而那老妪,头发花白,同样衣衫褴褛,肤色黝黑,蜷缩着躺在女孩跟前,已经奄奄一息。而在她们的周围,还围着三四个身材魁梧,面露凶光的彪形大汉,其中一个还时不时的拿脚踹着地上的老妪。
“……”猫儿刚想出手制止,手臂却被人从身后抓住。猫儿回头一看,黑曜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身后。
“放开!”猫儿挣脱开后看了一眼酒楼的方向,又回头冷冷的看着黑曜,“怎么,既然你们不想管闲事又来管我干嘛?”
黑曜皱眉看了她一眼,把她拉至身后,自己则是抬腿向那几个正往老妪身上踹的彪形大汉踢去。几个大汉瞬间被撂倒在地。猫儿见状,连忙走过去和几个好心的路人将那老妪和女童转移到安全的位置。
其中一个彪形大汉颤颤巍巍的站起来,指着黑曜和猫儿厉声骂道:“哪来的一对狗男女,竟然敢管本爷爷的闲事!本爷爷让你们吃不了……”话还未落,又被黑曜一记横扫翻滚倒地。另外的几人看出黑曜武功了得,并不好惹,虽然口中还是不饶人的骂着,却早已扶着那被连踢两脚趴下的大汉逃出了几里外。
猫儿从刚刚就一直抓着那老妪的手腕在诊脉,诊了好一会儿,又拿手探到老妪的勃颈处探了下脉动,而后又看了看她的眼珠,之后便眉头紧锁。黑曜解决了那几个人过来,看她的模样也猜到了几分,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本身体质虚弱,又被打成这样,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你别太放心上。”而后又跪下来将那女童抱进怀里,轻声哄道:“乖,告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睁着一双亮亮的大眼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黑曜,用糯糯的声音小心的轻轻回答:“我叫丫蛋。”
“丫蛋?这叫什么名字?那你爹娘呢?“
“……我没有爹娘……奶奶常说我是她从树洞里捡回来的。”小家伙说着说着眼眶愈加泛红,小嘴一撇一撇的,可怜兮兮的眼看就要哭了。
黑曜见状整颗心都软了,连忙将她搂进怀里轻声细语的安慰:“好好……不哭不哭,我们丫蛋最乖了啊……“
这边,猫儿半蹲在那老妪身边,看着她弥留之际却似还有话要交代,毫不犹豫的从怀里取出一个白色瓷瓶,倒出一粒黑色药丸塞进那老妪口中,而后附身到她嘴边侧耳倾听。
“小……小姐,救……救……救丫蛋,求求你……“断断续续的说完,又从怀里颤抖的拿出一团纸团放进猫儿手里,用尽最后一丝气息将她的手握紧,便彻底离开了这个人世。
猫儿打开那团纸,发现里面竟然包裹着一块刻着一连串字符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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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奶奶!呜呜……奶奶你怎么了?”丫蛋眼见着自己的奶奶双眼紧闭,了无生气,她哭喊了半天仍是没有理她,便开始挥舞着双手,努力想要从黑曜的怀里挣扎出来。一边哭一边挣扎,把黑曜刚毅黝黑的脖颈硬生生抓出了几道口子。
“丫蛋乖,乖……你奶奶太累了,要休息了。丫蛋别吵醒她,好不好?”黑曜一手抱着丫蛋,一手还要小心阻挡躲避小丫头的猛烈攻击,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的样子,仍是温柔的轻声哄着。
“呜呜……嚏!嚏!好。嚏!那奶奶什么时候醒?”小家伙在黑曜的轻声软语中渐渐停止了哭喊和挣扎。
“丫蛋乖,奶奶实在太累了,要睡好久好久。大哥哥先带你去大哥哥家吃好吃的好吗?然后我们再洗个澡,换身漂亮的衣服,变得跟这个姐姐一样漂亮,好不好?”
小家伙糯糯的回了声:“好”。
猫儿见小家伙已经被安抚下来,便开口对黑曜说道:“二哥你先回去,告诉大哥我上前面逛逛,晚点自个儿会回去的。”
“郡……咳!三妹别胡闹了。大哥还在等你呢。“黑曜不赞成的说道。
“没事儿,我去去就回。你和大哥先回去哈。”说完不等黑曜有机会再说便一溜烟的跑了。
黑曜手里抱着丫蛋也不好去追,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花了些银两,叫了一些人将丫蛋奶奶抬到“义庄“,自己则带着丫蛋默默的回到酒楼。
“呃,大哥,这个……”黑曜抱着丫蛋手足无措的出现在罗烯面前。人,是郡主救的,却是自己领回来的,但是真正的主子没有发话,他也不敢随便把人往苑里领呀。
罗烯依旧眼神淡淡的望着街上的行人,纤长的五指端起桌上的酒杯,放到唇边轻轻的抿了一口。过了良久,才转过头看向黑曜怀里的丫蛋。而就在他看到丫蛋的一刹那,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十年前,当如今的那个丫头第一次在恭亲王府见到他的时候,她也是如这个小女娃般的神情:瞪着一双圆圆的大眼睛,眼里充满不安、无措、害怕、还有一点点好奇。
黑曜见主子看着丫蛋竟然难得的失神了,心里竟然冒出一个邪恶的念头:主子该不会是喜欢这种“半生不熟”的小女孩吧……呃……
就在黑曜正在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一阵恶寒的时候,他遐想的主人公发话了:“先把她送回去吧,暂时安置在冬园,再安排个嬷嬷去照顾她。”
“好!那……三妹……”应该不用他管了吧?
“她那里我自有安排,你先不用管了。”
“好的。”得了主子的恩准,黑曜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呼,说句实话,让他跟着伺候那个机灵古怪,想一出是一出的郡主,比用刀在他身上刺几下还难受。都说唯女子和小人难养,像郡主那样的“小女子”也就只有自家主子有福消受咯。
猫儿在街上一边胡乱的逛着一边留意着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人。这几个人虽然隐藏在人群中,武功也比刚刚的那几个要高一些,但是相对她的身手来说要撂倒他们几个根本不在话下。显然对方并不知道她的身份和武功底子,也就是说他们并不是冲着她来的。这样看来,这几个人和刚刚的那几个人极有可能都是冲着她手里那块玉石而来。
“哼,好,既然你们那么喜欢跟,本郡主就让你们跟个够!”脚尖一转,瞬间闪进了右手边的一间“绣衣坊”。
大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猫儿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向城外的方向走去。身后跟着的几个人不疑有他,毫不迟疑的跟到了城外。待到了城外一条人烟稀少的河边小路上,几个大汉互相使了个眼色,一齐越过身前的女子将她拦了下来。
“啊!”女子被身前突然窜出的几个彪形大汉吓得花容失色,双手护着胸前,带着哭腔问道:“你……你们是谁?你……你们想干嘛?”
几个大汉看到眼前的女子,集体一愣,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人给耍了。
大汉乙:“老大,我们好像跟错认了。”
大汉甲:“废话!我有眼睛。”
大汉丙:“老大,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大汉甲:“白痴!当然是回去找啊!”
大汉丙:“老大,万一找不到呢?”
大汉甲:“要是找不到你就自己把脑袋摘下来送去给大爷!”
大汉丙:“…………”
于是几个大汉又瞬间从女子身前消失了。
待那几个大汉走得远了,猫儿缓缓的将覆盖在脸上的一层人皮面具揭下,露出自己原本的清秀容颜,嘲讽的一笑:“哼,跟我玩跟踪?本姑娘玩这个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里玩沙子呢!”话落,催动内力,将手中的人皮面具瞬间化成了灰烬。然后提气朝那几个大汉消失的方向飞去。
猫儿虽然武功算不上太好,但是内力和轻功倒是跟罗烯不相上下。所以没过一会儿,便轻松追上了前面的几个大汉。那几个大汉回到“绣衣坊”将里面的掌柜和伙计大肆恐吓了一番,无奈仍是一无所获,只好作罢。之后几个人灰头土脸的走进了一家客栈。猫儿随之跟了进去,来到了客栈二楼一间位置较为屋隅的房间门口。凑近一听,只听几个声音说道:
“东西呢?”
“大爷,小的们办事不力,东西被个娘儿们拿走了。”
“什么!一群废物!”
“……”
“那个娘儿们呢?”
“……跑了。”
“混蛋!”
“咚!”“咣!”接着就是一大堆东西掉一地的声音。
猫儿光听就可以想象倒地的那个人被踹得有多惨。看来那个“大爷”很狂很暴力呀!她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傻了才跟他正面冲突呢,对,先去找个帮手再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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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蛋的事情从那天之后猫儿再也没有听罗烯提起过,但是她知道那块玉佩一定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因为那天之后她知道她的身边多了很多隐卫。
这天,猫儿百无聊赖,懒懒的窝在书房里的卧榻上看着一本《异事录》,便听到门外一侍女通报:“小姐,大少爷让奴婢来跟您说一声,前厅有位公子求见您,问您要不要前去相见?”
“公子?可知姓甚?”
“女婢不知,不过奴婢听他自称‘子衿’。”
“子衿哥哥来了!?”一听是子衿来了,猫儿精神顿时好了起来,以至于话音还未落,人已消失在书房门口。
猫儿一路小跑来到前厅,果然看到一身玄青色薄纱锦袍的罗烯正坐在主位上与坐于一旁一身妖冶红衣的子衿不知说了什么,两人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凝重。见她进来,子衿立刻换上一脸暖笑迎向她,罗烯的脸色则是更加冷了一分。
猫儿自然察觉到了空气中透着的那股不一般的紧张气氛,虽然不知他们刚刚聊到了什么,但是她聪明的隐约觉得应该与自己有关,所以她选择视而不见,疑而不问,装小白:“子衿哥哥,你怎么来啦,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罗烯听正欲拿起茶杯的手一顿
子衿转头看了一眼正低头喝茶的罗烯,笑答:“苏兄乐善好施,侠肝义胆,又是清贵公子,才貌双全,在这一带颇受百姓爱戴,名声下至3岁幼童,上至8旬老人,几乎对他无一不晓,而整个璃城,苏姓似乎也只此一家,所以我随意打听了一下便找到这里了。”
“原来如此。那你此番前来可是为了何事?”
“并无甚重要的事,只是家父希望我近日可以早些接手家族生意,所以我便先随处逛逛,熟悉一下各大店铺的买卖事宜。”
“吘~亦可说是少东家‘微服私访’嘛。”
“你若是这般理解也无不可。”
“那今日子衿哥哥可有打算去哪?”
子衿腼腆一笑:“今日原本打算来贵府拜访过后能邀苏小姐一同到在下家一间秀坊去看看。在下一个男人对于女红实在是不擅长,也不曾深究,所以想请苏小姐去帮忙选一选样款。”
猫儿听完,一张俏脸上顿时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女红啊……子衿哥哥怎么会想到让我去选样款呢,秀坊应该有不少女红精湛的绣娘吧?请她们去挑我想会更好些。”
“苏小姐有所不知,秀坊的绣娘大都是从艺十年有余的,虽然大都绣工精湛,也正因如此,她们綉出的绣品大都墨守成规,太过规矩,并不出新。而那日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我见苏小姐身上穿的衣饰虽然简单,却更显清新淡雅,所以在下想即便苏小姐女红不甚精通,品味确是不俗的。”
“额,呵呵,那个子衿哥哥……”
“子衿兄说得不错,舍妹的确是不擅女红。她从小到大最喜爱舞刀弄枪,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皆不通,唯独这品味,这几年跟着我和家父走南闯北的见识的多了,也就比一般的大家闺秀独特了不少。”猫儿原本想拒绝的话被一直沉默的罗烯一阵抢白。这便算了,可是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诗词歌赋和琴棋书画样样皆不通”,说得好像她就是一个“纨绔郡主”,她好歹跟着世子哥哥上了几年“国子监”,虽算不上顶好,比之一般的大家闺秀那是绰绰有余的。想到此处,便想要反唇相讥,却正好与他飘过来的凉凉的眼神撞个正着。于是猫儿只能默默的认下这个莫须有的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名声。
“恩,那个,子衿哥哥,我确是不喜欢也不擅长平日女子们做的这些,至于身上的这些衣裳配饰都是我三妹紫鹃替我打理的。紫鹃便是你在客栈也见过的与我站在一处的那个姑娘。”
子衿听着猫儿明显的拒绝也并不恼怒,依旧温和的笑问:“如此,那不知可否劳烦三小姐走一趟呢?”
“额……”猫儿刚刚看到罗烯的眼神,只是琢磨着他应该是对子衿哥哥的底细有所顾忌,因此不想让自己和子衿扯上关系,所以便随便想了个理由推到了紫鹃身上,却没想过子衿会顺水推舟问及紫鹃。
“真是不巧,三妹今日出门去了。”罗烯淡淡的回绝。
猫儿想,如果换成是她的话,几次三番被拒,现在已经火冒三丈,暴跳如雷了。可是她偷偷撇了眼身边的子衿,人家不愧是翩翩公子,此时不但没有一丝郁色,仍还保持着一贯的温和:“如此还真是不巧。那只能麻烦苏大小姐替我问一问三小姐,何时有闲暇的时候去在下的秀坊指教一二。”
猫儿讪讪一笑:“呵呵,没问题呀!我一定帮您把话带到。”
“如此那我此次来寻你的正事就谈完了。现在不知在下是否有这个薄面请苏少爷和苏大小姐随我去我家的马场一起骑马打猎?”
骑马打猎!猫儿眼睛一亮,转身去看罗烯,然后鼓着腮帮用万分可怜的眼神万分哀求的看着他,心里呐喊者: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罗烯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终是敌不过她的眼波汪汪,淡淡开口:“子衿兄如此盛情邀约,我们兄妹二人又岂能推辞。那便麻烦子衿兄了。”
“罗兄客气了。”
猫儿在一旁看着他们二人一口一个“子衿兄”“罗兄”叫的别扭,忍不住嘀咕出声:“两个大男人‘胸’来‘胸’去也不觉得变扭。”
谁知两人耳尖得厉害,异口同声的回道:“不觉得!”
猫儿见此,给了他们一个白眼,转身自顾自往前走去。留了两个大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别扭的移开视线,一前一后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