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若思泽
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现在能够听到转职池声音的,只有我一个,这似乎很能说明问题了,要怎么样才能把这种优势转为胜势呢。
深深吸了口气,我扫视了一下四周:“说出来可能不灵了,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的转职任务就是要保证有三十名勇士完成接下来的转职任务。”
这个理由恰到好处,两个神怪居然抢先跳进池里,滑稽地撞在一起,然后没有任何疑义地落回池边。
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情况下,怎么能说转职池已经建好?没有转职功能,就算它淹不死人,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池子罢了。虽然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亡灵部队将要如潮水般涌过来,但大家都明白,如果没有转职战士,我们傀儡族就完全没有在接下来的战役中获胜的希望。
应该还是只有我能听到那两个声音:“建立傀儡族国都未完成,转职无效。”如果放在平时,我已经自负地狂笑不已了,可这时候,我还能有什么心情呢,傀儡族的建国可能是在这个转职池的期望值当中,可是现在这么艰难的情况下,如果没有转职战士,只怕连这块地都守不住,它还要这么坚持这种愚蠢的程序设置,是要让月牙王这张脸往哪搁啊。
不行,不行,必须想办法!我扫视了一眼,心情沉重:“我早说过,转职任务不能告诉你们,你看,现在,它发怒了,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给我来了这一招!本来他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转职确认人,但由于我第一个泄漏了机密,它决定了,转职确认人就是我,而这有个条件,就是……就是,我们必须先建立傀儡族国都,这之后,他才给转职任务,包括我的,先前给的也已经无效了。”
周围一片木然,可能倒不是惊讶于转职池的神异,而是谁都知道,建一个国都绝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事,先前姆拉克爵士那张土地证已经在这里验证过,连一个适合建大本营的地方都没有,何谈找一个可以建国都的地方。
“天不佑我傀儡族啊。”模范团团长慨然转身,显得背影佝偻,我明白,云天在鱼眼村守得非常艰难,但是这种艰难并没有给傀儡族带来希望,聂峰给我们燃起的一丝火光就要破灭在我这句话里。
“不,我们还没有绝望!”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朝周围准备走散的弟兄们大吼,“你们想想,既然它是我们傀儡族的转职池,就不会给我们一个不可能办到的事。这么几百年,直到现在,它才现出神力,那是在提醒我们。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够抓紧时间建起国都,就是一个最好的防御设施,能够以相对弱小的力量守住我们这块土地,傀儡族才能够真正复兴。它这是一个明确的提醒,只是我们不知道,究竟在哪里可以建国都,这是最后的难关,只是在考验我们有没有复国的智慧!”
“可是我们现在去哪儿搞土地证?”鱼眼急着先来了一句。
“我有办法。”这办法是当然的,可能整个游戏里知道这个办法的人不超过一个,可是转职池又怎么会知道,我就是那一个?“大家都是傀儡族中的有识之士,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根据各寨建寨与转职池的关系,确认这个国都会在什么地方。”
“银魂寨和这个转职池隔了一天多的距离。”清悠率先回答,然后率先露出苦笑。他应该是知道一些情况的,如果真要在一天距离外建国都,就算是我们知道地点,要建起来也不管用了。
“我们寨在山顶,转职池在半山腰。”这是最多发生的情况,十八寨里应该有七八个,但是我们这儿实在分辩不出山顶和半山腰的位置,基本可以算是平原吧。
“二秋寨的转职池是在寨里,”鱼眼认真想了下,“不过很早就被掩埋了,我们谁都找不到。”
周围一片哗然,然后有几个寨的勇士也小声承认自己没见过转职池,大家这才意识到,其实十八寨的转职传说,大多是用勇士的血肉铺就的。
但还真有转职池在寨里的,比如……
“赤魂寨,赤魂寨是第一个建寨的。”周围不少人想起这件事。
我心里一动,赤魂寨是第一个建寨的,但那里的结构非常奇特,议事厅下面就是转职池,转职池旁就是制作所,在所有的寨里独一无二。记得优质说过,那个转职池原本只是一个小水坑,是第一任寨主全家偷偷挖掘来的,都能够成为了一个转职池,那么……
我的目光落到面前这个现成的转职池上。所有的转职池都是假的,但都可以起到一定的转职功能,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各寨用傀儡族魔法把这个转职池的神力转移了一部分,而第一个成功的就是赤魂寨!
它的成功,就是把转职池建在议事厅下,换句话说,转职池才是建寨的那个地块!
转职池!
会么?
我没有其他的选项,可以肯定,那些不被大本营土地证认可的地块,肯定不可能建成国都,但这个转职池当初我也拿土地证靠近过,一样是没有反应啊。
不,肯定是这个转职池,只是问题出在哪儿了?
我能记得很清楚,当时土地证已经无限接近水面,可土地证上依然是黝黑的一片,似乎土地证的一角已经浸入水中,原本黝黑的表面与水的交界处有了一些蓝色的光泽,对,那是蓝色的光泽,在那一瞬间,土地证给了这个提醒。
“我需要你们的金币,越多越好。”建一个国都需要多少金币?没有任何经验可循,这一刻我真的有些后悔,当初应该让姆拉克爵士给足全价的,想来一个大本营用十万金币有把握建出来,一个国都没用到这个数,麻烦肯定够大。
拿钱的事,总不会有人那么爽快,我只能拿出自己所有的金币,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一股脑儿全投入池中。身边立刻发出惊叫,可惜,这和转职池没关系,他们只是痛心我这么毁钱!池子里什么反应也没有,只是那暗青色在金币的溶入后显得稍为碧绿一些……
“那可是七万多的金币啊。”鱼眼是知情的,那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这么多钱白白投下去,很可能会意味着下周我们傀儡族要饿肚子,不少战士必须在经验值抽取中痛彻心扉。
不过这时候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反正我手下只有装备营那些神怪主,除了鱼眼他们少数几个,基本都是作魔力宝宝的,那些痛他们还受得了,何况他们说不定还藏着私,备着消耗不足的时候呢。我在乎的是为什么转职池没有动静!七万多金币投下去,就算听个响也够惊人的,转职池里却完全没有任何动静,这样下去,我还有什么权威可言?
土地证没有反应,但是在这个地区是有蓝光的,在池子里也可以见到蓝光……这个推断有什么问题么?只有一个:那时候的转职池应该还是不完整的,聂峰用自己的生命补充了那个鱼眼。
那个鱼眼?我扫视了下,刚才心急,居然所有的金币都只倒在这半边,或者能建国都的并不是这边?
心里那个悔啊,明明池里有两块的,我怎么就没想着先扔一个金币试试呢?当下只能寒着脸:“鱼眼,给我一枚金币。”
“不是借么?”他撞天叫起屈来,“我可只有这一枚啊。”
那有什么办法,现在我唯一能叫得动的可能就他了。狠狠地攥住那枚金币,我还是说了句:“算借的,希望有机会还。”
一扬手,我把那枚金币远远地扔进池里,似乎鱼眼一张,主动把那枚金币吞进去,这次,我算是听到了响,也看到池水起了一些涟漪,但是仅此而已,涟漪很快散去,鱼眼也静了,两个鱼眼都静了。
没办法了,命该如此吧,我只能坐下来,慢慢地喘气,就在这时候,周边响起了一丝惊叹声,居然比看到我耗了那么多金币还要大声。又怎么了,难道我花自己的钱,他们还想造反不成。
鱼眼猛地拉住我:“有了,有了!”
我茫然站起来,看见那个鲜红的池水里有一点青光闪现,一枚金币怪异地悬停在青光里,下面那些蓝色的线条终于出现了,无数个数字在框里不断闪动变幻,就像是在挣扎,我多希望自己能够跳进去,把数字拉小,如果一定要我出一个数字,我希望是128。
可是那个框足足有十个,如果每个上都有数字,就是把我打死也出不起啊。在那剧烈的扭动变幻中,第一框的数字终于定格了:0。
还不错,第二框也在不久后同样定格,同样的事发生在第三、第四框上,第五框却不对劲了,挣扎了好久,似乎要在2上停留下来。但就在闪现的最后一刻,又变成了0。
哇,好大一个喘气!所有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喘了一口,这个差距实在太大了。但下面那个框就没有那么大的好运,折腾了没多久,数字就定格在7。;
已经很好了!我苦笑了下,旁边鱼眼已经帮我把话说了:“早知道就不投那么多进去了。”是啊,有那七万多金币留在手上,还怕现在支不起这建设费?
不过七万多能建一个国都,也太不可思议了,我还是愿意相信,因为之前七万多金币的投入,才能减到这个数字。但现在这七万多去哪里找啊。
这什么人啊,意识可真够怪的。先前转职池没有反应的时候,痛苦欲绝;现在看到一点希望了,又要为这种小事痛苦——貌似这么想的就是我!
“月牙王已经投入了自己的七万金币,”肯定不止,不过看在说话的是团长份上,我也只能认了,“大家看到国都的建设已经启动,但金币还差这么多。现在要看我们了,为了傀儡族的未来,大家有多少就投多少吧,算我向大家借的。”他一抖手,好几千金币投入池中,这一下带动了周围的下属和朋友,大家纷纷慷慨解囊,无数的金币纷纷投入那象征邪恶的池水中。
我热泪盈眶,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你笨啊,不会把金币给它,把小村建起来?”似乎有这个久违的嘲弄声音在耳边响起,但我知道,这只是一个幻觉,这里注定将是一个国都,建立在一个伟大的转职池上。
很奇怪,这时候我的心里异常平静,眼看着一个国都在自己面前建成,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只是游戏里的场景,它是不真实的,太不真实了,一个玩家怎么可能这么随随便便就把国都给建起来呢?
我看到,这种建设正显出它的困难,并不像建石村的时候,只要土地证确认了建设,就可以不断地往里面投入资金,只要在建成前交付清楚就行。或者像在沙村和鱼眼村,我只需要少量的金币,建一个残破的小村——这是国都,任何的残破都是不允许的!在这里,眼巴巴的傀儡战士只看到那些蓝色线框里的数字不断减少,但转职池上并没有出现多少变化。聂峰构建的鱼眼就像一个难填的欲壑,始终张着那小嘴等待更多的金币投入。
已经有战士偷偷往里面第二次投了金币,可是那个数字仍然是坚强地保持着五位数,和已经投入的近十五万金币相比,先前可能会觉得这不到两万的数值并不算大,可是真到这个时候,还是有一些绝望笼罩在傀儡族天空。这个转职池可能真的有神力,但他没有足够的神机妙算,可以知道大家手中到底能拿出多少金币。
还能从哪里搞金币来呢,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姆拉克爵士,他本来是带着十万的,扣除七万,剩下的绝对够了,反正是建起了国都,他那个大本营也就不用建了。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肯借,能投入池中也是两天后的事,那时候会出什么变故可能谁都不清楚。
这时候谁要能把缺额补上,我愿意拿任何东西来换——赤魂寨都不在话下!和这个国都相比,还有什么是可以舍不得的。可我知道,在场傀儡族都穷惯了,要想能够一下子筹这么一大笔钱,非得是寨主,比如那个银魂寨的?
太胡思乱想了,可能刚才我应该表示自己向大家借,这么多人,多少挤一点出来,还是可能凑到的,肯定有不少人会留下一些,以备下周的消耗。但我知道,以我的水准,就算是五十周都很可能没法还清这个数。
这个时间是如此漫长。当最后一枚金币投入池水中,漾起那一层波澜后,我就感觉自己被定住了,或者就是进入了深度睡眠,手脚冰凉地注视着这个转职池,无能为力。这个该死的转职池,已经吞没了多少傀儡族勇士的英魂,吞没了聂峰和他的经验值,甚至吞没过我,但都不如展现了希望后,现在却以这个奇怪的理由,把我们所有的金币也都吞没了,没有给我们吐出一点渣滓。
人们在叹息中逐渐散去。那时候,我应该想到了很多,但只有一个问题让我记住了:为什么游戏时间还没有过去?我退出了游戏就能有十一倍的时间好好考虑解决的办法,我相信,这么可怕的情节,是不应该在游戏里出现的。
但游戏时间没有结束,这证明,我在转职池前站立的时间肯定没有达到一天,证明傀儡族的运数还在!
身后一阵喧哗传来:“优质大长老来了。”
我没有力气转过头去。只听见他粗重的嗓门:“真的有转职池,真的可以建国都,快,快,把所有金币投进去!”
他尽力了,但是他带来的不到一营的兵力能有多少金币!
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转职池上的数据在迅速减少,那是上万的金币投入啊。我简直不敢相信,平均每人能达到三十枚金币以上,鱼腹村有这么肥么?
可惜最终的数字仍然保留在三位数,不上千的差额,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心里难过了,多少的投入都将这么血本无归!
优质站到我面前,满脸愧疚:“艮翔担心鱼腹村出现危险,把他们所有的金币都交给我带来了,本以为正好派上用场,没想到还是差了这么一点。”
我尽量让自己露出笑意:“没事。”可是我的声音连自己都没法听见,真的会没事么?
“离周末还有半天不到了。”鱼眼在旁边忧心忡忡,这倒可能是一种期望,如果下周开始,消耗低于收入,我们就能剩下一些……
我能想得到,在这个可能成为国都的地方,躺着一地哀号痛哭的傀儡族战士,这绝不会影响到亡灵部队进攻时的心情——是啊,亡灵部队很可能会直接进攻这里,让国都的建设毁于一旦,为什么这么多事都凑在这一块了,到底是玩家玩游戏,还是游戏把玩家给玩了!
还有希望么?
“来了,来了,快让下路。”一边转来清悠独特的声音:“这是大妖精凑的金币,看看够不够!”
“够了够了。”旁边几个人尖叫着,但在蓝色线框消散的阴影中,还是有几枚金币牺牲在池子里。
关键是数够了。我们可以清晰地看见转职池形状发生了变化,开始聚拢收缩,池子留出的空间变成了地面,形成一个古怪的八角形花纹,在花纹上面,一个前所未见的建筑开始形成,向上伸展。
国都,这就是傀儡族的国都?在场的人就算是有更多的准备,在这一刻还是被震慑住了。复国的梦想做了上千年,可谁知道,真正的国都就在这十八寨中,在这个被十八寨傀儡族当做笑柄的转职池上。
可是国都的建立并不说明傀儡族已经复国,我们还有太多的路要走。一个声音在耳中响起,我猛然醒悟过来:“快,现在还有三个转职的名额,快下去,先转职的担任近卫军队长。”
没有人反应过来,或者是大家都没有听到。只有鱼眼在旁边轻声说:“国都建起来,再转职就容易多了。”
可能等国都建起,我们就没有时间转职了。或者说我们没有转职战士,连国都建起来都是奢望!
或者我应该再跳下去,给他们演示一番,但这种多次转职的可怕后果,还是让我有些恐惧。优质哼了一声:“如果你们都不愿意,那就让我这老头下去试一下吧,我信月牙王的。”
“不,大长老,还是我下去吧。”一个大法师挺身而出,“护寨营不能没有你,还是我来吧,我的手下已经不多了,可以编入其他队。”
那本也是一个队长啊,为了我给的队长职务,有必要么?就在旁人的窃窃私语中,他已经奋身跃入红色的池中。这时候转职池还在收缩,只看到他在水里明显是扑腾了一下,所有人的表情骤然严峻起来。可能只有一个人不合时宜地露出了微笑,因为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三天内组建一支纯兵种营。”
这个任务让我真的忍不住笑出来:“你要升任营长了。”那个大法师这时候才落到地面上,浑身都是干燥的,就像完全没有落进水里一样,看着我一脸迷糊。
不过这话听在更多人耳里肯定是不舒服的。我赶紧敛神,郑重地环视一眼:“你们都没有听到么?转职任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位大法师只要组建一个……大妖精营,就能转职成功。”
“你知道转职任务?”他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这是系统的旨意啊!我不相信这是自己封的一个月牙王的称号起了作用,很可能是因为我第一个正式试水,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投入大量金币引发了这个转职池建国都的任务,现在我是唯一能够知道转职任务的人,那就是相当于国王的地位啊!
周围人议论纷纷。在他们的眼神中,透着危险:随着国都的可能建成,战士们已经产生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不觉得还需要有一个寨主领导他们,每个人都有成为开国元勋甚至是建国高祖的可能,如果这时候他们如果都想对我有什么不利,恐怕我没有太多的力量可以抵御。;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游戏应该是这样的么,难道我不是为傀儡族得到最大功劳的人么?可是在这个巨大的诱惑面前,他们可以选择不相信我的权威。我发现,现在最大的两支力量都是大法师,模范团和护寨营,我们神怪主的部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你们有什么怀疑,是不想转职么?”优质大长老猛然怒吼一声:“这是我们傀儡族千年难得的机遇,大家必须坚决拥护月牙王,如果有谁起了异心,我绝饶不了他。”
他的性格和战斗力都是大家清楚的,这话应该是能震慑不少人。不过单是他,我已经看不懂了,以前他对我和优素的利用,不可能是因为优素的死,就会对我这么死心塌地吧。我只能苦涩地一笑:
“这很简单啊,清悠,你带他去把大妖精组起一个营,看看能否完成转职。”
其实转职任务只是让他组建一个纯兵种营,以他现在大法师的身份,肯定先组护寨营会比较合适,但这对于优质的伤害太大了,相对来说,大妖精与世无争的性格,让我第一个环节就瞄向了这个方向,但直到这时候,我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有我能听懂转职任务,但对我来说,这只意味着只要族里有人希望转职,我就必须守在转职池边,会失去很多上阵杀敌拿经验值的机会,这不是月牙王应该做的,不符合你们对我的期盼。我相信,傀儡族千年的神力,会选择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深意,但谁能够真正捍卫起傀儡族的尊严,那必须由时间来证明,我们现在面临的是绝境啊,能够赢得转职只是第一步,要有足够多的转职战士能够达成傀儡族的组团优势,我们才有生存下去的机会,谁能够在战争中给傀儡族希望,那他才是真正的傀儡族之王,请告诉各寨寨主,现在是到他们表现的时候了!”
优质轻轻哼了一声。要想和赤魂寨争,这些战士还不配,但他们的寨主要想赶过来,麻烦就多了——不过给我的时间也多。转职池对面射来几道赞许的目光,但很快就看不见人影,在这里,我第一次看到了傀儡族国都的议事厅,比早前看过的人族皇宫显得细瘦,但绝对有高企之姿,四围青色的石墙垂直向上生长,很快就刺入云霄,可以相信,只要议事厅建成,派一个目光最厉的神怪主站在厅顶,一定能够看到四望一天行程内的动静。
议事厅要建成,那就意味着我们会有一个强大的避难所。我猛然醒悟过来:“让云天……”
该死的,我又退出游戏了。不是深度睡眠么?我记起来,当初是说要深度睡眠,可是药物已经被我偷偷吐了。心如刀铰啊,最关键的时候居然被赶出游戏。
这当然和周末的战场重整有关,如果我们能抢住这个时机,云天就能够突出亡灵部队的重围,只要他和直丁两人回来,把这里的议事厅定为避难所,两个营的将士就可以在那个避难所里安全退出,这是当初唐吉-索萨的故智。
但现在还不算迟,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通过论坛想对策,实现这一步,从没有过修建国都的经验,也没有人知道国都的避难所什么时候能够成形。对我来说,真正痛心的是被他们占用了太多时间,这宝贵的第一天就这么过去了,至少还有两个转职名额没有用上!在未来的战役中,多这两个,可能就会是不一样的结局。我不知道当我退出游戏的时候,是否有战士勇敢地跳入了转职池,但如果真那样,等我回到游戏中时,能够听到转职任务么?
牵挂的事太多了,我真的很后悔自己说要深度睡眠,如果真的那么做,我至少还能在游戏中延续行动。现在还不知道这房间有没有监控探头,我必须保持住自己睡眠的模样,包括脑电波仪里的动静也不能太大。原本让我羡慕的人类睡眠现在对我却是一个莫大的折磨。
跳眼看着阳台外光线渐暗,人类又到用晚餐的时间了,我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饲管里的流质食品通过鼻道灌入我的食道,那种不适感我还必须忍着,这惨痛的折磨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而身边的紫娟还在不断往里进食呢,真的很难想象,都一样吃流食,她怎么就长瘦了这么多?
可能是心情烦燥,也可能是真被史泰龙说中了,这里的气温调得太好,我身上病因着薄薄一层被子居然热得不行,只能偷偷伸手把被子挖出几个小小的空隙,让空气流通一些。紫娟也是被我强制盖上的被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热得流汗了,我却不敢动手,只能小心偷瞄她明显消瘦的脸颊,胡思乱想着,打算让自己早点进入睡眠状态。
可真想入睡时,才知道有多困难,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太难受了,直到阳台外面渐渐有了亮光,透进记的时候,我还是清醒的,可以确保自己从没睡着过。
这个时候,反而是脑袋难受了,闷闷的感觉。可要想入睡还是很困难,我心一横,吃早饭的时间,退到通道上,小心进了论坛。游戏公司的人肯定知道月牙是玩家,只要他们查不出是从这个脑电波仪发出的,正好可以证明我不是月牙。以史泰龙的讲法,这款最新的脑电波仪在保护隐私方面做得很好,特别受到高层人士的喜爱,想来游戏公司不敢拿自己的商业前途开玩笑吧。
我还是要小心,确认通道中没有异常后,我用最短时间留下话:“云天退回,确认避难所。”
这话发出去,心情突然好了很多,还没反应过来,就鼾然入睡了——天哪,我还没有退出月牙王的登录状态……不过这也很正常吧。
等我醒过来时,发现中午已经过去了,因为饲管里的食物换了另一种颜色。而失去思维控制的身体显出完全不同的姿态:我这时候是侧卧着,右手平摊开,盖在紫娟的胸上,这个姿式以前从没有过,难怪会感觉这么难受——鼻饲管的位置很难受啊,难道以前筱筱的睡姿就保持得那么好?
不过这是什么?虽然右手有些麻痹,但隔着薄薄的被子,居然手上有些感觉,轻轻地用力,指头抽搐似地收拢一下,居然有很不一样的感觉。对了,紫娟和我一样,睡在床上是没有穿胸衣的?
这种感觉是怎么构成的?我完全不清楚,在英雄世界里,手上除了可以拿宝物和抓武器外,哦,最多的就是戴个英雄手套,能有什么感觉啊。用了好长时间,我才突然从这种感觉中醒过神来:糟了,进入游戏的时间已经到了。
我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冒着巨大的风险,我冲进论坛通道,果然看到了云天的留言。
“我是鱼眼村的村长,这时候放弃鱼眼村,绝对是一个不负责任的表现。”他直接挑明了身份,在论坛上,这是非常不同寻常的举动。这也是我先前没想到,面对鱼眼村的必败之局,谁要是接任村长就是肯定要送命了。
“我已经安排了新的勇士营营长,在周末前,已经由直丁率突击营保护他撤向鱼腹村,如果可能,由他确定避难所,将勇士营战士接回去,也请全族努力接应,保住勇士营的力量。”他肯定是知道国都建立起来的事,留言只提到鱼腹村,这可能是想给亡灵玩家一个误导,但对于勇士营人事变动的说明,却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论坛上的坏处,能让自己人知道的,同样会让对手知道。如果亡灵族真有玩家,消息透露后,很可能会有大军紧追不舍,那不但对于勇士营是灭顶之灾,对于在建的国都也是巨大的危险。好在从玩家的角度看,这何尝不是一种误导的可能:真有哪个玩家会不惜命提出建议,让亡灵大军离开鱼眼村,会让云天守卫避难所的难度大大降低——好像本来正常的游戏,加上玩家的思维后总会让人觉得很不一样啊。
“勇士营先前制造了不下三百个石人,可以先用于避难所防御,最早也要两天后,大法师才会进入战场。”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从时间看,应该已经进入游戏了。
以我判断,勇士营不可能造出这么多石人,这可能是安慰我,更是提醒我吧,只要一切正常,我能够处理得果断,勇士营绝大多数大法师就能够顺利地退到国都来。但匆匆进入游戏时,我的心情仍然沉重。云天的选择是正确的,是对全盘战役情况了解后最合理的战术,唯一错误的就是他选择了放弃自己,他难道不知道,现在他对于我、对于筱筱有多重要,自从那次他透了底细后,就是我在游戏内外唯一可以相信的人。
这种感觉我没有办法解释。在转职池边,仍然是人头幢动,只是议事厅已经远超过战士的身高,看不到对面是不是模范团的人还在。
几个战士坐在地上,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有什么问题么?;
“你不是说可以听到转职任务么?”一个粗重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转过头,居然看到一个那加女王,什么时候这里来了一个转职战士?
我很快反应过来,微微一笑:“恭喜,成功转职了,转职成功就是营长,未来定是傀儡族栋梁之才。”
“给大妖精当营长,战斗力还不如我一个大法师队。”他这话可说错了,单纯从单回合伤害值说,一个营的大妖精可比一个大法师队来得强。“你还不赶紧宣布,这些人的转职任务是什么?”
问题出在这了!我退出了游戏,又被外面的事耽误了进游戏的时间,就在这个过程,这些战士争相进入转职池,而我实际并不在现场,根本听不到他们的转职任务!
怎么办?
我不能犹豫,但是我感觉一片空白,周围没有任何提示的声音,怎么办?
该死的游戏退出啊。我只能微笑:“我已经证明过,可以听到转职任务,现在转职战士已经站在你们面前,那先前,还有其他人听到这些战士的转职任务么?”
面对着还在耸起的议事厅,不少战士把脸转开去。这说明我的判断是正确的,至少在气势上先压他们一把:“如果有人能听到转职任务,哪赶紧说出来,别藏着,我急着要走,带两个营去鱼眼村包抄亡灵部队的后路,那里的战况非常危急!”
优质认真地注视我一眼,然后若有所思。
我意识到,这么说下去,可能是真的有些过了,等于是反复强调自己对于转职拥有专属的解释权,从部族管理上说,就容易引起大家的反感啊。可是我能怎么办,真的心里空落落的,一点转职的提醒都没有。这让我有些疑惑:玩家登出游戏的情况不是没见过,至少作为NPC是可以接受游戏里的消息,会做出反应,至少会保留一点印象吧,难道泰丽和小精灵是一种特例?
可是什么都没有,无论我怎么样搜肠刮肚都想不起有任何提示,这时候周围的傀儡族战士已经开始从先前我给的气势压制下有些清醒过来,随时都可能再提转职任务的事,怎么办?
“万恶的转职池,在我身上你已经捞去太多的好处了,如果你真的愿意月牙王成事,那就配合我,不要再添乱了行不行?”我心里暗暗诅咒着,脸上却是冰山一片:“你们刚才没按我的转职秩序,转职池怒了,告诉我,如果再这样,今天所有转职任务取消。”
“你……你也没说什么秩序啊。”一个明显是坐在地上耍赖的战士跳了起来:“怎么能责怪我呢。”
责怪的就是你!我沉住气:“大家都觉得我没有说过?其实很简单,转职池每天只能接受三次转职,你们看看下去了多少人?还这么密集,原本我也尝试着向转职池申请,能够把每天的转职次数提高到五次,因为我们傀儡族太需要转职战士了。我想,恐怕是它先前已经同意了我的请求,所以才强调这是我的转职秩序,可是你们的表现太拙劣了,很可能转职池已经否定了这个提议,因为你们不相信我,也就是漠视他的权威!”
“那,还是你确定一下,该怎么办吧。”优质出面,是一个好办法:“今天是不是真不能转职了?”
看来他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了目前的战况,还是很希望能够有转职战士的出现。我何尝不是如此,看着大家企盼的眼神,我一咬牙:“以前没定过秩序,那就从今天订起吧,大法师和神怪主暂时不要转职了,后勤团的大法师继续制造铁人,模范团下组一个营,由团长暂时兼任营长负责战斗任务,”以目前的组队方式,模范团完全没有战斗力,“其余的大法师编组进护寨营,要快,先向鱼眼村方向突前侦察一下,这一战我们肯定能拿很多经验值,应该会有更多的大法师可以进入转职战士行列,说不好有些大法师能和我一样转职成巨人呢!”
这个建议让大家一笑,场中立刻散了很多人,我连忙叫住:“清悠你留下,负责甄别是否符合转职条件。除了大法师和神怪主外,所有希望转职的,向清悠申请备案,在国都建成后,你们想要转职,就没现在这么容易了。今天的转职时间安排在三小时后,我要先去前方侦察一下,三小时后才能回来,先保证三个转职战士吧,到时候看转职池的反应,希望不会太难办。”
抛下这句狠话,我赶紧叫上鱼眼,召集起附近的神怪主。墓园营不能动,他们现在习惯于灌输了,这次正好让他们把灌输范围扩大到一对六,把模范团的大法师也服务上。除了他们,剩下的神怪主基本都在装备营,这些战士大多没有经历过战争考验,来这里本来就是准备混经验值的,要想组织起来,难上加难,但既然是犯在我的手上……
“是不是该向人族求援?”鱼眼跟在旁边,忧心忡忡。他是所有部下中唯一的12速神怪主,后面的要追上来明显难度大了很多。
我停下脚步:“放心,我和姆拉克爵士有约定,以他的能力,这时候已经派援兵了。”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鱼眼村的困境,但我能相信他勘不破我这个谎,但这也是事实,如果人族愿意救援,那他们肯定会想办法在最合适的时间赶到,如果拒绝,我们派人去求援,只会加重他们的决心。以目前的形式判定,后一种情况更可能,我们必须更多的靠自己的力量。
这时候,其余神怪主已经东倒西歪地跟上来,鱼眼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蔑视地看着这些“皇族兵”。
“太好了,”我笑容可掬,“你们的身体条件很好,正好可以演练我的战术。”
不用多说,“二连击”!我演示了一下身形旋转,这在他们看起来应该是很容易的,神怪主身形瘦长,手臂展幅大,还有一个神灯可以加速旋转,可是真要做起动作来,却是苦叫连天,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
“嗯,鱼眼,还是你掌握得快。”我赞了一句,肯定引来那些一阵腹诽:明明那家伙以前就练过……
不过这种时候,称赞就是第一位的,奖赏更是第一位:“从今天起,你升职了,自己挑选队员,先组一伍,你就是伍长,一伍的二连击练出来,就组一队,你就是队长……营长你就别想了,只给你两个小时。”
“好,”他似乎有些感动,迅速挑选了六个刚才表现较好的,一边练起来。
这是一种思维惯性的错误,证明他确实不是从赤魂寨出来的。我去挑了六个刚才摔得最晕的,皇家血脉啊,吃不了这种苦?“我先带你们练,练出来后,你们就是伍长,同样有机会练到队长,你们有一天的时间哦。”
这话让他们顿时有了精神,只有两个神怪主嘟囔着:“我原来就是队长了。”
看来我先前的眼光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行,赶紧组队,你们看来很有机会继续当队长啊。”我一挥月牙神灯:“大家继续练,谁能练成的,也是一样有机会当队长!”
这个过程我没有持续很长,但速度却是比当初在赤魂寨上快了很多,毕竟我在这里,没有两周的时间……可能连半天的时间空余都没有——自从当上月牙王后,我说谎都不带眨眼睛的。
等我停下解散组队时,这六个神怪主都已经晕得眼都睁不开了,自己窝在地上直打旋。我笑着挥手:“好,保持这种状态继续练下去,很快就能当队长了。”
而我必须抵抗着眩晕感,保持站立。因为优质带着护寨营已经赶上来了,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赤魂寨的老人,他很清楚我练的是什么,难道我认为现练这个能带着队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只有五个队啊?”我一挥月牙神灯,差点把自己拌倒。“这样的战斗力,很难对付一个营的吸血鬼伯爵。”
“他们应该有五个营,但是没有尸巫王。”他挥手让大法师继续前进,自己附耳轻声:“当初我不该让银魂寨那里的兵力通过的。”这两个没有关联的话放在一起,似乎说明他的这个心结还是没有解开:如果银魂寨的兵力没有通过,鱼眼村这里势必会多派出部队前出增援,那么最大可能就是吸血鬼伯爵,凭着他们的高速和飞行特性越过鱼眼村,这种情况下,我们势必不会强行阻拦。
这个逻辑有些怪,但确实可能发生,我相信,只要是在我的眼皮之这下,我就不会放着他们轻松过去,傀儡族的领土不容亡灵践踏,这种感觉在我心里特别强烈!我明白,优质这里面可能更多是一种责备,如果当初我同样允许多七个营过去,现在我们可能就不用面临这一战,至少是不会面临这么多亡灵部队的攻击。;
好像自己越来越爱乱想了……我苦笑着摇摇头:“这些,都是傀儡族成长所必须的,缺少一步,傀儡族就没法建起自己的王国。”这话确实让他眼里有一些迷惘,但我知道,作为一个一生以振兴傀儡族为己任的老战士,他会从这近似谎言中体会到应有的力量。
好一会儿,他抬起头来:“这一战我们要怎么打?”
“五个队大法师对五个营的吸血鬼伯爵,还能怎么打啊,”我尽量让自己显得轻松,“你应该关心的是,转职池有什么要求吧。很简单,在国都建设过程中,我们最害怕,当然也是转职池最害怕的是什么?”
“破坏建设进度?”他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看来意识到的人确实不多,整个傀儡族已经很久没有在战争中建设基地了。从游戏设置上说,只要敌军降低了在建基地任何一点生命值,原先的进度就完全无效,国都要从头开始建起,这样的后果,不论是时间还是金币,我们都耗不起。这在沙村之战中我们就利用过。
他骇然回头,看着国都的方向:“整个国都有一百格地块,我们根本守不过来啊,你早想到了,所以把我拉出来说。”确实,他很清楚,如果这事传出去,对国都里的士气影响会有多大。
“如果真那样,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眼睛,这时候,我应该选择相信他么?“我和他有完整的沟通,面对目前的严峻局面,我们会先从议事厅开始建起,先确保议事厅建成,我们就有可靠的避难所、转职池和制作所。城里其他地方,只有……你看到城墙已经开始建起了,但那只是假像,没有任何防御力的,就算是被破坏也不会降低生命值。”
他的眼里都是怀疑,这话无论如何是太违反常识了,但我必须说下去:“所以我们要建三条防线,第一条是外围防线,不能守得太急,否则亡灵肯定会侦测到国都的建设,直接越过我们的防御。第二条是城墙线,那里对着路口只有六格的宽度,守御难度还是比较低的,主要是利用敌军觉得只要减少生命值就能打断我们的建设进度,把冒进的快速兵种消灭,第三条是议事厅前的地块,那里的防守难度很大,但是无论如何,我们议事厅建成前,就是付出再大的伤亡也必须死守。”
这个战略很不现实,整个国都显得非常怪异,到目前为止只有一面城墙,还只有六格宽度,看到的城门居然是最边上,离转职池只有两格的距离,如果那确定是避难所,意味着我们只要一两个回合的时间就能赶到城门,可对于敌军也一样,如果攻破城门,一个突击就能攻进避难所——好在我已经有预案:国都建成后再建四个避难所,把议事厅设为副避难所,可是……
“议事厅没有建成,我们就没有避难所啊。”显然他对国都议事厅的建成时间和我一样毫无所知,“外围战场我不能和他们硬拼,那要怎么打?”
“护寨营不能再有损失,”我看了眼周围仍然在旋转的神怪主:“只能靠他们了。你的任务就是把队形排开,接应到突击营后,以尽量慢的速度后撤,我在这里与他们碰面,重新编组神怪主,完成伏击任务。”
“伏击?”他没愣太长时间:“你是想用神怪主的出击拖滞亡灵部队的速度?”
“估计直丁已经在这么做。”我有些苦涩,那突击营里有不少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确保从战场退出的神怪主能不能退到鱼眼村,但我这个装备营的神怪主却是必然无路可退:“突击营作为一支战斗力量必须保住,但要守住国都,真正的力量都看你了,护寨营必须确保不会出现损失,除非是退到第三条线,无路可退的时候,你一定要记住这点,要是等不到那个时候,护寨营就地解散。”
“好,我记住了,我这辈子就当这个护寨营的营长,永远也不转职!”他留下了这句话,并不是什么豪言壮语,更多是一种视死如归,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几级,但我相信肯定不会比我低。
又认真想了一遍这个破绽百出的战术,我叫停了鱼眼:“练得差不多了,我恐怕没法再给你两个小时。”
“有战斗任务?”他一下来劲了:“可惜,如果真给我两个小时,我就能把这六个孬种练出来。”
看着那六个晕得不行的部下,我笑笑:“你已经是伍长了,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准备组队出发吧,在护寨营的位置前至少十六个地块埋伏,具体的办法,你和优质营长直接商量。这六个部下,你一路上有足够的时间训练他们,一定要做到他们对你完全服从才行。”
“我明白了,”他重重地点头:“当初是我误了鱼眼村的大计,现在是我争回自己荣誉的时候。”
“荣誉,一定会有的,”我重重敲了下他的肩,“现在我只能靠你,一定要保住命,如果你不行,那我只能亲自带着这些皇族血脉,做最后一次伏击。”
“你一定要相信我!”他重重地扔下话,带着第二支队伍出发了。
从时间算,如果是突击营,三个小时后肯定能赶到这个地方,但那里面带着大法师,应该会有拖延。在目前的局势中,我没有托大的机会,只能把那六个开始自主旋转的神怪主拉起来:“好了……”
“如果我们练成了,是不是也要跟着鱼眼上前线?”一个神怪主紧张地注视着我,看来刚才的旋转中他居然还保持了听觉。
“你不错,那么这样,”我握住他的肩,直到自己的手掌都开始疼痛,“等你们六伍都练成的时候,就由你担任装备营第一队的队长,看看怎么样能够完成高级组队战术,没问题吧?以你们的水平,放心,就算我让你接任营长,也不会让你上前线的,你们和鱼眼他们的水平差太远了,必须在最安全的地方多训练一段时间,才懂得怎么在战场上最好地保护自己的生命。”
“怎么会,我们也打过仗的,”旁边有几个神怪主忍不住叫起来,看来旋转练得很取巧嘛。我直接过去抓了六个组队,“你们自认为已经练好的,可以向第一队报道,那里面还缺一伍的编制,其他人继续练吧,这招对你们会有大帮助!”
至于组队的这六个,我当然不会放过,一路旋转着回到国都里,以至于清悠他们看到时震惊得不得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还没到三个小时呢。”
“你们的态度已经感动了转职池,他同意了提前一点,”我信口胡诌:“不过每次只能有一个人,间隔必须大于半小时。”这个时间,在我算起来,已经有些紧了。
我做了最坏的准备,如果听不到转职任务,就说转职池还是不舒服,要到明天才能起作用。这些等着转职的战士没有大法师和神怪主,对我的反驳力度自然会少很多,大不了,明天一开始,转职肯定会正常的吧。
还好没有出乎我的意料,第一个石像怪,组建一个石像怪队。第二第三个转职的都是大妖精,任务居然是一个纯兵种营,自然就是安排是大妖精营。看来转职池的神力非同小可,到底是哪个游戏公司的高层管理的?或者就是前CEO的一个特别设置,给筱筱的未来留出生机?
这时间确实紧了点,等我赶回先前的训练地的时候,直丁已经带着几个神怪主在那儿指导动作了,看来他还真是神定气闲。
“不是你要带领我们在这里打一个反击么?”他这话差点没把我气死。
“谁说要突击营打反击了,”肯定是优质说的,我只能更加地理直气壮,“这边的事,我来处理就行了,只是我这装备营的兵员训练强度太差,需要借一些突击营的将士。”
“突击营本来就是你的,”他这话说得这么大条,却让人心里微微一痛:“要借几个?”
我调过头:“勇士营接任营长在哪儿?”
“我是。”直丁身后怯怯地走出一个大法师来。
居然比直丁还矮,居然这么小,居然……我不由地皱起眉头:“你以前好像连伍长都不是吧。”
“我是云天大哥直属伍的,”这个战士居然眼眶一红,“云天大哥说,我年纪太小,没法面对残酷的避难所战斗,所以让我跟着突击营出来了。”
云天大哥!!
可是这样弱不禁风的小家伙能成为勇士营的营长么?
“确实是,云天说了,只有他的9速,才能确保不会拖我们神怪主的后腿。”
云天手下居然有9速的大法师,这倒是让人刮目相看了。我咬了下牙:“直丁,你把HP值不足60%的带回国都休养,把这小子也带过去,等着确认避难所。其他的神怪主都先留下吧,有他们带着,这些新兵训练起来我更有把握。”;
“好,有你在,我就放心了,”直丁说得还挺直,“什么时候能反击,一定要带上我们突击营。”
是啊,突击营已经是他们的了。但我还要再用一次,只是不知道这次会用成什么样。
我没有太多时间了,只能根据目前场上训练的情况,除了第一队留在一边训练外,由突击营的各伍升队,挑选皇家血脉组成两个新兵队,这点没有受到这些家伙的反对,因为突击营的名声在神怪主中已经很不错了,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够加入呢。其余三个队由突击营原部队兵力重新组建,算是借调到装备营,剩下的堪堪半队,我留了三人在这里继续训练第一队,接应护寨营。
突击营损失居然这么大,让我确实有些心惊。我只能带着五队神怪主向前赶,几乎与护寨营擦肩而过,堪堪埋伏进旁边的灌木丛中。
优质肯定是看到了,略微扫了一眼,应该是有些惊诧于我选择在这个地点埋伏,还好他经验老到,没有留下来与我合击,继续保持着稳定的后撤速度。
放过了突击营,为什么亡灵部队还会用这种速度追击大法师?确实有些让我没有想到,这只能说优质的大名在这一带确实有效啊。但这个速度让我有些发急,因为我组队埋伏也是同样要损耗HP值的。
亡灵部队虽然是拖拖拉拉,却变聪明了,他们居然有空派出一些小部队搜了下旁边的灌木丝,幸好是我直接组营埋伏,目标没有那么明显,对方只是例行地在灌木丛边瞄了几眼就离开。
但即便是这样,我还是对亡灵的谨慎感到心惊。在大军过后,还陆续有小部队跟上来,如果我贸然出去,只怕是立刻会被发觉。越是邪恶的种族,就能把战术考虑得越邪恶,我埋伏的地方,只是正好在他们看来并不适合于伏击,以至于被他们轻易忽略了。
因为我的目的本就不是伏击。在陆续有十支部队经过后,终于看到一支部队往回赶。是一支吸血鬼伯爵,从速度看,应该是队级的编制全速赶路。我认真等了一会儿,终于可以起身,把那半队低HP值的神怪主分出来,让他们在这里分散恢复HP值,侍机撤回。
“为什么不让我们一起行动,我们也可以回援鱼眼村。”那个队长急眼了,放在这里等着,对于突击营的战士确实不是常态。
“如果能回援,直丁不会带你们回来的。”他们的任务远不仅是保护那个刚当上勇士营营长的小家伙,没有人知道议事厅什么时候能够建成,包括云天,否则他一定会想办法告诉我。“你们有更重要的任务,我留一些新兵在这里当然更能保持战斗力,但是他们在这里隐蔽的能力能和你比么,遇到危机时的处理能力能有你强么?只要你能保存好这支有生力量,相信我,很快就会让你当营长的。”
“我们突击营可以升团了?”他一脸憧憬被我留在当地。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景,但在我想来,神怪主要组成整编团的规模,还要等很久。
即便我把所有的神怪主分散解队,我们的速度也要比吸血鬼伯爵来得快,所以我让三个原突击营队长各组一伍,两伍在部队前面哨探,一伍留在队后监视,而我只是单兵,更加突前,主要是为了确保亡灵不会在此地留下埋伏。
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这一路可以看得很清楚,这是一条完全封闭的通道,两侧都是山壁,无法藏身也无法翻越,亡灵部队一路行军过来,已经做了精密的哨探,也没有发生过交战,这支吸血鬼伯爵理所当然认为不可能藏有敌军,一路行走得很放松,才刚转了一个山脚,就把组队解散了,队形拉开很大。但这对我来说,并非好事:这样的行军可以保证他们的HP值不会降低,而我们是处于尾随的状态,如果想要追歼,势必要先组队行军,这么大的一个阵仗,想不被他们发现实在太难了。
我退回本队,召集两个队长,做出布署:“第三队先出发,一路追下去,追及敌军的时候,组伍攻击,所以记住,最好不要让他们有组伍的机会,直接打单兵,看你本事啦,进攻时机由你掌握。第四队尾随,他们一接战,你要立刻跟进,组六伍咬住其他想进场的部队,越少越好,剩下的亡灵由我来对付。记住,第三队解决后,立刻组队支援第四队,然后支援我,中间可以把HP低的士兵留在路边,但一定要抓紧时间,尽量不要撤回避难所。”
突击营的战术素养确实体现出来,等我带着装备营气喘吁吁赶到战场时,他们都已经下地开战了,地面上还剩了至少三十个吸血鬼伯爵,显然是还没搞清状况,正按步就班准备组伍、组队呢,只是先前被拉入地下不成编制,造成他们的编组有些混乱,这正是我想要的机会。
“各伍组队。”我没有朝后看,只是冷静地发出命令,虽然这里面有三队新兵,但头领都是突击营的,我对他们执行战术的能力还有信心:“各队组营,好,和我组团!”
哪怕是四个营的团级神怪主,也绝不是这队吸血鬼伯爵可以抵挡的。这个号令,显然让他们有些惊慌失措,有些部队往后退,只有三两个单兵往前突。我没有理他们,现在我是组团,如果被几个单兵拖住,那不成了笑话,目标只有一个,吸血鬼伯爵的队长。
其实他应该看得很清楚,我最突前,在发出组营口令前根本没有任何组队,即便是个小将,那也是一个光杆司令,他居然没有主动攻击我,那我就决不会放过他。
神怪主比吸血鬼伯爵快那么一点的速度优势立刻体现出来,几乎是飞扑的方式,我们拉进了战场,在这里,他们有避难所,而我没有,所以我必须速战速决。很不幸,虽然在地面上是直对着那个队长去的,进入战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面对了三个吸血鬼伯爵,其中肯定有一个中间有队长的,但他们看上去一模一样。
“哼,你这个怕死鬼,”我大喊一声,“扔了两个单兵替你挡死么?”可能是另外地块的吸血鬼伯爵赶上来了,但我的这个说法,很明显让其中两个行为有些怪异。应该是吧,我朝剩下的那个冲去,只是动作在他看来有些怪异,“旋转、刺杀!”
要换成其他人,早就已经昏倒在地,而我还是在旋转中不断接近,这是我唯一的办法,要让这支还从未上过战场的部队形成战力,唯一的办法。
他们可能是忽略了我的速度,神怪主十一的速度相比吸血鬼伯爵是有优势的,但在前进过程中我保持了五秒九格的速度,每个回合留出两格的攒时。
对手沿着底线退了两步,终于决定站住还击,他应该能想到,吸引我的主动攻击,还有希望剩下一些HP值正好撤回避难所。
他有攒时优势,如果他先攻,我就得受损,但要想绝杀并不难,只要多停半秒,比最小伤害稍多一些,他如果敢先攻,那就是必死之局,可能这半秒的时间,他也反应不过来吧。
可是我没有这个需要,几乎连最小攒时都没有,我耍帅地一个转身,顺利地避开他似乎要击打出来的黑拳,月牙神灯前刺!
组队里的神怪主们发出一声惊呼,对面洒落了一地的银币,我们的攻击过程,整个配合零乱不堪,却能够给这伍吸血鬼伯爵毫无疑问的绝杀。两百一的伤害值,一点都不打折扣,否则怎么会掉下这将近一百枚银币?
为了这些宝贵的银币,我不得不强制停止旋转,顿时组队里到处都是呕吐声,再也没人敢有什么惊奇。
那两个吸血鬼伯爵应该也看到了,他们应该会觉得很正常吧,一个团级的组队,一个最小伤害就完成了对一伍吸血鬼伯爵的绝杀,不难理解,甚至他们可以算得出,要想出两百的最小伤害值,应该是要有一千四百个神怪主,再考虑组团造成的攻击效率降低,说是一个团,可能都显得太紧了。
其实我们真的只有三队不到的神怪主,月牙神灯的独特攻击方式,让组队的不配合不但没有造成伤害超过低限,反而是接近了高限。我在追击中与吸血鬼伯爵保持了同速,但因为我的旋转被他们忽略了这个过程的攒时,实际上在攻击时,我已经有了至少一秒半的攒时,就算是我没有出最大伤害,也足够完成这次绝杀。
“第五队脱离。”我下了命令,因为战场上又多了四个吸血鬼伯爵。这应该全是组伍的,一个神怪主队要想绝杀一伍吸血鬼伯爵,至少需要三秒攒时才能完成绝杀。但我必须这么做。一打六,就算是有两格的速度优势,要想真的把这些吸血鬼伯爵全部拿下,需要太多的时间,更关键是,我必须保持组团的误导。;
他困惑地把脸转到一边,对着一个耳麦轻声说了几句后,一脸惊讶地回过头来:“筱筱侄女,你说得一点不错,这么重要的细节,技术专家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请不要再叫我侄女,也不要叫什么特助的,给我一个正式的职务,这样我才能展开工作。”这时候,我肯定是酷毙了,让史泰龙站在旁边都忘了呕吐。“原型脑电波仪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我不能不关心。”
“也是,”他似乎玩味了一下,才点点头:“这样吧,你和史泰龙调换一下,他当技术副总监肯定不管用的,你就为了这个案子,暂时委屈,居于泰格之下?”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我有兴趣,什么职务都无所谓,”我差点做出挥动月牙神灯的动作,还好是扳住了,“如果没兴趣,你们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干!”
画面上,他似乎和周围几个人视线交流了一下:“好,没问题,我们也不给多,就按史泰龙的两倍工资吧,欢迎筱筱副总监正式加入公司管理团队。”画面后面响起了零乱的鼓掌声,似乎对我的就职早有准备。
在这些人类面前,我还是显得不成熟啊。虽然我用原型脑电波仪这个关键细节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很难摆脱我对云天关注的嫌疑——可能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云天和鱼眼村确实是我迈不过去的坎吧。
这时候最容易利用的就只有一个人了,而他似乎比我还着急:“你怎么就这么快答应了,我还在和秋意他们商量,怎么能够给你在公司里的最好待遇。”
“待遇?不是很关心。”我努力摇着头:“你们还真以为我会用工资来换回我父亲的股份?不会的,那些股份放在公司里,肯定比放我手上安全。我也不会出卖脑电波行为管理器,那已经是过去的东西了,只属于我的父母亲,但我能自己开发出脑电波仪,让你们明白我在公司里的真正价值。”
“你说,那是过去的东西?”他犹豫地找着词:“秋意也和谈过,脑电波仪不成熟,很大原因是在游戏公司一直试图进行改进,这是很多人的共识,但随着事态发展,可能有一天,大家会把矛头指向脑电波行为管理器,认为这个初级产品本身是存在缺陷的。”
我微笑:“明白你们的意思,要想证明这点,就必须证明我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因为我使用脑电波行为管理器的时间要比大多数人使用脑电波仪的时间长得多,而我使用脑电波仪的时间也比大多数人来得多,但我没出问题,反而是从一个高位截瘫变成了一个健康人?”
“如果不是我和秋意保持联系,还真会以为这些话是律师教你的。”他这个讲法确实是有些特别,“是,公司一直是安排人往这方面研究,可是没有结果,现在你健康了,不需要医生了,这个调查已经陷入无以为继的境地,这种情况下,有些人认为,一定是你在使用脑电波仪的过程中,采用了一些别人不具备的技术,但要想研究出来,就必须把你拉进公司,成为一个尽责的调查对像。”
“包括你爸?”我刻意回避了“总裁”的称呼,这本应该是归筱筱父亲的。
他微不可见地点头:“这种情况真的很不好,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实际上,你一直是公司最重要的实验对象,你所承受的脑电波仪问题应该是最多的,我不希望你介入这种调查,为了这点工资,很可能会毁了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因此就相信他,只能漠然地摇头:“我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个公司是父亲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了,还有紫凝阿姨,紫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现在却是这样,我不相信这是原型脑电波仪的问题。我必须证明它!”
这肯定是打到了他的软肋,眼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紫娟的情况回想起来真的很奇怪,以前她好像特别有活力的对吧,可自从泰格总监让她试戴新型脑电波仪后,状况就变得很不稳定,而且是在他们结婚的那晚上出的问题,你肯定清楚,她的脑电波仪是受到游戏监控的,本来应该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的系统查出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到现在都没有人查出结果吧?”
“是啊是啊,”他的思路一下被我带过去了。“我爸有特意调取过资料,但是关键的脑电波图像出现了干扰,技术组分析结果是那个时间有人侵入了脑电波仪,事关公司最高利益,所以对外只能宣称是查无实据。”难道他们怀疑上了我?不可能,我自己是非常清楚的,那个时间点,我根本就没有脑电波仪,也不可能选择在那样的环境下侵入紫娟的脑电波。
“这可是很严重的事,那意味着我们的脑电波仪,至少是紫娟的脑电波仪,有着巨大的缺陷啊,查出什么没有,在这个脑电波仪上是否改进了?”
“哪有,根本就是胡弄人。泰格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否则不会继续坚持测试。”史泰龙苦笑着摇摇头:“技术组的人本就是紫娟的手下,这事又都归泰格管,自然是要按风险最小的口径提供分析报告。我接手后,手下就明确告诉我,这种脑电波仪是不可能被人从外部直接侵入的,否则就存在巨大的安全风险。这也是公司不肯把结论说出去的原因,泰格抛出这种结论,就是让董事会的人禁言,只能屈从于他的技术权威下。”
对于这种公司内部的复杂问题,我懒得去管,倒是前面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你是说,紫娟的那款脑电波仪还有人在测试?”
“是啊。”他倒被我说得一愣:“泰格手下有一个团队是专门测试脑电波仪的。最开头的是用原型的脑电波仪,你父亲简化的,当时公测的结果是对脑部的不适感比较大,但泰格总监说动董事会,这些原型机不投放市场太可惜了。我进公司后,才知道有这项机密,当时为了能够把这些脑电波仪派发出去,泰格专门找了和游戏公司有些业务来往的几个厂,把他们股份买下来,对外宣称要把所有员工遣散,那时工作无着的,只好接受我们这些没人要的脑电波仪,我们公司提供生命保障系统,再办一下低保,几乎不需要什么投入,这是泰格在公司里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这让我一下想起了什么,只是在他面前,我只能表示惊讶:“他们都是测原型?那是不是已经昏好几个人了?”
“没有,就是这点很奇怪,按说使用原型脑电波仪,对头部的伤害会更大,但可能是这些人命贱,他们痛归痛,但身体器脏都没有问题,脑部CT也相当正常,反而是紫娟,她一进来就用的是公司最新研发的脑电波仪,当初的就职体检也非常好,可是她的体质衰弱程度要比其他人来得快,这次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其他玩家使用新款脑电波仪效果非常好,只怕是我们公司现在必须关门,把所有的脑电波仪都收回来了。”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至少有四款脑电仪波,最新的是我现在用的,比较新的就是紫娟用的那种,另外早期的脑电波仪还有人用,最后就是原型的脑电波仪了,是那些测试的在用……你不是说,紫娟的这种,也有人在测试么?”
“哦,是我忘了说,这些参加测试的玩家,已经全换上了这种脑电波仪,就是为了能够查出紫娟的真正病因,据说已经有三个出了类似症状,这让公司里的医护专家都大惑不解,难道说我们辛苦研制的新型脑电波仪还不如原型来得可靠?但我有问过,这在技术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眼里抹过一道精光,这让我眼前浮现出一个场景:泰格总监正伏在紫娟身上,或是紫娟副总监骑在泰格身上,而史泰龙正偷偷窥视着,眼里就是现在这种奇异的光芒。不知为什么,这种想法让我心里微微慌乱,但更多的是刺激,是快意。
“可是正常玩家不是用的都没有问题么?”我指出这个逻辑上的差误。
“是啊是啊,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只是这个项目原本是由紫娟管的,现在泰格总监还在外地,我们也拿不定主意,这下好了,你来当这个技术副总监,总算是可以作主了。”
真没想到,随口一问,居然直接得到了这么核心的重要消息,其实我和他谈了这么久,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忽略我的真正关注:“为了紫娟,我必须加入这个项目。这样吧,我去看看紫娟的情况,你带我去公司吧,立刻展开工作!”
“这么快?”他惊叫出声:“这……你的衣服都没有准备好呢。”
;
我已经没有时间给他们解释:“要求:后队转前队,继续向前,以半个小时为限,不论有没有遇到敌情都要立刻回头,小心擦去路上的痕迹。”
“前面有第五队的痕迹,这么做,不是太明显了?”鱼眼率先表示了反对。
“我们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我赶紧打住他:“你的任务最要紧,改为后路侦察,想办法了解那个方向敌军主力的位置,记住,不要离开这儿超过两小时的行程,一有动静,要立刻想办法提醒我。”
剩下的只有一队半的规模,我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更是让他们匪夷所思:“四下里采集石块,堆到这个山壁下。”
“难道……你是想搭一个石台翻越这山壁?”
“对,记住,我们可是一个团的规模,所以要尽量多的石块,”我忽略了他们没有用尊称的事实,只是给他们讲清楚:“搭台不是你们的强项,所有人都要用劲,采集的石块要尽量往石堆上砸,越重越好,不要怕声音大,就是要让他们听见。”
所有人都要工作,这里面可有不少皇家血脉啊,可能还是第一次干这种活,但说起来,采集的能力可能会比石像怪差,但搬运能力肯定要强,这点我可是在兽人那边测试过的。不过同样作为皇家血脉,我却没有加入广大的劳动群众中,一个人在石堆上飞来飞去。我是在不断在提升飞行高度,每次都要用月牙神灯插进山壁里挖出一排洞,最后在半山腰处,借着力挖了一个大一点的洞,找了半截石柱子,让他们递送着插在那个洞里,然后很不小心地从山壁上松脱了,砸在下面的石堆上,扬起一路尘土,引来一阵喝骂,直到看清了罪魁祸首才静下声来——其实他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先前扔石块的时候一样是对着我扔,差点砸中好几次,幸好没有鱼眼,我的敏捷优势帮了大忙。
这时候,前路两队已经赶回来了,看着山壁下杂乱的石堆目瞪口呆:“真的要搭石台啊,得搭到什么时候才能稳,前面已经有敌军出现了。”
“第五队没出情况吧?”我无谓地关心了一句,自己下了决心:“不用等了,我们撤!”
“往哪撤?”
“当然是去找你们营长,”好像这时候他们才记起自己是突击营的。“你们也看到,我们都尽力了,主要是这附近石块确实就这么多,只有我们两三队是肯定搭不出石台的,但如果是一个团,肯定就不一样了,这时候应该飞过去了,我们作为后卫营,是该后撤回去保家卫国了。”
“你是说?”他们几个队长面现惊喜:“让亡灵以为我们一个团真的已经飞越过去,最后把这个石台摧毁了。”
当然不止,还有半空上借力的石柱子也扔下来了。我赶紧拉着他们后撤:“这里的装置,要靠吸血鬼伯爵重新搭好飞上去,恐怕得费他们好几天劲了,记住,这是我们最大的军事机密,任何人都不准用任何途径说出去,另外,如果我们与亡灵主力遭遇,知道怎么说?”
“我们不是突击营的,是装备营,剩了一半负责把石堆毁了。”看来在月牙王的调教下,这班神怪主是越来越神怪了。我笑着加了一条:“统一口径,我们是模范团的装备营,只要这个消息能传出去,我们就算是和亡灵拼光了,也是值得的。”
很快鱼眼就与我们遭遇:“亡灵有至少六个营正在回赶。”
“才这么一点啊。”话是这么说,真要遇上了,我们没好果子吃。赶紧组队,还是故计重施。
这次藏身的地方差了些,灌木丛区域偏窄了。只能希望那些亡灵军队急着赶路,查察不到我们的行踪,没想到,它们赶路确实够快,偏生在我们旁边停下了!
我紧张地抬眼一望,该死!千算万算,谁也没想到,我正好是藏在先前标志的对面,那条笔直的划痕还真的引起了亡灵首领的注意。
他们的队形堆积得太密了。如果这时候,那几个吸血鬼伯爵后退一步,就会把我们拉进战场!这时候,我们组队造成的HP值损失就足够有半队神怪主失去性命。
还好,有几个吸血鬼伯爵飞上山壁,引起了他们的注视,没有更多的后退动作。我也正好抬眼觑着,那几个吸血鬼伯爵应该是速度优势的,飞得相当不低,有一个差点就用手中的骨头插到我先前开出的那个洞里。
“不可能,这种情况下他们肯定飞不过去,这是故布疑阵,我们赶紧前出搜索。不用担心,他们逃不远了。”
我终于松了口气,在他们远去的征尘中,把组队完全解散:“一路恢复体力吧,大家全速赶回去。”
这么做很危险,但我相信如果拖延时间就更危险。在第一个埋伏地点,我没有看到留下的那半队神怪主,不过从现场情况看,也没有明显的战斗痕迹。
应该是想办法回去了?如果能追上就好了。我正这么想,旁边的鱼眼紧张地拉住我:“对面有敌军。”
“看清楚编制。”我来不及细看,狂呼着往回赶:“赶紧组伍!”
“和我组队!”前面两个字说得小声点,但后面这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大,我抓紧时间把鱼眼拉进组伍,然后完成全组营,向敌军冲去。
对手训练有素!这是我的第一个判断。
“是吸血鬼,应该是一个营的编制,差一点。”鱼眼在组伍里给我传来信息。
但是进入战场时,我们面对的已经是两个吸血鬼了。以先前在地面上看到的情况,不可能是他们没有完成组营,最可能的情况是意识到我们的兵种和编制后,他们选择分队,这是多打少、慢打快的不二选择。
不过他们还真是够谨慎的,本来以为他们至少会分出三队呢。可现在的情况看,怎么能判断出其中哪个是一营的编组,哪个是一队?
“包抄的应该是一队。”鱼眼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强攻的应该是一队。”突击营提出了不同的看法。
这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但我选择了听从后者。踩着攒时往前三步,这样,吸血鬼攻击到的时候,正好攒时用光。这种算盘不可能对方不理解,那队吸血鬼犹豫了下,选择后退。
可惜,他没意识到面对的是谁,视金币如粪土、视时间如生命的月牙王!这种后退,看上去是缓兵之计,实际上却造成了与包抄部队的脱节,这时候,就算是他是组营,我也不会放过了。
连追了两步,我狂暴地旋身,本来想二连击的,没想到对方居然在最后关头还闪了下身,让我变成了两个半连击,身子旋得差点闪了腰,组队里一阵哀鸿遍野。
不过这次攻击的效果很喜人,不用看那些金币、银币都能猜到,我感觉自己的攻击值已经突破上限了,不过以三队半的神怪主绝杀不到一队吸血鬼还算是在正常范围内。
不顾全体民意反对,我执意捡起地上那些金银,险之又险地避开吸血鬼的攻击。这种攻击从伤害上没太大作用,但他可以通过这次攻击明确了解我的组队情况,刚才那个攻击的效果肯定是让他产生了怀疑,如果真只有一队,神怪主和吸血鬼差距不大,不可能达到这种绝杀的效果。
我就是一队,你能拿我怎么样?我就是要让他相信,是刚才那种奇特的攻击方式产生的效果,三个旋转产生三次攻击叠加嘛。因为我必须让他追我,只有这样,我才有足够的机会。
三个回合后,我终于能站定身,这次来不及二连击,只是一个平实的伤害,依然是将近一个队的伤害值,但他选择了伤兵退出,这样,整个组营里只有两队多的吸血鬼!
形势逆转!这种情况下,我仍然可以选择放风筝,但是如果对手有足够的经验,醒过神来,站在当地等我靠近时出伤害,就等于是拿起投石巨人砸到了自己的脚……没有选择的,我原地旋转,姿式应该很优美,希望能够引起他的晕眩。
可惜还是没有,他强忍着,攒时,非常地道。而我毫不客气地在4秒半上给了一记,二连击,如果真有三倍攻击叠加,对方不够死的,但是这次还是只有不到一队吸血鬼消失。
对方选择了自杀模式!还剩一队半吸血鬼恶狠狠地给出了一记伤害。我扛!
可惜,还是有二十个神怪主消失了。亡灵实在是太凶悍了,我只能老老实实给了一记4秒伤害,把他的人数压到一队以下,只要他坚持不退出,接下来就只有必死了!
可是,攒时结束,对面的吸血鬼消失了,我浮出战场。该死的,没有斗志的吸血鬼……如果我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干的。他完成了两个最重要的事:保住自己的主力,探查到我的虚实,这已经够了,这时候,还有谁能和亡灵高层辩解:我们真的只是模范团剩下的半个装备营!
能留住命就已经很好了,这时候我们已经能听到国都方向的喊杀声。
;
可以想见,亡灵还保留着必要的后备力量,而我们傀儡族肯定是已经出了全力。现在,我们唯一的机动力量可能就是我手上的三队神怪主。
进行了最后一次解散组队,我们全力冲过去,居然已经可以看到城墙了。可惜,我们的战线是在城墙外,沿着城墙脚下两格外布开。
傀儡族还没有尽全力,在那里,我可以看见有一些神怪主仍然在排兵等候,这时候,飞过去和他们会合可能是一种办法,但我已经等不及,在飞跑的过程中退到论坛里,果然那里有直丁的留言:“攻击左边第二个地块。”
“左边,是他的左边还是我的左边?”这个问题已经来不及问了,我退入游戏,各队已经组队完成,我再次完成组营,攻击自己左手边的第二个地块。
运气不错,在那里,是优质的护寨营与亡灵部队在对抗,这时候,它已经失去了远程兵的效用,被一营吸血鬼和两队吸血鬼伯爵压在战场对面的角落,只能凭着自己近战不减半对峙。
这是最坏的结果。直丁应该让其他部队在护寨营前构筑防线的,大法师不能损失。没有避难所,我可以感觉到,优质这是在死拼啊。
“突出来,向我靠拢!”我给了一个谁都不敢相信的命令。除了那三支亡灵部队,场上还有四队呢,其中很可能会有营级编队,他突出来的后果,肯定是被围殴。
优质漠然看我一眼,依然是一板一眼地抽打那队吸血鬼伯爵,但是我的话却把那四队给吸引过来了。
这就是我的目的,面对以少打多的局面,我必须要赢得攒时,在这个战场,再多的战术都不管用了,唯有死拼一途!我的唯一优势是速度,但是真正可以依仗的,却是敌军已经没有后备军。
很幸运的,我第一把就绝杀了一队吸血鬼伯爵,真正的危险会是那三队吸血鬼,如果他们都是营级,我只能看着优质身死。这时候没有更多犹豫的机会,我选择了主动迎击,利用他们想围歼的机会,先攻其一部。这次运气差了点,遇到了一个吸血鬼营,但他原本就不满编,又选择了伤兵模式,只剩三个队,仓促之间,选择了攒时。这时候,场上传来一阵喧哗,另一个角落又出了一支神怪主。直丁总算是记得上场了,如果他这时候还不懂得要尽全力,回头我就先撤了他的职。
我选择迅速摆脱吸血鬼,在优质四格外停住攒时。这一次是要玩真的了,趁直丁吸引了部分注意力,我疯狂旋身,这次是三连击,从进攻出发地就开始旋转,始终保持攒时状态,直接攻击吸血鬼营。
“你攻错了,”连一向稳健的优质都忍不住惊呼,恐怕认为我是转晕头了。
但不是,能够有战术当然好,但目前敌强我弱,还没有避难所,我们要胜,唯一能够凭仗的就是气势,用自己的气势把敌人吓回避难所里去,化劣势为优势。
果然,吸血鬼习惯地采用了伤兵模式,在我的三连击下,剩下的部队连两队都不到,已经对大法师构不成威胁,而一队吸血鬼伯爵主动让开,使得优质有移出场角的机会。
接下来才有战术。以大法师为诱饵,吸引六支亡灵的追击。他是七速,相对吸血鬼有一点优势,只要持续跑,吸血鬼失去数量优势,单靠追是没有办法的,必须进行包抄,特别是靠吸血鬼伯爵队的包抄。可是旁边有两支速度更快的神怪主组队等着呢。
这时候我尽量显出一副笃定的模样,其实心里还是很紧张,场上亡灵部队仍然多于我,如果刚才那个吸血鬼营不是想攒时攻击大法师,而是先对我发出攻击,现在的情形可能已经完全不同了。直丁手上只剩下不到一队的规模,在场上基本只能起到吓唬作用,主要还是靠我手上的三队神怪主,拼了!
在损失了将近一队后,战斗以亡灵的全面撤退结束,他们的损失并不见得比我们大,因为他们有避难所,可以安全地恢复HP值,再次走上战场。
“难为你们了。”看着陆续浮出地面的战士,我确实必须给他们安慰,我的出击,让国都内的守军严重不足,现在他们保留下的部队各自只有一队多一些,尤其是直丁派出自己手下的神怪主单兵拖延战场时间,才能坚持到这个时候。
我知道之前他们的战斗肯定很艰难,每一个决定都肯定有合理之处,可是让我难以理解的是为什么要在城墙外这么死守。
优质叹口气:“我查探过,城墙已经有生命值了,而且是在不断增长当中。”
他能查探到?我无言反驳,他是赤魂寨的大长老,在十八寨中都是德高望重的,肯定是有他的办法,只是这样一来,就直接把我之前的谎言给戳穿了,接下来的战术也会难度增大很多。肯定是吸血鬼伯爵意图直接攻击城墙,才使我们的防御陷入这种被动情况。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明显还在增高的城墙,我只能硬着头皮回答,“让我去问一下吧,直丁,你重新编组突击营,把装备营的都补充过去,还有先前训练的第一队,对了,要给第五队留出位置,确保他们能够在第一时间退回避难所。”
“哪有避难所啊,护寨营准备把避难所定在鱼腹村,还好办一些,我们,要不然也定在鱼腹村吧。”
“不,不行,如果那样,我们的国都就保不住了。”我不得不停留了一下,“你看,其他寨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至少要三天后,”他停了下,“就算来也帮不上忙,不偷袭我们就不错了。关键还是看人族那边!”
姆拉克爵士,我不是很有信心啊。
“幸好是亡灵部队突然撤回去一大部,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守不住了,”直丁叹口气,“这最多也就是亡灵半成的力量,如果他们的主力过来,我们真没有足够的兵力防御这条防线!”
“会有办法的,傀儡族的神力让我们在这时候能建起国都,就一定有办法有我们找到胜利的机会。”我扔下话,匆匆赶回议事厅。
现在的议事厅已经建得比我先前见过的傀儡城堡还要壮观,可能是兼顾瞭望塔的作用吧,可我完全无法接受这种大而无当的建设模式,你建得再好,战争发生时,也就是一个避难所,没有其余更多的防护功能。
可惜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我必须在这个时间赶回来,是因为第二天就要结束了,我急着转职啊。从现在看,我仍然坚信,我可以依赖的最大力量就是制作所,那些铁人,实在不行,石人我也要了。但那样,我需要更多的转职战士。
清悠已经准备好三个转职战士,居然都是大妖精,他们的转职任务如出一辙,这让我终于能够保证转职池在这天结束时完成任务。很快第三天就到了,这次只有一个大妖精,另外两个是石像怪,他们的转职任务是各自组织力量完成四百个石人的材料准备,这要在平时,可能是件难事,但对于我们现在,也就是不到两个小时的工作量。
“没有大妖精了吧,”在转职的间隙,我偷偷问了句。
“没有了,”看他的样子,还显得挺遗憾,可能是先前筹集金币,让他对这些大妖精有些好感,“他们可以组成两个团的,可是没有合适的小将,现在练得很认真,都希望能够对防卫国都做出自己的贡献。”
大妖精能够在战斗中起多大作用?我是有些不太相信,还是先保着他们不被亡灵俘去转换了。
“现在正好六个大妖精的转职战士,先前不还有一个大法师的转职战士组营的,看看他领兵如何,是否能够带一个团。”
“不行,”他连连摇头,“以前是大法师,根本就看不上那些大妖精,那个营的战士都受不了,正准备和他对着干呢。”
“那怎么行?”我大吃一惊,这大敌当前的,内部生乱可不是办法,“以你看法,谁还能担任这个职务。对了,要不你先转职吧,以你和他们的关系……”
“我还不够转职条件呢?”他连忙拒绝,其实在我直属伍里,我当然很清楚,他已经够那加的转职条件,只是现在转职池成功率这么高,大家谁都想直接转那加女王。
他看我脸色不善,连忙在前面带路:“其实就是那加女王也不一定就能带大妖精团,这些战士散乱惯了,一定要有一个权重的人才能镇得住,我是觉得,应该只有月牙王你了。”
让我带大妖精团?效率可比神怪主差多了。何况神怪主能带大妖精么,这话……我突然明白清悠的意思,我是转职池里的第一个得到转职任务的,只是任务没有完成,无法实现转职,这点所有的傀儡族战士都知道。
;
先前还一直没注意到这个问题,如果等国都建成我才能转职,那在保卫战中,我能起的作用太小了。作为神怪主的指挥,我和直丁肯定是位置重复,现在的突击营,我不能那么直接越权管理,何况我已经提出将装备营的战士补充进突击营里。
不过真的要转成巨人后,只能带一个大妖精团,心里这个弯还是有些转不过去啊。一直到了训练场,我才醒过神来。
一营的大妖精正在训练,一个那加女王用自己的三只手挥动着鞭子驱策,旁边是几个大法师谈笑看着,时不时地漫骂出口。周围还有六个大妖精营,怒目而视,只可惜敢怒不敢言。
“唔,这个训练很带劲啊。”我拍拍那加女王,他一鞭子就抽过来。幸好我们神怪主身手更灵活,清悠迅速抓住鞭梢。他们才回过头来:“哦,是月牙啊,你怎么有空过来。”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这几位大法师是?”
“哦,原来我的部下,我向优质借调了,来训练这班狗狼养的,实在是太难带了。”
“那……他们都可以转职了?”我有些怒气上涌,之前优质护寨营的损失太大了,如果有这几个大法师,很可能就能少一些损失,多一些战果。
“还不行,不过也差不多了。”那就是可以转职那加了。
“好,清悠,你帮忙查查,能够转那加的优先完成转职,不用回护寨营了。”
他们顿时慌了:“我们不想转那加,再有些经验值就能转那加女王了。”
“我也希望你们能转那加女王,可惜啊,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很需要你们这些转职战士。你们不知道,刚才一战,护寨营的战友拿了多少经验值,如果你们参战,这些经验值说不定就能够让你们达到级别。不过,这样的战斗机会以后很难有了……”
“是不是月牙王对我们的训练方法有异议?兴师问罪来了?”那加女王总算是明白过来,这才站起来。
“不会啊,”我笑着指了指:“这个训练还是必要的,只是大妖精要想训练出来,难度确实大了点,这样,我今天来,就是特别请你去组建石人团,有你这些那加手下,应该是很容易的,石人正需要你们的训练,可以先从队级练起,一队带顺了,战士转成伍长,挑选补充石人,你就是营长,营带顺,你就是小将了。”
“好,这还算是有些挑战,”那加女王扭动着身子长笑一声:“弟兄们,委屈你们先当那加营长,没问题吧。”
“没问题,”看来这个士气还是不错的,可能我真是做出了一个好选择。
“接下去两天的转职名额都给他们啊?”看着他们离去,清悠第一个发出不满。
“暂时不用,他们只是训练石人,并不需要组建部队啊。”我笑着宽解,面前的大妖精一个个还站在当地,虽然没有动作,却是目光呆滞地看着我。我拿月牙神灯搔搔头:“不好和他们说啊,清悠,你能不能把那边六个营长叫过来。”
果然,由我担任小将他们没有异议,毕竟是见过面的,而且我组织了他们的转职任务,按先前的说法,这些都是我的门生吧。但组建直属营明显不受他们欢迎。
那还怎么做小将啊。我退了一步:“那,你们觉得这个营的营长谁当比较好?”
“曼西,”他们同时指向一个大妖精,“他是我们大妖精中的勇士,长于指挥,只是因为年龄小,所以现在的级别还不够转职。”
“曼西?好!”我拉过这个“小”大妖精,“你知道怎么指挥城墙攻防么?”
“城墙攻防?”他一脸疑惑,“我们从来就没见过什么城墙!”也是,但我见过大妖精最有用的就是在城墙上,现在国都防御里,这很可能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那,你当营长还不够格。”我这话让那六个营长都急了:“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城墙攻防,是不是我们都不能当营长?”
“因为你们已经转职了,而他还没有,必须要有能比你们出色的地方,才有机会当上营长。”我这么说,可能真是太直了一些,这些大妖精的心灵是很容易受伤滴!不过话还是说白了以后好解释:“很感谢你们对我的信任,我也接受了清悠的建议,担任小将,以后你们就是我的直接下属,曼西将成为我的影子,我会教他更多的战略战术,在这之前,他可以先担任一队的队长,负责组织训练,其他六队由你们六个营帮忙训练,挑出合适的队长来,等曼西学成了,我就让他担任这个营的营长,等他建立功业,转职成功,如果你们不反对,他将成为小将!”
“真的?!!”看他们喜出望外的样子,我只能心里暗笑:要等到那一天,有他们等的,连我都不能保证明天会怎么样呢。
“那就这么定了,曼西,你这就挑一队,跟我去前线,我会让优质大长老教你城墙攻防战术,回头你再和六个营长说,这边就麻烦清悠了,你让大妖精团在转职池附近训练,也算是守卫,切记不要和石人发生冲突!”
这个重要任务顿时让清悠急了:“我还要守着转职池啊,这两天我已经把接下来几天转职战士的名单列好,也和他们讲清楚,应该让我上前线了吧。”
确实是我刚才的语气太重,清悠肯定是猜到了我的怒火,才这么急于表白吧,我只看着曼西挑选队员的过程:“你在国都中的地位无人可以替代,这时候把事情办好了,以后我会优先帮你转巨人的。”
“那得多少年啊,”他苦笑着直摇头,“我能感受到组队的召唤,却帮不上忙。”
组队?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两天的作战中,我多次组队,已经打破了我先前的所有记录,可是以这个距离,他真的不能加入组队么?
我试着发出指令:“组伍。”很快,鱼眼就被我释放出来,还一脸迷惑:“怎么了,有什么事么?”
其实我也没想到这么远能组队,不过理由倒是现成的:“还要辛苦你一趟,往鱼头村方向探查,看看有没有亡灵部队渗透过来,还有人族王国军有没有什么动作了。”
“这时候他们也该来了。”他倒更上心些:“可是那边的防御战我不能参加么?”
难道他们都觉着现在是拿经验值的好时候,我心里那个烦闷啊。先前的诡计最多只能瞒住墓园族两天,而两天之后鱼眼村就要进入生死博杀了,而我还没有任何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赶到前线时,优质和直丁居然直接向我询问这件事,看来突击营的人已经把我的战术动作都透露给他们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怎么也要忍住啊,如果他们会把消息透露到亡灵那边,那我真是回天乏术了。
当务之急是要把情况先弄清楚:“我先前留在埋伏点的那半队神怪主回来了么?”
“我看到他们了,”直丁立刻回答:“他们在防线外围攻击,我看到一个整编营的吸血鬼赶过去。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那就是我遭遇到的吸血鬼营。如果他们能再等等,和我们汇成一处,这种损失就不会有了,但那时候可能城防就已经不保!我没法责怪他们:“第五队还在外面,我的计策能够起多大的作用,很大程度上是看第五队的战术存在能够保持多久。我相信他们还在,只是我们还不能确定避难所,他们没法撤回来啊。”
没有他们的消息,我们对战局的发展就会成疑,没有避难所,我们的战斗难度就会大大增加,真的很难想象,建一个小村,只要一天就能有避难所,建一个国都不会真的要十天吧。
“应该不会这样,我相信这个转职池。”可惜是我悟得太迟啊,姆拉克爵士早就给我提醒过了。
“是啊,转职池有没有什么信息给我们,这城墙一建,我们根本没法防,他们的飞行兵种太多了。”这事又被优质提起来,顿时让我大汗,关顾着转职了,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哪里去问呢?
“神谕很怪异,”我只能皱起眉头:“这位是曼西,你把大妖精守城墙的战术教给他,我才能得到真实的回答。”
“神谕里有提到我?”曼西毕竟还小,这吃惊的表情还真够逼真的。我都没听到,何况是他呢?
优质微微愣了下,可能大妖精守城是赤魂寨的不传之密?要不然怎么就没见其他地方有用大妖精守城的。还好是有神谕顶着,他还是把方法告诉了曼西,只是我被小心地排除在受听的范围。
其实我心里正愁呢。要怎么解决城墙防守,单靠大妖精绝不是办法,那只是对城外实施伤害的手段,而我们自己的城墙,只要受到一点伤害,就会让国都的建设前功尽弃,以前只想着攻下别人的爽快,还真没想过自己也有遭遇这事的一天。
“敌袭。”前方的神怪主如潮水般向城墙方向退过来。而飞扑过来的吸血鬼伯爵更是乌央央的一大片。
;
“不能退。”我站起来,声音很小,还是被直丁听到了:“不收缩兵力么?”
“不能……”我这才反应过来:“你看到他们的阵势了么,没有兵种配合,纯用高速飞行兵种,只有两营左右,按单兵配置,这是想直接飞到城墙上攻击啊。”我不能不佩服亡灵主将的经验老到,在不能确认我们是否有主力兵团偷袭本部的情况下,并没有像我希望的那样自乱阵脚,一方面留有主力保持搜索警戒,另一方向也不放弃攻击的强度,他很清楚现在傀儡族的劣势:国都在建,兵力寡少,没有避难所,随便哪一项都能够造成致命的败局,何况是占了仨!他现在只需要轻轻一点,我就会轰然倒下,之前费尽千辛万苦制造的假像完全没有任何意义。这两营吸血鬼伯爵就是他那轻轻一指,看上去小到不能再小的规模,实际却是蚁多咬死象,更何况我们还不是象!
所有的战斗力加起来,也只有一个营左右了,如果被他们耗在城墙上,就算国都建成,也只能送给亡灵军队作为战利品。一时间,我真的有些茫然。
还好直丁比我的反应要快:“我就这出去,组织抵前防御,确保每个地块都变成战场。”
“好,”我微微点头,却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要想让吸血鬼伯爵飞不到城墙区,战线至少要推前九格,超过六十个地块的战场,我们根本就是一群散兵,对方完全可以集中七队吸血鬼伯爵对我们阵地进行突破。那时候,我们只有坐等城破的份了。
必须做些什么!我静下神,“曼西,现在是实战检验的时候了,你赶紧教会手下,上城墙,把所有靠近的亡灵打下去。”
“可是?”他的眼神里都是迷惘,“单我们没用的,这个战术需要石人的配合。”
石人?我正要出城,猛地站住了:“你是说石人?”
“是啊,优质大长老说的……是不是啊?”
“这种情况下……”优质正要解释,突然愣住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对上我的目光:“是用石人。”
“快快,曼西,你先上城墙,无论如何要先顶住。”我几乎是用推的,“优质,我们分头去调石人,往城墙上赶!你让护寨营配合大妖精守住避难所,自己带一队在城内巡视,确保没有外敌渗透进来。”
“好!”他眼中寒芒一闪,我这种布置他可以理解为是为了保护大法师,留在城里安全的地方,但我对他的信任才是真正的关键,这时候,我们不但要防亡灵部队,还要防自家人!
时间太紧,我只能下了组伍的命令,结果鱼眼再次被我拉过来,明显更近的清悠居然还是没有踪影。这时候我也没法分析这种情况,只是让鱼眼一起分头调集石人,他负责联系制作所,新制作的石人可以扛着未点化的石人甚至是石块上城墙,说不定可以有更好的效果。
我很快就找到了一批石人,一整个编制的的石人。当初我安排那个那加女王训练的,没想到现在已经是营级规模了,当然这种经验丰富的战士我不会直接扔上死地,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守在城墙下,驱赶石人上城墙,如果没有石人了,就必须由他们上去顶着!
等我带着第一批战士赶到时,城墙上的情形已经万分危急,不少于二十个吸血鬼伯爵正扑向城墙,而曼西他们在凭空发射链石,这对于吸血鬼伯爵基本不可能产生伤害的,很可能只是对方想戏耍这些大妖精,才在城下左躲右闪,看到直丁领兵过来,才向城墙飞扑过来。
他们的骨头触上城墙的一刻,石人也上了城墙。生死存亡就在此一举了。
城墙还没有建好,在这里,就形不成战场地块,完全是外围的攻防,两队之间战士都伤害不到对方,只能伤害城墙建筑,真是一个很奇怪的设置。
就在那一瞬,我感觉到了,城墙的生命值:156201,好高的生命值啊,可惜,只要一点损失,这城墙就报废了。
156201,似乎最后一个数字微微抖动了一下,还是坚持在“1”上,我看到吸血鬼伯爵正在把骨头乱敲,城墙上到处都是渣子,可是更多的石人上去了,把他们挤在中间,虽然不能给伤害,那气势如虹,第一次把亡灵部队给压下去了。
终于,数字变了,不是“0”,是“2”,这个变化在逐渐加速,还在加速!我能感觉到。
那一刻,我真觉得自己热泪盈眶。城建没有被破坏,早知道,我早就该让石人上城了……
石人可以强化城墙的生命值,抵挡吸血鬼伯爵物理伤害,这算是什么游戏设置!居然就没有人告诉一声。这一切都是转职池搞的鬼,故意迫使我们选择制造石人,原本是放在这个地方使用。
“需要更多的石人,更多的石人啊。”鱼眼兴冲冲地赶上来,兴奋得差点用神灯敲自己的城墙。
我赶紧拦住他:“不急,别让石人意识到这点,否则士气会降低的。”我笑着拦住他,却奇怪自己刚才分明也是这么想的。石人,转职池推着我造这么多石人,真的只是为了守住城么?
我扫了眼城墙下仍然在训练的一营石人,奇异地发现,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明显要比智慧战士来得更有纪律,看他们训练的效果,很可能那个那加女王会成为傀儡族第一个拥有实际兵权的小将呢。
“要留一些,”我点点头,指给鱼眼看:“让六个大妖精的营长,各带一伍石人进行训练,只要训练成了,制作所的石人优先供应给他们。”
“石人怎么会有战斗力,城墙早些建好不是更有价值么?”这可以算是鱼眼作为属下第一次对我的要求提出质疑,虽然口气并不是太明显。
“你也看到,现在亡灵部队进攻没太大起色,但也没受到太多阻挠。”我指给他看,有些细节他的关注度可能差了点:“作为他们的首领必须评判这种情况是否有害,如果我们城墙建得太快了,那就是对他有害的。至于建成的时间,我们根本没法说清楚,但如果他们意识到我们快建成了,而现在单靠人力无法对建设产生破坏,他们就会迅速调集攻城车,那时候,就算是我们把城建好了,面对他们的攻击,也占不到一点便宜,所以我们的策略是广积兵、缓筑墙、别称王,像我,就因为被叫做月牙王,被斯强克这么恨上了。”
这扯得上么?鱼眼偷笑着执行指令去了,我只能先出城,找到正焦头烂额的直丁:“城墙能守得住,我们现在要集中力量,歼灭来敌,把我们的战士解救出战场。”
“哪还有人,除了我这几个,已经全进入战场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容易被他们突破。”
我怃然,其实他已经守得很好了,六十几个地块,把所有神怪主都投下去,也就每块地能分到两三个士兵,而对方是每个地块七个一伍,包括攻上城墙上的,现在还至少留了半营在外围作预备队。
“难道我们真的没有兵力了?”也不全是,国都里还有制作所的战士,但他们现在造石人远比上战场更重要。有大妖精和大法师,但他们的守御任务更重,轻易动换不得。剩下的就是石人了,这支力量别说还没有训练好,就是好了,我也不能轻易在这时候使用。怎么办?
“也不是没有兵力,我们还有一队。”直丁的话在我心惊,尤其是他的眼神,似乎并不是说一件好事,难道是指突击营第五队?
“是你那支皇家血脉。”他气得笑出了声:“我想组织他们战斗,结果他们说自己是皇家血脉,不能受我这种外来种族指挥。”
外来种族?难怪他的脸色那么难看,玩家谁也不希望被游戏这么玩啊:“我想想就算了,反正他们的战术水平也太差了,这样的战场,他们上去就是送死,一点忙都帮不上。”
“嗯,知道了。”我沉重地点点头,这可不能说是意外之喜,我先前已经特意交待一定要把第一队也编进突击营统一指挥,他没能做到就是他的错,应该先和我说的。不过现在已经不是怪他的时候。我拍拍他的肩:“这事我来处理,现在你看到了,那边有半营吸血鬼伯爵,他们的作用?”
“是等我们救援的时候,主力决战。”直丁应该已经考虑到:“他们每个战场都是一伍,应该是有预谋,如果我们主力进场,立刻组伍,外围各队救援。”
“是,如果他们会组伍,那就是我们的机会。”我连连点头:“他们现在的力量还是比我们大,而且对我们阵形应该观察很久了,我们需要做一个配合。等我把那队整出来时,你带这边所有的战士,率先救援这个地块,吸引对方注意,然后我带着第一队扫荡战场,可以么?你的压力会很大。”
;
“我就是尽量躲闪,如果他按你说的应该还是可以做得到的。”他很清楚我的意思,那半营的吸血鬼伯爵我们还没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处理掉,唯一的办法就是靠他在战场上拖延,
我微微点头,深吸口气:“记得留言,万一不利,我组织所有力量救你。”
“没什么,脑袋掉了也就是个碗大的疤,”这是玩家的说法吧,死了还可以重生的,无所谓。但对于傀儡族来说,任何力量的损失都会是巨大的损失,更不用说直丁已经是一方大将了。
事不宜迟,我赶紧找到第一队神怪主,他们还在制作所附近煞有介事地训练,还是那个动作,不过看上去确实是纯熟多了。我也不废话:“队长,带着自己一伍离队,由我兼任第一队队长。”
“为什么?我们已经练得很好了。”队长看起来是最刻苦的,满脸的疲惫,也是满脸的不服。
“城外,神怪主战士正在战斗,正在死亡,你们是一整队的力量,居然好意思装没听见么?是皇家血脉,就随着我上战场。”其实我很想告诉他们,和他们一同进装备营的那些战士,有些英勇地牺牲在出击的道路上,有些已经成熟,现在正在战场上和那些吸血鬼伯爵周旋,只是看他们的样子,我也知道多说无益。
“不就是那个直丁么?假装自己是寨主,我就是看不惯,其实我是很想战的,但大家都不服他管啊……”
我没理这个嗓门大的队长,不,现在已经是伍长了,发出组队的号令,结果出现的又是鱼眼,一脸的不服:“怎么都忙不完的事啊。”
“这里有比你更不服的。他带一伍人,给你跑腿,帮忙训练石人,如果连这也干不好,他就不用留在这儿了,你当这个伍长。”
“又降级了,”他抱怨着,还是乐呵呵地把人赶走,显然他在神怪主中的地位已然不低,再也没人敢说什么的。
等我赶到城外的时候,直丁已经进入战场了。亡灵远比我想的要狡猾,看到攻城无果,选择了率先攻击,扫荡战场。对我来说,更危险的是他们在场外仍然留了一支后备军,我估计是一队,那对我们也是巨大的危险。
我没有急着进入战场,先解散了组队,晒给他们看,现在HP值对我们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我也需要一个磨合的过程。
举起月牙神灯,我朝城墙后晃了两晃,引得不少神怪主都回过头去,这是明显用心不专的表现,难道不知道自己的敌人是在对面么?我认真地喝令几声,又使劲晃了晃,似乎看到了什么,才把月牙神灯收起来,认真看了下方向,组队冲锋。
战场上,是两个神怪主对七个吸血鬼伯爵,情形有些不妙。我这一队神怪主下来,没有更多的战术,就是慢慢移到战场中间,这时候关键就是赌对方的战术。
如果他们坚持七个吸血鬼伯爵分开站位,我们当然会更安全,但没有太多的机会快速歼敌。但正如直丁预料,他们在我的战势压力下,选择聚成一伍。这个战术需要有足够的增援兵力,但是如果没有,怎么办?
其结果就是被我追歼。一直到打扫完第四个战场,救出的神怪主加上低HP值被放出的都已经超过一伍了,对面的吸血鬼伯爵这才如梦初醒,不过他们还是很谨慎,只派了一队力量来拦截,仍然留有半队左右在场后观望。虽然同样是一队,如果我被他缠上就危险了,最算能胜,拖延的时间也足够他们消灭直丁,甚至可能引来更多的亡灵援兵。
我看了眼刚被救出的神怪主:“你们中哪个是伍长?”
两个站了出来,只是其中一个说:“我是突击营二队队长。”
我使劲点点头:“难为你了,现在你必须担任伍长,从他们中挑选一伍。”
“我是皇家血脉……”一个神怪主立刻叫起来,我一个神灯敲下去:“执行命令才有活的希望!你们一伍跟我一起上,另外这位伍长,你立刻回去找到优质大长老,让他带队来救我们,也叫上鱼眼!”
“我们就能打败他,干嘛还要大法师来?”那个伍长还是不成熟啊,队长的眼神就能证明他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两支部队合兵一处,作势要迎击,就在要接触的时候,我发出了后退的命令。对方急忙追赶中,却忘了观察地形,我们实际上已经来到没有交战的一个地块,二队队长带在他的一伍迎击上去,把那队吸血鬼伯爵拉入战场。
“看到没有,”我指着还在旁边呆立的几个神怪主,大声吆喝:“优质带大法师来的时候,先救我,再救他们。”
迅速投入下一个战场,我并不知道这个救援能不能跟得上,现在的关键就是最后那半队的吸血鬼伯爵,如果他们选择增援那一队,我们临时组建的一伍神怪主就有危险,因为这里面有还没学过闪避战术的新兵蛋子。我刚才很清楚看到,在进入战场时,一伍分成了四个,这是那位老兵队长选择了把新兵和自己组伍,这可能保住他们的命,但同样让战场的生存难度大了很多。
一切都要看速度和时间,如果我们能集中优势兵力把对方剿灭,那我们就能让亡灵相信这里有更多的部队,他们需要集中更多的力量,否则可能连鱼眼村都吃不下——这个难度太大了,他们先前肯定是对我们的兵力有一个基本判断,当初谈判时让那个尸巫王回去汇报情况,真是一个可怕的错误。
接下来的战斗显得异常平静。当我直通战场,打到那半队吸血鬼伯爵面前时,他们居然撤退了。
这个结果怪异得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随着这支力量的撤退,城墙上的吸血鬼伯爵也纷纷撤离,我立刻放行。其实他们还有近一队的力量,如果这些力量集中起来,足以形成对我的足够威胁。
他们的撤离标志着我先前的决心得到了保证,经过一天的战斗,现在所有城墙附近的亡灵部队都已经进入战场,只要我们各支神怪主部队能够坚持住,我就有了逐个击破的机会。
但这个简单的愿望都难以实现。当优质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战场浮现出吸血鬼伯爵,奇怪的是,这些亡灵战士看清周围情况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退兵,循着来路仓惶离去。我根本无力阻拦,在论坛里略作确认后,我还是先救二队队长,面对一整队的吸血鬼伯爵,连我的新兵队都出现了损失。而到救出直丁的时候,已经是周四的下午,他同样只剩下血皮,先前和他一起留在战场的神怪主全部捐躯。
战状异常惨烈!除了护寨营的大法师在这战中基本保留下来,突击营的神怪主只剩下不到一队,装备营的神怪主,包括我亲自带队的、鱼眼闻讯带来增援的部队合起来也只剩下四伍的规模,即便是连同制作所的神怪主加一起,也再建不起一个突击营了。
还存留一丝希望的是第五队,但到了这个时候,在亡灵部队往复行动清剿的过程中,他们还能留下部队么?我自问如果由我带队,都不见到有这么幸运。
我们的问题出在避难所上,或者我真的应该同样让直丁先把鱼腹村设为基地,这样,突击营的忠勇战士就不会这么残酷地损失。
同样的问题也发生在勇士营身上,云天派出了一个希望的火种,可是这个火种眼看就要熄灭了,他已经直接在论坛上留言,虽然采用了铁人与大法师配合坚守的战术,可是拖到这个时点,已经非常艰难,一队的大法师已经阵亡,接下来如果尸巫王仍然保持目前的攻击强度,预计每天要损失近一队大法师。
这些我都已经无能为力,只能把整军的事交给优质、直丁,自己先赶回去,转职战士更要紧。(好一个……虚弱的借口!)
议事厅显得更壮观了,如果是在平时,肯定会引来大家的喝彩,可现在,它的每一步增建都意味着我们国都需要更多的血肉消散,傀儡族再多的制作能力,也无法填上这深不见底的欲壑啊。我不能不想起转职池边奇怪的墓园,从墓园里出现的亡灵战士,还有那个唯一的黑暗骑士,他临死前奇怪的笑意……
这都能说明什么呢?傀儡族走出这一步,就不是什么力量可以拉回的,更不是我能够控制,如果有任何不利于建都的举动,只怕就是损失最重的护寨营、优质都会和我直接翻脸!
;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多地集结转职战士,真正的力量来自于制作所啊。我相信,即便这是一个陷阱,我也会把傀儡族从陷阱里生拉出来。
清悠居然还真是听话,这两天就留在转职池边也不去帮忙前线一下,不过话是我说的,当然不会责备他。今天三个转职战士,都是石像怪,他们的转职任务要明确多了:“组建一个石人队。”从个性来说,这对于他们还是很容易的事,只是征集石人有些困难,我不得不允许他们从城墙上拉石人下来,这些说什么也是经过战火考验的战士,肯定要比正被大法师整训的部队要强,听鱼眼说,他们整营的训练效果比队级要差比较多,可能是因为目前那些大法师还没打算转职的缘故,石人不可能接受他们的指挥。
可能也是看到这里面的问题,鱼眼动了些心眼,让六个大妖精转职战士从一伍石人带起,所找的都是在制作所里有过长期工作经验的,这样虽然是级别高,消耗高,但相互沟通总比石头要容易一些,目前已经开始每人带一队了。
“带一队石人应该是石人部队的极限。”我有些不甘心地下了这个结论,虽然说石人的纪律确实比其他类战士要强,但傀儡人的沟通理解确实是一个大问题,组队中要想发挥出全体力量,难度太大了。
“可是……那要一队的转职战士啊。”清悠比我想得更远,很可能他一直就是以为带一团石人为准的,至少要四十个转职战士,那是以目前转职池两周都难实现的数量,谁也不能保证这么长的时间,亡灵部队不会再来骚扰。
实际上两天我都不能保证。今天虽然我们尽量摆出了架式,能够吓他们一时,但兵力的空虚日益明显,终究不是靠一些小聪明能够解决。
“还有时间么?”我问了一个很傻的问题,“再转职两个吧。”
“可以增加转职了,你真的能与神力沟通啊!”他又惊又喜。都什么神力,这对他来说可能是件可以吹嘘的事,但对我来说,万一这注押错了,那就是一世英名不保……
在这个傀儡族生死存亡的关头,什么奇迹都必须出现!接下来的两个转职战士,虽然入池的时间长了点,但还是正常显示了转职任务:“准备一队石人的材料并完成编组。”
听上去还靠谱,但是这需要准确执行的话还是有些难度的,因为各线的采石和制作都是混在一起,根本不可能知道哪个石人用的是他开的石料。
“这好办!”还是鱼眼先反应过来:“我来组织,不过每人要准备三队石人的材料才能获得一队石人。”
“这能做到么?”我有些怀疑,制作所里的混乱情况我还是有些了解。
他满脸不服:“当然可以,我观察过,生产线上是有混运原料的情况,但是石材使用基本就是在前期制作阶段,由于部件所需条件不同,才有石料混用的情况,但是如果一条生产线上准备了三倍的石料,基本就不会到其上线上去挑石材,只有其他线的人过来使用的情况,这样,这条线上出来的成品肯定都是这批石料里的。”
“可是我看那些石像怪、石人都是到处乱跑,哪有管束?”
“石像怪是负责搬运制成品,”他倒是较真了,“搬石料现在都是石人干得多一些,有铁人负责引导,基本就不会乱跑,我找条比较独立的生产线试一下。”
“好!如果这件事成了,我记你一功。”我笑着拍拍他的肩,心有所动:“你说,石人能服铁人的管?”
“是,石人好像最听铁人的话。”他猛然醒悟过来:“你是说可以用铁人当石人的头领,不,铁人转职?”
这确实是之前没有想过的途径,同类兵种肯定沟通会更加容易一些,但是石人大都是新造的,不可能有高级别战士,转职就更谈不上。铁人就不一样了,不但有战士,还有制作所里的老铁人,没有经历战争消耗、在制作过程中不断积赞经验值的。
事不宜迟,清悠手上的资料里并没有铁人。我带着鱼眼一起去制作所核对,至于第二天转职的事,只能先放在一边了。结果证明了鱼眼的判断,铁人中可以转职的战士超过了三十个,其中有三个达到转职那加女王的标准。这么大的宝藏,我先前居然完全没有意识到。
可是提请转职的事,受到了全方位的反对,这些铁人几乎没有自主权,多年来一直是跟随着大法师完成制作工作,其中高级别的甚至已经跟了三代主人,完全就是一个生产线上合用的零件,从来没想过可能去作战,更不用说是当转职战士、石人首领这样高级别的工作,他们很多人的主人都还没有达到转职标准呢。
和这样只会生产制作的傀儡谈作战、谈保家卫国实在是太难了,我只能先安排鱼眼:“我们不是已经生产出三百多个铁人了么,能调的全调上,每个铁人带六个石人,先照着办法训练,这些铁人虽然现在没有经验值,级别低,多练一段时间,我就能它们有转职的机会,再不用当铁人给大法师打下手了。”
这个提议荒谬到了极点,被那些大法师哂笑。但我能感觉到,有一些铁人的神态和先前不行,并不是所有铁人都是天生的熟练工,这么多年的历练,他们或多或少还是带着傀儡战士好战的基因。
按小精灵的经验,我需要一件事来激发出他们的这种斗志,而且这种好事很快就来了。就在我为转职的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各寨的寨主带着自己的亲卫队前来观摩我们这座“可能是傀儡族国都”的城堡。
这比优质估计的还要晚了一天多时间,如果不是因为铁人的事,我说什么都不会认为这是一件好事。摆明了这些寨主是准备为自己的利益分一杯羹。
“这么急着建国都,还到处放话,明摆是有些人早想着称王。”真没想到,那个银魂寨寨主还有脸面来。我这个“有些人”只能上前用月牙神灯亲热地拍拍他的肩:“弟弟,你没想到吧,我临死前的布置,居然能够给傀儡族带来这种繁荣的局面,看在你前世是我弟的份上,你可以带一伍免费进入国都参观,”
“什么叫免费?”这个奸诈的老神怪立刻自动忽略了前面的敬语,直接被最后那句话吸引了:“干嘛,进这个破破烂烂的城堡,连个城墙都还没垒起来,你还想收什么费?”
“傀儡族需要城墙么?”我一挥手,身后立刻涌出一排的石人战士,每个地块七个石人一字排开,后面是一个铁人押阵,这样的进深足可以保证十二层,中间分出一条路,那位那加女王带着大法师属下和一营的石人冲出来——他是赤魂寨出来的,对我可能有些不客气,但对于其他寨的人就更不需要客气了。
那种气势做到十足十,令这些寨主目瞪口呆:“你,你们,是拿石人与亡灵作战?”
“错,我们还没派出石人部队,亡灵就吓跑了。”这不算是谎话,到现在为止,石人都不是作为战士存在的,他们只是站上城墙,变成城墙的一部分,就把亡灵逼退了。
“不可能,”便宜老弟连连摇头:“石人根本无法大规模组队,这是傀儡族尽人皆知的规矩,要不然我族早就能够开疆辟土,何至于藏身在十八寨一隅。”
“是啊,这和转职池的神力有关,他经过这么多年的供奉,尤其是我的肉身供奉,现在有足够的神力能够让本地制造的石人有一定的认知力,但我通过铁人的智力灌输,就能够很清晰地把训练要求传达给石人,这就是我能够训练他们出来的原因。”
他们面面相觑,这种可能性肯定是他们没有想过的,就算是被我夸大其辞,他们也能明白,这对于亡灵部队的震撼力有多大,如果说亡灵一直是无耻地搜刮血肉作为战斗力,那我就是更无耻地把石头变成人,战斗中不会产生任何战士损耗,还让亡灵得不到可用于转换的战士,这样的战斗,亡灵就算再强大,也终有耗尽国力的一天。
我顺势一指:“你们也看到了,通过这样的训练,我们就由一个那加女王组建起不低于营级的石人部队,不过我们现在是用制作所里的铁人帮忙训练,这对制作过程多少会有些影响,所以我的收费很简单,一次按七个人进入国都参观,收费只要36级以上铁人一枚。”我用了这个奇怪的量词。从转职来说,32级转那加也够了,但为了防备他们的HP值不刚好,我还是把口气开得大一些,如果能搞到那加女王不是更好?
“你不会是想用铁人转职吧,”这些老寨主都是成了精的,一点就透,“铁人转职,是根本不可能的,要不然我们早就全力训练铁人了。”;
放在他们转职池里那当然不可能,但现在正是转职池需要我的时候,谅他也不敢在转职手段上做什么手脚,我是百分百的把握,只是这样被猜测,感觉很不好:“我们需要转职的战士还有几百人,哪轮得到铁人转职,而且铁人要被吞了,没有贡献值,对我一点好处也没有。”
他们相视而笑,显然是意识到这个国都里转职的成功率一样是很低的,只是被有心人传得离谱了。不过他们一行,为了赶速度,保持战斗力,还真没有带多少铁人,唯一的好处是为了满足寨主的好奇心,这些铁人是完全可以牺牲的,没有哪个主人敢放狠话。
最后门票就四张,他们商量了一下,一齐来恳求:“我们寨主就进去四个,不过护卫的力量不能少啊,我们还是想带一队神怪主进去,可不可以?”
“亏你们还是寨主!亡灵部队都不在我的话下,真要收拾你们,我还用得着动那么多心机?”我连连摇头,“好意思么?我手下三十级以上的铁人数不数不过来!”
“那里面可是我们各寨的战士,”他们气不打一处来,“为了抗击亡灵,我允许他们出来参战,怎么就变成你的属下了。”
“呃,也有道理啊。”我用月牙神灯挠挠头:“要不这样?你们各寨,记得哪个能叫上名的铁人和他的大法师,我让清悠进去请出来,咱们各自谦让一步,两个36级以上的铁人送给我就算是一枚,如果你们叫错了,或是叫不上名的,那我就算是我属下了?”
“这没问题,”几个寨主忙不迭地答应,纷纷找到清悠核对名单,幸好之前没留下名,这时候让他们慢慢找去。另外几个显然是这方面不熟,还是找上我:“其实我们寨里铁人不少,只是留在他们主人身边制作,一时没想到要带过来啊。能不能这样,我们预定,保证给你六个铁人,也是两个算一枚行不行?”
他们比我还能讨价啊。我一脸诧异:“你们还把他们留在家里制作,不会吧,在这里,制作的效率高多了,你们还是赶紧把他们叫过来。”我深深叹口气:“我不是不相信你们,其实铁人无所谓的,我对大法师比较看重,因为那才是制作石人的主力是不是。一个铁人不过是换你们一个进国都参观一天的机会,但如果你们每个寨多派些大法师来,制作出的石人以后我们各分一半如何?而且可以给这些大法师记功,对你们以后在十八寨的地位提升也很有帮助的。”
“哎呀,制作石人有什么好算功的,随便都好叫来的,”他们一下子热情了,“我们真正想要的是军功,这战都让石人去打,那我们以后傀儡族的脸面还往搁?”
他们是带了不少的主战部队,可是这些部队要进了国都我哪能放心,石人的脆弱不用几下就被试出来了。我只能沉吟点头:“这心情还是可以理解的,我看这样,哪个寨派出七个三十级以上的大法师,配上足够的人手,再附送一个三十六级以上的铁人给我,我就会允许你们一队大法师上阵,从亡灵身上获取至少两万点经验值,无损回寨。不过考虑到你们的部队能力不足,我们需要以队的编制编入护寨营,由优质大长老亲自指挥,至于我们的模范团,那是绝对力量,不容许其他兵力加入的。”我调过头安排鱼眼:“和优质大长老说,护寨营只留一队,这两天就由他陪这些寨主考察我们国都,等着收编其他队加入护寨营。”
鱼眼会意,满面愁容:“那还有五个队安排到哪里,模范团可编不进去了。”
“不用担心,等云天退回来的时候,我们再编一个勇士团,”但愿没让那些寨主看出破绽来了,我赶紧定定神:“先以队为单位,轮番派往前路伏击探路,把亡灵的哨探部队消灭了,谅他们现在还不敢派大部队来送死!”
这话让这些寨主大为惊讶,先前他们肯定得到情报,国都内的兵力偏弱,才会就带这么些高速部队过来充数:“那,神怪主部队不要?”
“当然不要,我就是神怪主!”虽然看到直丁惊诧的眼神,我还是必须硬着头皮这么说:“这位你们认识一下,突击营的直丁,我们国都中要有一个突击营足够了,再多的部队,只会阻挡石人战斗面展开。”
其实我们神怪主到现在,已经不能作为一支真正的战斗力存在了。在大军团作战中,任何贴身的后果只有一个,而不贴身的价值就是引箭,这不是谁都能掌握的,辛苦培养出的突击营所剩无几,如果再把这方法传授给其他寨的神怪主,那我以后可用的秘密武器就更不够了。
但在他们想来,我这话的意思肯定是石人部队的战术问题:大法师配合石人,那是经典的防御战术,石人只要死守在大法师周围,等着对方过来受死,但考虑到尸巫王的群伤效果,不可能是密集的防御,这意味着我们至少要有五支石人主力,而且每支的力量不少于团级,才足以抗衡亡灵部队的僵尸军团。
所有的人眼里都写着“这不可能”!我也知道他们想的有道理,可是等他们看过我们的制作所后,这种不可能在他们眼里就变成了极大的可能,石人军团,这个称号在,大家理所当然地认为月牙近卫军就是一支石人军,这是真正能改变傀儡族命运的部队。
“可是要领一个军,必须是将领级别,”还是有人提出了这么有见地的意见,这时候,我们已经可以坐在议事厅里,这里比我前世见到的人族皇宫还要敞亮,主要就是因为高度够啊,当初见到那个国都坐在云端里,可惜受到穹顶的限制,再怎么设计,其实离地也不远。但在这里,王座的高度都要比那朵云高,只可惜还没人敢坐上去。
在那个还未成形的王座周围,并不是没有台阶,只是不连贯的白玉石板是完全飘浮在半空中的,无法承载任何重量,一个神怪主试着把一块令符放在上面,居然就引得那些白玉石板一阵波动,最后只翻滚着把令符倾倒下去。这让他们一阵脸白,如果换成人上去,那就是直接落入深渊的后果——其实没什么的,下面就是转职池,估计也跌不死、淹不死的,只是那个深度实在让人害怕,而且从上面看去,完全是黑漆漆一片,只听到偶尔几个人声传上来。
这种情况是最合适的,我并不用试图去抢占靠前的位置,单能听到神谕这个优势已经足够保证我在议事厅中的地位,就算坐在最后一座,等着转职战士进来向我申请,也足够那些寨主们自惭形秽。
“银魂寨的寨主与亡灵走得最近了,”我有意无意地提了一句:“以你看来,亡灵和我们比,谁更能战胜人族?”
“战胜人族?”本来他是准备在后面当缩头乌龟的,这个问题就是十足十地提起了他的兴趣。“这决不可能,墓园族没有想推翻人族的想法,他们的王国是在地下。至于我们傀儡族,何苦做这种事……你不是和姆拉克爵士关系很好?”
“我和姆拉克爵士关系好,那是私交,傀儡族和人族的关系差,那是世仇,这完全是两方面的事。”我默然一阵:“连亡灵都记得与人族的深仇大恨,你怎么反而可以忘记,我是一直记得的,赤魂寨几任寨主与人族勾结,妄图做大,最后只落到身死家破的后果,现在我愿意以赤魂寨为代价,换取傀儡族能够复兴。”
“你到底算是银魂寨还是赤魂寨的?”他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显然是准备了很久,实在是找不到更好的时机了。我愿意以赤魂寨为代价,那就是认可自己是赤魂寨的叛徒,但如果说是银魂寨的,就要受到他的辖制,证明国都的归属。
所有寨主都把目光集中到我这边,这种被当作议题中心的滋味很难受。我还是保持着笑容:“其他人不明白,你是我弟,应该很清楚的,从我转生的那一刻起,我就是为傀儡族而生的,赤魂寨的小寨主给我提供了肉身,但不论是他,还是他家里的所有人,都只能被我鄙夷,赤魂寨我守了很久,确实很有感情,而且地形险要,形胜之地,但为了傀儡族,我是随时准备把它牺牲的。至于银魂寨,已经被牺牲了,还失去了最好的领导人……”
“你是在说你么?”他冷笑。;
“当然不是,如果我想当寨主,你早不是了。”我冷冷瞟他一眼:“我是看重少寨主,虽然他已经死在亡灵手中,但他的品性,让我相信,傀儡族的血脉仍留存在银魂寨中。”
“这么说起来,你就应该相信我,”他圆睁双眼,丝毫不让,“我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就以你刚才那个问题,墓园族和我们比,谁更能战胜人族,答案当然是墓园族。他们的实力是明摆在那儿的,如果全族尽出,人族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而且他们能够转换亡灵,这个优势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明显,三千前的古战你们都知道吧,最后压倒墓园族的是兽人族,其他种族根本都无法匹敌,但如果兽人族一开始就出现,和其他族在一起,那也难免被转换的命运。唯一的例外是我们傀儡族,我们的战士几乎不会被转换的,所以墓园族很愿意与我们结盟,分享天下;对他们来说,傀儡族的领地占了,对他们一点利益都没有,现在和我们的矛盾仅仅是因为我们守住了他们的唯一出口,这种情况下,不产生冲突是不可能的,如果我们能够结盟,不但可以化解矛盾,还有助于我们的地位提升,未来在这块大陆上会有更多的领地。相比之下,我们原来虽有国土,但近千年都被人族转换成自己的基地,不生成傀儡战士,单靠十八寨的力量,占的领地越多,防守力量就越薄弱,反而更容易被各族击溃。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墓园族统一了天下,我们傀儡族的领地肯定会大于先前的面积。”
果然是来者不善!见过他对自己下属侃侃而谈的模样,但在同级面前,他还这么能讲,可以算是一个奇才了。这里面的陷阱太多,比如说领地面积:可以想见,一切都按他说的办,那么最终墓园族分给我们的领地就是兽人族的国土,让我们来帮助镇压,还要我们拿这个国都作交换,这样的好事,墓园族作鬼都会笑醒啊。
不过那些寨主们可并不都是傻瓜,立刻辩上了:“墓园族邪恶阵营,我们岂能与其共存?”
“傀儡族属中立阵营,秉性和平,与任何族结盟都属正常,难道与人族结盟就得了好处?”
“我国都已建,石人军团已成,墓园族插翅难飞,这时候居然愿意居其下,你这个寨主,不是老糊涂了吧?”
“月牙固然得了一时之利,可是我们这样的部队,要想征服大陆,谈何容易,首先就被墓园族的大军消耗在国都下,两族皆不得利,墓园族倒是愿意不攻,各位看我们有戏么?”这话可是相当险恶呀,一箭双雕,让其他寨主意识到如果真的是月牙征服了大陆,不但是亡灵没戏,其他寨主也是一样的没戏!“何况,所谓墓园族插翅难飞,你们可能不知道吧。至少三十五个营的亡灵部队已经攻到人族和兽人的交界处,现在已经开始成功转换亡灵,他们的将领知道是谁么?凯瑟瑞!特长骷髅啊,这样的部队,很快就会以几何级数增长,不要说我们,就是人族也难以抵御!”
“但现在我们是优势,凭什么要听命于他们,趁这个机会,把兵都带来,打一场,让他们知道,我们傀儡族才是真正的强者,他们要想向外扩张,就必须听命于我傀儡族,做我们的附庸。”
“好,有气势,你们坐着慢慢聊。”我笑着出了议事厅,他们有一天的时间在国都里混着,如果都是坐在议事厅里,我是最放心的。这些硕果仅存的皇族,足以证明傀儡族为什么会在九族中如此势弱。
本来是想拉优质陪聊,没想到他正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寨主就做通了他的工作,把六队塞进护寨营,这时候正磨合组队忙得不亦乐乎。这真是很出乎我的意料,本来同意他们参军,设置了苛刻的条件,没想到他们会直接把制作所里的大法师和铁人折价当这个附赠品,那可是八十四组高级大法师和十二个铁人啊,真是太没眼光了。我当初应该先说一句:已经在制作所里的不能算——但真让我吃惊的是他们有这么多部队,以这六队加上护送他们进城的三队,还有城外至少还保有同样多的部队,这七个寨就能凑出十八队的大法师(银魂寨的当然不要),这个力量已经远超过我的想象,赤魂寨鼎盛的时候,也就是五个大法师队,在优质大长老的带领下,足以震慑诸侯,经与人族一战,我费了多大的心才凑成一个勇士营,没想到他们每寨随手都能带上三四队的大法师,十八寨的实力真的被埋没太多了。
“你真的决定用铁人转职?”他注意到了这点。
我也正要和他商量:“我需要更高级的石人组队,那些铁人暂时还不能转职,我让鱼眼安排他们先从训练石人做起,这样他们多少也会对他们的战术提升有帮助,现在看来,最有力的转职战士还是第一个。”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没有问题,是一员勇将,而且对赤魂寨一向忠心。”
对赤魂寨忠心?说得好,那对我就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我只能加重语气:“我希望他能作为小将,可是他属下的那些大法师还不想转职,这样,他的组织训练只能到营级。”
“转那加并不是谁都能做到的,”他应该是想起了什么,眼神稍微一滞:“这样,我去和他们谈,但能不能谈成还不好说,现在护寨营还需要这些有经验的老战士。”
我微微点头,很可能,护寨营现在的组建补充也是他主动和那些寨主提出来的。战况很清楚,亡灵部队随时都可能再次进攻,单靠石人在战场上,最终会被对手放风筝拖死,必须要有大法师这样的兵种配合——只是仓促成军,真要上阵时,可能不得不安插自己的战士到各队中担任关键领导。“这样吧,现在石像鬼转职战士已经有好几个,你商量一下,让他去挑六队,自己再训一队,从营级训练,争取早点升为团级,至于那六个大法师不急,先让他们把六个石人队练着,实在不行,作为后备军,缓急时你也可以抽调。”
他露出笑意:“这个办法好,把他们分开,也就兴不起什么大浪了。”老辣啊,我这样的心思都被他识破了。
“如果我们突击营能够成编,还哪需要石人团?”直丁终于忍不住,在身边冒了一句。
“突击营不能成编,要不然第五队他们还怎么回来?”我没有过多地解释,只是拿了这个几乎已经不可能成立的理由,“现在各寨部队,必须要由你来应对,拿出你的绝招,他们没什么难对付的。鱼眼村方向,我那几个神怪主就行了,突击营必须保住。”
“我不是为了突击营壮大,”他苦恼地盯着我:“现在各寨大军云集,我们完全可以利用这种势力,争取把云天救出来,甚至是重新在鱼眼村构筑防线!”
是啊,我何尝不想,包括旁边的优质都有些动容。可惜他是NPC,直丁应该更清楚的,云天在获悉这边的消息后,直接在论坛上声明:“目前傀儡族的兵力,自保有余,若要反攻,只会消耗,各寨军心不齐,反而可能生变。现在鱼眼村制作石人,足可以再抵挡一周以上,主力应该留在国都寻机聚歼亡灵部队方为上策。”在这种形势下,他还是比我们都看得更清楚,或者这就是身为游戏公司员工的好处吧。
这样的举动,很可能会被亡灵玩家认为是一种障眼法:或者是根本不可能抵挡一周,或者是主力很快就会来救援。不论是哪种情况,亡灵部队都必须再次集结,确保决战,这样无疑能给我们留出更多的时间。
但通过云天自己的联系渠道,我明白他说的话是真的,受到我们制作所的启发,他尝试着在避难所里制造石人,虽然人员不足,虽然点醒的魔力值需要翻倍,但都是大法师,这方面的能力还是有的,每天至少能够生产出三十个,多少补充上阵的需要,只是这都是完全靠这些大法师的魔力值,随着大法师上阵,魔力值衰减,这样的产量肯定会逐日减少,能不能再守一周,真的要看云天的组织应对能力了。
我能想象,这些很少制作石人的大法师,埋头为自己的生存努力着,当一个大法师的魔力值耗尽,他就必须走上战场,用自己的牺牲为避难所争取多一点活下去的时间。那可都是傀儡族中最有经验的战士啊,他们这样的牺牲,让我有一种锥心的痛,这该死的转职池,到底还需要我们傀儡族投入多少的供奉!;
如果他有说了句假话,那就是“主力应该留在国都寻机聚歼亡灵部队”,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就算是把各寨带来的兵力全用上,要想聚歼,除非对手只有一个僵尸团。兵力的猬集,并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云天这是在提醒我,也是真的为了傀儡族留出时间:只要鱼眼村一天不失,亡灵大军就必须不敢冒险进攻国都。
我突然明白了当初一直困扰我的问题:为什么那支吸血鬼伯爵会选择直接撤退而不是在战场上撤退。因为他们的避难所离这里足够远,很可能就像鱼眼村相对于他们之前的基地,他们的作战任务只是试探,所以如果全军退回避难所,和这里重新拉开一天的距离,就意味着战斗失利,很可能会面临上级的责罚,所以他们宁可不战,也要主将安全回到鱼眼村。
但这种局面很可能不久后就会被打破,鱼眼村的陷落,会给他们一个合适的基地,足以缩少他们调兵遣将的距离,对我们的攻击强度也会有明显的增加。
怎么办呢?我又能怎么办呢?
一切都似乎很平静,只是一天多过去了,那些寨主居然还在国都里,一问才知道,他们觉得一日游不过瘾,居然又从制作所里找到了十几个铁人送礼,让这些寨主还能再呆一天,只是护卫的兵力减到只有一个大法师队。
我隐隐觉得不妙,从这些寨主的表现看,他们大多时候都是呆在议事厅里,偶尔去制作所转转,连我最担心的城防情况他们也没有去关注过,难道他们真的只是对登上王座感兴趣?
这里面最让我担心的就是银魂寨,可偏偏留下的那个护卫队就是银魂寨的,按理制作所里肯定不会有银魂寨送的铁人……
可是当初允许他们进城也是我的意见啊。现在他们留在这儿不走,至少对我转职铁人就会产生一些麻烦。皱起眉头,最后只能想到一个办法:“清悠,你原来是银魂寨的,去和他们商量一下,看看护卫队里有没有战士希望转职的,我们优先考虑?”
“很难啊,你知道领队的是谁么?”他有些苦笑,“是天清,他的治军严整在银魂寨是有名的。”
我眼里立刻浮现出一个大法师,认真为自己的主子卖命,却又多少给我留了生路,最后离开的时候不甘地和优质对练了一次,还不忘再阴我一把。这样的人,要说动确实是太难了。
“这么说,他被降级了?”这可能还是一个利用机会。
“级别上还是营长,只是他这次带着自己的直属队作护卫,这里面恐怕是有一半大法师达到转职条件了。”是啊,银魂寨的大法师是整个傀儡族有名的。这样的一支部队,我当初同意让亡灵部队监管,是不是真的有些贸然了?
“这样,你注意监视他们的行动,也和他们多拉拉关系,把转职池说得神一些就好了。”聊胜于无吧,我加了一句:“让那些寨主不要全在议事厅里呆着,就说铁人少了一半,他们只能轮流,每段时间,必须有一半寨主在议事厅外呆着。”
这话足以引来一阵傻笑。
我赶紧去找到那个那加女王:“立刻征调石人,把部队升级为团。”
“我们营级还没有练好,怎么练团?”
“先磨合吧,在短期内更有作用。”
担心终于还是被证明了。就在当天下午,一支亡灵部队出现在国都城外。
看上去并不是很强大,数来数去就三个部队。
“应该是一营吸血鬼伯爵、一营尸巫王。”优质的经验比较丰富,很快做出了判断。
“就这么点部队也敢来!”几个大法师立刻跳起来:“还敢组队行军,我们趁他们HP值不满,出去打他个娘的。”
勇气可嘉啊。这些人真是没打过战么?“你们不觉得奇怪?后面那支部队的速度会慢很多,还能跟上他们,有必要组队么?”
“那是什么部队?”那些大法师有些沉不住气了:“不会是骷髅吧。”这是最让人头痛的亡灵部队。
我们实在没法看出,而且也不用看,因为很快,那支部队就解散开了,几乎就是一眨眼,城墙前六格外满地都是僵尸。
僵尸部队!
连在城外大肆训练的石人团都不由地少了气势,后退了一格。
“应该有五个团以上,”优质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还真的来了,终于来了!”
斯强克。真有你的,我前面作了那么多铺垫,他居然还是不死心,直接带上他的亲信部队前来攻击,难道说他们真的看出了我们的破绽?
“石人上城,准备抵挡吸血鬼伯爵。”后面纷乱地传着命令,我也没去阻挡。面对这么强的一支兵力,任何准备都是不过份的。
对面,亡灵部队进行着复杂的整编,最终形成三排僵尸推进,后面是三队主力的格局。第一排的应该是队级,二三排是伍级,那么最后的僵尸主力仍然应该在四个团以上,而且很可能是斯强克亲自带队。
“我需要一伍神怪主,把对方主力拉进战场。”这是一个无奈的命令,如果同时碰到三个主力进场,那我们支持不了多久。
一伍勇士领命而去,但是对方没有给他机会,一队僵尸把他拉进了战场。
能够拉下飞行部队的僵尸——这是斯强克敢于这么摆出阵形的原因啊。
“不用再派了,让石人团后退。”我恨恨地一指:“他们没有攻城车,我就不相信,斯强克就能用僵尸把城墙敲下来。”
优质立刻组织护寨营出城,接应自己的老部下。如果单从兵力对比,城墙内外的实力并不差多少,可是斯强克一个人,就足以把这种局势逆转——他以将领之姿,带四团僵尸,那是我到目前仅见的最强大伤害输出了。如果有野地战场里,一个石人团都不是一合之敌,更不用说是一个训练磨合还没达到的石人团。
城外的亡灵仍然是稳步地推进着,这样的组队规模,会明显使得他们的HP值出现损失,可是他们不在乎。他们也太有底气了。
面对我的退却,他们有条不紊地收拢编队,显得目标异常明确,那是……
“城门,他们要攻打城门!”我直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在城门外抵挡一轮。”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吸血鬼伯爵率先攻击到城门,把我们两支主力拉进战场。
我来不及多布置,只能自己飞进城门战场。他们的目标太明确了,就是攻击城门,这是在没有攻城车的情况下,战场中城防唯一的可以被战士伤害的部分。
优质已经明白了,满脸苍白:“是不是要守在城门外。”
“不,堵门。”我已经抢到门后,让石人团往这里赶:“是扛门,守门外没用的,吸血鬼伯爵是飞行兵种。石人只要守在这里,什么都不要做!优质,你自主攻击。”
如果按速度算,吸血鬼伯爵足以抢在石人前面到达城门,给出攻击,可是他们居然蹩脚地在城墙外来回盘旋,害得优质大长老每每举起光球又放下。
“他们是在测试闪避战术。”在确定了石人的位置后,我赶到优质身边,做出了几乎一致的判断。这让我确实很惊讶,云天还没有告诉我亡灵有闪避战术,不过从他们的动作看来,更多可能是他们自创的,其实就算我,面对大法师的光球,也没有必躲的把握。但我还是对斯强克有些佩服,以慢速部队著称的英雄,能够想办法学习别人的这种战术,单这点,就让人对亡灵多了一份敬畏。
“会不会是他们要测一下我们的战术,消耗我们的HP值?”优质经验丰富,立刻想到了另一个方面。
我摇摇头:“应该不会吧,如果是我,一定会把吸血鬼伯爵留在阵后,至少要留一队,给我们的城墙带来威胁,但斯强克这战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赢我。”
话音未落,尸巫王已经到了场中,攒时的过程,僵尸也出现了。
好强大的气场!让躲在门后的石人居然瑟瑟发抖。这个该死的四速兵种……不对,是五速,在强哥的率领下轻易就达到了五速,以最冷艳的方式出现在无敌的战场。
“攻击尸巫王。”我做了一个明显错误的选择,离开大法师,飞出城外。面对尸巫云,我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别紧在一起。可是对方没有这种觉悟,僵尸和吸血鬼伯爵一前一后向我实施包夹。他们不怕尸巫云啊。
我不得不凭着速度闪避,但我很快就明白了错误,僵尸根本就不是冲我来的,他朝我走来,仅仅是因为我挡住了冲往城门的方向,尸巫王也没有攻击大法师,他在过度攒时,他们的战术目标太明确了:攻击城门。
“如果吸血鬼伯爵飞进去,你可以还击。”我飞回城墙内,对着石人大吼,“其他的什么也不用管,我来处理。”
可怕的一刻终于到来,僵尸站在城门前,高高地举起来,一朵尸巫云飘落,配合着僵尸如铁杵的撞击声,那一瞬间,我的心几乎提到了……;
石人们痛叫了一声。所有的数据立刻显示出来:石人总HP值63259,而城门3290,比攻击前不低。
“城门没有受伤!”优质惊喜莫名。是啊,没有受伤……
“城门相当于一个70%的防御术,再加我们的防御加成,已经可以把伤害控制在3000左右,城门会与门内的部队按比例分担伤害,国都的城门生命值能达到6900,石人约67000,但由于城门还在建造过程,以攻击时的HP值计算,这样城门的损伤应该在140,这时候,我们的石人仍然在增建城墙,这时候城门的增建属于优先级,正好能弥补攻击的伤害。”
似乎很熟悉的解释,让我的鼻子有些发酸。即便是斯强克给出最大伤害输出,也只能伤石人3330,伤门152HP,应该还能控制在墙建范围内。
“攻击僵尸。”优质立刻给出了正确的选择。这时候,真正的伤害输出是僵尸,尸巫云再强,他的攻击点是石人,落到城门上也只是一个很小的比例,我们唯一办法就是把僵尸削弱,让他的攻击力无法延续。我们是暂时守住了城门,避免建设的中断,但是这种情况并不能持续,因为我们手上仅有一个石人团,任何低于团的编制,都不足以保护城门生命值。可是斯强克给的,可是一个回合就能绝杀石人近两队的攻击啊。
固然石人有攒时恢复的机会,但二十个回合才能恢复10%的能力,那时候,我们的石人恐怕都没剩下几个了。
太强了,才一阵欢喜就把我重新逼入绝境。现在我们唯一的伤害输出是大法师,虽然优质尽了最大努力,一个回合可以射下近两队的僵尸,按伤兵模式,可以保证减少一营左右,可是这相对于斯强克近五个团的兵力来说,实在是太脆了。
怎么办?我成了场上唯一无所事事的战士,只能硬着头皮冲向尸巫王,希望能够减少一些尸巫云的压力,可是他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一营的尸巫云打一个神怪主,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亏了。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可怕的呼啸声,一堆可怕的垃圾从城门上疯狂地涌下来。
雷鸣爆弹!
这招他都敢用!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抽搐,如果这时候尸巫王给我一记,保准我闪不开——恐怕就那一瞬这时,我已经有了重生的觉悟。这个强哥,居然敢用这一招!
土系的五级魔法,单体伤害第一,绝对不是盖的,就在这一瞬间,石人少了一个营的编制!
这还打什么嘛,将领级别的英雄,这些史诗英雄实在是太过份了,有必要来欺负我这个小孩么,等我成人了,带一团野牛就够,把你吃得死死的。
整个战场陷入死寂,连石人受了这么大的伤都没有叫出声。大家清楚地意识到,城门还在,城墙还在,城堡的建设还在继续。
“雷鸣爆弹对城门没用的。”我忍不住叫出来,唯恐有人听不见。“你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吧。”
斯强克没有回话,只是狠狠一挥手。尸巫云立刻射出来,但不是朝我,也不是朝石人。
“退退,”我声嘶力竭地大喊,护寨营不能再受任何损失了。可是谁能做到?没有避难所啊。
我看见优质大法师的脸色变了一下,似乎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想靠身形动作避开尸巫云的攻击,可是没有成功,一瞬间,两队大法师消失了。
怎么会!我心痛得直想大叫,尸巫王已经被赶走了两队,难道在城墙前尸巫云还能打出全伤害?何况就算是全伤害,也不见得就能绝杀两队。整个护寨营似乎呆住了,似乎才刚刚明白过来什么事。
“退,退出战场!”优质比我更早给出这个指令,几乎是喘不上气。
“退,”我热泪盈眶地来了一句,下一刻,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一片昏黑。
有避难所了,这个该死的转职池,总算是让我们有了避难所!肯定是那记雷鸣爆弹打醒的。
可是这个时候,出避难所还有多大意义?在斯强克的强攻下,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调集兵力,或者,真的要像直丁说的,把外围各寨的兵力都调过来。
可是刚走出避难所,我就发现自己错了。
而我被发现,则引来了更大的喧嚣。因为我出现在议事厅正中的王座前,身前就是那些飘浮的白玉石板,只要再向前一步,就会直接掉落转职池。
“喂,月牙,你作乱啦,敢坐上王座?”下面乱成一团,几个寨主冲过来,却在深坑前止住了脚步。而议事厅里显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现在不能叫议事厅,应该叫国会了,这个国会比制作所还要混乱,在门口是一队的大法师挤成一团,然后有些寨主和他们的卫兵和大法师对峙着,这边还有寨主向我叫嚣。
都出什么事了?这时候我的脑中还是一片混乱。肯定是出问题了,这点我可以判定,但最大的问题就是我的位置,在这里,我们试过,根本不允许飞越,那我要怎么走出国会,集合队伍赶赴战场?
“组队?”我集中心力下令,可是没有任何反应。这时候,大家应该是真的看出了我的什么异常,国会内外都是直勾勾地注视着我。这是要看我出丑啊,这个该死的转职池,建成了避难所,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所有退回避难所的部队岂不是都没有冲出去的路,这是绝对的死地!
怎么可能这样?我回望一眼王座,远看还算是规模宏大,近看时就会发现,上面坑坑洼洼,根本就不是给人坐的。这似乎是转职池在对我们傀儡族的嘲讽,对下面那些急争忘形的寨主,也对我这个心急战线的月牙王。
我没有退路,这时候多想一些事都是一种奢侈,斯强克应该为自己的魔法不济而退却一两个回合,花点时间重订战术,但他很快就会明白,只要把石人消灭,他照样能够轻松拿下城门,这时候的城门太脆了,没有石人扛住,可能不够挡住他的一击!
还是走神了,当着这么多寨主的面,当着那么多战士渴盼的目光。我缓缓举起月牙神灯,拼了!
我尝试着飞起来,可是不行,这里有一个奇怪的结界,我只能往白玉石板上踏去,心里越急,动作越是迟缓,越不受自己的控制。我能感觉到脚面落在石板上,能感觉石板明显的一沉,整个空间似乎都波动起来。这又能怎么样,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现在需要的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就算是落到转职池里也没有关系,至少那里我可以迅速起身重新集结部队。
可是我确实是比以前要沉得多了。这白玉石板似乎在托着一个比它还重的东西,我自己能感觉,身上的衣饰已经不同,脚下,不,我的脚就已经明显不同了,要比以前大了许多。石板不像是被我踩在脚下,倒像是被我的脚掌牢牢扣住,根本就没有要翻转的意思。
没有下坠,没有翻转,我就在众目睽睽下,一路以最慢的速度走下去,进到国会大厅里。
“好快,原来巨人走路会这么快?”不知道是哪个寨主的护卫居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然后就看到那些寨主脸色煞白。
怎么了?我一晃月牙神灯:“你们快让开,前线战事紧急,亡灵下了狠心全力攻城。如果你们还是傀儡族,就集结部队帮忙。”
他们果然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但是让开的命令他们执行得很彻底,像是见了瘟神一般迅速退向两侧。这应该是对某种神力的尊敬才对,可是我已经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只是一路冲到国会门前,才被一队大法师挡住。
“任何人不准离开!”一个大法师凝起光球挡在面前,这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威胁的味道已经够重。
“天清,你想带着护卫队造反么?”虽然还辩认不出,但我多少能猜到。“让开,你们不是我的对手!”
“是啊是啊,我们傀儡族出的第一个巨人,我们哪里能挡住?”后面几个大法师小声说着,似乎要闪出道路,整个护卫队的阵形有些混乱。
“他只是一个巨人,不是我们一队大法师的对手。”天清冷冷打量着我:“你应该是月牙,算我佩服的一个,不要再无谓反抗了,乖乖留在议事厅里就好,我不想伤了和气。”
在这种情况下,我确实有些发懵:难道说,我在他们心目的形象已经变得这么高大,以至于他都不能看我出的身份,要用巨人来称呼我?;
不对,以前我站在大法师面前,最多只能平视,如果是优质,我还需要仰视才行,可是现在,我分明是在俯视着他们。回望了眼,满厅中都没有一个高过我的,神怪主长高了?大厅两侧陆续出现了大法师,很明显他们是战场撤退回来的,并没有像我一样出现在王座前,现在都正惊讶地注视着我。
我不满地挥挥月牙神灯:“别愣着,把HP值重新分配一下,准备战斗!”
“你真是月牙王?”一个大法师冲过来:“你转职成功了!”
转职成功?我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是啊,转职成功的话,我就是一个巨人战士,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个巨人。可为什么是在这个最艰难的时候?转成巨人就意味着以前许多战术可能都不能再使用。
我只能冷冷地回过身:“我是神怪主的时候,你就不行,现在我是巨人,你就更不行了。天清,不要无谓抵抗了,我可以立刻组建出比你更强的部队。”
巨人不算什么好兵种,但只要是转职成功,我就有组队的能力,这点真是来得太及时了!他看着我身后不断集结的大法师,眼神不由一黯:“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事发生,我本以为还可以再与优质一战呢。”
“会有机会的,”我拍拍他的头:“职责所在,我也不怪你,我带这些大法师出去,你还可以把其他寨主继续留在议事厅内,只要不影响我们城防,就算你大功一件。”
他苦笑一声,只能看着那些大法师从他们自动让出的通道里,鱼贯而出。至于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组队,这次,居然是鱼眼和清悠都出现了,看到我只是有些惊喜:“你转职成功了?那么说,我们国都是不是建好了?”
怎么可能?看看四周,都是参差不齐的城墙,还有更多的石人正往城墙上涌动,连我都不明白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先前说好我的转职任务就是建成国都,可是开建的时候不算,建成的时候等不到,居然会是在国会建到一半、出避难所的时候算我转职成功,这到底是打的什么算盘!
“你们两人要离开组队。鱼眼,你立刻去让石人往城门方向集结,以队为单位,准备……让大妖精也集结,曼西帮你去整训石人,把一队转给我。”
“好,”跟我久了,他的反应也要比其他人快,特别是速度上,已经不是我能追得上了。看看自己的参数:攻19防16,力量0,魔法0,伤害40-60,速度7,单单速度的降低就把其他参数的勉强提升完全抵消了……还有剩。
“月牙王,现在银魂寨正组织兵力要攻占国都,突击营正在防御。”清悠在旁边提醒了一声:“我们要不要线织反击?”
“我那个傻老弟,”这时候这么说,我的底气肯定是足够,“以为这种情况下能够浑水摸鱼,放心,没有天清,他掀不起什么浪,只是要告诉直丁,我们已经有避难所,他赶紧回来确认过,那边不难防御,我不想把主要精力放在自家人内斗上,你就和天清叙叙旧,对了,今天的五个转职任务也要完成,先转银魂寨给的铁人吧。”
银魂寨哪有给铁人?他几乎就要说这点,又立刻反应过来,点头应“是”。
当我组着大妖精进入城门战场时,我方的局面已经危如累卵,护寨营全部退出,亡灵三支部队同时攻击石人,应该是石人全部采用的自杀模式,才能支撑到现在,可是人数已经不满一营。
大妖精的出现,几乎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我几乎是抵着吸血鬼伯爵把链球扔出去的,可惜啊,没有经过训练的一团大妖精,给出三千不到的伤害,70%的效率,只能绝杀一队多的吸血鬼伯爵,但这一击,足够让他们吃惊,吸血鬼伯爵采取了伤兵模式,一下就有五队退出,这足以让他丧失了战斗力,立刻全力退到一箭之地外。
“大妖精来救我。”石人挤出一个古怪的笑意,应该是那个那加女王在重击下咳了一声,“你就八箭的能力,能干什么?”
“再顶一轮,全部伤兵退出。”这时候我已经不能再多说什么,踩着节奏给了僵尸一个攻击,可惜只有半伤害,连护寨营的攻击力都没有。作为唯一的一级远程兵,大妖精是有八次远程机会的,但我带他们上来,没有更多的选择,两次出手,就必须站上扛门的位置:“立刻再组一团石人进来扛门。”
大妖精全团只有九千不到的HP值,与城门的分担比例最高也就4:1,能够扛住门么?我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选择。石人的速度太慢了,要想立刻集结组团,对于我一点把握都没有。
但有一点我赌对了。看到傀儡唯一可以转换亡灵的兵种顶上来,斯强克有了一丝犹豫。我趁机从门上再扔过去一次链球,这次在极近的距离里从天而降的攻击,终于给了一个全伤害,虽然效率仍在80%左右,却足以逼退一营的僵尸。这下终于把斯强克惹怒了,他大喝一声,集中全力硬梆梆地敲上大门。
这是我的门,我们傀儡族国都的门,整个傀儡族的命门!生死存亡决于一刻!这时候,我们已经没有任何退路,我能感觉全体大妖精拢成一体,发出一声沉闷的怒吼:“我顶!”
重重的敲击落在我巨人的身上,感觉并不是怎么样的痛,但是组队里无数的大妖精还是忍不住发出惨呼。所有的数据立刻显示出来:大妖精总HP值4229,而城门3540,和受攻击前是一样的。
城门没有受伤!我们还在!可能斯强克都无法相信,面对大妖精,他给出的总伤害居然降低了,至少比先前少了500。
这是由很多因素构成的。城门相当于一个70%的防御术,大妖精的防御值虽然低,还是可以帮些忙,在分摊比例时,城门显然自私了一些,把超额的伤害分给了大妖精。但最关键是斯强克没有完成攒时,他先退了一步,再前进攻击时,急怒攻心,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步走快了……再加上尸巫王犹豫一下,没有给出同步攻击,而先前护寨营削去僵尸将近一个团,也是重要因素之一。所有的因素都帮了我们的忙,这种情况下,某人的因素就可以完全忽略不计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击我还有这种好运么?在刚才那一次防御中,大妖精损失了一营半的战士,自杀,没有选择,这样的战斗只要再三次,连我都留不下皮来。
但是大妖精只是在低低的呻吟后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甚至还希望我能够允许他们扔出一个链球。
“不,这是我们的骄傲,不用扔了。”这时候的攻击,只会再次激怒斯强克,以他将领的资质、史诗英雄的战斗经验,很快就会看出端倪。“现在整个傀儡族的命运,就看我们的了,只要我们能够绷住自己全身,帮助城门抵抗住斯强克的攻击,大妖精作为一个兵种,从此就能进入傀儡族的主力军,而且是荣誉军团!”
“真的么?那我们可是为先祖争光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组队里响起:“几千年了,只有月牙王真正看得起我们。”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感动或是感激。这时候,落在我们身上的,只有椎心的痛,斯强克的攻击再次间接落到我们身上,城门呜咽着,但是依然在,大妖精们已经没有了声音,他们中间不少战士已经离开了,可能包括刚才说话的那个,但我相信,他是带着满足和自豪离开的。月牙王,在他的口中,我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名称的沉重。
“喂,你在城门上施了魔法了么?”斯强克忍不住客气地开口了,这次他出了全力,尸巫王同样配合精确,大妖精受的伤害明显增加,但是城门的生命值并没有降低,这已经远不是我的计算可以解释的。但同样也和魔法无关,不要说我没有魔法用可,就是魔力值我都没有一点,不能抵消HP值损失,这是一个组团部队的悲哀。
我唯一可以庆幸的是战斗不会拖延时间太长,我的这个缺陷不会立刻被放大出来。可是反过来说,在短短五个回合内就要退出战场,甚至可能送命在此,对一个团级编队更是一种悲哀啊。
我唯一期望是那个那加女王能够快点把部队组织过来,替下我,可是先上场的救星还是优质,他的护寨营已经明显数量下降,却立刻吸引了尸巫王的攻击,把我的伤害,略微分担去了一点。这让我总算又坚持了两个回合,等到了石人上场。
“快来扛门,”我痛叫一声,在停滞期过去的那一瞬退出战场,这时候我已经算不清石人是否能够赶得及占位,如果斯强克狠一点,抢先出伤害,城门就完了。;
我同样算不清手下还剩多少部队,可能有三十几个大妖精还活着吧,甚至我都不能保证在刚才艰苦的防御战中,是不是有转职战士已经身死,这六个营长现在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刚走出避难所,我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没法与清悠组队,我只能对着下面的深渊大吼:“每个转职战士组建一个石人团!”
大家像是看一个疯子一样看着我,包括刚出避难所的六个那加。我尽快走过去:“你们还不能组团,每人去组一个石人营,随我再去扛门。”
“那,”一个那加犹豫了一下:“我们大妖精呢?”
在一边,正有大妖精不断出现,目光呆滞。我心里一痛:“曼西我留着,让他重组一个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带石人去扛门,没有选择。”
没有选择啊。我希望能够多一些时间,能够组成更大的编队,但这次,我不希望战场上的那个石人团再出现损失,安排他们伤兵退出。
护寨营再次被打散了。这一次尸巫王可以放心把尸云洒在我的头上,但他们的远程攻击力已经不足,我终于能够看到战场的转机。
再一次轮换后进入战场时,我带的已经是近五个团的石人,有五个高级铁人转职成功那加女王,出乎大家意料地每个都组了至少四个营的石人,这个数字虽然比我期望的差上那么一点点,但是真的已经很好了,再想多组,国都也一时凑不出人手。
这样的组团,几乎是没有战斗力的,我明白,包括那加组营,但我带他们上场,也绝不会是仅为了继续承受攻击,这样的战斗,HP值的消耗和时间损失我都承受不起。
“退出战场前,帮忙做个动作,”我放弃了把城门后的石人团拉入组队的想法,但他们还是要起到作用:“帮我把城门打开!”
几乎没有来得及完成攒时,城门打开了。僵尸看着洞开的大门,目瞪口呆。这时候想要出门攻击已经不可能,我只能苦笑一下,旋转。整个组队发出巨雷般的声响,那是石头撞击的声音,虽然我已经是按战场上可以允许的最低速度,笨重的石人还是滚成了一锅粥。
斯强克终于看出端倪,沉重的脚步声,带着僵尸强硬的身体冲进城门。巨大的骨形兵器就要敲下,他很清楚,这一击之力,就是一团的石人都会立刻命丧疆场。
但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二连击!”我低吼着,抓在手上显得干瘦的月牙神灯呈一个诡异的曲线划出,正正切入僵尸的颈部,这不是我特意选择的位置,实际上这时候我带着石人转动非常艰难,能判断出方向都已经很不容易,眼前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哪里还能够看清具体的攻击位置!
但我的手上能有感觉,一阵巨大的力量反噬,差点把我的手臂折断了,一阵枯骨相磨的声音让全场毛骨耸然。我能感觉到月牙神灯前端的崩裂,那种近乎碎齿的感觉,难道这件趁手的兵器就这样折断了?
我终于能够停下来,这个时间已经足够僵尸出一次伤害,把立脚不稳的石人直接打趴在地上。可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组队里仍然发出如雷的轰响,石头碎屑满地乱飞。对面的僵尸已经后退一步,离开了城门的位置。
我没有追击,石人的速度处于劣势,如果强追,只会落入下乘,我只有这一次进攻机会,感觉已经把自己的力量全部抽尽了——没有力量值的感觉就是不好啊。
这一击,一定是让对手看清了我们的参数,但我看到的参数也足以令我吃惊:僵尸的总HP值为152430,这比我先前带大妖精攻击的时候要少了将近十万,近两个团的僵尸离开战场!这其中不排除有大法师攻下的,但主要还是石人的这次攻击,即便对方全是伤兵退出,我们石人组队也是第一次基本发挥了全部攻击力!
他们在这次交手中应该很清楚面对的是什么部队了,第一次在场上,傀儡族的兵力超过了亡灵部队。可能真的是太震惊了,斯强克居然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后退。
其实我们都是在二十二个营左右的兵力,但是石人毕竟是三级兵,相对于斯强克的二级兵,天生就有肉盾的优势,他的后撤,让我心里更加笃定:即便是有斯强克的加成作用,他们也不再是我们的对手,除非他真的愿意采用自杀模式攻击,那我就硬碰硬好了,僵尸部队积攒不易,我的石人却是可以再生的!
“厉害,”对面慢悠悠传来声音。一朵尸云偷袭到我们,但是几乎没有起到多少作用。现在组队的损失要比攻击伤害大多了。我明白斯强克也好不到那儿去,他本是打定速战速决的主意,却生生撞在这个城门上,一个雷呜爆弹同样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魔法值,现在他也是要苦苦支撑。可我撑得住,大不了退出战场,再换一团石人上来。
大门敞开着,曾经紧闭的通道就在他们面前敞开着,吸血鬼伯爵和尸巫王却悄无声息地撤退了。好有决心的斯强克,他这到底是准备再干什么呢?两队著名的低级兵部队,就这样隔着敞开的城门大眼瞪小眼。
“月牙王,是吧。”他低哑的声音再次传来,“我的手下对我极度忠诚,但你能保证这些石人不会把今天的话说出去么?”
“不能,”我简洁地回答:“但他们能为英雄保守秘密。”
“英雄?是啊,”他似乎有些发笑:“本来我以为这么欺负你,实在不配我将领的体面,连个英雄都不算。但你的表现,确实当得起姆拉克爵士的称许。”
“这话肯定不会传出去,”说实话,很排斥,但心里还有些开心,“我还真没听过他有什么称许的。”
“不知道也好,他这个老鬼,心机太深,靠不住啊。”斯强克应该意有所指,或者就是姆拉克爵士指导了他的这次攻势?“但我真的后悔让你离开鱼眼村,让你在这里建立起自己的根基,本来以我的力量,压倒你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但我错了,在这么短的战场时间里,你的实力居然是按层级提升,只怕再这么打下去,你就真能建起一个军的力量了。”
这难度太大了,我当然很清楚,也就犯不着再和他讨论,毕竟这时候,拖延时间还是对我有利的。
“我知道我还有攻击的机会,但我不会那么做,我只需要后退,你的速度和我差距太大了,唯一的胜机就是靠远程兵,但大妖精已经损失干净,大法师一时想要组起足以削弱我兵力的部队,恐怕也不容易吧。”
“你说的都没错,”我点点头,石人与农民有的一拼的速度,在这种战场上,只让我想哭,“但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体面地离开。”他给了我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让我们退出战场,退回鱼眼村。”
“退出战场?”那直接撤退不就行了么,但我从他眼里立刻明白了真实的意思,只能轻声回了一句:“撤回去,再赶到鱼眼村,并不会多花太多时间啊。”
“是不会多花太多时间,”他本来可以告诉我会更短,但没有这么说,他并不担心把这个机密透露给我,“但我不能从避难所里出现,你能做到。”
这让我想起了那支吸血鬼伯爵,他们宁可放弃战斗也要直接后退。可这是战场!我摇摇头:“我想不出该怎么做。”
“只有一个办法,”他沉吟了下,似乎在看我的智力反应,可惜我真的想不出,没有这个经验。他只能继续往下说:“我退到底线,你跟出来,然后受我一拳,直接撤退出战场,战斗结束,我也就可以离开了。”
“他疯了,这种事也能想得出来!”石人,这种一贯没有什么智力的兵种都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反对意见:“让我们离开战场,他正好能够攻破我们的城防啊,卧槽的!”
我一时无语,最终叹口气:“可能不需要那么复杂,可是你也明白,让我们退出战场,后续的事情可就麻烦了。”
“我以史诗英雄的身份保证,绝不会攻击城防,”这个保证实在是很不理想,不攻击城防,他还可以攻击其他东西嘛,“我会留下一营僵尸,让你们攻击后退回避难所,这样就可以确保这个城门地块,仍然为你们所有。”
“不能答应!”组队里传来纷乱的声音,估计他也能听得很清楚。
“这可能真太难了,”我缓缓摇头,“我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就换你能够体面地回去……”
“我可以给你们两周时间,不会有任何墓园族军队攻击这里。”他说得还是很含糊,似乎要暗示什么。;
我好笑地看着他:“这有用么?放弃攻击鱼眼村,两天就行。”
“绝对办不到,”他断然拒绝,“放弃鱼眼村,那我还不如直接回去变成骷髅!”听上去很恐怖,但他样子也就比骷髅多了一层皮,“你需要这两周的时间,对你会有帮助的。反过来说,如果你硬要我退回避难所,以你现在的兵力,至少需要一周时间,这段时间里会发生什么,你是个聪明人,应该能够权衡。”
我可以承认自己不是聪明人,但我必须理解他的意思:单靠大法师要想压住他很困难,但我现在必须把所有的力量都用在这个方向,万一银魂寨方向出了什么纰漏,我没有后悔的机会。两害相权取其轻啊。
“行,我这就退出。”像是很不经意地,我挥了挥月牙神灯,“可是你回去后,能解释这一战的结果么?”
“当然能,在朝中,能够反驳我的将领还没有出现!”
再次退出游戏。心情却沉重到了极点,在不知名的通道里,我呆了许久。这不是为了避免被探查出我没有进入深度睡眠,仅仅是因为心情沉重。
这一场本即将被载入史册的傀儡族开国大战,居然就以人不知鬼不觉的方式结束了(人族没有查出原因,亡灵族同样被蒙在鼓里),斯强克够强,用他的方式,把战争拉回到正式的国战模式。没有人相信他会信守诺言,但我信,这些无敌的英雄,只要不让他们绝望地死,那么所有的私人信诺都可以遵守——可能姆拉克爵士是个例外,那也是被游戏公司利用了。
但对我来说,真正的损失来自于另一个方面,:鱼眼村陷落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我的震惊难以言表。击退斯强克已经是周末,救援鱼眼村成为整个傀儡族战略中最重要的一步棋,当我还在和那几个寨主商议时,优质却带来了这个重要的消息!连这个周末都没有熬过啊。
直到退出游戏,虽然只经过尘凡里的不到十分钟,在游戏里却是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时间,我居然只是坐在那里,差点连转职工作都忘了。我不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知道优质的消息来源没有问题,带着这种失落的心情在这个还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上清醒过来。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能感觉到身下的小床在富有节律地微微颤动。借着窗外的几点月光,我终于看清了,就在身边,史泰龙正伏在床上,嗯,应该是伏在紫娟身上,两个头凑在一起,有节律地挪来挪去。
“你干什么!”我正伤感呢,一句喝问,中气十足。
“不不,不是我。”果然是史泰龙的声音,醇和中正,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未免有些惊慌变音了。
确实有些不同,他的上衣居然没穿,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当众有这种表现的!“你怎么进来的?”我下意识地把被子拉到颈前,奇怪了,我怎么会有这种反应,这时候他能对我造成什么伤害么?我定了下神:“你进来干什么?”
“我,我是今天突然发现有一把钥匙在我手上,就进来看一下,”他赶紧把床下的一件衬衫胡乱套在身上,声音有些闷闷的,“我进来是想给紫娟喂食。”
喂食?我细看了下,果然原先的鼻饲管已经被拆到一边,在月光下,紫娟的脸上明显和先前有些不同。
“她脸上怎么这些白白东西,好恶心。”好歹我也是见过那种沾腻的绿色沼泽液,不过看这白的还是觉着受不了。
“我……我是给她喂牛奶呢,”史泰龙衣冠不整地站起来,“你吓了我一跳,都洒她脸上了。其实以前在车库里,我也经常进去不是,只是那时候你从没有这样半夜惊醒的,对了,你不是深度睡眠么?”
深度睡眠他就能进来么?这感觉怎么会这么怪异。我坐起来些,却不自觉把被子拢得更紧:“你也闹得太凶了,硬把我从游戏里拉出来,这精神损失费你得赔给我。”这词我听秋意提起过,很管用的,果然把他给镇住了:“好恶心啊,你能不能帮忙擦干净。我就不明白了,不是可以鼻饲么,为什么你还要给她喂什么牛奶?”
“这牛奶可是好东西,”他顿时来劲了,一边拿了件不知道什么衣服在紫娟脸上擦拭着,“高蛋白饮料,现在很难得了,我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弄了点来,本来是想着加进食品补给系统里的,可是医生不让,说这种东西没有经过流化处理,进入人肠胃,会产生不良反应。可他们那食品给紫娟怎么能够消化,你看她最近削瘦多了,肯定是消化吸收不好……”
听不懂!我赶紧打断他的长篇大论:“不用鼻饲管,那你可怎么喂她啊。”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他很认真指给我看:“她现在没有自主饮食能力,一般只能靠鼻饲管的压力实现食物输入,可这压力要靠系统的,我做不到,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地喂她了。”
“真的假的?”这种问法让我觉得很陌生,但对于史泰龙似乎有一些魔力:“我真不太相信,你证明给我看?”
“真的要我证明?”他看着我有些发傻,不过也就是不到一个回合的犹豫,他拿起一个方方的东西,用吸管在上面吸了一口,立刻伏在紫娟身上,嘴对着嘴,啧啧有声地喂起食来。
“不对吧,”我推了他一下,害他差点又把牛奶给喷出来:“起身起身,你当我不懂啊,真要喂她,你完全可以站在地上,对着嘴就可以了,为什么一定要伏在她身上,反正我不明白,刚才的动作,我已经用脑电波仪录像了,等我回头问公司里的人。”
“你别……”这次他是真的把牛奶给吓喷了,有些还落到我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腥味。最可怕的是他居然一个趔趄,扑到我身上,能够感觉到他半个身子的重量,居然比石人还沉!他那张本来还算是明净的脸,最近的时候就在离我眼睛不到六公分的距离。他似乎意识到危险,就在那个距离上尖叫一声,迅速将身体后撤,结果两手结结实实压在我胸前。
这应该是什么感觉?我完全不明白,那个男女有别的地方,我能感觉到重量,但是没有更多的感受,甚至连我认为一定会有的痛觉都没有,而他一定是已经傻了,居然还抓了两下,嘴里发出一声叹息。
“你的嘴可真臭。”其实就是那种牛奶的骚味,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敏感,但这话已经足够他脸上涨红,慌乱不迭地站起来,拢着手哈了几口气,才紧张地伸手乱摇:“千万不要,这会让我的粉丝误解的。”
“什么粉丝的,我不懂,不过我可以第一个问加代子。”我能感觉他的脸色立刻变了。泰格总监,他一定会联想到的,现在正在和加代子渡蜜月的,当初和紫娟做的事,至少从外形上看是一模一样的,只是那时候紫娟还有知觉,那样的反应可以想见他们一定是在做一些更有实质的事情,而史泰龙只能在自己家里,对一具已经失去知觉的紫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他的情敌这时候可能正拥着新婚妻子不亦乐乎呢。
“不,不行,我不能问加代子,虽然她和我关系最好。”我认真地摇摇头:“紫娟也在场呢,看到你和紫娟在一起,她肯定是心里不舒服的。”
“她和你关系是最好的。”史泰龙的态度有所缓和,只是离紫娟远了一些。“可他和泰格都那样了,你现在讲话她也不定能够听得进去。”
听起来总是有些酸酸的味道吧。我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这录像我先留着,看你会不会再犯,如果再来一次,可别怪我不客气!”我干脆把紫娟的被子拿过来擦擦脸,顺便看了眼,她的睡衣仍然穿着,只是胸口的地方有些松散,露出了里面的软肉。史泰龙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了一条软被,盖在紫娟胸前。
我暗笑着一板脸:“这里不用你了,请你立刻离开。还有,你进来用的那个什么东西,留下!”
他慌忙朝门口退:“哦,你是说那个钥匙,奇怪了,应该是落在房间里的,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你好好睡,好好睡,我肯定不会再进来了。”
他这说法一点用也没有,我完全没法睡着,眼前还是那个国会大厅。当时在大厅里,所有的傀儡族战士都陷入难以言喻的震惊中。
“不可能,”鱼眼终于第一个跳起来,“我们避难所才建成不到两个小时,怎么可能鱼眼村就陷落了?”
这个逻辑太古怪了,但我能理解他的意思。这边的消息很可能是他传给云天的,让鱼眼村能够安心守卫,再多坚持几天。之前云天承诺过还能够坚守一周,怎么可能这种情况下连一天都守不到?;
我回到论坛,上面云天的承诺仍在,只是没有更新的消息,也没有人在论坛上提出这方面的论证。优质的消息来源,应该是模范团,这没有必要装假。可是这意味着所有玩家都没有第一手资料,谁也不知道鱼眼村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不是已经在守御中身死需要回原地复活,就是还在回避难所的路上……
这个过程中不能上论坛么?我真不知道,之前确实从没有在这种时候退出游戏的。
可是云天为什么在做出决定之前就不能在论坛上留言?就算当时我忙得焦头烂额,无暇退入游戏通道,其他玩家也会注意到,说不定会告诉我,至少不会让我现在这样两眼一抹黑。
鱼眼村的陷落,无论怎么评价带来的恶果,都不为过。
我当时的第一个战略就是救援鱼眼村,无论斯强克是怎么样的承诺,我没有应诺过,攻击他并不算犯法,如果能一路追击打乱他的阵脚,说不定我们在鱼眼村就能趁乱立足,以石人部队的能力,想要继续坚守鱼眼村还是有可能的。如果不是那几个寨主还在犹豫,耽误了出击的时机,而我手上除了石人部队无从调度,这速度根本赶不上斯强克……
但就算是曼西这样的勇将都反对救援。他虽然没有参加城门防御战,仍可以清楚亡灵部队的实力有多强,而他的手下,现在已经不足一个队,他又实实在在做回了队长——原本我保留下的大妖精,再加上未编入的加起来四个营有余,可是另一个方向发生的事,把他的部队全都耗进去了,这个结果让我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真正的威胁居然来自银魂寨。我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个昏庸的老寨主为这次造访做了充足的准备:他从鱼腹村通过的确实只有天清一个队,但是从其他方向,其他寨的通道上,主力化整为零,和其他寨的部队一起,以增援国都的名义,顺利地通过了鱼背村,就在我们守城战打响的时候,这些主力直扑过来,想要里应外合,拿下国都。
这种情况许多寨主肯定是知情的,但是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哪个暗示透露,甚至在这两天中,有些寨主还在和银魂寨互动,借着加入护寨营的名义,从自己寨里调出更多的部队。而我完全被蒙在鼓里,可笑我当时听到清悠的报告,还想着先前看到的部队不多,有直丁足可以守御。他信了别人传我的话,这场守御战打得很坚决,但非常艰苦,神怪主只能依靠闪避战术,以每个地块一个战士的方式层层防御,付出了重大牺牲。而曼西在我没有下令的情况下,连续三次组营攻击,凭借他在族群中强大的声望和指挥能力,成了直丁手上最重要的机动力量,大妖精为这次城防做出了最彻底的贡献。
谁也没想到,银魂寨比直丁、曼西还更早知道了斯强克退兵的消息,那个怕死的寨主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撤退,从这里算起,能够退回的避难所肯定不在寨里,这说明,他们早就有了准备,甚至可能与银魂寨驻扎的亡灵部队也有约定,那样艮翔就危险了。
但能够守到亡灵部队退兵,只能说那些傀儡族部队对于这种战术没有了解,用了很长时间都没找到化解的办法:其实以傀儡族兵种配置,只要四个大法师伍配合,基本上我们神怪主的闪避能力都无法支撑几轮。另一方面,天清的动作也帮了大忙,他对于我们的战术是最了解的,可是他选择了机械执行寨主的要求,坚持堵在国会门前,没有制造里应外合的战术,否则直丁首先就危险了。或许更重要的因素是当时我的表态,在场寨主都注意到了,面对那么严重的威胁,我居然完全没有疑惑,对于直丁有充分的信赖,所以肯定是有好几个寨主打了退堂鼓,让自己的部队先按兵不动,等待战势发展——连优质他们也是这么理解的,所以私下里联系办法,却没有一个人再对我说起事情的严重性。
唯独我是完全被自己蒙在鼓里,可以说这一战不论是天时、地利、人和我全不占啊。真要说自信,就是对于这个神秘转职池的自信,它已经把国会建起来,把避难所建起来,让我找到了对付僵尸的办法,那么对于其他方向的攻击,我就相信不难化解。可是要知道,那边全都是傀儡族的人,谁敢说它不会把我抛弃,换一个合作伙伴?游戏里的事,不要说英雄,就是游戏公司的人都说不清楚。
如果这一切我还能忍受,那云天的做法就是我真不能忍受的了。鱼眼村,不说别的,就它那距离,等于让亡灵部队有了一个可靠的前进基地,后续的墓园族大军会立刻向我们国都蜂涌而来。这种情况很可能就是游戏公司发现了银魂寨的程序设置不起作用,傀儡族有做大的危险,某个玩家会有当上英雄甚至当上国王的威胁,逼着云天这么干的!
一招受制,招招受制!!!我再一次发觉自己在游戏公司面前是这么弱小,不甘心地在论坛上扫了一圈,还是只能回到现实世界。
这里的时间走得实在太慢了,窗外仍然是一片昏黑,反而是紫娟的脸上散射着一些柔和的光芒,和先前有些不同,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圣洁的,难道是泰丽给她带来了神圣护佑,让史泰龙对她痴缠成这种模样!
我记起来,这时候已经过了泰丽的登录时间,已经两天没有通过这个帐号登录,也就意味着我离开TZ、筱筱、休丽他们已经有两天了,从史泰龙的反应看,应该在游戏里没有出现什么异常状况,否则不会在游戏时间跑来和紫娟玩那种游戏。
可是泰丽真的能够改变紫娟么?说起来,整个游戏公司里对我伤害最大的就是她了,如果不是她的窥视,我可以提前三周出兵,现在绝不会落到这么被动的地步。
我恨得伸出手在她鼻子上拧了下,这才意识到史泰龙先前把她的鼻饲管抽出来,还没放进去,明天食品供应系统作用的时候,该怎么办呢?惊慌地看看四周,不知道这时候有没人监视到。不过想来史泰龙对我录像那么在意,肯定会有这个防备,以他父子在公司里的地位,恐怕也只有他们看的份……想到这,我不由地把被子又拢紧了些。好奇怪的感觉,为什么就要有这种恐惧呢。反正我从深度睡眠中清醒过来,史泰龙已经知道了,我现在身体健全,真要做些什么,他又能拿我怎么样?
我又一次伸出手,狠命地在紫娟脸上拧了一下。奇怪,这感觉还不错,我试着改成用指尖抚摸,以前也这么作过的,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柔腻的感觉,那时候,就感觉像是摸在床头板上,或是摸在一块石头上,坚硬干涩还带着些冰冷,包括我的手指也是一样,两手互拢时,就像是两个兵器在交战。可现在不一样,我不但能感觉到那种略带纹理的光滑,还有柔软、温暖的感觉也能从指尖传送过来。
是今天的紫娟不一样了,真的被泰丽附体了?
不,我知道泰丽也没有这种触感,波澜眼中,并不算是真正的泰丽,我只能理解,那真是因为牛奶的神奇作用,让紫娟脸上有了这种柔和的变化。
我深深嗅了一下,确实,在她的脸角发际还能嗅到那种牛奶的腥臭味。紫娟像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只在轻轻地呼吸,但可能刚用过牛奶的缘故,没有长期食用流质食品的口臭气,我干脆就伏在她的腮边,用脸去感受丝丝秀发带来的麻痒,手指仍然停留在她脸上,一阵困意涌上来。好极了,接下来真要发生什么事,那也是无意的,不知者不罪嘛!
第二天,我推着紫娟来到餐厅时,史泰龙的表情真的很精彩:“你疯了,干嘛把她带出来,这时候可是她用早餐的时间。”
“你可以喂她牛奶啊。”我轻轻说了一句,顺手把紫娟身上披的小毯子捋了下,露出里面零乱的睡衣。史泰龙顿时直了眼,一句话都回不上来。
还好那个总裁不在餐桌上,我才能保持这样的发言权,把我座位旁的一张餐椅移开,紫娟的轮椅落到那个位置。一个侍女立刻送上来一套餐具,后续还有餐点送上,应该够我吃的了,可是紫娟真能吃下东西么?
“我要吃牛奶。”这种神奇的东西,看来那几个侍女并不是很喜欢,露出困惑的神色:“现在这东西是不允许上餐桌的。”
“我这有,给热一下,”史泰龙还真拿出一盒。
侍女吃了一惊:“这要让老爷知道……”;
“他一早就去公司里了,应该有早餐会,不会过来吃。”史泰龙简单地打断她们,眼睛还是直勾勾地盯着紫娟。这让我有些小难过,不管怎么说,我今天出来的时候,有把自己收拾了一下,而紫娟还是睡着的模样,甚至头发更加零乱,脸上有一些指痕或是泪痕一类的东西,怎么说也不可能比我更吸引眼球吧。
我用叉子敲敲盘:“不用热了,反正是要给紫娟吃的,这样,你们知不知道怎么喂她吃牛奶?”
“应该是用鼻饲管吧,不过医生不允许鼻饲管里走牛奶这样的天然食品。”侍女总管可以真看不下去了,自己亲自出面解释。
“那就没办法了,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受了惊,把她的鼻饲管掉出来,我也不懂怎么接回去,”我眼睛一瞟,史泰龙脸上居然是有些感激的笑容。“可是误了早餐也不是办法,我听说,这牛奶是可以嘴对嘴喂食的,就你吧,帮紫娟喂一下,通过你的口,应该也就够热的了。”
她诧异地注视着我,脸上顿时腾起红云,而后面的侍女们更是偷笑不已。
“怎么?不答应,紫娟可是公司前技术副总监,给她喂就辱没你了?那,厅里面,你随便挑一个办这事吧。”我埋着头塞那种奶油蛋糕,完全没吃出味来,这话一出,要是她让我来喂可怎么办呢?
“嗯嗯,”史泰龙咳嗽两声:“你,就按总裁特助的要求办。”
“总裁特助?”我抬起头:“哦,好像就是我了,看来没有你这个现任技术副总监的话管用啊。”
这话都出口了,她们还能说什么?那个总管还真是红着脸喂起食来,只是需要三个侍女帮忙,因为这喂食的过程真的很艰难,不断有牛奶从接缝处流出来,其他的侍女得拿着餐巾帮忙承接,牛奶的腥味很快就在餐厅里弥散开,好在这时候闻着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排斥了。
“咦,以前我见过这种喂法,”喝着果汁,我含糊地说着风凉话,“好像没有这种糟践的嘛。”
也不知道侍女听真了没,史泰龙可是脸上涨得通红,像是被什么呛到了,几个侍女好心上来帮忙,却被他粗暴地推到一边。
幸好一阵铃音响起,他的举动才没引发更多的骚乱。一个侍女在他示意下,把桌尾方向的墙打开,顿时看到原先的大面积玻璃变暗,窗外的景色都不见了,很快亮光再起时,看到的是那个总裁出现在画面上。
“快快,你们别弄了,把紫娟送回房里去,叫医护来。”史泰龙真还能见机啊,直接把牛奶抢走,吸了一大口——他可能把刚才的程序搞错了,虽然牛奶是喂紫娟喝,但碰着吸管的却另有其人。看那个侍女总监脸红的。我更关心的还是紫娟,她脸上唇角有了口红印,而嘴边颈上却是一些奶白的痕迹,好怪异的画面。
“史泰龙,你们反应怎么这么慢。”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图面上总裁确实变了脸色,有些严厉,但很快就转回来:“筱筱侄女也在啊,醒过来了?身体还好么?”
这种例行的客套话我当然不用回答,更在意的是他话里的意思。这里有监视器,对方能够看到我,只是听上去,应该是刚看到的,我略为扫视了一眼,却没发现面前有什么刚开启的东西,看来,问题还是在那片大面积玻璃上。
这个研究肯定不能持久。总裁的话很快就把我的注意力拉过去了:“昨晚发生了一起严重事件,我们公司的一位资深员工,在寓所被发现身亡,死因很奇特。”画面立刻切换,可以看到一间不大的房间里,宽大的床上,一个男人赤裸上身,歪倒在一边,“是头颅碎裂。法医检查的结果,是在半夜发生,很可能是脑电波仪爆炸造成的。”
画面立刻出现了特写,可以看到脑电波仪被切开了一半,而那个男人的脸已经面目全非,如果要说脑的话,应该不会比那个脑电波仪更抗炸,我看到了一堆凝乳样的物质。
椅背上一阵颤抖。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是史泰龙扶着我的椅子,头低下去,正呕吐不止,这时候本该有侍女上前照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推的影响……反正那些侍女一个个手捂着嘴,脸色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我用叉子敲敲盘:“这些侍女是不是不应该参与公司机密讨论?还是让她们离开吧。”
“筱筱侄女说得对,你们都退出吧,两个小时后再进来收拾。”这话当然是总裁说的,看来他对餐厅里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先前他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们早餐会应该不会很容易进食吧?“技术组连夜对这事进行了追踪调查,结果很出乎意料:这个员工,在游戏里还有些名气,叫云天,勇士营的营长,相信你们都有听说吧。”
我的脑袋轰然炸了。云天,那个看不清脸面的男人就是云天?
“云天?”史泰龙困惑地抬起头。
“我知道他,和我是同一个时段的,”我平静地回答,这个我不说,他们也肯定清楚。
总裁满意地点点头:“通过脑电波仪的跟踪,可以确定,在游戏时段结束后,脑电波仪已经不工作了,但脑电波仪的损毁,是在游戏结束六个小时后发生的。法医确认,云天已经在游戏时段中死亡,但出现致命创伤,是在脑电波仪损毁时发生的。”
“这怎么可能?”史泰龙可能是把牛奶都吐完了,终于醒过神来。这一地的呕吐物让人难受啊。我干脆起身,移到正座上,这样可以和总裁正面相对,也不影响我进食。
画面中,总裁露出一丝笑意,这至少是不反感我坐他的位置吧。“这确实很困惑,警方总体已经排除了有人进入房中行凶的可能性,现在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脑电波仪上,泰格总监正打算取消蜜月,尽最快速度赶回来,但说实话,这事再交给他办,我不放心,现在你是技术副总监,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应该是问史泰龙的了,但我还是抬起头来:“我需要更多的细节资料。”
“唔,筱筱侄女?你对这个案子感兴趣?”总裁略略地把眼光转了一下,从这个动作可以判断,我和史泰龙在他眼里应该呈四度角,相当于他坐在餐桌尾部和我们说话的状态。
我低下头:“我有兴趣,因为我认得,他戴的这款脑电波仪是原型,按我向史泰龙副总监的了解,这款脑电波仪应该早就停用了,为什么在游戏公司里还有人使用?新型脑电波仪库存还有不少,在公司里不是可以免费供应么?”
他困惑地把脸转到一边,对着一个耳麦轻声说了几句后,一脸惊讶地回过头来:“筱筱侄女,你说得一点不错,这么重要的细节,技术专家居然都没有注意到。”
“请不要再叫我侄女,也不要叫什么特助的,给我一个正式的职务,这样我才能展开工作。”这时候,我肯定是酷毙了,让史泰龙站在旁边都忘了呕吐。“原型脑电波仪与我有莫大的关系,我不能不关心。”
“也是,”他似乎玩味了一下,才点点头:“这样吧,你和史泰龙调换一下,他当技术副总监肯定不管用的,你就为了这个案子,暂时委屈,居于泰格之下?”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只要我有兴趣,什么职务都无所谓,”我差点做出挥动月牙神灯的动作,还好是扳住了,“如果没兴趣,你们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干!”
画面上,他似乎和周围几个人视线交流了一下:“好,没问题,我们也不给多,就按史泰龙的两倍工资吧,欢迎筱筱副总监正式加入公司管理团队。”画面后面响起了零乱的鼓掌声,似乎对我的就职早有准备。
在这些人类面前,我还是显得不成熟啊。虽然我用原型脑电波仪这个关键细节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但很难摆脱我对云天关注的嫌疑——可能我也没有其他选择,云天和鱼眼村确实是我迈不过去的坎吧。
这时候最容易利用的就只有一个人了,而他似乎比我还着急:“你怎么就这么快答应了,我还在和秋意他们商量,怎么能够给你在公司里的最好待遇。”
“待遇?不是很关心。”我努力摇着头:“你们还真以为我会用工资来换回我父亲的股份?不会的,那些股份放在公司里,肯定比放我手上安全。我也不会出卖脑电波行为管理器,那已经是过去的东西了,只属于我的父母亲,但我能自己开发出脑电波仪,让你们明白我在公司里的真正价值。”
“你说,那是过去的东西?”他犹豫地找着词:“秋意也和谈过,脑电波仪不成熟,很大原因是在游戏公司一直试图进行改进,这是很多人的共识,但随着事态发展,可能有一天,大家会把矛头指向脑电波行为管理器,认为这个初级产品本身是存在缺陷的。”;
我微笑:“明白你们的意思,要想证明这点,就必须证明我和其他人是不同的,因为我使用脑电波行为管理器的时间要比大多数人使用脑电波仪的时间长得多,而我使用脑电波仪的时间也比大多数人来得多,但我没出问题,反而是从一个高位截瘫变成了一个健康人?”
“如果不是我和秋意保持联系,还真会以为这些话是律师教你的。”他这个讲法确实是有些特别,“是,公司一直是安排人往这方面研究,可是没有结果,现在你健康了,不需要医生了,这个调查已经陷入无以为继的境地,这种情况下,有些人认为,一定是你在使用脑电波仪的过程中,采用了一些别人不具备的技术,但要想研究出来,就必须把你拉进公司,成为一个尽责的调查对像。”
“包括你爸?”我刻意回避了“总裁”的称呼,这本应该是归筱筱父亲的。
他微不可见地点头:“这种情况真的很不好,虽然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实际上,你一直是公司最重要的实验对象,你所承受的脑电波仪问题应该是最多的,我不希望你介入这种调查,为了这点工资,很可能会毁了你。”
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因此就相信他,只能漠然地摇头:“我不管别人怎么想,这个公司是父亲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了,还有紫凝阿姨,紫娟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现在却是这样,我不相信这是原型脑电波仪的问题。我必须证明它!”
这肯定是打到了他的软肋,眼光也变得灼热起来。
“紫娟的情况回想起来真的很奇怪,以前她好像特别有活力的对吧,可自从泰格总监让她试戴新型脑电波仪后,状况就变得很不稳定,而且是在他们结婚的那晚上出的问题,你肯定清楚,她的脑电波仪是受到游戏监控的,本来应该可以通过公司内部的系统查出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到现在都没有人查出结果吧?”
“是啊是啊,”他的思路一下被我带过去了。“我爸有特意调取过资料,但是关键的脑电波图像出现了干扰,技术组分析结果是那个时间有人侵入了脑电波仪,事关公司最高利益,所以对外只能宣称是查无实据。”难道他们怀疑上了我?不可能,我自己是非常清楚的,那个时间点,我根本就没有脑电波仪,也不可能选择在那样的环境下侵入紫娟的脑电波。
“这可是很严重的事,那意味着我们的脑电波仪,至少是紫娟的脑电波仪,有着巨大的缺陷啊,查出什么没有,在这个脑电波仪上是否改进了?”
“哪有,根本就是胡弄人。泰格明明知道这种情况不可能,否则不会继续坚持测试。”史泰龙苦笑着摇摇头:“技术组的人本就是紫娟的手下,这事又都归泰格管,自然是要按风险最小的口径提供分析报告。我接手后,手下就明确告诉我,这种脑电波仪是不可能被人从外部直接侵入的,否则就存在巨大的安全风险。这也是公司不肯把结论说出去的原因,泰格抛出这种结论,就是让董事会的人禁言,只能屈从于他的技术权威下。”
对于这种公司内部的复杂问题,我懒得去管,倒是前面的话引起了我的注意:“你是说,紫娟的那款脑电波仪还有人在测试?”
“是啊。”他倒被我说得一愣:“泰格手下有一个团队是专门测试脑电波仪的。最开头的是用原型的脑电波仪,你父亲简化的,当时公测的结果是对脑部的不适感比较大,但泰格总监说动董事会,这些原型机不投放市场太可惜了。我进公司后,才知道有这项机密,当时为了能够把这些脑电波仪派发出去,泰格专门找了和游戏公司有些业务来往的几个厂,把他们股份买下来,对外宣称要把所有员工遣散,那时工作无着的,只好接受我们这些没人要的脑电波仪,我们公司提供生命保障系统,再办一下低保,几乎不需要什么投入,这是泰格在公司里最重要的一个项目。”
这让我一下想起了什么,只是在他面前,我只能表示惊讶:“他们都是测原型?那是不是已经昏好几个人了?”
“没有,就是这点很奇怪,按说使用原型脑电波仪,对头部的伤害会更大,但可能是这些人命贱,他们痛归痛,但身体器脏都没有问题,脑部CT也相当正常,反而是紫娟,她一进来就用的是公司最新研发的脑电波仪,当初的就职体检也非常好,可是她的体质衰弱程度要比其他人来得快,这次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是其他玩家使用新款脑电波仪效果非常好,只怕是我们公司现在必须关门,把所有的脑电波仪都收回来了。”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至少有四款脑电仪波,最新的是我现在用的,比较新的就是紫娟用的那种,另外早期的脑电波仪还有人用,最后就是原型的脑电波仪了,是那些测试的在用……你不是说,紫娟的这种,也有人在测试么?”
“哦,是我忘了说,这些参加测试的玩家,已经全换上了这种脑电波仪,就是为了能够查出紫娟的真正病因,据说已经有三个出了类似症状,这让公司里的医护专家都大惑不解,难道说我们辛苦研制的新型脑电波仪还不如原型来得可靠?但我有问过,这在技术上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
“可是正常玩家不是用的都没有问题么?”我指出这个逻辑上的差误。
“是啊是啊,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只是这个项目原本是由紫娟管的,现在泰格总监还在外地,我们也拿不定主意,这下好了,你来当这个技术副总监,总算是可以作主了。”
真没想到,随口一问,居然直接得到了这么核心的重要消息,其实我和他谈了这么久,唯一的目的就是让他忽略我的真正关注:“为了紫娟,我必须加入这个项目。这样吧,我去看看紫娟的情况,你带我去公司吧,立刻展开工作!”
显然这要求太突然了,当我随他进入一个宽敞的电梯时,里面的工作人员诧异得立刻拿起了对讲机。史泰龙赶紧拦住他:“副总监,把工作证扫描一下。”
怎么扫描来着?我只能把还没有戴上的工作证拿出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立刻有一道光波闪过,似乎在我脑部划了一下,传来一个悦耳的乐声,电梯门立刻关上了。
“哎呀,原来是副总监,您请。”那个工作人员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神情。这让我看着很不舒服,只能冷着声问:“这个工作证扫描是怎么回事。”
“哦,是这样,我们这边的保安系统是三位一体的。就是根据工作证、持证人和岗位考勤综合判断,因为我们这里技术人员居多,反复盘查的话,会引起大家反感,所以规定是每天至多扫描一次工作证,在感应到工作证的时候,仪器会提取持证人的脑电波,并与岗位考勤系统匹配,全公司有十八台这种仪器,但这种扫描是随机的,并不是你拿出工作证就一定会被扫描,但之后只要持有工作证,在离开公司之前,都不会受到盘查。”
“这么说,你们早就提取了我的脑电波?”这话就是气恼,他们能有我的脑电波这不是什么新奇事。只是从提取过程看,这很可能就是采用了脑电波行为管理器的一部分技术。
这种电梯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上面有各式的应叫信息,但工作人员把所有的楼层直接规避,上了最顶层,殷勤地送我们出去。
“他们就是这样,”看来史泰龙对这家伙的评价也不是很高,“为了保证重要的人上楼,可以把其他有权上到这个楼层的干部直接忽略掉。所以我的习惯是要从其他楼层上来,一定先坐其他电梯到了一层后再进,一层的呼叫,显示不出身份,他们必定会下来接待。”
真是一个奇怪的规定,我只能张望一下四周:“在这里,我们算是重要的人还是不重要的?”
他滞了下,露出奇怪的笑容:“至少在今天,你是很重要的。”一个更奇怪的讲法。
这个楼层肯定是有些不同,和大厅比并不算宽敞的地方,可以看到几十个人进进出出,都是一副匆忙的样子。看上去,每个房间都有人,应该没有我的什么位置吧。
“十八层看上去不大,因为有一半是技术部的设备间,放核心设备,但必须从十七层的技术中心进去,”他连忙解释:“据说从十八层有进设备间的秘密通道,但现在可能只有大松知道。对了,你的房间不在这层。”他领着我进了一个通道,通道口标的是洗手间,在尽头,但在通道的侧面,有一个小门,推开后,可以看到一个旋梯,看上去很徒的样子,他小心翼翼地抓着把手,才爬上去,认真看了看:“还行,有擦洗过,你也上来吧,千万小心,我会在上面拉住你的。”;
看他那副样子,我还真以为这里有什么机关。可是走上去,似乎也不难啊,我都不用扶手,两个转弯就上去了。他惊得目瞪口呆:“筱筱,你来过这里?我还从没见过一个人能走得这么顺的,更不用说是女孩了。”
“他们干嘛到这里来?”我随口问着,立刻明白过来:穿过一个不长的通道推开门,就是一个巨大的平台。这里是整座楼的天台!
我的办公室在这里?我一时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台上看得出刚打扫过的痕迹,但还是显得异常脏乱,天台四周有一些简单的护栏,可以看到有一些人在天台上,但离护栏都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看到我出现,连忙迎过来:“欢迎新任技术副总监!”
“都在啊。”史泰龙轻轻抱怨了声,似乎是说早知这边有人,他就不亲自上来了。
这些人的面孔,我都不记得,也无从打招呼。只是这样一个天台上,一群正装笔挺的男人,围着一个穿工作服,全身皱巴巴的女孩,确实有些奇怪。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些人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硬要说有,就是其中有些人确实好奇,想看看我长成什么样子……可惜我的模样肯定是让他们失望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那间办公室,他们只想看看这间传奇的办公室。
在公司建成的时候,只租了两层楼,就是所有人都不喜欢的最高两层,这里的环境嘈杂,顶部的隔热层也不好,但是前任CEO力排众议,就把这两层租下来,重要的原因就是那个设备间,在十八层那半边楼最合适,通风方便,省了空气净气系统。而另外半边楼,本来是应该重新做隔热层的,但他采取了另一个办法:依着楼顶旧有的水塔,他用库板隔出三个办公室,而依托这三个办公室,向外搭起了葡萄架,种植蔬果,起到遮荫疏水的效果。实际上这应该属于违章搭盖——政府建设部门已经明令禁止办公楼有任何建筑处于空气净化调节器控制范围外。
因为水塔的位置,北侧有取水口,东西两个方向的办公室狭长,主要是用于公司资料的存储,而南向的办公室就是原CEO的,只有南方一面玻璃幕墙,不像史泰龙家里可以放画面的,但有一套电控系统,断电的时候,处于完全黑暗的状态。所以长时间以来,人们无法从外部看到里面的情况,这间办公室也被称为传奇的办公室。
比如大家传说,前CEO经常在办公室里过夜,而这间办公室里仅有的空气调节器就是一种老旧的落地扇,既不能准确调整室内温度,更不能过滤空气,但以前这里每天,都是干干净净的,可能与公司里负责扫地的员工有关,更可能是紫凝帮忙整理的——这才是“车震门”最大的疑团:如果真要有什么事,紫凝完全可以留在办公室里过夜,但人事部坚持自己的记录,紫凝基本没有一个晚上留在公司是和前CEO在一起;以这间房间的恶劣环境那么长时间的考验,不可能在那次事故中,紫凝还活着,而男人已经死了。
不过在那天,我当然不会选择开门,知道他们的来意后,看了看自己的钥匙,转向史泰龙:“我是技术副总监,需要和我的技术人员在一起。”
那些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人们,立刻把这件事传为整个公司的美谈,包括史泰龙匆忙下楼时差点摔倒,还是筱筱在上面拉住,这样的细节他们也没有漏过,只能说,十八层的高层实在是太闲了。
技术部在十三到十七层,因为设备中心的关系,十七层是技术部的核心区,这里要紧张得多。一上午他们已经接到泰格的十七个电话,总裁的四个电话,以及其他部门的无数个电话,却没安排好我的办公室。
“总监通常是在会议室里和大家谈工作。”史泰龙显得有些尴尬,想来他很长时间里只能闷坐在会议室,难怪不太喜欢上班了。
“好吧,辛苦你了,总裁助理!”我尽量让自己显得笑容可掬:“我是不是可以开展工作了?”
“在泰格总监回来之前,你有全权指挥技术部。”史泰龙知机地大声回答,也不知道他那事,在这里有多少人知道。
“好。”我走出会议室,走过通道,拍了几个人的肩膀,可能这不是一个好的打招呼方式,在有些人恼火之前,我下了命令:“请这几位,带自己的工作内容,进会议室。”
史泰龙站在会议室门口,惊诧地看着我,显然我选对人了。其实道理很简单,这六个都是在刚才我们进来的过程中,始终没有抬起过头的。
六个男人,其中有两个是自顾着坐下,另外四个是在史泰龙离开后,我确定坐下后,才依次坐在我对面。其实我完全不明白这种长型会议桌的座位分配,一定是让他们笑话了,但我必须切入主题:“大家觉得紫娟副总监怎么样?”
“很好啊。”有三个人立刻回答,另一个审慎地注视着我,而那两个根本就没抬头,仍然操作着自己的控制面板。
很大的失败!我不得不加重声音,结果是显得奇怪的尖哨:“那我会让你们失望的,我没法像紫娟那么好,我只对技术有兴趣,技术以外的事情不要找我。”这话立刻传遍了全公司,其实我就是想说自己做技术,不会去管他们,但听在别有用心的人耳里,居然就成了另一回事,也算是一种特别收获吧。
那两个终于抬起头,其中一个看了我两眼:“你懂得什么技术?”
我没理他的话茬,只是接着自己的话:“有一点你们查了没有:在游戏公司内部,为什么还有人使用原型脑电波仪,还有多少人在用,和我们技术部有关么?”
“这肯定是意外,”其中一个小心地看我一眼,“我们每次出新型脑电波仪,都会免费派给员工使用,从中获得了解使用反应,这谁也没想到会有人继续使用原型脑电波仪啊,那反应是最痛苦的。”
“为什么?有没有?”我不得不再强调了一遍,和人类沟通还真是麻烦。
另一个接上口:“这件事发生后,我们查过,再没有其他人使用,但这很可能是因为这次事故引起大家警惕,也没有人愿意承认自己还在用,所以我们也没法了解这是什么原因。”
看来这就是他们抓紧时间调查的结果,真让人泄气啊,只是我必须想法让他们知道我对云天这个人并没有兴趣。
“我们这里应该有设备验证脑电波仪的,我需要学习使用,”我故意思索了一下,“用员工作活体测试,不是好办法,没法获得监测数据。这里应该增加活体测试的项目。”
“史泰龙副总监没有告诉你么,我们有使用活体测试的项目,”那人一句话就把我的谎言戳破了,“你有什么指示?”
心跳得厉害,我还是难掩尴尬的笑容:“史泰龙有提起过,但我认为那还很不够,”没有叉子用来敲桌子,我真的感觉很不习惯,想用指头敲,可是看看自己那样,那指头敲下去很痛的。我只能用关节叩着桌面,“我知道,我就是第一个活体,紫娟也是,她测试得太狠了,还没留下测试数据就昏迷不醒。”
他们脸上露出怪异的神色,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解释。我必须顺着这个思路说下去:“还有另外的活体据说,但不在我们技术部里面,数据拿不到,而且测试没有持续性,没有上强度,那是远远不够的。”
有几个人微微点头,证明他们对这点也颇有异议。我停下手:“以前的事,我不追究,但现在公司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够了,我也不想为难你们,做什么大动作,第一活体是我,还需要有两个活体进行参照,需要找到两个长期使用原型脑电波仪的。我知道这很残酷,这件事完成后,我会出面向全公司向全社会道歉,但现在必须把问题查出来。”
“这个项目我们早就开始了,怎么能够让您承担责任呢?”两个技术人员立刻反应过来,不过语气还不是很坚决。我只能笑笑:“这件事,暂时就保持在我们在座七个人身上,不要向任何人外转,同时各位按自己的职权范围,给我提供帮助。验证脑电波仪的设备?好,我向你学习使用。项目活体寻找?没有人么?你们可以向泰格总监请示,我无所谓,但我想总裁不会答应的,这件事已经拖得太久了。”
“你确实和他们十八层的不一样,”还算有人深深叹口气,“这件事就让我来,和他们都无关,反正我也不会在公司干多久了。”
“好,那我就不问你的名字。”出乎大家意料地,我给他起了一个名字,凌霄。“你就用这个名字和我联系,现在不愿参与此事的人都可以出去了。”;
果然其他人都出去了。只有一个人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我去准备实验室,可以保证三人进行测试。”我微微点头:很可能他是和总裁走得比较近的人。
史泰龙告诉我的事情,得到了充分证实。泰格一共收购了六个工厂,但是目前技术人员所知道的活体实验,只在四个厂里进行,另两个厂的情况,没有人知道。这确实让我有些担心。
这四个厂目前所知,一共34个人参加了活体测试,全是男人——这可能可以解释为什么紫娟也要加入测试,单有男性,从实验角度说,标本不够——这些人全部参与了原型脑电波仪的试用,最长的试用期已经达到了近半年,从验证看,不论有没有使用营养剂,都没有出现过度反应,仅仅是退出时的晕闷感。
这些人是分期分批转入了其他型脑电波仪的测试,报告显示,在使用其他型号时也正常,甚至晕闷感有明显地降低,但直到紫娟事发后,才有报告提到与她使用同型号脑电波仪的,一共五个里,有三个已经出现了身体不支的症状。
凌霄征询地看我一眼:“是不是从这三个里面,挑两个?”
“不行,”我断然拒绝,“我要长期使用原型脑电波仪的……”
这么说,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万一他真是在这三人里面,或者他并没有长期使用原型脑电波仪?我只能加上一句:“这三人应该是受到泰格总监特别关注的,如果条件合适,我会向泰格总监提请调用,但还是先在其他人中间挑选吧。”
剩下的三十一个里面,职业,不用挑,全是邪神王,泰格本来想利用建立自己的大军,这在技术部是个公开的秘密。
至于时间,各个游戏时段的都有,但晚上的居多,这样排除起来很容易:“要和我同个时段的,这样测试有可比性。”
居然还剩了三个,这时候要用按个人条件挑下去,恐怕就容易被戳穿了,我本想干脆三个全要了,一转念记起来:“最好是同意保持全天候使用脑电波仪的,就像我以前,用食品供应系统维持生存。”
“哦,对对对,”凌霄立刻反应过来:“正好,这里面有一个是晚上做保安的,向我们领工资,没有使用生命维持系统,那就选另外两个?”
我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转身出门,上到设备间去学习仪器检测。这对于筱筱来说应该不是难事,这里面不少是当初和她父亲一起调试检查时用过的,但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件大麻烦——
这样也好,就说是昏迷太久,要从头学起。
本来我以为活体测试的工作不可能很快展开,没想到公司的管理效率远比我想的要好,史泰龙刚过来叫我吃午饭,凌霄就告诉我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两个实验活体也已经办好手续,进入公司。
我立刻拒绝了史泰龙的邀请:“这到了供应午饭的时间,如果没有准备好生命维持系统,会不会让他们营养不良?”
“他们已经醒过来了,”凌霄连忙解释:“我们直接给他们提供公司员工餐,和我们吃得一样,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副总监你是贵体,就不要过去了,还是赶紧先去吃饭吧。”
“为什么我不能过去?”我皱起眉头:“别忘了,我是第一个实验对象,测试期间必须和他们在一起。”
他看了史泰龙一眼,露出为难的神色:“再等等吧,我们正叫保安人员和医护人员来帮忙,你不知道啊,他们平日里就靠生命维持系统,也没有医护人员照料,半年多都没洗漱过,那身上脏臭得……”
史泰龙脸色顿时难看,一副要吐的模样,我忙推他一把:“你赶紧去吃你的,别想着回去喂饭哦。”后面这句语带双关,果然是立刻让他神色转过来,只是很快又在公司里误读为另一种版本。
“这是我和他们相互了解的最好时机。”反正工作餐的事我也不懂,干脆就让凌霄一式带三份上来,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时间找到可靠的人!
实验室离设备中心不远,这样可以比较容易利用设备中心的仪器。这里可能以前是作为储藏间资料室使用的,很远就可以闻到门里透出的一丝霉味。但走近才知道可能不是,在那里,有整个玻璃幕墙,通过室内的灯光,可以隐约看到房间里有三张床,靠近窗的一张床上躺着人,而另一个人正在床边围绕着大力挥舞着手臂,那个动作,会是他么?
我把门稍微推开一些,就能听到里面的声音,非常粗犷而横暴:“靠窗的床位应该是我的,你算个老几,敢动老子的位子。”
躺在床上的人似乎怕了,缩在床上一句都没吭,这让对手更加气愤:“你听到没有,我可是马上就要转职的战士,等我转成恶魔,不要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让你不能重生为止。”这似乎有些违背游戏精神,但说起来,也可能是他在外面世界的性格吧。
可是没有对手的感觉确实太糟了,他只忍耐了不到半分钟,直接拿脚踹了下床,接着就准备挥拳上去。我赶紧冲进去:“慢着。”
可能是我的声线打动了他,那人回过头,拳头滑稽地举向半天。那是一个高大的白种人,只是下身显得短了些,身体不成比例,怎么可能是他呢?
床上那人也惊醒了,坐起身,看着我。那是一个相对矮小的黄种人,留着山羊胡子,脸上皮肤已经有些松驰,眼光木讷。这让我立刻把他排除出选择……不过作为试验品或者是很不错的。
“你是谁?”先发话的是那个白种人,显得有些惊慌,“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来,想对我怎么样?”他甚至把衣领拉起来,像是自己胸前有嫩肉怕人看见。这会是他么?我几乎可以肯定,自己这遭是落空了。
不过作为实验对象,我还是必须和他们做一些了解:“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在这里,你们的安全会得到保障,身体状况会得到监测,一旦有异常,会得到迅速的救治。”
这种和善的解释显然得不到认可。白种人冲过来,大声咆哮:“这是侵犯我的人权,我要去联邦法院控诉!快点让我离开,我要回到我温暖的小窝!”
他有温暖的小窝?我只知道他有胳肢窝,从那里散发出来的气味非常浓烈,还有身上挥发的腐臭味,嘴里喷涌的口臭味,但说起来奇怪,这么可怕的气味,在我看来,并没有屋子里的霉味让我来得敏感。
他似乎对我的沉默有些不满,认真打量了我一眼,喜笑颜开,可以从杂乱的胡须中看到里面凌乱的几颗牙齿:“这还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年轻,很嫩的!怎么样,是不是来陪我睡的,我喜欢这样的人权补偿。”
这是什么意思?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被他搂住了,那带着胡子的嘴在我脸上拼命地蹭来蹭去,可以感觉到一些粘滑的液体流在那上面。
“你要干什么!”我愤怒得想大吼,可是嘴里出来的却只是柔弱的呼救声,还带着几许呻吟。
“我喜欢,”他喷着臭气靠近,“你可以在我嘴里发出这种好听的声音。”
他居然是想用那张臭嘴把我的罩进去?!该死,这要让我怎么呼吸啊。
这时候我手上应该要有月牙神灯,狠狠地给他来上那么一下,可惜没有,甚至我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他一只手就握着扳到了身后,我居然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我只是本能地扭转身体、扭动头部想挣脱他。他倒是没急,只是乐得吹口哨:“身材不错呀,这么结实的女人难找啊,粘得我很舒服。”他甚至可以从容地腾出一只手,抓住我的右胸。
奇怪,这一抓怎么会让他这么兴奋,甚至半张着嘴发出哼哼声,流出一条黏液。我不再挣扎了,好奇地打量着这种奇怪的动物——人类。如果他想杀死我,应该是抓住我的喉咙来得更容易些吧,抓着那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你没感觉么?”他似乎也醒过来,不再拉扯我的工作服,只是从外面使劲捏着我胸口的肉,我能够感觉到他揉捏的力度,但我真的没有其他感觉了。
“妈的,难道是人妖?”他大吼着,把手往下伸,这时候我能感觉到痛了,从腹部到下身,可是我没有办法反抗,甚至不敢尖叫,只听到他粗鲁地大叫:“管他,只要有孔就往里面插……”
他的头难看地侧偏了一下,目光茫然了下,手猛然松开,让我跌坐在床上。
“既然你想靠窗睡,这张床就让你好了。”那个黄种人终于说了句话,口音不是很标准,但很轻松,甚至还轻松地拍拍鞋子,再拍拍手,浑然不觉自己也不见得会干净多少。
这种动作在游戏里是不可能有的,但在我眼里,却显得那么熟悉。
我没有站起身,虽然这样坐在床上可能很危险,但我的第一反应是该说些什么:“果然是魔王的手法呀!”;
他背着我的身形一滞,随即耸了一下肩:“在你们女人的眼里,魔王会是我这样的么?”他不容我再说,掉过头来,用一种色色的眼神在我胸前扫了一眼:“看来你们公司中的防狼装备不错啊,那应该是金丝甲吧,要不然你那就是假的,里面塞了海绵。”
这什么意思啊?我可没空跟他绕弯子:“魔王也可以是7号,所以7号让我向你问好。”
他猛地抬起头来,眼里暴出精光:“你认得月牙?”
果然是聂峰。但这话可能很糟,如果有人监听,一定会把我和月牙联想在一起,而我说的魔王、7号,那是在兽人巢穴里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包括优素也不了解,连当初的那一批队员估计都已经死绝了。
我终于能够弯着腰站起来,还真痛,他似乎想过来搀一把,但还是警觉地站在一边,眼光迅速地往四周扫了一下。
“这时候还没有人监视,在这个地方,”我咳了一声,虽然自己也不是很肯定:“7号和我们公司有业务来往,和我是比较熟的,但是他那里目前出了一些状况,没法安排你的工作,就让我先照顾一下。”
“这里算工作么?”居然是那个白种人问。看不出他的体质还真够好的。
聂峰吃了一惊,正准备给他再来一下,我赶紧拉住了:“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你是三号,我是一号,”指指聂锋,“你是二号。”
“为什么我是三号?”白种人立刻坐起来:“我必须是一号!”
“行,你就是一号。”这种编号没什么可以争辩的,我愚蠢地做出这个让步。
聂峰眼光一闪:“我是中间的号,睡中间这张床,所以我最大,你们都得听我的!”
一号挣扎着想下床,他已经把拳头伸过去:“你不服么,再打一场!”
“行行,”一号立刻缩回床上,“你是老大,对了,三号,你是游戏公司的人,又是女的,跑这里和我们抢什么工作?”
这还真不好回答。幸好这时候凌霄已经带人冲进来:“副总监,你没事吧。”这话让两个同事都有些傻眼……至少是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没事,就是这里面气味确实不太好。”我笑笑,接过一个快餐盒,这比加代子当初给我带的要大多了,里面的食物也更丰富,不过在这个环境里,还真吃不下去。干脆转手递给聂峰:“在这里,你有两个选择,不用生命维持系统,我们提供三餐,你就可以拿到工资。”我犹豫了下:“如果你答应,这合同你就和这位凌霄谈。”
“干嘛不让用生命维持系统,”一号果然不满地跳起来:“我就要转职恶魔了!”聂峰二话不说,给了他后颈一下,让他摇摇晃晃倒在床上,看来最先救我的就是这招。一号的身体确实够强壮,这招都没把他打晕。
“行,你可以用生命维持系统,不过工资就要相应减少一些。”我朝这不知死活的点点头,向刚进来的凌霄介绍:“今天的实验我就不参加了,明天开始,你们多照顾点,对了,这位是二号,实验室的头,你们有什么要求,直接和他说,包括我,都会执行的。”
“这……今天就让他们用原型脑电波仪么?”这时候他倒问起这个问题来。还好在我的眼神下,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会安排的。”
史泰龙居然就站在门外,吃惊地盯着我:“你身上……他们怎么你了?”
“啊?”我这才反应过来,身前的工作服都是脏污,应该是一号当时熊抱我的时候留下来的,还真没想到,他能脏到这个地步,特别是右胸上,连指痕都清晰可辩。
从玻璃上,可以看到几束水枪打在那两个赤裸的身子上,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身形,但黄白对比还是有的。我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羞,转过头来:“没事啊,对了,他们刚才两个打架,我拉架的时候,可能有些刮蹭吧。”
“哼,要是这两个家伙敢碰你的身子,看我……”他狠狠地挥挥拳头,不过那架式,比聂峰要差多了。
可是这感觉很奇怪。好像是第一次,他对我的身体这么重视起来……不对,应该是筱筱的身体。
站在浴室的更衣镜前,我认真打量这具陌生的身体,筱筱的身体。这副身体实在是不配我啊,没有力道,没有柔韧性,连一个普通的男人都比不过,这在游戏里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是泰丽那样,她的各项参数丝毫不比男性低,对了,还有水儿,当初给我的印象,根本就没想到是女的,不论参数和身形都不见得比其他少年水元素差。
可是这副身体真的很不一样。特别是这胸前两块半圆球形的肉肉,虽然所有精灵身上都有,冰元素像波澜也能看到,还有那加……但我很难想象这有什么用!两侧有明显的对比,右胸上的会小一点,很可能是刚才受到侵袭造成的,上面满布着青淤,我用手碰了碰,似乎是造成了一些凹陷,但如果再用力,就能感觉到那里的弹性,很快就让我手指上的压力加大了。奇怪的是,那上面似乎还是没感觉,只有在手指压力下有些坠涨感,我试着在手臂上拧了下,痛啊,还没有出现那种青淤呢。
好奇怪啊,难道这突起是一种女性的防御武器或者是魔法,魔力的来源?像精灵、冰元素多少都有一些魔力的因素在,可是那加女王那是纯粹的战士啊。还有,我记得,当初我扯着泰丽那块肉,似乎也没被怎么反抗过。
不明白。我把身体抹净,披上睡衣,从那开叉处看到那里奇峰突起,倒是另有一种韵味的。对了,紫娟身上也有啊,我溜上床,把被子拉下来点,看到和泰丽身上一样的肉块,试着扯了扯,感觉却完全不一样,泰丽的感觉更像我,不,是像筱筱的身体,硬实有弹性,能够扯动的范围很少,而紫娟的要绵软了许多,压上去,就像一个半饱的水袋,轻轻触动,就能感觉到一阵波动漾开,给人一种柔滑的感觉。
我突然失笑。
这么没用的东西,我这么认真研究它干什么,说不定让筱筱知道了,还要恼我呢。
可能我今天做到的事能够补偿她吧:成功地进入了游戏公司,有了职位,还有工资,可以进入她父亲的办公室,关键是建立了自己的研究团队,能够发挥出她的作用,以前想做又做不到的事,我一定能够很快给予实现。
但对我来说,收获更大。聂峰找到了,这个魔王,想办法回到自己的家乡,可终究是逃不出我的手心。国都一战,真要评点起来,这个看上去红通通的黄种人,功劳应该是最大的,首先是他划出了转职池太极图的形状,也是他奋不顾身(当然,主要是为了想重生嘛),点出了第二个鱼眼,让转职池终于出了神力。还有他带来的大妖精,不但在最后关头提供了建立国都需要的金币,在关键时候顶住了对手最疯狂的攻击,还提供了六个最重要的转职战士。或者,聂峰才是我命里的福将,有他在身边,多少可以冲淡失去云天的痛苦。
带着这种心情进入游戏的时候,我才知道,国会大厅里所有的傀儡战士都已经知道了云天的消息。比游戏公司得到的消息要远为翔实得多。
这是直丁得到的消息:就在斯强克被我逼退前,在我还在想办法挽回鱼眼村之前,云天就集合了最后几个大法师合力实施魔法,将鱼眼村引爆了,包括攻进村里的亡灵,在这次爆炸中荡然无存。
优质最为震惊:“我不知道这怎么能做到,傀儡族一直就没有出现过这样的魔法。”
我知道可以。因为云天是游戏公司的人,完成这样的魔法,其实也就是用他的职权在游戏里加个副本而已,只是这个副本的代价,是脑电波仪的爆裂,让他死于非命——真的是这么简单么,我不信。
更多的人更不信,只是和我的方向不一样。在我进游戏之前,他们最关心的就是直丁的消息来源,反复追问这个消息的可靠性,可以想见,如果鱼眼村真的炸毁,不复存在,我们国都的保卫任务就会简单得多。
直丁应该是确认我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来源后,才给出了解答:消息来自第五队队长,作为突击营的下属,他有自己的联系渠道——我立刻明白过来:他们建立了私聊。
“是第五队?”心下一阵狂喜,带着些愧疚。那只能是第五队,在被我要求前进诱敌之后,他们选择了一条连我都不敢想的路:直接飞进鱼眼村,保住了有生力量,在避难所的守卫战中也作出了牺牲,现在还剩半队在赶回来的路上——换成是我,肯定想不到这个办法。“队长回来没有,我要让他优先转职。”现在要提升营长,只能去石人……无论如何要让他成为团长。
“他和云天在一起了。”直丁的眼神第一次这么阴郁。;
这意味着队长已经选择了重生,但没有落到云天那样的下场——到目前为止,在场的人,除了我,没有人知道现实中的云天发生的事。
他肯定很清楚鱼眼村的重要性,如果村子易主,那对于国都的威胁太大了。我也相信,云天很清楚我们傀儡族的处境,即便我这战可以把局势板回来,但如果大军前往救援,只能落入亡灵大军的围攻,好不容易抢夺的一些生机荡然无存。可惜,我没有及时把斯强克的承诺告诉他。但这个解释足够么?他多拖两天,说不定我们会有更好的办法,他为什么要这么急于把勇士营送回来?
优质的神色也黯淡了,只有那天他和我说起优素的事,才有仿佛:“他们是希望这些部队能够快些回来,给我们守城以助力啊。”
我觉出不对了。按这个意思,不论是优质还是云天都认为需要集中起所有兵力用于守城。云天可能还缺乏对亡灵编队的认识,但优质应该是明白的,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大法师已经不是主力,完全要靠石人的扛门和逆袭才能扭转战局——除非他们猜出僵尸会在我面前败退,准备用大法师消磨兵力。
“我听说你和亡灵约定退出战场时,才真明白,你早就有这个胜算。可惜了勇士营没有派上用场。”优质苦笑着连连摇头。
“大法师还留了多少?”这才是关键的问题。
“勇士营只剩下一队大法师了。”直丁叹口气,“亡灵的攻击力太强,他是一直想办法让我们宽心……”
论坛上,那个长达一周的承诺是假的!云天骗了亡灵,也同样骗了我们。这样算下来,如果不是第五队冲进鱼眼村,只怕是在周末前鱼眼村就要陷落了。再推算就明白,所谓勇士营准备了大量石人用于防御,基本也是不现实的,在那个避难所里,并没有制作所的条件,只是大家对这个的期望值都太高了。
“可惜了,我没让云天先当一个寨主。”我深深吸口气,扫视那些畏缩在一旁的寨主,“是我让他坚守死地,如果有一次选择的机会,我真的愿意代他守卫鱼眼村,推举他担任傀儡族国王。”
“那怎么行?”几个寨主立刻又想喧嚣,却被优质恶狠狠的眼神压下去:“云天在最困难的条件下,尽力保住了我们的力量。还自爆毁了鱼眼村,换你们,谁能为傀儡村做出这样的牺牲?”
大厅里都是惭色,那些神情很快恢复的应该是玩家,云天的玩家身份不是秘密,在他们想来,所谓自爆只不过是死法的一种,还有的是重生的机会。可是他们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云天的自爆比他们能想象的还要惨烈。
我深吸口气:“直丁,我需要这件事更多的细节,希望你能够问清楚,对我们下一步的动作会有帮助。”
“我们要对亡灵进攻么?”他立刻来了精神。
“我也希望啊。”后退几步,让自己离那些寨主远一些,我指了指:“你们想过没有,我们避难所已经可以用,以勇士营的力量,至少还能够守半天时间,但云天选择用最快速度把部队送回来,为什么?”
“是啊,这太傻了,无论如何也要拖一拖,他还可以把村长的职务让给属下嘛。”一个寨主自以为是的回答立刻招来周围一阵白眼。
“因为他知道我们这边急需大法师,不是为了对付亡灵,而是为了对付银魂寨。”我仰天摇头:“都怪我没法和他联系,银魂寨不是我真正的威胁。这个老弟的秉性,我还是清楚的。”现在连我都有些相信这古怪的兄弟关系了,“如果他这次把那边的亡灵部队也带过来,那我们就真正危险了,包括沿途各寨。可惜那样做,那他就算当上王也是个傀儡,这事他不干的,所以他这次只是从我手里硬抢,让自己当上傀儡王,见机不妙就立刻逃。估计银魂寨知道这事的人都不多,是不是,天清?”
被我点到名的,愣了下:“我现在已经是阶下之囚,不能发表意见。”
“嗯,如果让你回去,你们寨主还会相信你么?”
“会。”他回答得自信,干脆。
“那好,你就回去,部下就不给你了,清悠带你出城,不会有人拦你的。你告诉那个傻寨主,他只是尽了他的本分,我不会对他怎么样,好好陪那些亡灵过日子吧。”以月牙神灯支地,我慢慢坐到石板上,让自己满眼都是杀气:“只是那些帮亡灵在我身后捅刀子的寨主,太傻了,这样被人当枪使,我绝不会允许傀儡族中有这种败类存在!”
“什么?”几个寨主吓得跳起来,然后是面面相觑,一个寨主小心翼翼地举起手:“此次罪魁祸首是银魂寨,你轻易放过他,却要找其他寨的麻烦,这不一样是兄弟相煎?不好吧。”
“我当然明白,”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我往王座上看了看,又四平八稳地坐下来:“银魂寨真要动手,肯定不会只对付我这边,也不可能是这样的规模,你们也绝没有活下来的道理。其实这场暴乱就是你们寨主中有人指使的,自以为能够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法不责众是不是?如果你们能说出挑头的人,自己主动把他送过来,扔转职池里一证清白,那就当我刚才的话没说过,但如果你们非要把责任推到我那个傻老弟身上,那我没有选择,所有一起闹事的寨都不能留,必须保证剩下的人,能够为傀儡族尽忠。”
“是为你尽忠吧,”一个寨主终于忍不住激愤,“不要以为你建成这个国都我们就怕了你,要不是我们提供了那么多大法师、铁人,你能有那么石人部队么?这次我要不是为了不给亡灵笑话,随便带一支部队都能灭了你!”
“你只说错了一件事,我不需要谁为我尽忠,因为我就是为傀儡族尽忠的第二人,只要大家齐心,那么就自然是和我站在一起的。现在我们有实力和亡灵对抗不假,但是如果再有人叛变投敌,很可能就会直接断送傀儡族几千年的命运,这种事我不能不防!现在有把握三周内亡灵不会进攻,正是我们弥平内乱的好机会。”
“你疯了!”几个寨主都凌乱了:“你到底和亡灵签了什么盟约,他们的话你也能信么?”
“我当然没必要和他们签盟约,战势摆这里,亡灵三周内不会有足够的兵力前来进攻。”我再次提出了这个虚假的时间点。“我有把握,现在正是士气可用,可能这三周之后,我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你这是要和我们各寨为敌了?”一个寨主激愤起身:“不就是想当傀儡之王么?我看,你就是利用这个机会铲除异己!大家看,这次银魂寨的行动也太怪异了,明明依托在亡灵羽翼下,举事的时候居然不用亡灵部队,反而把我们各寨都鼓动进去,一见事不利,立刻撤退,把我们丢在这儿,本来以为他和月牙是不共戴天之仇,现在看来,反而可能两人真是兄弟,相互勾结,给我们设套。”
“嗯,这话倒还真是挺有战略眼光的,”我笑起来,只是优质和直丁都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也觉得这么做不妥。最后还是直丁先问了:“月牙王要带兵出去,这边转职之事怎么办?”
毕竟是生死战友,他这话让我一时有些回答不上来。仿佛是要印证他的话,一个铁人步履沉重地冲进来:“月牙在哪儿,说什么转职?!其他人才组四个营就转职成功,我编组了一个团出来,都没能转职,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清悠跟在后面紧张地冲进来:“确实是怪了,其他人的转职都容易,他就是转不了,我看过,他编组的要比其他都强多了。”
这时候,那五个那加女王都在大厅里,这么说不是打人家的脸么?我忙止住他,认真端详了个铁人,还真是,与先前所见相比,这个铁人明显是更有经历,目光凌厉完全不似一个铁人,连神怪主里面都找不到几个能比的。
那个转职任务……我想起来了。当时是急着要组建出石人团,忙着增援前线,听到转职任务后直接通知下面的清悠,当时觉得应该六个都是铁人,每个铁人的转职任务也必然相同,可是后面只看到五个那加女王,当时心里还真有闪过一些疑惑。同样是铁人,怎么可能他的转职任务不同呢。关键是他能够编组成一个团的石人,这对于其他那加女王都很难做到啊。
“你的参数给我看一下。”我只是略瞄一眼,他并没有全部展现出来:“应该是在我们战后,把石人组建起来的吧。”;
清悠并没有回答,还是那个铁人满脸毅然:“是,当时我看石人数量不够,先满足其他铁人组团,能转职成功,至于我,是必须要整编出一个团的。”
这有两种可能:他意识到战场情况不妙,选择让其他转职战士先上,自己留在后面看情况再说;也可能他是为了其他铁人好,让他们有更优先的机会完成转职。不论是哪种情况,他都不是一般的铁人啊,说不定转职池感觉到了,让他去组建一个石人旅来着?可是因为我的无心失误,让他这次转职成为泡影,很可能永远都不能离开铁人之身。
“你错了,”我转开身,看着大家,其实是为了不被他看破:“转职任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能够在这最紧要的关头守住,防住僵尸部队,只能靠我们石人,如果当时你们能形成六个团,哪怕是人数不增加,战斗力也会得到明显提升,是不是?”
如果他真的有能力,应该能够理解我说的意思,但实际上,我最后发出的那一击与组团方式无关:“这个任务必须赶在那个时点前完成,你组团是在战后,已经过了时效,我很遗憾。”
全场都表现了遗憾的表情,只剩下那个铁人激动的声音:“你怎么知道?”
“因为转职池告诉我的。”我转过身,终于可以盯着他:“你做的事,我也认为正确,但它不这么认为,对于它来说,能够在关键时候保护他的人,才能称得上他的子民。”
他冷笑一声:“我做错了?这么说,我再也没有转职的机会?”
“怎么可能?”那五个那加女王鼓噪起来:“如果擎天大哥不能转职,那我们转职还有什么意义!”
又是一个大哥,又是一个天字辈啊。说不定他的转职任务还真是组一个石人旅,我心里一动:这可是一个人才,如果不让转职,真是我们傀儡族的一个大损失。可要这么直接告诉他,万一错了,我这威名就得受损,当下只能将月牙神灯一指:“我听到的是等以后机会成熟再告诉你,不知道这里众多智谋之士,有没有听到他的转职任务?”
“哪会有啊,”清悠赶紧接上口,“我在转职池旁边呆的时间最久,就没听说月牙王之外还有谁能听到转职任务,连自己听见转职任务的都没有一个。”
一个寨主站出来:“是啊,现在面临亡灵大军逼近,你是唯一能听到转职任务的,怎么可以擅离国都?”
这时候才意识到这点啊?我沉下声:“这三周时间,至关紧要,如果不能保证我们后方无虞,那下次我们必败,国都沦陷,傀儡族三千年的历史将不再延续。转职事重,我希望能够有人能够替代我。”
这时候谁还敢为这种事冒出头来?我扫视一眼,只能加重了语气:“你们和我一样都是皇家血脉,相信一定能得到神力佑佐的,有了这个能力,不就可以顺理成章成为傀儡族国王,这种好事你们都不干?”
“这要怎么干?”一个寨主似乎被说动了,跃跃欲试。
我一指:“很简单,我是跳进转职池里才得到这种力量的,你可以从这里跳下去,说不定还能顺便完成转职任务。”
“这么高,我可不干。”那个寨主看了一眼,立刻打了退堂鼓。这就是皇家血脉啊。
在这种僵持中,陆续有大法师出现了,是勇士营的残部。他们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出来后并没有被国会庞大的规模震惊,只是大声询问:“勇士营营长在哪儿?”
“我在这!”一个怯怯的声音从人群后传出来,这个小法师,我都快忘记了,居然一直在现场。
几个大法师屈膝脆下:“云天有命,让我们追随你,一定要把勇士营的旗号保留下去。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先加入护寨营,担任保卫国都的任务。”
“云天果然是良苦用心啊。”优质长叹一声,看向我。
那个小法师犹豫了一下:“那好吧,你们的队长在哪……不,你们是直属队的?”
“是,”直属队,那就是云天带的队,云天身亡,这个直属队也就没有了队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的队长。”
“我……我做不来。”那个小法师连连摇手。
“这不行,我不同意。”一个人猛地站起来,害得白玉石板差点翻倒:“勇士营必须保留,为了云天!”
大家叫惊地看着满脸严肃的我,几个大法师总算是反应过来,一起过来:“月牙王,这是我们云天大哥的遗命,还请您能够体谅。”
他们都知道云天的决心?又是一个大哥啊,想到自己现在还没有被叫一声大哥,真是失败。“你们营长的想法是对的,如果你们有队长,全队加入护寨营也没有什么,但是如果让营长降为队长进入护寨营,这勇士营就保不住了。”
“我愿意带队加入护寨营。”那个小法师还真不给面子,直接在面前跪下来:“我愿意执行云天大哥的遗命,只是我担心自己能力不够,带不好直属队。”
“好吧,”我肯定是眼神阴郁:“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再建一个勇士营。现在勇士营暂时取消,全队归入护寨营,受优质大长老管辖,你们必须保证,不能再有任何损伤,以后要以你们为班底,建立一个云天团,为近卫军唯一的大法师团。”
“我明白了,”小法师跳起来,脸上的阴云一扫而空:“我们一定会做到的。”
这下轮到优质难受了,我的要求一定,那以后他想在战斗中先留自己护寨营的老班底就难了——不过我还有后着呢。
神怪主也很快出现,从时间看,应该是鱼眼村选择让大法师先撤,神怪主依靠速度优势,退出的机会会大一些,但由于前期防御和最后要引爆前引起了村内亡灵的警觉,全力进攻,整个第五队最后也只剩下不到半队。整个突击营,在直丁手上最后可能只剩下不到三队的编制,其中还有半队多点是原先装备营的。
“事不宜迟,通知近卫军第一团先行整编出发。”我一挥月牙神灯:“优质大长老整编护寨营后随即出发,最后是突击营,直丁,你作为这支先遣部队的总指挥,把这些寨主也带上,不过,他们的护卫队都必须留在国都,随我出发。”
直丁注视了我好一阵:“要不月牙王,你还是别出征了,国都重地要紧,有一团石人、优质的护寨营大法师和我手中的神怪主,这些寨应该会臣服,心悦诚服。”
“你有把握?”说这话的时候,我应该足够严肃了。
他连忙回答:“这些寨主都是好说话的人,和我们一起走,应该会和他们说明白的,是不是啊大家?”
“直丁说得有道理啊。”几个寨主立刻反应过来:以这支先遣军的力量,要想震慑个别的寨子应该是够的,但要想攻下哪个寨,绝不是三周内就能实现的,万一不利,他们还有合兵防御的机会,对于他们是进退可踞。但如果我带一旅石人出击,他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们中间有寨主是为了傀儡族的整体利益,非把我留在国都,但如果那样,他们也该留在这里共赴国难,哪有急着跑回去的?我只能深深叹口气:“我也知道,你们说的都有道理,但他们必须知道,现在傀儡族只有纳入统一布署才有生机,这也是神的意志。这样吧,我把这个决定交给转职池来做。”
“转职池怎么说?”直丁紧张起来,往下张望一眼。显然大家都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万一我自作主张,随便拿话说是转职池的决定,他们也无从辩驳啊。
“没有,还没有,”我意味深长地笑笑,掂了掂月牙神灯,还是把它抱在怀里,“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奉献,转职池怎么会告诉我决定呢?”
在众目睽睽下,我横跨出一步,奇怪的是白玉石板居然偏移了一点,想把我的脚接住,可是哪挡得住我故意倾斜,在身后的惊呼声中,我一头栽下去。
下面就是转职池,但还从没有人是从那个高度跳下去转职的。何况还是一个完成转职的人?
我是不是疯了?不知道。整个身体飘飘乎乎的,似乎一直就没有接触到转职池,可能这也是游戏的特质吧,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对游戏和现实世界能够准确区分开了,在游戏里,不可以设置一个在这种地方摔死的玩家。
不过淹死还是可以的。已经有过战士淹死了,我为什么还要跳下去?
这是在赌,我赌一次机会。一次转职成英雄的机会!
“告诉我,要怎样才能成为英雄?”在踏下台阶的时候,这是我唯一的企望,希望那个转职池能够听得清。;
没有王的国度,没人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转职成英雄,必须有个战士做这件事。现在我就是最符合的,唯一的巨人战士,级别已经超过四十,如果我不能争得这个机会,那傀儡族就没有机会了——这个想法可能真是太自负,但没有什么比这更能凝聚起傀儡族的战斗力。它不敢让我淹死在里面,否则这个游戏,咱不玩了。
可是我迟迟没有落入转职池。可能这是它和我在对赌,看我能不能收回这个想法,一个在四小时前才完成转职的战士,就要转为英雄确实太过份了,但我不会放弃,这时候,它真把我抛回大厅,那才是游戏程序出问题了。
最终,我没有落入转职池,而是重重摔在转职池边。没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做到的,转职池的范围已经远超过王座周边的空洞,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而且前一个战士可是正正落在转职池中央的。该死的,居然真玩这招……我终于能体会到一个巨人的悲伤了,这么重的身体落到地上,不可能没有一些痛吧,如果我还是神怪主肯定会舒服得多,不过在这种情况下,也肯定必须这样躺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清悠是第一个赶到的,很有经验地没有直接扶起我:“怎么样了,月牙王?”
这个问法有许多可以理解,但我只能赶在关键人物没有过来之前做出回答:“这就是决定了。你通知直丁,先遣部队出发,全靠他了,算是一个旅吧,先遣旅。还有,那些护卫队也给护寨营编起来,原先编组的各寨部队先留在这里,这样会更安全一些,”
“明白了,”他赶紧离去,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的死活。还是鱼眼和几个那加赶到,把我抬到制作所,那里比转职池边会舒服一些。
“国都里的石人继续编组训练,你们几位多费心了,由擎天统管,暂任小将,你们几位通知所有转职战士,从营级开始训练,抽调精干石人,可以做为直属营,也可以直接扩充成团。远程兵归曼西编组管理。”在把几个那加支走后,我放低了声音:“鱼眼,你能和直丁保持联系么?不让人知道的那种。”
他有些惊异地打量着我:“你直接联系不可以么?”以他在我身边这么久,不知道我是玩家那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含糊地解释:“我不方便,这段时间,很不方便。你能么?”
“可以,我联系过。”他们果然是有私聊,这证明了先前云天的信息从他这里得到的可能性最大,不过,现在对于我来说,这个功能极其重要。
通过他的渠道,我可以明确地了解直丁的进军情况。在鱼背村,他顺利地完成了接防,让先遣旅有了稳定的基地,原驻军编组了一队大法师,作为新建的近卫军模范团战斗营的基础,赶回国都完成组建。
随着先遣旅的推进,两个寨很痛快就归顺了——寨主都还在先遣旅里呆着呢。接下来两个寨选择了负隅顽抗,这次直丁没有客气,他手上集合了五个寨的兵力,神怪主两个营,大法师更是达到三个营之众,集中攻击其中一个寨,虽然没有全灭,但一天内攻击到避难所的结果,已经足够震慑全族了。在求救未果后,寨主老实提出投降,寨名改为四秋寨,由优质暂时接任寨主!
关于寨主及其亲信的处理结果,我当初是有专门在会议上定过调的,不过具体实施就看直丁的,我没有去过问。这一战之后,其他各寨都是望风归附,两天后就到达了关键的岔道口,这里往东南是去银魂寨的大道,往西是去剩下八个寨的通道,其中三个是被姆拉克控制,两个的寨主在先遣旅,但剩下三个却选择与银魂寨共进退,占着道路偏远、地形复杂,誓死不降,我们当然没有二话,石人团率先出击,其他部队随即跟上。
看起来现在情形大好,一切都朝向有利于月牙王的方向发展。甚至是我在制作所里呆着,也不是毫无用处,除了完成三次魔力灌输,转职的工作也没有落下。这四天时间,二十个铁人顺利转职成功,总共加起来,我已经有三十个那加可用,真正意义的石人旅指日可待。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制作所里,第一次发现铁人的资源得到了解决,后勤团热火朝天地组织起铁人的制作,这对于大法师的经验值收入会是一个很大的提高,也意味着国都内的石人会控制在五个团以内。而在同时,在听惯千篇一律的转职任务后,我突然听到了一句:“建立起傀儡族王国。”
这……这是谁的转职任务,太玩人了吧。我不得不让鱼眼把我扶到转职池边,确认今天只完成了五个铁人的转职,我之前也确实听到了五次转职任务,但我还是不放心:“你们有没有看到擎天?”
“他一直在城墙前。”鱼眼简洁地做出了回答。应该是在训练石人吧。如果不是他,在整个国都里,还有谁能够担得起这样的转职任务?答案很明确。
建立起傀儡族王国我才能转英雄?这也太玩人了吧。我不干还不行么?
“怎么了?”清悠应该是觉察出不对。
我只能点头:“这段时间转职的强度太大了,特别是国都保卫战结束后,你还一直保持着每天五个的转职速度,转职池承受不了,好像是提出要得到奉献,我想,现在转职不成功的人只有一个,被他看中的可能是存在的,不过如果不在这里,会不会是其他人呢?”
清悠顿时脸色煞白:“应该不会吧,今天五个转职任务不是都出了么?避难所都建成了,转职池还会出问题么?”
“我也不明白,但一定不是你。”我认真宽慰他,其实谁都知道,如果真是需要奉献,和转职池最近的达不到转职条件的就他一个,只是“建立起傀儡族王国”这话我应该没有听错,会是对应在他身上么?
我摇摇头:“为安全起见,这样吧,转职工作必须暂停。这事有些奇怪,和铁矿突然开挖应该有关系,我必须抓紧这三周时间调查清楚,不,最多只能是十天,否则接下来的守城战会非常困难,你说说看,会是哪个方向出了问题?”
他一紧张之下,思路倒还清晰:“鱼眼村方向,亡灵部队暂时还不敢再攻;鱼背村方向,我们先遣旅军势正盛,应该没有问题;鱼腹村方向,银魂寨不会再寻死路,那真正的危险应该是鱼头村和鱼嘴村方向。”
“有道理,”我沉吟了下,这话里当然不是完全没有错,鱼眼村现在已经不存在了,只是在整国都的布防中,大家依然保持着这个方向的提法。对我来说,关键在于这个判断是否正确:“鱼背村方向我还是有些担心,前军攻击已经超过一天路程,如果有事,我们会进退失据。这样,清悠,你配合擎天先去守护鱼背村,一周内,直丁他们应该能够解决战事撤回,那时候转职池的事,我也应该有眉目了,你确保交接后回到这儿来。”
“是擎天也一起去么?”他对这点显然有些吃惊,想到其他方向去了。
我郑重地点点头:“铁人恢复制作肯定是一个警示,擎天应该先着手组建铁人营,以此为基础建立第一个铁人团,这很可能会成为他的转职任务,试试吧,铁人营放在鱼背村,再有你带几个神怪主配合,一般的攻击,对于你们应该不会有太大难度,可以支撑到直丁赶到。我就先去鱼嘴村方向,再转往鱼头村,应该也是一周的时间可以查清。”
“那这样,国都里就没有人守卫了?”
“由曼西主持,鱼眼可以帮忙的。”我扶着鱼眼站起来:“走吧,事不宜迟,我就不和他们见面了,你告诉他们,我这个决定,前四个当团长的那加要留三个,整编三个石人团,我的直属团也要加强训练,这样,还可以组建三个铁人营,必要的时候,擎天吃一些亏,先组成两营铁人的编队,他应该明白怎么做的。”
“你的决定很古怪,像是要支开清悠。”一直扶我走到国都外,鱼眼才有些明白过来,“可是不继续转职对我们不利啊。”
“这是真的,不能再转职了。”我有这个自信,转职池会在这样的时点给我这句话,肯定有专门的用意:“你没有觉得,清悠的反应有些不正常?”
“是有点,”他认真回忆了下:“他居然没问你怎么能够走那么远,难道说,他也知道你根本就没有摔伤?”
“哈哈哈,”我只能干笑,鱼眼的心眼真变多了。不过摔伤这样不在游戏程序内的表现,确实太容易被查出来了。“也没问到我的保护。他不一定有坏心,只是没你想的那么多,毕竟他第一次承担重任,思路可能都到鱼背村那里去了。”
“鱼背村真的会有危险?”鱼眼有些吃惊:“那些寨主,应该不敢吧。”;
“必须得有提防。”我点点头,不再依靠鱼眼的搀扶,这些天装样子确实有够累的。“国都这边也可能有危险。暂时只能靠曼西和你了,必要时,让一个转职战士强制接管天清的那个大法师队,协助防御。你现在就通知直丁回师准备增援,可以取道银魂寨,虽然不能把那三个寨拿下,也要震慑一下银魂寨,让他们别在后面动什么手脚。另外,今天你先跟我走一段路,回头后,就通知模范团第一营出发,去鱼腹村。”
“那里会有危险?”他有些像惊弓之鸟。
我笑笑:“是趁着这个时机换防,鱼腹村目前的兵力,除了赤魂寨出来的,就剩银魂寨的,一直在那里守卫总不是办法。第一营和银魂寨没有关系,守起来比较得力,而且艮翔也应该拉出来,作为机动部队更有价值。”
“明白了,”他仍然保持着搀扶的姿势,是个演戏的好手。“不过,我总觉得这事没有这么简单,如果你真要朝鱼头村动兵,一定要配齐兵力才行。”
“怎么可能,”我微笑,“如果配齐兵力,人族、亡灵族不是傻子,能看不出来?这样,我会先确定避难所,通知到你,然后你让四个石人团退兵与我会合。”
当然,靠四个石人团的组队,也不可能拿下这个最重要的战略据点,虽说是墓园族动手在先,我要抢回鱼头村,道理上也说得过去,可是毕竟还是人族把守,说不好姆拉克爵士还在那儿,真要撕破脸,我落不到好。
所以,在奔向鱼嘴村的半路,我转到路边的小岔道上,这里,当初征战时来往了几回,地形已经全印在我内存里,虽说现在这个巨人的身子笨拙了些,不能飞行,但好歹还能找到合适的道路,一番辛苦穿行到鱼腹村和鱼嘴村之间的大道上。
在这里,如果银魂寨派出部队到鱼嘴村对我进行截杀,就一定和我遭遇。但整段路上,我都没有发现对手的踪迹,这至少证明鱼眼和清悠在傀儡族内还是可靠的——如果真的遭遇到,我唯一的办法就是冲到地下,撤回国都,这对我的计划会有一定影响,但以我现在的巨人之身,基本上安全保障还是有的,除非是被整队的大法师伏击到了。
这个险我必须冒一下,因为我的目标并不是鱼嘴村,而是鱼腹村!如果把他们引到了鱼嘴村,那对我们的整个战局也是一个巨大伤害。
艮翔对我的到来,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吃惊:“银魂寨的部队有异动,亡灵部队也出动了,我已经派人去国都通知,听说,第一营来和我换防,但我觉得这个时候,还是必须集中兵力在这里,以防银魂寨偷袭。”
看来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我谨慎地随他进入议事厅:“在这里,会不会有人认出我。”
“可能有人没见过巨人,但你转职成巨人却是大家都知道的事。”他笑起来,说得也是啊,看看进村时他们完全没有盘查,就知道我的伪装做得实在不怎么样。
“好,你等我一下,让我想想,”我装模做样一把,“相信你有办法,让他们不把我到来的消息透露出去?”
“要大战了?”他立刻反应过来,枯瘦的脸上泛起一层异样的光彩。
果然是从赤魂寨出来的老人啊,前期我放的那些烟幕并没有真正瞒得住他。我只能示意一笑,看他冲出议事厅,自己也迅速退入论坛通道。
“鱼眼,可以了。”按事先约定,我发出了信息,只要鱼眼能够在半天内注意到,我的计划就能成功。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因为事先的盟约,我们就算看到亡灵部队的调动,也不可以主动邀战,而且这完全不是我的战略预想。银魂寨的动作远比我想的还要猛烈。
根据艮翔收到的消息,目前这里的亡灵部队仍然有六个营,银魂寨也仍有至少五个营的兵力。而鱼腹村由于优质把护寨营调往国都,现在号称三个营,实际就是两队法师、一队半石像怪和一营仅四队的石像鬼,如果真的冲突起来,就算加上增援的一营大法师,也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月牙王这时候赶到,对我们村防肯定已经定下了妙计,我们也就安心了。”很难得地,他算是巴结了一下。
我认真看他一眼:“我来这里,是为了傀儡族的大计,可不是仅为了防守鱼腹寨,你仍然是全村兵力的总指挥,我对你一向信赖。现在我最需要知道的,就是银魂寨到底敢不敢进攻,会不会进攻?”
他认真考虑了一下:“会。我知道,你在国都有和各寨寨主都说过,银魂寨不是我们真正的威胁。但我一直觉得不是,这个寨主我已经交手过多次,可以说,整个傀儡族,脸皮之厚,用心之狠,没有人强过他的。虽然你看在兄弟情份上屡次相让,但他是不把你置于死地就不会放心,所以我一直很担心,多次和优质大长老说起,希望能够让你转变过来观念,包括其他各寨寨主,他们是不会轻易看着你这个最年轻的寨主成为傀儡之王!”
“感谢你的用心,”我深深凝视他一眼,“优质大长老始终没有和我说起这事,应该是有他的用心吧,在诸部中,只有你能这么推心置腹告诉我这些,这是其他人难及的。”
“可能我是一直看你长大的吧。”他犹豫了一下:“当初让你去人族为质,优质大长老也是不同意的,只有我一意赞成,因为我相信你,你有当寨主的潜质,只要经过磨练,一定能够成材,果然我没有看错,在优素到来、激起你的斗志的那一刻,我就认定了,你一定是傀儡族的真正希望,只是我也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居然还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崛起。”
这和以前我见的艮翔真的很不一样,他执行战术坚决,但总是沉默寡言,我只能微笑:“我相信你,我也知道让你在石像鬼一营中,是屈材了,如果这战竞功,你有没有想转职,我可以确保你转职成功,说不好会是第二个巨人。”
“我的参数转那加女王还差一点,如果可以转职的话,优质大长老应该更有机会,”确实,我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优质的级数,估计真的已经很高了,以艮翔和他的关系,应该是了解的。“但我不想转职,石像鬼里出人材太难,一直没有合适的主将,如果我转职了,石像鬼就很难再有编制。”
这让我有些惭愧。他可能是查觉到了,当初守城一战,大妖精损失惨重,却使得六个那加顺利地转为石人首领,成为我手下最忠心的战将,虽然说当时也是时势所迫,但那些大妖精确实是损失太大了,接着应对银魂寨的进攻,曼西手下连一个营都不满,就算怎么休养生息,这个兵种也再难回到团级编制。艮翔今天的屈声下气,很可能就是希望我能给石像鬼留住命,以免寒了这些战将的心。
“我不是说了,要换防么?你的部队暂时还留在这里,但我需要的只是你,这一战结束后,你可以选择任意一个基地休养,等编组出团级石像鬼的时候再来找我商量转职的事,那时候,你要不转职,想真正指挥这支部队也很难啊。说不好,那时候你都可以转为泰坦巨人,整个傀儡族都要倚重你呢。”
他淡淡一笑,指着地形图:“目前探查的消息,银魂寨和亡灵部队仍然有嫌隙,相互防备,银魂寨应该是把基地建在四六村,而亡灵是在四八村。”这个判断不尽合理,因为在四六村和鱼腹村之间,还有另两个银魂寨属下的小村,“以我的分析,银魂寨真正战势有利时,有可能会把基地前移,但亡灵部队不会这么做,因为四八村是离我们最近的村,这不但利于进攻,更利于他的防守。”
“你是说,当银魂寨偷袭四八村的时候,亡灵部队就会把主力回缩?”这点是我以前没有想到的,但要怎么利用才行?我突然明白了:“你想装扮成银魂寨的部队?”
“是,我们这边原属银魂寨的不少,对于地形、军队编制都很熟悉,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胜机。”他抬起头,满脸坚毅。
“不行,”我断然拒绝,“派你去完成这个战术风险太大,万一被识破,我们鱼腹村就没人可用了。”
看他还想坚持,我忙举起手:“这事,你可以和优质大长老商量一下,他久经战阵,应该会有万全之计,你也容我再想想。”;
所谓想想,就是迅速回到论坛通道,在上面,鱼眼已经留下了回信:“出发。”这让我心里大喘了一口气。本来我还想留下一句话:“先遣军转由优质指挥。”但细想想,我还是放弃了,直丁虽然和优质没有共事过多久,但作为一个精明的玩家,他应该会懂得权衡利弊。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在论坛上看到了翱天的留言,自从波澜说他想留在厉风山谷后,可能是心情不好,已经很久没看他有什么精譬的论断了,但今天不但看到,居然还是写给月牙的,从时间上看,应该就是在我给鱼眼发出号令后不久:“月牙不可陷入建成国都后的狂喜中。现在的战例来看,只不过是亡灵还没有把攻城车运上来,想用打断建设的巧计,反而在善使计的月牙面前吃了大亏。但必须看到,傀儡族生聚不易,现在以石人为主力,这在国战中会留下笑柄的,善于放风筝的应该还很清楚。只要攻城车运上来,攻打一个国都,并不比攻打一个营地来得困难多少。”
我觉得惊异,是因为这话不应该是在我和鱼眼联系之后留下的,早就该说了,甚至在斯强克攻打之前,他就能明白里面的关键。这时候再说,有些马后炮的嫌疑啊。
果然后面留了不少的跟帖,肯定有人称赞他深谋远虑的,也有人嘲笑他到现在还没转职成功还敢质疑第一个转为七级战士的玩家,更有人责备他把转职玩家留在身边不回去作战,但没有一个提到傀儡族应该怎么应对未来的局势。或者这就是翱天要的效果吧。在其他玩家没有意识到这点之前,他留了一手。
我可没有时间在论坛里瞎等,外面十分钟,游戏里就过了半天了。
“大法师营会在两小时后到达,”艮翔的信息可能比我准确,“如果我猜的没错,石人会迟大约一个小时,我已经派人以交接工作的名议,让大法师营在路上暂缓。”
果然没躲过他们的眼睛:“优质大法师那边怎么样?”这是我最担心的,虽然当初交待鱼眼的时候有带一句:“直丁回师准备增援,可以取道银魂寨。”但各方怎么理解就不好说了。
“第一团断后,暂以金魂寨为基地,肯定不能参加我们的作战了。”这个消息虽然不好,但也还在预估范围内,石人的速度始终是一个掣肘的弱点。“护寨营现在正全力向银魂寨赶,但至少再过五个小时,直丁会迟一些,他想从那边几个寨都调一些部队出来,增强攻击银魂寨的力量,但估计会慢一个小时左右。”
这确实是我的失误。由于我在路上的耽搁,时间点没掌握好,肯定是造成了大法师营和石人的到位时间差,而优质那边拖迟就是更难避免的,五个小时能到位,已经很好了,但是一营的大法师即便有合适的基地,要想攻下银魂寨,那也是不可能的。
“不要急,优质大长老经验丰富,在族中威望素著,应该不至于强攻硬拼的,我记得,他手上应该有天清那队大法师的一些东西。”只是微笑,不置可否:“何况,偷袭四八村,对我们来说,才是最有利的。按你的说法,银魂寨会在三小时后展开进攻?”
“恐怕很难,”他露出苦笑:“我正派出疑兵迟滞他们的行动,但很可能会在两小时后就开始。”
“没问题,拖得太迟了,优质的行动也容易被他们发现。”我拍拍他的肩,任何战事都不会是完全按你的如意算盘,至少我赶到了鱼腹村,赶上了这场大战,而不是还躺在制作所的地面上装病。
实际证明,银魂寨并不是艮翔能够判断的,战斗,一个半小时不到就开始了。这场决定傀儡族命运的战役可以说是在双方都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开打的。唯一比对方有利的,只是因为转职池那个奇怪的指令,让我下定决定到这个先前不是很有把握的方向来。我是这么解读的:建立傀儡族王国,就必须先统一傀儡族,有银魂寨的存在,统一就无从谈起,所以转职池一定是提醒我个方向有战事。
所以我来了。
如果没有战事,我就必须要生出事端来,让他们抢先与我开战,只要他们开战,就必定拉进亡灵部队,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出手剿灭,否则我让先遣旅千里迢迢地撤回来,不是太可惜了?
如果我那个便宜兄弟早知道我居然是这样判断他的企图,只怕会哭死吧。但他确实是动了心思,从一开始,就摆出了全面突破的阵仗,艮翔苦心布局的通道防线被十二个营的部队突破得支离破碎,只是幸好第一营没有听从他的缓兵之计,抢在银魂寨前进入鱼腹村。
总体说,艮翔和他部下的战术执行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在这个迟滞战中,自己的兵力没有实质性的损失,反而是把对方的远程部队全部逼退了,战斗很快变成了村防战,在艮翔的合理布置下,进退有序,这时候银魂寨避难所远离战场的弊端立刻显现出来。
可以说,银魂寨苦心提前半个小时开展进攻,确实是给我一个下马威,但先前基地选址的谨慎,让他们在一段时间内后援乏力,才把战线暂时停留在村防一线。可为什么他会坚持主动进攻,我已经无从知晓,这点还是论坛上研究得更深入一些。
早在我能够确认银魂寨的攻势前,翱天已经在论坛上发出了他的长篇判断:“当你们还在判断月牙怎么守住国都的时候,只怕他已经到达鱼腹村。真正的战斗不在国都,也不是直丁那些人马,只能是针对银魂寨的。
整个设计的破绽实在太明显了,从一开始,我就不相信,在游戏中还有受伤这一说,只有玩家才会给这么拟人化的演技,可惜我没有机会演一把。但是对于NPC,这招应该已经很能说明问题,月牙先是摆出一副要亲自带兵攻打各寨的姿态,然后假装受伤,留在国都里,大家只注意到这样先遣旅中只有一个石人团,却很少人注意到国都里至少还留了五个石人团,放在那里干什么的?
当大家的眼光都被先遣旅吸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了。现实生活中,可以有兄弟血肉之情,可像月牙这样目光远大的玩家,会和一个NPC谈什么兄弟之情?为了傀儡族的前途,他不惜向兄弟寨动手,居然会放过一个背叛了傀儡族的傻弟弟?
从那时起,我才真正对月牙另眼相看,当然,如果这时候他不在鱼腹村的话,那我只能说游戏里再没有能让我看得上眼的战略家了。这个在论坛上不显山露水的玩家,甚至都不是一个隐藏玩家,能够在游戏里风生水起,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果然,我们看到,先遣旅在前几个寨可以算是势如破竹,过了界后,各寨的反抗就立刻加强了,是后几个寨的能力不如前几个寨么?就算那里的玩家有意隐藏,我们也能简单作出判断,是银魂寨在故布疑阵,引诱先遣旅深入,在必要时机截断后路,与各寨配合,消灭月牙手下这支有生力量。
月牙当然看出来了,指令直丁回师,这绝对是一步好棋,让银魂寨先前的布局功亏一篑,这时候必然会选择新的进攻方向,很显然,鱼腹村就成为首选,在先遣旅赶到增援前,拔掉这颗插在他们眼中的钉子,银魂寨的军队就可以前出直抵国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月牙重击,这对于月牙的整个防御布局是无法接受的。
如果没有预见到这点,月牙不就太弱了?实际上,这一切,都是他特意安排的,派出先遣旅,假装受伤,表现国都空虚,是假之以便,招回先遣旅,向各寨示弱,是唆之使前,有先遣旅的前期作战,相信各寨都来不及增援银魂寨,是断其援应,月牙在鱼腹村布下天罗地网,就是为了陷之死地。这是一个完整的上屋抽梯之计。”
这里面还有这么复杂的计策啊,连我都想不到,只是这“上屋抽梯”又是什么意思?按论坛上的话,好像是说:我为了能够更上一层,把下面其人的通道给断了。
我是那种人么?
就在一批反翱天的玩家跳出来声讨质疑的时候,银魂寨果然已经攻向了鱼腹村,这让大家只有一种感觉:翱天在帮墓园族,催他们快些进攻,让鱼腹村措手不及。
翱天很快做出回应:“这不可能,我知道在银魂寨里还有玩家,甘于投降,作墓园族的帮凶,但他们如果真理解了我的意思,就应该明白,这时候发动进攻是下策,退守和谈是中策,赶紧投降月牙才是上策。”
这也太豪迈了些吧?;
战局很明显,是银魂寨已经攻进鱼腹村,到目前为止没有受到有力的反击,再接下去,只怕是攻进避难所里,就算是有更多的石人来援,也只是被堵在避难所里等死,这时候我们还有什么机会?大家议论纷纷,都集中在银魂寨是否算到国都来的援军,大法师营已经暴露了,但很明显来援已经迟了,玩家也都知道,这营大法师本来是用于换防的,我们看不出足够的抵抗力。
可是守住鱼腹村就是胜利么,反击成功就能绝杀银魂寨么?要知道,当初亡灵部队用了多大的力量才让银魂寨投降,现在,我可没有那么多时间,万一打成持久战,大部兵力在这里被拖住,那国都空虚,必然会出大问题。
对于这点,翱天似乎完全没想到。他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帮我隐瞒,关于直丁那一路,他没有做出明确的分析,而先前那些判断,把大家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鱼腹村身上。
大家只看到一个意义:月牙在这里,马上就要被压进避难所,等待被歼灭的命运。议事厅里,艮翔正满脸恳切地说着什么,回过神来,才听清楚:“月牙王你快做决定吧,不然再过五分钟,我们就只能在避难所里讨论了。”
“石人还没到么?”我皱起眉头。
“已经到了,”一个那加从旁边转出来,“只是我们现在的兵力还不够一个团,上去基本不能起什么作用。”
“你挑选出一批士兵,交给艮翔,由他指挥。”
“他怎么能指挥?”那加吃了一惊:“你是说,让他们上战场牺牲?”我记起了,他现在是我直属的一个营长,转职前是大妖精,转职后领着一营大妖精上战场,带回来的还不够半队。
“为了傀儡族,大妖精都牺牲了那么多,石人为什么不能牺牲?当初在城墙上牺牲的还少么?”我没有加重语气:“任何一个士兵的损失都是我不愿意看到的,但如果进了避难所,这种损失就肯定是实实在在的,执行命令吧。”
用石人填补战场的时间,这比在避难所里的效率差多了。整个村防就剩下议事厅外的三个地块,所有部队被集中在议事厅里,黑压压的一大片。我扫视一眼:“别急着编队,先恢复HP值要紧。”
再次退入论坛通道,翱天又有了惊人之语:“银魂寨能够把道路打通,已经是大胜,这时候的上策就是攻击国都,让月牙进退失踞;中策是转向鱼嘴村,向鱼头村靠拢,与那边的亡灵部队形成合力,图谋再进;下策是死攻不退。”
“按你这么说,月牙应该怎么打才行?”玩家很快发现了他的自相矛盾。
“很简单,以不变应万变,不论上中下策,都难逃月牙魔爪!”
翱天,见面次数真太少了,以TZ的身份与他见面,只是短短的几分钟,连一面都算不上,可惜了,当时没有真正重视这个人,只在意当时他为了绝杀对手,舍弃了几个皇家狮鹫的性命。
可是我现在舍弃的石人可能要比他多百倍。鱼腹村正是千钧一发的时候,他还能这么闲庭信步!对于游戏玩家来说,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决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什么女人身材。如果银魂寨真用了他的上策,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主动追击,并且召唤擎天回援,但胜负难料;中策是我最害怕的,如果他们抢道攻击鱼嘴村,那里的守备力量太薄弱了,等于我失去了一大块领土,就算是转战鱼头村,那里的人族王国军也不见得会阻止两军相会。
这一切都源于银魂寨大气的提前进攻,让我们的通道防御全面崩塌。说不好还真是翱天所赐?
“石人必须出击了。”艮翔急匆匆过来:“石人单兵损失太大,再这样下去,我必须派石像鬼顶替。”
“不可以。”我只能明令拒绝:“现在场上他们怎么对付石人?”
“远程兵已经用完,现在近战兵都已经压到我们出发线,再这样下去,石人就没法上场了。”
“石像鬼也一样。”他必须明白,银魂寨这边的最慢速近战兵,都不比石像鬼来得慢。“必要时,上石像怪。”
这话让他脸色一黯。在上次的守村战中,石像怪已经付出了重大的牺牲。“现在已经有两个团的石人集结,虽然HP值不满,但他们都愿意组团一战。”
“不行,”我当然理解他们的心情,看着石人战友这样白白牺牲,任何一个营长、甚至小将都不可能无动于衷,但这还不是出击的时候:“这不是HP值满不满的问题。我问你,一营石像鬼和两队石像怪打,有优势么?”
“能够不输,”这意思够明白,因为速度有劣势。但如果分成七队合围,在攻击能力就不如了,由于避难所的关系,反而可能会输。
“石人的速度更差,等着别人送上门挨打是不现实的。必须在最有把握的时候才用上。”有另一点我没有告诉他,这种不如避难所的拖延战术在目前是必须的,因为我需要得到优质的信息,这战的关键是鱼腹村的战事不能影响到护寨营的行动!
“前面应该没什么事了,”我打断了他的沉思:“你说说看,如果这时候亡灵部队转攻鱼嘴村会怎么样?”
他脸色一变:“那就糟了,鱼嘴村虽然不是什么战略要地,但如果被他们占了,等于我们赤魂寨的联系通道,好几个寨啊,随时都可能被他们攻破。”毕竟是NPC,还是眼光有些短浅。“不过,如果他们攻击国都,我们也很危险啊。”
“我料他们不会。”看看紧张围上来的各级干部,我轻松地一挥手:“上回他们借道鱼背村,出了那么多主力,都没有想到去攻打鱼嘴村,这时候他们更不敢,只要不把我们逼进避难所,他们就没有这个胆。”
在议事厅里终于轻松下来的气氛中,优质的消息已经到了。
“已经避开银魂寨!”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议事厅里顿时一阵群情激愤:“我们在这边苦守,他当然应该主动攻击银魂寨,引敌军主力回援的!”
“需要么?”我笑着拍拍椅子站起来:“鱼腹村,当然是要由我们守的,组队,我们需要上场为弟兄们报仇了。”
或者论坛上这时候也会有人发觉吧,我不能再等了:“所有石人都上,上场后30%退出,若有提前退的,定斩不饶!”
对于布阵,我第一次作出了清楚的安排:“东面战场,先上两个石人,三个石像怪,大法师全上。”
接下来就是我了。石人的第一次主动进攻,马上就要打响,傀儡族未来的命运就在我们手中。
前期的布阵起了作用。面对第一营的攻击,对手作出反应,居然排出了一团神怪和一团吸血鬼,虽然都是不足三营,编组效率也不会高,但两团合击,绝对有可能把大法师绝杀在战场上。
三个石像怪都没有逃出他们的最小伤害,石人也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正艰难地拖着残躯向那个尸巫王爬去。我没有其他选择,只能站在大法师的两格外,认真看着这两团的兵力靠近。
那个时点,他们的形象特别鲜明,都是两族里的垃圾兵种,今天却被当作主力派上战场,应该是充满了自豪。那么,面对更加垃圾的石人时,他们就没有联想起什么么?
由于速度差加上出场顺序,还是神怪先靠近,简单地掠过我身边,给了我一记最小伤害。痛彻心扉啊,至少两营的石人退出了。这不是由于他们的攻击力太强,仅仅是因为我们的HP值太低了。
但即便是这样,神怪居然也没有显出自豪的神色,还那么惊骇地想往后退。这可能么?我们必须承受这一下,就是为了更好地攒够时间!刚才没有先上,真是我的失误。
吸血鬼应该是看出了异常:一个没有打死的石人,这太出乎他们意料了,下意识地往这边靠拢。这可能是一种战场惯性吧。我不等了,举起月牙神灯,重重地挥下去。
那团神怪直到消失,可能还在那个幻像里:自己居然是被自己的武器,被石人挥动着自己的武器,敲死了……
吸血鬼怒喝一声,飞扑过来,认真地在我面前攒时,冷冷注视着。这次我没有再犹豫,一个旋身:“一连击。”两秒的伤害落在他身上,这造不成绝杀,但足够把他们削薄到只剩不到一营。
这时候如果他们还不明白怎么回来,战场上的反应也就太迟钝了。尸巫王和大法师立刻转向我攻击,其他部队则是惊慌逃散。
这是很正确的战术动作,可是我要的就是这个结果,让他们的远程兵能够准确地落在我们大法师的光球攻击下,相对来说,石人的撤退数量、组队的HP值损失都不算什么。;
“三个小将退出,立刻编组起自己的团,”这次我毫不犹豫,违背了我的号令,趁着受到一次攻击,把三团的兵力全撤回避难所:“二、三团分别攻击南北两个战场,四团待命增援我。”
说到底,面对傀儡族和墓园族的高速兵种,石人就是一个摆设,就算是放了七个团在战场上,也不见得能够吃下一个神怪营。我现在的作用就是摆在大法师不远处当靶子,完全不用攻击,真正的伤害输出是大法师。南北两侧也是一样的,只是威慑作用,但伤害靠法师队,那是远远不够的。
可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歼灭了两个神怪营,逼退了两个吸血鬼营,现在村内对手只剩下不到六个营,其中远程兵部队已经不能以营级编制和我们抗衡了,这都是石人的功劳啊。
鱼腹村的战事奇妙地陷入了胶着状态。我甚至有空到论坛上去看了看,发现翱天没有给出新的结论,而其他玩家似乎也没有收到更多的信息,只是一些对国都守卫前景的猜测。那么,翱天的信息来源真的就很值得玩味了。
他应该猜出来了,真正的转折来自于另一个战场。连我都没能想到,优质施出了神来之笔。
护寨营以大法师的形象、天清队的标志直接从银魂寨门前急行军而过,奔向四六村,在亡灵军队喝问前,分成七个组队直接从最薄的西门进攻,三队在进攻得手后分兵挡住外围的增援,剩下三队全力攻进了避难所。
不到半个小时,就攻进了避难所,优质让我看到了一个勇将的素质。
但那毕竟只是一个营,在周围亡灵军队的拼命冲击中很快冰销瓦解。护寨营最后只能全体伤兵退回到金魂寨,协助第一团作战。
这中间应该至少牺牲了十二名大法师。但这次勇敢的突击,堪称整个傀儡族战争史上的神来之笔:
前线的亡灵部队得知避难所被攻击后,军心大乱,矛头很快指向最近的银魂寨。老寨主虽然百般辩解,但亡灵部队还是执意回援——不明对手的攻击强度,退回避难所肯定是不行的,他们只能选择班师回朝,包括在路上正前来支援的亡灵部队都被拉回去了,鱼腹村的压力骤减。
而一笔的另一端,则在银魂寨,优质安全通过后,特意留下了破绽,那里的守寨部队发觉后,立刻挥兵追击,才赶到四八村,正好红了眼的亡灵部队冲出村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们拉入战场。
傀儡族战士们是有口难言,亡灵部队在银魂寨驻军这么久都没有受到过一点伤害,今天居然被偷袭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很快吓破胆的傀儡部队全撤了,可对方却不依不饶,挥兵直指银魂寨。这种情况下,傀儡族的血气也被斗出来了,四六村刚撤出避难所的部队紧急向银魂寨方向驰援,还使出了围魏救赵的办法,顺手攻击了四八村,整个战火就在银魂寨周围彻底燃烧起来,谁都不再记得鱼腹村这边还有战事!
可怜的老寨主,等我迈出战场的时候,还在眼巴巴地等着援军呢。
我只能叹口气:“没想到吧,你选了那么久的基地,已经成了我的四六村,优质大长老你还记得么,他现在屈尊做村长呢。”
“快跑!”他终于算是明白过来,“他们石人跑不过我们。”
可惜,他跑错了方向,没往银魂寨方向,我说占了四六村,他还有那么多小村可以做基地呢,大不了退回银魂寨继续做他的傀儡寨主不好么?
可他选择是跑向国都。
这就带来了一个困扰:以他现在的兵力,国都那边能守得住么?
“我看他肯定是想要偷袭我们鱼嘴村,”艮翔第一个反应过来,“我带着本部立刻过去支援。”
我点点头:“他们的兵力不差,单你一部不行,石像怪也带上吧。”
“我明白,他们后路已绝,惊弓之鸟最怕变成困兽,”他一脸毅然:“你战前和我约定,这一战结束后,我可以任选一个基地休养,等编组出团级石像鬼的时候再来找你,我会留在鱼嘴村,把那里治理好。”
什么叫后路已绝,难道他测过鱼头村和四六村的距离在一天以上?我能感觉,他是害怕在我身边,我们的关系不可能像他说的那么简单:“留在那里,会不会太屈材了?”
“不,我真正的战场应该是在那里。”他认真挥手,让自己的部队加速,“经此一战,我想明白了,其实鱼嘴村才是我们这个地区的关键。”
他没有多说,但这话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在村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我还站了许久。可能只有从赤魂寨里走出的战将才会有这个觉悟吧,当初他们随着我一路征战,只为了挡住亡灵部队,牺牲了多少兄弟。现在国都建成在望,其他寨的战士可能会觉得留在国都是一件美事,只有赤魂寨的人才明白,这里依然是个死地。
墓园族那个方向就不说了。鱼背村方向,虽然先遣旅师出有功,但那些寨毕竟还是兄弟,目前我还真不能下重手夺过来,出了鱼背村,到底会不会听从我的命令就不好说了,更不用说那边远处三个寨还在抗命。鱼头村方向,基本来说要夺回来是不可能的。鱼腹村方向,就算占领了银魂寨也是一个死地,反而更需要部队驻防。
“我们的兵力,自守有余,攻击不足。”同意艮翔出征,就等于断了与优质的联系,不过这时候,他应该也联系不上直丁了吧。
我退到论坛通道上。终于又看到了翱天,可以看到他话语里的长叹:“原先我是故意把月牙的优势夸大了,没想到这战解决得比我想像的要迅速,漂亮!”
这时候大多数玩家还在对那支残军到底奔袭国都还是鱼嘴村吵得不可开交呢。厉害啊。
我这次没有什么需要再隐瞒的:“银魂寨没问题。直丁回师把那三个寨灭了。”这当然不是真的,远处那三个寨我们留着就能牵制住人族王国军,艮翔早把我的意思传给了优质:三个寨,就是指金魂寨那三个,守住隘口的,必须借银魂寨一战全夺下来,让鱼背村方向至少危机减到最低。
我需要做的事很简单,就是让大家通过各自的渠道向外播出银魂寨主已经身亡的消息,这是迟早的事。当然,既然还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就说是亡灵部队偷袭的好了,责任可以归到月牙身上,谁让他们是兄弟俩呢,这种骨肉亲情还是有的——这让银魂寨那边的战火更盛,直到三天后各寨援军驾到,才以亡灵军队的灭亡告终,金魂寨那边三个寨主带着自己的嫡系分割了银魂寨,直丁终于在撤军前完成了使命:四秋寨由清悠暂任寨主,五秋寨由优质任寨主,六秋寨也就是原来的金魂寨成了第一团的领地,由他们负责这个关键据点的防御。
我本应该可以带着鱼腹村的原驻军撤往鱼背村,接替清悠他们,但想想还是算了,现在已经到了周末,守着四个石人团在鱼腹村过一个愉快的周末更合适些。
“后勤团扩充为近卫军第一旅,专收拥有皇家血脉的傀儡战士,待遇从优。”这种格式在论坛上有很多的,我改了下,算是我从俗了一回,赶紧退出登录状态。
很奇怪,我发现自己的左手又抚上了紫娟胸口,而且还透过她的睡衣。其实那也就是两块形状不定的软肉,第一把摸上去可能觉得绵软,再摸下去也就是一块肉连着皮,没什么感觉,值得我这么留恋么?
但可能是我的这种抚触吧,紫娟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脸色有些艳红色,嘴角也有了一丝笑容,难怪史泰龙会那么着迷她。我把手往上抬了些,轻轻拔弄了下她的嘴角,让笑容显得更甜蜜一些。可惜,这种甜蜜不属于我。不由自主地,我摸上自己的唇角,也轻轻拔弄了下,突然记起来,那不是我的,应该是属于筱筱的笑容。
这个世界,真的让我很陌生,陌生到曾经最熟悉的人却离我最远,曾经最痛恨的人却天天陪伴在身边。
不,应该不会,明天起,我就要去实验室了,以后能不能再和她睡一起,谁也说不准。这有两个后果:史泰龙和她见面的机会更多了;波澜和泰丽的生存机会减少。
就算是最后一次吧,就算是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我再帮他们一次。在吃过侍女送来的简单晚饭后,我躺下认真想了一回,靠在紫娟身边,戴上了脑电波仪——这可是为她戴上的,无论如何她也该感激我一下。
这时候离游戏开始还有一些时间,我再次进入论坛,翱天仍然在分析鱼腹村之战,但对自己那边的情况只字不提,只有伤心小箭发了一句话:“准备放弃元素庄了。”
怎么会?;
这不是说要撤往元素堡垒。但即便是这样,翱天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大流士他们更是在论坛上集体沉默,可能他们也觉得现在这些转职战士回去也于事无补。看过月牙的国战后,翱天的字里行间都透着对大集团作战的渴盼,而元素庄那里,就算有再多的转职战士,没有足够的基本战士,也就达不到足够的集团规模,这样的战斗,只能是人族和元素族王国军的对战,玩家们只有夹在中间当肉馅的份。
“石人拯救了傀儡族,拯救了月牙的命运,但是充其量,石人只是傀儡族命运的一个转折而已。”
他这个评价被认为酸味十足,但我知道那是正确的,石人与农民有得一拼的速度注定是在未来的国战中没有用武之地,仅仅能作为国都守御的第一道防线。但是大家都看到石人为傀儡族做出的巨大贡献,为什么他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石人?
就算是石元素已经没有,还有土元素嘛。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伤心小箭仍然只能期望TZ的帮助,虽然他们很早就猜测TZ已经命丧黄泉(黄沙更合理一些),但我知道,筱筱一定还活着,只要她能够激励起来,以她的游戏水平,不难在这个夹缝中寻求生机。
可是她手上没有后力,没有基地,就算是那些枪兵能够达到转职标准,就算那些少年都成长为成人,这点力量也是远远不够的。有她是远远不够的……
但只要能想到这个方向,之前我对这个地区的思路突然就豁然开朗,可能会被筱筱笑说是匪夷所思,但我可以试一下,让TZ真正有成长为英雄的希望!
进入游戏,很快我就找到了泰丽,
“泰丽,你说可以帮我们找到一个真正可以发挥的空间,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都没下文了?”又是那个饶舌的飞龙王,还真喜欢围着泰丽转啊。她很明智地仍然选择什么都没有说。
“你到底怎么了,你说我们这儿风景太差,让你住得很不舒服,我已经安排人尽量布置好了,可你还是一点笑容都没有。”飞龙王泄气得很,也是,紫娟不笑的时候,那张脸还真不好看。“你说困在厉风山谷里,永无出头之日,我已经和各寨都讨论过了,不断在说服他们,可你为什么不给我更好的建议?”
泰丽没来由地哼了一声:“你们的勇士全都只想留在这里等死,那还要我说什么?”
飞龙王愣了好一阵子,果然又是欣喜若狂:“泰丽,你终于愿意和我说话了。”就没有一些新的搭讪词么?比起史泰龙可是差多了,难怪波澜会被委以重任。
“和一群死人,我犯得着浪费时间么?”泰丽高傲地仰起头,“相信我,不用三周,人族王国军就会大举集结,攻进厉风山谷,和他们相比,你们的兵力根本不值一提。我既然愚蠢地当了人质,就只能陪你们一起送死了。”
飞龙王脸色难看了一些:“不不不,不是,当时我不敢答应,是怕其他寨的人不愿意放弃厉风山谷,现在已经没有这问题了,你要相信我,不论你去哪儿,我都愿意跟着你,而族里的人,已经被我说动,愿意跟我去更有发展的地方。”
泰丽哼了一声。
“真的!”飞龙王脸色更加凝重:“只是我们两千年都没想到出去的办法!整个厉风山谷就一个出口,就算是人族再疏忽,我们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发现的。”
“要出去有什么困难的,”泰丽看看闻声聚拢的沼泽族战士,“关键是你们都觉得厉风山谷外没有你们容身的地方。”
“是,”飞龙王苦笑地点点头,“我们一族始终没有得到神的庇护。”
“你们要的不是神,而是自己的英雄。”泰丽重重地一顿足:“你是么?你手下有人是么?其他寨有人是么?”
“我们……”这话应该是触到了痛处,有几个沼泽族战士甚至痛哭失声。飞龙王嘴角一阵抽搐,还好,这次没有口涎落下:“我们的英雄,早在当年的战争中耗尽了自己的最后一滴血,现在,就连转职战士也只剩下我一个了。”
“难怪这么愚蠢的人能当族长,这么愚蠢的话也有人听。”泰丽是毫不客气地给了一句评语,千真万确,这话和我无关,下面才是真正重要的:“但我知道,还有一个沼泽族的英雄存在。”
“你知道我们沼泽族的英雄?”飞龙王左顾右盼了一阵:“你说的,不会是本人我吧?”
呕吐……
当然,这是那些沼泽族战士才会干的事,他们都是一些正直的人嘛。
泰丽犹豫了一下:“他是你们族的唯一希望,我见过。”说这话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全身的颤抖,让我不得不拉紧了一些。
一大片的惊叹,夹杂着讥笑和唿哨声。
“不可能,如果真的是英雄,他早就该来找我们了。”飞龙王激动得浑身发抖:“你骗我,你是故意想骗我,你是想让我彻底失去希望是不是?”
泰丽怜悯地瞅他一眼,把目光放到更远处:“他和我有仇,不共戴天,但他是英雄,只是,现在可能还没有长成,只是一个少年。”
“少年英雄?”几个年长的战士猛地冲过来,“真的有少年英雄?”
“你怎么知道我们这个传说的?”飞龙王皱起眉头,前所未有的神情肃穆:“谁告诉你的?”
看周围战士的样子,这很可能是真的,有这么一个传说,难道说我这么容易就捡着宝了。
不对!
泰丽冷冷地扫了一圈:“我不管你们什么传说,如果你们全族都愿意离开厉风山谷,跟我到一个比这里还要丑陋的地方,那我会让你们遇见他的。如果不行,那就当我没有说过,这是一个三族共同保守的秘密,很多人都在追查他,你们最好不要把这事透露出去,否则不但会失去唯一的希望,还会连累你们自己,更早被人族王国军剿杀。”
“你说的三族是……”一个老战士小心翼翼地问了声。
这件事没必要隐瞒,泰丽不用我说,就自行回答了:“人族和元素族,都受过他的大恩。”
“那还有一族呢?”飞龙王口涎又掉下来,立刻被人拉到后面:“当然是我们沼泽族啦!”笨蛋!
“可是按你说法,他被人族王国军……”
“那当然,他不会施恩给王国军的。但我不知道你们算不算是王国军。”泰丽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他们愣了好一阵,才认真反应过来:“那我们跟着你就能见他,是不是?”
“不是!”再次让大家晕绝,“这和三族都有关联,我必须征得其他族的同意。”
“要我们放你?”飞龙王果然是够警觉的,激动得口水四溅。
泰丽挣扎了一下,还是解下一件东西:“派几个够机灵的,还有,能够说上话的,把这件东西带到谷口,放在离谷外离出口三个地块外,要隐密一些,如果有骑士会发现,追踪过来,那一定是波澜,你们就这么叫他,带他到这里来见我,有他安排,这一路就会安全得多。”
“我去!”飞龙王迫不及待地抢过去,还恶心地放在脸上嗅了嗅,才恋恋不舍地收藏好,带着几个战士出寨。我注意到,他们走的看上去是一个笔直的通道,但在一半的地方,他们的身形就不见了,或者这就是泰丽这么长时间,虽然自由却离不开这里的原因吧。
周围的战士也不敢久留,立刻散开了。只有泰丽站在原地茫然地望向远方:“为什么要波澜来?这说的是谁,为什么我感觉很熟悉却完全记不起是谁?”
她当然不记得,但她的前世倒是真的很熟悉,如果她真记起水儿受到的伤害,只怕她今天拼死都不会顺着我的话说的。不过那件事真的和她没有关系,甚至水儿也是无辜的……我只能默默从心里说一句:好水儿,师兄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或者我应该退到论坛通道上,用泰丽的名义给波澜留个言,让他快到谷口接应,不过这样做,风险太大,我更愿意相信波澜会主动探查泰丽的消息——谁知道呢,说不好波澜现在根本就不在游戏中,那就是他们的命苦,只能等以后泰丽想办法和波澜说清楚。
我只是枯坐在泰丽身上,看着周围不变的景色,看来最近沼泽族的战士已经懒得和她练闪避战术,这对她可能不是件好事,对于TZ更不是啊。
在她身上,比靠着紫娟舒服,这成为我多留会儿的因素,但这种舒服还是有限的,和我现在冒的风险相比。就在我快要失去耐心,准备提前退出游戏的时候,久违的波澜出现了。
他大步向我走来,比我还要激动!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会有些惊慌,想躲开,可是却发现自己正迎上去,周围弥散着激动。
什么嘛!;
我突然明白过来,那不是我,是泰丽,泰丽正一头扑到波澜怀里,其结果就是我顿时暗无天日,连波澜都看不见了。天哪,我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看到有两个人抱得这么紧,怎么说,精灵的身材还是有明显凹凸的。
“你总算来了。”泰丽发出哽咽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被谁给虐待了,也难怪那些沼泽族战士紧张:“你不会让我们千辛万苦地把人请来,就是为了你们见个面吧。”
“应该不是,”波澜温柔地把泰丽推开,总算让我能看清了:“他们在路上已经把话给我说过了,我想,你说的是TZ,是么?”
“TZ,TZ是什么英雄?”飞龙王嘶声叫起来。一个蜥蜴战士眼珠子一转,把他拉到一边:“我们族中的史诗英雄,以T开头的?”
“铁板泰泽?”几乎有六个同时叫出来,看来我的名头还算有点,算起来英雄里面T开头的肯定不少,但我已经是把TZ都用上了,他们怎么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呢?
“如果真是他,我们族可有救了。”虽然有些好笑,但听他们这么说,还是忍不住有些小得意。
“你们就别幻想了,那只是一个少年,现在连成人都不是。”泰丽给了他们当头一棒,结果却换来更大的惊喜。
“真的已经少年了么?泰丽,你是怎么知道的?”波澜惊喜莫名:“先前他们告诉我的时候,还以为是他们弄错了。”
这时候泰丽的脸色肯定有够好看,好一会儿才寒着声音:“你还真是为了他来的啊,我还以为……”
“当然当然,是为你……你离开后,我们大家都非常挂念的。”史泰龙有些言不由衷,恐怕是飞龙王正在泰丽身后杀鸡抹脖子。
这时候我要再不出手,也不知道泰丽会做出什么来!赶紧切入主题吧:“我已经在这里呆够了,沼泽族唯一的希望是能找到他们的英雄,走出这片厉风山谷,要想穿过人族聚居区,得靠你们的力量。”
史泰龙的表情一时间够精彩,从震惊到惊喜到麻木……
真的是麻木,我看得很清楚,因为我多等了三秒才退出了游戏。
我不知道这能不能成功,但我想对于波澜已经够了,他会立刻过来找我的,为了他,我必须在游戏内外都从紫娟的身体下来,唉……
果然,只过了不到三分钟,就响起了敲门声。我没有浪费时候,一边拢着自己的睡衣,一手把门打开,确认是史泰龙那张激动的脸后,我皱起眉:“你不是有钥匙了,敲什么门?”
“不不……”唉,把我当泰丽呢,“上次……我就再也没找到那把钥匙了,应该是已经落在房间里……对了,我今天找你,是因为泰丽……”
“因为紫娟说就是了,还什么泰丽!”我不屑地把门拉大一些,自己转身靠在门框上。
“不是……”他愣了下,举起手:“真的是紫娟,不不,是泰丽。”
这个动作以前我从来没有见他做过,如果不是知道游戏里的事,我会觉得有几份可爱,不过这时候,我必须保持严肃:“既然是泰丽,你等明天我们在公司里开会讨论好了。”
“不是,”他彻底没脾气了:“筱筱,你听我说,我是有事要求你,为了泰丽的事。”这么说,不是越描越黑了,他脸上也要掉黑线了。
“你们这么晚做什么?”一个人从转角出来,打量我们一下:“真是为游戏,就该按筱筱说的,明天去游戏公司讨论。”
“总裁好,”我快活地一挥手,“总裁助理好!”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史泰龙脸红了,而他父亲也是略一愣神,把脸转开:“好了,你们继续聊,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这是什么意思?我瞅着他离开,用手指敲敲门:“波澜,还想不想你的泰丽了?”
“怎么是我的泰丽呢,”他咕哝一声,转开眼:“是这样的,泰丽让沼泽族的人找到我,商量着要去找TZ。”
“找TZ?”我瞪他一眼:“你们有这个小家伙的消息么?”
“小家伙?”他失笑:“这可是我们地区唯一的英雄,也真是的,以前从没想到他是沼泽族的英雄,正好能够说动厉风山谷里这些人,也不知道泰丽是怎么想到的。这段时间,她好像已经把沼泽族的人关系都做通了,现在他们只想赶紧离开厉风山谷。”
“嗯,这么说,你有渠道告诉她,翱天的事?”这个钉子是必须敲实的。
“没有没有,”他连忙摆手:“真的没有,不过如果真的能够做到,翱天的转职任务就能够迎刃而解,我觉得泰丽真是太神了。”
泰丽神了,你找筱筱干嘛?我总觉得他的表现有些异常,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眼睛总是看向旁边,按秋意教我的办法,这是一个人心虚说谎的表现啊,难道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趁机试探我?“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想到的?”
“没有啊,泰丽只是把这事布置好,但是实施起来,却是完全要我来做,她很冷漠,不过想想也是,当初水儿被TZ杀了,泰丽是一直恨着呢。”是紫娟恨吧,但是怎么说这种感觉也可能传染给泰丽的,这么说起来,我选择泰丽作为这件事的突破口,真的是有些孟浪了。
“她还是人质啊……交给你做,不是正好?你借着这个由头,把厉风山谷里的沼泽族全部叫出来,随便找个险地,然后让人族王国军准备好,趁他们没有了避难所,一阵通杀!”
“这怎么行,如果这么做,我一辈子都会不安的。”他转过来正色看着我,但立刻又把头转开了。
难道是我脸上长了东西,把他们父子俩都吓住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应该是什么异常都没有,看来只好我直接导入了:“那你想怎么办,是觉得这事有什么困难么?”
“是啊,你说的办法也不算错,只要能把翱天劝回去,什么代价,我们都还付得起,只是泰丽还在他们手上,而且她真是为这件事费了这么多心思。”不得不说,史泰龙的眼光实在太窄了,我都替他着急,还好总算是切入了正题:“主要是TZ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再就是这些沼泽族战士要想通过人族区,确实是一个大困难。”
“还是那句话,如果只是为了翱天,这些困难都很容易解决。”我提了个醒,虽然知道他肯定舍不得泰丽,大流士他们有可能会站在TZ这边,但翱天不一样,他是首领,很多事都能干得出的。“如果想安全起见,可以这样:对于人族和翱天来说,目标都是沼泽族的基地,那么,可以分批次把沼泽族的战士送出去,先从最弱的开始,每次不要带太多,就说是向你们投降的沼泽族战士,愿意帮助你们回去作战。具体在什么地方集结,你应该问一下大流士,而且可以和他们约好,每次都会带一个战士回去证明先前部队的安全,还有,直到最后一支部队出发之前,不要把沼泽族基地暴露出来。”
“可是这样的话,这最后一支部队很可能会被截杀。”史泰龙有些犹豫,很显然是为了泰丽。
“当然是倒数第二批的时候,就把泰丽送出去,然后趁翱天和人族警觉前,把所有部队带回去。所谓最后一支部队,当然是由你说的算,想留多少就是多少。”
“我明白了,就说最后一支部队不出发,还是躲在厉风山谷中,让他们去折腾。”史泰龙总算是明白过来了,乐得一下握住我的肩:“太好了,那个问题我也明白了,不一定要找到TZ,只要带过去,休丽就可以证明,我们都是TZ的队伍,帮助我们就顺理成章了。”
开玩笑,那些NPC是那么容易上当的。我摇摇头:“听你们说过,应该除了休丽外,还有人与TZ走得更近……”
“是了,是Astral。”他古怪地放开手,眼睛别到一边。
我怒了:“你怎么了!看着我,到底想瞒我什么?”
“不是不是,”他脸都红到脖子处了,背着手指指。
顺着他的方向,我往下看,才发现睡衣敞开了好大的口子,胸前的肉肉露出了一大半,天哪……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自己也脸红了:“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偷看?”
“没,没有……”他背过身,偷偷说了一句:“筱筱,你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声间是很小,可是在这个静夜里,还是显得那么清晰,清晰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你说什么?!”我返身进屋,把门重重地带上,不知道为什么,胸膛里的心脏砰砰直跳,似乎筱筱这两块肉长得确实要比紫娟好嘛,可我为什么每次醒来,手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紫娟那儿?
都怪紫娟,为了你,为了你的泰丽,我今天可是丢了大丑了!冲到床上,我就是对着紫娟一阵拧捏。
带着这种“既已做错,不可放过”的心情,我干脆认真搜索了一遍。;
目前所有的时段和已有大陆上都已经出现了邪恶阵营的王国军,其中墓园族的效率是最高的,亡灵部队直接淹没了九块大陆,而他们周围大陆的王国军基本只能采取守势。包括月牙这块共有七个大陆出现亡灵部队但未成气候,从玩家的统计,这七个大陆玩家最近注册成功墓园族的比例高达60%以上,一方面是玩家意识到墓园族的巨大优势,从游戏来说,也是墓园族需要更多地扩充自己的力量。
这样的进度显然要比聂峰当初告诉我的快了些,但他毕竟不是游戏公司里的人,而我已经是了,真的要看这种情况延续下去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我注意到一个以“小精灵”名义发布的判断:“墓园族有自己的秉性,目前虽然掌握了九块大陆,但没有对手也没有可以转换的兵种后,他们必然会陷入相互残杀,哪怕玩家在这种情况得到经验值升级的机遇会增加,不能避免重生的风险也会大大增加,从游戏的本质来说,最终的胜利应该是属于正义阵营的。”
回贴寥寥。几乎所有愿意回贴的,都痛骂这个玩家敢借用“小精灵”的名义,文字一点也不符合“咆哮体”——虽然她的位次已经落到排行榜第七,但余威尚在,而且这个角色现在是加代子的,谁都知道她现在正在渡蜜月,蜜得不行,哪有时间写这么无聊的消息?
但我能感觉这是小精灵的笔迹,只是很可能大松COO亲自执笔,就是想散布一些消息,平息目前游戏里的紧张气氛。其实只要真正的玩家在月牙的战例里就能明白,和单机版不同,亡灵部队靠骷髅一统天下的日子已经过去,真正的战场主力还是吸血鬼伯爵和尸巫王,而这两个兵种生聚不易,特别是远程兵力量只与沼泽族、兽人族相当,而论飞行兵种就吃了些亏,之所以那九个大陆会沦陷,更多是因为原有的部族相互残杀,兵力薄弱,无法统一布署,被亡灵部队轻易地各个击破了。现存的七个大陆,基本都已经形成共识,由傀儡族基地包围墓园族,其他各族派出高攻高速兵种配合前线做战,基本都能做到对亡灵部队的遏制。
这种对照下,很多玩家认为:月牙真是太吃亏了,他是完全以傀儡族的一部分兵力硬扛墓园族。但这也是没有办法,在所有的大陆中,只有这块,兽人族占了巨大的优势,包括兽人族的玩家都已经放出话来,希望月牙能支持久一些,这样,兽人族统一这块大陆应该在三个月内就能实现。
自从上次的瞒天过海后,兽人族并没有什么象样的战役开展,但是借着人族急于聚歼,急于打开通道,救援国都,他们有效地实施了关隘防御,到目前为止,有胜有败,地盘反而是更加坚实,像沙碍城这一支,并没有把兵力集中在与墓园族的争夺上,基本是采取守势,重兵不断蚕食人族聚居地,现在前锋主力已经再次离赤魂寨不远,人族的两个大本营已经有一个落入他们手中,另一个也是处于被围困的状态,原先傀儡族王国的土地已经有三分之二落入他们手中,姆拉克爵士要想再突袭沙碍城已经成了画饼。
而在人族国都周围,只有四个镇、两个小镇还能坚守,原本军部是想集中自己的优势兵力对几处围城的兽人部队实施围歼,没想到兽人在围点打援上做得很好,不但是削弱了王国军主力的兵力,增加了自己的经验值,更借着这个势把一些基地占了,与墓园族不同,他们只留下王国军队长以上的将官,以下的人族包括平民全部放了,让他们回到国都,为自己挣够了名声——这绝对是很阴险的一招,搞不好就会重演当年凯兰登堡的历史。
不少玩家也看到了这种危险性,纷纷在论坛上出谋献策,但基本结果是失望。毕竟这里的人族玩家还是很多的,真是灭国了,他们也不好过,弄不好就会被兽人卖给墓园族去转换。
这里面比较突出的观点有三:一是建议月牙赶紧放弃国都的坚守,把亡灵给放出来,让他们去和兽人解决累世之仇,这个建议被直丁亲自出面,粗暴地拒绝了;二是建议这个地区四个种族和谈,集中后力,把国都夺下来,顺带消灭那三个兽人族,重新割地而治,这应该是沙碍城玩家的观点,所以战后分割时,兽人会分到相当于两个半王国的领地,当然是遭到其他族玩家的严辞拒绝;三是认为国都目前还算安全,其他人族王国应该想办法与月牙打开通道,实现联手,先把沙碍城的兽人解决了,这这……当然是遭到一团纷乱的拒绝!
其实我觉得这三个思路都有可取之处,但是他们都忽略了一点:目前露出地面的种族只是六个,除了沼泽族和元素族地处偏远,尚持观望外,大家必须意识到,很可能另外三个种族:壁垒、地狱、地牢族会突然冒出来,加入这场混战,这才是真正的游戏,到时候,这块大陆会出现什么情况,各族之间怎么为自己的利益相互支持利用还说不准呢,活在当下,就是要尽快把自己的力量充实起来,在未来的混战中,能有自己的话语权。
我坚信这个判断,虽然这可能对我更不利。能够给我支持的就是聂峰,他被掳到沙碍城,就说明肯定有从那个地狱到达我们大陆的通道,还有壁垒族,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屈死的银飞马。
带着许多未解的谜团,我恋恋不舍地离开紫娟,来到游戏公司,这里是我接下来最重要的战场,在整个公司监视之下,我不能让月牙做太多的动作,这才是真正的难点。
仿佛就是在一夜之间,整个公司里的人都认识了我,每个人从身前经过时,都会做出一些礼貌的举动,看电梯的保安人员主动站到到电梯门外请我入内,这让我真的很不习惯。
“不不,我是去十七层技术部。”我认真打量了下自己的工作服,好像前胸是挺了些,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那些穿着正装的管理干部反而是笑容可掬地在外面围成一圈让我先进电梯?
“是是,这电梯所有的楼层都可以去,只要你想在哪层停,我们就在哪层停。”保安人员完全没打算检查我的身份证,反而是殷勤地再次提出邀请,旁边那些人也赶紧点头:“你先上吧,你的事要紧,我们可以等下一趟。”
这至于么?我总觉得他们亲切的笑容里,总有一点诡异,让我想起秋意告诉我的许多电梯谋杀案,可以用枪、用炸药、用毒气、用绳索……总之在那个类似时空之门的地方,我这么脆弱的肉体,实在是很容易被处理掉,就和贫民窟里那些无益于社会的人一样。
不过很快我就必须把这些念头抛在脑后,这时候,我想离开这个电梯都不行了,电梯门已经关上,那个保安人员居然没有跟进电梯,只是17层的显示灯已经亮起。
这时候我才记起有一点可疑:我刚才是坐着史泰龙总裁助理的车过来的,他怎么没有跟上来?还没等我想清楚,电梯门已经开了,真的是十七层,凌霄他们在门外长长地排成两列,鼓掌欢迎。
我犹豫了下,可是电梯门就要关上了,我只能跨出去:“来做个试验而已,值得你们表扬么?”
“是我们已经把案件解决了,这都是副总监您的功劳啊。”凌霄满面笑容,招呼大家更卖力地鼓掌。
已经解决了?是哪个谜团解决了,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还是我的功劳……难道脑电波仪已经没有秘密可言?
凌霄连忙解释:“昨晚我们根据你的安排,通宵做试验,通过聂峰的配合,我们终于可以判定,原型脑电波仪里有一个重要的秘密。”
他们知道聂峰的存在?我的心里惊诧莫名,但面上只能露出淡淡的思索模样:“什么秘密这么重要?”
“云天的秘密啊,”大家还在奇怪地鼓着掌,把我领进试验室外间,那里已经布满了各式显示屏,比昨天我在设备中心用过的要复杂多了,“公司把所有的仪器都支援我们了,史泰龙出力最多,但真正还是看在你副总监的面子。”
这时候还要拍马?我摇摇头:“查出什么了?”
“你看,”他动了几下,顿时屏幕上现出密密麻麻不断滚动的字符,让我觉得头晕目眩,但很快我就明白过来,这和脑电波仪里的数据流有关系,只不过是表达方式有些不一样。很快数据流就停止了,几条折线在屏幕上显现。;
“您看,这是原型脑电波仪与现在脑电波仪不一样的结构之一,当初是因为觉得这是个冗余结构,在新型脑电波仪中被取消了,但是通过试验,我们发现这个结构可以连接到CPU,是唯一可以由玩家控制程序的构造。”
“有这种事?”我吃了一惊,“按这说法,不是每个玩家都能改变游戏程序?”
“肯定不会的,”他们连忙解释,“这只能控制一部分,就是登录的部分程序,玩家可以用意志控制登录的过程,这只对于第一批玩家有用,而且那时候公司为了实现隐藏NPC的设计,也在程序上作了支持,但以现在的程序,想用原型脑电波仪控制登录过程,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微微点头,这里面的事,我多少还知道一些。
“但是这里留了一个后窗,如果玩家决意毁灭自己在游戏里的数据,可以通过这个控制实现。”
我没反应过来:“谁会这么做呢?有这个必要么,不玩就是了,游戏公司可以保守相关机密的对吧。”
“是,”凌霄若有所思:“但是如果意志力足够强,这个毁灭自己的过程,就能够对游戏里的环境产生毁灭性的效果,真正不同于游戏程序的效果。”
“是在游戏里的意志力还是游戏外的?”我选择了一个很含糊的问题。他们却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对脑电波仪的通路进行了一些调整,使得游戏里的魔力值转换为意志力,最终产生了惊人的破坏效果,但是这种改造产生了一种反噬作用,使用者当场被电流击昏,而脑电波仪在六小时后终于无法承受这种负荷而自爆,这个过程与现场实际勘察的结果是完全一样的。”
“难为你们了,”其实这个分析似是而非,魔力值转换为意志力,这连我都做不到,分析的来源仅仅是因为云天在最后关头确实集中几个大法师的魔力值,但很明显,当时一起施法的几个人并没有出现自爆的后果,至少第五队队长就还活着。凌霄给出的只是一个利用各方面信息拼凑出来的结论,但能够用实验与结果相符,确实已经很不容易。我只能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死者是我们游戏公司的人?”
“是,他并不是第一批进游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留有原型脑电波仪,还有这个后窗似乎是设计者有意留出的……”
“我不知道,”这话是真的,筱筱从没有向我提起过这事,所谓设计者,应该就是她与父亲,前CEO。
我低下头:“也就是说,在我们公司里有一个人比我们技术部更早发现了这个后窗,却没有告诉其他任何人。”我没有让他回答:“这是一个真正的玩家啊,为了游戏,他连自己的生命都能舍弃。我相信,他已经预先分析出了这种结果。”
“应该是。”凌霄失了下神:“我们对这位前辈都是很敬佩的。如果他不用这种办法,鱼眼村落到亡灵手里,傀儡族只怕前景堪忧。”
“不,他是知道我们还没有把原型脑电波仪全部收齐销毁,用这种办法提醒我们。”我必须这么说,“我以副总监的名义要求,全公司发动起来,把这种原型脑电波仪全部收齐销毁,包括这个结构必须成为我们公司、我们技术部的绝对机密,就算是我的技术专利,没有我的许可,不得有任何泄露。”
“好,这事,我立刻通知下去。”
“不急,”看他们的样子,肯定是要和上级反应,向泰格请示,完全不把我的命令放在眼里,“这样的人,没有留在技术部真的很可惜,不论是从公司角度,还是从玩家角度,我觉得大家都应该对他,对他的行为表现出足够的尊敬。凌霄,你觉得要怎么样才能表现出我们的尊敬之情?”
他看看四周:“我建议,我们一起在这里,默哀三分钟。”
这是啥意思?我只能学着他们的样子,把帽子脱下来,低着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居然有两个女人哭出了声音。或者这就是默哀吧,我很快就把视线从自己垂落的头发转到屏幕上,那里的折线慢慢扭曲变化,似乎要向我诉说什么。
云天,我在游戏里没法让傀儡族战士对你表示敬意,只能籍由现实世界的礼仪,对你深深致敬,一个曾经无名的傀儡勇士,在关键时候,成长为我面前一尊高不可攀的谜团!
可惜,那该死的三分钟时间都没有过,身后居然传来一阵鼓掌声:“多谢大家的辛勤工作。这么说,筱筱你已经可以确认这个实验结果?”
“请叫我副总监。”我按捺住心里的火气,转过身对着总裁一班人:“我对大家的工作成果完全信任,当然,是否可以对外宣布结论,应该还是要等到总监回来。”
“不不不,不等他了,”出乎意料的,抢先回答的是大松COO,泰格总监的岳丈大人,“这件事,你做出的结论才是最权威的,大家都会信服。”
史泰龙抢前一步:“现在记者都在门外等着呢,我们必须尽快召开记者招待会,把这件事讲明,让大家明白,发生这种事,完全是玩家的个人行为,我们游戏程序并没错,公司的管理也没有问题……”
“那就是我的错了?”我把帽子撂在桌上,却发现头发零乱的,还是理了下,把帽子戴上。
当着大家的面,史泰龙的神情有些尴尬:“当然不是,你的身份特殊,是大家公认的脑电波仪专家,只要你出面释疑,大家就能够完全信服,只要本着科学态度,我们完全以你的分析为准。”
“这件事,是大家努力的结果,怎么能以我的分析为准呢。”我别开头:“接下来马上就要实验了,我走不开,得先适应一下,这样,凌霄,这件事,以你为主,就由你告诉记者好了。”
“不不不,我是搞技术的,笨嘴笨舌,当着记者早晕了,”他倒是知机,先岔开了,“还是部里的两个助理上吧,他们有经验,而且资料都已经准备好了,配合特助上记者招待会,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
几个高层相互看了眼,微微点头,史泰龙满脸诚恳地侧过身来:“筱筱,就算是给我一点面子,你无论如何要说两句,这样才能让那些玩家信服啊。”
还真是够粘的,看那两个女助理眼睛都直了,我只能闪开身:“这好办,露个面嘛,实验室里不是有监控么,需要的时候,把信号调到记者招待会,我就说两句,不过说什么,你不能干预。”
“行,就这样。”又是大松跳出来表态,还很是感慨一番:“筱筱侄女现在真是大有作为啊,你爸爸在天之灵……”
“请叫我副总监。”我再次顶了一把,他犯不着拿那个石元素来压我吧!“这里是技术部重地,从今以后,不相干的人,请不要进来,否则你们两位助理就不用干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史泰龙反而是笑起来:“你们看到了吧,副总监现在可厉害,不是只有我才吃瘪的,好,以后我不进来了,不过,你的午饭和晚饭一定要记着出来吃啊。”
看着那些高层和技术人员偷笑着的样子,我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只能板着脸冲进实验间。其实如果真的筱筱看到史泰龙的模样,应该又是两眼发光……不对,是所有通道里金光四射吧。
那应该是筱筱才有的感觉,不应该是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烦躁。实验间里发霉的味道已经少了很多,两个活体正躺在床上,戴着脑电波仪,很舒服的样子。我注意到在自己床脚的地方,有一张大卡片,上面标着年龄、性别等,但是名字一栏写着:QiuXiao,这是什么意思,和我有关么?
我转到第二张床,那里的大卡片上名字一栏写着:NIEFENG。
聂峰,我突然明白过来,他的原名就叫聂锋(当然有可能只是音),那我那边的Xiao,应该就和筱筱有关,只是……
这时候,实验间的门推开了。我掉过头:“你不去休息一下,连续工作应该很辛苦了。”
凌霄露出苦笑,轻轻把门掩上:“这件事,真的很对不起,是上面压着我们要立刻做出结论来,我们都知道,这个结论在你这样的专家面前一戳就破,可你还是放过我们了。”
我只能表现出一副了然的样子:“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希望他们能理解我的苦心,把所有的原型脑电波仪全部销毁,这样,该有什么责任,那都是我的,已经和公司无关了。”
他垂下头:“没问题,史泰龙特助对这事非常上心,要求对着每件的编号记录销毁,我们技术部也会全力配合。”
公司的利益总是高于一切的。我叹口气:“如果可能,我还想看看记者招待会上,你们的资料是怎么说的,如果出了破绽,我也好替你们掩饰一下。”;
“哦,这事,早就安排下去了,”他赶紧把资料递过来。我看了眼,不置可否——其实就是对这些字符还不太熟,这么多页,看着太累!
“其实,他一直是我很敬佩的前辈,”他声音压得很低,也没有特指,但我还是明白了:“我刚进技术部的时候,就是他带着我。本来你父亲对他是很倚重的,准备提他,不巧来了那个泰格,一下把他给排挤了,后来,他被安排到设备中心当管理员。其实他的技术能力一直是很出色的,如果不是泰格……”
“这话就不用说了,泰格是我们的总监,他的技术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提高了调门。,谁能说他不是来试探我的呢?
他为难地看了一眼:“他的技术能力是在程序方面,其实对于脑电波仪他并不是很了解,而且按说他是第三批进入游戏的,不可能是用原型脑电波仪,我们有些怀疑……”
“怀疑什么?”虽然这个情节很狗血,我还是帮了他一句。
他犹豫了好一阵,终于下定决心:“能够了解这样的技术,原先公司里只有一个人,很可能是特意告诉他的。”
我能感觉自己的瞳孔骤然缩紧。云天,有太多的谜团,他对我的照顾、爱护,真的很可能是来源于对前CEO的忠诚,如果从那里得到这个技术,确实不失为一种可能,可凌霄是想证明什么呢?
身后转来一个粗懒的声音:“云天,也算是名人了。为了游戏,这么做值得么?”
“聂峰,你认识他?”凌霄明显身体抖了一下。
“我见过,可惜了,他和我是敌非友。”聂峰给了一个含混的答复,似乎有偷偷看我一眼。“要不然我不会那么配合你们的,不过可惜啊,这么狠的办法,我可用不上。”
“按理说,你们应该没见过面啊?”凌霄有些摸不着头脑,聂锋在傀儡族的存在,在国都这边,其实只有很少人知道,知道名字的更少。我赶紧岔开:“看来这次你是捡着宝了,有了聂锋这样的专家,实验进度一定会顺利很多。”
“我能算什么专家,文凭都没有。”这话很显然是说给我听的,因为先前的资料里,根本就没有这些活体的文凭内容。公司对于这点完全不关心。“如果看得起我,还是回答我的问题,为了一个游戏,你这个前辈把命搭进去,值得么?”
凌霄露出苦笑:“这事,我告诉你们,可能会被公司责罚,不过这不是秘密,你们总会知道的。他一直郁郁不得志,在三个月前被查出患有白血病,已经中晚期了,可是公司不肯给他全额报销医药费,他的工资水平也不高,只能苦捱着,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选择了这条路。”
“他这是自杀?”聂锋难得地压低了声音:“杀了自己,救了游戏,还为公司省了工资,真是一个伟人啊。”
凌霄有些羞愧:“其实泰格总监在接到报告的时候就说了,他是自杀,但是从公司角度,如果这么报出去,就会影响到公司声誉,所以上面一直压着,一定要找到一个有利于公司的结论。”
又是一个被逼死的人!
我很想拿个什么东西砸在凌霄脑袋上,可惜,这里管用的只有脑电波仪,我只能卧上床,拿起脑电波仪:“这是紫娟用来自杀的脑电波仪么?”
“副总监,你可不能这么说,这话要传出去,对你不利啊。”凌霄的态度还是很诚恳的,“这款脑电波仪我们已经反复检测过,肯定没有问题的,聂锋,你别听我们副总监开玩笑的。”
“有什么好开玩笑,你们副总监都敢戴,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反正这命每天都这么过,在这里还不错,能看上电视了嘛。”
还真是,对面墙上打开了一个屏幕,可以看到是一个记者招待会,史泰龙正笑容可掬地给记者说明着那些陈词滥调,好在他的人气还不错,看来大家都很能买他的帐,没有给太多刁钻的问题。
“按你说的,公司对于这应该不难查出,为什么要拖到今天?”
“是这样,”史泰龙朝两个助理看了两眼,确认得不到支援后,依然笑容可掬:“我对技术不太懂,但我也是一个玩家,就算我知道这个方式可行,我也不敢去试验证明给大家看是不是?”
下面传来一阵哄笑。史泰龙这才显出严肃来:“昨天,对于我们公司是一个重要的日子,筱筱,终于同意接任技术副总监,正式上班,就在她上班的第一天,就主动接手了这个案子,亲自做了试验,历经了大家可以想象的磨难,把这个试验结果确认下来,我们才敢正式向大家公布。”
“筱筱当技术副总监了?”台下顿时一阵欢腾,我能感觉到旁边的聂锋神色古怪地看了我两眼,应该能让凌霄记起来,昨天在这儿试验的,并不是筱筱,而是他,聂锋。
“为什么不是总监?”
“为什么不出来接受我们采访?”
……
一连串的问题立刻抛出来,让两个助理花容失色。还是史泰龙镇得住场面:“我也很佩服筱筱,她其实身体并没有完全复原,可是为了这款游戏,为了验证脑电波仪的可靠性,她一直是坚持在实验间里,连午饭和晚饭都不肯出来吃啊。”厉害,在这里阴我一道,“现在她还在继续验证,希望能早日给大家提供一款最舒适的脑电波仪,我是经过争取,在他们试验期间,留出一些时间,能够让你们视频通话,请你们先决定两个问题,她只能回答两个问题,请大家商议好,我们会把视频转切过去。”
这一下,群情激动,居然许多记者直接在会场上打起了电话,一时间问答环节一片混乱。
“他们这是干什么?”看看史泰龙那副镇不住场面的无奈模样,我还是有些担心起来。
“是往家里打电话要直播呢。”看来聂锋比凌霄有经验,一下就点醒了,立刻传话:“这就把视频切过来。”
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看到屏幕变了模样,上面显示的居然是我现在躺在床上的情景,就像是我照着镜子,那种感觉很是怪异,立刻传来画外音:“对不起了,大家可能注意到,我们的副总监目前形象上会让大家有些失望,她一直在坚持实验,好不容易才能抽出一点时间给大家,来不及整理一下,周围的灯光场景也没有经过布置,可能不适合大家实况转播,请大家见谅。”
这都是什么嘛?!
我只看到自己的神情怪怪的,而屏幕那边已经传来了一些杂乱的声音:“没事没事……真的是筱筱……请她先给大家说两句话吧。”看不到人,却听到声音,让我觉得自己正被关在一个黑屋子里,猜不出别人的想法。
我看看凌霄,他正使劲点头做眼色,我没法犹豫,只能挑了下眉:“这里不是我适合呆的地方,但为了筱筱的父亲,我必须坚持一段时间。”
这话肯定是不止让凌霄变色,但会场那边的气氛似乎一下子热烈了很多:“真的是筱筱,太好了!”
我忍不住露出笑意,筱筱,还有这么多人记挂着你。你可一定要坚持住,不要放弃啊。
“筱筱笑了,她能听到我的说话。”
“是听到我的……”
史泰龙赶紧咳了两声:“请大家赶紧提问题,副总监的工作排得很紧,接下来你们说的每句话都会被当成是提问,只有两次机会。”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好一会儿,才听到一个细弱的声音:“能不能请筱筱讲一下目前游戏的局面以及自己在游戏里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展望和这款游戏对于公司的发展……嗯,需要做什么改进?”
会场上立刻传来了笑声,连凌霄都忍不住笑了,看着我一脸无奈,这样的问题,得用多少时间才能回答上来啊。
我抬手止住了他,示意他把麦递过来:“过是我认为自己只属于游戏,现在我已经是公司的一员,未来,我希望是你们的一份子。”
会场那边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显然我这个回答并不能让他们满意,不过旁边的凌霄已经显出满意的神情。
“这种粉丝级的问题就不要再问,实际点的,”幸好这不是史泰龙的声音,“不论你们怎么掩饰,也不能遮盖这个事件的本质,脑电波仪存在本质的缺陷,公司管理存在严重不足,对于这点,筱筱,请您给予正面回答。”
“正面的啊,”我犹豫了下,“本来还想要给你们一些负面的东西,那就来点正面的吧。公司对于这件事相当重视,脑电波仪作为公司的核心产品,一定会受到全面、特别的重视。”
会场传来一阵叹息,甚至能听到一些低低的报怨:“这筱筱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官话了?”;
这是什么意思?旁边的聂锋也跟着起哄:“副总监,你还是来些负面的东西吧,我们爱听。”
凌霄脸色一变,正要把麦抢回去,聂锋已经把他挤到门外:“战术小精灵如果不多说一些,只怕是会有大精灵来麻烦的。”
大精灵?我瞟他一眼,很独特的讲法啊。可能别人不知道他的意指,我心里却有数,他已经怀疑到我的游戏身份了:前面有一个太大的破绽,月光当初解释我的情况是说一个公司高管,重病在床顺便进来玩游戏,而我解释7号的时候是说有业务来往,帮忙照顾他,这两个比照,以筱筱的生活环境,根本没有见到其他公司高管的机会……他不难猜到,7号、月牙、筱筱就是同一个角色,对他来说,月牙就是大精灵!
我抿着唇一笑:“其实我的处境,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大家更关心的是,我能不能作为一个脑电波仪的……说明这个事件。我很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会场上传来一阵纷乱,我总算可以在屏幕上看到那边的情形,一些记者正起劲地录像,明显是被打断了,冲着史泰龙咆哮,两个助理纷乱地整理着资料,像要逃出会场,只有史泰龙可能是吓呆了,坐在台上一动不动,神色都是僵硬的。
“请把画面切回来!”我喝了一声,嗓门太大了,害得我忍不住咳了一声:“大家知道,这种原型脑电波仪是从我用的行为管理器简化来的,刚才大家了解到的结构也是行为管理器的一部分。”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画面也切回来。我干脆闭上眼:“行为管理器有自爆的功能,这事我知道,前CEO也知道,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完全不用外力直接毁了行为管理器,也毁了自己。”
可以听到会场的轻声惊呼,但很快就停止了。
“当然,它主要的功能是当别人使用的时候引发自爆。这个机理我就不解释了。但为什么在原型脑电波仪上也保留了这种功能的一部分呢?我不知道,可能是公司制作过程的疏漏,但我更相信,是当初决策者的刻意而为,因为正式定型起,这种结构就被取消了,说明设计者很清楚这种存在的风险,最终确认,这种风险有可能会比原有的好处更多……我已经能理解他们的苦心,可惜知道真相的人都已经不在,我需要用自己的试验来证明他们最初的这种判断,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一点信任。”
“那你的意思,云天和前……”一个记者跳起来发问,却立刻被旁人压回座位,画面很快转回会场,那边一片安静,好一会儿史泰龙才问了声:“大家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聂锋把麦拿走递到门外,顺手把屏幕换成一个电视剧:“唔,接下去没什么意思。”
看着他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一件可怕的事:当初筱筱的死亡过程我是经历过的,没有人愿意面对,可是云天仅仅是为了引爆鱼眼村、为了自己的病情就选择走上这条路?以他在现实世界的能力、在游戏里的身份,完全可以争取更好的出路。或者是因为他是唯一知道月牙身份的,以这种方式来保守这个秘密?
这值得么?这么说起来,聂峰肯定已经同样明白了月牙的秘密,是不是应该也走上这条路?
我必给一些试探:“聂锋,这么叫你可以么?怎么感觉你的长相和其他人不一样?”
“你是说我的肤**,和你不一样么?黄种人,都是这样的,而且我还是中国人,中文名和英文名是一样的,你随便叫。我看了你的卡片,是不是可以叫你裘晓(音),像是我家乡的名字。中国人啊,背井离乡混了这么多年,也可以申请绿卡了,但反正没什么用,没去申请。”他斜卧在床上,用一种能刺透人的眼神盯着我。
“说说看,你在游戏里的情况?”反正离登录还有一些时间,我摆出一个做试验的模样,“根据我们的记录,你很少在论坛上留言的。”
“我从那里回来后,”他用了一个明显的暗示作为开头,“在家乡重生了,不过和别人会掉四五级不一样,我是掉了30%的经验值,所以我的级别还可以,正好留在38级上,但离转职恶魔还差了一些距离。”
这些话,放在公司那些技术人员耳里听不出什么,但对我却是再清楚不过,甚至我解开了一个谜团:当初在转职池边,我诡异地升到了四十级,那些突然增加的经验值应该就是聂锋的。
在我的眼神下,他终于转开些,像是看着电视剧:“没错,转烈火精灵是没什么困难,不到三十级就可以转了,但我现在多八级,转烈火精灵不甘心啊。这个游戏太坑爹的,烈火精灵转职难度低,但能力太差了,怎么混,在王国军里也就是队长,再上面的基本都是恶魔,可是玩家转恶魔的成功率实在太低了,已经有四个玩家被降级,搞得我们那块现在连一个进排行榜五十位的玩家都没有。”
这么说起来,他现在的地位应该还是不低的:“为什么不先转烈火精灵,到了级别再转恶魔?”
“你不知道?”他惊异地看了一眼:“这个系统是正式开放了,但是游戏规则太坑爹了,是已经转职过的,必须满足总HP值高于兵种HP值50%,所以不就是坑爹么?以恶魔来说,就要到70级以上,说起来还是火鸟的机会大一些,可惜啊,那么多元素族的玩家跑去转骑士,那要等可以转天使的时候,当将领都有剩了,而且你们公司有内部消息说了,转职七级兵,升英雄的机率会大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对了,傀儡族的巨人也容易啊,同样四十级可以转职,虽说是速度不如骨龙,这名声不错。哎,早知道我就不离开了,说不定还可以当上第一个转职七级兵成功的玩家。”
我露出会心的微笑。现在论坛上虽然还有人对月牙的玩家身份质疑,但大多数人还是认可月牙是第一个转职七级兵成功的玩家,以连排行榜前五十位都进不了的水准,能够达到这个高度足够让大家艳羡。他肯定意识到是在他英勇自杀的过程中把经验值转给我,才成就了月牙的转职,要不然,他的级别当时确实比月牙高,转职会更靠前,只是没有他,那转职池也出不来啊。
“其实你对游戏这么了解,应该在论坛上留言的,能够让其他玩家少走一些弯路。”
“屁,有什么好留言的,让那些排行榜靠前的玩家把我落得更远。反正我的英文口语还可以,拼写就一蹋胡涂,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不在论坛上献丑了。”
我默默点头。以他的话判断,那些排行榜靠前却没有机会转职的玩家目前没有转职的机会,其实反而是合算的,积累的级别可以确保他们有更多的机会完成7级兵种转职,也就可以提高转成英雄的机率,这么好的事,怎么敢说出去,只怕以后没有六级兵玩家了。其实以我的经验,转职之前,神怪主虽然是五级兵,但属于高级,加上侍从,不论是HP值、防御、力量、伤害值都不见比巨人低,攻的参数是少了一点,那也是前期加点不成功造成的,要换其他神怪主……最关键是那12的速度啊,巨人加到八十级都不见能到。我是真的后悔转职巨人了,如果转成泰坦……饶了我吧,貌似一百一十级后的事了。
“副总监,时间要到了。”凌霄探进头来,看了聂锋一眼,又立刻缩回去。
“好,这就开始。”我往窗边那张床看了眼。聂锋挡住了我的视线:“别担心,他是选择泡在游戏里了,原本我也是这样的,退出游戏的时候,头晕,不好受,不过那时候我是一个人,醒来也无聊,在这儿,好歹还有人说得上话,这些晕就不算什么了,再说,这边的伙食也不错。”
还有工资可拿,怎么就不说?我认真躺下来,正准备戴上脑电波仪,忽然觉得不对:“凌霄,能不能进来一下?”
对面的屏幕画面切换,成了凌霄的头像:“副总监,马上就要开始了,有什么事么?”
“这种脑电波仪,是统一发放的么?”我这话让聂峰一愣,不由地把手放下来。
“当然是统一……”凌霄似乎想到了什么,“制作是统一的,不过发放的时候,有一些脑电波仪是泰格总监亲自去的,我们也不是很清楚。”
要的就是这话:“不清楚可不行,我们试验必须是可比标本,目前有出现异常的那些脑电波仪,你立刻查一下,发送渠道是否有异常。”
“标本?”聂峰先紧张了:“你准备把我怎么样?”;
我愣了下,挥挥手:“这脑电波仪肯定是没有问题的,我用的和你不和你一样么?赶紧进游戏,回头再给你解释。”
真的是已经迟了,进入游戏的时候,一堆石人正傻愣愣地看着我,几个那加二十几条手推着我:“我们赶紧进攻银魂寨吧。”
“啊?”我异常艰困地睁开眼:“不行了,我动不了,你们谁能够组织进攻银魂寨?”
“鱼眼不是说你身体没问题么?”这是唯一可能作为指挥的,原二秋寨寨主,正恶狠狠盯着我。
“那是没办法,我必须瞒住他,才能保证这一战成功,”继续进攻银魂寨已经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这种话是个很好的掩饰,“其实我是真的受伤了,转职池给了我神力让我率队赢得这场战斗胜利,但这时候神力已经失去,它是叫我赶紧回去负责转职任务呢。对了,你想不想完成转职?”
他认真想了想:“不用了……那你真的决定不攻银魂寨,太可惜了。”他应该有自己的渠道了解到实际的战况,和那些只懂蛮战的那加不同。
我露出失望的神色。大法师对自己的职业属性很看重,不太有转职的想法,这在短期内可以保证傀儡族这个最重要的远程兵部队的稳定,但从长期来说,这会使得大法师部队在傀儡族中的地位不断降低。“如果不转职,你最多只能当到小将啊?”
“我明白自己能力不够,还是先把自己这个营建好。”他说的很中肯,寨主的身份还需要他用更多的战功来证明,说起来当时他在守鱼背村的时候,完全没有被其他寨主看在眼里,才会让银魂寨的部队那么轻易通过。
“那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你的营,在傀儡族我军的序列里称为秋字第一营,”这个词让大家都有些搞不明白,不过确实让他一震:“先留三队亲信负责守村,等全营整编,就扩充成秋字第一团。要不要留一团石人配合守村?”他自己在鱼背村编组的大法师不到三队,是优质经过鱼背村的时候,帮他向各寨征集的,另外天清留在国都的一队也交给他,只是因为没有队长,鱼眼临时安排了一个那加女王担任,才能镇住全队,确保在鱼腹村与银魂寨开战。之前战事繁密,全营还能用命,但是如果只是坚守,一个那加女王居于他之下,肯定不是办法,还不如我全部带走。
他一挺胸:“不用了,我一定能严加看守,再不让一个小虫飞过去。月牙王这是要回国都?”
我点点头:“对,这边战事已了,我必须赶回去,只恨这个身体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这有何难!”一个那加冲出来,“我们有这么多石人,扛也要把你扛回去,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军容!”
“多谢大家了。”我心里窃喜,虽然还有很多种办法回到国都,但无论如何这才是我想要的结果:立刻退到论坛通道上,在这里我足有半小时的时间可以消磨,这正符合筱筱给这个角色的定义,一个无聊混日子的帐号。
论坛上关于这场战争的争论还在继续,很多人都相信月牙一定会趁机攻下银魂寨,并且摆出了五大理由……其实主要就是说月牙本来就应该是银魂寨的寨主,只不过是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来。
但是翱天出乎意料地消失了,从时间看,应该是在上午九点左右的事,而那时候正是有些玩家转向翱天的观点:现在最大的可能,月牙会通知鱼头村的人族守军前来协防,然后奇兵突击,把鱼头村夺下来。以他的判断,银魂寨目前的情况对于月牙最有利,只要鱼腹村守住,攻下鱼头村,围绕国都形成一个稳定纵深的领地才是最上策。这个想法确实很有吸引力,可惜我做不到,石人部队,再用下去,很快就会现形的。
后续讨论消失得太快,包括大流士他们也都在论坛上隐形了,甚至是波澜,这让我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们通过私聊,正在想办法解决厉风山谷的问题。这个消息还是以最快速度通知到翱天,以他的性格,能够容许泰丽在此事上建最大功劳么?
“月牙准备撤回国都!”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消息跳出来。看来我的部队里确实有喜欢透露军情的,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啊。
“不可能,这时候撤回国都是什么意思?”很多玩家立刻提出质疑:“很可能是月牙再次上演瞒天过海之计,引诱人族王国军过来。”
“不可能,他应该按翱天说的,去通知鱼头村,可是目前并没有这么做。”更多聪明的玩家冒出来,“月牙并没有让直丁继续攻击那三个寨,就是因为他们背靠着人族王国军,月牙不想与人族在现阶段起冲突,这种情况不能给傀儡族带来最大利益。”
可能吧。我必须承认,在这里,不论是和亡灵族,还是傀儡族内部,我都只能打有限战争,以保住自己根基为主,因为兽人族才是现在大陆上最强的势力,如果我们自相残杀,最后只会落到他们手心里。但我不攻鱼头村,绝不仅仅是这样的原因。
在确认翱天不会露面解释后,我开始转进其他通道。
在实验间里,并不是三人共用一台主机,但是之前在设备中心的实习,让我明白,为了能够确保试验过程不会被公司外的有心人监控到,中心里会提供一台对外有强力防火墙的远程主机专门用于我们三人的游戏进程,这种东西他们叫服务器好像,离实验间不远,一定能够给我提供合适的通道。
虽然我意识到这个通道很长,但走的过程确实让我有些犯疑,就在我心灰意冷想退回身体的时候,突然感觉身边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波动,有点邪恶,我迅速闪到一边,看到有一些黑色丝线经过,只是要比我以前用的短很多。
去那儿么?我犹豫了下,往黑色丝线出现的通道走进去一段,很快就放弃了,因为那边的通道里,邪恶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让我必须考虑到自己的安全,这时候离我自己的通道已经太远了。
回头正准备先撤,一些熟悉的感觉出现了,灰败丝线,我看不到,只是远远的似乎在召唤我。确认不是从月牙那儿传出的,我小心翼翼地穿行过去,往里走过三个岔道,就觉得那种感觉消失了,赶紧做好标记,迅速撤回游戏。
这个过程,我不知道会不会被检测出来,但没有进入其他的游戏空间,就算是有什么异常,凌霄也会第一时间告诉我,大不了以后不走这条道就行了。但如果真能找到,那对我实现大计可是有很大帮助的!
优质已经在国会大厅里等我了。我是通过艮翔专门通知他的,但这么早就赶到,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月牙王是想抢占人族聚居区?”他够直接,半询问半建议。看来是被我久不回答惹急了。
好在国会大厅里已经被整理一新,只有鱼眼、曼西在场,我注意了一下时间:“清悠不在,转职的工作不能停下来。鱼眼,就由你来安排吧。”
他愣了下,显然觉得是我特意把他安排出了这次会议:“清悠的转职名单没有交给我,恐怕一时没法着手。”
“这天就要过去了,不能再等,”我看了优质一眼:“这样,原先天清的那一队里,伍长应该都满足转职标准了,你把他们押进转职池,不用商量。”
“好!”他立刻跳起来,虽然说银魂寨混乱,天清下落不明,但那队大法师人心并不稳固,如果作乱起来,以他们的素质,没有护寨营根本就压不住,把几个伍长拿去转职有可能是一个好办法,毕竟那加再给大法师当伍长他们自己也不干啊。
优质终于露出微笑:“可以转职了么?”刚才他们没有问这个问题,可见早就有了定论:所谓转职池失能的事,完全就是某人瞎编的。
曼西说得更直接:“你可以不信任清悠和我,怎么可以不信鱼眼呢?”
都是责怪我银魂寨一战啊。我只能微笑,难道能告诉他们论坛上我们的战斗过程已经被泄漏?
“我没有不信任,只是那时候,我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我就这么信了,“目前的情形,我们并没有足够的力量去和兽人族、人族抗衡,如果贸然加入领地的争夺,反而会使得局势更加混乱,我们很快就会失去立足之地。”
这时候,下面传来一些动静。我略一凝神,不由地惊讶万分。
“怎么了?转职池出问题了么?”看来优质比我还要关注这事。;
“不是,转职任务出来了,”我苦笑着摇摇头:“是组建一个大妖精营。”
曼西眼里闪过一道光。现在所有的大妖精都在他手上,根本就不够一个营的,这个转职任务如何完成?但这个转职任务是真的,我并没有做任何篡改或是自行解释,在我印象中,这也是第一次转职池提到“大妖精”,傀儡族的一级兵种啊,它到底看中什么了?
我抬起头:“优质大长老,当初我们守城,是用石人与大妖精配合是吧,这是必须的么?”
他也愣了下,前段时间还是我让他给曼西讲解这种战术呢。“战术是这样的,但从实际使用看,似乎大妖精并没有产生什么杀伤力。尤其是我们国都,城高墙厚,大妖精能起的作用非常有限,反而是可能成为攻城车集中攻击的方向。你觉着呢,曼西?”
“当初确实是这么觉着。但是如果转职池专门要求组建大妖精营,那说明肯定是能起作用的。”
“没错,曼西说的有道理。”我赶紧止住这位年轻人的急躁,“原先我是想请优质大长老配合鱼嘴村方向的行动,现在看来,转职池更急,应该是希望曼西出征,因为只有那样,才有可能集结更多的大妖精,是吧。”
这么说,可能是太牵强了,曼西低头不语,优质更是有些不快:“艮翔的兵力太少了,如果我不能前往支援,不要说扩张,就守住赤魂寨都有困难。”
“是啊,所以我本想是整个护寨营都先过去帮忙的。”我深深叹口气,让自己在椅子上坐得更舒服点,更像个病人:“如果我有办法,也可以带兵去帮忙,可是国都守卫事重啊,这个任务是很明确地说明,国都的守卫中没有优质大长老是不可以的,而大妖精不能在这次战事中出现。我明白,靠大妖精营,哪怕是一个大妖精团,也起不到护寨营的效果,和艮翔的配合也可能出现不和谐?”
“那倒不会,”曼西连忙站起来:“冲锋营的大名我早就听说过了,这次过去,我一定会配合艮翔大人作战。只是兵力确实不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
我注视着他们一会,苦笑着点点头:“这个又是组建一个大妖精营。看来它是真急了,让我要早些明白过来。有件事,本来是想等到云天回来再一起商议,但今天还是先定下来吧。大家都知道,我要组建一支近卫军,但是目前部队不多,各有统属,番号也杂乱。该整编一下。”
他们没想到我突然提起这事,一时都没有回答。
“现在的部队,除了石人,大多是跟随我历经艰辛,我想,近卫军下辖七师,分别就以天、地、人、春、夏、秋、冬命名,冬字主守,石人就在这个字下,以目前的规模,慢慢组建起来;秋字为各寨守备,目前我们只有鱼腹村那里有寨属守备军,就命名为秋字第一营,拉拢各寨,扩充成师。”
看来他们都知道秋字第一营的事,立刻反应了过来,各自露出了微笑。
“天字最重,为全军核心力量,也是全军唯一可以保留名号的部队。石人第一团为第六旅第一团,以后可以直接称为六一团,以此扩充成一个石人旅。艮翔的部队,先放在第五旅中。突击营是第四旅的基础。护寨营也需要扩充成团,暂定为第三旅第一团可以么?以大法师为主,记着要给云天团、勇士营留出位置。后勤团将扩充为第七旅,不再保留番号,没办法,皇家血脉,给他们留一点面子。第一旅以模范团为基础扩充,他们虽然也是大法师,但起的作用和作战部队不一样,希望大家能够对他们保持尊重,以后,他们就是当仁不让的天字第一团。曼西,第二旅给你们大妖精,你所领的就是第一团第一营,接下来转职需要组建的顺次编号。”
“我们大妖精也是天字?”曼西吃惊地站起来:“我们……我们……”他还能说什么呢,排在优质之前!
“转职池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大妖精肯定是未来天字师里的一支重要力量,更何况,你们为了守卫国都付出了重大牺牲,还有这几千年来的艰困处境,神明一定都看在眼里,希望给你们特别照顾。”说白了,他们就是最容易被亡灵抓去转换的傀儡族战士,如果不看护好,还不是平白让傀儡族的能力加强?“当然,我相信你,看到了大妖精的希望,当然啦,你也要快点转职,争取能带一团、甚至一旅的大妖精,成为真正的强军……你看,这个转职任务又是组建一个大妖精营。”
“这么说,大妖精成军是有希望的?”优质若有所思:“除了原先的人族领地,肯定还有其他出大妖精的地方?”
“我们族中确实有这样的传说,”曼西激动莫名:“我相信,今天,大妖精终于能够为自己正名了,天字第二旅,我们一定会好好干的。”
“嗯,别急。这样,”我止住他:“我的六个直属营长,你全带上,我从鱼腹村带回来了四队大法师,护寨营再匀两队出来,交给他们统领,这样在大妖精成建制前,就有一支稳定的远程兵部队,当然,你可以先出发,这两天转职任务应该都和你有关,这些战士随大法师出发,你要把他们用好!”
优质微微点头,他应该明白,是把那些不稳定寨的大法师交出来,拉到鱼腹村外围,就不用担心起内乱:“那六个队长是一定要留给我的,伍长也留一些,我们急需扩充成团。不过月牙王,你希望艮翔和曼西的作战范围?”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当初我已经答应过艮翔由他专断军事,但现在由于大妖精部队的组建,很可能会形成一支相当强的兵力,如果任由他们发展,对我不利啊,搞不好优质会想办法多弄些大法师部队过去。
“整个作战的关键就是一定要保住大妖精,确保这支部队能够迅速建制,我想曼西这段时间训练有力,队长、伍长的人选应该都是够的。另外,目前不论兽人族、人族,对我们赤魂寨的地位都还认可,原有的领地,我们拿回来他们不会说什么,但如果占了太多过去,反而有可能成为他们征战的对象,就算有两个旅也很难是他们的对手。总之,曼西你一定要记住,你们是为了国都建立一个稳定的后方,所有可能会影响到稳定的作战方针,你都有权拒绝,同时,如果局势无法控制,你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并且一定要把大妖精部队保护好,尤其注意亡灵部队的动向。”
“明白!”他一脸慎重,领命而出。
倒是优质大法师有些惊讶:曼西在我们部队中还是一个新人,我居然直接赋予他这么大的权力。我叹口气:“现在的战势,第二旅肯定会成为主力,但我还是坚持以艮翔为主。因为石像鬼的规模,第五旅的前途堪忧,艮翔必须明白,他要想当上小将以至于裨将、偏将,必须要完成转职,拘泥于石像鬼这个兵种,最终我只能让第六旅转为第五旅,因为必须留出一个空额给铁人。”
“铁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刚才也觉得奇怪,怎么没有安排铁人的番号。这事我会想办法和他商量的。”这正是我的目的,艮翔的战术指挥能力我能够放心,优质如果去帮忙,并不能起更大的作用,留在我身边,既是给第五旅押阵,也能有效地把我的要求传达给艮翔,对于今后的战势肯定有帮助。
国都还有更多的事交给他办。为了证明伤势,我必须再次回到制作所,继续作转职任务。但出乎我的意料,现在我已经无法完成灌输了,只能苦哈哈待在制作所里,无所事事,在亡灵部队大举进攻前,我就是一个乖宝宝……
这种感觉真是不好,没有作战的日子以前不是没有过,但不是灌输就是开垦,现在我只能这么硬躺着,每天的任务就是听取五个转职任务,告诉鱼眼……还都是一模一样的:组建一个纯兵种队。
这转职战士的档次怎么越来越低了?我不得不说这个转职池有些神:现在完成转职的都是原先天清手下的大法师,让他们去组建铁人队,是分化瓦解他们的好办法,也是最安全的办法。如果亡灵能够守诺,我还有六天的时间,足够出三十个转职战士,再把率领石人的转职战士调集了,凑一个铁人团的干部编制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未来的守城战中,铁人必然发挥重要作用,石人团取胜的机会已经没有了。但以目前装备营的配置,要完成铁人的灌输,确实太难了,我只能希望模范团大法师能够尽量出力,补足每天五队铁人的产量。
幸好是优质大法师留下来,让我能想起一件事:“攻城车不用进入战场就可以攻击城墙,这是什么战技?”;
“攻城车真正的作用是攻破城门,城墙生命力衰减到一定程度,城门就会失去防御力,”优质对我的无知已经司空见惯了,可能对于大多数战士这也都是秘密吧,“所以真正在战场攻击城墙有效的,只有城门地块,因为只有城门打开,非飞行兵种才能进入,其他的城墙地块,即便把城墙生命值打到零,还是只有飞行部队能够进入攻击。”
难怪以前我最喜欢的护城河都不见了。这也是有城墙基地真正比栅栏基地防御力强的地方,整个城防只要能够确保守住四个门就行了,否则以营的防御力,攻城车无法使用,完全靠战士攻击,要攻下营门比攻城堡还难,真正的胜机是在栅栏战中。
“要想降低整个城墙的生命值,直接影响到城门,最好的办法就是从战场外用攻城车攻击城墙,离城门越近的城墙,对于城门的影响也就越大,而目前对于这种打法,所有种族中,只有我族的石人能够对城墙起到补强作用!”说到这里,他满脸自豪。
“那其他族会怎么做呢?”我尽量让自己的思绪平静。其实挺可笑的,以前觉得傀儡族的城防最差,隔开一格才会有一包炸药,还是一次性的,到了这个世界,傀儡族居然成了城防最强的了。
“人族,你知道,主要的办法就是凭借自己的飞行兵种,突击销毁对方的攻城车,最好是把所有攻城车都销毁了,那要想攻下城堡就会很困难。”他应该想起了那场战斗,如果当时能把兽人的攻城车全毁了,现在的兽人部队实力就会受到一个大的削弱,可谁能想到野怪都会成国王?“至于其他的也差不多,不过听说地狱族可以用烈火精灵喷火烧毁攻城车,元素族的烈火元素应该也有这个效果,兽人族的独眼巨人可以投石击毁,这也是听说的,所以我们才尝试用大妖精的链球看能不能击毁投石车。”基本可以判定,这没有效果啊,相比我们的被动防御,这些种族用的是主动防御,效果应该会更好,烈火元素只是四级兵,再加上火鸟作为高速飞行兵种还可能出火焰,算起来元素族还真是很有优势。
“当初我们出城至少要半个小时才能打击到攻城车,是为什么?”
“其实距离只有八格地块,只是我们出城时要整军潜伏,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兽人又发现了我们的意图,拖着攻城车后撤,这才……兽人驾驭攻城车的能力最强,所以能达到八格,其余种族一般就四格,五格就很不容易了。”
“四格?”对于现在我们缺乏飞行兵种,还真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鸿沟。
优质应该明白我意思,微笑没有回答。以他的资历,应该会觉得我到现在才想起这些事已经太迟了。
“看来我们要提前行动了,”我认真想了想,“命令我的直属团所有石人上城墙。”
“你的直属团啊!”鱼眼正好是过来了解转职任务,听这话吓了一跳。上城墙,对于石人,就是变成城墙的一部分,这和供献没有区别。要用石人也该等战斗时,抵销攻城车的杀伤力,这已经成了所有傀儡族战士的共识。
“如果下周亡灵带着攻城车过来,我想靠石人想保住城墙建设,做不到。”虽然不是没有可能,但我知道,也见过攻城车的威力,一块石头下来,得用多少石人才能填上城墙的生命力。
“执行吧。”优质叹了口气,他可能猜到了我的险恶用心:当初守鱼腹村的时候,直属团的石人用于拖延战场时间,损失不少,几个营长都有怨言,所以这次我把他们直接赶去带大妖精了,这些石人失去统属,还不如赶紧上城墙,能省下周的消耗。
一不作二不休:“观察一下石人的使用情况,必要时候,其他团的石人也要上,一定要争取能在周末前完成那一侧城墙的建设。”只有把石人用了,那些小将、营长才会心甘情愿降级去带铁人部队。“另外,我们也要做好其他准备。我判断亡灵部队避难所的有效行程就到我们城墙的位置,云天应该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选择引爆鱼眼村,可以判断,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在更近的地方建成新基地,不论是什么吧,我们都要想办法破坏。”
“对,我这就带护寨营前出探查,”优质不愧是长老,反应够果决,“我想,如果他们已经建成了新基地,这时候肯定已经派兵前来压城,现在很可能还在探查地块的过程,这周肯定是比较靠近我们国都,如果能把他们土地证抢下来,对我们就有利了。”
“对,麻烦你了。”我叫住正准备出发的他,“另外,你也组织一下,在合适的地块,让鱼眼看看有没有适合开荒的,争取能在这周内拿下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光:“这是一个很冒险的战术啊。”
是,可我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了。亡灵部队的优势在那里摆着,现在完全是他们的主动,连派出护寨营我都要仰仗优质的战斗经验。如果我不想和他们妥协,就必须用尽一切办法把他们这块灰败的骨头嚼碎吞下去,不管这个办法有多困难或是多恶心!
趁着把人都支出去,我再次退入论坛通道,找到先前标注的通道,随着那种熟悉的感觉出现,我还是有些犯疑:按资料,他们两人都是登录了邪神王的角色,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出了黑色丝线,一个只是感受到灰败丝线?或者这种感觉本身就是错的,邪神王,当然应该是邪恶的感觉,没有道理会产生差异啊,难道是有人在通道里释放黑丝,像我先前做的那样?可是这里的通道也没有看出需要修补的地方……
这时候,我已经走过三个岔道,同样觉出那种感觉消失了,正下定决心要退出的时候,一股吸力传来,我被拉进一条完全没有经历过的通道。
糟了!
这时候要退出、撤回游戏,基本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往最错的方向想:进入了一个命门空间,可能我会被困在里面,这可能需要我多用些时间来挣脱,但如果不是,那应该没有能够威胁到我的地方。
真正的危险是在于我不知道会不会被检测出来,因为我现在可以确认,自己真的是到了其他的游戏空间。看得到周围有深黑色的火焰,不断有火星溅出来,却只能给一种冰冷的感觉。这里的路面有一些是石板的,我无法潜行,但是如果从火堆下走,总是有一种邪恶的气息,让我不敢靠近。
就在这小心飘游中,一种没有缘由的警兆让我停下身来,火堆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我们可能等不到克劳斯大哥了,该怎么办?”
“克劳斯?”这个奇怪的名字,似乎有听过,只是一时想不起来,能在游戏里被称为大哥的,似乎都有些来头。
“你们还真傻等那个克劳斯啊,”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完全没有压低:“当初他是有职位,有等级,但现在重生回来,还能有什么,只怕是连你们中间最差的都比不上了。”
“你懂得什么,当初如果不是克劳斯大哥,我们都不会收你!”几个不屑的声音,“克劳斯大哥的智慧,哪是我们这些人比得上的,没有他领导,我们很难成事。”
“哼哼,你们还相信他?那些招数,我们谁不知道。看看你们,整天就知道等他,把升级都荒废了,现在不论等级、智慧,你们哪个是我的对手,”一个很长时间的停顿,那人才冷冷挤出一句:“只有随我干,你们这些玩家才有出头之日。”
这话顿时引来一阵议论纷纷,显然这人说话有几分道理。但对于我,这人实在是太冰冷了,肯定不会是聂锋,看来,我的预判没有错,真是我走错了通道,来到了另一个游戏世界。
……不对!正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一阵似曾相识的波动传过来:“你们老是躲在这么阴暗的地方,就不怕被王国军发现么?真要讨论事,就应该到城门口,卫兵最多的地方,最没人怀疑你。”
“耳山,怎么又是你。”那个声音终于露出一丝畏惧,“王国军的走狗!”
“我是加入王国军了,你要嫉妒也没有办法。”虽然声音更冷,但对我来说却有一种奇怪的暖意,但我还是不能确认。
“这条路是克劳斯让我带给你们的,当年他之所以能成事,就是因为他拥有军队里的地位,没有组织的散兵游勇,就算是玩家,也没法实现他的梦想。”
顿时又是一阵议论纷纷:“你胡说,张口克劳斯,闭口克劳斯,为什么你重生了,他就没有,为什么我们在论坛上始终找不到他的留言?”
重生,留言?我终于有些兴趣了。;
“走吧,这时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们随我朝城门走,我就会告诉你们真正的秘密。”
“别听他胡说,他肯定是想出卖我们!”
最终只有三个邪神王随着这个耳山走开,我当然是选择跟上了。随着跟随时间加长,我的熟悉感也越来越强,让我怀疑先前有一种异常的东西阻断了我的感觉。
“好了,我相信,你们是克劳斯最忠实的部下,”耳山终于停下来:“所以这个消息我决定告诉你们。克劳斯已经完成了转职!”
“克劳斯大哥已经完成了转职!”这个消息肯定是让他们又喜又惊:“不对啊,这么长时间除了王国军里,哪里还有邪神王完成转职的?”
“当然不在这儿,”耳山失笑,“要在这儿,他会不和你们见面么?当初,克劳斯和我一样,被兽人族俘虏……”
“这不可能!”
耳山冷笑了一声:“随你们信不信,今天我只说一次,这个秘密以后都不会再说了:兽人族功亏一篑,没能够占领我们国都,只能退回自己的旧城,企图重建国家,我和克劳斯都被带过去了。克劳斯比我强,不论武功智计,更是为兽人开疆辟土立了大功的,所以兽人很看重他,机缘巧合下,他升到足够的级别,完成了转职,成了一名独眼巨人王!”
独眼巨人王?我差点失笑。
这时候我要还记不起克劳斯是谁,那真的没救了。这里只有聂峰经历过那段事,知道克劳斯最后转职成独眼巨人,但这个和我们敌对了那么长时间的人,真的就此销声匿迹?
“转职成了一名独眼巨人王!”这消息对于其他人肯定就要有意义多了:“他的级别,怎么能转到独眼巨人王,那……总要二十几级吧!”再次失笑,独眼巨人王可是六级兵里转职门槛最低的,比起飞龙王,性能参数却是强了不少。
“二十几级很难达到么?”耳山冷笑:“那时候他已经近三十级,如果真想转比蒙还要等一段时间,但要转独眼巨人王却有剩。你们看我,重生回来,仍然有三十八级,重生前会有多少?我们在兽人那边所经历的磨难,远不是你们这些玩家可以想像的。”
“这倒是,可是克劳奇说……”
耳山怒斥一声:“那个克劳奇,是你们带大的,应该知道他是什么货色,才升到三十级就不把你们放眼里,现在三十九级就敢指手划脚!对他抵毁克劳斯的事,不要放在心上。我之前也一直奇怪克劳斯为什么不在论坛上给你们留言,但现在我想明白了,他已经是兽人族的骨干,有很多的机会爬上更高层,再回地狱族不可能了,所以他才想办法让我重生回来,照顾你们这班兄弟!?”
“你都进王国军,和我们成了仇敌,还怎么照顾?”看得出,他们将信将疑。
耳山冷笑一声:“克劳奇的级别已经够升烈火精灵了,为什么还不升?是想转职恶魔么?”
“那怎么可能,就他?”这些人也显得很不屑:“只是现在王国军里转职的都在排队,我们外面的哪有机会。”
“不但没有机会,如果申请转职,很可能会定斩不饶。”耳山这话对于所有人都不啻为惊天霹雳。“你们当年叛乱,国都怎么可能会没有消息,所有人都被记录下来了,只是现在你们还能开荒,给国都带来收入,他们才暂时容忍你们!”
“啊,那怎么办?我们逃吧。”这些人果然比克劳斯差多了。
“逃不远的,王国军随时待命,要不然,我怎么会知道,现在我边走路边和你们说话,如果被有心人看到,也是一个麻烦,所以你们最好装着跟踪我,不要做出向我说话的样子,我说的,你们记住就可以了。”
看来他也是耐不住了,提点他们少打断他的话:“我的级别,已经够升烈火精灵三次了,但我放弃了申请,以此换来伍长的职务任务,我现在手下只有三人,王国军允许我三天内自行挑选部下,这也是对我的考验,如果直接把你们收进来,我就暴露了,所以,我要求你们,找机会重生,记得换一个名字,然后在论坛上留言……”
“让我们重生?那要掉两级啊!”这些人还是没管住嘴,差点叫出来了。
“掉两级很多么,你们十级的经验值都不够我升一级。”耳山加快了脚步,“为什么克劳斯离开后你们的升级这么慢?现在靠你们这样的组织力量很难和别人争地盘,更不要说是与王国军了,所以你们最好的前途就是进王国军,随我干,一定会让你们快速升级,积累军功,说不定还能升伍长、队长,把自己以前的部队再组建起来,用王国的钱,建自己的部队,一旦实力成熟,再动手反叛不是更好?”
“那,你是想当我们首领?”
耳山苦笑着摇摇头:“没兴趣,你们谁愿意当去当吧,我只是受克劳斯之托,照顾你们一下,免得一群玩家就这样沉沦下去。我很明白克劳斯不愿意回来的原因,在兽人族中经过那么多磨难,就知道我们地狱族就是一群井底之蛙,现在我们被壁垒族封死在这里,夺了王位自娱自乐么?你们应该知道月牙王吧,那里真正的强势种族非兽人族莫属,如果我所料不错,克劳斯所在的兽人族一定是其中之一,以他的能力,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争,现在的地位,就算是地狱族国王,他都不想换了。”
明知故问,还要说什么所料不错,这么简单就把我出卖了。
后面三人面现愧色,放慢了脚步,月山很快就把他们抛远了。我赶紧跟上,走进了一座军营,这里是一片缓坡,一层层层地挖了许多小洞,他走到第三排,钻进其中的一个小洞,里面立刻有三个邪神王站起来:“伍长好!”
看来他之前并没有骗那些人,而且地狱族的训练效果真是让我为傀儡族汗颜!月山认真地回了一个礼,才坐下来:“都坐下吧,说说看,有没合适的战士?”
一个战士站起来:“这段时间扩编,各伍都抢疯了,我的亲戚朋友都进了其他部队,实在没有了。”
月山面露不愉之色:“笨啊,上阵亲兄弟,能在一起作战,那对自己有多大帮助!”
“那不是,那不是……”
这时候,洞口一暗,一个身材魁梧的邪神王走进来。月山赶紧站起,随着那些战士一齐呼叫:“队长好!”
这真是聂峰么?对一个队长这么毕恭毕敬!
队长没有回礼,只是用干瘦有力的手轻轻一挥:“你们三个出去。”
很快洞口被完全封住,洞内有地狱火亮起,倒也还亮堂。队长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下:“听说你今天会见了三个叛徒,还和他们聊了很久?”
耳山完全没有准备坐下的意思,这时候更是全身明显一绷:“是的,我今天受命到城内各处招募战士,各种人物都有见过,因为没有立刻拉回来鉴别,所以不知道哪个是叛徒,和三个邪神王同时说话……应该有三次,不,是四次,最后一次,我不是很喜欢他们,但好像是听说我要招人,他们纠缠我一阵,还跟踪了我一段时间。”
厉害,看来已经预想好的,回答还算滴水不漏。队长满意地点点头:“我也是见到他们的鉴别报告,才知道那三个是叛徒。你啊,一定要好自为之,你可是级别比我高,我敢这么用你,是承担风险的,在王国军中,玩家还没有几个,我是第一个升任队长,但王国军对我们就是有天生的防备心,千万不要落下把柄。”
这是一个玩家?我不由地多看了几眼,感觉上应该是无害的。
耳山更是毕恭毕敬:“我也听说了叛徒的事,他们的组织我没兴趣参加,现在我们已经被壁垒族完全压在地下,王国军已经这么强,自保还显困难,如果发生内乱,谁都不会有好下场。”
“哦。”
“队长,你刚才提醒得非常及时,当时我是走到城外比较远的地方,发现有人躲在火堆里谈话,好像有什么领导、成事,嗯,反正是这样的词,当时还以为是招募呢,也上去说了几句,才发现他们大多对招募的事完全没有兴趣,既然是可以确定他们是叛徒,那回想起来,很可能是他们这几天要有什么行动。”
“有道理,我会转达的,对你,我看得出,是一个愿意脚踏实地的人,重生前,你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得非常突凸,可以感觉是一种讯问的办法,他的眼睛盯得很毒,耳山只要有一丝异样,肯定会被他看在眼里。还好耳山只是叹口气:“原本我是一个邪神王,只是平日里醉心于升级,和伙伴们关系不太好,在一次开荒的时候,被挡住退路和BOSS硬拼,最强的战士就成了肉盾,连退出的机会都没有。估计是对我没信心,把我转成恶鬼了吧。”
“什么BOSS?”队长完全没有放松。;
耳山也回答得干脆:“恶鬼王。”那一战,应该是完全印在他脑中了。
“哦,”队长轻叹一声:“这么优质的地块不好找啊,难为你了。”
“没有,”耳山满脸毅然:“从那以后,我就觉得,单打怪升级是没有前途的,重生一次等级落太多了,重生五次就再也没有机会,在这样的游戏里,只有向您这样的前辈学习,学会组织战斗的能力,才能够确保自己在战斗中处于安全的位置。”
“你是这么看我的?”队长终于悚然动容,站了起来。“对我来说,手下的命要比自己的重要,这才是一个好指挥官应该有的素质,要想尽办法保住每一个手下的安全,你才有升级的机会,那些手下才会为你出生入死。记住,我是很看好你的,不要让我失望。”
洞口重新打开,在三个手下回来前,耳山终于能够坐下,在头上重重擦了一把。如果换成是我,也会为他流一把冷汗。队长刚才那些话,很可能是有人授意,经过了预演,而他犯了一个错误:一个恶鬼的地块,在地狱族的地盘上可能真的很难找,因为王国军里邪神王肯定已经知道转化恶鬼挡路的办法。
他过得不易啊。这种环境里,我该怎么能帮上他的忙呢。
三个邪神王走了进来,又叫了一声“伍长好”,这次,他没有回礼,而是迅速把目光投向我这边,也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
不会吧……
醒过神时,我发现自己还在制作所里,几个大法师正紧张地摇着我。面生得很啊。我迅速往下面看,原来那些大法师还在全神贯注地做铁人呢。
“月牙你醒来了?”这几个大法师有些兴奋,但对我可是一点尊重的意思都没有:“我们是模范团的。”
模范团,我都好久没往那边走了,自从云天……
从他们简短的说法中,我有些明白了,这几天,国都有了大变化。也不知道是国都的魅力太大,还是真因为我的话起了作用,各寨的神怪主和大法师蜂涌而至,装备营的战士编制迅速用满,只能改名为天字七一团,随即大法师五个营的规模也迅速充实……许多无法通过我皇家血脉认证的大法师,聪明地选择投模范团,把他们骚扰到不行,所以派这几个大法师找到我,要求回赤魂寨。
“行,你们回去吧,赤魂寨拜托了。”他们的小将没有过来,我知道是因为云天的缘故,从自爆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现身过,有什么消息只告诉优质,是我欠了他们兄弟的,不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只有胜利才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吧:“我完全信任模范团,一切拜托,万一艮翔不利,希望你们尽量给予支援。”
这一轮出去确实误了很多事,还好鱼眼机灵,每个转职任务都发布下去了:组建一支铁人队,反正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出现差错。之前安排他的工作也都很好地完成了,在城外四格,找到了一个蜥蜴战士守护的地块,以大法师的能力,还是可以对付的,只是优质已经带着两队大法师出征,剩下一队大法师需要铁人的配合才能把开荒进行下去。
“让优质大长老回来。”我霍然起身,这时候外面已经传来消息:“护寨营回来了。”
不是城门的方向,而是国会那边,也就是避难所了,这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赶紧让鱼眼先过去接应,我还没进到国会,已经看到优质魁梧的身形。
他难得地露出笑脸:“幸不辱命,拿到土地证了!”
“好样的,”我重重拍他一下,先前我是神怪主,拍不起,现在是巨人,在大法师面前还是可以托大的。
可能是有些吃痛,他看看土地证,流露出一丝难过:“为了能够把他们绝杀,我直属的大法师死了十二个。”
“是啊,护寨营为我们傀儡族做出了巨大牺牲。”这种话说多了,自己都有些觉得假,“我正式宣布,护寨营扩编为护寨团。”先前我是给他们暂定为第三旅第一团,但这么说,就是正式确认了护寨这个名头可以作为团级保留下来。“这样,大长老,还要麻烦你,整理好部队,立刻去帮模范团断后!”
“断后?”大家都吃了一惊,这时候还没见亡灵进攻,也没见模范团出击,要断什么后?
“那些骚扰到模范团的,你们要看好了,如果不愿意加入护寨团,那就全部逐出国都。鱼眼,你也帮下忙,先编起一队吧,其他的,看情况再说。收编清楚,支援开荒。”
利益攸关,鱼眼立刻明白过来,会心地一笑。优质却有点担心:“现在离周末只有两天不到了,亡灵失了土地证,必然震怒,恐怕会立刻集中兵力攻打,这时候我们把兵力散布城外,既暴露意图,又可能被偷袭,还是停止开荒吧。”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连连点头,“现在我确实就是赌他们会信守承诺。相信我,国都需要我们冒这个险。”我相信,经过上一轮的败战,亡灵部队没有足够的攻城车是不敢进攻的,有没有基地只对于斯强克有意义。而且作为NPC,优质可能还不知道蜥蜴战士的BOSS是近战兵,但玩家却是知道的,当年小精灵打过一次,这样的地块难得而易失,如果不趁这个机会一鼓作气抢下来,实在是太可惜了,“护寨团不可有闪失,整编后,立刻前出十格外进行训练,迷惑斯强克,剩下的大法师,交鱼眼组队,加入开荒作战,如果表现好,可以升级。”
那不是又一个营?优质脸上有些挂不住只把土地证塞给我就匆匆离去。
这种小村级的土地证对于我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了,但对于墓园族肯定是费尽了心力才弄到的,想想两次被人缴了去,这种感觉肯定是能让他们气疯。我敢断定他们不敢提前进攻,更是因为他们都是那种欺软怕硬的,像人族统治了他们那么多年,从来没给好眼色,他们都还是毕恭毕敬,逆来顺受;现在人族遭遇外侮,真正的实力仍在,宗主国的地位不变,他们已经在想着怎么在后面捅刀子了,连姆拉克爵士对他们甘言厚币,也只换来他们步步相逼。面对这样自以为是的卑劣民族,唯一能够让他们正视你的办法,就是把他们打痛了,打到他们没有脾气,才会乖乖听你的话。所以,永远不要担心他们急于报复,他们的特性,没有把握的时候是不敢出来献丑的。
“你看这个土地证怎么使用?”还没到城门,正赶上清悠带队回来,还没来得及慰劳,先考他一下。
他拿过去,一脸惊喜:“有了这个,我们就可以在国都外再建一个鱼眼村,成犄角之势。”这确实是一个好战略,可能就是玩家与NPC的不同吧,优质没有在第一时间立刻投建小村,而是把土地证最快速度带回来,这就丧失了最佳的建村时机。不过优质的考虑也不无道理:这个村址亡灵部队很清楚,肯定会立刻过来探查破坏,以护寨营两队大法师的兵力,根本无法抗击,反而会让土地证得而复失。
“这个方向暂时不需考虑,”我拉上他,“走,一边打怪我们一边讨论这事。”
“那还是在鱼背村外建一个小村,”他和擎天是刚和直丁完成交接赶回来的,铁人速度慢,还在后面赶路呢。真正留守鱼背村的,是石人第一团的一个营,这样的兵力实在是太薄弱了,主要是因为石人第一团的主力仍需要驻守抵挡外围三个不服的寨,而直丁正招集这边的三寨对银魂寨进行收编,以先遣旅现在的兵力,能够压服这六个寨就不错了,偏偏我还需要抽兵完善国都的防御。幸好是清悠这两周也没闲着,利用傀儡族战士穿过鱼背村的机会,在擎天的帮助下,编制了四队半的神怪主,其中两队半交给直丁,补全了突击营。从长远看,如果有一个自己的小村镇守在交通要道,与鱼背村遥相呼应,只要一定的兵力就能把这六个寨镇慑住,不需要石人第一团借别人的寨为基地。
不过关于这点,直丁的想法肯定是比他更超前,我只能微笑不语。也许他是明白直丁想法的,只是来试探我一下,这段时间他们走得很近,直丁收入两队半神怪主后,也投桃抱李,临时任命清悠担任第四旅第一团第二营第一队的队长,统领一队神怪主并将另一队带回来。
这样不经过我同意就进行的任命,确实有些过份。;
但现在用人的紧要关头,我自己已经转职,要带铁人的,总不能让老部下变成孤家寡人,当下只能爽快地更改任命:“第一团是给突击营扩充的,你在那边不合适,还是任天字第4211队的队长吧,鱼眼比你慢一步,正在编组神怪主营,你把这队给他,顺编为431营营长。”
这样的番号,意味着清悠很有可能带队升级,与突击营平起平坐,也算是我对这两人的期许,不过真要升到小将,带一团的神怪主,不转职成那加女王是不行的。
这就容不得他多想了,我趁热打铁:“你能先赶到,正好是先立功,现在我要用纯神怪主编队开荒。”
“远程兵,还是蜥蜴战士!”他吃惊不小,谁都知道这是打怪的最怕!一般都是靠肉盾硬填,把野怪的箭耗光后,依靠有利地形打近身防守,这是小精灵带给玩家的传统了。我们也是一直靠铁人在前面挡着,大法师几乎没起到什么作用,一上场就能引到箭,幸好是血厚,才没有出大问题。
但我的思路和他们不一样,这个场地没有地形可以利用,铁人是完全守住战场一角,单攻一个蜥蜴战士,这在我看来是很愚蠢的战术。我也打过远程兵野怪,不过是在前世,我记得很清楚,最有优势的布阵是农民军这种厚盾,当时和姜他们联手攻击,对二级以下远程兵,基本是不需要换人(当然,那时只要打十二个远程兵就够了)。我的办法很简单,在目前还没有出现大规模刷怪的情况下,由神怪主直接贴身攻击,根据战场上的怪点布置,一人一个,直接压住这边半场的蜥蜴战士,一个全伤害正好。这种情况下,应该会有三个神怪主受到远端的蜥蜴战士攻击,但预计箭已经不多,稍微换几伍就能稳定住战局。如果能练出避箭的功夫,就更有利了。
这个战术清悠很快就理解了,布置下去,这时候能够抢功拿经验值升级的事,谁能不愿意呢,当然要先把铁人和431营挤到一边。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随着野怪刷新速度加快,我们这样的阵形很难抵挡。”
“还有431营呢,实在不行,那时候再换铁人上去。”我尽量显得轻松,如果是鱼眼,他肯定明白我心里的焦虑,采用这种不得已的战术,只是为了让BOSS快点出来!
“可是如果BOSS是远程兵怎么办?”清悠还是不死心,在亲自进场前,留下了这个问题。
犹如醍醐灌顶,我猛然记起来:小精灵他们打过的那个地块,是蜥蜴人守的,和蜥蜴战士可是差了半级!在玩家的反馈中,我还真没记起有对付过蜥蜴战士的,就从野怪的基本参数来说,虽然是攻防HP值都与蜥蜴人相似,但二十四箭的功力还是能让玩家退避三舍,而我是选择了霸王硬上弓,万一BOSS真是远程兵就麻烦了!
“要是远程兵BOSS,那我们立刻撤,全部撤出,放弃开荒。”我也进入战场,顺便把这个决定告诉清悠,面对亡灵大军压境,如果我们耽于小利,确实可能惹来大祸。
这个时点,战场的情形已经没有我想的那么简单。没有箭的蜥蜴战士选择走过来肉搏,刷新点上很快有新的野怪出现,这已经是第二阶段了。
“清悠,你负责游击,专门攻击靠近的野怪,同时注意避箭。”我替他守住了一个刷新点,这样实际上我们是抵住了半场的蜥蜴战士,而另外半场会有两个蜥蜴战士无所事事,而其他的则不断向我们逼近。
“立刻变幻战术。”这么快就改变了决心,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如果不是我下来和清悠说话,按我先前的布置,很可能已经陷入被动挨打,“我和两个铁人守住端头的三个刷新点,再派两个大法师、两个神怪主,一前一后收割他们,记住,神怪主要用能够避箭的,让他们先在战场外学会了,免得进来送命。”
说话间,清悠已经是HP值不足退出战场,其他神怪主按我的要求,不断和刷新点脱离,暂时形成三守四攻的阵形。
我发现自己居然是最安全的,以我的参数,不用攒满时就能杀死一个蜥蜴战士,而外围那些根本就没有向我动手的意思,基本都是小粉拳、镔铁箭向神怪主召呼,看来换了一个马甲确实管用。(应该是从系统AI来说,攻击一个巨人的效果太差了,他们只要十箭八拳就能要了一个神怪主的命,而要打我,这点伤害基本就等于是搔痒。)
随着鱼眼进场,战局开始朝向我的预计稳定下来。两个铁人各守一边的刷新点,三级对两级,即便是他们的攻击力确实差点,守十个回合还是没有问题的。我守住中线,不但要收拾刷新的野怪,更要保护住身后的大法师——所有无箭的蜥蜴战士都被放过来由我拿经验值,神怪主被要求专门攻击闯进全伤害地域准备放箭的,大法师能给他们威力更大的远程帮助。
我必须承认,系统AI远比我想像的危险,刷新速度很快提到了三回合一次,更多的蜥蜴战士选择了攻击大法师,而且还是带箭行军攻击,很快我面前就不再有无箭的蜥蜴战士了,战术立刻改变:由两个大法师守住我这个刷新点,他们近战不减半,两人合力还是可以直接绝杀一个蜥蜴战士,然后有两个多回合时间在不被贴身的情况下发光柱,基本能杀死两个。
而我比他们突前,又占了一个刷新点,这一方面压制了刷新速度,同样也可以起到保护他们的作用,这里是蜥蜴战士最合理的攻击区域核心位置,大多数都会到离这里两格不到的范围开弓拉箭,在得到大法师的远程援助后,我可以轻松地每三个回合杀死四个对手,只要算清楚移动距离就可以了。我敢这么做,是无耻地利用了系统AI,它们没想到可以集中力量攻击我,把怒火全烧向大法师了。
三个回合,除去两个不动窝的,四个被占了刷新点的,他们能新刷出六个,除去我和大法师的五个,只剩一个机动兵力,两个神怪主杀起来还有余力,战线再次被稳定下来。
但真正的风险还在后面。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场上终于出现了变化,大规模刷怪开始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面对远程兵全场刷怪,如果真的布满全场,那种满天箭雨的情况,估计七个大天使都扛不住。
还好我听筱筱说过了:“都不要乱,保持住卡位,压制住刷新点,刷新数就会减少一半。全部换神怪主!”这种讲法偷偷就换了两个概念:全场刷新的数量能达到两百个以上,减少一半也是一百个,如果集中攻击大法师,只需要十分之一的力量就够了;如果全都压制住刷新点,七个刷新点被控制,确实能减少一半,但以我们的配置,能压住四个就很不容易,还好那两个神怪主听话,见势不妙,迅速抢占了附近的刷新点。
蜥蜴战士确实是比蜥蜴人来得强,我连感慨的时间都没有,就看到铁人退出了战场,刷新点立刻又多了两个野怪,很快大法师也退出了战场,这时候,新进场的神怪主还是处于手忙脚乱的情况。
“抢占刷新点,全部对着自己身边的蜥蜴战士攻击,务必绝杀。”这是关键,如果BOSS出来,还有小喽罗在,我们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可实际上做不到,以现在的情况看,每个回合稳定能刷出十个野怪,而我们全力绝杀也只能处理七个,我还下了一道愚蠢的命令:HP值一降到50%以下,立刻攒时退出战场。
这意味着实际效率最多就是每回合四个,我不希望神怪主在开荒中丧命,但是除了神怪主,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兵种可用。那加女王的伤害力大,但对付蜥蜴战士也需要四秒的攒时,与神怪主相差不大,而他们的慢速,反而会影响到占领刷新点的动作。
唯一的例外就是某个和那加女王同速的家伙了,这么长时间,我始终留在战场上,连自己都觉得是奇迹,六个蜥蜴战士围着我,只管出最小伤害,每回合0.6HP,而外围的蜥蜴战士更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只管往神怪主那边拥挤招呼。可即便是这样,我们也面临着巨大的风险,神怪主能够在场上滞留的时间越来越短,给出的伤害值越来越小。
“让清悠组织全面攻击另一侧,这一侧由我吸引!”这个决定似乎很感人,但实际上却是祸水东引,那一侧是一些至今没有射出箭的蜥蜴战士,我们要在那里占住刷新点,太不容易,我现在只能是希望真的只有一百个刷新量,再这么漫天箭雨,所有的神怪主都撑不住。;
这个指令到了七个回合后才执行,这时候我们的战线已经完全被蜥蜴战士挤占,新的神怪主就算不从另一侧进入战场都不可能。场上似乎有些凝滞,那些蜥蜴战士,拼命把这半边挤到水泄不通,才注意到那一头传来的呼救声。我能感觉到身边如潮水般涌走,他们居然没怎么认真看我一眼,只留下六个还在对我掏掏摸摸。
这时候,我只剩不到80HP了,周围还在刷新,只要我打倒了一个,就会有新的野怪补位把我堵在里面,不过速度有所减慢,似乎我有效地把新刷野怪都集中到这边,给另一侧减轻了压力,实际上已经有四十多蜥蜴战士进入有效射程,只要有三分之一集中攻击一个神怪主,我就会后悔莫及。
更换战场么?我和清悠之间确实太缺乏默契,而他在银魂寨多年的历练,变通的能力差了点。这时候感觉离周末已经不远,可能选择放弃开荒才是正确的决定。蜥蜴战士明显比筱筱告诉我的蜥蜴人强大得多,如果那BOSS真是远程兵,你不可能指望它会变温柔……
就在这时候,一声怒吼声,让所有战士,包括傀儡和野怪全都麻了下半身。天哪,在最可怕的时刻,最可怕的家伙终于出现了。这不是我的错,这BOSS就算没有看到我,也一定会出现的,只是可能会迟一点?但我必须庆幸,因为这时候主战场在那头,他刷出来时,离我还有七格距离。
那家伙真是太强大了,比我高了足足两倍,长长的胡须更是翘到头顶上,从脖子开始,就是闪亮的精钢甲,框住他厚重的身躯,仿佛是告诉大家:这块地盘,只有他才能做得了主。确实,以他两格的身体,我本来可以用好多战术对应的,可这里不行,傀儡族国都外的战场,一马平川,连一根枯枝都没有。
我们更关心的,它是远程兵么?我还看不出,但至少有一点我可以断言:场上不会再刷怪了,为了感激他,我毫不犹豫地杀死了一只蜥蜴战士。
它发出了一声更大的怒吼,风云变色,我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危机笼罩了全身。
“月牙王小心!”那边的神怪主齐齐发出警示,难道说BOSS要出箭了?可我没看出任何端倪,他们又是怎么看出的?
我正准备出手收拾另一个蜥蜴战士,却看它坦然仰首挺胸等我神灯拍落,这和之前其他野怪完全不一样。难道是……来不及多想,我奋力从刚死的蜥蜴战士身上蹿过去。
“刷”,异常整齐的一声,在我身后响起,回过头去,我亡魂皆冒:几十只箭齐齐地射在我刚才站立的位置。
这是……所有没有被贴身的蜥蜴战士都给我一箭啊,按那强度,估计都是攒全时,哪怕距离远,只给出半伤害,也至少能把我射到只剩下一层皮。
“神怪主负责把小野怪全收拾了。大法师别上了。告诉外面,准备上那加,全部都要上!”
这是一个可怕的信号,相信清悠应该明白怎么做的,但那些那加、那加女王能听话么?
这次的回应是一个低沉的怒吼,BOSS终于大踏步赶过来,六速,只比蜥蜴战士多一速,这可能么?好像比蜥蜴人是多两速,但我还是不敢大意,迅速向旁边移动,同时保持攒时。刚才围着我的蜥蜴战士这才反应过来,稀稀落落地朝我射箭,还好是位置差距不大,我险而又险避开了。
巨大的蜥蜴愤怒地吼了两声,一个蜥蜴战士点头哈腰地迎上去,结果是被重重一掌,拍到了九霄云外——真是一个粗暴的家伙,但有一点还算不错:BOSS不是远程兵,否则刚才一箭招呼过去就好了。
可惜它的暴怒泄露了一个更重要的信息:七速,它肯定是七速兵种,才能保证这一掌的攒时。厉害啊,会玩心眼的BOSS已经很久没见了。
它似乎意识到了,恼恨地又是一挥手,一阵箭雨带着可怕的呼啸声向我集中过来,但这种先声示警对我来说也太好应付了吧,我只需要轻松地离开一步……就在这时候,我心生警兆,一口气跨出了三步,回头就看见有十几只箭是落在我两格后!
好手段。如果再被他这么玩下去,我非死不可。转职后,从12速降到7速,我的灵活性明显下降,现在的闪避动作,更多是靠多年积累下来的直觉,但是只要失去了攒时,有再多的直觉也不管用啊。
还好对方的变化没有这么丰富,更多的时间都是要追上我,直到我中了两支箭它才狂傲地大叫一声,正准备实施新战术,回头一看,自己的跟班已经损失殆尽。
这一怒非同小可,他气势汹汹就赶上了我,从这个动作看,他的速度很可能要超过7啊。如果是以前12速的时候,我肯定不会怕了它,可现在……
我只能在逃跑中不断忍受着攻击。它的参数终于用这种方式显示出来:蜥蜴王,攻72防24,基础伤害40-60,速度8,力量0,知识0,HP4500。
天哪,这比当初那个恶鬼王,只基础伤害差了一点,也已经与我持平了。太不公平啊,如果我记得没错,这进攻参数是蜥蜴战士的15倍左右,总体性能比小精灵面对的蜥蜴王要强了一倍不止!
幸好是他坚持给出最小伤害,每个回合伤害也就在4HP左右,但对于我来说,已经是很难承受了,这意味着和远程兵不同,它近战伤害不减半。而我先前的受伤,包括中的两箭,到现在只剩下49HP,仅比30%低限略高,如果他一时兴起,给我来一记三秒伤害哪怕是半伤害,我都是必死的结果。
好在人定胜天,那加总算是下来了。这时候我已经被逼到了战场侧面,正好拼命地往底线赶,几个那加算是知机,立刻形成了包围之势。
我又捱了一记最小伤害,猛地站住了,蜥蜴王警惕地停下打量四周,已经迟了,几个那加迅速压上来,把没有攒时的它给围住。
接下来的一个回合,是我平生最难捱的一段时间。
直到蜥蜴王对一个那加给出了两秒左右的伤害才放下心来:“大家看到了,他现在最多给半伤害,对你们来说,就是40%左右的伤害值,不用担心,一旦降到40%以下,你们可以立刻后退,攒时退出,按现在的方式,保持三个围住给全伤害,两个在外围准备接应,一定要保持住包围阵形,不要让他离开。像我这样,一定要给出全伤害。”
在他又攻出一记后,我终于可以结结实实出灯,没有旋转,依然是38HP的伤害值,抢在他还击之前,我退开一步,一个那加机敏地接上了我的位置。
三个全伤害,即便考虑到替换时的攒时,最多是50HP,要想杀死它,就要有九十个回合,这听上去是很美丽,但完全是取决于蜥蜴王的伤害方式,如果他出了全伤害,就算是泰坦巨人也不是他一合之将。
我退出了,虽然自己还没有到达30%低限,赶回避难所,第一个要求就是所有的那加包括那加女王都必须进场历练:“不管是谁,什么级别的,都要HP值降到40%以后退出,这是死命令,转职池的命令,达不到或是在战场上没有给出伤害的,投进转职池回炉。”
发布这样的命令,对我并不算难事。转职战士虽然高贵,但对我还都是一些没经历真正战场考验的小兵,手上的主将:优质、清悠、鱼眼、擎天都还没有完成转职,我有足够的机会把他们留在战场外。
“全都城现有42名转职战士,全部集中起来,也只够支撑不到四十个回合,所以完全不用担心,这段时间会很安全的。”我急急赶往城外布置:“谁要托辞赶不过来,来得迟了,我们可以用神怪主先上,但到他上的时候,蜥蜴王要出了全伤害,我也救不了。”
“最后要由神怪主、大法师配合绝杀么?”鱼眼是最快明白的。
我叹口气:“对,这是没办法的事,尤其是大法师,速度还要慢了一点,必要时只能舍身了,这是关键一战,我的要求是以最快速度解决战斗,完成开荒,4211队先下,然后就是431营了,护寨营不能动,剩下的大法师能组几队算几队,你负责编组、指定队长并组织开荒,这些部队全部拼光了我不会怪你,但如果开荒失败了,我绝不会饶你。”
这时候,优质已经传来消息:发现亡灵先头部队,正在他的训练地周围试探。来的真是时候啊。;
虽然我之前宣布了扩充护寨团,可由于愿意加入的大法师不到一个营,优质还是选择了保留营的编制,这样战斗中能够达成的效率最高,可惜清悠缺乏魄力,在指挥开荒的过程中,并没有主动把这些大法师组建,这可能也是先前受直丁命升任队长,担心我对他有意见吧。
“调整一下,清悠,你的4211队先下,保持场上不低于两个那加,HP值一降立刻退出,归建后,抓紧时间跟上我,拉抬一下优质的声势。”我拍拍他的肩,希望他能明白我对他的厚望:“你帮忙先赶回城里,让已经组建的铁人队出城,擎天应该也到了吧,组营的事交他办,就让他的全营拦在这个地块前,挡住对方视线,所有铁人营必须完成组营后再从这里前出,我们国都能不能守住,开荒能不能成功,全看你了,只要办好了,我会给你的队授称号!”
他脸上立刻现出惊喜:“是,我这就去办。”
鱼眼赶紧跟上我:“要不要派我全队护送你过去?”
“就这么几步路,需要么?”我看看自己的样子,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战斗,想要隐藏自己的行踪恐怕不可能了,“你的任务最重,不但要完成开荒,还要不让人看出是开荒,明白么?把直属队外的各队适合编组,交清悠先带到阵前。不会坑你的,当营长不难,只要你再努力些,转职成功,我会考虑让你当小将的。”
“明白了,什么称号那都是虚名,只有打出来才是真正的本事。”玩家啊,还是露出了本来面目,有实力才有被人记住的机会,不过能不能舍得转职,相信他还要天人交战很久吧。
这时候,整个战场,都让我觉得天人交战的味道。优质带着护寨营仍在整训,但各队都显出不同程度的慌乱,对面的亡灵部队应该是有三个营的吸血鬼伯爵,估计原本是准备扑城,对于我们派一个营的大法师在城外阻挡,有些不知所措,排列阵形在四格外,相互在商议着什么。
身后开荒地块那边还是一片混乱,一营铁人正在那里排开阵形,我示意护寨营继续训练,等了一会,才给我让开了一条通道,这个庞大的身躯得以施施然穿行过去,希望那些矮小的吸血鬼伯爵会把视线集中在我身上,看不到我身后的变化。
“斯强克躲哪儿了,怎么不敢露头?”我举起神灯,这个标志性的武器他们应该还有些印象。
一个地狱骑士冒出来:“搞了半天,还是只有一个巨人嘛,和我们根本没有得比。”
我打量他一眼,以灯柱地:“那你就靠后,换一个骨龙和我说话。”
他面部表情一滞,墓园族中最弱的就是这七级兵,与地狱骑士比,攻防皆弱,速度持平,只有基础伤害会略高一些,但凡能够转职地狱骑士,谁愿意当骨龙,那个浑身破布难以收拾的玩意儿?谁想到我会在这儿卡着他。(其实这也是他们布阵的一个弱点,骨龙再差,那也是飞行兵种,当初如果真有一个骨龙飞上城墙,我们可能就保不住了。)
他恨了声,拔转马头:“你这个步行的家伙,没我一半高,还好意思挑战骨龙,实话告诉你,我们族中幽灵龙无数,真要杀你这个所有族中最菜的七级兵,随便动个手指头就行。怕了吧,有本事,你和我单挑!”
这是NPC么,我有些怀疑,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相信的:作为后进的种族,玩家还不是很多,达到40级左右能够转职的应该还没有。他的挑战我当然不能接受,作为六级兵中比骑士还有威力的兵种,除了基础伤害,其他都不在巨人之下,两个单挑,几乎是七级的尾打六级的头,他还能占着速度确保不输,我唯一的办法就是死站在一角,等着还击,但如果他连续出了几个奋力一击,恐怕我落败的可能性都有。
“怕了吧?”他得意地大笑:“那个斯强克,号称史诗英雄,其实不过和我一样是地狱骑士,迟暮之年,没什么用了,上一次师出无功,只是凭着最后招到45个僵尸才没被贬职,这次出征,只有负责后路的份。”
我心如电殛:招到45个僵尸?那意味着斯强克是拥有鬼王斗篷并且至少是初级招魂术,他是用这种办法不断充实自己的队伍啊。不过他也够实诚的,如果招成行尸,就会有多出23个……
现在有嘲笑他的权力么?我一直只想到被转换的可能性,却忘了还有招魂术的存在,忘了斯强克那个奇怪的撤退请求,当战场落入他的手中,也就意味着之前战斗是他取得了胜利,有权把战死的对手招魂!四五个营的大妖精最后就变成他手下不到一队的僵尸,这太残酷了。
我当初想过那么多可能性,唯独忘了这个战场上,已经有那么多的大妖精为傀儡族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我能感觉到椎心的痛,那些妖精应该都是NPC,身死后就不会再有重生的机会,可是他们不应该变身为僵尸,这种毫无知觉还要与傀儡族对抗的兵种。
身后大法师似乎明白了什么,发出低低的私语声。优质大喝一声:“鱼眼村我们一个尸首都没有留下,云天为我们做出了榜样。如果可能,我也会再做一次,看他们拿什么招魂!”
这可能是一个误解,双重的误解,但对于大法师来说,却是很提气的,顿时私语声止住了,整个天空都是一阵豪迈的气概。
地狱骑士面现惊容,正准备说什么,我赶紧把他打断:“既然他在后路,那就让他快点滚过来,如果太慢,你们就让开一条路,我带兵过去,和他好好干一仗!”
“你,你想干什么?”他惊疑不止,“就你们这点兵力,还想再来一次断我后路,没机会了!”
“是么?”我冷笑一声,身后已经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一整营的铁人从通道开拔过来,在我身边行礼后,向右排列在大法师队伍前。随即是一个团的石人,更加沉重的脚步,当先的那加女王庄重地向我行礼后,转向左侧。
我回头看了眼,城墙上仍然排列着石人,城墙的建设应该也还没有结束。擎天是对的,这时候,石人团必须仍然保留,战力弱点没关系,兵力在那里摆着,足够对手胆寒。
在地狱骑士越来越凝重的眼神中,国都里变戏法似的不断有部队开拔出来,七个营的铁人,四个团的石人,如果这种兵力看不在亡灵眼里,那么接下来出的一营神怪主多少能让他们动容:铁人由巨人率领,正是七个营的编制,不需要更多的战术,真正的伤害值来自大法师,那怕只有一个营,对付他们三个营也足够了!地狱骑士不断地挥动黑色龙枪,却压不住手下的惊恐,排在后面的吸血鬼伯爵率先乱了阵脚,开始后退。
铁人各营发出冲天的嘲笑声。清悠经过我身边,正准备组队,我赶忙拦住:“别动,就这样守在我前面,如果他们攻击,你率先撤退,从空中撤退。”
“撤退,为什么?”他还是忠实地执行了我的命令,神怪主整齐地排布在我们面前。
“我们的HP值还没恢复够呢,等时机再说。”我笑着,利用他们的动作,再次回头,那里,仍然有一营铁人守着,擎天确实是个将才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加还没有聚齐的情况下,居然也能把各营布置得井井有条。
可惜了,他不想居于我下。我只能把最近的一营铁人召集过来,果然,除了为首的那加,这里面没有其他转职战士。我将这个那加降为队长,重新编组,集合在一起,对面立刻注意到了,又出现了骚乱,后面几排吸血鬼伯爵选择了后退。
“我们追吧,”清悠看得很清楚,有些着急,“把他们的先头部队吃了,正好能打消他们的气势。”
“不急,你们HP值还没恢复好,就别急着组队了。”其实我的HP值也差着呢,但和一营的铁人平摊,还是很够的,没有MP值,才是我的心腹大患,级别越低的转职战士,如果优先提升魔法值,比我们这样七级兵更利于带兵,不过以他们的级别,要带旅以上的效率太低了,这样算起来,到底选择那种方式转职会比较好呢。
我必须想着这种事,因为我又开始了古老的仪式,带着一堆的铁皮缓慢旋转,每次对一支新的组队这么做,都会让我特别难受,像是当初用自己的身体修复通道壁,那种抽筋蚀骨,而且还不能分身,只能自己承担。这种等待的痛苦要持续多久?;
我发现,越是经过训练、组织完备的组队,旋转时的难受感就越轻,这不但成了我直接判别部下组织能力的方法,也成为我的独特训练办法。可以感觉到,铁人的组织性要比石人差了很多,这些刚被赋予生命的兵种,用自己的倔强,拼命抗拒我的指令,但随着旋转速度越来越快,他们无法承受抗拒的后果,越来越多的铁人跟上了我的动作,我也可以慢慢停下旋转。
他们不过是晃得一身铁皮咣铛响,我把他们释放出来的时候,却是自己恶心得想吐,可在这里,我不能允许自己这么做,不长的训练时间,已经让全营战士损失了不少HP值,我更不能失态!
身后不远的通道上,十几个那加正默默注视我解散全营战士,他们来得正是时候,可以安排各级首领了,可是没有那加女王,我该把这营长职务交给谁?
仿佛是看出我的顾虑,一个那加跨前一步,大声禀报:“擎天大哥让我担任营长。”
“哦,”我直视着他:“我需要一个营长,只是这个营原先的营长被我降职为队长了,”
那个那加原本还是盘在地上晕头转向,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来:“没问题,我愿意在他手下当队长。”
看来,铁人有自己的组织秩序啊,擎天,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到底是对是错呢?远远看过去,那个铁人依然站在全营前,冷峻地看着这个方向。
我随意挥挥手:“那就没问题了,这个营带去继续训练,其他五个队长,由你自己任命。”
是,那个那加用铁人般的动作行了个礼,立刻有五个那加跟上他,把全营召集到起来。
“下个营。”我再次下令,让自己再次陷入痛苦中。这次亡灵部队没有明显的骚动,只是静静看着整个战场唯一的动物。
没等我训练到第四营,他们就发出了不安的怒吼:每次我训练完,这个营前排的首领总会发生变化,原本是只有一个那加的,居然变成了七个那加,甚至会出现那加女王!难道是某人施了什么魔法,铁人转一转就成转职成功?那加女王,从战力来说,六级后里数一数二的人物,如果真能这么转出来,还是用铁人转出来,那就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应该是这么想的吧,我赶紧下令:“被替换的队长,立刻退到护寨营身后两侧,回城后向我报到。”
这造成了一阵骚动,被替换的队长都是铁人,而通道上堆积着高好几级的那加,交通秩序混乱。
对面,也出现骚动,地狱骑士终于忍不住抬起龙枪。
“他们要进攻了。”清悠看我又要转起来,忍不住出声提醒。
“那不正好。”我已经开始旋转,头又要晕了。可是周围的战士更晕:那些吸血鬼伯爵居然选择了后退,在这种战场上,他们选择了后撤!暗暗抱怨一下:如果他们进攻一下多好,我正好把全团铁人都组起来……
“他们全撤了,让我们神怪主队过去拖滞他们一下。”清悠今天的建议还真是够多的,麻烦的是我都听不进去:“不行,继续恢复HP值,你不觉得这个很奇怪么,三营的吸血鬼伯爵,犯不着在我们面前退却。”
“你是说,他们是诱兵?”这个推断让他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如果是三营的吸血鬼伯爵做诱兵,这主力该是多大的规模……远比我能想像的要大得多!这是他们的本性,没有万全的把握,这一战他们是不会打的。
把第五营训练完,通道上剩的那加只有三人了,不知道是还没有出开荒战场或是已经牺牲在里面了,我犹豫了下:“你们谁是营长?”
“擎天大哥说了,我们都只有当队长的能力。”
“那好吧,去把最后两个营一起叫过来,组队训练。”
这时候脑袋里已经难受得就要炸开一样,以前最长的一次,我记得是旋转了三周,但那只有一次旋转,而这次,虽然只有短短的一段时间,我却完成了五次从停到旋转再到停,这里面的苦难只有我自己知道。希望这个表演真的能够挡住对方进攻的脚步吧。
可惜啊,这点纯朴的愿望都不能实现。在吸血鬼伯爵消散的地方,慢慢地,一支亡灵大军浮现出来。
“……九,十,十一,十四……他们至少有九个尸巫王营,七个吸血鬼营,十一个吸血鬼伯爵营,后面的应该都是僵尸,数不过来。”清悠的数字水平让我很是怀疑了一把,不过事实确实与他数出来的结果没有太大差别。他应该明白,如果追击过去,这些就是4211队的掘墓者。
我吐了口废气:“你害怕了么?”
“当然不怕,”他挺起胸膛,虽然说是瘦弱了点:“这些兵力,胜不了我们的。”
“好,那你去数清楚僵尸部队多了多少,”我尽量让表情严肃:“顺便和他们谈谈,看看他们到底愿意用什么办法和我们一决高下。”
把最后两个营组上,也到退出时间,我感觉到一阵晕眩,从没有过的抽丝般的疼痛,迫使我以最快的速度把脑电波仪摘下来。
旁边的聂峰动作更快,脑电波仪已经被他扔在一边,两手抓住床沿,发出锯木般的声响,而他的脸更是,五秒内就喷出一句话:“靠,真他妈痛。”这是用我不熟悉的语言说的,但很快他就用我听得懂的又说了一遍。
这提醒了我。离我更远的那张床上,那个白人还戴着脑电波仪躺着,可是身形正出现奇异的扭曲,房间里弥散着一股难闻的骚臭味。那是痛啊,就算我能忍住这种痛,筱筱却是肯定不行的。
我刚直起的身体立刻卧倒,压抑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尖叫:“凌霄,这是怎么回事!”
门立刻开了,几个技术人员冲进来,拿着一个喷雾器对着我狂喷,我下意识地想躲开,立刻换成一挥手:“别管我,先照顾他们。”
看起来这种喷雾应该是能够缓解疼痛的,聂峰终于放松了身体,重又躺倒在床铺上。我回过神来:“凌霄,这是怎么回事!脑电波仪能有这样的影响么,那紫娟副总监早就该知道,公司早该把这种脑电波仪回收。”
“副总监,对,对不起。”他这时候才冲进来,脸色有些慌乱,“为了能够迅速查出脑电波仪的问题,我们取消了使用营养剂,并强化了脑电反应,可没想到这反应会这么强烈!”
“格老子的,你这是他妈的想抽老子的筋啊。”聂峰又是用两种语言恶狠狠地重复了这句话。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但这话听上去还真够粗鲁的。
我只能把话题导入正轨:“那你们查出什么了没有。”
“这款脑电波仪确实是反应有些过度,应该说是敏感度要比之前检测过的都要强,”他立刻恢复了技术人员的本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我很难想象,但这决不是造成那方面……问题的原因。”
“什么问题,你们到底是要查什么问题。”聂锋这次只用一种语言了,不过拳头敲得床铺嘭嘭做响,吓得旁边几个人赶紧躲远点。看来幸好是另一床那个保持着深睡眠状态。
看凌霄也害怕,我只能出头了:“这款脑电波仪的问题,查出来,能够缓解广大玩友的疼痛。”
“这就要先痛死我们?”聂峰露出了尖利的牙齿,“靠,看起来你也受害啊,还能够先想到我们,也算不错了,看你的面子上,我不和他们计较,但如果明天还让我这么痛,我立马不干,你们给我记住。”
“行,这是我的责任,”赶紧先替公司应承下来:“明天还要这样,我他妈的立马辞职,从此不玩游戏了。”
聂峰一乐:“看看你那张脸,还真比较像白人了。”
“什么?”我还没反应过来,凌霄已经偷笑:“副总监,你洗把脸,我们这种药粉还没有实现完全雾化。”
我摸了把,脸上果然有那种药粉:“聂锋你不也是,一起去洗吧,回头我带你吃晚饭,凌霄,你把实验室收拾干净了,要不然,我可真不参加实验了。”
“难道你真是生活在真空里的?”他的问法奇怪,已经是第三次。这时候我们坐餐桌边,还在等服务员送餐。这次他总算问到点上:“刚才实验完,你的反应明显迟钝。”
“你不会是觉得他们没有强化我的脑电反应吧。”我心虚地学他竖起眉头。
这招果然有用,对面的他立刻退缩了些:“我看得出,你受的痛苦不会比我小,但我怎么忍都扛不住,你却能扛住,好像是你的体质很不一样。”;
但我必须这么做,虽然不敢使用二连击,60%的攻击效率,仍然可以让对手五个队伤兵退出。整个战场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运转。他们应该意识到,真正的对手这时候才上场了!
两营吸血鬼伯爵立刻离开城角,他们本身就是之前被石人攻击过、兵力不足才留在后场的,以二搏一,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但其他营也没有急着赶过来,继续保持着对城门的封锁,两营从里外攻击,尸巫王也转而攻击城门。
我暗暗松了口气,对方的思路确实是被正常战术框住了,只有攻破城门,近战兵才能进城,僵尸甚至尸巫王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可是攻破城门,并不见得他们就能占领城门!
而单单是攻破城门,他们就有很大的困难,一侧的城墙生命值近五千六百万,至少要降到一半,城门才会告破。整个城墙对于战士攻击防御最弱的就是城门,即便这样,即便在没有防御部队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攻击强度,每个回合生命值损失应该不会超过一万五,而每二十个回合恢复1%,意味着到那个点城墙的恢复值仅略低于伤害值,他们完全是做的无用功。
这种情况,他们应该是意识到了,尸巫王一边攻击,一边频频回望——他们犯了一个重要的错误,攻城战的关键战术武器,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还不止呢,如果有攻城车在城外攻击,造成其他地块城墙的生命值降低,同样会传导到这儿,但从目前来看,确实还没有出现附加伤害的情况。难道说我们的埋伏真的收到了奇效?如果能把对方的攻城车全部损毁,这场战斗,他们可以放弃了。
如果真那样,首先会出现危险的是我!不能攻破城门,只能选择打败对手,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就在这忐忑中,第十个回合,我终于能感觉到攻城车的威力了:一块巨石落在附近的城墙上,当即把我的铁人削去十几个,还好是伤兵模式。
我的心一沉:攻城车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但在这个世界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攻城车的威力:一个回合的攻击就达到九万多近十万,这样算起来,恐怕对方主将是有攻城术专长,当初Z攻下凯兰登堡的时候,用的时间偏长了——也不一定,那是以城堡的模式建的,城墙生命值可能比大本营高出近三倍。
这时候再探讨这件事,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如果对方的攻击到位,算上城墙的恢复能力,只需要五百个回合,也就是半天不到的时间,我们城门就会告破。我可以在战场上呆够这个时间,但我其实什么也不能做,任何出击只会暴露自己的虚弱,给对方优化战术的机会。
不,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在等。等对方把错误持续下去。
亡灵主将太在乎尸巫王的力量了,以他组团的能力,就算是能够保证用MP值抵HP值,基本也支撑不到五百个回合,足够他衰减成不到三营尸巫王,可能太难承受了,所以他选择让尸巫王优先对城门给出伤害。可他忘了,在这个战场上,远程兵的存在,才是真正让我害怕的力量。到我上场前,他应该已经射出六朵尸巫云,在我面前已经又有十五朵出去,现在,他总算起来也只剩下三次攻击,就算全落在我身上,也不会造成致命的后果。
就在战场,我直接退进论坛通道,只留了两个字:“清悠?”
回到游戏里,组团没有太多的减少,主要是攻城车给出的伤害,仍然会有部份落在我身上,但份额很少,应该是与攻击点与我的距离远近有关,我没有选择离开城角,除了避免被吸血鬼伯爵合围,更多是为了能够给城墙一些防御值(可能没有,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尸巫王已经取代了吸血鬼伯爵,站在门前,一心一意地出刀子。这个主将确实勇,尸巫王近战减半,可是团级的规模在那摆着,攻击效率又高,给出的伤害值仍然是比一营吸血鬼伯爵高出四倍,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再过不到四百回合,城门就可能告破。
但是他已经没有远程战斗力了,我不可能让他们继续肆无忌惮地攻击。暗笑着再次退回论坛通道,果然已经看到了鱼眼和清悠的留言,我赶紧留下话:“大法师进,三团石人保。”
本来我只是想让鱼眼手中的两个大法师队上场的,没想到几个回合后,进场的居然是护寨营。优质恐怕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不是在城门位置,站在城门那些吸血鬼伯爵面前,一时有些举手无措:“不攻么?”
“别攻尸巫王!他是我的朋友。”我半真半假地示意,“攻击不会移动的。”
尸巫王原本已经注意到,停止了攻击,对护寨营严加防范,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好,他们要攻击攻城车!”
这是已经失传很久的战术,在单机版中,一般只有到战斗末尾,实在没有什么好打的时候,才有部队攻击攻城车,当然如果是大地图中打到最后,双方部队实力强劲,对于攻城车有一击之力,再要欺负对方不会地动山摇,没有独眼巨人王,可能飞行兵种偏少(比如兽人族、沼泽族那样),那防守方也会优先考虑攻击,更多的情况是攻城方想用堵门战术时,引诱对方把自己的攻城车消灭,确保城门不毁。但现在,这三种情况我都不靠,却依然是把攻城车作为第一攻击目标,我知道可以实现,因为当初Z攻城时,就有很大的力量是用来保护攻城车,派了那么多飞行部队上去,就是为了把防守部队的注意力从攻城车上移开。
这种不会动的东西,唯一的保护办法就是当成远程兵一样,用近战兵保护,这对于飞行兵种能够有效防御,但对于远程兵种,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就是靠自己的远程兵尽量削弱对方的远程兵,可在这个战场上,兵力已经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吸血鬼伯爵怒吼着扑向护寨营,可我们前面的三团石人并不是吃素的,足够撑到我再次回来。
当然,前提是我看到光波射向攻城车后,立刻退出了战场。
事后,鱼眼有问起我:“为什么石人在场上会遭到攻击,你却能待那么久,难道说,那个尸巫王首领真是你朋友?”
答案很简单,因为石人进场后,都是扛城门的,对方攻的就是城门,顺带必然要攻击石人。但我没有干这种傻事,于是尸巫王聪明选择和我做朋友喽。如果还要说其他的,可能石人选择了伤兵模式,而我是选择自杀模式,让对方有些胆寒……
但是归根结底,石人没有错。我能改变战术,仅仅是因为看到城墙已经建成,不需要再死守城门。其实真算下来,如果城墙还没能建成,面对攻城车,我们无论如何是守不住的,转职池不会这么不给力,游戏嘛,总该是这样的……这点我没有和他们说,早该想到,就不用那么多战士血洒沙场了。
“我们的埋伏失败了?”
“没有,埋伏很成功!”清悠赶紧回答:“我们消灭了他们的护卫部队,弄到两部攻城车,但是想再突击的时候,遇到了斯强克,他把僵尸部队布置成六格的防线,中间用主力护住六部攻城车,根本没有办法突进去。”
面对这样的设防,战场上只能靠大法师的远程攻击,但是斯强克用纵深防御,大法师飞不过去,确实是最简单破解我们突击的办法。
“优质大长老看没有办法,只能毁掉车,返回头攻击回援的吸血鬼伯爵,退回城里。”清悠叹口气,“这应该是最正确的选择了,不过他对你放弃了城墙地块,非常愤怒。”
“当然要放弃,”我毫不在意地步出大厅,指着远处的城墙,“这次对方吸血鬼伯爵看起来很多,其实兵力最弱,幽灵就更不用说了,把城墙给他们,也只有这两种部队能够进来,正好让我们围歼。相反,城墙落到他们手上,攻城车就起不到作用了……那个城墙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到投石攻击?”
清悠看了一眼,苦笑:“有一个石人团长原来是优质的部下,受命夺回那段城墙,可鱼眼说,所有的石人都要编入战斗部队,没法上城守了,他们还吵了一架。”
天哪,我赶紧安排铁人集合,包括先前派去编组的直属营:“这事不能怪鱼眼,也不怪优质,我下的命令,没有和大家沟通好,解释清楚,不过,你刚才说了,只有六部攻城车,如果它们接连着上场,应该护寨营足以在这一波次中全部消灭掉,我们守城还是问题不大。”
;
“是啊,我们很熟。”这没经大脑的话,让旁边的聂峰一个机伶,我抬起头,喝了口汤:“在项目完成之前,我们就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他是我最可依靠的人,唯一能和我同一个战线的人,你说,我们能不熟么?”
史泰龙苦笑一下,压低声音:“他是个外国人,身份背景特殊,你最好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我不明白,他早就是泰格总监的实验对象了,为什么先前你不和泰格说说这话?”我不客气地拒绝了:“和他在一起吃饭,我觉得很开心,至少我们可以聊聊游戏里的事,不像你,见到我,不是请教这个就是请教那个,完全没有自己的主见,在你身上,我就没有一点东西可学的。”
史泰龙气得噎住了,举手拦住一个服务员:“帮我拿一杯饮料来。”
这个女服务员显然吃惊非小:“这,我们是要先结帐的,而且饮料一般,你还是去高层餐厅吧。”
“你认得我?”他倒有些惊讶,看来这女孩的表演很成功嘛。
“是啊,我原本就是在高层餐厅做的,那次有个……他调戏我,是你帮我解的围,后来经理觉得我不能留在那里,就把我调整到员工餐厅了。”
“这个经理!”史泰龙应该是记起来了,估计这种英雄救美的事他印象还深刻,“你帮忙打个电话,就说我要一份饮料,按惯例,还有,让经理亲自送过来!”
“是,”女服务员喜笑颜开,只怕以为是为了她呢。
这史泰龙也真是,我都给他这么大的脸色了,居然还能这么镇定自若地呆在这儿,看来他是真担心我和聂锋说什么话传不到十层的耳朵里啊。要不是餐厅的问题,只怕今天我连和聂锋简单说几句的机会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那个经理就出现了,不但殷勤地替史泰龙送上一大杯饮料,还对着我点头哈腰:“副总监,真是对不起,我狗眼不识泰山。”
这是先前那个趾高气扬的经理么?我都不太敢认了:“看来这饮料是免费的,那麻烦你再去拿一杯来吧。”
“这……”他有些忿然,“还是请您去高层餐厅用餐吧,这里的环境实在……”
“以后我就在这里用餐了,一天三餐都在这边,而且都要请我这位兄弟,”我指了指聂锋:“你们只要把这张桌子定为高层餐厅的不就行了,以后每餐直接送到这儿,顺便带一杯免费的饮料,也省得你们那里一个个看不起人!”
“这这……副总监,你怎么能吃这种饭菜呢,”他这时才反应过来,“我这就让他们再送一份过来。”
在他声嘶力竭的催促中,一个服务员捧着餐盘和饮料飞跑过来,正是半小时前把我挡在餐厅门外的那个,看来他们自己都还是心知肚明嘛。
那时候我已经带着聂峰在公司十七层以下闲逛了好一阵,虽然说好是我请他吃晚饭,但我还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说两句话。之前史泰龙的及时出现,让我意识到,在公司这座楼里,肯定安插着许多监控装置,在公众地区与聂峰说的话很可能会监听到,一路上,聂峰看得兴致勃勃,我却只是到处观察,感觉到处都是,到处都可以安装那种设备(以我的可怜智商,当时哪想到窃听装置居然就装在我身上!)。
最后我还是决定去高层餐厅,当时餐厅里还没有多少人用餐,有几圈喝咖啡的,明显都有自己的事情,窃窃私语,这让我觉得可能是个不错的地方,没有监听的,他们才敢说那些私语吧。可在门口,我就被这个服务员拦住:“一个女工,跑这里来干什么。”
当时一阵火就上来了,其他都还罢了,怎么他能一眼就看出我是女的?!冷冷把工作证递过去,他认真、反复地对比过,终于气短地同意:“你可以进去了,下回就不能换身好点的衣服来么,回头我们收拾得费劲……喂,你干嘛也跟进去?”
我赶紧回头止住要动手的聂峰:“他是和我一起的,我请他吃饭。”
“那不行,不是高管不能进这餐厅,”他顿时得了理,朝着对讲机招集了几个服务员过来助阵,“你想请客,可以到外面酒店请嘛,没人拦着你。”
这时候,经理也赶过来了,不过他没有凑过来,只是在不远处机智地打量着我。
那时候我正是火大,就问了一句:“凭这工作证,我去员工餐厅请客可以么?”我知道,凌霄就是在那儿帮我买的饭。
“那没问题,就算是外来工要在那里请客都没问题,不过像你这样吃惯高层餐厅的,在员工餐厅那一口都吃不下去,活活吐死你。”
“很遗憾吧,我不但没吐死,还吃得很开心,”我把刚捧过来的餐盘直接推给聂峰,继续吃自己面前杂乱不堪的饭菜,“从今天起,我不去高层餐厅了,你负责把餐盘端到这儿来。不端过来也没关系,史泰龙特助没告诉过你吧,我还没像他那样吃惯高层餐厅的。”
“我该死,”服务员两腿直打哆嗦:“我没想到副总监是这么大的高层,我真的从没接待过一个副总监的,真不知道副总监是这么大的高管啊。”
这是故意给我信息么?紫娟和史泰龙从没以副总监的身份去餐厅吃过饭,这点从史泰龙的苦笑中应该是能得到答案。“算了副总监,这人,就开除好了,不要再深究,可以么?”
经理脸上露出一丝不忍。那边聂峰也忍不住看过来,开除,应该是一个很高的处罚手段,但在史泰龙嘴里还是最轻的。
“求求你们不要啊,”服务员返身去抱经理的大腿,“我全家就指着我一个人过日子,经理知道的。”
“是啊是啊,”经理连连点头(其实服务员家里就他一人,所以那话也不算全错),“他平日里还是很肯干的,还请副总监您能给他一个机会。”
“我为什么要给他机会?”忍住把这个家伙一脚踹地上的欲望,我拿起饮料喝了一口,还真是,不和员工餐厅的比,都不知道这种免费的还能这么好喝。“他不过是执行公司制度,我看在公司制度上,不和他计较,到员工餐厅来吃饭,事先也征得了他的同意。”
这话把大家都愣住了:一个副总监吃饭,需要征得服务员的同意么?
“这是他的职责,如果那时候他放我进去,那不等史泰龙这时候出现,他已经被你这位经理给开除了,只是经理你也没想到史泰龙特助会在这事上这么兴师动众而已,我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对我来说,全公司的人都是一样的,前任CEO创立这个公司的时候,只有一班兄弟,没有想过谁贵谁贱,更没想到今天要分什么高管、员工,既然有人可以在这里吃得下饭,作为CEO的继承人,我就必须迫使自己也同样能把饭吃下去,直到有一天,高层餐厅和员工餐厅一样了,我才会相信自己真的是高管。”
这话应该是把一些人说动了,他们放下餐具,转过头来,默默地注视着这边的战况,聂峰也停止了贪婪的嚼食:“说得好,虽然这是我这辈子吃得第二烂的饭菜,但我愿意陪你吃更差的,谁让你是一个不一样的高管呢。其他家伙都是在后面指手划脚,吹毛求疵,只有你是进实验间陪我们的,你这个兄弟,我今天认了。”
我微微一笑,对经理挥挥手:“这事要我处理,就什么都没事,如果你们觉得高层餐厅的饭菜不应该端到这里来,那你们可以给总裁打一封报告,降我的职,以后顺理成章地吃员工餐。”
“不敢不敢,”经理慌忙拉起那个服务生出去。周围立刻有不少员工围上来:“这真的是筱筱,那个不能动的女孩?”“这真的是史泰龙吔,到我们员工餐厅来了。”“好帅啊……”
哎。深深叹口气,我这样的人,再怎么表现,也不如一直冷着脸死坐在那里的一个小明星。最讨厌的是都有这么多人围观了,他还死坐在那儿,我和聂峰想再说什么都办不到。
“关于昨晚上,我们谈的事,他们是怎么想的?”我挑起一个话题,却没意识到这含混的意指让周围多少人竖起了耳朵。
“我们……”史泰龙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游戏的事,在这时讨论不好吧。”
“我今晚要加班,可不能帮你解决问题,”看了身后那些人的样子,我忍不住喝了口饮料,“有什么问题,你现在还可以问,要不然……”
“这里面太多东西不能当众说的。”他急得使劲使眼色,游戏对于许多人来说,就和他们的隐私一样,当然没有人能比我更把它隐私了。
但是我必须说一些什么:“从游戏目前的开发状态来看,我相信,所有的领地,不可能只有一个出口。”;
这话让史泰龙有些迷糊,但是聂锋却是明显地停了一下,肯定是耳朵竖起来了。
“人族的领地肯定也不止是一个出口,只是说,你们已经习惯了只由一条路通过,如果这条路被彻底封堵,这对于全族都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根据今天的情况,我觉得首先是把对潜在的对手,注意力从这条路上移开,让他们看到更有利益的事,比如说那个山谷,如果有深藏的秘密或是传说的宝藏,那肯定会把他们全吸引过来,恨不得你们赶紧离开。”
“现在翱……那个他吧,”看他说话那个吃力劲,都替他难受,“他很相信那里有深藏的秘密,应该是和他的任务有关,愿意和我一起走的骑士太少了。”
“能带多少带多少,必要时可以牺牲他,”这是我自己的体会,“人族不缺骑士,说不定会有人因为你们的目标远大,选择追随你,以你的功力,在游戏里应该有更高的位阶,不必永远居于人下。”
“果然是第一人,好大的口气,”一个尖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没有回头,只是注视着波澜。如果翱天仍然不能够离开,考虑到那边的玩家构成,我可以清晰地判断:伤心小箭肯定是会站在TZ和休丽这边,大流士与TZ的交情也算非浅,而其他玩家在不受翱天指挥的情况下,基本会分站在两人之下,这点波澜是很清楚的,而他手上还有两支力量,就是由元素族NPC转职的骑士和泰丽可以影响的沼泽族,如果有一个正确的目标指引,而他愿意站出来利用这种局面的话,很可能他会成为取代翱天的那个人。
要想杀死翱天,实在太容易了。只是作为一般玩家,很少人会往这条路上去想吧。我不一样,我杀的玩家还少么?聂峰应该也没问题,他现在能够以一个伍长的身份留在王国军里,肯定有他的远大目标。这话,我就是专门说给聂峰听的。
“筱筱,以后还是回家里吃饭吧。”史泰龙最后居然回的是这话,“这个聂锋,我可以申请一个临时用餐卡,以后他自己在这儿吃就可以了。”
“你应该办一张工作证,你也办一张可以到员工餐厅吃饭的,以后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一起吃,一起被这些人参观了。”
“你就别怄气了,”史泰龙那种笑容让人看着就生气啊,“家里都作好了饭菜,总得有人吃吧,这样,我一般不在公司用餐的,以后就我订一份高管的,送到这里给聂峰,总行了吧。”
“不会吧,他们已经吃住在一起了?”后面纷纷乱乱地转来声音:“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舒服,害得我都快没胃口了。旁边聂峰冷冷就了一句:“我愿意吃这饭,那是给副总监面子,就你们的厨师水平,比我差多了。”
“这都是什么人,好大的口气,”又是那个尖利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猛地一回头,聂峰已经飞身而起,从人群中揪出一个女人,在她的尖叫声中,把她的头直接摁在我的餐盘里,顿时周围一片的冷气。
我嫌恶地把刀叉扔在一旁:“把我的饭弄脏了,真讨厌,如果不知道我们是谁,去和人事部讨论一下。”
人群中终于爆发了轻轻的笑声。
在史泰龙的“押解”下,我们回到了十七层,迎面正遇上凌霄,畏慎地先看了史泰龙一眼,递过来一张纸:“对不起,这是我的辞职信。”
我看了眼,扯碎了塞进聂峰端着的饮料杯:“对不起,一报还一报,是你先把垃圾塞进我的餐盘。”
其实那杯饮料地没剩下多少,但聂峰还是夸张地大叫:“这可是我的夜宵!你严重地剥夺了我的生存权!”
或者是意有所指?我没有多想,只是指着史泰龙:“刚才史泰龙特助已经把所有责任都承担过去了,明白么?你要做的不是辞职,而是把手上的事做好!”
“真的?”他注视着史泰龙,又惊又喜。
这种情况下,还有什么可说的,史泰龙把监视的任务转交给他:“配合好筱筱副总监,好好干。”
“没想到,这样的大明星,公司的最高层,在你面前都这么不堪一击。现在我是有些相信……”聂锋微笑着把那些窃听器碎片扔进饮料中,丢在字纸篓里,“你本来确实是一个病重的高管。”
“是,副总监一直是重病在身,可是……”
眼看凌霄要把感激之情转移到我身上,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你的事做得怎么样,我需要的是这个!”
他赶紧把我让进实验间:“这里已经完全收拾干净了,你看……”他肯定看出了我的脸色不善,压低了声音:“我调查过,有三个脑电波仪是泰格总监亲自派发的,情形确实有些怪……”
“就那三个玩家?”我垂下头,这种可能是存在的,紫娟肯定是在自己的脑电波仪上动了手脚,泰格是知情的,为了验证这种调整会不会产生相关的影响,他利用职权,绕过高层的管辖,私自开展了活体试验。
“你这就去,亲自去,把新型的脑电波仪送到那三个玩家那边,告诉他们是最安全的款式,给他们免费试用,把东西换回来,记住,不要让其他任何人知道,除了史泰龙。”现在史泰龙的主要工作就是管理脑电波仪的流通,不让他知道那实在太难了,而且把他拖下水,对我们都有利。
“行,”他连连点头,“副总监不回去么,如果晚上要聊天,还请小声点。”
“我会注意的,也会提醒他们小心,”报以一个微笑,他这是在提醒我,实验间里有监听装置。这不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但他的提醒,可以说明,对于脑电波仪的监测,并没有查出我是月牙王,否则这么重要的消息,他不会不告诉我的。
“副总监,麻烦你与我们核对一下脑电波反应。”一个女员工很有礼貌地把聂峰让进实验间,却把我留在外面。
“有问题么?”我有些担心,从玻璃可以看到,里面也有两个员工在对聂峰进行询问。
“没有什么的,”那个女员工的笑容看起来真是很可亲,比加代子还强,不过这正是我担心的,紫娟越是笑得甜美时候,越是危险。“我们对脑电波进行了初步分析,如果与游戏情况不符,就要重新校对我们的仪器,以免试验过程出现偏差。”
听上去还很合理,我坐在她身旁的椅子上,立刻嗅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气味,应该是属于香味吧。鼻子用力嗅了嗅:“你身上有什么东西么?”
她立刻明白过来:“对不起,公司是不允许员工喷香水的,我原本也不喷,只是以前紫娟来做……她喷香水很厉害,说这里都是设备,气味难闻,后来泰格总监特意向上面申请,技术部是唯一可以喷香水的,如果您不习惯,我以后就不喷了。”
“泰格总监的意思,上面都同意了,为什么不能喷呢,”我只是向后仰了仰,“以后别离我太近就行了。”
这个小插曲明显让她感觉紧张了些,好一会儿才把脑电波图给调出来。这种四维图,以前我听说过,但真正见到,这还是第一次。屏幕上一些奇怪的扭曲图形,旁边有一个时间框,从2:00:00开始倒计,应该是每一秒走十秒左右,所以图形变化趋势很容易看出。
“这是登录阶段,和其他玩家的登录过程有些不同。”她简单地作了介绍,但没有说是什么不同,似乎也没有把这当作疑点:“接下来有一天时间是很平静的,几乎什么都没干,然后似乎在讨论一些什么,脑电波的反应要比常人快,应该是非常复杂的思辩一类。”
“和几个朋友玩智力猜谜呢,”我听秋意这么说过,“我以为很难的,他们猜起来都特别快,亏死了。”
“哦,”她浅浅一笑,“那应该是符合的。接下来又是近四天的平静,中间有两次进入论坛,时间有些长,但是这个转换过程非常平缓,如果不分析参数,几乎看不出来,你在游戏里等于是什么也没干。”
“是啊,这是我最喜欢待在游戏里的时间,轻轻松松地把一周时间过了。”我尽量让自己回答的声调显得轻松,但眼睛却是一瞬不瞬观察四维图,唯恐怕真的被找到一丝破绽。屏幕上只有时间框跳得厉害,几乎是一秒能走近一分钟,但从图形来说,确实看不出什么变化,还是要他们专业的才知道。
“这时候,是一种明显的抵抗情绪,”她特意把三十秒的过程放慢,基本达到同步,但图形变化却是异常明显,就像是整个屏幕都扭曲了,
“这在游戏里有多长时间?”我心虚地问了一句。;
“这是第四天下午时,嗯,相当于游戏里的一刻钟。”
“一刻钟?我不记得自己有和别人交手啊。”
“不不不,这不是交手的意民,只是别人想让你做什么,你却不愿意……”
那时候我到底在干什么?“如果是这样,那我可能真的就想不起来了。接下去是什么?”
她又记录了一些东西,才让四维图运行下去,速度又加快了:“中间有半小时有些波动,然后这是战场状态,奇怪的是……”
“哦,我明白了,怎么会忘了呢,”我叫得有些过了,不过那时候完全不这么觉着,“是啊,我被派去开荒打怪,不愿意,会提升我的等级的。只是那些人的水平太差了,我就躲在战场上溜跶了两天,看着他们一个个退出战场,真的挺好笑的,不过马上就要出BOSS了,下周我还是找机会装病什么的,不进战场了。”
“那就对了。战场分析看,应该是一个二级野怪地块的开荒,从开荒进程看,从你进去后就快多了,而且你居然能够在里面呆上近两天时间,这种战术意识,确实别人无法企及啊,是什么野怪?”
要不要说实话?如果他们能够分析出野怪的兵种,说谎就意味着巨大的风险,但一个蜥蜴战士坚守的地块,要说一个没怎么升级的战士能够在里面守两天,那就确实奇怪了:“这分析还挺靠谱的,那是一个鹰身女妖的地块,我也有攻击,但是把绝杀的机会让给同伴。”
“哦,鹰身女妖不是很好打啊,”看来她还是心中有数,“什么样的兵种才能达到这种开荒进度。”
“我不知道,”这话肯定让她愣了下神,“开荒结束了没有?”
“没有,但战场显示,应该是出BOSS了,而且是你离开战场前就出了,你刚才说,马上就要出BOSS了?”
“啊?”我惊叫起来,掩饰自己的前后矛盾,脑中飞快地放置着:“真是太险了,原来是BOSS把我打出场的,我肯定是在里面待得太舒服,睡着了。”
“你在战场上睡着了?”她一双美目大睁,完全不可思议。
“习惯了,那是一个刷新点,在一个单出口地块,为了能够让同伴获得绝杀经验,到后来我只是负责站那里,这种阵形,很简单的,只要不让鹰身女妖扑进来就好了。哦,我明白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了,你是问我们的兵种,我是神怪主啊,配合法师、大法师,这种阵形很简单的。”
“嗯,这倒是还不错的一个开荒地块。”她果然被我带了进去,认真想了想,“这么说,在你上场前,他们还没想到这种办法?”
“谁知道呢,如果大家都想仗着自己的速度优势多拿经验值,基本就是战场形成拖延的可能性会大一些。”我简单地做了回复,手心里攥着一把冷汗,“现在的玩家都应该知道兵合则胜,但NPC却不了解,这可能也与我们程序操控的水平有关吧。”
“副总监说得太对了,”她合上记录本,“其实我们还有一些是手动操作的,但是意识和那些玩家比起来还差很多,更不用说是跟您比了。”
“辛苦你了。”装着表达谢意,我忍不住凑过去,嗅了一下,这香水味闻多了,就不觉得太刺鼻,还挺舒服的。她应该是没注意到,只是对着耳麦轻声说了几句,对已经后撤的我一笑:“聂峰的情况也对过了,看来我们仪器目前还是准确的,只是接下来我们要恢复脑电反应水平,这图形的准确度会打一些折扣。”
“折扣就折扣嘛,实在分析不出来,我不会怪你,”我忍不住把她的耳麦掰开,手背顺便在她脸上轻触了下,还有些嫩滑,“不会怪你们!这个项目,我心里有数,只要你们别动什么手脚,说不定今天就已经查出问题了,记着,别再做让我痛的事,要不然,我让你们进去当活体。”
“那可不行,”她吃惊地一缩身,“我的游戏时段是后半夜的,必须在自己床上,要不然……”
我心中一动:“是不是床上还有其他人呀?”
她有些羞涩:“我已经成家了,他和我是同一个时段的。”
“嗯,”我绕着她转了半圈:“是不是你们可以在那个时段做什么游戏外的事?”
“你想什么呢!”她娇柔地推了我肩膀一下,“亏你还没嫁,就想这么羞人的事,不过,他是真的很担心,我进入游戏后完全失去知觉,如果不在他的身边,会被别人占了便宜……”
“真的啊,你遇到过?”我更有兴趣了。使用脑电波仪后,对外界完全失去知觉,这是正常现象,但我清楚地知道,紫娟还有知觉。
“你坏死了,”她差点搂上来,似乎想起了身上的香水,赶紧后退一步:“比泰格总监还要坏。”
这后面一句话似乎要证明什么,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我还是抓紧问:“那可以在白天嘛,我们技术部里,难道就没有人是在白天登录游戏的?”
“怎么可能呢,这段时间我还要上班,玩游戏,那还不是直接被扣工资啊。哦,副总监你是想回……去还是先在实验间里休息一下。”
她肯定是想起了什么,肯定是和泰格有关的,不能让我知道,所以才故意支开话题,我只能假装她计谋得逞:“我就在实验间里等着,凌霄回来,让你立刻来见我。你们没什么事,就正常下班吧。”
她赶紧招呼那些刚从实验间出来的同事,感激地朝我一笑:“你真比那个紫娟强多了,又能干,又体贴下属。”
听上去,也不是什么让人舒服的话,我赶紧借些纸笔进了实验间。
“哇,这公司里还真好,有这种东西,”聂峰抢过去,靠在床头上写了几个字:“怎么样?”
那是我从没见过的方块样的图形,应该是字,看上去还是有些气势,以我们那种印刷体字母无法表达出的韵味,但我认不出是什么,只能遗憾地摇摇头。
他有些懊恼,默默把纸笔还给了我。或许他以为我是拿纸笔进来,用别人听不到的方式交谈吧,但这里恐怕到处是监视器,如果我们真用笔谈,别人肯定会更关注,就这时,不知有多少眼睛在注视着我们呢。
我重又认真端详了下:“公司里不能有这种东西么?”
“那倒不是,”他认真解释:“现在大家都是无纸化办公,所有行文都用网络传递到终端,可以节省很多成本,而且也不用大家打印或是手写,像你们公司这样还留着纸笔的,确实很少见,可能是一种企业文化吧。”
这是一种文化?原本我以为这是很正常的,像筱筱在车库里的床头,永远都不缺少纸笔,上面每天都会有她父亲给她留的字,经常她都是看着那些字纸渡过了一个个漫长的白天,这么说起来,可能就是前CEO的这种文化意识,让这个公司保留了纸笔办公的方式,这让我似乎想起了什么,和这种方块字有关的,可是认真去想,脑中就是一片空白。
不想了,我把纸笔重又推给他:“我就是想知道你们那边的地形是怎么样的,现在我正在尝试把这个时段的几个地图拼在一起。”
他眼睛一亮,会意地在纸上画起来:“这里是目前我那个地区,唯一的出口,地下通道,外型看就是树怪那种,地面上,出去有一条三格宽的地面,不是通道,离壁垒族大本营只有三十格的距离,那里有两格通道,壁垒族已经以大本营为基地,留守了三营大精灵和六营战斗矮人的兵力,对这个地下通道进行每天不间断的巡逻,巡逻的规模至少是两个营。”
那就是说他们如果没有旅级的部队派出,很难对巡逻兵起到绝杀的作用。我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画:“在地下,我们建有一条通道,一直到这个堡垒,正好与大本营在一天距离内,已经被壁垒族占领,堡垒周围原有六个村,还有两个村在我们手中作为前进基地,但与大本营的距离都超过一天,壁垒族另建了一个小村,一共五个守在堡垒的另一侧,形成一道防线,防止我们绕过,攻击通道。”
这个立足于不败的战略布局,看得出壁垒族还是够小心的:“有没有和他们的玩家联系过?”
“多了!”聂峰露出一丝不屑:“这个壁垒族的玩家狂得很,一直就没遇到对手,而且有两个玩家已经转职成功,他们说消灭我们地狱族是迟早的事,哼,要不是克劳斯的叛乱,正好被兽人野怪利用上,我们哪里至于国力衰弱成这样。”
“从游戏本身看,邪恶种族最终肯定是要灭亡的,但肯定有繁盛、令人侧目的一段时间,只是你的运气不好,”我故意说得很大声,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这种情况下,如果是必败的格局,你们可以选择投降,在壁垒族里争取转职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绝不可能,壁垒族虽然没有转换的能力,却拿到我们的祭坛,用我们的战士作为祭品,换取各种宝物,他们兵力整肃,根本没有我们战士的容身之地,这才使得我们这段时间虽然艰苦,人心却齐,把自己的领地守住了。”
聂峰这话让我连连点头,一个不能相容的种族,能够剥夺生命的祭坛,确实足以让对手齐心。换成月牙这边,虽然我们用于对抗的兵种已经无法招魂,但被转换成骷髅的可能性,还是让大多数傀儡族在面对亡灵部队时能够齐心;反过来说,我不能接纳亡灵部队,也让他们下定决心把我往死路上逼,原本没有什么仇恨的两个种族反而是成了整个大陆上到用牙咬对方脖子的地步。
回过神来,我歉然一笑:“要想打他们一个意料之外,确实太难了。其他方向是什么情况?”
“这个堡垒到我老家,这个镇,不到一天的距离,目前,我们有重兵把守,可以确保不失,但周围的小村,一直在反复争夺中,经常被壁垒族偷袭得手。”
这怎么可能?“壁垒族可以偷袭小村?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偷袭营寨?”
显然这个特殊的用词,让他想起了什么,略微责备地看我一眼:“这应该是壁垒族的秘技,他们可以得到森林精灵的庇护,直接攻进小村的避难所,又把周围的通道伪装封死,让我们无法得到消息。”
“这是有办法对付的。”这话只要说出来,他应该就明白了,麻烦的是壁垒族偷袭成功,真的是得到森林精灵的庇护?如果有这个功能,那我只有一种办法:放弃所有的小村,以免我们的战士白白牺牲。“然后呢?”
“从这个营一天路程内有一个大本营,是我们国都前的最后一道屏障,目前我们的主力都集中在那儿,国都一直招募新军,加紧训练,准备对前线支援,这个大本营是从壁垒族占领区可以通向国都的三道防线之一,另外两个,分别在东边和西边,东边是沙碛地,没有基地,对于壁垒族无法忍受行军的艰难,西边是我们最大的地狱火堆区域,虽然小村、村密布,却有一个城堡作为防线核心,据说是我族的发祥地,在那里我们有先天优势,谅他们不敢来犯,所以最危险的就是南边的大本营——营一线。”
这应该是一个常规的分析,我微笑不语,示意他告诉我一些实质性的东西:“北侧一带是森林,我们一直担心那里有通道,国都的后备军经常组织在森林里进行训练,探查道路,加上先前历代都有在森林里开路,现在我们已经在森林里开出密集的通道,并在交通要地建立了一个镇,作为后备军的总部。”
“三个方向都确定没有出口?”虽然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地下世界与外部的通道确实是少,以前看过的地图都是这样,但如果真只有一个,不是他们的生活环境太恶劣就是游戏公司给他们的待遇太优厚:要想守住这块地也太容易了。“这样说起来就怪了,当初兽人野怪是怎么进入又是怎么离开的呢?当时通道口可是大军驻扎,就算是雷鸟也很难翻越,更不要说是带着俘虏了。”
他有些惊讶。关于兽人野怪的事,那是在兽人巢穴里和我说的,之后一直就没再提起过,为什么我要在这儿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很快,他眼里有了一丝明悟:之前我们在餐厅说的话,虽然他们可能没听见,但肯定是看见了,或者是猜都能猜得出来我们一定谈了一些重要的事。现在我这么提,就是把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到聂锋方面来——他有一个巨大的失误,就是先前使用真名作为网络用名,在一些有心人眼里是很容易查出他在游戏里的来历,毕竟当初的傀儡使者,是一个人族和傀儡族都了解的经历,比月牙还更出名些。
当然我不是有意要出卖他,以他的地位,被出卖也没有什么伤害,但如果他下决心出卖我,那问题可就大了。我必须要证明自己对他有价值,不论是游戏内外!
“这是一个游戏里不能说的秘密。”他意有所指地给了一句话,在图上森林的位置,画了一个半月形:“在这里,我们队发现了一个废弃的传送门。”
“是从这儿来的?”我也是惊讶莫名,在这个游戏世界里传送门还是第一次听说,只要玩过单机,就明白,废弃的传送门并不是真正的废弃,很可能是单向传送门的输出口。
“NPC应该不明白这个用处,但还是下令重兵防备。只是奇怪,这里附近的通道多达四条,而在它范围半天内不能建基地,那就有广大的森林地区足以让壁垒族通过,这也是上面很紧张扩招后备军的原因。”
“你现在应该是王国军的伍长了吧,什么时候能升到队长?”我这个问题,让他确实有些吃惊,随即释然一笑:“如果升到营长,我一定会论坛上大肆宣传,不过以自己的情况,在游戏里必须要再等一两年,可能比我转职恶魔还难啊。”
我点点头。他在这话里已经传达了很多信息给我,能不能取信于他,就看我能给他带来什么了。“可以肯定,这是一个传送门,在一整个地下,肯定有另一半传送门存在。传送门的意义有两个:可以向外部借兵,或是躲到外面去。这么长的时间,没有借到兵,反而必须分兵防备,那可以肯定,这个传送门重要的是另一半,为了后面那个目的存在,我想,在上次野怪攻城中,国都肯定没有受到太强的攻击。”
“没有被攻击到!”他显出一线激动,“我确认过,在第三次野怪攻城中,国都的表现很怪,当时有野怪从城外经过,城内的王国军被大量派出,表面上帮助周围村镇守御,城里留的人居然少得可怜,都是国王最亲信的人,说是只要靠这些人死守国都,从表现来看,更像是坚壁清野,不让更多人知道机密。”
“那有没有查出他们守的机密在哪儿?肯定不是在皇宫里。”
他露出了一丝惊讶神情,更多的是钦佩,我说的这些,并不出奇,他肯定已经想到过,也做过盘查:“那是地狱族特有的建筑……”
“地狱之门!”我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建筑可以把英雄在各个地狱城堡之间传送,而英雄不必耗费移动力,这是一个非常好用的建筑,完善各地狱城堡的防守,相当于免费的"高级土系时空之门"魔法。但是价格也十分昂贵,花10000金币盖的地狱之门,在两个以上的地狱城堡之间可以使用,但必须都要建好地狱之门否则白搭,那至少先花20000金币才能起作用啊。
他微微点头:“我们的大本营里没有地狱之门,其他地方也没有包括那个城堡,唯独国都里建着,这不是很怪么?开头我以为是转职池的作用,但从来没见到有人从那里出入,驻守的卫队始终是最精锐的一队烈火精灵,他们拥有最优厚的待遇,却从未被派到王国军里服役。”一队烈火精灵,不是很强嘛,我记得有过一个地图,最终是由无数大恶魔守卫那个地狱之门的,攻破才算结束,那支大恶魔兵力之强……
“他们是国王的亲信?”我得到了确认,“除非是国王自身有危险,他们才会选择放弃这边的守卫?”
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只有这句话才真正得到了他的认可。不论是不是王国军,凭个人的力量,要想靠近地狱之门,就同直接进地狱差不多,所以前提有两个,要有组织的进攻,还要有对国王的佯攻。这似乎面前就有一个机会。
我当然不能只点到这个地步:“是不是传送门,传送门那头是什么,有什么危险,都是重要信息,必须是敢死之士,愿意重生回来告诉你,这种人,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啊。”
他眼里闪出微微的笑意,貌似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就能有三个这样的敢死之士。整个计划呼之欲出,唯一让我担心的就是这周结束前两天失去这个机会,但从他眼中可以看出,那种情况没有发生。
他随意地在纸上画了两笔,递给我:“知道这个传送门又能有什么用?等壁垒族进攻的时候,逃跑么?”
虽然很简陋,应该就是标志地狱之门与皇宫的关系,皇宫肯定就在城堡的正中央,最醒目的位置。他把这个告诉我,应该是期望我能起到一些作用,可是我现在自顾不暇呢——当然在面上是必须做出笃定的模样:“现在的防御能力,并不代表未来能够达成均势,壁垒族拥有了你们两倍的国土,而他们的兵力蓄养要比你们容易,在主力兵种上你们吃了亏。”;
“从目前的战局看,他们的战略意图是很明确的,就是在南面佯攻,利用自己的战术,不断消耗你们的守村兵力,让你们无以为继,必须把后备军投放上来,只要后方出现空虚,他们应该会选择东面强行军,分批隐藏进入森林,建立自己的基地,包围那个镇,瓦解后备军的抵抗力,两头夹击国都,不过我想,你们国王应该会在他们大举进兵前就选择逃出传送门,以尽可能保留自己的力量。”
他点点头:“那又怎样?”
“这种做法,肯定是他与传送门那边的守军有协议,有可能是地狱族的存在,但我更相信已经被兽人族占领了。不论是哪种情况,对于我们都是有利的,先过传送门的,都可以依照这个协议,取得比较有利的地位,否则他早就可以穿过这个传送门了,只要过去了回不来,就意味着他权力的丧失,让一个国王用权力的丧失来换取自己的生命,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会这么做啊……你还不明白么?”
“不是很明白。”他皱起眉头。
我也皱起眉头,应该能比他好看一些吧:“现在很多人都在讨论那个月牙王,觉得一个玩家可以达到这种地位实在运气太好,可我也认真分析了一下,和我比较熟悉的小精灵对比,月牙王的成长性肯定不如小精灵,但小精灵的发展没有后劲,因为她没有成长环境,没有办法完成转职,在四面受敌的情况下,就算她的级别再高,也无法完成军队编制,而月牙王和其他玩家不同的是正好处于一个能够转职却危机四伏的国度,他的上位,更多的是来源于同族当权人物的丧命,把一个玩家的地位突出到足够高,其实他所传的赤魂寨小寨主、银魂寨前任寨主这样的身份,更多是一种障眼法,欺骗NPC还行,要想欺骗玩家那肯定不行,可正是因为傀儡族的危机,没有人在意一个玩家会担任这样一个种族的首领,各种势力容忍他上位,可当他真的完成转职任务,建成国都,堵住亡灵部队的时候,再想漠视他的存在,就变得很困难了。”
恐怕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我作戏的成份,但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我所处环境的险恶,无论游戏内外!他微不可见地一摇头:“他的实力其实很弱,如果我们王国军出手,不要说他这个人,就连整个傀儡族都不是对手。”
“是啊,不凑巧他撞到了这个机会,认真分析,现在他处于亡灵、兽人、人族三方夹峙,反而是最安全的,亡灵的玩家还没成势,人族的高级玩家应该都不在这块,唯有兽人族可能有高级玩家,但目前被隔离得较远,而且是有求于傀儡族,对他不会轻易出手,这种情况下,除非有第五方势力出现,才能打破这种奇怪的均势。”
“那你认为会是从哪个方向出现?”
“如果是从地下,亡灵部队的后方出现那是最理想的。”想当年,我们可是一齐顺着长洞滚到地下的,若是让一支军队滚下去,士气会不会受影响、能不能成军,都是大问题,“地面上,目前唯一后方无虞的只有兽人族了。”
“沙碍城的兽人族?”他纠正了一下,显然是吃惊非小:“这种时候居然拿最强大的力量动手?”
“这是肯定的,一支有力量的军队,如果连打击沙碍城都做不到,就更不用想着怎么对付月牙王。”我很肯定:“其实月牙王很清楚,沙碍城肯定不是最强大的,他不过是比外围的人族和墓园族强上那么一点,只要关键的时候,把亡灵部队放出来,兽人族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他默默点头,这个方法肯定是一般玩家不敢想的,筱筱说出来就无所谓了,反正某人也不会施行。
但我绝不是空口白话:“月牙王很清楚,现在抵抗得越稳健,墓园族就会越承他的情,兽人族、人族就会越看重这个盟友,这招狠哪,关键是时机的选择。只要一出手,就不会有兽人族翻身的机会,同时也要有效削弱墓园族、人族的军力,让自己能真正站稳脚跟。”
“好算盘,我们地狱族有可能成为这第五方力量么?”总算是切回正题了。
“应该有,目前的战局,壁垒族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取胜是迟早的事,与其这样被钝刀割杀,不如快刀斩乱麻,一支真正有雄心的部队,从传送门杀出去,趁守军不备,把那边的领地夺下来,扩充军力,等到国王他们带着主力过来的时候,只能归附,以一国之力攻一族之地,这绝对是可靠的第五方力量。”
他悠然神往:“这样的思路,为什么我就……”
偏偏这时候,门被推开了:“副总监,脑电波仪都拿回来了。”
“凌霄,我在谈话时,你进来要先敲门。”我皱了下眉头,从床上起来,朝聂峰挥挥手:“好久没有玩家这么聊得来了,能遇见你,还真是我的幸运!这方面你帮我想想,回头我们再聊。”
凌霄被我这折腾得有些头晕:“这聂峰有这么强,还能指挥你?”
“为什么不行?玩家里是藏龙卧虎的,特别是这些专业玩家,每天都沉浸在游戏里,对我们游戏的理解不会比技术人员来得差。至于我,虽说以前有小精灵的虚名,其实真正能力还差得远。玩游戏对我来说是赶鸭子上架,脑电波仪才是我的专长。”
“要这么说,我们这些玩家还不愧死!”聂锋晒笑着,把纸拿过去又画了几下,顺手扯碎了扔在字纸篓里。好细密的心思。
凌霄是带着无限的崇敬之情把我这个脑电波专家请进检测中心的,幸好他是担了大部分的实验工作,否则这个什么专家非得露馅不可。我对这些脑电波仪的问题还算心中有数,能够装模作样地调整他出现错误的检测方向,但即便如此,我们也是从上半夜忙到了下半夜,最终结论出来的时候,已经昏昏欲睡的凌霄整个人都吓醒了:“怎么会这样?”
我的震惊总有五成是真的:“这个结论可不好下啊,一般你们研究有重要突破的时候,除了向我呈报,还可以直接告诉谁?应该是泰格总监吧。”
他吓了一跳:“这事怎么能告诉他?!我会直接被他免职的。”
“那就是要找到一个比泰格更能保住你职务的。”话糙理不糙,他低头算是默认了。
“这时候能找到哪个?CEO,COO……”他所能报出来的高层人选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这些人要不然就是与泰格关系深厚,或者这时候正在酣梦,要打扰过去,只怕就不用等泰格回来了。
看他在那里团团乱转的样子,我有些悲悯:这时候,要是不能给他指一条道,说不好他就会选择彻底投靠泰格,第一个先对我杀人灭口。“我有一个人选,你看行不行,原先的技术副总监?”
“紫娟?她不是……”凌霄好一会才醒过神来:“是史泰龙?他很注重睡眠的,只怕……”
“你只要告诉他,紫娟的重病之谜已经破解,他会立刻赶过来,并且感激你,如果你能在结论里把紫娟往好里说,他会考虑提拔你的。”
听着史泰龙在通话器那头愤怒、焦急的声音,我用足以保证他能听到的声音示意凌霄:“行了,他肯定会过来的,我困了,还要准备明天的游戏呢,不守在这里了。接下去怎么做,由史泰龙定夺就好,只是我建议,这个脑电波仪封存保管,另一个最好交由相关技术组——不要告诉他们来历——按正规方式再检测推演一次,由史泰龙特助负责监督,如果和我们这次检测的结果不符,就用我手中的脑电波仪再做一次评判,最终才能形成结果交给高层。”
我抱着那个装有脑电波仪的箱子沉睡到中午,醒过来时,正看到聂峰凑得很近的脸,胡子居然是刮干净了,皮肤光滑紧绷,散发着一股清香味。
“你干嘛?”我第一个反应就是抱着箱子滚到一旁,结果把自己的胸口硌得生疼,这还是第一次我感觉到那两块肉的痛。
他赶紧让到一边,煞有其事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唔,臭死了。”
“真的会臭?”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会为这种事操心,不过下一秒就泰然自若了:这臭,肯定不是筱筱的,应该是那个脑电波仪,也不知道是戴什么人头上,那油臭得……
我狠狠盯了聂峰一眼,心里留了一个恶毒的诅咒:你是第二个敢说筱筱臭的,第一个已经昏睡不醒了,第二个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肯定是没有这种自觉,仍旧笑嘻嘻的:“你都怕成这个样子,为什么还要睡我旁边,就不怕我一时没忍住……”;
我狼狈地站起来,看他那副促狭搞怪的脸,自己也觉得奇怪:这有什么好怕的,是怕史泰龙给紫娟喂牛奶还是泰格给紫娟上课?或者干脆就是怕自己把聂峰给臭晕了。“喂,说好听点,什么叫睡你旁边,我是睡自己的床,有什么好怕的,这房间在技术部的全面监控之下。”
“监控?”他不乐意地摇摇头:“你们富人就懂得搞这套,,如果真的要出什么事,监控管个屁用,你说,比如车库里会没监控么?什么车里会没装监控的,除非真的是在里面偷腥,把自己的监控给关了?”
我猛然意识到他是用这事给我提着醒,不过在这种环境中,确实有些不合适,我忙把话题引开:“不好意思,睡到这个时候,早饭还没吃吧。”
“哪会,那个史泰龙帮我办了一张饭卡,早饭下去吃的时候,正好高层餐厅送餐过来,我两份都吃了,刚才午饭,又是送过来的,不过,看你不在,他们不干了,非要我通知你用餐,还是史泰龙不错,帮忙把餐费给结了,哈哈,那是你的午餐,员工餐哦,我觉得你就别急着吃了,是不是该先去刷刷牙什么的,不恶心啊。”
谁能想到,人真是太不禁念叨了,偏这个时候,史泰龙推门进来,害我不由自主地就红了脸。聂峰也只好尴尬地笑笑,站到窗前。
史泰龙就是训练有素,脸色完全没变:“副总监,是这样,CEO想召开一个专题会议,请你去参加。”
我还抱着那个箱子,尽力让心情平复下来:“检测结果出来了么?”
“还没有,他们需要更多的时间完成检测,”史泰龙沉吟了下,“不过公司对这个结果很重视,希望能够先有一个内部通报。”
“凌霄应该也还没上班。”想想就知道是这样,“他是项目的主要负责人,通报会上没有他可能太说不过去了。”
“他不是高层,参加不了这个级别的会议。”
我不由地把箱子抱紧点:“这我不管,如果他们开不了,就由你组织召开,如果你开不了,大不了我来组织会议,请你们参加旁听就是了。”
这话让聂峰都不由回过头来,满脸的愕然微笑。
“技术是一件很严肃庄重的事,你作为公司高层还是技术部认可的监督人选,应该守在自己的岗位上,不是为了给员工办卡,解决吃饭问题之类的跑得不亦乐乎,万一哪个技术员使坏,故意调整了脑电波仪,让结果失真,这个责任,你担得起么?”
“对,筱筱说的很对。”没想到,CEO居然从门后挤了进来,“这事,急不得,还是等第二批检测结果出来再说吧。史泰龙你也忙了十几个小时,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回头我们通知你。”
“为什么不答应他们呢?”聂峰还真是直脾气,连我吃饭的时间也没落下,非揪着这个问题。这件事告诉他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但是必要的神秘感,对于他来说更有价值。
“你看,我吃完饭,就已经下午一点半,如果去开他们什么会,谁知道开多久啊,这个议题哪有那么快就让他们了解的,可接下来我还有游戏,还有试验项目,哪能把这么重要的时间拿去开会?”
“这倒也是,谁能想到你一个副总监上班时候睡大觉呢?”他哈哈一乐,“工资高吧?睡一个上午,下午吃吃饭,作一个试验就等着吃晚饭,这种生活,难怪大家都希望当白领!不过也对,我们玩家嘛,就是把游戏当做自己的工作生活。都是玩家,你为什么要对付月牙王?”
为什么?因为游戏公司不想有过早出色的玩家,因为他的存在破坏了傀儡族必灭、邪恶种族形成邪恶轴心、引导玩家更多地进入邪恶种族,从而形成无敌世界各族英雄辈出的局面。因为他太逆天了,到现在为止都查不出是什么身份……估计监视器那头已经有人给我做出了回答。
我只能暗赞,这话一出,前面的戏可就十足十了:“很简单啊,原本我是想等傀儡族完全衰弱了,我再找机会上位,可是月牙一出,奈苍生何,万一他真的成功,作为同族,我就只有受他奴役的份,甚至会被他派去当炮灰,这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我这话绝对说得满腔怨怼,让知根知底的聂峰都深有感触:“是啊,原本的游戏第一人,因为身体的原因,落下这么远,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压低声音:“其实我怀疑,这个月牙王就是游戏公司里的员工,你看云天就是例子,现在已经查清了!在游戏里大家早就知道他是一个玩家,却能被月牙王哪么重用,很可能他们在现实中就是好朋友,在游戏里狼狈为奸,才能这么快上位成功,现在云天自食其果,月牙王手下没有什么出色的人物,应该折腾不了多久了,但如果被他硬拖着,整个傀儡族消耗光了,我就算是有天大的谋略,也无法形成自己的势力,最好还是要有外力干涉,里应外合,让他的势力迅速磨光,也好暴露出他的本来身份,好查清他身后有没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我怎么觉得,你才是更大的阴谋。”他苦笑不已,现在恐怕他都有些不敢相信月牙是谁了。
“如果他只是一般的玩家,我肯定是不会用这种办法的!”这时候必须要显出心胸坦荡来:“但如果是游戏公司内部人员利用自身的权力优势,在游戏里构建自己的帝国,让我们这些完全凭自身力量升级的人还怎么混哪!相信我,如果他最终可以证明不是游戏公司内部的人,我会主动向他道歉,并且用我的全部力量帮助他重振傀儡族威名,这样的人才应该给他发挥的空间。只是他现在的战略实在太死板了,完全是死防硬守,让游戏里的乐趣少了太多,各族之间的征战陷入僵局,我相信很多玩家都是看不下去的。希望你有机会打下另一片天空,到时候帮不帮我无所谓,关键是要让大家看到游戏更精彩的地方,想得怎么样,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
“很多啊,我需要整个游戏公司的帮忙,才能把你的那种战略构想完成,烈火精灵可是神怪主的世仇呢,”他连连摇头,准备戴上脑电波仪,“听你一说,月牙王的成长确实是太怪异了,真的有可能是游戏公司里的人,说不定是使用了外挂。”
啥叫使用了外挂?另一种脑电波仪么……
带着这种疑惑,我在登录前在论坛上看了下。按凌霄的说法,我的登录脑电波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这肯定要想办法改变,但我没有更好的办法,只有从论坛通道走,他们不会有太多的疑惑。
这一天时间,国都外的交战双方居然古怪地都没有在论坛上留下任务爪印。倒是几个邪神王留下的话让我注意到了:“我会提供伪装,目标,在游戏里告知。”
要判断不难,因为这就是耳山写的。回应他的话显出几分疑虑,但基本是同意的。他们透露很可能会是在这周三动手。
时间太紧了!我不可能在三天内结束守城战,去帮助聂峰吧。(其实能怎么帮,我还真没想出来)
预料之中的晕眩感再次转来,虽然从一开始我就安排转动得慢点,可是登出游戏前没有完成控制,还是让我吃尽了苦头。我必须让月牙的舞蹈表演多于謥训练,让整个组队慢慢停下来。
这时候,我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但有一点可以确认,这还是在地面上,亡灵大军并没有趁我晕眩的时候,实施攻势。
组队终于解散,我发现这两个营的效果居然是比其他营都要好一些,难道说我真正的旋转时间还不够么?看看身后又新增了六个铁人,似乎我这判断不准确:“好了,各自归建,原先的铁人队长全部回城里,在城门后等我分配。”
这时候总算是听到了阵前的声响:“怎么,没胆了,不敢说了?”
清悠作为玩家,肯定也有一个退出、登录的过程,估计有些话没听全,不敢随便回答,这时候才大声放话:“我们月牙王只想和斯强克说话,为什么他到现在还不敢出来,我们月牙王已经等不及了,如果没话说,那就开战好了!”
开战?开玩笑吧,这时候鱼眼仍然没有完成任务,铁人营依然在按我的命令编制训练,这种情况下开战,我连作战位置都找不到。我只能前出发话:“就几句话说不清楚,他们人来齐了没有?既然是我和斯强克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摆开架式来,让我看看你们的攻城车。”
这话的气势好像是差了点,让对面传来一阵哗噪声。清悠赶紧靠过来:“他们这次来的部队不少,目前可以看出来的就有十三个营的吸血鬼伯爵,不少于两个团的尸巫王,还来了幽灵,全加起来就近一个旅!”;
我放大了声音:“有没有骷髅勇士?”
“应该没有。”
“惨,”我摇摇头:“没有骷髅勇士,他们还打什么,不会是全部留下来守城了吧,他们的想法真是错了,留那些难看的僵尸守城才是正途,斯强克用来守城,我肯定攻不进去,放野战这边,他们这战术纯粹找死嘛?!”
对方不怒反笑:“你们就这点兵力,还能突破进攻我们大本营?”
“为什么不行?”我瞪视着那漫无边际的敌军,现在他们为了表现出阵形的强大,几乎没有组队,如果他们的主将能力欠缺些,我们这时候组织进攻,很可能可以捞到一点便宜:“僵尸虽然强大,放在野战,就算这次来五个团也不是我们铁人的对手,吸血鬼伯爵不是神怪主的对手,尸巫王不是大法师的对手,最多就剩下几个幽灵,能挡住我的路还是能攻进我的城?”
这种完全无视数量等级的判断让整个亡灵部队都躁动起来!他们誓要我为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付出惨重的代价,可是这个时机对我更为重要:“组队攻击,把他们的攻城车夺下来,攻下他们的大本营,为鱼眼村死难的弟兄们报仇!”
现在身边的这些部队,80%都不知道鱼眼村发生的事,要让他们树起报仇之心更是难度太大,他们的组队也明显迟疑,反而是对方的动作要大得多,那些亡灵部队迅速集结,向后收缩,看上去就是要崩阵的样子。
这个主将还真是有心计,非要在野战中消耗我们的兵力啊。“铁人不急组队,向前平移,石人后撤埋伏,其他准备组队接应。”
“这都什么打法?”连清悠都在我身旁报怨开了。我只能压低头,尽量轻声:“鱼眼那边好了没有?”
他有些明白过来:“应该还没有,肯定到BOSS全伤害的时候,只靠那一点大法师恐怕不够。”
“要用近程兵!”我急躁地加了一句:“跟他说过的,你通知一下,不论花多大代价,绝杀那个亡灵!”
亡灵?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随即眼神变得飘忽,还算是明白了我的意思,直接上论坛了,只有这种讲法才能让鱼眼明白,同时不会让亡灵中的玩家意识到。我抛下他,随着铁人阵营向前进发,巨人的高大身躯在队列中异常显眼,这时候对方的组队已经开始,如果他们主动进攻,以目前我们的阵形,只怕是完全没有力量组织有效反击,我这个巨人会是对方高速和远程最好的标靶。
我只能下达了第一个攻击命令:“各营组队。”这个命令有点问题,大多数都完成了组队,却只有两个营长想到我的要求是把营组起来,唉,所有可能被误解的命令都一定会被误解。特别麻烦的是某个巨人找不到人组队啊。
“各营组营。”看他们混乱的样子,我连摇头的机会都没有:“看清楚对方的阵形了么?”
我只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敬畏。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攻击,无异于以卵击石,我只能下了第三个命令:“让你们看清楚,就是要你们在组营旋转的过程中,不要不小心往那个方向过去了。”
一阵铁器相撞的声音,应该是铁人的笑声了,我的命令无疑是让他们都松了一口气,只是旋转的要求是必须坚决执行的,这个可没他们先前想的那么容易了。这里面最大的问题就是那些主官,成为那加后,他们还没有几个试过原地旋转,甚至是转职前有干过这个的都没有几个,要想把整个组营带起来难上加难,可能更多的还是靠先前被我训练过的铁人,看上去,每个营都倒的七歪八扭,幸好是我刚才的指令起了作用,没有一个营脚步散乱到奔对方阵营去的。
这种情况让亡灵部队愣了下,随即戟指哈哈大笑。看着他们,我能想到曾经在一个巨大的比蒙头像前,也有一群人指着我嘻笑、吹唿哨、说一些下半身才能听懂的话,只是那时候有一点不同,优素还站在我的对面,脸庞潮红,那是一种弱势对于强权的羞缩——我到现在还不能判定优素在游戏外一定没有问题,但我能把她当作千千万万受过屈辱的傀儡族战士之一,战死的傀儡族战士之一,现在她就在我面前,告诉我,一定要守住,守住傀儡族的唯一防线、作为傀儡的底线,我必须确保能够守住。
现在我唯一能够作的,就是用我的办法,把亡灵的视线再吸引一段时间。身后的阵形异常散乱,石人完全不懂埋伏是什么战术,幸好是优质明白我的根本目的,护寨营死守着三个地块,挡住对方的视线,石人顺势在护寨营身侧,慢慢地排列开来。
这就是埋伏么,我相信对方的主将正是满心迷惑,而这就是我唯一的战术:拖住时间,所有可能的时间!如果鱼眼再不用功,我的戏可就真的演到头了。
“好了,”清悠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还真是能演。我必须坚持到他低声给我正确的解读:“攻下来了,损失了一队多铁人,现在鱼眼正在收拢部队。”
“嗯,”虽然迟了点,但总比没打下来要好。“你指挥优质一起撤退到那个地块埋伏,让石人掩护你们,到那个地块后,四下散开,然后退往城门,让鱼眼把神怪主和大法师尽量散在石人中退往城内,擎天的铁人营也带下去埋伏吧,战场指挥由优质负责,只要出现一兵一员的损失,唯他是问,记住没有?”
“好,”有些犹豫,看得出,他已经明白了我的战术目的,很想自己来指挥,但如果不是优质,首先擎天就很难听他的,这也是我必须让铁人营下场的原因。
为了掩护这种难堪的撤退,我下了第四个指令:“各营组伍散开。”
这样可以尽最大可能把对方的视线拦住,全部分散开,需要至少七格地块,会压到我们的埋伏点的,我叫住左手边的那个营,也是第一个确认营长成编制的:“擎天信任你么?”
那个营长恭恭敬敬地回答:“擎天大哥值得我们信任。”
“嗯,”我点点头,“你独立出来,暂编为地字552营,第一步是掩护石人埋伏,然后负责城门的第一次防御,如果打得好,我会把你编入天字,为732营,与擎天并列。”
“真的?”他惊喜莫名,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我这就去执行,一定会掩护好,守好城门。”
我拉住他:“你说的很对,你的任务就是掩护、守城门,中间如果看到擎天有什么异常举动,你一定不要和他联系,要镇住全营,顺利地退入城中。”
这是最要命的时刻,如果被对方发现我的企图,全军攻击那个埋伏地块,以我们的三营兵力,完全不可能全身而退,这里面更让我揪心的是玩家,如果看到优质的举动,一时兴起在论坛上留言举证,我连挽回的时间都没有。可我没法把这个空窗期缩短,面前是乱成一团的撤兵过程,清悠他们完成埋伏后,石人更是乱成一团,那个暂编的552营根本无法弹压得住。
鱼眼都在干什么呢!这可能是我指令上的失误,从撤军的石人中,可以清晰地看到神怪主和大法师的身影,好像是垫着什么,或是夸张地举高了手臂。如果对方不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将领,换成斯强克或不如他的猛将,这时候早就该挥师扑击过来了。
“转职战士后撤,到营后端,引诱对方部队。”这是一个不得已的命令,那些那加女王、那加的身形太显眼了,如果不趁对方还有顾忌的时候后撤,只怕在接下来的纷乱中,他们也会成为优先的目标。
但有一个比他们更显眼的还不能后撤,现在我是一个标杆,只要后撤,对方就会明白我们的虚弱。
可是在这样的折腾中,我们已经熬过了两个小时,这周的前两个小时,现在我已经感觉到虚弱了。
没再过十分钟,对方就开始骚动起来,这时候,他们就算再多疑,也可以看清楚石人正在组队通过城门,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信号。
“退,”我狂叫着,尽自己的力量向后狂奔,“组队!”
这时候,唯一没有能力组队的就是我,先前那些换出的队长如果能留下来,也足够我组出一支不错的队伍了,可是现在,我只是孤身一人,是亡灵部队最明显的目标,几支吸血鬼伯爵已经奋勇朝我追过来。
“组营!”这时候这样的命令,等于是把石人部队的混乱全部暴露在对手面前,但我已经顾不得更多了。现在我唯一能够做的,就是不为人察觉地偏离开后撤路线,这看上去是因为铁人营的组队过程拥挤,把我挤偏了,就在三营吸血鬼伯爵逼近的最后关头,我险而又险地完成组团,拉入战场。
确切说,这次组团并不成功,还有一个营孤零零在站在战场出发线的另一头,惊惧地注视着对面的三营吸血鬼伯爵。这不是我的预案,但就在那一瞬间我下了决定。;
“旋转,向主队靠拢。”为了起到效果,我让第一营全面重复了一遍我的指令,整个组团开始笨拙地旋转。
如果我是对手的指挥官,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场上放风筝,等待主力赶到,把我这个拖后的铁人团绝杀,但可能真的只是因为他们各自统属,在这关键时候,出现了分歧,一支吸血鬼伯爵准确地执行了这个战术,而另两个营齐齐地向我扑过来。
两个营的吸血鬼伯爵夹击一个营的铁人,在他们想来绝对是有胜算的,而想要绝杀,三个营并不比两个营的机会大,这可能是他们判断的依据吧。但就算是一个铁人团,对于他们能够产生的威胁也是微乎其微,这可能正应了我之前说僵尸的话:铁人虽然强大,放在野战,就算这次来一个团也不是他们吸血鬼伯爵的对手。
但他们忽略了一件事:为了避免我迅速靠拢“主队”,造成收拾的难度,他们选择了不攒时,直接围堵,可能这在他们看来不算什么,因为铁人的五速与他们的差距太大了,不可能在移动过程中保持攒时。可我只是旋转,一个多回合里只移动了两格,看上去和“主队”的距离遥不可及,但他们逼近的时候,我已经是全攒时了。
一个吸血鬼伯爵从上方压制贴身,另一个溜向底线,这是一个很好的战术,训练有素,我只能在旋转中恶狠狠地来了一下,月牙神灯的威力再次显现,超过7800HP的杀伤力,使得身边的吸血鬼伯爵立刻烟消云散——可惜,只是撤退,如果我手上有七个营的铁人,绝对有希望把他绝杀了!
刚溜到底线的吸血鬼伯爵惊疑不定,朝我们两边各看了一眼。这个机会不容错过!我大吼一声:“夹击他。”铁人营会意,用最快速度压到他身边,可是我没有动,离他仍然有两格距离,在逃跑和攻击的选择里,他最终的选择是攻击,一个全伤害立刻让铁人退出了五队,好强的攻击力!这是一个致命的伤害——这时候无论如何应该采用自杀模式,剩下的不到两个队,将很可能被直接绝杀。
果然,探查出我们的底细后,另一营吸血鬼伯爵拼命朝铁人营的后方压迫,只要能利用停滞期的接力,他们的绝杀就能实现。
没有后悔犹豫的机会,我大声命令:“原地攒时,配合我绝杀这家伙!”
恐惧立刻弥漫在整个组团中,我这样的命令,是逼使一营铁人丧命,包括已经退回避难所的兄弟,都会变成侍从。
“主官的选择,对于所有的下属都能带来致命的影响,一时的善良很可能是一辈子的悔恨。”我踩着攒时靠近吸血鬼伯爵,一记完美的二连击,可惜结果差不多,差别是这次对手铁了心,选择自杀模式,同样留下了不到两队,他算得很清楚,一营铁人无法对他实现绝杀,而一旦出了手,就是必死之局。
“别出手,退到我身后。”这个指令让铁人营在对手夹击前如蒙大赦,立刻耗尽了所有攒时,转到这个他认为安全的地方,但对他来说,最优的指令应该是让他撤出战场,只要他保持攒时,就有望在两支对手的夹击下,损失半队人马,保证全营的安全撤出,而这样的后退,只会让他与增援的吸血鬼伯爵之间攒时差距越来越小。
这时候,对手的战术简单明确:贴着我的身,直接绕向铁人营的身后,这样,他还有一秒多的攒时优势,仍然可以完成对铁人营的绝杀——那个安全的位置,意味着铁人营被我的组团挡住,无法及时脱出他的攻击范围,也不能够保证攒时退出。
就在这时,谁也没想到的事发生了。这营看起来安全的吸血鬼伯爵,居然受到了攻击。
只有我能够给出攻击,但是这时间只有两秒,这已经是我可以达到的最高攒时了。这是完全不可想象的,因为这时候我无论如何应该是选择攒时攻击前面只剩不到两队的吸血鬼伯爵,那样才能起到绝杀的效果,两秒的丧失,对于战场会带来太大的变化。
我甚至都没有选择二连击,只是平平地刺出去。这只有不到一队吸血鬼伯爵的伤害输出,但在他们的惊讶中,我的计策成功了。同样是选错了模式,这些亡灵在平日的训练中已经太习惯了,这种小伤害的第一反应就是伤兵退出,正常战况是合理的,但这一次不同,两队吸血鬼伯爵撤离战场,就意味着剩下的不到五队已经无法完成对铁人营的绝杀,就算是那边的两队赶过来都来不及了——有我护翼,可能让这种情况发生么?
恼羞成怒中,他们选择了对我进行夹击——确实聪明,刚才我的战术让他们意识到,只要把我削弱到一定程度,同样也不能对那两队吸血鬼伯爵造成绝杀伤害。
实际上也正是如此,他在攻击后立刻后撤。如果我这时候追击,只会拉开攒时,而且这种疯狂的举动很可能会被他们的援兵利用。
“退,全部撤退。”虽然还没有降到足够的水平,但我还是下达了这个耻辱的命令。战略目的已经达到,我必须尽量保留住铁人的实力。战场的那一端,两支吸血鬼伯爵和一支强大的尸巫王已经出现了。
“为什么不下决心绝杀那两队吸血鬼伯爵。”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撤回避难所的途中向我提问,黑暗中我没法认出是谁。
“在这种战场上,只剩下两队的吸血鬼伯爵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可能也是在那一转瞬我才悟到这点,这些吸血鬼伯爵的组织偏分散,很可能这次的首领是组尸巫王的,“五队吸血鬼伯爵的经验值已经拿到手,应该要心满意足。这样的战场,尽量保存自己的有生力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必须先把后果想清楚。”
我的后果会是什么呢?走出议事厅的时候,我还有些心里忐忑,固然我是把他们的大队主力拉进了战场,但我撤回避难所,他们只需要浮出战场就可以重新组织战斗,如果够强,这点时间,已经足够攻击城门了。
鱼眼匆匆迎上来:“一切顺利,只是暂编552营全军覆没了。”
一个营全军覆没?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就是我在战场上任命的地字552营,当初下令第一个守卫城门,居然全军覆没了?
“当时石人部队全都乱了,无法组织防守,我的神怪主队也……”还能怎么说,他在组织撤退中,只顾着造声势,整个部队太散乱了,“只有地字552营守住城门,先顶住了吸血鬼伯爵的进攻,可是对方尸巫王实在太强了,根本来不及组织救援,还好石人部队赶进了战场,损失也很重,现在轮换得差不多了。
“71团各营立刻组织起来,各留一队在此恢复HP值,其余立刻跟上我。”现在逐团的防守,还不如当初石人合组有效,但我相信,使用铁人才是真正的胜机。石人要怎么组织呢?
我抬起头,眼前骤然金光一闪,下意识地拉住鱼眼:“出什么事了?”
“没有啊,城门还在我们手里。”这话我没有得到第一手资料核实,但鱼眼能这么说,肯定有玩家的判断模式,我也没必要露怯。但他刚才是对着我站的,很可能并没有看到那道金光,只是感觉周围的光线有稍许不同。这时候,他才认真扫了一眼:“天哪,城墙建起来了。”
这是他看到的还是听说的?我完全不敢置信,但我很快明白,刚才的金光太过耀眼,无法继续观察城头,以至于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时刻:影影绰绰的,我看到城墙已经变得完善,顶上有箭垛样的建筑,几个石人正在城墙上徘徊,惊喜莫名。
鱼眼肯定更快反应过来:“快快,让石人全部上城墙!”只要建成城墙,就意味着没有重建的问题,更多的石人守城,就能保证尽量拖延城墙生命值降低,为我们的守御增加一份力量。就在这一刻,国都有了正式的名称:血堡,这是论坛上玩家给出的俗称,为了这一刻,傀儡族已经付出了太多的牺牲……只有一个小小的错误:牺牲最大的石人不会流血。
“不,让所有石人下城墙。”我还是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模糊,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里,一定眼泪下来了。“石人部队非常重要,必须保住,所有未编制的石人,立刻补充进各团,守在离城墙三格外的地块恢复!前面由你的神怪主排开防御,确保他们的安全。”
“可,现在城里各个地块根本没有拦防。”
“纯平地的战场,对于神怪主才是最有利的,除非他们能把尸巫王扔过城墙。快去吧。”我已经接近城门,看到几十个铁人围在城门后面不明所以。这又是我的失误,先前各营替下来的铁人队长,我让他们等在这儿,却没有告诉他们可以做些什么。;
“自由组伍。”他们基本是按照原先各营的配置,组建了七伍,其中也有不满的。我没法临时补充,只让他们立刻选出六个伍长:“现在,你们去制作所,每人各领出一伍,伍长升队长,重新组建后,来这里集合,你们六个是我的直属伍长,另外帮我挑六个铁人过来。”
石人部队的轮换防御已经濒临崩溃,护赛营和清悠一营还没有完成任务退回来,鱼眼一营要负责城内防御,这种情况下,只能靠一个铁人团,我们能够顶得住么?
总兵力不足一千五百个铁人组团进入战场,在城门里苦苦防御的石人立刻撤出了战场。这对我们还真是一个大麻烦。三个吸血鬼伯爵营在内,一个营在外,死死地封住通往城门的道路,可以想见之前的防御是多么惨烈。
“稳住!”出乎大家的意料,我选择往城角方向移动。这个动作让亡灵部队确实有些疑惑,好一会儿,在外场巡游的两营吸血鬼伯爵才反应过来,想扑住那个地块,已经迟了。
防守方的城角,只有两个相邻地块,而城墙本身是一种纯防御地块,对方部队不能通过城墙攻击到我。可惜,在被包围前,我还要面对一个结结实实的尸巫云。对方的远程兵指挥不赖,尸巫王运动到了离城墙三格的地方,可以确保对城门产生全伤害,并传递到城门后的防御部队,可是从那个位置攻击我,却只是一个折半伤害,而且还不能传递到城墙上。
但那是一个整编团的尸巫王!我能感觉到彻底的寒意,训练有素,攻击效率相当高,至少能到70%,一次伤害就削去我超过一个营的铁人,可想而知,前面那些部队在它和吸血鬼伯爵的联合攻击下,有多么痛苦。
也幸好是尸巫王产量太少,之前银魂寨用掉的部队太多了,如果真的有两三个团的存量,现在这场战斗我们已经是必输无疑。
可是僵尸呢?可能亡灵主将觉得六团僵尸都不如他的尸巫王伤害输出高,所以非要把斯强克留在城外?这时候,我已经没有更多的选择,在尸巫王再次出手前,给了面前的吸血鬼伯爵一记。如果他们知道我们的兵力配置,我这个举动就是非常不明智的,一旦我离开战场,短期内,能够上场的就是神怪主,在这团尸巫王面前,即便是鱼眼,都很难有逃生的机会。
但我必须这么做,虽然不敢使用二连击,60%的攻击效率,仍然可以让对手五个队伤兵退出。整个战场似乎在那一刻停止了运转。他们应该意识到,真正的对手这时候才上场了!
两营吸血鬼伯爵立刻离开城角,他们本身就是之前被石人攻击过、兵力不足才留在后场的,以二搏一,他们不是我的对手。但其他营也没有急着赶过来,继续保持着对城门的封锁,两营从里外攻击,尸巫王也转而攻击城门。
我暗暗松了口气,对方的思路确实是被正常战术框住了,只有攻破城门,近战兵才能进城,僵尸甚至尸巫王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战斗力。可是攻破城门,并不见得他们就能占领城门!
而单单是攻破城门,他们就有很大的困难,一侧的城墙生命值近五千六百万,至少要降到一半,城门才会告破。整个城墙对于战士攻击防御最弱的就是城门,即便这样,即便在没有防御部队的情况下,面对这样的攻击强度,每个回合生命值损失应该不会超过一万五,而每二十个回合恢复1%,意味着到那个点城墙的恢复值仅略低于伤害值,他们完全是做的无用功。
这种情况,他们应该是意识到了,尸巫王一边攻击,一边频频回望——他们犯了一个重要的错误,攻城战的关键战术武器,还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还不止呢,如果有攻城车在城外攻击,造成其他地块城墙的生命值降低,同样会传导到这儿,但从目前来看,确实还没有出现附加伤害的情况。难道说我们的埋伏真的收到了奇效?如果能把对方的攻城车全部损毁,这场战斗,他们可以放弃了。
如果真那样,首先会出现危险的是我!不能攻破城门,只能选择打败对手,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选择。就在这忐忑中,第十个回合,我终于能感觉到攻城车的威力了:一块巨石落在附近的城墙上,当即把我的铁人削去十几个,还好是伤兵模式。
我的心一沉:攻城车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但在这个世界里,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攻城车的威力:一个回合的攻击就达到九万多近十万,这样算起来,恐怕对方主将是有攻城术专长,当初Z攻下凯兰登堡的时候,用的时间偏长了——也不一定,那是以城堡的模式建的,城墙生命值可能比大本营高出近三倍。
这时候再探讨这件事,已经没有太大意义,如果对方的攻击到位,算上城墙的恢复能力,只需要五百个回合,也就是半天不到的时间,我们城门就会告破。我可以在战场上呆够这个时间,但我其实什么也不能做,任何出击只会暴露自己的虚弱,给对方优化战术的机会。
不,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我在等。等对方把错误持续下去。
亡灵主将太在乎尸巫王的力量了,以他组团的能力,就算是能够保证用MP值抵HP值,基本也支撑不到五百个回合,足够他衰减成不到三营尸巫王,可能太难承受了,所以他选择让尸巫王优先对城门给出伤害。可他忘了,在这个战场上,远程兵的存在,才是真正让我害怕的力量。到我上场前,他应该已经射出六朵尸巫云,在我面前已经又有十五朵出去,现在,他总算起来也只剩下三次攻击,就算全落在我身上,也不会造成致命的后果。
就在战场,我直接退进论坛通道,只留了两个字:“清悠?”
回到游戏里,组团没有太多的减少,主要是攻城车给出的伤害,仍然会有部份落在我身上,但份额很少,应该是与攻击点与我的距离远近有关,我没有选择离开城角,除了避免被吸血鬼伯爵合围,更多是为了能够给城墙一些防御值(可能没有,只是心理安慰罢了)。
尸巫王已经取代了吸血鬼伯爵,站在门前,一心一意地出刀子。这个主将确实勇,尸巫王近战减半,可是团级的规模在那摆着,攻击效率又高,给出的伤害值仍然是比一营吸血鬼伯爵高出四倍,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再过不到四百回合,城门就可能告破。
但是他已经没有远程战斗力了,我不可能让他们继续肆无忌惮地攻击。暗笑着再次退回论坛通道,果然已经看到了鱼眼和清悠的留言,我赶紧留下话:“大法师进,三团石人保。”
本来我只是想让鱼眼手中的两个大法师队上场的,没想到几个回合后,进场的居然是护寨营。优质恐怕是完全没有想到我不是在城门位置,站在城门那些吸血鬼伯爵面前,一时有些举手无措:“不攻么?”
“别攻尸巫王!他是我的朋友。”我半真半假地示意,“攻击不会移动的。”
尸巫王原本已经注意到,停止了攻击,对护寨营严加防范,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好,他们要攻击攻城车!”
这是已经失传很久的战术,在单机版中,一般只有到战斗末尾,实在没有什么好打的时候,才有部队攻击攻城车,当然如果是大地图中打到最后,双方部队实力强劲,对于攻城车有一击之力,再要欺负对方不会地动山摇,没有独眼巨人王,可能飞行兵种偏少(比如兽人族、沼泽族那样),那防守方也会优先考虑攻击,更多的情况是攻城方想用堵门战术时,引诱对方把自己的攻城车消灭,确保城门不毁。但现在,这三种情况我都不靠,却依然是把攻城车作为第一攻击目标,我知道可以实现,因为当初Z攻城时,就有很大的力量是用来保护攻城车,派了那么多飞行部队上去,就是为了把防守部队的注意力从攻城车上移开。
这种不会动的东西,唯一的保护办法就是当成远程兵一样,用近战兵保护,这对于飞行兵种能够有效防御,但对于远程兵种,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唯一就是靠自己的远程兵尽量削弱对方的远程兵,可在这个战场上,兵力已经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吸血鬼伯爵怒吼着扑向护寨营,可我们前面的三团石人并不是吃素的,足够撑到我再次回来。
当然,前提是我看到光波射向攻城车后,立刻退出了战场。
事后,鱼眼有问起我:“为什么石人在场上会遭到攻击,你却能待那么久,难道说,那个尸巫王首领真是你朋友?”;
答案很简单,因为石人进场后,都是扛城门的,对方攻的就是城门,顺带必然要攻击石人。但我没有干这种傻事,于是尸巫王聪明选择和我做朋友喽。如果还要说其他的,可能石人选择了伤兵模式,而我是选择自杀模式,让对方有些胆寒……
但是归根结底,石人没有错。我能改变战术,仅仅是因为看到城墙已经建成,不需要再死守城门。其实真算下来,如果城墙还没能建成,面对攻城车,我们无论如何是守不住的,转职池不会这么不给力,游戏嘛,总该是这样的……这点我没有和他们说,早该想到,就不用那么多战士血洒沙场了。
“我们的埋伏失败了?”
“没有,埋伏很成功!”清悠赶紧回答:“我们消灭了他们的护卫部队,弄到两部攻城车,但是想再突击的时候,遇到了斯强克,他把僵尸部队布置成六格的防线,中间用主力护住六部攻城车,根本没有办法突进去。”
面对这样的设防,战场上只能靠大法师的远程攻击,但是斯强克用纵深防御,大法师飞不过去,确实是最简单破解我们突击的办法。
“优质大长老看没有办法,只能毁掉车,返回头攻击回援的吸血鬼伯爵,退回城里。”清悠叹口气,“这应该是最正确的选择了,不过他对你放弃了城墙地块,非常愤怒。”
“当然要放弃,”我毫不在意地步出大厅,指着远处的城墙,“这次对方吸血鬼伯爵看起来很多,其实兵力最弱,幽灵就更不用说了,把城墙给他们,也只有这两种部队能够进来,正好让我们围歼。相反,城墙落到他们手上,攻城车就起不到作用了……那个城墙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受到投石攻击?”
清悠看了一眼,苦笑:“有一个石人团长原来是优质的部下,受命夺回那段城墙,可鱼眼说,所有的石人都要编入战斗部队,没法上城守了,他们还吵了一架。”
天哪,我赶紧安排铁人集合,包括先前派去编组的直属营:“这事不能怪鱼眼,也不怪优质,我下的命令,没有和大家沟通好,解释清楚,不过,你刚才说了,只有六部攻城车,如果它们接连着上场,应该护寨营足以在这一波次中全部消灭掉,我们守城还是问题不大。”
“一波次消灭?”他惊讶地张大嘴:“怎么可能?攻城车有四万多的生命值,这一波次连半辆攻城车都拿不下来。”
“怎么,攻城车不是一千的生命值么?要不然你们哪能那么容易毁掉?”我没那么夸张,因为目前城墙的情况不是很好,有一个攻城车攻击,很可能意味着我们守城的难度大了一倍。
他赶紧压低了声音:“在地面上,攻城车确实是一千的生命值,但进入战场后,攻城车的生命值按攻城方的最大组队确定,队以下是一千,营就是七千,团就是四万九,听说这次尸巫王是整编团,应该四万多的生命值是跑不掉的。”
“不可能,那他们先前不把攻城车直接拉进战场里?”
“野战是不能配置攻城车的。”看他神色,够无奈,够无语。
“这……赶紧告诉优质,先削弱吸血鬼伯爵,每个营削到剩两三队就行。”一头黑线,丢脸了!对于攻城车这块,我真是太少注意,这么关键的一个战术兵器!原来攻城车与其他部队不同,是主力部队的配置,算起来,攻城车在战场上的防御力就相当于编组最大的一支僵尸部队!以护寨营的配置,折半伤害,确实二十四次全伤害也不够减一半的生命值。
另外,攻城车在战场外的攻击力更高,一次攻击城墙地块相当于同时攻击战场上的每一段城墙,即攻击力达到130万左右,但无法破坏城墙,只是对城门产生波及力,按逐段折半,我们保住的这个城墙地块正好是离城门最远的,有三格的距离,这样真实的波及力就是八万不到,比城门战场攻城车效果略差。
现在等于每个回合我们城门的生命值会降十八万,二十个回合360万,我们的恢复值是56万,不到两百个回合城门就会告破,而护寨营要销毁五部攻城车,至少需要五百个回合。当然那是最优结果,我想斯强克不会傻到把城外正用的攻城车送进战场给我们毁。
“需要有神怪主配合。”我下了决心:“这样,避难所留擎天营警戒,你接替鱼眼负责城市防守,让他把神怪主营重新整备,下一轮次与护寨营同时进入战场。”
他目光一闪:“用神怪主攻击攻城车?”
“嗯,与大法师联手,一个波次内就能消灭一台攻城车,然后压制住底线,不让新的攻城车有机会上场。”
“这很难做到,”他摇摇头,“最怕就是斯强克带兵上场,保护攻城车。”
“那正是我的目的!”我指了一下:“你应该明白的,既然这段城墙还留在我们手上,如果没有僵尸,在野地里毁掉攻城车并不困难,这一轮次,我带铁人配合一队大法师,注意好间隔,要给他们持续不断的攻击。”
这是一个无奈的战术。真正上了战场,就知道攻城车的毁灭力有多大。在巨石撞击下,城墙不断发出刺耳的哀鸣,这种情况真的不能持久。
“石人扛门,引诱吸血鬼伯爵攻击!”这个指令只怕是让那些石人脸上长了青苔,但这时候,也确实只有这个办法了,一声令下,所有的数据立刻显示出来:石人总HP值49632,而城门690320,建成的城门生命值太高了,石人虽然增加了一点防御值,也分摊了一些伤害,但城门在尸巫王的攻击下,每个回合依然要损失八千多,至于攻城车对城墙的伤害,我们根本分摊不了。
“其余部队贴在城墙上,分摊伤害,记住,我们的目标是吸引吸血鬼伯爵翻墙!”我率先靠上去,故意说得很大声,其实心里正担心着,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我们的阵脚就会大乱。
但优质应该是已经很好地执行了命令,六营吸血鬼伯爵都守在攻城车旁边,没有翻墙的打算,估计这个首领和斯强克有隙,并不希望他带僵尸上场,这样一来,我给清悠的锦囊妙计自然失去了作用。我能算到的,精于攻城的对手更应该能够算到。
真正的战斗还是在优质上场后。除了鱼眼一营,还有石人两个团。对手尸巫王立刻警觉起来,凭借自己速度优势,迅速后撤。勘破得好快!但谁都没想到,就在这时候,我大喊一声:“出击!”
从没有过这种情况下出击的,但是既然对方放出生路,我们不出城,就太没天理了。鱼眼见机地飞出城挡住一营驰援的吸血鬼,城门大开,护寨营跟在我身后冲出去,然后是一个石人团,最后一个已经来不及,我只能命令它关上城门,继续负责扛门大计。
两个团加两个营,看起来我们比对手兵力要多,然而实际上,对手都是高阶兵种,我们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自己的士气:“鱼眼包抄后路,聚歼尸巫王。”
这个指令连对手都不相信,他们能做的就是迅速围拢保护攻城车,典型的近战护远程战术,三支吸血鬼伯爵奋勇地突出来,想要对大法师贴身。这次我们就不用客气了,反正知道斯强克不会上场:“贴身肉搏!”
大法师的优势显出来,近战不减半啊,连着我们两个团的攻击,三支吸血鬼伯爵在转瞬间灰飞烟灭,留着战场那边四个对手目瞪口呆。“不要犹豫,远程攻击。”
在城里发光波伤害要减半,但到了这个地方,就由不得他们了。大法师的全伤害,足以保证十五个回合内让攻城车散架。这种战术,完全出乎意料,尸巫王守在攻城车旁两个回合,见势不妙,返回头攻击护寨营。我拉过石人:“保护大法师,他敢靠近就给我狠狠打。”
这只不过是气势,真正要打起来,我们二对一并不讨好,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折半攻击的远程兵部队,但我还有一支奇兵——鱼眼在尸巫王离开后,从容接近攻城车,给出伤害,这可是比大法师还要高的伤害值!旁边新上场的幽灵和吸血鬼伯爵一样低血,只能从远处偷袭,唯一能够对他产生威胁的尸巫王不得已选择回援。
只用了十个回合,护寨营就在一阵欢呼声中击毁了攻城车!鱼眼要记一半的功劳,他退出了一队神怪主,但至少完成了半个护寨营的杀伤力。
城门那边也发出欢悦的叫声,不知道是石人还是城墙自己,但没有了攻城车,我们的压力顿减,这时候甚至连攻击城门的亡灵部队都没有——石人和大法师已经增援上来,城门大开处,吸血鬼伯爵只能选择仓皇后撤。
第一次,我们居然在这个战场上取得了战术优势,没有攻城,城门的生命值在六十万以上止血,接下来就会有缓慢的回升!
但这不是我希望看到的……;
“散开,快跑,别让尸巫王攻击到了,”这个指令简直就是灭自己的士气,长亡灵威风,何况我还下了一个更匪夷所思的指令:“大法师队扛门,专门攻击尸巫王!”
这时候尸巫王正双眼通红,疯狂地追击护寨营,以他的速度优势,除了大法师队也没有人可以无损对他产生威胁了。他这时候应该明白,为什么在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会处于这种劣势,除了他先前把箭耗尽外,更重要的是他太关注于守护攻城车,而我们靠远程兵、飞行兵两头牵制,造成了他的被动,现在攻城车已殁,他总可以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追求大法师了吧。
哪有这么容易!大法师和尸巫王同为七速,短期内闪躲并不困难,必要时退进城里,尸巫王完全摸不着,但优质对战术心领神会,尽全力保持自己在在城外的回转余地。吸血鬼伯爵立刻出击,他们的兵力对上铁人不行,对逃跑中的大法师还是能够支撑一阵的。
就在这混乱的阵战中,我终于看到自己期盼已久的一幕:一具攻城车浮现在战场上,我离它不过两格,鱼眼离开三格,而亡灵部队不是追赶大法师就是急着躲开我们,这个攻城车就如同那个伴了首领的精灵,毫无防护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闷声大发财啊,这次我不下指令了,就看他们谁能先反应过来。旋身,二连击,这个动作和结果已经把旁边想要冲上来阻拦的幽灵吓退到一边,他们吃亏在速度没有优势,在铁人身上掏摸一把都不容易,更不用说神怪主还在旁边虎视眈眈。
直到两个石人团全都围上攻城车,尸巫王才醒悟过来,狂叫着让吸血鬼伯爵缠住大法师,自己急匆匆地赶回来。场上形势顿时再次变异,亡灵主攻,傀儡主守,不过看起来有些怪,傀儡主力明明负责城防的,守的却是攻城车,大法师本是远程兵,却守在战场一侧任着最怕的飞行兵种贴身进攻,自己一心一意出刀子。
“鱼眼,能扛得住么?”围着攻城车的四个里面最弱的是神怪主,对我们来说也是重要的。
“没问题,打得真爽。”确实,现在除了他,我们全是采用自杀模式,完全不顾亡灵的疯狂攻击,四个近战兵联手攻击一台攻城车,一个回合可以攻下近两万,三个回合一辆车,这是难得的机会。而对方场外指挥完全不知变通,面前的这台身下已经有三台攻城车的残骸,如果能够保持下去,就算尸巫王把石人全部敲死,我们也值了。
但就在这时,一种危险的信息传过来,我回过头,看见尸巫王的眼里透着一丝暴厉,不好,肯定有什么不对:“攒时,鱼眼你去救援优质,保护他进城……不,你们可以选择撤出战场,石人后退,守住城门。”
来不及了,就在鱼眼离开的位置,突凸地出现一支僵尸部队。
斯强克,我最怕的这支力量,终于还是上场了。他肯定很清楚我们的弱点在哪里,一上场,就是一个两秒伤害,一个石人立刻撤出了战场。还不错,至少是还没有打算贪功。
“石人退出战场,”我一边后退,一边狂叫,“优质,尽量射僵尸,尸巫王是我朋友,别射伤了。”
他没有听从我的意见,在这个距离上,摆脱了吸血鬼伯爵的纠缠,他首要选择就是攻击攻城车。这个战术让听话的斯强克很是愣了一下,最后选择放弃正准备撤退的石人,向他赶去。
“石人继续攻击。”我又一个荒谬的指令,让还在攻城车旁边攒时的石人愣了一下,还好这个那加不傻,喝止了手下的冲动,如果听从我的命令,就要面临被折返回头的斯强克绝杀的命运,而他们的攻击效率实在太低了,这个攒时留着退出会更合算,不过斯强克还是狠了心,在他撤退前给了不少伤害。
这延时的三秒,让优质多出了一次出全伤害的机会,但还剩下的六箭只怕必须退到城里攻击了。
“我以城主的身份,命令护寨营以及其他营级部队立刻退出战场攒箭,换石人团上来扛门。”如果尸巫王不是报复心切守在攻城车边,我只怕连退回城门内都没机会了,在扛住他们的三轮攻击后,大喘了口气,终于可以安全地退出战场。
“斯强克上场了,有机会没有?”我直接问留守议事厅的擎天。
他的铁下巴缓缓张开:“不行,他在城外留了不少于一团的僵尸,守护攻城车,清悠没有机会。”
“必须想办法。如果斯强克一开始就上场会更有作用,现在留了一团僵尸在城外,是给我们机会,”如果他作为主将,这攻城车不会生命值再升上去六七倍吧?我领着擎天出门观察:“斯强克在场上带着近六个团,足以接替尸巫王的攻击,只要两部攻城车都在,等于每个回合我们城门的生命值会降十八万,二十个回合360万,我们城墙的恢复值是56万,只剩不到4800万,很可能再有一百五十个回合城门就会告破,而我们还需要击毁两部攻城车,护寨营配合其他大法师,至少还需要两百个回合。”
“可是在这个过程中,僵尸部队会有HP值损失,一百回合减员一个团,不会再保持这样的攻击力。”
我惊讶地注视他一眼:“确实是,斯强克的MP值不是很够,但是这些都算进去,我们也很难守住城门,这也是他们愿意继续攻击城门的原因。你应该清楚,现在战场上,我们只剩下一个战术,最老的战术,这次可能需要有四个团配合大法师攻击,我想应该由你和优质轮换完成战场的指挥。我们换个位,由我来负责守避难所,你把我手下除了直属营的部队全部抽走,从制作所里补充铁人,尽快完成天字72团的编组。在优质下一次退出战场前,必须完成战斗准备。”
“天字72团,铁人团?”他犹豫了一下:“我不是那加女王,怎么能带一个团呢?”
“完成铁人组团,你就会是那加女王。”虽然没听到他的转职任务,但以我对转职池的理解,应该就是这样,现在铁人各级首领对他多少都有敬畏,这可以保证组团后训练度不会有太大降低。“嗯,我有一个不情之请,我希望在72团里,保持一个固定番号,552营,天字552营,对外称722营,虽然不符合编序,当初我答应过,如果他能守住城门,我就会给他转成天字营,可惜,他没等到这一刻……拜托了。”
那一瞬,我似乎能看到铁人一贯干枯的眼窝里有些湿润。他庄重地向我行了一个军礼,带着部下匆匆离开。
接到鱼眼的替换,清悠急匆匆地赶回来:“我试了几次,都无法突破他们的防守,这个僵尸团应该是接到了死命令,死守两部攻城车,还有六个营的吸血鬼伯爵守在外围,我们就一个营,无法突破。唉,当初要不是优质死心眼,违背了你的命令,现在我们就不用守得这么艰难了。”
“大家都是在战争中学会战争的,”我能感觉到优质仍然对我的指令不服,但是只要我直接命令他,一般现在都能够严格执行,这就是进步吧。“不急,我们会找到办法的。”
“实在不行,还是老办法,让石人上城去缓解攻城车攻击,我算过,只要守一百个回合,五千个石人,我们就有机会,只是现在石人也是我们的主力,如果两个团都上去,我们守城门就难了。”
“不急,”我摆摆手:“现在你的部队先休整,我有更重要的事安排你做。”
“月牙王,你说吧。”他眼里顿时放光,想必是鱼眼把他给刺激到了。
“非常重要,赶紧安排转职,这件事不能再耽搁了。”
“就这个呀,”他一下子瘫了半边,“这事谁不行啊,现在我怎么说也带着一个神怪主营……”
“但你最熟悉,”我强调了这点,“这时候,转职战士对我们守城异常重要,我需要每天都有至少一个那加女王,四个那加,确保五天内重组一个有实力的天字71团,你刚才说过,石人是我们的主力,这种情况不能长久,我们必须要有强大的铁人团,才能真正与亡灵抗衡。”
“那加女王啊?”这个要求肯定不低,他还是聪明地先找几个能完成那加转职的铁人,这些候选人并没有编入部队,以免转职过程影响到各级编组,他是下过一些功夫的,但前期缺员造成的不断补充,现在合适的人选真不多了,他认真想了好一会儿:“原先天清队里有几个伍长,可以转职那加女王,但他们不愿意,被分在322营里当伍长。”
我叹了口气:“好吧,你找到他们,让他们集中一下,我看看是否能用得上。”
“其实他们手下有不少可以转职那加的,干脆一起……”
“不行,”这个天清,还真是强,一队里居然会有这么多高等级大法师,可是这个玩家现在到哪去了?;
直丁率领三个寨的主力,并得到其他五个寨的支援,现在已经基本把银魂寨分割收取,只有两个小村的亡灵部队仍然在顽抗,但目前银魂寨投降的战士异口同声,没有天清的下落,甚至有人赌咒发誓,那次寨主大败而回后,天清全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更不用说是天清本人了,有人判断是因为他贻误战机,被寨主定斩不饶,也有人说他是畏罪潜逃,投奔兽人族了。直丁自己是怀疑天清应该是跟着寨主最后战死,谁知道呢,其实这个玩家不错,如果能收归己用,也是一大乐事,现在我手下的将领,直丁太直,优质过质,清悠不清,鱼眼有时会真不长眼……
这次足以证明我的判断:我一直走到他们阵型的后方,鱼眼才发现到我。
“如果有三营吸血鬼伯爵从后方攻过来,你现在已经死了。”我连连摇头。
“怎么会呢,我身后还有石人……”他住了嘴,因为那儿已经没有石人了,所有的部队都已被擎天调去守城门,“嘿嘿,不是还有你么?”
少嘻皮笑脸。我拉过他:“现在我想办法支开了清悠,你告诉我,有没有办法把城外的攻城车毁了,至少一台!”
“这很难,”他沉思状:“除非是一个机会:等我们把城门的那台攻城车毁了,城外就会赶着把空的攻城车运进战场,那时候,应该是吸血鬼伯爵押运,兵力分散,我们就有机会。”
“嗯,有办法么?”我没法给直接回答,先提一个问题:“你不觉得奇怪,六个营的吸血鬼伯爵,居然不支援城门战场,也不扑进城,只是在外面守着。”
“还有四个营的幽灵。我是想不出什么办法。”鱼眼比直丁还直,“刚才擎天找我说过,也希望我们能集中兵力击毁一台攻城车,减轻他们的压力,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亡灵部队应该是得到了斯强克的命令,守得非常严谨。对了,为什么你要把自己的铁人交给他,现在有一个铁人团抓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看来他还算是有些关心我。这话必须压低了声音:“斯强克与现在的首领不和,在战场上不会协力,如果是我在场上,未免有些同仇敌忾,如果他们采用两部轮换进攻,我们城门难守。”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他反应得倒快,“那我估计现在斯强克是负责守攻城车的。”
“应该是尸巫王,守卫攻城车任重,他不会轻易交给斯强克,而且守的过程,他还有HP值回复的机会,这么好的事,他怎么会放过呢。”
“天哪,这游戏罢了,有这么复杂。”看他的样子,真是集三人缺点于一身啊。
我沉吟了一下:“你还没有在野地里销毁过攻城车吧。”
“是啊。”看那眼神,应该是说我也没干过。
“以你估计,如果全营攻击攻城车,要离僵尸多远?”
“有三格足够了,”他满有把握。
我摇摇头:“五格,不能再多,也不能再少。”再多很可能拦不住,进城门战场了。
他想了想:“位置倒有,而且翻过城墙,也就应该隔着两三块地,我们的速度比僵尸快,是有机会,可关键是吸血鬼伯爵有六个营啊。”
“六个营很多么?”比神怪主当然是的,如果我没转职……“这次的吸血鬼伯爵有一个特点,他们组队方式太死板,只按营级规模,可以由我下令,你也可以,清悠一营以队为规模顺序出击,两队两队地出,一定要把声势闹得越大越好,可以做到吧。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是营级的攻击,就一定会派出更大,至少是一致的部队来拖住我们,好安全押送攻城车是吧?”
他吓了一跳:“你让他们以队迎击营?甚至是三个营?”
“神怪主有速度优势,各项指标都在吸血鬼伯爵之上,如果一队拖不住一个营,清悠这个营长也就到头了。”怎么说,我这种思路总是有些落井下石的意思:“时间长度由你定。记住,目标是把六个吸血鬼伯爵营全都拖下去,所以可以根据对手的应战方式,自行分配军力,但有一点,最后,必须是三支部队连续下去,并且保证僵尸援军不足以赶到两格外,三支必须有间距,你全营应该是在中间,这样,被吸血鬼伯爵拖进去的可能性最小。”
“如果他们醒悟过来,分出一队拦截怎么办?”
“那就绝杀了他,两队配合一营,如果做不到,你也可以去转职了。”我冷冷地回了一句:“拿不下攻城车,多拿一些经验值也是好的。”他应该明白,最好不要有这种事发生,否则,我们城门要守住就太难了,接下来,只能是靠肉盾部队顶住城门。
回到大厅,看见六个大法师在那儿一字摆开,清悠迎上来,一脸苦笑:“他们不愿意……”
我摆摆手,心中充满着对他的不忍:“不愿意就算了,你帮忙去制作所再挑一下,干不了活的,商量一下去转职,反正是活不了多久,应该会同意的。这些人多少都有些战斗经验,力量不足,管理下属还行,就不济也能保持好组队,说不定还能落得一个抵抗外侮,血洒疆场的美名。”偷偷看那六个大法师,满面肃然,看来这种小计真是拿不出手。“无论如何,今天第五个转职战士必须是那加女王,这点必须做到,现在制作所正在加班加点,只要我们转职战士足够,他们就能配齐铁人,战场那边你暂时先放下,不用再过去了,我和模范团联系过,尽量征集战士来援,我们已经没有更多的部队,城门如果破了,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填补,哈哈,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躲在我身后。”
清悠沉重地点点头:“我知道,没有转职战士就难组建新的部队……对了,擎天已经成功转职那加女王,带天字72团配合护寨营。”
“哦,恭喜啊。”转职池果然是没有负我。但表面上,我必须把面容做得更加沉重,那可是把我71团老底全抽过去才得以组建的,可以说整个国都里,有战斗经验的都已经入编了,我手上除了刚打过一场战斗的直属营,剩下的全都要靠制作所,对于转职战士的要求,自然要比他们高。
看着清悠细瘦略显佝偻的身形出去,我似乎突然醒过神来,一摆手:“自家兄弟,不用拘束了,都坐下吧。”周围还不断有战士从避难所出来,但都能自觉地离开我们议事区远一些,这让我很满意。“我听说了,所以特意想见见你们,说实话,我实在记不起来,银魂寨有这么强的一支大法师队,伍长都有转职那加女王的级别。”
他们相视无语。想必他们也知道我阵前和银魂寨寨主谈起的那些过往,但以他们的身份,自然不会相信。
“我清楚,是这个转职池的原因,太多的优秀战士不敢把自己的生命供奉,这里面我有责任,但我现在可以自豪地说,我已经把困扰银魂寨数百年的血池给整治清了,这个转职池不但是银魂寨的,更是整个傀儡族的,不但稳定了转职功能,还有一个坚强的城市守护着它。”感慨地朝那个巨大的缺口一指:“我也刚明白不久,你们这个大法师队,我能不知道,就说明一定只和寨主有关,因为我几乎就要当寨主的时候,自己放弃了,和寨主有关的秘密也被我同时放弃。好在我一直给天清留了活路,虽然不知所踪……”我相信,这六个大法师里面有不少玩家,从他们交换的眼神看,确实也不知道天清的下落。
我转了一圈,把他们每个都仔细打量了一遍:“确实是没有印象啊,但我不希望这个秘密就这样留在那个阴森的银魂寨里,否则,我一定会为当年放弃寨主职位而后悔的。现在的情况,你们应该知道,也随我参战过,基本来说,双方的战局四六开,亡灵会有一些胜算,但他们是攻方,我们是守方,他们能够采用的狡计更多,能够得到的援兵也会更多,战者,国之安危所系,千头万绪,我相信这个转职池,但我不知道最终我能不能守得住……”
“不是说模范团那里会有援兵么?”这个问法很特别,很有技巧啊。
我摆摆手:“我知道,很多秘密,你们不方便开口的,这样,我就随便分析,没关紧要的,你们可以回答,如果事涉机密,我猜的太错太离谱,你们就摇头,算是有些擦边,就……默认,现在时间不是很多,真要把事情完全弄清,太费劲了。”
“行!”他们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那意味着我需要讲很多话,对我是一种危险,但这个险,我必须得冒,因为我有一个重要的问题要问:
“你们都已经达到35级以上了吧,那天清是不是已经达到40级,可以转职巨人了?”;
“不会,”这肯定不是机密,一个大法师想都没想就回答:“肯定不会,他更多的时候是陪着寨主,升级不会比我们快很多。”
“是啊,我也觉得不像,和你们比,他还显得嫩了点,”就在他们有些放松情绪的时候,我抛出真正的问题:“你们看,天清会不会就是筱筱?”
“筱筱?”他们几个惊诧莫名,相互看了眼,确认没有NPC,才小心说:“你是说玩家筱筱?应该不会吧,她不是前期一直都是游手好闲,没有升级别么,天清可不一样,他练级的时候可是很凶的,我们都拼不过他。”
“不觉得很奇怪么?”我甩甩月牙神灯:“一个玩命练级的人,却愿意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干一些无聊的事,”我这话让他们俱各露出苦笑,恐怕也只有那种耽于练武、不把寨主之位当成一回事的,才会把天清的工作当成无聊。
我必须把他们的观念转变过来:“你们回忆一下,天清练级的时候,是和全队一起么,是和大家约好的么?”
“当然是全队一起的,不过,”他们还是犹豫了下:“基本都是他定的时间,有时候也不一定他会练完。”
“是啊,我就猜是这么回事。”重重一拍腿,害自己疼得一呲牙,巨人的力道还真不是盖的。“如果你是筱筱,你也会这么做,只有在能够确认自己不被监测出的时候,才会参加练级。游戏第一人,不可能真的任由自己级别敬陪末座,如果能练级,怎么会放弃呢?一定会想出最稳妥的办法来做的,是不是。再回头想想,天清从一开始级别就不如你们,那他凭什么能够担任这个队长,如果就因为他能陪寨主说说话,那你们这个队水平也太差了。”
我特意留出一些时间,让他们认真想了想:“无论是技战术,还是心计气度,他都要胜我一筹,以我们俩的战斗履历来说,这几乎是不可能的,我不说身经百战吧……而他担任你们队长,恐怕加起来都没战过十场,他怎么就能积累起那么丰富的经验呢?”
“是啊,”总算有人应声,“如果他是筱筱,倒好理解,通过其他游戏时段的历练,就能达到……”
“不可能的!”一个年长的猛地站起来:“你为什么一定把天清往筱筱身上想?”
嗯,真是个问题了,筱筱现在无论如何是个争议人物,有人粉她,有人恨她,如果弄不清他们的阵营可就麻烦了。
还好旁边一个轻声提了醒:“你是游戏公司的?”
“当然不是,”我意识到这样回答,基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的关键是天清不见了,带着银魂寨的秘密,如果他就是筱筱,就意味着会有双重的危险。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发生在我们傀儡族。”
大家默然,筱筱登录在傀儡族里,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可是……“不对啊,我们都听说了,筱筱是神怪主。”
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我摇摇头:“我早料到了,你们想,筱筱为了保护自己的身份,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怎么可能把这么重要的特征留下来呢,我想,以她的能力,早就让自己的角色重生,而且多次更换了名字,甚至可能利用别人的名字转移视线。”这里面确实有许多关节并不容易说通,要拔出萝卜带出泥,我就麻烦了。必须立刻让他们对这件事的重心转移开:“不论他是不是筱筱,对我来说,都是一个敬重的对手和朋友,所以我一直在试探他,给他机会,其实,如果确认他就是筱筱,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推举他来担任傀儡族国王,这样对于游戏,对于我们自己,都是一件大好事。”
“真的啊?”他们惊喜莫名,相互传递着眼神,看来他们确实没法确认天清的身份,但对于他的崇敬却足以令我侧目。
“是啊,如果我的侄儿在,可能轮不到他,但你们想想,她在游戏公司的地位,她在游戏中的能力,要帮我们傀儡族走出目前的困境,是最理想不过的。”我深沉地为筱筱叹口气,站起来:“这件事,拜托你们了,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万一我兵败身死,请你们一定要告诉他,我们傀儡族都期盼在筱筱的领导下,重振国威,保住我们的大好江山。”
“你是说,这就让我们离开?”他们都不敢相信,“可是,关于我们这支大法师的机密,你完全都没有问啊。”
“这需要问么?”我只凝视着面前的月牙神灯:“其实与勇士营一样,不愿意投身转职池的,就建立一支部队,以不用转职为代价,换你们对寨主的忠心。”从他们的神情看,我猜得至少是八九不离十吧。“你们是银魂寨的核心力量,一旦国战,可以立刻扩编至团,甚至旅一级,因为你们有坚实的训练基础。只可惜,我那个傻瓜弟弟完全不明白这个道理,把你们活活给浪费了。好了,在清悠回来之前,你们赶紧离开吧,虽然你们在银魂寨有超然的地位,但在这里,你们必须居于清悠之下,像你们这样的高级战士,他是肯定不会放的。”
他们面面相觑,慢慢向厅门口移动,一直到恍惚有一道光线从门外射进,他们才猛然回头:“月牙王,请允许我们转职,为国都的守卫尽自己的微薄之力。”
“这……会让我为难的。”那一瞬间,真是百感交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希望能够不断训练出铁人团,充实国都的防卫力量,如果你们转职,那就必须作为我直属营长,否则万一有什么差池,我无法面对天清啊。”
“月牙王请放心,我们已经想好了,与其等着天清回来统领我们,倒不如突破我们的恐惧,完成转职,保住国都更重要!”
到这种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清悠赶回来的时候,惊讶得都说不出话,那几个大法师满脸都写着:我现在也要当营长了,还是月牙王的直属营长,以后你可对我尊重点。
“你用什么办法让他们答应转职的?”事后他有这么问起过。而我只问了一句:“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愿意转职么?”从他的闪避,我就知道,他明白这个原因。
其实我能了解的决不仅仅这些。一个核心的大法师队,从队长到伍长都是高级别玩家,这在其他地方是难以想象的,这里面必须隐藏着更多的秘密,只可惜,我确实不是那个老寨主啊。
在紧张的转职准备中,鱼眼发动了关键的越墙偷袭战。
战斗过程基本达到了我的要求,却没有我期望的那么顺利。鱼眼突击到攻城车边,刚开始破坏,一营幽灵奋不顾身地把他拉进战场,等他费尽心力把幽灵赶走浮出战场的时候,三营僵尸适时赶到。他还算机警,没有直接和僵尸交手,返身投入战场,把一营吸血鬼伯爵杀到剩一队四下逃窜,在僵尸赶进战场前全军撤退。
这一役,逼退了两只部队,但经验值并不多,只有四队幽灵,而最重要的攻城车,只完成了四成的破坏,其效果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
攻城车上场的时候,正好护寨营不在场上,实施远程攻击的,是被我抽调了伍长的那队大法师,攻击力低下,但擎天立刻发现了不同,及时改变了战术:远程兵专攻门前的僵尸,降低斯强克的部队战斗力。
他给我做了解释:“城门战场的攻城车只能给城墙六万三的伤害值,加上斯强克的攻击和外部攻城的伤害值,每个回合我们城门的生命值会降十三万,二十个回合260万,虽然仍比我们城墙的恢复值高,但目前还剩3800万,需要再有一百个回合他们才能攻破城门,我们现在只要把斯强克的战斗力削弱下去,城门的生命值就能保证,应该能拖到一百五十个回合,等到过一百个回合后,再由护寨营集中攻击攻城车,这样,我们可以尽量拖住亡灵部队的时间,避免他们提早退出战场,争取援兵。”
那是一个临界点,等攻城车被毁的时候,城墙的生命值也会降到足以让城门崩溃的地步,对手一定会调整阵形,失去攻城车的尸巫王会取代僵尸攻击城门,在那个临界点上,他们有理由相信,只要再给些力,就能把城门击破,他们之前的损失就是值得的,以尸巫王首领的性格,可以相信,他会在无望的情况下继续坚持,直到他的部队降到一个营。
这是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有可能把我们的战场时间拖延两天以上而且有更大的胜利机会。但关键在于城门攻破的游戏规则并不明确,这会让亡灵心存侥幸,自然也会有可能让我们自食苦果,万一攻城车在被击毁前真的攻破了城门,我们现有的力量,要想完整地轮换,守住城门战场是非常困难的战术安排。;
但我还是对擎天的计划首肯:“你的指挥能力至关重要,时间点由你掌握。这样吧,我稍微做一些调整,用一个大法师队继续攻击攻城车,护寨营攻击斯强克,给他们一个我们内部战术不和的假像,也可以确保护寨营打攻城车的时候,一波次成功。”
“对,就按你说的办。”看这个那加女王手舞足蹈,和先前那个铁人判若两人,不知为什么,总会勾起一丝回忆。我不敢保证他的战术一定是对的……
但我相信,这是游戏,这里有富于神力的转职池,它既然让战争发展到这种阶段,我愿意相信它,不会让这个城门轻易被毁的。
“必要的时候,让石人上城墙。”这个念头确实有闪过一下,但很快被推翻了。虽然我有理由相信,傀儡族中,铁人才是真正的主力,但石人部队这段时间的表现一直是很优异的,他们已经形成了战斗力,说不定里面还会有不少战士完成转职。重要的是城门的防御,因为擎天战术里的核心是让城墙的生命值够低,而城门依然能够保持不破,只有这样才能让亡灵部队保有妄想,从而留在战场上,城墙降损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整个国都陷入一股难耐的寂静中,我知道城门、城墙上战斗仍然在继续,但是只要支撑过一个小时,再有一百多回合的时间,我们就能扭转战场局面……其实前一刻战场局面已经扭转了,命运的脚步沉重地降临,我只能等待,被动等待他给我的判决。
战争真的不是游戏,无数鲜活的生命正在面前流逝,身为局中人,却只能无力。恐怕有人比我更能理解这种感觉:清悠原本沉浸在大法师接受转职的喜悦中,就发现自己的下属正从避难所出来,顿时怒不可遏,等知道有两队再没回到避难所时,顿时痛哭流涕(当然就是哭个样子,可能在脑电波仪下有眼泪,但游戏里眼泪功能还没有成型)
难怪鱼眼对我的分兵之计有顾虑,他更清楚这支部队的实力。还在上周末,清悠手中只是4311队,为了能够在对阵中显出更大的气势,我默许他扩充成营,之后安排的大多也只是虚张声势的战斗任务,在战斗神怪主主力被鱼眼编组后,清悠应该是靠着自己一直主持转职工作,软硬兼施,把一些不能再进行法力灌输或是忍受不了痛苦的神怪主强编进自己营中,硬充成一个整编营,其实也就是三队不到一点的兵力,再加上训练不足,虚张声势可能还行,但真以队为单位上了战场面对营级部队,还要坚守足够的时间,难度确实有些大。幸好他的直属队我这次没有动用,留在城里,这是4311队的老底子。
我能理解清悠的苦楚,他原本是银魂寨的叛将,在我直属伍里当一名士兵,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当上队长,扩编了自己的部队,这一战下来,损失到只剩两队的兵力,他这个暂编营长恐怕是要做到头了。我首先必须承担指挥失误的责任,然后明告他:“这一战431营立了战功,所以我在战后不会立刻把你重编回4211队,但你必须明白,这种战斗力,放在天字部队里实在太难看了,这样,战后你转为地字421营,整编以后积战功,再重回天字。你们的问题太多了,比如训练,”对于这个战斗,我有一个更好的解释:“作为一个营长,还是主力营的营长,你没完成转职,放在其他地方不算什么,可在国都里,每天都有新的转职战士出现,你对下属的约束力就会逐渐降低。其实我对你的期待值是很高的,营长这样的职位,对你不算什么,近卫军要真正成型,需要的裨将、小将有一堆,我当然是希望由自己亲信掌握。”
他擦了下眼:“是,我对战斗准备很不足,我愿意接受惩罚,这战之后,我还是带4211队,其他队的,或者交给431营,或是交给合适的神怪主带队,重新编组。”
银魂寨的人,对于转职还真是有天生的恐惧啊。不过鱼眼也好不到哪里去,坚决不参加转职,他看重的是自己的性能参数,12速的神怪主太难出了,以他目前的级别够转那加女王,但条件不符,转那加这垃圾兵种,打死也做不到。他也不同意收编421营:“清悠带的还不错,这战是我组织不力,应该把我降为地字。”
“想得倒好!”我敲他一下:“以你的指挥水平,只该当回你的伍长!但我承认,首先是我的指挥失误,因为神怪主这样的高速飞行兵种,本应该是用于远程机动的,面对强势的对手,我们完全应该是用自己的速度优势不断去扑击,但这个国都的建立,把我们整个战略空间压缩在里面,神怪主居然只能干起翻墙偷袭这种勾当,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现在你们两个的信息来源最丰富,又是神怪主的主官,必须要给我想清楚喽,接下来神怪主到底要怎么用,如果这周内,你们想不到,把你们两个全扔进转职池里,然后当标本挂起来。”
当然,面前的战斗任务也不能松,鱼眼仍负责守卫城墙前方地块,确保不被对手突破,尤其是在城门位置。清悠的部队负责留守避难所,因为我已经把所有直属铁人交给新转职的那加女王,让他带队在鱼嘴村方向扩散训练,至于我……“你们好好想,如果亡灵军队没有退,就不用吵醒我。”
任务很简单。我再次退入论坛通道,找到先前标注的通道,我不知道在这个过程中会浪费多少时间,所以必须抓紧,耳山留的信息,是在周三举事。作为知情者,他应该知道怎样让自己受益最大,可是我完全不知道,怎样推动这事朝有利于我的方向发展。
这次直接进到军营里,耳山还坐在也洞内,周围仍然是三个木讷的手下,我没有动出声响,尽量让自己的心境平和,在这个游戏空间里,我如果和聂峰产生沟通,太逆天了,唯一比较可靠的是在论坛里,但那对我太危险,时间也不容许啊。
门前一亮,又是那个队长进来,这次没让三个士兵出去,在四人的敬礼中,随意地坐下:“今天没有出去招人么?”
“我是太没人缘了,”耳山显得有些热络了,居然带着一丝笑意:“实在不行,还是让我当回士兵吧。”
“是啊,我们就算扩编,也得不到重用。”队长恨恨地咒了句:“最近皇宫那边有些乱,增加了不少部队,连我们兵营外,都增加了一些皇家卫队战士的影子。这是对我们不信任啊。”
这话里传达的意思太明显了,耳山愣了一阵,忽然笑起来:“其实部队越多,越容易出现混乱,还不如以前左右都是亲信来得踏实。其他我看,皇家最亲信的一支部队居然放在地狱之门,真的很奇怪,那里……”
“这地方千万不能碰,”队长严肃起来,“当初我就是因为好奇,从队长降职为伍长,这么长时间才爬上去的,你可不要走我的老路。”
“哪能和队长您比啊,我被贬最多就是降为士兵……”
“也有可能被逐出王国军。”队长打断他的话,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自从上次我们发现传送门后,军部对我们似褒实贬,都是因为我们没有渠道,无法上达天听,十之八九,功劳都被他们占了,现在要怎么能找到一个机会,让我们在国王面前表现一下,才有真正出头的日子。”
“就我们这个层级,怎么可能呢?”耳山失笑,“除非我们冲进皇宫重地,否则根本不知道国王在哪儿,我们怎么有机会见上面。”
“听说啊,嗯,你们都没听说么?”队长气韵悠长,“下午国王会去魔法学院拜访一个长者,应该会经过我们这附近,如果正好在那儿遭遇到什么为难的事,就会紧急调用我们这个团,那时,我们就可能被国王看到了。”
冷汗一堆!这讲得居然这么不动声色,如果我手下有这么一员大将,只怕我会寑食难安。这种话,居然能当着三个士兵讲出来,这个队长的驭下水平也可见一斑。
耳山立刻站起来:“我明白了,国王至高无上,我们不应该有什么非分之想,但既然是从我们这边经过,我等战士就必须要做好准备,以防不测。”
队长也站起来,皮笑肉不笑地拍拍他的肩:“不错,我要看到的就是这种状态,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千日里可不是白养,你们要向耳山伍长看齐,今后才有飞黄腾达的机会。”
看来我来得还算及时,虽然游戏时间看已经是第三天,但正戏还没有上演。耳山冷冷安排手下士兵参加了训练,直到正午才慢条斯理告了假,离开军营。可以注意到,他的身后很快跟上三个三头地狱犬,那形象也太突出了。;
才转过一个路口,正好遇到那个队长带着几个邪神王战士,亲热地把三头地狱犬拦住。
我当然没有被拦住,但要赶上在小巷中疾速穿行的耳山还是有些困难,好在没有走多远,他做了一个高难的动作,在疾进中突然扭身附在建筑上,迅速回望,确认无异后,才进了一个低矮的建筑,拿一块木头敲了三下后,三个邪神王出现了。
“不是都安排好了么,为什么还要见面?”这三个家伙面色不善,算起来应该到他们举事的时候了。
“情况有变,我特意来通告你们。”耳山倒是吃他们这套,有些低声下气。
“这时候再有什么变化,我们举事的程序都已经定了。”
“是,这正是我感觉奇怪的地方,按说这样的举事,你们不可能连地形、对手实力都没探查清楚就出手的,”耳山展开一幅地图,“我探查到的情况,皇宫在这几天异常调动了部队,防御力量大大增强,这好像是专门针对你们准备的。如果我可以保证自己没有故意泄漏了消息,那么可以肯定,你们中间有叛徒!”
“这……有些调动也是正常,或者我们的行动被他们有所察觉了。”
“既然有所察觉,你们怎么可能没有预案,只能采用这种行动呢。”耳山苦口婆心:“而且我已经得到确切的消息,国王今天下午,就在你们动手的那段时间,会秘密前往魔法学院,你们想,为什么偏是这个时候去,他离开了,你们就算占了皇宫也难逃一死。这种情况,你们居然都没有察觉,那根本就是自投死地。”
“我们不都准备好死了么。”一个邪神王苦笑着接上话,看看另外两人:“这件事,也让对方准备得太从容了,这还真是游戏么?”
“在这里,不会有游戏,全是生死啊。”耳山深有感触地接上话:“我可以断言,一手拟定了这个举事计划的人,最是可疑,如果不是这个国王胆小如鼠,能把整个事做得不动声色的话,我们死都会蒙在鼓里。你们想想,有没有这种可能,有人根本就是想利用你们起事,自己向国王告发,以便争取到需要的地位?”
一阵倒吸凉气:“这是肯定的,我们一直看那小子不顺眼,没想到他还真敢这么做,从一开始就给我们安了一条不归路。现在怎么办,大家都已经被他说动了,肯定会举事,就这么点时间,就我们几个,怎么解释也没法让他们相信啊。”
可能这就是耳山需要的,他非得拖到这个时间点才出来,因为他要办的事,肯定与这次举事有关:“其实不考虑那些弟兄性命的话,这种情况对我们最有利。”这话肯定把他们惊住了,他很快把地图放大:“你们看,我判断那个国王如果确知你们的进攻路线,一定会从这条路离开前往魔法学院,这是必经之地,以时间算,你们那时候应该和他距离不过两个路口,这时候,如果你们可以拉一支队伍,以分兵包抄的名义转过去,应该能够截到他的后队,你们就当做是偶然遇上,拉住他们的后队,同时请求支援,他不敢不给支援的……”
“这个路口离你的军营很近。”他们一下看出来了:“国王会不会进军营躲避?”
“没错,这就是我们的真正有利的地方,按我们原先的计划,我最多只能拉动三伍王国军让你们混入,但如果这计成功,估计整个军营的部队都会前往增援,至于躲到军营,以那个国王的心智,应该不会的,他肯定会去防卫部队更多更亲信的地方。剩下的事,就看我的,你们尽可放心。记住,一看到我,就立刻把王国军服换上,千万别耽误了。”
显然他们之前有更多的预谋,我无法了解,好在他的目标是明确的,现在我最想知道那个魔法学院离地狱之门有多远。
很远。以常规的走法,够远的,但是耳山的计划正好能让王国在惊慌中往地狱之门方向撤退,因为那里有一支精锐的亲信之师。
我基本只能以欣赏的方式,观察耳山独到的两面讨好策略,整个过程完全被他算到了。潜出皇宫的国王被举事的半支部队撞上后队,虽然自己有足够的护卫兵力,国王还是第一时间选择让后队和中军依次拖滞时间,自己汇集前军疯狂向前逃窜,可惜这里离魔法学院太远了,他一时也定不下逃难的地点。
就在这时,关键的援军出现了,正好回军营的耳山敏锐地发现了情况,立刻向军营飞奔,一路大喊:“国王遭袭,急需救援!”这个情况,肯定是第一时间被军营外的部队发现了,和耳山一样,他们选择向最近的这个军营求援,一直被同族忽略的这支部队展现了良好的素质,在最短的时间就集合成营,浩浩荡荡开向增援的战场。
我清楚地看见,耳山对着道路旁边一个建筑里喊:“谁让你们躲到这里的,立刻归队!”三个邪神王士兵立刻谨尊号令,大家都看到了耳山确实没有带出士兵,居然没人想到去鉴别清楚。
在那种混乱中,只能算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吧。这出大戏让胆小的国王喜出望外,居然没有想到要先用这支部队攻击叛军,只是急着让他们护卫两翼。队长趁机大叫:“护卫国王进军营。”
“不不不,不行,”国王的反应还真够快的,“朕的部下正在与叛军苦战,我怎么能够退入军营死地。”
还真是死地啊。耳山顺势大声疾呼:“我们愿意护卫国王去地狱之门,与亲卫队会合。”
“好,这个办法正确,”国王顿时来了劲,狠狠给了耳山一个注视,随即脸色一变:“不行,还是转道去魔法学院。”
“魔法学院太远了,万一是……”军营主官才提了个头,立刻被国王左右亲信拉了下去。一支大军在道路上艰难转向。
这是怎么回事?国王为什么非要舍近求远——耳山的提议本该是顺理成章的事,却因为一个胆小无能的国王,一个好计策,即将功败垂成!
“这怎么办?”耳山的焦急不是装出来的,“如果对方势大,仅凭我们的力量,无法护卫国王。”其实我早就看过,叛军势力太小了,而且还有两支部队阵前倒戈,现在能够在王国军的围攻下多坚持几个回合都不容易,只怕得胜的的王国军立刻就要前来表功,遑论叛军前来攻击。
可是他这个姿态肯定是被国王及其随从看在眼里,队长一皱眉头:“耳山伍长,你立刻去地狱之门,请主力军派一些部队前来支援,不得有误。”
“是,全伍都有,跑步前进!”还装模作样的,什么跑步,那游戏里步速不都一样!
这个命令,似乎让国王有些触动,但看四个战士已经远去,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仓皇夹在大军中向魔法学院方向撤退。
很可能队长意识到耳山的傒侥,但他肯定不会想到自己命令的后果,毕竟地狱之门是一支烈火精灵队,有国王的专命,随时可以收集沿途王国军组团,他只要求派一些部队前来支援,并没有错,保护国王是国之大事,比全部死守着那个地狱之门强多了。
但是命令到了耳山嘴里完全就不是那么回事:“国王遭遇叛军,形势万分危险,要求你们全队增援,于途中补充兵员,确保国王安全!”
“不可能,”烈火精灵队长直接回绝了他:“国王绝不可能下这种命令,你到底是什么人,和叛军有何关系。”
怎么就这么肯定?耳山四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五伍烈火精灵围在当地,这个力量在外人看来不算大,可对于邪神王,却是完全不可能抵挡的对手。
“国王就在那儿,你们应该看到了,他现在正被我团保护,退往魔法学院,可那条路上叛军重重,如果去路被断,想再退回皇宫万万不能。”耳山到这个时候还能保持面不改色,身后三个求死的邪神王却是脸上有了异动。
这种情况如果延续下去,烈火精灵很快就能查出问题,耳山危险了!我没有更多的办法,只能冲到烈火精灵队长耳边,尽量装出国王的声音:“朕面临危难,你居然故意迁延不前,是想置朕于死地么?”
烈火精灵队长浑身猛地一个颤抖,茫然四顾一下,猛地大叫起来:“不好,国王有难,全体都有,立刻整军救援。”
这下不但是耳山他们傻了眼,连那些烈火精灵都茫然不解,一个伍长慌忙拦住:“国王有令,我们不可以……”
“事急从权,”队长直接打断他的话,“也罢,你带一伍留守此地,我增援途中,会让散兵到这里集合,受你辖制。”
“快快快,国王有难,我们要快点去救援。”耳山当然不会放过这个重复命令的机会,只是他要想作为散兵留下来是不可能了。我心里有数,直接潜入地狱之门,没想到,这里有一个奇异的结界,似乎有一种强大的外部力量存在。;
在这个世界里,我还从没遭遇过传送门,不敢确定这里面是不是,万一再次遭遇时空之门,我无法承受啊。
熬过难捱的一段时间,一个邪神王匆匆赶过来,看上去并不像王国军。烈火精灵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句:“你是来增援的么?”
“当然,”邪神王迅速地逼近,一声长笑:“才怪!”
可惜,烈火精灵伍长还是有所提防,迅速分出五个士兵把邪神王拖进战场,看来他们的战术标准就是五个烈火精灵对付一个邪神王,这可能用于积极防御是正确的,但在这里,却可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随着战场的沦陷,又一个邪神王出现了,毫不犹豫地把最后两个烈火精灵拉进战场,随即又是一个……
如果耳山不是有三个同谋,这个战术会出大问题,但他可能真是把烈火精灵的防御策略算到了。最后一个邪神王深深朝战场鞠了一个躬,毅然走进地狱之门——那里可能意味着死亡,但是对于玩家来说,仅仅是一个重生的过程,利用这个机会,他可以探查清楚这个地狱之门的秘密——耳山的急迫在他之上,而我的渴盼更在他们之上!
总算结束了……这个防卫森严的地狱之门竟然出现了短暂的空白,直到两个回合后,五个烈火精灵浮出地面,他们没有去增援,而是紧张地探查了地狱之门四周,那里什么踪迹都没有留下,包括地下的战场,第一个诱敌的邪神王应该已经重生去了,第二个也好不了多少,以一敌二,就算他的能力再强,也没有安然退出战场的可能。为了查到一个游戏中的秘密,我们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到底值不值呢?
暗叹着,我离开这个游戏世界。可能这次耳山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可是已经不重要了,他没有再次出现在地狱之门前,有过一次出现已经很成问题,接下来,他必须提起百倍的精神,把自己和反叛的邪神王区分开,换成是我,还真的有些困难。
看他们勾心斗角,比我直接指挥一场守城战还要累。
回到国都时,已经是周六,没有我,这里的一切更平静。清悠继续着转职工作,4211队已经补充完毕,就在大厅前反复操练,可以看出有了一股肃杀之气。避难所里,仍然不断有战士退出,证明城门防御仍在有条不紊地执行,鱼眼的431营也已经补充完整,但他带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有五营吸血鬼伯爵越过城墙,向鱼头村方向逃走了。”
“五个营?”我吃了一惊,经过前面的战斗,城外保持完整建制的吸血鬼伯爵,也只有五个营,一次性穿城而过?
“他们复制了我们的战术,先派出三伍吸血鬼伯爵突击我们的城门后阵地,然后有五个营直接从我们的防线上越过,我们留守的兵力太少,没法追上他们。”还是经验太少啊,三伍需要动用主力么?估计就是鱼眼他们担心会被阻断增援线,不顾一切了。
这时候不能让这种事乱了军心:“没有了攻城车,他们守在城外的价值不大,选择偷越过我们防线去鱼头村,这对我们更有利,以后的防守压力可以大大降低,你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撤军了。”其实我很清楚,这很可能是对方的一个预案:如果不能攻破城门,就尽量把吸血鬼伯爵派去鱼头村,这就是他们奇怪地把吸血鬼伯爵留在城外的原因,而我猜疑了这么久,居然完全没有想到这个方向上。这里面,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放弃了城墙阵地,否则他们难以飞越过城墙。就像优质抢回一个城墙,虽然让我恼火,但确实给我们越墙进攻带来了便利。“这时候,他们城外的飞行兵种应该不多了,我们要判断四件事:第一,他们的攻城车有没有投入阵地?”
“没有,虽然城门里没有了攻城车,但他们一直坚持在外围进攻城墙。”这对于城门的破坏要小30%,但他们还坚持这么干,只有一种解释:他们需要把这台攻城车带回去,不想被我们击毁。
“那我把所有的神怪主部队交给你,能不能击破僵尸团,毁掉那台攻城车?”
“他们已经撤退了。”他一脸不解:“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急着毁掉攻城车呢,少了吸血鬼伯爵,他们就算有再多的攻城车,也不起很大作用啊。”
“这是为了示弱,”我叹口气,“让他们相信,攻城车才是对我们真正的威胁,忽略我们兵力的成长,这样,他们就要用更多的精力金币置备攻城车,既然做不到,我们也不要再空费兵力。对了,那三伍诱兵怎么样了?”
“全部绝杀,他们没有退出战场。”
“嗯,”我满意地点点头,并不是为了他的胜利,而是这场战斗证明了我的判断:城内战场距离太远,他们无法退回避难所,这一点对于我们守城,至关重要。“那给你两个选择,是赶紧集中部队追击吸血鬼伯爵还是出城击毁攻城车?”
“可是城市防御该怎么办?”他迷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其实这方面的问题,刚才几句话里早已经解决了:“那我的追击要以离鱼头村多远为准。”
“不要退不回城就行,”我笑着推他一下:“派几个神怪主通知铁人,立刻取道包抄,争取多歼灭几营。”
这时候,已经有铁人从避难所出来,张望一眼,冲到我面前:“713营发现有吸血鬼伯爵,已经交战,711和712营应该已经接到警报,赶到战场。”
713什么的?看着那个铁人,我有些没反应过来,按这个番号……是我派去鱼腹村方向训练的铁人,他们居然发现了鱼头村方向的敌踪?太好了!我重重一捶铁人的肩膀,生疼:“干得好!立刻带这个鱼眼去集合部队,告诉他吸血鬼伯爵的情况、战场位置,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作为玩家,鱼眼还真是缺心眼啊。不需要向我禀报,他就应该想到要立刻组营追击,要不然神怪主营还能起什么作用?
可能是为了配合吸血鬼伯爵的飞越,城门战场多坚持了一天时间,其实城门的生命早已恢复到安全值,还在不断回升当中,只是我们吃亏只有大法师能得到经验值,而对手终于聪明些,轮换对城门攻击,经验值拿到不少。
这种对我们国都红果果的骚扰,怎么能忍!可就在我决心再次组起石人部队全力反击的时候,对方全军后撤了。可耻,他们还没怎么损失呢……仅仅是这么长的时间里,连斯强克的组队都已经降到营级了。
这不是我喜欢的战争,可是能怎么办呢?我的空间被限制住了。
这场战斗,最大的损失就是让五营吸血鬼伯爵穿城而过,我之前的定计,必须坚守此地,不放一个亡灵士兵通过,让他们信息不能相通,前线将领就算是有心与兽人族合作,没有首领的同意,他也不敢变计。凯瑟瑞做为一个低阶英雄,肯定不知变通,但这五营吸血鬼伯爵很可能会带上山特甚至是国王的命令,让她尝试与兽人合作,扭转目前战场上的局势。这不像是斯强克的风格……但他没当上主将,就意味着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大。难道要抓住尸巫王首领问话?
“告诉月牙王,这次他不肯和我照面,实在是太过份了,”这是斯强克让优质带回来的话,或者他是希望我能再一次发善心,让他能够在城门战场安然退出吧,其心可诛。“请转告他,我从来没有在一个人手上败三次的,下一次,等着吧。”
“没说时间么?”这才是我更关注的事,可惜优质只带回了这些话。想想也是,他不是主将,这种保票料他不敢再打了,这次攻城,如果他违背誓言早发动哪怕一个小时,结果都可能是我的失败。“那你们应该告诉他,这次,他不是没和我打过照面,不过那时候我就是一个小兵,真正守城主将是擎天,你们没告诉么?”
大家汇成一阵轻松的笑声,只有那个刚刚晋级的那加女王有些严肃:“现在我们必须加快对十八寨的统治,尽快把有效兵力集中起来。我认为,你建议将国王之位让给天清是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这是个玩家,他很聪明地把前提条件给隐藏了,但还是在大厅里激起千层浪。优质作为资深NPC,率先发言:“你怎么能如此轻许!现在大家都是为了你月牙王才汇集到这里,坚持抗战,如果真是天清当国王,这里部队得散了一大半。”
“哪至于,”我笑着直摆手,“国王就是一个称号,有德者居之,关键是要能让十八寨心服。我无德无能,现在能起的作用,只不过是帮助确定转职任务,如果国王就位,应该是能够做到,我就可以脱身,组织更重要的战斗了。”;
“我以前听说月牙王的战绩,不是很相信,今天一看,确实是……”擎天这故意吊人胃口,真是把大家都等傻了。幸好一个铁人从避难所赶出来:“我们已经发动第二轮攻击,把对方一营吸血鬼伯爵拉进战场,鱼眼请求国都给予援助。”
“一营吸血鬼伯爵都打不下来啊,”我轻笑着转向擎天,“你认为派天字72团赶去增援能起作用么?”
“如果对手有避难所,我带团去能起作用。”他其实很清楚,这种战斗更起作用的是远程兵,“可那附近合适的避难所?”
“鱼头村!”清悠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们必须使用鱼头村作为避难所。”
“这怎么可能?”优质抓住铁人,摇得他咣铛做响:“是一营还是七队吸血鬼伯爵?”
“是七队。”铁人被压迫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而我们则是陷入难堪的沉静。
“护寨营准备出发!”这时候,还是NPC的反应更机械一些。擎天赶紧拦住:“不行,护寨营损失太重了,要赶紧休整。”
“大法师总比铁人快。”这话有些伤人,不过是真的,如果石人有速度,我想都不想就把石人派出去了。吸血鬼伯爵越墙出乎我意料,铁人营能拦住出乎我意料,鱼眼能追上留住一营同样出乎我意料,难道这起起伏伏,他们还能再次出我意料么?“他们难把鱼头村作避难所,不过为了防止万一,你们各出半支HP值满点的,相互配合。”
退出游戏,我轻吁了一口气。二十二世纪最缺的是什么,还是人才啊!(这谁说的?)
擎天和优质隐然是我手下两员最有份量、战功最著的大将,但他们各自的劣势也同样明显,擎天偏稳,而优质到现在都没想要转职,基本成小将无望。最大的问题,还是他们在探查敌情的时候,居然同时忽略了一个问题:鱼眼凭什么能够拦下一营的吸血鬼伯爵,或者就说是七队吧,神怪主固然有速度的一点优势,但对方采用的是跃进方式,怎么可能把这么多的部队留下来断后?唉,这不是我喜欢的战斗。
最大的问题在游戏外,看过监控的脑电波图后,我就对人类的科技产生了一丝危机感。在游戏中,我尽量让自己的脑电波活动减缓,活动烈度降低,一切都必须小心应付,这对我来说实在太累了,算起来,这个角色让我最自由的居然还是被困在兽人巢穴里的日子。
这种情况不能再延续,就算我能忍受,对筱筱也会有影响。我下定决心,美美地眯了回眼,睁开时就看到聂峰兴奋的神情。
“任务完成了?”虽然声音平静,我心里还是有些紧张,不知道会不会被监测出来。
“你猜!”他的声调基本就是给我肯定的答复,但对我来说,他完成的程度和我所需要还有差距。
果然,他只告诉我,整个举事被他引向合理的方向,三个敢死之士完成了冲进地狱之门的壮举(肯定只有一个,但他确实就这么告诉我的)。那里确实是一个传送门,也可能是半个地狱之门,因为那一头是一个地狱族的大本营,没有地狱之门。但和他家乡不同,是在地面上,这意味着那里可能会有更多的探路机会!
“目前他们还没有遭遇对手,我让他们藏好,一定不要暴露了。”这么做是必要的,如果先前所料不错,当年兽人族就用过这个传送门,那他们肯定会在这里留有一定兵力提防。“正好,这段时间全国对新生的战士盘查很严,基本都是直接关进军营里,我让他们多等一段时间再重生。”
他很可能是在试探,看我会不会认为他们穿过地狱之门后身死了——虽然已经死了两个,但他完全可以说是在那头开荒身死重生。我只能转移话题:“那你的招募计划?”
“没问题,”他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这次我表现突出,国王亲自下令提我当队长,招募工作可以再延迟两三周没问题。”
“恭喜了!”虽然感觉到他的提防,我还是真诚地祝贺一下,他能够得到提升,对我的计划会有大帮助——虽然从时间上我总有些担心来不及。“你不觉得奇怪么,游戏里,国王什么时候会盘查新生战士,NPC不懂重生这个概念啊。”
“我也正觉得奇怪,上面是说,国王经此一事,突然性情大变,对周围一切都疑神疑鬼,这才殃及玩家。”
“不,是那个建议举事的玩家提议的。”我立刻作出了判断,这种可能性最大:“有没有打听到他的消息?”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本来我也一直以为他是内鬼,可是那些玩家相互联系后,一致认定在举事过程中,他始终冲在最前面,英勇牺牲。我也查过,是有两支部队阵前倒戈,但和他没有关系,里面也没有他,而且这里面的玩家都被控制起来了,日子并不好过。这段时间,论坛上也失去了他的声音,大家都估计是因为举事失败,他愧不见人,已经退出了游戏。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所以我判断,他背后另有其人,拿他当牺牲品,只是一时也无法筛查出这个人。”
“以他的性格,又是举事部队里等级最高的,你认为他会听从别人指挥?”我掌不住笑:“我相信他还活着,什么叫始终冲在最前面,英勇牺牲?当时他肯定不是和其他部队一起进的战场吧,这场举事是完全没有后方的决死之战,理所当然冲进战场没有出来就会被当成是牺牲,但如果他早就投敌,要解决这个问题还不容易?他用的是王国军的避难所,当然可以顺利而且机密地退出战场!”
“是啊,我怎么就没想到,”他狠狠一拍腿,“这小子,够狡猾的。从一开始,他就想利用这次举事上位,但他并没有立刻投敌,而是先在玩家中鼓动,特别是利用克劳斯隐身这事,煽风点火,等大家决定了这事,计划都定好了以后,他才向国王身边的人透露消息,一看国王胆小,就提出离宫的建议,把自己的作用更凸显出来,这一轮举事,只有他才是真正得利的。”
在我看来,他也不简单啊,只有更狡猾,才能把这一切分析得这么清楚:“如果是我,甚至可以考虑趁着这乱,把国王杀了,自己取而代之……”
“想得美,这哪有这么容易。”他仰天狂笑:“不过我现在担心下一次能不能突进地狱之门。你知道么,这次把烈火精灵从地狱之门诱开,已经非常困难,我几乎被他们识破了,他们可是受到严命,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准离开那个驻地。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最要紧的关头,那个看上去很精干的队长突然改了主意,居然只留下一伍,自己带着其他烈火精灵去救援,扑了个空,现在还在受国王的调查呢。”
看着他坏笑的样子,我只能让自己紧张起来:“那你去诱开他们,会不会被查到?”
“不会,我是受队长的指令让他们增援,那个指令只叫他们调三伍烈火精灵,我就是这么告诉他们的,”睁眼说瞎话呀,这是在试探我么?“当时还想着,如果他们真的留下四伍,以我们的力量,想扑进去还是困难重重,没想到,最后是RP暴发,只剩下一伍,才给了我们这个机会。”
我摇摇头:“是啊,你们把一伍烈火精灵杀了,这下后果可严重,以后再想突破就难了。”
“杀了?没有啊,那一伍烈火精灵都活得好好的,还捞到了经验值。”
“那不对吧,你们不是三个敢死之士都顺利通过地狱之门,如果一伍烈火精灵还能活得好好的,那是怎么办到的,你把他们又给引诱开了,那问题就更严重了。”
他尴尬地一笑:“这个过程是很复杂的……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有人进了地狱之门,这件事,谅他们也不敢往上报,安全是没有问题的。我就是觉得奇怪,照理,他们决不可能只留下一伍烈火精灵,到底在那个时点,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或者到底是谁帮了我?”
“你认为和我有关么?”这话当然不能这么问,我只能转向推开门的凌霄:“是不是你听见我和聂峰说的话,把游戏程序给改了?”
“游戏程序谁也改不了!”他很肯定地给了回答,随即更给了我一个台阶下:“十八层通知你去开会。”
“这时候?”我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气愤,“马上就下班了,我还要请聂峰吃晚饭呢。”
“上面说了,今天这会算是加班,开到多晚就加班到多晚,还有,是晚餐会,连晚餐也一起解决……”
“哇,这种好事啊,有没有机会带我一起去?”聂峰还嫌不够乱。我赶紧把工作证塞给他:“没办法,你自己去吃吧。那,他们有没有通知你一起开会。”
这话问的当然是凌霄,他脸色一黯:“那里我不能上去,特助早就让我把资料交上去了……”;
“那就是说没有?”我把工作证抢回来:“那你告诉他,这会我不参加,最了解情况的技术人员不参加,我这个技术总监去开会,让我丢人啊。”
“这话说得不错,有胆色,他们肯定会怕。”聂峰狠狠鼓励一下,果然没有二十分钟,史泰龙就出现在我们面前,当场宣布凌霄(应该是用他的真名,可我真忘了)担任技术总监特别助理,可以列席今晚的会议。
这个任命让所有的技术人员都红了眼,包括凌霄,当然那是激动的,他可能不明白,这个从未有的职务完全就是为了这个会议准备的,在上层人看来,算是一个可以进入电梯的称号。我当然不干:“什么叫列席,他是主讲不知道么?我不参加会议,就让他列席好了。”
“筱筱,别这样。”史泰龙在我的瞪视下很快退缩,到门外打了一个电话果然就有了改观:“董事会已经同意,凌霄正式参加会议。”
“谢谢特助,谢谢特助。”凌霄连连躬身,简直感激涕零,完全也没想到是谁帮他争取的机会。
这种晚餐会真的如聂峰所说,极尽豪华,可能只有史泰龙家里的正餐才能仿佛,只是人太多了,挤得要命,餐点又不能移动,那个过程对我而言决不能算得上是享受。
那次会议对于我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两个高管煞有其事地窃语:“月牙王已经说了,愿意把国都交给天清,拥立她担任国王,这个命可真好,游戏里第一个玩家国王就要诞生了。”
“我是真看不出天清有什么好,先是可以担任那个大法师队队长,现在人家哭着求着请她当国王,搞得大家都以为天清是我们游戏公司的人。我可查过,肯定不是。”
这些老奸巨滑、勾心斗角的人哪,我没法在他们面前扮演什么,只能埋着头,反复嚼食那根韧劲十足的牛筋。
“好了,大家稍微休息一下,”总裁拍拍手,引来大家一阵笑声,所谓休息,只不过是让他们先停下享用美食,而下面员工食堂里,多少人正在苦苦吞咽那糟成一团的食物。“现在,有请技术副总监宣布脑电波仪调查测试结果。”
“还是凌霄说吧。”我还没把牛筋嚼透,只能含含糊糊,结果这个自己起的名,让与会各位彻底傻了眼。凌霄赶忙抱着一堆东西移到我身后:“副总监,结论你来说,细节我解释就好。”
“报告不是已经交上去了么,他们能不知道结论。”我这话害得对面史泰龙连连拱手,一副求死人不偿命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害我偷偷一笑,只能从凌霄手上接过报告,瞟了一眼:“报告上的东西,应该不是所有人都能见到吧,那我说得更简单一些,这种脑电波仪是原副总监特制的,结果直接害了她,这是我们内部的调查结论。但因为出现了奇特的伤害结果,技术部有人专人按她的模式找活体进行试验,从技术角度来说,这是很可耻的行为。我是双重的受伤害者,可为什么紫娟她要做这种东西,谁批准这种脑电波仪批量生产,谁安排的活体试验,我决定放弃追查。”
会议桌旁好几个人都忍不住长吁了口气,我没去看他们,只把报告扔还给凌霄:“回你的座位给大家说吧,有什么不好下结论的地方,我来给你补充。”
只要知道了那个完全违背脑电波仪设计原理的用途,这款设计的问题点就不难查出,真正难的,正是在于相信这点:紫娟设计这款脑电波仪的时候,就是为了让仪器不会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史泰龙的团队几乎是到了最后关头,排除了一切可能性后,才确认了这个结果。
她的办法异常简单:这款脑电波仪简化了其他设备,把处理芯片的能力大部分用来提高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这在正常情况下看不出问题,因为敏感度的提高,实际使用时只需要其他型号60%的能量供应,还搏得了一个“节能”的美名。
“我相信,大家是因为这个节能的前景,才会默许这款脑电波仪的生产。”我总算是恶狠狠地把牛筋吞了下去,有力气说一些话:“技术部也早就有人发现这里面潜在的问题,所以才有了更新款脑电波仪的推出,完全把这个设计理念给推翻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潜在问题呢?”总裁这话让凌霄一阵紧张,解释了好一会儿也说不明白。我只能继续接上:“以我的亲身体验,可以确认,因为处理芯片用于其他程序的部分弱化了,从机理上,就需要利用人脑自身的处理能力,需要相关的通道……唔,神经线路扩展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就会有可能仪器里释放的电流侵蚀伤害到人体神经系统。”
“这怎么可能?”史泰龙先跳了起来:“脑电波仪本身就是模拟脑电波,并且可以接受脑电波的指令,怎么可能会侵蚀伤害……难道说为了提高敏感度,他们把电压提高了?”
“绝对不会,”凌霄紧张地站起来,“其实我对副总监做出这样的判断也是存疑的,从技术上,我们肯定有严格把关,根据各项数据检测的结果,我们完全符合相关标准和我们公司内部标准,电压提高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但我们确实觉得紫娟的改造很有技术含量,但为什么推翻她的设计,我问过技术部里面没有人知道。”这好像是太含糊了,更让人觉着是意有所指。
“这点上,我觉得筱筱还是有发言权的,”总裁口气明显严厉了一些,“你有亲身体验,可是脑电波仪的机理与你以前开发使用的脑电波行为管理器并没有不同。”
“因为我用的脑电波行为管理器是完全模仿脑电波的运行规律,与身体机能契合,”这点我不能保证,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证明:筱筱用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不适症状,而改用脑电波仪后,她的反应实际上比我所知的其他人都要明显。“改造的过程在座很多人都比我了解,我的感觉是问题出在计算频率上,当初脑电波行为管理器使用的计算频率不会高于512MHz,而现在的脑电波仪内置频率达到51.2GHz,这里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太荒谬了,51.2GHz只是早前的主流频率,这和人脑的运算速度相比,还差得很远。”一个神情严肃的老人打亮会议的光屏:“人脑一共有大约14亿神经原,经过我们研究,在使用脑电波仪的过程中,能达到超过7%的神经原激活,平均大约每个神经原有1万-2万个突触。每一个神经原,从接受到信号,到被激发而发出信号,所需要的反应时间少于0.1秒。如果用电脑来模拟神经原的作用机理,我们按最低假设激活的神经原中间,每秒活动的神经原为10%,就算一千万个好了,而这三百万个神经原,每秒可以反应10次,目前电脑用30个CPU周期可以处理一个突触变化,要达到电脑和人脑速度同步,需要电脑的速度为:10000000*10*10000*30=30000G/秒的处理速度。我们的电脑频率还远远没有达到。”
显然这套理论他已经说得太多了,会场上大多数人都在进行自己小团队的窃窃私语,只有我能够津津有味地听完。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些什么神经元啊突触的,那么命门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们能够组织这么一个大型网游,就是建立在我们服务器能够达到17.2万G/秒的处理速度,这是让所有同行都无法企及的,但也仅能称为仿真大脑。”史泰龙的解释得到更多听众的认可,估计也就是看在他的身份上。“现在我们一直在不断跟进,满足网游所需的计算频率需求,这时候你提出说提高频率是错的,真的很不合理。”
外行啊——我是说我自己,人脑的速度比系统还快,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们说的我都信,我只是从我自己的经验来说,真的需要高频率么,紫娟的设计,能够将大部分计算用在提高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其结果足以证明,脑电波仪里多数的计算都是冗余,我们并没有充分发挥那种计算能力,而这种多余的计算过程,同时会更伤害我们自己的生理机能。”不需要科学,仅仅拿实际结果就能让这些还算聪明的人明白,“我没有你们那种实际研究,但作为玩家,应该很明白,在游戏中,我们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游戏上,因为我们现在能提供的带宽仅有720MB,更多的计算有意义么?”;
“这怎么可能,是个玩家就明白,网络游戏是这样工作的:由服务器记录保存所有用户资料,所有信息的修改都是服务器完成的,这就是我们的仿真大脑。”史泰龙再次和我扛上了,“服务器会接受客户机的请求发送必要的信息给客户机,以使玩家正常游戏,然后接收客户机的信息反馈,并根据反馈信息,对游戏帐号参数作相应修改,这种情况下,大多数游戏程序直接由客户机完成,也就是脑电波仪,并不需要传输后再运行,所以带宽是没有问题的。”
唔,看来确实是我没搞明白。不过为什么周围人群的神情那么古怪?
“是这样,特助。”凌霄小声地靠近他提醒,结果被他厌恶地推到一旁:“有话就说,偷偷摸摸做什么?”
“筱筱的这个推理很重要。”大松赶紧站出来,第一个表示了赞同,但很少人注意到,他用的是“推理”这个词,在技术上,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凌霄也和我说过,以目前的技术,无法证明脑电波仪的运算频率必须与人的生理频率一致,但史泰龙刚才的外行话反而是让这些内行明白了这种可能性。
作为网游,英雄无敌是不同的。史泰龙所说的,正是我们完成改进的东西。
一般情况下,网游的大多数游戏程序直接由客户机完成,这样就可能由客户机电脑操作服务器,对游戏帐号信息进行修改!要操纵客户机是非常容易的,它会向服务器发送信息封包,好的网游会对封包进行运算加密,但为了保持信息通畅,这种加密并不会太复杂,很容易破解。所以从有网游开始,通过破解封包实施外挂程序,就是游戏运营商和玩家们斗智斗勇的关键战场。
英雄无敌网游采用的是脑电波仪,如果允许外挂的存在,不单是影响游戏公平,甚至可能会直接影响到玩家的生命安全,所以从一开始,游戏规划上就采取了不一样的网游模式:玩家用的脑电波仪只是一个终端设备,只能把玩家的脑电波转换为数字信息传送出去,每个城市都有数台大型主机,运行程序,负责处理这些数字信息,将即时结果发给玩家,同时将所有玩家的即时信息封包通过专用9G光纤发给主服务器,这台17.2万G的仿真大脑会把各处主机的信息进行汇总,形成各个战场的战况,再封包发回给主机,玩家可以了解的战场局势就会根据脑电波要求,适时发到各个玩家的脑电波仪上。这样的设计,那些主机形成客户机,他们是完全封闭、全天候运行的,封包流程与玩家无关,想使用脑电波破解主机程序完全不可能。
以我先前见到的泰丽那种情况,在没有玩家运行的条件下,角色依然能做出一定智能化的反应,并不是脑电波仪的能力,而是主机的功能,在程序上形成仿真能力。这种大型机终端的模式,提高了游戏的隐私性,不但是玩家无法修正数据,从正式运行开始,公司也只能往仿真人脑里添加附件,不允许对主程序进行修改,更不要说是修改数据,从理论上可以确保无法探查各个玩家的信息。
但是这样的游戏设置也带来一个问题,因为玩家的指令完全通过宽带送到主机运行,对于带宽的要求就比较高,所以游戏公司从一开始确保540MB的带宽,到现在可以使用720MB的带宽,可以满足至少270MB的信息传送速度。根据技术部的计算,目前主机已经拓展到六千多台,公司这台仿真大脑即将到使用极限,如果不增加主机数量,就必须增加每台主机的处理量,相应说,有两种途径:增加主机的计算速度,减少玩家的信息处理量,从公司运营角度,当然是希望用后面那一种。也正因此,大松对我的这个“猜想”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我是个外行,”现在我说这个话,足以让在座的“内行”们脸红了,“以目前的情况,我觉得首先要解决两个问题,一是现在技术部里有太多的人手用于NPC的控制,这直接占用了仿真大脑的运算资源,应该改变这种情况,把NPC控制区域分到各个主机里去,并不会影响到以后玩家借体登录。”
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连连首肯,看得出,其实很多人早就有这个想法,只是借我的口说出来。但我必须说,以公司的游戏运营模式,确实可以做到无法探查各个玩家的信息,但现阶段NPC的手动控制与玩家的登录肯定有关,这个窗口的存在必然会造成我身份被窥探的可能。
看着史泰龙焦急的表情,我不慌不忙指着周围:“第二个方面,我们游戏公司内部使用的小主机必须停用,取消贵族待遇,一律使用大型主机。”我以前在车库里的用的和在史泰龙家里的用的,都是小型主机,算是游戏公司内部的配置,自我福利制度,这对我可能会有威胁,但更多的还真是为了公司考虑。秋意早就和我提过这事,在这座城里,其他玩家合用六台主机,而我们游戏公司以靠近服务器为由,建立了一个局域网,容纳了三十二台主机,大多是高性能小型主机,却以12G光纤与服务器连接,等于游戏公司员工有更好的游戏体验,这在以前不是什么问题,因为确实要比走六台主机方便,但现在服务器到了临界点,这个福利早就该取消了。
大松四顾了下:“这个提案,我们可以另会专门讨论,你还是说说看,要怎样让脑电波仪的频率降下来?这点我们以前也有过讨论,英雄无敌三作为单机游戏,只需要在233MHz的主频下,有64MB内存就可以运行,我们推出网游的时候,对核心程序有优化,但是绝对没有超过这种使用条件,可从应用看,单是信息传输的频率就超过这个要求,另外,脑电波行为管理器我是知道的,最开始使用的CPU频率也就是2.33G,刚才筱筱说的计算频率不会高于512MHz,是因为当时我们的技术力量有限,采用的是已经淘汰的工艺,特意调了倍频是4,系统总线频率应该是在475MHz,后来更改工艺,我的印象,系统总线频率应该也没有超过1G,当时竞标时的脑电波仪,用的是老式的4.3G芯片,我记得还被微桥笑话过。”
总裁点点头,期待地看着我。
我能说什么,那时候我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大松只好继续:“从公司建立起,脑电波仪的改进就一直在做,最关键的就是CPU的频率提升,从一开始使用市场最低配置,一直到现在使用中高级配置,我一直都看在眼里,钱越花越多,产品淘汰越来越多,但我们脑电波仪的质量反应却越来越差,我认为,筱筱的提议是对的,实现我们需要的传送带宽是270MB不到,为什么一定要使用那么高的CPU频率呢?我真的需要这个答案。”
我耐心地听他解释完,轻笑:“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但是刚才的提案必须先落实,可以用其他办法解决我也不反对,但必须要让玩家看到我们的决心,如果我们连这点都做不到,怎么好意思让玩家降低他们的响应频率?”
“这……”大松迟疑了下,朝上座看了眼。
“唔,副总监说的有道理,”总裁探起身来:“我认为原则上就这么定了,按副总监说的,具体方案,等泰格总监回来后再定。”
“不行,不是原则上,我必须立刻看到决议通过,否则我不会有任何下一步的提议,”这时候,总算可以细细品尝一下牛肉丁了,可惜没人帮忙热一下,嚼得我腮帮子都疼了。
这个提议,显然他们不会真想决议通过,毕竟他们中间很多都是玩家,属于既得利益者,如果连这点福利都没有,这个游戏公司混得也太失败了。我晃晃手上的叉子:“还有,目前技术部近水楼台,直接使用仿真大脑作为办公主机,这种作法不符合我们的游戏守则,我认为,应该留一台小型主机,用于检测校验工作,但必须是在关键时候开启,尽量不要占用玩家的资源,并且要在游戏通告上明示。”
他们肯定很清楚这种作法后面的勾当,更明白我提出这个要求是为了什么。这一下子,整个会议室里噤若寒蝉。好一会儿,还是大松坐下来,咳了一声:“筱筱侄女,我们是游戏公司,技术部要为整个游戏运营负责的,这种事必须要经过审慎的研究讨论,哪里是你发发脾气就能解决的?你还小,这里面的事,你不懂,就别提这么多要求了,适可而止,好不好?”
“是啊是啊,我们技术部的主要工作就是维护仿真大脑,”凌霄赶紧站出来给我使眼色,“如果还必须通过一台主机和服务器联接,那等于徒然增加了主机的负担。”;
“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副总监,不可以对技术部的事说三道四,”我费力地把牛肉吞下去:“我也知道,我在你们董事会里没有多少投票权,反过来说,以我现在拥有的股份比,这个公司垮了,我不会有多少损失,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公司向我抛出橄榄枝,薪水比这高应该没有问题吧。”
史泰龙和凌霄就在对面,看着我目瞪口呆。很久后,史泰龙告诉我,当时他们确实是吓坏了,没有人想到我会在那么小的一个议题上用这么敏感的威胁。但事实证明我这种直截了当的辩论起到了效果,总裁办公室立刻发文,确认将三十二台小型主机拆除,留一台给技术部,对其终端信息实施截断。
等到这份文件拿到我的手里,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大家已经对晚餐再也提不起任何兴趣,眼巴巴地望着我。其实我很清楚,这样一份文件出手,在真正实施前还有很多程序要做、很多时间可以拖,但这也正是我的考量:与聂峰的通道刚刚弄清楚,如果真换了一台主机,只怕还不定能寻得着。
我认真地把文件看完:“刚才那个问题,我确实知道答案。其实前CEO已经有发现,也相信和在座很多人提起过。”我对某人的称呼应该让他们感觉到很怪异,这多少会减少他们对我话不真实部分的怀疑。“首先是单机运行的原因,一台脑电波行为管理器只控制一台主机,一个程序,针对完成这个游戏过程所需要的指令,而现在网游的状态,虽然主机运行的程序分摊到每个终端下并不需要太多计算力,可两层信号输送的模式,确实需要用更快的计算频率才能实现这种即时传输。”
这次没人反驳我,应该说,这话我有向凌霄征询过,他对这个答案是非常肯定的,与会成员多少都应该是明白一些,他们要的答案决不仅仅是这个,否则看他们的眼神,就算只能选择杀了我,他们也会把发文收回。
我往后靠了下,顺手把叉子一扔,清脆的撞击声在会议室里回响:“而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是在于冗余的计算能力,让玩家在使用脑电波仪的时候有更多控制余地,游戏时更加漫不经心,我想大家都试过,在游戏里就算是想一些事走神了,也不会影响游戏的正常运行,除非是你发错了正式指令。这要怎么实现呢?就是要不断增加脑电波指令的智能化,它必须能够首先筛选出哪些脑电波是与游戏有关的,而其中哪些是用得着需要传给主机的,哪些指令则必须由主机来完成,让游戏进程显得顺利无误的。我没有看到技术部对脑电波仪改进的技术说明,但我相信,基本主轴是在这里,要实现功能的不断强化,就必须不断提升计算能力,从而形成了恶性循环。”
“对啊,”大松应该是最明白的,才会立刻接上感慨一声:“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们测试的结果,总是不能够完美地运行游戏程序,而当初你操作单机的时候,精确性可高多了。”
这,该怎么说呢,我只能睁眼说瞎话:“像我以前用脑电波行为管理器时,不是这样的,没有智能化我仍然可以准确操控,因为我必须全神贯注,任何指令都由我承担责任,错了很可能就是死,而游戏对我来说,是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其他玩家能够做得到么?”
一阵静默。大家相互看着,显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消化我这个判断。这时,门上重重的一声撞击,在在几个女秘书的尖声惊叫中,一个人面红耳赤地冲进来:“发文必须收回,我们应该做的,是立刻增加服务器的运算能力,这才是体现我们公司实力的最好办法。”
他差点没喘上气,接过一位秘书递过的饮料大灌了一口,很难想象,他上来必须要走电梯,怎么跑才能够累成这个样子?“目前我们的玩家真正在线的仅有六千万人,人数最多的时段也仅有三百多万人同时在线,服务器已经到了临界点,大家想想,我们公司的目标是至少六亿的玩家,即便我们做到充分平均,每个时段就有两千五百人,至少需要提升八倍的计算能力,以目前的临界状态,做一些小修小补完全无济于事,必须要立刻着手更新服务器,采用最好的仿真大脑,不,应该是远超过大脑的计算水平。”
我可以看到,好些与会人员连连点头,满脸兴奋,无疑这个决定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我还能说什么?只能回过头,诧异地往他身后看了眼:“加代子呢?”
泰格应该是没想到我完全没接他的词,愣了一下才回答:“行程仓促,加代子身体有些不适,先留在那里,我回头去接她。”
“你们燕尔新婚,就把新娘一个人丢在外地,成什么话。”作为新科岳丈,大松完全有权力这么指责,更何况那边是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女儿。“筱筱,关于我们的决议,你给泰格解释一下吧。”
还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啊。好几个人脸上都现出笑容,刚才没有人能驳倒我,但泰格总监一来,他们就心定多了。我只能把文件放进餐盘里:“有必要么?我只是下属,如果上级有疑问,我可以解答,可以提供解决办法,上级接受了,我的责任就尽到了。但如果上级已经下定了决心,不论是总监,还是更高的总裁,只要下了决心,我能做的,就是坚决执行,不打折扣,有必要为自己的想法和上级辩论么?反正提议的不是我,花钱的更不是我。”
那些人的脸色立刻难看了。他们的理解,我很久才明白,明着说自己是泰格的下属,暗里更指泰格也是下属,刚才发文的决定是总裁下的,董事会已经批准,泰格这种情况下想收回发文,就是与上级对抗——其实我当时真没这个想法,这么说就是不想跟泰格正面交锋,这个人的可怕,已经深烙在我命门上。
还是史泰龙看不下去,直接站起来,显得异常严肃:“以现在我们的水平,合作厂商的能力,能作到45万G已经是顶天了,提升到三倍的能力吧。可按技术总监的说法,达到这个计算能力依然无法保证游戏运行,那我们有必要花费这么多人力物力进行升级么?”
“对对对,我完全同意、坚决拥护总裁特助的意见。”大松丝毫没有间隙地接上话,他似乎是想向所有会议人员表示,泰格不是他叫回来,虽然他们有这层翁婿的关系。
泰格冷笑两声,走到我对面,史泰龙身边,凌霄赶紧把座位让了出来。“史泰龙虽然担任过我们的技术副总监,可对于技术上的事,还是不了解啊,服务器接收信息是由主机发出的,运算量与封包量直接相关,而玩家的增加,主机并不需要按线性增加,只要随着规模更新主机,提高覆盖的玩家群,足够了,以我的计算,提升到56万G足够保障六亿用户运行,只要我们的管理能力提高一些,当然,我也希望副总监能够在主机与脑电波仪的网络优化上能做出突破,这样,45万G完全可能满足要求,你说呢,副总监?”
这是在问我呢。这也是我第一次能够这么平等地看清楚他,新郎官的喜气还凝结在他的脸上,所以整个看上去紧绷、潮红,是个充满爆发力的人。
可说实话,他所说的这些90%我可以理解,但听得还是晕,该怎么答应或反驳呢:“没……”
“不可以,筱筱!”史泰龙压住泰格的座椅,满面涨红:“你不能因为自己是泰格的下属就没有原则地答应他的要求,这么做,你爸爸创立的事业,很快就要……”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是我,他是他,在座很多都是我的长辈,给过我帮助,也总是一直在提防着我,我都知道,现在我是在报恩,能够做的,我都已经做了。既然注定我的上级就这水平,听不进我的话……”
“你这是什么意思,”泰格眼里透出厉色:“我就是在向你征询意见!”
“是在征询意见么,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可选择的,明天,我就不用来上班了,你们会收到我的辞职信。”
“怎么可以动不动就拿辞职说事!”总裁总算发话了:“你们两位都是我们公司的骨干,技术权威,应该精诚合作。这样,筱筱侄女啊,你的工作范围对我们公司很重要,应该独立一个脑电波仪管理部门,叫……”他扫了一眼,“可能没有过,大家看,叫魔法部怎么样,和游戏有些搭,也符合筱筱的形象,小精灵嘛。你就任魔法总监,与泰格的技术总监算是平级,相互之间没有从属关系,两人都直接对我负责就可以了。”
暗赞一声:什么叫管理水平,这才是!;
史泰龙鼓励地朝我点点头,总算是能坐下来。泰格面不改色:“那就欢迎筱筱总监给大家说说,应该怎么样才能在主机与脑电波仪的网络优化上能做出突破。这就不算是我征询你的意见,而是向你请教,总可以吧。”
“当然可以,解决的办法有很多,”我可以完全不让自己脸红。“但首先应该是让我把这个部门组建起来,总裁给我只定了一个部门名称,总不是希望我真学会一个地崩山摇魔法,把这座楼给震塌了。”
这话惹起一阵笑声,会议室里总算有些轻松起来。大松摇摇头:“以前没觉得你是个权力欲望这么强的人,说吧,你还有什么要求?”
“是公司有什么要求!”我强调了下,“应该在各部门间有工作内容界定,魔法部按大家的意思,应该就是负责主机与脑电波仪的网络优化?”
“还有脑电波仪的设计制造。”总裁毫不犹豫地把这个重“蛋”给抛过来,可以明显地看到泰格的脸部一阵抽搐,爽啊。
“那主机、服务器的维护和网络保障就是技术部的事,其他方面的技术人员就转到魔法部,是不是这样?泰格总监,你看这样划分还合适么?”
史泰龙露出一丝不解,如果真这样,那之前发文的执行者就是泰格带的技术部,运作起来肯定会有大麻烦。
可惜泰格不是这么容易被糊弄过去的:“还有各级程序的运行增补,否则程序员去你魔法部也不起作用啊。另外,既然是部门独立,工作内容界定了,以后你不能再干涉技术部的工作。”
“这,难道没有公司的规章保证么?”我这话问得大家脸都变了,“总裁已经说得很清楚,两个部门都直接对他负责,我们的工作内容有连贯性,不能避免会出现矛盾,是不是以后有什么事,就到总裁面前理论,或是像这个开个会讨论?”
“别啊!”所有人脸上似乎都有这个表情,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只怕许多人的游戏时段都过了,以后要经常开这种会,大家还怎么玩游戏?
“哼,好尖牙利齿,”泰格眼皮一跳,“那你说,想怎么办?”
“其实与工作区分相关的,就是工作职权了。从职能的角度来说,魔法部说了,主要负责主机与脑电波仪的网络优化,只要配置齐全,我保证每个月(现实时间不是指游戏时间哦)至少会把每台脑电波仪的传输流量降低5%,这样不出一年,差不多能够降到现在的一半水平,每台主机在现有的条件下,可以保证覆盖多一倍的玩家,做不到我辞职。”
“不要再拿辞职说事!”总裁批评了一下,却是笑容满面,“魔法部给出这个保证,我觉得很好。技术部会达成什么目标呢?”
泰格面色凝重:“我们可以通过封包优化,保证每半年提高主机和服务器之间传输效能提高10%.”
会议室里传出轻轻的嘘声,和我的保证相比,这个目标确实太轻了,时间又拖得太久。其实我完全理解,这件事技术部一直在做,很多技术方案都已经穷尽了,要想再提升并不容易,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急切要求提升服务器能力,只是先前他对史泰龙的解释太含糊,导致大家产生了一些误解。
“如果这样,假设一年后就要覆盖六亿玩家,那么我们的技术能力只能解决到一亿五千万,这其中70%的贡献是魔法部实现的,30%是技术部实现的。”我这话让他们很无语,这种推导在技术上很不合理,但从统计上说,确实没有太大偏差。“另外四倍的扩充能力就要由设备投资来实现。这里面肯定包括脑电波仪、主机、服务器的更新以及各级网络的改造,这都是投资,而且对于公司来说是超过承受能力的。投资给技术部,魔法部就无法推动。如果大家希望能运营正常,我认为应该有一个独立的部门,对于技术经济性进行审核,比如魔法部需要更新脑电波仪,必须提报相关的技术达成效果和投资费用,这时候如果技术部要求更新服务器,同时提报,这个独立部门可以公允地对这种投资效益进行分析。”
“我觉得筱筱总监说得很对。”总裁满面喜色,“早就应该这样,这叫财务可行性报告,我担任总裁这么久,签的钱数发亿计,可是到现在为止,一份可行性报告都没见过,这可不行。我们游戏公司大家都知道的,是一个公益项目,靠的是社会捐资维持正常运营,对于善款必须要负责,给出合理的说法,不能再这样大手大脚花钱了。”会议室顿时一片白光闪耀,那是大家禁不住吓白了脸。
“总裁说的对,这样好不好,”大松再次站起来,“就由史泰龙特助负责此事,财务部调派人手配合。”确实是好安排,CEO和COO的面子都顾到了。
泰格脸色铁青:“这么说,只要筱筱和史泰龙联手,那我的技术部就只能被架空喽?”这话我爱听,只怕是他老丈人听着不舒服。
“我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史泰龙满面坚毅:“虽然我对财务知识不是很了解,但我一定会认真学习。”
谁敢怀疑这点呢,他的父亲就是总裁,之前本来就是投资方的财务总监。“我们这么做不是为了省钱。这样一个游戏公司,不是从玩家口袋里掏钱的,就必须把自己该干的事干好,为玩家服务好,达到更好的社会效益,才能得到更多的社会捐助,但从最近的情况看,游戏出了太多的问题,玩家的质疑声一直就没有停止过,如果任着这种情况发生下去,公司就要断了资金来源!所以我们必须审慎,确保我们把钱用对了,能够改善公众舆论的看法。”
“可你们明知道,这样对于技术部是完全不公平的,”泰格真是火上来了,完全不顾大松在哪里使眼色:“服务器的更新或是主机的改造都是要花巨资,她改脑电波仪能花多少钱,这样审下去,技术部什么都不用做了!”
“怎么会没事做呢,这份文件上的事做好,就要一段时间了,”我这话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不过吵架不是筱筱的性格:“我们刚才都算过,要达成六亿玩家的覆盖甚至更高,服务器的更新或是主机的改造都是必须的,问题只在于我们用什么办法什么时间点完成比较好,这就是史泰龙应该干的事啊,对于我们公司绝对是生死攸关的事。”
“对,我研究过,也联系过,”史泰龙总算是站到我这边来,没有再和我较劲:“目前公司最大的筹资能力,也只能保障更新一台32万G的仿真大脑。而且以现有的技术,原先的设备中心已经放不下,还需要新的办公楼,这也要花钱。另外,主机的改造项目,已经提报很多次了,可对于改造期的游戏空档问题,到现在都没有提出合理的解决办法,我觉得这很不合理。技术部早就该有可行性报告了,而不是自己拍拍脑袋就伸手要钱!”
早被惦记上了,我只能庆幸这些事和我无关……也不是没有,像这次的活体检测试验,肯定是史泰龙帮忙在后面跑了一大圈才给办下来的。
如果这时候泰格还不明白自己的地位多么危险,那他就不配当这个技术总监了。
“这……是否可以这样,”凌霄成功把大家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才认真咳了两声:“我们把两台主机并联……”
“不行!”几乎所有人都在怒吼,包括泰格,就在他身边,那种声线,足够让他心如死灰。
我只能苦笑。刚才没有出声,确实不太明白不行的原因,可能是主机房空间有限,或者是……我只知道,他恐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上十八层了,在这种地方,一步踏错,那就意味着万劫不复。
史泰龙特助的话,当然是他要帮助的那个人的真实意图,他们肯定背着泰格认真研究过这件事,得出了统一的结论,技术部在短期内是无法翻身了。
这种情况下,落井下石,肯定不是筱筱的性格,但对于我来说,就是另外一回事:“这事我有责任,为了紫娟前副总监的事,我立了很多项目,做了不少试验,还拉了一大帮技术部的人,可是之前都没有给出可行性报告,现在我知错了,这就回头把可行性报告补上。”
史泰龙想说什么,总裁却给了一个明确的手势,饶有兴趣地打量我。
我神态尽量保持不变:“魔法部给了可行性报告并得到批复后,这些项目的资金就都是魔法部的花费,而项目也都归魔法部所有,包括试验设备、试验室,唔,还有参加试验的技术人员。”
泰格眼里简直都要冒出火来,可是这时候,我点了一个将,他不知道的名字。;
“凌霄,你愿意到我手下继续研究么?”
“是,我是凌霄,”这个快要溺水的人理所当然地拉住这根草绳,立刻转过来站我身后:“我,我愿意。我们参加试验项目的所有技术人员都很乐意追随公司新任的魔法总监,继续完成公司安排的试验任务。”
泰格怒极反笑:“好……很好!我倒是很想听听,你试验的结果是什么,怎样优化主机与脑电波仪的网络,怎样解决目前脑电波仪计算能力的恶性循环?”
他这是明白无误地告诉我,即便他是一路赶回来,仍然清楚地知道我们的讨论内容,有人给他通风报信,甚至他完全监控了这间会议室。希望他是一时急怒口不择言,否则他就真的太可怕了。
我端起饮料假装要掩饰自己的神情,在周围人群的小声催促中,才慢条斯理地把刀叉摆起来:“这两个问题并不矛盾,关键还在于优化。在座大多都玩过游戏,我也玩过,知道在游戏中大部分行为或指令都是无效的,对游戏不会产生什么效果,比如我们的对话,比如我们决定在一条路上怎么走,比如我们在游戏里四下张望,但这些东西都是游戏里的乐趣,不能不提供的,要想把现在我们公司的程序优势发扬下去,就应该把程序分成三部分,除了现有的两部分,剩下的应该在脑电波仪里实现。”
“不对吧,我们现在就是把程序分成三部分。”史泰龙又抬杠了:“而且脑电波仪里本来就有很多程序运行。”
“没错,这就是脑电波仪的智能化,我猜的,首先筛选出哪些脑电波是与游戏有关的,而其中哪些是用得着需要传给主机的,甚至确定哪些指令则必须由主机来完成,以便游戏进程显得顺利无误,但这对于游戏本身并没有太大意义,肯定是我们必须优化的程序。”
我特意停了下,观察泰格的反应。他只是晒笑,并没有任何插话的意图,这让我有些后悔,之前对于程序本身的了解太少,很可能会落下什么把柄。但我必须往下说:“现在CPU的计算功能已经很强大了,远超过英雄无敌自己的硬件配置,那我认为,与游戏进程无关的、不涉及到游戏机密数据的部分,应该放到脑电波仪里进行……”
“可你刚才不是说过,脑电波仪里多数的计算都是冗余,我们并没有充分发挥那种计算能力,而这种多余的计算过程,同时会更伤害我们自己的生理机能。”这次是大松发话,份量更重,而且基本能够把我的话重复到位,不但能让泰格听明白,还让我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泰格果然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是,但如果这些计算并不是用于提高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呢?”反问的方式对于长辈确实不太有效,但我还是这么说了,这时候脑中转得生疼,还要保持面部的笑容,我有些控制不住:“紫娟的设计,反过来证明只要有一部分计算能力就可以保证脑电波仪的使用,剩下的那部分,如果不适合与脑电波相互影响,那我们就把它远离脑电波仪就好。”
泰格的面部表情一滞:“你是还想延用紫娟的设计?那你想怎么解释她的病情?”
其实他真正想了解、想解决的并不是这个问题,我还是微笑:“刚才和大家都说过,以前的事,我们还是不要追究的好,紫娟的病情,我们大家都心中有数,应该可以解释得通。但她照顾我这么久,也拿了公司待遇这么久,我不想掩盖她的贡献,只是希望这些研究能够更透明些。”
“唔,筱筱总监,请继续你的思路,我刚才不是很理解。”总裁适实的发话,让泰格脸上有些难看起来,公司有两个总监,现在总裁却这么称呼,有些不把他放眼里了。
史泰龙偷笑着给了个眼色,我顺势扫了一眼:“我和技术员有一些沟通,他们很多在家里,其实是好几个人在一起玩游戏的,像我,其实也可以和紫娟一起进入游戏,还有泰格总监和加代子也可以啊,哦,你们不是同一个时段的……反正如果能作到两人共用一个处理终端,就可以减少一半终端往主机送的网络流量,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是说两个头盔并联使用?”凌霄这小子,在后面嘀嘀咕咕,这脑子弯没转过来啊。
泰格眼里闪过一道厉光,他应该是明白了:“这样做,对脑电波仪的改动太大了。”
“其实没什么,我们公司以前不是用三十二小型主机么,这方面肯定有经验可以采纳,”我挥了挥文件,再次对这事做了提醒:“以前我在车库里,脑边就是一台主机,所以觉得很习惯,可到这儿才发现,大家并不是这么做的,既然让我来做,肯定就是要朝着最习惯的方向,试验肯定需要一个过程,好在淘汰下这么多主机,我够用了。”
“筱筱,你这样做是变成了四层设备,这投资要增加很多!”史泰龙还算年轻,比那些老头先明白过来:“三层信号输送的模式,恐怕需要用更快的计算频率才能实现这种即时传输!”
“不会,其实还是两层信号,我们技术部会配合魔法部把终端程序完善的。”给出解释的居然是坐在他身边的泰格,这让周围的人都有些意外:“我理解了,筱筱是想把脑电波仪的处理机构外化,利用CPU的计算能力,提高终端处理信息量,减少主机的计算需求,同时还能够降低对脑电波的反噬作用。”
“唔,这话,你们技术人员恐怕听得懂,可是也该让我们老头听懂啊。”还真是老头,刚才说人脑计算能力头头是道的那个老头,现在一脸迷惑地反复盯着我们。
我没有立刻回答,心里只是吃惊泰格的反应转变得也太快了,事出反常即为妖,我不得不多加小心。
“是不是这么解释:由于现在CPU可以方便地完成多程序运行,”凌霄特意站到我对面,泰格身后,小心地看了我的脸色,才继续发言:“所以可以用同一台处理终端同时满足对特定人数的脑电波接收和发送信息,这个计算环境与人脑有一定的距离,但这个距离必须保证脑电波的传输可以实现?”
“基本就是这个意思,就称为脑电主机吧,与原先的脑电波仪区分开。”我鼓励地笑笑:“你的任务完成了,这就去楼下,把魔法部的人手和设备准备好,剩下的还是我来解释吧:脑电波仪通过最简单的办法,把人脑的适当信息和强度都给处理终端,这就像是正常我们用鼠标和键盘、麦这些外设一样,而处理终端只把需要的信息,以人脑能够接受的频率传给脑电波仪,除此以外,它承担以前脑电波仪的计算功能,也可能按泰格技术总监说的,技术部会把程序做适当加强,以减少主机的计算工作。”
如果这话大家还听不懂,我以后就不上十八层开技术讨论会了。这次总算是有些人露出笑容,连连点头:“依魔法总监的意思,可以增加哪些程序呢?”
“这肯定技术总监会有一个定论的,刚才COO说过,原先的程序只需要在233MHz的主频下,有64MB内存就可以运行,现在都是几十倍的差距了,应该可以增加很多程序的,我是希望技术部能够增加一些不影响到游戏的人性化程序,让玩家在游戏中不但得到乐趣,还能有更多的感受和刺激,比如可以把背景做得更优美一些,让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独特的背景音乐、音效,可以进行脑部按摩和增加记忆的,或者总裁想过的在程序中隐藏广告。对了,还有一种用途的脑电波仪,可能泰格总监正好可以用。”
好多人露出奇怪的神情:“为什么是泰格总监?”
“因为他新婚嘛,”这话让大家顿时露出了然的笑容,泰格却完全变了脸色,他应该意识到我话里的指向,一个红果果的事实。
“筱筱你也太坏了,这种话怎么能够乱讲!”史泰龙笑得那个叫贼啊。
“没有,是紫娟阿姨和我说过,”这个名词绝对能让对面脸部横肉突现,我却故意延迟了三四秒,“说是技术部有在研究用来这方面的脑电波程序,我想如果这个研究已经到位,自然可以直接用到我的脑电波仪上,不用浪费公司的研发费用。”
“我是有批准过紫娟副总监研究。”泰格应答得很快,“不过没有经费,她手上的事也很多,应该是没有研究出什么来。”
“至少是一个研究方向,我在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不知道怎么研究才好,要不然,请加代子妹妹加入我的研究团队?”
“不行!”这次翁婿是坚定地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那就请把紫娟的研究成果交给我,她会支持的,这项成果如果能真的实现,有可能让她从昏迷中恢复过来。我的判断,她很可能是在调试这种程序中,出现了生理机能伤害,才造成意外。”
会议室里静得吓人。泰格坐在对面,刺眼的灯光中,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脖子上青筋暴露。或许他很清楚,这不是事实,因为他已经够满足紫娟了,可是他不能说,而且那晚,他确实有不在紫娟身边的证据,连他自己都不能排除,紫娟可能会因为某些伤情采用了这种技术。他应该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就是在他面前,紫娟自己High到了。这种事,他现在百口莫辩。
总裁终于咳了两声:“裘筱总监,请你……请您慎重,没有明确科学实证的话,不好乱说啊。”
他们应该记起来了,这才是今天会议的正题。
“当然不会乱说的,”我尽量让自己现出乖巧的笑容,“如果技术部不能把相关技术资料移交给我,那就只好乱猜一气了,毕竟这方面的研究肯定会摆上日程,我不能保证自己的研究结果和紫娟的方向一致。”
英雄无敌里,进攻是最好的防御,这是御敌于命门之外的精髓所在!
“我不想乱说,如果你们中间谁能比我解释更合理,明天就由他来开记者招待会,泰格技术总监,您觉得呢,如果有谁能做到,我可以把魔法总监让给他,这样,技术部可能就不用分家。”
“别,别这样。”凌霄居然还没下楼,脸上一阵惊慌。他应该明白了,现在唯一能够保护他的人,只有裘筱……那个魔法总监。
泰格恶狠狠盯着我:“我说了没有,我不知道!你尽管派人去查,查到了,我把技术总监的位置让给你!”
犯不着吧,如果能这样,我还省事了,不过以我的作用,还到不了那个地位,他敢这么说,肯定是留了后手,或许这些资料早就被他销毁了,就算是在紫娟身边找到,他也可以说这是私人用品,与技术部无关。
“你们两个,不至于吧,以前讨论游戏不是好好的么?”大松像是知道了什么,看我们没有反应,眼珠子一转:“这样,如果加代子同意,我可以允许她加入这个研究团队,筱筱侄女,你可要多帮助她呀,泰格,这对你是有些牺牲,但我保证,加代子不算是正式员工,暂时不拿薪水,所以工作时间完全自由,必须你们俩都同意,她才参加工作,这样总行了吧?”
“好吧,我们会相处很愉快的。”我的心里微微一热,居然就答应了!看泰格的样子就明白,大松那话后窗开得太大了,只要他不答应,加代子根本就没有参加工作的机会。不过这话至少是给了大家一个台阶下:“筱筱侄女,前面不是说得挺好么,为什么要纠缠在这个程序上?我向你保证,泰格说得一点也没错,我们公司绝对没有这方面的研发费用,所有的钱都是围绕着游戏开发的。”
“有道理,筱筱,这种事不好开玩笑的,你真要做这方面的研发,还要找我审批呢。”这回是史泰龙出来做和事佬,但怎么听,才像是在指责我:“大松叔叔的意思,我们目前对紫娟的病情已经了解得很充分了,只是谁出面都没有你说的权威,还是要统一在公司有利的框架里向媒体大众解释比较好。”
哎,绕了一圈又回去了。其实我先前根本没有对紫娟做出任何合理解释!
“我看这样,这件事,在我们这个会议上知道就行了,”总裁已经有些熬不住,现在是凌晨两点多,必须为自己的老部下争取睡眠时间,“对外公布的事,暂缓。魔法部主要还是按刚才说的,试验改进现有的脑电波仪,达成保证的目标,如果其间有什么研究对于紫娟病情有利的,请一定要迅速告诉我,公司会不遗余力救治紫娟!”
我真的希望救紫娟么,可能只有史泰龙才最希望吧,反正批钱的笔在他的手上。
一场原本是板上钉钉的高层关键会议,居然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可能在所有与会者眼中,我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不但取得了与泰格平齐的地位(按史泰龙的说法,由原先列席会议升到了公司第七把手),还争取到一份文件,拆除三十二台公司内主机。但我知道不是,从泰格的反应可以清楚地知道,他对这场斗争胸有成竹了,到底是哪方面我露了破绽?
才刚从噩梦中惊醒,我就看到凌霄哭丧的脸:“技术部好像被施了魔法,所有的技术人员都不愿意到我们魔法部来,还有,我们的主机已经被拆除了。”
“拆除了还怎么做试验?”我跳起来,立刻反应过来:主机拆除,那是和仿真大脑的网络被拆除了,我犯了一个错误:开头定文件的时候,只想着给技术部留一台,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独立一部的可能性。“没事,我们就和城里的主机连接吧,这台主机正好先用来做试验。”
“可这样,我们没法过渡啊。”他说的也是事实,通过城市主机,游戏的反应变慢是一方面,我的终端改造方式,肯定会影响到程序的设定,这肯定不是一天周期内就能够完成的,自然会大大增加我们的工作量。“还有人手的事,肯定是泰格搞的鬼……”
“不要这么想技术总监,他比我有人缘这是肯定的。”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这个试验间里,还有监控装置,何况昨天我明白让他提前下去招人,是他自己延误了时间:“聂峰去吃饭了吧,有没有给我带饭?这事,我去想办法解决。”
就在走廊上,我撞上史泰龙,他含笑带怨地把牙刷、牙膏递过来:“这是给你买的,没算在部门预算里,一个女孩子家,不要再用指头刷牙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我干脆不进洗手间,直接在走廊上把牙膏挤了,边刷牙边问:“部门预算下来了?有没有给我们定办公区域,办公人数?”
他显然受不了我满脸白沫的样子,赶紧用背挡住我的光辉形象:“都定了,不过技术部说你们只要去一个凌霄,其他人员的办公区不能减吧,现在只有实验室可以归你,人数呢,公司给你了十二个名额,哪想到你就招了一个?”
这满嘴白沫的,确实难受,我赶紧拿饮水机旁的杯子,把白沫都吐净了,又拿水嗽了口就算是平生第一次自己刷牙胜利结束:“魔法部的工作,相信公司高层明白这事的重要性,技术部不给资料也就算了,连人都不肯给,那是不把公司的前途放在眼里,那我自己招人行不行?”
“这……公司里,除了技术部,恐怕没有合适的技术人员了。”
“现成就有两个啊,”我扳了下手指:“聂峰,算是一个,成为正式员工,才能保证对我们公司的忠诚,紫娟也算是一个,前技术副总监,专管脑电波仪开发的,到我手下当一个技术员也不算是辱没了她。”
“紫娟也算啊,”他明显就紧张了:“那这样好不好,我和总裁商量一下,魔法部就设在我家别墅里,这样紫娟不用来回跑。”
“不行,要设在车库里,这样紫娟会更舒服一些。我要和秋意联系一下,了解一下进度。”
他立刻拔通了通话器,估计是早有安排,那边秋意先开了口:“史泰龙先生么?我们的装修进度受到影响,比较慢,能不能……”
“你磨洋工啊!”我笑着对正通话器:“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朋友里有谁对脑电波仪改造有兴趣的,介绍十个给我。”
史泰龙大吃一惊,连忙抢过去:“怎么可以向公司外招人?”
“这话就怪了,一个公司不从外面招人,单靠自己培养,只会越来越老化的。”那边传来秋意的笑声,“金主有命,我哪敢不遵,明天这时候就让他们去找你。”
“这不行,这不行,”史泰龙连忙关了通话器,“原来你说要把部门设在车库里是假话……”
“谁说假话?那个车库本来就是公司的一部分,没有比那儿更合适的了,反正这里的主机被拆了之后,我们还没有合适的网络线连接,以后要做什么试验都不容易,在车库那儿附近就有一台主机,你不知道?”
“我保证下午两点前主机线路会接通,你们试验可千万不能停啊。还有,”他咬咬牙,“最多五人,其他五人必须从公司里挑选,这事我来办,昨天帮我检测的那些都是合适的技术人员。”
“行啊,如果三点前我见不到人,所有的余额,我都从外面招。”
这个好消息当然要先告诉聂峰,他是我手下的第二位员工,算是资深员工了。
他还真有些发愣:“原来你们昨晚讨论的就是这件事?那些老头是不是傻了……”;
“好好说话,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他们可都是高层!”我给了个眼神,心里还是那个乐啊:“我建魔法部就是傻了?这么叛逆的话你都敢说!”
“这事后面说,我只是奇怪,第一天测试结束,就知道这款脑电波仪有问题,肯定就是直接造成紫娟昏迷的原因,为什么还要讨论这么久?”他想的倒好,也不想想公司的管理是那么容易的么?
“如果真那么简单就好了,那紫娟就不是一个合格的技术副总监,技术总监把三个脑电波仪拿去活体测试就是监守自盗,史泰龙给我们加大脑电波敏感度测试就是草菅人命,这哪一条敢说出去啊。”我笑得特别大声,相信一定有人已经脸红了,不过昨天总裁最后决定紫娟病情暂缓公开,也该是想到了这块。
“好吧,这就算了,”他赶紧转了口风,“可是你成立魔法部真是一个大错,本来技术部里就能完成的工作,硬是被活生生割出一块,那个泰格能甘心么,他肯定会从其他方面全力打击你的。”
“会么,泰格技术总监不是那种人!”这话是凌霄帮忙说的,特别大声,还离监控装置特别近。
聂峰晒笑着摇头:“我拿不拿这份工资无所谓的,不像你们要考虑那么多,时间到了,玩游戏去喽。”
我坐在床前,心里五味杂陈:这可能才是我觉得真正失败的原因,以前筱筱只不过是一个前CEO的女儿,在脑电波仪方面有些天赋,招来一些疑忌也就罢了,可现在,当泰格发现她对自己产生威胁的时候,以他的性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发生在前CEO身上的事,难保不发生在筱筱身上。
还是威胁来得太迟啊,如果我能够提前行动,让泰格赶不回来,乖乖交出技术总监的位置,最好是和加代子离开公司浪迹天涯,筱筱就算安全了一大块,可如果做不到,我就不应该搞得那么强硬,只要把泰格的错误稍微放大一些让高层知道,自己立刻隐退继续留守车库才是正理。
可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可能公司里能够帮我的只有史泰龙和聂峰刚才那句话,当我还无可取代时,至少直接从肉体上消灭我,还不是泰格或其他人的合理选择。
无可取代……这太难了,足够我捧着饭盒在那儿发呆。
凌霄在旁边叫了几声,我才反应过来,跟着他到了室外,只见六个技术人员一字排行,大多是熟悉的面孔,史泰龙满脸笑容:“泰格技术总监很爽快,同意你在这六人中挑五人,不错吧。”
不错,四男二女,我指了下:“这两位回技术部吧。”
“为什么?允许你挑五人的!”
“她们身上的香水味我受不了,”这个回答够直接,却足以让两个女人花容失色:“我们……以后再也不用香水了。”
“何苦呢,回去吧。有紫娟的香水就够我受的了。”
旁边一个男技术员赶紧站出来:“我们技术总监说了,紫娟还是技术副总监,留在魔法部恐怕不妥,还有,我是研究游戏程序的,对脑电波仪不太懂……”
我失笑:“那你也回去,告诉你们技术总监,紫娟已经是我的人了,在魔法部,没有上司和下级,只有家人和仇人。”
“为什么是仇人?”他愣住了。
“有家人,因为可以支持我的工作,像紫娟就是,她照顾我很久了,魔法部没有她,说不过去,有仇人,因为可以反对我的工作,让我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像紫娟就是,她对我的很多方案都不同意,才让我现在有了一些可行的想法,你不想当我的仇人,那就赶紧回去吧。”
他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不不不,我愿意留下,我研究程序,肯定能对脑电波仪改造起到帮助。”
“那好,你以后就叫凌零七,专业负责程序植入这块。”
我这个转变也太快了,让史泰龙无所适从:“你把他留下了,还坚持让两位姐姐回去?”
这个称呼实在太煽情,两位姐姐忍不住抽泣,场面好感人的……
我只能苦笑:“六个收四个,这个比例已经不错了,我那边可是十人收六个,还要想办法给秋意做解释呢。”
“秋意大哥,你认识他?”那个凌零七立刻兴奋起来,“真的是排行榜第五的秋意?”
不是小精灵么?我立刻反应过来,肯定是名次又下去了,可是这个凌零七也怪,就这么近,居然没有联系过秋意,到底他是在哪里混的,这种间谍的有效人选,让我真想赶紧把他赶出魔法部了。
可惜时间不允许,只能让凌霄给他们安排工作,自己赶紧进游戏中去。史泰龙把头伸进来:“这事,我得向高层汇报,而且外来人员进入公司,需要专门的人事考察。”
饭盒直接扔在他脸上:“出去,别影响我们试验!帮我把饭盒扔外面垃圾桶里。”
这个举动肯定是太狠了些,可是游戏里的麻烦还多呢。
先返回消息的居然是大法师:“我们拦下了两营吸血鬼伯爵,另外两营已经逃往鱼头村方向。”
“你们……你们不是护寨营的?”这时间差,我真没反应过来,试探了一句。
“当然,我们是模范团的。”这话简直让我不知道怎么说好了。模范团,貌似离开国都已经一周了。
他还算明白我的震惊:“模范团根据月牙王要求,在鱼头村和鱼嘴村之间待机,同时与冲锋营联络,确认赤魂寨方向的情况。正好遇到亡灵部队,小将命各队出击,将吸血鬼伯爵拉进战场,只是我们战斗大法师偏少,有两营飞过了我们的防线。”
“好厉害的模范团。”从时间分析,云天的哥哥那时还不可能获得消息,应该是自主攻击,更大的可能是为了保护主队那些大法师的安全,他不得不把战斗营投入战场,意图拖延对方的攻击时间,没想倒是帮了我一个大忙。这只能说我的运气太好了:“请转告小将,立刻将主力向鱼头村方向转移尾随,但不要接战,离鱼头村保持一小时的行程,如果对方出击,立刻向鱼嘴村方向撤退。”如果敢出击,那就指望着艮翔能够帮忙,总之一句话:兵分则败。
这也是我现在处境的一个写照啊,原本以为拦下三营的吸血鬼伯爵是运气,但真正一想,才发现自己后方绝对空虚,这五营吸血鬼伯爵如果汇成一股力量,四下扫掠,我根本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应付,只怕连守护各村的兵力都没有,这种绝对力量的差距,是我所料不及的。
无论如何必须给这支吸血鬼伯爵一点下马威,否则外围二十个营的亡灵部队勘出我们后防虚弱,一个回击,国都危如覆卵。
“清悠!”这是我手上唯一能派出的战将了,幸好已经登录:“带4211队以及护寨营的剩余兵力立刻赶往战场,接替431营攻击,通知鱼眼,尽快摆脱,沿路征集兵力,全权调配,务必堵住这两营吸血鬼伯爵。”
“我有些担心,那里有近一天的路程,我们赶到的时候,一营大法师对两营吸血鬼伯爵,还能不能守得住?”他倒有闲心,和我辩争起来,还好是让那位大法师带着护寨营先出发。他想说的肯定不止是这些,就算是鱼眼这时候已经得知消息整兵追击,时间差也达到一天半,鱼眼手上最多也就有不到一个营的兵力,比模范团的大法师还不如——擎天要赶到还需要再半天时间。
“如果是集中的兵力,肯定不行。”我认真解释,这里的关键是我让模范团主力转移,但这也是没有办法,那虽是一个团的编制,其实剩下的主力也就不到两个营,基本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大法师,他们手下的制作工人同样不可以上战场,再加小将没有转职,不可能组团成功:“我相信模范团,这段时间不会无所事事,肯定生产了一批铁人、石人,配合战斗营进场,这样的配置,大法师上场后肯定不会立刻发箭,而是和近战兵并肩,引吸血鬼伯爵来攻,只要避难所还没建成,对方的选择就是远处避箭,不会主动攻击。保持这个策略,多少时间都会拖下去。你们只要合兵一力,有神怪主的速度优势,赶上后消灭各战场的力量还是大有可能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他还是思考了下:“不可能仅凭两营吸血鬼伯爵选择逃离就做出这种判断。”
“当然不行,可你没发现,到现在为止,只有这三个大法师退回避难所?而且刚才那位是队长级的,和你相当啊。”
“这怎么可能,难道只有他把避难所建在这?”他总算是有些明白过来:“他是特意回来报信的?”;
“那不至于,肯定是小将安排他与营长第一批次攻击,给对方有大部队的假像,而他由于组队消耗,先撤回来,现在场上应该就是一个直属队,再过一小时定有分晓。”
其实关键还是没有后续的退兵,这基本可以保证目前各战场都还没有大规模的交锋,这也是亡灵部队的思维惯性,在国都这边受到严厉堵截后,他们判定傀儡部队有充足的兵力,所以逃窜成了第一位的选择。
“但如果他们真把鱼头村设为避难所,或是亡灵主力撤回救援,我们怎么办?”
我深深凝视着他:“坚决堵住,我会调集所有兵力和他们决一死战。”
他应该明白过来,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就是我们最大的危机,连退回国都防御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城墙!这个血堡,居然是一段仅仅堵住亡灵巢穴一个方向的城墙,要不是有七个制作所的存在,这里作为国都实在太牵强了。
“五个转职的让他们赶紧下池,你也帮忙通知一声,所有的铁人生产出来后立刻向鱼头村出发,我会在路上编组部队。”
“那样,你就是裨将了。”他提醒一声。
这是对的,因为我的71团还在外围成建制苦战,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以旅的规模组团,这对于HP值的消耗实在太高了。
其实就算我有一天时间,也不可能组出三个营的铁人,国都的生产效率还不可能高到一天一个营铁人的地步,派铁人出击,更多是补充71团和72团的兵力。我其实只有一个选择:放弃71团,组建冬字第二旅。
按原先的规定,石人部队必须在六秋寨石人守备团的基础上扩建,那是第一旅,所以国都这些身经百战的石人只能是第二旅——它们可能对战争还没有多少概念,却在两轮守御中付出了重大的牺牲:几乎有四个整编团的石人消失在战场或是城墙上。
剩下的石人,勉强够编出四个团,我还是要求按五个团编制,他们的首领还没有完成转职任务,只能以队级规模随着清悠出发。这是从未有过的用兵模式,整个国都除了后勤团继续保持生产外,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防御。如果有任何玩家知道这个消息,都会第一时间建议亡灵部队立刻扑击血堡,哪怕只有一队幽灵都能让傀儡族遭遇灭顶之灾,但我必须这么做。石人里不会有玩家,只要强制命令五个转职战士不得把消息透露出去就行了。
我最大的信心还是相信亡灵部队的性格,信息不能相通,不知变通,斯强克刚刚撤退,没有安排后续兵力连续进攻,我就能保证至少半天时间国都不会有危险,半天后,就有更多的铁人和神怪主退回避难所,我下了死命令:“铁人全体留守,满HP值的守城门,尽量编组,其余守住避难所。”
至于神怪主,我有更重要的任务安排:他们要抬着我这个虚弱的巨人向东出发,在必要的时候保证编组冬字第二旅,而随后出现的神怪主也必须在第一时间跟上,目前高速飞行部队是我们的短板,要冒风险把鱼眼和清悠的手下补齐。
直丁那边我没有做更多的通知,那个混成的先遣旅虽然人数不少,但任务更加艰巨,要想防住三个寨、镇住三个寨、守住三个寨已经非常困难,我更愿意相信他和鱼腹村的配合,会选择最合适的战术。当初我放出风,要在三周内扫平各寨,现在已经被证明是个大错,我可不能再。
在脱身的那一瞬,我突然有了一个担心:以先遣旅兵力之强,直丁有没有可能趁着国都空虚,自己回兵抢占称王呢?
答案是未知。到目前为止,先遣旅不少主将都已经当上寨主统领一方,直丁作为总指挥却是始终没有明确职务,一个玩家,一个非赤魂寨出身的玩家,怎么做的可能性都存在。
可我并不担心,如果他真能承担起国都防卫的重任,可以保证转职池的运转正常,让他当国王有何不可?现在我的第一需要是尽量掩盖自己的锋芒:虽然一直争取无经验值组队,排名已经降到八十多位,但还是游戏里目前所知唯一的七级转职玩家。
如果聂峰能够完成转职,直接就把我的风头压下去!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只要保证月牙安全无虞,我就必须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这块。
耳山还坐在也洞内,周围仍然是三个木讷的手下,这个场景都让我担心是不是程序设计,太逆天了。
门前一亮,又是那个队长进来,这次只受了三个士兵的敬礼,冲耳山一笑:“今天没有出去招人么?”
“哪还有人可招,”耳山虽然没行礼,坐下时却明显偏了些,显出习惯的尊重:“现在但凡是新生的战士都被抓起来关起审问,哪还有人可招,还不如直接就让我上战场去抗击壁垒族,还能在家乡招到一些士兵。”
“你的部伍不齐,没有训练,绝不可能让你上前线,”队长终于示意三个士兵出去,侧过头压低声音:“我倒是看到一个机会。还记得我们找到的那个传送门么?”
“北边森林里那么,不能用的?”耳山当然能记得。
“是啊,那边的驻军就要转到这个军营集训。”
“那我们呢?”
“当然是上前线。”
“那不正好,我去。”耳山这个热情表现得有些过份了,他应该明白,留在国都里才有真正的机会。
“上去的部队,那都是整编的,像我,也只能先担任伍长,你要去,连伍长可能都捞不着!”那个队长有些愤懑:“还以为经过那件事后,对我们会有改观呢,没想到还是让我们去给主力当侧翼,还把我们的兵力抽去了不少。”
“这太蠢了,重新编组的部队战斗力会降低啊。”耳山看上去是义愤填膺,脸上神情却有一些紧张,好不容易从伍长升到队长,又退回到士兵,任何一个玩家都不会好受。
好在这里面的道道我已经明白不少,刚才那些铺垫的话肯定不是毫无用处,果然那个队长笑起来:“国王已经下令,军营里一部分队长、伍长不加入整编,可以自愿去传送门附近守卫,经过甄选的新生战士将派往那里重新编组,由这些守卫统领管辖,最高可以再编到营级规模。”
“去大后方困着?”耳山一脸失望,随即一个敬礼:“我愿意追随营长,加入后备军!”
“哪有什么营长!我上回下错命令,这次是非上前线不可了,倒是你,虽然刚升的队长,但与国王打过照面,他对你的印象颇好,只要各级主官说一些好话,在后备军中当上营长都有可能,这个机会,你可不容错过啊。”
快答应啊!
可惜,耳山认真想了一回,只给出模棱两可的回答:“这事,容我再想想。”
“这事可拖不……”
我没听下去,迅速退入论坛通道,以月牙的身份留言:“哪有废弃传送门?”
这话应该就够了。耳山犹豫的原因很明显:身为王国军,上战场拿经验值才是第一位的游戏目标,哪怕是一个士兵,拿的经验值也可能比当一个后备军的营长更高,何况以他现在的队长身份,并不见得就会直降到士兵,以他经验在战场上积军功升职的机会更大。那个队长把自己留在队中,却把他支使到后方,明显就是妒贤嫉能,担心耳山的地位超过自己。
可对于耳山来说,真正的关键还是传送门,那是我们商量好的发展模式。但目前国都内的传送门,以他的身份地位绝不可能再有机会使用,相对来说,废弃传送门好歹也是一个机会,何况能够给他带来队级甚至营级的部队?如果真能掌控那边的局面,不啻为一个次优选择。
相信他能看懂我的意思,相反,我不明白自己的次优选择在哪里。睁开眼,发现自己停下了,旁边几个神怪主相顾茫然。
“后续部队没有跟上么?”这是因为我先前下的命令:后续神怪主到达,前一批扛巨人的神怪主就可以脱离苦海,赶上大部队——神怪主比起骑士差许多,扛着我,虽然速度降低不多,但走不多远——如果可以确定没有后续部队,说明鱼眼的攻势已经结束。“这里距你们的战场有多远?”
一个神怪主看了下周围的地形:“还有一小时多。”
不近啊。我挥挥月牙神灯:“我已经好多了,你们自己走,如果见到清悠,告诉他尽快结束战斗,增援431营。”
他们没有犹豫,这条路上,到处是缓慢行进的石人,我的安全还是有保障的,大不了就由石人扛着,只是速度会差太多吧。等我赶到时,惊诧地发现,战场外满满都是石人,正在整编。;
两个那加很快赶到我面前:“21团已经进入战场,我们正在整编,随时加入战斗。”
“谁让你们呆在这儿的,立刻前进!”我简直气不打一处来,提前让石人出发,居然都集结在这儿了:“你们的战场不在这,是鱼头村!”
“我们攻打鱼头村?”那加明显没有反应过来,好在那些石人随我有一段时间,习惯听命,立刻拖着沉重的脚步前进。
看着那两个惊异的那加,我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告诉他们随着清悠的线路出发,却忘了说明目标地域不同,赶紧弯下自己宽阔的腰板:“对不起,这是我没有安排好,现在,请你们立刻带自己的直属营前进,到达我指定的地点再编制成团。其他的石人,留给另外两个那加编制吧。”
还没有离开,就看到旁边一个地块浮现,清悠带着神怪主、大法师塞在石人中间,连解散组队的机会都没有,见到我才苦着脸大叫:“你怎么把石人部队派上来了?”
连个敬语都没有!我挥动神灯,指着那加:“你自行其是,违抗命令,现在将你贬为冬字311营营长,负责指挥属下以及后续到达的石人进入战场,代替铁人拖滞残余的吸血鬼伯爵,如果不能坚持三天以上,你这个番号就彻底取消。”
其余的石人不管HP值多少,立刻随其他石人赶路。确认了这边只有清悠一个主将后,我再次弯腰:“对不起,这是我没有安排好,他们本是要用于支援鱼眼的,现在被耽误了,请你立刻带这里HP值满的神怪主和大法师先行支援,由你、优质、鱼眼各领一支部队扫荡战场。”
清悠怪异地看了眼,挥手让部队听命前进,自己却留下来:“你还没有回答我,怎么把石人部队派上来了?”
这段时间他问得也太多了一点,我没敢再要求神怪主扛着,自己赶着路解释:“国都由71团保卫,所以后续的铁人都不会再上来了,哎呀,我忘了通知擎天,他的72团还是要保持满建制。”
“他已经赶去支援鱼眼了,估计这会儿才进入战场。”
“那你想办法告诉他,无论如何,在两个小时后,他必须脱离战斗,完成72团的编组,向鱼头村行进。”我没等他再问,反问了一句:“是不是吸血鬼伯爵在场上已经能够实施闪避了?”
“对,”他回答得很坚决,甚至没有诧异,石人部队上场会影响到他的战术,只有这种可能性:当吸血鬼伯爵发现自己攻击大法师成为不可能,第一选择当然是闪避,耗大法师的远程,耗各组队的HP值。可能是在无奈的情况下他们掌握了这项技术,但对于我确实不是好消息,亡灵部队可能呆板,但是学习能力确实够高,与这样的部队抗争下去,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但现在我们至少还有一个优势:他们没有避难所,我们有,只要这个时机掌握得好,一批可能掌握闪避战术的吸血鬼伯爵就要被我们活活困死在这些战场上:“所以我们必须放弃这营吸血鬼伯爵,只要把他们拖住,确保这个地区的安全,回头还可以慢慢收拾他们。”
“你还是担心鱼头村方向,”他若有所思,或许是暗喜自己有先见之明?“把石人部队都派出来,只是为了堵截鱼头村那儿过来的亡灵部队?”
“希望不要。你也听到了,我让模范团必要时退守鱼嘴村,就是希望能把他们的攻势拉远,如果这时候他们的亡灵大军回攻我们,就你们三个营根本挡不住。”
“可万一它们不会回攻,或者他们把鱼头村设为避难所呢?”他还真扛上了。我只能耐心解释:“只要傀儡族部队出现,除非鱼头村不守,人族军队不会轻易把避难权给亡灵部队的,如果不会回攻,那也不是坏事,这四个石人团还可以派上其他用场。”
“可这样一来,如果直丁攻击血堡,我们的情形就危险了。”他提醒了我,现在我们的避难所设置在血堡里,如果真是直丁诱骗铁人让城,我们退回避难所后没有立足之地,他现在可以调动六个寨的兵力,守国都还不好保证,要攻击避难所对付傀儡战士完全不是问题。
“如果那样,我命令,所有退回血堡的战士投降,”这个回答足够让他愣上好一阵:“都是傀儡族,为什么要自相残杀,我从来就不愿留在国都里,有人愿意镇守,我还乐得在外围逍遥呢。”
在那一瞬,我相信看到他眼中厉光一闪。或许他想到了:月牙既然是抱着这个态度,谁还拿不下血堡啊,与其让直丁,还不如他清悠更有机会,只要伤兵回城,立刻就可以把血堡纳入怀中!
但他不会真的这么做,否则我不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他最清楚,国都的真正价值不是城墙,而是转职池,到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能听到转职任务,其他傀儡族势力据守血堡,和等死没有区别——朝向傀儡族方向,根本没有城墙,各个地块完全是一马平川,只怕连避难所都没有栏防。为了一个无用的虚名,这么做实在太不值得了。
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他的提醒:“希望你能约束好部属,把石人出城的消息掩盖越久越好,我们傀儡族首先要做到枪口一致对外,把墓园族的脖子牢牢扼住,这才是体现我们实力,提升经验值的好机会。”
这一路不敢怠慢,但没有神怪主加速,还是用了两个半小时赶到第二处战场,擎天已经先行离开了,比我预想的早了半小时。
这都是优质的功劳,他进入战场不久就意识到吸血鬼伯爵也在演练闪避战术,当即下令铁人脱离战斗,由神怪主和大法师配合,主要以近战方式完成战斗,这样的战斗异常惨烈:每个战场,对手是三伍到十伍吸血鬼伯爵不等,我们只能以三队神怪主配合三队大法师作为主力,最高可能会损失四伍兵力,其余的神怪主不得不先行分散进入其他战场代替大法师拖滞战场。
擎天离开得太早,至少应该留下一营的铁人配合——这样的战斗,必然造成我们主力越打越少,还要考虑大法师的攒箭时间,甚至必须先派兵侦测战场上的对手低于一队才敢进场作战。清悠带队加入,才算是把力量扳回。
原先设定的分三支部队扫荡战场已经不可能,我要求分两支,清悠带一队不满编神怪主配合护寨营攻击,等后续部队赶到时,可以加一营石人;鱼眼重整31营,尽最大力量,以快打快,以飞打飞,争取以最短时间结束战斗。如果两支部队的力量都被耗散,只能合兵一处,尽力攻击了。
更多的石人将追随我的脚步,本来他们完全不需要出动,上周末吸血鬼伯爵越过城墙的时候,我听说了只是觉得可惜,却完全把心思集中在国都保卫战中,白白给斯强克拖延了一天时间,如果那时候可以更果断一些,把神怪主立刻派出尽力拖滞,有71团和模范团在外拦截,把五营吸血鬼伯爵都拦在鱼头村外也是有可能的。
造化弄人啊,是我自己没有想到这种运气,只怕以后运气也会离我越来越远。身边所有的部队都已经投入战斗,后面的石人离我已经有至少一个小时的距离,而前面的擎天也离开了一个小时,以我的七速要追上它,很可能已经超过了离国都一天的距离,这段路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但我为什么要孤身犯险?连自己都不是很清楚,在游戏中不敢过于使用脑力,避免脑电波异常,这也让我的反应明显减缓,但我知道,擎天不是一般的玩家,能够从铁人登录,就能说明他与众不同,在铁人中能够建起自己的威望,更是难能可贵,如果不是直丁而是他占领血堡,只怕我这一辈子都别想再使用转职池,他会明白我的思路,不会真的前出到离避难所一天的距离。
但我为什么要跟进?等石人上来后,编组部队一齐前进可能是更好的选择,但我不能浪费这个时间!
直到那个三叉路口,我才明白过来:这里一面朝鱼头村,一面朝鱼嘴村,离转职池的距离将近七小时,还有什么比这儿更适合建立基地?
这个想法让我自己都吓了一跳。在游戏中,这是第几次建村了?没有一次让我感觉有这么迫切,包括当初鱼眼村的建设,似乎都没有这个战略位置并不突出的小村重要。;
好在这次也最容易,因为我有土地证,这个游戏中难得一见的宝物,一直在我的行囊中,当时一直在想建立基地的位置,正赶上清悠带队回来,讨论的结果是在鱼背村外再建一个小村,这种重复建设的想法很快被我抛诸脑后,居然一直就留到现在。
要建成小村,在这里适合的也就十几个地块,拿着土地证,轻松就找到了目标:路口靠鱼头村的方向,一侧村门靠紧山壁。
只怕这里并不是为这张土地证准备的,虽然蓝光闪耀,把土地证放在地块上,一道七彩缤纷的光芒却显示:7216。
如果建个国都需要十五万算少,这个小村还要七千多也实在是太多了,当初建石村的时候很多没有显出蓝光的地块也只是这个数字,但这回我没有争,直接扔进去一万多金币!
我不想这个新建村是一个残破的小村,我希望这个供奉能够让它迅速建成——现在金币对我已经不是问题,国都的避难所建成开始,每天都会有近六千枚金币入账,相对守军较低的消耗,我早就把当初的投资收回了。
土地证消失在地块里,整个地块显出一阵柔和的祥光。但和石村、沙村都不一样,这里展现出惊人的建设速度,许多栅栏已经从土里伸展出来,一个小平台在我的脚下凝固成形,这个速度要比沙村快得多,甚至有可能超过投资上千的鱼眼村,难怪他们有一句俗语:有钱能使鬼推磨!
但在我眼里,这个建设速度还是太慢了,哪怕是一个完整的建设过程,如果在时间和完整度上做出选择,我还是更愿意倾向于时间。看看新的一天马上开始,我把行囊中剩下的四千多金币又投下去,可惜这回没有被接纳,那些金币在地上闪闪发光,坑我费时间把它们捡回行囊。
没有更多办法了。我只能……守在还未成形的村门里,退进论坛通道。
那里没有更多的信息,我自己发布了一个:“擎天?”
很快就出现答复:“亡灵五营出村。”
我赶紧回答:“保持团级编队后撤,以单兵接战。”希望他不会同意我的建议,在那个位置,以单兵接战,就是送死,我这个指令是给亡灵族玩家看的,如果他们真的相信擎天会派出单兵,那一定会死得很惨。
离开还在建的小村前出,我心里矛盾到了极点:如果亡灵选择攻击模范团,那么必然是把鱼头村定成避难所,这有利于保住在建小村,却会造成那三营吸血鬼伯爵大部撤出战场;如果亡灵攻击擎天,那是没有避难所条件下的抢先反扑,不但是这个在建的小村,连我都会有危险,但有可能保住我们的胜利果实。
如果给我选择的机会,我希望是前者,这时候,就算是用五营吸血鬼伯爵和我换小村都不值。但只过了半个小时,我就可以确认这个选择是错误的。远远的,已经可以看到亡灵部队特有的灰败色调:擎天的后撤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该死!这时候,我还没有走出血堡的避难范围,但是不能保证自己能在这种攻击下全身而退,至于后退更是不用想,虽然和尸巫王的速度差不多,但吸血鬼伯爵要赶上我只是时间问题,顺带还能把我的小村给端了。
晃一晃手中的月牙神灯,我平复了心情,晃悠悠走上前去。
这个形象在这个地区应该有够出众,亡灵部队很快停住了高速行军,有条不紊地整理起编队。三营尸巫王、一营吸血鬼伯爵,这让我有理由相信,擎天还没有出大问题。
但是,他没有撤回来本身就是大问题。在这个位置,没有足够的兵力配置,这些部队要从我身旁跨过去,只差一点时间。我能怎么办?
“哈哈,你们总算来了,不觉得迟了两天么?”这话让他们的脸色很难看,特别是后面的首领,放缓了组队的指令。“我的事迹,在你们墓园族中广为传诵(听上去真恶心),因为我们经历了这么长的战争,死伤这么多无辜的人,当初傀儡族一盘散沙的时候,你们都不敢对付我,被迫签了城下之盟,现在前后六十个营的亡灵部队在我的防御下铩羽,你们就四个营,还想能够逃出生天?当你们走到这里时,就应该明白,连我们用于城防的主力都已经前出这么远,那我们的野战部队肯定是到了更有利的位置,以你们尸巫王不如我们大法师,吸血鬼伯爵不如我们神怪主,再加上人族的骑士部队很快就会对你们的挑衅展开反击,你们没有避难所,还有可能会有好下场么?上千年了,你们一直默默地埋藏在地下,受人族剥削,现在会有在傀儡族身上翻盘的机会么?我是看在和强哥的友情上,给你们一个友情提醒,如果你们置当初的三族盟约不理,我可不会像在血堡那样给强哥留下全尸,在这里,来多少个亡灵,我都能把它们打到不能超生!”
几个首领交换了下眼神:“月牙,真没想到你还敢一个人到这里叫阵,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我当然知道。你们全族死在兽人手上的,还不如死在我一个人手上的多。”这话是明显的吹牛,但这里肯定没有曾经赢过我的亡灵部队,这点我有把握:“但我能够同意和你们首领签订盟约,并不是看在人族的面上,整个大陆都知道,我们真正的大敌是谁,不是人族,当然更不是傀儡族,是兽人啊!我们必须要联合起来,共同抵御,才能不让他们的狡计得逞!所以当初我只同意你们过境十三营亡灵部队,但最终是放过了二十个营,为什么,就是让你们打兽人能够得心应手,让兽人在你们的攻击下,无法对其他战略方向用兵,你们也明白,这不是为了我们傀儡族,因为兽人攻击不到我,如果我和兽人结盟,把你们堵在巢穴中,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但反过来说,我敢放你们二十个营出去,就有我自己的胆气,这绝不是建立在人族控制鱼头村的层面,就算是鱼头村由你们控制,你们二十个营也完全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这点你们可以问问,在血堡守御战中,我们一共出了多少兵力,六十个营,零头我都不算了,六个营的铁人摆在前面,就是做个样子,给你们一个告诫,不要再往这里踏入一步了,如果你们这时候能够联系斯强克那边派出六十个营夹击,我可能会怕你们一点,一路撤回血堡防守,可是就你们这二十个营,就算是不管兽人的攻击,全体回攻,面对我们的六十个营,也完全不是对手。”
“哈,六十个营,笑死了,我们三个营到现在还大部保全,你们六十个营能起什么用?”
“不瞒你们,我们本来是想把五个营都截下来的,可是我们还是放弃了,连追兵都没有派出去,为什么,我需要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有更多的部队来看看我们傀儡族的实力,不要太把自己的胜利当一回事,兽人的力量还没有真正亮出来呢,如果没有人给你们点醒,只怕怎么死在兽人手上你们都不知道。至于那三营还没有消灭,你们也看到,它们也没逃出来,这还不好理解么?他们已经在我的腹地,灭亡是迟早的事,我现在只是利用他们来练习箭术,确保以后对雷鸟的攻击有效,至于主要的兵力,肯定没有用到他们身上,如果必要,先收拾了你们,再回头收拾肯定来得及,这点我们各级将士都有共识,只有我还想留一点余地,你们看得很清楚,这么长时间,你们的主力还没有到三十个营,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两营吸血鬼伯爵的补充,如果又回头送给我八九个营,那你们的编制就低于二十个营,而且还有不少是骷髅战士,以后对兽人的时候,还有机会么?我的意见很清楚,如果你们把那三营的经验值送给我,你们这些与兽人作战有功的,还可以通过鱼头村退回去,我不会拦你们,到你们把兽人逐出,自己力量壮大到六十个营的时候,我再给你们堂堂正正地上一课。如果你们非要用八九个营的代价了解我们傀儡族的血性,那我也认了,签字画押,以后在姆拉克爵士面前也好说话。”
“你当真以为我们只有这四个营么?以为我们是在这里陪你等你的援兵到来,哈哈,大错特错,告诉你们吧,我们后面二十个营很快就会到达,那时候,不论你们有多强的兵力,在我们攻击下,都是死无葬身之地,斯强克攻不下血堡,不代表我们不行,你很清楚,血堡朝这个方向根本没有城墙,我可以一路长驱攻进你们避难所,那时候,你再想说话都来不及了,要战便战,如果怕了,想投降,表示一下,我们也可以考虑。”
他们和我一样在拖时间?;
这个结果也太怪异了,先前还以为是自己学会了亡灵说废话的水平,把他们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真是外围亡灵主力全部回攻,那我肯定有麻烦,但人族守军会坐视不管?这时已经容不得我多想:“如果为了拖时间,我可以和你们讨论投降的戏码,但我说的是实话,我的部队已经没有太多耐心了,随时可能发动致命的攻击,吸血鬼伯爵是从我们那头过来,对我的实力很清楚,敢在这个位置拦住你们,就可以保证我后方无虞,唯一需要讨论的,就是让你们收敛起蚕食之心,在人族的统一领导下,认真与兽人抗争,既得经验值,又得美名,你们也不想想,人族会希望傀儡族让步,把你们亡灵一族放出来么?那时候,你们在局部形成优势,只怕比兽人还难对付,我也相信你们和兽人有些协议,就像我们和兽人,但兽人的实力摆在那,真的会听你们摆布么,只怕丢八九个村落事小,你们连窝都被兽人端了,还我我去帮人族抢回来。”
“你以为再拖时间,就能给你们带来好处?错了,我们和三营都保持了畅通的联系,他们至少牵制了你们十二个营,可是现在是我们墓园族占上风,只怕你再拖下去,连回头路都没有了。”
我没有回头,但可以感觉到身后有部队行军的声音。这就要面临前后夹击了?我无法理解,三营吸血鬼伯爵牵制了十二个营的傀儡族部队,应该不至于,我安排的最多只有三营石人,加上神怪主、大法师那都是有数的,撑死六个营的兵力,但这带来一个大问题:如果拖滞失败,那些吸血鬼伯爵从地下冒出来,选择对我夹击,那我建设中的小村就要夭折了。
战无定势啊。我只能保持微笑:“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经过这三千多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们两族在经历了这么多惨痛折磨后,痛定思痛,祖先犯过的一些小错误、被人族篡改的历史已经成为过去,我们不应该过于纠结于过往,要放眼长远,留一些大局观吧,我们在安全的地方,和你们一起拿经验值,远比灭族、抢领地对你们有意义。现在兽人族的崛起,对我们这些弱小的民族是一个历史机遇,如果非要逼我自相残杀,那我会把姆拉克爵士的利益放在优先位的!”
他们露出郑重的表情,难道是姆拉克爵士的名头起到了作用?我有些不敢相信,但在下一刻,他们捧腹大笑:“原来你的六十个营都是石人啊,笑死人了,这样的部队扛扛城门罢了,还想和我们一决高下!”
他们说的没错。整个血堡中曾经的主力就是石人,前后加起来也有近五十个营,剩下的主力是铁人,可72团被一营吸血鬼伯爵拉在地下,71团留在血堡防御,除了还在与三营吸血鬼伯爵消磨的神怪主、大法师,我可以用的,其实只有这二十五个营,尚未整编的石人了。
我终于能够回头,含笑埋怨:“谁让你们这么急着赶过来的,只要我等到他们主力赶到,往回撤到你们那个位置,不怕他们不陷入我们的大口袋,这下你们突前了,不是让他们的后卫会趁机逃脱?”
“不是你……”那加的嘴被我掩上——这个家伙也反应太慢了,我只能叹口气:“傀儡战士就是性子太直了,好,既然你们也明白了我的布置,如果还不撤军,那我们就真刀实枪地打一场,虽然说这二十个营打你们五个营有些过份,这样,我派十五个营,都是各自部队的四分之一兵力,怎么样。”
他们一脸紧张,退到阵后商量了一阵,部队开始集结:“月牙王,我们会把你的话传过去,但也请你想想,如果不把我们三个营的吸血鬼伯爵放出来,我们不会轻易退兵的。”
这话让我心下总算大喘了一口气,眼看着他们部队稀稀拉拉地集结。
所有的石人都没有料到,那些稀稀拉拉的组队突然像疯了一样向我们扑过来:“抢道攻击!”
“我率直属营挡住,”还是那个那加先反应过来。
“不,”我一把拉住他:“你不能进场,把直属营以士兵为单位散开,每个地块七个士兵迎击。”
“为什么?”
我已经无法给他更多解释:“因为你必须把全团都组起来,先保持住散兵防守地域,到你排列出十二格深度的战场时,再来找我。”
以道路的宽度,这相当于是近三营的石人,如果考虑到对方的攻击强度,基本要排出阵势的时候,全团都要编组好了。我在石人群中穿行,找到第二个那加:“把你全团编组好,直属营保持住,随时出击。”
“为什么?”这话问得……先前那个那加也已经赶过来:“我们这样布阵,等于是把我的石人送给亡灵啊。”
他说的没错,虽然对手先前是用小规模组队试探,一旦看出我们的阵形,立刻将大兵力投入战场,没有避难所的战斗,关键就是要全胜,安全退出战场。哪怕是一队尸巫王攻击七个石人,也是稳胜不亏的战术。他们的配合有序,分成了三个波次,每波次一个营,可以立刻展开攻击六到八个地块,后续的尸巫王完成攒时后,就可以通过他们开辟的地块前进一格,把石人拉下战场继续攻击。
这些石人连退回避难所的机会都没有,这怎么可以让主官接受?但和我先前的直属营长不同,他们的悲切没有那么重,大多数傀儡战士眼中,石人就是消耗品,只是没有用来拿一些经验值可惜了。
这时候,最好的办法,一队尸巫王用一团石人硬顶,绝对可以支撑到对方云消雾散,但这对我们有用么?
“后排士兵推进攻击!”我这是保持战线的老办法,真正命令下达,还是不由地有些愧疚,尸巫王主要是远程攻击,二十四朵云用四伍的石人就能消耗光,接下来就算是近战减半仍然绝杀,我们的石人,都有更多的机会转移甚至退回避难所。
但这个战斗进程消耗太快了,第二团的部队很快就展开推进,保持道路上十二格以上的深度。就在这时,一支吸血鬼伯爵飞越过我们的阵线,直接攻击后方的地块,把七个石人拉进战场,整个石人阵线顿时一滞。
“这就是我布出这个防御阵形的原因啊。”他们的反应还是太慢了,我只能空自浩叹一声:“带你的直属营立刻拖住这支吸血鬼伯爵。”
准备已久的石人营破开阵线,冲进战场,不出我所料,那只是一队吸血鬼伯爵,石人营只要静守攒时,只要我们能够保持住战线,至少半天时间里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全营都有可能安全回堡。
可要保持住战线谈何容易,就算我们石人不断推进把所有的尸巫王都拉进战场,还有六队吸血鬼伯爵在那里候命攻击呢。我只能对第三团改变命令:“完成组营,直属营留守,其他各营随时增援。”
“为什么要这么做?”一直随在身边的那加——第一团小将茫然不解:“我们完成组团,四个团对四个营,我们完全可以无损守在这条道路上两小时。”
两小时够么?我只能拉着两个小将后退:“他们的目标是增援那三个吸血鬼伯爵营,如果我们组团守在道路上,他们只需要几个吸血鬼伯爵就可以把我们轻松摆脱,那时候优质他们就有危险了。”
“可是这样打下去,我们是必死之局。”第三团小将忍不住激奋地叫起来。
“不对。你们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那个小村?”
“是那个在建的小村?”他们总算是有些明白过来:“是你刚建的?”
“你们看,还要多久能够建成?”
这个问题无人能够回答。“我们的拖延,是为了小村的建成,如果用十个营的石人换成小村的建成,以此为基地阻击亡灵部队,我们就是值得的。”
“但我们的阵势,很可能会让他们意识到我们拖延时间的真正用意。还有,万一他们真的有援兵呢。”
“这不是万一,而是肯定有。”我深深叹口气,擎天的失误,会让我们整个傀儡族大军陷入无兵可用的境地。“我们必须用不同的阻击战术,迷惑他们的判断。”
战斗在我们的不断损失中,终于迎来“转机”:至少两个营的亡灵部队出现了。
“全体逐次后退。”这是我不甘愿给出的命令,还好新增的援兵选择把自己的先头部队先解救出来——如果能判断到这点,我还可以使用添油战术继续牺牲,可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退到村里点验,当初浩浩荡荡的石人部队只剩下十八个营,第一团居然只剩一个小将。;
“你是第一小将,负责指挥第二团剩余的部队,并把未整编石人收入第一团,在村后准备防线,防止吸血鬼伯爵飞越。”我看了看还在生长的小村,三个小时过去了,难道还要再过三个小时?“第三团负责村西侧的防御,第四团负责村北侧的防御。”北侧就是村前的通道,还有两格宽度,加上村子的防区,要有三格地块,但第四团是我们目前最完整的部队,这个重任必须压在他身上。
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这个防御阵形毫无用处,只要亡灵部队攻进村子,在建的进度就会毁灭,这个小村也不复存在,正确的作法是在村前十格以外形成防线,可那儿的通道宽度达到十二格,我完全赔不起这个兵力。
现在唯一能够指望的就是把时间拖得足够长,或许刚才那加说的对,以目前亡灵部队的战斗风格,如果我们四个组团牢牢钉住阵地,能够把他们全部吸引在那儿,只是我们的力量,也只够坚持两个小时,到这个时候,小村前已经是完全没有兵力防御。
我一个人站在村前,看着那些亡灵部队傲慢地把所有战场扫荡过去,心里五味杂陈:难道真的是所有运气都已经离我而去?如果早点想明白在这里建一个小村,今天绝不会陷于如此狼狈的境地。
眼前的亡灵部队重新整军,浩浩荡荡向这里逼进,这时,我们能够调用的部队都在鱼眼、清悠和优质手下,如果真的调用过来,就要面临腹背受敌的窘境,甚至吸血鬼伯爵有可能会直接突击血堡,打开城门,让亡灵部队能够源源不断涌出……不,这种结果真的不能要。
谁能想到,当初五营吸血鬼伯爵的飞越,居然是让我们落到今天这种困境!本来以为拦住他们部队是我们的运气,没想到彻底暴露了我们的兵力缺口。或许这是难以避免的,当初亡灵首领定计的时候,就是想让主力回攻夹击血堡,只可笑我们两边的主将都把城门攻防当成第一位的,这么重要的策略居然到最后才执行,推想起来,如果战斗的第二天,这些吸血鬼伯爵就飞越过城墙,我们这支傀儡族部队包括我都不复存在。
战势变化得太快了,难道就因为这里不是转职池,它已经感受不到危机,任凭亡灵部队突进,让我们只能死守血堡,为它提供最后一点供奉?
不,我无法承受。
恐怕还有人比我更无法承受。那支亡灵部队里,分出一支吸血鬼伯爵,以急行军速度向这里奔来。我的最后一个布局也没有起到作用,他们王国军的经验,比我更能判断出这个小村是在建的。
这时候散兵防御已经没有意义,单靠这支部队的分兵就能保证至少有一个吸血鬼伯爵攻击到村里,只要一次攻击就够了,我们的石人不是木头人,起不到城墙拦防的作用!
“撤吧。”我心里暗叹一声,这个指令无论如何出不了口,天边的沙漏,在正午前停滞了,照着我注定孤独的背影。
奉命守卫通道地块的三个石人队终于完成编组,给我让出一个通道,他们可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险——也没什么,我只需要在最后关头告诉他们是死守还是撤退,他们不像玩家可以猜到是后者,可是为什么身后会传来这种难以置信的喧哗?
我回过头,看到吸血鬼伯爵愕然停止冲锋,不断回头张望——这是担心我们扑击还是诱兵?
也就是在那一瞬,我看到蓝光一闪,整个小村的建筑闭合了!
已经有四五次建村的经历,从没有像这次让我这么难忘,绝不仅仅因为它是我第一个亲眼看着建成的小村,就算是血堡建成的那一刻,也没有让我这么激动过。先前一个团石人的牺牲,终于真正给我们换来了关键的时间,这时候,我们必须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保证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单营防御一个地块,伤兵模式,降到两队撤出战场!”我总算没有忘记下达这个指令,虽然有可能让石人面临灭顶之灾。一个尸巫王营的一次全伤害,就足以绝杀编制不足的两队石人,更何况还有吸血鬼伯爵可以策动近战攻击?
但这是我唯一的选择——放弃了让他们阻截的战术意图,越多的吸血鬼伯爵飞过这个村子,对我们守卫越有利。
这在以前,是难以想象的选择。现在我们的人数仍然比对方多一倍,可是级别的差距不是人数可以补偿的,完全没有更多的战术,石人的作用就是把尸巫王困死在村门战场。
根据情况的变动,第一团、第二团主动承担了另外三个门的第一轮守御任务。第三团、第四团在避难所里重新准备集结,我站在村子的最高处,冷冷看着尸巫王的逼近。
原本是以为这轮增援部队都是吸血鬼伯爵,可实际上有一营尸巫王。一共四营的尸巫王,在前面的战斗中,损失极小,攒箭的时间也够了,可是他们选择先派出单伍吸血鬼伯爵攻击战场。
这种试探火力的战术,让我无语。石人的速度劣势在这种战术下暴露无疑,我先前的豪言肯定是被他们勘破了,没有埋伏,没有援军,他们可以推算出,对我们这个小村的增援,至少还要再有一天半才能出现。这支亡灵部队的主官不简单,他比我更清楚,在没有避难所的前提下,之前的战术难起作用,唯一的选择就是集中四营尸巫王加上必要的吸血鬼伯爵彻底突破我们的战场。
但我的战术已经摆在他们面前:用石人团抵抗!吸血鬼伯爵想贴身攻击,一个营只够两个照面就会折损,只有尸巫王进入战场,给出最大的伤害力是一轮伤兵退出三个营,而且还是在攻破村门的前提下,如果这时候就投入战场,折半伤害能给我们一团石人有四轮的场上时间,接下来,我可以选择派第二个团上阵继续拖延或是派石人单兵牺牲拖延时间,在村后方至少十二格宽度我排布了石人战士,随时接替进入战场。总之,我可以把这四营尸巫王留在战场上。
如果我只有一个团,他们可以选择声东击西,用一营尸巫王把我们的主力引入战场,剩余三营尸巫王突破其他地块,但我有两个团,他们已经判断出了,再一次诱兵的结果,只剩两营尸巫王,并不容易把我们的村防攻破,我只需要营级编制和单兵轮换就能完成守御。
他们的试探在持续,吸血鬼伯爵被不断投入战场,这是要攻击村门,我们也被迫投入营级石人,在村门前进行反击。对手只有两营多的吸血鬼伯爵,在这样的战场很容易被拖住,我把防御组织交给小将负责,自己盯着村外剩余吸血鬼伯爵的动态。其实他们这时候有另一种战术可以选择,飞越过村,集中歼灭我们的机动兵力,把三营吸血鬼伯爵救出来后,再回头合力攻击。
但他们没这么做,是因为眼光更远大:拿下这个小村,攻击血堡,打通与亡灵巢穴的联接,是他们更迫切的需求。
整个战场以一种奇怪的态势陷入对峙,村内外加起来有三个团的兵力虎视眈眈,村门战场却是一些隔靴搔痒的战斗。
我们的兵力增加后,吸血鬼伯爵攻击村门的强度大为降低,更多是在外围恢复HP值,施展诱兵之计,但我们的石人岂是这么容易被骗的?只需要站在村门后默默恢复HP值就行,双方达到的耗损程度一致,但我们有避难所,可以重新集结兵力。他们没有,拖延时间对我们有利。
那为什么他们迟迟不下进攻的决心?我也一样,防守不怕刀兵相见,真正战场态势明了,所有的兵力摆出来,我们只有拼死一搏的份,最怕就是对方主力迟迟不动,就这样警觉地守在村外的安全区域,不知道他们能出的下一步棋,我们都只能在忐忑中度过每一分钟。
幸好主要兵力都是石人,缺乏思考能力,否则村内的驻军这时候已经自己乱了。我只能下了一个决心:“你们谁能把这里的情况告诉鱼眼他们?让他们自己讨论接下来的战术方案。”
这样至少可以把村里的三个玩家调动起来,去论坛转转,他们也很快传回来好消息:“第二团有三个营退回血堡,正在往这里赶路支援,擎天也马上退出战场,会尽快增援.”
真是好消息,72团再过半天时间能回到血堡,再过一天半时间能赶到这里,增补我们的防御力量,这应该在对手的预计范围内。而且他们肯定比我们玩家多预期到了什么:“有多少兵力困住擎天?”
“是一个营的吸血鬼伯爵和一个营的尸巫王。”那加脸色一变:“你是说,他们会前来攻击?”;
这是肯定的,他们本就是亡灵的先遣部队,不往这边攻难道还通过鱼头村回自己的小村?擎天用一个团拖住两个营,对于战争的结局是一大败笔,或许他真该执行我的命令,以单兵接敌。
另一个那加赶紧报告:“擎天退出战场时,只剩三队的尸巫王和五队的吸血鬼伯爵。”
“嗯,难为他了。”我微微一笑,在这个村防上,哪怕是多一营的尸巫王都有可能造成难以挽回的败局,实在不行,我只能祭出最后一招:由我组旅,形成强大的突击力,在关键时候削弱对方的主要攻击力。
这种情况下,鱼眼那里的战术至为重要,可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回声,如果他看到了我们在论坛上的留言,我判断他应该明白,留必要兵力拖住吸血鬼伯爵的残余兵力,主力应该立刻驰援小村。
我不能上论坛,但我相信,这个小村出现在论坛上的那一刹那,整个地区的军事转盘就开始了最疯狂的运转:亡灵部队从巢穴中重新出动,外围主力疯狂回攻,直丁也必然会领兵西进,各寨说不好也在蠢蠢欲动,唯一失联的还是艮翔那路,我还不能判断曼西是不是玩家,他们很可能对于这里的战势完全无知。
但在所有这些之前,最出乎我意料的一支力量出现:村外的亡灵部队一阵骚动后,一支骑士部队出现在村前!
那是真的骑士部队,并非只是表面的形象,在村前迅速分成单兵的动作简练有效,表现出人族王国军最高的素养。当先一个骑士,挥起龙枪:“我是姆拉克,请月牙王说话。”这个姆拉克,总是在这种情形下出现么?
“你怎么知道月牙队长在这?”我说了一句最废的废话,以巨人体态展现在他面前,滑稽地挥动着月牙神灯。
“月牙队长?”他不禁失笑,给紧张的战场气氛带来一丝温情,“一个队长和一个王的差距有多大?”
“月牙王不如月牙队长,”我给了个肯定的微笑,“当初有人叫我月牙王的时候,我只有一个队长的称号还是你给的,手下其实连一队神怪主都没有。好罢,姆拉克小将,你不是镇守东侧各寨么,什么时候跑到这西侧来了?”
亡灵部队能够给他让路,就可以确保这队骑士不是来帮我的,所以这方面的废话我就不问了。他应该也完全能理解:“这话长了,以后再说,今天我是来劝架的。希望你们看在三族同盟的份上,各自让一步。”
“我现在有这么大的优势,为什么要让步?”这话说得身边的那加脸色都变了,他们肯定清楚,以现在的村防实力能不能防住第一波攻击都难说。
“我承认你的优势很大,据守一个小村,还有能抗住四十个营亡灵部队的石人守御,以这个战场目前的情况,你的优势确实很大。”他特意回过头,像是让他们支持这个观点,实际上无人响应,只要稍微有些常识,就明白正常情况下,这个小村没有多少防御能力。“最大的优势,就是你月牙王亲自守在这里,我们专门统计过,只要你月牙王想守的地方,还从来没有失陷过,就算最坏的情况,都会产生最好的结果,人族、兽人族、亡灵族包括傀儡族都在你手上吃过大亏,所以没有充分的把握和必须,他们不会进攻你的。”
“这么说,他们有充分把握喽?”
他迟疑了下,还是回头看了眼:“那好,我不瞒你了,我来的路上,看到吸血鬼伯爵和尸巫王各一营,并没有直接往这里支援,知道为什么?因为他们在等后面大军的集结,我得到内线消息,前线亡灵至少抽调出七个营向这里增援,不用一天时间,就能赶到,而在这个时间内,你手上并没有足够的兵力增强,这个村你守不住的。”
“多谢提醒。”我用上全身的力量说了这句无关痛痒的礼貌用语。“这点我早就料到了,所以当初我和姆拉克爵士说过,千万不要信这些亡灵的鬼话,这时候,我的兽人族朋友肯定已经得到消息,集结部队迅速进发,就剩四五个营的亡灵有希望守住那些村镇什么的,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我死之前,兽人族肯定已经攻到鱼头村,只怕你们留守的人族王国军都不会有好下场。”
“你说的没错,”他的骑士盔下明显可以看到一丝苦笑:“这也是我最担心的,所以了解这件事后,我第一时间请人与凯瑟瑞联系,让他收回成命,集结力量与兽人族抗争。这点上,他很明白,相信很快那七个营的大部都会撤回,但你也能看出,现在村外的亡灵部队没有选择进攻,除了有我们三族同盟的考虑,还有一点,就是这些部队原本都是留在后方修整的,各自统属不同,只能以营级规模作战,在你的石人团面前,略微有些吃亏。我相信,凯瑟瑞就算是把七个营全部收回,也必然会派出一两个小将过来,临阵重组,特别是吸血鬼伯爵,如果组成一个团与三个尸巫王营配合,试想,你要有多少兵力能够坚守多久?以他们的速度,只怕有六个小时就能赶到这里!”
他说的绝不仅仅是威胁。英雄无敌中,两支庞大的兵力抗争,最终结果往往只取决于一支不起眼的部队或是一个英雄的出现。不要说他的判断,亡灵如果不是采取谨慎的战法,可能仅需要两个小时,就能突破村防,那个小将出现的时候,我只有躲进避难所等死的份。
“再这么辩争下去,只怕我的军事机密都让你给透露了,”我用庞大的身躯拦住身后的那加,随意挥动月牙神灯,“说说看吧,出于三族同盟的考虑,你想当和事佬,给我能提出什么条件?”
他倒是有些意外,又回头看了眼:“能不能这样,两下里罢手,我确保亡灵不再进攻这个小村,只是你也必须答应今后每周允许一营亡灵部队通过血堡,支援前线。你也知道,兽人族的兵力在不断集结中,现在单靠骷髅勇士,凯瑟瑞的进攻不顺利,有时候还需要索萨小将保护它们的侧翼,相信我,每周一营亡灵部队的补充,不会威胁到傀儡族的安全,又能够增加亡灵部队与兽人族对抗的实力,你何乐而不为呢?”
“能够调多少兵,恐怕不是你这个层级可以提议的,”我给了个善意的解释,指指亡灵部队,“只要你同意放一队,他们就会要求放一营,你同意放一营,他们就能把鱼头村和血堡都吞了,你信不信?我这个队长当然不能违抗小将的命令,但傀儡族的命运,这时候就在我的手心里,一放开,恐怕这个大陆上再也不会有傀儡族的遗存,我不能不谨慎。你说了,两下里罢手,怎么罢?就拿这个小村说,现在他们没有避难所,我有,要停战,就必须是我们撤出战场,这就等于他们占领了村门,万一他们翻脸不认,直接打进避难所,我们还有还手之力么?”
姆拉克苦笑:“打避难所,他们哪是你的对手啊。”
“你高看了,只要我被打进避难所,这村前的通道很快就会被攻破,他们可以长驱直入攻占血堡,不但有了自己的避难所,还能把后方巢穴中的亡灵部队源源不断地调出来,我怎么守?”这话让身后几个那加倒吸了口凉气,或许他们一直想着和平解决,没有往坏处想。“再说我们村后的三营吸血鬼伯爵,现在还剩两营多,我罢手容易,他们如果直接进攻血堡,我怎么防,再把他们拉进战场,然后你再说和?”
他摘下头盔,脸上一片茫然:“这……按你的讲法,就不能善了,非要等他们小将赶到编组,决一死战,这样的结果,恐怕更糟。”
“其实很简单,现在拖延时间对于亡灵有利,这场战争也是他们先挑起的,你应该先和他们商量,怎么样才能合理地退兵,比如可以让场上的亡灵部队向我们石人投降,这样我们不需要退出战场,也保证能够把这些亡灵部队还给他们,抗击兽人族是我们的大计,编组亡灵部队,我可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个合理的提议,引来村外亡灵的一片抗议声。没办法,好人难做,我当然知道投降对于军人是耻辱,可是连我都耻辱过了,他们就不能看开一些?
“看到没有,亡灵就是这样,他们顽固不化的,就连当日姆拉克爵士的博识善辩,也难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让步,好像这个世界都欠他们的,无论是提什么条件,他们都只允许对方让步。”
相信三族同盟的过程姆拉克肯定是听过一些,他退了一步:“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那就展现一下你们的肌肉,和他们打一场,证明你们的实力好了。相信那时候,他们会做出让步的。”;
连一个组团都实现不了的部队,就算是他们看到我的实力,又怎么可能敢做出让步呢——何况我还确实没有这个实力,这种情况下,我只能笑:“那好办,就以西门战场为证,所有的部队,双方一次性投入,如果一个小时内,我们不能取胜,那就算我们输,退出这个小村。”
“真的?”姆拉克小将第一个不相信这个赌约,他很清楚,我们连全身而退的希望都非常渺茫,更何谈一个小时内战胜?用一个小时换这座小村,亡灵部队太值了。“你们应战么?”
“凭什么由他定,我们是攻方,有自主攻击的权力。”一个尸巫王站出来,冷冷地回绝了。这个想法不错,保持攻击的自主性是对我们更大的威胁,只要小将到来,他们就是必胜之局。
“看到了吧,他们没有这个胆,更不用说敢让我做出让步了,连一个小村都不敢攻,我有些怀疑,这段时间他们到底有没有战胜过兽人族,我可是打过交道的,兽人族里随便拉一团食人魔王都比我们这里的石人强,那里何止五个团啊,他们有胜的机会么?干脆这样,如果姆拉克小将能保证他们不出血堡,我可以把血堡的管理权交给你,鱼头村给我,这边的兽人族就由我来对付得了。”
那些亡灵发出怒吼,换来我一阵善意的微笑。刚才真是险得不能再险了,如果真的同意这个赌局,我除了退出小村,没有更好的结局,因为一个小时后他们的后援部队肯定到达,只要主力被拖在西门战场,那时候小村里已经完全没有防御村前通道的力量,我们能得到的利益仅仅是磨损五队左右的亡灵,随后就必须把血堡奉献出去,甚至我们都会被堵在避难所里直到全部灭亡。
这其实也是他们的机会,因为攻击的自主权在他们手上,如果够聪明,这时候完全可以不顾一切地攻击了,可能不需要一小时,就能撕裂防线,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小村失去防御意义。可是所有人,包括姆拉克,这时候都过于重视小村的攻防过程——这是一种奇妙的机会,取得奇怪的平衡。
一个小时过去,村门的战斗仍在持续,第二团已经全换上了新编第一团,亡灵部队仍然无法撤退。村外强大的亡灵兵力和村内古板的石人都只能默默等待,如果让兽人看到这种情形,只怕会笑到脸部抽筋——反正他们平常样子就像是抽筋。姆拉克终于决定后退几步,亡灵部队立刻传来一阵骚乱:他们的援兵终于到了,以两营半的尸巫王能够突破我们的村防么?
我只看到姆拉克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那肯定是在我身后出现了一些变故,但我没法回头,感觉自己全身都已经僵硬了——想得太多,又要辛苦地把脑电波压制住,这种痛苦远胜于当初被封锁在命门内。
但从身后那加惊喜的叫声中,我明白,自己的援兵也终于到了:鱼眼、清悠和优质全部到位,我们的增加数要比对手多一个营,而且质量更胜,原先只有石人的小村,终于有了远程和飞行兵种的配合,这种震撼力无论怎么评价都不为过。
正在集结的亡灵部队停止了行动,紧张地衡量目前的战场局势。倒是姆拉克若有所思:“你,不打算困住那三营吸血鬼伯爵了?”
“只有两营了,你们在这里拖时间不要紧,别忘了那边的部队,就算不被我打死,拖时间也会拖死!”我举起月牙神灯:“只要我下令,我们的神怪主和大法师立刻可以进入战场,你们的吸血鬼伯爵只有被歼灭的后果,现在你们可以应战了,这是你们挽救兵力的唯一机会,虽然这肯定会让你们损失五到六个营。”
“不会吧,真让我们上,都没有多少兵力了。”鱼眼在后面偷笑了一声,其实他肯定明白我在虚张声势,就像我明白他一定会带着一些部队过来摆样子。
“月牙王,不要这样,”姆拉克居然把骑士组队,在村外焦急地踱步:“如果亡灵部队损失五到六个营,你的石人部队也不会少损失,这些新来的部队应该是你最后的机动力量了,如果折损在这个小村里,那太可惜了,这只能让兽人族捡便宜,还不知道会笑成什么样。我不能容许这种情况出现,如果你们开战,我会加入亡灵部队。”
这话让亡灵们一阵欢喜:伟大的人族终于对防卫同盟作出了正面表态。不过很快他们就明白这不可能,目前三族都是独立军队,两支不可能作为同一方进入战场。姆拉克更多是在说狠话:“月牙王,你要明白,你的援兵有限,等吸血鬼伯爵组团成功,你所有的部队,都没有抵抗一回合的能力,赶紧放弃吧,接受我的条件。”
“你有没有问过,他们能不能接受你的条件?”清悠忍不住在背后给了一句,好在这也是我希望问的。不过我还是认真给予了批评:“你的层级,还不够与姆拉克小将讨论这个问题,他只是假设,这段时间你也看得很清楚了,我们没有威逼的意思,只是捍卫自己的领土,包括现在由你们暂时管制的鱼头村也是我们的领土,如果不是和姆拉克爵士有约在先,我恨不能把鱼头村也夺回来。这场局部战争,完全是由亡灵方面单方挑起的,数次相逼,让我们傀儡族忍无可忍,但我们还是忍了……”
“可是你口口声声要和他们决战,又是什么意思?”
“啊,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刚才说了,让我们展现一下肌肉,和他们打一场,证明实力。你还说,相信那时候,他们会做出让步的。现在我们已经提出了方案,展现了肌肉,可是很遗憾,你看出他们做出让步么?这是明显对你的不尊重啊。”
虽然是组队,姆拉克的神情还是够精彩,他可能真忘了这件事是他挑起的,不过他只是随口说说,给我一个下马威的,哪知道我反而抢过来做尚方宝剑?
作为现场唯一参与三族同盟的战士,我只能表现出大局观:“我们是爱好和平的民族,可不像一些人只在口头上说说而已,一直到现在,和异族的战斗,我们都是出于自卫的目的,你可以说我们在自卫不断壮大,但这是必须的,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对于这种民族,你们可不能一味容忍,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他的冷臀部,只有展现了自己的肌肉,他才知道说‘不’的下场,你为什么不试试呢,要说服他们比说服我难多了,如果你真能从三族同盟的利益出发,我一定会接受你的方案。”
他顿时来了精神:“我觉得刚才提的方案是最合理的,你们可以最大限度减少伤亡,亡灵又有足够的力量抗衡兽人族,还有更好的方案么?”
牛奶是最有营养的,那是对小牛犊而言。不知道为什么,我想起了聂峰这个精辟的解释,这个方案也是最好的,那只是对人族而言。可我不能这么说,只能微笑:“刚才我提了两个问题,你既没有合适的解释,也没有让亡灵做出解释,怎么能说是好的方案呢?”
他一脸茫然:“你有提问题么,你一直就想和亡灵决战吧。”
“真的假的,你不记得了?”我难过地摇摇头,龙生龙,凤生凤,这话可是一点对的都没有,枉姆拉克爵士口才辩给,生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简单重复一下,如果我们退出村门战场,亡灵部队很可能冲进避难所,打开村前的通道,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第二村后的两营多吸血鬼伯爵,如果放手,他们直接进攻血堡,我怎么防?”
“哦,这好办啊,亡灵一惯听从我们的要求,只要你们照办,肯定不会有事。”
“这么说,这十几个营的亡灵在鱼头村进进出出,对付自己人,都是你们要求的?”我取笑得有些过份了,赶紧摆出一副诚恳的面孔:“你可以相信傀儡族的承诺,但对亡灵,他有什么承诺可以兑现的,当初说好十三个营通过鱼头村,现在来来回回都有四十个营了,当初承诺会管好银魂寨,却偷偷攻击我们两次,让我们忍无可忍,在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迎头反击,要不然,这时候我都不知道能在什么地方找到你。包括你的要求,他们怎么回答的:‘我们是攻方,有自主攻击的权力。’不但是不把你的要求放在眼里,还明显把自己定位在侵略者的角色,你都没有一句责难的话,这说得过去么?这么长时间,所有的石人都可以证明,你一直就在责难我们傀儡族,要我们非接受你们的不平等方案,这样的三族同盟能做长久么,没有我们傀儡族的大力支持,人族王国军在这片土地上能够坚持的时间恐怕没多久了。”;
“你胡说什么?!”
“那我不说了,优质,你同他说。”
那个老法师捋了捋胡须,第一次站到民族利益的风口浪尖:“姆拉克小将,我们认识也很久了,我一直认为你比索萨强,可是索萨只是出卖我们三五个战士,你却把整个傀儡族、十八寨都出卖了,只是为了和自己的世仇分享利益,现在你们看到了,兽人族把什么利益分享给你?如果不是月牙王一再坚持容忍,我这就提兵把东边三寨给夺回来你信不信,如果你始终不能把我们当朋友,那很简单,我们可以和兽人族联手,我们可以把亡灵部队全放出来,那时候你就会看到,还有谁会把人族王国军放在眼里,亡灵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兽人也不会把你当朋友,那时候,你还有什么可以坚持的?不要说三寨,就算我们再给你三寨,你也守不住!”
“过了过了,我和姆拉克爵士早就说过,以前的事,既往不咎。”我跳出来,话说得爽利,看姆拉克那张面皮就更爽了,“但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可以压制我们,让墓园族获得利益,我们承认自己弱小,忍气吞声,或是把利益都出卖给你,远走他乡,最坏就是找兽人,他们对我的态度可比你们强多了,因为我们符合他们的核心利益。那时候,你想,我们离开了,还有什么利益可以给墓园族的?当他吃不到肉的时候,还会认你这个朋友么,说不定饿得先吃你一口。这是明摆的事实,为什么不能照顾一下我们的利益呢,这么长时间,你都看到了,给我们一分利益,我们会回报十分,这样的盟友不要,非与这种不守信用的民族订立什么防卫同盟,那我愿意把你给的队长头衔还给你,为了自己民族的利益,堂堂正正地死在你面前。”
姆拉克总算是有些意动:“那你说说看,有什么利益需要?”
“和平,我们是爱好和平的种族。”这话说得自己都掉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是谁发明的:“任何有助于和平的方案,我们都会支持并且永久奉行。”
“这太笼统了,现在我们不和平么?”这话问的,只要看那亡灵部队就知道:“不过我提醒你,时间拖下去,对你们非常不利,直接提方案比较好。”
“多谢,我刚才提过一个方案……”
“让他们投降,这绝对不可能。”
“我们可以换个角度,除了四个村门外的地块,就由傀儡族战士投降,这样,可以和村门投降的亡灵战士交换,大家都不亏,而且更能保住三族实力,不是么?”
姆拉克犹豫了下,回头看看那些亡灵部队,他们顿时鼓噪起来:“不行,他们直接可以撤出战场,为什么要搞投降这么复杂?”
“投降不是和平,恐怕真的很难。”姆拉克的声音要轻柔多了。
我也见好就收:“这样做,我会安心一些,所有的问题都能解决,你看,其他战场由傀儡族战士投降,退出战场后可以归编,这样如果吸血鬼伯爵想偷袭血堡,我们还拦得住。村门战场由墓园族投降,我们小村的安全就有保障,当然,如果非不投降,我可以派部队进去把它们都消灭了,这样安全也有保障。”
这个建议引来更大的反对声,但事实很清楚,如果没有后援,目前在战场上的吸血鬼伯爵我想消灭并不费力——如果神怪主、大法师部队都是整编——如果后援敢上,那我们的决战就在所难免。
“投降不可行,但我觉得你的建议还是有一些道理的。”姆拉克这次说得很诚恳:“我会和他们进一步沟通,找到一个好办法解决,不过,就没有更和平的办法么?”
我沉吟了下:“要不这样,村里只有石人部队,应该就够和平了,我让大法师先退后一小时路程,神怪主分两次也全部退出,村外也可以照此办理,同时退后三个营,然后我再顺序退出两个石人团,那边也相应将所有部队退出,这时候,就由你,这支骑士队从东门进入避难所,负责守卫,各战场的傀儡族战士就可以全部退回避难所,你负责保证小村和他们的安全,监督亡灵部队退走,你看如何?”
“好办法啊。”姆拉克忍不住叫起来,却又心虚地回头张望一眼:“我明白了,事不宜迟,我这就与他们商量,你就先退大法师队吧。”
“行,”我回答得爽快,在石人看来简直就是阴险。让优质离开小村,是最好的办法,他们已经呆得够久,战场那边随时都可能发生变数,从血堡赶回的大法师、神怪主也在集结,这时候不回去收拾那些吸血鬼伯爵,还等什么时候。
但退出431营就要慢多了,虽然我是很想让鱼眼早点和优质会合,可是对面亡灵部队只退后了一支尸巫王部队,三队的那支,这放在面前这支部队中比例实在太低,我狠狠地吵了一架,才示意让清悠先行后退,4211队与护寨营的配合会更默契一些。
对方显然注意到清悠属下的兵力,顿时不干了,非要我们把所有神怪主都退出小村,才退自己五队的吸血鬼伯爵。这场称号“退避三舍”的战争,就以这种奇怪的方式,由姆拉克不断来回磨嘴皮,一点点艰难地进行下去。
我的让步还是太快了,但给鱼眼定了一个时间:四个小时,集中所有兵力迅速收拾了那些吸血鬼伯爵,四个小时后,主力必须撤出战场,支援这个小村,如果他能执行到位,将给他一个特殊的嘉奖:把这个新建的小村定名为“鱼眼村”。
“什么嘛,这鱼眼和我有什么关系。”他乐得路都快找不着了,一个劲催着部属离开。
这种后果,肯定是很快就被亡灵部队察觉了,他们再也不肯后退半步,还让姆拉克出面指责:“说好退兵,你们居然分兵进攻吸血鬼伯爵,这是明显背盟行为。”
“我是爱好和平的,如果能够早点解决,我乐见其成,”这话必须说得大义凛然,可是真出了口总是少了些气势,“在这之前,我们必须保持战场的稳定,要不然把那两营吸血鬼伯爵放出来,谁替我们扛着,难道是你这队骑士,我就奇怪了,这么长时间,鱼头村的驻军难道就不能来些增援,也好拉架的。”
其实我最希望是鱼头村能够把亡灵小将给挡住,这样,我的希望就更大了。我也示意几个那加想办法找兵力把那个亡灵小将截杀在半路,可惜,我们实在没有合适的兵力,只能做罢。至于退兵的事,如果对方主动违约,我乐得把石人留在鱼眼村里,他们派去消灭吸血鬼伯爵完全没有价值!
调解以失败告终。亡灵部队以极大的耐心重新集结,准备着亡灵小将的到来,而我还没有更多的消息:鱼眼很卖力,但吸血鬼伯爵很狡猾,完全摆出溜之大吉的战术,四个小时,只消灭了将近一个营。直丁已经集结兵力,由鱼背村出兵,但要在一天内赶到这儿绝对没有希望,至于鱼嘴村那儿没有任何消息反馈,甚至有人担心模范团已经全军覆没。
倒是其他寨的部队都没有出动的意思,看来他们还顾及傀儡族的情义,没有在这时候从背后来上一刀子。
决定性的时刻,终于到了,所有部队都在村内外集结。只是村内显得异常紧张,反观村外是一片欢腾。
姆拉克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月牙王,我已经把话都说在前面,现在要想善了,恐怕没希望,如果你愿意献出小村,我可以帮你拖延一些撤退的时间。”
我长长叹了口气:“你就这么看好这些亡灵部队?”
“不是看好。这是事实,在之前的战斗中,我们和亡灵部队结下了深厚的生死友谊。”他说得很诚恳,却完全不顾及我们的感受。
我还能怎么办呢?现在我能够形成的最强组队就是四个团的石人,兵力还不到三个团,与一个四营半的尸巫王部队抗争,不会有坚持下去的机会——就算是是近战减半,他们只需要四营在一个回合内就能绝杀一个营的石人,这之前还有二十四次的远程攻击机会,足够把所有石人送回老家一次半,要送回避难所可以轮四趟,我们根本不可能来得及轮换兵力,唯一的机会就是派单兵尽量拖延时间,那样他们可以轻易攻破村门,近战收拾……还有吸血鬼伯爵呢,这是一场无望的战争,我们甚至连拿经验值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已经开始编组,部队比我想像的还要多,这个小将居然还带来一营尸巫王,这样形成五营半的攻击规模,谨慎到可以几乎无损解决战斗——以他们的速度差可以判断,这营尸巫王是先期出发的——这一切都有预谋,并且和人族明确沟通过。;
这时候就算那队骑士能够加入我们作战,在这样强大的队伍面前,也绝无保命的机会。何况他们还是站在亡灵部队那一方?
“撤吧,”我终于下定了这个决心,这时候要脱离可靠的村防后退已经不可能,这只是通知鱼眼和优质加速赶到血堡,以他们的速度应该能在五个小时后把那里确定为避难所,如果那时候我们的村防仍在,神怪主和大法师就有可能退回血堡,为那里的防卫保留住关键力量。
至于我和清悠必须留下来,我要组织石人拼死抗击,清悠率领留守的神怪主和大法师攻击其他战场的吸血鬼伯爵,能多磨掉一点,就是为傀儡族多留一丝希望。
“这么做,我们都没有活下去的希望。”清悠忍不住给了这个提示,可能所有在场的玩家里,他最不用在意死亡,反正不想转职,降级也无所谓,这话更像是一个试探:我真的愿意为这个小村放弃月牙王的头衔,为了这个小村去重生一次,抑或是再也没有重生的机会?
傀儡族的命不值钱啊。我只是看着周围的石人,他们才是真正注定要被牺牲的战士,可这时候他们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只是默默等待命运的降临。我们已经为傀儡族争取了两天的时间,可是傀儡族会给我们回报么?
亡灵部队完成了最后一次集结动员,他们的攻击位置已经明确,就在离村最远的通道地块,那里没有村防,从村里要想完成增援,必须从村后绕行,无形中增加了增援的路程。这个选择是必然的,只是这时候连一点小计都不使,摆出这样的堂堂之阵,那是明摆着要给我们最大的压力。
“月牙,你放弃吧。”姆拉克抢在亡灵部队之前堵在通道上:“我不可能给你更多时间了,要不然这样,你只要放弃这个通道,我可以保证你们小村的安全,所有战士的安全,真的要冲突起来,两边的损失都会非常大,这不是我们大家希望看到的。”
“你说得没错,很感谢,如果我死了,请告诉姆拉克爵士一声,让他为我报仇。”深深地吸了口气,我举起神灯,准备做出最不明智的组队指令,面对亡灵部队的攻击,这时候用单兵防御的效果会更好,可是如果那样,石人部队的士气就不会再有,接下来的组队可能都会出现困难。
亡灵用心狠毒啊,他是用这种威慑力迫使我们军心涣散,争取我们有些部队主动退出小村。我承认,他做到了,从清悠的眼神,我就可以看出他不想白白送命:“不急,我可以挡三个小时,这段时间里,你尽可以拿经验值,三个小时后,你可以投降,也可以选择姆拉克救你,能够保留一个战将,他会做的。”
“没,没有,”他有些羞惭,可能他的畏怯,仅仅是因为4211队将不复存在——这是傀儡族中最精锐的一队神怪主。“我只是觉得,可以让我派一伍神怪主迎敌。”
对啊,这个战术我怎么忘了……
不是忘了,而是没有战术。自从我转职成功,闪避战术就很少使用,对于下属这方面的战术培养也弱了很多,现在可能只有直丁的突击营还有部分神怪主能够熟练掌握,清悠的手下,我不知道,但在目前情形下,可能是最好的办法。我仍然神举着神灯,很奇怪的姿式:“你有把握么?”
“有!”他表现得异常肯定,过于肯定,以至于我没有反驳的余地,看着那七个神怪主踏上未知的战场。他们的对面,只有姆拉克目瞪口呆,更远处的亡灵部队则露出戒备的神情。曾几何时,这也是我最经常采用的战术,甚至有时候只有一人,抱着必死的信念冲上战场,在尸巫王的攻击中辗转求生,可现在,他们还有机会么?从那些吸血鬼伯爵的表现就知道,亡灵一直在学习闪避技术,可以肯定尸巫王也在不断提高自己的命中能力,这些没有经过真正实战锻炼的神怪主很难避开远程攻击,清悠的肯定,只是对于自己战术的肯定:这些神怪主上场后,唯一要做的就是避开吸血鬼伯爵的攻击,只要引动尸巫云进攻,战术就成功了,最好的结果,有二十四个神怪主把对方的远程攻击全部消除,我们的石人旅就可以派上真正的用场。
“厉害。”姆拉克应该是想通了,浩叹一声,避开一步,示意亡灵部队可以突进了。可是对方没有这么做,迅速开始解散编队,改为六个尸巫王营。
清悠脸色煞白。这已经是谨慎地太过份了!其实只要一队尸巫王的一次全攒时折半攻击就足以要了神怪主的命,只是这么做,有可能我们会派上石人团联合攻击——以速度的差距,这种攻击几乎没有作用,但他们还是选择了尸巫王营,这让我们石人团变成明显的靶子,同时可以确保除掉神怪主这些眼中钉,我们至少需要一百四十四个神怪主才能把远程攻击全部消除,这比鱼眼村里现有的神怪主兵力还多,那时候,就算石人组旅上场,他们也可以轻易地在场上组团抗击,胜算还是他们的,而我们已经没有了外围战争的歼灭能力。
“哈哈,原先五个营的尸巫王没有希望攻破村防,现在变成六个营,你们觉得胜算会大很多么?”整个鱼眼村里,还敢保持笑容的只有一个人了:“护寨营和431营准备集结,攻击那个邪恶骑士!”
“你疯了!”姆拉克惊叫着,护在邪恶骑士前,“月牙王,我警告你,不要试探我的底线!”
“你确认有穿底裤么?”一个那加的玩家语言,引来一阵喧笑,傀儡族看到了胜利的机会:这时候最大的威胁不是尸巫王,而是这个邪恶骑士,只要他试图自保,放弃组团的机会,或是试图先组吸血鬼伯爵以自保,那都会严重削弱尸巫王的组队能力,造成攻击力严重下降,那时候,以我们石人团和护寨营的组合,足够对付了。
那个邪恶骑士护在骑士队中,显得那么不伦不类,这时候反而是笑了,推开姆拉克:“月牙,我承认,你是我们之前没有考虑到的对手,否则不会在你手上吃这么大的亏,可惜,你的这种雕虫小计,在我们王国军的眼中,还是弱了点,就算我不组团,这战我们也胜定了,你们全灭,我们损失三个营,接下来一周内我们就可以……”
他推算得很合理,可是为什么突然停下来?傀儡族战士中响起了一阵喧笑,似乎不止是笑他,更是一种自身的喜悦。
“我们有救了。”清悠拉住我的手臂,几乎虚脱在地,在这些战士中,应该他最有经验,能够推算出我们刚才叫阵的结果,那个邪恶骑士说的没错,其实这些亡灵部队早就可以攻破城防了,现在我们的任何坚持都是自掘坟墓。可是,他有必要这么激动么?
喧笑声越来越响,可以看见那些尸巫王营恐惧地后撤,主动完成组团,这是在战略上的示怯啊。
我终于能够感觉自己举了这么久的神灯,有多像个神棍,可是这时候想放下都显得那么困难,只能保持着这个姿式转过身去,看到从鱼嘴村的那条路上,越来越多的傀儡族战士出现,模范团、冲锋营,以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部队,远远的,还能看到大妖精,神气活现地挥动着链球。
模范团的出现才是让亡灵震惊的根本,一个团的大法师编制摆在那里,加上护寨营,足可以和尸巫王团对峙,而之后的冲锋营也肯定被当成了团级编制,就算只有两三个营,加上村里的神怪主,对付吸血鬼伯爵绰绰有余,何况还有其他部队,还有村里的四个石人团,这样的部队规模,依托村防加上有避难所,亡灵部队还有胜机么?
“怎么回事,月牙,你哪会有这么多部队?”姆拉克的声音传过来,惊惧交加。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满含热泪,看着这些部队踏进村里。系统待我不薄啊,最终还是给了我最好的结果。
“月牙王,艮翔来了,你下令吧,我这就把村里这些亡灵收拾了!”这是最让我放心的声音,鱼眼村里终于有了一位统领,能够统驭全局的战将。
“艮翔大人,你们各部主官立刻进村确认避难所!”我终于能一声长笑,纾解了这三天的忧愤之情,“村里那些小兵不急,看到对面没有?趁他们之前解散组队,立足未稳,立刻全线攻击,把这个小将什么的给活捉了,我要把他剥皮拆骨,看看到底是什么货色。”
“万万不可!”姆拉克当头冲出来,“月牙王,如果你这么做,就是和我们人族为敌,我会让骑士队守在这里,除非你能踏着我的尸骨过去?”;
“我不需要你的尸骨,不过他们会很愿意把你们一队骑士转换成几个骷髅。”我用笑声做掩护,迅速下令:“艮翔,你带着护寨营把北门战场打扫干净,清悠,立刻组织力量收拾西门战场。”
模范团少了一个战斗营,在表面上并没有太大的改变,这时候,我们的部队已经趁机前出,把村前后塞得严严实实。风里传来那个邪恶骑士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们都是哪里得的情报……可恶的人族。”
如果鱼头村没有拦住后援的亡灵部队,这时候,他们依然有很大的胜算……其实就算没有后援,他们的胜算依然很大,大妖精在短时间内赶不到战场,模范团只有一个战斗营有兵力,其他的大法师根本没有组织经历战斗,冲锋营只不过是一个刚整编的石像鬼营,我们没有增加足够的兵力,只是外表看起来唬人罢了,我也根本没有真要出击的打算:“姆拉克小将,你这么说,就是为难我了,好吧,你可以带着这些亡灵撤离,我不追击就是,这件事就此和平解决!”
姆拉克怅然若失,不断回头张望,可能是这个举动,让那些亡灵部队出现一阵骚乱。
“月牙王,能否给老朽一个薄面啊。”一个骑士从亡灵群中排众而出,带着些许笑意,但那个气势已经把整个战场都压倒了:“如果我看得不错,之前一天多的时间,你始终是处于劣势,只是不断把墓园族王国军拖进你布置的陷阱,甚至劣子都被你骗了,现在的情形,你固然是占了上风,但这么不留情面,只怕以后也难行啊。”
这该死的老头,果然早就在这儿了,却到这个时候才现身……不对,只有他可能把亡灵援军堵在鱼头村外,现在他是不能不为墓园族出头啊,要不然,以后他的话人家不爱听!
也算是老熟人了,在这种年老成精的将领面前,装疯卖傻没有机会,我顺势放下神灯:“好啊,当初三族同盟来了两个,趁着斯强克不在,我们两人联手,让亡灵多吃些亏,把当初我们吃的亏补回来?”
这话惹来亡灵部队一阵喧哗。姆拉克爵士抬起手,轻松就把这喧哗拦下去:“月牙王,其实你比其他人更清楚,一味削弱亡灵,对于三族同盟不利,最终对于傀儡族也不利,所以这么多次作战下来,在你经历的战场,几乎还没杀到一营亡灵,这点,我和他们说起时,都是很承你的情了。现在这种情况,你又何必把事情做绝呢,你并不是稳居上风的。”
我只能沉吟不语,他是看出了我的部队编制不全,还是有其他方面出了问题?
还好他没有打算拖延时间:“当初我们协议了,鱼头村你有领土权,管制权在我,墓园族有使用权,如果迫不得已,我允许他们使用避难所……”
老!老奸巨滑!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够了,这么长时间,我们苦心积攒的优势其实只有这个,避难所,我们有,他们无!他一句话就把我们的优势彻底打破,那接下来的,只怕全是劣势。
可是从这里退到鱼头村使用避难所,总还要两个小时吧,这段时间,我好歹也能杀了两营吸血鬼伯爵。可这真是我所要的?这老头该死,不给我活路啊。
赶紧抬起头:“其实刚才和姆拉克已经说得很好了,我帮忙出了很多主意,相信老将军也都听到了,只是亡灵不可理喻,坚决不接受我的建议,才拖到这个时候,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我是爱好和平的。”
他忍不住捂住耳朵,投过来责怪的眼神,想见他在另一边也没少听这么空洞的表白:“我已经和他们讨论过,主将现在留在鱼头村里,如果半小时内无法和平解决,他就可以使用避难所,我也很为难啊。”
KO!到现在他们就一直庇护着亡灵么,那个破防卫同盟对于他们就那么重要?
“那好吧,容我想半个小时。”
“在我面前还玩这套!”姆拉克爵士连连摇头:“先解决那边三营的吸血鬼伯爵吧,如果他们不能撤出战场,那半个小时后我们谈判成功的可能性还会有么?”
“行,你说怎么办?”
“就按你说的,我让一营吸血鬼伯爵先退往鱼头村,你让一营吸血鬼伯爵正常退出战场,他们离得最远,这事要快,至于攻击血堡这种可能,你完全不用担心,三个小时后,血堡方面集中的兵力就够多了,他们跑过去送死,我不会再保的。另外,劣子的骑士队可以从村外过去,押解这支部队,还有后面两营都可以同时押解过来,作好解释,确保他们不会攻击。”
这是让我的部队退出战场啊。那边是由冬字311石人营拖滞的战场,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正好鱼眼也该到那儿,就由他通知撤出战斗。
随着村外一营吸血鬼伯爵的退却,剑拔弩张的气氛缓解不少,姆拉克小将顺势带着骑士队绝尘而去。爵士满意地点点头:“月牙王爽快,那么,我再劝退两营尸巫王,你就把那两营吸血鬼伯爵放了吧。”
他有渠道了解那边的情况!我摇摇头:“这恐怕不能,两营吸血鬼伯爵哪是两营尸巫王可比的?”
“哪还有两营,何况现在你兵力大涨,我要让他们退两营尸巫王还要考虑到他们的安全呢。”
“那不是很简单,一股脑儿全退向鱼头村,最能保证他们的安全!”
“那这里战场上的部队怎么办,孤零零几个,到时候被你们派神怪主追击,连个接应的都没有。”他也说得太不堪了,要真是孤零零几个,清悠他们能够拖这么长时间么?看看石像鬼、神怪主不停从避难所出来,就知道这两场战斗打得很艰难,或许我应该同意他们合力攻一个战场,可是鱼眼、优质不在,那两个营都只能以队级规模上场。
“石人下去几队帮忙,”我轻轻下了指令,认真地想想:“村门战场由墓园族投降,我们小村的安全就有保障,我自然没法追击,派部队把他们送到鱼头村归建就好。”
“这事回头再议,那两营吸血鬼伯爵你放是不放,半小时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这老头,真是够奸,从最简单的开始,一步步就把我吃死,我很清楚答应的结果是什么,但他的威胁和亡灵的威胁一样是红果果的存在,我只能苦笑:“行,你退吧,我这就派人去安排撤出战斗。不过要拖些时间,差不多姆拉克小将走到一半的路程,他们就可以退出战场了,那样,他们如果有意攻击血堡,姆拉克小将也能赶得上。”
其实我已经安排优质回头执行撤退,只是先前走得太远,回头确实要一定时间,就算是那里的傀儡战士有玩家,我还是不希望通过论坛安排这次撤退。
这个过程得到默许,也拖延了足够长的时间,就在姆拉克爵士脸上露出微笑时,西门、北门两个战场几乎是同时,浮现出来——该死的吸血鬼伯爵,终于被消灭了。
“好你个月牙王,在我眼皮底下玩这招,当我一点都没觉察么?”姆拉克爵士笑容敛住,但无法判断喜怒:“这下你趁心如愿了,三个村门战场解决了两个,外围战场应该都可以撤了吧。”
“可以。”这时候,我的主力已经打疲了,再想往下进攻,也没有可能,而且半个小时的限期马上就要到。现在真正的问题,只有南门战场,那里是贴着岩壁,本是村里最好防的的一个村门,可在这时候,却成了牵一发动全身的紧要位置。
“再后撤什么部队,都没有意义,”姆拉克爵士看着那些退出战场的吸血鬼伯爵飞回本阵,显得气定神闲:“我已经讨论过,他们不可能会有部队向你投降,就由我,这支骑士队进入避难所,负责守卫,你把南门的傀儡族战士全部退回避难所,应该没问题吧?”
“让我投降?”这次轮到我忍不住叫起来。心里很清楚,他不是要求投降,只是退出战场,
他看看天:“你说呢,如果你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里把这个战场拿下来,那我也不需要帮他们说话,这一战,你已经消灭了至少三营的吸血鬼伯爵……”
“我们也牺牲了三团的石人!”这话说得我痛心疾首,也让对面大翻白眼:可能还有铁人什么的,这样的部队能和亡灵的飞行兵种相提并论么,一队换一个他们都不认!
“时间马上就到了,只要确认了避难所,他们就可以全体安然撤回,而先前离开的部队会立刻回身攻击,你选择吧。”
厉害的谈判对手啊,已经让我把所有的让步都做足了,还现出一副给我面子的模样,现在只有最后一个选择,我还有什么筹码可以与他谈判?;
“你不仁,我不能不义。”抬起神灯,我阻止艮翔出头:“既然非要让我们承受这种命运,那我也不能让这些忠勇的战士受辱,艮翔、清悠,你们带直属队跟我上。接下来议事厅的镇守,全看老爵爷了,五个回合后,我会退出战场,最后一个退出战场,你能确保我们不会陷入避难所战斗?”
“我能,”他说得很肯定,旋即露出惊讶的神色:“为什么要由你承担退出战场的屈辱。”
“我说过,不能让这些忠勇的战士受辱,但我例外。他们不是说,我还没有防御战中输过一次,那我证明了,我输了,而且还是在大好局面下输的,希望我个人的失败,能换来傀儡族的兴盛,换来三族同盟的牢不可破。”
“不不不,你完全不必如此。”骑士飞快地奔过来,“我们都是看重三族同盟的,还有很多事要谈,你考虑一下,每周放一营……”
我已经进入战场,这里我们展现了优势兵力,吸血鬼伯爵被迫退回自己半场,我有足够的时间做出安排:“你们两人退回后,立刻组织主力守住南门前后两个地块,如果吸血鬼伯爵进攻避难所,你们派出优势兵力突击这个战场,小心不要被他们先拉进战场了,如果他们顺利撤走,艮翔你保护模范团回到赤魂寨,完成那个方向的扩张,四个石人团也带去,分别镇守一个寨,只有使用权,管制权都由你负责。”
“什么叫管制权?”艮翔已经开始安排撤退了,这当头愣了下。
“寨主由你指派,石人团与寨主没有直接关系,相互监督,模范团小将是赤魂寨寨主,这个是已经定的。”我推他往前攻击,这样可以有效保护前方战士的撤出。“清悠,你负责配合曼西继续中部的扩张,保护好曼西和大妖精的安全,这是你的第一位工作,鱼嘴村的镇守,我会派去一团铁人,但村长由你担任。鱼眼村就由鱼眼负责镇守,你和他保持联系。”
“是,”他精神振奋,立刻带着神怪主前进,把那些吸血鬼伯爵吓得后退了几步,然后在我命令下全部退出战场。
还剩下五队多的吸血鬼伯爵吧,对付一个巨人,虽然有级别差距,但是绝对力量摆在那儿,很快他们就狞笑着逼近,我只能优雅地一个旋身,消失在他们视野中,同时消失的还有这个战场。
只有一点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我没有出现在避难所里,以至于之后所有的战术都失去了意义,三族的战士都纠缠在一个问题上:月牙王去哪儿了?
吸血鬼伯爵赌咒发誓,在他们攻击前巨人已经退出了战场,要是他们知道这就是月牙王,绝对不可能攻击……这是明显的谎言,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地区就这个巨人,说不好就是抱着和平的心意被这些吸血鬼伯爵恶意地杀害了,傀儡族战士怀抱着巨大的悲愤,差点就把这些家伙重新拉进战场。姆拉克爵士惊诧莫名地把两边拦住,催着吸血鬼伯爵赶紧回归本队,让亡灵全军立刻撤离,而他自己多等了两个小时,一直到姆拉克小将出现在视野中才怏怏离去。
整个规模庞大的战争,以绝小的接触和不成比例的伤亡而结束,月牙王的下落更是成为整个论坛上争论的重点,连好久不出面的伤心小箭都冒出头来:“难以想象,君子不立于危墙侧,不整履于瓜棚下。”
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要知道有这么复杂,我绝不会犯这种错误。当我走出实验室的第一个瞬间,凌零七就跟上我:“知道么?月牙王失踪的那四个小时,你正好就在去避难所的途中,太巧合了吧。”这让我意识到几个方面凑在一起会是多大的危险:一个众人在论坛上争论的事件,一个可以看到脑电波记录、正好无所事事偏又对游戏程序了解到透彻的一个公司成员……
如果我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我一定会……我一定不会为这个举动后悔,再给我一次机会照样会选择三个半小时的退出过程,哪怕我对这个过程恨之入骨。
这不是什么魔法,原因很简单,从建设鱼眼村开始,我始终没有把这里定为我的避难所,否则71团有任何接战,都会退到鱼眼村来。这么长的时间,我让各支部队把避难所确认,唯独自己没有这么做,除非是到了最后关头,需要组建冬字第七旅,我不会做这种尝试。
三次最后关头,我都没有下这个决心,以至于退出战场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么长的时间守在村里,谁能想到最高指挥官居然就没有想到把鱼眼村定成自己的避难所?我不能说这是故意的,但这事最终暴露在论坛上时,几乎所有的玩家都给出了一致的结论:月牙王已经算到了这个机会,用这种最出奇不意的办法回到血堡。没有人把71团和我联系一起,似乎它离开国都守御才是正确的选择。
不知道直丁在这之前是不是已经从论坛上看到了蛛丝马迹,我还没走出国会大厅,他已经停止了劝降,默默等待,至少他在事后是这么说的。
71团的铁人,有三营守护其他三个方向,剩下三个营都堆积在国会大门前,与直丁不断增厚的部队对峙着,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对手只要十个营以上的规模,以铁人的速度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直丁有十个营么?现在还不好说,但我知道旁边就有七个营,而且是团级编制!
“擎天,回来了?多谢你还记得守护城门。”我认真地用神灯远远打个招呼,尽量显得态度轻松。
“恭贺月牙王得胜回朝。”他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伸哪只手。其实他的位置离城门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其他两军对峙,城门要出现麻烦,他首当其冲,这点是可以信赖的。
“同喜啊,经此一战,我们傀儡族可以有至少一个月时间休养生息。”我认真地环顾一眼,只有几个铁人欢呼了两声,很快又转入警惕——谁都说不清,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怎么解决才好。我只能继续:“我本来想等到你支援,再安排你任务,既然还守在这里,也是好事。”
“本是想增援的,可是了解鱼眼村情形后,属下还是觉得守护国都更为重要。”擎天认真解释,一副忠君爱国的模样,谁能保证他就没想过占领血堡或是在旁边得渔翁之利?
但我还是频频点头:“很好,本来我是安排431营守鱼眼村,既然你的位置靠后,为了确保安全,由你换防并担任鱼眼村的村长,严密防御鱼头村方向可能的进攻,通知鱼眼换防到鱼嘴村,与西侧各寨保持联络顺畅,关键防住鱼头村,做好曼西部的后援。”
“月牙的意思,把所有主力都调向赤魂寨方向?”直丁忍不住大叫一声:“为什么?就为了防住亡灵部队,那不是有姆拉克爵士镇守鱼头村么?”
“这只是一方面,姆拉克爵士是什么人,将领之资,就守一个连兽人都找不着的村,这可能持久么?”自己站在国会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部队,那些战士,那些傀儡,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亡灵三次进攻被打退,银魂寨的叛逆已经铲除,血堡的战势已经稳固,我们现在必须依托这个有利后方,迅速扩展傀儡族领地,才能在四族混战中赢得立足之地,重建傀儡族王国。”
“嗯,有道理,那我这就出兵。”擎天倒干脆,立刻集结起兵力,拔营而去。
直丁慨然长叹:“真没想到,你月牙能有如此心机,一句话就支走有叛心的部队,等着回头慢慢收拾。”
“如果想挑拔,那你这句话里,至少有八个错误。”我认真地用一只支夹住神灯,扳着手指给他看:“前三点你肯定明白我就不说了,第四点,擎天有叛心,是针对谁的,对傀儡族还是对你直丁?那我们先说第五点,擎天有句话说错了,他说我是得胜还朝,胜不胜还不好说,但还朝这话就错了,因为血堡虽然是国都,却并没有建立傀儡族王国,这里没有朝,也就谈不上还朝,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说他有叛心呢,除非你是有证据表明他要叛逃墓园族,这种可能性我相信不会有。”
“你不会认为他不想背叛你月牙吧?”
“那这就是第六个错误,他既不是我的部属,又有自己的战场职责,何谈背叛我,又何谈回头收拾他?”我认真扫视着下面所有的部队,相信他们都已经傻了眼:“第七个错误,是你说我有心机,这话该怎么说?在所有的傀儡族战士面前,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从来就没有对你们用过心机。”
直丁眼里简直要冒出火来:“你通告天下,让天清当这个国王,又告诉清悠,谁当这国王都可以,却把我视为叛逆,拒于国会之外,这不是心机是什么,你想告诉我,我不是你的部属,也有自己的战场职责,所以回来抢国都当国王也不是错误?”;
“对了,这话非常正确,一点错误都没有。”我鼓掌叫好,完全无视各种失错和惊惶:“这个国都是全体傀儡族人建的,我不过是投的金币多一些,这不表示国都是我的,就像鱼眼村全是由我建立,村长我还是给擎天干,这对于傀儡族有利啊。我不明白你站在国会外干什么,早些进来把这里设为你的避难所不就好了?这应该就是你之前犯的第八个错误。”
“你们听,你们听,他说的比唱得还好听。”直丁几乎把眼泪都笑出来了:“那你为什么还把铁人拉在国会前?”
“那是他们守卫国都的本能,你不知道么?”我一挥月牙神灯:“好了,71团立刻改变番号,为地字77团,以此为基础组建一支纯铁人师,作为全傀儡族的野战防御力量。全体都有,离开此地,奔赴赤魂寨,那里才是我们的战场!”
“不可能,你要放弃国都去守那个什么都不是的赤魂寨?”直丁那个瘦板的身躯在众目睽睽下蹦来跳去,像极了一种舞蹈,让所有人头晕目眩,还好铁人的自律性高一些,六个身经百战的那加回过神后,坚决执行了我的指令。大家很清楚,直丁的部队不断增加,而且兵种配置齐全,想靠六营铁人根本拦不住,何况某人已经主动把避难所让出了?
我挥动月牙神灯,帮铁人扫出一条离开的通道:“我说过没有心机,所有的话都是算数的,这个国都是你直丁的了,能不能建成傀儡族王国当上国王,全凭你的本事!其实你刚才有一句话也有错误,说我把傀儡族主力全部调回赤魂寨,那不对,傀儡族的主力,至少在我看来,应该是先遣旅,虽然少了一个护寨营,可是有这么多寨的支持,目前兵力当然是最强的,你一直表现不错,深孚众望,由你守御国都也是最好的选择,相信那些寨主都不会反对,至少你可以安稳做一个城主,没问题。”
“不可能,”也不知道这是他第几次说这话了,但直接冲到我面前绝对是第一次,“别假惺惺了,如果这么想,你还回血堡干什么?”
“这是一个错误,战术上的错误,”我笑得绝对是天真无邪,不负儿童美名。“我应该通知你,让71团开荒退到鱼眼村才是正确的选择,那样我就会记得把避难所改定,现在真是说什么也晚了,不过正好,我这就把地字77团带走,为傀儡族的未来而战,这里就全拜托了。”
“月牙,你不能这样!”他惊呼一声,抓住月牙神灯,好像这是城主的权杖,必须留下,这让我不得不做出一些反抗,虽然他也是神怪主,月牙神灯交给他并不是一个可靠的选择。
可他自己又能做出什么选择呢?“我们先遣团是一支攻城掠地的力量,用来防御亡灵部队太浪费了,我愿意带他们向西侧用兵,扩充傀儡族领地,何况转职池的任务,只有你能听到,要离开了,是对傀儡族的不负责!”
“我都说了,你是城主,为什么不试着让手下完成转职,说不定你可以听到转职任务,以此昭示你有当国王的能力?”我顺势把月牙神灯解脱出来,轻轻挥动:“77团立刻开拔,直奔鱼嘴村,我先去后勤团和他们告别。”
“我们还是留下来护卫您吧。”一个那加轻轻回了一句,让人感动可惜充满了大妖精的小家子气,直丁的部队不断赶来集结,凭六营铁人是无法防住的,我现在能凭仗的,还是自己的巨人身份,以住的战斗经历,在这些部队特别是直丁下属突击营中至少一队主力有深厚的战斗情感。
这次直丁没有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满面肃穆地走进国会大厅,一群部队主官立刻满面欣喜地跟进去,也有几个战士立刻赶去转职池,看来直丁对这支混成的先遣旅掌驭能力不错。
我还没走到制作所,就听到了转职任务,和以前都不一样:“准备一队铁人的制作材料,并完成铁人队编组。”看来确实是低阶战士,我能听到,这代表什么?
很快直丁就凭借速度优势奔到我面前:“月牙,你肯定听到了是不是?我完全没感觉,看来没法当这个城主,还是带我的先遣旅算了。”
这次他没有带上任何人,至少对我的安全还不会立刻形成威胁。我示意他继续跟上:“让你当城主,是我的建议,如果有谁反对,可以找我理论,只要他有超过你的实力,我可以改变自己的建议。”
这话让他露出苦笑:“我当了这个破城主,就必须守在血堡哪都不能去了。”
现在知道我的苦衷吧,那还巴巴地回来抢什么宝座——貌似那个丑陋的王座还真只有我能坐得上去,可我不想坐:“转职任务,我确实听到了,看来这是一个交换条件,你要当这个城主,就必须保持每天五个转职战士的安排,我算过,每周三十五个转职战士里,要有二十四个那加,四个那加女王,同时每个月最好能出一个巨人,以保证地字部队的组建,相应的,后勤团的建设速度必须提升,你再帮忙从各寨补充一些大法师和皇家血脉的神怪主,作为置换条件,剩余的转职战士都给你先遣旅,完成高级编组能力。从编制应该是秋字部队,但什么时候正式确立番号,完全由你安排。”
“以我手下的战士级别,只怕是一个月内就无法提供转职战士了。”他倒是看得很明白,有些羞惭地低下头:“我还是愿带领先遣旅向西侧用兵,扩充傀儡族领地。”
我只能摇头:“你肯定明白,随着各地战争的升级,接下来的军事实力是靠编组能力,你的先遣旅虽然兵力雄厚,但最高只能编到营级,真正交战,会吃大亏。”我一直记得那个亡灵小将到来给我们傀儡族造成的巨大威胁,也是暗示他必须尽快完成转职,才能组建实力雄厚的部队,当上一个名副其实的城主:“以先遣旅的优势,应该完成三件事:开荒,在血堡完成开荒,收益远比其他基地开荒来得大,你们也足以提升级别,对了,以后地字部队的组建,还要靠你的接济呢。通过开荒,一部分战士可以达到转职标准,巨人的转职确实有些难,你多留意,能有最好,没有我不强求你,比如你可以转职巨人了,我不会把你留在地字担任裨将,秋师的偏将非你莫属,只是如何编组部队要看你的智慧。最大的优势,还是先遣旅对于东侧各寨的震慑,加上你现在担任血堡城主,在他们面前讲话更有作用,包括不服管的三个寨,你要求他们提供后勤团的人选应该没有太大问题,我不会用铁人团去攻击他们。至于其他寨,你还要从另一个方面多留心,现在大多数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我们能够建制铁人、石人上,那我可以提供一部分铁人和他们交换新生战士,未来傀儡族的野战主力,肯定必须是大法师、神怪主,这些部队只能靠各寨以及血堡的新生战士补充,我的铁人,只是为了能给你们腾出更多的时间组建部队,明白么,我希望你的师会是一个纯兵种师,一师的神怪主,才是傀儡族真正的实力保证。那时候,应该相应有两师的大法师部队,四师的铁人部队,这样的实力,还有哪个种族敢和我们叫板?”
他眼里露出憧憬:“真的会有那一天么?这恐怕要几十年啊。”
“放心,这场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不会很快就结束,只要我们群策群力,这个时间,我们等得起。”我长长地吁了口长气,走进制作所:“今后我就在这里,照看后勤团,完成地字部队的编组,让他们进入转职池后到这里来找我吧,其余的事,就全拜托你了,只要你能组建到一支神怪主旅,这国王的位置,我一定会支持你。”
他满脸激动:“我这就通知地字77团回来护卫您。”
“何必呢,这里的铁人还要组建,让他们在鱼眼手下锻炼更有价值,何况他们与曼西的关系也更好,能够起到更多的援应作用。对了,如果你有合适的团级部队,可以派去援应,但千万不要打响你的旗号,以免引起亡灵的觊觎。”
我的这些话,被他一字不落地留在论坛里,作为确认他城主地位的官方文件。除了暴露我的行踪外,更是引起了一场真正的轩然大波,鱼眼、清悠都用怀疑的头像冒了下,相信优质、艮翔如果能够出头一定会有一番抱怨!唯有擎天站出来证实:“当月牙王出现在国会大厅门口,我在震惊中已经预见到这种结局,他是那种能够为傀儡族大局牺牲自己一切的人,要不然早就自立为王了,一个城主的位置对他并不是太大的牺牲,相反,这有利于提高他在全族的核心地位。”;
这话被无数玩家扔白菜帮子:月牙王早就是王了。
其实太多玩家都没有意识到,那只是在赤魂寨的时候叫响的名号,不要说能不能成王,那时候傀儡族能不能保住都还两说!擎天作为非当事人,当然懒得去理:“我知道自己在这场纷争中没有站对位置,但月牙王还是给了我转寰的余地,我希望天字72团能改编为地字72团,继续接受月牙王的统辖。”
这是一个很好的表态,但我没有给出任何回复,擎天,是一个在铁人堆里有相当号召力的人选,手下战将如云,甚至有不少玩家。如果放在我统辖之下,会影响到他今后的发展,当然要怎么使用还是得等他表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为傀儡族表现出的实力。其实在鱼头村附近这一战,他已经很尽力了,72团只损失了两伍单兵,却消灭了将近一营的亡灵,占到整场战争傀儡方战绩的三成,只是从结果看,他的努力对于我们的战局产生了负面影响。
我退回游戏,顺便交待了五个转职工作。和最早的方式一样,现在我要求两天的转职放在一个时段内完成,这样我可以有一天多的休息时间,在制作所内转转,和后勤团的将士们增加些感情。
至于铁人编组的事,暂时还不急,不能让先遣旅产生戒心。何况在十个转职任务中,居然有六个是相同的:“准备一队铁人的制作材料,并完成铁人队编组。”这让我意识到一个之前没有考虑到的潜在危机:一直以来,制作所的铁人材料都是在这附近开采,可是资源毕竟有限,如果开采枯竭,制作所的地位会受到严重影响,特别是在守城战中失去有效的支援能力。
我把任务稍微调整,让六个转职战士分别是五秋寨和六秋寨领地各准备三队铁人的制作材料,那边的守寨部队和这里的先遣旅都可以帮助开采和运输,而另四个也安排到四秋寨和银魂寨地界准备材料,西侧各寨的资源暂时还不能动,那里亡灵部队的动向不明,如果这些转职战士被格杀,会是我们的一大损失。
目前制作所里的开采并没有因此暂缓,我还是坚持后勤团的全力制作,储备铁人虽然不能编组,也可以帮助直丁完成开荒,在必要的时候,与各寨完成人员交易。
而我,趁着这一天多时间,赶紧转到耳山那儿。
他没有让我失望,已经到了北部的森林中,整个环境和石村有相近之处,只是这里只有邪神王,没有了精灵和水元素,周围显得异常昏暗。
这些战士有近百人,围坐在那个废弃传送门前。按理他们应该都是伍长以上的级别,足够编组两营邪神王的部队,可惜,这时候他们没有形成统属,因为新兵还没有过来,也因为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守着这个废弃传送门,这个指令在大多数战士看来都是无聊到可笑。
耳山从北侧树木丛中闪身出来:“那里没有敌情。”
“废话,这里人烟罕至,怎么可能会有敌情嘛。”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废弃的传送门并不是真正的废弃,很可能是单向传送门的输出口。国王让我们守卫在这里,就是要确保能挡住从传送门出来的对手!”耳山给了大家当头棒喝:“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知道他们会以什么编制走出传送门,如果是一个营,那我们死无葬身之地,如果是单兵,那他们肯定要寻到我们不备的时候,一个个从传送门出来,会躲在北侧远离我们驻镇的森林里,所以我刚才单身进入,就是为了把他们引诱出来,结果证明我们之前那些部队的守护能力很强,还没有敌军逃出传送门,但更可能这个传送门允许成建制输送,那时候,我们这样没有统属,必然会被一举击破。”
“你想怎么统属?”那些邪神王看来不是很买他的帐,毕竟他在两周前还是一个最低级的伍长。
“我已经以我的前途为担保,向国王申请了一个土地证,由我在这附近建一个庄,以此为基地,抗击传送门出现的敌军,为后备军争取援应时间,我作为队长,需要有六名伍长的加入,和我一起完成这个重任,不知道谁愿意?”
那些邪神王交换了下眼神,有三个慢腾腾地站出来,躲在他身后。这个结果有些难看,耳山不由地皱起眉:“你们会为这个决定自豪的,国都遣送过来的新兵,优先由我们村挑选编组。”
这话让十几个邪神王立刻跑过来,看来王国军中还是有人有枪才是硬道理。那堆坐着的立刻有人站出来:“你们别听耳山的话,我们奉命来组建后备军,当然是要守在镇里,才能充分壮大实力,小村只能出小怪物,费多大劲才能传换成恶鬼,是不是?”
“国王有令,镇里新生的歌革加入庄,另组一营。”耳山给出的这道命令倒是让我一震:镇新生歌革的速率是每周六人,庄是一个,靠这些力量组建一营至少需要一年时间,这话应该是暗示会从其他地方调来歌革部队,而他统领的也相应是一个邪神王营。
几个选择了逃回,而更多的人毅然站到他身后,在王国军中,能够成营的部队,远比单兵更容易生存,而且耳山的话,不但意味着部队组建,更意味着国王对他组建部队提供了资金支持,否则不可能完成建庄,更不可能保持两营的兵力。
耳山满意地点点头,虽然这里只有二十来人,占的比例很低,但对他已经足够了:“这三位是你们的伍长,自己选择归伍。”
“我们也是伍长,为什么被降到士兵?”那些邪神王立刻不干了,安全当然要考虑,但在这个没看出危险的地方,降级更是他们不能容许的。
“等新兵到的时候,你们可以升为伍长,”这是一个简单的解释,但不足以信服,“我将是营长,但在全营组建完成前,我还是直属队队长,剩下的队长名额只有三人,如果你们谁认为自己可以胜任,现在就加入我的直属伍,三选一,我会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对你们考验,提拔两人担任队长,两人担任直属伍长,其他两人,只能担任我的直属战士,谁想试试?”
不错啊,这种有赏有罚的措施让大多数邪神王都闭了嘴,最后只有五人选择了挑战,剩下十八人正好分入三伍——耳山的直属伍反而是唯一兵力不齐的,这让我有些怀疑,那五人是不是三伍挑剩的。
看起来,他对这种结果很满意,一挥手:“我们这就先去选址,这里由他们看着就行。”
按伍的编制,四支部队分别对东西两侧进行勘测,耳山对此的解释很明确:“除了这个传送门外,我们还要考虑到另一种可能性:壁垒占领区可以通向国都有三条通道,南侧的大本营防御没有问题,而在东边是沙碛地,对于壁垒族无法忍受行军的艰难,但那里没有基地,也没有防御力,我们不能不考虑他们突袭的可能性,西边是我们最大的地狱火堆区域,有一个城堡作为防线核心,却是小村、村密布,很可能会被壁垒族利用自己的优势突袭,造成攻击国都的跳板,但他们怎么攻,都一定会选择进入我们的森林,给自己的部队休养生息的机会,我们建的庄至少能够监测到他们的一面进攻,才算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
“耳山,以前都没觉得你是一个这么有眼光的战士,怎么突然就这么强,不会是筱筱附体了吧。”一个明显是玩家开了个玩笑,也不管那些NPC会不会觉察。
他赶紧使了个眼色:“你们都知道我被俘虏过,虽然不光彩,但在最善攻的兽人族营地里,我学到的东西,恐怕在这里一辈子都学不完。”
“可我们要对付的可是壁垒族,你认为他们能和兽人族相比么?”
“我认为,从传送门出来的,肯定兽人族。”这个口气太肯定了,让我都感觉不是聂峰的意识。
但他的总体判断是对的,就像我给他写的那句话,既然是到了这儿,就一定要把地形优势发挥到最大,从这里看,地狱族开出的道路确实像他说的是太密集了,以至于没有哪个基地能够确保堵住一个方向,庄的建立,主要是在未来的战斗中起到迟滞的目的,吸引敌军的攻击,为后备军在镇里赢得整编包围的时间。
这其实和我建立血堡,编组铁人部队是相同的谋略,只是级别上的差距而已。回到自己的游戏中,睁开眼,吃了一惊:“有事么?”
让我吃惊的当然不是满脸疑惑的直丁,而是他身边的姆拉克爵士。;
看他的神色,就知道对我当初无声无息的逃离,是有多么的愤怒!不过他要回到鱼头村再赶过来,以这个时间算,消息也够灵通的,或者他来到血堡原本就不是想能找到我?
“好你个月牙王,在我眼皮底下玩这招,我整整想了一天才明白!”姆拉克爵士总算露出笑容:“谁能想到,如果真的爆发全面战争,整个小村的傀儡族,只有你能安全撤回血堡?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严重的挑拔离间,好在直丁面前,我不用多解释什么,只是皱着眉:“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和我有同样的立场,不希望再有种族纷争,为亡灵保留足够多的自卫部队呢。”
他看看制所作周围:“你的部队成长得比墓园族快啊。他们觉得消灭了三团的石人,这个过节也可以揭过去。如果他们派人到这儿看一下,就知道那三营的吸血鬼伯爵死得有多么亏!”
还有尸巫王呢!我只能假胡涂,但依旧是痛心疾首:“就因为这里能够制造铁人?你想想,这些铁人要不是用来挡亡灵,可以挡住多少的兽人族部队!墓园族肆意挑动种族战争,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难道这么做真的能提振他们的经济?战争,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彻底的消耗,物资的消耗和人员的消耗,除非是像亡灵那样能把农民洗脑成为凶残的骷髅勇士,如果再这么无条件支持下去,你们肯定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此一时彼一时啊,现在兽人族肯定要展开新一轮的攻势,以我们目前的兵力不可能抵御。”能在直丁面前这么说,可以相信姆拉克爵士确实是感觉到了危机:“这次他们增援三营吸血鬼伯爵是我默许的,但我确实没想到他们会派出五营,更没想到三营被你消灭了,以现在的兵力,他们无法抵御,很可能会全军覆没,最后防御的重担还会压到我们头上。”
我把头转向直丁:“老爵爷的意思是……”
他茫然摇头,还是姆拉克爵士开口:“我们都是看重三族同盟的,还有很多事要谈,但首先还是请你考虑一下,每周放一营……”
我赶紧打住:“这事我不考虑,因为这里的城主是直丁,你应该认识了,他是当地最高的军事指挥官,这件事应该请他考虑。”
姆拉克爵士愕然:“那你呢?”
“我?嗯,有很多头衔,但具体说都远比不上直丁城主,这时候我本应该是在鱼嘴村那儿了,好帮你防着亡灵那班整天想着从阴气从地下冒出的混蛋。这件事,我真的帮不上忙。”
他倒是够干脆,一把抓住直丁的瘦手:“那我托大一声,就叫你直丁小弟吧,现在兽人族正在重新集结兵力,两周后就会发动进攻,我希望到那时至少有两营的吸血鬼伯爵加入战斗,还有一营正在路上,关键时候投入战斗,这样可以出敌不意,以我的经验,最终亡灵部队还会剩一半,需要继续补充部队才能完成基本的守御能力,所以之后最好还是保持每周一营的增援,还请直丁城主能够给予放行。”
“这……”直丁明显犹豫,偷看我一眼,可惜后者只是保持微笑:这时候,转职池那边已经有动静了。
“请你相信,一营的吸血鬼伯爵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姆拉克爵士的善辩再次发生了作用,“想想看,他们完全可以通过吸血鬼伯爵的飞行达到同样的目标,只是这样做,对我们三方都不利,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问题了,在他们行军途中,前段从血堡的鱼眼村,由您的部队押送,以你们神怪主的速度和其他部队的实力,对付一营吸血鬼伯爵肯定是手到擒来,更何况他们没有避难所,从鱼眼村开始,就由我们的骑士队护送,确保把他们送出鱼头村,否则对我们也是同样的威胁!还有,我可以保证,只要这事定下来,我们人族会在鱼头村加强戒备力量,确保亡灵部队只出不进,当然,那时候月牙王可得帮个忙,让鱼眼村、鱼嘴村和三秋寨的兵力向鱼头村靠拢,可以增强我们近战兵力的不足,而且避难所不需要定在鱼头村,可以确保兵力安全。”
我只能表态:“如果你那时候能有一个完整的防御计划,我会派兵的。”
“太好了,直丁城主,你看月牙王都同意了,这个方案肯定不会有问题。”姆拉克爵士充满诱惑地盯着这个新晋城主,似乎手上还有一些微不可见的动作。
直丁吓得后退一步:“慢着,这件事,我必须和十八寨各部讨论过才能回答你。”
真是一个好托辞。姆拉克爵士一脸失望,声音也冷下来:“我可是人族派在此地的唯一将领,希望在三族会商中,你们傀儡族也能派个说话管用的,不要一个连转职都没完成的,说不上话啊。”
“我当初订立三族同盟的时候,也一样是一个神怪主,没转职的。”不得不跳出来帮了直丁一句。其实他已经在论坛上留了言:“怎么回绝?”只怕这时候整个论坛上的玩家都在猜测他想回绝城主的任命吧。
我当然不能给他这方面的解释,只能给一些暗示:“这几天开荒情况如何?”
不顾姆拉克爵士在那里吹胡子瞪眼(基本他是没留胡子的),直丁恭恭敬敬地回答:“这里的各处地块都至少是五级兵的守卫,我们的兵力,很难撑到第二阶段。只能按顺序开荒尽量争取经验值。”
神怪主可是最佳开荒战士,游戏第一人早就诠释了!我只能摇头叹气:“以我们的兵力组成,还是与敌军交战最能获得经验值,开荒的事放一放……对了,如果人族的骑士能够帮助开荒,我们应该能拿到不少机会,也算是同盟的一种模式?”
“可是这和亡灵……”直丁眼珠一转,朝向姆拉克爵士:“三族同盟,应该是要有三个族的最高代表,现在只有你我两个,能谈出什么同盟来,除非你是打算让亡灵当我们的敌军,两族联手进攻消灭他?”
脸上露出奇怪的神色,姆拉克爵士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行,麻烦城主你放开通道,我这就去找墓园族的全权代表。”
“那你可要小心啊,亡灵对于人族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直丁可爱地挥动神灯告别,确认他出城后,才长吁一声:“刚才我都吓坏了,将领还真不是盖的,史诗级英雄啊,我们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达到。”
“所以你能够和他说得上话就是一件大好事!”我总算把所有的转职任务都听清了,伸了个懒腰:“刚才表现不错,只要顺着这个思路下去,回头你和他谈判绝不困难。”
“不行不行,我还是组织开荒去,这谈判什么的我不行,你现在起,至少得兼任傀儡族的全权代表,由你和他们谈判。”这推得倒是够干净的,也不管我干不干!
好在姆拉克爵士就算马快,一天之内也难以回来,我可以轻轻松松下线了。
可惜我刚走出试验室,迎面就是凌零七那句让我胆战心惊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好史泰龙适时赶到:“筱筱,你没事吧。”
“你才有事呢。”虽然和我问的一致,但我的回答当然不能和聂峰相似:“是不是上面让你急着催我们离开。”
“我已经替你争取了两天的时间,两天后,这个实验室你们依然可以用,但是主机不行,我和技术部商量过了,他们说魔法部负责脑电波仪和主机的联接,所以……我看,你还是搬回别墅里工作吧。”
“你能确保那里的主机不会被泰格拆除么?”我想他只能确保不是泰格亲自去做这种下三滥的活,但我必须有自己的决择:“两天后,魔法部必须搬迁,搬迁费用你帮忙做一下。帮我联系秋意。”
他有些不甘愿,倒是凌零七兴奋地把手机递过来:“我已经联系上秋意大哥了。”
“是我,”直接打断了秋意那边的询问,我切入正题:“人招不到不要紧,让是车库周围必须形成一个魔法部办事处,等下我就让凌零七过去和你商量,两天内我要搬回去。”
“你是说……好,只是味道会重一些,我尽量吧。”秋意够沉稳的,“人已经找到十二个,那我也让他们在两天后来报道?”
“这么多啊,二选一有些可怕。”相信他已经从凌零七那里得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我也不隐瞒:“让你费心了,后天下午三点,我希望他们能够出现在车库里,这样我们可以提高工作进度。”
“这事,我已经向高层汇报,人事部不同意外来人员进入公司,”史泰龙在一边脸色阴沉:“以紫娟的身体状况,现在不方便移动,这样会提高公司的办公成本。”;
“你要真希望让紫娟会更舒服一些,就想办法把事安排好!”
把他们支开,我立刻集中剩下的四人:“大家都听到了,两天后实验室搬到原先那个车库,如果谁家里不方便的,可以退出回到技术部。”
“我们昨天就商量过了!”凌霄赶紧替大家表态:“魔法部离技术部是应该远一些,只是秋意告诉我们,那边装修的时候,就把主机拆了。”
“拆就拆,给你们当工作主机用,”话是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肉痛,那个主机可是承载着我的无数美好回忆,包括攻击紫娟的通道,现在必须另想办法:“上面只给我们这两天的时间,哪怕是最简易的脑电主机,也必须造出来,权当我是试验品。”
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搬到车库后,如果使用独立的脑电波仪,要想帮到聂峰就会难很多,我必须让这种通道最简易,让我能够用最短时间突破。
“这很困难,”凌霄连连搔头,“我们这两天都有讨论过,包括凌零七都认为,以目前我们使用CPU的性能,只要满足一米范围内两套程序运行,如果是三人的型号,没法实现。而且以现实社会,正常情况下也就到两人共用一台脑电主机。”
“那简单,让一号回家试验去。”只要有聂峰在就够了,这点我没有疑问。
凌霄倒是愣了下:“不是紫娟么?我们想,你和紫娟用一台脑电波仪,他们两人用一台脑电波仪,我们多申请一台主机做试验就好了。”
“现在测紫娟的脑电波有意义么?我就从来没考虑过。好了,这种事你们不用争论,也不许透露给史泰龙,现在就告诉我,一拖二的脑电波仪,你们有什么想法?”
“以正在测验的那款脑电波仪为标准,我们已经把所有用于传输的线路标注出来,从现有的总线系统中分离,作成铜芯电缆线路,完成传输,只是这需要增加电流量……”
“不行,电流量必须保证不影响人体安全。”
“那倒不会,不会形成电磁波,不影响脑电波。只是会造成更多的能源损失。”
这是什么东西?我微微一愣,只能顺着问下去:“怎么减少能源损失?”
“以现有的铜芯线路,要实现这种超低压高频传输,我们认为越短越好,但是既然要与脑电波仪的电磁波分离,我们建议至少传输线路不能低于三十公分。”
“那就按三十公分。”我完全不理会他们惊诧的眼神:“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必须实现脑电主机的分析识别能力,好在紫娟先前的研究已经给我们指明了道路,但是CPU和总线系统上的一些设置已经固化了,在两天内没法取消。”
好一会儿我才明白过来,紫娟为了实现智能化,在硬件里加装了一些机构和软件程序,以他们的水平,想通过对脑电波仪的改造来实现这种剥离无法实现。“那就留着,算是冗余结构,以后再想着怎么简化。”
“总监,你的工作方法真是……”他们哭笑不得,但最终还是接受了我的意见。作为回报,我让他们提前下班,交换是今晚把自己的责任区分做出来——只剩明天的时间,必须把脑电主机和相关辅助设备完善出来,如果能够明天试验成功最好,不能的话,至少史泰龙那里还有一天。
聂峰已经体贴地把晚餐买回来,我不想在实验室里用餐,那里的气味已经很怪了。干脆,把外面一张资料桌整理一上,两人对坐。
“你真是想让一号回去?”聂峰的耳力还真不错,只是第一句就问这个有些怪。我没有回答,只是塞着一口菜,认真注视着他。
“唔……我觉得,他很可能是我在游戏里的一个重要同伴。”难道是说那三人中的一人?“很可能他已经可以转恶魔了。”
那就肯定不是,那三人离转职恶魔应该还有差距,而且可以转职的情况下选择自杀,除了聂峰恐怕没人愿意这么干吧。我记起来,一号醒着的时候确实说过自己马上可以转职恶魔,而现在聂峰判定他已经可以转……
我低下头:“可能对你不利?”
“是啊,”他也低下头,显然很高兴这个信息能够顺利传输。“他在游戏里特立独行惯了,还是在外面问他会比较可靠些。”
“那……那没问题,就由你把他处理就好了。”很可能这里联连着监控系统,但我没有其他选择,把这话讲到够直白,这个一号不会是别人,应该就是克劳特,那个用无数玩家的鲜血点燃自己仕途的人,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多玩家都找不到他,最大的可能就是我的判断,他留在皇宫中练级,形成一个特别的结界。
聂峰可以那么肯定,自然有他的判断。我能感觉到这个判断是正确的,这两次进入聂峰的游戏空间,很顺利,顺利得让我忽视了先前曾有过的邪恶气息,这很可能就是克劳特躲在结界里的缘故。但我也可以判断他还没有转职,否则聂峰肯定可以查到第二个转职七级兵种的玩家——目前还没有出现呢。这和聂峰的判断一样不难解释,那时克劳特的级别还不如聂峰,几百万、相当于原先两倍的经验值不是那么容易就拿到的,这更可以反证那时候一号已经对自己的计策有足够的把握,很可能那时候他已经甘心给国王当走狗。这种人,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在游戏外解决,像我对付紫娟那样。
但我不希望把他移到车库那里解决,否则操作不便。聂峰应该是能够理解我的这个意思,沉吟了下:“你真的是天清么?如果是,我建议你赶紧去血堡抢占王位,你的机会已经到了,如果等到直丁坐稳位置,月牙被迫远行,你就没机会了。”
“是么?我对那个王位并没有兴趣。”这话不用传,因为论坛上早就吵沸了:月牙王明明可以称王,为什么要屈身在直丁之下,这让太多的玩家对直丁亮起了小指。不过直丁也是有苦自知:“以为这好玩啊?如果血堡不守,我这个城主命都保不住,现在我已经很后悔了,对于三族联盟的事,担心到现在还吃不下饭。”
这个联盟的内容,被他干脆也发到了论坛上,很多玩家立刻改观:“月牙明摆着是把一个烫手芋头留给直丁,厉害!如果筱筱真的听话去接这个王位,还真不如天清躲在什么地方安全。”
这个判断与聂峰的建议完全相反,看来聂峰是经过自己深思熟虑的……基本上就是用来骗那些高层的监听,再就是提醒我不能当月牙,更不能当王!
再次进入论坛,看到最显眼的一个论断:“对于玩家,当王是一件好玩的事,对于筱筱肯定不行!但月牙在这么有利的条件下,还不当王,我只有一个判断:这和他的英雄任务有关。”
翱天!我恨你……这应该是筱筱说的话吧。简练到句句刺心,我的情况基本都被他判断出来了,这个玩家,真该找个地方狠狠掐死!
从论坛的消息看,他已经转职成功,成为排行榜前五十位中第六个转职成功的玩家。这也意味着他已经成功地脱离了厉风山谷,踏上返回战场、一展抱负的道路,他的领袖身份立刻被所有玩家关注,大家公认,除了月牙王,他是最有可能登上王位的玩家。
如果说月牙称王受到诸多因素的制约,他要称王,其实只有两方面的制约,人族和元素族,但是那些部队在这个战场上死磕,这能给他带来越来越多的机会,只要玩家继续拥戴,像休丽、伤心小箭这一批都不可能构成对王位的威胁,甚至还有人给他提出建议:和元素族王国军私下协议,反攻人族,攻进那个人族王国,做第一个征服者!
游戏公司不可能让这么逆天的事发生,我只能这么说,很可能那个提建议的人就是来自游戏公司的混蛋,想把翱天捧到天上再重重摔下来,其实那里的玩家势力要想增强并不容易,关键是没有新生兵力,单靠几个转职战士,以目前的兵力配置,并不会造成明显的实力提升。另外翱天并不止是来自两方面的阻碍,还有神秘到感动众多玩家的泰丽,还有泰丽身后可怕的飞龙王,以及他们一起在寻找的更可怕的TZ……
最后那句话几乎是被玩家用戏谑的口吻提到的,消失太久的TZ,已经提不起他们的好奇心了,对于那么多沼泽族战士在沙漠里努力开荒,更是不可理解。好在这些沼泽战士够强,第一战就把元素族的基地夺下来,现在稳稳地驻留在沙漠中,据说他们的优势,正把沙漠变成良田,有人测算过,再过五百六十二年,这片沙漠就会消失,一定让这里的生物无所遁形,如果那时候TZ仍在,也会是一个满脸白须的老头,而沙漠外,只怕早已经是遍地英雄,将领辈出!
;
更多的玩家看好波澜,认为紫娟不醒,他才是真正能掌控沼泽族的玩家,而且还是一个骑士,如果能把沼泽族战士编组成功,协助人族玩家开辟战场,应该可以很快把元素族赶出这块土地,翱天称王的日子也就不远了。波澜自己也在论坛上留言:“只能在沙漠里再找两周,之后集合所有能战之士增援翱天。”
这在论坛上引起了新的轩然大波,泰丽迷和翱天迷给出了截然相反的意见……那就不敷述了,关键是谁也没想到,波澜会摊上大事,还是在游戏外。
就在那个游戏时段,有好事者用红外远程摄影器记录下一段模糊的画面:别墅里,在筱筱的那间卧室,出现一个身影,伏在床上的那个身影上不断蠕动,一直到游戏时段结束才离开。
因为是红外拍摄,还要透过高防幅射的墙体,拍摄的人物相当模糊,只有一些亮红或暗红的光影,动作也不清晰,好在解读非常完善:这个未署名的好事者原本只是担心筱筱的安危,但录像交给媒体后,相关更好事者立刻展开了调查,确认筱筱当晚因为工作原因,留在实验室中,并没有回去过夜,可以判定一直在床上、红影较暗的应该是昏迷不醒的紫娟,那么进入卧室的身影就应该是别墅里的其他人,根据玩家调查,那晚波澜的表现明显心不在焉,像是一个NPC所为,这说明角色扮演者,也是著名公众人物、游戏公司总裁特别助理、总裁的唯一继承人史泰龙先生有重大嫌疑。以史泰龙先生伏在紫娟身上长达一个多小时,其间红外成影表明有较多的热量释放,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中有隐情,当然作为他的粉丝,也颇为称道他的耐战!
“这是什么意思?”我捂着嘴,小心把气息喷在平板电脑上。
“没什么意思。”史泰龙从后面过来,抢走凌霄手上的平板电脑:“你出去,把所有监控关闭。”
这么说,凌霄完全知道实验室里监控的控制方式?我叫住他,凝视了两眼:“去拿两份早餐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非常不爽,非常……这和我有关系么?
“筱筱,你不要听信这些传言。”史泰龙艰难地开了口,还小心观察了聂峰的情况,那里正是呼噜打得山响,应该没有问题。“我昨晚真的没有对紫娟做什么。”
“那是说,你承认又进我的房间喽,又找到一把备用钥匙。”
“钥匙一直在我手上,”他倒是承认得爽快,把罪证拿出来放在床上,“我只是想着紫娟很可能是最后一晚留在别墅里,就忍不住去看看她,想用她的脑电波仪进入游戏,可是没成功,也没想到会呆得那么迟,我并不像录像上一直趴在紫娟身上,那只是一种平面摄像的借位技巧,我真没把紫娟怎么样。”
“我不明白,也不需要你的解释,公司高层更需要你的解释吧,我还忙着,就不参加了。”
“别,筱筱,你知道,我真的很太意你的感受。我现在真的很后悔,其实紫娟比你的一半还不如,不如你的1%。”
“别说了,”我没来由地一阵烦燥,“不用把紫娟一直挂在嘴边,你这么做,只能说明我的下属没有泄露机密。”
“机密,什么机密?”他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我和他们说了,紫娟不会搬到车库去,昨天没直接告诉你,是想你把搬迁预算多弄点,这样我们实验经费就有着落了。”我笑着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还真舒服!“其实你动一动脑子就明白,你给的编制一共十二人,现在明确的就有技术部过来的四人,加上凌霄和聂峰,就是六个人,我昨天明白告诉秋意,他推荐的十二人中,二选一,也是六人,加起来就达到你给的编制了,我还怎么要紫娟?”
“可是……我不明白……”
“我只是不想技术部把紫娟再拉回去,她就是醒了,留在你的别墅里,不正是你希望的结果么?这个罪名,我们魔法部替你担了,至于你想给紫娟什么结果,完全是你们父子的事,我还有很多工作呢,就别麻烦我了,对了,预算可不能给我减了。”
“你……你真的一点都不吃……”吃什么?史泰龙难得这么吃力,可还是被聂峰毫不客气地一把拎出实验室。
“这简直是给我们男人丢脸!”
我骇笑地看着他:“刚才还以为你睡了。”
“是睡了,被他聒噪得不行,只好醒过来。”看他两目通红的样子,恐怕说的是实话。
“昨晚没睡好?”我特意看了下一号,他的睡姿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也不知道是采取了什么手段。
聂峰两手在脸上拢了下:“想了很多,有些事下不了手。”
我只能暗叹一声:“本来昨晚说好要跟你好好聊聊的,没想到戴着脑电波仪就睡着了。”
“你还说,也不想想自己多有诱惑力?”他重重往自己脸上甩了两巴掌:“你知道,这样睡在实验间里,又没多少人监控,很容易诱使一个成年男子犯罪!”
难道他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出能够让一号消失的办法?无解的我,只能匆匆留一句:“等下吃了早饭,好好睡一觉,午饭时我一定找你谈清楚。”
因为上午最重要的就是把脑电主机研制出来。凌霄他们已经作好分工,在工作站上把脑电主机的结构分解出来:“这就是处理芯片和传输总线,我们简单做了封装,留了程序接入口,以便新程序输入。”
“把这块取消,”我给了他一个大惑不解的指令,却让其他四人喜出望外:“这次能够加入的程序,凌零七你调试清楚,然后封装,以后新增程序,只能在上两级主机里完成,避免恶意程序加入。”
“有道理。”凌零七一拍大腿:“我就说嘛,筱筱总监不可以留下这么大一个后窗,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这话说得有趣。能被谁利用,难道是泰格?
凌霄总算是明白过来,会上给的承诺是一回事,私底下我们没必要帮助技术部:“那好,我和凌零七会将原先处理芯片和传输总线上的冗余部份删除或是屏蔽。剩下三块,分别是脑电波的捕集转化,铜芯传输和脑电显示,这块会比较复杂,预计要到下班前才能完成。”
“那赶不上试验了。”我扫了一眼,“你们中间有谁是下班后的游戏时段?”
当然都是。可是他们肯定明白我的意思,脸色有些煞白。凌霄看了两眼:“他们的游戏时段太靠后了,影响总监休息,我和凌零七都没有成家,我是七到九点时段的。”
“我也是,”凌零七很快接上:“你不会是让我们负责试验吧。”
“倒不会,你们可以把密码告诉我和聂峰,由我们帮助你们完成这个时段的游戏内容。”
“才不干,”凌零七摆出一副睥睨一切的姿态,“我的游戏,都不会给别人玩,还想学你玩四个时段呢!”
“没问题,我们自己来,自己的东西还是自己比较有数。”凌霄一转眼:“那加班怎么算?”
“我手下不需要加班,你们,吃完午饭前一定把自己该做的做完,吃过午饭就回家休息,下班前赶过来,三个小时抵下午四个半小时的班,没问题吧。”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呀。”
这种压力,足以让他们在工作中更加细致小心,而我这个号称专家,只能在一旁干瞪眼,几乎帮不上忙,用肉眼看那些线路完全没有意义,更多的时候,就是对着工作站屏幕小心点头。
好不容易到午饭时间,聂峰也醒了,我们拉上凌霄和凌零七难兄难弟一起下去用餐,他们的预定工作没有完成,但可以放在下班前总调试过程完成。至于另三个,聂峰会帮他们把午饭带上来,他们的时间是够紧张的。
“你们都是筱筱那个时段的,哦,就是和什么TZ、泰丽一个时段的?”聂峰把自己高管餐让给两个小兄弟,自己吃员工餐,这豪爽的表现很快就和两人打成一片,只是这话,让人难免会把筱筱和TZ想在一起,不好。
“不在那个地区,要不然,我才不会让翱天一个人独霸。”凌零七还是年轻,一下子就把心窝话掏出来,要传到论坛上,一堆白菜帮子淹没了。
“这么说,你们都已经转职了?”这次没有回答,显然是默认。
不在那个地区又已经转职的战士,在那个时段其实屈指可数,只是凌霄并没有说什么,搞不好还是翱天身边的人,或者很可能就是翱天?
翱天的表现不像是公司里的,而且性格也不像。我赶紧把这个念头驱散:“好像有说那片几个地区其实是一个大陆的,你们有没有试过找到通道,把翱天给端了?”
;
“我们那是找到了两个通道,可是对面都不是人族、元素族,”又是凌零七接上话,“其实我一直觉得那块程序设计偏心,人族和元素族王国军都只能通过一只飞行部队和六级兵,其他部队却都是全体能通过,现在幸好只有一个沼泽族残部进入,如果被其他地区的王国军找到通道,这里所有的部队都是必死的下场。”
“那不难,英雄无敌的准则就是探路,你们只要把对手打倒,问问他们有没有遇见过人族、元素族,顺路派一支精锐部队直插过去,”聂峰舞动着那只叉子,还真像是要插到什么地方去。对面两人发出晒笑,他们当然清楚,聂峰在游戏里还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怕现在连排行榜前一百名都没排上,却在这里奢谈什么战术。
不过这对于我确实是有价值的一个建议,我向聂峰先提出的,通过传送门到地面上,出其不意地插入兽人族身后,对于月牙,这种战略并非无稽之谈,人族做不到、墓园族做不到,但有那两族的动作,傀儡族未尝是做不到。“这里面有一个大问题,每个种族的区域和其他种族都有隔离,就像你们,在地下,出口就一个,和他们是一样的道理。他们如果那么容易打过去,就像你们到了地面上,四处都是通道,要怎么打都有机会。”
“地面上是有机会,只是兵力不成比例,根本打不开啊。”聂峰终于把话题切过来。我们回到实验室,总算能够深入了解那边的情况。
一个传送门出现在地狱之门出口的半天距离外,比地下的距离要近一些,那个邪神王发现的这个地狱族大本营很特别,完全没有驻军,而且建设完善(除了地狱之门),他轻易就获得了所有权,这意味着一千多枚的日收入,每周会有两个烈火精灵、四个邪神王、六个恶鬼、九只地狱猎犬、十二只歌革、二十只小怪物诞生,除了烈火精灵以他的级别无法招募,其余的兵力,只要招募半年,在这片大陆上就是一个可怕的力量。这让刚听消息的聂峰非常吃惊也非常后悔,如果当初他也完成穿越,这么好的事肯定不会旁落。
但天上不可能掉下馅饼。才集了一周的兵力,就有一支庞大的兽人族部队出现,围攻大本营,幸好那个邪神王不傻,看到兵力悬殊,立刻从城堡的另一头逃跑。说来也怪,那支兽人族部队好像对于大本营完全没有任何占有欲,还没攻破城门,就掉头直接追着那个邪神王,似乎他们的职责就是消灭这个大本营的外来人口——他试过,让一个小怪物解除招募,那些兽人居然视而不见地从那个小怪物旁边离开,只是再想招募的时候,这个小怪物已经不见了。这种结果让他欲哭无泪,要不是周围比较多是地狱火地块,有加速优质,他们早就被兽人族全灭了。
“就是在追逃的过程,他发现了这个传送门,现在他没其他办法,让我招集足够多的部队,他干脆就绕一圈,从传送门回来,要不然,就他那点兵力,肯定没有作战,活活被逼死了。”
奇怪的地图,奇怪的设置,奇怪的战术,要不是聂峰坚持,我一定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再一次确定过,我陷入深深的困惑中:为什么游戏中要有这样的设置,难道说,这就是当初兽人族和地狱族国王的约定,但游戏程序本身怎么会有这种设置?这种叫游戏程序的东西,生出我的世界构成,让我越来越迷惑。
“看来,聪明如筱筱,对于这种布局都有些困惑了。”聂峰发出轻笑,或者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我把他置于这么尴尬的境地:“实在没办法,我就让他把兽人族部队带过来,我不守就是了,一路带进国都,找机会再出地狱之门。”
这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我猛然醒过神来:“不用那么麻烦,英雄无敌不会给你一个肯定不能破解的局,这么做,有一个前提,就是当然两族的约定到底是什么,以至于地狱族必须守住这个地狱之门不放人通过。我困惑的是这个,但就目前情况看,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你不会让他在上面使劲打圈,招募人马吧。”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也是一种典型的放风筝战术,不过都是攻进对手领地后才执行的,因为本族基地如果被占,七天内就等于失败。在这个英雄无敌世界中,没有七天的设置,就有了很多更好的处理办法。“没用的,且不说能不能逃过追击,相信这个过程,对手的兵力也会相应提升,我们永远没有反击之力。如果他逃过传送门后仍然有每天一千多金币,我们就值得一试。”
“如果那样,地狱族王国军早就过去了,”为了金币,为了兵员,这种冒险绝对值得,远好过守着一个国都被壁垒族困到如此境地,“只怕是在那里攒得再多,过了传送门依然一无所有,有种事,泰格做得出来。其实你们所有的办法都已经想过了,我想的,就是把好办法集合在一起,保持所有的希望,在不可能中充分利用我们的优势。”
“我们的优势?”
“最明显的优势,以有备打无备。”我确认监控系统看不到后,画了一张图:“地上地下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但对手只知道地上的情况,真正决胜的机会应该是在地下。”
他迟疑了下,标示了两方的兵力差距,可能只是概估,但这个差距确实太明显了。
“你刚才说过,他试过让一个小怪物解除招募,那些兽人居然视而不见地从那个小怪物旁边离开,但如果不是解除呢,只是把他放一个出来,兵分两路?”
“那应该对手会按比例追逃。”他认真看着图,歪着头画了几个位置,“利用这条路可以分兵到传送门,然后我们阻击,可是如果这支部队还是太强?”
“一是继续完成大本营的招募,把本队兵力增强,分兵的比例就会降低,要不然就是利用这几条路的配合,不断分兵合兵,扰乱对手追击队型,最终能够找到减少兵力的机会,而且以你们的力量,依托庄的防御,对方没有避难所,应该能够一天无损消灭四队兽人兵种,除非对手出雷鸟级别的,那地面部队已经不存在了。”
“好,就依你。”他大笑一声,却在纸上写下:“你怎么知道我要建一个庄?”
还真是,刚才的讲述过程中,他对这事只字未提,是我的失误!只能微笑了:“这是我的一些浅见,真希望我有些渠道了解游戏里的事,特别是你那块,对我特别重要。”
他微笑着把纸收起来,扯碎。或许他有自己的感知,对我的入侵早有反应,但至少我给的建议对他再有利不过,其实战争就是这样,扬己之长,避己之短,只是很少有玩家能够意识到,自己的最长处就是游戏外的联络,玩家合成群,游戏里多强的王国军都不是对手,何况那里面已经有玩家了?
这可能正是聂峰那个地区的优势,虽然在种族战争居于弱势,但正是这种弱势使得玩家能够有机会进入王国军的阵营。不过即便如此,聂峰还是没有太急于布置战术,通过私聊用更多时间和那个玩家确认了战术实施的各个步骤,包括最终给的回报——这个过程,地面部队没有任何经验值可以争取,只有两方面的好处:金币征收和兵员集结,但万一被终结,聂峰在越过地狱之门后,将会推举那个玩家担任国王,这个至关重要的头衔,与聂峰在接下来能够获得好处相比,实在微不足道。如果一切正常,庄会在周六建好,国都第一批增援部队会在周五到达,周六开始实施分兵计划,实在不行就到下周二,那时邪神王手上会积攒三周的主力兵种,分兵的成功会更大!
这样我就有两周时间不用到处乱跑了,可以舒服地呆在制作所里,把两天的转职任务布置完,认真指导第一批转职战士铁人制作,原先有鱼眼帮助,进行得很顺利,现在只有我一人,确实难度大多了。
最难的是有三队铁人的材料,转职战士只组一队,如果非等到三队都造出来,地字各营编组的工作就会落下一大截。我下了命令:一批材料就挑选制造一队铁人,以便完成编组,其余材质先堆放起来,等有空的时候,挑选制造。
偏偏这场纷乱中,姆拉克爵士赶过来,后面还带着那个老熟人:斯强克。
“恭喜你,成为第一个正式踏入血堡的死人。”我满脸堆笑,却是隔着姆拉克爵士与那死僵尸离得远远的。这可是将领级别,进入战场就是一队邪恶骑士,我虽然级别高一些,什么都不占优啊:“老爵爷,你跑这里来干什么?直丁城主应该是在城外候着你吧。”
;
“是啊,我见到你们城主了,他说,很高兴和我们结成同盟,不过他正忙着开荒脱不开身,反正你是傀儡族的全权代表,就由你代表谈判了。”
不是吧,直丁这么直的人居然会想到这种办法?我好像没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出这种馊主意啊。馊,馊到家了,真要这么做,也该叫我出城,避免强哥进城啊,说不定他和姆拉克暗中勾结,直接就攻进避难所,我们哭都来不及——但他们会到这里找我,至少已经躲过了这一劫。
这种将领级的史诗英雄,应该不至于拿出这种手段。可是直丁估计是完全被他们的气势压倒,连把我叫出城的勇气都没有,要不然就是现在开荒地块在城里?
不能想太多了。斯强克就像逛自己市场一般到处转悠,也奇怪,那些正在制作的人居然不认生,也不害怕,恐怕这就是将领的魅力所在?我恨不得把巨人的身躯给撕了,让他看看我也是个英雄,老英雄,还是比他更有特点的英雄!
可惜,在这里,我和他的级别差距远不是英雄气势一点就能分出来的。他悠闲地转回来:“你们这种生产战士的办法,比我们转换骷髅邪恶多了。”
这让我想起那几营大妖精无辜被转换成僵尸。要很大的力量,才不让自己的脸皮抽搐:“请看看,我们的战士放弃了开荒,全心全意投入在这里制作,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外族的压迫和威胁,听听那些哀号声,我们的战士是用自己的血和泪换取铁人的诞生,可是究竟能不能带来和平,又有谁能说得清?我希望他们能够安详地呆在自己寨子里,永远没有战争,没有牺牲,可是你们不让啊,就和你的那一仗,一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我们就损失了三团的石人,你以为这是用一周时间能够攒回来的么,一点希望都没有!傀儡族是爱好和平的民族,如果不是有人要践踏我们的领土,这种苦痛无望的日子,我们不会去承受!”
“好了好了,别老把这话挂在嘴边,”姆拉克爵士捂着耳朵,对着另一个将领呲牙裂嘴,“每次谈判都要听这句话,谁受得了,难道人族就不是爱好和平的民族,我们国内还整天要求我战争零损伤呢,要是知道你这边能造铁人,他们肯定要求把傀儡族作为第一同盟,组织力量生产尽可能多的铁人,塞进兽人嘴里,可真正的战场,他们能有几人知道,零损伤还能拿经验值那只是一个美好的梦想。”
“那倒不至于,现在就有这个机会摆在面前。”斯强克总算是沙着嗓子开口:“由我们来设置一个零损伤的战场,地点就在原先的鱼眼村吧,双方合理布阵,可以确保安全退回避难所,顺利拿到经验值。”
“不行,放鱼眼村,我们的兵力不足,不能满足轮替。”我想也不想就拒绝了,道理很简单:现在我们的兵力不足,没必要打肿脸充胖子,多拿经验值才是正理。
姆拉克爵士倒愣了下:“我还以为你要把战场移到那个洞口呢,这么大块领土让出去,你放心?”
这点怎么就没想到呢,心里真是有那么一点点后悔,但我还是坚持:“原先的鱼眼村离这里有五小时的路程,万一鱼头村不利,我们的部队无法安全完整地撤回并有效支援现鱼眼村的防御,我建议,可以把战场预设在离城墙六格外,那里的地形合理,战场开阔,适合双方布阵,拿到经验值。”
“也好,以后我可以让骑士队到血堡这儿来接应,”姆拉克爵士看了我一眼,“顺便也可以拿些经验值。”
老奸巨滑呀!我还是主动开了口:“是不是现在就有一营吸血鬼伯爵要通过,那你的骑士队呢?”
他欣然一笑:“这么说倒是我准备不充分了,放心,我亲自陪这些吸血鬼伯爵通过,你给知会一声,强哥的手下,也会在一天后赶到,他亲自在城外指挥,血堡这侧,应该就由你指挥吧。”
“当然应该是由直丁城主指挥。”
斯强克断然拒绝:“直丁是什么玩意,他没资格和我对战。”
“这种战场也不用你强哥亲自出马,这让我们会很紧张的。”我举起月牙神灯,认真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上回那个尸巫王也不错。我知道,你们族中强将如云,我们这边却有些紧张,如果我没有驻守在城内,傀儡各部都会对你有些怀疑的。”
“行,”姆拉克爵士出面应承下来,“这条件都谈了这么多,每周过一营亡灵部队没问题吧。”
“不能是邪恶骑士,”这点我挑清了,“其他的无所谓,我承诺,只要这个战场没有出现意外,能够保持住不出现伤亡,每周的这个时候,一营邪恶骑士以外的亡灵部队可以经过,看护工作就由人族骑士队完成。别这么看着我,也是为你们好,一队骑士打不过一营邪恶骑士嘛。”
他们苦笑,要组一营的邪恶骑士,以现在墓园族的实力,几乎就是天方夜谭:“按你这么说,可以是暗黑骑士喽。”
“没错,营长是暗黑骑士没问题,但不能是邪恶骑士。”
斯强克笑容一敛:“这么做,我们前方可就没有组团能力了。”这肯定不至于,那里本来就有至少四个小将以上的人物,只是暗黑骑士派出去要想组团确实有些难度。
我举起神灯:“需要的时候再谈条件,今天只谈这么多!”
姆拉克爵士伸出手套:“好,我同意。现在能谈到这一步,对我们三族都有利,而且都还在我们的权责范围内,斯强克,你就答应吧。”
“好,”那个僵尸本想伸出暗黑手套,看看我的神灯,还是把黑龙枪伸出来,压在我的神灯上。
姆拉克爵士愣了下,伸出龙枪,搭在一起。真正的三族同盟在此建立。
我高抬起头,不敢有任何神情的变化。可是那一刻,我真的想到很多,之前与亡灵部队的各次交锋,艰难的鱼眼村之路,少寨主之死,之后是无数傀儡战士的阵亡,石人勇猛地站在城墙消失在天际,最模糊的是云天之死,就是面前这个斯强克造成的,就在上次结盟后不久,可是这一刻,我们为了各自的利益,必须再次结盟在一起,真希望不会再出现一个云天。
退出游戏的时候,我还不能从这种情绪中自拔。幸好聂峰那边没有出现变故,庄如期建成,新兵也如期到达,在周末前,四队的邪神王和六伍的歌革已经编组完成,下周一就能完成歌革整队的编组,队长是皇家卫队派出的一个伍长,对于耳山礼敬有加。
传送门那边并没有出现敌军,那些邪神王仍然不知死活地围在传送门周边。相关的情况,论坛上没有留下任何说明,以免让兽人族的玩家意识到我们可能施行的战术。
所有这些,我都可以当做不知道,接下来向聂峰虚心请教,当务之急还是先下去吃晚饭,真正的试验在两小时后展开,凌霄和凌零七已经到位,简易的脑电主机进入最后封装阶段。
聂峰和我带回了三份员工餐,保证三位员工能够在班后帮忙半个小时。“完成你们就可以下班了,试验设备由聂峰和我临控,所有的资料我会记录下来。”
他们负责的是脑电波的捕集转化,铜芯传输和脑电显示,可是把设备组装好,他们才发现,脱离了脑电波仪头盔,他们居然没有一个合适的装备把这些设备组合在一起可以采集脑电波。
这就是我的组织管理问题!只好让他们先进实验室安装调试脑电主机,我和聂峰在仓库里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些合适的材料,用一根铁丝按照各个需要位置拗弯成型,把设备绑扎上后,勉强可以扣在脑袋上,还需要用一些发夹样的东西辅助,看起来和最早的脑电波行动管理器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赢来了魔法部一阵惊呼:“这不是皇冠么,好创意啊,看来以后我们就卖魔法皇冠好了,每个玩家都是国王,还玩什么游戏!”
一听就知道言不由衷,反正整个过程纷乱复杂,我只注意到,聂峰的二号床显然更受亲睐,凌零七使出了所有伎俩,成功地占据那张床,戴上那个明显不成比例的皇冠,傻呵呵直笑。
凌霄无奈地退出,打开门闪出头:“这个秘密我就不隐瞒了,实在不行就算遗言:我是镇邪。”
这个名字,这么耳熟?我已经能很好地控制住情绪,茫然注视着他:“好像排行榜里没有?”
“我已经改名了,不过现在我也不在排行榜里,在轰天雷手下,如果顺利,下周我就可以达到转职标准。”
“我知道轰天雷,一个很傻的弓箭手,”倒是聂峰反应过来,“这么说,你也是弓箭手喽,那我要告诉你,不当祭司可惜了,在游戏后期,祭司比骑士还重要,何况转职大天使容易。”
这不是开玩笑,游戏运行到这个程度,大多数玩家都明白过来。
;
如果说公测时靠的是HP值,游戏开始阶段靠的是速度,相持阶段靠的是编组,到了后期,每个战场上每个位置都是师级单位的时候,真正靠的是兵种,高级远程兵种更是香饽饽,所有的远程兵种里,只是人族和墓园族有五级远程兵,在他们之上,泰坦巨人要成师在有生之年没有希望;在他们之下,大法师除非是遇上德肯转换成魔幻法师,无法与他们抗衡,弓箭手就算是成了幻影射手也无法望其项背,其他远程兵种就更不用说了,而在两个五级远程兵中,尸巫王的优势在于尸巫云群伤而不伤同族,祭司不论是速度、伤害、攻防参数还是HP值上都不占优势,却能够稳占这个级别,这就足以证明有特别的优势:与尸巫相当的HP值,在招侍从方面比尸巫王更占便宜,正常在13级左右就能组成双祭司攻击输出,在四十级左右正好呈三祭司输出,如果不是非要当小将,没人急于转职成骑士,既不安全,攻击输出还少了三分之一,还是继续祭司下去,咬咬牙直奔大天使;相应来说,尸巫王在二十六级左右才能达到双输出,达到三尸输出就到六十六级,那时都快转职幽灵龙了,当然不如去早点抬胎,当一个更拉风的邪恶骑士。
在我眼中,祭司还有更大的优势:他的光明伤害无从闪避,无法破解,那绝对是同为五级兵——神怪主的噩梦,所以我宁可与强大的兽人族虚与委蛇,也要硬着头皮与人族联盟。
这个念头让我有效地走了神,直到凌霄戴上魔法皇冠,我才反应过来:镇邪,一个独特的枪兵,从游戏中的第一眼起,就是真正让人放心的下属,只是为了TZ的隐遁,镇邪以营级编制,消失在元素族的石榴裙下,以至于所有的玩家都不知道他的下落,如果不是我的要求,只怕他会是在这个地区唯一和翱天抗衡的玩家,不至于现在还屈身在轰天雷之下隐姓埋名。
可是凌霄真是镇邪么?
这个名字能够到现在还记着的人不多,只怕是伤心小箭、大流士那样的游戏好友都不见能记起来,没有了镇邪,这个地区的枪兵再也没有形成大兵力,主要当炮灰使用,可能只有在TZ手边的那些枪兵是安全的,搞不好现在已经提升了几级……
看得出,他在游戏中过得并不安稳,脑电波仪监视的状态极为纷乱,我不得不停止了与聂峰的深入探讨,提前结束了游戏进程。
“没问题啊,总监的思路肯定是对的,我们登录登出的过程,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反应。”凌零七挺看得开,或许他在游戏中的表现就如同监视器判断的,无所事事。凌霄就痛苦多了,当然是在游戏里:“出现了很多误操作,只要一点走神,就可能带来致命的后果,他在战场上就差点惨死,到现在都还心有余悸。
“作为资深的游戏玩家,不应该走神的,指望程序为你们校错是一种过于依赖的想法,”我下了决心,“明天把脑电波的采集和传输系统简化,要求玩家给出更强力的指令才能指挥脑电主机,这样走神出错的现象就会减少,我们的系统使用负担也会减轻。只是影响到你们的游戏进程了,要不然再换上常规的脑电波仪。”
“不用不用,反正我现在游戏里也没什么事,这三四天不会出问题的。”凌零七应该是对那款脑电波仪完全没有好感,戴过皇冠的就知道。
凌霄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没事,只要我们的游戏身份不暴露,泰格应该会很好地让你们的NPC状态顺利继续。”
这话应该是我说的吧。可是见凌零七走后,他选择了更简单的办法:摘了一号的脑电波仪进入游戏。这次明显就顺利多了,只是看他躺得离一号那么近,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
其实用皇冠的时候就有这个问题。三十公分的脑电主机传输范围,还要考虑到躺在床上的舒适性,刚才两人的床铺距离只剩四十公分不到,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好在解决的办法很简单,我已经想到了,只要把两张床呈一百八十度摆开,两边头上距离半米,身体距离却拉开够远。实在不方便,九十度也行,车库绝对够大了。
可其他人使用会习惯么?
聂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你不知道那些男男女女,恨不能一晚上能搂在一起,这个距离对他们来说已经太远了。”
这都什么嘛,不可理喻。还好凌霄很快结束了游戏,退出登录时脸色一阵苍白:“这脑电波仪太怪了。”
“怎么回事,你没有调试好么?”我冲进实验间。上次加强脑电波反应,我记得一号可是失禁了。
“不可能,因为他是长期使用,我特意调低了反应程度,”凌霄反复核对过后,把脑电波仪戴在一号头上,“对他应该没有问题,但我使用的时候,能感觉整个游戏过程中都有反噬的情况出现,似乎有东西想穿进我的脑皮层中,虽然比皇冠的操控性好很多,我还是建议以后再也不要用了。”
“这么说,有可能是使用皇冠的后遗症。”我只能这么理解:因为用皇冠的脑电反应太舒适,才会造成回头使用脑电波仪无法耐受。
“应该不是,皇冠的构造我们都心里有数,不可能有后遗症,”看来他还是不理解我的意思。
那也不用解释了:“那你休息一下,赶紧回去吧,脑电主机那块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了,明天让凌零七把改造步骤做成标准,你呢,麻烦去联系一下厂家,看看怎么能够把这皇冠做成标准产品,还有那些铜芯线路要怎么能够简化就更好了。”
“要用无线传输么?”他斜靠在床上,给出了这个建议。我看看聂峰,他摇摇头,这意思够明显了。
“时间太紧,第一批不做这个考虑,关键是要简化工艺,降低成本。皇冠的生产可以厂里进行,可是脑电主机如果要放厂里,需要用来周转的脑电波仪可能会多了一些,这个平白增加成本,我们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那就不要用脑电波仪改造,直接生产新的脑电主机。”
“不行,目前来看,只要再调试两三天,魔法皇冠的生产就可以定型一批,但脑电波仪目前我们还只是改造方式,并没有提供出合适的基准产品,还有一个与技术部程序衔接的过程,要不然会被泰格嫉恨的,还是要先用脑电波仪改造的方式比较好。”我摆摆手:“不必争了,明天,由聂峰和我试验,如果还不成功,就要麻烦你们继续了!现在时间很紧,但不成熟的产品,不能直接给用户,那些玩家和我们都是一样的血肉之躯。”
我一直忙到凌晨,逐步核实他们留下的资料,把第二个脑电主机改造完成,看着聂峰醒来,我总算可以进房间休息一下,偏偏这时候,史泰龙冲进来:“筱筱,不好了。”
这时候我的外衣刚脱一半,聂峰晨醒后正习惯地做一些看不懂的全身运动,为了方便,只着了一条紧绷的短裤,史泰龙衣冠楚楚的模样,看起来特别不协调,没想到先表示反感的居然是他:“你,聂峰,你对我们筱筱做什么了?”
“我?”聂峰奇怪地打量他一眼:“我还能做什么?”
我赶紧把外衣脱了,缩进被子里:“有什么不好的快说,我可忙了一个晚上,困死了。”
他看看生龙活虎的聂峰,再看看垂头丧气的我,应该是明白了些什么,赶紧整整衣襟:“昨晚我派公司的营养师守护紫娟,结果她检查时发现,前天晚上,给紫娟灌食的流质食品里添加了致幻剂。”
这是什么东西?我疑惑地看了聂峰一眼,他会意地大笑:“致幻剂最多算是神经系统毒品,平日都是军方对特殊人体使用的,用在一个完全失去知觉的紫娟身上能起什么作用?”
“是啊,这正是奇怪的地方,因为隔了一天,检查的结果只能判断有,但不能判断出剂量,因为每餐都是由侍女添加流质食品,有三天的备样,我们调取检查后,并没有找到致幻剂成分,那个侍女坚称她不可能拿到致幻剂,无法判断出到底是谁干的,加了多少。”
“如果是想杀了紫娟,可以加很多种东西,犯不着用致幻剂。”聂峰光上膀子在那里认真分析,样子还真够怪的:“你们肯定是在食管上找到残留的是不是,以你们的那种系统,要能隔一天测出残留,肯定就是用的剂量很大,这只有一种可能性,通过致幻剂,让人体神怪产生反应,从昏迷状态提升到迷糊状态。”
“这有什么区别么?”史泰龙一脸的不解。
;
“昏迷,那是对外界完全失去反应,感觉不到东西,也无法提供任何表达。”这话说得,好像有些专业的味道,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迷糊,是对外界产生幻影反应,自然神经会做出一些表达,如果真是这样,就是有人希望让她有些表达……她有些隐藏的秘密,有人希望她能说出来,可是前晚貌似只有一个人进了她的房间,能听到她的说话。”
“我……我没有,”史泰龙这焦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而且如果真是他干的,不会这么急着通知我。
聂峰发出怪异的笑声:“我知道你没有,紫娟身上肯定有更多秘密,你很想探寻吧,让我看看,前晚你进去的时候,一定她已经有反应了,只是长期昏迷,说不出话来,只能做出一些动作,以她的姿质,肯定是很诱惑吧,然后……”
“你怎么知道?”史泰龙居然骇怕到直接撞在门上:“那不是我,我承认,那时她有些反应,我只是以为她做噩梦了,过去想安抚她来着……”
我耐不住一拍床垫:“好了别说那么多,你告诉营养师这件事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可是表情能看出来:“公司已经强令营养师不能把这件事传出去。”
“那你告诉我这事有什么用?”
“我爸认为,别墅现在不安全,紫娟还是要转移出去。”
出了事想推给我?窗户都没有:“你们想怎么转移,我都不过问,现在魔法部的事这么多,就别拿这种事烦我了。应该不会拿这种事开会吧,要不然有人会笑死的。”
看着他离开,我居然完全失去了困意:“你怎么看,这事会和我们有关联么?”
“可能有,有机会却不毒死,只能证明这个秘密有人想要得到,必须在某个时点前得到。”聂峰遗憾地摇摇头:“这女人啊,好好地跑这么远到美国来做什么,放在我们那里,总算美女一枚,什么荣华富贵享用不尽,现在活死人一个,就剩下史泰龙这情种还把她当成香饽饽。”
“加代子说过,她可能是日本人,”后面的话,我没有听太清,还是忍不住回了一句。
“你是说,她和紫凝没有关系?那谁还关心她呀!”聂峰披上衣服,走出门去。
我是把早饭当午饭吃了,抢先戴上魔法皇冠。可能是筱筱的脑型合适,或者还是因为经过一夜的改造,凌霄他们也做出了相关调整,这东西戴头上还是挺舒服的,不像脑电波仪会影响睡眠姿态。
在进入游戏前,我可以尝试各种通道,只要不上论坛留言,就不会被外面的凌零七确认我的身份。和以前相比,现在的通道确实少了很多,中间的灰败物质几乎再也看不到,可是相应的,要找到命门的难度明显增加,几乎是到登录游戏的时间,我才找到,然后突然登录通道出现,我迅速进入游戏。
先作几个小的指令。像是行走……没有问题,说话也没有太大问题,就是感觉语意表达要慢了些,需要有系统时间五秒才能把十五个单词的一句话表达出去,这比以前应该速度减慢了三分之一,幸好不会影响到转职任务,最关键还看战场状态。
我不想离开制作所太远,干脆直接进入一个制作所地块,顿时头皮一阵发麻:暗黑骑士,居然是十二个暗黑骑士等着我。
这时候就真能看出傀儡族的七级兵有多么无助:面对六级兵只有攻击参数会高一些,可是三次全伤害才能杀死一名暗黑骑士,可只待两轮功夫,对方足够有六个暗黑骑士围紧给出全伤害,一轮就把我送回家了。
幸好,只是送回避难所,这得益于我给出一次伤害后,立刻采取了游而不攻的战术,但让我更惊异的,还是整个战斗过程中,对方的动作就像是放慢动作,每一步我都能看得非常清楚,而自己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灵敏,经常在一次动作中晃了三次身,把对手迷惑到不行。
我也是没办法啊,这种动作如果不是用全部意志控制,很容易走偏,直接落人家黑龙枪下了。看起来凌霄是遭遇了和我一样的问题。
解决办法很简单,经过这种强度的测试,大家同意把铜芯线加长到四十公分,不但有更多的空间,还能保证只有高强度的脑电波指令才会被传输,其余的直接在传输过程就被衰减了。倒是聂峰提出了另一种意见:长度不变,把铜芯线改成细铝芯线,这样可以增加电阻,同样起到衰减的效果。
只可惜,这种线在当地早就没有生产,暂时没法执行。但从聂峰那里了解到两种材料价差后,我立马动心了,直接上楼向史泰龙申请款项:“这种材料在中国有成熟的生产线,大量采购可以极大降低我们的成本。”
他查了下资料:“你确定用这个?这东西我们早就不用了,但对他们还是战略物资,不好办啊。”
我瞄他一眼:“看起来心情不错嘛,紫娟没问题了?”
“不知道。”他回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又赶紧解释:“总裁说了,转移的费用太高,现在节约成本要紧。”
“对啊,现在节约成本要紧,你就赶紧批了款项吧。”
“不行,现在国内铜芯线过剩,如果我们采购铝芯线,会引起行业的反对。”看不出,史泰龙有些上路了:“这样吧,铜对我们也是重要的战略物资,军方也希望少用,价格涨得很厉害啊。我们可以与中方商议,购买铝丝,用我们的铜芯线设备生产铝芯线。”
这好像也太复杂了,我连连摇头:“不行,这一套程序做下来,我们的改造计划就泡汤了。”
“没问题啊,”他迅速翻阅了一些资料,面露喜色:“他们工信部的吕副部长正好来我国访问,寻求国际商贸合作,我可以和他联系一下,这个人很有办法的,他的曾祖父在政府中有很高的威望,据说现在家里还有不少人是军方和国安局的背景,我和他见过一面,说是我的粉丝,而且对我们游戏很有见解,说不定会很愿意来公司参观。”
“吕,”看着那个形状独特的姓,对着那张笑咪咪的方脸,我忍不住笑了:“向吕副部长买铝,确实是挺怪的事,那你快点吧,如果公司采购做不到,我就通过自己的渠道了。”
其实不用铝芯线也不会增加太多的成本,凌霄他们的改造取得很好的效果,之前困扰他们的问题迎刃而解。我和秋意联系,决定明天公司一开门就搬家,把这里实验室的所有资料都搬过去,保证在下午三点前所有线路安装到位,可以进入游戏。
至于一号,公司营养师在流质食物中增加了凝神药物,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可以清醒过来,那时候公司人事部门会给一笔费用把他送回那个“猪窝”。
我决定最后一次借宿实验室,也没有认真想过聂峰说过的那个判断——事实证明这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事后,聂峰告诉我在论坛上有看到克劳特的留言:“转职恶魔成功,游戏中第三个转职七级兵种的玩家诞生,按级别,我排第一!”
这个消息我没看到,有内部人士透露:在凌晨五点前,泰格总监亲自操作把这则留言删除,但是更多的玩家在意的是克劳特暗示的第二个转职玩家,通过无数的人肉搜索,居然没有人查到这个玩家的存在,谁也不知道克劳特是怎么知道的,很多人认为仅仅是克劳特的数字喜好,把自己列为第三。
可对于聂峰,他本应该有不同的判断,应该警觉的,因为克劳特能够留言,就说明他已经从深度睡眠中醒来,这也是让公司营养师大惑不解的地方:这个时间比他们预期提前了整整七个小时,离他们加入凝神剂才过了五个小时!
我只知道,那时候自己有留意过一号的脑电波,显示正常,甚至是太正常了,在两点进入实验室前,我最后一次做了记录,那时候一号仍然比聂峰来得正常,我肯定有注意过他的睡姿,并没有出现变化,脑电波仪也没有摘下来。
但接下来的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述。可能是因为连着几天没有好好入睡,虽然我对于这种休息过程仍然没有了解机理,还是自然地进入深睡状态。
那时候,我没有戴脑电波仪。聂峰有,一号也有……应该有。
他的脑电波仪时间读数最终停留在02:31:25。这证明在那之前,脑电波仪是正常的。
而那时,我应该进入深睡还没有十分钟,正是最烦别人吵醒的时候。应该是有一只手捂住了我的口鼻,因为窒息我不得不睁开眼。整个实验室里一片昏黑,我只能听到沉重的喘息声。
那只手相当粗大,以我的触觉,都能感觉到上面筋节的强壮,这居然让我有些安慰:“这聂峰,半夜里开什么玩笑!”但那喘息声不像是他的。
;
我感觉不对了,声音是从我下腹那里传过来的,然后我能感觉到一个湿濡的物体在平滑的小腹移动,是一种细腻的触感,可是一些毛糙的东西扎着皮肤除了些许疼痛,还有麻痒的感觉……不对,这是身体的直接接触,身上居然没有穿着任何东西。
这不可能,因为太困了,我躺下时连工作服都没来得及脱,他脱我的衣服做什么?
努力翻个身,我想推开那只可能造成我窒息的手,可是没有推动,相反,一只更有力的手把我的两只手都抓住了,死死压在床头板上,那里原本是有脑电波仪的附属设备,可装了脑电主机后,那边只剩下空空的床板,两只手腕压在上面,像是石头压进骨头的疼痛。
“你弄疼我了,”我拼命挣扎,抬起一只脚蹬了下,只有蹬在铁板上的感觉!
不,有温度,那铁板还有温度,那是与手掌相连的人体。借着这个势,我终于能够让嘴挣脱开一些,长长地换了口气,这时候不能叫,哪怕是有可能被人听到,但更可能被他先听到,再次让我窒息。
很疼,一直到那时候,我完全不明白这人要对我做什么。他应该是带着什么武器,顺着这个势坐到我的腹部上时,能感觉到一根形状特殊的棍棒在胸前那无用的肉块间移动,像是在做什么可怕的准备活动。他的重量完全压在我的胸腹间,是另一种令人窒息的感觉。但这比之前已经很好了,我可以小心地换气,尽量不把气息吹在那个手掌上。
但这种情况不知道会延续多久,有一段时间,我恨不能自己昏睡过去就算了,只要不被压迫窒息,但两只手仍然无助地被压在床头板上,痛入骨髓,让我完全没有睡着的可能。这种力量,就算是聂峰都达不到,我的双眼终于能够适应黑暗,可以看得出,身上这个人有一身赤红的精壮肌肉,有些像是游戏中的邪神王,难道这是在游戏里。
不,更可能是聂峰变异了,这个念头一直到我能侧过脸,看到隔壁床上那个身影才消散。那么他有可能是一号?可我见过,一号的身体是奶白色,激动时有些发红,但绝不可能是这种赤红色。那么很可能就是实验室外进来的人了。我认真回想了一遍,确认凌霄离开的时候,已经关上了安全门,而且我有把安全锁加上,这个实验间有太多的秘密,我不希望技术部或其他地方什么人进来拿走资料。
总之不可能是好人。我屏息静气,小心翼翼抬起左腿,猛然发力,想用膝盖给那人来一下,可惜这个身体太缺乏锻炼了,膝盖居然没有撞到,只是这个动静,把上身抬起来,造成那人把更多的重量压在我手上,这样一来,身体上的压力总算是减少了,还有就是……压在胸前的那根好像爆长了,前端居然顶到我的下颌。
不知道为什么,那不是利器,反而是比他身体的其他部位要软一些,我能感觉到,本应该让我安心的,只是被顶住的感觉,让我从心底里觉得屈辱。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看到人类最为私隐的一面,但在那冲击中,我完全失去了记忆。
我相信自己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我已经看到了熟悉的车库,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仅仅是身边少了紫娟,车库里多了一张床,还多了许多人。
“什么时候了?”我费力地合上眼皮,被这么多人晃晕,真是一下差劲透顶的感觉。
“三点,筱筱姐,你的游戏时间开始了。”那个还算熟悉的女声,听起来多少还是有些讨厌。
“脑电波仪,”我伸出手,在空气中无助地晃着,“魔法部的,立刻开始监测,其余人退出车库。”
“筱筱姐……”
“请叫我魔法总监。”忍着头上强烈的眩晕感,我睁开眼,看到了手上灰暗的“皇冠”,这么说,刚才我不是做梦:“凌霄呢?”
“就位!”远处传来他的声音。
“聂峰呢?”
“他昏迷了,无法登录游戏。”
“他昏迷了?给他戴上皇冠。”这是我戴上皇冠前的最后一句话,能听到隐隐传来的哭声:“筱筱姐,你受伤了,就别……”
对了,她是谁来着,防狼什么的队长,不应该出现在车库里!
我能感觉自己身体巨大的不适,但不知道是哪个部分造成的,进入游戏后,这种不适感反而是更强烈了。但我必须登录,把这一天的转职任务传达后,我叫上完成转职的两个营长:“你们带上血堡中所有铁人,增援鱼嘴村,在三天到五天内,可能转职池无法使用,能用的时候,我再通知转职。”
忍着那种奇怪的感觉,我退到通道里,虽然这些区域我已经查对过,但昨天偷懒没有寻到聂峰的那个通道就是错误,现在他昏迷了,很可能无法自主登录,要想找到通道就更是难上加难。但我必须这么找到,就算是有暴露的危险。
按照他与玩家的约定,周一开始,地面就会分兵进入传送门,而在地下,只有他一人知道这事,如果他不在游戏里,那这个原本完美无缺的计谋就会成为地狱族的大灾难!
我能想像,面对兽人部队的涌入,那些无聊的邪神王从惊诧到失神到无望,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在游戏外的一个小小失误,这样的结果,到底是谁最能受益?
我能想像得到。
可是所有的通道试过后,我还是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之前的气场、灰败物质都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事谁能想到,就在搬家的第一天,聂峰居然昏迷了。那么多玩家的希望就要丧失。
很可能他真是昏迷了,脑电波根本不可能连接上游戏。但我不能放弃……还有哪儿可去?抱着万一的希望,我转到命门的位置,在那里,我赫然发现另一个命门就在不远处。
怎么可能?按脑电主机的原理,通过铜芯线与脑电波联结,这应该像是当初使用小型主机一样,命门距离最远才是,怎么可能两个命门会靠得这么近,难道我先前的理解是错的,命门并不是在人体内,而是在CPU芯片里?
这时候,已经想不了那么多了,我一个前冲,顺利地通过那个闪亮的命门进入游戏。
眼前一片混乱,耳山站在庄前,茫然看着无数兽人正在森林中追逐邪神王。这里并不是地狱族的优势地面,两者的速度加成是一致的,邪神王只有6的速度,在这些兽人面前毫无优势可言。
来不及判断对方有多少兵力,我拉住耳山那个如山的耳朵:“集中三队邪神王,攻击半兽人首领。剩下的守住庄,放那些邪神王进来。”
他立刻回头喊叫了几声,三队邪神王立刻奔出来,这里面应该有他的直属队,仍然是伍级的编制,整个队列显得散乱。这个动作立刻被兽人发现了,一队恶狼骑士从斜刺里冲杀过来,想要横截这个生力军。
组营是不可能的,我干脆拉住长耳:“一伍迎敌。”
他还真够实诚,把自己手下的一伍派出去。那也没办法:“组队,寻找有半兽人首领的地块。”
这点对他不难,应该早就看清了,三队邪神王冲进战场时,这边已经倒下了三个,另两个也在苦苦支撑。
出于本能,两个尸体立刻被复活成恶鬼,还好耳山没有动作,依照命令,直冲向对面的阵线。那里有四伍大耳怪和两队半兽人首领,不好对付啊。
我拉住耳山,这时候冲过去,只怕对手还有十八九支箭,没收拾完大耳怪就被射成筛子回避难所去了。如果场上没有他的指挥,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唯一的办法,就是闪避。邪神王速度虽然不如精灵,半兽人首领的箭法也不是蜥蜴勇士的对手,只是耳山现在是NPC状态,从接到我的指令到执行,总是有一个时间差。何况我要发指令,还要看对方的箭势,同时追随耳山移动的脚步,这肯定不行。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的胸前健硕,可惜平板得很,没有肉球模样,我能站住就不错了,要想控制方向,门都没有。干脆,我站在耳山头顶,拉住两支尖耳(到现在我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就能拉得住,刚开始就想拉一只耳朵,只是怕失手掉下去了:“闪。”
不是很成功,耳山的反应明显有些迟钝,我明明看着那箭晃悠悠地过来,邪神王却是乱扭着舞步,活生生地把自己送在箭下。幸好对方也有些紧张,攒时不足,只让三个邪神王伤兵退出。
本来就只有四十个士兵,再少三个还够什么?我气得大叫:“谁再敢违命,就别伤兵退回了。”
;
这个指令被迅速下达,全队的表现立刻改观了很多,对付半兽人首领,聂峰本身就有些经验,现在这个NPC有我全力指导,全队配合上佳,在两团箭雨中闪避有余。
场上只怕太多士兵看傻了眼,我赶紧下令:“一队突击跟进,二队绕行待命,恶鬼全部跟上。”
到他嘴里就改成了:“三队突击跟进,四队绕行待命……”也是,这番号我哪能弄得清。
这是让三队代替顶箭的办法,可惜,对方攻击见长,反应也不慢,四伍大耳怪立刻围过来,凭着自己略胜一格的速度想把耳山围住。
“别急,闪箭后撤,与恶鬼联手。”
不但是恶鬼,两个邪神王也跟上来,对付大耳怪是他们的强项,可惜兽人的反应够快,半兽人首领顺手就把箭落在他们身上。
可是这也是他们唯一的机会了。两队邪神王立刻上前,对半兽人首领完成贴身。少一半的HP值,折半的攻击伤害,三成的杀伤力,注定是失败的结局,唯一的优势就是速度,他们立刻明白过来,努力扭身,想与邪神王拉开距离。
但我们这儿可不止两队!我赶紧拉住耳山:“不争,先攻击大耳怪。”以一队邪神王攻击一伍大耳怪,绝对是手到擒来,就算不满编也是合算的,何况这时大耳怪都是全力赶回去想要救助半兽人首领?
消灭了三伍,耳山顺势到了一队半兽人首领身边,与四队形成夹击之势,两个恶鬼也跟上来,完成合围。大局已定!
可惜,就在这时候,一队恶狼骑士冲进战场,恐怕是已经把那伍邪神王收拾了。很快,更多的部队进入战场,食人魔王、恶狼骑兵……半兽人首领精神大振,一心一意出小刀了。
难道说我们先前杀大耳怪是错的?耳山肯定是这么想,我只能拉住他的耳朵:“复活恶鬼,拖住他们,邪神王出全伤害,务必绝杀半兽人首领,然后对付恶狼骑士,尽量避开食人魔王。”
以邪神王的能力,完成这样的任务并不困难,只是新组队没有认真训练过的毛病暴露无疑,最终还是让半队半兽人首领坚持到他退出战场。
耳山退回庄内的时候,庄门已经告破,战场集中在避难所四周。我和他会合:“西侧还有两队半兽人首领,你派手下四伍配合第三队、第四队绝杀了他。”
他犹豫了下,显然还是不明白哪个西侧。我只能拉着他的耳朵示意了方向,那里的两队半兽人首领是新上场的,如果不能够抢先绝杀,对于庄防的杀伤太大。
庄里的兵力几近枯竭,耳山严令那些退入庄里的邪神王编入营中,可惜没人愿意,只编出三伍,还好凭着这些不足HP值的部队,终于等到西侧战场的结束,留守的第二队和歌革队也恢复了元气,艰难地消灭了最后一队兽人:食人魔王。
如果这次对手有营级编制,以这些邪神王的应敌态度,别说保住这个庄,只怕想保住那个镇都是困难重重——聂峰后来告诉我,有一队恶狼骑士追得兴起,直达镇附近,居然把留守的两队长角恶鬼吓得弃城逃窜,幸好那兽人不明变通,没看到战友跟上来,也跑回庄,正好赶上了第二批进入传送门的部队,这才让地狱族有机会重新巩固镇防。事后,两个队长被定斩不饶,一队烈火精灵接替了镇防,着手组建后备新军。
这对于耳山来说,已经没有意义。这一批留守的邪神王,除了他这一营,只剩下了不到六人,全部被贬为士兵派上前线,庄内五队兵力确实薄弱了些,费了好大力气才在周末前,打退了第三次兽人进攻。
我退出游戏,吐出了一口长气,才记起来血堡那边我本答应五天内回去的,结果退出游戏前都忘了去看一眼。“聂峰到底要昏迷到什么时候?”
幸好这次回答的是凌零七:“医生来看过了,说他是耗力过度,再加上断了一条腿,晕厥过去,以他的体质,应该能够在明天这时候恢复意识。”
断了一条腿?我紧张地望了眼,伸出手:“扶我起来。”
凌零七呲着嘴,却没敢伸手,回头直叫:“让那个队长来。”
有什么问题么?
我总算是有了些意识,看看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睡衣,确实有些不合适。
“什么那个队长,我可是如假包换的防狼队队长。”女孩冲进来,把一件大衣批在我身上:“筱筱姐……魔法总监,你身体不好,就别起来了。”
好像还真是,下身就像是失去了知觉,根本没有动作的余地,我还是扶着小女孩的瘦肩,努力坐起来,摩挲着自己的腿:“聂峰断了哪条腿,能救得过来么?”
“不行,粉碎性骨折,所有的腿骨都是,”这个名词还是听不懂,但看上去像是很严重的样子,“医生已经把他的右腿锯掉了,聂峰哥还真是够坚强,一直到麻醉前都是圆睁着双眼,一句疼都没有喊。”
“锯掉了?”我喃喃一声,好像是很可怕的感觉,整条腿都麻痹了。
门开处,秋意冲进来:“魔法总监,是不是再休息一下,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哦,是你找到那些专家么?”我醒过神来:“你给他们说对不起,我不能出去,就请他们到这里来,我想见见,挑选几个。”
看他转身出去,我倒有些奇怪凌零七还在这里:“你的秋意哥已经见过了,感觉怎么样?”
“不如游戏里传得那么强。”他使劲摇头,完全不顾旁边小女孩的白眼。
“可你和他不是同一个时段的。”
“是啊,我不是,”他倒是完全没有反驳的意识,“我姐和他是,要知道那是小精灵的时段,我当时也跟过去了。不过我姐很过份的,一直骗我说秋意哥不在美国,不让我和他联系。”
“哦,我知道了,你是要当小舅子!”小女孩恍然大悟,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满头雾水。
但不管怎么说,留下凌零七可能是一步正确的棋:“那些人你都见过了吧,谁适合当你的同事?”
“呃……我叫不上名。”
“那你等下站在他们身后,指给我看,你有三个名额,凌霄也有三个名额。”
这种选拔方法肯定是让这些应聘者完全没有意识到,后果是六人中竟然有五个是女的,画个圈圈诅咒这两个色狼!
但我还是很正式地提了一个问题:“你们刚才看过我们魔法部的监测设备,也看了我的脑电波图,现在谁能告诉我他的看法?”
“设备有些老旧了。”回答的是一个中年妇女。这让我有些意外:“把你希望有的设备了罗列出来,如果公司给予采购,你就是凌零五。”
“不能完全靠采购,我会把设备报给你,但购买后需要用三天时间改造。”呃……就算给凌霄一个面子。
“根据你的脑电波图,我判断,你和其他人在游戏中的位置不一样。”这次是一个花甲老男人,满脸严肃:“我认为,在游戏过程中,你主要的精力都在控制聂峰的脑电波输出。”这个判断引起了大家强烈反感,让我也为难了,本想一笑而过,但是秋意在后面给我杀鸡抹脖子,还必须给回答:“这个想法很有创意,说说看,你认为脑电波仪的后门在哪儿,我可以让你当凌九?”
他洒然一笑:“是不是你的手下,女的中间都多个零?”
“谁说的,我就是凌零七。”只是这位老员工摆出的娘态,惹得一阵笑声。
我赶紧打住:“只是为了区分方便,大家只要加入这个团队,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定下工作号,只要能让我记住就行。”
“那就请叫我伍号吧。”这让我打量了凌零五一下,难道他们之间有仇?
“和她没关系,只是我比较喜欢这个号。别叫我凌五或是凌零五,就叫我五号。”这算是要我破例啊,凌零五立刻提出自己必须叫“凌天”,这不是让我不好记么?但是五号接下来的话却让我不得不把心思转过来:“据我所知,现在游戏玩家中已经有三个出现了脑电波反噬,社会上叫做‘角色扮演’,Fcos,我调查过,这些玩家都有同样的特点,他们都成功地转职为七级兵种,然后在再次登录游戏时段前,会不定期突然出现变身的情形,和游戏中的形象非常类似,性格暴燥,力大无比,拥有极强的破坏能力,虽然各地警方接警迅速,把这三个人都处理了,但从游戏中可以看出,角色失去了玩家的控制,甚至变得比NPC还不如,这不得不让我怀疑,游戏公司在脑电波仪中开了后窗,专门针对这些高级别玩家下手,足以迷失心志,以保持游戏的可玩性。”这个怀疑可真够深刻的。
“呃……月牙王呢?”我不得不提问。
;
“这正是我奇怪的,月牙王是我所查到目前唯一转职成功还没有迷失的七级兵,但这两周的表现也比以前大有不如。我怀疑,他是游戏公司里的人,而且很可能是高层,所以了解内幕,尽可能低调不出现在游戏里,很可能公司约好,也不会对他动手。”
“如果公司真这么做可不是好办法,对于这个游戏,”我转过头:“公司里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公司里没消息,”凌霄赶紧回答,“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关联案例,技术部也表示没有接到这方面的消息。”
“警方怎么可能不通报,”五号重重哼一声,“一定是官商勾结。”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我挥挥手:“明白了,我会和秋意商定其他人选,具体加入公司的事宜,秋意会落实的,凌霄,目前魔法皇冠的功能,我觉得可以进入实用阶段,你立刻和特助联系,准备投产。凌零七,脑电主机改造工作落实了么?”
“现在我们公司还有四百个三型脑电波仪,之前四型虽然已经停产,还有库存四千多,我们可以分两步走,先用库存三型改造脑电主机,同时四型库存拿去和玩家交换成三型,这样,就可以保证每天一百五十台左右的脑电主机改造量,我已经和秋意哥商量,就在这里建一个改造厂,人手他会组织,不过需要提供资金。另外还有一个上门安装的事……”
“这些都是小事,秋意会和史泰龙商量的,”我打断了他的发言,“现在关键是落实需要改造脑电波仪的人群,首先是关系亲密的两人在同一时段进入游戏的,由他们申报,具体改造落实由你负责,还有就是,确认一周内能够完成七级兵种转职的玩家也可以直接向你申报……”
“这……恐怕公司不会答应。”
“你就说根据对七级NPC的研究,动作会比低级的兵种多很多,只有这种魔法皇冠才能保证七级兵种的战术控制。”
这个说法,让秋意总算是露出了笑意。
在其他人下班离开后,我把他留下来:“聂峰发生了什么事,昨晚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公司机密,消息被完全封锁了,包括五号也没了解到。”这么说,他还是有意向那位老人隐瞒的,那为什么还坚持我延请?“这件事,全公司被封口了,包括我们基金会,也被要求不能向你透露,其实真正知情的也不多,我想还是等明天聂峰醒过来,你让他告诉你吧。”
“连聂峰发生的事,你都不能告诉我?”握紧了被角,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冷,这个装修过的车库,并不能给我带来什么安全的感觉。
他叹了声:“好吧,有些事,我已经从史泰龙那儿得到确认,可以告诉你:昨晚一号暴毙在实验室里,可能是因为他不想退出游戏,退出全体保养系统,在一段时间里表现为发狂状态,聂峰惊醒后和他搏斗,一条腿完全粉碎性骨折。”
“一号?”虽然已经猜到,还是忍不住震惊。“你查过他在游戏里是什么人物么?”
“没查到,但我了解过,在那个时段有一个玩家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应该是公司掌握的活体。”这句话基本可以印证聂峰的判断,可如果真是克劳特,我们没有更多的办法查到他在游戏里的状态,难怪五号会搜集不到他的信息。
“那三个可以确认么,公司里真的没有反应?”
他长叹一声:“我只知道技术部在泰格的领导下正在进行调查和自查,其他的事,真的不能再问我了,现在公司算是把重宝押在魔法部,如果你不能取得突破,只怕事态将无法收拾。”
看来问题要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严重,我只能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如果他们真的这么看重我,你一定要帮我多联系落实到资金吧,有钱我们才好办事,要不然我的那些股份真的要卖了。”
“你这是对我最后通牒啊,”他大笑,手一挥,在墙上显出一个屏幕,这是以前车库没有的功能:“前几天你和史泰龙说过联系铝丝采购的事,吕副部长很重视,想和你正式见面,按他的行程,只有明天上午十一点有空,我看你的情况……”
“见,当然要见,”什么前几天,好像还是昨天刚向史泰龙申请的。我看着那张脸,心情居然更加急迫:“能不能在这里见,我可能走不远。”
“是,他就是想到这里来见你。”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可能他也是你的粉丝吧。”
不会是谁都可以当他的偶像?认真地又看了那照片一眼:“这边恐怕不行,太乱了,还有聂峰……”
“楼上我开了一间茶室,清幽淡雅,接待客人是再好也没有了,我还安排了中餐,你正好可以评价。”
有这种好事?
我确认,这个茶室比车库漂亮多了。看来秋意在这上面下的功夫很多,只怕车库改造费用一大半都用在这个地方。
和地下室相比,这里是第二层的位置,虽然视线不够开阔,至少是能够见到阳光,从这里看去,外面的贫民窟已经开始改造,周围一圈楼房的墙壁都已经刷成浓淡相间的绿色,好像是一幅图画什么的。
“居然是无用师卷,好大的雅兴啊。”身后传来充满磁性的男声,这种语言似乎很熟悉,虽然我没听懂,但听过另一个清脆女声的翻译,和我的感觉似乎相差不远。
“吕部长,请坐。”虽然已经被秋意培训过,但面对面,能够感觉到那种官架子,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他并没有就坐,认真地打量着我:“你真的是筱筱?”
他那眼神……“不,你不是村长!”
“你们?”秋意显然是被我们的对话惊住了,都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还是那个身材修长的精干女子微笑着没有继续翻译,直接给出了答案:“我才是。”
“裤!”我终于能够确认,露出了笑意,原来裤长得这么漂亮,一点都不像那个半人马首领。
“呃,筱筱,中国人不习惯说一个女孩酷的。”秋意还要插话,已经被吕副部长挥手赶出去。
裤微笑着上前,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也真没想到筱筱真是个女孩。”
是啊,我是个女孩……筱筱是个女孩,但我不是女孩。只能笑着扳住她的肩:“你觉得小精灵不像女孩么?你又是怎么想到队长身上的?”
吕副部长显然有些不满:“那你要先说,怎么想到我是……”
“荡气肥肠。”我走过去,学裤的样子,给他一个结实的拥抱,可惜,这好像并不是他们的礼仪?我只能先坐下:“你有一次,把姓告诉了我。说实话,我一直在找你,找了好久。”
他总算是相信了:“谁能想到那个许神就是筱筱啊,如果不是我的位置特殊,恐怕这个秘密也无从知晓。”
“你早知道了?”我认真想了想:“那一定是我的父亲……”
“不,是紫凝,她其实是我们的特工。”这次是裤代为回答。
我惊得跳起来:“难道是你们要杀我?”
“没有这事。”荡认真地摇摇头:“我们是想保护你,她的死,对我们是一大损失,所以这次我是无论如何要见你一面的。”
很奇怪,这种奇怪的语言,我完全能听懂了,只是不能说,但我的语言,他同样能听得懂。双方交流无碍,裤欣慰地一笑,退出茶室。
我慢慢坐下来:“裤的身份不一般。”
“那当然,你就不必再问了。”荡很悠闲地向后坐:“先说你的那个建议吧,我已经让裤和秋意商量过,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个制造厂必须由秋意买下来,钱由我们出一半,管理方面的事,我们会派人负责的。”
“那不是成了你们的特工总部?”话是这么说,心里倒没有什么紧张。“你们特工水平怎么样?”
“最好的,每个都超过紫凝的水平。”
“可是紫凝死了,一起死的还有……”
“是啊,我承认,她遇到了一个可怕的对手,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查出真正的元凶,美国政府各级都把这个案件捂得很紧,似乎要保护一个特殊人物或者是一个特别的组织。你有什么知道的?”
看起来,这件事背后远比我想的要困难很多,轻轻摇摇头:“当初,我杀了雨,夺回凯兰登堡,你和裤没有怨恨么?”
“怎么说呢,游戏嘛,想当英雄总是没错的,而且那段时间我的经验值也涨了不少,明摆的排行榜,我和裤都排进了前五名,不错了。”
“可你们没来得及转职。”我还是摇摇头:“回想起那段,我有些后悔,性格有些改变。”
“所以裤可以认出你是小精灵,但还不相信你就是许神,当初的霸气,在你身上很难看出来,”他直起身体,又打量了两眼,“但我相信,在游戏中,你霸气仍在,TZ肯定是你,月牙王很可能也是你,任何一个角色,都足够让其他玩家咋舌了。”
;
可现在只有我咋舌的份:“你这么强,连我的游戏身份都查得这么清楚?”
他点点头,显然很满意我的坦白:“首先我是游戏高手不是么,既然没什么事做,以自己的游戏经验为线索,查你的底细还是可以的,再说,我们的特工真的很强,裤更是这其中的翘楚,当年那个培训班,她是第一,紫凝是倒数第一。”
“真的?”如果从容貌气质来看,我还是愿意把紫凝排在裤的前面:“那你们肯定知道紫娟是谁?”
“日本特工,她主要是保护大松的,不过被美国特工组织召进去,算是双面间谍吧。”
我微微点头,只怕这事加代子并不知情,甚至大松都不知道:“看来你们的实力真的比我想的强多了。那当初你们攻进野怪巢穴后,为什么不再现身?”
“哦,看来你知道的事也不少嘛。”他略略闪过一丝狐疑,那时候连游戏公司都只是猜测有人攻进野怪巢穴,之后的调查不了了之,而筱筱还处于全身瘫痪状态,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在紫凝和紫娟的监控下,以小精灵的游戏身份,确实不可能查到这么深入。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端起茶杯看了眼:“当时我和裤都接受了组织任命,没有时间再玩游戏了,干脆就守在野怪巢穴里,现在级别也有近三十级了。”
“野怪巢穴对于游戏公司也无法勘透,成为一个重要的结界,似乎是程序的一个BUG,”我沉吟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但我能感觉到……你就一点不好奇,为什么原本我是全身瘫痪,现在却能走能跳?”
“我很好奇,”他重重地点头,脸上却没有任何好奇的神情,“紫凝有把你的情况做了反馈,希望我们能派医生治好你的病,但这种高位截瘫,又是多年积病,裤问过了所有单位,都一致表示你不可能康复。你的好转对于全世界的医学界都是一个奇迹,甚至一个可怕的结果。”
“可怕的结果,”我喃喃重复了一句,“那你们不怀疑是这个游戏修复了我的身体?”
“我们的分析,应该是你的身体机能极度衰竭后,基于元气的自我修复能力。至于你这个说法,确实有人这么分析,但紫凝向我们保证并不是,你父亲让你玩游戏不是一两年的事,而这个游戏正式运行也就一年多,你父亲确实没有介入游戏程序的编制,不可能会通过游戏治好你的病,紫凝保证过,你父亲从没有过这种想法。”
如果真那么想,那么作的,这个父亲可能是太自私了。“那他们为什么会被人谋杀呢?如果他们的工作完全是为人们好,完全是造富人类的,为什么有人要杀他们呢?”
他沉默一会:“你真能确认他们是被谋杀?”
这个提问很怪,刚才还判断说这件案情后可能是会有一个可怕的对手……这是在诱导我作出这个判断么?筱筱会作出这种推理,而我必须作出正确的判断,即便在游戏中合作了那么久,面前这个人从来都不是可靠的战友:“我不能确认,但我知道他们没有自杀的可能,而且在案情中各方面的因素都是他们日常会极力避免的,我相信,他们的死并不是一个周全的计划,很可能是当时他们了解到一些问题,而这可能会触及到某些人的利益,所以必须立刻死,如果我深入调查了,那我也可能逃不出这个下场。”
他轻轻笑起来,拢着双手:“在这方面,你真的还是太嫩了,社会远比游戏复杂。如果我现在告诉你,确实有这么个组织,而且我和裤都是这个组织的,现在已经知道你所了解的事,将奉命处决你,信么?”
我全身都僵直。他说的没错,如果他就是要杀我的人,那我现在根本没活的希望。刚才那些话,他都是试探我的,可笑我这么快就把自己的底牌都露了。
“嗯,问你哪。”他若无其事地转动着椅背,似乎要给我一个逃走的机会,但这种人,绝不会犯这种错误。
“我信,但我知道你不会。”我坐直了,哪怕真的难逃一死,也不能辱没筱筱:“现在我担任魔法总监,承担公司最重要的改造任务,如果我出事,这个游戏可能会立刻出大问题,我相信自己还没有到必须死的那一步。我也相信你,因为和你一起打过江山,对你的性格很清楚,不是那种为了对付我这样小人物给他们卖命的人。”
“哈哈,好像是有些道理。”他认真地喝口茶,笑咪咪地看着我:“但我要承认,刚才我很多话是骗你的,哪有这么好的事,一个游戏玩家突然就变成特工高手,帮你解决了所有问题?我相信你的话也不会全是真的,就当是我们玩过一个小游戏,彼此不分胜负?至少在铝芯线合作上,我们谈得很愉快,不是么?”
看着他,感觉好陌生。或许他说的更正确,游戏和现实是不同的,我可以在游戏里和姆拉克爵士、斯强克把手言欢,订立盟约,而在现实生活中,我连见到一个副部长都很难,都很可能受骗上当。我甚至都没法判断他的话里有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一直到进入游戏,我还在想这个问题——有一周的时间能够好好想清这个问题,游戏的感觉真好!
聂峰还没有醒过来,但凌零七已经确认,他恢复了潜意识,现在已经成功登录游戏,我也就放弃了过去帮忙——就算是他的潜意识,也能控制耳山很好地完成任务,我没有必要冒着被五号再次发现的风险。
看着周围制作所里还在奔忙的战士,我一样觉得陌生。他们在游戏里正在进行的工作,充实而富有激情,我却一样都做不到。月牙王这个角色,就是从灌输开始走上正途的,可是转为七级兵后,太多的优势失去了。游戏似乎给七级兵种设定的特性很少,对玩家造成的危害却很多。如果按五号所说,确实是游戏对玩家性格的反噬,那月牙王真是一个特例,一定会被游戏公司严密调查的,这个特殊的个体,到底有什么不同?
我有到命门里看过,在那里,和聂峰的完全不同,外围的丝线已经完全消失,不但是原先的光亮丝线,就连一段时间里作为替代的灰败丝线都已经消失不见,命门的主体空间里,那个光球已经完全被黑色物质取代,整个球发出幽暗的光芒,黑得简直是随时都能滴出墨来。命门核心的那个金丹我不知道还在不在,现在我已经几乎不可能和它产生感应,但我知道,既然筱筱还活着,还能走能跳,它就一定在起着作用。
这可能就是月牙王不会反噬的原因?我还记得那个祭司脸,当初对金丹的攻击,应该算是一种反噬,结果取代了原有的命门。月牙王如果同样实现反噬,只能遇到自己的同种物质,只能融入,不能噬取,反而是增强了命门的强度。
可是当初祭司都可以反噬,为什么现在只有七级兵才能出现反噬的情况?
完全无解,就像我看不清荡,甚至不能保证他就是荡气肥肠——虽然之前的一切都吻合,但最后一句话就击破了我所有幻想。
他不愿意帮我!哪怕所有的话都是假的,这个判断也必然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对他没有利益,不像建一个铝芯线,现实中的人们太现实了,游戏公司能让我当魔法总监,是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秋意能为我成立基金会,是因为筱筱能给他带来利益,就连我,也天真地幻想过能在这个过程中获得自己的利益,可是到现在,我还能相信谁?
“通知清悠,让优质回来转职,”我找到直丁,他应该有这种途径,“再由优质通知艮翔回来转职,那两路,就由清悠和鱼眼先负责。”
他一脸惊讶:“为什么要这样?优质和艮翔手下都还没有扩充成团的实力。”
“所以你不要通知他们是转职,就说这里有无损提升经验值的战场,让他们带除了神怪主以外的主力回来先提升经验,完善编组,以便在未来战斗中发挥作用。”我先把这事交待了,才能话锋一转:“让外围的神怪主经验值慢些提升,以你目前的条件,集中力量全力培养,很快你的手下神怪主级别最高、兵力最强,有利于你最终对全族的神怪主进行整合。”
这让他有些意动,但还是略有犹豫:“可这样一来,优质和艮翔转职后,可能会选择掌管铁人部队,那才是我们傀儡族的强力兵种,他们的势力只怕会超越你月牙王,你就不怕?”
这个判断基本没有问题,优质和艮翔都有转职巨人的条件,一直不愿参加转职,可能真是有怕功高震主的顾虑。
;
对于这点,我倒不是很担心:“如果他们有这种想法,而不愿意转职,才是我真正害怕的。最近我一直在关注NPC,感觉他们的能力提高得很快,智能不断增强,而且他们指令的准确性和成功率很高,对于我们玩家不利。”
恐怕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游戏空间听到有人直称“玩家”,傻站着好一会儿,才把我拉到一边:“这是忌讳,不要在游戏里提到……的存在,会被NPC排斥的。”
“不是排斥的问题,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担心,”顺势放低了声音:“我相信,为了提升游戏的可玩性和真实性,对玩家的压制会成为必然,你想,优质和艮翔为什么这么久都不愿意转职,因为他们的级别已经够转巨人,他们还希望能转为泰坦巨人,到那个时候,不要说我,就是你直丁,要多少时间才能和他们抗衡,才能当上国王?”
“他们会来争这个国王?”他有些不敢相信,又看看周围:“我觉得NPC很好骗的,他们根本没有自我意识。”
“那是低级的没问题,如果是高级的,相信智能就不一样了,我看到一则消息,说是七级兵种的操控难度更大,所以玩家需要新的脑电波仪。”
“对,我也知道,叫魔法皇冠,这有关系么?”
“我是玩家,我用脑电波仪都没有问题,为什么现在说操控难度更大?”相信这个眼神肯定是满含深意:“因为游戏程序提升了七级兵种的智能,甚至增加了夺权这类考量,相应降低了玩家的操控能力。如果说这一段时间我们可以靠兵力编组取胜,等到旅师一级甚至军级,那时候,将领的操控能力才是游戏的重点,想想我们身边的NPC达到与我们同等的级别,那很可能我们不再是他们的对手。都是同族战友,我们不能把他们除去,就要保证他们手上的部队是次要部队。如果他们愿意接掌铁人是好事,你可以牢牢抓住神怪主,而我去带大法师,两支部队配合,来多少铁人都不会是我们的对手,这样的结果才是我们最有利的。我们都是玩家,彼此放心,如果让那些NPC上位,就像人族、亡灵族那样,玩家只能被苦苦压在底层,什么时候被玩死都不知道。”
“我明白了,为了我们玩家的安全,一定让他们立刻转职,我这就和他们联系,”他的眼神黯淡了一会,很快回过神来:“没问题,可以通知到,可是他们有一个疑问:为什么最近好几个七级玩家都出了事,你月牙王却一直正常?”
这问题也问得太直接了!我差点笑出声:“七级玩家都出了事,怎么回事?”
“你不会没上论坛吧,我明明看过你的留言。”
就知道他们会这么问,我低下头长叹一声:“你们应该发现我和其他玩家有不同,在这个游戏里,我是把自己当同NPC生存的,我把游戏当成现实的一个磨炼,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在论坛留言,因为那是作弊行为,和任何玩家建立私聊更不允许,我要让自己相信,即便我只是一个NPC,在这个封闭的世界里也能活得比别人好,所以我尽量不去了解外界和这个游戏有关的任何事。”
“这就是你为什么坚决不当国王?”很好的解释,可以说得通,因为我是NPC,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全,在这种情形下当国王,安全系数低了点。“我们了解过,有三个玩家在论坛上留言转职成功后,就失踪了,他们在游戏里的朋友偷偷证实,这些七级兵像是被施了魔法,傻了吧叽的,不过也可能按你说的,是因为游戏相应降低了玩家的操控能力,但我们没法相信,他们会连简单的对话能力都失去了。你是我们所知道唯一还表现正常的,很多人甚至觉得你和先前相比有些反常,先是让我担任城主,这两周你几乎都在制作所里呆着,如果不是你刚才和我说了那些话,我还以为是你能力退化了。”
“有这种事?”我轻轻挥动着月牙神灯,一脸担心:“我不明白,他们这种情况,会有什么可能?”
“我怀疑,”他把声音压到最低,附在耳边:“游戏公司不希望这时候出七级兵,把这三个玩家与脑电波仪隔离了。”
“隔离?”这个建议倒是有些新意,让我似乎有些想法。“这到处都是脑电波仪,怎么隔离啊。”
“有很多可能,可以把这些玩家的登录拉进黑名单,或者是对他们的经济来源封锁,强迫他们在游戏时段工作,狠一点就是把他们关起来,甚至可能是杀死了。”有想像力,只是听起来,他们的消息来源确实比五号少了很多。
我立刻恍然大悟:“明白了。你能替我保密么?”
“当然……你可别说,你也能保密。”
“我需要保密,但不瞒你。如果你说的是对的,那我现在还正常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我很少出头露面,在现实世界里没有朋友,没有人相信我这么低层、整日受人欺负的一个小孩会是月牙王,所以游戏公司无法锁定我,也就无法照你说的那些方式完成隔离。”
“有道理啊,”他一拍大腿:“那完蛋了,我很多朋友都知道我是直丁!只怕他们早把我锁定了。”
“那也没关系,暂时不转职就行了,现在你的机会这么好,可以利用亡灵部队拼命练级,到可以转职泰坦巨人的时候,你会有一班忠实的手下,让那些玩家帮你在现实世界里寻到一个安全地点……不过千万别把这个方法透露出去,否则别人会抢你机会的,利用这些游戏时间,培养自己的玩家群最重要,那些对你有威胁的玩家,你就让他们提前转职。”
“那可不行,还是NPC先转职吧。”这回轮到他恍然大悟:“我这就要求把机会全让给他们,反正我们玩家不转职前也有组团的能力,一时还不会被他们压制住。”
“这件事,我不便再出面,就由你这个城主安排,”安全第一嘛,他懂的,“另外,已经转职的玩家,哪怕是没转职七级兵种,你也要整理出来,让他们编组一个强力铁人部队,伍长以上全是玩家的部队,这样要出问题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帮你挡一下,留着回旋余地。”
“你是要用擎天?”他犹豫了下:“我有更好的人选。”
“没问题啊,擎天是天字72团,第七旅里还有这些后勤团什么的,不可能再提升编制;我手下是地字77团,以后NPC转职战士往里面补充,我相信只要不到师级,我就能掌控住,助你一臂之力;你的部队现在是秋字,玩家组建的这支部队就按人字吧,优先组建全铁人旅,你的部队也可以在适当时机,挑选最忠实的升为人字,只要铁人建成旅级部队,我可以配合你强制72团解散,按NPC和玩家分散到地字和人字部队中。”
“好,就按月牙王的要求。”他满脸的兴奋,好像自己已经转职为泰坦巨人,带着人字满编部队,征服傀儡各部,再带着傀儡族部队征服了整个大陆,带着整个大陆的部队征服了全世界。
游戏和现实是不同的。我承认,他要达成这个目标,没有现实世界的十年时间根本不可能。他肯定忽略了我的一个要求:伍长以上全是玩家的部队!除非有许多玩家像擎天那样登录铁人角色,否则即便只是一个整编旅,也需要两千多的转职战士,按现在的转职速度,就要一年多时间,更何况他已经答应先让NPC完成转职,以保证玩家在部队里的统治地位?
对不起啊,他可能不会理解,我这个玩家,在游戏里却依然是NPC,只有那些NPC才是我最可靠的部队,最可靠的朋友。
退出游戏,我先退到论坛上搜索了一遍,那上面显得静悄悄的,完全没有直丁提到的那些留言,但与五号的信息相印证,可以很容易判断是游戏公司对论坛消息进行了封锁。
唯一值得关注的消息来自于TZ那里,翱天成功地带半支骑士队突破了元素庄的外围防线,攻占了一个位置至关重要的小村,相信下周就能与元素庄内的守军成功会合。
这个消息忽略了人族王国军的策应作用,但可以想见,有这么多的转职战士,进入元素庄后立刻能完成部队的升级编组,甚至可以编组好几个精灵团,远超过人族王国军的实力。只是这样一来,伤心小箭、轰天雷他们只能黯然降级,难怪凌霄的心情会那么糟。
他会是镇邪么?这对我恐怕没有意义。现实世界里的凌霄就不是一个让我可以放心的属下。
聂峰已经醒过来了,勉强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我顾不上床单还有斑斑血迹,坐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谢谢你救了我。”
他脸上泛起红晕:“和你真没关系,要不然你该骂我没保护好你。那时候,我要不反抗,只怕早死了。”
;
“他能有那么厉害?”我不敢相信,聂峰的实力我是见过的,对付一号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那已经不能叫厉害了。”他掀开被子,看着右腿自腹股沟以下被完整锯掉,黯然神伤:“当时我已经可以确认他就是一号,虽然觉得事情不妙,还是对他的实力估计偏低,只是趁他想变换体位的时候,给一记扫堂腿。”
“他变换体位?”我实在想不起来有这回事。
聂峰倒是脸色更红了:“这个嘛……你回头可以去检查一下……”
“筱筱没事,医生检查过了,她的膜还是完整的。”秋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身后,满脸都是认真。
“真的?怎么可能?”聂峰忍不住就把手上的握力加大了,满脸欣喜……这是什么意思?
“医生分析,可能是插错位置了。”秋意这话惹得车库里一片笑声。我恨得一挥手:“你们这什么意思嘛?”
“没事,别管他们,”聂峰握住我的手臂,一脸真诚:“我先把耳山的情况和你说说。”
“那有什么好说的,我要工作了,回头再找你。”一时间,我居然会觉得有些害羞,真是一个坏心情。
秋意还不是魔法部的人,所以第一件事就把他支走:“铜芯线厂联系得怎么样了?”
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没大问题,我会继续联系的,我这就要去帮史泰龙继续压价。”
凌零七轻轻笑起来,似乎这是一件与他有关的趣事。我狠狠瞪他一眼:“好了,防狼护卫队把椅子搬进来,然后全体撤出车库。”
“筱筱姐,我们这不叫车库了,叫魔法方舟,秋意大哥给起的名字。”这个队长,真是不称职,我也没好再说她,只是看着她和凌零七眉目传情一番关上门后,才定下神来:“这是我们魔法部成立以来第一次全体会议,本来应该找个好一点的议事厅……会议室,不过聂峰的身体不方便,可能以后很长时间都要在这里开会,麻烦大家了。”
五号连连摆手:“就这样好,省事,魔法方舟是最安全的地方,在这里,我们也安全啊。”
这话引来几声浅笑,看来这老头还挺有女人缘。我环顾一下:“你们中间有谁已经转职的?”
“你转了没有?”凌天倒先问了。
“我已经成功转职。”说这话的时候,多少还是带了些自豪:“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解到底转职后会与转职前有什么游戏中的变化,你们有没有看出?”
这次没有人再插话,他们当中大多是人精,专家级的,哪是这么容易被我一句小儿科的谎言带走?
不过我说的肯定不是假话,在这些人面前,我还是魔法总监:“如果你们有转职成功的,或是即将转职的,请立刻改用魔法皇冠,我们优先提供,我不想哪天在魔法方舟里看到有人突然变异,把我们这些珍贵的仪器给弄坏了。凌天,你的设备申请怎么样?”
“已经到了史泰龙特助手上。”
“那一定要继续跟催,每天打五个电话问,至少在公司当面拦住他一次……”
“从这里去公司不方便,”凌霄赶紧扛起这个问题。
我扫他一眼:“有谁从家里到这儿上班不方便的么?”
三个人举手。我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们两个以后每天上班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公司里拦住史泰龙,问他采购跟进情况,你就不用去了,能够与他见面的人,底线就是凌天这样,要比凌天年轻漂亮,肯定会造成采购继续拖延。”
这话,让旁边的聂峰都忍不住笑起来:“果然我们总监对史泰龙看得够清楚。”
我横他一眼:“从现在起,我们魔法部必须分成四组两班。第一组由我负责,是试验组,充当活体,检验脑电主机运行状况,我需要你们中间有人自荐,最好是女性,在晚上七点以后的游戏时段。”
几个人相视一眼,凌天举起手:“我是凌晨一点到三点。”
“那么迟么?”我倒有些惊讶:“你家里有人需要照顾么?”
“有一个死老头,不照顾让他早点死更好。”旁边一阵善意的笑声。
无法理解,那就不理解好了:“行,你和秋意说一声,34区里给你安排一个床位,三点后你可以休息到中午,工作时间自己定,三点前三个小时肯定算,其余五个小时由你安排,只要向我证明你在工作就行了。试验的时候,你可以用我这张床。”
“那不是影响你休息?”
“因为试验监控必须分两班,我说过,晚班就由我负责,留一个女性员工配合我,那么迟也不能回去的,每天的工作就从凌晨一点到九点,吃过早饭有十点了,回家会比较安全。”
看来晚班肯定没有安全感,凌零七提出建议:“还是让防狼队长配合你吧,那段时间她必须清醒的,不用白不用了,监控工作流程我会教她。”
我迟疑了下,一拍手:“那好,就这么定了。凌零七负责组织脑电主机的制造安装,组员由你挑选,为了安全,上门安装的时间最好有一个界定。”
“我们已经商量过了,以目前社会情况,一般还是在中午一点到晚六点前比较安全,其余时间,如果有重要预约,我们也要完成,秋意哥会给我们帮助。”
“行,但是要保证一个月至少四千五百台的改造量。”这个要求让他崩溃,可算算以目前游戏玩家的保有量,完成改造更换只怕是要用一千年时间,肯定远远不够。
“以我们现在的情况,为什么不按脑电波仪批量生产模式,让用户自己使用安装?”五号给出了建议。
虽然已经和凌霄他们解释过,我还是要给出答案:“现在的产品,只是应急,如果技术部那边没有完成改造,我们这边出成品,那以后出现的责任就必须由我们这些人来承担。”
果然,一说到承担责任,连这种老头都没话说了。凌霄会心一笑:“筱筱总监的这个建议得到总裁的高度认可,之前技术部在制作、发行脑电波仪方面大手大脚惯了,几个生产厂商也是习惯了高利润,价格一直谈不下来,现在我们出了这个政策,史泰龙已经把脑电主机的价格谈到了原先脑电波仪的一半,要知道,我们现在可是一拖二,等于是减少了70%以上的投入。”
“没有算魔法皇冠的投入吧。”我提醒了一声:“脑电波仪回收后,头盔部份能不能直接改造成魔法皇冠?”
“总监你可不能把钱都省下来啊,现在我们这种规格,生产新的魔法皇冠比用头盔来改造强多了,何况这种头盔能够回收使用,能抵得上我们的投入。”
“那行,这事你抓紧史泰龙,一定要把钱拿在手上。”我最后扫视一眼:“如果这四组都没有加入,没有工作安排,那就请自行离开,我们魔法部必须保持足够的精干。”
“那完蛋了,”五号举手哀号,“凌霄组长,就让我加入你那一组吧。”
就他的水平,加到魔法皇冠的制作组,能有什么用处?!我只选择相信秋意,他让留下这个老头肯定有自己的用意。
还没到下班时间,所有人都离开了,这个魔法方舟里只有一些微弱光线,像是魔法光芒闪烁。
这个新的实验室里没有电脑网络,因为无线传输在这里被完全屏蔽,而有线网络系统被秋意认定太容易植入木马,成为一个潜在的监视系统,唯一接入的只有游戏主机的线路,这个系统由微桥认证过,除了游戏信息不会接收任何其他的数据流,更不用说是封包了。
但我们还不至于像在原先那个实验室般无聊,秋意居然有了一个好主意,接下一套电视线路,这种几近于古董的东西,在这个世界算是违法的,只有贫民窟交不上网络费用的穷人才会使用。
聂峰对这套系统应该很熟悉,灵巧地转换各个频道,最后停留在中文频道上,那里面的语言好像和吕副部长说的差不多,但我听得不是很明白,聂峰就明显入神多了。
这是难得的几个网络电视台之一,下载过程几乎不需要重新剪辑,因此很受电视中转站的欢迎,正在播出的节目被称为“新闻联播”,看起来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短小精悍,一件事十几秒就交待清楚,我甚至都不能明白刚才介绍的是什么,和我们生活又有什么关系。可是聂峰却在那里一动不动盯着,慢慢地眼角有泪光闪现。
有眼泪的感觉!奇怪,在游戏世界里我经常想流泪却流不出来,在现实世界中我可以流出,却怎么也不想流眼泪。只能默默地陪他坐到深夜,新闻后,看了一些家长里短的电视剧还有一些奇怪无聊的节目,直到车库门打开。
“已经一点了?”我有些诧异地看着凌天,才发现她身旁的防狼队长一直就在车库里。
原来车库还有外圈,被称为方舟驾驶舱,其实就是进门处的一个隔间,对于进入实验室起到一个隔离除尘杀菌的作用。队长一直就在那里,我居然没注意到!;
“你不是说从零点开始算工时么?”凌天坐在驾驶舱的控制椅上,熟悉地开启各个设备,“而且魔法皇冠的组装在十一点半就结束了,哦,凌霄安排我从六点半到十一点半的夜班,掌控组装质量。”
“这时间也用得太满了吧,你告诉他,只要做四个小时,从七点半开始,其他的时间你好多休息一会。”我也坐下来,看看她有些浮肿的眼圈,“魔法皇冠的产量又不高,为什么要分成两个班?”
“现在产量太低了,秋意大哥只作了一条简易生产线,工人就是我们防狼护卫队的。”队长插上话来,看得出,她有些疲惫:“分三班倒,每班就两人,我们有四个队员轮换。大姐也会帮我们装。”
三班要生产一百五十套,那每人每小时必须生产五套,以我的经验,这简直就是剥削。“太难为你们了,秋意这么做都没告诉我,怎么能用你们生产呢。”
“反正也是闲着,我们现在只有三班十二人,未来会按五班三十人轮换,不过很可能那时候就不用我们干活了。秋意大哥对你建立防狼护卫队佩服得很,现在就属我们34区治安最好。”
“治安最好,哦。”我有些明白,但不是很相信,就十二个女孩,能够解决什么治安问题?
“不信啊,你看,这时候应该要开始报导了。”她打开一个小型监视器,应该也是电视,只是上面的频道会多一些。这里是用触摸式换频,她很快就切到一个频道,只见夜暗中火光冲天,一些狂乱的喧嚣从监视器里传出来,有一个声音在旁解说:“这是在第十八区的现场报导,一群贫民冲突保安人员,疯狂抢掠……”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是那个男解说员惊恐的尖叫声,一只通红的手握成拳从镜头前掠过,整个画面都摇晃起来。我注意到凌天坐直身体,一脸关注,她肯定是看到了什么。很快,就有警笛声传来,几辆警车下来了二十几个警员,迅速地持T型棍围住一个男子,死死压住。
摄影镜头早就转到那个方向,只是由于开头的焦距没调好,直到男子被压住才让人真正看清,上半身已经完全被警员压住,还有人拿过来一个黑色的睡袋,准备从头上套下去,但在画面的右下端,我们可以看到一双脚在努力挣扎着,运动鞋的鞋底已经完全裂开,脚趾在水泥地面上深深地犁出一道道刮痕。再往上,卷起的裤脚中,腿部肌内狂暴地凸起,上面青筋暴露,甚至可以看到血丝,但奇怪的是这附近一点血迹都没有看到。
一个警员迅速向画面走过来,伸出一个手掌:“快走,我们已经给过警告,这种现场直播是非法的。”
“我们是媒体工作人员,有权准确及时地报道新闻……”这只是习惯用语,媒体工作人员显然接受了警方的劝阻,迅速离开现场。警笛声中,几辆警车开走了,监视器上只有越来越小的火苗光影,远远地依然可以听到喧嚣声。
“奇怪,这人又不是主犯,为什么警方只抓他呢?”队长一脸的不解,不停地切换频道。
“好了,要开始工作,别让总监以为我们监控的时候就是在这儿看电视。”凌天迅速关了监视器,把那些设备又调试了下,“总监,都已经正常可用,我这就先去论坛看看,如果有什么异常,把我叫醒。”
“好,我不会开电视的。”我把视线停在队长这里:“为什么我们34区治安会好?”
“当然是秋意大哥的威望,不过我们防狼护卫队也是功不可没哦,我招的队员都是这个贫民窟里的女孩,他们的父亲或者兄弟在周围都有很高的地位,已经放出话,所有人都不允许到我们这里惹事,只要这里给个报警,他们就会立刻集中两三百人出来保护我们,你想这儿的治安能不好?”
“刚才看那个地方,好像闹事的不止一两百人啊。”
“大多数闹事的就是掺和,谁愿意像那个人被警方抓回去?”她轻轻地打了个寒战:“你不知道,这样被抓回去的,不管犯了什么事,全身从上到下都会被警棍包着破布痛打,直到断了三四根骨头,昏迷过去才算数。刚才那人还真是厉害,十几个大汉压着,居然还能动弹。”
“如果是这样,别人为什么不去救他?”
“谁敢乱动啊。我们贫民窟的规矩,看到警察要立刻两腿分开站直,两手放在墙上,不管你有没有做错事,要是等到警察叫才这么做,肯定要挨上十几棍,如果警察叫过了还敢跑,那二话不说,有权就地正法。”
“那你们就没有防身武器么?”
“哪有,以前这个国家是允许佩枪的,后来搞禁枪,死了十几万人。现在不要说是枪,就是带一根长针上街都会被认为是非法携带武器,抓进去至少五年的牢,在我们贫民窟,查得特别严。随时都要检查武器携带,像我们连洗发水都不敢买,因为可以改装成燃烧弹,只能在家里通知专卖店小包装送上门,现在我们女孩子只要超过十二岁就不敢走路出门,一旦被警察看到,肯定要搜身,把你全身捏得青一块红一块算是好的,有些甚至会当街凌辱……”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颤抖着嘴唇说不下去了。
当街凌辱女孩?我想不出,不过适当的关心还是要:“那你们不是很危险,护卫队又有什么武器?”
“没有武器,”这个答案证明了我的愚蠢,前面不是说了么,禁止携带武器!“如果要说有武器,就是我们的父兄,他们会保护我们的。不过秋意大哥也说了,他会争取有关部门批准我们佩戴非致死的武器,实在不行,就由我们的工厂偷偷制造。他说,现在外面太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动乱就会波及我们34区。”
“他们为什么要动乱啊,是受不了那些警察么?”
“肯定不是。”看她的样子,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我也只能暂时放下:“如果累了,你先休息一下,我一个人看脑电波监控就行了。”
“那可不行,我还要看外围的监控呢。”她努力想睁开眼,却忍不住倒在椅背上。
我暗笑一声,靠这种小女孩护卫,真的指望不上。走进实验室,凌天似乎已经睡熟了,中年的女人,倒是在这种熟睡的情形下,有金色的皇冠衬托,能显出一种独有的气质和韵味,和白天那种女白领的感觉很不同。离登录时间只剩五分钟,我放弃了叫醒她的想法,有没有真的入睡,只要看监控设备就能分清了,何况,就是没有登录游戏也没太大的问题,最多让我少一次验证的机会,还可能影响我后半夜的睡眠吧。
聂峰已经取下皇冠,可以判定入睡,应该是伤口麻醉已过,他脸上显出几许痛苦,即便是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依然保持僵直的状态。
还是队长的睡姿最古怪,靠在椅背上,不怎么显眼的胸部被挤压得有些变形,但是脸上的笑容倒是很可爱,甚至可以看到她的嘴边有些口水溢出,慢慢滑落到手臂上。这让我有些小恻隐,居然想把她抱到聂峰床上……好怪的想法,这算是凌辱么?
那就算了。看看脑电波监控器,上面的波形非常正常,证明凌天确实是登录游戏状态,只是这种正常有些不可思议,就像她在游戏中只是一直在走路,不断往前走。看了二十分钟我就受不了,还是把先前那个监控器打开,学着小队长的样子挑选频道。大多还是聂峰看的那种无聊节目,有几个比较怪,一直是显视着静态画面,上面还是时间显示,电视就播放这些道路或是通道、楼梯的,是什么意思?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些画面还挺有兴趣,找了一圈,一共是有六十五个频道,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总算是看到一条通道上有些动静,几个形象古怪的人出现,慢慢靠近画面然后离开,很快就有更多的人出现,加起来可能有三十人左右,领头的一个似乎查觉到我的注视,有些生气,拿一根棍子向画面捅过来,顿时上面一阵雪花影。
这是什么节目?我有些惊诧,推了小队长一把。她迷迷糊糊转了下身子:“讨厌。”
算了,管他呢。我重新坐下来,看看脑电波监控,上面的波形依旧,真是奇怪了。还是去玩监视器吧,那里至少还有一些新鲜的东西。
很快,我又从其他频道看到了那些人,这次他们似乎到了一个大厅或是工厂里,这里有几张桌子,上面有些简单的器具,我看见几个人拿棍子敲了几下,似乎没起作用,干脆拿了一些工具撬起来。这不对,破坏的事,有哪个频道要播这么久,而且还是要用几个频道轮着播?
不对!,看桌子上那些东西的摆放,应该就是制作魔法皇冠所需的工装?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地方生产这东西,如果被破坏了,对我是多大的损失!
;
这个世界只有一个地方生产这东西,如果被破坏了,对我是多大的损失!
我猛然清醒过来,惊惶地摇动着小队长的肩膀。
“干什么,讨厌!”这次她居然用湿湿的手臂在我身上蹭了下,不过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两手在她身上乱抓:“快,快起来,有人冲进来了。该怎么办?”
这什么队长,叫醒这么困难,不过这身上的肉软软的,捏起来感觉还不错,那就多抓几下吧。
可能还真是这招起作用了,她双眼一下睁开:“色狼,抓色狼啊。”
“别,是我!”看看自己两只手居然还搭在她胸前,我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收回来:“你快叫他们来抓?”
“抓你?”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后来想想应该还是我的光辉形象和色狼实在沾不上边吧,那时候,我也想不了那么多,赶紧把她抓到监视器前:“他们跑工厂里去了。”
“他们就在门外!”她尖叫一声,一手重重按在监视器旁的一个红色蘑菇头按钮上。
就在门外?
这是门外?这时候,我已经能听到沉重的撞门声,方舟里似乎受到一些振动,能看到驾驶舱的屋顶有些粉尘落下来,女孩尖叫一声,钻进我的怀里。
这都是什么,难道就是刚才电视上说的“世界末日”?被一个女孩紧紧贴在胸前的感觉真奇怪,并不太好吧:“秋意不是说,车库的门牢不可破,你怕什么?”
“秋意大哥一定会来救我们的。”她急得团团乱转,这才想起来多按两下,又去桌底下翻了一会儿:“这是一个隐藏的报警器,秋意大哥说了,出现紧张情况可以用这个呼救,他们一定会立刻赶来的。”
这么半夜三更的,哪能保证会赶来。看看聂峰就知道了,还睡得像一个死野猪一样,倒是凌天似乎感觉到外界的变化,身体扭动着,脸上现出一丝痛楚。
不对啊。我猛然反应过来,赶到外面监控前,那上面的脑电波图形还是那么一成不变。怎么可能?
看着队长在那里紧张地调阅各频道画面,我心里一动,把监控系统归零,按凌霄告诉我的办法重新设置,果然这时候的监控图形出现了变化,脑电波有明显的抖动和扭曲。
该死的凌天,居然在监控器上动了手脚!
还好只是针对脑电波的,外围监控没有问题,我们很快看到各个频道上有人出现,集中到门外,一阵棍棒交加,先前那些人望风而逃。
“太好了,秋意大哥来了,我们把门打开吧。”队长提醒了我,在这个方舟,只有一种开门的方式,就是从里面由人打开门,如果有一天门关了而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那只有打通墙体进来。
真是这样么?我扫了眼:“等等,还没到三点呢,你让他们在外面等着。”
“我没法和他们联系的,这里屏蔽一切无线信号。”队长焦急得好几次都想去按开锁,被我一把按在椅子上。
离三点还差十五分钟,脑电波显示越来越杂乱,我一边将文件备份,一边通过厚重的玻璃窗注视着里面的情况,凌天的表情与脑电波显示完全吻合。到底是她动了手脚还是我弄错了仪器造成的——很可能这台设备与公司实验室用的那台有些不同,我本不该冒这个险的。
扫了旁边监视器一眼,已经有些人离开了,但还有二十几个围在门前,当前的确实是秋意,神色焦急。我有些后悔,想把门锁打开,可惜不懂操作,看看那小女孩,居然伏在椅背上又睡着了!
管他呢,聂峰惊醒过来,这让我放心多了。他显然是查觉到凌天状态异常,靠着一条腿扶到我的床前,稍微辨认过,惊讶地朝我这边看来。我赶紧推了小女孩一下:“聂峰起床了,你快把他扶回床铺上去。”
“不开门么?”
“当然不,”我没好气地冲她吼了一句,可能是这声音起到了效果,凌天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随着三点到来,她迅速摘下魔法皇冠,重重在头上擦了把汗。
我朝她微笑着点点头,让队长帮忙扶她出来,顺便打开门。
“怎么样,没事吧?”秋意第一个进来,差点撞到凌天身上,鼻子掀了掀,狐疑地看她一眼。
“当然有事,”我没好气回了一句:“派人送凌天回去休息吧,秋意你留下。”
他朝外挥挥手,又看了聂峰两眼,小心把门关上:“不会是聂峰变身了?”
“还早呢。”其实聂峰要转职不难,只是离恶魔确实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我是觉得这个魔法方舟有事。你看,今天来袭击的人够多么?”
“乌合之众!”他不屑地一挥手。
“可就是你说的乌合之众,一直冲到门前,把外面的工装破坏了,我们才发现,这是不是问题。万一他们来的有几百上千,以你们临时聚集的兵力,只怕会落个围点打援的下场。如果换是警察过来,带着破墙的工具,以你们的反应速度,只怕这时候早就冲进来了。”
“是啊,我也是担心有人冲进来,才在外面等开门。”
“这也是问题,如果你是被人协迫在外面叫门,那我应不应该开门?”这个问题足够让他想一阵了,我把所有仪器关上,包括那个监视器:“算了,其他的问题,明天起来再说,我困了,今晚就算是什么事也没发生,如果还有人来,就试试这门够不够牢靠。”
“不,还是我留下守卫吧。”他赶紧把监视器打开,看来今晚的事,也让他心有余悸。
我扫他一眼:“不方便吧,你看,我睡里面,你这全看见了……”
他微微一笑:“先把灯关了,明天我把这儿改成变色玻璃。”
为什么我会在意被他看见,聂峰看见不是更危险?这种感觉好怪。
有太多的疑问困扰着我,但我不能急于寻求答案,睡眠更重要,我已经沾了这个人类的陋习。
云天死了,直丁不可信赖;前CEO被谋害,现COO不可信赖;加代子嫁了,史泰龙不可信赖;小精灵退步了,秋意不可信赖……我在众叛亲离的梦境里惊醒,眼前又是秋意那张刮干净的脸。
“是我忽视了安保的强度,回想起来,你当时对这个城堡的要求是正确的。”他声音低沉,面容却显得模糊,可能是灯光没有调亮的缘故?“昨晚的事,我找到一些朋友调查过,可以判断是一起有预谋的试探进攻,可能是他们完全没预想到进攻会这么顺利,以至于没有配备合适的破拆工具。”
“你守在驾驶舱里,怎么能够和外界联系?”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提这个问题,稍微愣了下,笑起来:“这时候已经是午饭时间,你这一觉睡得够长,护卫队上午六点就来接班了,我有六个小时可以了解这些事。”
“哦,对不起啊,我还以为驾驶舱里有联系通道呢。”
“没有,这确实是我的问题,当初为了保证方舟里没有任何讯息外泄的可能,是按全屏蔽设计,昨天的情况暴露出这个问题:如果被侵入,留在方舟里的人居然没有和外界联系的渠道。作为防御核心,这里面对破拆,外人入侵,我们没有任何防御手段,我们的内部监视器只有一台,要同时监视这么多地方,很不方便。这些都是问题,是我的疏漏,好在通过这件事暴露无遗,我们应该想办法立刻予以解决。”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我心里涌起一丝感觉: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他已经把我昨晚担心的问题都想到了。可这表现出来的忠诚,值得信任么?我只相信,必须要有利益才能相互利用,我给予他的利益并不是很多,除非是我愿意把筱筱的所有股份都给他,只是那样一来,筱筱可能死得更快。
我慢慢坐起来,展颜一笑:“我确实不太懂这里的事,只有一点好奇,监视器上的信号,应该都是由电视中心线路输送过来的,可是我们这里的电视上却看不到。”
“是这样,我们是通过几十个监控探头记录各个关键地区或通道的情况,由于距离很近,我们使用的是特殊的X波段,监视器可以接收分离X波段信息,这种老式的电视机却不行。”
“那也就是说,确实是用相同的线路?”这个判断得到了肯定,我不由沉吟了下:“如果有人切断了这条线路,或是……”
“最怕的是复制视频内容,反复传输,”他露出苦笑,可能是因为这个技术名词我不了解?“前天我和吕副部长已经谈过,会把这里的监控信号通过互联网传出去,他会安排专业保安人员在中国接收监控,因为这里的黑夜正好是那里的白天,监控效率更有保证。另外,为了避够被复制视频内容,电视中心的安全也是问题,我决定除了主电视中心有人值班守卫,还要设立三个隐蔽的电视中心,都可以实时接收监控探头的内容,形成区域网络互通,只要各中心间出现信号内容差异就可以立刻报警。”
“这是好办法啊,看来哪天我也得学学这个。”似乎有些灵感出现,我却没法把握住。
;
“其实网络互通这种保全技术已经使用很广泛了,游戏主机也是这么做的,只是由于容量不足,现在已经做不到镜像复制。”他算是有意无意地提了个醒,又回到自己的议程上来:“方舟的其他通讯渠道可能没法建设,因为之前的全屏蔽设计,要再破坏,难度很大,也会影响到你的工作。好在昨晚的事给我们一个机会:公司知道生产线被破坏后,立刻下拔了五千万让我们再建一条日产六万台魔法皇冠的生产线,我已经和凌霄商量过了,目前车库外围只能建一条日产三千台的生产线,近期内应该是够用的,我们可以把外围再建一个堡垒,不用全屏蔽,保证和外界信息互通,形成一条外围防线,我们可以用这笔资金建立一个有杀伤力的防御系统,这里的工人就是防狼护卫队的外围力量。同时可以向公司收取高额租金,迅速扩建城堡外围,把34区的地下室建成一条日六万台魔法皇冠的生产线,我算过,有六个月时间应该就能建成,那时候,能解决34区一半居民的就业,整个城堡建立指日可待。”
好大的蓝图啊。“也不知道我们的资金够不够用,你可以选择时机再抛售一些股票,不要超过2%就行。”
“不用,我们的资金现在很充裕。”他拿出平板电脑想给我看一些资料,我赶紧拦住:“这些我不懂,完全相信你,只是现在的情况很危急,我们的城堡建设越快,34区的居民就越安全,游戏玩家越早能脱离苦海。”
“你真觉得游戏有问题?”他面色一紧:“昨晚发生的事,你已经从电视上看到了。我这边还有一个情况,我们那个地区,原本是没有国都没有王国军的,但今天突然被护镇营找到了一个转职池。”
“转职池?”我忍不住叫出声来:“有人转职么?”
看来这个名词太过敏感,那边聂峰已经坐起来,想要朝这里靠近,我忙示意他坐在床上。
秋意回过头看了眼:“已经有人试着转职了,有些玩家还拿不定主意,和我私聊联系,希望我能找你问问看。”
利益终于出现了。
可我不能判断他是希望问公司的魔法总监,还是问游戏里的月牙王,贸然回答会产生严重的问题:“小精灵有什么反应?”
“她又去镇守通道了,手下不论是NPC还是玩家申请转职都被她严辞拒绝。”
秋意好像就是小精灵的手下,难道说他的转职申请也被拒绝了?我突然明白过来:“你还没有登录游戏吧?”
“是啊,”他脸上流露出一丝困倦的笑意:“这里事情这么多,还哪有时候玩游戏,反正我不上,秋意也能玩得好好的,只是听说,他手下向他申请的时候,也被拒绝了。”
秋意才了解到秋意手下向秋意申请转职?这绕得我都快晕了,连连傻笑:“那就对了,如果小精灵和秋意都觉得转职有风险,那这个转职池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我想加代子应该已经回来,对这事肯定很清楚。对了,昨天凌天的表现很奇怪,你肯定注意到了?”
他诧异地看了外面一眼,我这才发现,那里的玻璃已经变暗了很多,隐约能看到驾驶舱里的人。“确实很奇怪,昨天我进门的时候,居然能感觉到她身上有绿龙的气息,你猜怎么样?今天早上我问她的时候,她承认了,昨晚,不,是今天凌晨,在游戏的这周时间里,转职绿龙成功。”
壁垒族的七级兵种!七级低等兵种中,转职难度仅次于人族的天使,虽然很多人认为它和同等难度的赤龙相比性能差了一截,但作为生性和平的种族,绿龙在壁垒中的地位相当高,至少比月牙这个巨人强多了,转职过程的艰难可想而知!
“五十级兵种。”我喃喃吐口气,这意味着她的经验值是我的五倍!
“在玩家排行榜中,绝对是前十名,而且就我们所知,这前十名中,现在只有两个是壁垒族的,一个就是我。”他露出骇怕的神情,略显得滑稽:“但我确认过,他还没有转职,这个凌天绝对是一个隐藏很深的NPC玩家。”
护镇队队长(再在应该是营长)还没有转职,似乎不错的消息,但真的还会有NPC角色的隐私帐号么?
“公测时的前十名查过没有?”只有他们有这个机会,我相信凌天是获得一个有特别技能的NPC角色,随机降低了部分性能参数,没有任务限制,所以她没有选择转职成较容易的独角神兽,但也没去等遥不可及的金龙。如果她能够坚持到现在都没有暴露现实身份,那她的优势要比月牙大多了。
“我查过,”果然,这么久远的事,也只有秋意这么细心的人才会查清楚:“除了泰格,最有可能的荡气肥荡和松下裤带子都已经排除了,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当初的第十名,憨。”
“憨是玩家?”我差点惊得跳起来,这个名字,实在太熟悉了,当然共事了那么久,我都没有看出他的玩家身份。“你确定是和荡气肥荡、松下裤带子一起的那个憨?”
“是我。”一个身影出现在面前,这个成熟的美妇哪像是一个农民?
“这不可能,”我感觉自己要失态了:“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员老将,只怕都已经有五十级了,怎么可能是你?”
“果然我猜得没错,你就是雨说的那个队长,后来的许神。”凌天坐在床尾,姿态优雅,真的很难想像,他会是当时的那个憨,老实巴交的小农民。“其他人不会有这种反应。其实道理很简单:我是第三小将在凯兰登堡布下的一枚暗棋,把他手下愚顽不化的一个队长取代了,以保证他的工作能够正常开展。”
“那时候公测才刚刚开始,你怎么能遇到这么好的事?”我完全不能相信,连秋意连连示意都没看到。
“这是机缘巧合,因为憨的特点很明显,他有四速。所以果得侬王国军专门征集了一批农民升级加速,我用了五个技能点,终于加速成功,立刻被派到第三小将身边。”
“波里-哈特进攻凯兰登堡是由你通知给第三小将的?”
“是,我原本以为这让我迅速升到公测第一的位置,可惜……”
“不可能,给你一个月时间,也不可能升到五十级,除非你把第三小将的经验值拿去了。”
“我说了不是公测第一,排行榜出来的时候,我才三十六级,因为我的级别比憨确实差了很多,所以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暴露自己的参数,这点得到了第三小将的支持,连雨都没有查出我的异样,可惜因为你的出现,我失去了升级最好的机会。还在去国都申请转职的过程中公测就提前结束了。”
这么说,她肯定是预先知道排行前十名的奖励,远优先于筱筱?“你好像对这个游戏了解很多?这个机缘太凑巧了,你要我怎么相信你能做到?”
聂峰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说真的,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在公测中什么都可能发生,凌天给我们最大的震撼应该是她完成了绿龙的转职任务……而且到这时候,还活生生出现在这里。但对我来说,凯兰登堡才是更实际的存在。
她的解释更是让实际的人们大吃一惊:“因为我当时带着一个小组,专门配合公司测试这个游戏。我知道有这个故事脚本,根据我的分析,当农民升级的潜力最大,所以整个小组成员都是以农民身份登录在这个地区,升级加速的农民中有三分之一是我们组的,我能先完成任务,确实有些机缘巧合,也是其他组员给我提供的经验帮了大忙。包括最后的升级,都有他们的帮忙,可惜,公测结束后,他们都被泰格挖走,最后一个英雄无敌玩家工作室,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长天工作室?”秋意惊得差点掉在地上:“你就是长天?”
又是天字辈?我怀疑地看着没有表情变化的她:“这么说,云天就是你的组员?”
“他就是长天!”这个回答让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包括挤在驾驶舱门口的那些工作人员。她含笑转过头:“你们可以确保这个秘密不会传出去么?是长天让我一定远离公司,好保护他的身份,可我听说云天的消息后才知道,他选择了这么可怕的结局。”
云天的在天之灵是否正注视着?五号举起手,凌零七举起手,防狼队长举起手……所有人都举起手,只有一个人没有:“这件事,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公司里的人,连凌霄都不能,否则长天工作室会死很多人。”
;
“那倒不至于,其他人听说很快都离开公司,现在游戏中叫天的太多,远超过我们长天工作室的组员数量,也有可能是他们在外围分别重建了组织。”凌天扫视一眼,似乎能看出我心里的想法:“这些人里,即便是身处高级别,也不能保证就是长天工作室的人。”
像飞天肯定不是,擎天就比较难说了,问题是这个长天工作室值得信任么?“第三小将到底是什么人?”
她有些惊诧我还在追问这方面,稍微思考了下:“根据游戏脚本,他的来历没人知道,但肯定不是玩家,至于凯兰登堡陷落后,你应该见过他的,就是许神手下的第一小将,他受命在果得侬省集中兵力,配合波里-哈特围剿农民军,但没想到成了你的手下。”
难怪……难怪他见到雨的时候会有那种表现!
“可是他原本已经六十八级,第一小将未免是级别降了太多!”
“这是我的任务。波里-哈特让我带给他一本魔法书,只是一个魔法,能够让他在显示参数的时候级别翻倍,其余参数相应增加。”要这么说,这一切都好理解了,憨作为一个负责任的玩家,继续以农民军的身份出没,可能就是为了增加这个游戏的可玩性,只是没想到单这个地区就出了玩家排行榜前十名的近一半人物。我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雨是玩家么?”
肯定不是,一个玩家不可能成为侍从。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因为他当上第三小将的侍从,只是他自己这么说过。现在憨在面前,证据就完全不一样:“他不是。他死了,在你的龙枪下,他死得很彻底,再也不会在游戏中出现了。”
是啊,雨死了。他本来可以不死的,一个月的公测,不需要任何结果,本不会改变任何NPC的未来,但许神为了完成英雄任务,还是愚蠢地任着龙枪贯穿他孱弱的身体……
这是我的报应。
我深深地把脸埋进双膝中,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回答这一切:“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
秋意长叹一声:“还是你们工作室的人厉害,现在有没有五十二级?那样你就是真正的游戏第一人了。”
“我正好五十级,机缘巧合。”凌天坐得靠近一些:“游戏第一人,肯定是筱筱总监的,我知道自己对游戏的掌控远不如你。是你第一个选择大地精灵角色,我跟风罢了。”
这是加代子选的角色,或者说是筱筱父亲用加代子的身份帮筱筱选择的角色,但是就算小精灵用尽心力升级,这时候也很难能够升到五十级吧,要收获两千万的经验值,除了部队编组,还要像直丁那样可以获得持续无害的战斗经验。
“我也是大地精灵,但我自忖升到五十级太困难了。”作为曾经最有名的大地精灵之一,秋意说这话的时候,确实是兴味索然:“现在排名前列的,要不然是王国军,要不然是专业开荒捕猎,而且基本是靠作弊,玩家集团作战。像你这样隐姓埋名的,很难有机会吧。”
“很不幸,你说的这两项,我正好都占了边。”凌天爽快地透了底:“我在游戏里组建了几个纯兵种队,平日主要是开荒升级,战争的时候,王国军会征用我们,专门实施猎杀行动,所以升级会比别人快一些。”
“什么是猎杀行动?”这回轮到聂峰关心了,以他那个地区的战争势态,这种关心也是很自然的。
“现在壁垒族王国军中的玩家确实太少,这个消息没传多远。”凌天见到我抬起头,才舔舔嘴唇继续说明:“壁垒族王国军有一个特技,精灵契约,大地精灵和枯木战士都能够实施,不过还是大地精灵比较方便,必须在特定时间,通过大地精灵的魔法值汇合,能够在对手营以下的基地栅栏上生出绿色植物,这一方面一定时间内可以隔绝基地与外界联系,而且在战场上,长满绿色植物的栅栏是壁垒族的绝对优势,不论是站在哪一侧,都能通过栅栏给对方全伤害,而对方的攻击只能折半伤害。”
“难怪啊。”聂峰一拍大腿,难为他还敢拍,“我就说怎么每每会被壁垒族偷袭,看来筱筱你说对了,我们应该放弃营以下的基地。”
“那你们还有什么地方好守的。”我没好气回了一句:“你们地狱族的王国军特技是什么?”
“地狱火,集中魔法值可以形成末日审判一类的魔法伤害,不知道对你们的精灵契约有没有反伤害作用,不过我是从来没见人用过,应该是歌革和烈火精灵才能够施展。”看来歌革才是地狱族的主力兵种,泰格选择邪神王是一个错误。
而傀儡族还没有组建王国军,不知道特技是什么,但能够制造石人、铁人应该可以算是一个重要特技,或者云天那种自爆其实是傀儡族特技?
“那就是说,你们的猎杀行动,就是通过偷袭占领一些基地,攻击避难所获得经验值?”这对于大地精灵确实是双倍的优势,且不说他们站在栅栏外能够像幻影射手一样给出全伤害,单单想到他们在避难所战斗里的强大优势就足以让对手不寒而栗——如果考虑到招侍从的因素,以攻击效率计,他们的能力仅次于泰坦巨人,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等于就是那个世界里的第一号杀手。“为什么昨天你还要特意隐藏自己的转职,今天却告诉我们这么多?”
她露出一丝苦笑:“我知道瞒不过你,只是担心你强行中止我的转职过程。我可以不转职,慢慢等转金龙的机会,但我还是想勘透七级兵的反噬问题,为了那些玩家,我需要冒这个险。”
有点乱。这和我的问题有关系么?
“转职过程很艰难,但这不是照成玩家变异的原因,在转职成功的那一瞬,我非常烦燥,很想找个地方好好渲泻一下,可惜我的帐号发布论坛消息已经被封锁了,而且那时离登出游戏的时间已经很近,我虽然想尽办法,还是没有解开封锁。五号给我的资料证明,至少有三个玩家是很少见论坛的,但在那一刻都会忍不住发布一长篇感慨,这好像是游戏程序专门为七级兵种设置的反应,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这确实很容易暴露玩家的信息。”
“有道理,这肯定是他们故意的。”聂峰认真拿出一张纸记录下来。我向凌零七招手示意:能不能查出程序问题?
凌天似乎看到了我的小动作,干脆转向聂峰那个方向:“转职肯定有风险,在突然地成转职的时候,我觉得全身剧痛,就好像在做无数个整形手术,但退出游戏后,我并没有出现身体的异常变化。这证明到了,幸好昨天的脑电波反应被记录下来,我设置的脑电主机监测显示,那段时间主机输出显示异常,只是由于传输到魔法皇冠的过程大部分被筛除,才没有造成致命反应。可惜强度最大的时刻,监控记录中断了,无法确切了解到底脑电波的强度有多大,你们是专家,应该可以分析出来的。”
这是说监控中断,是我的责任,谁让她昨天没说清楚呢。幸好凌零七立刻把记录调取出来:“这种情况真的很像是脑电波反噬,电流凭空增加了六百倍,而且还在提升当中,虽然电压不是很高,但这种电流首先足以破坏脑细胞,至于会不会造成异化,恐怕还得要有一个转职玩家验证才行。”
“你是想让方舟里出现一个怪物么?”聂峰喝了一声,身体却明显打了一个寒战,“还记得一号么?原本我只要五分力就足以把他打倒的,可是那晚,我连出三招,分别击中他的枕叶、膻中和会阴,居然完全不起作用,最后一腿出了全力,可我的脚趾居然当场骨折,他却像没事人一样,两手抓住我的一条腿,只这么一拧,扭转了至少七百二十度,我当场就痛得昏过去了。”
只怕他们还没见过聂峰的真本事,我却明白,那天晚上,我真是遇见了一个恶魔,完全无法对付,只能靠警力、靠器械压服。如果真是这样,公司肯定已经把这事通报给警方,才会出现二十几个警员围捕一名犯人的场景。
凌天同情地看他一眼:“我想应该不会,现在脑电主机里的电波确实要比脑电波仪强度高十几倍,但是在传输过程的衰弱很快,到达魔法皇冠的时候,有效电波已经不多,只是让我当时出现幻像,很难受,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害,这应该是魔法皇冠的设计方式能够起到隔离脑电波的作用。但这有两点无法解释,一是月牙,他转职成功的时候,还没有设计出这种魔法皇冠,他是用什么办法脱离反噬,还有就是紫娟,她还没有转职,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大的反应,甚至出现昏迷?”
;
我不能说自己对这两点完全了解,但她的话已经让我抓住救命稻草的感觉:“看来公司的决心是对的,日产三千套的生产线必须尽快就位,另外,凌零七,你得想办法把脑电主机改造的速度提升上去,达到每天一千五百套。”
“你杀了我吧,这哪里能来得及?”他两手一摊,可怜兮兮看着我。
“你可以和泰格说,我们怀疑是游戏程序反噬玩家,如果他能够改良程序,那我们只要少量改造就好,如果不能,你和史泰龙商量吧,他应该已经和脑电波仪的厂商谈得差不多了,只要我们的产品方案合理,可以尽快批量投产。”这话说得完全心里没底,但我还是硬着心肠,把这事推出去,相信要实现批量达产,泰格那边的压力也不会少,这样,对我的威胁就会减少很多。
还有一个需要善加保护的就是凌天,虽然我们现在都认为玩家变异来自游戏本身,但也不能排除身份暴露后游戏公司派人采用非常手段实现变身再通知警方批捕的可能,按她自己的说法:“虽然我现在也算是公司里的人,但不在泰格手下,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聂峰离开实验室,把床位让给她,可是那样我更不放心,聂峰升级够快,如果化身恶魔,就算少了一条腿,也不是其他人可以对付的,恐怕上百个警察都制服不了,我仍然能记得在监视器中看到的那双腿,那脚趾在地面犁出的深坑。
不过对于那一晚,他并不愿意多解释,刚才他说出不是他治服的恶魔已经很出乎我意料了。但他可以从另一个侧面证明那个恶魔很可能是克劳特:原本国都已经发话会派一个恶魔担任镇守,但这位镇守还在路上就病倒了,现在镇里暂由陪恶魔赴任的一位长角恶鬼掌管,同时国都追加命令,对耳山提供全力支持,确保守住那个庄,他很快完成全营整编,新任的三位队长中有两位是老熟人——原先攻击地狱之门转生的邪神王。
“这么做,你的转职速度太快了,倒不是担心你会被派去转职恶魔,但以营级编制,不可能有人比你更快获得经验值。”他这是把敌军引下来,给予绝杀,整个游戏里都不会有更合算的战斗了。以邪神王的能力,这样的绝杀经验值至少要有3%落在耳山身上,对比与壁垒族交战的前线,那里的将领率一个整编师也很难能抢到这么多经验值,如果王国军知道了,还不要一堆部队赶到这儿,把后备军扔前线去?
“和你拿经验值相比,提升军队的实力更重要,和这些邪神王升级相比,迅速扩充你手下的实力才是关键!”
他的反应比我慢了些。用了两周时间,耳山才将两位队长分离出去,各自组建一个营,实际每个营都只是四队不满编的规模,却对整个地狱族的玩家产生莫大的吸引力,到现在已经完成三营的编组,加上一营五队的歌革,足以每周执行五次战术任务,消灭六营以上的兽人族军队,从地面反馈的消息看,这样的战斗进度,足以让地面的兽人族大军逐渐消亡。
可惜,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支兽人族是来自沙碍城,何况这种规模的战争,对于月牙那边的帮助也相当有限。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自从三族联盟后,月牙就只能呆在制作所里,唯一价值就是通知转职。随与亡灵交锋日成熟,傀儡族NPC升级的速度很快,每周加入转职行列的战士,比完成转职任务的还多,仅过了六周时间,排队准备转职的NPC就达到一年所需的数量,尤其是艮翔带回来的一批石像鬼,以前在各寨不得志,现在能得到转职的机会,当上高一级的铁人队长,真是钻破了脑袋也想着快些加入我的部队。
我只能下了严令:所有非冲锋营出身的石像鬼,必须靠自己的力量从自己寨中采集到三队铁人的材料,才能申请正式转职,这让先遣旅得到了大机会,可以籍着护送任务把各个寨摸个底掉。只可惜这样的安排,大法师参加转职的还是很少,更不用说优质了。艮翔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月牙许他转职巨人成功就直接担任地字六旅裨将,连升两级啊,依然迁延顾望,坚持只要石像鬼兵力不少于一个营,他就不考虑转职的事。
“你现在是48级,转职泰坦巨人完全不可能,转职成功,也就和月牙王是一样的参数,可是升一级的难度却达到四倍,好好想想吧。”直丁给出了这个分析,深得我心,比之前的劝解有效多了,相信这个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
目前艮翔不愿意转职,主要还是无权——这批转职战士都是地字七旅的,以我们现在的配置模式,至少要过九个月才能开始组建地字六旅,他当然没有必要这么急着转职去担任空头司令。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也算是给直丁一个宽解:所有的战士完成转职后,立刻解散铁人,只留下一个直属伍,加入直丁的作战序列,不论是那加女王还是那加。以他们的级别,这么作绝对是大材小用,但至少符合先前说的从伍长起都是转职战士的计划。
这么做还有两个好处:留出至少一个团的铁人随时整编,确保战士转职的时效性,因为现在转职池给的任务基本都简化成:“搜集制作三队铁人的材料,编组一队(营)。”这意味着我当初完全误解了转职池的意念,只要把现成战士编组就足够,事实也证明了这个想法;而多余的铁人,随着先遣旅到达各寨,除了担任搬运任务,更多是就地交换,扩充血堡其他兵种的能力。另一方面,以转职战士的能力,就算原先是石像鬼,以伍级编制,也需要一段时间才能保证施展出全伍攻击力——之前的铁人编组中,都是从队级开始的,在战场上基本以防御为主,到现在都没有达成90%以上效率的,擎天已经是做得最好,但按他自己在论坛上的留言,以团级编制,他只能发挥出75%左右的作战能力,现在正紧着要求撤回血堡参加训练。
直丁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当然不会同意擎天的要求。同时,他也对我投桃报李,第一批交换回来的战士以制作工人为主,包括已经很难得的皇家血脉神怪主,这对于傀儡各寨是真正的双赢,这些力量如果留在寨中,并没有太多的制作能力,基本就造石人,但用来交换铁人,基本能达到十五倍的比例,是这些制作工人八个月都不可能达到的产量。对于血堡,有制作所的存在,这些生产力的补充,使得六周内制作所的能力就达到每天近两百个铁人,超过半个营的战士数量。
原本以我的计划,这种交换还要持续五周,送出约十五个营的铁人,让直丁手下的的神怪主能够达到两个营的规模,只是各寨对于神怪主战士的输出有些担心,谈判过程迁延,而亡灵部队已经耐不住性子,提升了编组级别,这种情况下,突击营保持满编训练更为关键,铁人的编组立刻摆上日程:前期表现优异的那加女王有权从三周前的那加中挑选六个,编组一个直属队,经过战争考验,能够达到95%以上的战斗力,就有两种选择,一是往部队里增加基层战士,原先所有战士都升一级,这样,就能稳定成一个营级编组;要不然也可以选择其他铁人队,扩充成一个营,还有可能通过增补基层战士扩充成一个团。
以我的编组序列,那加女王升到小将级别,已经是顶天了,这样才能保证有更多的NPC选择转职巨人。但我给的选择方式,对于这些那加女王,大多是从石像鬼转职成的战士,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当上小将当然是更好的的选择,但直属营如果始终达不到95%以上的战斗力,那最终仍然只是一个营,其中的伍长级转职战士肯定会心生怨恨,造成整个部队的军心焕散,其结果还不如直接稳定成一个营级编组。
对于这点,直丁没有什么好办法,我也不想掺和。好在关键人物总是出现在最关键的时刻,游戏的人品吧:艮翔主动承担起编组部队的任务,他改造了我的标准方案,允许一些表现优异的那加完成队级编组,那加女王想担任小将,就从这些队里挑选编组成营,这么做可以形成一个直属营的编制,如果能脱颖而出,可以编组进其他那加女王组建的六个营,升级为团,如果实在不能达到战斗力,也可以通过伍长置换,把一部分低级转职战士调动出来,重新组建部队。这种程序,使得几乎所有那加女王都采取了这种办法,一时间那加队长灸手可热!
这种编组部队的模式,和我的思路有很大差距,但我不能不承认,这里面有NPC的智慧。
;
因为根据这样的竞争方式,最终一个团有可能扩充成一个旅!以现在傀儡十八寨NPC的级别,能够转职巨人的并不多,(有些是各寨的首领,他们想转职我还得拦一段时间),由那加女王担任裨将才能将巨人的组织力表现出来。艮翔志向不小啊,其实我从心底就是希望他能担任地字部队的偏将。直丁可能比我更早发现,他已经解散了自己的属下,全心投入铁人旅的编组进程,这样做可以保证在转职前级别不再提升,这让我相信,他的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的,应该是在第一个纯NPC铁人团出现时。
优质那边我没有更多的劝说,放眼傀儡族,在大法师中没有威望比他更高的战士了,以他的能力,领导一团纯NPC的大法师绝对没有问题,我相信他对赤魂寨的忠诚,以他为首的护寨团、以我为首的突击团、以艮翔为首的三四个铁人旅,是我能想到的最佳近卫军结构,只要这样的部队成形,傀儡族建国就不会再是一句空话。
现在他的麻烦在于直丁控制了主要兵源,一直在往秋一营里增加兵力,护寨团的整编不是十几周内就能实现的,以优质的老到,不会看不到这个情况,他目前更多是在隐忍,我相信,总有一天,NPC的人品就会暴发。或许在这样的游戏里,我应该更多发挥NPC的能力,能够取得出乎人类意料的效果?
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验证,以目前的铁人制作速度、战士转职进度,即便只建成两个铁人旅,也至少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谁又能想到半年之后,我们的对手会达到怎么神一样的高度,我们的队友会降到怎么猪一样的水准?
“筱筱魔法总监,有一个人非要进方舟,我没能拦住。”防狼队长把我从远景中惊醒过来。她的手下已经扩充到十五人,也不知从哪个渠道获得一些麻痹类的武器,但方舟里真正的防御力量仍然是外围工厂的坚墙、那里的工人、34区的所有居民,在这现实世界已经完善了一周的防御系统里,居然有人可以一路闯进方舟,而且按她的说法,还只是一个人?
看她的脸色,应该不是一个有大害的人,但我还是忍不住转过头去。加代子,一身浅紫的工作套装,就在方舟入口亭亭玉立。
“哦,是技术总监夫人,她来我们魔法部,有说什么事么?”我尽量放低声音,这种身兼数爱的人物,魔法部工作人员没法拒之门外,我也没有这个权力。
没想到,加代子立刻反应过来:“这里我常来,现在反而不能来了么?”这方舟的传音效果也太好了吧。
我赶紧站起来:“大家都有,欢迎技术总监夫人。”
没有人照我的话做,整个方舟陷入一种奇怪安详的气氛,我看见凌霄偷偷溜了出去。
加代子肯定注意到了,但没有回头:“怎么了,我还以为你会高兴我嫁给泰格呢?”
“为什么?”我简直没法想清楚,愣愣注视着她。
“因为我嫁人了,史泰龙就空出来,你有机会了吧。”她的神情显得异常飘忽,就像是在同一个不存在的人谈话。
…………
筱筱……我把筱筱忘了,这么长的时间,我只记得自己是魔法总监,有一个最大的敌人就是技术总监,却忘了自己还是筱筱,还有一个朋友叫加代子。曾经,她是我心中的女神,曾经,她是我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曾经,她是最关心筱筱、也最关心我的人!
“哎呀,你看这段时间忙的,”看着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我也忍不住露出笑意:“要不是你提醒,我都没注意史泰龙一直都没有过来。对了,你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还不是在给你们魔法部帮忙请资金,采购物资……”她似乎明白过来,脸色冷了一下:“这和我无关,你们魔法部和技术部的过节,和我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看看周围,所有人都已经离开,除了聂峰,刚从床上起来,满脸好奇的神情,我只能认真给他介绍:“这位,是我们魔法部的聂峰,这位,是我的好朋友,最好的朋友,也是我们公司COO的女儿,技术总监的夫人,新婚夫人。”
“哦,看上去是比你大一些,不过嫁给技术总监是不是太……”貌似聂峰没见过泰格?不过确实有些老相吧。
加代子这才注意到他,吓得一下就跳到我身边:“怪物,这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还是睡你床上。”
“那是他的床,”不会她连我的床都没认出来吧……也是,上午秋意的实验过后,我一直就坐在沙发上想问题,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床铺还没整理,上面乱糟糟的一团。我赶紧过去,把被子抖开,一阵汗味立刻在房间散开。
“不会吧,这是你的床?”她一把抢过去:“以前你瘫痪在床的时候,都没乱成这个样子。”
我赶紧退到聂峰身边,这被子的汗味也确实太重了,这段时间每天三个时段的实验都在这张床上进行,秋意和凌天全都是和衣躺的,近十天都没有换过,可我怎么就没注意到。
“这上面都是男人的味道,你确定不是这个中国男人睡的地方?”加代子干脆把被子卷起来扔到沙发上,看那神情,只怕还有更多的怀疑。聂峰一翻白眼,倒在床上,喘着粗气直笑:“她怎么就不会想到是你睡我床上?”
我忍不住往他脑袋上敲了一下。总算明白过来,这方舟里就准备了两套被褥,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想到要换洗,这秋意,在这种事上确实太粗枝大叶了。可是,加代子为什么要出现?
“不行,明天上午我要带两床被子来。”加代子终于做出决定,揉着小细腰不停娇喘,看来这段时间的体力下降很快嘛,以前她照顾筱筱的时候可没有这种表现。
“你明天上午还要过来?那不是你的游戏时段么?”我赶紧反对,秋意说过,一切从方舟外带进的物资都很可能会带有一些监控设备,更不用说是与泰格相关的人。
“是啊,明天我想转职。”她一脸清纯,好像比嫁人起更有说服力。倒是聂峰警觉起来:“小精灵不是才四十五级么,这时候转职只能是独角神兽,那应该是在三十四级就可能转职,你都超过十一级了,再等些时间就能转职绿龙,这时候转职太可惜。”
“你倒是知道一些,有进排行榜么?”加代子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眼波一转:“小精灵可能不愿意,但我觉得应该试一试,和绿龙相比,独角神兽美丽多了,更适合我的身份,反正我也不急着升级改参数,完成转职,至少可以整编一团的部队,更有战斗力嘛。”
“哦,转职独角神兽,不错的想法,如果是我的话,也会这么做。”我稍微有些安心,这种转职的凶险程度会少很多,或许这是大松的建议?“技术总监同意了么?”
“他本来不同意的,不过这两天看小精灵升到四十五级,才改了主意,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到你这儿完成转职。”她冲过来,把我从床上拉起:“别和这臭男人一起,我们到一边说话去。”
“呃……他真的很臭么?”我被她拉得一个踉跄,忍不住揉揉鼻子,难道是这个器官没有长好?“我们这边是实验室,你的转职过程会被全程追踪的,不想这样吧,你不知道,现在我每天的游戏好像是被人拿一个放大镜看着,别提多难受了,在游戏里想轻闲一些都难,你是要转职的,这种事,还是让泰格给你保护、给你指导不是更好。”
“你不知道,是他让我来找你的,说在你这里完成转职才是最安全的。”她给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答案,“而且,你不是说过,我是魔法部的编外工作人员,史泰龙已经向我证实过了。”
我……不会吧,他们还真把这事当真,其实让加代子妹妹加入研究团队就是随口一说,让他们把注意力集中到紫娟的研究成果,不会对魔法部有更深的怀疑,可谁能想到,大松当时那句话还留了这种伏笔:“如果加代子同意,我可以允许她加入这个研究团队。”
我记得很清楚,他当时给了泰格附加条件:“加代子不算是正式员工,暂时不拿薪水,所以工作时间完全自由,必须你们夫妻都同意,她才参加工作,这样总行了吧?”当时我相信,大松那话后窗开得太大,只要泰格不答应,加代子根本就没有参加工作的机会。可谁能想到泰格还真同意了!
事出反常即为妖!
;
这种事,我没经验,辩不过,还是把秋意直接出卖吧:“我这里,叫魔法方舟,真正的主管不是我们魔法部的,是基金会,好在负责人你认识,秋意,我相信,他会劝你不要转职的。”
果然秋意已经拿了被褥等在门外,看来方舟里的谈话,他有办法了解到?回头一看,队长正在角落里使眼色呢,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一直就留在驾驶舱里。
加代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朝门上认真打量了几眼:“你真是秋意?听史泰龙说起过,我一直不是很相信。”
“小精灵还是筱筱的时候,我还能想着在游戏里怎么样提升,可是后来觉得腻,就到这儿来了。”秋意没有过多纠缠在这个问题上,是个聪明的选择:“对于小精灵转职,我确实不太同意,以我们的转职池,转职的过程会很凶险,目前成功率不到40%。”这比之前赤魂寨都强,更不用说银魂寨了。
“正是因为这样,现在玩家愿意参加转职的才少,”加代子这个辩驳,算是认可了秋意的身份,“而我们那儿,本身级别高的都以玩家居多,现在NPC能转职的都已经用过了,如果这时候,小精灵不能出面,我想这个转职池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泰格和我分析过程序,转职池能出现,就说明在游戏这个地区,需要有高级战士,编组旅一级的部队,系统能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如果小精灵不能早些转职,要想成功建立一支团级部队都有困难,到时候通道对面的沼泽族派出大军的时候,我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相反,如果我能成功转职,就能够激励更多的玩家投身转职池,能够在对手之前完成组团,抢占先机攻过通道。大不了转职失败重生好了,我在短期内还可能有三次转职机会,只要不死,总是要试一下!”
泰格不会这么说!这是我的第一个讲法,看看外面工厂里热火朝天的生产情景,我把门带上,推了秋意一下:“这可是你的老领导,表个态吧。”
秋意摇头:“现在我们那儿,有号召力的玩家就四个,我已经向他们说过不会再回游戏里,护镇队队长想带半人马首领,需要升级到绿龙,暂时不能转职。营长的级别不够,只能带自己的大地精灵,不会超过团级,他不转职也够组织能力。以你的战术能力,大家都认为带矮人最合适,这是我们壁垒族最强的兵种,兵多将广,以后肯定能升到师级,你如果不能转职到绿龙,那矮人就会群龙无首,对我们兵力组成很不利啊!”
这话里有老大的破绽!这几天他一直都参加实验,怎么能说不会再回到游戏里?我扫了加代子一眼,明白过来:“秋意,我知道你对小精灵的忠诚,现在加代子既然是准备让小精灵转职,为这个地区作自己的贡献,你为什么就不能牺牲一下呢,加快升级,争取转职绿龙,好担任矮人首领,大不了以后加代子居你之下,也好受你的保护。”
“才不用!”加代子将一床被褥抢过去,熟练地铺在床上,“泰格和我说过了,以我的能力,最好是担任战斗矮人的首领。矮人交给秋意我没意见,你只要认真练几周,应该能够达到转职条件,但矮人的速度太慢了,在未来战斗中更多是防御的作用,战斗矮人虽然只有五速,我研究过月牙的战术,应该能够在国战中发挥重大作用。我们两个庄经过改造,现在都是生产战斗矮人,加上镇里的产量,现在全地区已经有六营的兵力,我如果转职成功,很快就能组建战斗矮人团,给他们说一声,就叫精灵团吧。让一些NPC独角兽在后方从队级组起,愿意帮我的独角神兽组营,升到团级,我可以把他们收编,达到旅级应该就够了,那已经过了两年,够我开拓疆土,再接下去的战争,我才不参加,和泰格说好,要回家生孩子!”
“真的,那……恭喜了。”秋意的眼神一时有些复杂,直到转我这边才变得清明:“魔法总监,你觉得小精灵的思路怎么样?”
“如果那样,只怕你很难担任矮人首领,这只部队放在傀儡族太重要了。”我深深吸了口气,眼前浮现起筱筱为小精灵这个角色拼搏的过程,从精灵村起,矮人就是小精灵手下的主要兵力,无数矮人献出了他们宝贵的生命,他们作为NPC,也肯定会是希望由小精灵领导:“不过我相信,这个游戏过不了多久,就会出高山堡垒,确保将野外巢穴的矮人转换成战斗矮人。”
“对啊,”秋意十足十地拍了下腿,“那就对了,由小精灵率领一支旅战斗矮人,加上一团半人马首领、两营木精灵,还有一些银飞马,足够突破通道,我们就有机会了。那么,我听总监夫人……”
“什么总监夫人,我和筱筱只是姐妹关系。”加代子玲珑的身体贴过来,只是这调侃也太过突然,让大家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还是叫我加代子吧,你可以叫我加代子姐姐,就和你们总监区分开了。”
“加代子妹妹,他可比你年纪要大!”我嗔怒了一把,搂住她的腰,还挺舒服的,“还是让他叫你加代子侄女吧。”
“辈份乱了,不干!”加代子居然自己开门出去,回眸一笑:“明天我过来,秋意你也要进游戏帮忙,反正我会向他们建议由你领导矮人部队,你可一定要支持我带战斗矮人,一定!”
如果真的有高山堡垒,那就意味着很快就会有小精灵的主力部队,但接下去要形成更大的力量,就要靠秋意的组织能力,这等于加代子的努力最终只会给秋意带来好处,以小精灵在游戏中的号召力、以加代子在公司的地位,都完全不需要这么做,那她图的到底是什么?
“方舟有麻烦了!”身后居然转来的是聂峰的声音。很久以后才知道,这个麻烦仅仅在于:这是他这么长时间见到的真正女人……
这要让筱筱情何以堪?
但在那个时间点,麻烦确实是接踵而至。首先是凌天没有出现在凌晨的实验中。秋意证实了,凌天没在房间里,有人怀疑看到她在下午五点多离开,但没把这当成一回事,因为那时候34区有太多人离开,只是作为一个女性没有要求派车接送是个小小的异常,但考虑到她不是年轻女性之类……
大多人相信她已经回家,因为一个女人,在家里还有老公的时候,离家一周是很反常的事,但五号不这么认为:“像她这样的女人,会有男人敢娶么?”
“我也这么认为,”秋意红肿着眼,做出同样的表示。这时候游戏时间只剩下半小时,他只能挨个给凌天身边的人打电话,我也因此可以到外面工厂区走走,直到无法容忍他的办事风格:“你当初介绍工作的时候,就没想过要留下她的联系方式么?”
“是五号推荐的她,唯一的推荐,我是看他面子上同意给她介绍,反正我想你不会同意用她的。”
可是我用了,他居然还是没有查清底细?!
“她说她都愿意留在贫民窟里居住了,还需要有其他联系方式么?”秋意一脸苦笑,以他的人生阅历,栽在这件事上,确实有些可笑,这充分证明我招募的过程没有通过公司人事部就是一大败笔。
身后的门开了,队长从方舟里探出头来:“秋意大哥,你快过来看!”
“什么事?”他恼怒地冲过去。
“你看这个,我有些担心,是不是让总监回到方舟里?”
什么情况要我躲进方舟里?这工厂外围还有一层坚实的防御吧,这才发现问题……
就听到一阵破碎声,几个黑影从大门上一个不规则的开口冲进来,可以清楚地看到几道红线在工厂内划动,迅速集中到我身上。
看着红线那么诡异地从我额前延展,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能感觉到自己额上有几个红点在闪动,有些冷凉的感觉,但没有破坏力,只是那一刻,我意识到那些已经凝止的身形,对我有可能产生致命的伤害。
这时候,我手上还拿着一个小工装,无法决定是否要先把它放下来,就听到那里传来声音:“FBI公务,所有人立刻出来,放下一切武器,把手举高放在墙壁上,双腿分开。”
工厂的灯骤然亮了,那些人似乎受到一些影响,即便是在明亮的灯光下,我仍然能看清红线纷纷划动,几乎所有都离开了原先的位置,身后传来清亮的声音:“筱筱快跑进来。”
我能跑么?实际这时候,我已经全身冰凉,只记得把手上的工装放在桌面,学着从门里出来的秋意,把手举高,慢慢向一侧墙壁走去。
“停,别移动了。”恐怕那些什么FBI的人也觉得不对,快步冲过来:“保持现状,请你们不要做任何无谓反抗,我们不想伤害你们。”
;
“我是律师,请你们出示有效证件,我有仅保留所有公民权利。”秋意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
“对不起,小姐,你可以把手放下了。”看来他们觉得筱筱的模样无害,一个女性警员把一张纸伸到我面前:“这是我们追缉的逃犯,据信窝藏在这里,请你们配合,把她交出来。”
凌天,她居然会是一个逃犯?我一时惊讶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总监,请不要听信他们的话,”秋意大叫一声,立刻被捂住嘴,但他还是努力说了一句:“对无辜平民诱供是非法的。”
FBI对这话还算有些忌惮,立刻把纸收起来,换了一张:“这是搜查证,我们奉命搜查,请不要妨害公务。”
“行,里面有病人,请你们不要伤害他。”这时候,我居然只想到聂峰的安危,怕他会一时惊醒施展他的功夫可就麻烦了。但这个顾虑肯定是多余,几个警员荷枪实弹围在他的床前,喝令他不准反抗,而另外几个只是向我那张床上瞄了一眼,立刻在方舟里展开搜查,动作显得训练有素。
其实里面灯火通明,一眼就能看到所有藏身的地方,他们的行动更像是一个掩饰。还好我们驾驶舱内的几件武器被搜出后,确认为非致命性,并且秋意出示了合法使用证明——看他们的反应,应该早知道了。
我可能是除了FBI警员外,最自由的,在监视器上迅速调换了几个频道后,看到里面有几个身影闪动:“秋意,你没通知人进来增援吧。”
“没,还没来得及。”
一个警员过来,伸手把监视器关上:“那是我们的外围人员,只要你们不反抗,就是安全的,没想到,你们的监控系统还设置了冗余,水平不错,还有你们这个墙体,如果不是门开着,我们还得花上四五秒才能破拆,这里看起来很不简单啊。”
“这时我们公司的实验中心,安防关键部位。”秋意代我回答,只是脸色很不好看。
我立刻反应过来:“他们都是谁啊,你不是说这里的防御牢不可破么,他们只要花四五秒?”
秋意苦笑着看看那个警员的脸色:“FBI,是最强力执法部队,拥有比军队还高级的杀伤武器,对于他们,任何装备对他们只需分析伤害有多大,不存在防御有多强,我们城堡的设计,对付中世纪攻城车、冲车还行,要想和他们的高科技武器抗衡,根本就不可能。”
那个警员摘下面罩,居然是个黑人:“很高兴能见到筱筱本人,我也是游戏迷,对你的事也有些了解,所以你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我。”
秋意咳嗽两声。我看看监视器,还是尽量天真地抬起脸:“你最近会转职么?”
“嗯,”他认真看了两眼:“你是建议我到这里完成转职任务?”
“那肯定不行,我们这里是试验区,对所有游戏反应要放大一倍,转职工作在这里完成,只怕是对身体伤害很大,这种事我们不建议。”虽然不是太真的话,但确实是我内心话。
“哦,我不是马上可以完成七级兵种转职的玩家,但我是夫妻在同一时段进入游戏的,”看不出,这傻大粗黑的警员都已经成婚了,凌天居然会被认为没有家室?“只是上峰有令,鉴于我们的特殊身份,不可以向你们申请改造脑电波仪,以我所知,同事里面有很多都已经转职成功了,他们不想玩到七级兵种,那太花时间了,我也一样,能够转职,当上个小将,我就满足了,据说以后可以让电脑自动完成游戏。”
“小将玩家在游戏里肯定安全度会高一点,不像一般玩家一不小心就被KO,”这个词还是新学的,看起来他能听懂,“但是如果纯粹由系统AI控制,在势均力敌的对阵中,肯定会影响到战术执行,和玩家统领的部队还是差了一截。如果你相信我,多等几天再转职,等我把脑电主机标准化,可以由玩家自行组装,我会第一批提供给你们FBI,确保你们这支部队的游戏安全。”
“那好啊。”他露出憨厚的笑容,随即双腿并拢:“长官!”
那个女警员是他的长官?我看着就没有好印象。她只是把那张印有凌天的纸又伸到我们面前:“请据实回答,你有没有见过此人?”
“我有一个员工是和她长得很像,怎么,有事么?”
“我们相信,她就是我们要追捕的逃犯,相信作为一个守法的美国公民,你见到她的时候,会立刻给我打电话,这是我们的电话号码。”
没法打电话,除非走出魔法方舟……这地方有诸多麻烦,却没有给我带来可靠的感觉。我只能点头:“秋意,她进来的时候,你就没查到她是逃犯?”
“不可能,我前两天还查过,她没有任何案底,通过律师协会,我们要查对这些资料很容易。”
“她是昨天才被通缉的,罪名是危害国家。”那张纸总算赏脸在他面前晃了下:“作为一个律师,你知道该怎么办!”
“通缉令是今天下午五点发出的。”秋意的反应比我强多了,“虽然他们修改了日期,但二维码信息,还没来得及改变。”
“秋意大哥,你能看懂二维码?”
“其实不难,像发布日期这种不涉密信息,在二维码中都在外围,有共同特征,并没有太复杂的算法,很容易分辨,估计他们时间太紧,来不及做出修正。”秋意面无表情地作了回答,打开监视器,细心地调整频道:“五点,和凌天离开的时间吻合,这说明,在FBI中,有她的内线。”
不会吧,这么复杂?我还没来得及表示感慨,已经被他拉到监视器前:“这是刚才你看到的那个监视频道么?”
“不是,”虽然隔了点时间,我还能反应过来。
他迅速调过几个,我没等他问,就反应过来:“没错,就是这个。”
“看来,他们有派一支小队去凌天的住处。”他直起身来,脸上露出笑意:“这说明,凌天到目前为止肯定是安全的,另外就是,我们方舟里有内奸,把凌天的事传出去了。”
“凌天能有什么事?”我完全无法理解。
“她转职了,转职成七级兵种。”秋意直视我的眼睛,好像是把我当成了那个内奸:“这就是她危害国家的理由,我相信,所有转职七级兵种的玩家都受到这个指控,都已经被当局下令逮捕,而凌天,需要用到FBI来逮捕,如果不是她真能危险到这个地步,就是那些先前被抓的玩家出现了更严重的变异反应,已经到了动用FBI这种层级的武力,他们通过内线,肯定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她已经转职有几天了。”
我记起那两支在水泥地面上挣扎的红腿,那时候,需要二十几个手持T型棍的警察就能制服,而三天之后就需要用到拥有强大杀伤力的FBI么?虽然他们在整个过程中没开一枪,但我能相信,那些精致复杂的武器在他们手上绝不只是装饰,而且外围开口我们已经看过,可以证明是一个小指头大小的塑料炸药造成的,如果这个武器放在一号身上,相信他早就被炸飞到半空,再从十八楼以上的位置直直砸下来,坚硬的身体只是把水泥的坑砸得深一些。
当然我不知道能不能这么用,只怕在一号身下的我已经被炸到尸骨无存,那天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恐怕就是FBI也不会告诉我的——居然没试着问一下,完全是那时被吓坏了。
“肯定有内奸,”看着急匆匆赶过来的凌霄和五号,我下了定论:“转职消息肯定是由公司传出去的,他们知道危害,可是不愿意放弃这个游戏。”
“原来筱筱总监早就想到了。”五号也不知道耳朵有多尖,居然立刻接上话,“这确实是唯一的办法。”
秋意翻了一个白眼。倒是凌霄有些紧张:“方舟被攻破了?难道我们这里有内奸?”
这话问得好怪异。难道说这个内奸的主要作用是让FBI攻破方舟,这样说来,最可疑的就是当时留在方舟里的人,聂峰没有通信手段,应该可以排除……其他人更可以排除,我很清楚。
那内奸会是谁呢。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我的那张床上,他们的思路很清晰,不可能是凌天自己,不可能是筱筱总监,不可能是秋意,那唯一可以用到这张床的人……
“加代子,你要用聂峰的那张床。”我给出这个要求,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不会吧,让我和总监夫人同床……”聂峰这话立刻被我用一个枕头塞到驾驶舱里。加代子并没有因此脸色好看起来:“让我和臭男人用一张床,休想。”
;
“没办法,凌天必须要用我的实验床,否则无法测试脑电反应?”
“凌天是谁,不会又是哪个臭男人吧?”
我尴尬地让其他人离开:“加代子,你都嫁人了,还一口一个臭男人挂在嘴边,可不好吧,我记得你以前可是把史泰龙当……”
“史泰龙当然和他们不一样,你难道不觉得?”这话问得,无语,“你还是先告诉我,凌天是谁?”
“我们一位员工,是唯一转职七级兵种成功的,哦,是女员工。”
“转职七级兵种成功?天哪,筱筱!”她迅速靠在我耳边,以至于我看不清她的神情,但从先前的表情看,不像是装的:“泰格和我说了,玩家转职七级兵种后会出现性格暴燥,有很强的破坏性,你居然留这种人在手下?”
“她就是在这里转职成功的,是我们一个重要的活体实验对象。”我这是实话实说:“这两天她是有些事外出,但随时都可能回来,我得把这张床随时准备好。聂峰那床,没问题的,前两天还专门消过毒,而且我们会把他的所有被褥都拆洗了,你这不是带了自己的被褥进来么?往上面一铺,绝对够干净。有你在,聂峰以后也会更注意卫生不是?还有就是,这两张床的脑电反应强度不一样,我那边是三倍,这边是一点七倍,一般人在我那边都受不了,你这是要转职,自然要更稳妥才好。”
看得出,她不是很相信,但我这边有现成的范本。按五号的报告,目前能掌握的资料,六天内都没有再出现转职七级成功的玩家,这个消息被秋意认可,具有很高的可靠性。据说许多玩家得到魔法皇冠后还是放弃了转职机会,因为担心自己会被游戏公司追查,还有一些更高级的玩家则是在查到有人被执法部门暴力逮补,直接决定用时间换取空间,慢慢享受游戏的乐趣,争取直接转七级高阶兵种,还可能直接当上国王?
根据游戏参数,地狱族、墓园族特别是元素族都只要达到240HP,只比天使需要的条件稍高一些,可能多玩两三年就能达到七十几级,直接奔将领级别去,这类高级玩家比重会高达100%,但人族、壁垒族、沼泽族的玩家也跳出来宣布这种决定,更多还是为自己壮胆,要想转职成功必须到九十级以上呢。
至于一百级都无法实现高阶转职的地牢族、傀儡族、兽人族被玩家完全盯牢,严防死守,可是各处传来的消息,甚至是相对转职最容易的傀儡族,自从月牙之后,居然都没有出现一个转职巨人的,甚至连NPC都没有。
许多人把这归结为巨人的性能太差,看看月牙就知道,先前还算挺风光一人,自从转职成功后,更多的时间都是无聊地布置转职任务,甘当一个神怪主的下手,连自己带铁人作战都没有几次,现在的排名已经被抛出排行榜两百位之外,如果不是还有人怀疑是筱筱的帐号,只怕早就成了玩家中的笑柄。
这都是题外话了。凌天的转职是目前为止最新、最有借鉴作用的范本,我把当初的脑电波记录调取出来给她看过后,立刻让加代子吓白了脸。或许是因为这个阴影,在游戏中,她并没有立刻投入转职池,而是用更多时间做了相关的准备,秋意接受她的调遣,到达前线接替了她的指挥。
这个结果,在秋意醒来之前,我居然就明白了,连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还好加代子没有出现任何不适反应,也没有立刻退出游戏,继续躺在床上,看那架式,好像已经入睡了。
“开头还以为她是很有心机的那种女人呢,还是我的气场强大,她完全陷入了我荷尔蒙布成的温柔阵,看到没有,恐怕这么长时间都没睡过这种好觉吧。”聂峰嘻笑着拔弄监视器,看起来他的大多时间都在看电视,但我能注意到,他经常会转到特定频道,迅速看一眼。
“还没有反应?”我有些不死心,看着秋意走出方舟打了几通电话,看来FBI并没有新的举动。“这么看,刚才在方舟里的人基本都可以排除嫌疑。”
“可是加代子还没有离开方舟,”秋意提了个醒,在他心目中,加代子从来就不是小精灵的玩家。
可是直到我再次退出游戏,还是没有任何异常,凌天也没有出现。只有五号给了秋意一个含混的电话,证明凌天到目前还安全。
“加代子离开多久了?”可能是游戏中睡得有些过,我没反应过来,特意问了下。
“她是十一点离开的。”秋意看了下手机,“如果她回去就告诉泰格,那下午一点之前,肯定会有相关反应。”
“那就是说……”
“这有两种可能,不能排除她根本没有把你的话带给泰格,但也可能,她判断出你在撒谎!”
我就长了这么不诚实的脸么?忍不住抚摸了下,发现这脸上有些滑腻感了,和紫娟有得一拼。
秋意奇怪地压低声音:“也有可能泰格做出这个判断,更可能是因为给他转递消息的人,和加代子一样听到了,为了能够保住那个人,他选择了忽视这个信息。”
“那不是什么都分析不出?”我惨叫一声,之前还以为自己这个计策有多么高妙呢。
“倒也不至于,因为有这个时间差,最后一种可能性可以排除。”秋意用平板电脑圈了一下,作一个引申:“但我有一个新发现,在加代子带来的被褥中,有配一种精密监听装置,虽然我们方舟的配置,应该能够保证把信号衰减,但也不排除泰格得到一些力量的支持,有可能监听到我们的话,那加代子没有把消息传出去,更像是欲盖弥彰,泰格希望通过加代子不在的时候,监听到我们的信息,以此排除加代子的嫌疑。”
“太复杂了……”我喃喃自语,游戏里是不可能出现这种设置的,人类的想像力已经远远超过将领的级别。“不对吧,如果有监听,你还敢说得这么大声?”
“我是可以确保这个监听信息不会传出方舟,但为了安全起见,我让凌零七录制了一些声音,作为程序导入监听器,这样,我们在这里说的话,会被完全屏蔽。”
“这样啊,呃……”应该是一种他们拥有的技术吧,我无法判定,只能提出自己的意见:“如果凌零七是那个内奸……如果他之前已经装了监听装置?”
“我不相信是他,”话是这么说,秋意还是脸色一紧:“我查过,作为一个技术人员,他有些玩世不恭,但也因此被泰格疏远,所以才会以程序员的身份被选到魔法部来,可他在游戏程序方面真的很强,有些地方我相信超过泰格的水平,这种人如果是内奸,也太浪费了,而且他作为内奸也太明显,泰格肯定不会取此下策。”
要按这么说,什么人才能符合内奸的标准?我失笑:“你是对的,即便是知道有内奸,我们也该选择相信他们,反正我们的工作,并没有太多东西值得他们担心。魔法皇冠达产了吧,史泰龙有没有说什么?”
“现在还只有日产两千套,史泰龙那边好像有些事,对我们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其实只要玩家能够下定决心不转职,就是对公司和玩家都最好的情况,我们现在主要的阻力还是在脑电主机这块,没有定型,就无法保证量产,与魔法皇冠的生产不配套。”
“那这样吧,魔法皇冠的生产完全可以放手,让凌霄负责跟进,他不用进方舟了。凌零七带一组,五号带一组,配合实验,完成脑电主机的定型,外围的改造完全交给你安排,可以趁机多向史泰龙要点钱。对了,现在市场上性价比最高的CPU?”
“按理说,应该是73.3GHz的CPU,速度最快,但价格也不算便宜。以我看,应该是64GHz,虽然它只比我们主力的CPU略快一点,但因为是世界各国武器级CPU的主体,性能最稳定,在较长时间里不会被淘汰,能保持批量,再加上中国刚宣布66.6GHz的芯片实施量产,各方面分析,和我们64GHz的性能差不多,会有效降低这款CPU的价格,应该是最合适的。”
“听你的,我们现在用的还是51.2GHz吧,可以一拖二,那就是每台25.6GHz,一拖七,只要77GHz就够,以我看,我们脑电主机程序中还有足够的冗余,应该能够用64GHz实现一拖三。”
得到消息匆匆赶到的凌零七一声惨叫:“老大,你杀了我吧,一拖三可不是这么简单的数学计算,可能每个魔法皇冠只要9GHz的计算能力就足够了,可是另外至少要有18GHz的计算用于两个程序的平衡,如果同时推动三个程序,要呈几何级别倍上升,至少需要36GHz的额外计算,只剩28GHz用于脑电波处理,太危险了。”
;
听上去好像正好嘛。我只能回答:“大松COO说过,原先的脑电波仪只需要4.33GHz的计算能力,我觉得现在魔法皇冠应该要低于这个级数,否则我们的产品不可能被允许定型。”
“可是,现在一家人最多只有三人,也不可能都在同一时间登录游戏吧,一拖三的设计,实在太浪费了。”
“你没参加过会议,不知道我们的预期目标,要实现每个月至少会把每台脑电波仪的传输速度降低5%,这样不出一年,差不多能够降到现在的一半水平,每台主机在现有的条件下,可以保证覆盖多一倍的玩家,现在我们的办法,是把一台脑电波仪拆成两台用,但由于部分玩家两人并不是在同一时间登录,我们做到极致,也不可能达到这个目标,增加覆盖一倍玩家的目标。”说起来,确实是我当初的设想过于孟浪了些,“如果能做到一拖三,我们可以这样,有两家人是邻居的,一侧是需要同时登录的两人,一侧是每个时段只有一人登录,把铜芯线穿过隔墙埋设,就可以同时保证两家人使用,如果能有三家共用的就更好了,只有这样做,我们才能把这个目标达成。”
“不会吧,早知道这样,打死我都不会到魔法部来!”凌零七还真够狠心,给自己下了这个毒咒,失神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我觉得靠一拖三不是办法,主要还是你说过的,把每台脑电波仪到主机的传输速度降低,以我们先前的研究,去除冗余部队,应该是可以降低30%,这也相当于把一拖二改为一拖三,而且更有效。”
“好,就按你的。”我忍不住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好像自己一直就在等着这句话:“这两个研究方向,可以同时展开,优先考虑你的方案,但还是给这里加一张床,以便一拖三的研究,虽然我们现在还没有三人在同一时段的实验,但我可以通过登录论坛测试一拖三的可行性。”
“这个办法好。”秋意总算是给了一个正面的回应,这么做,至少能够这里多一套被褥吧。
要给这里加一张床!这个方案得到了聂峰的举双手赞成。被加代子睡过的虽然只是床架,还是让他觉得不舒服,总觉得那个空间里太多的女人味,不习惯。
我打趣一下:“你不是说什么荷尔蒙的,这可是她特意给你留的!”
“我是处男,才有荷尔蒙,她那种女人,哪还有啊。”聂峰古怪地看我一眼,估计也知道这不符合他们的科学,赶紧转了话题:“我碰到麻烦了,论坛上留的言你没看到?”
“留言?”我摇摇头,这几天都没有过去看一眼,论坛上也懒得去,反正我最关心的消息,五号一定会查到提供给我。
他猛地一拍大腿:“我还以为你是默许,这下糟了。”
“至于么,还有什么事,你不能自己解决的?”虽然这时候驾驶舱里只剩下一个防狼队长,但我还是不太好把话讲得太明,聂峰本来也不是太依赖我的人,有什么事不能游戏后再解决呢。
“国王下了命令,带我带后备军回国都继续训练,已经从国都的王国军中调出一半部队防守镇庄。”这本来是我该担忧的事,居然在我还没意识到前就发生了。
这个消息确实不妙,耳山的庄里已经扩充到四个营的邪神王,如果能够再坚持五六周,应该能升任小将,那时候歌革也可以凑满两营,拿下镇,在北方建立一个强大的根据地,分庭割据都有可能,可国王来了这一招,首先是兵员的补充成问题,因为原本有不少兵力是通过地面传送过来的,本来是诱兵,根据首领的要求,立刻加入耳山手下,现在换成王国军,自然不会把这些散兵放在眼里,只怕会任其自生自灭。
“我在论坛上留言,让他暂缓分兵进入传送门。”这也算是一个办法,没有新的兽人族部队进入战场,王国军自然也就捞不到什么好处。“但这种情况引了王国军的怀疑,居然是让我比国王要求的提早一天返回国都。”
“提前?”我心下有些歉疚,他肯定是想着能够多等一下,看我在论坛上的留言:“那你是觉得留下更好?”
“好当然是好,可是王国军的力量比我们多了一倍,看来这个国王不傻,也是防着我有可能做大反叛。”看起来现在国都中的力量确实不算大,一半的兵力只比耳山多一倍的力量,他的部队回到国都后只怕立刻能占下30%的要地。
“他不会要你把其他部队都留下吧?”这时候才想到这个问题,我确实有些犯傻,如果是只带一营邪神王回去,耳山的实力就会削弱很多。
“我主动留下一营邪神王配合王国军行动,他们很满意,但让我带回去。还有歌革队,本来我也想留下的,他们更不要,说是用玛革更有威力。”这个让所有玩家谙知的兵种差距,王国军居然还不了解,说明游戏程序还是有不少漏洞啊。“现在想回去夺取基地已经不可能,麻烦的是,离国都只有半天距离,但还没有命令我驻军在什么地方。”
“不是回军营么?”如果真是这样,可能是太简单了,聂峰根本就不用关注。我点点头:“这是国王在试探你,看看你是不是急于回到国都,偏偏你被逼提前一天离开。”
“我路上有故意拖延行程,要不然退出游戏的时候,正好是回到国都,很麻烦。我现在就希望克劳特真的没救了,要不然有他在国王旁边煽风点火,我的日子不会好过。”
“这倒好办,既然他要试探,我们就顺着他们的意思来,”我习惯地画了一张图:“如果提前半天,是为了能快点赶到前线大本营,就好解释了,你回头就直接向国王申请带部队去前线,与壁垒族相持,把前线的王国军替换回来,守住北方森林。”
“那里的兵力已经够了。”他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意思,国王也不会这么傻,同意一个营长这种意见。
“不够,肯定不够,如果兽人族持续施加压力,而壁垒族趁机派兵绕道,那些兵力怎么可能防得住?”我认真提了个醒,“何况,只要地面上的兽人多传送一些,也足够他们难受了。”
“对啊,我们可以不让他们分兵,把所有兽人部队都调下来……”
“那可不行。”我吓了一跳。
他哈哈一乐:“我当然知道,逗你的。”
一切都看国王的回音了,如果同意耳山增援前线,是最不利的,但此举无疑会提升他在王国军中的地位,估计不会考虑把他降为队长;如果回国都,不好不坏,但有了先前的表态,耳山就有了回旋的余地;如果能回到北方支援,这种可能性最大,结果也最好,凭着玩家的聪明,把王国军调动起来,不断削弱,正好能解决大问题。
不过对于现实世界,我们还要走的路还很长,至少还有二十小时必须等待。出乎我的意料,先等来的是一封信,秋意收到,直接交给我。
“我的密码(机密,作者隐去),有留脑电波印迹,相信你能够登录游戏,帮忙继续下去,拜托。”
“她让你登录她的游戏?”我有些惊讶,如果说五号和凌天有关系,我还可以理解,但秋意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能够吸引她的关注吧?
“是让你登录,”秋意认真指了指,“虽然寄到我那儿,却标明是让你收的,我不知道她出了什么问题。”
我捏捏信,这种东西已经很久没见到了,筱筱原先在床前留了很多便条,但这次装修后,所有的记忆都已经消失:“我以前怎么没见有寄这种东西的?”
“没人寄,她是直接投入我信箱的,不知道她是怎么避开警方的耳目。”秋意已经调取了监视记录,可是让他很沮丧:“34区的信箱因为太久没有人用,放在最外围偏僻的角落,那附近完全没有任何监控。”
“出大问题了。”这是我的潜意识反应:“你是怎么想到要去收的?”
“我收到一个漂流瓶,发现里面是全空的,怀疑之下,去看了下信箱,没想到就看到这封信,看上面的痕迹,应该是投进入不到一天时间。”
“这不可能,漂流瓶是给不特定网民的,怎么可能让你正好收到呢?”聂峰比我清楚些,立刻提出质疑。
“你认为是她发给我的?”秋意倒是愣了下,“如果这可以实现,那我怀疑她在我们的网络上动了手脚。”
那可真是出大问题了:“这条绿龙,五号查到没有?”
“查到了三条,都有可能。”秋意给了一个无奈的回答,谁能想到同一时段同一种族会同时转职出三条绿龙?“玩家的分析,都像是NPC的反应水平,没有发现能力降低。”
五号能发动玩家分析么?我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那很可能是凌天根本就没有登录游戏喽,哪条绿龙这周会有危险?”;
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问到这方面,出去打了一通电话才给出答案:“不好说,这三条绿龙都是壁垒族王国军中的,原先都是队长,转职后都还没有新的任职,同样在等待上级的任命,队长直接升三级到裨将,难啊,根本没事做。”
“如果我们都查觉不到危险,以凌天没有登录游戏,怎么可能查觉?”我摇摇头:“这是一个陷阱。”
“她给我们密码,让我们登录游戏,怎么可能会是一个陷阱?”聂峰倒像是对凌天挺有好感,这么快就替她说上话了:“我倒觉得,她这么长的时间,一直是以隐藏NPC的形象存在,登录游戏后,远离王国军的玩家未必能看出她与NPC有什么不同。”
秋意立刻点头:“有道理,这几个国家的王国军,根本没有玩家可以加入,要不是她的隐藏NPC身份,只怕想做到队长也不容易。”
聂峰看我一眼,继续发表他的谬论:“如果她没有登录游戏,反而可能会因为之前的控制,这个角色显得更加生硬,反而是一个破绽,估计她现在必须逃亡,没办法配备脑电波仪,所有希望我们能够帮助登录一下,只是可以保持住形象,其他的都不用做。”
“可万一这是陷阱呢?”看着这两个目前最得力的助手,我还是很无助:“最容易的陷阱,让我们登录的同时,已经有人先登录了,我们这里就会受到反噬。”
“对啊,”秋意惊叫一声,这个规矩太久空置,以至于这样的游戏玩家都会忽略。
聂峰愣了一下,还是给出自己的意见:“她把密码都给我们了,还需要自己登录么?”
有两种可能,我只说一种:“她是通过给秋意寄信,万一她正好又找到了脑电波仪,同时没有办法确认秋意能够拿到这封信,我们能够相信她,或者我们没办法登录游戏,于是她决定自己登录呢?”
“这都行?照你这么说,我们见死不救,不帮她了?”
“不,我们帮。”我这话让秋意的眼珠子都快掉下来,接下来那句话,就轮到聂峰了:“我的床让你,今晚由你登录!”
“不会吧,你这是谋杀……”他愣愣地看着快要笑翻的秋意,重重地一挥拳头:“行,我干了。”
“不行,筱筱,聂峰这么做,真的可能有风险。”
“如果密码不正确,我们一点风险都没有,如果正确,确实可能有风险,但她有必要这么做么?我们这里是什么地方?实验室啊,最先进的设备,最有经验的技术员,还有我这个魔法总监在,一定能够把风险降到最低。”
为了确保安全,我要求聂峰提前两小时登录,登录成功就立刻更换密码。这样还是很难避免风险,但凌天除非是真出了大问题,应该不会这么执意提前几小时登录,在论坛里等着给聂峰一个反噬。
虽然是这样,我还是提着一颗心,所有能用上的员工全体到位,密切关注登录过程的异常,只要有任何不对的情况,我给出的建议是直接切断网络连接,这种办法有可能会造成不良后果,但那只是对于游戏角色,不对玩家,这点凌零七已经在自己的游戏时段做了验证。
当大家集中精力分析脑电波图形时,我担负起监视器的岗位。可能谁都没想到最大的陷阱在哪儿:如果这件事的黑手来自泰格,那他肯定能怀疑到我登录游戏的方式与其他人不同,这对于我,才是真正的陷阱。
还好,这个登录过程顺利地通过,聂峰成功地改换了密码,这足以证明信确实来自凌天,只是为了安全,我已经要求聂峰必须保持登录状态守住这两个小时,换一个人只怕就会不痛快,但到目前为止,他的脑电波证明基本是处于愉悦的状态。监视器上也始终没有出现状况,秋意已经向34区发了通知,实施两晚的宵禁,所有人在十一点后到第二天凌晨五点,没有经过他的事先允许不得擅离住处,否则会被驱逐——实际我们布置了一些机关,情况肯定不会只到被驱逐这么简单。
如果内奸知道了凌天寄过来的这封信,那么肯定不会影响今晚的试验。但我还是不放心,刚过零点,在确认一切都属正常后,我摇摇头:“这驾驶舱空间太小了,这么多人挤着,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秋意瞟我一眼:“总监,你还是去睡吧,我们有这么多人,会处理好的,有什么情况,我也会通知你。”
“不用通知了,这时候我也睡不着,这样,我去论坛上守着,如果里面有什么异常,聂峰可以通过论坛通知我,我会即时退出游戏,告诉你们。”
这话让他们都流露出不以为然的表情。也是,聂峰真要有什么危险可以上论坛发布,有这时间还不如直接退出游戏!但我是总监我说了算,戴上皇冠,小心地完成登录,去论坛上转了一下,只觉得现在论坛上更加冷清了,似乎很多玩家都已经对这个游戏失去了信心。
翱天之前露了个头:“从游戏角度就知道,争取成为七级兵,以达到游戏中的高位阶是一种愚蠢的游戏心态。拿经验值升级当然是件好事,但要是没有经历过大战,没有足够的战术素养,仅凭级别、完成转职任务就给玩家一个别人望尘莫及的地位,游戏就会很快失去平衡,许多有战斗经验、有组织能力的玩家居然要屈身在只会打怪的玩家手下,接受错误的命令,必然会使游戏失去绝大多数玩家的支持。
换一个角度看,英雄无敌本就不支持转七级兵,最容易的地狱族,最有看头是大恶魔,有高速以及与大天使对抗的加成,但这游戏能出大天使么?避开这点就知道,大恶魔血薄的特点对于角色很不利,其速度优势在组队中也起不到作用,而其性格可能造成反噬,到目前为止恶魔是最危险的。元素族、墓园族也是一样,其七级兵种性能更接近六级高阶兵,元素族的凤凰在玩家印象中是个例外,但在单机版中,凤凰更多靠的是产量转换出战斗力,而在现在游戏中,凤凰没有产量优势,体弱的缺点就表现出来,高速的优势,在编组部队中并不能得到体现,相对说精神元素超低的转职门槛、不低的性能参数,更能吸引玩家的关注,从游戏发展看,精神元素的前景远高于火鸟。
人族、壁垒族、沼泽族更不用说了,传说有玩家转职绿龙,真是一个愚蠢的选择。至于地牢族、傀儡族、兽人族七级低阶和高阶有巨大的落差,在六级高阶和七级低阶中确实值得选择,但兽人族的独眼巨人王是转职门槛最低的,很容易结营,而且编组半兽人首领可以提升远程兵能力,全族最合适的速度,无疑要优于比蒙。地牢族赤龙确实要比毒蝎狱高一头,转职门槛差距也不算大,但在国战中,可以确认毒蝎狮的特技会有明显表现,在编组部队方面的机会比赤龙更大,没必要等赤龙,毕竟可能会有16级的差距。
转职条件差距最小的,应该是傀儡族了,巨人也成为一个玩家关注的亮点,四十级可能转职,相对只比那加女王只高六级,转职失败还有降级转职的机会,这也造就了第一个七级玩家:月牙。但不客气地说,我对月牙的关注更多在于他的韬略而不是转职,当上巨人并没有给他带来好处,反而降低了他对游戏的兴趣,一个十二速的神怪主降成七速的巨人,换成我,也会有这种感觉。当然,他转职时正好达到条件,试转巨人有给其他玩家示范、冒险一试的想法,只是不凑巧成功了。如果我是傀儡族的,肯定会选择转换那加,这样可以二十七八级转职,带上傀儡族最重要的兵力,同速的铁人。以后假定按平均升级概率,到四十级的时候,可以完成十二次加点,不要加在速度上,只要六点就和巨人平齐,剩下六点可以加在魔力值、力量值上,更有用处,何况更早提升组队,有利于之后加速升级。
我这边和月牙一样,是被地域限制了,一直没有出转职池,等可以转职的时候,转骑士都有余了,不然我肯定选骑兵!但很多玩家,特别是排行榜前二十位的玩家,其实有不少就在转职池边的,非等着升级,转七阶高级兵种,好直接捞个国王当,这太愚蠢了,可以肯定是一个陷阱,让前面冲级快的后继乏力。
我们这边玩家不转职骑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据说骑兵不能当英雄,心里有些阴影。其实英雄无敌,说到底,无敌的是英雄而不是战士,更不是野怪,完成英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只要能跻身英雄堂,那时候就算你是个那加,也肯定能够带一旅部队,在这个世界纵横驰聘,只可惜……”;
一次冒头就给了这么多话,难怪下面无人抢沙发。我不敢说他这些分析都正确,很可能只是事后诸葛亮,从自己的角度给玩家提个醒:你们学我转六级高阶兵种。
如果真正分析起来,就知道他偷换了很多概念,比如傀儡族,他没有拿那加女王真正分析,转职成功升到巨人的级别,参数可能无法超过巨人。但这种分析很可能会影响到直丁的判断,以现在四十二级正好够转职的点上,如果升到遥不可及的泰坦巨人,其结果太容易倒推了。
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只要略懂英雄无敌就知道,从五十级升到五十四级,比从零级升到五十级需要经验值还多,玩家可以凭借巧计迅速升到五十级,但要等到七十级,得多少时间?游戏公司搞不好在偷着乐呢:谁说这游戏一定根据你的兵种级别分输赢的,有人还是童年的时候,就手刃了一个魔法元素,据传有人还是队长的时候,就磨死了一营的精神元素,甚至有人说,一个神怪主打败了一个史诗英雄,当然很可能是误传。
我不知道要怎么深入解释,至少这时候以月牙的身份抢板凳会是明显的错误,如果翱天与泰格有关系,那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情况:月牙的出现,与我登录会明确地联系在一起。
我的任务,当然只能是聂峰那个游戏,但在这个关键时点,我选择站在命门边,注视着游戏登录通道的情况。
这种事我已经很久没做过,几乎忘了困在筱筱命门时的情景。聂峰的脑电波控制明显要粗放一些,我看到一个明亮的光球从命门里跌跌撞撞脱出来,这个光球和我的记忆就有明显不同,外表就是光亮的球体,很稳定,但是中间围裹着一些物质,似乎不断向外冲突,造成光球的动荡。在通向游戏的路上,这种冲突显然是影响到了运行轨迹,而且球体表面太薄了,那些物质困得并不牢,在挣扎中几次要破出球体,在最危险的时刻,那个球面几乎成了透明,里面显出一些灰败丝线,疯狂地扭曲缠绕在一起。
这时候,命门外围有些白色丝线围过来,重新包裹了一层,才让球体稳定上些,在登录通道开启的同时,球体投身进去,立刻破碎开,有些灰败丝线试图连成一个长条,从通道关闭的位置延伸出来,但很快就被白亮丝线打散了。
看上去不错,但我还是有些担心,让我想起了以前见过的透明物质,那种性能要比白亮丝线更稳定,应该是营养剂的效果。可是自从实验开始,为了确保实验效果,聂峰和我都没有再使用营养剂,这对我可能没有影响,但对于聂峰,可以看出外围的保护丝线已经稀薄到危险的地步,如果不是刚才的动作,我甚至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些丝线存在。如果刚才的登录过程是正常的,那么每次登录都会照成白亮丝线的损失,终有一天,这层保护会完全洞开。
但营养剂能够起到作用么?至少我知道,一号使用了营养剂,却没有躲过变身的命运。如果不是营养剂造成了他的变身,我们只能有一个判断:是这些丝线起了作用。我至今不会忘记那个诡异的祭司头,是我见过的极致物质,由无数黑色丝线组成的强大侵害,如果那次我没能成功守住命门,筱筱的身体就会被它掌控,那说不好筱筱就是一个祭司了……可是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发现低级兵种玩家变身的消息?
或许那天凌天转职的时候,我应该使用聂峰的皇冠查清命门里发生的事,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被我错失了——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也无法预想到凌天会在那晚转职,世间哪会有这么寸的事?!
现在,聂峰已经成功地取代了她的身份,掌控了这个绿龙角色,到目前为止,应该没有出现危险,只是通道口可以看见偶尔有灰败丝线飘出,但与光球带入的量相比,可以忽略不计。这时候,对我可能最大的伤害,倒是我先前的建议:出现异常,直接切断网络连接,这种办法对玩家不会造成不良后果,但我的位置特殊,这种切断,可能会对我直接造成伤害,比游戏角色更严重。
犹豫了一会,我还是决定从自己的通道进入。聂峰的操控稳定性,在技术组看来,始终表现得最好,相信不会轻易做出异常的反应……其实还是因为好奇,这个憨,在这个世界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只需要了解一下游戏环境,就可以迅速离开。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一层厚厚的地衣盖在地面上,看起来非常平整,可在地衣下面却是更厚的一种稀泥,穿行其中,感觉自己被完全束缚住了,速度一点都提不起来,更无法分清聂峰所在的方向。
这是什么地方,能够把我穿行的速度限制成这样?干脆,我选择用最正常的方式,在地面上移动,这下明显快多了,很快就判断清方向,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些熟悉亲切的灌木丛。
可在这儿,先前的感觉又没了。一种没有缘由的警兆让我停下身来,灌木丝下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史丢,看来你转职后效果不错,收拾起沼泽地比其他兵种都快多了。”
“我的特技,用在精灵誓约上更有效!”这个史丢声音有些低沉,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能感觉到那是聂峰的声线。凌天在游戏里的名字叫史丢,也太怪异了。
另一个声音哼了声:“你这特技,就是让植物生长会快些,没有任何防御力,和精灵誓约是两回事,而且你在这占便宜,因为是沼泽地,换成沙漠试试,这特技狗屁不是,还不是需要国王派魔法师下来。”
沼泽地?
我这时才明白过来,地衣铺起的软湿地面不是沼泽地又是什么,可笑我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真正见识过自己本族的地面,厉风山谷里的地,比这儿强多了,估计是这么多年被改造的后果。
可能绿龙正深藏在灌木丝中,我一点都没法看到,史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发出声音,另一个可能是有些耐不住:“我就说你,以前队长当得好好的,非要转职干什么,现在挂着一个队长的名头在这里种树有什么意思。我们可是特遣队啊,只剩我是被人赶出来的,还陪着你,那些大地精灵对新队长巴结得什么似的,听说又有新战斗了,估计这位国王身边的红人,能捞着一场好战,不少的经验值哪。”
看不到人,但以经验可以判断出,这是一个玩家。憨怎么可能在身边留这么一个玩家呢?
“我也有经验值啊,”聂峰声音有些无奈,应该是他也想明白了,这个玩家的来路不正:“你不想帮忙可以回去,别在这儿使劲说话,把沼泽族招来。”
“我怎么会不想帮忙,只是我的手艺比你史丢差太多了,做不做都没什么区别,只怕我动作太大,反而把他们给招来了!”这声音也太响了吧,就在这时,我觉得身后有些不对,很快就判定出,那是我最爱的小虫虫正在飞速往这边接近,而且数量不少。
我迅速启动,往那个灌木丝中钻去。史丢立刻有了感觉,低喝一声:“伏低,不要做声。”
不错,这正是我希望的。只是有些奇怪,那个大地精灵居然仗着自己和灌木丛颜色接近,从中探出半张脸来。这可不对!大地精灵可能是许多女性玩家的最爱,就因为那张俏丽的面庞,不可能会染成和衣甲相同的颜色,这张脸虽然有些蜡黄,同灌木丝的颜色差异却够大,我不相信作为侦察尖兵的龙蝇会发现不到。
以他现在的位置,还完全看不到龙蝇的踪迹,相反,这种暴露随时有可能被龙蝇发现,他应该像旁边那个绿龙伏地听声才对。
如果不是就两人,而我很容易分辨大地精灵,可能一时间我很难接受这个七级兵种。躺在地上,他的身形有些像波澜那个冰元素,但是下腹部会更加臃肿,全身碧绿的鳞片,如果有光照射会反射出斑彩,但落在灌木丝中却显得像是脏污的树叶,我真的很难相信,会有女性玩家放弃美丽的独角神兽而选择绿龙,这模样比冰元素还差了一些。
我看不到龙的脸长什么样,因为这时候他没朝我这边看,甚至没有关注龙蝇的动静,他是觉察到另一侧的异常。可我没有发现什么。
聂峰的能力我是相信的,在兽人巢穴中,他就以谛听著称。或许他在听的就是我,刚才扰动他心神的那个存在?应该不会,这种感觉,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前从没有这么警惕过。
在探查情况之前,我下意识做出一个举动,侵入那个大地精灵的尖耳朵:“趴下,我是沼泽族的守护神,现在我的子民正执行重要任务,你必须趴好,让他们能假装没看到你。”;
他疑惑地回过头,当然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把史丢惊动了,低喝一声:“趴下,不要有动作。”这回大地精灵当然是非常听话,几乎把整张脸埋进地衣里。
我倒有些后悔自己这个举动,因为这时候,我已经看到,那是在离这里不远的灌木丝里,有一队大地精灵正警惕地鱼贯而出,小心地踩在一条特定的通道上。从戒备的动作看,他们训练有素,而且对接下来的战斗已经有足够的准备,可这条路真是他们该走的么?
虽然同为绿色,大地精灵和地衣的颜色还是有着区别,而且他们不能组队成骑士,否则在这片平原上一览无余。史丢恨恨地低咒了声,埋下头。很快,至少三队龙蝇就出现在视野中,他们摆开散漫的队形,对这片灌木丝进行探查,这是他们的长项:地毯式搜索——凭仗的就是他们除了七级以上兵种外,傲视整个世界的高速!
龙蝇的小身形起到很好的作用,远处的大地精灵完全没有注意到这里,灌木丛中的两人赶紧伏低了,完全屏息静气,虽然级别有差距,龙蝇的血薄和他的高速一样著名,但组队的优势,只要一队龙蝇就可能绝杀一条绿龙!可能真是守护神起了作用,他们只是从灌木丛上掠过,没有多加端详,否则绿龙和灌木丛的色彩差异很容易被查出来。
他们执行的任务应该不完全针对史丢,但话里也不排除这种可能:“你们没觉得,这里的国界线好像每天都有变化,看来壁垒族里有能人,我们应该请示国都,调一些牛头王过来。”
“只要这一战结束,让壁垒族兵胆全失,这些灌木丛,以后我们想怎么拔还不是随便?”
史丢慢慢站起来,警惕地朝龙蝇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大地精灵也站起来,擦了把汗,龙蝇的战术动作太明确了,刚才如果真的让两边对上,打成一团,远处的大地精灵肯定能发现,还真坏了沼泽族的好事说不定。
“你看清了没有,那是我们队?”
“呃……不是很清楚。”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必须去救。”史丢瞟他一眼,把他推倒在地上。
这个动作至少在那一刻看来是有些暧昧,那个大地精灵惊慌地在地上爬行后退:“你,你想干什么?”
“你要掩护我,让我的踪迹不让他们发现,至于其他的事,我一个人就行了。”看来聂峰有了办法。只是要让他的踪迹不被发生,以我对这个大地精灵的判断,有些困难。
他当然不知道这点,只是从大地精灵身边掠过,飞速地在灌木丝中潜行,七级兵种中表现平庸的速度在这种有利地形下还是起到了作用,让我立刻放弃了跟上的想法。
视野中,那队大地精灵还在沼泽地里艰难跋涉。沼泽族最强的防御,就是来自这块土地,在这里,所有其他种族都必须放慢脚步,而他们却有增速的效果,老天不公啊!在他们身后,龙蝇正小心地跟随,有效地阻断了他们的来路。以这种兵力对比,我还不能判断龙蝇接下来会有什么战术动作,因为三队龙蝇,即便是四队龙蝇,如果不能组营,很难能给大地精灵带来灭顶之灾,要想直接绝杀,更是难上加难。
他们想发挥的就是他们的高速机动……不对!正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身边的大地精灵站起来,朝史丢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又朝龙蝇张望了下,四顾着有些困惑,我赶紧凑近他耳边:“表现很好,现在你再等等,大地精灵队看不到的时候,你就朝龙蝇大声喊叫示警,然后以最快速度跑回去,头也不回地跑!”
“跑和走有差别么?”他有些诧异,还是比我预想要早地跳起来:“救命!”
真够搞怪,在这个世界叫救命有用的话,还需要王国军干什么?这时候我已经接近龙蝇了,他们也有些惊异,一阵议论纷纷:“这位置刚才谁查过的?”
最终只有一队龙蝇返身追回,他们的速度虽然比大地精灵高了一截,但往回不远就是壁垒族有利的灌木丛和草地,一时间要追上还不会太容易,也不至于暴露我这个守护神吧。
我也没想能靠一个大地精灵能够把三队龙蝇都引开。可惜,这么大的动静,也只引起前面少数几个大地精灵的注意,他们并没有立刻展开队形,而是迅速从小道上穿过,报告全队最前面的那个大地精灵,等他们一齐回过头来时,龙蝇们早就在沼泽地里销声匿迹了。
最终他们选择继续向前,我也只能跟上了。没过多久,前面一个熟悉的沼泽小村出现,因为看起来有点像是石村。他们并没有立刻展开攻击,只是小心地在道路前后施法。应该就是精灵誓约吧,那些大地精灵肃立着念念有辞,一些绿色植物开始蔓延生长,很快就遮盖了大地精灵的身影。
这个景象很感人,可是更让我不可思议: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沼泽地上,长出这些绿色植物高出地面这么多,该是多么突兀的事,可小村那里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这就是精灵誓约的作用,可以麻痹对手?
“这么做没用的。”随着声音,一条绿龙浮现在植物中,“我查过,这个小村四面全是通道。”
“你胡说。”队长立刻反驳:“要不是看在你是七级兵,我立刻拿你正法。我们有另外一队正在村后布置精灵誓约,前后两条路堵上,他们插翅难飞。”
“这些沼泽地,你们不好走,但对于沼泽族士兵却是有利地形,这些小树根本拦不住他们。我就是从村后探路过来的,也没有看到那队,从距离看,他们很可能回不到避难所。”史丢脸色严峻,扫过他们一眼:“虽然你们不是我的部下,但我以前也带特遣队,九死一生,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们,这是一个陷阱,你们的行动早就被沼泽族发现了,他们已经派兵断了你们的后路,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刻返回,打败三队龙蝇,就可以顺利返回避难所。”
“这不可能,这是国王亲自下达的命令,我们必须严格执行。”那个队长狂叫着,终于展现出国王属下的忠诚:面对从小村里扑出的两营蜥蜴战士,他高举起弓:“全体都有,组队,杀死他们!”
“一队大地精灵会被两营蜥蜴战士绝杀。”史丢厉喝一声:“不想送命的,快跟我走!”
“我们有精灵誓约的庇护……”那个队长很快就看到,蜥蜴战士分成两路,从那些绿色植物旁绕过,联手攻击。或许两营的力量,就算攻击折半,也足够消灭剩下的这点大地精灵,可是从沼泽地上绕路,对于他们是更好的选择。半空中传来队长绝望的呼喊:“如果见到国王,就说我为他……”
史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正推着大地精灵迅速后撤,以他十速有相对优势,但很快,两队龙蝇就拦在他们面前,大地精灵惊叫一声,纷纷止步。
“我们只有一个机会,大家必须组队。”史丢扫视一眼:“如果相信我,请转为我的手下,以前我当大地精灵的时候,就带一支特遣队,一定能把你们带出去的。”
“没问题,史丢大人,我们都听说过你的事迹。”一个伍长带头举臂,立刻就要组伍。
“不急,我们保持单兵继续前进,全速,需要组队的时候,我会给你们下命令的,相信我,肯定是第一个进入战场,龙蝇虽然十三速,还奈何不了我。”他一掌就能拍死两只龙蝇了,不过他的豪气不止在此:他一定看到了,那些龙蝇正采用背身方式后退,虽然这样的速度不快,但有他们的高机动为基础,又有这块有利地形加速,足够保持与大地精灵拉开距离。
沼泽族派出这三队龙蝇是为了迟滞对手!他们可以交战,也能取得战功,但要想完成绝杀,必须靠村里埋伏的两营蜥蜴战士,所以这时候,接战不是他们合适的选择,震慑住对手,等待援军才是他们的目的。可现在聂峰已经识破了,全速前进,这种脱离接触有可能造成让大地精灵顺利地通过这片沼泽地,因为两营蜥蜴战士杀死队长和他的手下后,还需要一点时间绕行绿色植物。如果是我,会选择派伍级部队把大地精灵拉进战场,以他们的高速完成避箭,最差的情况下,这里只有二十余大地精灵,如果没有侍从,全伤害也不能保证绝杀一伍龙蝇,相反这个战斗能够拖延一些时间,让大地精灵无法伤兵退回避难所。
这些龙蝇还是因为被引开一队,兵力有些不继啊。他们最希望的还是大地精灵组队,在追杀过程中自损HP值,为决战带来好处。可是史丢很清楚地看到了他们的意图:全部保持单兵,也就可以尽可能保持生命值。;
这时候的决定因素是双方指挥的水平:在即将离开沼泽地时,龙蝇终于选择了组队,身后不远,已经可以看到一队龙蝇匆匆赶来;史丢环顾四周,怒吼一声:“冲过去,只要冲进灌木丛,他们就不是我们的对手!”
前提是必须组队!可是他并没有下组队的命令,却做出一个双方都没有想到的动作:他淌着沼泽,冲向左侧,那里有一个灌木丛地带陷入沼泽,算是一个突出部。这对于大地精灵是巨大的困境,我却理解了他的想法,只有从那里走,才可能造成蜥蜴战士的误判,顺着道路寻迹追下去。
但这要破解也很容易,只要留下几只龙蝇守在路口通知就好。但三队龙蝇都已经是组队状态,要想分出几个单兵,这个动作有些艰难了,让他们一时犹豫。而绿龙在沼泽地的行走,似乎没有受到特别不利的影响,他庞大的腹部就像是船底板,在地衣上劈波斩浪。
这种明显和后路部队脱节的情况,很快就引起了龙蝇的注意,三队龙蝇迅速扑进沼泽地里,向他逼近。这个想法还真够可爱!他大喝一声:“你们不用管我,组伍,继续循路前进,冲进灌木丛,他们就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队长,这怎么行?”确实,这么明目张胆的命令,让龙蝇立刻明白过来,分出两队向大地精灵扑去,他们明白过来,那只是成伍的大地精灵,两队龙蝇完成绝杀没有困难。
可他们忽略了另一侧的成队能力。史丢静静站在沼泽地里,眼看着一队龙蝇逼近,才大喝一声:“组队!”
两队龙蝇眼睁睁看着这些大地精灵在面前消失,这才回过神来。组队,大地精灵的组队,即便只是半队,面对一队龙蝇,仍然有巨大的杀伤力——如果龙蝇够聪明,分成七伍进攻才是明智的策略。
这时候,同样愣在那里的还有一个大地精灵,他显然是失去了自己伍长,没有加入组队,面对两队龙蝇,举手无措。我赶紧凑到他耳边:“循路前进,冲进灌木丛!”
这是史丢刚才误导对手才吼出的命令,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埋头冲过去,完全没意识到两队龙蝇立刻就能要了他的命。还好,我对自己虫虫的判断还算正确,龙蝇丢下这个小兵,返身冲进沼泽地。
我几乎和他们一起进入战场。史丢没有成功,那一队龙蝇仍然缠绕在他身边,可以想见,在第一轮攻击中,龙蝇就退出了三队,但接下来,就是典型的近战打远程,史丢不能选择移动,否则只会更多地损失攒时,大地精灵被贴身后只有折半伤害,真正的输出是那条绿龙,就算龙蝇全部使用伤兵退出,这两轮时间,也只勉强驱逐不到两伍,自己的兵力却降到了十七人!
关键还是小虫虫表现优异,选择了最正确的战术,现在两伍多的兵力依然缠绕,史丢就算要下痛手,也至少需要三个回合,这点时间那两队龙蝇早围上来了。
“没办法,准备退吧。”在史丢说出这话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面前的龙蝇已经消失了,两队正轻松准备包抄的龙蝇吓得魂飞魄散!
原因很简单,就在史丢下命令前,我在那队龙蝇旁说了一句:“好了,撤退。”
本来就是想试一下的,可是我也没想到,他们刚完成攒时,听话地退出了。
一轮箭伤,又退出两伍龙蝇,剩下近八十只围着十六个大地精灵,有什么战术?
我摇摇头,退出游戏。以龙蝇的速度,他们应该可以考虑避箭的,只要在距离外,每个回合只会退出一伍,他们有十一次机会可以损失,留下一伍正好游击。最不济,他们也可以无损退出战场,这样,大地精灵就不得不浮出沼泽地,如果蜥蜴战士就在左近,正好可以完成一次痛快的绝杀。可是近身战斗,需要把时间拖长到至少九十个回合,只怕蜥蜴战士早就不知追到哪个天涯海角,而这个过程中,他们没有对绿龙绝杀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壁垒族战士伤兵退出战场!
嗯,是壁垒族伤兵……我吓得差点叫出来。
加代子的脸,就在我面前,就算是装饰得再精致,唇红齿白,这么近的距离,也足以吓掉我的魂:“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准备登录游戏啊。”她用手稍微捂了下鼻子,总算是把一小根可怕的鼻毛挡住:“筱筱,你没发现?戴着皇冠还挺美的,你不会是给自己设计的魔法皇冠吧。”
我赶紧退后些,把脸朝向右侧,隐约看到聂峰还在那里安静地躺着,算是把一颗心放下:“我没想过,他们都说,应该是你这样平直修长的头发才能体现这种皇冠的美丽。”
“什么叫平直修长,筱筱你真能胡咧咧。”加代子重重地坐在床上:“你就是不地道,明明说这张床是聂峰睡的,可现在呢?你是故意逗我,还是你和聂峰经常换床睡,还是你和聂峰经常换皇冠,还是你和……”
“够了,”我忍不住断喝一声,按她这说法,非把筱筱和聂峰正常的关系说到理不清。“是不是你急着抢聂峰的床,这么早就来了?”
她脸上居然一红:“说什么哪,我早猜到这张就是你的床,我来呢,不就是听说这个时段有个七级兵玩家么,特意过来看看。”
“你听谁说的?”
“泰格说的啊,警方和他联系,说你们这儿有一个逃犯什么的,后来他给我分析,应该是一个七级兵玩家,我再一想,你不是说,这个时间有人要登录游戏,是个转职玩家,那一定就是了,没想到进来就见到你们两人。”
听上去还算是滴水不漏,越正常越有反常!我没有多问,汲上拖鞋,迎上秋意,低声问:“不是宵禁么,她怎么进来的?”
“是总裁和泰格总监亲自把她送过来的。他们看过了工厂,对我们的生产进度很满意。”这话里透着怪异,我们现在连基本产能都没达到,他们会对生产进度满意?最大的可能就只是为了把加代子送过来。
这还是说不通。加代子居然已经宽衣上床,戴上魔法皇冠,难道说,泰格已经知道通过魔法皇冠通道进入他人游戏的办法,并且已经传授给加代子?可就算加代子这么干,对聂峰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更不可能追踪到凌天。
我觉得头疼!当初就不应该一时起意,要求加代子加入这个团队,现在成了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
好在这里是实验室,通过实验仪器,我们可以确认加代子已经登录,对外界完全失去知觉。秋意立刻安排设备筛查,确认加代子这次没有随身带进任何窃听装置。我终于可以长出气:“有没有问史泰龙,总裁和泰格总监一起出面,这种情况肯定不同寻常吧。”
“他已经睡了,侍女不让接电话。”这也是一个道理,谁像我们这么迟还守着破设备?“但以我所知,这事确实奇怪,总裁和泰格的关系最近不太好,经常叫去办公室喝骂,泰格不可能就因为要送加代子进来,主动去招惹他。”
这么说,其实倒还靠谱,这个方舟,总裁来得,加代子来得,可泰格就不行,他很清楚,这么迟不能让加代子一人进34区,也不能由别人代劳,但他送加代子进来,肯定会吃闭门羹,有总裁这样的大员,才能够让加代子顺利地进入方舟……这推理也太乱了吧。
秋意把我拉到一边:“你不觉得很怪么?泰格和她是新婚夫妻,这时候还是蜜月期,而且加代子不论身世、人品都不错,应该泰格对她疼爱有加才对,怎么可能这半夜三更地把她送到你这儿,如果不是有图谋,就是他自己有事需要脱身,不方便让加代子知道。”
“他能有什么事不方便让加代子知道?”我摇摇头,这么奇怪的推理,百思不得其解:“其实要送加代子进来,让大松COO一起不就行了,就算是泰格不来也没问题吧。”
“这正是我觉得刚才推理不对的地方,这件事,我也有和大松联系通报,他接了电话,听过后只说了一句‘知道了’,这真的不合理。”
身处这个方舟中,什么不合理都无法勘破,我只能一人傻坐在沙发上,等着早晨聂峰醒来。
他是习惯了,这时候必须要入睡,不过他能入睡,也表示史丢的角色没有太大问题。我一把将他拉起,自己缩里被窝里,困得不行:“说说看,凌天的角色怎么样,记着七点把我叫醒。”
“切,你都睡着了还让我说。”聂峰没来及刷牙,只能先嚼口香糖——我是没法听,那边还有一班人想听呢,他们熬了一夜,不就是想知道凌天的下落?
最关心的是那个听话落跑的大地精灵,史丢如果没有印象,那很可能是国王专门派来监视他的!;
聂峰证明了我的预测,无法深睡,迷迷糊糊听着。主要描述当然不会和我看的有太大出入,进入游戏的时候,他已经被派去开拓边境线了。
按聂峰的说法,绿龙这个七级兵,让他有一种生疏感,控制起来难度很大,感觉就像是NPC的智慧出了问题,专门影响他的正确判断,但是经过他一番修理,绿龙的操控性能很快就到位了——在脑电波控制方面,聂峰确实比别人强一些。但他还是感觉,这个绿龙肯定是有什么程序缺失。
真正的困难出现在周二,也就是我见到的那一战。聂峰的描述很详细,包括他从灌木丛绕行进入小村背后探查路径的过程,只是战斗的结局,出乎了我的意料:龙蝇贴身战到只剩四十五人,两队同时与大地精灵脱开距离。这时候大地精灵只剩十人,其中还有一个不会出箭的家伙,给折半伤害,伤兵模式都不够把龙蝇全部送出战场。
小虫虫变聪明了。这确实是个安全稳妥的办法,或许是他们发现对手有一条绿龙,近身攻击这种对付远程兵的办法太不管用?按聂峰的说法,史丢只是犹豫了一下,立刻采用了最正确的办法:走到战场中央。
好办法!所有人都相信,史丢会立刻给那些龙蝇全伤害了。可是聂峰没有这么做,史丢强制要求所有大地精灵攒时,五十个回合后,三个伍长退回避难所,这样,正好给他一个直属伍的配置,用一百二十个回合足够他完成编组!
而这段时间,对于沼泽族肯定是难熬的,两队龙蝇损失了二十一个战士,只剩下二十四人!等到史丢终于下令开火的时候,龙蝇已经回天乏术,仓惶撤出战场。
两边的战术都超出了我的预期,尤其是聂峰充分利用游戏规则,好好给我的小虫虫上了一课,更是给魔法部成员上了一课。而且这一战的结果远比伤兵退回更加合理,当史丢费尽心力把大地精灵带回军营时,被一个伍长拦下来,告诉他所有撤兵回营的队长都被国王批捕,押送回国都。史丢虽然是战场临时自命的队长,但由于他的经历,如果这时候回营,也难逃这个噩运。幸好那几个伍长对他的能力够信任,联系了先前那队的伍长,一起出动,从军营向各方向前出,确保能在路上拦阻到他。
这一仗,壁垒族几乎全面溃败。现在军营中各特遣队群龙无首,只剩伍级编制,史丢顺理成章把这个直属伍建立起来,先在外暂避。而两队的伍长也共同表示,他们会把史丢的功绩上报,争取能让他成为一个全新特遣队的队长。
“按这情况,我想是国王特意给你留的,要建一个特遣营吧。”熟悉程序的凌零七立刻反应过来,赢得大家纷纷附和。
虽然营长不算什么,但一个特遣营确实够拉风。聂峰却高兴不起来:“我觉得这事很怪,当我退出战场,找到我原先的工作地时,那个大地精灵已经不见了,那时候龙蝇肯定不会再发现到他,我已经交待他必须躲在那儿,可他不见了,这让我感觉,这个战斗,至少有很大成份是围绕史丢的一个陷阱。”
这话很难让人信服,但我相信聂峰的直觉。
“还有,在那场战斗中,有好几个细节,你们应该注意到了,与NPC常规的反应不太相符,我自己在工作地,也感觉到有一种异常的力量在左右战场,但回想起来,这个力量在帮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有没可能是凌天在帮忙?”
我猛地坐起来:“凌天的情况查清没有?”这么重要的事,我竟然忽略了。
还真凑巧,五号刚好赶到:“昨晚三个绿龙都出了问题,有两个绿龙被杀死,唯一可能活下来的那个,应该就是凌天,游戏里叫史丢。”
众人相视而笑,这五号,不知道有什么消息渠道,能够把游戏了解得这么透彻。但依五号的讲法,他应该可以更早知道凌天的身份,因为只有史丢这里,壁垒族同时与三个种族开战,主要就是靠精灵誓约的战术,以凌天的游戏能力,才能够进入王国军并达到转职的级别。“这三条绿龙遇到的战况如出一辙,都是壁垒族发动一场愚蠢的战役,迅速失败,把绿龙拉进敌军的陷阱,还是必然绝杀的结果。感觉就像是壁垒族和对手勾结的,非要把自己的七级战士处死。只有史丢的情况有些特殊,他居然事先勘破了这个局,给那里的壁垒族部队示警,并且留在战场断后,现在生死不明。知情的玩家基本都判断出史丢是个玩家,隐藏NPC。”
“现在还没查到的隐藏NPC有几个?”这话倒是秋意先问出来,他那个地区的营长本也是个重要的隐藏NPC,但还是不幸暴露,就是因为有玩家怀疑,故意布了局,把营长陷入死地。
这点上,五号肯定了解过,没有迟疑:“现在还有三个,但泰格说过他已经把自己的帐号封闭,这点也得到玩家的证实,那个地区的所有少年邪神王都死过一次了,另外两个查不到下落,对于游戏公司是心头大患,现在集中了很多力量正在筛查。最特殊的就是筱筱总监的那个神秘帐号,很多人判断应该是童年泰泽,因为那个时段,少年中出色的没有几个,童年泰泽这样的角色虽然难出,还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那个TZ的消息,大多数玩家都已经放弃了这个想法。”
作为当事人,我必须表示出淡漠,高深莫测地躺下。只是五号没有放过这个线索:“有人了解到,筱筱总监很长时间都没有登录那个帐号,与TZ的消失似乎在时间上有些吻合……”
“不是说泰丽已经带着沼泽族的人去找TZ了么,他们肯定会有消息。”聂峰倒是明白些,立刻提出质疑:“筱筱总监和我说过那个帐号,我见她登录过几次,但不是一个什么重要的战士,没有发展前途。现在主要是用心在她父亲的帐号上,再加上这段时间这么忙,把那个帐号都放下了。”
“是啊,这正是让大家吃惊的,这个帐号能够在不玩的情况下,不被查出来,不出意外?有玩家已经透露了游戏公司的筛查程序,首先是对自己控制的NPC角色进行分离建档,然后通过玩家相互指认,当所有角色的玩家身份可以确认时,剩下的角色就没几个了,很多隐藏NPC就被暴露出来,那些说是失误重生的,基本都是游戏公司安排玩家下的套。”这么隐密的事,都会让五号了解,我不得不惊诧了,他到底是什么玩家?
“太过份了,公司既然给了这种隐藏帐号,为什么非要想办法揭露出来呢?”凌零七作为公司的人,原先技术部的人,还是搞程序的人,居然很豪气地率先站起来表示反对。
五号大笑:“这是游戏公司最便宜的奖励,而且还是对其他玩家有利的,所以当时一力推行。可是运行到后面,他们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些隐藏NPC有可能彻底隐藏,直接进入王国的核心层,取得权力,直接改变游戏版图,这种信息不对称,对于其他玩家会是一个巨大的落差,降低游戏的可玩性。”
“怎么会,不是说他们能筛查出来么?”
“有一个盲区,王国军是一个非常特殊的游戏群体,据说是游戏里有专门的程序运行,并不是由游戏公司的技术人员操控,因为根据程序设计,在足够长的一段时间,玩家根本进不了王国军,包括这个隐藏NPC都不行,这样,在野怪攻城后,王国军就是玩家主要的敌对力量。但是在野怪攻城的最后一段时间,程序运行出现了一些偏差,这两个剧情没有实现很好的衔接,像小精灵那里的野怪攻城一直没有结束,只能由公司强制加入补丁,结束了所有野怪攻城。但变故已经生成,有些野怪提早完成了攻城,按剧本转为王国军,这段时间吸收了很多战士,也有些王国军在与野怪抗争的过程中,损失惨重,主动征收战士,偏偏那段时间游戏公司出现了变故,造成筛查程序的失控,许多玩家混进无法甄别的王国军中,而这里与权力中心最接近的,由于程序的固化,没法确认所有的NPC,现在他们只能让王国军里的玩家主动暴露出来,另外就是查加入王国军前的状态,确认玩家身份,据说,权力中心有更高级的专门程序,可以确保玩家无法登录,也无法被选入,唯有那些隐藏NPC,因为自身登录特性,有可能选入权力中心。只要有玩家控制了一个稳定王国,很可能会立刻改变游戏的进程,这逼得公司必须全力筛查,挑出这些害群之马。相信凌零七也参与过这种筛查,只是不知道自己当时在干这种事罢了。”
凌零七真的参与了?;
这话听上去分析得挺清楚,像克劳斯就是被野怪吸收进兽人族王国军,而聂峰能加入地狱族王国军,是因为那里主力损失惨重。但是他明显是忽略了另外一些重要人物,比如月牙、直丁、清悠,他们的玩家身份已经被认定,但很可能会组建一个傀儡族王国;比如史丢,很可能在早期就加入王国军,一直没有被查出来,直到这次完成转职,魔法部内部泄密,才造成他的身份暴露。
看看大家呆若木鸡,我缓缓坐起来:“五号,你说了这么多,是想把大家绕晕啊。我只想知道,如果我还没有加入王国军,这个帐号怎么能够在不玩的情况下,不被查出来,不出意外?”
“对,这正是玩家与游戏公司的搏弈。”他搞怪地大笑起来,似乎提醒我,刚才那些几乎不着边际的话,是故意要说给我听的:“不管有没有加入王国军,在目前技术部的筛查方式下,只有一种可能脱身:把自己藏身在一个程序无法监控的游戏空间里,过自己的小日子,不要和玩家接触。我们相信,这三个帐号里至少有两个是这么做的,所以肯定不会被查出来,只是这样也不可能提升游戏地位,如果不是有大智慧,还不如就重生玩一个简单的帐号。”
他身后肯定有一个神秘组织,否则不会分析到这么深入,还给我回护的余地。我只能点头:“没错,我就是这么干的,这和智慧无关,为游戏保留一个神秘感,我觉得是我应尽的职责,至少也让技术部的人有事干,不白拿薪水。凌零七,回头你去帮我催一下,让他们赶紧把主机程序完善,否则我们脑电主机无法定型。”
“明白了,我这就去!”看他气鼓鼓的样子,应该是五号说的没错,他干过筛查的工作,只是到这时候才想明白。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我放低声音:“按你的说法,如果凌天早些暴露出史丢的玩家身份,这三条绿龙就不会遭遇到这种悲惨结局,壁垒族也不会受到这种大败?”
“话是这么说,我们都相信这事应该是游戏公司主导的,完全异常的程序,如果查一下,肯定是昨天他们加入主机的角本。现在他们的思路很明确,只要锁定一个范围,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他们甚至连反溯调查这三条绿龙的身份都不愿意,只想把这事简单的处理掉。”五号不自觉地坐到沙发上,深深叹气摇头:“不过,让凌天暴露出玩家身份哪是那么容易的,就算她在论坛上大肆标榜自己就是隐藏NPC,把自己的地域、地位、名字都报出来,也没几人会信。最关键的,只要她的隐藏NPC身份还在,就算史丢和游戏里身边的人表明自己就是玩家,他也可以轻易突破权力中心的筛选,因为那些NPC不受公司技术员的控制!”
后面还有一个更难办的问题:史丢现在是可以确信的第二个七级兵种玩家,而且级别足以踏入排行榜前十,这本身就比月牙强,比排行榜玩家更有前途,如果再加上隐藏NPC的身份,足以傲视群雄!我这才明白过来:“真正取消隐藏NPC的办法,只能是死后重生,但凌天不想这么做?”
“是啊,昨晚的表现,就是她想凭自己的力量与游戏程序抗争,她不在乎暴露隐藏NPC的身份,但她珍惜自己的游戏地位,不想这么憋屈地重生。已经有很多玩家了解这点,正在往那里集结,都齐了心愿意给她提供帮助。”
“和游戏公司抗争是愚蠢的,”我看看聂峰,他脸上的坚毅并没有改变:“公司只要稍微改一个程序,这些玩家却可能要耗尽自己的血泪。”
“是啊,我忘了,你就是游戏公司的高层。”
“我也是个玩家,受到的委屈并不比别人少,”抓住聂峰的肩膀,我慢慢站起来,“那么按你判断,这两天凌天在自己家里用脑电波仪登录游戏,与命运抗争,那会不会造成脑电波反噬?”
这个问题,恐怕太多人已经忘了。五号明显愣了下,朝秋意征询地看了眼:“从游戏的反应看,应该还没有。”
“昨晚使用史丢帐号的是聂峰。”秋意果然是好心,立刻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聂峰也怀疑,这个帐号有可能已经出现反噬现象。”
他恍然大悟:“我就说,以她现在的处境,当然是把帐号交给你们运行才是正理,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还有你们这些高手,比其他玩家能给的帮忙大多了。如果真是这样,那件事很可能就是她干的。”
“谁?什么事?”几乎是异口同声。
“一个不起眼的消息。今天凌晨,在外海一艘邮轮上做例行检查的时候,一个女人腹部突然膨胀,把衣服都挤裂了,她惨叫一声,跳进海里。因为晨光曦微,移民局的人没有看清她的样子,也没有搜捕到她。对她留下的证件检查后发现全是伪照的,但周围知情人反馈的情况,那女人确实和凌天很相像。”
“她跳海了?”我喃喃一声,坐回床上。
“这也不一定,她乘坐邮轮出逃并不可能成功,应该不会选这条路吧。而且这艘邮轮上没有脑电波仪,警方也完全没有把她和凌天联系在一起。只是我听说这个消息的时候,觉得身体的变异,很可能是与脑电波反噬有关,那种体态又和绿龙有些相像,才想到她的,我想吉人自有天相,如果她真的化身绿龙,根据传说,海就是龙的故乡,她跳海未必会死,反而可能是如龙入海,如鱼得水。”
这个希望也太渺茫了吧。“如果那真是她,只有一点是可以确认的,史丢这个角色如果身死,不会有重生的可能,这风险肯定会大很多,是继续帮她运行下去,还是找个封闭空间隐藏起来,或者干脆就告诉公司,把这个史丢处死算了?”
人类的心眼,真够深的。我一挥手:“技术部的事,和我无关,凌天是我的员工,我必须保护她。就算抛开这两个层面,她在游戏中的生存权,也必须得到体现,否则她以前的辛苦都白费了。”
“那我代她感谢你了,”五号深深鞠躬。我赶紧拦住,这个人的身份真是谜,这个拜我可受不起:“幸好昨晚是聂峰登录游戏,这里面有些细节,你可能还不知道,游戏中,有一个大地精灵玩家,专门对史丢进行误导操作,并且想办法向沼泽族暴露自己的藏身地,这肯定不止是游戏程序的问题,应该是有玩家专门组织做这种事,这让我很担心,那些宣称集结的玩家里,有没有人是杀史丢的?我希望你能尽快查到这个组织,在这之前,聂峰会保证史丢不与任何玩家接触。”
“有这种事,这个大地精灵玩家叫什么,有什么特征?”
这话还真把聂峰问住了,太长的时间,他都是对这位大地精灵玩家爱理不理,连名字都没问。而我,虽然是见过,真要我概括出有什么特征,确实是难事,在我眼中,所有大地精灵都是一个模样的,就连小精灵也没什么特征。
“不用查了,我知道那个玩家是谁。”声音从大家都没想到的地方传来。大家转过头去,愣愣看着加代子。
她的妆容依然完整,只是下眼睑的墨线有些散开,倒像是以前说过的烟熏妆。她朝我和聂峰打量了两眼,神色有些阴郁:“我听到泰格的电话,他说史丢最有可能是玩家,要求对方想办法守在他身边,让他暴露,不留后患。”
“那你知道电话那头是谁?”聂峰很紧张,秋意忙拉了他一把:“这个消息很重要,太感谢您了。”这不算知道,但信息量远超过我们的想象。
“没事,我只是觉得筱筱睡过的床挺好睡的,难怪大家都抢着要。”加代子给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重又躺下去,戴上魔法皇冠。
“是啊,秋意,你也该准备登录游戏了,我们这就到驾驶舱去。”我苦笑着拉聂峰到外面,防狼队长也刚敲门,把我们的早餐带进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毕竟她是好意,可是驾驶舱的缺位,让我们刚才根本无法判定加代子是什么时候登出游戏,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肯定听了很多,所以她才会说知道玩家是谁。”五号的话,让聂峰反应过来:我们真正关心的是那个玩家身后的组织,至于单个战士对于史丢的影响有限。加代子的证言,足以表明这就是泰格领导的一群玩家,很可能是公司外围的玩家,他们已经在游戏中处于相当有利的位置,连王国军中都有安插,可以随时接近他们需要查对的人物,并且配合游戏程序除去泰格指定的目标。
泰格可以说他是为了公司的利益,但这种力量团体的存在,要比我手上可以动用的要强得多。;
五号的表情很明显,我也不能过于强求:“凌天的消息,你要帮忙多打听,工资照发,只是不是知道可以汇到哪个帐户?”
“暂时留在魔法部做研究经费吧。”看来,他和凌天的关系远比我想的复杂,也肯定有更多的心思:“我还是担心,加代子的话是否可信,他们是夫妻,不可能相互拆台吧。如果泰格真有这种力量,那我们根本不能查出玩家的立场,要把所有玩家都查到底才行,这很可能是泰格让加代子特意放的烟幕,让史丢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我相信加代子,更相信广大玩家。”我说这话时,特意看了聂峰一眼,似乎他完全认同。“游戏加补丁没有关系,只要核心价值没变,那也只是增加了一些成长的难度,同时提升了成长经验值,我相信聂峰可以应付过来的。包括泰格手下也一样,他们在游戏中的力量毕竟有限,掀不起大风浪,我们要相信广大玩家会汇集在史丢身边,为共同的游戏利益奋斗,当然这时机由聂峰自己掌握就好。我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脑电波反噬的问题,你想办法提醒玩家不要急于转职,包括六级兵种的转职都要控制住,等我这边完成实验后,会给大家提供最安全有效的转职机会。”
“可我们怎么实验呢?”
“现成的实验机会,加代子今天就会完成转职,如果没有出现凌天转职时的脑电波反应,那我们使用魔法皇冠就是安全的,我想最迟不会等到后天,就能做出定论,可以开始批量生产脑电主机。”看他们若有所思的模样,我忍不住推了聂峰一下:“你就不担心自己么?如果脑电波出现反噬,你变成一个大肚子的绿龙怎么办?”
想想他健壮的腹肌变成一团大肚子,真是一件可笑的场景。他却一点没笑出来:“让队长给我找一根针,如果我变成绿龙,我会在自己还有意识的时候,往这里,膻中穴刺一针,即便自己保不住性命,也不能让这条绿龙出现在方舟里。”
周围人们神情肃穆。他说的没错,如果他真变成一条绿龙,整个方舟里根本就没有能抵抗的力量,如果把门打开逃窜,那么外围工厂、34区甚至整个城市都会出现大灾难。说不好,这才是泰格最希望看到的。
我却是听出了另一个意思:“你怎么知道,刺这个什么穴,就能把你制住?这招对变异的身体有作用么,那种肉体,好像针都插不进去。”
他神情一滞,应该想起了什么,露出一丝痛苦的神情:“我知道,这事,你们也可以告诉周围的人,是最有效的,膻中穴很好找,就是胸前两列肋骨汇集处下面那个窝,肯定能起作用,说不定还能让玩家恢复原身!”
我再次选择相信他,也知道这肯定和那晚的一号有关,只是那天能用什么刺中穴位,我记得在那个实验间中,根本就没有针。
我站起来:“这事,要慎重,我把秋意叫过来,你们一起商量。”
“他马上就要登录游戏了。”这话,当然秋意也是这么说,但我的办法很简单:“密码告诉我。”
“你来操作?”他有些恍惚,或许在他眼里,筱筱就是小精灵,终于有一天,秋意也由筱筱控制,那就是同样升为小精灵了。
我不客气地把他推下床:“还有很多事都要麻烦您呢,反正已经很久没兴趣玩游戏了,就给我多一个亲身实验的时段吧。”
“行,没问题,你别把秋意练得太高,引人嫉恨就行了。”他大笑着奔驾驶舱去,也不知道会不会让加代子听见。
刚才我忘了关注那侧的脑电波监控,不过完成登录,我就明白加代子也同样在登录状态,可能是故意要暴露行踪,她连续在论坛上留言,都是针对翱天的:“六级兵种编组能力受限,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游戏之所以要做出六级兵转七级兵的限制,就是让玩家有更多的唯一性选择机会:要不然甘于转职六级高阶兵种,追求成为英雄而满足,要不然努力转职七级低阶兵种,能编组更多的部队,争取更好的英雄任务。英雄无敌的终极目标是成为英雄没错,但这是一条独木桥,能够到达彼岸的总是少数,起点越高的玩家,一定越有机会。”
“七级兵就可以当国王,这是一个伪命题,我保证游戏不是这么玩的,七级兵也不是一个别人望尘莫及的地位,包括月牙等我们所知的七级兵玩家,没有一个是因为转职成功而完成编组,相反,转职成功后,他们经历了更加复杂的战役,游戏给了他们从低位磨练的机会,只有胜利闯关,才有可能当上英雄,但相对说,如果失败,就像昨晚刚死去的同族绿龙,成为七级兵仍然会有被打回真身的后果。”
“关于英雄无敌六、七级兵种优劣的判断也是伪命题,所有人都知道,英雄无敌没有垃圾兵种、没有垃圾英雄也没有垃圾魔法,整个游戏是平衡的,任何兵种都有他们存在的合理性,我并不想强调转职七级兵种更有优势,但我必须提醒一声,游戏中已经有无数转职战士,但他们能够完成的部队编组层级很有限,是受到游戏发展的限制,这时候转职未必有利,相反,会陷入与其他玩家相同的起跑线,特别是排行榜前列的玩家,未来每升一级、提升一个参数点,都要比别人付出多几倍的努力,与其如此,为什么不趁乱把自己级别提升到可以转职七级兵甚至是七级高阶兵种?像月牙,他离排行榜还有一段距离呢,如果按玩家能力算,他算老几?可只要说一句他是七级兵,所有玩家都要对他刮目相看。”
这是泰格给她布置的功课么?说得相当有煽动性啊,一时间附贴如云,连我都忍不住想用秋意的名号留几句支持一下老首长,想想还是忍住了。加代子的这种思想,我拿捏不到是不是真的,如果真是这样,那小精灵完成转职就是一句空话,她现在是四十六级,再有五六级就足以转职绿龙,可是转独角神兽,她可能在十几级之前就能做到!按她的说法,转职后每升一级要付出比别人多七八倍的努力。
如果她不愿意转职,那我的试验就有麻烦了。
不过更让我尴尬的,秋意已经五十级了,大地精灵,攻12防16,力量3,魔法9,基础伤害3~5,速度7,HP45。控制相当好的参数,到这个级别,每周的消耗也仅是四枚金币多一些,这得益于加攻少,HP值升得慢,但更关键还是没有招侍从,只要再招三个,正好是能够转职绿龙的条件!
以他现有的参数,转职绿龙,那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只有魔法回零有些吃闷亏,但其他参数的巨幅提升完全值得,甚至在短期内不要考虑提供消耗的事,就像月牙一样。
在绿龙和巨人之间选择,当然是绿龙更有前途!难怪他刚才的眼神,就像是被脱光了衣服等待变身的情景。人至贱则无敌……
我终于明白聂峰时不时冒出这句话,与小精灵在四十七级甘愿转职独角神兽相比,秋意到了五十级还不愿意转职绿龙,确实太离谱了,难道说,他以为自己可以在九十级转职金龙?这个大而无当的家伙,在英雄无敌的七级高阶兵种里,可能也就能略胜过可笑的幽灵龙,还要考虑一下自己被投入转换池中会出那个品种哩!
但这和我无关,转职绿龙,他不会想,我也不会想,这种时候,还是先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贱就贱了,不是问题,反正秋意这名号是他的,我不用担心背负骂名,游戏控制在我手里,面对骂名秋意一样可以心安理得。
真正问题还是在于秋意的经验值来得太快了。这说不好就是小精灵布置的一个圈套,秋意到达这个小村后,习惯性地保持着编组的习惯,再加上由他担任村长,面对这么多的沼泽族部队进攻,想不捞经验值都难哪!
“我已经五十级了,需要抽时间认真考虑转职的事。”利用战斗间隙,我把手下几个主将招集到议事厅里:“现在整个战局已经稳定下来,我想把村长的位置让给你们中间的一人,也不再担任营长,就带着大地精灵直属伍出战,其余各队各伍独立编制,完全听从村长的安排,你们看,谁当村长合适?”
他们相互看了两眼,都没有自荐。这里和TZ那儿不同,不存在当村长就可能等死的问题。外围的沼泽族部队不求穿透,其实也就是拿他们练经验值,双方的套路彼此熟悉,当村长没有危险,要说真危险,也就是可能经验值拿太多太快……;
外围的沼泽族部队不求穿透,其实也就是拿他们练经验值,双方的套路彼此熟悉,当村长没有危险,要说真危险,也就是可能经验值拿太多太快……
“秋意,你可要三思啊。”一个银飞马玩家终于开口,“现在游戏里都暗传,转职绿龙危机重重,上周有三条绿龙莫名其妙遭到攻击,全部身死,整个壁垒族再没人想要转职了。”
看着大家频频点头,我还有些小感动,秋意手下这些玩家忠诚度都不错嘛。不过这事上,我根本不想纠缠:“小精灵之所以让我们过来抵御,就是带自己部下回去完成转职。”
“小精灵转职?”那些玩家面面相觑:“她再有三级就能转绿龙,看来是她都不看好七级兵种啊。”
“是因为我们这个地区,转职战士太少了,无法形成高级编组,”秋意满脸的悲壮和毅然,“我们这儿,级别高的都怕转职,现在愿意转职的都已经进过转职池,小精灵给我说,如果这时候她不能出面,转职池的作用就会大打折扣。转职池出现本身,就说明在游戏这个地区,需要有高级战士,编组旅一级的部队,系统能给我们准备的时间不多,如果小精灵不能早些转职,要想成功建立一支团级部队都有困难,到时候通道对面的沼泽族派出大军的时候,我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其实这事应该我先做的,只是那时我的级别还不够,现在我已经达到了,如果我能成功转职,小精灵能够转职成功,这里就会有更多的战士愿意投身转职池,小精灵已经和我说过,由她率领战斗矮人,我率领矮人,能够抢在对手之前完成组团,攻过通道,抢占先机!”
就如同我第一次听加代子这么说,他们也都呆住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大地精灵上前,轻轻问了一句:“是不是筱筱回来了?”
“这是机密,不能透露,”其实要说回来也没错,不就在他们面前么?“小精灵完成转职后,会很快赶来谋划攻击线路,不过她的身份,必须得到大家充分保密,以免让敌军勘透我们的意图,在这之前,我要完成相当的战略准备工作,以保证她能在尽量短的时间里完成战役,这村长的职务,暂时要交给一位有志向的战士,如果你们不愿意,可以从你们的下属中挑选,只是村长,战术上受你们的指导,实在不行,可以让我出面协调。”
“我们几个都已经可以转职独角神兽,但离绿龙还有很大差距,”他们纷纷表示:“我们可以在战斗矮人中挑选伍长,担任村长职务,他们对战术了解比较好,应该能够胜任,只要经验值升到二十几级,可以转职独角兽,就正好护送你回去转职,这里有我们守着就好。”
“行,难为你们了,我也期待着你们能够在我之后转职独角神兽,那时候,我希望能够带你们开创更大的局面。”或许这话有些不像是秋意说的?他们只是笑笑,训练有素地下去布置了。
真是浮生半日闲啊,玩家就是这样,有时候退一步海阔天空。我招集了直属伍六个大地精灵,来到村后,小心确认过他们都不是玩家后,给他们布置了一个任务:尝试完成精灵誓约。
秋意没见过这东西,我见过,但真正要解释清楚,却是隔行如隔山,费了半天口舌也没让他们明白精灵誓约到底是什么东西,最后只能撂出一句狠话:“每个人盯着一个地块,想办法用出自己的魔法值,看看能不能生出什么东西来,如果三天内做不到,离开直属伍,到前线杀敌去。”
这肯定很不容易,但我有许神用双目失明的经验,有TZ和月牙建立小村的经验,明白在游戏里,所有的魔法书、魔法卷轴都是一个通道,引导魔力值产生目标作用,真正实现魔法的还是施法者身上的魔法值。大地精灵这么优秀的兵种,在升级中,魔力值是最容易提升的,可他们的副职业却是射鸟,这显得完全不般配,自从看过精灵誓约后,我相信了,大地精灵有更多的作用,或许加代子也是知道这点后,心痛不已,干脆去转职了?
当然,我这么做,主要还是给自己一个不在现场证据,反正这种试验性的操作,犯不着一个五十级的战士亲自完成,有三天时间,我可以顺利退到论坛通道。
这时候,论坛上已经有不少的帖子直指小精灵要转职独角神兽,无数筱粉跳出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这可是小精灵啊,我们游戏的标杆人物!这个什么加代子听信了翱天的话,把小精灵转职成独角神兽,从此就彻底泯然众人,筱筱,你一定要回来,好好制止她!这种事千万不能干!”
更多的人提出质疑:“加代子是什么身份,肯定清楚不能转职七级兵种,步月牙的后尘,所以宁可吃些亏,先转职再说,搞不好,她会选择接连三次转职失败,退到三十四级再完成转职,这样才是最有利的结果,反正小精灵手下兵多将广,要死困难,升级容易。”
立刻有人跟上:“刚刚才说应该转职七级兵,自己就跑去混六级了,明显口是心非的家伙,从此我们都不再相信小精灵!”
倒是翱天站出来,底气不足地说了一句:“小精灵的地区和我这儿有些相像,需要对有限的兵力实现编组,发挥最大的效力。现在这个地区其他的高级玩家相对排名靠前,都不愿意转职独角神兽,又担心转职绿龙带来不可预知的危险,小精灵的选择是最正确的,作为这个地区最有号召力的战士,如果她能够转职成功,以她的特征能力,正好可以担任矮人的首领,随着兵员扩展,可以转任战斗矮人的首领,这样在半年内,可以确保壁垒族有一支强力兵种的存在,其余玩家不转职也不会有太多问题。我很佩服加代子,她对我的批驳有她的道理,批驳后却仍然转职独角神兽,这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最好诠释,唯有这样的小精灵,才是游戏真正的希望,我都有些怀疑是筱筱附体,不过没有咆哮体而已!”
秋意当然没有留言,其他同区玩家也一样没有留言,因为这时候,转职池边已经闹翻了。
护镇队队长,现在改名护镇将军,是这个地区唯一进入排行榜前十位的玩家,他的粉丝甚至有些遗憾地说,如果不是先前他有段时间选择退出游戏,这时候只怕能够进入前三,但这时候,已经没有粉丝提示他加快升级,因为再有三万多点经验值,不论升级的效果如何,他都必然会达到转职绿龙的条件,vfb滑雪服不知道秋意情况的战士正极力鼓动他争取先转职,以绿龙之姿带领全区壁垒族部队建立自己的王国!
“这之前已经有许多战士转职了,你们看到了他们的成功,也看到了他们的风险,”小精灵的声音显得比以前低沉,或许是因为我本体就在这个地区的缘故?“且不说护镇将军能否顺利转职,单单达到转职条件,就要有一段时间,我们壁垒族等不起这个时间,我本人也等不起。我是急于转职,但不是为了能够建立王国,别让我再等,现在这个地区的大地精灵,只有我一人有两个侍从,而且我的HP值偏高,每周我都要付十三枚金币的消耗,对于我们这个地区的收入这太浪费了。”
这个理由,要是传到论坛上肯定会是骂声一片,想当年许神带着一堆农民侍从……当然那时候确实没这么多消耗。
护镇将军冷冷开口:“小精灵,我们都是担心你的安危,转职的风险大家都看到了。你万一转职不利,对于我们损失太大。”
“放心,我没事。”小精灵终于能够以优雅的姿态拔开人群,以更优美的姿态跃入转职池。
我清楚地看到,这个转职池大小和赤魂寨的差不多,只有血堡转职池的四分之一,旁边也没有什么艳丽的装饰,整个池水显得绿油油的。小精灵一身墨绿很快就溶入池水中,几乎连一个泡都没有出现,池水摇荡几下,一切归于平静。
大家紧张地注视着,最终只有一声叹息,护镇将军和一干战士把头转向避难所,果然很快,一个大地精灵出现了,形象似乎和小精灵有些不同,但同样的姿式,拔开人群靠近转职池。
护镇将军伸出手:“小精灵,别固执了,你就再想想吧。”
“他是小精灵?”无数战士发出惊叹声。
“我是小精灵,得到转职池的庇护,拥有不死之身。”小精灵很神棍地回了句,傲然一笑:“让我再下去,以我的血涤清转职池,让它确保今后每个转职都能成功。”
在一片喟叹中,她再次跃入池中。;
其实玩家只要动一下脑子,就可以明白,她已经重生过了,活活降了四级,当然这可能真是应了玩家的话,正符合她的利益。但我有些不明白,她是怎么能够在这个避难所重生的,难道这个转职池还有就近重生的功能?
环顾一眼,我立刻明白了:这个转职池居然是在筱筱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基地:精灵村,虽然村里已经多了很多装饰,但从外围景物还是能够看出,这里我以这种方式来过太多次了。
如果裤知道自己建成的小村,居然是壁垒族最重要的转职池所在地,是否应该跳出来宣布自己的主权,建立王国?
可惜物事人非,这里不再是裤的地盘,也不属于小精灵,经过多次地盘割让,已经归属斯巴达营,唯一留下的印迹,只是小精灵可以在这里的避难所重生,难道真要像他们说的重生三次么?
“为壁垒族战死三次。”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激荡得我耳膜发烫。
是谁的声音?
“为壁垒族战死三次。”小精灵喃喃地重复了一声。她就站在转职池边的一块玉石上,衬得全身更加碧绿。
大家疯狂地涌过去:“小精灵转职成功了!我们的转职池有救了!”
这肯定错了,当然不是转职成功,只是获取了转职条件,但这也太过骇人吧,为壁垒族战死三次,加上之前那次重生,小精灵将会损失四次重生机会,级别从四十六级直接降到三十二级,要想转职,也只是独角兽了。
她望着这些战士,脸上忧喜莫名。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领兵出征,在与敌族的战斗中身死,还能多拿些经验值,回复到三十四五级,还有成独角神兽的希望,但是作为主将身死,会对属下士兵产生严重士气削弱,也会造成一批战士的死亡,决不可取。
“护镇将军。”她优雅地抬手招唤:“如果你没有合适的人选,就从我的属下安排战士转职吧。”
“这由我安排,怎敢再劳烦你小精灵呢?只是有一事不知,你的转职任务是什么?”
当然是安排几百个战士转职!可惜这样的拖延战术迟早会被识破,小精灵只是遥望远方,用细不可及的声音给出答案:“开荒,完成一块地的开荒。”
“这事好办,”护镇将军喜笑颜开,“斯巴达营已经把这些地块探查清楚,可以挑一块最容易的,确保你转职成功。”
“不,我希望调集兵力,完成废矿的开荒。”小精灵给出了一个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选择,那个废矿我还有些印象,入口是洞穴人地块,旁边分别是一个恶狼骑士和一个鹰身女妖的基地。当初荡和裤在泰格的新程序干扰下没有开荒成功。
可是这些战士的反应比我还要强烈:“你疯了!最后一个地块是吸血鬼,斯巴达营费尽全部力量死伤惨重,都没能攻下,现在还没过三周时间,开荒时吸血鬼的能力会暴涨,我们根本不可能攻下的。”
“这是我们整个地区探到的唯一矿洞,如果能够开荒成功,对我们壁垒族未来的发展有莫大的好处,”小精灵站在高处,声音也飘渺到了极点,“我知道开荒难度很高,但转职池能给我这个转职任务,就一定会给我神力,让我完成,要不然,我对不起矮人战士。”
许多人默然,小精灵的发家史世人皆晓,当初打下一个洞穴人地块,就以此吸引野外矮人,可直到小精灵离开,依然只有一个入口,这么多年,集合多少壁垒族战士都没能拿到这个废矿的好处,对于这个生性和平的兵种肯定会带来影响。或许这也是筱筱当初的一个心痛:“这次的战术,不能再用矮人来堆BOSS,就由我来解决,吸血鬼王的速度是九,银飞马可以吸引,而大地精灵负责外围施射。”
“我们原先就是采用这种战术,可是BOSS追着大地精灵跑,我们根本布置不出兵力。”这个地区,本来大地精灵就少,又是壁垒族的主力杀伤,在这种开荒上浪费大地精灵绝不可取。
“由我负责最后阻截,我的总HP值还有153,足可以挡住他一次攻击,其他大地精灵就给我狠狠地射,至少会有三个回合的出箭机会,务必把所有的箭射出,它一靠近,就退回避难所攒箭,等我可以重新进入战场时配合,其余时间,请护镇将军指挥银飞马,务必保住战场。”
整个区HP值最高的战士负责扛住吸血鬼王的攻击,这是斯巴达营之前的开荒战斗无法做到的,也是这次能够成功的关键。只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度很大。首先的困难就来自于战场的狂暴,吸血鬼的刷出次数一开始就是每三回合刷新十二个。还好在四级兵中,它算低速低攻血薄,配合这里固有的半封闭地形,有战斗矮人在前面拦着,三个大地精灵在后面发箭,堪堪能抵住,特别是小精灵下场时,一个回合就能杀死一个吸血鬼,效率极高。但很快,刷出次数就提升到每回合十二个,这是我见过最难的第一阶段,尤其吸血鬼是飞行兵种,只要壁垒族的防御阵形中退出一人,都很可能直接飞进去抢占地盘,还好玩家的经验丰富,采用两个战场来回拖滞野怪的战术,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三个矮人不幸丧命,不得不提前换上独角兽,以两个回合绝杀一个吸血鬼的能力,也仅仅是保住阵线,离能够把吸血鬼消亡还差了一截距离。
因为之前的转职不利,这里还没有出现独角神兽战士,独角兽也只出了十一个,壁垒族低阶兵种不是防弱就是攻少,又出不了枯木,要想完成高阶的开荒,必须要靠转职战士,但他们的真正作用必须放在全场出野怪的时候。和单机版不同,这里的独角兽是单格兵种,依靠两个防御角和一个单通道,每个独角兽只需抵御两个吸血鬼,足可以支撑九个回合,消灭五个吸血鬼。
如果能打出0.1HP战术效果更好,可惜,由于前期指挥官的使用节奏不对,全场刷怪的时候,只有三个独角兽是满HP值的,其余还需要至少三十个回合才能上场,护镇将军不得不下令:“矮人准备轮换。”
这样做,矮人面临着巨大的风险,他们的高防,其实是建立在数量上,两军对阵有用,放在只能单战士出征的开荒战场,两个吸血鬼两个回合就能绝杀一位矮人,他们进场后甚至一次全伤害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吸血鬼形成连续攻击配合,矮人只怕连攒时退出都会成为奢望。
“等等,我下。”小精灵再次让大家大吃一惊,谁都知道,大地精灵的长处在于双攻远程,这时候下场,那是被贴身,一次攻击折半,等于攻击力减少了四分之一!
但这是一个好选择,因为她有HP值优势,可以比矮人多支撑一会,顺利替上独角兽。护镇将军担忧地看看战场:“你要是HP值不够,接下来出BOSS,我们的攻击力就会大打折扣。”其实他应该更担心那时候需要银飞马溜怪,造成自己兵种的损失,这只能怪他之前的指挥出问题。
小精灵拉开长弓,全身绷紧:“我去守中间单通道地块,其他两个防御角由矮人坚守,命令他们,下去后只给两次最小伤害,然后攒时退出,实在不行,也可以放弃战斗。我会尽力把朝向防御侧的吸血鬼打到0.1HP,之后下场的战士,必须保证攻击进攻侧的吸血鬼。”
要完成这样的战术,首先在于全场刷怪,完全占满了位置,这个被打到0.1HP的吸血鬼无路可退,他们的飞行能力,也只能越过大地精灵飞到另一侧刚被打空的地块,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倒不如就守在当地恢复。护镇将军更是对小精灵表现出了最大的信任:单通道的独角兽立刻退出战场,以便更快恢复重新上场,两个防御角只留一个,也在小精灵完成战术后完全放弃。这肯定有风险,如果战场退出的时候,没有及时补位,不但可能会把这个有利位置放弃,更会造成整个开荒战斗失败。
还好小精灵退出避难所后,立刻从护镇将军手上移交了指挥任务,通过细致的配合,让一位独角兽补住吸血鬼绝杀后的空位,在场上保持一线两人的配置,后方位置没有战斗风险,唯一的作用就是前方战士退出后,立刻上前补位攻击,而原位由新的战士替补,也好和那位HP值没恢复够的吸血鬼套套近乎。加代子能够完成这样的控制,让我刮目相看,特别是刚才的上场!
以我所知,她接手小精灵后,从没有完成过这个战术,大家都承认近战减半并且只剩两个大地精灵,能够有效把最小伤害控制在0.1,但这个成功率依然是微乎其微。;
她达到了极高的伤害效率,只用五个回合就完成战术,就算是换我上去,要想压缩在五个回合内都有巨大的风险。
随着独角兽替换战斗矮人,整个战场逐渐稳定下来,当吸血鬼只剩六十多的时候,BOSS终于上场了,吸血鬼王,这个两格生物让我有些担心,因为它有飞行能力,这在四级以下野怪中目前所知还是独一份。但玩家有经验,在全场吸血鬼降到五名之前,只要坚守那个单通道,这个吸血鬼王还是很安静的,独角兽在这段时间里,赚得盆满砵满,居然直接升级了六个!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能够在一天内就打到BOSS面前,小精灵的魄力表露无遗。还好,吸血鬼王并没有立刻就上半伤害,在出手的前一段时间仍然以最小伤害为主,这让独角兽在大地精灵的配合下,全力狙杀了场上的吸血鬼,形成小精灵期待的对阵状态。
对手的参数很快显现,吸血鬼王,攻100防27,基础伤害75,速度9,HP4182,应该全面超过了它应有的参数,HP值甚至超出40%,对于结束战斗会带来难以想像的困难,更可怕的是它作为BOSS能飞行,但最可怕的,还是它的基本特技,傲视整个英雄世界的:吸血!
想想看壁垒族现在场上伤害输出最强的独角兽,一次全伤害在8HP左右,十个回合才能攻下80HP,而它只要一次半伤害就足以绝杀独角兽,还能给自己补回90HP,太没天理了!
“这参数没法打,你扛不住的,放弃吧。”护镇将军提出了异议,所有的玩家立刻附议。半伤害可能没问题,但要是出全伤害,小精灵必死无疑。
但他们完全忽略了小精灵的熊熊战意:“这有什么,我完全可以不让它出全伤害。接下来,全部远程兵进场,不要移动,降到50%立刻退出。”
她把指挥权交给斯巴达营,自己率先进入战场,这么做可以理解为保护独角兽这些来之不易的转职战士,但换个角度看,远程伤害更容易对吸血鬼王实现放风筝战术,而且保持全场实时的伤害能力,像木精灵,给一次全伤害只有1HP的强制扣除,但使用最小伤害,每个回合高达6HP,把箭全射出,就能达到24HP的伤害,这个效率肯定要比独角兽的组合高得多!
小精灵的远程攻击效率肯定不如木精灵,因为她的全伤害仍然小于最小伤害,而且因为双攻的缘故,她一次施射只能削去12HP,但她采用了其他战士完全不敢想的办法:与吸血鬼王贴身搏斗,不管对方有没有看中她,始终想办法贴身,同样的最小伤害能力,直至吸血鬼王恼怒地与她对战,将她降到100HP以下时,她才会后退脱身,由别的远程兵把吸血鬼王吸引去,迅速完成远程攻击。
虽然这时候吸血鬼王只给最小伤害,但每个伤害都是5HP以上,真正贴身不用一个回合,就能把她逼退,但前期利用敌视度较轻、HP值有利的机会,她一次下场基本能够攻36HP,让其他远程兵羡慕不已,纷纷想要仿效。小精灵赶紧下了最严厉的指令:“所有远程兵不能试图靠近吸血鬼王,HP值降到60%以下立刻退出。”
道理很简单,以她的参数,吸血鬼王一次半伤害都能达到92HP,其他远程兵,根本没有足够的命给人削的,只要出现绝杀,就意味着吸血鬼王会立刻得到补血,需要再付出艰苦的攻击才能挽回!
她的担心得到验证。暴戾的吸血鬼王当然没有那么好对付,才降到3000HP,立刻转入了半伤害状态,她结结实实挨了下,赶紧退出战场。这还好是因为先前吸血鬼王的敌视度提高,不再等她贴身,一见她下场就迎上去,她甚至只能发出五六箭,就必须攒时退出战场,但即便如此,依然吓出我一身冷汗:如果不是吸血鬼王一击后立刻返身攻击其他战士,以她刚进战场,还来不及攒时退出,很可能直接就会被绝杀在当场。
估计那吸血鬼王也是够迷糊的,飞了一半才注意到自己不曾如预期补上血,回过头来给了一下,这时候,小精灵已经缓过劲,拖着残躯回避难所了,它只能傻呵呵地看着自己手掌,估计完全不明白自己功力会差了这么多,连个大地精灵都没法绝杀!
我赶紧退出通道,回到自己的游戏世界。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再有什么特出的战术,面对小精灵的,将是一个异常残酷的结局,应该是好几个!我听聂峰说过,也看到别的玩家描述,在这个游戏里,死亡是很真实的,重生的痛苦感很强烈,重生过一次,在现实世界里一周时间都会留后遗症,想到死就会怕得要命。我是没有经历过,但小精灵必须在今天接连经历四次,我很难想像加代子怎么能够承受。
小村后,六个大地精灵仍然在那里努力着,可是地块上没有长出任何东西。秋意只能喟叹一声:“看来没有用,你们就离开吧,到前线去拿经验值,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我有发现,”一个大地精灵怯生生地举起手,“我发现,如果先往地上射两箭,然后趴下尽量贴近地面说话,魔力值就会消失两到三点。”
“两到三点?”我凑过去,那里的地块看不出什么变化:“你说两到三点,那就是你已经试出好几次了?”
“两次,一次两点,一次三点。”他倒是老实,让我差点笑出声来:居然把这事给忘了,当初那队大地精灵可不就是对着地块喃喃有词么?而且他们是集中唱诵的,不像我要求每人一个地块。至于射箭……
“你们平常能往地块上射几箭?”
“我能射十箭,不过同一个地块上只要三箭,之后都不会有收获。”其他人也大致如果,能射十到十二箭,不过还从没人尝试过朝同一个地块上射出五箭以上。
“好,你有功,现在暂由你负责这个试验,对了,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我说‘长吧’,消耗了2点,说‘长点吧’,消耗了三点。”还真够实诚的,就不能多说几句么?
我扫视了一眼,指着他面前的地块:“现在,请你把他们全招集过来,尽量往这个地块放箭,然后一齐说……说‘伟大的精灵,请听我的誓约,让这块土地焕发生机’。”
这可能真太长了,他们记了好久才能练熟,做到六人如一,然后才是真正的试验——在一阵尘土飞扬中,他们惊讶地看到,一丛植物生长出来。
“还是秋意大人你厉害,一句话就让我们做到了。”这算不算是所谓的拍马屁?还挺舒服的。不过我已经顾不上自己舒服了,急忙问:“看一下,你们消耗了几点魔力值?”
“十点。”这次完全一致。我不得不想到,如果两个字对应两点魔力值,三字对应三点,那十点应该是只要十个字就行了吧。而且面前这个地块植物的长势并不如以前看到精灵誓约那么有活力,除了我们的人数不够,很可能是因为我先前让射了太多箭——想想就知道,这些大地精灵把箭都射完了,可魔力值还留着呢。
秋意有九十点魔力值,按这推算应该很有机会才是!
我不能把这个试验变得太厉害:“接下来,我们可以少说几个字,‘伟大的精灵,请听我誓约’,大家都记住了,我射完箭,和我一起念。”
连着对预定地块射出十箭,我居然逮着两只鸟,自己都觉得惊讶,能感觉到自己还有射箭的能力,可能是与级别相关吧,不过这时候还是正事要紧:“伟大的精灵,请听我誓约。”
一丛植物破土而出,居然比先前那个地块的还有活力,只一会儿,就超过了我们的身高。
这种奇景,足够让所有战士目瞪口呆,包括我,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大家都明白了?就这样,每个地块集中一伍,七个大地精灵,每人射一箭,然后念誓言,应该就能达到这个水平,你们这就回村,每次带出三伍,给他们传授经验,能种出三个地块,就可以让他们回村继续战斗了。”
“这事,是不是要和村长说一声?”试验负责人怯生生提醒了一句。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就一伍长,哪能让手下去布置这么重要的任务:“你们这就回村里,把大地精灵留村里的主将都请过来,我给他们说。”
虽然不是营长,不是村长,但秋意在大地精灵中的地位肯定还有,几个玩家很快赶到,看着面前的奇景,惊讶莫名地交换眼神:“是精灵誓约么,秋意大人拿到魔法书了?”;
“作为转职的奖赏,我破解了这个魔法。”这个话更足以让他们吃惊,反正这种神秘感越多越好。“轮空恢复的大地精灵,我希望都能来这里试验一下魔法,把这块地覆盖住,对我们今后的战略行动有帮助。”
其实要想攻过通道,能够实现的战略有三种:以强势兵力攻过通道,这点已经在TZ那儿验证过,难度之大,不言而喻;把对方主力引入腹地,自己的主力趁机穿过通道,实现攻击,这种战法太危险,只怕自己没得手,根据地已经没了;把对方主力引入一块我们的预设战场,我方主力在适当的掩护下避开对手,趁机穿过战场,这可能是最稳妥的战法,但还是等退出游戏后和秋意、加代子认真商量吧。
论坛上,关于小精灵的开荒战斗已经成了现场直播,所有玩家都给视频让路,只能在主持人喘息的间隙,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小精灵突飞猛进,当年雌风重现!”
“难道真是筱筱控制的角色,加代子怎么能这样利用魔法总监呢?”这又是筱粉了。
立刻有人反驳:“别忘了,技术总监更是玩家中的翘楚,他如果对加代子做一些枕边的指导,同样能起到这种效果。”这应该算是玩笑,但还是有人顶了一下:“加代子以前没有这种战术水平,就算蜜月强化培训也不可能这么容易达到这种效果,依我看,根本就是泰格手痒,用小精灵的帐号登录游戏,强烈要求游戏公司清查!”
奇怪的是翱天没有出面做任何表态,在现有的玩家群中,他是公认的战术专家,除了游戏开头那段被小精灵压了一头,之后他在论坛上发表的意见、点评屡屡被玩家证实,是成功率最高、权威性最强的发言,可是这段时间,他完全选择了沉默,包括大流士那一班人,包括以前最支持加代子的波澜。
不理解,那就不用理解。我略过玩家的发言,只是往上查找主持人的解说。这个主持人名字相当陌生,叫伍豪,从主持内容看,倒像是一个有些功底的玩家,对于整个开荒过程战术概括颇为到位:“这是一场属于小精灵的战斗,也很可能会是毁在小精灵手上的开荒,如果最终失败,不论之前的战术多么完美,战术精灵的光彩都会很快消散。”
这个评价出乎意料没有被其他玩家吐槽。大家都已经看到了,开荒战斗进入漫长的相持战,这也是上一次开荒的终点状态。吸取了前次损失惨重的教训,现在这个战场,玩家的最高宗旨就是不被吸血,只有少数远程兵能够给出伤害,但只要出一箭,就会被吸血鬼王追逼,基本就只能退出战场,重新攒箭,这个过程必须精确每个进场位置,也只是让其他位置的远程兵能多射几箭,不引人注目的木精灵反而在这场开荒中成为主力;原本场上最有可能完成攻击输出的银飞马,选择了彻底的逃跑战术,并且以至少八格的攒时与吸血鬼王接触,只要被逼到只剩七格攒时,立刻可以退出战场!其实以它十二的高速,同样是飞行兵种,每个回合就能够多三格的跑动距离,完成两次最小伤害是可能的,但吸血鬼王的HP值降到2000开始,银飞马的攻击拿经验值就完全停止了,护镇将军出面解释:“在半伤害状态下,我们银飞马固然可以在给出伤害后简单脱身,但是如果激起BOSS的敌意,直接进入下一个阶段,这些战士会有危险,我们的开荒难度也会增加很多。”
“进入下一个阶段,哪能有战士没有危险,我相信,小精灵一定是有她的战术安排。”伍豪对此做出预判,可惜没人愿意对这话进行辩驳。正常情况下,下一个阶段,很可能是贴身后攒时的随机伤害,以这个吸血鬼王表现出的AI,他不会再犯先前面对小精灵的错误,那时候,只有银飞马能够逃出它的掌心,但还有谁能给它伤害的。
战场已经证明了护镇将军的准确,吸血鬼王在800HP时转换成贴身后攒时的随机伤害!这个参数实在是太高了,这么高的生命值,足以耗尽整个壁垒族的斗志。小精灵给出的自己的战术:由大地精灵放风筝,银飞马出伤害,开荒顿时顺利起来。
“忘了壁垒族有这种高速兵种的存在。”伍豪爽快地承认自己的错误:“但我真正担心的,还是下一阶段,会出全攒时的攻击。”
但他的判断再次失误,下一阶段已经在视频上出现,当吸血鬼王降到300HP时。战场上的信息,是半攒时的攻击伤害,这意味着吸血鬼王会保持四格多的攒时,可会坚持踩紧节奏,随时输出最大伤害,更可能利用攒时的优势,实施突击。以它的速度能力,这回真的只有银飞马有逃跑的机会,也仅仅是机会而已,与被杀的机会相当!而大家惊讶地发现,小精灵的战术安排,仅仅是让吸血鬼王对自己贴身后,立刻后退,这个动作重复了六次,吸血鬼王终于忍无可忍,给出了伤害,两个大地精灵消失了。
论坛上一片惊呼。大家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吸血鬼王没有完成绝杀,并没有错,因为小精灵愚蠢地耗尽了自己的时间,这时候,她的低速意味着她不能再攒时退出!
视频里,小精灵显得更加愚蠢,她重重地给出两个最小伤害,然后在吸血鬼王嘲弄的眼神中,灰飞烟灭。
“这算是什么战术,主持人?”终于有玩家忍不住吐槽了。
“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伤害值的战术。”主持人也有些崩溃:“这个吸血鬼王能够追着远程兵不放,恐怕只有这种办法能起作用了,让战斗矮人下去,给近战伤害,保护远程兵,这种传统的战法无效,因为吸血鬼王能够补血,只有这种战术,能够拖延他足够的时间,或许也可以减少他补血的能力。”
战场信息很快反馈回来:吸血鬼王实现了45HP的补血,而这段时间,靠小精灵的掩护,五个木精灵无损地完成了至少75HP的伤害,相减之下,玩家赚了30HP。
但这点伤害能顶上什么?“从一开始,小精灵就想办法提升吸血鬼王对自己的敌视度,以至于她进场的时候,与那侧的木精灵隔了一个场的距离,吸血鬼王依然放手返身追击她。另外,她的战术,使得两个大地精灵退回避难所,吸血鬼王只能吸到她的血,这才能保证战术有效。但这个战术是以小精灵的生命为代价,除她以外,没有战士能完成这个,换句话说,她的死,必将宣告开荒的失败。”主持人沉痛地做出判定,就在准备关闭视频前,突然回过神来:“怎么回事,小精灵又进战场了?她好像连攒箭时间都没有吧?”
是啊,小精灵又进战场,这才是真正的小精灵战术。这个结果连吸血鬼王都不能置信,但强烈的敌视让它还是立刻放弃了其他远程兵,向小精灵奔跑过去,这次时间有够,小精灵很顺利地给大家展现了自己的箭技,然后在两步外再次被绝杀。
“她怎么做到的!”玩家议论纷纷,虽然可以重生对于大家并不是什么秘密,但这么短时间能够重生,能够攒箭,还是让大家都处于崩溃的边缘,其实有里面还有更多的问题:两个大地精灵侍从的退出,并不是伤兵退出,应该是自杀模式,为什么吸血鬼王只能吸到小精灵一个人的血?小精灵如果要用这种办法自杀,降低级别,为什么不完成降级后再去跳转职池?
“我无法相信,她的转职任务就是完成开荒,以目前的方式推进下去,开荒只能面临失败,小精灵无法转职。以她的战术表现,前后判若两人,我相信,她的转职条件很可能就是战死两次。”
伍豪这个判断又错了。但从常理分析,能判断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这时候,小精灵的级别可以确认是三十五级,哪怕离三十六级只有几百点经验值的差距,要赶上三十七级仍然有巨大的落差,以现在的战斗,甚至几百点经验值也很难拿到。如果再战死一次,级别就是三十二级,低于转职条件,想变成独角神兽都是奢望,以小精灵的身份,可能去当一个独角兽么?
可除了这种判断,也没有什么能更好地解释小精灵的举动,主将送命的战术,在所有的开荒战斗中都是不多见的,而重生后,公认是一种帐号初始化的过程,原先的情节都将无法实现。
回到精灵村时,小精灵已经再一次进入战场,我没有跟进去,只要从那些战士的眼神,我就能猜到,小精灵依然是雇佣了两个大地精灵,义无反顾地冲进战场,再为壁垒族抢30HP的伤害,接下去呢?每个角色最多只有五次重生机会,小精灵已经用去了四次,还能怎么做?;
这时候已经是周六,我只能从心里哀叹一声:这小精灵的转职,恐怕我们是试验不出了。
就在这时,护镇将军露出惊慌的神色:“该死,小精灵失手了!”消息迅速传开:这次吸血鬼王成功偷袭,完成了HP的补血,这意味着先前的两次努力付之东流,小精灵这次还不如不要进战场。
“早该宣布放弃开荒了。”所有的玩家痛心疾首,相信外面论坛的玩家也一样!
“不行,开荒必须持续。”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大家回头望向避难所的方向,一阵目眩:一匹全身纯白发亮的独角神兽正优雅地款步奔来。
“是小精灵!”护镇将军忍不住发出惊叫,“不可能,开荒还在继续,你怎么就完成转职了?”
“我的诚心感动了转职池,它让我提前转职,”小精灵高傲地给大家展示自己的独角,晶亮发光,“相信它赐给我的神力,一定会让开荒完成的。”
“怎么会?”护镇将军看着她没入战场,满眼失神。周围的所有战士,无论玩家和NPC都是这样的神情,相信论坛上的玩家也好不了多少。
伍豪这时候在论坛上么,如果在外面,一定是暴跳如雷:“这是程序错误,完全不可能。”
我已经待在登录通道旁,却没有醒过神……
刚才真是走神了,完全忘了她的转职任务,身死四次,加代子做到了,转职就是必然的,哪怕她达不到级别,这本来就是转职池给她的任务!但我忘了自己的任务,这时候,登录通道上,还能看到许多黑丝浮现,但光亮丝线仍然顽强地连接命门和登录口。顺着朝命门看去,那里有很多灰败丝线,但没有黑丝,穿行进去,能看到里面仍然有光亮体,仍然有一层厚重的透明物质。
我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但是返回登录通道时,黑丝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只有几根正费力地想重新穿回登录口,这就是转职的代价?
小精灵的性能参数很快就让大家熟知:独角神兽,攻15防14,力量0,魔法0,基础伤害18~22,速度9,这些好像都没什么特别,但关键的数据:HP105!三十二级!
这能怎么说?一个因为转职池神力而出现的低于条件完成转职的战士!如果已经有加代子的粉丝,或许会愚蠢地为她抱不平:同样是转职战士,怎么就比其他独角神兽参数要低?
确实,105HP,确实低了,每升一级个体的HP值只有30%的机率能上升2点,离常规34级的110HP活活就可能少3HP。但关键是其他的参数,32升到34级很可能获得一个参数点,这意味着小精灵比其他独角神兽赢在起跑线上!只用微不足道的4HP和37万经验值作为代价,这太值了!
当然这还有个大前提:小精灵不能战死,否则重生次数就要用完,独角神兽也无法保持,二十九级再转独角神兽太逆天了,只怕所有各族的玩家都会要求重生在壁垒族。
她会战死么?如果她敢进去,我相信她一定能好好地活下来,向大家展现出壁垒族最美、最受精灵宠信的战士。
如我所料,整个论坛上静悄悄的,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视频上的那匹独角神兽,她是那么高傲,优雅地在丑陋的吸血鬼王面前轻松地舞蹈。这个战术基本还是重复之前用过的,她只要保持着三秒以上的攒时,判断吸血鬼王仍然是半攒时,那就永远不会有危险,有足够的时机无损退出战场,而这个存在,正好能给其他远程兵机会从容完成攻击。
这个战术,以前是必死的结局,但现在她能完成,原因很简单:速度。独角神兽所有的参数都不如吸血鬼王,唯有速度是一致的,只要她不给出攻击,在场上坚持十几个回合并不困难,而吸血鬼王如山的敌视度,已经使得眼中除了这个独角神兽外已经不再有其他人。
可论坛上实在太静了,让人窒息,最让我不解的,玩家在论坛上对游戏公司提出了无数质疑,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代表公司出来做出合理的解释,要知道,只怕所有玩家都知道小精灵的控制者,知道她和游戏公司、和泰格的关系。
“小精灵让我看不透!她现在要求有三个矮人随她进入战场,有谁能猜出她的用意?”伍豪给了最后一条评语,旁边的闪灯表示他已经概然下线。
没有人对这个问题给出猜测,恐怕更没有人相信这话,这时候,派远程兵进场才是拿经验值的好办法,派三个矮人顶什么用?
可是大家不想想,如果吸血鬼王进行最后一次变身?最后一次狂怒后,他可能对所有战士进行攻击,防御完全只是送死,包括小精灵,她一定是有绝招,才会把三个矮人拖下水。
一个需要三个小矮人帮助的绝招!我甚至都没有回到秋意那儿,匆匆退出游戏,好让嘴角浮起微笑:“难道,她真能做到,那个古老的战术。”
“天哪,她做到了!”外面聂峰一声惊呼,我只能苦笑着躺在床上,揉揉脑袋,这秋意的角色也太难玩了。驾驶舱里应该有人注意到我退出游戏,但他们的关注更在另一个监控上,这种被人忽视的感觉,以前还从没有过。
平复了心情,我慢慢走到他们旁边:“她做到什么了?”
聂峰头也不回:“她升到34级了,你没法相信,她加了一个魔力点,一个力量点。”
居然两点都加成,太逆天了,不过升级更让更吃惊:“升到34级?哪有那么多经验值?”
“吸血鬼王能给三十四万多的经验值!”五号回过头来,怪异地看我一眼。
这数也不够嘛……我反应过来:转职的时候,小精灵离33级也就一点差距,如果吸血鬼王能给这么多经验值,确实能够升到三十四级,说不定现在离三十五级也不算远了。不过五号那神色……还有这名字……应该说是伍豪的名字够怪,只比他强上那么一点点。我记得很清楚,在试验开始前,他已经匆匆离开了,这时候怎么会出现在驾驶舱,这里本来就没他什么事!
“开荒成功,那是小精灵的功劳,你们也不用这么开心吧。”我把他们推开一边,“游戏时段都结束了,还监控什么,赶紧把记录调出来,确认转职环节。”
“好,”凌零七熟练地调取记录,比其他人的表现强多了:“这是转职时的记录,我们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因为脑电波没有明显变化,倒是刚才游戏结束的时候,脑电波反应要比昨天的记录来得强烈。另外,凌天给我们装好了脑电主机记录,我刚才核对了下,在那个转职点,脑电主机上产生了强大的电波,几乎是全频释放,只是每个频率的能量有限,在传输过程中都被衰减了。”
“哦,”我翻了几下,那些异常的电波记录,让我想起古怪的黑丝:“加代子就没有异常么?”
“有,刚才使用双目失明的时候,每次使用都有明显的脑电波变化,但成功的三次,脑电波反应特别异常。”凌零七指了几个点,庆幸地说:“我们核对过,应该还是在人脑可以承受的安全范围内。对了,秋意的脑电波反应,也有过一次,要早得多,不过程度低了很多。”
“看来这是魔法反应,那时候,我在测试精灵誓约。”这话把大家震住了,可谁能想到我心里有多震动:小精灵能够完成双目失明,而且还成功了三次,还是在独角神兽初级状态下,对付这么强的吸血鬼王!难道这就是兵种自身的优势?
我随意地调过头:“五号,你明白小精灵调矮人进场的原因么?”
“明白了,她施法的时候,让矮人准备替她抵御吸血鬼王的攻击,够邪恶的,”五号苦笑着连连摇头,随即一愣:“你看到论坛上的话了?”
“当然,秋意的帐号我只是帮他测验,没有什么特别的难度,大多数时间我都在论坛上泡着,要不然怎么能看到加代子的表现?”我拍拍他的肩:“你的点评不错。”
“你们说什么,我完全没听懂!”聂锋在旁边插了一句。
五号赶紧岔开:“这是我猜的,小精灵对自己能够使用双目失明并没有把握,如果施法失败,她会失去攒时,所以必须选择在靠近防御角的位置,完成攻击后,立刻退后一步,让三个矮人确保能挡在她面前,防住一次吸血鬼王的攻击,她就能顺利地退出战场。”
“可是为什么她非要冒险采用双目失明魔法?”
如果真的施法失败,在那个瞬间,三个矮人可能很难出现在该有的位置,NPC的战术变通能力太差,需要明确的指令才行。;
“这应该是她全攻击时自带的魔法,有可能发生作用。”虽然没有得到游戏公司和玩家的验证,五号还是很有把握给出这个判断了:“吸血鬼王发现自己的战法无效后,会改变,选择突击到独角神兽身边,逼迫对方还击或是撤退,这种情况已经被小精灵预判了,她选择了攻击,这样有可能实现双目失明,迫使吸血鬼王不敢轻易逼近,从而顺利解决战斗。”
其实关键还是双目失明魔法带来的好处。可以相信,只要把吸血鬼王失明,接下来,小精灵就会安排六匹银飞马完成一次近体伤害,通过停滞时间,给出十HP的伤害值,之后可以凭借速度优势交叉掩护,给出伤害,迅速摆脱退出战场,另外一匹银飞马会在外围,远程兵进来前,至少给一个全伤害,把战场重新拉回小精灵的轨道。如果独角神兽也有十的速度,相信小精灵会选择参与攻击,她可是一个回合可以攻出9HP的高级兵种!
这是游戏世界里第一次报出玩家使用双目失明,其他人可能还会觉得这是一件容易的特技,我是经历过的,知道这里面有多不易,加代子却做到了,这难道真是小精灵自身的能力?
小精灵的能量让我感觉到恐惧,可能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我开创成功的角色,只有我知道,这里面更多是筱筱的努力,冥冥中她在这个角色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就算长时间不控制,小精灵的表现依然抢眼。只是这次,加代子表现太出色了,整个过程的谜团又太多,如果这时候游戏公司还不能出面解释,只怕真会有大风险。
可她能怎么办?整个游戏过程,小精灵唯一可以做错的,就是那三个死亡的时机,但她如果仅仅是完成转职,没有完成开荒,这个结果我相信加代子也能接受,但小精灵一定不会答应——好奇怪的判断,恐怕我永远都无法对此作出论证。
至少在方舟里这些人的反应,对于加代子的观感肯定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她也应景地很快醒过来,满脸喜悦,俏皮地朝我们挥挥拳头:“六级兵确实有些难控制,但我做到了。”
“做得很漂亮,这是所有玩家都认为最漂亮的一次转职,你做到了!”我这话,引起了方舟内所有人的共鸣,唯独没有引起当事人的反应:“秋意呢,秋意怎么不在?”
“他要去迎接一个重要客人,差不多也该回来了。”凌零七赶紧回答,果然这时候,就听到门铃响起。最靠近门边的五号看了一眼,对着通话器说了几句,神情古怪地朝我招手。
“让他进来不就行了,难道被绑架了?”我不满地哼了声,走到门前直接拉开,反正五号也没拦着我。
可是那里站着的不是秋意,而是一个很久没来方舟的老熟人。
“史泰龙,你怎么这副样子?”加代子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胸口。其实她自己的形象也好不到哪儿去,但如果不是她,我也会忍不住这么问的。
一贯衣冠楚楚的史泰龙,居然连衬衣扣子都没系好,领带也歪在一边,裤腿上还有斑斑泥污,在我们的注视下,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太好了,你们都在,你们要救救我。”
“五号,把他领到你房间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再来,你应该有工作服吧。”我这个命令让他紧皱眉头,因为史泰龙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恐怕真只好拿从来不穿的工作服施舍了。
史泰龙的反应倒更强烈:“筱筱,你别赶我走,我哪儿也不去,我还没告诉你……”看不出,五号的劲还挺大,直接把他挟在胁下就冲出去。
我转过脸,对着凌零七:“你,立刻去了解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还是我来吧,”加代子立刻拿出手机走到门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一身睡衣对于那些工人是多大的诱惑。聂峰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她居然也没有反感,只是惊讶地叫了一声:“他们都关机了!”
公司有重要会议!这是第一个反应,但不叫我去参加还情有可原,连史泰龙都撂在一边未免太奇怪,难道说……
果然,凌零七带回了一些消息:“紫娟死了,总裁被发现醉倒在她身边,有人拍到红外视频证明昨晚有人对紫娟不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干练,”我忍不住夸了一句,这每句话,都是一个惊天的消息,他居然这么平静地说出来。
他倒是无所谓地一耸肩:“游戏公司公开了消息,这话已经传过很多人,到我这儿,基本也就定型成这样。”
“不可能,”加代子尖叫一声,“这不可能,肯定是你们以讹传讹,话传多了,一件正经事都能被你说成这样!”
这里面应该不会有什么正经事吧。她的反应确实有些怪,从游戏的兴奋中转过来也太快了。按理说,这些事,她听到应该最高兴的,紫娟和泰格的关系她清楚,紫娟死了对她有利,总裁和泰格的关系她也清楚,总裁出事了,对泰格有利,对大松更有利。
很快,史泰龙就坐在沙发上,坐实了凌零七的消息,只是作为当事人,他能够给一些细节的补充:“紫娟的死因,查出是使用了致幻剂,是在凌晨加进去的,剂量要比上一次多,凌晨一点有一次进食,应该就在那之后身亡。”
“安保措施没有加强么,你们不会连谁加了流食都不知道吧。”
史泰龙看聂峰一眼,显然是惊魂未定:“负责的侍女被发现死在房间里,应该是加流食之前的事,我们判断有人假扮成她进入机器间,但这人我们还没查到,昨晚一直到现在的录像,也没有看到有人进出别墅区。”
“那就是说,监控没查出来那个假扮的人,有没有可能是监控被动了手脚?”听到这个声音,我心安多了。那是秋意,可是他身后的荡和裤在朝我打招呼,让我总有危险的感觉,不由自主就躲在聂峰身后。
史泰龙应该也有看到,居然露出一丝笑容:“应该没有,我们是按这里的方式完善了监控系统,而且从录像里,还是可以看到景物变化,比如凌晨三点的时候,有一只猫跑出了别墅区。”
“那只猫去过什么地方?”居然是裤直接发问,抢在秋意之前:“那个可以红外摄像的地方查到了没有?”
或许问话的是女人,史泰龙明显放松多了:“还真没查到……你不会是说,摄像的是那只猫?”
“只能这么理解,”裤没给他好脸色:“我查过,别墅外的地方,不可能完成这种红外摄像。当然不排除有侍女内应拍摄的可能,但以你们的网络屏蔽和防御设施,不可能把视频流传出来,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只猫。”
“另外,利益相关的人员,基本都排除了嫌疑。”秋意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荡一眼:“凌晨到三点,大松那时候正在派对,说是被我的电话吵醒了,睡不着;泰格说他送加代子过来,有总裁和筱筱总监可以做证。”
居然把我给拉上了。忍不住哼了声:“那总裁不是一样可以有不在场证明?”
“但他在紫娟的床上。”秋意无奈地看我一眼,或许他是在提醒:那张床上原本还有一个人陪着紫娟入睡的:“但是很奇怪,他进入别墅后的所有监控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进入房间的,我们同样也没查到泰格离开别墅的证据。”
“他在送我爸进别墅后就开车离开了,这点在监控上可以证实。”史泰龙应该是看到加代子的神情,赶紧作出解释:“他的车经过警方调查,肯定是直接回到住处车库没有出来,算起来,他不可能有做案时间。”
“他是进了车库,当然谁都没看到他有没有从车上下来,”裤给了一个很奇怪的结论,特意往我身上扫了一眼,难道担心我有嫌疑?这完全不可能,昨晚我一直在这里,所有的人都可以做证明,但她这话确实让我起到什么:“泰格是自己开车,今天出事后,他肯定赶进了公司,但这车并没有离开车库?”
“他是第一批赶到别墅里的,”史泰龙满脸疑惑:“筱筱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一向自己开车的,没有配司机,难道车开回去了,他还留在别墅里,这怎么可能?”
“这太容易做到了,”裤居然给了一个3D投影,所有的灯光都立刻关闭,只剩下监控器上的蓝光配合着在方舟里幽幽闪动:“监控上可以看到,泰格是扶着总裁进入大厅的,那时候,他们还坐了一会儿,然后扶他上楼,警方怀疑就是那个时候别墅的监控失去了作用,但你不觉得奇怪么?监控可以看到他的车离开别墅,却没有看到他走出大厅!”;
好像确实有些问题:“很可能出口的监控和别墅里的监控是两个系统。”
“不可能,我查过的,是一个完整的系统,而且昨晚一直在正常工作,”史泰龙有些懵了,只是傻傻地看着加代子:“难道你们的意思是说,泰格昨晚就在别墅里,这不可能啊,车都回去了。”
“我知道。”回答的居然是加代子:“回来后,泰格就一直在车上试装一套自动导航系统,装好后说是不好用,坐里面心惊胆战的,就随手扔一边了……扔在后备厢里。”
“这么机密的事,你怎么知道?”裤比我还吃惊,手一抖,3D投影消失了。
还真是个问题,他们可能真不知道加代子的身份,才会在这里对泰格的事高谈阔论,我赶紧抢在秋意前面站出来:“你们认识,她就是小精灵,给你当过妹妹的。”
“你是村长吧,听筱筱说起过你,长得可真漂亮。”加代子反应更快,亲热地冲过去挽住她的手。
裤的神情,是我这么长时间,包括游戏内外见过的,第一次显得这么丰富,连荡在一边都有些手足无措:“小精灵?这么说,就是泰格总监的新婚妻子,大松COO的宝贝女儿,还是……筱筱你的好朋友?”
加代子俏皮地把头靠在裤的肩膀上:“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放心,我做人不会有偏向的,只关心事实,只相信事实。”
“加代子说得没错,”看着荡那出丑样,我居然有些快意:“我们只是讨论事实,不过,刚才你们说的,太多是臆测的东西,比如监控为什么会失去作用,这点完全没法解释。”
“监控不是失去作用,而是没办法起作用。”裤恢复了冰冷的神情,注视着史泰龙:“上次出现红外视频,公司就有出面澄清,整个监控里都没有观察到史泰龙出现,不是么?这根本就是欲盖弥彰。为了掩盖前面一个错误,才会造成这次更大的错误。我想这里面的缘由就不用我拿3D投影演示了吧。”
“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能查得这么清楚?”史泰龙两眼失神,慢慢坐回沙发上。看得出,这个打击太大了,只是我完全不明白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明白了,那个村长……”五号居然跳出来。我赶紧拉住,给了一个眼神:“知道就行,这两位,就是你们一直在查的人,现在可以放心了,唯一需要查的就是我的那个神秘帐号。”
“啊,是两位前辈……”凌零七这时才反应过来,后果是被裤一脚踹到沙发上。
我赶紧出面示意大家安静:“今天就分析到这里吧,既然史泰龙来了,我们赶紧商量一下,脑电主机批量投产的事。”
大家看着我,都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其实这很容易解释:加代子的身份暴露,使得裤没法再深入剖析这个案情,我必须找一个能让大家放轻松的话题。
可惜这事远没有我预想的那么轻松,不需看史泰龙的表情,秋意就可以代答:“现在总裁深陷泥潭,微桥率先撇清了关系,资金申请和财务审批都成了问题,大松COO主动打电话给我,说他爱莫能助,签字笔在总裁手上。”
“这是真的,现在公司里真的很缺钱,我爸整天唉声叹气。”加代子终于放开裤的手,显得正经了一些,只是聂峰的外套一直就披在她身上,不觉得热么?
我摇摇头:“总裁肯定是清白的,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但是脑电主机的批量生产不能再拖了,我们已经有了三个阶段的测试,基本可以确认,使用脑电主机的方式,可以衰减大量不良信息,要比脑电波仪安全很多。现在的情况,就算是现在公司还不打算大规模更新,我们也必须立刻定型量产,积累足够的产量,确保游戏进程不出更多的意外。”
“你还真把这种当作拯救末日的方舟啊。”荡轻松地笑起来:“我必须知道这个项目的利润率有多高。”
“这事,史泰龙就可以确认。”我把球迅速抛过去。
史泰龙不傻,先前听了那么多分析,立刻明白了这事的利益关系,咬咬牙:“如果能够帮我解决问题,每个脑电主机可以按脑电波仪的两倍价格。”
“什么呀,我现在的定型产品是一拖三的,两倍价格只能是最低标准。”我夸张地挥挥手,只引来大家白痴一样的眼神:“这里不是一拖二的么?”
还真是……我把这事忽略了,方舟里还是两张床,怎么就敢说产品是一拖三的?“秋意,不是让你把床位安排好么,到现在还只有两张床,你看看,现在总监夫人要来,总裁特助也要来,我们怎么够用嘛,就算不为了测试,也要保证他们的休息不是?”
史泰龙脸上闪过一丝欣喜,立刻变得诚恳无比:“既然魔法总监有信心,那我愿意出脑电波仪的2.4倍价格,只要总裁没事,我一定会向公司争取到。”确实这是很合理的价格,不要说我们现在还没有真正出一拖三的产品,就是出了,脑电主机上需要增加的成本也没多少。
荡立刻给了最热烈的迎合:“特助都这么有信心,那我绝对愿意投资,把这件事,配合特助做好。不过我有一个要求,第一批产品,我们必须先运回中国测试使用。”
好利害的人,本来以为他会被利益冲昏头脑,没想到他还会提条件,把我们的合作赋予了另一层意义。
秋意连忙站出来:“我看可以,具体的事回头再商量,不过不能由我们的公司承担运费是吧。还有刚才那件事,确实是我的责任,昨天就交待给凌霄了,到这时候都没消息,我也没有催问一下。”
这责任也推得太快了吧。我扫他一眼:“哦,把手机给我,狠狠催他一下,实验人员都出去吃个午饭吧,下午的测试是一拖三最关键的一步,加代子,你来,我给你解释一下一拖三的技术。”
她当然明白,这是要给史泰龙一个与荡、裤密商的机会,很自然地就挽住我的手:“聂峰记得给我们俩带饭进来,要好吃的,要有布丁。”
没想到,刚出方舟,饭就已经送到了。外围工厂现在有不少工人,所以邻着方舟简单修建了一个餐厅,没有厨房,工人的餐品都是在34区里自制,魔法部的餐品还是从公司运过来,但大多数时间,为了能够配合试验,都要由秋意开车送大家去用餐,顺便带几份给我们,今天这么主动送过来的,还挺少见。
“是凌霄,派车运试验床的,顺带把我们的工作餐一起送来。”秋意证明自己工作到位,乐呵呵地先拿了三份高管餐给里面的人送去,剩下的都是员工餐。聂峰没什么意见,和其他人一起去餐厅,加代子就不乐意了:“这么难吃的,我才不吃。”
“行啊,你不想吃,等下喂我吃吧。”我这话把两个人都闹了个红脸,赶紧去监督几个技术员安装试验床:“凌霄怎么没过来,这时候没当班么?”
“组长说,上回你交待了,他不用再进方舟,反正现在魔法皇冠的生产正常,方舟里的试验项目又紧张,他已经把脑电主机改造的工作担起来,每天在外面脚不沾地的。”
我愣了下,似乎有过这么一句,凌霄还认真了?整个魔法部他是跟我最久的人,技术能力也让我放心,可现在我把他完全隔离出核心层,还真是什么“鸟尽弓藏”了。
加代子又贴在身上,轻轻咕哝了一句:“你是不是心里有了人,不想和我一起睡了,一定要搞这么多床?”
我心里一热:“我当然想啦,可是难道你心里就没有泰格,非和别人一起睡?”
她狠狠拧我一下:“乱嚼什么舌根子,我们是别人么?现在还说这话,当初我爸非把我嫁给她,你也不帮忙说说话,居然傻呵呵地给我当伴娘。”
我抓住她的手:“小声,伴郎还在那边呢。”
她眼圈一红,甩开我的手:“不理你,我去餐厅吃饭了。”
看着她依然披着外套的背影,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她的实验时间已经过去,为什么还赖在方舟里不走,为什么泰格就没想过来接她,至少也该派人给她送饭过来呀……
或许,那三份高管餐里有一份就是她的。
我还不觉饿,这种人类非常敏感的事,在我没有什么特别感觉,还是每天标准地吃进三餐就好。自己把被褥铺好,看看那三人在沙发那头低头私语的模样,干脆爬上床,戴上魔法皇冠。
这个时点,登录月牙正好,可是我还需要退出游戏去吃饭呢,干脆还是用秋意的帐号登录,只怕一拖三做好后,他不会再让我玩这个角色。
游戏时段已过,进游戏当然不可能,我直接一个光球守在登录通道旁,放了一些黑丝,那个游戏入口居然打开了,一堆黑丝夹着灰败丝线涌出来,在我身边绕了下,迅速退回游戏入口,那里迅速关上,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
这不对,我放黑丝只是想引动通道开口,引发正常的登录过程,这样,那条秘密通道就会被叫醒,我有可能进游戏,这方法我已经试过四次,不论是脑电波仪还是脑电主机都能实现,虽然很痛,却能够看到下一个游戏时段一些可能的碎片,我一直把这当成一种对自己的磨练。可是,今天的情况太异常了,难道说一拖三的脑电波仪有什么特别凶险的设置?
我赶紧退出游戏,擦了下冷汗,看看旁边,史泰龙已经在我原先那张床上睡着了,这些日子他可能为了紫娟的事,费了太多心思,居然饭才吃了一半,当着客人的面睡到打鼾。
我把自己的餐盒拿上,走过去:“二位,你们好厉害的功夫,商量什么事,能把他直接说睡着了。”
“当然是要安慰他一下,这种富贵人家的子弟,又一直被人捧着,心绪的波动比较大,我们做一些保证,能让他入睡就好。”裤站起来,坐到那个单人沙发位,好让我能坐在荡的身边。
这个举动有些怪,刚才史泰龙一直就坐在单人沙发上的,但三人沙发面前有两人宽的茶几,好摆餐盒。我也没有拒绝这番好意,坐在荡身边:“这么说,你们没有办法帮到他?”
荡优雅地擦了下嘴:“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我们刚才分析的那些东西,只用了很少一部分证据,就能够分析出案情,很容易是么?想想那些警方拿到的一手资料肯定比我们多,就算他们经验再差,只要能关注到一部分,应该会立刻把这事交给FBI的,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到现在为止,他们所做的就是破坏证据链,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我说过,泰格后面有一个可怕的组织,甚至可以直接支配FBI,这样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抗衡的。”
对他说出这话,我丝毫不感觉吃惊,没有利益的事,荡肯定不会干。“这么说,你们那个……中国,准备开发一款自己的游戏?”
“怎么可能?”他惊讶地看了眼,不是朝我,而是朝向裤。她立刻站起来,我忙拦住:“不,请您别走,给一些时间,别急着走。我对你们在游戏外做什么事,并不感兴趣,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些游戏之内的事。”
“游戏内还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的?”裤这么说着,却不顾荡的眼神,重新坐下来。
“泰格。”
“他?谁都知道,他把自己的游戏角色删除了,这点可以确认。”
“这并不全面,他虽然把自己的游戏角色删除了,但他可以掌控许多NPC角色,同时还有数量不少的玩家,这应该就是你们所说的那个组织给他的权力。通过这些力量,他在游戏里可以完成很多别人无法想象的事。”
荡看我一眼,埋头吃饭,只是含含糊糊地用中文说了一声:“继续。”
“就在你们进门前,小精灵转职成功了。”
“哦,恭喜,她转职绿龙了?”
“不,转职独角神兽。”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这对他们是个笑话……他们之前肯定完全了解小精灵的情况,因为游戏中最值得他们牵挂的角色就是这个,当时的各项参数是明摆的绿龙!
我没法向他们多解释:“回头你们去论坛上看看就知道,这是一系列神话,里面充满了各种绝对不可能实现的桥段,一个三十二级的独角神兽!你们看看技术分析就知道,那有多特别!一开始就是不可能完成的转职任务。但我真觉得这没不算什么,只要有泰格在,这点游戏中的优惠并不困难,可能还有许多玩家认为是泰格帮助加代子过关呢。但我现在不这么认为,因为刚刚知道,小精灵转职的过程中,泰格在忙他自己的事,忙得甚至连打个电话给加代子的时间都没有,这意味着什么?即便他不出面,也有足够的力量左右游戏!”
他们的脸色逐渐凝重:“对他的能力,我们怎么高估都不为过,可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因为他的另一个游戏身份。”我偷空塞了一大口,差点噎死:“还记得第三村么?”其实那是一个营,但我们叫惯了。
“你是说……我的第三村?”那是一个遥远的记忆,要不是他在那里创下三营抵挡三团的不世功勋,恐怕不会这么快回想起来。
但那应该是我们的……可以算是他的吧。“第三村旁有第四村。”
“那是被Z卖掉的。”裤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村和农民军从此几乎没有关系,她后来是在第二村进行策应。
我也不再吊他们的胃口:“买第四村的人就是泰格,一个农民,那时候,他才刚进游戏不久,也是刚进游戏公司不久,他就买下了,当上村长,带了一个营,连我都被蒙在鼓里,之后许神围攻这个村,招降了,把他任命为第一营长,这让他失去攻下凯兰登堡的机会,也因此恨我入骨。”
“他还有投降的历史啊,那是不好办。”荡笑得很开心,却很快变了脸色:“第一营长,你说的是在我村外组织进攻的那个第一营长?”
“没错,他虽然只是第一营长,却向我要了三个团的兵力,向我保证会在三周内攻打下第三村,然后回师围困凯兰登堡,我愉快地答应了,结果不出我所料,他到最终都没攻下第三村,成就了你们两个排行榜的顶尖人物,而他只排到第三。”
“那个在村外使劲拿经验值的?难怪我说泰格怎么会是排行榜第三,我还以为他是作弊呢。”荡嘴角抽搐了下,重重一拍沙发:“居然是他,我怎么就没想到。按你的说法,我当时就应该早些投降才是正理!”
以荡的脾气,那时就算对面是总裁,总理,总统,他也不一定会选择投降!可是现在呢,在现实世界里,他完全可以选择投降,出卖一些情报就好,比如筱筱在游戏中的角色——如果他愿意,早就可以出卖了。
我可以选择信任他么?不去看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换,认真地扒完饭,我才抬起头。这时裤已经走到门前警觉地通过观察孔看外面的动静,算起来,聂峰他们也该吃完饭回来了。
荡咳嗽两声,把我的心绪拉回来:“队长,虽然我不相信你是一个弱女子,但没有展现出真正的实力,我们很难和你有深层次的合作。否则,我们也必须学你把自己封在一个老鼠笼里。”
方舟是个老鼠笼?这个比喻,我不想辩驳:“泰格的实力要比我强很多,建立方舟,根本挡不住他害我的决心,只是可以让他无法使用常规下三滥手段对付我,就像对付两任总裁。你应该比他们都清楚,紫凝、紫娟不是姐妹,不承担同样的任务,但他们的死法其实没有太大区别,紫凝的死,设计非常完美,以至于你们都看不出太多破绽,而紫娟的死,破绽竟然这么多,如果不是泰格对自己的组织过于高估,就是他急于完成这个动作。”
“他是急着要杀掉紫娟,不……急着嫁祸总裁?这不好理解,那他为什么不把总裁直接杀了,像你父亲那样?”
“是个好问题,这两个总裁不一样,这任总裁,其实就是一个签字出钱的主,而我父亲,他是真正懂技术的,掌握最核心的技术,只要他还在,泰格就没有真正管技术的一天。”
“有道理,对现总裁,破坏名声,把他攥在自己手里,对他更有好处,可是他为什么不能做得更完美,或者按你说的,为什么要急于完成这个嫁祸?”
“其实我昨天就应该想到了!你也知道,昨天是总裁陪着泰格把加代子送过来的,这很奇怪,我当时就没想清楚,而总裁给秋意说了句话,说我们魔法皇冠的产能已经够了,现在我明白,他那时候就已经知道,我的项目不能再推进下去,泰格只要掌控住他,就能保证把我的魔法部扼死在这儿,他这么急,就是为了对付魔法部,或者说是为了对付我。”
“他可以对你恨之入骨,但我看不出,他要这么对付你。这个方舟,对于他,根本就等于不设防。”
“他不能对付我,直接对付我,因为我事关游戏的生命,无数玩家都在看着我。你很清楚,魔法部现在做的事,是能扭转游戏后果的工作,我可以确认,泰格和他的组织,就是在利用游戏形成的反噬,达到他们的目标!这个后果,是广大玩家不能接受的,或者说,如果玩家确认会有危险,放弃游戏,泰格的目标就达不到了,要做到这点很容易,杀了我就行,只要筱筱一死,魔法部解散,玩家立刻就会四散。”
“或者把你弄昏也能起到这个效果。”他有些上道了,脸上又恢复了不羁的表情:“所以他只有断了你的财路,而如果他知道了我是你的新财路,只怕我也会被他断的,看来我是上错船了。不过我还是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之前不急着对付你,非要在这个时间出此下策。”;
“我也不知道,”这声长叹足以让人大翻白眼,但我必须保持足够的诚实,“我没有足够的证据,所有的一切都只是推理。如果一定要说,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事,你可能也知道一些,FBI来过这里,因为我的一位员工,她在三天前完成了七级兵转职。”
“那条绿龙?”他悚然一惊,果然是知道啊,但不知道绿龙出在这里,说明他的渠道有限。
我朝门口看了眼,微微点头:“她转职成功了,而且没有出现变异。”
“没有变异?”这么短的时间连续惊讶,在他可能算是一个记录,也足以证明他所知道的事,中国方面所知道的事。
“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就是原因。”一句不能再废的话,总算是让我把心头的一块大石放下:“他背后组织的目的,就是让玩家变异,被他们使用,但我的技术可以确保变异不会出现,所以泰格会厚着脸皮,把加代子送到魔法方舟来完成转职任务,因为他明白,这里是最安全的,他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变成妖怪。但如果推广到所有玩家当中,就像我先前一直要求准备转职的要优先改造脑电主机,这项技术如果成功可行,那他多年的辛苦就白费了,当那条绿龙在游戏中出现,并且安全地逃过他安排的袭杀,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立刻把总裁控制在手中,其实在昨晚来这里之前,他已经把总裁牢牢控制了,紫娟之死,更像是画蛇添足,他从自己的立场考虑,对总裁不信任!”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荡总算说了句人话,深深叹口气:“我现在后悔了,取消合作,还来得及么?”
“来得及。”我这话当然是开玩笑,方舟在泰格眼里是不设防的,刚才我们这么多话难道就白说了?“我只是真诚地希望,你会介入魔法皇冠和脑电主机,是和他们不一样的目的,中国想有一款不一样的游戏。”
“你猜对了,”他慵懒地一靠,露出好大的肚腩:“我们和美国不一样,在我们那里,大家都不想打战,但是多年的和平发展,让人们产生了虚幻的满足感,整个民族都失去了活力,我们需要一款游戏把他们从这种平庸的梦境中惊醒。”
“那我祝你们成功,等足够多的变异战士出现的时候,你们整个民族不但要失去活力,还要失去生命。”
“你说的没错,我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组织,我们不会任着他们肆意妄为。”他突然扑过来,几乎凑在我耳边吹着气:“我会帮你,尽最大的努力。筱筱,你就没想过,要怎么报答我?”
我没法闪避,只是斜着眼看他:“这对你们有利的事,我把技术完善了,就是对你们最好的报答。”
“那和我无关,对我这种人,你就该来些真格的。”他的口气仍然在耳边,手却伸到我腰间,带着一丝丝麻痒,慢慢向上移动。这种感觉,难受得让我想吐出来。还好那只手对我的腰腹没太大兴趣,很快就攀上胸前的高峰:“你有的一切,我都有剩,只有你的身体,才是我没有的,对我最好的馈赠。”
他想要筱筱的身体,他想控制筱筱的身体?这让我全身都绷直了。他要怎么能做到,难道他也有进入通道的能力,可是他不用脑电波仪直接把手伸过来就能做到么?我怔怔注视着他,调集全身精神想要防备他的进攻,可是没有脑电波反应,我完全没有任何操作余地,唯一的问题:如果他控制了筱筱的身体,我能去哪儿?
他的眼神更加怪异,手指上明显加了力量,连小臂肌肉都鼓起来了,甚至隔着衣服狠狠向外揪了两把,一脸惊讶:“筱筱,筱筱总监,你,就一点感觉没有?”
什么感觉,他已经侵入了么,我怎么就一点也没查觉?外面裤咳嗽两声,打开门,那双手立刻离开了我的身体,荡低下头,用只有我能听到的声音急促地说:“刚才是我鲁莽了,但我是爱你的,如果我们能够联姻,不但对我们的事业,对于中美的和平都会带来莫大的好处。”
这是什么意思?我看着他站起来,随裤匆匆离去的身影,不由地抚了下胸前,那里结实的肉体上,有明显的凹陷和淤青,甚至有些疤痕,只是从手感上我能感觉,这并不都是新伤。我不明白这么可怕的地方,他怎么可能抓得这么起劲,只是加代子过来的时候,惊讶了一声:“你胸前怎么会有指印?”
我愣了下,赶紧回过神来:“啊是,我刚才吃完饭不小心擦上面了。”
“哎呀,丑死了,幸好这种事没在别人面前做,否则你这个总监的名声都没了,我这就给你换去。”加代子赶紧把我拉到一边洗手间里,一下就把我的睡衣连里面的内衣脱到腰间,猛然睁大眼睛:“天哪,难道他们说的是真的?被抓成这样,你一定当时痛死了吧?”
这是说荡么?我有些心虚,对着镜子看看满是伤痕的胸脯,赶紧把睡衣拉上来盖住:“你听说什么了,随人家乱嚼舌根?”
“我是听说了,有一个玩家在实验间里变异,把你那个了。”什么那个?看起来,她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只是满盈泪水:“你真是受苦了,一定很痛吧,痛得昏过去半天时间,如果是我,只怕都已经死了。”
是说那次啊。我记起来,那个恶魔当时也有抓在胸前,但真正痛昏过去,还是因为手腕被抓得太狠,后来医生说手腕没事,甚至连个淤痕都没留下来,自己还觉得奇怪呢。我失神地抱住胸前,那里还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这肯定是出了什么错,我倒吸一口凉气:“没事了,你先出去,我要洗一下。”
她噘起嘴:“干嘛出去,你这身体还有什么地方我没见过的,而且,你的登录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没我帮忙,你能洗好么?”
还真是,这么长的时间,我也就在史泰龙的别墅那里自己洗过一次,更多都要靠护工护士,还有紫娟、加代子,这里面肯定加代子是最常做的……她也最细心,整个洗涮过程,只是在峰顶轻触一下:“难怪他们说你的尺寸好大,硬是被抓肿的呀。这么多伤痕,是不是很痛?”
我轻轻颤抖了下,不是痛,只是一种奇异的感觉,从那里迅速蔓延到全身,这和筱筱给我过的任何说明都不像,不是对于身体的折磨,就倒更像是因为加代子低伏着身子,胸前的风景完全映入我的眼帘。
那个变异的玩家……
这让我意识到月牙的风险。一个未经查证的绿龙,就值得花那么多代价去剿灭,像月牙这样早已经暴露的七级兵玩家怎么会轻易置身于风暴之外这么久?
这段时间我真对月牙这个角色太不放在心上,试图把月牙表现得像是个NPC人物,因为三族结盟,墓园族现在的表现足够亲善,对于血堡的最大威胁已经解除,而直丁通过这场结盟,在十八寨中取得了崇高的威望,这些小寨对血堡的进攻意图可以忽略不计,再加上鱼头村方向、赤魂寨方向的进展都算顺利,我常驻在血堡最安静的制作所里,看上去完全不可能会有危险。
但这种平静,实在太可疑。
我只要稍微转一下,就能看到一些完全不熟悉的人物,正煞有其事在地血堡中编组训练,这时候,大家都应该急着与墓园族的交战中获取经验值,这些不管是从哪个寨来的,能够到血堡,却留在堡内操练,这事本身就透着不对劲。
当我表示要出城的时候,疑点就更多了,守城的几个神怪主说什么也不同意,很快直丁就赶过来:“月牙王,有什么安排么?”
他这种称呼,应该有二十几周都不曾过,我只能含笑:“城主这段时间辛苦了,看到城里已经有了新气像,只是不知道为何铁人都被移到城外去了,他们是最需要编组的。”
“艮翔认为这些铁人必须在战斗环境中实现编组的效果最好,”这个解释很不错,足以解释这么长时间我都没看到铁人从避难所里出来。
“现在应该是编组到队级,这个速度可能偏慢了。”我露出焦虑的神色,扫视着制作所边上无所事事的那些铁人:“现在城外的指挥是优质么?我有些事,需要和他确认,麻烦你通知他到制作所找我,如果城外有其他的指挥人选,你也可以一起到制作所来。”
不出我所料,只有优质一个人赶过来,额上印满厚重的疑惑:“月牙王此时叫我过来,是什么急事?”
“这段时间,升级大法师,是你的主要工作吧。”我看着满地的大法师,只好把他拉到制作所一角:“你认为大法师升级,编组战斗能力提升,就能有效把护寨营升级为团,可是直丁那里,有把大法师交给你的想法么?”;
他倒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认真想了想:“没有,所有大法师都编组成队,有稳定的队长,都是各寨的主力部队,如果不能编组成营,我很难要求他们加入护寨团。”
“是啊,直丁有所恃,而你不急着升级编组……你不觉得奇怪么?当初我派你们主力西出,有讨论过,很担心兵力不足,可是我坚持派两路齐出,艮翔一路为了救我,有返回一次,但总体说,这两路都没有太大的困难,甚至我把你们两支主力调回来后,清悠、鱼眼照样取得节节胜利,简直就让人怀疑兽人族到底有没有兵力。”
“这我倒有想过,他们在鱼头村方向,对亡灵用兵,消耗了大量兵力,没有力量分兵,另外,和人族、墓园族相比,月牙王更能配合他们,只要我们能挡住墓园族,他们会愿意做出一些让步,让我们傀儡族兵力强盛。”
我凝视他好一会:“恰恰相反,他们放弃的那些地方,根本不可能让我们兵力强盛。他们现在的攻击方向有问题,和亡灵的交锋,只能造成自身主力的损失,给人族坐山观虎斗的机会,就算他们把那些亡灵都扫清了,鱼头村在姆拉克爵士手里,他们不可能有办法越过,那么只能绕行,继续攻击沿海一线的人族村落,这种战略意义太过薄弱。我找你来,就是因为你对这带的地形最清楚,如果你是兽人族,面对我们三族同盟,你会选择哪个方向突破?”
他展出了一张大地图,默默看了一会,抬起头:“可以叫艮翔来么?”
“不,不用,他的方向我从不认为是问题。”
“那问题一定出在赤魂寨方向了。”很显然他还不能接受这种思路,但他的素养起到了很大作用:“这条路,是我们当初突击营出征的路线,前段时间的模范团也是从这条路回到赤魂寨的,这段时间从赤魂寨安排了不少石人分配到各寨,也是走的这条路,以兽人善战,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探到这个路径。那里的外围,道路众多,而且刚好与他们现在主力的行军方向靠近,如果他们将增援力量进行集结,从这里突破,整条路上,一直到鱼眼村,我们没有任何关隘可以抵挡,而且鱼眼村在鱼嘴村的那个方向有一个大的防御宽度,以擎天的兵力,无法完成这种阻截任务,甚至会很快被消灭。只要他们到达鱼头村、鱼嘴村、鱼眼村的三角地带,就等于包抄了姆拉克爵士的后路,截断了两边亡灵部队的联系,而且只要拿下鱼眼村,我们血堡在他们面前完全不设防。”
我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他自己愣住了,迟疑了好一会,从他嘴唇的翕动,我相信那是他在与艮翔进行沟通联系,这正是我希望的,如果艮翔在这里直接参与讨论,很难分析到这么深入,以NPC的AI分析,艮翔在战术的偏重过于明显。
优质终于抬起头:“这从战略上是可能的,但从战术上,得不偿失,这条路上我们没有关隘,但自从与亡灵一战后,我们也形成了防御体系,不断有部队在主路上巡视,各村寨都有可靠的联系渠道,他们要想攻下村落,必然徒耗时间,我们三族联盟,完全可以在二秋寨附近集结,寻机歼灭他们,不让进到核心区域。”
这有很多问题,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最高兴的肯定是墓园族,他们可以同盟的名义,迅速突破血堡防御,调出巢穴内的主力部队,与外围合势——这十周应该有十营兵力通过这里,在外围形成了足够的合力。这种情况肯定不会让兽人族高兴,他们当然不会采用这么笨的战法:“我知道,你是觉得他们没有避难所,就像我怀疑过墓园族没有攻城车,作为这些大族,至少我在姆拉克爵士那见过可以组装的避难所,以兽人族的善战,他们完全可能沿途歼灭我们的巡逻部队,重要路口设防,迅速通过主力部队,到达这个三角区,只要到达这儿,建立了避难所,就能各个突破,把三族的主力寻歼在此地,整个天下就是他们的。”
“这……不会吧,如果那样,兽人族就是无敌的。”他几乎是喊出来,这个观念在傀儡族NPC中太深刻了,我们几次做战都是利用对手的无避难所完成以少胜多,而兽人族在这方面表现的谨慎更加明显,所有的战斗,都保证自己有一个完善的基地,稳扎稳打。“这不可能,如果他们有避难所,早就可以攻进来了。”
“很可能这段时间他们就是在研制或者购买避难所。”我指出了这种可能,虽然仅仅是可能,但准确率我有把握,带着避难所的战斗,在前世里太多了:“但真正让我担心的还是时间,你说的没错,他们早就可以攻进来了,但他们没有,我之所以安排你们以这么分散的兵力出击,而且不让直丁增援,还把你们两支主力调回来练级,就是为了能把兽人族的心思调动出来,他们越早进攻,我们的机会就越大,可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很担心,如果不是为了购买避难所,他们就一定是为了能够集结足够多的兵力,一次性完成突破,直接在这里完成对三族的灭杀,而且,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已经和墓园族取得妥协,两族联兵,姆拉克爵士会被彻底封死在鱼头村,而我们傀儡族更是面临灭顶之灾!”
“那怎么办?”他终于有些紧张:“要知道,我们就应该在那条路上建一个小村,能够拦阻兽人攻击!”
“我相信,那里没有地方可以建小村。”那么长的一条战略通道,沿途不下七个寨二十个村,如果被中间隔断,实在太逆天了,不是游戏的思路。“现在我们唯一可以仰仗的,就是之前你们两只主力退回到血堡,这样,给我们留下了一支有强大防御力的部队。”
“月牙王,你说吧,要怎么办。”他似乎回到了赤魂寨,那种NPC的AI再次体现出来。
“我说过,这只是一种可能,也有可能我的判断是错误的,”这个后路先给自己留好,剩下的相对就比较好说,“我希望你能先出兵,一支大法师的团级部队配合擎天,应该可以守住,哪怕是只有三个营也好,暂时不可升为护寨团,以营为单位,守住鱼眼村,同时进行适当的整编,如果前方出现战事,我可以说服直丁派更多的部队配属给你。但真正能够对兽人族产生威胁的,还是要靠铁人部队,现在的兵力,足够编制出一旅加两个团,再加上擎天的一个团,在鱼眼村,就可以形成我们的主力,现在石像鬼部队只剩九队,我希望艮翔立刻转职,完成旅级组建,向前增援鱼眼村,如果那时候,还没有出现兽人族的身影,你可以把其他大法师营留在那里,亲自带护寨营前出巡查情况,必要时退向鱼嘴村,并向鱼头村派人说明情况,我们可以想办法集合兵力,在主道上形成对峙的局面,那对我们是最有利的。”
“我觉得这个旅应该由你率领,艮翔先当小将比较合适。”
“不行,这地字七旅不急着建,就按地字六旅来组建。”我连连摇头,如果按他说的做,直丁肯定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这种战斗,艮翔比我更在行,我应该留在血堡,与墓园族保持交涉,同时也能稳定军心,必要时,我可以领一团铁人前去支援你们。”
在完成当天的四次转职安排后,我给了一道命令:周二不安排转职,另外,在艮翔转职前,不得有人进入转职池,以确保神力。我需要这点时间,赶紧溜到聂峰那里。他本身的能力我放心,但先前过于表现引了王国军的怀疑,国王要求的提早半天返回国都,这是个大问题。
他聪明地选择驻营在城外,留一个小时的路程,先派出了一伍邪神王进国都,了解情况,并向军部申请申请带部队去前线,与壁垒族相持,把前线的王国军替换回来,守住北方森林。
这本来我是希望他直接向国王申请,但这么做,可能有他稳妥的意思,为了担心克劳特,也为了守住返回的期限。
我到达的时候,他已经进城了,手里就是军部的指令:“知卿辛劳,可速入城,留守军营。”
这没有任何新意,只是从军部的反应看,把这支后备军移进军营应该是很自然的事,反观国王的指令,应该不会这么天真这么傻,这里面确实有莫大的凶险。
他显得恋旧,虽然是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还是住进先前的那个洞穴,给各级将官下达命令后,一个人坐在这空荡荡的洞穴中。
“怎么办?看来我真错了,应该去亲自面见国王,说不定会是不一样的结果。”他踱着步子,反复这句话,害我忍不住上前提了个醒,“留守有留守的好处,只要了解国王的心思。”;
“留守……”他吓了一跳,四下看了几眼,走到洞穴口:“离这里五步外巡守,今天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休息。”
这反应够快的,不过要想用一天时间查出我的踪迹,谅他还没有这个水平。反正是已经暴露了,我干脆放开了说:“我是筱筱,你不要紧张,还记得七号魔王?”
这是我们之前独有的联系方式,应该还不会被人勘破,他算是彻底放松下来,轻轻说了句:“要怎么和你联系,我正想去论坛呢?”
这种事去论坛,会被瞧不起的:“你只要想到就行,不用说出来。”
“我已经安排明天多放一些兽人族下地,以那里王国军的素质,会守得很困难。但现在国王把我招在国都里,我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国都有一个重要的设施。”我提了个醒:“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最重要目标,现在他们既然是把我们放进来了,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只要能把王国军的兵力调开一些,我们就正好可以进入……”
“地狱之门?”他忍不住叫出来,立刻转成想法:“我怎么没想到,要怎么做?”
一个邪神王冲进来:“耳山小将,有什么吩咐么?”
他摆摆手:“没事,就是想着要建议国王与北方建一个地狱之门……好像我说过,这一天时间,不得有人进来,下不为例,定斩不饶。”
“是是,”来人应该是个亲信,但还是吓出了一身冷汗,赶紧退出去。
“厉害,”这种威势,在月牙身上是看不到的,我相信,还是因为月牙身上有筱筱的性格,“这难做到,要想不引起国王怀疑,又要充分调动王国军,特别是守御地狱之门的力量,只能靠地面输送兽人族的强度,但我担心国王会选择把你再派回去,那时候,你就不再是一方主将了。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虚构壁垒族的包抄,引动国王的注意。”
这肯定更困难,但真到玩家手里,也不是什么难事。在论坛上,耳山的一个手下,简单地把这支玩家部队的困境描述了下,我干脆就以月牙的身份在后面留言:“如果这种情况是真实的,这时候北方森林里已经没有玩家,唯一的玩家部队也不会向国王透露这个信息,那当地的壁垒族玩家可以注意了,迅速派主力从东侧包抄到北方森林,如果兽人族玩家也掌握消息,可以通过论坛联络,形成合击,那里的地狱族王国军难逃失败噩运!”
这办法应该是可行的,但即便一切都能实现,壁垒族的攻势也必须在三天后才能传到国都这边,这三天,我只能请耳山自求多福了。
回到血堡,艮翔已经站在面前,似乎已经很习惯了我的静坐,直到我睁开眼,他才开口:“我还是不认为兽人族会攻击我们,把墓园族放出血堡,对他们没有战略意义,但我还是同意转职,只是需要给我一些时间完成铁人编组。”
我绽开笑颜:“需要多少时间?”
“三周。”
“太长了,有这时间,兽人只怕都已经把你们围在血堡的避难所里,你们的力量,在鱼眼村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有些编组的动作,可以在鱼眼村完成,只要能满足指挥管理就行。”
“那至少要给我两周,现在营级编组还没有几支,急于拼凑团级部队,只怕今后各部都无法记清番号,将不识兵,兵不识将。我至少需要留在血堡两周时间,同时这也是为你考虑,有两周时间,才能编组一个新的铁人团,你的安全才能有基本保障。”
“有直丁城主在,有突击营在,我的安全没有问题。”我笑着摆摆手:“十天,我最多只能给你十天的时间,接下来的铁人团由我监督组建没有问题,但是我不会选择让他们成为我的下属,我的地字七七团还在鱼嘴村为傀儡族奋战呢。”
其实他的建议,最合我心意,有一团铁人在手,突击营真要对我翻脸,基本也没有胜机,直丁虽然是城主,也确认了血堡作为基地,但我相信,在这里,转职池还是会帮我的忙。只是我需要有人把我的话传到直丁耳里,这样,他会给艮翔在制作所附近整编铁人部队的十天时间,这会给我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如果直丁根本没想到要进攻我,那怎么办?至少我把地字六旅组建起来了,对傀儡族就是大帮助。
如果艮翔前出没有遭遇兽人部队,怎么办?那就算我的指挥失误,反正优质也会分担一些责任,更何况我成功地让艮翔转职,就是对傀儡族的大帮助。
可谁也没想到,艮翔的转职任务并不是那么简单。
为了安全起见,我把转职安排在周四,这样可以让直丁的疑心小一点:我们的转职战士有些不够用了,虽然按进程每周新转职的战士理论上可以编组五个营的铁人,相对制作所的产量仅有四个营,但根据我的要求,这些战士转职要想成功需要一定的时间,再加上转职失败了二十六人,之前能够保持编组,主要是由于我们要求从伍级开始编制,同时将大量铁人交给各寨用于交换。现在艮翔编组一个地字六旅,就能把现有的转职战士全部用完,至于其他两个已经预编的团,只有两个小将基本确认(原先护寨营中的两个队长),其余转职战士都需要补充,我手上要组建一个铁人团,至少是在艮翔离开后三周的时间。
可是那个异常刺耳的声音,让整个血堡都听见了:“组建一个直属营,纯转职战士,一年内不得他用。”
连直丁都听见了,迅速把指挥权转给优质,冲进制作所:“怎么回事,这要求是真的?”
“这任务是真的!”我绕开他,迎上刚进来的艮翔:“恭喜你!”
艮翔完全一脸迷惘:“我听到的是转职任务么?”
“没错,”我终于能够摇动他瘦弱的肩膀,“这是整个血堡,第一次有转职任务昭示全城,相信你完成转职后,就会拥有傀儡族的神力,以后这分配转职任务的事,非你莫属。”
“这么说,艮翔才是转职池内定的人选?”直丁大为震惊,把我拉到一边。我赶紧摆脱他的手,低声嘱咐:“我给你说过的,好在,我们还能决定他的生死。”
艮翔的表情,很可能已经听到了我们的话,但他还是在我走到面前时,迅速板回面孔:“这个任务会是一个巨大的陷阱,如果我组建一个直属营,原先一个旅的转职战士都被我用去了,那接下来的编组完全没法进行。”
“这里面,确实有个问题,如果只是编组就算任务完成,倒也没什么,但那句‘一年内不得他用’,我不知道转职池是怎么想的,又能怎么监控。”我示意大家坐下,有话好商量:“至少有一点我觉得转职池是正确的,艮翔刚完成转职,要想立刻编组铁人,确实有难度啊。”
我话锋一转:“但如果有一个转职战士的直属营,那么合并现有的几个铁人营会比较容易,有这个直属团做基础,编组地字六旅也会相对容易。”
“但是要编组一个直属营,就要把先前整编的部队打散,这太可惜了。”直丁连连挠头,满脸诚恳:“要不然这样,我和各寨商量一下,把现有的转职战士借调出来,组建这个地字六旅。”
“暂时不需要,”我当然明白直丁打的是什么算盘,“我始终相信,转职池的任何一个要求都有它的深意。这样,艮翔,你对现在这些转职战士应该很清楚,凡是只编组到伍级的战士,你可以调用,担任你直属营的伍长,相信他们很愿意的,队长也是一样,当然你可以挑选自己的亲信,我希望尽量不要用到那加女王,一个巨人带一营那加可能是最好的直属营模式,至于战士,请你们两人联合通知,让还在附近进行那加转职任务的战士立刻回城,允许他们从库存中挑选部分材料,以便能尽快完成转职,加入直属营,另外的名额,恐怕是要从冲锋营里出了,你立刻挑选足够转职那加的石像鬼集合,完成转职,此事不宜迟,我会尽量与转职池保持沟通,申请增加每天的转职战士数量。当然,以你的资质,也可能会直接把要求反馈给你。”
看着他匆匆离去,我轻轻喟叹了声:“傀儡族的第一个那加直属营就要成立,这是一个吉兆啊,傀儡族兴盛有望,走,我们一起去国会大厅吧。”
“我就不去了,让优质过来。”直丁显得心神不宁,身形在我身边越发矮小:“那加营,那是将领才有的编制,怎么会落在艮翔身上,看来还真是被你说中了。”其实他还真错了,像骑士营,不是将领都能率领的,TZ那边就只有一个骑士队,但那加也比不上骑士,最多就是骑兵的级别。;
这样或许可以把他的思路全引到艮翔身上,但我还是用力把他的想法扳正:“我刚才已经给他下了个套,相信我,这个直属营只能升级到团,艮翔干到偏将已经到顶了,就算他能领一个师,全是铁人部队,我们照样随时能收拾他。只是从这个任务分析,优质先前的顾虑,很可能会是真的,我们必须按转职池的要求,加快转职任务,尽快把这支铁人旅派出去。制作所的事,我交给优质,城外的战斗,全靠你了,城里这些各寨杂兵,你看着办,赶紧拉出去练练,否则他们看到这个那加营的出现,还不惊慌失措?”
接下来的事,倒很简单,我干脆连国会都不去,直接站在转职池边,艮翔一边把自己的队长、伍长确定编组,一边安排石像鬼投入转职池。他按照级别,把石像鬼分成六人一伍,级别从二十七到三十二级不等,全部按由低到高的序列申请转职。这个思路深得我心,不过我改造了一下程序,每天允许五伍石像鬼同时申请转职,同样是从低到高,这样真出现转职问题的时候,高级别战士可能重生后还有转职的机会。
只是有一个问题:石像鬼的HP值低,要想转职就必须要招募侍从,这些高级别战士,就算是雇佣都要花不少金币,而且石像鬼的产量本来就低,寻找侍从一直就是转职的难点。现在每天安排三十个转职战士,只怕是打死都征集不到这么多侍从。
我把这个问题简单化了:“这些战士不需要召侍从,直接进池吧。”
“达不到条件,怎么能够进池?”连优质都大惊失色,赶过来反对。
我轻松一笑:“达不到条件,无法进池,又没什么伤害,只是浪费一次申请机会,我相信,转职条件既然是这样,又有要求一年内不得它用,转职池肯定是有自己的办法。”
不出所料,转职池给的任务再次简化成:“搜集制作一队铁人的材料,编组一伍。”这些HP值不满足条件的战士,还真是炮灰啊,我都怀疑他们有没有当上伍长的能力。如果没有先前的储备,现在要完成这样的任务肯定很困难,但现在完全不是问题,材料肯定够,他们编组完一伍就可以解散,提供给其他转职战士,但我还是要求他们尽量先保持一伍的编制,直到艮翔确认让他们进入直属营。即便这样,制作所的能力,每天提供二十七伍没有问题,这也是我每安排三十人转职的底气。
可惜这次我的好运到头了:第二十六个战士,一位三十二级石像鬼沉没了,再也没有出来。整个转职池边笼罩着浓浓的哀伤。
这是血堡建立以来,转职池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石像鬼的血皮还不如石人,在转职池中翻转的时候,显得那么无助,我相信,这池边的转职战士里,肯定有不少是石像鬼出身,他们会受到严重的士气打击。
“对不起,这是我的错误。转职池的神力仍然有限啊。”我转过头,不敢看他们:“明天起,就按二十五个战士吧,这应该是转职池的极限了。”
“不,还是三十人,”第一个反对的居然是艮翔,难道他为了当上巨人失心疯了?“今天主要是因为我完成了一次转职,影响到后面的行动。优质也已经向我们保证了,护寨营会加入制作,可以保证每天出二百个铁人,我们能完成任务,最快速度完成编组,赶到前线。这么多年来,石像鬼都在整个傀儡族的最底层,能够有这么多战士完成转职,对于我们已经是莫大的喜事,这点牺牲我们必须承担。”
我扫过转职池边的所有人,不论是转职战士还是待转职战士,都充满了坚毅的表情,或许这就是转职池给出这个任务的原因,一个还没有完成转职的战士,要想统领三百多转职战士是极大的困难,只有艮翔有这个条件,这些能够和他一心的部下,都是多年崇拜他、景仰他、誓死追随他的石像鬼,换任何一个更受重视的兵种,都不可能出这样的英雄人物。
但是私底下,他还是对这些部下露出愧疚之情:“如果当初我能够早点下决心,早些申请,就不会出现这么困难的情况。”
“不,恰恰相反,你选择转职的时机恰到好处,非到这种危难关头,转职池才会给出这么简单的任务,否则你要转职巨人,还不知道会给你一个多么刁钻的题目。知道我转职的事吧,每每回想起来,我都有后怕!”虽然知道程序都是泰格那边设置的,我还是相信这个转职池,他给的用意太明显了。艮翔的判断没错,连着两天,都能保证有三十个转职战士完成申请。虽然他还听不到什么内容,但条件完全一样,我可以放心地把转职池交给他,自己赶回制作所。
这里变得更加拥挤,除了护寨营,还有直丁送来的各寨大法师。我把优质拉到一边:“知道为什么直丁知道你们在制作,还安排这么多大法师进来?”
“为了加快进度。”
这也太天真了吧。我只能先傻笑:“当然不是,是因为他对你的判断完全赞同,非常担心,把这些大法师派进来,就是为了取代你们的工作,让护寨营能早些开赴鱼眼村,确保血堡的安全。”
“这……现在只有护寨营的力量,过去起不到什么作用。”或许他还想着能从亡灵身上捞着经验,我相信他不是这种人,只能点点头:“直丁都送这么多大法师过来,你还担心他送不出两营?你去找他,说清楚,他会立刻帮你编组的。”
他疑惑地看我一眼,匆匆离去。
我知道他怀疑什么:以护卫军中的序列,他和直丁基本算是平级,而且先遣旅的设置,使得直丁隐隐然高过他一头,这种事,本应该是由我去和直丁说会比较容易,我却偏偏舍易取难,非要他自己去说!
这也是没办法,城门守着不让我出去,我想找直丁就生生隔了层,更可怕的这个举动的背后!只怕直丁在城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正在进行,要不然就是他不想让我出城,理由很荒谬:怕我和亡灵部队联手。
他在提防着我,这更证明这事背后有莫大的隐情!
这时候跳出来和直丁争执,完全没有意义,如果他要对付我,却又不敢现在就动手,肯定是因为担心艮翔还我站在一边,或者就是我直接掌控了地字六旅的指挥权,只有这支部队和护寨营离开,他才能放心痛下杀手。
我必须相信,就算不是优质出面,只派一个小法师去说说,他也会立刻组织两营部队——这种机会肯定不会放过。
其实想清楚就轻松多了,我为自己赢得了一周的时间——直丁在有最大把握的情况下,肯定不会急于动手,我也可以安心地躲在制作所里,退到论坛通道上。
在那里能够看出,这个地区壁垒族玩家的水平不错,顺势抓住这个有利的时机,不过是从西侧包抄到北方森林,与兽人族形成了对地狱族的夹击!看来他们还是对沙碛地更加害怕,但他们不知道,如果是从东侧打通,兽人族在那里会形成优势,会让地狱族更加害怕。
在聂峰的暗语调遣下,引到地下的兽人族部队开始呈数量级增长,他很清楚,把地面上的兽人引下来越多,通过传送门后,他自己的部队越安全,现在采用的是反向分兵法,但邪神王这样的主力兵种当前成为保留的重点。这么强大的力量,很快就把耳山那个庄给攻下了,只可惜兽人对地形了解不足,从庄往东就是沙碛地带,他们受到壁垒族的牵引,合攻镇里的王国军,把这种重要的一个战机贻落了。
这个消息总算是透露到国王那里,居然一改之前的懦弱作风,主动带着部队前往北方森林增援。
赶到洞穴里,正听到耳山在布置:“我们要守住城门,让王国军无法回城,同时进攻王宫,先攻进王宫的,我会推举他当国王!”
那些属下面面相觑:“我们不敢。”
是不敢攻击王宫,还是不敢当国王?我有些好笑,在耳边一句:“说你是开玩笑的。”
耳山略为愣了下,露出笑容:“这只是个演习,我们要预想如果有人这么起叛乱的话,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应该攻击城门,把那里的叛军杀散,迎接王国军归城。”这个想法够傻够天真。
另一个立刻反驳:“我们和王国军又没有什么关系,何况王宫里的卫戍部队众多,叛军也不一定能捞到什么好处,我们还不如等他们杀得差不多的时候,抢在回援的王国军之前出击就行了。”
只有一个队长提出:“在地狱之门,有一营的三头地狱犬,这支力量不弱于我们,而且对国王死忠,如果我们能给他们通信,让他们支援,给我们打个前站,效果不是更好?”难道是参过事的玩家?我认不出来。;
耳山和蔼地摆摆手:“好,大家思路很清晰,这个计划,大家都去想清楚,明天给我一定完整的方案。”
等众人走后,他才慢慢坐下来:“为什么反对?”
举手投足有无穷威势,好在我不用怕他:“你的手下,并非铁板一块,其中肯定有国王派出来的,我知道你是想引动守军,但如果有人把这事先捅出去,你可不妙。要调动王国军,甚至是守御地狱之门的力量,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必须从长计议。”
“怎么从长计议,搞不好前线的部队就会回撤,我们的时间并不多。”
“这正是我担心的,这次里面有两个问题:国王会主动出击,以他的性格,如果不是相信自己必胜,就是相信在那里他才更安全。”
他不由苦笑,这个国王,在所有种族中所知,是最菜的,偏偏对他挺信任。“我分析,他很可能是与兽人族有盟约,所以他带兵过去,能说动兽人族,合击壁垒族。”
“嗯,有道理,另一个,现在前线部队肯定会撤回,国王不应该选择把王宫护卫队带这么多出去,大不了先派一些人与兽人族知会,他迟些出城,或者就是他少带一些出城,让前线部队跟上就可以了。从这种举动看,更像是一个诱兵之计。”
他抬着额头,略微歪斜,这是在现实世界里常见的动作:“是想对付我?他担心我知道地狱之门的事?”
“不会,这应该还是你的优势,除非是两个玩家朋友选择在游戏中出卖你,这对他们没有好处。但他想试探你,这种可能性很大,这种情况下,你不论是任何异动都会被察觉,而且我怀疑,他身边有玩家,对你在外做的那些事很清楚,只是因为不是权力核心层,所以只能用这种办法引你上钩,也可能是他可以自己捞到好处。”
“不能有任何异动?我明白了,我应该向国王申请随他前往北方森林,这是可以最快获得他信任的办法。如果他同意了,我就在王国军中站稳脚跟,如果他不同意,对我的信任也会提升!”
我暗笑着退出游戏,这聂峰还真是一点就通,好战友!可惜还有一句话没听见,他只好一醒过来就站到我床前:“怎么确认他不在权力核心层?”
这也太突兀了,我差点想跳到一边。但立刻我就明白,他的问题,并不会暴露我的存在,相反如果我不能回答,就证明在游戏里的那个不是我:“道理很简单,游戏公司说了,玩家不可能进入权力核心层。”而现在几乎所有的隐藏NPC我们都可以确认,那克劳特就是一个玩家,自然同样的不可能进入权力核心层。
秋意走进来,满脸诧异:“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哦,是我进游戏前,给聂峰布置的功课。”我含糊地带过。倒是聂峰满脸不服气:“可万一是游戏公司里的人,透过某种特权?”
这话提醒了我,万一这个克劳特就是泰格?虽然说游戏风格不太像,可是这种心思并没有太大的差距,可以认定为泰格没花心思在游戏上罢了。
但克劳特不是一号,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秋意打断了我的思绪:“刚才接公司的电话,请你尽快回到公司,我已经安排车了。”
“没叫他么?”我扫了史泰龙一眼,他还在床上沉酣入梦。
“没有……对了,你用的还是原先那个魔法皇冠?”秋意注意到了,只怪我放下的偏晚了些,而且我把床位移动过,也是一个明显的证据。
我只能把魔法皇冠放回收纳夹里,指指刚用过的新床:“这东西新拿进来的,你们也没测一下?会出问题的。”
他闪过一丝疑问,很快眼里有了明悟,抿起唇微微点头。
我心下稍宽:“知道凌霄去哪儿了?”
“听说已经去了公司,是COO叫他去的。”这一次,他的反应就自然多了,可能他和我一样不相信,凌霄会是泰格安插在方舟的内线。
这些都还有待验证,我只能抱歉地对聂峰笑笑,走到门口,发现加代子还在那里兴趣盎然地摆弄设备,吓了一跳:“你还没回去么?”
她满脸认真:“没有啊,我在等下一个游戏时段呢,听聂峰说是凌晨的。对了,还有史泰龙,我吃过晚饭后还要把他叫醒。”
我头大了:“你不会就长住在这儿了吧。”
“我倒不是很想,可是每天来来回回地太麻烦,还不如多住几天。”她满脸天真,摆出超XX的造型:“反正有史泰龙在这里,我不放心,除非你把史泰龙也赶走,我才会考虑走的。”
“什么嘛,难道说我在这里,你就放心筱筱了?”聂峰拄着杖过来,满面不愉。
加代子只是偷笑:“我当不放心,像你行动不便,不小心就被筱筱欺负了……不过,我也犯不着在乎你,你又不是我什么亲戚!”
“加代子,别闹了。”我恨了一声:“你看,史泰龙要住这儿,聂峰工作忙,我也不轻松,就这三张床,怎么安排你嘛。”
“哼,都三张床了,你还要赶我走!如果你不愿意和我睡,那就让聂峰和史泰龙睡吧。”
我晕!
那个鬼脸是聂峰做出来的,把加代子逗得柳腰乱颤。他们还真是够开心的,完全没朝正出门的我给个安慰,甚至没想到我可能面临的危险。
轿车没有开到公司,在路上就被两辆警车卫护着上了一条岔路。秋意接到一个电话,满脸诧异:“他们要求我能陪同你进去。”
这确实很怪,秋意连公司都没有进过,这个地方更是从来不能涉足——我已经认出了要去的地方,其实不认出也能猜出:我们要去的是那个别墅,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现在,这里最重要的陈设,就是紫娟。她依然躺在那张床上,供食管道依然插着,只是里面流着的是一些无色透明的液体,据说这有利于尸体将体内杂质排净,可以短期内在常温下实现尸体的保存。
这是一具尸体,在这个世界我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看到,而且死了有一段时间,这种感觉让我从心底里恐惧。
和游戏不同,那里的战场都在地下,死去的野怪或战士,会在不到一个回合内消失,等到战斗退出时,地面上没有留下任何印记,再进战场也看不到任何死人的踪影,但在这儿,离法医所说的时间已经过去了近二十个小时,足够在游戏里经历十周的时间,紫娟依然还躺在那儿,两眼微睁着,失神地仰望天花板。
我忍不住后退一步,藏在秋意身后。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温暖:“筱筱侄女,真是很对不起把你叫来,我知道你们的关系很好……很复杂,就算是来看最后一面,如果能找到什么对破案有关的证据,可以提供给警方,这是防护服,你穿上吧,秋意也穿上,陪你一起进去。”
其实我们这时候,只是卧室外的临时搭建的监测室里,这里有许多仪器,可能并没有魔法方舟里的先进,但每个屏幕、3D投影都要比那里大得多,以至于刚才站在那里,能感觉自己就站在紫娟面前。
我没有立刻把防护服穿上:“外面有多少人,能这样看到我?”
“这样的一共有三间,可能四五十人吧。”一个女警官代替回答。
“公司里的人多么?”
“没几个,对了,凌霄也在。”大松抢先回答,语气有些不寻常:“裘筱总监,请你一定要找到一些证据,证明我们总裁的清白。”裘筱,他是在说我么?
“里面讲话的声音能听到?”我问了一个接近白痴的问题。秋意赶紧岔开:“能否给我们看一下警方已经掌握的证据,这样我们不会做重复工作。”
“不行。”女警官生硬地回答。大松赶紧接上:“这不方便,你们只要尽管查找有利证据就好,只有二十分钟。”
“你们确定房间里有毒气么?”我把模样古怪的防毒面具扔给大松,自己推开门。
“别,里面很臭……”这话我已经听不到了,但我能感受到,这里确实很臭,以至于秋意在防毒面具的保护下还是做出干呕的动作,我也学着做了一个,顺便打量这个住过几天的房间。
“现场已经被破坏了。”秋意得出结论,只怕外面警方人员会大翻白眼,至少我们知道,总裁曾经在这张床上躺过,可是现在早已经不见踪影,甚至连床上的印迹都没有留下。
我走到窗前,打开通风口,好让臭气散发掉一些:“他们为什么让我们来查?”
“这件事应该是传到媒体手中,现在有不少人需要公司给出权威的解读,可能只有你最合适,但如果你没看过现场的话,公众不会相信公司给出的结论,他们必须在销毁紫娟尸体前,让你最后再看一遍。”
不会这么简单!;
我还是认真观察了供食管道,插入紫娟鼻间的位置和先前有些偏差,但这并不能算是什么证据。我用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把眼前的紫娟和我的印象结合起来,她的面容枯槁,眼窝深陷,脸颊不再有婴儿肥,鼻孔上可以清晰看到鼻毛,略带黄色,好恶心。
秋意在床脚熟练地查找证据,不断拍照,透过防毒面具,我能看到他眼里的喜色,应该是有些不错的发现,而我只能无聊地拔弄这张尸体的脸,其实只要凑近看,就会知道一个女孩最用心摆弄的脸皮是全身受损最严重的,上面有无数皱纹,粗大的毛孔,脱落的角质层和油脂混合的皮屑,还有无数的黑头、暗尘,我甚至能看到有小虫正在毛孔里爬进爬出。难道这就是人类,最后面临的下场,当初紫凝的死是不是也同样的凄凉?
但如果那时候我能见到,相信只会觉紫凝死得凄美,就算有太多的困难,也要查出足够的证据,为她还一个公道。而紫娟的死,并不出乎我的意料,甚至让我都没有什么好同情的,只是能被利用到这种地步,也算是死得其所。这张脸唯一可以告诉我的证据,就是双眼,紫娟昏迷后,很长的时间都没有睁开过眼,可现在是睁开的,一定能说明什么,但警方只怕早就注视到这个细节。
我没有抬头,虽然一进门就注意到她眼睛正对的天花板已经被做了细致的分解。紫娟要留下什么证据,也不会留在天花板上,紫娟昏迷后无论如何致幻,都不可能有这种藏东西的能力。我倒是觉得,她现在这副模样,倒有些像是游戏里的精灵,更像是对着波澜大发脾气的泰丽,脸型特别像,只是胸前的形状差了许多。
我小心地把睡衣拔开,看到两团肉已经难看地瘫在胸部两边,薄得甚至比不上一块比萨饼,只有悬空的部份才能看到像一块果冻似的肉,虽然已经完全丧失了体温,但拔动一下,仍然可以有节律地颤动。我用手指把这块果冻抬起来,立刻注意到一个细节:“秋意,过来看,这里有伤口。”
他站起身,瞄了眼:“不是伤口,是隆胸的创口,被警方重新割开了。”
“什么叫隆胸,什么是创口?”
他倒是愣了下,才笑起来:“这事与你无关的,别问了。这个创口比手术口要大一些,是为了便于伸进镊子把里面的东西夹取出来,从尸体的状况也可以看出,警方已经把填充物取走,里面不会留有任何证据。对了,在下体和臀部也有这样的创口,一共三个,你要不要来看一下?”
“不看。”我不明白那里都有什么,但用来排便的地方,实在想想就恶心。反正秋意都已经查到那里,估计身躯部位,我没有什么可看的,干脆把视线重新拉回紫娟的头顶。
那里的头发显得干枯,因为被翻找过而显得蓬乱,以前紫娟总是把头发梳得绷直紧贴头皮,为此需要不少发夹一类的东西,但现在已经没剩几个了,很可能是因为与头发颜色相近,加上昏迷后没人帮助梳头,头发散乱,这些发夹藏在其中不易被发现……
对,是藏!
我的心思一下贯通了。
在那次高层会议上,我提到过紫娟有研究过专门的脑电波程序,当时泰格的反应很特别,很爽快地表示他有批准过紫娟副总监研究,但坚决否认有研究成果。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自己当时指的是哪个方面,只觉得应该是与男女之间的事有关,就像泰格与紫娟之前做过的那些事,但我后来提到利用这项成果能让紫娟从昏迷中恢复过来时,泰格的反应非常强烈,最后甚至拍了桌子,我记得当时说的话:“我说了没有,我不知道!你尽管派人去查,查到了,我把技术总监的位置让给你!”
他甚至用自己的职务来证伪这事,与会者可以理解为他的信心,但我更相信,那是他的心虚。他很清楚,这种东西是可能存在的,很可能,而且如果查出来,就有可能伤害到他的位置,但那时候,他分析我并不是真正知情,也没有得到这段程序,那他呢?我相信他更希望自己能拿到这个程序,控制并销毁。
但他没能做到,即便是他用尽了办法,让警方配合他搜查,在紫娟身上开了这么多道口子,他还是没有拿到证据,所以最后他选择让我再来查一次,如果我也有认真检查,就能证明我确实没查到,如果我能查到,那他完全可以把证据直接抢走,销毁。
这么说,我必须首先让自己检查得更仔细一些,我必须贴近头发,认真检查。这是才是筱筱的天地,那些头发、那块头皮,对于其他人可能没有意义,但对于筱筱,那是脑电波仪能够发挥作用的地方,所有的脑电波都是从那儿生成的,而外界对它的控制,同样是在这个地方实现,紫娟曾经实现的控制模式,一定和这个区域有关。可面前这具尸体,清楚地告诉我,脑死是医学证明死亡的基础,我不能提取到紫娟的脑电波,那又能查到什么呢?
相信泰格从昨晚开始已经做了完全的检查。在我看来,紫娟隐藏的办法只有三类:一种是把东西藏在身体里,但全身都已经被搜过了,如果有什么缺漏,泰格肯定不会放过;不然就是把信息留在泰丽身上,但我接触过泰丽,应该没有这方面的程序,相信泰格更是直接登录过角色,肯定有一段时间检查过,没有任何证据;还有一种可能,是把东西藏在身边的仪器里,但从最早的车库里的设备,一直到婚宴当晚用的仪器都被技术部搜去了,现在这个房间里的设备都是史泰龙安排新装的,应该不会有隐藏设备的可能。
“紫娟会不会把一些重要东西藏在外面安全的地方,只是随身会留下一些数字、文字来方便开启?”
秋意随口一句话,让我眼前一亮:“你来看,我觉得这个发夹里,好像是有一些数字,你把它取出来,认真检查一下。”
他有些惊讶,围观了一圈,笨手笨脚地把我指的发夹抽出来。
“小心!”我跳着脚拦住:“看看你这么不小心,把紫娟的头发拔下三根呢,给我。”我没有去动发夹,只是小心地拈住三根头发,抓住发底的位置,埋进那蓬乱发里,就在这时,手指微微一痛,没错,就是这个!我尽量保持脸上的伤心神情不变,手指小心用力,把一根蜂刺样的东西拔出来,揿进指甲缝中。
外面警铃大做,几个全副武器的警察冲进来:“时间到了,请你们离开,这位先生,请你把手中的东西放入我们的证物袋。”
“我还没有看清呢,这是我查到的证据。”秋意恨得一把揪住那个警察的肩章。
一个森冷的声音从屋角传来:“秋意……先生,请你注意自己的举动,不要让我告你袭警。”
我往那个方向看去,什么都没有,只能返身拉住秋意:“走吧,我们回头去投诉,就说我们找到的证据都被他们破坏了,我们对这个案情无可奉告。”
“对不起,魔法总监,这是我们的职责,这个证物袋的序号,我会给你记下来,经过我们法医的检验后,你们可以随时要求调阅。”
这时候,已经有人把紫娟头上的发夹全部取出装进另一个证物袋里,甚至还小心地举起几根头发对空观察了一下,同样装起来。
秋意气愤地冲出房间,把防毒面具狠狠摔在桌子上:“这算怎么回事,我们才检查了十二分钟,而且我们的证据都没有看清!”
大松满面笑容走过来:“好了,筱筱侄女,都查清楚了吧,证据齐全,应该可以开新闻发布会,向各路记者解释一下,洗清我们总裁的冤情?”
“这要开新闻发布会?如果是公司,应该是史泰龙吧,再说,紫娟的死亡与公司技术无关,她已经很久没用脑电波仪了,让魔法总监出面解释,不会显得欲盖弥彰么?”秋意这话,火药味够浓。我只好对他挥手:“这里没你事了,赶紧回去吧,方舟里今天还有三次试验要做的,你帮我照顾一下。”
“三次?”他皱起眉头,接下来史泰龙和凌零七的游戏时段马上开始,然后就算上明天凌晨的史丢角色,也只有两次试验。很快,他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长长呼了口浊气:“好,那你自己小心,在我回来之前,你什么话都不用说。”
屋角四个警察自始至终都在观察我们,即便是可以确认我和秋意没有接触,依然以检查证据为名,一边翻阅拍摄内容,一面巧妙地对秋意实施了搜身,可怜他钱包里好些物件都被装进一个证物袋里。
我跟过去:“是不是我也要被搜身?”;
“不用,裘筱女士。”一个女警笑容可掬,却认真看了我的双手,甚至连我的手指缝和腕部都没有放过,还好,这双小手很简单,没有特别的伤口一类——在刚才的检查过程中,我只有双手与尸体有过接触,而且一直是暴露在外部,没有戴上手套,也没有与身体衣物有过接触,他们看得够清楚,可惜对指甲缝没有那么研究过。
这是我的幸运。后来才知道,指甲缝里有异物的时候,会产生强烈的剧痛,可那时我没有感觉,甚至都无法确认那东西是否还在我指甲缝中,因为先前只是凭感觉放进去,可是作为神经最富集的区域,我手指上居然没有太多感觉,那时间我都担心自己有没有插错了,又不能低头验证动作是否成功,想想还真是险哪。
“筱筱侄女,是不是可以开新闻发布会,早一天洗清我们总裁的冤情,对公司都是巨大贡献,”大松在另一侧接受了完整的搜身,这其实只是一个幌子——他根本没有什么可搜的,这么做,仅仅是能让我相对心理平衡一些。
我没有回答,随着他走出房间,立刻有四个女警围住了我。他只能遗憾地摇头:“警方对这个案情很关注,如果你不能表态,只能暂时处于隔离状态,以便确保你没有受到外围势力的影响,比如公司对你施加的压力,让媒体相信你在新闻发布会上的话是客观的。”
隔离么?勉强能听懂,我伸出手示意他们给我戴上手铐,还好,没到那个地步。她们只是把我带到别墅里的一个房间,彬彬有礼:“裘筱女士,如果你有什么需求,可以随时告诉我。”
“我有很多需求。刚才我的律师向大松提的要求,没有得到回复,现在,能不能请你们给予回复:如果要开新闻发布会,公司里应该派史泰龙吧。”
“他虽然是公司的特助,常规的新闻发言人,但鉴于他与案情当事人的关系,不被允许出席。”一个很合理的解释。
“关于案情,是否可以由警方出面解释?”
“案件的调查取证,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们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取证,才能给出科学的解释,现在公众只是要求游戏公司给出合理解释,所有的证言,可以用于呈堂证供,但不代表我们警方的观点。”
“不是已经取证了吗?三个月,你们是要让紫娟……”
“对不起,是我们没解释清楚,”她们还真是笑容可掬,“案件的调查取证,是一个复杂的过程,我们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取证,才能给出科学的解释,现在公众只是要求游戏公司给出合理解释,所有的证言,可以用于呈堂证供,但不代表我们警方的观点。”
“这个案情,为什么游戏公司不请求保密?”
“请求过,但相关事证抢在我们到达前已经流传,我们警方爱莫能助。”
还挺复杂,我看看只有一张床垫的房间:“我了解的证据有限,警方手上掌握的证据,是否方便借阅,让我对案情有更多的了解,不至于被那些记者问得哑口无言。”
“可以。”她们还真是好说话,只是一刻钟内,我就明白他们这句话的深切含义,不断有证物、文件扔进房间,除了床垫的位置,全都塞满了。
这仅仅是他们十余个小时的工作量!难怪他们说需要三个月的时间取证,相信谁看着这些繁浩的文件都会一个头三个大。
好在我对这些东西并没有特别的兴趣,首先从证物开始看起,所有的证物都是透明袋密封保存的,女警有特别交待过,绝对不可将封装袋弄破,否则有一些罪名、刑罚等着我。我就从它们开始看起,林林总总,包括衣物残留物、床单提取物、食物、管道取样,这些东西我基本都看不懂,只是举着它们,对着灯光,可以看到自己的手指。至少用了三个小时,直到看胃液提取物的时候,我总算看清了指甲缝里的那个小东西,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小裤子,少到就连蚂蚁都穿不上,裤脚的位置,只一排小针,细长的,可以插进头皮,而裤腰的部位,应该是透明芯片,可以看到里面有些晶光闪耀。
我见过芯片,但没见过这么小的,也没见过透明的,以我所知,不论是魔法部的设备、技术部的设备,都不可能制造这么小的产品,也不可能把它破解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它插入头部相应的位置,验证它的效果。
我记得它的位置,因为那儿本身就是脑电波仪的一个重要感应部位,我不知道紫娟是什么时候把它插入头皮,很可能就是在婚礼的那个夜晚,那么它很可能不是泰格要找的东西,这种漫长的自杀相信谁都不愿意,更别说紫娟这样的小魔女。它也不是泰格放的,否则,要让紫娟醒来,他早可以想法把芯片取下来。但有另一种可能,泰格在尸检的时候,故意把它插入紫娟的头皮,以此诱使我也学样,说不定不止是昏迷,会是一个残酷的死亡,或者更糟,是诱使我透露机密的一个装置,他们把我隔离,就是为了能起到这种效果……
但泰格真能制造这种芯片?我放弃了这种徒劳的分析,把这些证物都堆在床垫上,继续翻看文件,这些冗长的文字足以让人昏昏欲睡,但我没有这种感觉,随着这些印在纸上的字符映入眼帘,我的思路渐渐清晰。
我当然不会把芯片插入头皮,就算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我至少明白,没有脑电波仪,这种芯片不可能直接产生作用,何况这间卧室很可能装着监控探头,我的所有异动都会被观察到。
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集中精力想想游戏里发生的事,那才是我的世界。
这时候,史泰龙的那个时段应该要结束了,本来我是想利这个机会进入TZ的世界,查探游戏的发展方向,按擎天的说法,他们这些玩家早就放弃了继续帮沼泽族一起寻找TZ,但我相信,没有新的指令,泰丽一定会和沼泽族的人在一起,坚持不懈地完成任务,那片沙漠,很快就会变成水水最喜欢的良田。
史丢的游戏时间很快开始了。聂峰应该能明白,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史丢尽力避开两族的搜捕,活下去就是最大的胜利,就是对凌天最大的帮助。可是他能怎么做到呢?
直到有人把门推开,我才清醒过来。进来的是一位清丽的女警:“裘筱女士,现在已经是上午十时,很迟了,是否方便召开新闻发布会?”
“不行,我太困了。”我简单地拒绝,却意识到她话里的指示味:这个时间开完发布会,都有可能赶不上月牙的游戏时间,而这间卧室里并没有脑电波仪。
如果我不在游戏里,月牙很可能会面临巨大的风险,但这何尝不是他们对我的一次试探?就算我昨晚召开发布会,他们也可以把我继续隔离,用游戏里的一周时间把月牙的身份暴露出来,我只能祈求月牙的NPC状态有足够的应变能力。
她好奇地扫视房间,关心地问:“那要不要给你拿午餐或是早餐过来?你一晚都没睡,也没……提任何要求。”
“嗯,我要早餐。”
“行,”她轻巧地离开,转头之前,俏皮地眨眨眼,似乎在给我暗示什么。
我不想去猜测,原本飞快运转的脑电波,突然像是凝滞了,前所未有的困意袭来,让我都怀疑是不是房间里加了催眠气体。可这时候床垫上已经堆满了各种证物和文件,我只能在床尾的一小段空隙处,蜷着身子眯了一下。
等我醒过来时,那个女警就在面前:“没有早餐了,我给你带两份三明治和两罐可乐,可以么?”
我晃晃痛得要暴裂的头:“对不起,可以,对了,现在几点了。”
“三点了,多一点。”她脸上似笑非笑,这么说,我已经肯定要错过月牙了。感觉就小眯一会儿,就会过了四五个小时,人类的睡眠实在太可怕了。
既已错过,不可放过,我打开三明治的包装袋,可以确定这里面没有异物,赶紧塞进嘴里:“是否方便在四点召开新闻发布会,我想再多看一些资料。”
“行,我这就去通知。不过你千万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了,这些资料,就算是有经验的警察,也得看两三周时间呢。”
她的话未免太多了吧,我想利用时间看资料,其实就是利用那些证物袋确认那个疑似芯片还在自己的指甲缝里。还好有了先前的经验,我总算是在四个女警进来前完成这项工作,这时候早餐都还没有吃完,我只能先塞进三明冶,一路喝可乐,这玩意气味不佳,但气泡多,用来漱口还不赖,要不然我这一天没刷牙,一张口就能把整个厅里的记者给熏倒了。;
警局的新闻发布大厅居然是从警局地下四层下车,通过三道安检,四个电梯,才能到达。这让我在路上就耽误了四十分钟,难怪给我吃饭的时间会那么少。
赶紧把可乐罐扔在一边,最后一点饮料抹在掌心放眼上揉揉,感觉舒服多了。还好这个动作,让我避免了打开门时眼前的一片刺眼闪光,也算是难得的经验。记者席上响起了一阵笑声,立刻有人发问:“你对加代子小姐成功让小精灵转职独角神兽,有什么看法?”
“什么看法?”我有些发懵,脑袋里还都是那些证物呢。
“请记者朋友坐回座位,裘筱女士昨晚到今天中午一直在研究紫娟的案情,有些疲劳,需要好好休息,”那个主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语无伦次,“请提与案情相关的问题,现在可以提问了,谁先来?”
“刚才我那个问题没有回答,就不会有人提下一个问题。”还从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看来这个人在记者圈中还颇有威望,我认真注视了眼,虽然形象有差异,那气质看起来分明就是五号!
他怎么会在这?而且他这么表现不怕受注意么?更何况,他在魔法部里,对这些事了如指掌,有需要特意在这里问么?我赶紧示意主持人:“我可以简单回答这个问题。这件事加代子都告诉我了,小精灵转职是迟早的事,转为独角神兽是有些可惜,但我们都很喜欢他的形象。至于转职过程发生的一些事,应该是游戏程序上的事,需要大家向泰格总监请教。”
很奇怪,并没有人问“泰格总监为什么没来参加新闻发布会”的问题,可能是这种问题太傻了?倒是有另外的记者立刻提问:“现在小精灵没有继续开荒,而选择进军通道,她是想和沼泽族开战么?那为什么整整一周时间她都没有走到?”
“这事我不知道啊。”我无奈地笑笑。主持人只好给出解释:“我们说过,,裘筱女士昨晚到今天中午一直在研究紫娟的案情,完全没有登录过游戏。”
“作为公司的魔法总监,怎么能用这么长时间脱离游戏呢,而且是对小精灵的情况不闻不问。”一个记者愤怒地站起来:“难道警察局里就没有脑电波仪么?”
主持人一时语塞,记者席上顿时一片混乱。我总算明白过来,五号引出这样的问题,就是为了让这些记者关注到我被隔离的事实。
“紫娟死了么?”第二排一个女记者举起手来,声音清丽,不过,提问也太早了吧。我注视一眼,居然是裤,她怎么会混进大厅,还在这么靠前的位置?
主持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指示:“请裘筱女士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好的,”我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看了眼,放回去,那里面有些奇怪的物质,让我看到紫娟的存在,“她死了,这点警方会有专门的说明,我只能说,她已经死了超过三十个小时。”这等于什么都没有证明。
接下来,应该就要问死因了吧,可没想到一个记者抢到问题:“如果你还是小精灵,现在会选择什么战术?”
“你是沼泽族的么?”我认真的提问引起席中一片笑声。其实以秋意的新魔法和加代子的组织力,他们肯定会选择在秘密地点立刻对战斗矮人等主力部队进行集结,利用精灵誓约拖住沼泽主力:“我相信,沼泽族这时候应该已经选择先攻。”
“没错,”也不道是回答我哪个疑问,那个记者锲而不舍:“秋意在滩头阵地上损失惨重,已经完全退入村防,这是诱敌深入之计吧。”
“如果是我,就不会选择诱敌深入。”我点点头:“不过,我对战略方面的感觉差点,加代子更不如我,什么可能都会发生的。”
“请提与案情相关的问题,请提问!”主持人不得不再次强调,总算是挽回了发布会的气氛:“请问为什么在警方到达前,相关事证已经传到网络上?”
这确实是个问题,当时他们告诉我这事的时候,我还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还真是,如果真是泰格做的,他不会允许事证传出去,但确实那时候已经有很多人比史泰龙更了解整个案情。“我的分析,应该是某些正直的人通过自己的渠道获得消息,在明知道公司会封锁之前,选择先期发布。”
记者一片哗然:“这么说,公司在这个案件中是负有责任的?总裁是不是嫌疑人?”
“是!”我老实回答,对于这些记者,我不是第一次见,但秋意给我的忠告就是,关键问题绝对别想糊弄过去。“总裁的往处作为公司的安防重点,本应该是受到严密防护的,所以当初史泰龙邀请我住到那里去的时候,基金会完全支持。但从目前案情分析,安防系统有严重的漏洞,考虑到前CEO的神秘死亡,我不得不说,公司在这方面的工作能力实在太低,相关证据链的缺失,也直接导致我们总裁成为重要嫌疑人,这是我们公司的损失,必须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
“你的意思,总裁不应该承担责任?”
“如果什么事都要由总裁直接承担责任,这个公司的水平也太差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看到的证据真实,那么总裁应该有离开案发现场的时间,但他居然选择裸身躺在那里,直到公司高层闻讯出现。
“就事论事,因为我在那里住过,紫娟又和我有亲密的关系,我只能客观地说,别墅里任何一个侍女都要比紫娟漂亮,总裁会对她……包括史泰龙,都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我了解过,别墅里要更换侍女是很容易的事,很多女孩争着抢这份工作呢。你们可以质疑我的话,是因为紫娟吧?她已经昏迷很久了,整个身体衰老得很厉害,我们搬进去的时候……算了,如果不是这些资料可能会让你们觉得恶心,我会希望警方向你们适当公开一些的。”
大家沉默了一阵,一个女记者举手:“你之前也昏迷过,为什么没有出现衰老的情况,现在看起来,反而显得更年轻?”
“我年轻?那你是想说,我还是一个车祸前的小女孩?”这话好歹引起一些笑声,我站起来,特意给他们看看:“谢谢啦,我想我明白这个问题的意思,很简单,我的昏迷和紫娟不同,因为我是使用深度睡眠技术导致昏迷的,而且在这之前,我长年使用流质食品鼻饲,已经习惯了。紫娟是意外昏迷,自主消化流质食品的能力很差,那时候,史泰龙向我提出了很多建议,比如给她喂食牛奶,但我真不明白,所以一直都没有做到。”
“而且紫娟的流质食品中添加了致幻剂是不是,你以前没有这种待遇。”很犀利的一个问题。
我看看手中为数不多的资料,只能抬起头:“第一次我听说这事的时候,有特意问过,有人表示,这种药剂可以使得病人在深度昏迷中短暂醒来,很可能是医生为了能够了解病人在昏迷前的情况,好对症施治,一种不得已的办法。但在使用的过程中,我并没有看到医生的记录,当时就觉得可能是希望救好紫娟的好心人,只是因为剂量没掌握好,导致紫娟并没有清醒,反而因为副作用,身体更加虚弱。但这次不一样,如果真的有致幻剂,那肯定是致死的原因,因为紫娟的身体已经虚弱到完全无法经受药物刺激,这点总裁完全清楚,他不会做这种事,而且他既然已经进入房间,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喂药,我不知道是谁要这么干,他加的药剂量很大,以至于紫娟清醒过一下,睁开了眼,但很快就出现器脏功能衰竭死亡,我不想做恶意猜测,但他这么做,完全帮不到紫娟。”
“听说史泰龙曾经希望把紫娟运回魔法方舟,你没有同意,是不是这样?”
这话能有几人知道?我凝望一眼,无奈地回答:“是。我可以继续解释么?”
“请解释。”
能解释就好,我微微一笑:“原先车库的建设就是临时的,最早只为了让我能够休养治病,玩玩游戏,试验脑电波仪,建成堡垒也是我的傻想法,只为了保护我,让34区有个庇护所,我能够继续登录游戏就好,但原本是精灵堡垒,却建成魔法方舟,同时也宣告了魔法部的成立,我们必须承担公司最重要的科研任务,在很短时间内开发出魔法皇冠、脑电主机,相信你们都知道了,那里的工作量很大,工作内容繁杂,试验项目都排满了,没有更多的床位,紫娟并不适合搬过去。而且你们也知道,魔法方舟并不安全,这短短的时间,被暴民侵入过,被FBI搜察过,如果紫娟在那里,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可是加代子小姐这两天搬进魔法方舟,听说又增加了一张床,是不是这样?”
难道是五号传出去的消息?;
我有些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为了提高游戏效率,减少服务器的工作量,我们正提高脑电主机的覆盖率,魔法部已经着手研究一拖三的脑电主机并需要安排试验,所以增加了一张床,并不是为了加代子特意加的,实际让方舟里超挤,生活空间完全不够,我都要经常躲出去,紫娟更不可能搬回来住。”
看来这一拖三的脑电主机都没法引起他们适当的关注,一个记者迫不及待提问:“听说你和紫娟的关系并不像公司传的有那么亲密,有一次昏迷就是她故意伤害导致的,所以你对她没有好感,是不是这样?”
这听上去,怎么像是把我推进案件中,且不说我完全没有作案时间……那又能怎么样呢?关键不能落入情绪中,秋意教过,我必须平心静气:“刚才的话里没有逻辑吧,到底是不是她伤害的,还没有人告诉我相关的证据。但我很明确,对紫娟从来就没有好感,因为我不喜欢她替代了紫凝阿姨,因为我对紫凝阿姨有好感,因为紫凝阿姨交待过我,要善待紫娟,这中间,我不会关心紫娟怎么待我,只会按紫凝阿姨的要求照顾她,如果不是这个原因,我是不会到这儿,和你们谈起她的。”这话说出口,我看到裤的脸色出现些许的变化。这提醒了我,如果以前不知道她们的关系,这话还说得过去,可明明不是姐妹,紫凝提出这种要求,不是很怪异么?
不过记者明显对这个问题有了兴趣:“你搬回魔法方舟是那次红外视频发生后,明知道紫娟有危险,还不让她回去,是否有些落井下石?”
就在这时,记者中发生一阵骚乱,一个记者还没等这话问完,就举起手:“兽人族突出奇兵,攻占了鱼嘴村,现在大批兵力正往血堡进逼,据说月牙王之前已经预见到这种风险,让艮翔转职,组建铁人旅,但这种情况还是不能避免,对此你有何想法?”
我只能苦笑,看着主持人。她也很无奈,连问了两次,都没有人继续提问,只好示意我回答。
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掩饰得是否到位,但心情肯定是复杂的:“我先回答前一个问题,当时方舟刚建成……”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请回答接下来的问题。”
好大的一个陷阱啊,他们是在逼月牙现身,其实不论我之前有多少掩饰,仍然会有许多人把怀疑的指针对准我,更不用说是有人、有组织在后面推动了。
“这时间,是不是游戏时段就要结束了?我很遗憾,没法登录自己的游戏,否则我会比你们更关注这事。据说月牙王之前已经预见到这种风险,这事我之前还不知道,让艮翔转职的事我听说了,从操作层面,艮翔转职是迟早的事,但没能及时组建铁人旅,就是月牙王的战略失误,现在回头派人证明他已经预见到这种风险,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我也很愿意说,我预见到了兽人族突出奇兵,其实只要是玩家,都会想到,从赤魂寨山脚下入侵,从十八寨中心区那个方向突入血堡是兽人族最合理的选择……”
“不对,是从赤魂寨那个方向,走一秋寨、二秋寨的一条秘密通道。”
“哦,这是兽人族的次优选择,”我尴尬地掩饰自己的失语,“好处是能够迅速从主力方向调动兵力,但我还是觉得,从十八寨中心区进攻是最理想的,那里据说只有大妖精部队,太容易对付了,而赤魂寨后那条路,沿途有月牙王的许多据点,虽然他们可以轻易突破,但后续增援部队的运动会受到很大牵制,所以兽人族还是会选择了按我的最优方案,从这条路攻占鱼嘴村,实现了对中心区的包抄合击,相信后续的大部队会从这种通道迅速切入血堡周围的傀儡族核心区域。”
“不对,兽人族攻击鱼嘴村,是因为他们在主路上遭遇了优质的护寨营,暴露了行踪,就近攻击鱼嘴村,只是没想到优质实际在鱼眼村。”
我有些动容:“不知道说这话的玩家有没有去勘察过地形,如果真是在主路上遭遇到傀儡族的一只小兵,他们有更多的选择可以攻击,没必要找月牙王作为重要据点的鱼嘴村……不过话说回来,这鱼嘴村怎么会这么差劲,那么多兵力连避难所都守不住?”
“鱼眼这个SB,选择了后撤,只留一些小部队困守避难所拖住兽人族,主要部队都向鱼眼村方向退却,看起来配合守卫的地字七七团恐怕只能给他们断后了。”这样一来,那个方向只剩下曼西的大妖精,情况不妙,只能寄希望于兽人族无法从另一侧调兵,包围到曼西,我更大的信心还在于鱼眼,他的神怪主营选择了弃村与优质合兵,应该是了解到一些信息。
主持人应该是发觉不妙,再次提醒,可惜记者已经入魔,硬是在等我的回答。
看着全场渴盼的目光,我有些无助。
这些人也不想想,我还能怎么回答?他们只是解释了战场的形势,却没提出合适的问题……
应该还是让我继续说明自己的想法吧:“目前这种情势,我也无能为力,月牙王浪费了这么多的有利时机,没有形成自己的防御阵地,败局已定。兽人族胜在兵力充分,但我直觉他们的战略有些混乱,这估计得怪我,如果能注册兽人族的帐号,现在肯定是族中最好的战略指挥官,说不定拿下血堡后会封我当城主的?”
一阵笑声中,一个记者再次死缠烂打:“你就认为月牙王已经完全没有机会?他的指挥能力可是连翱天都有几分佩服,说不定会使出特别的招数制服兽人族,你觉得呢?”
“我想不出,”这是老实话,这时候最大的希望在于优质、鱼眼联手,如果可能再加上艮翔,可能守住鱼眼村,拖延兽人族的进攻势头,但如果只有擎天,守住鱼眼村的难度都很大。“基本情势大家都看到了,如果你们的说法没错,他要不然就是赶到鱼眼村等死,不然就退往鱼背村,向西与人族部队会合,只可惜,傀儡族那么大好的形式,居然被他拱手相让,只要兽人族逼近血堡,墓园族就难再有翻身之力,基本会选择投降吧,我要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重新夺回傀儡族的地盘,难度太大了。”
“那你手上微薄的力量都有哪些?”
“这是机密,不能透露的,”筱筱的帐号,是玩家信守的最大秘密,可是对于记者可不一样,能够挖掘出来,就是头条新闻,他们立刻换了一条思路:“很多人说,月牙王这几周没有进展,是因为直丁抢当城主,他对游戏失望了,经常不上线,造成月牙王没有什么表现,不知道你怎么认为?”
“好像直丁是月牙王力推当上城主吧?”我这个提醒得到了大多数玩家的首肯,也算是第一次有正能量吧:“我基本同意这种分析,主要是转职七级兵后,月牙这玩家觉得游戏失去了魅力,很可能是由于英雄任务的问题,换成是我,在这种情势下,基本上也不会再上线,反正游戏第一个七级玩家已经稳赚了,没有更好的机会,还不如就说自己没有操控角色,死了也不是他的责任。这其实也是游戏公司的悲哀,必须要考虑增强游戏的可玩性,我恢复健康之后,也玩了不少游戏,相比起来,这款仅仅是英雄无敌的设置,确实太薄弱了,不像一些网游,动不动就送黄金装备、送游戏币、送美女、送特技、送经验值,那样玩才有意思,英雄无敌在很多玩家看来可能偏重于技战术,不拔个尖当凤头就不爽啊。”
下面传来轻轻的笑声,看来是于我心有戚戚焉。很快有记者举手:“我们都知道,你的游戏名是幽兰,好像月牙也说,他的前生是幽兰,而且今天你也亲口证实,你和月牙是在同一区域,怎么解释这种巧合呢?”
“这个区域的玩家太多了,只怪我身体康复前,觉得这个种族没有前途,这个帐号就是在混日子,没有人告诉我所有种族都有自己建国的可能,现在才明白,许多玩家早就知道有这样的脚本,才会登录在这个区域!身体好了会,我还想游戏里排行榜前列的好几个都在这个时段,有机会可以带我升级,没想到他们和我的大陆是不一样的,倒是让这个月牙猴子称霸王,级别没多高,就能在傀儡族中建立自己的势力,利用游戏的便利,建了转职池,建成血堡,一下子就让我陷入绝望的境地。他出现得很迟,能达到这个地位,我确实有些怀疑,至于他说自己是幽兰转世,这话他怎么说都可以,可能是为了吸引玩家关注,聚拢人气,也可能是想逼我现身?”
看起来并不能完全说服他们。;
我只能加重语气:“目前公司里还没有人承认自己是月牙,反而这个月牙猜测我是天清。说实话,如果我是天清那个位置,现在我已经可以建国了,只可惜设立帐号的时候就给我一个非常困难的环境,到现在都还没有大机会,至于你说的巧合,我想,我是幽兰在先,他是月牙在后,这个巧合,你们应该问他才对。”
“自从月牙出现后,你再也没有以幽兰的角色名在论坛上留言?”
“如果不是要表示决心,我当时不会留言的,这个角色,我希望首先能安全地玩下去,因为你们知道,没有重生的机会,其次我希望能够公平地玩下去,如果真的一群玩家来帮我,硬推举我当国王,把月牙推翻了,这对他也是一个耻辱,我也不希望这样,当然,如果他最后守住了这块地,绝对安全,还坚持由我担任国王,我会考虑的,等我不想玩游戏的时候,给他这个机会。”
趁着大家有些沉默,主持人又赶紧给了提示,幸好这时没人再要求继续回答刚才的问题:“据说脑电波仪里多数的计算都是冗余,我们并没有充分发挥那种计算能力,而这种多余的计算过程,同时会更伤害我们自己的生理机能,是不是这样,请魔法总监给予正面回答。”
这可是机密会议上的话,怎么可能传到外面?这等于把我能为紫娟事件定性的话捅出来,一下让我陷入被动局面:“这方面的研究仍在继续,从脑电波仪本身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但我们测试到第三代脑电波仪的时候,确实有效地减少了约60%的计算,我必须提及,这是当时紫娟副总监做出的贡献,她想利用这种冗余使得脑电波仪有更多的使用功能,可惜她昏迷太早,很多工作都没有持续下去。这方面我的经验也不足,没有能拿到技术部提供的研究资料,当然也不可能费太多心思去研究,这种多余的使用功能伤害我们自己的生理机能,是可能的,取决于这种使用功能是什么,但要说多余的计算会伤害我们自己的生理机能,这个答案应该是否定的,我们现在已经在推广的一拖二脑电主机以及正在研究推广的脑电主机,都是建立在这种冗余的设计基础上,到目前这止的测试效果以及使用效果都是安全的,证明当初的设计有效。”
“可现在玩家不断出现脑电波反噬的情况,你也要求转职玩家立刻申请你的脑电主机,为什么还要维护紫娟的设计?是出于公司的利益,还是想隐瞒广大玩家?”
我看看五号,他坐在那边泰然自若,消息应该不是从他那里透露的,否则这个问题就可以问狠一点——即便是这样,我也必须小心回答:“脑电波反噬这种情况,还是公司里的部分员工的猜测,主要是对我的脑电波行为管理器的质疑,到目前为止,脑电波仪对登出游戏时的生理影响肯定有,但他们标定的脑电波反噬事件我并没有收集到足够证据,如果你们有资料,请直接告诉我,需要通过实体测试,我们才能确定这种问题的根源。”这点我相信警方已经严密封锁信息,他们就是想扔出这个炸弹,也要担心警方的反应,我装天真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我目前给公司的回答很简单:最好的例证就摆在你们面前,我是所有玩家中使用脑电波仪最久的,一度同时使用四个游戏时段,几乎是整天都戴着脑电波仪,但我的身体反而是恢复了,这可能要归功于我以前长期使用脑电波行为管理器,有这种身体适应性。所以现在公司给了我机会,我就要把行为管理器有益的设计拿出来,就是现在大家看到的脑电主机,他已经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脑电波仪,操作准确度更高,能完全按照玩家所想运行,这种机理经过我长期的验证,提供给转职玩家是一个合适的选择,当然我并没有强制要求大家必须使用,公司方面暂缓了脑电主机的批量生产,我会借着这个时机,对脑电主机进行深度优化,这其中,有些小部件正在紧张的测试当中。但必须承认,它主要是利用到脑电波行为管理器的设计,之前各款脑电波仪可给我借鉴的只有紫娟对计算程序的简化,没有这项工作,我们现在不可能推出一拖三的产品,这符合公司要求,同时满足广大玩家的利益。”
“裘筱总监,您还真是一刻都没有忘记对自己部门的吹捧啊,”裤终于再次发言,“按你这么说,紫娟肯定不是因为脑电波仪的使用造成昏迷,也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造成昨天的死亡?”
“不是直接原因,”我感激她,虽然问得犀利,却把我最担心的问题忽略了:冗余计算提高了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对此我必须投桃报李:“自从昏迷后她没有再使用脑电波仪,但昏迷症状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医生也无从确认病因。这件案件中,警方搜集了不少特别的证物,相信会用一段时间做出科学缜密的检测。从我们对她当时使用的脑电波仪检测,并没有明显的脑电波变化,这款三型本身也是现在使用最普遍的,同时在她任技术部副总监的时候,也进行了最大范围的验证运行,到目前为止其他玩家并没有出现她的症状,而且这不能说是大家感觉的脑电波反噬,首先她的条件就不符合:并没有完成转职,周围集中了整个游戏最多的转职玩家,到现在为止也都没有出现反噬或是昏迷的情况,再就是昏迷后,她的身体并没有出现变异,最多是长丑了些——我相信游戏中的精灵还是很美丽的,真诚地希望她能够成为精灵,如果能形成这种反噬,至少我会选择精灵角色。”
“那你的元素族角色是精灵么?”
“不是。”这个回答问心无愧,只是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转移开紫娟的病情这个话题。
“是TZ么?它很符合当初游戏公司给你的优惠设置,现在你已经是魔法总监,又几乎不登录这个角色,为什么不把游戏角色透露出来呢?”
我使劲捏捏自己的手,确认自己还能沉得住气:“如果玩家们都希望我暴露,我会的,现在整个游戏的隐私帐户可能就四五个了吧,我的那个最神秘,最能给玩家带来希望,所以我把它藏得很好,好到我自己都不一定能找到……哈哈,可以理解为开玩笑。至于说是不是TZ,我倒希望大家能这么想,有更多的玩家选择把它杀了,让这个区域的均势再次破解,翱天他们就能获得更多机会。”
“已经超出了发布会预定的时间,请提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适时地叫停,其实都已经超过了至少二十分钟,如果能早点叫停,我也能少回答一些让我难受的问题——本来应该是针对紫娟案情的发布会,最后大部分都是在质疑我的游戏身份,很让我怀疑是谁组织的记者团队。
裤身边的记者举起一个本子:“筱筱,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请你给我签个名?”
“不行!”主持人立刻提出异议。我抬起头,给了个渴盼的眼神:“和我年纪差不多的,可以签个名吧。”
她似乎在和什么人进行了沟通联络,最终点点头,那个女记者欣喜地把本子递过来:“顺便问一下,你刚才的分析都有充分证据支撑么?”
“除非警方能够提供我新的证据,重新分析,我可以确保自己分析合理,但我只相信证据的真实性。”都是些什么话,反正是我从提纲上得到的答案,没经过脑子就说出去。这时,我认真端详手上的本子,上面一片空白,并没有任何提示,我犹豫了一下,发现自己揽上了一个大活:从来没有签过名,我所知道的筱筱的名字就是当初实验床前的标识,但怎么拼写的我已经忘了。潜意识里,她曾经有中文签名,那更让我拿不准。认真想了一下,我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大大写了个:“SHESAME。”
那个女记者接过本子后,发疯地在上面亲了一下:“许神,这是许神的签名!真正的排行榜第一!”这是当初公测时筱筱给我起的角色名,我查对过,印象深刻,虽然写出来的感觉不好……
或许这个举动过于疯狂,她立刻被警方带到旁边的一个小屋子里,不过这完全没能挡住筱粉的热情,好几个还没安排退场的女记者立刻举着本子冲过来,把我围成一团,那些香水味,差点把我熏昏。
主持人帮我拉开几个,无奈地一摊手:“这是你自己同意的,我们也没办法。”
不就是签字么?七个字母还不难,我只是下意识地挥笔,却在这些窈窕身材中注视着正在退场的人群。裤已经退到会场中央,看来是对我的签名完全没兴趣,谁让她可以轻松进入方舟?;
不过很快,已经退到门口的人们就听说了签名的消息,许多女孩再次拥进来,她也无奈地被挤到我面前,递过来一个本子,那个手感很不同,有大半张的纸页是绵软松散的丝织物,我在剩下的区域认真写起小字,趁机把指甲缝里的芯片埋进丝织物里,在本子夹缝的地方,小心地合拢,交给她。
应该是出于对我的签名不感兴趣,她并没有再把本子打开左右端详,只是随手塞进采访包里,瞬间手里魔术般又出现了一本外观完全相同的本子,轻松地拎着,离开大厅。
我终于放下心来,累得浑身香汗。汗是自己的,香不是……我发誓,这种罪,我这辈子绝不再受第二次。
或许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一退出大厅,就被礼貌地请进一个特殊装置,看上去有些像是时空隧道:“这是沐浴更衣间,所有从大厅出来的人,都要洗一下,才能离开。”
“你不也是么?”我这话,只是让那个主持人嫣然一笑,当着我的面就把全身衣物脱下,放进一个打着孔的塑料桶里,就那么光溜溜的打开门,走进去。
塑料桶很快被一个自动抓钩盖上,抓进更衣间旁的一个小孔中,一个女警员向我解释:“所有衣物会被清洗,送到那侧的出口处,已经是熨好的,可以穿好后出门。”
我赶紧抓住领口:“这几件衣服太脏太破了,我不想再穿。”
“我们没有监控,当然你可以在里面脱掉,会随着浴水排放处理,不过你决不能把衣服穿出沐浴间,否则会出大问题。”这时更衣间上面的警示灯转为绿色,表示我可以进入。“我们这就替你准备一套工作服,备在更衣间里。”
犹豫了下,我把外套脱下来,扔进塑料桶,紧紧捂着内衣开门进去,倒不是真的害怕在这些女警面前赤身露体,只是身上那些伤痕,当初可是把我自己都吓坏了,更不用说是她们。
这个通道呈圆饼形,不到两米的直径,不到半米的进深,随着大门关闭,我赶紧把衣服脱净,这时,通道四周有一些淡蓝色的液体喷洒出来,稍凉,洒在身上很是舒服,但我很快发现,这个沐浴间里没有下水管道,这些液体的加注速度也没有变慢,很快就没到我的胸部,再往上,我努力想抓住一些东西让自己往上爬,可是四壁都太光滑了,我连洒水口都摸不到!
很快,淡蓝色的水就没过了我的头顶,我不由自主飘浮起来,拼命想伸出脑袋呼吸一些空气,却只能感觉整个空间开始诡异地摇动,水波立刻形成浪头把我打进水里,我使劲睁开眼,确认整个内壁在做圆周旋转,这个速度我根本无法跟上,还有水在注入,整个空间里都是水,连一点空气都没有。我只能屏住呼吸,骇然盯着这个可怕的机械。
天哪,这样的做法,还有谁能够在这种地方存活,难道他们是恼羞成怒,想用这种办法对我灭口,或者就是想逼我交出关键的物证?
这种屏息我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可能二十秒,或者是十秒不到,就在我努力分析自己是死是活的时候,一股电流从水中闪过,我身体一痹,能感觉自己所有的体窍全都打开了,包括一直努力屏息的口鼻,包括体表的毛孔,还有一些更远的失去知觉的地方,在那股电流的作用下,排放着其中的一切。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亡……
不知道过了几十秒,身边的水突然迅速排净,我只能惊恐喘息着躺在地板上,身下有几股水流射出,几乎把我托举起来,旁边也有几十道水线交织在一起,冲洗过我身体的每一部分,这次我很清楚,只有五秒钟时间,一切嘎然而止。
一个仿人型的门打开了,我看到那里并不是通道,前面是一堵墙,但我还是站进去,对于这样的机械,你根本就没有质疑的余地。
几道暖风从身上吹过,让我从刚才的惊恐中挣脱出来,我能看到,有些不可分辨的光线从身体四周射过,仿佛是给身体做一个日光浴,配合着暖风,迅速把体表的水份蒸干,包括头发都被吹开,呈半干的状态。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胸前一阵剧痛。那是从来没有过的。
我吓了跳,定睛看去,有几缕布条已经被烧成灰烬,那个位置的皮肤被烫出一块新的伤疤。很可能是内衣在身上穿得太久,刚才脱的时候,有些布条被胸口的伤疤扯下来,被那种光线当成体外物焚烧,难怪刚才女警要求:决不能把衣服穿出沐浴间,否则会出大问题。
但我的问题更大,在我身上,有数不清的伤疤,会不会也被当成了体外物焚烧?那样,我胸前两块肉只怕都要被烧干净了!我能感觉到,那些伤疤正在逐渐收缩,扯动着皮肤,针刺般的痛。
我忽然明白过来:真正的问题并不是烧伤,而是我有痛觉了,就在那个地方,我能感觉到痛!我试着用手拧了下,真的痛,异常清晰的感觉!
没容我更多的惊讶,面前那堵墙打开了,我赶紧跳进前面的更衣间,一个塑料桶里是已经叠好的外套,另外一个大塑料盒里是各种女式内衣,应有尽有,我试了几次,都无法忍受胸前的剧痛,只能拿了一条最大号的BRA,小心地俯身穿戴上,再披上内衣和外套。
居然到这时我才意识到,刚才幸好刚才把芯片转移了,否则这时候芯片就算没掉进水里,只怕也早就失效。那下电击实在太厉害了,我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回到34区城堡门口,已经是晚间,防狼队长带着几个人出来迎接,高兴地差点要扑过来抱住我,幸好陪同的女警拦住:“这位小姐,我把裘筱女士送到这儿,任务完成,请你在这个交接单上签字。”
手续很快办好,就在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被拉了下:“裘筱女士,以后可不能这么选大号的穿,45K的BRA,会让许多男人的眼珠掉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看她那样花枝招展地回到警车上,也不知道让旁边多少房间里眼珠掉了一地!
队长几人赶紧护卫着我迅速穿过两层安全门,进到外围工厂区域,那里工人都已经下班了,他们总算是松了口气:“筱筱总监,饿了吧,先在餐厅吃饭。”
“餐厅这时候有饭么?”
“是秋意哥的意思,从公司送饭不方便,反正我们现在茶艺居的生意也不好,干脆腾一半的地方建成大厨房,不但可以提供城堡内的食品,还能提供给整个34区基本食品,秋意哥说了,公司已经下拔资金物质,他自己再贴一点,足够了。”
“那怎么行?还是让基金会多贴一些吧,嗯,如果方便储存,可以把这工厂里腾出区域来,先存着,备不时之需,”我趁方舟门打开的时间,认真想想:“茶艺居那个甜稀饭挺好吃,能不能让他们煮一锅给我,菜就不用了。”
“是八宝粥吧,行,我这就去。”
说话间,门打开了,加代子惊喜异常地挂在我身上:“我给爸打了好几个电话,还担心你今晚回不来呢。”
我惨呼一声:“快下来,你把我压痛了。”
“压痛?”加代子放开手,拉我进去,认真看了眼:“天哪,你不会趁机跑去隆胸了吧,也不叫我一声,真是的,你应该去做美体就好,哪需要整形!”
听不懂哇!我可怜兮兮地看看驾驶舱里,一干人都还在,就连刚参加过记者会的五号也怪异地坐在那里,只怕是为了证明之前那是假五号?我赶紧闪过去:“怎么样,史泰龙的游戏脑电波检测结果?”
“他一直在睡,根本不愿意登录游戏。”秋意迎上来,欣喜地看着我,也没掩饰住眼里的一些诧异:“本来这是凌零七的游戏时段,他自己不想登录,因为聂峰还要用一张床,只剩下一张,他不太方便。”
那是……因为加代子的缘故啊。我探头看了眼,那两个男人一人一头,霸着两张床,还真够高枕无忧的:“不行,是不是今天凌晨史丢的角色没有运行?”
“有,我们把史泰龙扛到中间那张床上,聂峰登录游戏了。”秋意使了个眼色,证明这里面有些蹊跷。
“那还等什么,反正他不想登录游戏,中间这张新床就便宜他了,你们把他再扛过去,就赶紧回去休息吧,真挺迟了。凌零七以后也不用在方舟里测试,聂峰固定用我那张床,他那张,以后就加代子和我一起睡,这总行了吧。”
“这样最好,就是对你可能不太方便。”
“那没什么,大不了以后加代子用的时候,我就躲在驾驶舱里。”这话引来加代子一阵娇嗔,我赶紧冲进方舟里。
谁也没想到,史泰龙已经醒了,坐起来,怔怔地注视着:“筱筱,你回来了,太好了!”;
“呃,你不会也想抱我吧。”我圆睁双眼,赶紧用双手把胸部护住,结果身旁传来一阵笑声。
史泰龙没有笑:“我知道你能说到这份上很不容易,我爸是自找的,这个苦头他必须吃。”
这是什么意思?我晃了眼:“你们有看今天的新闻发布会?”
“当然,”秋意也有些诧异,“不过我们看的时候,正是聂峰那个游戏时段,里面的电视并没开。”
“我听到声音了,”史泰龙低下头,“我听了很多,很有感触……”
我干脆打断:“少来,我先问一句,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五号去哪儿了。”
他正容盯着我:“我们刚才整理了些关于月牙的战场形势……”
“这个我才不关心,好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不能不佩服这个五号,老奸巨滑,连秋意都肯替他打掩护,只能回头教训史泰龙:“你赶紧去洗洗,我还要吃饭呢,别影响了我的食欲。加代子,你负责监督。”
这话有效转移了这一对苟男女的注意,我顺利和秋意走到一边:“你们那块进展怎么样?”
“有你开发的魔法,我们胜券在握。小精灵表现很好,战斗矮人的组建很快,我现在正和营长联系,让全区的矮人都动起来,寻找高山堡垒。”
好办法,只要找到高山堡垒,就能让战斗矮人数量大增,以后秋意统管小精灵的机会同样大增,后者虽然有升级优势,但毕竟还只是一个三十四级独角神兽,和未来的五十级绿龙不可能在同一个等级。当然,这个计策里最大的隐密在于利用矮人的大张旗鼓动作,让大家忽略小精灵的组织工作,真正进攻的时候,有一团矮人、护镇将军的银飞马营、秋意的大地精灵营足够了。我点点头:“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微微一笑:“我们已经查出来,新的实验床上,在魔法皇冠的连接口处安装了一个存储芯片。”
“只是存储?那会是谁来把他拿走?”
“是啊,那些送床进来的人,不会再有机会进入方舟,包括管事的凌霄,这确实很怪,还好五号找到办法,试出芯片有很弱的发射功能,因为不能使用过多的脑电主机电流,高频微波幅射只能到达方舟里的部分区域,我推测,应该是发到加代子的手机上,然后等加代子出门打手机的时候,会自动把文件包发送出去,或者就是泰格会亲自过来接加代子,拿到存储信息。”
“这么复杂?你确定是泰格安排的?”就算不能确定也不会影响结果,“能排除凌霄的嫌疑么?”
“不能,我们判断,他的嫌疑最大。”这话让我如坠冰窖。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当初最早追随我、还是在高层会议被我挽救出来的人,居然会选择背叛我,这让我还有谁能够信赖?
“那,这个存储芯片要怎么处理?”
“不用处理,既然你已经安排史泰龙住那张床,我们以后可以多安排一些测试,让这个存储芯片传出的信号复杂一些,如果去处理了,只怕他们还会想什么办法继续安插东西进来。”
“好吧,”我点点头:“感谢你做的这些,给我的帮助太大了,回头我要借你的帐号登录一下,月牙那边的情况,你帮我分析,看看有没有挽回的办法。今晚我负责给聂峰做测试,魔法部的人一个都不要留在驾驶舱里,明天上午你的游戏时段过后,我们在餐厅开个会。”
“好,”他拉开门,正好队长捧着一锅粥进来,不由地闪过一丝异色:“你还记得这八宝粥?”
说起来,这粥没有什么特色,就一个字:甜。来到这个世界,这种滋味能够给我最多的幸福感。但是看着一锅粥在我面前见底,还是让方舟里的人大吃一惊,连聂峰都不再装睡,撑过来看了眼:“筱筱,你是真喜欢吃,还是想再给自己胸部增肥啊。”
“狗嘴吐不出象牙,”加代子一伸手就把他的脸颊扭住,让我大吃一惊!
要在以前,聂峰只怕早就一个背摔把她放平,可这时,居然是逆来顺受,笑眯眯任着身上唯一处的软肉被她拧在小手里。
我后来才明白,加代子这个动作,像是吃醋的意味会多一些,谁让方舟里的男人,都把目光集中在我的胸前,那里就像是顶着两个排球!可他们谁能知道我的苦处:就这样松的包装,我胸前还有不下五处地方传来剧痛,让我难以忍受。
其实他们肯定明白,就这两天的功夫,我没事干瞎折腾,也不可能把筱筱那个位置整得这么大,只是以四个人的身份,很多话变得难以开口。我只能虎着脸下令:“刚才秋意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吧,史泰龙这就回床上睡去,如果明天还不登录游戏,我会让你继续睡,但不会给你饭吃,谁让你没为方舟做出应有的贡献呢?聂峰,以后你就睡这张,别再和加代子混睡了。”
“谁说我和他混睡了。”加代子大羞,伏过身来撕我的脸,却被聂峰一把托着肘部:“别碰到筱筱的伤口,不好。”
我诧异地扫了他们一眼,这感觉还真奇怪。要说加代子可以在史泰龙面前肆意欺负聂峰,以她的身份、心态都说得过去,可是聂峰这么贴身的一托,她居然没有生气,乖乖地就站起来……恐怕是因为我刚才脸部的抽搐吧,她伏过身时,真把我压得很痛啊!
聂峰得寸进尺,居然把锅塞给加代子,让她拿到外面驾驶舱去,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我试过,找不到通道,没法帮上月牙。”
“这么说,就是我的独门密技啊,让那些玩家知道,算不算是我作弊呢?”
“不算,玩家作弊的办法还多着呢,你这是牺牲自己的游戏时间帮助游戏实现平衡。”如果他知道我能在游戏时段之外进入别人的游戏,只怕会更吃惊——也可能他已经意识到了,只是没有说破。
“月牙恐怕是保不住了,我都帮不上,你也不用去帮他。”这是在提醒周围有人,有些话还是隐密些好。“史丢有什么突破?”
“能保命就不错了,还能有什么突破。”他连连摇头:“两族都联手要消灭他,就这一伍大地精灵,我逃得很狼狈,还有一个,消耗不够了,要不是先前有留些金币,这些手下都得散伙。”
是啊,消耗问题,是一个事关游戏平衡的关键,月牙在这点上,确实有些逆天,难怪到这时候才被惦记上。“我不信你能一点办法都没有,两队最精锐的大地精灵都会帮你!”
他按捺不住笑容:“前次特遣队的损失很大,颇有怨言,目前没有拉拢的机会,不过我想再努力一下……”
“努力什么?”加代子噘着嘴坐在我身边。把我吓一跳,走路像猫一样,怎么过来的我都没注意到!
“当然是努力挣钱,养家糊口。”聂峰一点都没含糊:“我在游戏中表现得好一点,总监应该会收我当正式员工,以后生活就有保障了。”
“员工那算是什么保障。”加代子说得轻松,也不想想,自己连员工都还不算。
我赶紧岔开:“那就说说你游戏的情况吧,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游戏,我现在是两眼一抹黑。”
“前线第一批撤下的部队已经直接往北方森林区进发。国王回绝了我的请求,让我继续留守军营,同时分兵守卫西城门。”从他的笑容里,可以看出,这表示国王开始对他信任了,只是后续的前线部队很快回来,他的时间只怕不多。“我已经散布消息,联系到玩家攻击王营,到时候想办法把三头地狱犬营调开,实在不行,我们强攻。”
“最好不要,否则他们很可能会回头带优势兵力跟过来,内外夹击下,你很难持久。”我看了加代子一眼,干脆主动搂住她的手臂:“你说说看,如果要把对方的优势兵力引到找不着自己的地方,该怎么办?”
“那简单,”她倒是摆出一副小精灵的模样,“首先在于地形,最好是一个环形通道,绕着他走,让他追击的时候,我们可以绕到他们身后,再就是一定要速度快,能绕得过他才行。”
这两点,可能耳山并不好掌握,三头地狱犬的速度要比邪神王更高,地形也更熟。“再不然,就是要舍弃一部分兵力,把追兵拉远,也不一定能够把追兵全部引走,在游戏里,只要把追兵分到,主力有把握聚歼,绝杀,一个不剩,那也就等于是把追兵引到找不着自己的地方,你说对不对?”
聂峰眼睛一亮。他比我更早想到了:其实三头地狱犬的能力肯定不如邪神王,但在那里,他们守着地狱之门,又有避难所使用优先权,这两个优势,前一个还好破解,现在耳山的地位要比他们高一些,趁乱牵动他们还是容易的,后一点就麻烦。;
倒是加代子这个办法正确,如果能把他们直接拉过地狱之门,在那里,优势立刻转换,邪神王就算只有五个营,收拾三头地狱犬也是绰绰有余。
我只能笑:“加代子,还有一个办法,能把追兵招降就再好也没有了。”
“你想得美啊,你要有能力招降,他们还敢追你么?”当然敢追,比如利用小兵力把对方引入自己主力的包围圈,只可惜地面上的主力太少了。
好在这次她推得很小心,只推在我肩上的部分,力度也很小,但我还是忍不住牵动了伤口,唉,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真正能照顾到我的还是只有她。在被窝里,我偷偷把身体的情况说明了,她惊讶地捂住嘴:“你是说,以前你的胸脯上没有一点感觉,那可是女人身体神经最富集的地方。”
当然不是,我后来有特意查过,那里只有哺乳区为了形成条件反射有神经富集,还有就是乳下端平常不容易接触到的位置有些神经末梢,幸好这两处,我的伤势都不重,否则我肯定早痛死过去了。
为了能够让我睡个安稳觉,整整四个小时,她轮换着用两只手臂在我胸部上方搭了一个空间,确保被子不会接触到我正在继续结痂的皮肤,不过等我醒来的时候,她已经累得直接把手臂搭在我胸前,奇怪的是,这个动作并没有让我觉得痛,反倒是有一阵阵的滋凉透进我的皮肤里,很舒服。
我很想继续入睡,希望这种感觉能够持续,可是她自然地一个翻身,让我感觉到剥皮般的痛楚。忍着没有叫出来,我赶紧小心地把她的手臂移开,呲牙离开床铺。这时候要让我再穿BRA,打死都不能干,正好看到床边有一件加代子穿过的罩衫,小心地套起来,长度及膝,质地相当柔滑,可是蹭到胸部时,还是痛楚难耐。哎,女人为什么这么难,非要长出这么两大块突出的肉?
可能应该叫医生把那里重新包扎起来,不过现在我不想这么做,自然有自己的办法——左手挡在胸前,就像加代子搭起的空间,然后小心地让手臂放下来,与皮肤接触。
有些粗糙,感觉没有加代子那么好,不过至少不会很痛,我应该能够控制住不让手臂乱动。即便这样,我还是很小心地用了十分钟走到驾驶舱。
只有队长一人,从迷糊状态中惊醒:“总监,你醒来啦?”
“史丢的情况怎么样?”我这时才看到时间,凌晨两点多,史丢的这周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了。
“很正常,中间应该有过两次战斗,很快就结束了。”史丢并不是只有组队攻击一种办法,如果遭遇小股部队,完全解队,六个大地精灵加一个绿龙,典型的白菜战术,一般的兵种都无可奈何。
“脑电波没有中断过吧?”
“没有,史丢没有重生。”看来值了这么久的夜班,她对脑电波的认识并不比其他实验人员差。
“那好,你去躺一下,我来继续看着就行。”
“这……”她不好意思地挠头:“那我去沙发上躺一下,就躺一会儿。这监视器的频道不用换,只要出现异常,你立刻按这个警铃。”
监视器的屏幕已经换成了四十三寸的彩电,可惜不是触屏的,我还不懂怎么使用那个原始的遥控器。屏幕上分成四块,每块都可以看到一个长长的通道,有一个女孩在通道里行走。
“这四个通道是外面的必经之地,四个队员每次来回的方式都不一样,以确保不会被视频复制,只要他们不见了,或是走动方式重复,立刻报警,警方会很快赶到的。”
可这样做,四个女孩就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我可以想像得到,任何高科技的手段,都不可能完全阻挡有预谋的入侵,唯有人自身的分析判断力才是可信赖的。我叫住正要离开的队长:“有件事我不明白,为什么警察叫你小姐,却叫我女士,难道我和你有区别?”
“我们这里,还没有出嫁的少女叫小姐,出嫁的女人叫女士,我还没出嫁呢。”
“那我出嫁了,还是说我很老?”
她赶紧摇头:“这应该是警方的误解,因为你的地位高,他们要对你表示尊重。”
“那就是说,如果我到街上,遇到警察,不会被搜身是么?”
她犹豫地看着我,眼圈有些泛红,好一阵才无声地摇摇头,慢慢离开。
这表示什么,就更让我费解了。整个方舟里一片寂静,只有一些蓝光闪动,偶尔传来史泰龙的鼾声。我无聊地尝试像队长那样紧盯着监视器,观察那四个队员的动作,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脑电波监控图面,渐渐地,那个波动画面给我熟悉的感觉,我似乎能够看到自己在行走,前面是连绵不断的的树木,但逐渐光线明亮了,那是已经要走出森林的征兆,这时候,脚步停下了,一个聪明选择,因为跨出森林的那一步,往往最容易受到袭击。
前面又有了些变化,很可能是对手出现了,也不完全是……整个画面显得非常不清晰,好一会儿,才感觉到是一场战斗,对手不少于两伍,这不是耳山能够对付的,但是组队的号令不断发出,部队不断前进,终于致命的两箭射出,战斗结束了。
我怔了下,眼前重现清明,屏幕上四个队员的移动仍在继续,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脑电波监控图面也表现得很稳定,唯一不太正常的,应该是我没有听到史泰龙的鼾声……
抬起头,史泰龙就在身边,好奇地盯着我看。这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来的,我白他一眼:“既然来了,你就帮助盯监视器,有什么异常立刻告诉我。”
我把座椅让给他,调取了先前的脑电波资料,根据分析软件判断,前不久确实发生了一个战斗,战术当量与我幻觉也基本相符,我看看时间显示,离游戏结束只剩下半天了,这个时间,耳山会选择攻击军营么?如果是凌天,说不好有这种可能,毕竟她埋身在游戏里这么长时间,取得一些地位,完成转职,却奇怪地遭到陷害,心里肯定不平衡,从玩家的心态,不如强攻一把,胜者为王,败了大不了一死,她还不用重生,省了外面这么多麻烦。
可是死真的是那么容易的事么?
史泰龙脸上的表情仿佛就在说这话:“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先前我说紫娟的事,我爸是自找的,这个苦头他必须吃,你觉得奇怪么?”
问得比表情还认真!我继续翻阅分析结果,头也没抬:“你应该要告诉我了。”
他没有这么做。而我也无心理睬,这时还要同时关注着脑电波变化,游戏结束的那个瞬间,脑电波出现异常的可能性最大,这个过程的监测,我已经忽略太多次了。
史泰龙咳了一声,把手机递过来:“我收到我爸给我发的**,这是他在公共服务器上预先写好的,定时发送,左上角有时间显示。”
这是欺负我微盲啊!那里确实有时间显示,可好几个时间,我根本无法分辨出都是什么时点,只是**的内容很明确:“如果你收到这封信,就表示我已经落入圈套,不要尝试救我,如果能够到魔法方舟,就躲在里面,没有我获释的消息,千万别离开,切记切记!
昨天,有人找到我,让我同泰格联系,如果事情办成,可以送给我微桥1%的股份,并保证在在三个月内让我当上微桥的总裁,我犹豫了很久,还是鬼使神差地遇到泰格。他邀请我陪他送加代子去魔法方舟,我没想到是这么容易的事,欣然答应了。可在回途中,泰格告诉我,有人给他一个任务,要我帮助完成,如果他能完成,可以获得公司5%的股份,在我离开赴任微桥的时候,由他接任公司总裁。
我确实很惊讶,直觉告诉我不能答应他,可是他确实表现得太直率了,完全不像是以前的泰格,那个在我办公室里被我骂得土头灰脸的泰格,他告诉我,那个组织的力量强大到我无法想像,只要完成任务,许下的条件一定能做到。现在我已经是知情人,如果不能够配合他,一定会被组织处死,以免危害国家。
我知道这话并不可信,但他把我拉到这个酒店,明确告诉我,紫娟是日本间谍,从组织里窃取了一份关系到国家命运的机密,当初他们知道这个消息时,立刻想办法让她昏迷,现在他们已经可以确认,紫娟没来及把资料传递出去,六股前来援应的间谍小组都已经被消灭,从日本的反应看,资料一定还在她的手上,而且日方也确认,我们前期的调查并没有真能找到,现在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们要求我给紫娟的食品添加审讯用致幻剂,务必让她开口说出实情。;
史泰龙,我知道你太在乎紫娟,但她是个不祥之人,我答应这么做,也是为了让你能死了这条心,远离紫娟!我知道,这件事里,我落入泰格陷阱的可能是30%,找不到资料的可能性是65%,只有5%的可能性,我成功,让泰格当上公司总裁,但我作为微桥总裁,一定会给他施加足够的压力,让你和筱筱能够把工作继续下去。
只要我不死,这件事,你一定要放在心里,不要告诉任何人,不要与泰格寻仇,不要追查那个组织,他的力量,远远不是你能够抗衡的,如果我还有用,他们自然会把我保释出来。”
“就这些?”我忍不住抬起头。驾驶舱的幽暗光线里,他的面容显得异常模糊,甚至有些狰狞。“上面不是说了,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为什么给我看?”
“我爸没把你当外人,他一直很看好你。”史泰龙面色凝重,表现得非常诚恳,但这一切都可能只是表像,就像总裁说的,落入陷阱的可能是30%,我不一定会有65%的幸运,找到资料更是无从谈起。
“我没看出,”把手机抛还给他,我想坐回椅上,却觉得头部一阵晕眩,左手本能地想伸出抓住什么,可手掌离开胸脯时,身体的痛苦一下让我清醒过来,晕眩完全消失,我看到脑电波监控器上,正显示游戏结束,聂峰依然保持在论坛状态。
“筱筱,你没怎么吧。”史泰龙也伸手想拉住我,却握了个空:“你,你左手没了?”
我差点笑出来——如果真是筱筱,这时候应该是感动得要命:“这信是假的,你还真信啊。”
史泰龙的注意立刻被引开了:“你说是假的,我爸不是被冤枉的?”
“我刚才只证明了一件事,这信不是你编造的,说明你没打算欺骗我,只是太傻太天真了。”如果他要骗我,当然不会在信中写上“不要告诉任何人”这样愚蠢的话,应该写“只能让可靠的人知道”才对,“但一定有人假借你爸的名义给你发信。你想想,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魔法方舟,为什么那时候你没告诉我这些?”
“我到这儿来,不是因为这信,那时候,还没发出,是我自己想过来的,虽然我的朋友不少,可到了这个时候,我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上这个忙。”这不是我要的回答,只是心里的某个角落感动得要命。
“好,就算是没有人支使你,暗中支使你,那你看看,这事,泰格只是要求给紫娟的食品添加审讯用致幻剂,这事需要你父亲动手么,他完全可以让侍女完成,更不可能为这事,把侍女杀了。这不是很明显么?其次,以他的身份,会为了微桥1%的股份,还有那个虚幻的保证,完成5%的可能性?”
“前面那点,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但后面那点,你可能不知道,微桥1%的股份有多少,以市值算,那足够买下我们这种公司上百家,它只要一个小小的利好消息,就可能让整个纽约股市上涨五个百分点,能当上总裁,那是多少职业经理的梦想。”
难道微桥就是泰格后的那个组织?不可能,总裁就是从那里出来的,他们犯不着通过泰格实施见不着天日的手段。“那我就更不能理解了,你爸在微桥里地位也不低吧,凭什么跑到我们这个只及万分之一的公司来,混了这么久,才当上总裁?”
“这事,我听说过,微桥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它太庞大了,如果不能有一个新的经济增长点出现,接下来很快就会出现业务萎缩,最好的办法就是和国家机器合作,培养一个经济增长点,在此基础上重建发展势头,一共有六百多个这样的项目,但我爸最看好的就是我们公司,亲自过来坐镇,事实也证明他的眼光正确,其余的项目几乎都失败了,我们这儿,虽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总体还是达成了目标,给微桥公司带来业务增长的方向。”
这话听不太懂,但我知道不是继续讨论这个内容的时候,聂峰已经退出了游戏,很可能会醒过来。我调出了脑电主机的记录:“那好,就算这样,以那天的情况看,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泰格出手,他们应该是派一个更懂审讯的技术人员配合你爸,但最终呢,你爸醉倒在紫娟的床上,就在紫娟一丝不挂的尸体边。这既不像陷阱,也不像是没拿到资料,要不然就是你爸参与了这个行动,为了自己的私利,选择暴露自己,为其他人赢得时间,或者就是他想去监狱里呆一段时间,放下公司里的业务……”
“会是这样?”他没有再听我说下去,独自陷入深思。这时候聂峰已经过来了:“你们怎么谈到监狱了?”
这个词我就是随口一说,他怎么会这么敏感?“你进过监狱啊?”
“像我这样的人,都必须进监狱的。”他拉了把椅子,坐在我身边,“我们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消毒,他们会把我们赶进一个圆形通道,那里会有消毒液像福尔马林把你全身浸泡起来,然后给一个电击,让你身体里所有东西全都喷出!这是进监狱的必经程序,你没法想到那个感觉多可怕,像我,在监狱里呆了十五天,基本没人敢欺负我,但只要狱警过来说一句:‘看你不老实,拉你去洗个澡。’你不知道,就一句话,能让我失禁。你想想,那个消毒液里,充满了各种排泄物,我们只能像死鱼一样看着它们在身边飘浮,那个情景,只要入梦,一定能把我惊醒。所以我们这些移民都特别老实,就是不想再进监狱一趟,受那个罪。”
“不是吧,我们的监狱很人道,严刑拷打绝对禁止。”史泰龙认真给予反驳。
我愣住了,应该是突然醒过神来:圆形通道、消毒液……他们居然是让我经受了监狱的待遇!
我简直不敢相信,那么先前进去那个女警呢?
很简单,他们只要更改一下程序,不喷那些淡蓝色的消毒液就行。我是被他们狠狠地教训了一次——那种情景,只要听聂峰提起,就会浑身打哆嗦。我不敢在面色上有任何变化,只是小心翻看脑电主机的记录:“这段,应该是你组织战斗的时候,脑电主机的反应特别强烈,CPU的使用率达到60%,是不是这场战斗,你下的指令特别复杂?”
“好几场呢,哦,你是说最后一场吧。周六的时候,我原属的那队大地精灵与我接头,没想到被其他队的给盯梢了,我赶紧隐蔽,边安排编组全队,同时让他们同那几个队商量一起反抗国王暴行,我自己绕到森林外面,果然有两伍大地精灵偷逃出来,我把他们拉进战场,引诱他们抵近攻击,这时我的下属已经赶到了,正好在战场上完成组队,他们完全没看出来我变身了,正好一箭一个,绝杀了,可惜,我们没有敌视度,一点经验值都没拿到。”
同兵种,一队能够绝杀一伍,这在单机版里,很多能够做到的,但如果提升到三倍的HP值,三级以上能做到的也就是大地精灵、祭司等少数远程兵种了,大地精灵的明显优势在于他的双攻,但对于史丢,不但要考虑到这些大地精灵HP值增加、甚至有召侍从,还有自己的组队造成时间消耗,如果是我,应该会优先采用各伍进攻,而他能够完成组队攻击,说明七级兵种的号召力,组织能力确实高人一筹,也必须承认聂峰的战术意识成长得很快,如果耳山能够转职恶魔,那个地区,只怕就是沙碍城的兽人都要退避三舍。
“看起来,那一段时间,你给的指示确实挺多的,要不是没有人和你共用主机,只怕是CPU要崩溃了。”不过,我们可以看到,在登出游戏的那一瞬,CPU的使用率达到80%以上,这怎么可能?要是一台魔法皇冠需要80%的计算能力,那一拖二的怎么办,一拖三的就更不用说了。
“这和我们的程序设计有关,并不是所有登出游戏都会达到80%以上的使用率,通常是在50%,史丢确实最高,通常都能达到75%,”凌零七的解释让我更担心,他们能不能从这个规律看出我的角色是七级兵种?“但我们测试过,像聂峰的角色,单独使用主机的时候,能够达到60%左右的使用率,和你一起使用,两边加起来也就是80%左右,这应该是因为程序的编制,要保证一定的冗余,所以把两边的计算过程给予减缓。”
“不对,”我连连摇头,这里面的问题太多了,“如果真的能够满足这种冗余,那我们正常情况下就应该给予计算过程减缓,这样可以明显减少反噬出现的可能。”;
像脑电波行为管理器,退出的过程我记得就很长,而脑电波仪,我有亲身体验,光球回命门的时间越短,速度越快,从登录通道带出的灰败丝线也越密集。
“CPU会达到这么高的使用率,是因为登出要保证时间,以便下个时段的切入,这个时段的计算包括了最终的游戏参数存储,肯定要繁忙一些,程序简化的机理,我们还没法检测出来,很可能是增加了时间,但脑电波监控没有证实。因为主程序早就固化,而且非常复杂,涉及到的子运算非常多,我们无法改动。这方面已经深入研究,脑电波虽然会带来反噬,但采用魔法皇冠后,大多数电波都已经被过滤衰减,特别是用于存储的CPU计算过程,基本不会对人体产生影响。”
这是说不会就不会的么?我看得很清楚,现在的脑电主机仍然会喷射灰败丝线,量级甚至比以前更高,只是确实有他说的衰减,只是要怎么说才能让他信服呢?
“看来,我们要加快工作进度了,首先还是一拖三,如果按原先的试验结果,应该还能保持在CPU承受范围,那对于每个魔法皇冠产生的脑电波反应能够降低到原来的三分之一,值得一试;凌零七你也要试着往脑电主机里添加程序,比如登出游戏的时候,可以来一段放松心情的音乐,一些缓解视力疲劳的图片,这样,可以消耗一些计算能力,进一步减少脑电波反应。如果可能,我会向公司建议,把游戏登录登出时间放大,足够放大,现在我们是几秒钟实现,但这个时间,在战场上就是好几个回合,对于玩家很不利,为什么我们不把这个时间标定出来?现在是两个小时一个游戏时段,那就是三千六百秒作为游戏里七天的时间,为什么不能是三千五百秒,每天正好均分五百秒,也就是五百个回合的时间,剩下的一百秒,可以分六十秒作为登录时间,四十秒作为登出时间,程序的安全自然就有保障,也可以有限降低服务器的计算负担。”
“有道理,我投一票赞成。”五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连连鼓掌:“我认为最后一条很有道理。”
“饶了我吧,你们动动嘴皮子,程序员会累死的!”凌零七习惯性地拌嘴一回,还是认真记下来:“我觉得七三开更好,比较符合程序运行机理。”
“没问题啊,”我的左手一动,痛得我差点出丑,赶紧转过身,往嘴里塞早餐:“这不是面包,是什么呀,怪怪的。”
“这叫肉包,中式早餐,很有营养。”秋意好笑地递过一条纸巾,可想而知,我完全没意识这东西里有馅,还有那么多油水,只怕已经溅了一脸一身。
哎,丢人了,我只能把肉包先咽下去,似乎有些美味,可惜没法品尝,赶紧先躲到床上:“今天可以开始一拖三测试么?”
“我们这些角色的安排,只有晚上七点到九点时段,有三人,史泰龙、凌零七还有你。”
凌零七立刻叫起来:“不干,总监说了,我不用在这里测试的。”还真有这话,没想到会被他摆一道。
我在被窝里把睡衣脱下来,不得不挪开左手,这个痛啊,还好加代子小心地在我床前帮我掩饰。但这时候让她帮忙提着被子或是从里面架起来肯定不合适,我自己想个办法,侧着身子,用左手支撑出一个空间,看着两团肉瘫软在床上,真是不明白这器官到底什么用非长在这儿!
这时候,方舟里已经集中了至少十人,其中又至少有七人在盯着我。这种感觉糟糕透了,我赶紧下令:“凌零七不干,那就让凌霄来吧。”
秋意愣了下:“他?外面的事都是他在跑,那个时点,不让他回家有些说不过去啊。”
“别,我答应就是。”凌零七立刻改口,看来关于凌霄的事,他知情,这也很自然,秋意要检测出实验床的异常,主要就是靠的他。
我不置可否地转过头:“史泰龙,你愿意么?一拖三是很麻烦的,搞不好就会有魔法反噬,我呢是魔法总监,应当的,凌零七是这个项目的主管,也需要亲身体会,只有你最无辜,如果……”
“不用说了,今天我会登录,该和他们打声招呼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凌零七,你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晚上,用聂锋的魔法皇冠。别……”我醒了下神,“这个时间也行啊,你要负责监测。加代子、秋意马上要进入游戏了,我也进去,虽然不算登录游戏,至少能够让皇冠运转,带走脑电主机的计算能力,算是一拖二到一拖三的过渡检测吧。”
“没问题,可是这床位?”
“简单啊,史泰龙这会儿生龙活虎的,到外面餐厅等等吧,加代子你用他的魔法皇冠,秋意用聂锋的。”
“凭什么,他那张臭床,我才不用,还是你用吧。”加代子不像是撒娇,难道她真知道实验床的秘密?幸好她立刻改口:“要不然你不动,让秋意用他的床。哼,史泰龙,你没意见吧。”
他只能无奈地笑,曾经在公司里呼风唤雨的他,在这个下属的部门里,完全不受待见,被我威胁不给饭也就算了,还被自己以前的粉丝这么唾弃……但我能看到加代子脸上隐隐的羞意,那当然不是为了我光着身子移床不便,只有一种可能:她很期待用聂锋的床呢。
果然,有一个很小的细节:她只是把自己的枕头带过去压在原先的枕头上,却没要求更换被褥,这在以前是不可想像的,我很想知道聂峰怎么能做到,可是他现在腿脚不便,正坐在那侧的沙发上,我完全看不清他的表情。
为了安全起见,我戴上魔法皇冠两次,一次是验证三人同在论坛状态的可行性,第二次是在他们都完成登录后,以月牙的角色进入。
到目前为止一切正常。我小心地留守在论坛上,没有尝试进入他们的游戏,同时有两人的存在,我担心会出现一号当时的反应。小精灵即将载入史册的一战,应该不会太早开始,我当然是选择先查阅月牙那边的消息。
要点,在昨天新闻发布会上基本都有提及,只是我可以看到,在那个游戏时段,还在兽人族突破的消息传出前,清悠就在论坛上不断呼叫,要求我的回应,这是一个明显的试探,从时间算,兽人族主力已经绕开他的部队,并没有攻击,但很可能他对兽人族的行动是觉查的,但在论坛上,他只字未提,只是对于几条路的走向做说明,就要我给予回答,这在以前,非常罕见。
兽人族的突破,并不是由兽人族自己的玩家先给出消息,这足以证明,那些玩家很自律,或是受到了严格的监控。鱼眼第一个发出了警报,但并没有要求月牙回复。依他在游戏结束后的说明,是直丁与他联系,让他派出一队神怪主配合优质护寨营前出搜索,遇敌后,这队神怪主伤兵退回避难所,报告了兽人族的动向,以他的判断,这支兽人族部队不少于六十个营的部队,肯定有组团能力,甚至有旅级部队的存在。
而就在那之后,清悠、擎天在论坛上的呼叫频率急速提高,都要求月牙给出战术安排,其实即便我真在论坛上,也不可能会给出安排的,那样做肯定会被兽人族玩家注意到,把自己的战略直接暴露给对手。如果说擎天面临防御压力,优质没有返回,艮翔没有赶到,他需要月牙的守村任命,还说得过去,但清悠除了呼叫,没有任何动作,甚至都没有想要退回赤魂寨,这个举动让人第一个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投降了!
可是论坛上,讨论更多的,是鱼眼的动作。在报出警讯的同时,他立刻让地字七七团向鱼眼村转进,在确认兽人族主力并未攻击鱼眼村而转向鱼嘴村后,他选择留下其余部队,自己孤身返回鱼眼村确认基地,以确保431营能够尽量拖住兽人族部队,并安全转进到鱼眼村。这在大多数玩家看来,就是明显地要放弃鱼嘴村,这一路过去,鱼腹村甚至银魂寨都会落入兽人族手中,整个血堡很快就会被兽人族、墓园族包围。
翱天再次站出来:如果兽人族攻打银魂寨,就是对月牙王的最大帮助,反正那里并不是真正归属月牙王的部队。这个论点让我无语,唇亡齿寒的道理,他能不知道么?就算是在短期内对我有帮助……
在与其他玩家的争论中,他给鱼眼的行动给予了很高评价:有些月牙王早期的水准。只是对于地字七七团,他的观点和其他人一样:鱼眼应该把这些铁人留在村里,最不济也能增加鱼嘴村防御的时间,这个时间对于傀儡族至关重要。;
没有人具体说明这样的战术安排,但很明显,就是靠铁人的血性,硬守住鱼嘴村,给431营的转移赢得时间。从现在各方面的情况分析,鱼眼已经靠自己的速度,越过地字七七团,但离鱼眼村还有一小时左右的路程,鱼嘴村的村防已经被攻破,战斗进入避难所,目前主要是靠村里的杂兵先顶住兽人族的远程兵,这种战法,对于神怪主来说,是一种耻辱,可大家都能理解,鱼眼能混到营长不容易,不能让这营神怪主这么没有价值地牺牲。可是地字七七团呢,在他们看来,兽人族完全有可能一边围攻鱼嘴村,一边派主力追歼,他们的速度,难以躲开兽人族部队,最终还要回到避难所,很可能是HP值不满就要进入战斗,还不如一开始就留在村里!
其实在我看来,这个战术最大的破绽就在鱼眼身上,他应该早就离开鱼嘴村的,至少在得到警讯的时候,面对这么大的兽人族部队,只有集中兵力才是守御的王道,现在的布置,更像是他为地字七七团赢取撤退的时机,而他自己的撤退过程,因此被耽误了,很可能会在路上、在鱼眼村外被兽人族拦截,那时候损失的就是整个431营,他的反应还是慢了一些。如果我是他,一定会在论坛上说自己退往鱼腹村,给银魂寨报信,只是这很难令人信服。
(什么?说神怪主比兽人族所有部队都快?兽人族要从鱼嘴村追出,当然赶不上他,但如果是与优质遭遇后立刻派出一支高速部队试探鱼眼村方向呢?就算是看到鱼眼的信息后再派出兵力都来得及,只要是玩家都知道,在这个地区,鱼眼村的位置,远比鱼嘴村来得重要!)
如果鱼眼身死,凭着三营大法师、一团铁人,鱼眼村无论如何守不住,就算加上艮翔的地字第六旅也不够。但这方面,大家关注度明显少了些,因为艮翔的转职和组旅,对于我们血堡是最大的秘密,如果传出消息,只有直丁有嫌疑,以他目前的地位,不太可能会做这种对自己不利的事。
但这里面有我更大的怀疑,如果优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与艮翔联系,他应该能够在这周末赶到鱼眼村,或者鱼眼给出警讯让直丁知道后,转告艮翔,这时候也能赶到离村一两个小时外的距离,可是从擎天的反应看,很明显,艮翔赶过来的可能性不大。
艮翔的到位,能够给兽人族巨大的压力,一个铁人旅,面对兽人部队,就算是一个半兽人团或是食人魔王团都能有一定优势,但如果从主守的角度说,它并不比一个神怪主营来的有价值。
可要是铁人旅、神怪主营都不到位,那可以肯定,鱼眼村难逃失败的噩运。
身在局外的人,包括翱天都很难理解,因为这种情况背后带来一个更深的疑问。
他们整个目光都集中在一个问题上:月牙还有扳回的机会么?为什么这么关键的一周他没有在线上,非等到这么可怕的局面出现?
“我相信月牙王没那么傻,但我不相信他除了投降,还有什么更好的保命、保住自己部队的办法。”翱天给出的最后一个论点,居然就在两小时前,证明他起得够早,或者是一夜无眠?
就在这时,论坛上出现了快速刷新,说明有重要战事开始……再次出现了主持人,再次是那个伍豪,刚才五号他有出去么?
“小精灵终于掌握了精灵誓约,这让整个战役以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也出乎沼泽族意料的方式开始。也有人说是秋意,如果是真的,那么新一代月牙王诞生了。”这个评论,最大的缺点是忽略了月牙王很快就被证明并不是一个标的物,更别说比秋意的级别差那么多。
整个战役基本不需要解说:秋意放弃了滩头阵地,把沼泽族主力引到小村外,立刻引来增兵,并迅速掠过小村,扑击地图上的下一个村落,这种蛙跳战术在玩家中已经屡见不鲜,只要这个小村还在避难范围内,而对方一时还没有足够的援军,轻兵突进攻打下一个小村就是上选,如果能攻下,断了秋意的退路和援军,如果受到阻击损失,老实退回去围攻秋意就是一个好办法。
可就在这条路上,精灵誓约起到作用,整个沼泽族主力被堵在这个预定的战场上,处于避难所范围外,连发送消息都成了困难,在前端,营长指挥不断赶来的矮人誓死守卫通道,利用精灵誓约的有利战场严密封堵沼泽族突击兵力,以空间换取时间,在后端,小村派出的尾随部队封住了退路,同时利用有限的村防兵力死死守住通道,不让沼泽族的后援部队通过。
这是一个不到半天的残酷战争,但壁垒族给出了更漂亮的组合拳:从一条秘密通道,小精灵和护镇将军带领的部队迅速出现在两块大陆的通道上,银飞马先过去,抢占了滩头阵地,迅速攻进沼泽族的小村,小精灵的战斗矮人则守在这一侧,示形于外,逼迫围攻小村的部队立刻后撤,这正中下怀,秋意负责追击,小精灵和护镇将军则进村设定基地,更多的增援部队冲进村里,接替了秋意的属下,完成堵截任务。
最终那些后撤部队还是成功地退回基地,可惜他们只能守在避难所里,等着难熬的单兵战斗。在大地精灵面前,这些沼泽族士兵血薄的弱点展露无余,秋意可以挣经验值到心满意足。
这一系列的战术成形,接下来就没有太多的花哨可言,落到实处,小精灵只要确保解决一件事:困住沼泽族主力,有三员主将的指挥,大部队进村驻防,后端没有太大困难。而在前端,由一批独角兽、两个独角神兽组建的矮人部队,在营长的指挥下,基本靠消耗HP值硬守,但更多的矮人还在不断跟进,更多的转职战士生成,依托有避难所的优势,整个防线有效成型。
只要这支主力无法后撤,以沼泽族国内的兵力,一时很难有效组建起一支足以与战斗矮人团匹敌的部队,小精灵陈兵于外,就等着他们出现,好减少接下来攻城的困难。
没有更好的战役效果了。
也有些玩家指出小精灵犯了错误,应该利用自己组团有利、避难有利、誓约有利的机会,集中一切力量收拾了困在通道里的沼泽族主力,只要消灭了这支部队,有足够的时间打过通道,占领沼泽族。这样的机会可一不可再,万一等到精灵誓约失效,再想消灭他们就难了。
秋意出面,在论坛上标出两个字:“狗屁。”
伍豪给出一个鬼脸:“大家都想着拿经验值方便,不知道秋意恨不得不要经验值呢。现在的情况下,是壁垒族兵力有利么,完全不对,沼泽族血薄不假,但上天是公平的,给了薄血就给了高速或高攻,以壁垒族这时的兵力,最强的不过是一个战斗矮人团,不要说对方可以用高速部队放他的风筝,就算是狠起心不顾牺牲围攻战斗矮人,以小精灵的水平,也无法抵御,大家不要忘了,小精灵前后组团的时间不过五天,手下的战斗力可想而知,她现在陈兵于外,其实就是吓唬一下,顺带着提高组团能力。秋意的战术很简单:把小村攻下来,至少是把小村里的战士削弱到一定程度,那时候,就算精灵誓约失效,让沼泽族主力突破,也不可能顺利地回到自己一侧,只能是伤兵退回,结果就是无望的避难所战斗,沼泽族的机会,只有一个:打通避难所,这样的战术不是没有,但在小精灵面前,只怕很难收到效果。”
当然,如果沼泽族的玩家听信了主持人的话,劝说国内派兵突破小精灵,那也不会有好结果。
这时已经到周四,我终于能够干些自己的事了。
在游戏时段之外,不能进入游戏,只能登录角色,这条,我必须在今天给予破解,因为我必须利用有限的时间,掌控住月牙的命运。
这个通道,是在兽人族巢穴中发现的,只是现在进去,面临着更多的痛苦,我不知道外面脑电波监控会看到什么后果,但我相信,在一拖三的情况下,我所需要分担的脑电波并不多,而且不在游戏时段,可能不会那么明显吧。
相对的,我用了更长的时间才进入游戏,剧痛中,我看到最后一批铁人正在离开,直丁看着他们的背影,满怀深意。我冲过去:“为什么这么迟才派出?”
他瞅我一眼:“我们还是……”
他的眼神迷离,意味着是一句没有情感的话,巨大的吸力已经显现。
太痛了,我不得不退出通道,看起来,游戏环境有所加强,我这个作弊没有效果。必须再进去一次。只是我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必须先想清楚,否则这样硬冲进去,太不值当了。;
继续和直丁聊天没有意义,他不在游戏中,这时候说话,他也听不进,浪费时间罢了。艮翔的迟出也是事实,我无法改变,现在只能寄望于鱼眼能聪明些,保住自己的性命。
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战局很明瞭:鱼眼村最好的结局就是成为一个孤村,因为从鱼嘴村方向的进攻,以优质他们的兵力,无法实现那么宽正面的防御,兽人族主力绕村而过攻击血堡是当然之选,我们与人族、墓园族的联系渠道有限,指望鱼头村以远的盟军回援鱼眼村不现实,因为这个地方,只能守住血堡,还无法确保亡灵部队合兵一处,他们在鱼头村的兵力,在姆拉克爵士的指挥下,只要亡灵不失,足够自保。
说起来,当初和优质的分析算是成立了,优质也发挥了自己最大的能力,在这支兽人大军前还是没有太多办法,我们依然被分割,还迅速丢失了鱼嘴村,这对我们的好处,真就像翱天说的,除非是兽人族傻到去攻击银魂寨。这种情况下,血堡的失守是迟早的事,正如我在新闻发布会说的,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不然赶到鱼眼村等死,不然就退往鱼背村,向东与人族部队会合,前一条路基本上已经封死了,连艮翔赶到鱼眼村的机会都是微乎其微。退往鱼背村,也肯定不是我的选择,那样傀儡族大卸八块,就等着受死。
但对于我来说,最大的威胁还不是兽人族,而是直丁!我也没想到,会是在周末时遇到这种可怕的局面,随着艮翔的离去,这里的部队基本都是他的属下,要不然就是与他相熟的玩家,在面临兽人族大举入侵的时候,更可能会选择先收拾了我。所以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劝说他离开,办法很简单:保住他的命,由我为他拖延时间,这样一来,能够借兽人族之手杀我,对他更是一件美事。
可是我会这么甘于待毙么?无疑,走我的老路,投降兽人族是一个可以摆上桌面的选择,虽然这样会被玩家骂死——他应该相信我不会这么做,这样等于破坏了这个区域的均势,兽人族会很快做大,月牙不可能做出这种选择。
除此以外,退往鱼头村会是最安全的选择,可能昨天能够登录游戏的话,我会随着一支部队以支援鱼眼村为名,绕路进入鱼头村,与敬爱的姆拉克爵士并肩作战,这是我唯一的出路!可现在不行,以我巨人之雄姿,只怕太难逃过诸位玩家的法眼,很快就会把我的形踪暴露,反而把傀儡族的后路给断了。
那么对我最有利益的事,莫过于组队,伪装!
一切思路豁然贯通,我忍着剧痛再次进入游戏,这次,没看到直丁转身,我只下了一个命令:“地字七七团归队!”
过了好一阵,我才平复了心情,退出登录,看到秋意就在面前,满脸关切:“筱筱,你刚才没事吧,到底是哪儿受了伤?”
不是脑伤?我尴尬地一笑:“好像是……”如果加代子能解释就好办了,我真没说出,只能改口:“你表现得很好!整个游戏实际上是围绕着你转起来了。”
“我没做什么。”他眉头稍微绽开了些:“昨天你给我布置的课题,我找很多人商量过,觉得月牙只能是退往鱼背村,与人族兵力会合,争取反攻血堡。”
“可要是他这么做了,兽人族会想不到么?要是派出雷鸟部队突击鱼腹村,鱼背村,他有逃脱的可能?”
“只能是让直丁替他断后了,他是城主,应该会承担起自己的职责。”
我笑了,如果直丁真有职责,那目标很可能是要月牙的命:“按这种办法,就算是月牙逃出鱼背村,手下也没有多少兵力,还有什么可能与人族兵力合作?”
“确实很难……但如果月牙不能死,这是唯一的办法,他和人族还是有交情的。”
如果没有直丁的存在,这确实是唯一的生路,我摇摇头:“不谈他了,还是说你吧,我觉得你不地道,应该把大地精灵先让给小精灵,她组营肯定没问题。”
他愣了下。加代子已经从他身后出现,一阵娇笑:“你错怪他啦!大地精灵轮换村防是假像,他带营进攻小村更是假像,外围战靠的是银飞马和我的大地精灵,等他赶到的时候,把几队大地精灵转给我,编组成营,这几天我只进了一次战场,还是经验值赚翻了,现在我已经到了三十七级,而且每级都能加上属性点,这样下去,我比绿龙的参数还要高得多。想不到吧。”
“你没有组团?”我按捺不住自己的惊讶。
“对啊,把大家都骗了吧,现在我手边没有足够的独角兽,要想组团有困难,所以现在还只到组队,没满编呢,我让一些属下去转职后召募战斗矮人,再过来组营,那时候我才有机会组团,和其他地方比,我们这里的兵力实在太薄弱了,早知道我就该注册一个神怪主,那边可以制造铁人,不比战斗矮人差啊!”
除了她的精灵盟约,其实战斗矮人比铁人差了一级!
我只能摇头:“你太大胆了,如果这时候沼泽族派出一营龙蝇突击,你们整个战线都会崩塌!”
“或者一只飞龙队也行,可我们目前还看不到,要不然,他们在打通道的战斗中早就派上了,看看傀儡族都已经出了转职战士营,我们这边的战力实在拿不出手。”
“不过,你们也要小心,现在主要的兵力都集中在这侧,如果另一侧的兽人族也学样,给你们一个突击,整个后方空虚,会成大问题。”
加代子立刻明白过来:“对,秋意,你赶紧去和营长联系,让他带着多余的矮人立刻驰援另一侧。”她得意地靠近来:“不管怎么说,我没给你的小精灵丢脸吧。”
“你压痛我了!”我一声惨叫,把左手伸出,揽住她的细腰:“也让我弄一下!”
“才不要,”加代子娇笑着,使劲在我怀中扭着小蛮腰,奇怪,我的胸部好像没先前那么痛了。只是秋意离开时,看我们那模样,也太怪了吧。
我赶紧松手:“对了,你和凌零七他们说,把刚才的测试结果分析一下,我下午游戏结束后,哦不,还是等晚餐时和他讨论吧,以免他晚上溜号。”
躲在被窝里,简单地吃过午餐,已经离游戏时间很近了,加代子乖巧地蜷缩在我怀里,尽量与我的胸部保持距离,那模样,就像她画的hollekitty,只是从她发际似乎能够嗅到聂峰的体味,有些不舒服。
都怪聂峰是这时候进游戏,不能让她躺在那儿,她又非要睡午觉,不肯去史泰龙床上屈就,要换成她结婚前,只怕早就推三阻四地上了。
想不了那么多,现在是月牙最关键的时段,就算当初被兽人俘获一役,也没有这战紧要,它关系的东西太多了,以至于我戴上魔法皇冠时,手心里全是汗。
铁人的背影已经消失,直丁转过身来,一脸严肃注视着我。这时候,掩饰不能起任何作用,我疾步赶过去:“现在的情况危急,单靠艮翔所部,很难有效拦住兽人族、保护血堡,更不用说是突破进入鱼眼村,这会出大问题!”
“这没办法啊……”
我立刻打断他的话:“如果艮翔没多远就退回来的话,以目前血堡的形式,只怕会乱成一团,你根本无法弹压。”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目光一闪:“那应该怎么办?”
“当今之计,血堡无险可守,只有撤往鱼背村,”在他有所反应前,我给出了关键的诱饵:“你退住鱼背村,你的部队,立刻赶上艮翔,配合作战,我这就编组铁人,跟上指挥。这样,最不济,这些部队也能退回血堡,如果时机合适,可以直接退到鱼背村,你依仗着对那里的统治,可以抵抗一时,我们也可以利用血堡拖住兽人族,给你缓解压力。”
“怎么可能?血堡这侧根本没有城墙,无法防御!”
“血堡只能给他们,但是我可以说动亡灵部队,保持住城外的阵线,那里经过长期驻军,以他们国内的兵力,要防御并不困难,我相信,到这时候,亡灵部队都没有出现异动,肯定不会是与兽人族勾结,我们三族的盟约仍然有效。”
他犹豫了下:“我是血堡城主,不能容许血堡有失。”
“没有商量的时间了,现在你还是,赶到鱼背村的时候,你就不是了,你接任鱼背村村长的那一刻,我会接任血堡城主,这个城是我建的,我死也要在这座城里。”
“你不走?”
“干嘛要走,这游戏对我已经没太大意义,该玩的都玩过,现在这个局面,势必无法挽回,我只能以一己之躯,让傀儡族振奋精神,抵御外侮,接下来傀儡族的命运,就靠你了。”;
看他还在犹豫,我推了一把:“时机不等人,这事由我决定,责任由我承担。”
“我正做安排。”其实就是上论坛发布消息,这个时间,已经有好几个玩家围住我,但我知道,这不是谋反,在这种关头,谋反对他们只会有负面效果,反正我是迟早要死的人了。
直丁的速度还真不错,很快就抬起头:“如果我退往鱼背村,你增援艮翔,城外战场将无人指挥,我和他们商量了,突击营所有各队立刻出发支援艮翔,三队大法师配合,另外一些神怪主随我赶往鱼背村,剩下的部队,由你指挥,与亡灵是战是和皆可,不过,你既要接任城主,我必须问清楚,你会不会投降兽人族?”
“不,这不会是我的选择。城外的战场,我建议放弃,让我带尽量多的部队去增援艮翔,我向你保证,如果能帮助艮翔攻到鱼眼村,我也会尽快赶回血堡,接任城主。”
这话肯定是触动了他的哪根神经,让他连连摇头:“目前的情况,不论多少部队过去,艮翔都不可能攻到鱼眼村,反而会造成血堡守御兵力不足,到时候,艮翔连退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你就听我吧,这么定了,只要你能把兽人族至少一半部队在血堡拖延两天以上,傀儡族会永远记着你的。”
看上去,他真的已经代表傀儡族。只是拖延两天的任务,对于我会不会要求太低了?我只相信,他能够确信我不会投降兽人族,是因为那里也有玩家,足够玩死我!
看着他急匆匆离去,我诧异地扫视一眼:“你们几个不跟过去么?”
“直丁让我们护送你去城外战场。”他们倒是很尽责,一路护送,一声不响。这是在监视我,最大的可能就是让我无法归建地字七七团。我只能苦笑:“让城里的铁人和转职战士都出城,我要对他们编组,确保守住血堡。”
这个命令让他们显然放心不少,很快就有一人离开,随着战场的临近,其余几人也想离开,我赶紧拉住:“都到这儿了,你们这么急着走做什么,赶紧带各自的部队进场拿一些经验值,”
他们狐疑地盯着我:难道说我就这么喜欢被他们监视?应该是担心我在背后动什么手脚吧。
我沉重地摇摇头:“直丁手下需要更多的部队,我授权你们每人组一队,尽力交手后直接退回避难所,随你们出发,全队的HP值都可以在路上补足,。”
这个提议显然说到这几个伍长心坎去了,本来地块边的部分就不多,被他们组去,我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力量动手脚。不过这样做,我也有了更多的时间熟悉自己的部队。突击营的神怪主还有些在,看来直丁已经下令他们通过避难所回城,没等我下令,就进入战场;其余的部队,以神怪和法师为主,神怪主都被直丁带走,大法师大多去了鱼眼村,能剩的也不多,应该都派去护送突击营。这些部队里玩家本就不多,能够带队的都已经随直丁离开了,整个战场外,显得凄凄切切。
“大家不要乱,你们的营长马上就到,现在,你们自己推举队长,五个回合内没能组队的,先进战场,我不能保证伍级部队能够伤兵退出。”
这个命令,让整个战场更加混乱,对面应该是注意到了,几个黑暗骑士在战场前侧骑行了一圈,退回本阵。不出所料,战场很快浮现出来,但那些亡灵部队没有急于进攻,只是在那儿冷笑着看我们临场组队。
我终于能等到部队的编制出现,一共是十六队神怪、二十二队法师、三队石像怪,没有满编的,以这些部队,我很难相信再加上突击营就能够和亡灵部队磨了这么久,看起来直丁也不是一无是处。
“你们的营长马上就到,”我再次强调,“现在,每个战场以一队神怪、两队法师为基本兵力,谁先下的有更多的机会恢复HP值,其余的部队立刻训练,由我指挥进场。”
我的话里,对他们最有意义的,应该还是那句恢复HP值,他们就算是NPC,也该有自己的渠道了解到兽人族入侵的消息,能够多一些HP值,很可能会有多一些活命的机会,这些部队不要命地直接冲进战场。
对面的亡灵部队有一些躁动,前沿阵地散开,几个黑暗骑士慢慢逼近战场。好在我们也有转职战士,一些那加带着一群铁人乱哄哄冲出城门:“我们怎么编组?”
“不需要编组铁人,我需要有八个勇将,挑这里的神怪、法师各四队编组起来。”这个命令让他们有些吃惊,以他们的资历,带一队铁人都需要很长的时间,何况是更高级的神怪、法师?
“不要犹豫,我最终需要四个营长,就从这八个勇将里挑选。”这个命令总算让之前还是石像鬼的转职战士缓过神来,他们再不济,那也是转职战士,级别肯定要比这些NPC战士来得高!
这八支部队很快投入战场,三队石像怪不再编组,同时跟进,其余各队,由剩余的那加取代原先的队长,编组训练,不过这样一来,问题也出现了:一群铁人里只剩四个那加。
“我们铁人营根本没法编制啊。”
我这才反应过来:“铁人自行组伍,你们四个负责监督,挑选六伍组队。”
这个过程说起来很漫长,但对于整个游戏世界,也就是短短几个轮次,随着亡灵部队加大力量,我们很快后力不继,四队铁人无奈投入战场,两个战场浮现出来,亡灵部队看着我,满脸不解。
“好了,你们让开,我过去和你们主将说话。”我缓慢挥动月牙神灯,还真有些效果,他们立刻后退,给我这个巨人让出通道,一个邪恶骑士总算出现在面前:“月牙王,好久不见,都躲在后方编组部队么,看起来,编组的水平涨了不少,这战斗指挥却连我的一个队长都不如了。”
“强哥,”算是回了个敬语,我把月牙神灯柱在地上,“战势已然如此,我们两个还有必要这么假模假式地对攻么,把战场集中在四块,拿经验值更容易,何乐而不为?”
他抬起面甲,也不见其他动作,这个地块上的亡灵部队都已经退回本队,与我们离开至少一个地块的距离:“好吧,我们两人一起占着此地,指挥战斗,也是一件爽事。兽人族到哪儿了?”
“离血堡不足三小时距离。”刚才在论坛上看到的,艮翔的增援部队遭遇兽人族,一触即溃,只留艮翔一旅在那里苦苦支撑。
“是啊,那我们还在这里打什么?”他抬起黑龙枪,气势十足,好在不是什么指挥动作,亡灵军队并没有出现异动。“当初,如果不是你非把我们拖在这里,亡灵大军一出,哪有兽人族什么事。现在好了,你们没守住地盘,让他们把我们三族整得四分五裂。”
“你真以为把这里的部队派出去,你们就能打败兽人族?”我连连摇头叹息:“他们都已经和兽人族交战那么久,他们还要集中这么大的一批兵力,我都有些怀疑是你们外围部队放水。何况,真派了这么多部队,想想看,那么多的部队,人族肯定不会允许你们靠近鱼头村,兽人族也同样可以取这条通道攻击,把你们和人族隔绝,那时候,你们在外面空有大军,又有何用,只怕自己的老巢都要被端得一干二净。你们的下场,只怕还不如我。”
他面色不由一凝,十八寨傀儡族还有逃命的空间,但如果这条路被兽人族封死了,力量不对等,那整个亡灵族只有被兽人慢慢磨死的份。
随着我把战场压缩到三个,他的脸色又活泛起来:“你现在就这些兵力,如何抗击兽人族?我们是为了三族和平,活活被你们磨死在这里。”
到这时候还奢谈什么和平!我忍不住笑了:“以你们的力量,在这里拖不住兽人族么?”
“这里肯定不行,兽人族善攻,我们只有退入地下防御,可是他们占了血堡,就有了一个大基地,那时候,我们恐怕很难守得长久。”
“真让我失望,换我有把握守住。”
他转过脸来,满是诧异:“就这些部队,你能守住哪儿,现在可不是当初一个鱼眼村守住我们十八营的时候,你们整个血堡外围根本没有城墙,道路宽敞,完全洞开,你拿什么守?”
“我当然不止这些部队。”远处,城门口,一队队铁人鱼贯而出,我心上的一块大石终于放下:“这一团的铁人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地字七七团。”斯强克喃喃一句:“怎么可能,你这边还在组队,地字七七团怎么能够退回血堡。”
“因为我在组的是地字七旅,”这门面话还是要说的,其实我根本就没有更新的编组,这些编组过程,我始终让他们自己完成,从来就没有认定他们是我的属下。;
上周末和直丁交涉直到被押出城外,我始终没法回国会大厅找机会要求他们归建,这很可能会使得他们退回到鱼嘴村,但这支部队终于回来,我之前的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一切看上去都比想象的要好。431营损失了十个神怪主,基本退回鱼眼村,那里的防御可以起作用,兽人族选择围而不攻,调集优势兵力集中攻击艮翔的铁人旅,这在他们眼中是最强的傀儡部队,但没有其他部队的配合,这就是他们远程部队的一个靶子,他们有权把这些铁人的血降到最低,然后再进入血堡收拾。
从时间分析,地字七旅的撤退还需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血堡,而其他部队应该很快就到了,之后会选择立刻仓惶向鱼背村方向逃窜,即便这里有月牙王的存在,他们也不会相信血堡能够守住。
这,就是傀儡族的命运么?
我深深叹口气,示意六个铁人营依序攻击,HP值不足的铁人先放到一边,我给他们一个任务:加入地字一一七营,对新生铁人重新编组,从伍级编起,这些久经战火的战士,能够迅速带出一支优秀的部队,只可惜,如果一切按游戏规则进行,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随着七七团在战场上经过两个轮次,亡灵部队明显开始吃紧,只是我们的部队依然显得不足,三队石像怪听从避难所出来的突击营劝告,逃向鱼背村,有两个神怪队也弃城逃亡,这简直要让斯强克笑掉大牙了。
“不用笑了,给我一些时间,你准备好营级编组吧。”这次,我兑现了自己的承诺,从八个勇将里挑选出五个,编组两个神怪营、三个法师营,立刻编组训练。剩下的那队法师,队长担任一一七营营长,其他法师补充到各营中。如果这样的力量还不算强大,我接下来的举动,才让斯强克惊掉了下巴。
随着一一团六个营相继建立,我编制成直属团,同时宣布七七团解散,各营升级为团,番号地字一二团到一七团,所有战士升一级,各伍准备补充铁人战士。
“你真准备建旅啊,这些部队……你哪来那么多铁人。”斯强克满脸惊讶。这时候制作所仍在生产,但是人心思变,的确已经没有多少产量了。
“是啊,时间差不多了,过一百个回合,你组织两军营级部队战斗一次,你可以投入所有的部队,不过一定记着把你的直属队留着,有大用。”我没有再回头,只是带着刚建立的六个团进入城门。避难所里,已经有铁人出现,面色悽惶。
“你们围过去,告诉他们,现在地字六旅已经没有战斗力了,必须加入我们的地字一旅,迅速编制起来,才能守住血堡,保住他们的命。”这就是我的铁人,我不能再编制七旅,因为还有七二团在鱼眼村,以我们的实力编成,对艮翔的六旅采用这种办法,确实有些过,好在他们对我保持着充分的信任,完全依计行事。
我独自走进制作所,第一个制作所,后勤团的主要干部都在这里,见到我立刻起立。我用月牙神灯轻触飞天的肩膀:“到现在,你还是营长啊,让你当团长,干不干?”
“我不想当什么团长,”他直愣愣看着我:“难道我们努力这么久,依然逃不过灭亡的命运?”
“我告诉你,我能救你,能救后勤团,能救整个傀儡族,你信不信?”
“我信!”他挺起胸膛,大声回答。
我热泪盈眶:“好,你信,所以我任命你为团长,组织整个后勤团人员从城门出去,不用带东西,我已经和墓园族说好了,他们会护送你们到安全的地方,如果有人担心那里不安全,可以去鱼背村,那里,会有人接应。”
几个大法师带着自己的制作团队离开,他们应该清楚,这时候赶往鱼背村存活的可能性不大,可是他们能坚持到这时候,坚持到我下令,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就站在制作所前的一块高地上,听着身后的人员鱼贯离开,面前,是依旧纷乱的避难所,铁人、转职战士交织在一起,相互劝说着,直到看见我,慢慢地声音停息下来。
我举起神灯:“一七团人员齐了么?”
“尚缺五个队长、六个伍长、一百二十三个战士。”他是六个小将中能力最强的,本来应该可以担任地字七七团小将,可惜生不逢时啊。
“不错,再给你十个回合,不论能收到多少战士,立刻全团进制作所,扛上所有能带的东西出城。其余各团,依次多给十个回合,要快,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地字六旅中,不愿受编的战士,可以留守避难所,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这话让大家再次骚动起来,一七团迅速离开,总算有些铁人在最后时刻跟上去,刚经历六旅的溃败,他们可能多少留了一些对生命的渴望,我不能说他们什么,都是铁人,都是傀儡,并不见得能有自己的理智,但谁能扼杀他们的情感?
渐渐地,国会前的铁人在减少,只有一些转职战士顽固地拉着自己的直属部队回到大厅。
我随着一二团走出城,惊异地发现斯强克带着直属队就在城门前。我点点头:“大家往前继续走,不要回头。”
下一刻,我已经进入战场。厚重的城门就在我面前,城外几个骑士不安地踱着步,曾经在这里,他们经受过最大的失败,而这时,他们并没有带攻城车,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一个巨人,用自己厚重的手,拉开城门,在一个邪恶骑士冲进门的时候,迅速后退一步,很快七个骑士团团围住我,我狠狠往斯强克身上戳了一记:“该你了,快点!”
结果没有疑义,当我从那些悬浮的台阶走下时,那些铁人和转职战士还处在纷乱的惊愕当中,我含笑走出国会,走到城门处,那里已经被亡灵部队团团围住,我朝斯强克一挥手:“城墙战场,就我们两人。”
这一战更加没有疑义,只有城墙的战场,我们两个不是飞行兵种,都不可能飞越,只有干瞪着城墙发愣的份,但这一战必须分成胜负,决胜的办法只有一个。
“我投降。”
让我极端痛恨的声音,从我粗重的嗓音里飘出,振得城墙发烫。
外面沉默了一阵,就在我忍不住催促的时候,斯强克的声音传来:“我接受。”
战场浮现。斯强克和我都在城墙内,他放低了面甲,声音更加低沉:“你真的决定了?这种决断力令我惊诧。”
我没法回答,因为国会那里传来巨人的洪亮斥责声:“月牙,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你第一次没叫我月牙王。”看着健步而出的艮翔,我觉得自己太渺少:“这是我的唯一选择,你看到了,直到这刻为止,血堡仍然是我们傀儡族的,只是城墙已经交给了墓园族。”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再次质问,忍不住双行热泪涌出。
“听着,没有什么时间了,我只说一次,血堡无法防御兽人族,只有把城墙交给墓园族才是唯一的防御办法。现在,你的这些部下不愿意接受我的收编,他们都是傀儡族的好战士,不能惨死在兽人族手中,我现在恳求你,由那加女王护送你,退住鱼腹村,其余部队,立刻出城待命,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指挥你的部队进入战场,是生是死,全看你了。但你一定记住,这是傀儡族数百年来,第一次聚集了这么多的转职战士,你一定要把他们用好,否则傀儡族不会忘记你的。”
他迅速交待下去,依然寒着脸:“我怎么能相信你?”
“我随你走。”这次我是一把拉住他,迅速奔向鱼腹村,“如果你信不过,可以杀了我,那样,城外的众多部队将没有主将,难免被消灭的命运。”
“为什么是鱼腹而不是鱼背?鱼腹离鱼嘴村太近了!”
能问这个问题就好办了:“血背村,由直丁接管守御,那里目标太大,兽人族一定会进攻的,你到了鱼腹村后,主要是为了把部队特别是直属营的战士接过去。时间一过,你立刻放弃鱼腹村,往银魂寨方向撤退,前往五秋寨那里,接任寨主,恃机再起,如果无法守御,可以退去和姆拉克会合,记住,你手上有傀儡族最重要的一支转职战士,那是傀儡族重建的根本,决不容有失。”
他犹豫了下:“那你为什么要投降,你也可以去血腹村?”
要能走我早去了!“没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我去那里,目标太大,反而连累你,现在时间已经不够,我必须回去了,记着,只相信自己,所有人,包括优质和直丁都不要相信,你手下的力量太重要了。”
等我赶回血堡,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也不是,一队恶狼骑士疾驰而至。;
可惜看到前来接应我的斯强克,大吃一惊,飞速后退。
不就一个邪恶骑士,有那么可怕么?我只能相信自己的判断:兽人族部队不是赶不上,只是避难所组件跟不上,他们不敢相信,面前的血堡已经完全是空城。
我最后看一眼国会,走向城门:“你没有安排城外交战么?”
“没有,单是你那地字六旅就让我够头痛了。”这确实是我之前忽略的一件事,要让敌军通过城门,只有一种办法:所有守御地块的部队撤出,对方不需要交战而迅速通过,这样不会造成地块所有权的变更,但如果这支部队故意滞留在地块上,就会是一个难堪的局面:除非你派兵把他们杀退,否则可以有更多的敌军踏进城门,最终变成一场大灾难。我之前安排两军交锋,确实忽略了这个问题,但要解决也不难,留这些部队守在避难所里,或是退向鱼背村——充当炮灰。
我看着还在城外编组的这些部队,他们并没有拦住斯强克的进攻,或许也都猜到了我要做的事?“你们也都听说了,兽人族的前锋已经到达血堡,我们无险可守,只能把城墙交给墓园族守御,我以月牙神灯起誓,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们牺牲,现在,除了铁人部队要等一天,有更合适的地方离开,其余的部队,你们还有机会回城,只要把对面的亡灵部队拉进战场就行,你们可以安全退回血堡,但能不能安全离开,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
没有人这么做,这些以NPC为主的部队,仍旧在默默编组,这些营级组队,编制的时间太短,这时候出手,可能连40%的效率都无法达到,只是给亡灵部队增加经验值罢,傀儡族的天穹正在崩塌!
斯强克抬起黑龙枪:“你不想让他们投降?”
“他们帮不上大忙,让他们投降,只会降低贵族部队的战斗力。”自己都能感觉到气弱了,这数万战士的生命,就是我下的一个大赌注,能不能成功,到现在,我仍然一点把握都没有。
“是啊,我也不想把这些部队收编,要不然,兽人族不进攻的时候,我拿什么提升部队的经验值?”看来他非常明白,甚至提出一个诱人的建议:“你也反叛回傀儡族,就算是我不允许你投降,这样,就有足够的部队陪练了。”
“要想那么做,首先我得用得上你们的避难所。派人押送我过去吧。”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同样是城墙,斯强克能守住,我却无法守,仅仅是因为避难所的原因,这个血堡,给我留下的痛苦太多了。“各部你都应该掌握了,我带五个营长这就去确认避难所,后勤团的人,你安排他们靠后一些,不需要派太多部队看守,他们没有战斗力,但能为你们生产铁人。六旅的部队,你可以安排他们七个小时后进入战场,生死由命,其余的部队,一天后就可以完全由你指挥。”
“这些我都已经安排好了,这就上路吧!”斯强克没有看我,对着血堡的方向,依旧恋恋不舍:“想想一个国都近在咫尺,却不能夺取,真是太伤感了。”
他如果要夺取并不困难,只是那里不在他们的避难所范围,一个将领死在这种任上,恐怕不是一件太光彩的事。
可这种不光彩,有几个玩家能够领悟?整个论坛已经炸开了锅:月牙王叛变!傀儡族覆灭!
连小精灵都跳起来:“怎么可能,月牙水平也太差了吧!”她怎么会在线上,不是躺在我怀里么?
不过她的反应,得到了众多筱粉的声援,其中可能还有不少本可成为月迷的……
伍豪居然也在线上,给了一个还算中肯的评价:“傀儡族离覆灭尚早,月牙王成罪人肯定!”
我只管往前翻,在直丁给出我的建议后,有几个玩家给的留言相当有份量。
其中有一个叫“不甘寂寞的猪”(我都不知道在游戏里该怎么称呼他),在伍豪的评价后,给了一个长评:“有一个人,安排守御能力最强的艮翔赶往鱼眼村,给兽人族填炮灰,骗直丁退往鱼背村,利用傀儡族的危难时期把血堡夺回到自己手中,可是他做了什么?他受命接管血堡,指挥着傀儡族到目前为止最强大的部队,一支堪与亡灵匹敌的部队,却没有为镇守血堡做出一丝贡献,他要干什么?他向直丁保证会尽力拖住兽人族而且肯定不会投降,他做到了,投降墓园族,这比败给兽人族更可怕!当初,是他坚持要阻挡亡灵部队,不让他们冲出地面,建立了血堡,牵制了亡灵的主力部队,以至于三族同盟变成两族主力相互攻打捞经验值,人族躲在鱼头村督战不出,只有亡灵部队的先锋在与兽人族艰苦做战,结果大家都看到了,兽人族得以从容集结主力,迅速瓦解了三族同盟。现在,他居然选择了投降墓园族,到底想干什么?回想起来,我们只能判定:他和兽人族有深远的勾结,封死墓园族的去路,是因为兽人族的要求,建血堡只有一面城墙,就是为了兽人族进攻方便,现在这些都做到了,那么,他投降墓园族,只能让人怀疑,他想怎样迅速从内部消灭墓园族,为兽人族统一地区做出应有的贡献!”
我默默退回游戏,这个批评虽然有些恶毒,基本还是到位的,我也没有什么不可面对,真正困难的路途,是在游戏里。
一个大本营浮现在面前,灰败的穹幕下,阴气逼人。没有预想中的部队陈列,城门紧闭着,领队的一件黑暗骑士上前,弃枪下马,小心地拍打着城门,好一会儿,里面传出一声:“知道了,你们等着。”
等……需要等多久?一天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我的部队,傀儡族战士很可能会被投入战场,无助地等待屠戮的命运。但城门依旧紧闭着,阴森可怖,黑暗骑士也不敢造次,谨守在门前,一口大气都不敢出。
这时候,墓园族最该做的,把国内有数的部队全数派去支援,如果血堡守不住,以这个大本营的地形,要想守住会更加困难:它是在一通道的正中,但在外围的通道因为大本营的建立,并没有缩小多少,通道宽度至少有五个地块,再加上大本营半面需要防御的空间,必须至少排出十三个战场,以兽人族的善攻,他们能守住的机会不大。
可在这里,避难所有利,战士更换更加便利,他们能够体会我投降的苦心么?
低沉的声音响起,城门以极慢的速度打开,这在血堡是难以想像的,那里的城门,在地面上,瞬时就能开启,柔滑得像甜粥,根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黑暗骑士恭敬地退向一边,一个邪恶骑士从城门里探出身体,扫视一眼,冷洌得就像用黑暗天冪把一切吞没,五个那加忍不住全集中在我身后,晶亮的身体簌簌发抖。
他是谁?一个邪恶骑士,会不会就是这个大本营的城主,或者就是一个史诗英雄?只可惜我对墓园族英雄打交道的少,在那身邪恶披风下,我根本看不出他的身份。
是邪恶披风?我有些反应过来,那确实和斯强克的披风不同,似乎身份还要更高一些。
那人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冷冷一声:“投降的可以进门,没投降的等在门外。”看起来他并不是大本营里的主将,墓园族到底有多少高于斯强克的将领?
“好,”我轻松地回了一句,可是我才迈出一句,就被身后的人紧紧拉住了。
“我们也投降吧,要不然你进去,没人保护你。”这话好像有些道理,这些那加攻击力差点,但HP值够高,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把他们直接编入我的直属,反正直属一一一营还没有建立。
可我必须摇头:“如果那样,斯强克会不高兴的,放心吧,你们就留在这儿,他们很快会让你们进去的。”
清冷的蹄声在道路上不断响起,大本营里几乎没有建筑,也看不到军队,只有两人一马在街道上前行。一个七级兵必须步行跟在一个六级骑士后面,这是一种耻辱,虽然我清楚,就算我没有投降,也必须承受这种耻辱,傀儡族从一出兵就没有太多的优势,只能等泰坦巨人出现,才压住墓园族一头。
这个想法,让我轻松了一些。或许前面这个邪恶骑士还在愤怒:为了这个投降的死巨人,他必须放慢自己的脚步。
这一路,他没有和我说一句话,直到议事厅门口,他迅速收身成为一个吸血鬼伯爵的形态:“跟着我,一步都不要走错!”
笑话,吸血鬼伯爵的速度不比邪恶骑士低,你让我怎么能够跟住你的脚步!只可恨巨人不能收身,要不然我变成12速的神怪主,还不直接就把你扔身后去了。;
腹诽是腹诽,我还是小心地看住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看来他已经很照顾我了,只是两人的脚型差距真的很大,为了不踩到他的脚印外面,我尽量踮起脚尖走路,一个漫长的通道下来,两条腿都麻坏了。
一个议事厅里,还是大本营的议事厅,怎么会有这么长的通道?在我想明白之前,前面的家伙突然停住,让我身不由己就冲上去。要说巨人撞上吸血鬼伯爵也不算什么大事,巨人一看就是好身量,撞了也是白撞,可是他仿佛已经预料到这种情况,居然在这瞬间转成邪恶骑士的形象,巨人再大,也不是一人一马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厚重的钢甲?这一撞差点没让我晕过去!
“哈哈哈,哈特爱卿,你说的没错,真是太好玩了。”这不是从身前发出的声音,那个邪恶骑士依然淡定,稳稳地站在那儿,这灰暗的议事厅中,我向四周看去,根本没看到有人,甚至连一张座椅都没有。
“还有没有时间,要不要再玩一些更搞笑的?”
“大王,没时间了,不管怎么样,你得先允许他使用避难所。”这声音,和刚才有些不同,深沉带着一些金属刮擦的质感。怎么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突然反应过来,抬头看天,一条幽灵龙正盘距在议事厅屋顶,散发着阵阵黑气。天哪,这可是我在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七级高阶兵种,这种震憾,让我……
让我立刻有了说话的勇气:“罪臣不知大王亲临,请恕未能远迎之罪。”我承认,这话我不知道是从哪里学的,应该是筱筱旧有的意识,但这时候,只有这话才能上得了这种台面,这个大本营,不可能是墓园族的据点。
幽灵龙晃了晃脑袋,长长的胡须也跟着摇摆:“哈特爱卿,他这话,说的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真心投降,大王不必猜疑。”
汗,原来这些NPC的水平有限啊。
我赶紧低下头:“前线战事紧急,恳请大王允我及一干傀儡族辅将设定避难所,同时恳请大王派兵速速增援斯强克……将领。”
“哦,斯强克……将领。”他这是故意学我说话,声调太怪了,“强哥说了,这时候不需要派太多兵力,否则会逼得兽人族立刻去追击你们傀儡族残兵,既然是你真心投降,帮你一些忙也是必须的。”
面前那个邪恶骑士赶紧翻译:“斯强克确认以目前兵力足以守御,不派兵也能拖延两天时间。”
“多谢。”只要强哥能这么明确,我相信不会出错,听起来,两天时间,暗示我有机会回到血堡前。只是那个大王称呼强哥,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不好玩,避难所的事还来得及,哈特爱卿,你问话。”
“你为何带一旅铁人投降,却让主力部队逃逸,是因为你们速度太慢么?”那人抬起面甲,红光一闪。罗德-哈特,这是老熟人哪,只是他作为人族将领俊美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这副大红眼,确实太吓人。
还好我对亡灵形象有些抵御力,连连点头:“傀儡族各部皆有所司,直丁不敢力敌,故逃遁,我速度较慢,故投降,其势皆为分散兽人族兵力,补强墓园族兵力,为日后击退兽人定计。”
“哈特爱卿,他这话,说的又是什么意思?”
罗德-哈特苦笑了下:“他说这一切败战,都是为了我们墓园族好。”
“不好,一点都不好玩,我说月牙王,你就不能说些朕能听懂的话么?”好像我也有听不懂哇。
还是连连点头:“是,那我说了,兽人族的布置,共有四支部族,全部针对人族展开,把庞大的领地分割成六块。他们最成功的就是四个兽人族各自固守住一个交通要津,能够防止其他地区的人族王国军联合成事,但也因此放弃了联合用兵,各部都选择先蚕食领土,扩大自己的势力。沙碍城的位置最好,这里原先是傀儡族的领地,和人族领土相当,现在又多了墓园一族的领地,但这三族在这里的力量,任何一部都完全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从战争一开始,他就欣然接受作为佯攻的角色,首先是沿海突进,把当地的人族守卫军注意力全部拖往那一侧,可实际进攻中,他们主要完成的是打援,只用很少的损失就把完全没有防备的人族王国军给打残了,然后坚定地扼守住这个方向的通道。他不需要占领人族国都,建立兽人王国,只要这个地区,领地就已经超过三个王国,所以他只要做两件事:确保其他三部不会往这里出兵,老老实实对付人族国都,确保这里的三族不是铁板一块,他有各个击破的机会。”
“虽然听得耳朵起茧,但你的说法,也算有些新意,好歹我能听懂了,可以继续说。”
我注视罗德-哈特一眼,这位在人族中已经权倾一方的战将,身死之后,更是墓园族的核心将领,只可惜,他真正发挥作用,还得等到这个世界满是转职战士的时候。但在他面前,我不可能有一句虚语,要被他抓住破绽,我连自己怎么死的都猜不到!“其他三部一直在强化自己的领地,夺取人族国都很可能只是时间问题,沙碍城这一支,也已经完善了关隘守御,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离间我们三族。可惜,在强哥、老爵爷和我的合作下,到目前为止,他们没有得逞,但我们也不是没失算,人族的两个大本营已经有一个落入他们手中,另一个也是处于被围困的状态,原先傀儡族王国的土地已经有三分之二落入他们手中,姆拉克爵士要想再突袭沙碍城已经成了画饼。”
“如果不是你强行拦住我们墓园族,大军早出,何至于让兽人族得此优势!”这是他要找的第一个破绽。
我定定神,躬下身:“我曾说,兽人族需要确保这里的三族不是铁板一块,他有各个击破的机会。我带着傀儡族的残兵在这里拼命阻挡墓园族,正是让他看到这个机会,所以他们没有把兵力集中在与墓园族的争夺上,正面基本是采取守势,派兵不断蚕食人族聚居地,同时也是诱使我们大军出击。试想,如果我们三族给出全力,直接进攻沙碍城,请问,兽人族有办法防御么?肯定!他的真正兵力已经摆在我们面前,集合我们三族的力量,未必能够与他决一生死,但是相反,他这时要进攻我们,会拿谁先开刀?领地最多的人族,兵力最弱的傀儡族?当然不是,他肯定要先灭墓园族,两千年前的教训,他们记得很清楚!否则,这三族死去的战士,正好补充墓园族的兵力。如果我当初昏了头,把你们主力放出去,相信这里早已经是兽人族的天下,你们还拿什么与他们抗衡,难道希望我们傀儡族帮忙守城么?我是和两族两位将领定计,以兽人族无法判定的速度,允许墓园部队通过血堡,同时在血堡外,我们还能相互拿经验值。正是这样的计策,才使得兽人族拿人族下手,派兵不断蚕食人族聚居地,面对国土沦丧,为什么姆拉克爵士会那么隐忍不发?并不是因为他的兵力不足,他是想用空间换取时间,分散兽人族的兵力,在合适的地点,集中我们三族的力量,给予沙碍城致命一击,现在,正是我们的机会到了。”
“按你这么说,你定下的计划,就是投降我们墓园族?”好笑的声音,让我心里宽了不少。
“这事,我承认有失误,我派出了几支小部队前出打探,没想到他们表现的战斗力太强,让兽人族以为傀儡族主力尽出,先于我的预期派兵出击。否则再给我一周时间,地字六旅建成,可以确保鱼眼村不失,血堡无虞!但我失算了,这种情况下,我当然可以逃离血堡,徐图东山再起,任兽人族在此横行。但我考虑到三族同盟,决定交出血堡城墙,同时带一旅铁人加入墓园族,增强防守能力,这可以有很多办法做到,但其他战士不愿意投降,唯有我亲自出马,与强哥默契配合,才有投降一说。”
罗德-哈特连连摇头:“这个月牙还敢叫王,居然是一个油滑人物,先前真是高看你了。兽人族部队的兵力,就算你有两个铁人旅,也不足以抗衡,更不用说是守住血堡,只有越过城墙,求我们墓园族提供保护,保得性命,你不投降更有何路可走?”
我抬起头,满脸毅然:“这有我的失误,但更多还是人族的判断失误,老爵爷一直坚持,兽人族正在重新集结兵力,很快就会发动进攻,其实兽人族的部队完全是根据墓园族的兵力配置调整自己的布署,我们的增兵,只是让他们的主力集结有了明显的借口,否则,以这支主力的能力,为什么不寻歼外围部队,反而甘冒大险,攻击我们的腹地?”;
这个道理他们不一定能听得进去,但我这时更希望这些NPC真的没听懂:“他们寻求的是一次性分裂我们三族的机会。我的失误,只在于没法汇聚傀儡族之力,原本是想,建立两个铁人旅,构成傀儡族的力量核心,傀儡各寨就会归心,一起抵御兽人族,可惜一旦大敌当前,这些傻瓜寨主只选择退避,连我手下两员大将,城主直丁和裨将艮翔,宁可逃窜也不愿意与墓园族合兵。但你们也看到,面对此次兽人族大军来袭,傀儡族并没有出现大损失,鱼眼村集中了前出的主力部队,应该能够坚守两个月,与鱼头村、血堡形成呼应。其余的部队,也大多远遁,与各寨会集,是未来的抵抗力量,再加上我把傀儡族的主力,一个铁人旅带入墓园族,这对于我们最终反攻、消灭穷凶极恶的兽人族,会有莫大的好处。”
“以你目前的力量,会有反击的机会么?”
“当然有,我把血堡城墙交给墓园族,就是为了能够反击。否则兽人族可以把我们全部压入地底,以洞口的一格宽度,他们只需两成的兵力就能轻松守住,其余兵力足以扫清外围部队,消灭两族,再回头扫清地下。”
“可别忘了,是你放弃了血堡,让他们有一个可靠的基地!”
“没有血堡,他们同样会有基地,相信我,能够这么长途奔袭,他们带了不少的避难所,有血堡,就有可能让他们把避难所分给其他路使用,到时我们只要攻进避难所,就能绝杀一支兽人主力!”
“大王,此人油嘴滑舌,颠倒是非,绝不可留在朝中!”罗德-哈特一声怒叱。
“我倒是听得很有趣呢,让他继续说,时间还来得及吧。”
听这大王的说法,应该会让我设置避难所,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有些忐忑,如果我设定了避难所,然后杀了我,铁人依然可以退回,对于他们来说,我一个巨人,和他们作对了那么久,死了总比活着要好。
这种可能确实出乎我的意料,原本我只想到这儿设置一下避难所,大本营的守将应该不会比斯强克地位高,为了能够守住血堡城墙,不会怎么为难我。可是我绝没想到会是墓园族的国王亲临,他对一个降将产生兴趣的可能性并不大,但绝对有生杀大权!
我愿意相信罗德-哈特,毕竟是史诗英雄,人品没得说,可这国王,一个幽灵龙,怎么看,怎么听,都是一个老奸巨滑的主,我不会今天白白就栽在这儿了吧?
罗德-哈特哼了声:“大王问呢,为什么不说话了?”
我醒了神,微一躬身:“大王请你允我说话,哈特大人不开口,罪臣不敢发言。”
“好,我允了,”他恶狠狠地盯着我,两眼越加地发红,“说说你反击的计划!”
难道这才是原因,他们想听到我的计划,确认可行后,我就没有用处了,说不好德-哈特会亲自率领铁人旅……这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我略一凝神:“回大人,面对兽人族欲分裂我三族……”
“用大王听得懂的话说。”
“好的,”我缩下脖子,这绝对的史诗级,一道目光就能杀人,如果不能挽回他的心,今天前途难测:“我之前说了,他们寻求的是一次性分裂我们三族的机会。傀儡族不力,始终无法建国,所以不被他们当成强敌,姆拉克爵士在人族部队里有崇高的威望,但他只借了我的鱼头村,处于两族的保护下,既未偷袭沙碍城,也不想与兽人族正面接触。唯有墓园族主力一分为二,这让他们看到了机会,所以此次悍然插入血眼村附近的地区,就是想一举割裂两边的兵力,鱼头村以外,兽人族已经有一支主力,面前这支部队集中力量,就想迅速攻占鱼眼村,同时恃机压迫墓园族,我料定鱼眼村可以坚守一个月,那时候姆拉克爵士一定能够集中起人族主力,对这支兽人部队侧后攻击,目标应该是销毁避难所为主。而我们这侧,只要能保得血堡城墙不失,兽人善攻不善守,必然疲乏,到时一定会派出主力攻击十八寨,这段时间,给我五十万金币,肯定能在地面建成一个营,到时候,我们可以从城门突出,直接把这支兽人族守军压击在避难所里……”
“营,你说的是什么营?”居然是国王提了这个问题。
我愣了下:“营,不能使用攻城车的最高级基地。”
罗德-哈特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你是说,不用土地证,你也能建成一个基地?”
“应该可以,这是我的特技,”我终于能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当然要聒不知耻,“只是整个建设过程中,我都必须守在那里,就像血堡一样,只要我一离开,他的建设进度就会受影响。”
“嗬,有趣。”幽灵龙猛地转了几个弯,整个议事厅里飞沙走石:“我们没法给你那么多金币,如果建一个小村,能不能在一周内建成,需要多少金币?”
“只建小村啊。”我露着满脸的不满,其实心里更紧张,这很可能意味着我必须在一周内灭迹,是不是因为他们的转职池或是转换池可以把我变成一条骨龙?“如果只让我建小村,主要是与时间相关,建的时间越短,需要的金币就越多,一周时间,还是合理的,我只需要八万金币就够了。”
“八万金币,你抢啊!”幽灵龙把口气喷得到处都是,好一会儿才定下神来:“那还是一个月……不行,三周时间,要多少?”
“那有三万就行了。”我终于能够稍微放下心来,“只要兽人族不会攻破我们的防御,三万三周,可以建成一个小村。”这个口气有些大了,但为了活命,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直到退入论坛通道,我才真正松了口气,刚才实在太紧张了,而且墓园建筑给我的感觉过于阴郁,一被带出议事厅,我立刻闪身,接下来的事,还是让NPC来完成吧。
我也需要更多的外围消息,首先是耳山那边,一场惊世骇俗的战争爆发了,几乎没有人相信耳山会胜,也同样几乎没人想到他的目标只是地狱之门。他成功了,以一堆暴民和一营半的邪神王为代价,成功穿越地狱之门,并把三头地狱犬营带出。这么多的力量消失,当然会引起国都中王国军的关注,可惜除了一些下层玩家,没有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也不敢向上级提议传送——三头地狱犬营在损失了两队后,全营投降了。
耳山迅速完成了对这个堡垒的占领,他还有三天时间可用,城外还有至少七个营的兽人族部队,正被牵着绕弯子,从兵力对比上,耳山周末前取胜的机会更大,只是没有人知道下周会有多少部队增援。
可能他很希望国都那边派几个营传送过来,这样他有机会多收编几支部队,可惜国都的王国军日子也不好过,刚从前线撤回来的部队才收拾完残余的暴民,就被派出城搜索——当然不是为了耳山,是壁垒族的部队与国王的亲卫部队遭遇后并没有交火,直接朝国都扑过来,国王居然坚持继续北上,把这支敌军放在身后。现在没有人知道,国都周围这么多村落,哪个会不幸被壁垒族用精灵誓约包围。
在月牙这边,同样论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血堡城墙战役上,原本大多数玩家都觉得,城门本就是血堡的,虽然现在被墓园族占了,但兽人族依拖血堡避难所近的优势,从城门内攻击,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可是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兽人族连续一整天的进攻,损兵折将,仅仅是将城门HP值降低了10%!
这是典型的堵门战术!
兽人族虽然是攻方,战场却在守御侧,从那一侧,他们不能使用攻城车,而城门在墓园族手中,他们也无法手动开启城门,只能靠部队攻击,同时调集数门攻城车从城内攻击城墙,这样的战斗,让所有的评论家都傻了眼。
自毁长城啊!这和城外的攻击相比,最多只有10%的伤害值,加上城门战场用不上攻城车,才造成一天只降低10%——这还是因为城门属于血堡,墓园族控制下,没有HP值恢复这一说!
墓园族当然不会傻到用攻城车帮助他们,斯强克的主力部队起到了巨大作用——僵尸部队傻傻地站在城外,吸引远程兵攻击就好,一旦兽人族远程兵力不继,他们往门前一站,足够分担去大部分伤害值!
“怎么能有这样的战术!”论坛上一片惊呼。谁也没想到,在城墙战中,会是攻方更有利的局面:“以这样的进度,城门足够支撑到周末战场重组!”
这当然是开玩笑,城门降到一定的HP值就会破损,而且兽人族的主力还没有真上。;
现在攻门的只是团级部队,还似乎没满编,被斯强克派上的一营尸巫王打回原形。
“我终于明白月牙的倚仗,不是铁人,不是亡灵,而是兽人。”翱天终于上场,给了这么一句惊世骇俗的话,整整等了两分钟,确认没有人理解后,才给出答案:“大家都知道兽人善攻,但在城墙战中,兽人是最吃亏的,因为除了五级以外,没有飞行兵种,无法飞越城墙,兽人族的兵力再多,雷鸟并不多,到现在都没有建营,正是这支部队的最大软肋。在单机版中,为了弥补这个缺陷,兽人英雄一般都会出攻城术,依靠攻城利器,迅速击溃城墙,全军进城,但在这里不行,又不能用攻城车,就只能靠部队扒城墙,而且除了城门战场,其余所有战场都无法进入!月牙居然能算到这个,总算让我高看一截。但现在只是兽人族的组旅优势没有显现出来,相信明天才是关键的一天,强哥够不够强,月牙有没有牙,就看明天了。”
“月牙没有经历过这种战斗,怎么就能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论坛上立刻都是质疑声。
翱天从容化解:“有两种可能:强哥知道,玩家知道。我倾向于后一种解释,这个玩家肯定是游戏公司里的人,而且基本是泰格的亲信,才会转职这么久都没受到一丝风险,只是现在兽人族突出奇兵,估计就是泰格都没有预料到,只能用一天时间修改程序或是透露了内情,月牙才能这周一开始,就坚定地执行了这个战术!”
游戏公司立刻出了官方声明:“我们确认月牙与技术部无关,泰格总监表示,保留追究翱天诽谤的权力。”
翱天立刻吓回去。论坛上到处都是骂声:“你们就不能解释一下,月牙为什么能这么做,这到底符不符合游戏规则?”
回答立刻给出:“根据我们了解并确认的战争细节,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出现违背游戏规则的情况出现,玩家不可能使用外挂,整个战果合理。当然,有些信息透露的内容,我们判定与规则不符,但其内容的真实性我们还在进一步的核实中,接下来,我们会对论坛上的部分消息变色,请知情者给予证实,如果有违规的行为,我们会即时在论坛上发布,并整治技术部,确认程序出错并修改,在必要时,对一些角色实施封号。”
这引起大家更大的不满:“分明就是推诿,一点实质性的话都没有,什么出了事就拿玩家顶罪。”
翱天再次站出来:“这个游戏,不可能出现违规的情况,有的只是在规则下尽最大可能获得最大利益。我从昨天起,就和一些朋友推理分析月牙的处境,结果惊人的一致:月牙想要保命,就只有投降一途,任何其他的战术,都是苟延残喘,这点被月牙证实了。但当时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月牙应该是会投降兽人族,这点被否定了,以至于那二十分钟,我的脑中一片空白。我这些朋友可不止是游戏里的伙伴,有很多是各大网游的顶尖人物,可我们都没有想到月牙会选择投降墓园族!这是大家都觉得不合理的地方,因为同样是投降,兽人族与月牙算是有过交情,而且正是势大,月牙如果交出血堡,有利于他们一举攻入亡灵老巢,这份功劳肯定抹不了,说不定还能封疆而治,拥有傀儡族领地;反观墓园族,与月牙是死对头,至少八营的主力死在他手下,月牙也牺牲了最重要的云天和勇士营,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之仇,在人族的协调下,差不多在最近几周才有了一些缓和迹象,但相信亡灵高层对他还是恨之入骨。月牙如果是一个清醒的玩家,怎么可能会选择投降,说不好命都没了。这正是大家都觉得不合理的地方。”
“那翱天先生怎么解释这其中的合理性呢?”伍豪适时提示了一句。
“说得好,是合理,而不是违不违规。没有游戏规定说,月牙因为敌视度高,投降后一定会被亡灵杀死,只是我们从常规的猜测,但游戏公司要让他不死很容易,因为没有多少人会去试这种规定,投降一个弱势的军队,也不违法游戏规则,只要他比你强,你可以逃过更坏的命运,投降都是正常的。所以我说不存在违规,只分析合理性,我用了二十分钟,才判定这是合理的。道理很简单,我们的推测,都是从常规角度去分析的,因为角色怕死,不想死,才会投降,才会投降势盛的一方,但如果他根本不怕死呢,这一切就合理了,就像筱筱说的,这个玩家已经对这个游戏生厌了,他不求活,只想死,那么月牙是不是就一人守在血堡里送命比较好?不对!因为他有更合理的选择,选择投降墓园族后,他就可以什么事都不干,把所有的战斗交给斯强克,因为他们不容有失,墓园族确实不是强势的一方,所以他们需要傀儡族这支力量的加入,需要血堡的城墙,说到底,月牙的选择,就是在兽人族出乎意料的攻势前,对整个战局进行一次再平衡。这才是最合理的地方!作为游戏公司,他们不会希望这么短的时间游戏的均势就被打破,兽人已经很强了,如果一方独大,很快就会进入隔海作战的阶段,其他大陆还能有机会么?”
“请翱天先生注意措辞,不要对游戏的运营恶意猜测。”公司官方立刻做出回应,但这次的力度明显缓和了。
伍豪马上跟进:“我觉得翱天先生说得很好,如果我是月牙,也该选择投降墓园族,咯嚓一刀,不用重生,远离游戏……对了,有没有人知道月牙现在的命运?”
我知道,但是还不能说,身边随行的几个吸血鬼伯爵应该都不是玩家,也不会说的,他们像是押送,我像是游山玩水,四下搜查便于建村的地址,这时候,已经过了原先的鱼眼村,眼前这条路我走过,还算熟悉,大致可以判断用于建村的地址不会超过十六个,但要找到合适的(关键是便宜的),我还需要足够的时间。
如果这些押送的吸血鬼伯爵愿意帮忙扛一段路就好了,我可以加快行军速度,虽然说我现在表面上满不在乎,心里却牵挂着前线。翱天说的没错,明天才是关键的一天——其实已经过了半天多了,如果兽人族有旅级部队派上来,斯强克的僵尸旅不到位的话,只有铁人旅才能扛住。
可是今天在战场已经出现铁人了,从兽人族这边玩家的描述看,这些铁人都被绝杀了。这是兽人族在一天内的最大战果,也被他们广为传颂,充分证明月牙完全投降了墓园族。
我没法相信。如果是地字六旅,到目前为止,他们和斯强克的亡灵部队还是敌对关系,很难同时出现在战场上,斯强克派他们上场要冒丢失城门的风险,我相信他会让铁人与部分亡灵部队在野外交战退出战场。而我的地字一旅,如果他真要这么提早派上战场,只能损失自己的防御力量。
但有一种可能:他根本不需要这支铁人部队,是我自作多情。从国王和罗德-哈特的表现,我就一直怀疑,后者一直建议把我杀死,而前者一直在问“时间还来得及吧”,回想起来,真是毛骨悚然,如果不是我承诺建立基地,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没想到,这种旁枝末技,居然能成为我救命的手段,但从另一个方面,我也有些怀疑:为什么我强调一个月的时间点,他们非要求三周时间建成基地,这应该和我这条贱命无关,好像是他们有自己的战略布署?
顺着这个思路,我似乎有些感悟,但不是很明白。这时候,已经来到一个广阔的灌木丛边,这里给我的印象很深,当时,我带着一营临时拼凑起来的神怪主,就潜伏在这个位置,躲过了几个吸血鬼伯爵的侦测,踏上驰援鱼眼村、解救血堡的道路,也是在这里,我留下了半队神怪主,他们最终选择吸引攻城部队的后备军,全军覆没。我慢慢走进灌木丛中,抚摸了一下地面,有一丝奇异的感觉升起,回头一看,那几个吸血鬼伯爵正满脸疑惑地注视着这里,我赶紧起身:“解手没见过啊,快走快走。”
在十六处地址里,按离血堡的距离,这是第三近的,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建村的地方,但这片宽度太大了,建村后,对通道的守护能力不足——那又关我什么事,我当然有自己的办法!
没过多久,就到达血堡城下,城墙依旧巍峨,斯强克策马离开三个地块,凝神注视。城门处,大批的部队正在集结,但没有铁人。
我心里一沉:“看来对方还没有出重手,你的手下尽可以抵挡。”;
“挡两天是没问题的,不过要没有你的铁人,我也没法防得这么顺利。”
“哦,国王也叫你强哥呢,看来你在他心目中,很有地位。”
“是么?”他淡淡一笑:“再过三小时,我必须亲率部队上场,接下来,两天的时间,由你来指挥。”
“没有其他指挥官么,罗德-哈特就不错啊。”
“他?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不过是陪国王开心的小人!”他这话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原先我以为罗德-哈特不受重用,是因为他的特长,但现在看,他是特意留在国王身边的,要说是陪国王开心,我不相信,更大的可能,还是他以前在人族朝廷中的地位,可以处理一些绝密的事,连斯强克都不知道。
我退开几步:“这恐怕不行,我只是一个降将,万一有差池,你以后在国王面前可不好交待。”
“其他的人,我也不放心,根据我的情报,对方食人魔王旅已经赶来了,最迟三个小时。”他面色沉重。
“食人魔王建旅了?”这个主将,我似乎可以猜到:“如果是那样,一个僵尸旅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没事,只有三个团,应该能够对付,他们没有拿食人魔建旅,对我们已经是好消息。”他说得很轻松,实际要防往三个团也不容易,毕竟对方可以攻击,僵尸只能单纯防御,消耗自己的命值,如果不是斯强克有二十个团的僵尸轮换,只怕早就守不住了。“不过我有些后悔,现在我们只有远程兵能够进攻拿经验值,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有啊,把城门打开就行。”我果断地回答。这么浅显的道理,居然让他愣想了好一会儿。
看看前面的部队不断陷入城门地块战斗,我拉他一把:“应该要把神怪、法师送进战场顶一下。”
他默想一下,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什么才是时候?我记起来,当时我被允许设置避难所时,罗德-哈特突然打断了我的动作:“为什么你投降,那些神怪、法师却不愿意投降。”
那是我在国都里最紧张的时刻,幸好我没有经过脑子,直接给出回答:“他们形不成主要战斗力,只配给墓园族部队经验值,陪练一下,如果让他们投降,只怕强哥不答应啦。”
“就那么点部队,够练什么的?”国王插进话来:“有没办法多弄点部队,陪我们多练练。”
“有啊,还有一个铁人旅呢!不过已经随我投降了。”这话说得,我都汗颜。偷偷设置了避难所。
“那不行,这样,你别投降了,还是做你的月牙王,继续陪我们练级吧,我想看看两军交战的情形。”
我只能苦笑,难道我这投降是这么不算数的?“这很容易,可以在大本营开战,离避难所越近越好,墓园族的部队去前线,先练一下级,HP值不足可以在路上恢复的,这样有五个营暂时也就够了。”
“好吧,让那五个进来,对了,让他们从西门进来!”国王兴奋地扭着水蛇腰,一下飞得没影了。
我没有见到五个那加,可是按斯强克的说法,很可能到现在,他们都没有被允许设置避难所。真是那样,有危险了!
我脸一寒:“已经和国王说过,让他们在大本营里陪练,这是对于双方最安全的作法,也是让后方部队可以迅速提升经验值的战术,不能再等了,现在进城门,恐怕有危险,两个小时内,必须让他们下地,否则接下来我指挥的时候,会有麻烦。”
“行。”他没有多犹豫,只是策马离开几步。
这个过程中,他始终没有解释铁人进场的情况,这让我很心焦,但是由不得我多想,在七个铁人团和一个巨人之间,正常情况都会选择铁人团,但如果为了要留下巨人,把七个铁人团全部杀死也不是没有可能。相对于亡灵部队,这个力量并不算太强大。
可他们不知道,在兽人族的攻势面前,所有的力量都必须集结,我真的后悔了,或许我不该编制地字一旅,那样我至少可以把擎天的部队归建过来,不该拆散地字六旅,但很可能那些残余部队并没能回到艮翔身边,或许我根本就不该让艮翔去鱼眼村的,那只猪说得对!
我朝五个还要整训的营打了下招呼,继续往回走。并没有人阻拦我的行动,只是四个吸血鬼伯爵依然跟在我身边。
我回过头:“麻烦你们派一人告诉吸血鬼伯爵部队,一定要轮换在城墙上空巡视,防止雷鸟突然越墙扑击。”
“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把城墙外的所有地块都占了,雷鸟不可能越过城墙立足,斯强克将领有令,所有的部队不得上城墙。”这倒是一个好方法!
可他如何做到的?我没有再追问,至少这几个曾经的死对头,对我的态度还行。
后勤团的驻扎位置很靠后,不过他们庞大的阵型很容易看到,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特意从远处绕行。他们只是哀伤地坐着,并没有人多看我一眼,直到我走近,才有几个神怪主站起来,当先的飞天勉强走了几步,站在我面前:“血堡在发生什么?那些亡灵在屠杀我们的兄弟么?”
难道他不是玩家么?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看周围,除了人,还有许多材料,有些因为与土的接触时间过长,已经开始融入地里,我用月牙神灯挑了下,没有挑出来,但是声响引起了不少人注意。我恨恨地敲了下:“兽人已经进攻一天多了,攻势不断在增强,亡灵部队正在帮我们顽强抵抗,但接下来,还有很多的问题,很多危险,我现在要求你们,开始组织起来,有序地向后撤退,飞天,你们几个主要首领跟上我,我会告诉你们去的地方。”
后勤团立刻纷乱起来,很奇怪,依然没有人前来阻止,我不得不尽力加快脚步,好赶上飞天的步伐:“从这里下,两小时吧,会看到一大片灌木丛,那里我看过,是这片地区最适合的制作所,你看看能不能建造起来,就在那边轮流制作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要离开那儿,生产的铁人,不要让他们走动,除非有那加向你们索取,否则留着护卫你们。还有,再过两个小时,我会接替斯强克担任指挥,到那个时候,我才会知道我们的兄弟是否都安然无恙!”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我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悲愤,恨不能立刻去论坛上查到真凭实据,为那些兄弟讨回公道。可是没有给我的时间,我只能默然站立,任着一个个曾经的战友从身边蹒跚而过,或许他们的心情比我还要沉重。
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落到这种地步,为什么要为游戏公司完成再均衡,我完全可以让月牙有更好的出路,但翱天从侧面提醒了我:兽人族不是我落脚的好地方,那里更多的仇人,那个克劳期很可能已经坐到高位,或许就是泰格,或者是泰格安排的人,他会很乐意看到我在他手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回想一遍,这周进入游戏,到目前为止我不认为有一步是错的,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送走后勤团,赶回城墙前,斯强克已经进入战场,看看城门外已经不多的部队,我有些担心。两个黑暗骑士在我面前一伸手,一块巨大的战场地图出现在眼前,三维立体的好像,画面上,斯强克已经走到城门前,安静地攒时。城门内的七支兽人族部队似乎已经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一例呆站着,只有城门后的一支食人魔在沉着地攻击。远程兵部队或许还要攒箭,并没有在场上。
这是我没有经历过的指挥模式。任何一个战场指挥,对于战场内的情况都会有自然的反应,级别越高,兵力越多,对战场的感知力就越高,能够懂得怎么安排进场顺序,这也是决定一个好指挥的关键,但并不是全部。比如说,这个战场就是明显的畸形。
我的第一个潜意识就是派上远程部队,可是我们的法师与亡灵部队是敌军!我望了眼,只能询问:“我们的远程兵在哪儿?”
“只有三队尸巫。”一个黑暗骑士熟稔地禀报,立刻提出质疑:“将领说了,不要派远程兵随他上去。”
“不,必须派上去,我指挥,我说了算。”我强调了一下:“让他们往前六格,等对方离开城门时再攻击!就攻击刚刚脱离城门的那个。”
“怎么可能?那是浪费我们的远程兵部队。”上场后就算不被射,还要考虑组队损伤呢。
“强哥已经浪费很多了,这是搏命的战场,不再是抢经验值升级的地方。”我焦急地往身后望去,那里只有零星的部队正往这边集结,这意味着,我的指令,很可能会让我们后继乏力。;
就在这时,战场上异变突起,在黑暗骑士的惊呼声中,斯强克打开了城门,等食人魔出门的时候,狠狠给了一记,这个打击让已经习惯战斗节奏的食人魔愣了下,但是天性的好战,还是让他选择了进攻,很快,僵尸的下一次攻击出现了,食人魔意识到巨大的危险,立刻后退两步。有一支恶狼骑士和一支恶狼骑兵立刻守住他的两侧。
斯强克上前一步,有些犹豫,如果再上前,就会受到三支兽人的联手攻击。
就在这时,三队尸巫上场了,迅速向前推进。一切如我的预想,全场的攻击,只剩下尸云,三个联体的兽人是最好的攻击目标,这时候就算是斯强克站在中间也不会受到攻击,但他还是稳稳地站住,相信他的脸上已经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两支骑兵飞快地向两侧分开,食人魔面对僵尸的威胁,选择了前进,这是一种潜意识:避免对方攻进城池,但这对于这个战场是一个巨大的错误:斯强克的巨掌之下,食人魔烟消云散。
黑暗骑士中响起一阵欢呼,这是两天多憋屈的战斗后,第一次绝杀对手,还是一个食人魔团!
编组级别的提升,是一个质的飞跃,尤其是斯强克带的僵尸部队,需要三拳加上三朵尸巫云才能绝杀一个食人魔团,我只能说他的兵力并不是很够,或者就是有示弱的战术,但不管怎么说,战场的局面已经打开了。
我不相信斯强克想不到打开城门进攻的路数,他只是在我这里印证之后,明确判断接下来的战斗序列。很快,他就攻进城里,大开杀戒,让习惯了正常守城方式的这些兽人部队叫苦不迭:许多部队想着要堵路,蜂涌向前,结果正好惨死在他拳下。
他是找到了一个最有利的时机,这正是我觉得战场畸形的原因:兽人中没有远程兵,可以肯定是之前的轮换,让远程兵形成了高组队,正好轮空的时候,或许正是食人魔王旅即将出现,让这些已经习惯无损攻门的部队放松了警戒。斯强克正好抓住了这个空档,这就是将领级水准啊!
这时候,场上最闲的倒是那三队尸巫,他们犹豫着要不要去增援自己的主将。
“告诉他们,不是刚脱离城门的兽人部队不准攻击。”我下了死命令,不去解释。
很快兽人的远程兵部队出现了,位置不好,离斯强克不远,迅速后退。半兽人首领,在远程兵中,速度是不错的,但整个城墙内就一条通道,他根本退不远,只射了一箭就被斯强克打出城外。
“糟了,”我摇头,这斯强克也是按攻城的套路来走,这时候,攻击远程兵不是最重要的,绝杀对手才关键,任何一支对手的消失,都会给我们带来战机。在他进攻路线上,其实有三次绝杀的机会,却为了这个半兽人首领团放弃了,还让对手伤兵退出。更让我担心的是,对方会这么做,肯定是有后着,一个团上场只放一箭,这完全不可能。
果然,在另一侧的顶点,一个半兽人出现了。和僵尸同速,但这不是问题,斯强克要走到那边需要两个回合以上,要给出攻击更需要四个回合,但这时,所有的兽人都围在半兽人面前,
典型的近战守远程啊!虽然也是守城的招数,我还是对兽人的指挥充满了敬意:“告诉强哥,退出门去,把机会给尸巫。”
但是斯强克没有这么做,指挥权只是他交给我的,并不能指挥得动他。何况,他的思路也没错,尸巫违背了我的要求,对城墙的内的兽人进行攻击,临时上场的小型组队,本来是给斯强克当炮灰的,却不得不在尸云的群伤下黯然退出,高血值的,在斯强克的攻击之下,只有一合之力。很快五支兽人星消云散,刚刚上场的部队无法替换到位,斯强克已经摸到了半兽人的脖子边。
“不好。”我不再看地图,直接望向城门,那里的亡灵部队开始增加,但是危机感却让我无法摆脱。到底是什么问题?
我相信,对方敢摆出这样的阵形,一定有所倚仗,除非是真的对斯强克的强大视若无物。身边的黑暗骑士响了一声惊呼,告诉我一个可怕的结果:那队半兽人没有被攻击到,消失了。
“强制退出?”这有两种可能:在刚才斯强克逼近时,已经把箭全部射空了;一个能够担责的指挥给他下的强制命令,一旦斯强克靠近,立刻退出战场。我认为是后面那个可能性大,兽人族中,拥有这种能力的主将,在我心底呼之欲出。
“告诉强哥,退出门去,把机会给尸巫。”我再次提出这个要求,再次没有得到执行,场上没有对方的远程兵部队,斯强克如入无人之境。
这时候如果能够有足够多的部队,应该全部派上去,守住进场点,可是城外甚至连一个团级组队都还没有出现,前两天的战斗中消耗太狠了。但即便如此,在城墙内狭窄的通道上,斯强克带领的加强型僵尸还是拥有巨大的优势,他唯一的困难只是对方后退得迅速,直接退到两侧城墙,来回牵动他,每五个回合他只有杀退两个团的能力,但无论如何,他选择进攻看起来并没有错,我的指令再次失误了。
那些黑暗骑士眼中,可以清晰地看出,对我指挥水平的不满。但我顾不了那么多,目前斯强克似乎有很大的优势,可这种优势并没有转化为胜势,对方没有再出现被绝杀的部队。可以说,他们是在以空间换取时间,每二十个回合,会有八个团退出,但同时可以让斯强克减少四个营的兵力,这种指挥,相当精准,但要想转为胜势,很可能是我们认为兽人已经没有足够成建制部队上场的时候。
更让我担心的是对方的远程兵部队,半兽人首领被打残了,没给半天时间上不了场,但半兽人是全身而退的,现在已经过了攒箭时间,依然没有上场,以现在斯强克的编组,已经不足以绝杀半兽人团,但对方始终没有把它派出来,一定是有更重要的用场。
“退,强哥必须退出了。”我只能从心里呐喊一声,以他的经验,可能也会分析出这种结果吧,但我必须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吸血鬼伯爵有多少?”
“九队。”这话让我心里一凉,那就是说,吸血鬼伯爵在这里并没有营级编制?
我朝城门扫视一眼:“你们谁能指挥吸血鬼伯爵的,好,你,立刻过去,组建一个吸血鬼伯爵营,不求编组效率,只是带一营吸血鬼伯爵上场,寻找对方的远程兵部队攻击。”
“场上没有远程兵。”旁边的黑暗骑士传来不满的声音,还好他们在斯强克的训练下,听命能力还行,受命的黑暗骑士立刻离开。我目送他的背影,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那些黑暗骑士的惊呼。
亡灵的声音嘈杂到了极点,我根本没法分辨他们的声线,只能自己注视地图,仿佛是魔法一般,就在兽人族一个团即将退出在角落退出战场的时点,另外六个进场点上,排列整齐的六支部队出现了,出现在另一侧,让人关注的是正中间,食人魔王。
斯强克肯定感觉到了,但还是选择先击退面前的食人魔团。这并没有什么大错,如果他这时候返身攻击,也赶不上这些兽人的速度,还不如把手边的美食先吃掉,可就在他傲然完成攒时,准备转身的当头,一根狼牙棒重重落在城门上,“铛”一声,响亮得连我们这些城外的战士都能听见。
24368HP!
整个城墙都在颤动,甚至外部的城墙发出呜咽,传到我们这边,是那么凄厉。所有人都明白过来,那是食人魔王旅到了,只有三个团,却能给出六个回合削去城门1%生命值的能力,兽人中以我们所知,只有这支部队能够办到。
更让我震惊的他高达85%以上的组队效率,这是我所知道,一个旅级部队曾经实现的最高效率。魔克教官,他终于把魔爪伸到自己学生面前!
僵尸踩出沉重的脚步,这时候的斯强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或许他只是奇怪这支部队比他预期的要更早到来,不过时间上算,他的情报并没有错,只是谁也没想到魔克比食人魔王更早到达血堡,不但组织了先前的战斗,还在全旅到达的第一时间,组织起漂亮的攻势。现在他面临的处境,有五个近战兵种围住城门,也同时拦住了他攻击远程兵的去路,而那支半兽人,每一个回合都能赶走近三个营的僵尸,目前的编制,只怕不能撑住这些丑陋的箭支——斯强克对僵尸部队的爱护世人皆知。
最可怕并不是那个,食人魔王的一击,就是告诉他:城门已经完全暴露在攻击下,强哥没有任何扛门的机会,这才是真正意义的战术失败!;
所有人脸色苍白,幸好这些黑暗骑士本身就是够黑的,我不需要看他们的脸色:“现在我们有足以扛门的部队么?”
答案是没有!在这样的攻击下,就算是目前能力最强的吸血鬼伯爵,一个营上去,要分担70%的伤害值,难逃一掌被绝杀的命运。
“让吸血鬼伯爵立刻攻击半兽人,不惜代价削弱他。”这个命令有可能导致吸血鬼伯爵被绝杀,还好那个黑暗骑士在斯强克身边久了,技巧到位,偷偷站在战场边缘、半兽人的视角外攒时,在半兽人射出第二箭后,立刻对他实施贴身。
城门后的部队发出怒吼,分出两支飞快地赶过去——魔克不在场外,这个指挥的能力立刻降低了。
“撤,吸血鬼伯爵。”我紧张地发出命令,果然半兽人还未攒全时,就抛出那一箭,追击吸血鬼伯爵。
这是最紧张的时刻,隔着城墙,半兽人只完成了半伤害,我的策略总体算是成功,可是吸血鬼伯爵落地的时候,只剩下不到一个队,没有足够的攒时,不能允许撤出战场!
我眼前一亮:“场外有没有掌握避箭战术的吸血鬼伯爵,不论是队、伍还是单兵,立刻派上场,救援你们的黑暗骑士!”
这是混水摸鱼的战术,同样的外形,不计代价的扑击,让半兽人连连施射,我们用了近四伍的吸血鬼伯爵才消耗完这些箭支,我终于能松了一口气:“一个整编营上场。”
“这就派铁人么?”黑暗骑士的话让我一惊,回头看去,一队队铁人正拖着艰难的脚步向城门进发。
“这是怎么做到的?”我问了一句,立刻醒悟过来:“不是铁人,派幽灵以伍规模上场。不用堵门,只要注意引箭就行。”
我的惊讶是铁人怎么会出现,按时间算,最快还要再过半天!
很快,我就知道了原委:这些都是地字一旅的铁人,他们并没有派上场,被斯强克安排缓慢后撤,在原先鱼眼村的位置与增援亡灵部队交战送经验值,加速退回避难所,奔赴战场。这个时间点,与大本营保持着足够紧密的联系,所以国王一直在追问时间。难怪在我确认避难所后,国王还把我留在大本营里至少半小时,应该是退出城门的时候,我才真正被允许投降,否则铁人与亡灵部队根本没法交战!
斯强克摆了我两道……地字六旅也没有派上场,因为两军上场的限制太多了,那些铁人部队放在城外各个战场交战并退出,现在离城墙十六格以内的地块都已经纳入斯强克之手。
这样说来,兽人族玩家说有铁人上场身亡,应该是一个假消息,让月牙的形象大打折扣。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驳斥这个消息?告诉他们那时我正与墓园族国王虚与委蛇么?兽人对我的痛恨,只怕是远超过对于亡灵族的!
“到我上场的时刻了。”我明白,国王已经给过我机会,允许我不投降,但我还是愚蠢地恳请投降,如果系统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时候,我要活下去,就必须证明自己,证明这些铁人。“命令所有神怪队、法师队后退保护后勤团,你们让六个团铁人整编,同时上场,让远程兵也准备好,随即派上场,所有的远程兵一次到位,给全攒时半伤害。其余部队等我降为营级编队的时候进入战场。”
他们无法理解。这些黑暗骑士可以依命行事,那是因为斯强克的任命,但他们不会被我说服,我能指挥的位置,必须在战场上。和魔克一样的处境,我要证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不出所料,第一批到达城门的是一一团,我的直属团,六个营的铁人满编,我迅速组团,进入战场。
这时候场上的幽灵只剩下一伍,但他们成功地耗空了半兽人的箭支。这时候半兽人首领还不会上场,我至少还有一整个攒箭时间可以利用。
但我还只有一个团的铁人,他们的命运只能是用于扛门么?
我开始旋转,挥动着月牙神灯,这个动作已经太久没有做,整个编组里,只怕没有几个铁人还记得这个,也从没有过,从团级才开始训练这个动作。我转动得非常缓慢,甚至在我职业生涯中第三次出现攒时超出。
城门上,依然在“铛铛”做响,只是声音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大,刚才那一战,魔克也损失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恐怕他自己都没想到遭遇一个史诗英雄是多么可怕的事。
在那个时点,几乎所有亡灵战士都觉得斯强克绝望了,对手单远程兵部队就能把他送出场外,何况还有六支近战兵对他实施包围,无法扛门,就是最大的战术失败!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个关键时刻,斯强克显出了过人的气魄:在半兽人的箭雨中,他第一次选择了自杀模式,不到一个营的僵尸永远留在这个战场上。
也就在那个回合,他做出了更大胆的举动:一个好久没见的魔法,像是一堆排泄物落在食人魔王通红的脸上。雷鸣爆弹!谁也不相信,在这种危急时刻,他还敢消耗自己所剩无几的魔法值,仅仅是为了不到一营的食人魔王伤兵退出战场。
也就在那时,吸血鬼伯爵成功地吸引了远程兵的注意,同时牵走了两支部队,这样,斯强克面对的只有城门三支部队,就在大家攒时准备合攻他一记时,他却选择了先出手,一个四秒的伤害落在次强的食人魔团身上,这完全不足以绝杀,甚至没能把他赶出场外,留下了不少于二营的兵力,但这正是最强的地方:在斯强克凌人的攻势面前,食人魔选择了退却攒时,后续部队无法跟进,平白在城门处露出一个空档。
他没有缠战,直接向食人魔追赶下去,那里有最重要的远程兵部队,这让魔克不得不放弃城门,追赶过去,但是同速的后果,反而是受到食人魔的阻挡,斯强克几乎贴上恶狼骑兵,这时只有恶狼骑士出了手,逼退一营僵尸,却把魔克的攻击通道挡住了,等这些部队排起阵型完成包围的时候,斯强克终于给了最强一击,落在魔克头上,逼退了五营的食人魔王,然后无奈地在他们的围攻中,全旅退出战场。
短短的五个回合,我看到了斯强克的勇悍。他明白,面对这种局面,拖延时间不是好的选择,冒险出城扛门更是找死,唯一的机会就是尽自己的努力,把对手的能力降低,减少对城门的伤害。
他也提醒了我,这时候,把自己的部队放在扛门的位置不行,那样对方几乎是无损,而我们自己将是伤痕累累。所以我旋转着,保持着攒时,离城门一格外站定。
狼牙棒聪明地停在半空,门里的魔克,应该清楚门外是谁,独特的旋转舞步……关键是,他清楚我接下来的战术。受到斯强克的攻击,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编组损失,他只剩两个团,攻击城门的能力已经降到一万六,相比之下,留攒时准备迎击来敌会更关键。
他唯独漏了一点:面前并不是一个旅级编组,只是一个团,如果不是我没有直属营,可能我会考虑降低自己的组队,只要能掩盖好巨人的形象就行!我的HP值损失太大了,一个团的编组,每二十个回就有4%的损失,我没有魔法值,根本不可能耗MP值抵扣2%的编组损失,这意味着,在对方半兽人上场时,我必须退出一个营。
但这是值得的,这个过程,食人魔王也可能退出两个营以上,但他会这么空耗时间么?
八个回合,他终于有了举动,退到后侧,换上一团食人魔攻击城门,虽然只剩下七千左右的攻击力,有他押阵,今天的战绩也比前三天加起来还高。这样做,他还有恢复少许HP值的机会。
我这时有一个团,上去扛门能承受得起,但我不能这么做。只是继续旋转,冷眼看着食人魔的攻击。旋转的过程,并不能产生恢复的效果,但能够强化组队能力,至少在目前有效,一一团全体铁人在经历了最初的晕眩后,已经能够配合上我的脚步。
魔克终于看出不对了,这样做,攻击城门的效率减少了一半多,仅仅是因为要欣赏我的演出么?他和身边的部队交换了意见,命令食人魔后退。
我别无选择,就在这一刻,打开城门,踏前一步。
整个战场的时间都凝滞了。他们惊恐地看着我,而我只能继续旋转,手里依然举着月牙神灯,心里却砰砰直跳,这时候,只要食人魔王给我一个全伤害,我就必须退出战场。铁人的行军速度实在不敢恭维啊。
两军之间,主力之间,就隔着一个地块,谁也不敢跨越雷池一步,我要上前,就立刻陷入三支部队的夹击,这等于找死。;
就算是旅级编组也不会做这傻事,在他们看来,我的兵力仍然是个谜。
因为他们的远程兵还无法上场,这时,他们要上前一步,就少了一格攒时,这也是一个陷阱。可是这样的僵持,对于他们没有任何利益,除非他们知道我放置的过程不会有HP值恢复。就在我不小心晃动一下减速后,食人魔王终于下定决心,举起狼牙棒。
我紧张到了极点,只要他攻出这一记,就会明白我有多虚弱。就算双方HP值相同,他也要比我强,因为食人魔王攻高,铁人防高却无法抵抗。就在这时,他眼里露出骇色:那不是因为我旋转着伸到他面前的月牙神灯,是因为我的身后,远程兵部队已经出现了。
终于到位了,我们可能只比对方快了不到一个回合的时间,但这点时间,会直接影响到战争的结局。我旋转着举起神灯:“绝杀食人魔王!”
“退开。”魔克终于反应过来,面对尸云的威胁,他没有选择扑进我的怀抱,虽然那有可能使得我同样受到攻击。
这个战术并不合理,但至少证明在这个场上他是个更成功的指挥官。没有人听从我的要求,所有的尸云都集中向防御角,那里的半兽人刚刚上场,就承受了这场血光之灾,还连累了和他抱团取暖的兄弟。
半兽人举起弓,有些犹豫不定,因为甚至铁人都没有听从我的命令,去追赶食人魔王,依然执着地朝他这个方向过来,根据系统AI,他很快把箭雨射在我身上。
没有闪避,我根本无从闪避,铁人的速度太慢了,而且到现在为止,大家还没有取得统一的动作,我只能用缓慢的旋转掩饰我前进的踉跄。
可是整个城墙内,已经陷入一片死寂。他们终于看到了我,看到了本应该属于傀儡族的地字一旅。
“退,退出。”魔克大叫,可已经来不及了。缓慢的旋转中,一连击,那团恶狼骑士没有先择地消失。
在另一支兽人的退避中,我迅速上前,贴住半兽人。他惊慌失措中,只能掏出短匕,寻找铁人身上薄弱的环节。可我在旋转,他没看出来么?
“不要,攒时退出,这是命令。”魔克的声音,听得太清楚了,可惜太迟了,短匕已经被铁人的腰部带走,半兽人只有四速,在被拦在防御角的情况下,绝对来不及攒时退出,只能指望另一侧的救援了。
这倒提醒了我:“尸云攻击食人魔王,否则定斩不饶!”我这个指令的要求很明确,这时候他们还射半兽人,那就会连带伤害到我,更何况,这完全不需要。
这边的结果没有疑义,我甚至没有再使用一连击。全场的人都看到一个奇丽的景象:刚刚拿到经验值的铁人居然弯着腰呕吐不止!
这肯定是假像,假模假式的,至少对于我是这样。就在体内铁人晕头转向的时候,我得到了一个重要指示:升到四十一级!
这足以让我热血盈眶,这么长的时间,转到七级兵种后,第一次升级,还是在这么重要的场合,虽然HP值没有提升,系统还是没有让我希望:魔力增加一个点,从零增加到一!
这意味着,我透支了那么多魔法后,终于有了自己的魔法点,10MP,足够我抵冲一百回合!
食人魔王通红的面孔变成绛紫,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变了:“围攻城门。”
这个选择是对付斯强克的老套路,只是他忽略了一点:城外还有尸巫,虽然他们的攻击力不够,但对于集中的目标会产生翻倍的伤害效果,这些兽人在受到一次攻击后立刻明白了这点,四下逃窜,只留下食人魔王在门前恨恨地敲钟。
这个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旋身贴近。他惨笑一声,举着狼牙棒对准我:“魔王,不错,但记着我的名字,专门克魔王!”
“谢谢!”我一个漂亮的二连击落在他身上,并不是全攒时,只给了三万多的伤害,但没有出乎我意料,他还是选择了退出。
剩下部队,在场上簌簌发抖,他们很清楚,以团级的编组,在我的攻击力面前,只有食人魔以上会有生还的机会,可是唯一的食人魔团在场上时间太久,HP值也有些不够。
何况我还有远程兵:“你们专射食人魔,别放过它。”
“快,放他风筝。”一个恶狼骑士聪明地做出选择,从我身边掠过,我没有攻击他,因为确实自己的攒时还不够,而且那些吓破胆的兽人远离开食人魔,向我冲过来。
其实他们本来可以有机会的,当时魔克让他们守在城门,就准备以城门为诱饵,让我不得不回防,落入他们的围攻,以双方实力对比,我最多只能绝杀三团,但自己的兵力同样要损失两个团。这个陷阱我肯定不愿意跳。
可是他们现在跳到我的身边,就完全不一样了,食人魔赶不过来,恶狼骑士逃到一边,只剩下三支部队,就算配合再默契,对我也不会有更大的伤害。
十六个回合,我收拾了食人魔,场上的对手只剩下另一侧的恶狼骑士,我无法理解魔克的后续战术安排,利用这个时间段,他应该让单兵上来游行,偶尔送我经验值,这足以磨掉一些兵力。后面准备大型部队上来,才是与铁人旅对抗的正理啊。
远程兵部队已经射完了所有箭,心满意足地离开战场,我终于能下决心,在消耗了2MP后,解散组队,每个刷新点放一个团,最后到恶狼骑士面前时,我身边只有直属团:“好了,我们兵力对等,打一架吧。”
“我才不信。”他欢快地脱身,老实挨了两团铁人的攻击后,顺利地退出战场,这是魔克之后第一个成功退出战场的兽人。
他很可能是玩家,所以等我进入论坛通道时,那上面已经是议论纷纷:“为什么月牙要把一个旅解散成七个团,这样在与兽人的对决中,没有优势!”
“这是为了拿经验值!玩家,只顾着自己舒服,万一被兽人反扑,只怕连攒时编组的时间都没有。”
“那是因为亡灵太弱了,到现在还不能组一个团出来,场上只能靠铁人拖延时间。”
“胡说,他是怕兽人族耗兵放风筝,这种事月牙最擅长,分明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肯定是月牙知道兽人族后援不继,一时还排不出一个整编团,只能被铁人欺负,可他别忘了,食人魔王旅的损失并不大,万一反扑,只怕月牙连攒时编组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说的都很有道理,只有一点他们没注意到,一一团作为我的直属团始终保持着攒时恢复的状态,这是因为兽人就没想过要从这个点进入战场。而兽人也没注意到,一一团是场上七支铁人中最弱的,在刚才的战斗中,耗损连带伤兵去了四个半营,我强制要求都从一一团中退出。终于能停下来后,我给他们打了个商量:“剩下的战士都是我们最忠勇的,你们也知道,我的直属营还没建成,谁愿意加入的?”
“这怎么行,我们也是刚编组不久,战士之间都还没有熟识,怎么就解散了,何况,你这么做,得抽走我们多少队长、伍长!”
“所有人级别不变,六个队长、三十六个伍长,其他都只要战士,不需要满编,216个战士就行。”我煞有其事地给他们分析:“我的直属队还没打算这么快建立,留着位置等更优秀的战士,你们就赶紧推举出吧,回头,你们可以去后勤才申请新的铁人,由一一一营营长负责,队长、伍长的缺,你们很容易就补上的。如果实在不愿意加入,那,要不然,反正也没事,我们练练快速旋转?”
如果这时候有兽人从我的位置上场,肯定会把嘴乐歪了,可惜,他们完全没想到这点。也是为了避开这些铁人的争执吵嘴,我乐得退到论坛上,看看这些讨论。分析下来,翱天的理论被大多数人接受,这些玩家没有再追究我的叛逃问题,只有一个叫诚意的,似曾相识,留了两句话:“任何曲线救国的理论家,就算是保住江山,也终究会成为千古罪人,坚决镇压军国亡灵,驱除鞑虏!”
响应的玩家还真有几个,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耳山那里的战况已经稳定,从防御城池转为出城搜捕逃窜兽人族部队。
具体的战况没有被透露,只知道最早到达地面的那位玩家,已经被耳山推举为国王——当然按游戏公司的说法,这个国王是不合法的,没有任何王国治理权,更可能招致兽人族的疯狂反扑。
倒是兽人族玩家的消息引起了我的注意:在沙碍城后的沙漠中,有三个镇、六个小村,现在向沙碍城中的兽人首领申请加派王国军,据称是沙漠中的中立族战士发生叛乱。;
虽然他们镇压有功,但由于游牧民在沙漠中有更快的行军速度,飘乎难寻,需要更多的部队,建立更多的据点。那个沙漠我去过,那里的游牧民和兽人族关系非浅,怎么可能会反叛?最大的可能就是耳山起作用了,他终于找到了侧击兽人族的通道。
我退回游戏,直属营已经编制成功,这段时间,其他各营的战士退出得七七八八,我只等了十几个回合,就把他们全退出了,降编为营,这样,不用消耗MP值,二十个回合损失3%,恢复2%,还能承受。
这个举动肯定让场外指挥的那些黑暗骑士大跌眼镜,可他们就算是知道我营级编队,也派不上兵来,谁让我七支部队把战场挤得满满的。但我这个举动,显然是给了兽人族更多喘息机会,他们派上高速兵种,忍着我们给的第一击,四下逃窜,拖延时间,只是城墙内的空间确实有限,跑不了多少个回合,就要退出场外。
这样的过程,他们损失的是辅助兵种,而我们损失的可都是铁人哪。虽然要比组旅少损失很多,魔克应该明白,我这是为他拖延时间,可兽人中,能完成这种战术的,只有恶狼骑士,先前损失已经不少,接下来,该上真格的了,如果三团食人魔上来,我们就会很被动。但还是一个个部队上来,他们已经摸准,中间的一四团刚才损失不少,已经不足以对恶狼骑兵绝杀。
难道说,为了给食人魔王保住名誉,他打定主意,非要把我们铁人团磨到只剩下四个团才甘心?他手上,应该至少有两团半的食人魔王,一团的半兽人首领,凭这力量,已经足够和我们拼死一场。多等下去,斯强克的僵尸部队赶到时,他们会很被动。
以魔克之强,他不会等到那个时候,说不好,他就是在等我们消耗折磨得差不多了,争取一个绝杀铁人的机会!我能感觉到战场上阴云密布。
难道我就没有一点出路么?当然不。
让我好等的命令终于传来:“可以编组两个阴魂团了,要不要派上场?”
“不急,等我二……五个回合。”这个回答他们肯定听不到。一声令下,我开始旋转,只有一营铁人,操作起来还算是舒服,每走过两格,就命令身边的铁人团做个移位,等于每支都能和我有一个换位,在城门处,一四团终于能够离开,可是新的兽人部队从他预定的控制点冒出来。
是可忍,孰不可忍!我就在旁边没看到么?
“组旅。”一身令下,铁人合一,城外,立刻出现了两个阴魂团。那支恶狼骑兵,在这两个变故中,惊吓一声,立刻向防御角后退。
“你们负责消灭。”我没有追击,只是守在中间的控制点上。这时候,食人魔王还不上,想用什么东西来放我风筝?
出乎意料,随着恶狼骑兵的歼灭,战场消失了。我站在城门里,赶紧指挥两团阴魂:“从左右两侧包抄国会。”至于我,立刻解散组队,把铁人放到城门后面,将正准备堆上来的亡灵部队赶到一边。
“这里已经没人了。”两支阴魂不散,很快就回来报告。这个结果太出乎我意料了,狂攻了三天后,他们居然选择逃离?这让他们先前的辛苦化为泡影,在没有战斗的条件下,这些城墙损失的生命值,只需要一天时间就能恢复。
“多谢,小心别占领到血堡,你们就从城墙上翻过去吧。”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守在城门里,身后还是乱糟糟急着分伍保持体力的铁人。一个黑暗骑士好不容易挤进来:“月牙,我们是否立刻集中兵力追歼兽人族?”
以我们的兵力,能赶上兽人族都是问题,更不用说追歼了。鱼眼的信息肯定有大失误,以我所见的兵力,已经不少于一百个营,如果再加上鱼眼村附近。估计斯强克也是被这种消息误导的,差点就落得血堡失守。
这确实是个问题。血堡失守了么?“你确认他们是从血堡的国会大厅出来的?”
“这和我们追歼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如果他们真把血堡设为基地,我们倒不妨试着,围国会而不攻,把一支支小部队拉开避难所绝杀。关键在于我们自己都没有合适的避难所,如果这个黑暗骑士愿意当城主都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可惜我不想冒这个险:“如果派你前出,遇到一队神怪主,你能够全身而退么?”
“神怪主?不行,但这和神怪主有什么关系?”他更迷糊了。
“那就算了,你们这就回去,编组团级部队,自己分配,我需要六个团的兵力,与我们铁人旅配合。”
我再次退入论坛通道:“鱼眼,你个该死的,赶紧练避箭,接下来的苦战,就靠你了。”
来不及考察玩家们的反应,我赶紧进入游戏。其实这不难判断,魔克会选择在自己相对有利的情形下后撤,肯定不是得到了耳山那边的消息。主要的原因应该在于半兽人团的失手。兽人族和壁垒一样,只有三级兵是远程兵种,但许多人都认为半兽人首领不如大地精灵,因为后者有双攻(现在据说还有精灵誓约,等于又加了码),但我知道,前者的优势绝不仅是HP值,至少还有散射的能力,兽人生活苦啊,弓箭的精致度也远不如其他族,但相对于祭司、大法师的远程难避,他的攻击更难防,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把箭偏到哪个角落!现在只有一个半兽人首领团,他肯定不会把这支关键精锐力量放在攻打城门这么愚蠢的战斗中,最正确的选择就是返回攻击鱼眼村,集中一百个营以上的兵力,一口气把鱼眼村消灭了,把血堡和鱼头村完全隔离,才能真正集中兵力,攻破一隅。
现在鱼头村可以救到那里,我不行,就因为这个古怪的血堡,朝向那边没有城墙,防御宽度又大,我根本不知道如果防守,这个城堡,即便放在整个游戏世界里都显得很怪,从没有一个城墙能完全挡住一条通道,好像这就是专门为了防御亡灵族修建,可谁能想到,一个看起来固若金汤的长城,防住了外族的入侵,也毁灭了本族的斗志。我想起那个古怪的英雄任务,以此来看,我要到什么时候才有可能成为英雄呢?
只怕转职池也在暗暗嘲笑我吧,它出现在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一个异数,会推动这个世界如何发展,更是不可预知。但我明白,这一切都符合游戏规则(公司及翱天语,简直就是推诿所有责任的好借口)。
现在,我肯定已经改变了它选择的路径,一个被他安排建立傀儡王国的人,居然叛逃最危险的墓园族,这绝对是它不可容忍的,也是系统不可容忍的,同样更是生成系统的那些人不能容忍!我现在想的只有一件事:为什么雷鸟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
以他们的高速,只有一种解释:追击那些逃窜的战士。可我不知道他们追的是直丁还是艮翔,如果是后者,我的英雄希望就要破灭60%,如果是前者,直丁恐怕已经在论坛上留言,大骂月牙的安排。可是这没有发生,事出反常即为妖。
我几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因为血堡就正正地摆在我面前。
但是直丁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黯然神伤:“直丁城主,别来无恙。”
“你还记得我是城主?是谁说的,要接任城主,把兽人族至少一半部队在血堡拖延两天以上。”
“难道说,先前来攻城的兽人族还没用到一半部队,不可能,那兽人族太强了,完全没必要到这时候才攻击我们。”
“你这话什么意思!”他面若寒霜:“我提醒你,在你手上,血堡连一天时间都没守到。他受命接管血堡,指挥着傀儡族到目前为止最强大的部队,甚至把艮翔的军权夺走,却没有为镇守血堡做出一丝贡献。你向我保证会尽力拖住兽人族而且肯定不会投降,你又是怎么做的?”
“我拖住了兽人族,我也没有投降兽人族!”这点我问心无愧,我是说了面对兽人族我不会投降,但不表示我不能投降墓园族!
他噎了下:“这就算你做到了,你做了什么?投降墓园族,你知道么,这比败给兽人族更可怕!”
这话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但我真想不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到现在为止,我没有败给兽人族,投降墓园族,没错,这是我的权宜之计,因为必须加入墓园族的军队,才能保住这面得来不易的城墙,阻挡兽人族的进攻,我向你承诺一定会拖住兽人族而且肯定不会投降,我并没有做错什么?”
“油嘴滑舌!”他痛斥一声,义正辞严,很显然他明白从我这里讨不到好,目光落向我身后的NPC。;
“傀儡族的战士们,你们都是好样的,用不到十分之一的兵力,抵抗住十倍于己的兽人族,但这是你们的辛劳,与月牙无关,他,就是一个叛徒,为了自己活命,为了挤入亡灵高层,拿你们当筹码。你们中大多数都知道,当初,是他坚持要阻挡亡灵部队,不让他们冲出地面,建立了血堡,这个过程中,我们面对亡灵的主力部队,牺牲了多少忠义之士,我带的突击营,都是他的老部下,为了他不可告人的目的,现在整个营中,以前当过他部下的,包括我在内,只剩下八人,我们是付出了多大的牺牲啊!他呢,从此就逍遥了,自己转职当上巨人,非逼我当血堡城主,和亡灵签订同盟,硬拖着我们给亡灵送经验值,结果怎么样?兽人族得以从容集结主力,迅速瓦解了三族同盟。他骗我逃住鱼背村,说他会接任血堡城主,可是他居然选择了投降墓园族,带着你们这些忠义之士,我实在看不下去啊,今天,我以傀儡族国都,血堡城主的名义,敦请各位傀儡族的忠义之士,立刻离开这个不称职的城主,回到傀儡族的大家园中,与兽人、亡灵血战到底,决不后退!”
强!难道,他就是那只猪?不可能。身后的铁人议论纷纷,几个黑暗骑士赶紧冲过来:“怎么样,要不要把这些部队控制起来?”
“不用,你们带那六个团去后面,把那些神怪、法师拉进战场,送回大本营,这里的事,由我来处理。”我抬起头,举起月牙神灯:“直丁城主,你的勇气可嘉,可是我不明白,当初让你退回鱼背村,改任村长,我好接任城主之位,为什么这么长的时间,我都没有得到讯息?为什么血堡到现在都没有兽人族入侵,你依然是城主?不要说兽人与我勾结,特意把血堡留给你!”
“血堡已经被你设置过,城主之位让不让给你,都可以保证作战,但如果你接任城主,一旦城破,你就会身死,我是想为傀儡族留下一个战将,谁知道你居然会选择投降。”直丁痛心疾首啊,显得那么用心良苦:“至于兽人族为什么不攻占血堡,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是天佑我傀儡族,让兽人族不敢侵占,我们都相信,血堡能够建立,能够建成这个样子,肯定有他的道理,有他的防御之道,现在,我就是回来,证明我是对的,你是错的!”
“是啊,有道理,哪有一个城堡没有城墙的,说不好是国会有城墙呢?”后面传来议论纷纷,我都觉得有些招架不住了,这里面虽然大部分头领都是来自七七团,但他们跟我的时间并不久,而且长期出战,也都是对亡灵部队不满的。
我不能不佩服,直丁的功课做得很足,而我确实是忽略了这种战场存在的可能性,只是……这不符合游戏规则:“很好,既然直丁城主有把握,相信先遣旅各部都已经到齐,你们一定能守住血堡的,只要兽人对你们进攻,我们铁人旅一定会配合,这样在战术上更合理。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把整个铁人旅交给你,叛逃之罪,就由我一人承担。”
“这……”直丁倒没想到我会来这一手,略有语塞:“如此也好,只是你把血堡城墙奉送给墓园族,我作为城主,傀儡族的重要首领,有权要求你交回来,以利于我镇守。”
“这个城墙是用于防守墓园族的,和你镇守防御兽人族无关,我可以保证墓园族三周内不会从这个城门出手袭扰,但如果交给你,还要分兵把守,甚至可能被兽人族抢占,这对于全局会有大难,请恕我不能从命。”
“你是什么意思,认为我攻不下么,信不信,我只要带突击营就能夺回城门!傀儡族这么多铁人战士,他们根本不会听任你与本族兄弟自相残杀。”
确实有道理。我有些后悔了,刚才不该把六个团的亡灵部队派去后方,现在斯强克应该还在赶过来的途中,他的兵力不可能帮到我。听着身后的嘈杂,我不能回头,只是后退一步,完成组营:“那就麻烦你占领吧。”
他站到城门里,茫然四顾,在这里,只要没有经过战斗,就不可表现为占领,就算是城主,他也只能有权在地面打开城门。这是一个明显赖皮的战术,他一咬牙:“忠勇的铁人战士,你们赶紧进入这个战场,向我投降,交出城门后,每个战士官升两品,不,三品。”
他太聪明!这办法我怎么就没想到?只是身后的铁人还在沉默,在这个场景中,他们太缺乏明确的判断力:经历过刚才的战斗,他们很清楚,由城外的人守住城墙才是合理的,如果交给直丁,那还守个屁,别人都不用攻打城墙,拿下血堡就得了。
“月牙,你好强的手段,”直丁咬牙切齿,“既然这样,我们就在城门外堂堂正正地打一场吧。”
糟糕,我怎么把这档事忘了!如果他攻出城门,就能在城外建立一个滩头阵地,后续部队完全可以站在城门处不断补充过来,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用飞行兵种拉进战场,可现在哪有飞行兵种!我寒起脸,举起神灯:“直丁,我念在你是我的老部下,一再容让,不要再逼我,否则真的要兄弟相残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好啊,看看谁没有好处。”直丁仰天大笑,举身就要进攻,就在这时,身后转来一阵嘈杂声。
难道是铁人哗变?游戏没有这规则吧。我不敢回头,只看见直丁脸色大变,飞快地向后飞行,落到国会旁边。
一支吸血鬼伯爵迅速站上城门战场:“恕属下来迟,强哥交待,我们在关键时候负责救援。”
“好,麻烦你了。”我冷冷回了一句,心里却是大骇:这支部队的来路只有一个,他们埋伏在地下,说是支援,更可能是为了监督我行动。但这次,如果不是他们,城门很可能就会莫名其妙地失手,我罪过大了。
“好啊你月牙,居然敢埋伏亡灵部队,这充分证明你与他们早有勾结,也正好说明,亡灵根本就没有相信过你们哪,最老实的铁人战士。”这话无可挑剔,前面是废话,后面是真话,我不知道怎么跟铁人解释。城门里只是一个吸血鬼伯爵营,如果真的铁人要反叛,与突击营联手,凭我手上一营加进入,基本没法守住城门,飞行兵种受限了。
我下了决心,趁现在情形暧昧,把铁人带往后方,离这个突然能说的直丁远一些。但就在这时,远处烟尘大做,一支恶狼骑士出现在血堡边,可怜直丁还没想到要跑进国会里,就被一把拽住:“我们教官是怎么交待的,只要你守住城门,让我们通过,就是大功一件,你居然把这么好的时机都浪费了,可恶!”
“我有什么办法?我只有一人,他们是一堆的吸血鬼伯爵,我完全守不住啊。”直丁还算是振振有词,但被拽住的缘故,声音有些颤抖。
身后铁人慢慢有了议论声,可能连我都没想到,直丁居然只有一个人,整个突击营呢?我明明看着他是从骑士状态变成神怪主的……
伪装!“我们教官交待的”。这是唯一的解释!
我到现在还完全不能相信,只怕那些铁人很长时间都不敢相信,刚才还义正辞严的直丁,居然投降了兽人族,这天变得也太快了吧。整个铁人部队陷入难堪的沉默,我把直属营解散,却没有再踏进城门,这里,注定是我的伤心所在!
“原来傀儡族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主啊。”吸血鬼伯爵大笑,刺得我心里发痛:“怎样,指挥,我冲过去,给他们一下。”
欺负突击营没人么,我突然感觉到深切的悲哀,我可以投降,为了傀儡族的稳定,直丁这个想做国王的人也投降,这是闹得哪样?
“他们有援兵,你战不过的。”我简单做了交待,退到真正指挥的位置,各个铁人团宣布解散,派几个营长往后勤团申请新的铁人,顺便说明直丁投降的消息。兽人族给了我沉重的打击,他们没有真把主力派去鱼眼村,让我的留言成为笑柄;他们派雷鸟截住了直丁,成功劝降,差点破坏了我苦心布置的局面;他们的主力整备完成,再次攻进城门,好在这次亡灵部队兵力充足,铁人只需要留在后面,静等对方食人魔王上场的时机。
说是指挥,我几乎什么都没有做,甚至没有想再退回论坛,直到斯强克赶到,我完成了交接,才如释重负:“国王交待的任务,我要完成,不会走很远的,如果需要我领兵,通知一声。”
摘下魔法皇冠,我还能感觉心里一阵阵发冷。像直丁这样的玩家,不会在游戏里选择投降,除非是有更重要目的!;
还好加代子笑容甜美,依然偎在怀里,依然保持着合理的距离,从她的睡衣上可以对比出来,胸部真比我小很多,而且上面没有疤痕,细致柔滑,这才是我应该追求的目标,当初怎么会看上紫娟那种?
我试着伸手要确认那种造型和尺寸,却感觉到自己右侧身子几乎都麻木了,说不出的难受,赶紧撑起被子,小心地转到另一侧,能感觉到两团软肉在背上摩挲,挺舒服的。
可那是什么?虽然对于透进的日光还不适应,聂峰的样子我却能看清楚,他居然坐在面前的沙发上。
“怎么,你提早下游戏了?”
“是啊,你登录过程都不穿睡衣?”
“你看什么呢!”我真的有些脸红,刚才转身的时候,要撑起被窝,肯定露了一大片,对不起筱筱啊。“问你呢,那边的战事怎么样,不会是挂了吧,这么早下线!”
“你也不迟啊,”他笑得那个叫贼,肯定是没少看。“本来觉得自己的角色算是有前途的,可是打过史丢之后,真觉得不算是什么。”
“是不是对史丢有什么想法了,这可不好,凌天的角色,你一个大男人也好意思占了?”
他笑笑,凑近一些:“现在我们是打到地面上,可是就一个堡垒,四下里的情况一抹黑,兵力要生聚不易,接下来只能是困守了。”
“你觉得没机会么?”
“我觉得你今天吃了枪药,”他不客气地回了句,好像还真说到点上,“我现在最大的机会,就是招编地下的部队,现在那边的玩家不多,从他们给的消息看,国王和兽人族谈崩了,剿杀那些兽人部队进了避难所,主力正往国都赶,搜剿壁垒族部队,我想,如果能够让地下的局面更混乱一些,可以逼着王国军通过地狱之门,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必须面临防御压力,收编不了反而可能被消灭了。”
“你是担心自己的兵力不足?”
“如果兵力太强,我怕兽人族会对堡垒增兵,我们内外交困,反而更不利。”
这倒是和月牙的情况有几分相似:“其实只要把这两个问题分开解决,并不困难。我想国王会与兽人族谈崩,一定是没看到利益,因为这些部队是被你引到地下的,这一拔引得多,力量强,却没有后援,接下来,你应该继续把围攻堡垒的兽人部队往地下引,把经验值送给他们,拖住王国军一部分兵力,同时也减轻堡垒的防御压力。”
“现在往下分兵,那些战士没有得到收留,只有战死一途,而且要想分兵,必须要有相当数量下去,这对我们的兵力影响太大。”这才是他担心的,确实有认真想过:“而且这么多的经验值,可惜了。”
“守堡垒要想拿这个经验值太困难。”我戳破了他的患得患失:“应该三管齐下。下周一,把部队招募后,你把杂兵交给国王,由他继续分兵,而你带着主力,迅速脱离兽人族视线,这样,分兵的比例就不是问题,安排一些玩家在论坛里说明地下的情况,鼓动兽人族主动穿过传送门,那个庄不还在兽人族手里么?你也可以在论坛里说,你与国王谈不拢,不想在这个穷地方过下去,带这些部队西征寻找新的立足点。”
“西征?国王探查过,那里很快就是海了。”
“都到海边了,离陆地还远么?”我浅笑,把论坛上的信息稍息介绍一下,反正他会细看:“沿着海岸,应该可以找到那些基地,他们不可能全都深入沙漠里,相信你能够抓住机会,反戈一击,掏到兽人族的老窝,那时,你们才能真正的机会。”
“这对你们是不是有利啊?”他立刻有些怀疑上了。我赶紧使个眼色,他会意地转口:“今天你退出游戏也挺早的,是不是对那个月牙看不下去了?”
是个好问题,我瞅了眼五号:“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居然能想到投降亡灵一招,不知道魔法部里有谁想到了?”
“我想到了。”这五号,还真是口气够大:“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之后的做法,只是在于被亡灵埋没,还是利用亡灵拯救傀儡族,说实话,如果不是游戏,我真想把这个月牙挖出来,狠狠掐死,这种做法也太没有节操了!”
“有道理,”反正月牙不是我,咬紧点好,“依你看,他应该怎么做才合理?”
五号似有深意地端详着聂峰,又看看跟过来的秋意,点点头:“他的错误,就是把自己完全局限在十八寨这个区域,这在整个大陆里,实在是很弱的一块,物产浅薄,还想为了傀儡族,死守在血堡一地,虽然费尽了千辛万苦,也只是针眼里伸拳脚,实在划不来,其实他如果能够早把这心思放开,转职巨人后,立刻带着自己的亲信部队从西路绕进沙漠,把亡灵部队放出来与兽人竞逐,自己可以坐享渔翁之利。”
“有道理啊,”我差点把手伸出被窝,又赶紧收回去,不小心放在加代子的腿上,也只好乖乖留在那里:“我有四队,够不够坐享渔翁之利?”
“那当然不可能。”看他的神态,对这事十分有把握。
“我有四营,够不够坐享渔翁之利?”这当然是聂峰的水准。
“你才四营?”五号满脸不信:“那肯定危险,如果有两个团,远近结合,飞攻结合,还可以考虑。但是那个月牙绝对没有问题,有一个铁人旅,一个护寨团,一个神怪主营,这样的兵力,和兽人族打游击,足够了。如果是我,首先就会尝试向人族国都方向突围,那里虽然有兽人族重兵防护,但他们的精力始终放在另一侧,以月牙的战术水准,应该可以撕开一条口子,其余部队就可以立刻集中攻击,占据了那个节点,这边留兽人族和亡灵慢慢磨。”
“可是先前你不是说进沙漠么?”
“那是为了掩饰行踪,如果他能把姆拉克爵士带回国都,一定会受国王嘉赏,说起来,投降谁,都不如投降人族最合算。”那样算下来,我就把这一片地方的各族都投降遍了,确实是一个奇迹……
这里面,首先想把姆拉克爵士拉上就是不可能,他的意图本就是要利用四族混战,争得自己的一份领地,不过也说不好他对局势绝望,会希望月牙帮他找一条生路?
秋意倒是有些赞成:“月牙投降肯定不是办法,可是现在他已经落入这种局面,还有挽回的可能?”
“事在人为嘛。”五号笑着站起来。
聂峰赶紧拉住他:“那你的意思,只要他跳出血堡,就能够成就一番事业?”
“哪有那么容易,只是说他要寻找有利时机,倒是有个玩家的建议不错,如果他能够颠覆墓园族,我会觉得很爽,证明他的大局观要比我们都强。”
应该是“猪”的建议,我有些印象。到目前为止,除了地字六旅下落不明,我对墓园族几乎没有更多恶感,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血堡守御不易,他们也费了很大的心思,比如先前练经验值的时候,斯强克居然完成了三十八块地的开荒,藏下重兵,让我们这些玩家汗颜!
这些NPC的智慧里,现在最让我好奇的,就是三周期限,到底是他们判断三周内鱼眼村有失,还是三周后他们就能发起反攻,没有人猜得到。其实今天魔克选择撤退的时候,我就绝望地认为鱼眼村只能再死守两周,而后魔克回归,算是破解了我的一丝忧虑,但直丁的投降反而从另一面造成我的担心,在鱼眼村里,优质最可信赖,但他的兵力也最为薄弱,擎天和鱼眼都是玩家,他们如果也追随月牙和直丁走上这条路,鱼眼村完全无险可守。
其实不论是鱼眼村还是血堡,要想看到希望,最重要的就是外援,兽人族要想攻破不易,但只想封锁却很容易,他们的兵力太强了。只有外部一只奇兵突入,才能真正拯救出两族主力,可是直丁投降后,我能指望的就只剩聂峰了,如果他真在这个地区,用三周时间探路,应该可以引起沙碍城的重视,但要想拯救出我们,还要一个漫长的过程,那时候,说不定我已经被彻底压在地下。
我没有起床,不想惊动加代子的甜睡,当然主要是因为很快就到七点档游戏时间,我简单地吃些夹肉馍,从凌零七那边了解到目前的测试情况,上午的伪一拖三结果还让人满意,尤其是我们三人几乎同时退出程序,摘下魔法皇冠,脑电主机的负荷依然只有80%,这让他对晚上的真正运行充满信心。
我也有信心,因为TZ的游戏我不会真正进入,为了安全起见,我建议,三人不要同时登录游戏,而我将会在游戏时段结束前至少十分钟先退出程序。;
这个帐号已经有一种让我陌生的感觉,为了安全起见,从正常登录通道进去后,我立刻退到论坛通道。很快,我就感应到TZ的存在,很模糊,但也很坚决,现在没有Astral,我进游戏确实不方便,但外面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如果不进去,很可能会被看出破绽。
论坛上关于这个地区的消息已经几乎消失,连翱天都不想对自己多评论一句。但我还是从一个元素族玩家那里了解到,泰丽带着沼泽族战士依然在沙漠中,与元素族王国军有过遭遇,以后者的惨败告终,这种情况下,元素族王国军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放弃了沙漠,一心一意围攻元素庄,因为后援得力,上周已经成功突破了两侧的庄防。
这里面有三条信息可遁:元素族占领了石村后,那边通道畅通无阻,而魔法元素的低门槛,使得这个兵种成几何级数增长,已经超过人族的势力,就算翱天组织另一支骑士队,也难以抗衡,好在魔法元素不是飞行兵种或远程兵种,否则配合精灵部队,真是麻烦大了;沼泽族的兵力超过了我的想象,之前那条飞龙真的有可能只是沼泽族的一部,集中起来后,沼泽族能够在沙漠里坐稳,甚至有三分天下的态势;泰丽依然在寻找TZ,如果不是她对我的指令盲从,那更大的可能,还是有人在操控她,而且对于TZ的行踪前很大的兴趣。
我感觉到周围的沙漠,但我并没有靠近TZ。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我受到了TZ的排斥,不想让我靠近。记得以前,我想脱出身体的时候,会有剧痛,离得越远,越有痛感,可是现在,我好像完全不一样,他在警告我,离得越远,越有安全感。
那也行,反正我只要证明自己是登录状态就好,干什么无所谓,相信TZ这么长时间也不会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不会还留在这片沙漠中。在沙漠里的穿行给我感觉异常亲切,而且速度超快,这是以前控制TZ的时候从没有过的感觉。我甚至觉得自己可以用一个小时横穿过整个沙漠。
可这是什么?我好像被什么粘滞住了,在这地层之下,移动得非常艰难。
这种感觉有过……我醒悟过来:沼泽族,果然是沼泽族。
就在沙漠之中,我看到了一大片湿嗒嗒的土地,这个被水水视为根本无法开垦、灌溉的土地,居然生长着各种奇花异果,比厉风山谷里长的还要好。
只可惜,他们的开垦和灌溉的过程,如果让TZ他们看到了一定会恶心地背过去:恶狼和野牛、蛮牛都是开垦的主力军,不过他们没有什么工具,只是以头顿地,四个爪子飞快地向后刨,而以飞龙为首,包括蜥蜴和蜥蜴人,他们就在这些苦力身后,苦哈哈地掉口水,浸在刨出的深坑里,龙蝇在天上播撒种子,之前被刨飞的沙土被重新填埋,等待着下一次的开垦。
难怪在元素族中,只有土元素对开垦在行,看起来整个沼泽族都是以农业为生的民族啊。只是这样醉心于用恶心方式改良土地的行为,不受泰丽待见:“你们这开垦效率也太差了,要以你们这个速度,把整个沙漠开垦完,只怕要两百年时间,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TZ啊。”
“你放心,我们已经对沙漠进行了勘测。”那只飞龙难得显示了成熟老到的一面,让我刮目相看:“我们把整个沙漠划分成网格状,纵横交错,每条路的间距是两百格,路的宽度达到六格,这样只要十年就能把这个沙漠布满,每条路上我们都有蜥蜴战士守卫站岗,只要有人跨过,就会立刻查察,我想那个TZ如果在沙漠里,绝不会受困在一个一百九十四剩一百九十四的区域里,很快就会越过道路,只要查到行踪,那时候我们立刻可以对那个地块全面开垦,不用三天,就能让他现形!”
确实,我面前看到的沼泽地,已经成为一条康庄大道,笔直的六格耕地,让我都羡慕不已,直觉自己真的该有这方面的天赋,恐怕我的前身不会是龙蝇,应该是蛮牛,这样,我才会气度不凡,一双巨眼炯炯有神(貌似不太可能,泰泽给人的深刻印象就是他那张花到家的中国风情脸)。
面对这么精确的安排,泰丽还是哼了声:“我看你们就是想把这里开发成家园,你是不想找到这个英雄,为你们撑腰了是吧。”
“这怎么说呢,要说英雄当然都要,可我之前听你说过他不少事了,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小孩,指挥过的战斗,和我们比起来差多了,如果真的由他率领我们沼泽族,大家都会被他活活玩死,还不如就把他当成一个希望,只要大家相信有这个英雄存在,我们整个沼泽族就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真正把力量拧在一块,这不就行了,对于我们来说,能找到这个家已经很不容易,现在我们的储备都快花完了,你们两族也不肯帮忙,我们当然是只能够先解决了温饱问题,建立基地,至于TZ嘛,找到当然好,找不到,我们也会活得好好的。”
“什么人!如果你这么没志气,那也不用整天把我留在这边,替你摆弄花草,现在我们的部队形势受挫,元素族很可能会获胜,那时候,他们在这个地区占据了优势,你们就这么些沼泽地,三个小村一个镇,能够守得住么?”
他们居然能建出两个小村,我明明记得系统告诉过,我当时建的沙村是这个地区的最后一个小村!系统又一次骗了我。
但我更关注泰丽的态度,即便不是我以前对她比较熟悉,单是今天这些话,我就能判断出,这绝不是NPC状态,而能够操控泰丽的人,我不用想都知道。
更可怕的是,以进入游戏的途径判断,TZ很可能就在这附近,如果不是在观察这些沼泽族的敌意度,那就是被这些耕地通道困住了,而且很可能会被泰丽或者飞龙查觉。怎么办?
我任着自己飘飞在这片空域,泰格的厉害我是知道的,不能有太过明显的举动,否则他的反应会比别人快。在离开至少三百个地块后,我终于找到一个目标:狼人少年。
他本应该是以头抢地,帮忙开垦的,现在却是学着一个蜥蜴人,对着一个屁股留口水。或许是那个狼人后部确实挺翘。这个不轨行为很快被周围忙碌的人们发现,一阵斥责后,他灰溜溜地闪进一旁的沙漠里。这就是我要的机会。
默默跟在他身后,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我明白,他在沙漠里,没有参照物下迷失了方向,又转了几圈,他忍不住哭起来,如果我发了善心,应该好生劝解一番,就像加代子对我那样,可是这时候,我才没有那么多兴趣,直接对着他的脑子吱吱着叫着。
那身狼毛立刻竖起来,少年害怕地回头看了两眼,忍不住拔腿狂奔,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方向不错,他一定能够跑到路上,而且因为速度太快,他意思到自己已经跳出沙漠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跑到路对面的沙漠里。
要说蜥蜴战士目光如炬,真不是盖的。这么快的身影,都被看到了,远处立刻响起了警报声。那个少年犹豫了下,想要停下脚步,退回道路上,我赶紧追加了一嗓子,再次逼得他往前奔跑。可能这样做还不够安全,但我还是放弃了继续捉弄他的意思,从另一边绕回去,这次完全是以排斥力来判断,很快就发现了沙漠中模糊的身影。
水怪!我差点叫出来,看得出,他已经老成,但离成年还有一段距离,他利用自己细长的脖子,伸到沙尘外,左右扫视,小心地游出去,可能所有沼泽族战士都被那边的哨声吸引过去,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忙回头交待一句,自己迅速越过道路,很快就有一些水元素跟上,中间夹着一个土元素,神情肃穆、萧索,但看得出,他已经成长为少年。然后是枪兵,算起来,只有二十个不到,看来在沙漠中这么些年,这支力量的损失不少。
排斥力终于少了些,我得以靠近,听见水怪的声音:“TZ,我觉得刚才是有人故意帮我们,把他们引走了,接下来,我们也要采取这个办法,留一两个枪兵偷偷走远,以后在合适的时间露一下头,就可以保证我们的安全。”可那枪兵就不重要么?我BS你。
“你看着办吧,只是我们现在开垦过的地块,很容易被他们查出来,看来我们不能再开垦了,这些人不知道是哪里的,居然能把沙漠制成这样。”
“是啊,现在留在这里太危险,我总觉得他们说起来好听,其实是想伤害我们,要不然,我们回堡垒,去找休丽阿姨?”;
这话要听在我耳里,肯定会心头一热。可是TZ依旧没有抬头,只是呆坐着:“往那儿走,只会更危险,我们还是先探查清楚这些人的底细,如果他们真需要我的帮助,我也不想再跑了。”
那真是筱筱?TZ不会这么说的,我相信。他一定对休丽更有印象,不会选择留在此地与素未谋面的沼泽族战士为伍……不对,作为沼泽族英雄,他对这些战士应该有更亲切的情感。可是从TZ的话里,我只能感觉到他对这个世界深切的恐惧,在这里,包括泰丽,对于他都是陌生的,而休丽那里,他并不知道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不知道那里还有谁可以值得信赖,反而是更需要担心这条路上充满不可预见的危险。
其实我当初把TZ留在沙漠里,不是也有这样的担心?仅仅是对水儿有些怀疑,就要干脆地把她处死,仅仅是因为不知道人族玩家中还有多少潜在的敌人,就选择藏身在这个沙漠中,甚至长时间不想与外界联系。
我没法在游戏里久留,只能退回论坛通道,那里很平静,也有很多逗笑的话,但我都看不进去,我终于能够体会自己当时的恐惧。直丁,他给我带来最深的恐惧。
以他的地位和游戏目标,就算是被雷鸟杀死,他也不需要担心,大不了重生,回到二秋寨,以他的能力、在玩家中的声望,很快就能招集兵力,当上寨主,那里正处在几个寨的保护中,他不需要有太多担心,至少在游戏出现重大变故前,他不用担心。可是背着整个突击营,他选择投降兽人族,以至于再也没有人在论坛里对月牙的投降提出非议。除非他是真的想替月牙背这个黑锅,现在我能够想到唯一理由,是他必须杀死我。
当初我提出要求担任血堡城主,他只关心了一点:我会不会投降兽人族,因为大家都认为是我能活命的唯一办法,只要月牙坚守下去,作为城主,只有败死一途,他可以借着兽人的手杀死月牙,所以虽然表现得万般不舍,他还是欣然离去。但我做了出人意料的选择后,他只能投降兽人族,因为必须与兽人族里的玩家联合,他才有机会突破墓园族的防线,杀死月牙!这是唯一的解释,我实在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确实一直在针对月牙进行了策划,这次兽人族的进攻,也很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是出于玩家的策划,清悠肯定也参与了,鱼眼的情况还不得而知,我只能采信翱天的话,游戏公司需要战略平衡,应该不会急着把傀儡族搞死,他们还没那种必要让傀儡族丢失赤魂寨和鱼眼村两个重要据点。
但是赤堡是必须丢失的,还在墓园族手中的城墙、城门也必须丢失,直丁投降后的举动已经很明确:他很迫切抢回城门,兽人族并没有这种明显的迫切,他们已经占据了血堡,可以把所有的避难所和更多的兵力先用于扫清周围的反抗势力。在这里,避难所有利,就算攻不进城门,他们要想防御并不困难,只要兵力足够,墓园族就不敢跨雷池一步。只要兽人族首领足够聪明,他一定会做出这个选择,但是玩家不一样,包括直丁在内,他们很清楚,如果不攻下城门,以兽人族的力量,要想杀死我并不容易。
那他们会采取什么办法推进这个战略呢?
我失笑,在游戏里是生死关头,在游戏外却还有十倍的时间可以思考这个问题,我完全没有必要把宝贵的时间花费在一个游戏角色的生死上。现在我想为TZ找到一条更好的路,当初我指使泰丽,主要是为了翱天他们,但反过来想,我给沼泽族的思路也并非没有道理,离开厉风山谷后,他们确实找到了一个适合他们休养生息的地方,而泰泽当然是他们的史诗英雄,如果我能把他们掇合在一起,以筱筱的智慧,应该能给沼泽族找到一条开拓疆土的新路,打破这片大陆目前的僵局。
关键是在于找到一个可以让筱筱放心、TZ满意的掇合人选,我肯定不是,从游戏里感受到的排斥,我就知道,筱筱并不想再回到还是元素儿童的岁月,摘花惹蝶,不再是游戏能给她的乐趣。那么有谁是他们都认识的,而且能够在沼泽族中有一定发言权的人物?
答案是唯一的。我立刻来到波澜的登录通道,正要寻找准确的穿入点,却惊讶地看到,这里和我以前见过的登录通道不同,有许多黑丝正从登录口顽强地涌现出来,不断冲刷着光亮丝线,虽然这个过程很多黑丝消散了,很多仍然顽强地连顺着这个指引朝命门涌去,我可以看到命门外围已经没有了护罩,厚重的透明物质就显露在外层,在周围飘浮着不少的黑色丝线。
我定定神,把这些飘浮的黑色丝线吸附在身体上,试着从登录口进入,这里本应该是在登入登出时才会打开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可以很容易地穿行进入,身上的黑丝立刻消散在空间里。
我又回到了元素庄,毫无困难,庄的外围仍然战斗不断,虽然有消息说两侧被攻陷了,但可以看到,现在的战斗依然主体在庄防上,部分还伸到庄的外围,玩家作战并没有劣势,很可能只是栅栏已经被元素族全毁,或是真的失去了战场,现在正努力想办法夺回。
我突然记起,庄防和城防有很大的一点不同:墓园族作为战场所有者,是站在攻方一侧,而我见过的壁垒族作为精灵村所有者夺回村防,却也是在攻方一侧。难道说,这是因为当初兽人族没有攻占血堡的缘故?要是现在墓园族防御的时候发现自己是站在城墙里,只怕不是什么好消息,战斗难度会加大呢。
我相信,如果有这种变化,在论坛上,一定会有说明,我只知道,夺回庄防,如果是站在防御一侧,确实难度很大,没有防御纵深,就算是我都会觉得棘手。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为什么我居然把月牙看得比TZ更重?
我一进游戏,所处的位置已经离波澜很近了,很快就能判断出他在议事厅里。这里,二十几名骑士景然有序地坐着,包括上首的翱天,这么强的玩家首领阵容,放在哪儿都会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可惜他们在这里,被困在元素庄内,渐渐失去了施展拳脚的机会:“伤心怎么样了,能不能让他上线?他率领神射手营,要比我们都强。”这放在其他地方,没人这么说,但这里都是玩家,翱天也就无所谓。
我听到大流士的声音:“他说了,如果不能与元素堡垒打通,形成合力,他不会再上线了。”
“那行,不管他了,还有轰天雷那个营,你们推举两人,立刻接手,要不然接下来元素族大举进攻的时候,我们只怕是难以抵御。”
“骑士队带来消息:他们在外围鏖战多日,已经有四伍撤回庄里,”总算是听到了波澜的声音,似乎中气十足,“如果还不能够让他们突围会合,只怕骑士队后继乏力,外围只能依仗皇家狮鹫。”
我浮出地面,正看到翱天不满的神情:“皇家狮鹫的战术意识太差了,我就不明白,和人族说了那多次,让他们多派一些皇家狮鹫过来,就是不听,他们的皇家狮鹫部队,怕有不下十六个营。”
“这些部队都是各驻军的宝贝,他们不会放的,听说国王要组建一个皇家狮鹫团,他们都不肯放人。”波澜忧形于色:“现在敌军势大,已经开始集中精灵部队截击出庄的皇家狮鹫,我觉得伤心说的也有道理,一直以来,我们靠骑士队、皇家狮鹫营在外围机动,牵制元素族的行动,但我们真正的力量应该还是精灵,休丽应该已经成旅,这样的兵力,完成突围完全没有困难。”
“这事,我已经当面和休丽谈过,她说,派出精灵团没有问题,但要组旅出击,以她现在还是精灵,不可能担任裨将,也就无法带兵,整个元素族中,也没有合适带兵的,几个重要将领都已经被转职成骑士,这倒是一个大麻烦了。”
“以她的能力,带旅没有问题,但没有合适的小将,是真的,而且堡垒的防御也离不开她。”大流士叹了一声,急得直搓手:“倒是那个泰丽,正好没有转职,如果能够回来,说不定能够带一支精锐的精灵部队,给我们分担一大压力。”
波澜看了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波澜,你有话就说!”
翱天伸手拦住身边的玩家:“我知道波澜想说什么,其实真正能给我们助力的不是泰丽带着精灵,而是那些受泰丽辖制的沼泽族战士。”
由他说出这话,倒让我心头一惊。;
幸好波澜抢上话头:“如果能把他们找来帮忙,不需要人族王国军再派援军,我们也能把元素族王国军赶出这片土地。”
“是啊,听说是三营魔法元素加上两团精灵想要偷袭他们,被打得大败而回,战斗力确实很强。”大流士恍然大悟:“只可惜我们把这么好的机会失之交臂,现在想要和他们说和,实在太困难。”
“此一时彼一时,我一直在找寻合适的沼泽族玩家,只可惜这一支好像有什么隐情,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开放玩家注册,所以我想,还是要靠泰丽这个力量……”
“我刚才迟疑,并不是因为这个,”波澜站起来,扫视了全厅,“我分析过,现在所有的大陆,只有我们这块还没有听说出现转职池,我担心,因为这里有元素族的存在,现在又被元素族王国军占着大片土地,很可能转职池也是元素族的,已经有了,但没告诉我们。”
“在元素堡垒中?”大流士立刻反应过来:“那不是好事,正好让精灵转职成为魔法元素,我们想要建成精灵旅就不再是问题。”
“你不明白,这对我们并不是好事,”翱天烦躁地挥挥手示意他们都坐下,“我们都不是这片地区的,人族战士有限,如果真是出现元素族的转职池,最便宜的就是休丽,她据有堡垒,又和元素族王国军暧昧,日后必然是大患,现在看来,当初我急着和沼泽族分手,是一个错误,我批评月牙的话,自己却没有先醒悟过来。还是必须动用这支力量,说服他们,波澜,有没有办法联系泰丽?”
“没办法,她……已经死了。”
“对了,你是说……紫娟?”好像他们这时才反应过:“那……难道就没人懂得登录泰丽这个角色,比如说……筱筱?”
我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我是可以登录泰丽的角色,但用的是非法手段,并没有泰丽的登录密码。幸好波澜没有犹豫:“筱筱不行,我想,可以用得上的,只有泰格。”
“他啊,那就麻烦了。”翱天露出苦笑:“没有人能说动他,除非是他觉得这里真的出现不平衡,为了重新找回游戏的均势……”
“为今之计,恐怕只有一个办法,让波澜冲出去找到泰丽,说服沼泽族用兵。”大流士可以算是最清楚波澜、泰丽关系的玩家,这个提议深得我心。我保证,不是我说服的他,下面这句话更不是我说的:“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到TZ,由他带领沼泽族战士出战。”
“TZ啊。”翱天难得地看出一丝犹豫,不自觉地握紧拳头:“没有他,就说服不了沼泽族了?”
看到大流士要反驳,波澜连忙咳嗽两声:“要说服沼泽族不难,可要冲出庄外,真的很难,我又不是飞行兵种。”
翱天大笑:“那倒是不难,现在庄中已经有王国军骑士四伍,元素族转职骑士一伍,波澜,你可以自己挑六个骑士,与你相熟的,合起来,编制一个骑士队,我会率兵配合你冲出去,找到骑士队后,把王国军交还,你带两伍去沙漠里寻打泰丽,这样也更安全。”
“有道理,波澜和他们最熟,如果为了护送他们突围,当这个队长,应该是理所应当。”大流士连连点头:“我看可以就这么定了,现在是周六,马上就到周末战场重整,这个临时的骑士队赶紧组建起来,下周一进游戏,我们立刻突围。”
“这……这个办法,我得和他们商量一下,”骑士队队长,在这支部队里怎么样的办量,波澜当然心知肚明,一时有些难以控制情绪。翱天盯着他:“你会找到TZ的,是么?”
“我会说服沼泽族的,请您放心。”
感觉真是天遂人愿,我赶紧退出游戏,刚才大流士说了,已经到周六,我差点误了时间。
趁着夜暗,我自己穿好衣服,偷偷起身。看看加代子依然睡得很熟,很难想像她怎么能够睡这么久,或许是游戏中实在太累了?
不可能!按秋意和其他玩家的说法,她主要就在村外摆队型,吓唬沼泽族罢了。看看聂峰,今天经历那么多残酷的游戏,还生龙活虎地站在那里。
这个时间点,他会出现在驾驶舱里,确实罕见——我记起来,凌零七还用着他的实验床,这段时间安排得太乱,我把自己弄胡涂了。
但他更应该出现在沙发上,现在少了一条腿,整个驾驶舱里又没他的座位,难道他是喜欢从监视器里观察34区的穷人生活?
他只是顺手给我递过一个饭盒:“去沙发坐着,别看。”
一股怒气立刻冒出来:“凭什么,我是魔法总监。”
“对哦,魔法总监,你可以先去刷刷牙、洗洗脸,看把你脏的。”他的表情,让我觉出一丝可疑,特别是在那边六个人,居然都在紧张地盯着仪器,面对我这个领导,连一个抬头打招呼的都没有。
不过看在聂峰断了一条腿可怜的份上,我接受了这个建议……等我出来惬意地坐在沙发上,拿起饭盒时,整个方舟的灯突然全亮了!
这什么意思?我看到最近的凌零七已经坐起来,紧张地环顾着四周,好像完全没看到我的存在,驾驶舱里几个人都已经冲到史泰龙的床前,七手八脚地做着些什么。这里面可是有防狼队长,她要在史泰龙身上摸去什么,谁能知道?
倒是聂峰显得镇定自若,在监视器前占了个座位,头也没回打开门,秋意立刻冲进来:“出什么情况了?”
“应该没问题,他很快能清醒过来。”防狼队长居然先看了我一眼,遥控开启墙上的电视屏幕。
这动静可能太响了,让加代子从迷糊中惊醒,立刻发出尖叫声。
我停止了进食,怔怔看着电视屏幕,在那上面,可以看到几十个男女应该是在酒吧一类的场所闹事,看起来,和一般的闹事者并没有太大区别,外观上也很正常,但是他们的动作非常大,随手一挥就能掀翻吧台,脚一碰就有几张桌子倒在一边,甚至有个女人用自己的胸口撞倒了一排酒柜!很快周围的人群惊叫着散开,可是他们依然在那里嘻闹,甚至看到摄录机,有人还得意地吐着舌头。
这样的暴徒当然会有正义的力量给予制止,几十个防暴警察冲进来,把他们包围住,可这些男女完全没当回事,依旧喝酒嘻闹,直到警察要近身逮捕时,他们才突然反击,一半的警察被立刻打倒在地上,其余的惊慌逃窜。屏幕中,这些男女干脆坐在警察身上,得意地大笑。
“到这个时候,他们都没有提高战术级别么?”秋意坐到我身边,依然注视着电视屏幕,连连摇头,看起来,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这些人闹了一阵,有些没趣,干脆把那些警察抓起来,摆出各种姿式,有一个居然把警察像小鸡一样拎到摄录机前,满脸微笑着,用两根手指轻轻一扭,警察脖子折断,立刻没了声息。
整个方舟里响起一阵惊呼。秋意坐不住了:“招集防狼队,立刻退入餐厅防御,通知34区甄别,可靠的人进入外围防御。”
“可是怎么甄别,他们看起来和常人并没有太大差别,皮肤没有变色,神智清醒,神态也算正常。”
我把餐盒放下:“这样,你们立刻分析校对,看看有没有完成转职的玩家,先把他们单独隔离,通过监控观察他们在室内的情况,应该能够判断。”
“所有转职战士?”队长吓了一跳,在秋意的眼神下,赶紧出去。
“会不会搞错了?”凌零七也坐下来,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说,六级兵都有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才是泰格需要的结果吧,只是当初他们可能谁也没想到会有人先完成七级兵种转职,而且转职后出现了巨大变异,把这种可能性暴露了。我只能点头:“这是我的失误,其实早该想到六级兵也会出问题的。”
“可是史泰龙的情况,和他们不同,他只是在退出后,脑电主机突然增强电波反应,但并没有出现明显的反噬,”五号居然还在,这让我有些没想到,他的话,总是让我有信服的余地:“到目前为止,他的生命体征都很稳定,我也没查出他的机体出现变异,比如那些人的肌肉强度改变。”
他们心里应该都有一点疑惑:在这个方舟里,并不止是史泰龙一个转职战士,像加代子也是,其他人也可能完成了转职,他们比凌霄强的不少……
“我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史泰龙和我们其他人的角色都不同,他是转职骑士,而且已经转职很久了。”我记起登录通道的情况,脑电主机并不是在登入退出的那一瞬增强电波反应,应该是在游戏过程中就在不断地增强!;
只是大家已经把六级兵的这种表现视为正常。其实并不是,我更清楚,登录口会出现无法闭合的情况,应该是长期内部黑色丝线泄漏造成的影响。从命门的情况看,黑色丝线侵入的已经不少,只是史泰龙平日使用营养剂会更多更有效,那层透明物质也更加厚实,不易被穿透。
或许这里面还有魔法皇冠的作用,但我没法给他们做这方面的解释:“七级兵的反噬是高强度,六级兵的反噬应该是低强度持续性的,所以不会立刻出现症状,也不会直接造成神智混乱,但对机体改造的情况肯定有,史泰龙的反应,就是自身与脑电波反噬抗争的结果,他可能会比别人幸运,因为他确实不太经常登录游戏。”
“有可能,我这就去排查,那些较早,至少比史泰龙更早完成转职的玩家。”史泰龙就是波澜,这在五号他们那里肯定不是什么秘密。
这时,电视屏幕上,已经出现了新的动向,几颗烟幕弹爆响,遮住了画面,可是摄录机前正好能看到一张绳网掠过,等到烟幕消散,只看到满地的警察尸体,一些被扯破的绳索还有一些看上去黏性很强的胶状物。
“连抑制武器都没能拦住他们啊。”秋意痛苦地用手捂住脸。
远处可以听到密集的枪声,凌零七总算是有了笑意:“这些人再强,也不可能刀枪不入。”
不对,如果泰格他们处心积虑要制造、收用这批人,不可能会采用枪杀的方式——这么密集的枪阵,我不相信他们能够保证只伤人,不杀人。
秋意也感觉到不对,但不是我的方向:“这枪声是真的,不是来自电视机,赶紧把电视关了。”
我推开他:“不用判断了,已经退入外围工厂的赶紧把门关上,其余人,都躲在家里,小心避弹。”
很快,大家都听到了清晰的枪声,外围工厂传来一片纷乱,聂锋当机立断,把方舟的门关上,自己搬了张桌子堵在门后。
这么做,会把刚出去的秋意以及防狼队成员,还有那些不在方舟里的魔法部员工全拦在外面,谁也不知道那里会有怎样的危机,但留在方舟里的人,包括加代子都赶过去帮忙,多叠了几张桌子。
我没法提出反对意见,只是坐在史泰龙床边,怔怔地注视他。曾经英俊的面庞,现在挂满痛苦,如果不是我坚持要求他登录游戏,本来可以不受这种罪的。我不明白,其实我也就是威胁他不给饭吃,有那么严重么?
“刚才你们是强制把他的魔法皇冠摘下的吧,是不是这种原因造成了反噬。”
“我不知道。”原来只有凌零七过来,“我下线的时候,也有轻微的疼痛,比平日明显,但比用脑电波仪时要少了很多。”
“没看脑电波记录么?”
“哦,我就是把它带过来给你看。”他把平板伸到我面前:“你是第一个下线的,那时候,脑电主机的负荷只有32%,我比史泰龙早下线,提早了五秒,那个时点是64%,然后他退出游戏,但并没有立刻下线,从监控看,只有20%,这比我们以往记录的都要低。从脑电波的状态看,他是想下线的,但没法做到,似乎受到什么阻碍,所以他们把魔法皇冠直接取下,应该是正确的作法,这时候,已经不在游戏中,不会有明显的反噬症状,刚才五号和我说,他的身体不适,还在游戏中就已经发生了,只是下线后仍然昏迷,确实有些奇怪。”
“你认识紫娟吧。”
“当然,”他略有些吃惊,赶紧解释:“我进公司的时候,她就是副总监,不过她脾气不好,我很讨厌她。你……不会觉得是我杀了她吧。”
“你有不在现场证据么?”我笑着调戏他一句:“我只是突然想起紫娟的情况,她以前就在我身边使用脑电波仪,我记得出事前,有几次她就是这样,头痛难忍,一直惨叫。我记得她和泰格说过,她在退出的时候,居然总感觉自己还没有登出游戏,被什么东西拖在里面。”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凌零七紧张地翻阅记录,一脸不可思议:“史泰龙应该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从脑电波反应看,确实在登出状态可能有出问题。但不对啊,据我所知,紫娟的游戏角色还没有完成转职。”
“我只是就事论事,并没有强调说一定是转职造成的后果。”其实我现在也想不太明白,好像当时紫娟的情况和我有些关系,但至少有一次和我无关:“记得紫娟出事那次么,当时就是史泰龙告诉我,紫娟出事了,在房间里惨叫,还戴着脑电波仪。我记得很清楚,我当时的的第一反应就是让把脑电波仪直接摘下来,退出游戏。但后来我查到,她出事的时候,已经退出游戏。”
“这倒是有些像,摘下脑电波仪后,”他认真想了想,“对了,从那时候起,她就处于昏迷中,再也没有醒过来。”
“是医生证明她的生命体征稳定,我才没有被当成罪犯逮捕,”想想那事,我还心有余悸,虽然我肯定没做什么,紫娟也并不是因为我的原因才落到最后的结果。“这种情况太像了,我有一个怀疑,就是她当时在用自己试验一个新的程序,造成无法安全彻底退出游戏的后果,而现在,这个程序经过改造,已经加入主程序中。”
“你是说技术部?”他吓得差点坐到地上:“不可能,这类程序不可能加入到主程序里,在技术部是绝对不可能被通过的。”
“但如果他这个程序可以强化一些功能,比如说是提高了玩家对游戏的感知力,那么就可能加入主程序,没有人能够预见到他会带来的副作用,只要游戏好玩,谁会在意起来会不会头痛?你能不能帮忙,问一下技术部这段时间都加了什么程序?”
“好,我这就去,”他面色凝重地离开,很快又回来:“没法,出不去了。”
“这么严重?”我赶过去,哑然失笑:聂峰跃在桌子上观察外面的动静,加代子靠在他身边,起劲地抢猫眼,而其他人把所有重物都尽量堆到他们身后。
我生气地把他们推开:“你们这是干嘛,想把他们俩合葬啊!”这是谁教我的词?实在记不起来了。
不过这词的效果真是好,大家都住了手,相视而笑。聂峰应该也听到了,回头看着,怪笑一声,不再与加代子争执,只拿起旁边一个话筒:“秋意,别让他们用铁棒,那东西没用,你不是有电击棒么,数量不够,我们可以自制,铁棒连着变压器就行了,实在没有变压器,直接连上交流电!”
“你怎么就知道电击棒有用?”这话是我问的,刚才电视上什么武器都使出了,那些人不还是没事人一样离开?聂峰回过头来,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你别多问了。”
看这眼神就觉得不对!我没多计较:“你这话筒可以和秋意联系?那好,你帮我传个话。”
当然还是由凌零七去说,秋意和技术部的人可能不熟,但他认识的人多,有可能拿到更翔实的资料。剩下的事,我们只能等待,等待外围战斗的后果,等待可能会落在自己身上的不幸。我环顾四周,这个城堡看起来要比血堡封闭,真正出事的时候,它更像是一个坟墓,处身其中,你很难看到更有希望的明天,或许我当初建立城堡的初衷就是错的,我更应该建一个避难所,最好是几个避难所,一个连着一个,最后那个就连到什么……百慕大三角,这样才安全!
所有人都回到方舟里,只留聂峰和加代子在桌子椅子的包围中过他们简单的二人世界。我们惊喜地看到史泰龙已经醒了过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们:“我好像看到筱筱了。”
“说什么哪!”我过去就是一个暴栗:“筱筱就在你面前,你居然说好像看见了。”
“不,我是在游戏里看见了。”他认真端详了下:“只是和你长得不太像,瘦瘦小小的,是两个月前的你吧。”
“我现在变胖啦?”一身怒气,幸好被大家拉住。凌零七连连摇头:“特助啊,你说什么不好,偏要说在睡梦里梦见人家姑娘,难怪要生气啦。”
史泰龙应该也知道不妥,没再说话,只是慢慢坐起来:“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
不会把这也归结到筱筱身上吧。凌零七已经把我拉到一边:“真的,我也有这个感觉。”
“什么感觉,你也梦见筱筱啦。”
“哪敢!”他笑着抬手求饶:“我是说真的,在退出游戏的时候,我好像真看到你了。”
“确定?”我白他一眼,心里却是剧震:“我那时候早就下线了,你怎么能看到,还是在游戏里?”;
“是啊,当时我也觉得怪,所以没说,但听史泰龙说起,我就有印象了,毕竟对于我们试验,每个细节都至关重要。”看起来他还真是有所感悟,一脸装深沉的样子,但怎么想,这也不可能,那时候我真的已经下线,而且整个线上过程,我都没有去凌零七那里看过,因为这个人骨子里太敏感,要保持他的私密。
“确实怪,我退出游戏的时候,没有看到自己。”这个几乎就是笑谈,但我还是保持足够的严肃:“这应该可以证明,技术部没有往游戏里加入我的形象作为退出游戏的标志。”
“这种可能性倒真不是没有,很多人都认为你是公司最好的形象,在玩家心目中啦。至于你自己,可能对自己的形象太熟悉了,反而没法辨认。”他更加疑惑地坐下来:“但这次一拖三的效果真的没法解释,为什么史泰龙退出游戏的时候,脑电主机的负荷居然最少?为什么用同样一个主机,我会有痛感,你却没有,史泰龙反而痛得要死?还有,如果他真是和紫娟同样的情况,紫娟死了,他却醒过来?”
这些确实都很难解释,这时候大家都围过来,我不说都不行:“这只是我的猜测,最后一点,最容易解释,如果程序经过改进,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毕竟如果出现所有玩家昏迷的结果,那个程序肯定进不了主机,但这确实有个问题,其他的转职战士看起来都生龙活虎,为什么史泰龙会痛得这么厉害?试想,谁要经历了这种痛苦后,都不太可能会跑到公共场合玩耍吧,我的推测,只和一个东西有关:公司推出的营养剂,据我所知,紫娟和史泰龙一样,都有大量服用营养剂的情况,其实那和营养没关系,是一种缓解脑电反应的药剂,可能他们都是吃得太多,以至于这个程序只在他们身上发生作用。”
“那你的意思,我们的营养剂有问题?”史泰龙坐起来,这块本来就是他管的,也数他喝得多,关心一下很正常。
我忙摇头:“也不是,这个营养剂肯定是起到正面作用,因为面对的是脑电反应,甚至是反噬,像我,不会觉得痛,那就是以前长期没有用过,对这种反应已经麻木了,凌零七会好一点,而紫娟和史泰龙都对这个特别敏感,自然产生反抗,这就是营养剂起的作用。”
“这我就更不好理解了,既然营养剂有效果,能够缓解脑电反应,为什么我会更痛?”
“因为这种程序的脑电反应会让人自然接受它,所以外面那些人他们接受了,变成了那种情况,我们称为脑电波反噬,你们不能接受,没有受到脑电波反噬,程序就要给你惩罚,让你感觉到生理机能被彻底伤害,以后就会尝试减少痛苦的办法。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一切都要由凌零七组织深入研究。”
“可是当初紫娟的病因,我们不是查过了么,是因为处理芯片用于其他程序的部分弱化了,需要利用人脑自身的处理能力,仪器里释放的电流侵蚀伤害到人体神经系统?”
好像是这么说过,我只能点头赞成:“当时两次实验都证明了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可是最终公司并不同意把这个作为正式报告提交出去,我当时就猜测,我们的实验,只不过是部分验证,我记得很清楚,自己第一次用三型脑电波仪做实验,他们增加了脑电反应,所以我的感觉异常强烈,一下就把思维放在这上面。其实这可能中介原因的一部分,因为我们只检测了脑电波仪,会不会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呢?你也看到了,那么多人用了那么久,久得多,都没有一个出现紫娟的反应,至少能证明这个解释并不全面,我不会因为现在发生的新情况就把紫娟的事放在一边,相反,我一直都在根据新发生的事,查找证据,验证紫娟可能遇到的问题。”
凌零七立刻来了劲:“这么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新的证据?”
“这需要一些时间,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明。”我说的是那个在紫娟头发里发现的芯片,但交给裤之后,还没有任何消息,我不能给他们预告什么:“好了,大家都辛苦了,如果愿意的,可以上床去休息一会,其他人就在沙发上凑和一个晚上吧,外面的情况,不会很快好转的。”
我的最后一句话,得到了证实。但一整个晚上,没人睡得好,只有聂峰因为进入游戏的缘故,干脆就在魔法皇冠的护持下一直到天亮。
加代子在门前守了一夜,兴奋得就像一个小孩,不断给我汇报说有人攻进门,被电击棒打出去,好像使用电击棒是她的功劳。我也在监视器上看到一些幽灵般的游走身影,直到凌晨,阳光透射进来,通道灯熄灭,那些身影才鬼魅般地消失。我终于能打开门,迎接秋意他们疲惫的面容。“辛苦了,很可能他们在上午会恢复理智,你们赶紧去休息吧。”
秋意摇摇头:“这一晚,我们死伤惨重,34区里我已经知道的就有四十二人被虐杀,至少出了三个变异人,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看来,我们必须把城堡第三层防御体系建起来。”
“没用的,”我相信,其他区的情况可能比我们还糟糕,这时候我们要做的不止是防御:“告诉大家,白天就别工作了,留在家里休息,晚上全集中起来到这里,我们可以提供用餐。对了,让大家吃了早餐再回去。”
“那不行,我们得先把人员甄别清楚,好在34区使用脑电波仪的人不多,判断他们是不是转职战士相对容易。我最担心是警方,这一晚,我们给了警报多次,他们居然没有一些动静,好像是坐等我们失守。这种战争你也明白,单纯防御是不行的,还要有外围部位牵制。”这话好像是在提醒我什么,但他已经累得不行,闪身走人,只扔下一句话:“帮我登录游戏。”
他给的提醒,肯定不关他自己的游戏,经过壁垒族的有效攻击,滩头阵地得到稳固。随着精灵誓约失效,秋意有序地放弃小村后的阵地,把沼泽族主力吸引到避难范围内,释放了另一侧的压力,营长终于能够专心致志地守住另一个通道。小精灵在加点失败后,收心组建战斗矮人团,把大地精灵交给秋意——围点打援的机会终于来了。
不过那是接下来几周的事,我的本族,沼泽族的反应相当迟钝,让秋意有一周多的时间整备军队,几乎是在下周快结束的时候,才真正进入战场。正确的战略方针,使得壁垒族不断占领外围基地,并将这里的战士招到后,送到营长麾下增加那一侧的防御,如果不是秋意自己不想转职,矮人旅应该是有机会建成的。小精灵的壁垒族在这段时间能发展得那么迅速,超出了我的预计,特别是营长那一侧,兽人族的进攻非常强硬,显然是想乘虚而入,可他竟然轻松地破解了,不知道为什么,让我想起了荡和裤。
如果说加代子有什么不满意,那就是我又征用了聂峰的床位。其实聂峰都睡了一晚,我征用两个小时又有什么,但她有话说:“你可以把史泰龙的魔法皇冠拉到我们这边,不就好了,以前我们俩人也不是在一张床上登录游戏的。”
“这是我创建一拖二的目的。”我严肃地给予回应:“这么说,你试过?”
“才不试,史泰龙的皇冠好臭的,他用的什么发胶,太多了吧,几天没洗了?”
这一点,我最终在记录里得到了证据,她确实没有用过,那天我登录游戏前,她没有戴,我下线时,她也没有戴,但那个小精灵怎么能够进入论坛?这让我心里产生了一丝寒意,虽然我没有问,大致也能猜到。
凌零七给我带来更重要的消息:他赶回公司,从秋意联系的员工手中拿到了六个程序,都是昨天凌晨加入主机的(为了保证程序维护更新的需要,晚11点到凌晨一点的游戏时段,只对特殊人群开放),这么密集的程度投放,远远超过了他之前的认知。
史泰龙更是激动:“他这是趁乱操弄公司大权,我非要告倒他。”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我当然不用理会:“这六个程序是技术部一直在研究的么?”
“这正是我奇怪的,这六个程序在技术部里根本没有立项研究,而且我路上看了源代码,发现他们架构很复杂,但实际内容非常相近,我不明白,是什么程序会写成这样,完全可以合在一个程序里。”
“以你的经验,这会是因为什么缘故?”
“嗯,只能理解为混淆视听,让技术部人员短期内无法判定程序在游戏里的真实作用。”;
“这就对了,”我皱起眉:“看来我们想要分析程序已经没有价值,泰格在做一件毁了公司的事,因为他只需要这个程序在短期内起到效果,过了这个时间,再大的后果,他都不用承担,那时候,公司就完了。”
“这不可能,泰格也有公司的股份,我爸也有,他不可能做这种事。”加代子是最不能接受这种判断的,抓住我的手臂,连连摇晃。
想想筱筱的股份,想想筱筱父亲在这公司里的心血,我也不能忍受这样的结果:“这样吧,下午的时候,聂峰不要上线,我单独测试,看看这六个程序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那可不行,万一真出了问题,你的游戏很可能就报废了。”聂峰的规劝有道理,月牙现在的情形不利,耳山恐怕也不能离了聂峰的指挥,我犯不着用自己的游戏性命来查找一个不肯定影响我的程序。
凌零七点头:“还是我花几天时间看看,能不能用拓扑结构分析,查出程序的用途。”
“那要用几天?”
“以这源程序的量,应该要四天左右。”那就是说,如果我的推测正确,泰格给我的时间,只有四天。
“那就不用查了,还是着手我们更有效的事吧,想办法找到那些转职玩家,给他们把脑电主机和魔法皇冠安装上。”我不能保证这一定有效,但至少能让我心里有些期待——泰格一定会使出更多的手段来。
“那这六个程序……”凌零七举着存储卡的手立刻收回去,脸上一片苍白。
泰格站在方舟门口,笑容可掬:“魔法总监,我是来接筱筱回家的,这几天麻烦你了。”
“是谁把门打开的?”加代子恨得直跺脚。
谁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史泰龙,可能是他对方舟的保密规则了解不够,但很明显,他应该是很反感泰格的,怎么会是他主动帮忙打开门?
我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风险:泰格来接加代子,很可能只是为了拿到实验床的记录。这让我想到一种新的可能,史泰龙发生的情况也不排除是实验床的问题,因为史泰龙用的实验床与其他人不同,他完全有可能利用接插口的那个装置人为增加了脑电反应,比如造成登录口的无法闭合?
但在那时候,我差不多是一片空白,面前的泰格打扮得要比婚前清楚,笑容更加灿烂,就好像昨天、昨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的,甚至让人怀疑对他的猜测是否有道理。我不可能挽留:“没有人和你一起来接加代子么?”
他神情很平静:“自从那晚的事发生后,公司里就没人敢和我共用轿车,连我的老丈人都不愿意。”
“那……就难为加代子了,快回去吧。”
我看到史泰龙只是狠狠盯着泰格,动作显得异常僵硬。泰格像是关注加代子,其实在迅速地扫过方舟里的每个人,特别是在凌零七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加代子并没有看泰格,眼睛低垂着,长长的刘海挡住了前方的视线,但我能感觉,她在往右看。
就在她右边不远,聂锋完全背对着,手握成拳,抵在墙上,可以看到肘部青筋暴起。泰格的目光扫到他时,就像被灼烧了一般,立刻收回来,越过加代子的肩望向我:“昨晚的消息知道么,好在公司并没有打算向公众解释,这些暴民中很大一部分并不是我们游戏的玩家。”
“哦,谢了。”
这是他有意告诉我的,也正是我一直的疑惑,游戏里转职战士虽然多,但玩家并不是很多,何况脑电波反噬肯定要有过程,如果可能,也应该是比较早转职的一批出问题,而在昨天的报道里,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都不下六百人,这与我们掌握的数字不符。
果然,五号的消息证实了泰格的说法,但他给我另一个解释:“按我们的调查,昨晚动乱中,很多暴民并不是从贫民窟出来的,甚至不是本市的人,他们大多住在酒店里,是最近两天才入住,所以各方面材料统计,在这座城市的暴民最多,达到八百人,我分析,不排除有一些贫民混水摸鱼,但更多的是这些新来的人,他们化妆成暴民,参与行动,制造更大的混乱,同时掩饰游戏公司的缺失,避免对转职玩家的关注。”
“这里面查到的转职玩家有多少?”
“目前可以确认的是三十四名,”这个数字不妙,“还有四十五个可疑,有可能只是一般贫民,并没有变异。”
“可是从昨晚的电视上看,他们的表现并没有区别!”聂峰很快提出反对意见,可能在整个方舟里,他见过的变异玩家最多,种类最全。
“这有可能,那些人伪装得比较好,要不然,他们就是通过相似的途径专门培养出来的人,所以今天我了解的消息,已经被逮捕的十六人,全都是转职玩家。”
我吃了一惊:“你不是说已经查到那些住酒店的人么?我们可以把他们先控制起来。”
“没用,他们今天上午都已经退订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但我估计,他们会换一个身份重新入住酒店,到今晚再出来。”真不是个好消息。
更多的人是表示无法置信:“如果你能查到,为什么警方不能更早查到,把他们控制起来。”
“这种涉及行政治安的事,没有证据怎么能控制。而且我怀疑,警方和这些人本来就有勾结。”五号那张老脸神秘地一红。
其实刚才,我还一直担心他的安危,给他的电话一直都没有打通。但是直到他回到方舟,我才真正了解了昨天的惨痛情况:一共有六座城市发生了程度不同的暴乱,其他五座加起来的人数、程度都远不及我们这座城市,就在昨晚,不完全统计,整个城市的经济损失高达162亿美元,各个区都有伤亡,死亡人数高达579人,其中有92人是警察,现在人们谈暴色变。游戏公司也好不到哪儿去,有三个员工因为变异情况被捕,九名员工在暴乱中死亡,其中有三人是魔法部的,包括凌霄。
“凌霄死了?”我简直不敢相信,抛开我对他的猜疑,这段时间在推广脑电主机和生产魔法皇冠上,他是最得力的,他的死,不但让我先前的猜疑无从查证,还让我们魔法部的推广工作受到重大影响。
“没办法了,让秋意组织人员,尽快推广,你查到的转职玩家,晚上时段的不管了,白天时段的,每个玩家必须想办法给他安装好,确保他们不再使用脑电波仪,但一定要小心,不要遇到他们变异的情况。”
随着人们的离去,整个方舟彻底安静下来,其实加代子离开的时候,就能感觉到安静了许多。外围工厂里,工人都已经按我的要求回去休息了。方舟里只剩下史泰龙坐在监视器前沉思,我不得不要求聂峰在四点前一定要下线,保证方舟的门有人开启。
又到了月牙的游戏时间,我能够感觉到“一招错,满盘皆输”的结果,或许五号说的是对的,我应该早就远遁,但现在这里没有更多的机会,只能先考虑协助墓园族完成接下来的防御任务,并确保他们设定的反攻能够实现。
说的这么复杂,其实只有一件事:建设小村。
我已经出现在后勤团面前,只有飞天迎接我,更多的人都只是散坐在灌木丛里。没有制作所,没有铁人,甚至连材料都没有,我能想到他们的解释:没钱建制作所,没钱造铁人,造出的铁人都被地字一旅领走了,那些材料,当然是被土地融解了。
我还是不死心:“有没有这里适合盖制作所的地块?”
飞天直摇头:“没有,所有的地块,消耗的魔法值一样多。”
“多谢了,”我用月牙神灯轻轻触碰他的肩膀,却被他看似不经意的动作闪过,我没法强求:“现在,我是来告诉你们答案。之前两天,我一直在与兽人族交战,打退了九十个营的进攻,我们地字一旅消灭了至少十个营,从他们那里,我已经知道了各部的下落:鱼眼村还在我们手里,优质的护寨营,还有另外四个营的大法师,随时可以组团,擎天的地字七六团,鱼眼的431营,都安然无恙,他们坚守得很顽强,兽人花了很大代价都没有攻破村防,现在,我们正努力想办法把兽人的主力拖在血堡,减少鱼眼村以及其他方向的压力。艮翔已经退入鱼腹村,顺利收回了地字六旅,现在正与姆拉克小将联兵。还有就是突击营,他们很顽强,虽然损失了一半部队,还是守住了鱼背村,现在正努力后退,与艮翔会合。加上我们地字一旅的组建,在这次面对兽人的浩劫中,我们损失了超过十个营的兵力,但我们也同样消灭了等量的精锐部队,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下去,赶走兽人族,重建血堡的时机,很快就会来到。”
“骗人!”下面传来压抑的嗡嗡声。;
我心里一紧:“我知道,你们也都知道了,两天前,可能比我迟不了多久,血堡城主,突击营的直丁,投降了兽人族,这是我们军中第一个投降兽人族的高级别主将。但我相信,他投降,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就像我投降墓园族一样,大家都看到了,如果我不投降,墓园族无法帮助守住血堡城墙,万一被封进地下,那就意味着兽人族把它完全与外界分断,可以腾出大量部队攻城掠地,第一个灭亡的必然是傀儡族,然后是更外围的人族和墓园族,到时候,我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大家可以气愤我把一整个旅送给墓园族,让我们凭空损失了这么多的力量。我只能说,这一个旅的……算是投降吧,给我们带来和平的希望,他的战斗力已经得到证实,墓园族对我们表示了崇高的敬意。同时,一个旅的铁人,对于傀儡族并不是不可承受的损失,因为有你们在,我会继续筹集资金,你们可以继续生产,从现在起,你们生产的铁人只属于傀儡族,就算是我要,你们也不要再给我,这些铁人将等待地字六旅的到来,那里有众多的转职战士,我相信,在一年后,就能组建起真正的地字部队,通过你们的努力,建立起傀儡族不世的基业。同样,我请你们相信,虽然现在连我都不明白直丁是为什么,但他的投降,肯定会有一个从内部瓦解兽人族的动作,这是他最擅长的战术,相信我!”
可能直丁的投降中,最让我牵挂的还是突击营,那里面有不少玩家,可是这两周时间,他们像是人间蒸发,没有在论坛上留下任何爪印。我收摄起精神:“飞天最明白,他还是傀儡族的,自始至终就没有投降墓园族,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一定会让你们继续保持在傀儡族的阵营中,现在我要做的,就是给你们一个家,让你们暂时能够住下来,不要承受风雨。本来想建一个制作所的,但飞天刚才说了,那我还是建一个小村吧。”
“小村能住下我们吗?”他用孩子气的眼神盯着我。我立刻被打败了:“那就建一个村,十八寨中最重要的一个村。”
“不行,至少是一个小镇。”飞天毫不让步,双手张开,似乎要保护住自己的整个后勤团。
小镇?这是怎么想的!没错小镇能出二级高阶兵种,但对于傀儡族而言,石像怪完全不是重要兵种,如果是壁垒族或是人族哪怕是沼泽族倒还有些意义。最可怕的是小镇是六格乘六格基地,难守不说,议事厅还不在基地正中央,对于四门的支援难免会捉襟见肘。
最最不可容忍的,是他们居然要小镇,那要花多少金币懂不懂?我好不容易借着名义多弄了点资金,本来想分一些给后勤团,制作不了铁人至少也支撑一段时间的消耗,可要建到小镇,这花的钱很可能是个无底洞,想想鱼眼村就知道,在这里建设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
我只能好语相商:“小镇这种基地,在这个世界上还没人建过呢?如果建成了,你们准备给它起什么名?”
“就叫伤心小镇!”他们看来已经想好了,异口同声。
“伤心小村行不行?”答案是否定的。那我只能点头:“建小镇可以,但是我手头只有两万金币,我不一定能够建成。”
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们居然无动于衷,我只能无奈地挥手:“那就建吧,飞天你负责指挥,所有力气够大的,三人拉一人,拉紧我,越使劲,你们建成小镇的机会就越大。”
这是一个无聊的经验,虽然达成两次,血堡的建成却和这个办法无关,我并不认为它放之四海皆准,但是想想一群人围着我拔河,就让人感觉自己有干劲。
这之前,是繁琐的寻找基地过程,在他们眼里,我应该就是一个神棍,坐在每个地块上耍赖,以寻得本应该由土地证给的信息。这其实很困难,不同于第一个鱼眼村,我必须尽量找到线索,得到一个费用尽可能低的基地,以大本营的建设成本偶尔能低于十万金币计算,相对于小村平均在五百金币的建设成本,我推算一个小镇最少需要八千金币,如果我运气好,有可能可以建成两个小镇,并列在此,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可能有这么好的事!为了能够尽量不影响到他们准备工作,我是从主路上开始探寻合适的基地,一系列复杂的举动,实际上没有多少动作是必要的,我只是在遵循自己的感觉,感觉不对就不建。手上实际上还有两万六的金币,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这个小镇吞没得无影无踪,最后在我面前的很可能只是一个残破的小镇,甚至连小镇都算不上,经历过失败后最终掩埋在地下。那时候我和铁人还有后勤团,可能就不仅是掩埋在地下那么简单。
可能是这种压力太大了,花了一天时间,我都没有头绪,只能深入灌木丛中,让后勤团给我腾出地块查找,又经过了半天,我眼睛一亮:山壁出现在我面前,我怎么就没想到是贴着山壁的地块?这样建成的小镇,面积会小很多,相应金币也可以小啊……
总之那三天的齅事就不用说了,在后勤团众目睽睽下,我最终选择了一个离山壁三格距离的地块,这时候,这附近还没有被探查过的只有七块,早知道先从这里测试不是更方便?
拔萝卜开始了,这个怪异的作法,后勤团应该没有人经历过,在一番手忙脚乱后,我终于看到那枚金币悬停在绿光里,直接就建成了八个方格。
天哪!这可能会显示多少?这难度太大了,我不可能指望血堡的那一幕还能出现,不行,虽然我用了全力,身后的那些家伙平时也太少锻练了,六个人分别抱住我身体的不同部位,都没拉住我!这时候第一个方格里已经开始有数字闪现,我可以相信,那不是0。
怎么办?我应该把铁人拉过来,靠后勤团真的不行,他们什么本事都没有……
“灌输!”我终于想到了他们的本事,也就在这一声里,仿佛无数的电流从身体通过,那片绿光终于无力承受,两个方格破裂了。
但也就这一下,我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地上,身后那些傀儡就像骨牌一样,摔倒一地!
完了!
我再伸手也来不及了,六个方格里,数字疯狂地飞转着,只是和以前不同,第一个呈现的是最后一位,然后慢慢地出现倒数第二位……
我根本没有去看,那些数字对我完全没有意义,六个方格,意味着很可能要比十万金币还高,就建一个伤心小镇,我至于花这么多钱?
正数第二位方格中终于显出了数字,一个可怕的数字:3。
我再次瘫软在地上,这时候,第一位已经不用看了,就算是是零,我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来,明明只答应给墓园族建个小村,我居然傻到去建一个小镇,这下好了,所有的金币都打了水漂!
“零,零,零!”身后发出齐声呐喊,从开始不多的声音,到最后形成了全体傀儡的怒吼,仿佛这么多年的积怒,都在这一刻迸发出来。
我慢慢抬起眼,那个方格里,数字在疯狂地旋转着,慢慢地显示出来:9。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一把拉过飞天:“这个地块为什么这么怪异,你们动了什么?”
他无辜地看着我:“我刚才问的,他们把材料都埋在这个地块下了。”
我欲哭无泪,这么重要的事,他们就没有提前告诉我,难道不知道足以填满一个铁矿的材料,会把这里变成什么东西!
他挣扎一下:“月牙你看,变成零了,变成零了!”
我没有回头,从那些傀儡脸上的表情,我相信,他没有骗我,那个方格中的9最后还是跳成零,这是系统给我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但即便如此,这也没有意义了,我必须面对一次注定失败的建设。
飞天把我推到一边,走向那个地块,然后,我看到更多的傀儡走向那里,像是在进行什么神怪的仪式。
我转过头,愣住了:大把的金币、银币被他们投进地块,方格里的数字飞快地旋转减少,最终定格在019999。
他们停住了脚步,满怀期待看着我。这是什么意思?
我好一阵子才从激动中反应过来,立刻将两万金币补足,绿光适时堙灭了,大家在飞天的要求下,纷纷离开,只有我还站在议事厅前,看着这个如同墓碑般从地上升起的建筑。
这不可能,我建的伤心小镇应该是傀儡族的,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
“怎么会这样,这是墓园族的议事厅?”不知道谁先认出来,立刻引来一阵议论纷纷。;
我也明白过来:确实是墓园族的,我走进大本营的时候,那个议会长的样子就是这样,这就在我面前生根发芽,似乎在耻笑我投降给墓园族。连我自己建的小镇都要责备我,难道这才是系统真正的AI?
我恨恨抬起巨大的宽足,重重踩在这个墓碑上,它似乎发出一声呜咽,依然在顽强地生长。绝不允许,就算我花了墓园族的金币,在这个小镇里,也应该是由我说了算,以我巨人的如船巨足,我就不信没法踩到地里,再给我生出一个傀儡族的议事厅!
“月牙,住手,”一柄黑龙枪伸到我面前,是那个被斯强克派来护卫的黑暗骑士,将近一周时间都是在远远地监视我,这时总算是有出手的机会,虽然级别不如我,能力不如我,但他是墓园族的,而我只是墓园族的手下败将,一个俘虏。
我扔掉月牙神灯,抬起手,给他看:“我的手没有打算动。”他冷冷地看着,视线转向我的脚部,那里,还在拼命踩着那个像墓碑的玩意,很可是他们墓园族的骄傲象征。
飞天赶紧过来,拉住我:“月牙王,我们要这个小镇,要定了。他是我们的,长成这个样子,正好能见证我们的伤心!”
我战慄着,把脚放下,那里,似乎已经麻木了,没有骑士的马靴,完全靠肉块去踩那个冷冰冰的、死僵的墓碑,实在太痛苦了,但我终于等到了傀儡族的一句真心话。“好,只要你们要,它就是你的。”
“可是建设过程已经停止。”黑暗骑士发出愤怒的一声。我往脚边看去,那块墓碑确实已经比先前矮了一些,而且已经完全停止了先前急迫的生长,就像是一个委屈的孩子,滚在地上耍赖。
我能确认,因为我看到,许多栅栏开始从镇防的土里伸展出来,和我想象的略有些不同,这个小镇靠着山壁,西侧镇防不需要担心,但也偏血堡的方向,这使得山壁上原本可以抵充一个防御地块的凸出部位置靠后一格,等于最重要的北侧防御依然是六格地块,离议事厅达到三格距离,对于防守不利。
我转过身:“只要我活着,这个小镇就一定能建成。”
“可是将领通知你立刻赶往前线接替指挥。”难怪他没有立刻对我发难。
我强硬地摇头:“必须要我留在这里,小镇才能建成。”
“如果贻误战机,就算你建成这个小镇,也没有任何用处。”黑龙枪抵到我的心口,看来这个黑暗骑士要比其他亡灵强一些,了解这里的战略价值。
这时,后勤团中传来一阵骚动。顺着飞天的目光,我看到,在那个岩壁凸起点旁边,东侧、南侧各有一个小平台生成,逐渐凝固变形。
“这是什么建筑?”我相信,连黑暗骑士都被这个异景吸引,就算是建设国都,都很少会有议事厅外的其他建筑同时建成,而在这里,可以肯定这两块都是建筑,而且是不同的两种建筑。
“靠山壁的是矿洞。”飞天给出肯定的回答,但很快声音就颤抖了:“这个是制作所,肯定是制作所。”
如果说矿洞的生成,并不能表现建筑的属性,只是在小镇里有矿洞比较奇怪,那个制作所,却是傀儡族独有的建筑!我看着眼前正在逐渐卷舒的议事厅,从心底里生出感动,这个系统,也摆弄我太狠了吧。
忍住踹它一脚的冲动,我摇摇头:“那是个陷阱,在矿洞旁的制作所,你能信么?”
飞天会意地点点头:“确实不能信,但至少能给我们这些人一个庇护所。”
“那好,有你这句话,我信了,”我重重地推开黑龙枪:“我要赶去前线了。飞天,从现在起,由你担任伤心小镇的镇主。”
“我……不行,我不是墓园族的,应该是由你担任镇主吧。”看他的样子,是怕被这个小镇拖累,被绝杀吧。
“这本身就不是墓园族的,我连城主都不当了,还会和你抢么?我不在这里,如果你再不愿意当镇主,这个建设过程就会停止,甚至没法建成。”这话应该不是规则,但我说了,就是规则,反正黑暗骑士也没有出言阻止,这么做,可以确认小镇的建设,又能保证我上前线指挥,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把他拉到正在生长的议事厅面前:“记着,就算是有人像刚才那样,用黑龙枪指着我,你也必须坚持当这个镇主,就说是我说的,如果有错,让他们把我杀了!”这话够达到筱筱期望的标准,我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不对,好像少了什么。
月牙神灯!我赶紧去地上找,在那里,月牙神灯已经没入了地面一半。我赶紧拉住灯头,它颤抖了下,还是坚持着往地下钻。这个力量,并不是很强,如果我让傀儡们抱着腰,拉住我,应该还有机会拔出来,可是我放弃了,感觉它脱出了我的手心。
月牙神灯,终于要离我远去?没有他,我的二连击就没有意义;但拿他在手上,彰显我以前的身份,又有什么意义?
我转过身:“喂,你身上有多少金币,借给我,要留在飞天这。”
黑暗骑士没有回答我,高傲地离开。或许他能看出我行囊中还有数千金币,但我不能拿出来,先前我为了安全欺骗了这些傀儡,他们供奉了自己的一切,这时候,我要告诉他们其实我还有,那也太残酷了。
飞天倒有些不解:“建设还需要金币么?”
“是给后勤团支付消耗的。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到这么多的金币,但我相信你们手边剩的应该没有多少,没有足够的消耗……”
“不用担心这个,那些金币是铁人交给我们的,替他们保管,替傀儡族留着,”他推开我,“在这个伤心小镇,我们提升自己的级别又有什么意义呢,大不了就是退回初级!”
那会是非常痛的事,我不相信他不懂!但我不能再说什么,只能背着几千枚金币,空着手,快步赶上黑暗骑士。
从这里去前线,并不需要太多时间,但我还是决定退到论坛通道,我相信自己NPC的智慧,能够处理接下来的战斗,而我,必须抱着悲怆的心情,在这个世界里游走。
这时候,论坛上没有关于游戏里更多的消息,可能对月牙已经失望,或者耳山那边,实现了消息缄默……大家关心的只有一件事:转职玩家变异。
具体已经变异的玩家没有明确数据,虽然玩家通过论坛和媒体要求游戏公司及警方提供,但还没有任何反馈,只能由玩家相互指证,可以判断今天各游戏时段的玩家至少有三十二个出现变异,另有六十三个下落不明。这种变异的标准,是由伍豪提出的:凡是在游戏中,行动明显出现迟缓,无法正确辨识正常指令或是异常执行指令,视为玩家变异。没有人证明这样的判断合理,但以伍豪几次作为主持人的表现,更多的玩家采信,而且通过线下私聊,所有被怀疑的,确实都已经失去联系!
目前只有转职玩家出现变异,这是论坛上分析出的重要结果。而根据各路玩家的分析统计,整个游戏中,已经完成转职的玩家超过了一千六百个,这个数字远比我预计的多,主要原因在于我对游戏中的大陆版块预估不足,有效的十一个时段里,有玩家的大陆居然达到了两百二十七个,以凌零七给我的解释,一个时段,每个种族最多只有四个王国,而且最多只能分布在三个大陆上,这样算下来,除非许多大陆只有两三个种族,不可能达到这种结果。
我相信,应该是由于像小精灵那里,因为没有充分打开通道,查清地图,把大陆的一部分区域也当成一个大陆来计算,根据这样的分析,TZ那个大陆应该是转职玩家最多的,但单论一个种族,最多的居然是月牙所在的傀儡族!
这个统计有些出乎大家意料,但真算起来也没有太多的疑义,因为之前有转职池的都是王国,那里的王国军强大,玩家就算升级足够,也很难申请完成转职,TZ那里,是因为战局混乱,人族玩家与人族的王国军结下深厚友谊,得到在王国中转职的机会,而元素族玩家因为前线王国军损失太大,急需补充魔法元素或是精神元素,才能得到大量转职,补充进王国军围攻元素庄。另一种情况就是非王国的地域转职池出得很迟,在此之前,没有太多的转职机会。相对来说,月牙这儿的转职池,即便不算各寨的伪转职池,单论血池与游戏其他地方相比,也是出得比较早的,在与墓园族的争斗中,需要大量的转职战士统领石人、铁人,而玩家成为首选,在直丁同意安排NPC转职前居然已经有一百七十六人完成转职,占了统计的一成强!;
这个数据让我不敢相信,但由一直负责转职的清悠统计的结果,应该有可信度。
根据清悠的线下联系,这些玩家大多都没有出现变异的情况,其中有三十六人得到了魔法皇冠,一百二十七人正在申请,其余的十三人没有联系上,但从游戏中各方的反馈,目前还没有傀儡族玩家在游戏中出现异常,要说有,就只有那个七级兵了。
他在论坛上把他所知的玩家分布说得很清楚,地字六旅中应该可以保证还没有出现玩家,一旅他根本就没有联系,唯一值得我担心的是后勤团,倒不是因为转职战士,那里面虽然肯定没有,但他有进行联络,单这点似乎证明有玩家存在。
我确实有些担心,但考虑到玩家的性格,除了飞天,我还很难想到在后勤团里会有玩家注册。
朝这方面担心没什么意义,现在我处在墓园族的控制下,如果墓园族的玩家受命对我动手,并不比后勤团难多少,我只能相信,到目前为止,血堡城墙外,还只有我一个转职玩家,其余玩家不能够集合一定的力量,很难对一个巨人形成威胁。
相对来说,月牙这块大陆上,已经确认的变异玩家是最少的,一个都没有,与完成转职的数据不成比例。这除了其他王国没有太多转职机会,还得益于耳山那边,地狱族和壁垒族仍然被认为在另一块大陆上,那个壁垒族已经查出三个变异玩家。
如果能够把壁垒族也拉进沙碍城之战,六族混战,我相信会很有看头,可是在此之前,我必须先证明那些玩家的判断是错误的,地狱族可以到达沙碍城,就算他们是从另一个大陆的地下传送到这里也值得。
办法只有一个,我迅速进入游戏,眼前的景像似曾相识:一个沙漠,靠着大海。
这里的沙尘并不大,隔太远才会看不清,我很快就找到了耳山的行踪,不出所料,他的主力,是七营邪神王、一营歌革和不到一营的三足地狱犬。这样的兵力,最大的问题就是攻击避难所,没有飞行兵种,没有自己的避难所,很难会有机会无损占领一个基地。
他的办法也很简单:派出一队怪物作出一副刚从沙漠中跑出来的模样,在这个靠海的小村前四散逃开,冲进沙漠深处。
这个计策在一开始起到很好的作用,同样是七的速度,兽人村里的大耳怪相对力量更强,数量也更多,配合恶狼骑兵很快就追上去,但是很快,这些大耳怪就往村里回撤,耳山连在村外聚歼的机会都没有得到。
“放弃。”我提出警示,这个村,虽然没有强力的兵种,却有怪物巢穴,因为不被当主力,全留在村里了,算起来不少于七个营,以耳山目前的兵力配属,除非能够实现村防绝杀,进了避难所,只怕自己消耗干净都没法杀死这么多的大耳怪,何况外围的一营恶狼骑兵在沙漠中相对于怪物有速度优势,在避难所范围内就能把怪物杀得七七八八,两天内一定会回村,一旦发现事情不对,可以立刻向周围村落示警求援,耳山就算能攻下村,也会落得困死在这里的下场。
“难道我们的一队怪物就白白牺牲了?”耳山自己否定了原先的战略:“这个村太靠海,他们太重视,驻兵太多,我们没有机会,必须往沙漠深处寻找机会。”
这基本上是无望的旅程,幸好他与国王保持着私聊,确认主力离开后,那里的战况相对稳定,地狱族也暂时没有派兵通过传送门——想来也是,现在正是大力搜剿壁垒族的时候,当然不会傻得把兵力分散,一旦通过传送,没有避难所,并不见得好打。
但我有自己的担心:“壁垒族这支力量不弱,这样做法,很可能是先设定一个基地,让主力蛙跳,给地狱族布一个大陷阱。”
“我们那边的玩家也是这么想,可惜说出去王国军中没人愿听。”这次是改成了意念,还不错,听起来更像是聂峰的声音。
我突发奇想,凑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你喜欢加代子么?”
“你说什么?”这次是直接开口,声音奇大,引得附近几个主官纷纷回头。我赶紧改口:“你的那个队长呢?”
他总算是定下神:“他现在只是伍长,而且,他并不相信我的话,说服不了他。”
哎,这么说话是很费神的,可是在这沙漠中,我们也没有更多的话题,没有什么游戏乐趣。我正打算退回论坛通道,前面探路的三头地狱犬回报:“发现一个基地。”
这是没有引起大家的兴奋,关键在于基地里有多少兵,他们能不能用最小的代价攻占。更何况,这个基地只是一个营帐!
木乃伊营帐。
这种基地攻他有什么用处?但聂锋还是满眼放光地冲过去。我没有拉他,因为他并不是准备攻击,虽然这些木乃伊并没有太强的实力,但对于这支部队来说,这样的力量,值得利用。
一个木乃伊的雇佣费用是3枚金币,六个里,生命值没有一个上35的。我实在没什么好感,但聂峰准备在这里多停留一天,等到下周一再招募六个,这样也有利于这些卑劣的动物不会去向兽人族透露行踪。
“我有一种预感……”这话我不知道就怎么说出口,本来已经打算先退出,回血堡前看一眼的。
但聂峰对这句话的反响比我还强烈,他来回在营帐周围看了几眼,举起红鞭:“不要停留,立刻向东北方向撤退。”
难道是他被我惊醒,觉察到周围有兽人族部队,我迅速离开,扫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只好跟上他:“你发现什么了。”
“你看,前面有一个村!”这话更是让我一头雾水,以我的状态,如果前面有村,我会更早发现的。
不对:“是一个镇!”
“对了!”他语调里透着兴奋,如果他的判断没错,这个木乃伊营帐应该就是当初我们做任务时找到的,那时候,营帐前有三个木乃伊,被我猜测是兽人改扮,当时我的原话就是:“我有一种预感……”
我不知道他怎么能记得这么清楚,而刚才那句关于村的话,是在更早前他说的,他长得要高一些,看得更清,所以比我更早发现了。现在不同,我可以加速前进,半天后,果然发现了那个镇。看上去比当时更加荒废,很多当时有的建筑都已经不见。但很奇怪,有一个建筑显得特别新,那是一个兽人塔,可以肯定是新建的。
这是镇上可以修建的最高兵种,也是最美丽的建筑之一,如果我刚才在地面上行军,恐怕半小时前就能看清。这虽然有些怪,但无论如何,能够找到这个镇,我的第一个目标已经达到:聂峰经过大半个大陆的绕行,终于又来到了这个地方,终于长征有了结果,地狱族和壁垒族找到了打通世界的通道。
我小心地把全镇搜寻一遍,没有发现驻军,只有兽人塔里有二十四个兽人傻傻坐着,看不出,现在这里的战士产量有这么高!只可惜我没法帮忙耳山先招雇佣出来。
正准备回去说明,让耳山快点进镇,从镇外传来一阵细密的马蹄声,我立刻移出镇外,只见一个游牧民轻快地冲进镇里,来到兽人塔前,一口气把二十四个都招募了。
有钱啊,如果不是这个清贫的兵种因为当年出卖我们两人变富了,就是已经加入了兽人族王国军,可以用小的代价说服这里的半兽人主动参军。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有些失神:难道他就是这个镇的主人?怎么看都不像,这么长的时间,他都留在兽人塔前,并没有进议事厅。
可是他也没有离开兽人镇!我赶紧回撤,迎上耳山,所有地狱族战士都在沙丘后伏低身子,细细观察。
“可惜我们来迟一步,要不然这二十四个半兽人就是我们的了。”对于耳山,现在远程兵的数量还是偏少。
“就一个游牧民,二十四个半兽人,我们冲一下,应该能够夺下来。”
“不行,”我赶紧反对,“他很可能只是从沙碍城过来负责收半兽人的,要不然你看,整个镇里只有这个兽人塔建着,肯定是沙碍城建的,我们攻击并不难,但如果把他封在这里,很快沙碍城就会查觉,派大军过来征剿,我们不利。”
耳山没有表示意见,只是让三个木乃伊走出去,确实是好办法。他们是沙漠里常见的野怪,出现在镇外并不算是稀奇的事。但他们没走出多远,那个游牧民就警觉地发现了,半兽人直接冲出镇防,对着木乃伊拉弓示警。
“我们速度比不上游牧民,如果他放弃镇防,让半兽人拖延时间,自己退去找救兵,对我们不利。”其实是差不多的意思,但从耳山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权威?!;
兽人族的性格,居然还是有些不服气:“我们总不能让一个游牧民就把我们挡在镇外吧,传出去,我们还不得被笑死,这跑了一周时间,什么事都没干成。”
“他就是来收半兽人的,现在留在镇里,只是为了下周一再收一次,立刻会离开的。”耳山果然明白,给他下了一道指令:“你也回去营帐那边,下周一把新生野怪招募了。”
我退回论坛通道,心情好了很多。按上面的消息,耳山的行踪仍然没有暴露,月牙那边也没有新的变数,伤心小镇的建设还处于保密中,血堡的防御也很平稳,应该没有使用到旅级部队,双方似乎形成了默契,围绕着城门拿经验值,这对于兽人族更合算,因为他处于城内,轮换便利,而且攻击城门的过程,无损就能把经验值拿了,城外的部队总是要抓住时机把城门打开,在有利条件下才能多拿一些经验值。
以这个战斗进程分析,兽人族很可能会与墓园族形成盟约,派出主力夹击鱼头村,这样的兵力配置,把人族的高速高攻部队压缩在村防内,以鱼眼村目前的兵力,并不能形成多少牵引作用。可是很奇怪,鱼眼特意给了信息,证明兽人族主力还在进攻鱼眼村,暂时未接到鱼头村救援的消息。
现在他已经成了人们心目中傀儡族的救星,虽然还未转职,还只是个营长,对外431营已经替代了突击营的番号。对于这种局面,他在论坛上长篇大论表示感谢,从WNTV感谢到他家刚出生的小金鱼,顺带着感谢了月牙一把:“是他无耻的提醒,让我们突击营掀起了避箭练习的高潮,有效拖延战场时间,为兄弟部队轮换带来了巨大帮助,现在我们是用不到十二个营的兵力,抵抗了兽人至少一百个营的进攻!”
就算他本事再大,这种兵力对比,估计他还是防不住,好在他自己也承认,到目前为止,兽人只出了三次团级部队,那支可怕的食人魔旅还没有上场,原因可以很容易想出来:不愿意被神怪主放风筝嘛。
等下周,我回到血堡,如果能够判断魔克不在那里,那一定就是回攻鱼头村了。以他的能力,鱼头村很难坚守三周时间,在其他各路都被牵制的情况下,我最大的希望寄托在耳山身上,如果记忆没错,从那个镇,到沙碍城应该只有三天的距离。
可是以他的兵力,这是一个无法逾越的鸿沟,要怎么才能攻进沙碍城?
——————————————————传说中的分界线——————————————————
我再次进入沙漠,耳山的反应要比我迅速,部队迅速前行到离小镇不远的地方,看着那个游牧民志得意满地带着一些半兽人离开,以两者在沙漠中的行走速度差,这还真是难为到他了。
我注意到,地狱族军队中,三头地狱犬已经都不见了,这应该是派出去侦测周边的敌情。耳山似乎很好地秉承了聂锋的性格能力,又多了一丝地狱族战士该有的狡诈,甚至有一些史丢在特遣队里形成的战术作派——他带着两个神怪主偷偷摸进镇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进避难所。
那里面没有任何生物,但这个战术动作却无疑会造成对避难所的占领,从这一刻起,他就是镇主,这可能带来两方面的负作用:如果原先有镇主,会很快感知,通知兽人族大部队攻击;如果放弃这个镇,他自己就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我们已经历经太多艰辛,如果到这个时候,我都不敢当这个镇主,没法向国王、向整个地狱族交待。”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两个手下倾诉,他们当然能够理解这个意思:如果耳山任命一个手下当镇主,当然不会有困难,可是他自己的地位就会受损,想带出这支远征军不容易。
看着他们踩着沉重的步履离开,我没有任何表态,这个时间点,我给耳山任何提示都是错误。我只是环顾这个更加破败的议事厅,这里曾是聂峰和我并肩作战,以两个斗士打退两营兽人的地方,也是在这里,我们迈出了逃离兽人的第一步,天涯海角辗转流离,谁也没想到会有再回来的一天。
不对,是聂峰回来了,而我还差得远。对耳山来说,重新踏回这个镇,就是他反攻兽人,为那些斗士复仇的第一步。
“这个镇要建立起来,至少需要一个月时间,万一兽人发现了,过来进攻,我们根本防不住。”一个邪神王到这个时候,倒失去了深入做战的勇气。他应该是一个玩家,通过对各方地图的拼凑判定,知道接下来面对的将是这个地区最强大的兽人集团。
耳山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需要一个月么?那可能会有些麻烦,不过我相信,有三周时间尽够了,我们来得及。”
“就算是三周,我们也不可能保证兽人不会进攻啊。”
“我可以保证,”这时候,耳山比月牙的神态要从容淡定许多,让我从心里感佩一把:“你们应该都注意到,上周那个游牧民招募了二十四个半兽人,刚才只有十二个,因为这才是一周的真正产量,可以判定,他会在两周后的周末再来这里,差不多就是三周的时间,那时候,我们肯定要把这些半兽人招募了,也不会放那个游牧民离开,那时候,兽人才会真正知道我们占领这个镇,等到真正派兵过来,还需要两天,所以我肯定,我们有三周以上的时间,而且我可以保证,我们会有足够的时间,把这个镇的防御建立起来,我建议,把这里定名为‘启望镇’。我已经派人向国王申领资金,肯定能够在这个周末前送来,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集中我们所有的金币,把补建工作赶紧开展,我向你们保证,每一枚金币的付出,都会获得双倍的补偿。”
就算他不这么说,这些玩家也一定会配合他,把金币贡献出来。大家都知道,现在要想在兽人环峙下活命,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镇防建好,还能有一线生机,不然就是赶紧撤退,把耳山留在这里送死,但他们经过这么长途跋涉才占领这个基地,会这么轻易放弃么?
这种补建工作,在这边游戏里还是第一次,像我建过几个残破的小村,等有钱的时候,想补建什么的都没有可能。我原本怀疑,兽人之所以会放弃这里,就是因为补建失败了,他们除了那个兽人塔,一无所获,但耳山显得很有把握,他只是把金币投入在需要建设的地块,补建就以肉眼可见的进度展开了。
很快,他就得出补建结论:全镇只补建二十四个镇防地块,需要二十四天,每天金币352枚,总计还不需要九千枚金币,比我建小镇的投入便宜多了,但对于耳山他们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现在他们的主要资金来源就是国王镇守的堡垒,那里每天能给五百枚金币,但不可能每天都转过来,而且以那里的兵力,搞不好堡垒随时都会被占领,这笔资金来源就没有了,通过论坛,他要到了国王现在的所有积蓄:4923枚;除此外还有启望镇的收入,耳山是抢在周一结束前占领小镇的,补建是在周二,这样相对多领了二十七枚金币,二十五天也只有675枚;再就是整个远征军征集的金币,不到两千枚,勉强够周末前的补建需求,但如果那时候国王的资金没能送到,他们连周一的消耗都成问题。
“是啊,还有消耗,”耳山苦恼地抓抓脑袋:“这样算下来,我们的资金缺口会达到四千枚金币!”
这还必须不还远征军的金币……要解决也并不困难,只要国王能在第三周再送过来五千枚,撑过这个难关并不困难,可是这其中的风险系数实在太高了。
可惜我没来得及去看清那个堡垒,在这个地区,出现一个地狱族堡垒实在是一件怪事,按耳山的说法,兽人族无法攻占那个堡垒,进攻并消灭里面的部队却没有问题,这像是游戏专门留给地狱族的一个后门,可能更像一个给地狱族的陷阱,但国王能拿到金币却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唯一要担心的,就是一个非兽人族的部队趁他在城外时乘虚而入,这也是国王不敢远离堡垒的原因。
现在我身上倒是有几千金币,可惜离着有两周以上的距离,还被兽人困在血堡城墙外,正应了那句话,远水不解近渴。
可是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等着这个时间过去么?如果我们只是在这里补建镇防,任着兽人汇聚兵力,这批地狱兵力的加入,最终也难逃被各个击破的命运——镇防并没有太大的强度,不足以保护这点兵力。;
“我记得有一个任务,”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会产生这个念头,仿佛就是随口说出的,可我连自己的口在哪儿都还没搞清楚:“好像是与木乃伊有关?”
“木乃伊?”耳山下意识念了一句,还完全没有记起来,其实我也一样,到这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任务与木乃伊有关。倒是那些NPC反应很快,立刻从议事厅外带进一个木乃伊,领到他面前:“四个木乃伊正帮助四面镇防建设,一个木乃伊回基地看护准备招募新的木乃伊,就剩这个在这里侍候。”
“我要木乃伊干嘛!”耳山的直觉反应,那种动物看看就觉得可怕。幸好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站起来,面对着木乃伊:“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去?”
“只有沙碍城。”木乃伊老老实实回答。
“去沙碍城?”充满疑问的语句,谁也没想到,就在下一刻,耳山凭空消失了。
那种强大的吸力,让我直觉想起当初的时空之门,下意识地聚齐全力,退回论坛通道,已经看到耳山的留言:“我好像进地狱之门了,但是要走的路还很长,我想应该是地狱之神在召唤,有重要的事要交待,各位只需谨守岗位,等我回来就好。”
他的表现比我好多了,想当初在时空之门,我想退回论坛通道都不可能。但在一个兽人镇中,怎么会有地狱之门呢?我可以确信,在那个残破的议事厅里,不可能有这样的机关存在,兽人的智力也不足以完成这样的设置。
论坛上立刻有几个玩家给予回应,结果盘查整个镇中,就少了他和那个木乃伊——他们很聪明地统一不提启望镇,否则兽人玩家中,像克劳斯那样敏感的玩家一定会反应过来,派兵征剿。
即便是这样,首领的离开,总是一个大问题。耳山究竟是去了哪里,真的是如他所说,那些下属相信的,是被地狱之神召唤么?
“快到了,我相信,等我好消息。”耳山再次留言,并没有说明去向,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再次回到游戏当中,面前的情形,把我整个给震惊了。
一个食堂出现在面前,就好像是魔法方舟外的餐厅,可我怎么就会直觉把它当成食堂?远处,有一个奇怪的圆形建筑,有看到一些战士带着几个大耳怪进入,出来时却空空如也,还有面前这个宏伟的大厅,透着浓烈的血腥气,让我都不由地在它面前止步,可是耳山就在里面,我能感觉到……
他加了一个参数点!我不知道是什么途径了解,但可以确实,他是加了一点攻击!这种好事……我茫然中总算反应过来:这里是兽人堡的英烈大厅,让访问的英雄增加1攻击,绝对是沼泽族建筑的死对头!
命太好了,可那必须是英雄吧,耳山连个转职战士都还不是!我冲进去,面前山一般的巨兽,再次把我震“精”了。
浑身上下都是原始的灰棕色毛发,长长的利爪不安地前伸,似乎随时可以将我分割成一团齑粉……
耳山呢?难道被这个比蒙杀死了?
我简直不敢想像,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什么比蒙能够有这种摄人于千里之外的技能……就算是所有七级兵种算一块,我也不相信会出现这种逆天的游戏,只要一抓过来,趁对手没有避难所直接就能够杀死,对手连反击防御的机会都没有。那还有什么游戏乐趣可言?
我迅速退出游戏,再次进入,仍然出现在英烈大厅,耳山仍然在,他没有死,也没有消失!但我只看到那个呆滞的比蒙,仿佛是因为自己的特技没有得到实现而在那里发懵。
我迅速游走了一遍,没有看到任何邪神王的身影,但是耳山给我的感觉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这种感觉简直就要让我抓狂。
“我感觉到你了,筱筱。”这个声音,听起来并不像是聂峰,却让我如释重负:“我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
耳山明白了?
我却是已经完全胡涂了,这话,不是由意念传过来的,是空间里发出的声音。如果能够有战士说话,那在这个英烈大厅里,只有一个战士……
“别找了,就是那个比蒙。”这次是意念传来的,更像聂峰的原声,只是充满了调侃的意味,吓得我立刻冲到比蒙面前,可惜它依然是那副呆滞的模样,血盆大口紧闭,完全不能让人相信,刚才那话是由他说出的。
但他很快证实了。一个恶狼骑兵冲进来,满脸惊讶:“大人……请问大人,你怎么会出现在这……这里?”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但在这时候,我更应该建议把这个恶狼骑兵杀了,如果他把外面的部队引进来,就算这是一个比蒙,也不见得能打败一队恶狼骑兵。
“我可是比蒙大人,他们崇拜还来不及呢!”聂峰轻松地调笑:“因为沙碍城的城主只是独眼巨人王,在这里还没有出过一个比蒙,这点足够把他们惊住了。”
那就更麻烦了!整个沙碍城出现唯一的比蒙,肯定能把所有兽人都招来,一个七级兵,仅高于九头蛇的速度,没有统领部队,并不见得比一个木乃伊更难对付。
比蒙终于张开嘴,声音震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你为什么要打断我的思考?”
恶狼骑兵吓得一下瘫软在地上:“大人,对不起大人,我只是正好路过。”不是门口守卫,那就好办了,我这才记起,刚才进大厅的时候,确实没有见有人守卫,这种地方,本来就不是谁进来都有效果的。
“沙碍城的管理这么混乱么,随便一个小兵都能路过?”
“对不起大人,我是去领新兵,所以刚好路过。”
“什么职务?”
“我,我是一个伍长。”
“职务太低了,无权和我谈话!”比蒙高傲地举起前肢……应该称为前爪才对,尖利的爪子在英烈大厅的光芒中迸发出刺眼的罡气。
“不要啊,大人不要呀,”恶狼骑兵趴在地上,四肢抽搐。“我知道是冲撞了大人,冒犯了大人,可我也是听到大人的声音,担心有危险,才急着进来救援的。”
比蒙依然保持着前爪伸出的姿式:“这话我信。正好,兽神交办的事,倒用得着你,只是事关兽人族最大的机密……”
“大人放心,我明白的,今日之事,我打死都不会说出去。”
“那倒不至于,只是你职位太低,可以直接把这事告诉小将么?”
“我……我没法面见小将,不过……我的营长和我关系挺好的。”这话听着就不太是个味道。
“营么……嗯,如果我能够使用准当,一个营也够了,那你机灵点,去把你营长叫来。”
那个恶狼骑兵慌忙起身,就要奔出大厅,却听到比蒙冷冷一声:“站住!”
他乖乖停下,胆怯地回过头。其实以他的速度,如果真是有心逃走,比蒙不见得能追上。
在这个微妙的气氛中,比蒙并没有开口,我只听到聂峰的声音:“可惜在这里出比蒙太怪了,要不然这么好骗的兽人,我们完全可以把部队集中到沙碍城,来个中心开花。”
“目前没有这个能力!”我心里不爽,嘿了声:“快说吧,要不然他又要疑心了,你想说什么?”
“你叫什么名字?”这话,让我听得差点昏倒。那个恶狼骑兵倒是如蒙圣意,立刻挺起胸膛:“我叫舒禁套表-干麻区好暴-囚魂度-标仙抽感末,大人叫我末就好了。”
这都是什么国家的语言!如果不是可以确认他是一个NPC,我会直接把他扔进另一个世界,最可耻的,他居然敢用末这个名字!
“太搞笑了,他居然让我叫他末!”聂峰笑得喘不上气,应该是完全不知道“末”这个名字对于我的意义吧。
不过耳山就要严肃多了:“末,我知道了,以兽神的名义,我会记住你的名字。”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这个冒牌末连连叩首,飞快地跑出去。
“这种人,你就信他不会去报信?”
“我们都在兽人巢穴里呆过吧,”聂峰声音有些无奈,“但我比你更多在王国军里呆过,这种地方,等级非常森严,高一级就能把下级压得死死的,兽人族的部队善攻无脑,等级管理更加严酷,我随口都能叫小将来见我,那其他的话,他敢不听么?放心,我有把握,总不能让我躲在这个英烈大厅里一辈子。”
他的脱身之计,我多少也猜出了一些,但我还是对最基本的问题无法理解:“你怎么会出现在沙碍城里,怎么会变成比蒙的?”
“小BUG啦,我可是想破了脑袋才反应过来的,还以为你早想明白了,才给我先提醒呢?”聂峰这话让我更胡涂了,但不得不说,这里面确实有些触动——确实是我提醒过的?;
“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和木乃伊有关”,再看看面前这个七级兵种……
“转职任务!”我简直不敢相信,会是转职任务!
“是啊,谁能想到,我都可以转职恶魔的,居然是转职成比蒙。这绝对是天差地别!”聂峰笑得像是要抽掉肠子,或者干脆就是真的悲痛欲绝,虽然那个比蒙仍然站在大厅里目光呆滞:“你想想,恶魔是飞行兵种,11速啊,攻高防高,就是基础伤害差点,那也差距不大……”
这些我当然都知道,比蒙只有六速,是最大的劣势,在单机版中,这个七级兵种是仅次于九头蛇的经验银行,只要一看到有地方标着“很多比蒙”驻守,就会有玩家裤子来不及穿飞奔过去,迟缓大法、丧心病狂,派一个11速以上的小兵,靠着几支小箭和弹药车,就算是“无数比蒙”都能慢慢玩死,如果有大恶魔、蛇妖、精灵这样的,更是值得把嘴笑歪,直接无损把经验值捞回家。
同样在单机版中,比蒙的募金只要1500,比九头蛇、骨龙这些垃圾还便宜(当然包括巨人,以前看着垃圾,现在还要说一句:英雄无敌没有垃圾兵种……)恶魔却高达2700,七级低阶兵中仅次于鸟人那个死对头。但在这个游戏世界,这两者的募金差距并不大,比蒙的真正优势,我可以想到,在一个避难所里,攻击时能够降低对手防御力40%,这已经很逆天了,就算是攻方都能把避难所魔法抵消一半,再加上他的高血高攻,看看那副利爪,我总算能明白,为什么说兽人族是善攻的种族,那真是所有地形都有强势进攻兵种啊。
我不能理解,关键还是那个BUG:一个地狱族的王国军战士,怎么可能转职成一位兽人族的高阶兵种,从一个赤精着身子的瘦鬼一下变成一个浑身长毛的胖子,以后还怎么回去吓大地精灵啊!
我想,只怕大首领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结果,魔克他们做梦只怕都不记得这事了:当初他们设下陷阱,让聂峰进入转职池,转职条件是“在西面沙漠中带一个木乃伊回来”。这个任务,只怕所有人都忘了,我也只是潜意识里有这个概念,可以回到沙碍城的一种可能性,谁也没想到,就在那个时候,聂峰真的完成了这个转职条件:一个木乃伊被他雇佣,乖乖地随他回到沙碍城!
并不是完成这个转职条件,聂峰就能够出现在沙碍城中,否则上周他雇佣到木乃伊的时候,应该就转职了,那个古怪的时空之门,只是当初转职任务交待的一个约定:“只要任务完成,叫一声沙碍城这个名字,就能回到这里”。
想起来,还真是顺理成章啊:“可是,你当初申请转职独眼巨人,怎么能够转职成比蒙?”
“当时有些不甘心,申请转职的时候,我并没有提到独眼巨人,转职池能同意,肯定是因为他们都认为我不可能完成任务,哪怕再简单,我也会死在半路,可谁想到,我们是经历了九死一生,但也让我到这时候才能完成转职条件,本来好好一个恶魔,硬是被撑成一个比蒙!”
他就偷笑吧,在这个世界,当一个比蒙比当一个恶魔有利多了,至少要逃出沙碍城,就必须有这身伪装……不对,这是真身,只是要用比蒙伪装成其他兵种,难度也太大了,倒可以试着把那身皮剥下来,让月牙伪装比蒙,好好在兽人族里威风一把。
其他的事就好解释多了。一个地狱族的王国军战士,当然不可能转职成一位兽人族的高阶兵种,但聂峰不一样,他已经脱离王国军了,而且是在转职池初建的时候申请转职的,那时沙碍城百废待兴,正是用人的时候,克劳斯都从一个邪神王转职成独眼巨人,聂峰的转职当然也可能。虽然我们辗转千里,从沙眼到了墓园,他更是从傀儡族血池里回到地狱,可整个过程,他并没有像我猜测的那样重生过,他的角色身份没有改变,他的转职任务也同样没有改变,甚至我还要庆幸他当初在血池里没有试图申请转职,在地狱族王国军中也长期受到打压,没有获得转职的机会。
所有这些条件组合起来,最终就是在没有任何人预料的情况下,一个邪神王回到这个熟悉的城市,变成了一个比蒙!
天哪,我真的后悔了,当初我也应该进转职池的,说不好,我能比他更早成为比蒙,在兽人群中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现在的级别,我是真没有他高。可是我明明记得他说过:“当然是和我一起回去,不知道我们是一体的,无需鉴定,不可掉落!”他回来了,而我没有……月牙还没有,如果巨人出来在这里,肯定会引起全城搜捕,耳山这个耳朵大、身子如山的比蒙也同样无法幸免。
当初他和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明白,我们并不是一体的,他有更简单的转职办法:把我杀了。
如果他不是真看不上独眼巨人,幽兰这个角色已经不存在了。
冥冥之中,这能怪谁?
我咬牙切齿:“如果你再敢说当比蒙亏了,信不信我这就去找熟人,把你做了,重生当邪神王!”
他嘿嘿苦笑:“当七级兵就亏了,你不想想,史丢是什么下场?还有那个凌天,不会真裸着大肚子跳海里去了吧。”
这确实勾起了我的痛处,好半响才挤出话:“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危险的。”
这话可能说迟了,一个恶狼骑兵已经出现在比蒙面前:“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耳山。”只要不是玩家,这么叫,应该对方不会有太多的反应。
可是恶狼骑兵还是显出了王国军主官应有的谨慎:“请问是大人的真名么?”
“真名?很久的事了,”比蒙可怕的大嘴里发出更可怕的咆哮声:“因为我习惯割取大地精灵的耳朵报功,有一天兽神告诉我,交给他的耳朵堆得像山一样,没地方装了,这些功劳他心中有数,从此赐名‘耳山’,以表彰我曾经的功勋,我想,如果一直交下去,我应该可以叫‘五耳山’了。”
看着恶狼骑兵惊愕的眼神,我的心中狂嗷:什么叫神棍,就站在我面前啊。如果不是我偷偷研究过,耳山是聂峰的汉语简化,只怕现在连我都信了几分!
“我叫酒公意门-广吸目佣顶-完奖送未,大人叫我未就好了。”这简直就是串通好了故意刺激我!就那干枯的身形,哪像我们俊俏的小祭司了……
“未,知道我找你来干什么?”
恶狼骑兵朝门外看了眼:“是因为有军事任务?”虽然比蒙没有表情,他还是对这个方向确认下来:“耳山大人此来没有带自己的部队?”
“以我的身量,兽神一次只能传送一人,何况以我的威望,到哪儿不能拉起一支部队?”耳山这是要神棍到底了,把未整得一愣一愣的:“如果是这样,大人何不与城主说明,让他交出亲卫队配合行动?我们这营恶狼骑兵是被打残退回休整的,现在兵力还没有集结,只怕……”
“有两百么?”耳山直接打断。
“那是有,都是久经战阵,基本达到十级,”未一脸骄傲,随即又是脸色一黯:“听说军部正准备把我们分拆成四个营,要等把兵力补足,只怕什么战都赶不上。”
“嗯,求战之心切,这是好事,可是要一定清楚跟着谁干,做什么战,那才是一个好的主官。”比蒙终于挪动了脚步:“我本来是想找小将,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指挥过旅级以下的部队,但这次兽神交待的任务,以我的水平,带一队都足以完成。”
未满脸不信的表情。只怕这血盆大口中的所谓“一队”是指一队比蒙吧,要不然现在哪还有队级出征的兵力。
“如果你没胆,就给我六个恶狼骑士,带着他们,我足够取胜,只是这些战士我很难保住。”耳山招手让门口观望的末进来:“兽神查知,飞龙沙漠里有一个镇被沙碍城放弃,现在被一些木乃伊占据。”
“鼠辈敢尔,”末顿时怒气勃发,“那是我们城主放弃的,可早就正告那些中立部队,不准侵占,我们这就去禀报城主,派兵征剿就是。”
如果那样,就糟了,耳山有意无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如果只是一伍木乃伊,当然没有什么,但他们在镇中还藏了一伍邪神王!这支小部队的出现,才是真正的后患,如果这些木乃伊是受地狱族指使,派来当诱兵的,沙碍城派出部队后,很可能会被半路截杀,甚至让地狱族主力扑进空城,那时候,你们根据丧失,还想有命在么?”
“那该怎么办?”相对来说,作为营长,未的谨慎更加明显。;
“很简单,我带你们一营兵力前去,不会影响到沙碍城防,同时以我的能力,足以判明对方的企图,如果无害,我们占了便是,以后我可以在镇中守卫,谅他们没有人敢前来挑衅,如果是诱兵,我们可以反诱这支部队,只要回到沙碍城的避难范围,正可以通知城主派兵,木乃伊是五速,地狱族中除了转职战士,只有三头地狱犬能够追上我们,这一战我绝对有把握。”
“大人既然有令,我们遵行便是,”未认真行了个礼,“请容我回去向上级报请,立刻集合兵力随大人出征。”
有诈!如果他报请的结果是派兵前来抓捕,那就麻烦了。
耳山却笃定得多,轻轻让开一步:“好,去吧。只是你们记住一点,这种小战,兽神直接通知你们城主就行,为什么要巴巴地派我前来?如果战事顺利,我驻守那个镇,不但是与沙碍城现犄角之势,这个光头如果不行,还需要我来替他收拾残局。”
两个恶狼骑兵对视一眼,连连点头:“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给我六个战士,由我组伍,以备应急之需,其余部队,完全由你指挥,我只与你商量,不会越权指挥你的部队。”
“没问题,没问题,”居然是末先反应过来:“我今天新招募的战士,这就去挑六个过来。”
新兵没有消耗,好事啊。更有利的在于耳山通过组伍,变成一个骑士的形象,随恶狼骑兵营出城的时候,一时不容易被门卫查察,好办法!
但是好不容易来沙碍城一趟,什么战功没有,单引走一营恶狼骑兵,他能甘心么?刚走出沙碍城头视线范围,耳山就解散了组队:“我刚到此地,没有附近的地图,把你的地图给我看一下。”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末一直就小心随在身边,那个恶狼骑兵二话不说,点开了一张大地图。真看不出,这些兽人去过这么多地方,半个沙漠,几乎整片人族聚居区,连赤魂寨的位置都在地图边缘表现出来。
聂峰一定是在复制地图,我没这能力,只能把地图默默记下,沙碍城的避难范围内,应该只有两个小村,而在那之外,人族聚居区里村落星罗棋布,从那个方向攻击应该不难,但可以肯定,两个小村与沙碍城有犄角之势,一定会被兽人派重兵把守,除非我们得到壁垒族的精灵盟约,否则没有什么好办法。
而在另一个方向,就是飞龙沙漠,那个镇被兽人定名为“梦遗镇”,好怪的名字,想来有了沙碍城,兽人对这个本来建成一半的镇看不上眼。从那里,两天的路程内,没有任何兽人基地的存在,想要依托启望镇攻击其他兽人领地,完全没有可能。聂峰终于长吁了声:“好生奇怪,兽神怎么可能看重这种地方?”
大神棍了吧,兽神在哪儿都还不知道,不就是他自己占的地盘么?估计就是慨叹占领启望镇还是没有立足之地。
末小心看了眼,指指地图一角:“以卑职浅见,应该是为了保护这里?”
地图那一角,非常模糊,似乎可以看到蓝色的一角,在这个世界,地图上以蓝色标注的地形不多,除了大海……
“有什么特殊么?”
“那里是我族的禁区,周围半天之内的路程禁止进入,只是城主每半年会派一个恶狼骑兵团配合一个食人魔王团护送一支特使队进入,我有幸当过差,到过那附近,才勉强看到这个地方。”
“魔幻森林。”耳山和我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那是出魔幻法师的地方,如果在大陆的其他国度,肯定是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可是在这个飞龙沙漠,就好解释了,魔幻法师同样属于中立种族,又是兽人族的遗种,长年被封存在这个沙漠里,才会到现在都没有真正成形战斗力。
想想魔幻法师的特技,口水都止不住流淌!可是这不应该成为兽人的禁区,应该是兽人派出重兵护卫才是。
看看这个地图,魔幻森林应该是在一片山壁包围下,朝向沙漠方向最重要的军事据点就是三天路程外的启望镇,可是兽人族居然会选择不在镇里驻兵,如果不是因为兵力不足,只有一种解释:这个魔幻森林不希望附近有人打扰他们。
他们的作用,绝不是提供魔幻法师,否则不可能到这时候,各处战场都还不知道魔幻法师的存在,这种衣裳鲜亮的兵种,只要一上战场,绝对会是受注目的焦点!
“是魔幻森林么?”末有些吃惊地打量着地图,看来作为NPC,他也多少了解一些,都怪耳山太早叫出来了。
未赶过来:“大人怎么不走了,有什么不妥么?”
末赶紧把地图收起来,可惜已经被看到。耳山只能淡淡说了句:“我核对地形,确认那些邪神王很可能目标在魔幻森林,光头放着这么重要的基地不重视,真是大蠢货。”
这个营长对这事看起来更是心知肚明:“如果我们能占领梦遗镇,这基地不就是我们的?不过那些魔幻法师确实并非易与之辈,那些邪神王如果这么快就动到他们身上,只怕是正好给我们助力。”
“嗯,有道理,”耳山一挥爪子:“以我为先锋,小心前进,保持住HP值,不要给地狱族可乘之机。”
以这种速度,到启望镇,至少要三天时间,我干脆先退到论坛通道,果然已经看到耳山的留言:“已经回程,顺利处理一些旧事。两天后,轮流上论坛,有重要敌情确认。”
这是一个好办法,对比之定,月牙在这方面的效率实在太低了。我回到游戏中,月牙仍然呆站在城墙前,旁边是斯强克,面前的战场显得井然有序,看起来两方都打成朋友了,估计离场时还要说一声“拜拜”!
铁人在我身后,呈散兵摆开,一个个面容枯槁,与亡灵的生气形成鲜明对比。我摇摇头:“强哥,对方还没有出雷鸟么?”
“他们的雷鸟正在集结编组,应该会有四营,只是现在不知道小将会是谁。”一个黑暗骑士接上话,看不出,他们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
“四营的雷鸟,能起的作用毕竟有限。”斯强克罩在面具下的声音冰凉,这话,只怕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吧,雷鸟可是攻击见长的兽人族中,唯一的高速飞行兵种,亡灵部队中除了幽灵龙在参数上全面超出,就只有吸血鬼伯爵能够一拼了,但不说速度差了两点,单单是组织规模就差了一截,由于主力吸血鬼伯爵都派去前线鱼头村之外,无法回撤,现在的这些部队,积攒下来也不过是六营的规模,没有成团,以战力对比,如果兽人出一个雷鸟营,这边至少需要四营吸血鬼伯爵组团才能抵御,整个兵力倒置!
可以理解,如果雷鸟只是用于攻击城门,靠斯强克现在高达七个团的僵尸,抵挡起来确实不难,但我真正担心是雷鸟越过城墙,攻击亡灵部队后背,如果打成游击,僵尸部队的速度,连战场都不用进,活活被拖死!
对于这点,斯强克显然有他自己的办法:怪物在城墙前的地块散开,随时准备拖滞雷鸟的行动,这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可以支撑上一两天,可现在双方有一个重要的不对等:避难所。如果雷鸟真的如斯强克所料,被那怪物拖滞,最多也就是半天时间,利用血堡避难有利的特性,很快可以撕开一条血路,除非斯强克放弃城门防守。
还是避难所惹的祸啊!我可以想像,如果怪物真的不能支持,斯强克最大的心机就是动用铁人,用铁人填命,也要保住战线不失。
“其实我们真正关键在于避难所,现在兽人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建小镇的消息,但迟早他们会知道,雷鸟飞越城墙突破地块后,不可能只是用于城门攻防,更大的可能是直接扑击小镇,破坏我们的建设进度。”我的这个判断终于引起了斯强克的重视:“城墙前的防御没有意义,那会把先前好不容易占领的地块拱手相让,应该让怪物后撤到狭窄通道上,引雷鸟突击,拖延他们的时间,不用担心雷鸟会阻断我们的支援线,那样做,他们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我可以带着铁人后撤,守住小镇,即便是交手时小镇还没建成,我们的避难所距离是二比一,以一个旅对付一个雷鸟团,我绝对有把握拖到周末前小镇建成。”
“如果雷鸟攻击城外部队,打断我们的进攻路线?”
“那对他们不利,对我们来说,只要小镇建成,完全可以依托小镇防御,那里避难有利,而且我们的部队会得到不断补充,相信很快就能形成反击。”
斯强克默默点头,这并不代表他同意我的观点,但他能做出这个让步:“反击,才是最有效的,一直死守着城门,我都烦了。”;
稍微松了口气,我赶紧招集铁人后撤,身后传来黑暗骑士的声音:“月牙此去,会不会有什么异动?如果小镇建成,一个铁人旅守着,不好对付啊。”
“如果他会这么傻,就不会投降了,我只是没想到我王居然没下手杀他,既然他命该如此,我又何苦帮他们当坏人。”斯强克的声音幽幽传来,以他的水平,完全可以做到压低声音不让我听见,这么说,只是为了告诉我:并不是不能杀,不想杀,只是先前的交情,让他更愿意给我留一条生路,否则接下来的战争只怕更有得他烦的。
我完成了他不齿的业绩:投降……
这对于英雄是一个巨大的耻辱,哪怕是逃跑回避难所都是无耻行径,但对于玩家来说,逃跑是一件必然要做的事,投降也是可以做的事,在这个世界,玩家不是消耗品,就算是有五次生命,玩家依然愿意保命为上。像云天那样的人,实在是少之又少。
其实如果了解程序,投降真是很容易一件事,只要风头不对,特别是在避难所里,立刻申请投降,越早越好,对方如果是NPC,一般都会同意,如果不同意,就当没投降过,继续战斗就是。投降对于玩家没有任何程序上的风险,对方一答应,投降成功,说不定今后的伙食都解决了,而且还可以“人在曹营心在汉”,哪天遇上同族,立刻举手投降,又回到革命的温暖怀抱,生生地捡回一条命来。可是这里面最大的风险,就是枉杀。
很早前,雨就和我说过:“如果采用这种方法,将会招致仇恨,一辈子的仇恨,而且也不一定会让王国军喜欢,因为他们更在意的是拿经验值……最可能的情况下,就是你被杀死,却进不了任何一个避难所。”
那好像是说的战场反叛,但对于投降,也可能不会有更好的下场,王国军接受你的投降,并不是自己队伍中缺了一个岗位,正等着你替补上,更多时候是轻蔑或者根本就是杀你的必要手续。办法很简单,我试过,只要用龙枪一点就行,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我能记得那一刻,幽灵龙突然凌厉的眼神,如果不是我偶然提及建小村,只怕我已经身首异处,苦苦等待三生石上的日子。
想得太多了吧?我承认。但我能感觉到,斯强克让我后撤,是想给我一个生存的机会,这个机会,肯定不是像那些黑暗骑士想像的,死守伤心小镇,那不但会成为傀儡族的伤心,更会成就我的伤心,但除了这个办法,我还有更多的机会么?
等到小镇建成的时候,我在墓园族中可能就不再有生存价值,包括我的铁人部队我的后勤团,这个时间肯定不会超过四天了,但我一直没有往这个坏处上想,因为我已经投降,整个被困在这个狭窄的通道上,可能摆脱亡灵部队的更大希望是驱逐斯强克,引狼入室,投降兽人族,让自己苟延残喘,但我能那么做么?
怀着这种沉重心情,我凭着速度,抢先回到伤心小镇,面前的情形让我大吃一惊。
镇外道路上,原先排满了傀儡战士,现在却是空荡荡的。伤心小镇里,建设依然在持续,不像是被打断过的情形,但镇里同样是人去楼空。
“飞天!”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变形了,他们逃了?能逃到哪儿……
“我在这儿!”这个声音,恨得我差点冲上去给他一神灯……不对,我已经拿不起神灯了,失去月牙神灯后,我就算找到神灯,厚实的手掌也无法握取。
而月牙神灯依然在那儿,就在议事厅前,留着手把,仿佛就是想昭示它的存在,对我最深切的羞辱。离它不远,就是飞天,但他不是从议事厅出来的,他的位置,我第一眼就反应到了,是从那个原先认为是制作所的地方。
从建筑看,那里似乎已经建好了(要不然飞天也不会从那里出来),但它并不是制作所,上面没有那些复杂的管道系统。
“它并不是制作所,只是一个伪装。”飞天很认真地给我解释,把我拉进去。
所有的后勤团战士都在建筑里坐着,这里似乎比议事厅还要宽敞,只是没有任何陈设,让我想起当初赤魂寨转职池下的制作所。
只有飞天对我的到来表示了热切的欢迎:“这里是上周就建好的,我们试着可以进来,就全在这里安顿下了。另外两个制作所,看起来像是真的,但制作进度特别慢。我们给这个建筑起了个名,叫‘伤心地’。”
与伤心扛上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把矿坑叫“伤心矿坑”,制作所叫“伤心制作所”,反正够别扭的。
但他似乎没有这种觉悟,把我拉到一侧:“这里是进矿坑的入口,我探查过,不可能从其他地方进入矿坑。”
有些奇怪!我指了下:“那一侧呢?”我记得那是一个制作所。
“也一样,是进制作所的入口,唯一入口。”
这个伤心地确实有些奇特啊:“为什么要从这里进制作所,那从制作所出来不是得多走路?”
“可能是为了保护制作所,”他声音奇怪地冷峭,“其实那里并不是真的制作所,和这里一样,上周就已经建好了,但功能不全,在里面甚至连制作都做不到。”
“换句话说,是你们特意把它的建筑进度停止了?”这是一个不好的猜测,但从地上那些战士的眼中,我读出了真实性:“那就这样吧,一个废弃的制作所,对你们更安全。”
“别走,”飞天拉住我,“本来这个秘密我们不打算告诉你的,但他们刚才已经同意了。”
什么秘密?想联手做掉我……这对他们并不见得有利,就这么点时间,飞天很难把后勤团训练出战斗力,而我仍然有避难所,他们仍然没有。
“请进我们的伤心制作所。”他还真是……至少跟他进去,那里一对一,我安全。
可能是因为制作所的入口在伤心地,能够引进的光线少得可怜,又没有建筑完全,里面没有光源,我强制自己用了好一阵子,才能适应,看清周围的情况,只有一些零乱的石墙。
飞天应该对这里很熟了,直接走到靠山壁的那侧:“从这里,似乎可以感觉到吸力,但我们试了很久,都没办法打开这个山壁。”
怎么可能?以飞天的资历,他居然能感觉到山壁的吸力,那意味着什么!!
我强按着心头的忐忑,慢慢靠近,果然,好熟悉的感觉,那是一股很明显的吸力。
“你能感觉到?”他有些惊讶,这时候,我离山壁还有三个手臂的距离。
我只能苦笑,这种地方我不是第一次遇见,只不知道山壁后会不会冒出一个雷鸟来,我记得那个雷鸟少年,如果他在这里统领着沙碍城,我可能必须无条件投降,一心一意帮他打江山了。
我试着伸出一条腿,踩进山壁里,似乎有些阻碍,但我的巨腿还是踏了进去,能看到山壁上出现明显的涟漪。
“怎么可能!”飞天狂叫着靠过来,我示意他也伸腿,可惜被山壁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
又是一个只针对我的设置?我不能把这视为系统的恩赐。
“这是伤心小镇唯一的意义。”我收回腿,在足面堪堪退出山壁时,眼前的涟漪突然出现扭动,在踝部形成一个强力的束缚,紧紧扣住我的足弓,在那一瞬,我几乎听到了腿骨断裂的声音。
痛啊!只是痛,应该是没有声音的,这里只是游戏!但飞天肯定看出了什么不对,紧张地朝我脚上看了眼:“那头有问题?”
有可能是怪兽拉着我的腿……当然不是,我已经没有痛觉了,只要我不试图把腿抽出来,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但飞天的话提醒了我,山壁那头是什么,我还完全不知道,这么急着把腿收回来,难道是担心什么?
“没事,比这里舒服。”我半开玩笑地回了一句,扶着他的肩,把腿往前伸一些,慢慢寻找落地的感觉,但没有,那里应该完全是一片空虚,只是偶尔感觉一些细碎的东西从脚面掠过,应该是无害的。
传送门!我心里基本有数了,谁能想到,传送门会出现在这个地方,难怪这个小镇初建就会有这么多建筑,分明就是为了掩饰这个传送门的位置,要不是飞天他们够无聊,不可能发现这个所在,但要不是他们不想建制作所,这个传送门出现的机会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整个过程中,我小心地只让一条腿伸过去,要不然其他部位被山壁扣在里面,脸丢大了。但我也注意到,因为飞天承受着一个巨人的压力,身体止不住侧倾,下身的一部分已经嵌入山壁,但他还完全没有意识到。我心里一动,赶紧把腿收回来些,顺带减少了给飞天的压力。;
他完全下意识地直起身体,居然没有任何阻力就脱离了山壁的束缚。这种情况,让我很容易回想起石村的情形。
“后勤团不是很想离开这儿么?”这个轮到某人神棍的时间,当然不能轻易放过:“傀儡神已经指引我打通了对外的通道,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有我保持这种状态的时候,可以把傀儡战士送到通道另一头,这时候,六旅还在路上,我需要后勤团里有些战斗经验的战士,按我的安排,傀儡族会找到一片新的天地。”
“六旅已经不是傀儡族的了。”他还真够死板,还好其他的要求不会违背他们的理想,很快就有几十名战士出现。
“太少了。”我很想这么说,话出口却变成:“你们担负着整个后勤团的安危,我要求,你们穿过通道后,一定要立刻前出,探查周围的情况,绘制地图,如果有什么不测,你们拼命也要拖住对手,我会很快带六旅前往支援。”
“如果我们无法穿过通道呢?”一个石像怪盯着我,眼神充满戒备。
还真有些经验啊。我只能苦笑:“我能感觉到,只要有三个战士没法穿过通道,我会立刻停止。”
“算我一个,”他奋力叫了一声,冲向山壁……在众目睽睽中,昏倒在山壁下。
一群刚刚还在叫着“算上我”的战士,前冲的姿式迅速止住,愕然盯着石像怪。他们可能完全没法想像,有什么通道能坚硬到这种地步。
“过来吧!”我可没法跟这些死心眼的战士更多解释,一把抓过最近的一个法师,直接塞过山壁。
这个动作在大家恐怕太过残暴,一个巨人凭着自己身高体壮,直接就把一个瘦弱的法师塞进山壁里,但其实我真没用什么力气,法师甚至连惊恐都来不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没有停留,一手抓一手塞,以我算来,就算我能够一秒送过去一人,后勤团加上六旅合计能有近两万名战士,那就要现实世界的七个小时,三周时间都过去了,这该死的传送门,还挺麻烦的。
更多的战士出现了,飞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这些下属排列成队,静静站在那里。我没法判断先前过去的战士是否安全,但飞天能这么做,十有八九是看到了希望,这种感应,在NPC中存在,并不止是艮翔和优质能够实现。
我已经把所有其他都抛在一边,只是奋力抓送,有时候我甚至可以一次送过去两人,但偶尔也会失手,如果战士脱离了和我身体的接触,很可能会直接撞在山壁上,像那个石像怪。
一个法师尖叫一声:“别抓我,我不想让你碰我!”队伍中立刻传来一阵嗡嗡的附和声,在他们心目中,曾经的月牙王就这么肮脏么?
“行,”我垂下右臂,把左手伸出插进山壁里:“我不抓你们,但你们必须顺着我的手冲进去,要快,但决不能脱离开,记住,这不是我要碰你,而是我让你们碰。”
这话自己都觉得怪,但也是事实吧。他们很快明白,任何试图脱离我身体的尝试必然失败,越来越多的战士倒在山壁下,被拖到一边,其实如果我把他们抓起塞过去也可以,但那太浪费时间了,因为我的左手无法脱离山壁,行动不便嘛!
而且我发现,这种办法居然效率很高,大致每秒能过四个,这样算起来,可能到下周三可以把所有战士送过去。不过游戏玩成这样,太无聊,我试图退入论坛通道,结果失败了,山壁的束缚还真不是盖的。
难道说我会因为这个动作,无法退出游戏,被困在这个世界里?现在外面的每一分钟都弥足珍贵,如果我不能破解那些难题,就算我暂时保住了月牙的命,也必然会被玩死。
幸好,飞天引来六旅战士后,立刻看出了端倪,指挥排成两队,分别从我左臂的两侧冲进山壁,效率翻了一倍,只是想想那可是铁人,两侧硬压着我的手,根本没有避让的余地,就算是巨人的手臂,也是血肉之躯,被铁块这样辗轧过去,痛彻心扉。
该死的,反正没其他事,在游戏里再痛,手臂也不会断吧。我干脆在游戏里走神了,想想耳山接下来的战斗动作。
离开沙碍城,他玩了漂亮的一手,把恶狼骑兵营带到启望镇,这种可能暴露地狱族兵力的事,却暴露了他的战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要论起伪装,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到有比兽人更强的,特别是魔克教会了我们制取伪装物的技术,兽人剥起皮来那是一点都不会手软,同样是中立阵营的种族,傀儡族明显手慢心软,干不了这活,但地狱族算邪恶阵营的,邪神王干起这活完全不成问题。
我能想像,当耳山带着恶狼骑兵营到达启望镇外围时,镇里只剩下五个木乃伊,他经过深思熟虑,建议由末和他各领一伍恶狼骑兵欺近启望镇,这样的兵力配置,最合理——既足以破坏木乃伊的战术动作,又能让木乃伊确信镇里的力量足以防御,最后能够把这两伍恶狼骑兵斩尽杀绝。
于是埋伏的七个邪神王如约而至被拉进阵地,恶狼骑兵的营长,那个未,受了耳山的教唆,把主力分成四支,突进镇中,四面围攻避难所,这才是最有效率的攻击。但是他们很快会发现上当,因为镇里藏着不下四营的邪神王和配属兵力,怎么分派都是对他们绝对优势之局。相信耳山给地狱族战士的要求就是尽量拖延时间,等他进场教大家剥皮……
好血腥的战斗,想想都让我头皮发麻!不过这两百余恶狼骑兵提供的伪装,对于启望镇会是重要的军事物资,加上镇里本来就有需要补建的狼穴,如果能赶建成功,应该能有每周十八只的产量,有那么一两个月应该就能教会大家伪装一个营了。
可要到那个时候,只怕伪装已经来不及,兽人大军已经扑到启望镇。我想,耳山的第一战术就是使用伪装的恶狼骑兵营截杀那个最能泄露机密的游牧民,并且一定要想办法让兽人看到,把这笔帐先算到其他兽人族去,接下来争取有足够的时间训练,带这支部队深入人族聚居区,试图截杀零星的兽人族,给沙碍城制造信息混乱,地狱族从中渔利。
事实证明耳山还有更好的想法,但无论如何,以这种线路图走下去,地狱族可能生生从沙碍城后方挖出一块自己的领地,却无助于十八寨这边的战势,等到兽人决定回兵的时候,应该就是十八寨全灭,傀儡族主力殆尽,亡灵部队被死死困在血堡外,姆拉克爵士领衔的人族部队估计也没好日子过。
唯一的变数就是我统领的傀儡部队,信守了斯强克的潜在指令,用自己的方式保住伤心小镇,至少我完成承诺,在周末前看到了伤心小镇建成,那时候铁人还有几队没来得及穿过山壁,但通道并没有因此断绝。可是飞天赶进来,满脸惊惶,居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怎么,有雷鸟攻来么?”我打算收手,先用铁人守住避难所,可惜手脚都被束缚了……那也没什么,守避难所,并不是非我不可。
但他连连摇手,给我带来更坏的消息:“有两营吸血鬼伯爵已经进伤心小镇,他们正往这里搜索。”
我脸色也变了,通道的秘密如果被发现,对于我们傀儡族将是灭顶之灾:“快走,飞天,把后勤团所有人员集合,加速进通道。”
“不,我们不走。”飞天连连摇头,一边推着铁人加速通过:“我是镇长,如果我任着小镇被占领,依然是个死,我必须留下,这些后勤团的手下,也留给我吧,我知道,自己从来就不是一个称职的小将,但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安危,其余的人,请月牙王多多照顾,一定要留住我们后勤团的力量,这是最终决定傀儡族命运的力量!”
“可是你在这里,很难解释清楚,没法逃过他们的伤害。”一个铁人旅的离开,对于墓园族肯定不是小事,就算是斯强克默许,像罗德-哈特之辈,也一定会追查到。
“所以我要留下来,我会告诉他们,在这里出现了怪物攻镇,你带着铁人顽强抗击,但因为小镇还没建成,没有避难所,不但是六旅全军覆没,连我们后勤团都损失大半,才守到小镇建成。”
飞天什么时候这么能说谎了?不过确实是个很合理的解释,就算是罗德-哈特,也不好就说这是假话,至少这个通道的出现,连我都无法预测到。
铁人已经全部通过,看我还有些犹豫,飞天使劲把我一推:“走,如果我活着,一定会给傀儡族证明,月牙王是好样的,是我们真正的首领……”;
最后那些貌似拍马屁却让人感动的话,我没来得及听很真,因为已经在通道里了,随着流沙,我能感觉到自己在飞快地下坠,偏偏这时候游戏时段结束,再次于艰险中回到现实世界。
再次进入游戏时,我心里已经有数,这个通道,和当初我们从飞龙沙漠落入墓园领地是一回事,从游戏设置看,应该是隐藏的单向传送门,和那个地狱之门相似,从墓园领地能够回到飞龙沙漠。
可伤心小镇不能算是墓园领地吧?这点聂峰倒是很肯定,那里既不是墓园的,也同样不是傀儡族的,证明就在于地下的地狱火,应该这一片原本都是地狱族的领地,与飞龙沙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多通道是原本地图的设定,因为某此卑劣的原因,把相关多的通道掩埋在这片沙漠里。
这些推理,可以浪费现实中的时间,但在游戏里,已经没有意义,我以最快速度登录,还是没能控制住,一屁股摔在沙地里,惹得周围一片笑声,几个神怪主赶紧过来把我拉开,给了我二次伤害——就算是巨人,也禁不起两瓣臀肉在沙子上打磨吧。
“别拖了,后面没有战士传送。”
“飞天还没过来呢?”
“他是镇长,留在伤心小镇,那里就依然是傀儡族的领地。”狠狠站起来,我说得很肯定,心里却有些空落,在通道的那头,不但有飞天,还有那个誓死要离开的石像怪,誓死不碰我的那个法师,以及无数有了骨气的傀儡,没有我的帮助,他们可能永远也无法来到这边,以孱弱之躯面对亡灵的追查逼供,只怕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我还有机会挽回么,只能怪那个该死的传送门,居然只能允许单兵通过,有一伍神怪主就是生生被我砸在山壁上晕过去的,或许我能够找到当初的那个通道,再次回到墓园领地想办法营救他们,但这边有百倍的战士,不能再带回去,孰轻孰重,我必须做到心中有数。
“有这里的地图么?”我大踏步向外走,寻找后勤团的集结地。一个大法师迎上来,点开地图:“飞天没过来?”
“他作为镇长,不再担任你们的小将,大法师依然是六个营,神怪主重新编组成六个队,”这次基本上指令的语气,没有飞天,后勤团的未来,我必须操心上,但一时还不可能放弃六旅那些铁人,和后勤团到这里后的生龙活虎不同,他们还处于对陌生环境的恐惧中。在这个地方,他们天生就比别人走得慢。“准备出发……地图就这么点么?”
“这是沙漠,不适合我们傀儡族战士,”大法师面色严峻,但他肯定忽略了一点:在这里,神怪主依然是11速(我试过的),只是出于本位主义,他们派出的都是行动迟缓老态龙钟的大法师。
“对啊,必须给铁人找到更适合的战术地形。”我迅速下达指令:“铁人以营番号为序列,单兵方式前进,向北。”
“这不对吧,”大法师赶紧提出异议,“从图上看,向北走,很快就到了沙漠深处,那里更不合适。”
他是对的,向南走,可以看到明显的通道,证明有人经行,对于傀儡战士的行军也会有助益,但我心中有数,向北走不会有错,最坏的结果就是到那个地狱堡垒,加入守御,对于吸引兽人部队不失为一个好计。
而我更希望是向北走能够找到耳山。从这个地图看,这里的地形应该是当初我和魔克教官相遇长谈的地方,但眼中真正看见的,却有很大不同,我怀疑是另一条道。“事不宜迟,就按我说的办吧,神怪主各队突前,一队沿着岩壁搜索前进,五队与他保持在目视距离内,有任何情况,立刻报警撤回。铁人跟着这队,大法师营,依序跟在一个铁人团身后,这样可以确保安全。”
“沿着沙漠外缘,确实是个办法,但要是走到死路呢?”
“继续按这种办法,右手边靠着岩壁前进,是走出迷宫的不二法则。”现在我不是神怪主,巨人的脚,在沙漠上并不比铁人好上多少,只能按序列在行军路线的靠后方,与一营大法师走在一起。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来到了另一个沙漠,重新一次探路之旅,如果预测没错,是到飞龙沙漠,那问题就简单多了。
我退到论坛通道,重新进入游戏,与耳山接头。之前一周时间,他派出的三头地狱犬深入探查到启望镇外围的地形,我要开地图,认真核对一遍,居然与我们所见没有相符的,这让我有些郁闷,这意味着,即便铁人已经进入飞龙沙漠,要与地狱族军队会合,也需要四天以上的时间。
“没事,我已经让三头地狱犬往魔幻森林的外围搜索,很可能你们是在那儿。反正既然我们决定要去,就要把可能的危险都预测到。”聂峰这话说得有理,从启望镇往南的地图并不完整,要不是末坚持自己的地图无误,只怕聂峰不敢下这个决心。
聂峰能先想到这步棋,确实比我强太多了。他的判断,得到了魔法部同事的一致支持:那个魔幻森林,很可能就是神庙所在!
其实我应该比他们更早想到的,果得侬神庙,对于许神来说,有重要的意义,而且末、未都是从那里出来的,我没有往这上面想,只是因为果得侬神庙是建在一个镇里,而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魔幻森林。但凌零七很肯定:按游戏程序,每个大陆都一定会有一个神庙可以制造避难所,他的存在,就相当于单机版里的神器,不但有很强的隐密性,而且常常会出现在别人完全无法查探的区域,甚至会有限制进入。只是随着游戏进程,村落越建越密,利用这些基地作为避难所成为常态,大多数种族都不会用心去搜寻神庙。
但兽人不一样,从一开始,他们就采用了常人难以企及的大弧面、高纵深的包抄战术,取得了骄人战绩,包括蛙跳战术,没有避难所是很难实现的,这也是他们这么长时间才决定深入攻击十八寨的原因,但他们攻进十八寨的过程中,拥有避难所组件,却是板上钉钉的事,这是整个大陆不多见的,而且根据他们的战线拉伸可以判断,他们的避难所肯定不止一个。这种军事设施的存在,简直就把兽人部队的战斗力提高了一倍!
现在,最需要避难所的不再是兽人,而是耳山带的地狱族部队。启望镇作为基地的最大问题就在于无法成为进攻跳板,一切围绕着它进行的战斗,会很快暴露基地的存在。如果有了避难所,那么一切事情都会变得迎刃而解。
就在上周五,他下了决心,亲率一营邪神王拜访魔幻森林,按道理有末的地图,在周末前就能寻到,可是竟然扑了个空,以地图上的标志,根本还离岩壁很远,也无法探到有什么蓝色外观的建筑。对于这种情况,他倒是很笃定,因为凌零七强调:神庙常常会出现在别人完全无法查探的区域,甚至会有限制进入,程序中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构建虚幻的地理位置,让陌生的客人望而却步。
但这招对于一支大军来说,完全没有作用,一营的三头地狱犬被地毯式撒开,已经把周围一天内的范围全部探查了一遍。很快,一个三头地狱犬出现:“我们遭遇一伍法师,没有交手,我们组队向这里后退。”
“那就对了!”耳山长笑而起:“法师,有法师在,魔幻法师还会远么?”
谁都知道,在英雄无敌的世界里,最快获得魔幻法师的办法,就是绑架德肯,让他把傀儡族的法师转换成魔幻法师——祭司、僧侣也不错,但那是六级兵,产量肯定没法师来得强。
但在这个世界里,数量才是胜算。我更羡慕他有三头地狱犬,这种三级兵,原先根本不在我眼里,但实战效果相当不错,用于侦察是一把好手,比我那些神怪主的自主反应强多了。上周他们不但绘制了地图,还成功地把一队恶狼骑兵引到附近,被耳山伪装的邪神王聚歼。只是有一点出乎我的意料,从沙碍城中引出的那营恶狼骑兵并没有被聚歼,只剥了两队的皮,首先是末面对耳山比蒙式的威胁选择了投降,接下来未居然也投降了,可能那两队至死都不相信有比蒙会反叛兽人族!
我不得不提醒:“这次没有把恶狼骑兵带出来,如果他们往沙碍城中报信,启望镇的兵力很难守住。”
“没事,我已经把未降为伍长,末升为营长,现在留木乃伊营帐那里整训,周边邪神王都布置好了,谁敢逃跑,格杀剥皮。”当初魔克给我们讲解伪装服制作的时候,面色沉重,可是这个当初的魔王,对这个问题显然不放在心上。;
或许他更看重另一层含义:“他们没有速度优势,如果我这次带过来,反而可能会引起魔幻法师的反感。”
难道他就那么确定魔幻法师和兽人族不睦?
“那是肯定,如果他们与兽人族交好,一定会让兽人部队在周围护卫,但相反,他们要求周围安全范围内不得有兽人驻军,加上凌零七又说过,所有神庙都是独立的,不会依附于唯一种族,一定会有领主有矛盾。”
这点确实凌零七有分析过,但并不是所有人都理解,至少我不这么认为,当初果得侬神庙摆出一副援助的模样,最后一样是把农民军卖给人族王国军,在这个世界里,系统最大的法则就是实力,谁有实力,最终他们就会倾向谁。
我已经看到法师了,有些像优素的模样,很亲切,只是他们显得更加沧桑,面对强大的三头地狱犬组队,面无惧色,步步紧逼,如果这种态势持续,三头地狱犬只怕会先送几条出去。
“解散组队,我们没有恶意。”耳山这话对谁都有效,为了加紧赶路,这一段,他也是组营前进,差点就出现兵力损失。这个命令很快就显出了效果,几百个地狱族战士摆在沙漠里,从观感上就和先前一对一单挑完全不同,几个法师愣了下,禁不住向后退。
没有战斗经验!耳山明显还没解开自己的伍,否则比蒙模样露出来,他们会吓死吧。我腹诽了下,这实在太丢我们傀儡族的脸了,不过后勤团里的法师差不多也就这个水准吧。
我的心里一动,聂峰展现的地图又有了改变,一个三头地狱犬指着远处:“那个岩壁下,我们发现了一个经过伪装的建筑,有几百个法师和神射手。”
人族也拉进来?看来有戏。眼前的地图,终于让我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地形,最后一次探路行动获得成功,回头一定要查查,泰泽是不是天生用来探路的高手?
对面的法师出现一丝躁动:“我警告你们,不要打神庙的主意,这里是兽人族的领地,我们已经通知他们了,如果你们敢对我不利,接下来就准备接受兽人族雷霆之怒吧。”
“什么神庙我不懂,不过我可以提醒一句,这附近已经被我们护卫住,谁也不可能躲开我们的视线。”
我赶紧打断耳山的豪言:“别提避难所,就告诉他们,我们有大法师很快就到,不是战士,一定要请他们引荐。”
关于伤心小镇传送门的事,我和聂峰提过,虽然都觉得能在飞龙沙漠里会合的机会很大,但一切只是猜测,我这么说,就是明确向他证明,傀儡族的远征军,经历了千辛万苦,马上就要和他们汇成铁流,人沙碍城的后方闹个天翻地覆,按他的说法,就是“孙悟空被铁扇公主吃了”(这话到现在我还没搞明白,我们算是铁扇公主么?直接能吃下沙碍城,这个战略预期肯定过高。)
月牙依然用自己的大脚艰苦行军,我回来的正是时候,一伍神怪主匆匆赶来:“我们遇到了一队三头地狱犬,只怕是误闯到地狱族领地了。”
哈,低两级的战士能把他们吓成这个样子,相信耳山会有很强的自豪感。“想办法通知前面的人,告诉三头地狱犬我们是耳山请来的朋友,他们会知道的,多叫些神怪主,拉我赶路,越快越好。”
三个小时后,在三头地狱犬的引路下,我被四队神怪主推着赶到魔幻森林,另外两个队已经脱力了,我让他们在就地散开防守,护送铁人部队通行,确保不被亡灵部队抄到我们后路。
聂峰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行军,已经无法保持组队状态,一个好大的比蒙,直接冲过来,给了我一个熊抱,在我耳边轻轻来了句:“难兄难弟啊。”
会师了!那些邪神王和神怪主,大多数都不认识,连形象都没见过,还是兴奋地聚集在一起,互相比拼抛空的水平,邪神王胜在力气大,神怪主胜在速度快,见势不妙开溜就行,只是这里战士太密集了,根本逃不了多远,红红白白的身体在半空中此起彼伏,伴随着一阵阵嚣叫,看得魔幻森林前的那些战士目瞪口呆。
在这其中,肯定两个七级兵种更显得壮观,飞龙沙漠,应该是第一次出现七级兵种,谁也没想到,一出就是俩!其实巨人的速度还会高一点,可是在沙漠里行军,比蒙显然有先天的优势。好在巨人这个称号也不是白叫的,我的身材一点都不输给耳山,关键是外形俊朗,肯定能多拿些印象分吧。
“这就是你们的大法师?”面前这个祭司显然没有被两个七级兵吓住:“我真搞不懂,你们这支部队,带队的居然是一个比蒙,带的却是傀儡族、地狱族的兵力。”
有眼力见!一看就知道神怪主的力量高于邪神王,其实这两个兵种的实力只能算是相当,我们吃亏在后勤团的战斗经验不足,主要还得靠铁人旅的力量。对于他认定耳山是指挥,我没异议,真说起来,现在我不能算是傀儡族的兵力,还在墓园族的序列里,真正傀儡族的兵力,还得认真介绍:“我们只是给大法师部队打头阵,后面不仅仅是六个营的大法师,还有其他傀儡族的兵力,不少于一个旅,原本做侧翼护卫的,只担心大首领等急了,我先带这些神怪主赶过来。”
这真真假假的话,把祭司身后一干法师、神射手都吓白了脸。耳山顺势回答了另一个问题:“我们是这片大陆上的自由军,专门为制止战乱而建成的,刚开始,我只有一营恶狼骑兵,现在没到一营了,其他兵种却是越聚越多,相信很快,以我们的先进理念,就能够统一整个大陆!”
“就连骄狂的兽人都没有吹过这么大的法螺。”那个祭司一直保持着神态雍荣,微微一拱手:“我叫怒格单冲群-准支杀兹雨,他们都叫我雨大人。”
雨?雨大人!
那是Z曾经有过的称呼,虽然只听过两三次,但给留下的印像却给我格外深。
我心里有一丝警惕:难道这真是游戏设置,不是泰格的有意安排。筱筱之前玩许神的许多事他都通过加代子知道了,雨、未、末作为NPC,却有许神生死相交,尤其是雨,对于我就是一个深切的烙印。现在,雨就在我面前,哪怕已经是一个魔幻法师,远非当年的几十级农民可以比拟,哪怕他与之前的雨完全没有瓜葛,单单是这个名字的存在,就足以撼动我心灵的某个角落。
我只能谨守着这个角落,看耳山从容不迫地和他交涉:“刚才我已经说过,你们也都知道,现在沙碍城四处用兵,天怒人怨,前景不妙,一旦败退,必须对魔幻森林加重勒索,最终玉石俱焚……”
其实魔幻森林离我们还有三个地块的距离,深深嵌进岩壁中,前面的至少二十个地块排满了战士,看起来都是坚毅之士,可惜数量太少,这时候都专心听着耳山的蛊惑。或许,泰格是把耳山当成筱筱了。我心里这样安慰着自己,却见雨转过头来:“地狱族我们不信任,倒是傀儡族,这个巨人,不知道怎么称呼,与我好似颇有渊源。就由我们两个来相商,确认最终可能的合作办法吧。”
颇有渊源!这个词足够让我心脏漏跳半拍,我只能假装没听见,认真看着自己的大脚,直到耳山推了我一把,雨又重复了一遍,我才恍然大悟状:“我只是护卫全军侧翼的,一切事情,由大首领定夺。”
耳山看来完全没有理解我的苦心,使了个眼色:“即然雨大人这么说,就由你们两个商议,我最后定夺。”
想的倒好,摆明了他比雨高上一头。我没有回应,只是皱起眉头:“这里的地形狭窄,我领的侧翼军团不宜集中到这里,就让一个大法师营过来,主力六旅全部去木乃伊基地,与你的恶狼骑兵旅会合,准备大规模的包抄攻击?”
他深吟了下,看来是会错了意:“如果你要在这里商谈,那只能是我去亲自领兵,这与我们先前的战略不符啊,没有多余的避难所,我们的部队阵形很难展开。”
这种时候提到避难所,确实是急了点,关键是雨充耳不闻:“两位只在这里谈论用兵,哪像是追求和平的正义之师,不会是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吧。”
“那肯定不是,”如果面对的真是雨,我相信,再两句就会谈崩,我必须给一个转圜的余地:“这里是魔幻森林,做主的肯定是魔幻法师,你愿意屈尊和我商谈,当然是好事,可最终必须是由我们大首领和你们主事的魔幻法师商谈,我们两人只是浪费时间,还不如我带着精锐之师,赶紧去拯大陆于水火之中。”;
他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注视着我:“可惜,你猜错了,在这里,主事的就是我,这里只是我们藏身修炼的地方,即便你们把这里看成魔幻森林,也没有魔幻法师,没有你们希望得到的东西。”这简直是欲盖弥彰,但他就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指出来。
“好的,大首领,这个基地看来对我们无害也无利,如果你要求,我可以向他们劝降,交出魔幻森林,如果他们不降,我可以用我手上的兵力,两个小时内攻下来,那时候再看有没有魔幻法师。”
“你敢!”雨凝重地挥退身后的战士:“你不会这么不识时务吧,你面前的这个基地,只有四格地块,除了议事厅,相邻的地块同样是嵌入岩壁的,你们只能攻击到北侧的一个地块,虽然我们兵力不多,但这种易守难攻的地形,足够我们坚守三天不损一兵一卒,那时候,沙碍城的兽人已经闻讯赶来,你们没有避难所,还有希望得到退路么?”
“兽人族没有足够的飞行兵种,当然奈何不了你们这个地形。”我的火气也被带出来了,完全没法按捺:“如果我想直接夺下这个魔幻森林,完全可以在我到达之前,由邪神王以伍级规模先攻,你们的远程兵虽然不少,要想出箭并非易事,只能依托栅栏防御,拖延时间,我看过,这种地形虽然是易守难攻,却也需要你们更远的支援距离,西侧是平地,主要的支援路线,东侧地块应该是制作所,我再熟悉不过了。只需要战场上的邪神王组队攻门,其余各队一次投入,吸引住你们主力后,我可以立刻带神怪主组营飞进制作所,趁你们兵力分散,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部队在我面前支撑半个小时,接下来就是直接攻击避难所,试想,西侧平地上的战士,会听从你的安排,退入避难所里苦苦等死么,在神怪主的攻击下,你们这些远程兵只有挨打的份,如果等到我和大首领可以进场,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够扫平避难所。”
除了雨之外,所有的对方战士都露出惊惧之色,神怪主高速还能飞,简直就是为这个地形专门准备的,只要制作所占领,直接攻击避难所,先前的战场就没有人愿意坚守,那时候,两个七级兵进入当然没有问题,凭我们两人的高血高攻特征,所有的对手,不要一个回合就能给出绝杀,就算是法师肉搏不减半,也只有挨打等死的份。
“你没法统领这支神怪主飞到制作所。”雨的声音幽远:“除了你,这支神怪主营没有合适的主将。”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我在转职之前,就是神怪主,还是十二速的神怪主,”我习惯性地想挥动月牙神灯,才意识到已经没了,“我能飞进去,这对我来说很轻松的事,太多对手都是不相信我能飞,落得兵败身死。”
“傀儡族能转职了?”雨的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认真扫视身后那几十个战士,叹了口气,“我不会降,也不想战,说吧,要怎么合作?”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还能是平等合作么?如果换成别人,我肯定不会客气,但如果他真是雨……
我侧过身,认真行了一礼:“大首领,请您示下。”
“示什么示?”他的眼神应该就是这个意思,但他只是咳了声:“我看不出合作的必要。”
法师们哗然,纷纷后退。雨终于露出苦笑:“其实你刚才告诉我战术,就是逼得我们必须分守两个地块,放弃正门,但如果我狠下心拖延时间,未尝不能让你损兵折将,就算是你们最后把我们消灭,得到避难所,面对兽人族大军,你们也是死无葬身之地。我就说一句实话吧,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派人去向兽人求助,但他们耳目众多,真要有战,他们肯定会知道的,不会任凭我们被占领,我奉劝一句,提出你们的条件,赶紧离开,我不会报信的。”
这个一个很好的诱惑,我们只需要提出要一个避难所,拿到后,欢欢喜喜离开,什么事都没有。但我必须立刻打断耳山的兴奋:“兽人那些部队,完全没看在我们眼中,我们做的事,你可能完全不能理解,但现在,我只想知道,你们都需要什么,为什么兽人不能提供给你们?”
雨的脸上透着一些愕然:“你会考虑我们的需求?这太难了,这个魔幻森林只是一个四格基地,没法提供金币,我们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可是兽人把价格压得很低,连我们的消耗都不能保证。”
关键词已经呼之欲出,我强忍着兴奋:“他们把价格压得很低,你们不卖不就行了?”
“在这个大陆,除了兽人还有谁会买。他们说这个沙漠里,收入太低,他们肯定已经算到了我们的消耗,每次都多压一点,让我们的消耗都正好不够,可能也就在一个金币左右,我们不但必须把避难所组件卖给他们,还一周一周地必须有人忍受痛苦折磨。”看着他显出皱纹的脸,我心里一阵恻然:当初的雨,手中有多少金币,让我完全无法猜测,现在的雨,居然为一个金币的出超而痛苦。
可能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不经意之中,他已经把关键词说出来了,如果我能透露信息,相信魔法方舟里已经是一片欢腾,我们对游戏预判总算是正确了一次。幸好耳山已经把所有的玩家都带开了,我可以平心静气地分析:“如果是这事,那倒我办,我们部队里也有法师,你看看,这里消耗高的法师,可以给我们几个加入队伍,消耗自然由我们承担,这样你们就不需要担心这问题了。”
“你是想来招兵?”雨显然是完全不能接受我的建议,这里战士本来就不多,如果被我顺走几个,只怕就更困难,更不可能抵挡兽人族的袭扰。
他落了下手,因为他一直想着我们是来买避难所的……当然有这个意思,但目前情况下,耳山的战略目的肯定不是买一个避难所就够的,而我们的钱,以我的推断,可能连一个避难所都买不起。
“不行,他们跟我很久了,我不能把他们卖给没有未来的部队。”雨终于下了决心,只是他身后的法师好像并不是很赞同。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那我们还可以有其他办法。你们没试过开荒吧,要不然也不会这么缺钱,想想也是,你们的兵力配置太糟糕了,如果我们时间有剩,可以帮你们完成四五个地块的开荒,这样,你们的消耗应该也够了,就算不卖兽人族……对了,我想,应该还是因为成本太高,在沙漠里,你们的原材料有限,估计是找那些游牧民买的吧,所以即便是兽人不能接受的价格,你们也赚不到多少钱,这方面,我也可以帮你们想想办法。”
可怜他们是被彻底忽悠了,只有雨保持了足够的冷静:“我们本来希望通过出售……挣足够多的钱,让魔幻森林可以运转起来,产出新的魔幻法师,现在我们只剩一个魔幻法师,这个神庙很快就到无以为继的地步。但是兽人族的压价,连我们自己的消耗都无法支撑,他们这是想把我们活活弄死,顺理成章接管这个神庙,这对于整个大陆,都将是一个巨大的危机。”
危机就是我的机会。悲悯地看看那些面黄肌瘦的战士,我终于决定给一些回应:“一个新的魔幻法师需要多少金币,能把兽人族难倒?”
“1389枚金币,实打实的,现在我们的制作力量,只能再造出五个……避难所组件,需要二十三周的时间,如果每个利润不能达到321枚,那这个神庙,我们真的待不下去了。”
利润达到321枚,这是什么概念?难道真的是成本太高,我可记得很清楚,当年那个祭司,给我安排了任务,再只算租借,最后一咬牙只收取10%的费用,还要我付4000金币,当然,那是四个,怎么说,每个避难所组件至少一万金币,里面如果连321枚金币的利润都达不到,他们还玩个什么劲?
“所以我说啊,你们成本太高了,说说看,你们买一个组件的成本是多少,那个游牧民一定是把你们黑了。”我真是大光其火,如果从黑市买木材当然贵,但沙碍城就在附近,整个兽人族拥有这么多的市场,单价肯定已经低到让我偷笑了,他们怎么就这么傻,非要通过游牧民走一圈,“我估计,那个游牧民肯定是兽人族安排的,一边抬高你们的成本,一边压价,让你们活不下去,还是那句话,买什么的,你们可以通过我啊,神怪主在沙漠里的速度不比游牧民差,我保证做到公平公正,每套组件的成本,我只赚你5%,够公道吧。”;
“你们是商队么?”雨终于开始崩溃了。这么长的时间,某人一直不肯切入正题,在外围绕圈子,搞得自己就像是万能的主,有这能耐,自己造个避难所先!
“不是,”我郑重地回答,结果招来一阵白眼,“如果我是商队,只搞批发,购买原材料必须从一百套组件起,预付款必须60%,货到付30%,剩下10%作为质量保证金,你想想,那样只赚5%哪够,肯定要保证15%以上,即便你们不付质保金,我也能稳当吃5%的利润。实话说了吧,我们这支队伍,是为天下百姓请命的,就是为了能够让所有人过上幸福舒心的日子,你们的困难,就是我们努力的方向……不对,给你们解决困难,就是我们的工作!我想,你们肯定是不信我们的话,这样好了,我们这就假装开战,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总之让兽人知道,这里被至少一个团的部队围攻,危在旦夕,这样一来,他们就会派一个旅的部队来围剿吧,我在这周内一定把这支部队消灭,让你们看到仅仅一个侧翼部队就有这个实力,那时候,相信你愿意接受我的资助,每周先给42枚应该足够了,避难所组件就别急着制作,让你们魔幻法师多休息一阵,有我们保护,限量生产,还怕不能多卖出几百枚金币的?到时候再还钱给我还来得及。”
“你是想围城打援?”雨若有所思。还真是,就这谨慎多疑的心性,还真有些像他的前世。
“让我们围城打援?”耳山同样吃惊:“你和他谈了半天,什么好处都没有捞到,还给我们自己扛上战斗任务,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先前多年合作愉快,只怕他已经立刻就地免职,自己披挂上阵去谈判了,不过没免我的职,他照样有这个冲动。我只能笑着拦住他:“我们要避难所干什么,不就是截击兽人族的战略通道,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么?但现在,还有什么战略通道能比魔幻森林更有战略意义,这里对于沙碍城,不但是与十八寨反向,与地狱族堡垒那里也同样是反向,能够最大限度地把他们的兵力调动过来,那个地形你也看过了,用于防守,再合适不过。”
“可要是一个旅,可没那么容易!”他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我们现在加起来不止一个旅的规模,但主力就是铁人,与兽人的善攻相比,铁人旅是远远不够的。“更何况,他们现在只让你后勤团的人使用基地避难所。”
这倒是真的,我说是只留一营大法师在那里,实际上加上神怪主就是后勤团的全部兵力,因为各营中不但有大法师,还有各类制作工人,正是这样的配置,让魔幻森林的原住民感觉特别亲切,简直就是央着把后勤团留在魔幻森林,相互切磋,据说好几个大法师已经和那个硕果仅存的魔幻法师打成了一片,足够其他人嫉妒得咬牙切齿。
“那些家伙,我说过的,用来制作都是挺好的,要用来打战,完全不行,”我要跟上邪神王的速度,并不困难,只是在沙漠里行走,还很不习惯,和以前当神怪主的时候完全没有可比性。“他们就是一个幌子,证明确实有一支团级部队在魔幻森林那边,接下来的战斗,还是必须在启望镇展开,我们只有证明不会把战火延烧到魔幻森林,他们才会信赖我们,放心地把避难所组件以低价卖给我们。”
他连连摇头:“能低到多少,五万,还是三万?”
“肯定低于一万,”我算是卖了个关子,更急的是把他的注意力拉回来:“如果你是那个光头,听说这个消息后,会派一个旅的兵力过来围剿么?”
“当然会,这里离沙碍城也就三天的距离,只要其他方向一时还威胁不到,派一个旅来收拾一下,再转往十八寨也不耽误多少事。”
“至少耽误五天。”我不满意地摇摇头:“如果他们能够调集一个旅的兵力,早就派去十八寨或是对付你们去了,这两个方向三处用兵,实际已经抽光了沙碍城的有限兵力,现在他们不断地在编组部队,看看那营恶狼骑兵就知道,我和他们交手到现在,连一个整编旅都还没有出现,号称旅级部队的也就三支,而且你想想,他们不会怀疑我们这支部队么,只要稍微清醒一点,他们就能想明白,不可能是傀儡族的部队穿过人族聚居区攻击到沙碍城后侧,如果真有一个团的兵力,如果不是通过传送门,就是由你们地狱族假扮的,这种情况下,你让他们贸然派一个旅的主力来围剿当然不可能,而且他们也不可能直接进攻魔幻森林,那样可能会影响到以后买避难所组件。”
“明白了,你是算定他们会来启望镇。”这种可能性很大,因为兽人族前线使用避难所的部队很多,而这里制作困难,不信他们城中还有备货,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尝试攻占启望镇,给他们一个稳定的基地,徐徐向魔幻森林试探用兵。“可是启望镇还在补建过程,如果用兵,我们的补建工作就全部白废了。”
“这很简单,我们根本就不需要动用那些补建的工程,甚至你现在就该让进度停下来,尽量不让那兽人疑心,”总算是看到镇子了,我松了口气,路上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如果魔幻森林的情报渠道通畅,最快再过一天,兽人族兵力就可能到达这里,而我们的铁人还在路上,可能需要半天时间以上,外围的三头地狱犬也在收拢过程,如果搞不好,很可能会让启望镇只剩下几营邪神王镇守,真遇上一旅,哪怕是一个团的兽人部队攻击,都可能会有可能的后果。
“大首领,你看能不能这样……”
“别叫我大首领,我们地狱族中也都一直叫我耳山的,这样可以让我淡忘自己成了一个比蒙。”
看着这个执着于邪神王的家伙,我故作神秘地笑:“可以先领一营恶狼骑兵拦在路上,一方面探查兽人主力去向,一方面也能误导。”
“在这里出现恶狼骑兵,他们很可能会和城中失踪的部队挂上钩。”耳山提出了反对。
“不用一营全摆在前面,可以分成七队,每队里安插一些邪神王假扮的恶狼骑兵,以利于控制,我们这边的真实情况也完全不用向他们说清楚,只由神怪主在你我之间进行单线联系,我建议,你带他们前出的时候,正好是从启望镇旁边过的,可以同时把镇里的邪神王派向西侧,那里海边那个小村,就说邪神王主力去攻击那边了,那个小村正好有一营恶狼骑兵队,如果派几队向沙碍城求助,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万一铁人旅赶不及进镇,恶狼骑兵也可以这么说,把兽人主力先引开去那个方向,如果一切顺利,他们又没有叛变,就说是从那个小村出来,正准备去沙碍城请战,和兽人主力一起回启望镇。总之,我会让这里看起来像个空镇。”
“让我们证明是空城,集中在议事厅周围攻击?”这是他防备过的招数,当然心里有数,但更重要的是后续战斗:“外围就由我们地狱族战士拖住,确保没有一个可以逃回沙碍城。”
这是必须的,如果有人透了消息,沙碍城后续大军前来围攻,以启望镇目前的形势,估计很难坚守。但我不知道这支兽人部队里有没有玩家,或者NPC有特殊的消息传递办法,最终还是有这种可能,但我已经够了,我给雨的承诺,是在周末前打退这支兽人援军,接下来,就要依托魔幻森林的有利地形,死死拖住沙碍城的有限兵力,甚至逼迫前方的部队撤军。
我当然不会把这种担心透露出来,只是一脸诚恳:“铁人慢速,不是很起作用,我会让神怪主尽量用起来,配合你们战斗,拿到最多的经验值,只要他们没避难所,下周你的消耗就要增加一批了。”
他没有笑,反倒是沉默了许久,点点头:“希望你不要把我当大首领,在你旁边,我还是更愿意当个帮忙的人,这场战斗,对你是切身利益,对我的影响却很小。”
他说得对……事实证明,我不是一个好的指挥,至少是在这个曾经熟悉的飞龙沙漠里。铁人肯定是行军速度偏低,但我原先的预案没起作用,完全出乎意料,兽人部队并没有进军启望镇,而是前锋直接逼近魔幻森林。
幸好后勤团那些大法师与魔幻森林原住民相处融洽,已经完全住进制作所里,外围各种傀儡族战士对外排列开阵式,让这两营的前锋兵力不敢妄动,一边后撤,一边将消息层层上报。
如果真让他们报上去,我们没有好果子吃!;
在他们指挥系统中,这个部署也算是中规中矩,只是他们忽略了我们有外围的兵力,传令兵被耳山的手下完全剿杀,没有任何悬念。
也不知道是意识到不妙,还是指挥官真的太昏庸,或是在人族区打了太久在沙漠里不习惯,兽人部队最终转向,在周五到达启望镇,原先的恶狼骑士前锋变后队,先进镇的是大耳怪部队。
这是我最担心的,使用高速的大耳怪拖延我们的场上部队,其他部队适当时机攻击,就有可能把一个铁人旅封锁在避难所里,那时候,外围部队只有营级编队,不太敢发起攻击,否则很可能就是被拉进避难所的后果。
如果战局朝这个方向前行,我就是丢失了启望镇的罪魁祸首,放弃魔幻森林的恶人,毁了耳山游戏前途的宵小……
结果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两个地块上,各一营大耳怪被我派出一队铁人拉进战场,其余的兽人部队居然就立刻后撤了!
这是诱兵之计么?我无可奈何,只是派出各一团铁人,以宝屋阵形排布,先拿下大耳怪再说,从退出的战士那里确认战事有利后,我在议事厅里又留了一团:“死守议事厅周围四个地块,决不要向外突围,缓急我会回来支援。”
很快就有神怪主从后面赶上来,禀报外围已经开战,包围圈形成了,居然是一招死棋成了妙棋——那些恶狼骑兵突然反戈,在启望镇出现异动的时候,给镇外的兽人主力重重一击,原本让我担心会反叛的这些战士发挥了最重要的作用,包括那些伪装的邪神王,让所有兽人部队六神无主,把自己的恶狼骑兵当成了对手,甚至原本作为前锋的两营恶狼骑士也被当成是从魔幻森林派出的援兵,整个行军序列乱成一团,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甚至有食人魔王恶狠狠地举着狼牙棒,义无反顾地冲向一支恶狼骑士,才发现根本没法进入战场……
这个兽人部队的指挥太烂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只怕这支兽人部队真和耳山预料的一样,是城中派出了所有兵力混编而成。
但这样更出乎我意料,统计下来的结果,居然达到了十九个营,这是近三个团的兵力,特别是有一个食人魔王团,达到了佛见佛挡、魔见魔杀的地步,整个外围部队没有一合之将,为了保留一支预备力量防止兽人部队后面仍然散乱的部队集中突围,耳山直接下令,由神怪单兵拖住这团食人魔王。这么做,简直是把这些皇家血脉往死里推!
更可怕的是半兽人首领,虽然他们没有合适组队,但二十四支箭的攻击力摆在那里,同样要由皇家血脉实施避箭动作,要不是一些半兽人首领可能对前线战事有些耳闻,对这些神怪主引箭不发,我好不容易说服抽调的这些兵力只怕都已经没有了!
恶狠狠地发出组旅的命令,也不知道在这个距离会不会把议事厅里的部队组出来,我是利用高级组队的速度加成,深一脚浅一脚地迅速向沙漠深处挺进。一路上,混乱的场景简直让我无法置信,许多兽人部队就散落在道路两边,一见到铁人赶来,立刻唿哨逃窜,根本没有人想到派一些高速兵种把我们拖入战场,其实以他们的速度,在沙漠里我没有一个可以追得上,完全可以想到重新集结部队,攻回镇里,获得一个真正战略基地。
饶是这样,我一路还是损失了不少战士,旅级组队行军实在太逆天了,军力损耗每一刻都在发生,好在现在我们有避难所,傀儡族苦难的岁月就要到头了。根据指引,我总算及时赶到战场,但没有攻击对我们伤害最大的食人魔王,在那里,神怪主会靠着天生的娇生惯养、皇家血脉的天赋,尽量延缓自己的死亡过程。
我把部队稍微解散,只有四个团是完整的,其余的部队,我让他们各自完成归队,自主选择战场。这时候顾不上他们了,半兽人首领才是我此行的目标。那些皇家血脉的避箭技术完全是胡闹,只怕没三下就会被识破,面对一营的半兽人首领,就算是一伍神怪主都没法全身而退,更不用说是单兵,只要那些箭发出,就是我的绝对损失。
已经通知叫停了神怪主的继续上场,我驱赶着四个团依次进入战场,对手应该还有十八箭,只可惜我之前在启望镇的犹豫,让我付出了巨大代价,对不起飞天啊。
很多人对我同时派四个团上场感到不可理解,现在所知共有四营半兽人首领散在不同的战场,以兵力对比,一个团的铁人足够耗光半兽人首领的箭,并把他磨死,血高皮厚嘛,再加上对手近战减半?可我必须有充分的把握,否则其他战场的战士就耗尽了!
半兽人首领有着与级别不符的远程兵中的极高速度,只逊于傀儡族的王者和他本族的独眼巨人王,可是大多数玩家都从没有想过怎样充分利用这个速度,单机版中最多就是利于在战场上先出箭,折对方的锐气。
可是想想,七速啊,与进度早期最常用的放风筝品种——皇家狮鹫其实也就两格的差距,对付五速以下的兵种,像著名的九头蛇,用两路半兽人首领放风筝绝对是稳赚不赔的好事,那种悠闲劲,恐怕就是比蒙都能活活气死。
铁人就是五速,一团对一营,兵力较胜没有问题,但速度差是明摆的,如果半兽人首领干起这活,只怕铁人会先被组队损耗磨死,我甚至不能允许多用一秒时间:“神怪主围绕我盘旋。”
先上场的两团铁人依照命令,阔步上前,有效地吸引了箭支,甚至是全伤害,但这对于铁人不算什么,一路上,三支箭,也就退出一营左右的铁人,剩下的绝对实力还在。战场上其余的兽人部队,原先都是围追神怪主的,现在赶紧退到自己的远程兵面前,准确的防御阵形。
“没事了,你们休息一下,准备离场。”我终于露出笑意。就和大多数远程兵一样,半兽人首领从一上场起,就守在一个攻击角上,那里外缘有三格,再外缘有四格,这意味着就算兽人都堆过去,总会有一个空格与半兽人首领之间只有一格距离,铁人只要踏进那里,半兽人首领就几乎没有抗击的有效空间。
他不是飞行兵种,或许可以选择跳,但在这个游戏世界里,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跳的战术,因为自己是飞行兵种,飞起来容易多了。许多玩家都试过,大多以失败告终,甚至有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不信半兽人首领作为NPC会想到用跳的,但我还是小心地守在七格外,准备格杀。
战斗没有悬念,铁人不是高攻品种,但真实伤害力与皇家狮鹫不相上下,六旅的铁人久经战阵,在他们面前,营级的兽人几无一合之将,就算是食人魔王这样的,也最多就是两团铁人的一次合击,而我派到前线的总共有三团铁人!
不到九个回合,战斗结束,我甚至有些暗恨兽人指挥不力,没有派更多的部队进场充当炮灰。最后一个半兽人首领的战场,我没有前往救助,因为那里太远,已经统计过,只剩下三箭,我赶到时,只怕箭都射完了。我只能请三个神怪主自求多福,否则食人魔王这里,我会损失太多兵力。
“你明明说好把经验值给我,怎么整的,都归你啦。”耳山总算能缓过一口气,对我连连抱怨,他统属的只有一个邪神王营,作为总后备队还散在各处,当然不可能拿到经验值。
“要不然你上吧,我肯定把最后一击的机会让给你。”那才是大把的经验值,算算食人魔王,一个团的绝杀经验值将近一百万,可惜就算是全给耳山,也不够他升一级。
七级兵升级后,会有无法预料的后果,“他这队我一直留在身边,没真正爽过,如果可能,把这个经验值给他。”
“行,你的攻击效率多高?”这次,我没有矫情,直接组旅进场,还有二十个营以上的兵力,将近一百五十队,末带着一队恶狼骑兵跟在旁边显得异常渺小。但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刮目相看:“我希望不要杀他,我会努力劝降的。”
这是那个末么?如果不是在英烈大厅里见过,只怕我会立刻相信他,对他五体投地……这时候,我宁可选择相信,对手不止是一团食人魔王,还有食人魔,恶狼骑士,应该是这次兽人部队的精华所在,他们唯一的失算,就是没有安排一营半兽人首领守在这儿。
恶狼骑士,我当然没法追上,先攻食人魔才是好选择,食人魔王就看末怎么放风筝了:“所有神怪主,听我命令,立刻退出去守卫启望镇。”;
末还真是在放风筝,离我有五格距离,难道他不知道这么做会让恶狼骑士抄了后路?但看表情,还是很凝重的:“你们没有避难所,现在已经有十三个营被消灭了,再拖延下去,你们难逃一死,兽人族生聚不易,你们应该勇敢地活下去,为兽人族留下一条根。”
“兽人族是最强大的,只有把别人斩草除根,还用得着担心自己的根?”恶狼骑士抢先回答,迅速逼近,还好末够乖巧,往我身边靠了下,就让这个血薄的家伙望而却步。
“如果你不怕死,为什么不杀我?这样,不但你能争得战功,还能救下食人魔,可你没这样做,为什么?我们都不想死,兽人族可以和其他民族和平共处……”
食人魔王哼了声,打断他的噜嗦:“我已经杀了这么多神怪主,哼,这个月牙……敢放过我么?”
我不得不在食人魔的惨叫声中回头:“你认识我?”
“当然,当初在魔克教官那里就见过,”这立刻被我打上了危险标志,那时候的我,还很可能是“幽兰”,单单这点,就不能留他,更何况他是魔克手下的,我不希望他会叛逃……当然,聂峰和我是例外。
整个战斗异乎惨烈地拖到下周,兽人部队投降的很少,据说总指挥本来是打算投降的,却被食人魔王硬拖在那里,悲壮地死在铁人手下。耳山得到的伪装皮毛也很少,主要是因为他进入战场太迟了,其余部队只顾着战斗,乱成一团,根本就没人想到要剥皮的……尤其是拿经验值最多的铁人。
我承诺过,要把绝杀经验值让给恶狼骑兵,这足够他们全部升三级以上,可惜在最后关头,末手软了,反倒是被恶狼骑士打到只剩一些血皮,退回启望镇。这样一来,就算是组旅,我还是分到了足够的经验值,加上其他战功,居然又成功地升了一级,成功地加上一点魔法值!这对于我们组旅有多重要,不言而喻,可惜先前的损耗全算在我的直属团上,刚分解成四个团,我就被迫退回启望镇,居然又是在登出游戏的过程中,干脆登录时迟了些。
出现在议事厅时,我比末还是早了一些。整个镇里的战斗已经结束,大耳怪坚持了够久,还是没逃过全军覆没的下场。我迅速下令:“63、65、66团单兵行军,前往支援,争取应属于你们的军功!”
“他们到那儿的时候,战斗应该都结束了。”一个幽幽的声音从议事厅角落传来,倒是从我身后出现的末吓了一跳:“你是谁?”
“月牙,这是雨大人。”一个神怪主越众而出,报告的格式非常怪异,表面上,他是拒绝了末这种民族低阶兵种的询问,却直接叫我的名字,反而称呼雨为“大人”,真让人担心,这些后勤团的遗族会不会把魔幻森林当成自己的家。
不过此情此景,我没有闲心去分析那么透彻,在雨面前,任何失神都会被当成他谈判的筹码。为了表达我的诚意,脚步变得格外沉重,甚至议事厅外的战士都探进头来,我只能挥挥厚重的手掌:“没听到命令么,三个团的铁人立刻进军,在路上恢复HP值,向耳山请战,最重要是阻止沙碍城方向的援军。”
“有道理,我还以为你没想到这方面。”雨的脸上现出睿智的笑容:“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短期内沙碍城不会派兵过来征剿了。”
我皱起眉:“雨大人这番话,难道是想诱使我们进攻沙碍城?”
“当然不是,你们的实力,我心里有数,以沙碍城之坚,就算里面只有一团大耳怪,你们也绝不是对手。”他确实看到了我们的实力差距,尤其是神怪主,在这轮战斗中损失太重了,我都有些担心他会因为我没有足够的飞行兵种扑击,选择和我们翻脸。
我挥手让末也坐下来,示意傀儡族、地狱族战士到议事厅外形成包围:“雨大人,我承认是我的错,有些战场条件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以至于我们虽然牺牲了好几十个神怪主,也没能在上周末前结束战斗,实在是有愧,如果你们高层和我们大首领没有什么新的要求,我愿意承担背信的责任,放弃我们双方的合作。”
“那……你们是想回头和兽人族合作么?”雨玩味地看着我,那种神态确实是上辈子见过,足以令人走神:“我是想到了你们可能占领梦遗镇,但没想到你们会把战场设在这里,完全是利用我们魔幻森林制造假像,诱使兽人主力落入你的陷阱,这个过程,我只能说你的幸运值太高了,只要换一个对手,你们这种兵力配置,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如果是在战争进程中换一个指挥,我就不会有这种好运:“这个指挥太差了,让我对兽人族深表失望,一开始完全不是合理的战略,到后面就是混乱的战术……对了,末,那个食人魔王表现还不错,一整个团训练有素,你好像认识?”
“我认识,”末的眼神有些飘移,“先前我在魔克教官手下训练时,他是陪练。”
“哦,地位很低啊。”幸好我这话来不及说出去,末已经作出解释:“他是魔克教官的侄儿,食人魔王中的小将之星,魔克教官特意把他留在沙碍城编组部队,这次完成一个团的整训,本该是去十八寨增援,加入魔克旅,没想到碰到你,在这里折戟。”这真是新仇旧恨一股脑儿掀出来,以我对魔克教官的观感,只怕是以后没有好日子过。
“这应该是耳山的功劳。”在他面前,必须先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在魔克教官手下训练过的恶狼骑兵,却只当到伍长,以他的表现,我倒有些看不上眼:“说到魔克教官么,哦,那个食人魔王旅,我知道,在我手上输了也不是一两次,他的什么侄儿败给我,也很正常,但你也看到了,我给他投降的机会,他不干,在这种战场,不投降我没法让他不死。”
“你就是月牙?”末悚然起立,就像先前没听耳山提到过我。
雨哼笑两声:“月牙,用一个铁人旅就能压制魔克的食人魔王旅么?如果不是他们给我说起过,只怕我是绝对不会相信的。魔克是沙碍城中唯一能让我看上眼的战将,这样算来,对你月牙就要更高看一眼。”
“别,祭司的眼太厉害,看看我就抓瞎了。”我试着笑,却笑不出来。看得出,他利用这几天时间,从后勤团那里搞到了我不少资料,谈判最怕这种对手,落入对方算计自己却懵然无知,绝对是百战百败、屡败屡战之道。
“我只是奇怪,他们对你的评价完全是两端。”雨的眼光始终没有移开,似乎能够刺入我的内心世界,“看重你的,说你未尝败绩,说你是最好的魔力灌输者;看不上你的,就说是贪功冒进,把傀儡族置于四面皆敌的处境,不知道你是怎么看的。“
“这叫自由、民主、公正,我给他们绝对的言论自由,”说实话,我当时完全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他们中,很多人的历练都比我丰富,评价应该都很到位,我也会吸取教训的,如果一定要问我的法,我希望,如果有重新再来的机会,基本上,我还是会顺着先前的路一直走下去,我并没有太多选项。”
“魔幻森林已经安静很久,我们应该把命运放在你这种人手中么?到处挑动战事、只想着提升自己的等级经验值,这种人我见多了,最终莫不以神魂俱散而告终。”
雨,不就是这种人?我终于可以看清他澄彻的眼神:“看到出,你曾经和我走过一样的路,现在老了,也悔改了,但你真的以为,世界上真的有一种净土永远不会被侵犯?没有实力,完全没有希望,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留一些战士给你,让你们对沙碍城保持威慑力,但我总担心,你们不可能有足够的资金支付消耗啊。我们会在这里修整到周末,你看看哪些愿意留下来的,或者你可以挽留的,其余你直接通知到,让他们择日东出,和我们会合。”
“你们真要离开?”
“当然。”
“真的?”
我一时语塞,刚才确实带了些自己的情绪,如果我们离开启望镇,东出横扫人族聚居区,当然可以引起沙碍城后方的混乱,吸引到一部分兵力,让同时也会让我们处于危险的境地。这里面的关键,就是避难所。
没有合适的避难所,面对强大的兽人族,我怎么行使战术都无异于以卵击石。当然,魔幻森林的条件,也让我相当在意,有看重的前提。现在就看我们的战斗,能给雨怎么样的认知,是否会和我们绑在一根绳上。实在不行,我只能用最后的大招:出后勤团了!;
总算等到雨的开口:“你设计让后勤团驻守在魔幻森林里,已经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暴露给沙碍城,同样,你们只用这么短的时间,消灭沙碍城的有生力量,他手上可有我们好多避难所,使用期至少还有半年,那时候,就算是铁人旅训练有素,面对仇恨在心的兽人部队,只怕也难以讨好!”
“所以我们不能等他们来这里围攻,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没有暴露出启望镇在我们手里……”
“这里改名叫启望镇?”他应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环顾四周,慨叹一声:“还真是天意啊。”
“这名字是大首领取的,”我赶紧把功劳推出去,谁知道天意难违还是天意弄人?其实只要我们的布置准当,先前邪神王的埋伏足以保证沙碍城到这时候还不知道魔幻森林里三族交好,但这个筹码于我有利,当然不会透露给他:“你的战略分析没错,我们不会再次把战火延烧到这里,这段时间,我们会利用自身避难有利,为自己找一条退路,末,就烦请你向大首领请示,继续扮兽人部队,把周围几个小村的驻军引诱出来,让我们用最小的代价攻占到,一旦这里情势不利,我们要先行后撤。”
“好,”末的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还是把恶狼骑兵带出。这时候整营战士都已经汇集,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突然反脸,攻击正在补建中的镇防,至于其他,我并不在意,他们的行军序列里有一些邪神王伪装的战士,就想逃回沙碍城也有相当难度。
估计前线正好有一个避难空当,没有战士从里面出来,整个议事厅里,就剩下两人,我站起来,打开地图:“刚才那位,你看得出是兽人族的,我对他不放心,现在就可以明说了:如果兽人集中优势兵力、带着数架避难所围攻启望镇,我们绝难幸免。但攻击沙碍城,我们同样没有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弃启望镇,东出攻击,消灭回援的部队,让沙碍城感觉到东侧的危险,自保不暇,才会放弃对魔幻森林的追剿。”
“消灭回援的部队,围城打援?”这应该不能算是围城打援,最多就是保持着对沙碍城的威胁,引援侍机围歼,特别是对那些没带避难所的部队——我就不信,以光头的智力,在这种时候还会想到要使用整编部队带避难所回援。其实如果时间来得及,我们更好的选择是截断沙碍城对外传送信息的通道,有步骤有限度地吸引一些小部队回援,不过这种等级的王国军,肯定有更多的不为玩家所知的传递办法。
他摇摇头:“你们部队的配置失当,打援基本只能靠六速近战部队,没有太强的围歼能力,如果没有避难所,只怕连攻下一个小村都困难,一旦被兽人牵制住,就会全面陷入被动,这办法不可取。”
“当然不是现在你看到的部队,这基本只是我们的侧翼,不是东出的主力。”这种时候,嘴硬是第一位的,“以我们大首领的主力部队,如果攻击小村,是可能会有些损失,要攻下却并不是难事。只是这种战斗会惊动兽人族,引来大军围攻,这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事,但以我的铁人旅善守,大首领带主力外围做战,非要坚守一个小村,也不算太难。”这相当于翱天守元素庄——为什么元素堡垒一直没有受到攻击?主要就是休丽手下有成旅的精灵部队,高速飞行兵种上了数量级,就是魔法元素营再多都害怕!
“我理解了。祝你出师能成功。”雨站起来,朝议事厅外走去,这时候,已经有更多的邪神王出现在这里,我没法给出召唤,给自己的谈判留出后路。
这是一件太痛苦的事。我要求他们的,实在是太关键,而自己又拿不出足够的筹码与他们交换,如果雨真能下决心,留住一些低级低消耗的大法师、神怪主,自己想办法守住魔幻森林,那我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但至少我已经把意思传达到了,我还有一条退路:让耳山再去谈一次,低声下气一点,说不定还能弄到避难所……
几乎是下意识地,我回过头:“大家不要乱,先休息一下,准备归编部队,前线已经有足够的铁人前去增援,应该没有什么战要打了,就在镇里等大首领凯旋吧。”
这个过程中,我能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眼神扫过后背,慢慢消散,那是雨回过头,而我居然在这个时候避开了他的眼神——就算是正对,就算我还有时间,直觉却让我脖子发僵,完全不能回过头去。
难道最后一个机会就让我这样放弃了么?当我疲惫地差点跪下时,身后传来幽静的声音:“如果你们有避难所,那样的损失就会少很多。”
“对啊,”我终于能转身,只是简单地回答,这次说什么也不敢再把话说满了。
他认真地注视我,试图从我脸上看出表情的努力终归失败,干脆又坐下来:“我们有求于你,同样,我们能提供你们迫切需要的战争机器,希望我们的合作会有一个良好的开端。”
兽人族给的价到底多少?
这肯定不能作为合作的途径,我只能微笑:“一口价,我也希望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所有的战士都静住了,这种压力足以让一个农民发梗,但这是一个祭司,他显然有更多的准备:“6324枚金币。”
“好!”在周围发出嗡嗡声前,我给出了回答。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雨:“你不讲价?”
“良好的开端不应该是从讲价开始,这个钱如果能换回更多战士的性命,我就觉得值。”这话足可以把那些邪神王说得热泪盈眶,哪怕他们先前作为王国军,很清楚避难所值钱得多……实在是兽人族把价压得太狠了。
但我必须明白,这种压价的合理性:“你报的这个价格,并没有考虑到我们合作过程能给你们带来的利益。”
“不,我想过了,”他站起来:“铁人旅在沙漠中行走不便,不适合在外围打援,我希望能够留在魔幻森林,一个稳定的防守层,可以确保兽人族投鼠忌器,只能把注意力用在外围,当然,铁人旅的防御兵力,考虑在这个价格的回馈中了,否则我们不可能是这么低的报价。”
狠!一看我不还价,就把接下来的价目做了伏笔,我只能摇头:“如果真这么想,那这个价格的确太高了,高得离谱,我之所以答应这个价位,是为了你们能在这周出一个魔幻法师,也是为了我的后勤团。我能感觉到,先前留给后勤团的消耗,应该都被他们当人情送给你了,自己肯定吃了不少苦,我不希望再出现这种事,神怪主这次已经折损了很多,我希望他们接下来的日子能过好一些。”
这话让他的神情有些赧然,可想而知,他能那么干脆地接纳那些大法师,本就是动了这方面的主意,但这是愿打愿挨的事,我不能再把话说僵了:“接下来的交易,我们会想办法提供需要的物资,然后每个避难所组件确保支付一千金币,这样,你们只需要每八周生产一个避难所组件,就能正常发展。”
他默默想了许久,终于解下行囊:“每个避难所组件,我只需要你们提供表上的这些物资,其余的由我们自己想办法,每套我可以算你们三千金币,我们之间交易就以你说的办,但你不能阻止我们把避难所组件卖给其他种族。”
无商不奸。
但这个条件我不能拒绝,就算是兽人族也有权购买避难所,否则先前那种赏心悦目的攻势,我就再也看不到了。
“你答应了?把金币全给他了?”耳山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时候战事居然还没完全结束,有一个恶狼骑士营在沙漠上左冲右突,企图摆脱被拉入战场的命运,只可惜他们就一直没想到要从启望镇方向突围。随着我们的援兵赶到,终于能够把口袋收紧,铁人终于有机会当上了看客,任着邪神王营下去剥皮。
耳山表现可圈可点,自始至终,这个庞大的七级兵种就没有进入战场,他的部下几乎都在外围堵截示警中,伤兵退回启望镇,要赶过来集合成军还需要一定时间。我也趁机把谈判过程完整地解释了一遍,当然不会告诉他金币还有剩,真剩也是所剩无几啊。
他终于点头:“算加工费确实是好办法,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大不了把提供物资的周期拉长一些。”那样很可能会逼得雨再向游牧民购买,关键在于我们自己确实需要,每八周一台,一年期能够周转的也就是六台,这支自由部队真正要形成战力,这只能算是基本条件。
真正要能威胁到沙碍城,重新取得战略平衡,我们需要的更多!;
我没有给他更多的解释,因为他的注意力很快集中到接下来的战术上:“围城打援,确实是一个好办法,游击战术可是我们的优良传统,有了避难所我们有更多的把握,不过,你把这话全告诉他,如果他向兽人透露,或是他手下有人与兽人族有关联,我们很难成功。”
“根本不可能成功,”我给出了更直接的判断:“即便我们在前期能够顺手,歼灭一批有勇无谋的兽人,接下来,魔克教官也一定会率大军稳扎稳打,他很清楚,我们根本不可能有攻城车,沙碍城的安全并不是问题,如果对我们动手,真正要抢的只是魔幻森林。”
“我有些不太明白。”聂峰的思路再次出现。我不由笑了:“就算是消息不会泄露,我也不会建议你攻击回援线,那是一步险棋,很可能可以救得了傀儡族,却把你这支部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怎么会,我们现在可是有了避难所组件。”
“正是因为有了避难所组件,我们更应该把它的作用发挥出来。”只怕很长时间里,也只有我这个巨人敢这么回应比蒙,还好是线下我们的关系不错:“这算是我的建议,可以分成三部分完成,首先是末这支恶狼骑兵,可以作为先锋派往人族聚居区,允许稍微透一些口风,让那里的驻军知道正有一支强力部队正准备扫荡那片地区,就算他们会叛变,应该也会传出这个消息。”
“我理解你的意思,所以他们先前说要去诱兵,我没有同意。”这话让我汗颜,把末支开的时候,我还没有把握获得避难所。
如果他同意了我的要求,采取了这种作法,我的战略确实要推延:“第二路是退往魔幻森林,这是雨提出的交换条件,从铁人角度,这次经验值拿太多了,太招恨,还是躲在魔幻森林里会安全些,这一路同样可以让恶狼骑兵知道,估计兽人族也会有自己的渠道了解。最重要的是你这一路,带着避难所,最有利的方向应该是不需要使用避难所的方向。”
这么饶舌的提示,并没有让他犹豫多久:“地狱族堡垒!”在我们目前势力所及,除了我要去的魔幻森林和就在眼前的启望镇,不需要避难所的战区,也只有那个国王镇守的堡垒。有没有避难所,在那个地区会产生质变,以耳山和国王的兵力,要想面对数量超过六七倍的兽人部队脱出危困,必须寻求歼灭的机会。我们确认知道,兽人族两天半的范围内没有村落,前线部队肯定需要用避难所,那一定是在堡垒的避难范围之外,常规条件下,地狱族当然不敢贸然攻击。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耳山回程中,查出这个避难所,直接攻击,再由国王配合,把地面的兽人部队通过传送门引入地下,尽量削弱兽人部队的救援力量,销毁甚至夺取那个避难所组件完全有可能。
这样做,可能会起到一箭三雕的作用,除了消灭那里的兽人部队,还能将沙碍城后援的部队陷入完全没有避难所的战斗,如果耳山够聪明,绝对能一杀一个准;而大量被传送到地下的兽人部队,会对地狱族王国军造成巨大的压力,再加上壁垒族的用兵,很可能有大批地狱族战士传送到堡垒这边,耳山这支有生力量的回援,对于劝降至关重要。
如果这样的战略能够实现,可能不需要太长时间,耳山就能拥有半个地狱族王国的主力,说不好就能成就第一个玩家帝国。可是他并没有往这方向去考虑:“必须要这样么,我们分兵?”沉默了好一会儿,看我没有回答,他点点头:“有一个消息,我刚刚知道:亡灵部队攻陷了血堡,兽人部队正在围攻鱼眼村,回援都不及,只怕魔克很难全身而退,我们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
我能感觉自己全身都僵住!亡灵部队反攻了……这个消息,那条幽灵龙有给我提过,我建设伤心小镇就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反攻的基地,但我完全没法想像,在血堡那么狭窄的防线面前,他们居然能够面对优势兵力的兽人形成突破!
“这不可能,我们铁人旅都离开了,他们防守都会困难,怎么可能反攻?”我问了这个愚蠢的问题。耳山不会骗我,那条幽灵龙看上去幼稚,但能当上国王的NPC怎么可能弱智?恐怕即便没有伤心小镇的建立,他也做好了反攻的准备,这么长的时间被我们傀儡族压制在这个通道里,他们不但是想办法每周送出一营吸血鬼伯爵,更在生聚兵力,之前的示弱,很可能只是演给我们看的,如果不是兽人族过来帮忙,首当其冲的很可能是我们傀儡族,如果真是那样……想想都觉得可怕!
“我对亡灵部队没有恶感,我的手下更不可能,为什么不和他们联手,瓜分了兽人族?”耳山的意思很明确,地狱族和墓园族同属邪恶阵营,即便他不喜,那些NPC还是很愿意与亡灵部队联手做掉兽人族,但这个力量真正出鞘的时候,只怕是谁也逃不过,不但是饱经战火的傀儡族,养虎遗患的人族,包括先前结盟又在私底下较劲的兽人族,最后是还没有真正形成力量的地狱族,都会成为他们增加兵员的手段,利用这个地区复杂的战争形势,墓园族最可能捞到最大的好处,那会成为整个大陆的噩梦。
我不能否定这种提议,至少在目前,对他们是最有利的优择,但这不影响我们的战略:“与亡灵部队联手当然可以,但这个种族我太了解,你没有实力,他就完全看不上你,就算你再忠诚,也只是他们转化的材料,我可是带着一个整编旅投降的,亡灵能有多强?只怕到现在,也只有僵尸、骷髅勇士有接近旅的规模,但他们对我的帮助视而不见,这点他们完全不避讳。”如果我没有找到通道,甚至可能会送命,这点就不用说了,显得月牙无能嘛:“没有你的帮助,亡灵部队也很可能会把战线直接推进到沙碍城附近,你现在应该做的,就是在亡灵攻击到这里前,充分利用兽人族后方空虚的机会,攻占尽可能多的领地,与地下的朋友配合,把地狱族王国军逐渐调出来,一个个招降他们,我想如果能有两个旅的主力,你就有与亡灵平起平坐的资本。反过来说,如果现在你不回援堡垒,万一地狱族或是壁垒族进了地狱之门,出现在堡垒里,那时候靠我们这点人,就算有避难所也很难攻下来。”
他的嘴角现出哂笑:“当初让我过来支援的是你,现在让我回去收拾残局的也是你!不管是不是与亡灵联手,你应该明白,这个战术有多危险,不但要葬送我一个恶狼骑兵营,还会把你的有限兵力拖在魔幻森林,英雄无敌,兵合则胜,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如果真要让我回去,你也不能留在这边,太危险了。”
一时间,我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我意识到,这是耳山对我不放心,这么做,至少从表面上看,我把他辛苦探路获得的领地全部占据,他三周多时间的努力,只是带回一个避难所组件,还有就是不明不白的一个比蒙……
最终他还是同意离开,因为这对地狱族、对耳山的好处最大。其实这个战略的最大风险就是启望镇,作为镇长,如果失守,哪怕他已经是比蒙,仍然会被系统处死。对于这点,我直接给出解释:“仇恨值太高,如果面对兽人族主力围攻,启望镇完全不可能守住,只能是有限的兵力用在魔幻森林的防守有利地形。他们也很清楚这点,以前他们不会占着启望镇,现在也一样不会,那里没有战略意义,分兵只会影响他们的攻击能力。”
可是一座空镇,兽人族能按住愤怒不去攻占么?我把更大的期望放在第三路对于兽人族可能的迷惑上,只要沙碍城对耳山的行动方向有怀疑,就一定能分散一些主力,不敢冒险攻占启望镇。但耳山应该有更简单的办法,把镇长的职务交给末就行了,镇上的那点收入,对于地狱族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对于启望镇的命运,我算是判断得八九不离十,可最有把握的那一部分,再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未回来了,他把你们所有的安排都说明得一清二楚。”魔克摆出这副扑克脸时,说的话肯定都能让人信服。他显然是想说明自己获得了绝对优势,才能这么笃定在出现在我面前。
我派出的神怪主完全没有起到作用,当兽人前锋部队到达魔幻森林时,他们居然还没有给我提出警讯,当兽人部队完全封锁了魔幻森林对外的通道,我还不知道启望镇被占领没有,不知道兽人部队的避难所安置在什么地方。;
那是魔克带回来的避难所,但我真没想到,魔克能在本周五前到达魔幻森林,按这个时间计算,上周,我正在紧张传送的时候,他就离开了血堡!那时候,我们之间相隔还不到一天的距离,只是有传送门的存在,让我在行军中获得了战略主动,歼灭了十几营兽人,还包括他的侄儿。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会选择几乎和我同时离开十八寨,唯一能够解开的疑团就是为何亡灵部队能够那么迅速攻陷血堡——没有魔克带的半兽人旅,其他部队在斯强克的僵尸旅面前都无法坚守城门地块,如果再有吸血鬼、吸血鬼伯爵从城门后打援,这个突破并不难实现,就算没有耳山说的鱼眼村拖住兽人主力。
这么重要的事,在论坛上并没有足够的说明,绝大多数玩家选择了沉默,仿佛在兽人族的攻击下,大家真的和三千年前的各族一样,对兽人产生从心底里的恐惧,但兽人族内部的玩家也没有发出任何魔克带队回援的消息,以至于我们损兵折将,措手不及!
这足以证明,兽人族对这片地区有真正的管辖权,就连在沙漠里最久的魔幻森林也不足以抗衡这种力量,这里太在意清洁,沙漠里最自在的木乃伊和游牧民都不被他们所用,信息闭塞比我还严重。
“我们又见面了,本来以为离开血堡,彼此可以相安无事,没想到,你还真追得紧啊。”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离开墓园族的,但我没想到在这儿不是先会会耳山,还是由你垫背,离沙碍城太近了,你认为这个小小的地方,能塞得下你这么多队伍么,就凭耳山也那些部队,根本赶不回来,也来不及。这种局面,不像是你的战术风格。”
看着外围不断涌出的兽人部队,一股肃杀之气弥散在沙漠中,我的战术,就是舍恶狼骑兵,守魔幻森林、保地狱堡垒,出现这这种情况基本也是我预料中的事,就算是整个食人魔王真的都带回来了,要想攻进魔纪森林,没有三五天也不可能做到,从这点上说,反倒是他第一句很认真说出的话,不是很让我在意,未的叛逃,原本就在我的预料中,他能带去的消息,只能对兽人产生误导……这段时间被现实世界逼得,很喜欢思考问题了嘛,连魔克教官的话都没放在心上。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很好的疑兵之计,只可惜你们都有这个坏习惯,用人不疑,没想到未还是回到兽人族,他和末是结拜兄弟,消息互通,现在末跟在耳山旁边,等于你们的布局,我们一清二楚,我们的应对办法也很简单:派一队游牧民去通知前线部队撤守基地,等耳山进攻。”
我心里一沉,如果前面还可能只是魔克的猜测,最后一句话确实能点破一切,如果兽人主力撤回离堡垒两天半路程的庄内,耳山想凭借自己的力量进攻绝无可能,就算是有避难所也同样力不从心。我必须正视面前这个光头了:“我记得你只是转职独眼巨人,怎么会是独眼巨人王?”
“耳山怎么会是比蒙?”他像是反问,其实是提醒:“我的转职和聂峰是一样的,给我布置的任务,就是杀了你们两人,不过那是大首领交待的副任务,因为没有完成,他过了半年才告诉我真的转职任务,我完成了,就转成独眼巨人王。”
他的语气足够平静,却让我心下骇然。他知道聂锋,完全确认,那么兽人中的玩家很容易就能推断出月牙是幽兰,货真价真的幽兰。相比之下,其他的威胁倒是很轻易地被我抛在脑后:如果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他一定会了解十八寨到沙碍城间并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兽人的势力,但他都已经撤回,这点有没有都无所谓了。
我也一时扳不回思路:“这样说起来,倒是我帮助你提升一级,只是听说沙碍城中,大首领不愿意看到和他平级的战士,不知道这个消息是否误传?”
“这确实……很险,如果沙碍城里出过一个比蒙,耳山都可能会混淆视听,加上你的配合,直接夺权接管沙碍城都有可能,可惜……我们大首领远见千里,避免了这个情况的发生,”怎么听起来,就是一个不露痕迹的马屁!“至于平级,那没问题,你也知道兽人战士转职最是容易,我们很快就能建起一个团的独眼巨人王,我会担任即将编制的第三营营长,你想想,如果哪天你守的城,面临攻城车和巨石的双重攻击……”
威胁!他带来的独眼巨人王确实不少,幸好不能攻击村防栅栏,但攻击战士有足够威力,更加上魔幻森林属于四格基地,栅栏的稳固性受到很大影响,不论怎么说,防御都会异常艰难。
我轻轻叹了声:“这么说,你准备放过耳山了?”
“他是这个地区唯一的比蒙,我们兽人族当然舍不得杀,现在派去招安的人应该很快就能和他的国王碰头,毕竟让一个比蒙给邪神王打下手,我们脸面上也难看。”他说这话时没有任何表情,身后一班光头却都露出轻浮的笑容:某个七级兵,就经常给五级兵打下手,甚至是异族的!
我失败了!如果换一个思路,就按耳山的想法,说不定现在都不会如此狼狈!“我想,派去的人,应该是我和耳山都认识的……仇人?”
“嗯,最后的魔王,他虽然只转职成功独眼巨人,但他很有把握去说服地狱族,毕竟和耳山一样,他也是邪神王出身!”魔克完全没有隐瞒,也不需要隐瞒,这个人选几乎是唯一的,说不定克劳斯现在已经通过论坛向那些地狱族玩家发布消息,招安耳山是假,把耳山孤立出去才是真,如果耳山不回师,就不会遭遇到这种困境!
我的全盘计划被他们准确地点中命门,连反击的办法都没有。或许我应该也进入论坛,给聂峰发消息,让他迅速脱离接触,把那支护送避难所组件的主力部队带回来……可惜魔克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这么长的时间,他表现出和以往迥异的态度,认真给我做出解释,证明他对这次谈判很认真,斗士的任何走神,都会被教官视为大不敬,接下来完全可以是连续不断的毁灭性攻击。
但我还是不能相信,这么机密完全可能出乎兽人族意料的布置,怎么会这么容易被破解?似乎一道电光闪过,我记起魔克说的是未,耳山只安排了未带着一些恶狼骑兵前出,自己却把末和一营恶狼骑兵带在身边,用人疑啊!却完全没想到未能知道末的行动,甚至可能根本就是由末把信息传递出去的,我当初千交待万交待,一定要把整个恶狼骑兵营送出去,就算叛逃回沙碍城也没关系,可是一个足以泄露全盘机密的行动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这一切都被识破,就正如耳山所说:所有的兵力都散开了,落在优势兵力的打击之中。我首先是从傀儡族脱离去帮助墓园族,然后从通道逃脱帮助地狱族,最后,我把地狱族战士送回地狱,自己也并没有留在天堂——最多是这个帐号要上天堂了。
谁能想到呢,我最反感最无法合作的墓园族居然会比我预想得更强势,如果当初没有逃脱,平心静气地依附在斯强克身后,说不好现在又能拥有血堡,如果他们愿意看在我建设伤心小镇的份上。我差点按捺不住心里的笑:原来到这个时候,真正能够救我的还是亡灵部队,当我想着怎样把斯强克困在血堡外时,他们的奋起突击,却成为我现在可以捞到的唯一救命稻草。
“月牙,你为何失笑?”魔克的声音把我从混沌中拉出来,刚才我确实是失神了,哪怕是很小的一个失误,都很难逃过教官的厉色。
我不知道自己刚才笑了没有,但这时候我必须笑:“好吧,为了证明教官你的英明正确,我愿意告诉大家。你刚才的一切推理都是正确的,如果你按这种办法执行,说不好可能获得整个大陆的胜利,只是小心,耳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在沙碍城!”
“你说我只是猜测?”光头难得现出一丝眉心纹,魔克脸色依然没变,但身后那些战士的脸色却忍不住变了。
“应该这么说,如果我有办法通知耳山,偏按你要求的去做,沙碍城会同意你的处置么?看上去是安稳必胜的布置,你只是要求前线主力后撤,派一个不重要的魔王去送死,但沙碍城首先会想的是自身的安全,把你招回来,也就是为了先保住自己后方稳固,我早就清楚那些高层的本领,你是族中唯一的良将,却不能被他们重用,我定的计,他们就更不可能看透了。”;
“这话说得,你比我强?”魔克玩味地看着我,“就这么点小计,连墓园族都能看破,我们怎么会勘不破呢?”
这是他主动提起了墓园族,居然会是以一种我不能接受的逻辑。这时候,我只能指挥第六旅开始编组。以单兵论,我们的战士与外面围着的兽人相比确实差距太大。不过,教官的问讯,我不能不回答:“这段时间用计都用得累了,耳山同说得对,我没有权力指挥他,就按他说的去办,我们各行其事比较好,你看,我善守,现在就守在这里,守到他的部队增援,或是攻进沙碍城,或是与墓园族联军,我的任务就完成了,那时候,这些铁人就算是牺牲,也会被傀儡族记住的,他们会是族中永远传送的傀儡英雄。”
这次居然是魔克走神了,是没有听到我的话还是想到了自己的事。我的话是留了些小陷阱,比如强调耳山是依自己的计,这样,他怎么试探都没有意义,反过来,他必须回想聂峰的可能战术,可惜鸟,战场上他们未曾交过手,兽人族直接与耳山的交战就两次,一次是从沙碍城中诱骗一营恶狼骑兵,另一次是从沙碍城中诱骗十几营各兵种,这两次,沙碍城基本都不可能留下什么战术记录,就算有,魔克也很容易想到我身上,知己不知彼,教官要难受了!
他轻轻冷笑了一声:“差点被你骗了,以耳山之能,怎么会愿意把三支部队分开。”
好,他果然没被我骗,但足以证明,先前他说知道耳山的行军方向,确实是他的猜测!虽说是和我建议的差别不大,但我现在希望耳山能够改变战略方向,只可恨先前和他说过,除了下线后的直接讨论,论坛上的任何话都不能相信,我们双方同时保持静默。
这种后悔多少能冲淡先前的一丝小得意,这让我能够保持脸部表情呆滞:“兵合者胜,这是大道理,谁都懂,相比下,能够做到分兵而胜,不是更大的道理?像你们兽人族,从大的说,四个族各自为政,各攻各的,如果能够兵力重新编组,只怕人族国都早攻下来了,这就是合者胜,但从小处说,沙碍城留着力,沿海一支部队,十八寨还能用兵,这就是分而胜,我们姑且称为保着一个,看着一个,攻着一个,只有分兵,才能保证主力的胜利,我想,这肯定是你的得意之笔,道理就不用我多说了。而我们呢,力量还不足以与沙碍城抗衡,所以我们差一级,可以说是守御一个,舍弃一个,攻击一个,我们不求有一路能胜,但只要有一路取得一定优势,能够拖动沙碍城的动作,我们就胜了,因为这股力量,分了你们的兵,让你们原先的战略失去意义!”
他的脸色很难看,估计是想起了自己亲爱的侄儿,但我知道这是NPC的思维起作用了,以前单机版的时候,我就发现,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以系统的AI,通常是三倍兵力才会主动攻击城池,两倍兵力会野战,那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呢?一般都会选择回避,即便是能在损失微小的情况下获胜,也少有主动挑衅的,因为兵合者胜,如果把不容易积攒的兵力轻易消耗,就可能在接下来的关键战斗中失去胜机。
所以看一个就是好办法,用一个副英雄带一堆正选或副选的兵力,把对手的主力拦在外围,不让他通过,甚至是封锁在封闭地形中,比如地下、封闭传送区或者是葫芦谷,只要兵力不少于一半或是不多一倍,他就会乖乖守在里面动都不动(如果带的兵过多,在这种封闭地形中,对方会主动攻击,争取逃跑回城的机会,毕竟一个好将抵得上半座城,舍不得兵,套不得将!)
魔克很清楚,我现在就相当于是这种办法,只是反其道而行,现在我被封闭在这个地形中,却着实拖住了一支相当有力量的部队,如果他们不能派出强兵围攻,我就能合法合理地活下去,作为一个明面上的对手而且离沙碍城足够近,他们不会是希望这种结局。但如果仅仅是派出足够强的部队,他们在其他方面就会捉襟见肘,不要说远的亡灵部队,就是若隐若现的地狱部队他们也受不了。
他脸上抽搐了下:“其实你已经把战略说得很清楚了,这支部队是负责死守的,当然可以明摆着让我知道,可是你不该舍弃一支,恶狼骑兵的弃置,对于耳山没有任何好处,这可是他费尽心机诱骗到的兽人部队,承担着伪装任务,你的放弃,只有一种可能,利用这支恶狼骑兵的前出,证明耳山也会从这里进攻,但你的三分兵力,恰恰证明,耳山绝对不会攻取这一路,我想,这里众多转职战士都能替我做证,沙碍城的特使可以派出了。”
我犯了一个错误?还是两个……貌似这种错误不应该发生的,难道核心层NPC的智慧真能高到这种地步?赶紧整理思路,我叹了声:“又被你看破了,安排恶狼骑兵这一路,确实是我的要求,耳山本来不想答应,因为这种兽人部队对他很忠诚,都认为他是这个地区最高等兽人,跟着他一定有幸福的未来,可我不信,兽人无信啊,谁能知道他们面前表现得乖巧,背后会不会下刀子?更何况,你刚才说的那种情况也是我担心的,万一他们把主力部队的行踪暴露了,甚至直接透露我们主力的编制组成,那我们最重要的突然性就会无所遁形,这肯定必须要防着。至于伪装部队的事,我承认,耳山比我强多了,至少剥皮做伪装的事,我就掌握得不是很好,恶狼骑兵可以肯定不是他的伪装主力,这种部队在兽人中也就是附属部队的附属,伪装起来容易识破不说,还没法进入关键战场,几天前的战斗,你应该有所耳闻,他们已经起到了最大作用。只是那次兽人真太多了,虽然我有意放慢了战场节奏,还是太多兽人没有留下遗物,好在有些关键部队的伪装我们弄到了,食人魔王我想一个营可能没有,但加上那个独眼巨人王……”
“别说了!”魔克暴喝一声,却诡异地后退一步,身后几十个独眼巨人王立刻向他靠拢,祸事了!我反而是上前一步:“不说就不说,其实耳山这方面的才能还是得到你的悉心教导,他对你的战术能力也要理解得多,所以我们是约好,由我负责吸引你的注意,他主攻,反正我们两人也说不拢,各自行事,可以确保不会影响到另一支的行动,所以我在明处,正经八百地告诉沙碍城,我就是月牙,他们说的月牙王,有本事,来对付我呀!谁想到,你们竟然有时空之门,这么关键的时候把你给招回来,这是我的不幸,却是耳山的大幸。”
“时空之门很难么,可惜我看不上。”他往后挥挥手,示意那些独眼巨人王后退,这时候沙漠里出现的兽人越来越多,甚至有我们刚提到的恶狼骑兵,也不知道未是否在里面,可就算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刚才的试探没有成功,如果是时空之门,以我的经验判断,随魔克回来的战士应该不多,这里应该就是这周时间沙碍城从周围村落调来的应急部队,甚至连自己最关键的独眼巨人王都派出来,但如果真不是,那我的判断可能会带来危险的后果!
魔克还是老到啊,刚才完全没有任何神情异常,我太关注他,以至于忘了拿他身后那些经验不足的战士佐证。他也没有忽略我的神情:“确实,我不可能是费十几天时间到这里和你见面,前线的战事,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如果不是听到你的名字,恐怕我都懒得回来,耳山这名字,对于我太陌生了,但我知道沙碍城中出现比蒙的时候,立刻就想到了魔王,想到他和你在一起,能够把你领到这里,也只有他有这决心吧。”
“是啊,”我流露出一丝小得意,虽然到目前为止,亡灵部队应该还都不知道那个通道的存在,但我不想让兽人意识到这种可能,传出去的渠道太多了,我更担心,斯强克可能猜到我怎么离开伤心小镇,如果源源不断的亡灵部队从飞龙沙漠深处涌出来,那和三千年前的战争,是一样可怕的画面!这次,甚至兽人族想再奇迹出现都扛不住了:“耳山还想把其他部队也拉到这里,我不知道他做到没有,但我的铁人旅早就不被他认为是一支主战力量了,根据他的战略,只能算是偏师中的偏师。”
“那他太小看你了,”他深切地痛悼一句,作为当初把我们培养出来的恩师,他对我们的能力、性情了解都远超过任何一个NPC,尤其是沙漠那一别,魔王的先行离去,似乎让他看到了现在的耳山。;
正因为这样,他不能理解我和聂锋的默契到底有多高:“能够把傀儡族从积弱中带出来,这份能力足以让我骄傲,大首领和你一面之后,就对食人魔王转加倚重,那些讨厌的雷鸟有不少选择转职,现在已经不成气候。”这似乎在提醒我,兽人族已经没有飞行兵种,才会造成血堡攻击的拖沓,也可能对我守魔幻森林有帮助?
我必须要提着十二分小心。记得很清楚,克劳斯就是雷鸟那边的红人,如果他能够作为特使派往地狱族,就足以证明雷鸟的力量还存在,兽人族唯一的飞行兵种,拿去转职太可惜了,像我,很多神怪主有机会转职都让我推绝到一边。“我这边也是,如果地狱族派来长角恶鬼,我当偏师也认了,偏偏一个长角恶鬼都没有,纯高攻兵种,他凭什么拿我不当事啊,只可惜,我现在是众叛亲离,除了这支铁人旅,没有谁会听命上场,不像耳山,他现在风头正劲,投奔他的部队越来越多。”
这点肯定能受到对方的关注,如果未真的叛逃,以他所知的地狱族兵力当然不可能对沙碍城构成威胁,但他们也看得很清楚,整个地区第一个成旅的战斗力居然只是被耳山当成偏师置于死地,那么耳山自己的主力肯定不会像未所说的那么少,否则应该是地狱族赶紧躲进魔幻森林才是正理——实际也差不多是这么回事,只是到现在为止,兽人族都没有想到那个传送门很可能给耳山带来足够的兵力,现在没有长角恶鬼,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所以我说的也不算错。而且我现在已经有数,如果兽人族前线主力真的后撤保卫避难所,或是退回基地,耳山的选择肯定不是决战,而是迅速回到堡垒中等着地狱族王国军愿者上钩啊!
魔克肯定注意到有什么不对,轻轻哼了声:“你就不想想,屡次和我们兽人族作对,现在势单力孤,居然还敢摆在我们面前引颈待戮,耳山兵力再多有什么用,既是分兵前不敢攻沙碍城,分兵更不会是我的对手,就算有我三倍的兵力,我也肯定能够把你们这支傀儡遗族绝杀在此地。何苦呢,其实我们有过很好的合作,大首领对你也很看重,好歹也是七级兵,可以考虑在我们这边领大耳怪作战,以你的能力,领着一师大耳怪王,足以抵挡斯强克一旅僵尸。”
这算是高看么。僵尸不过20HP,四倍于大耳怪王而已,其余参数两倍都没有,尤其是速度仅有5,还是在斯强克的异能指挥下,如果我真的率一师大耳怪王,绝对是一边倒的局面……他很可能是口误,前面说过只让我带大耳怪的,这确实让我有些意动,在这个地区,除了骷髅战士,现在应该就是大耳怪的产量最高(前者完全就是考虑到转化的可能性才能排前),我所见的大耳怪已经多于十五个营,以食人魔王可能成旅计算,大耳怪成师只可能是更早的事!
一师的大耳怪,只怕这个地区,再也没有比这更强的部队了,除非是姆拉克爵士能够狠下心去编组枪兵!那也要足够的转职战士,就凭一队骑士恐怕还不够。我突然意识到,魔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一步的提示,只是玩味地盯着我——那不是口误,他就是要我往那上面想,激起我的好胜心,真的决定去帮他组建大耳怪王师,替他挡着斯强克,好让他的食人魔王去对付更容易、更好拿经验的对手!
“我觉得这么好的事,还是应该由魔克您亲自完成比较好,反正你手上有一营的食人魔王,全部官升三级,编组大耳怪,就算是进攻效率略低,对付一旅僵尸还是有剩的。我主要就是担心兽人善攻,有时候耐不住性子,和僵尸肉搏玩自杀,平白被转化成僵尸便宜斯强克扩军,好在有你这等智将,又素有威望,应该能够控制得住局面!”
“胡说!”倒是后面一个独眼巨人王忍不住喝出声:“我们的魔克教官是要率我们攻城略地的,一营独眼巨人王远比一师大耳怪来得强!”
少了那个“王”字!我微笑地没去看他:“魔克都没说,你紧张什么,带一营独眼巨人王很开心么,对方一个尸巫王团就足够你们好看,如果我曾经的教官弱到只能带一个营,那兽人族还有什么可用的部队,肯定是用于建大耳怪师才对,那时候,等对方近战兵到面前,只怕没有几个能扛几个回合的,远程兵也行啊,让他射,大不了把全师里的大耳怪全部伤兵退出,你们也走到射程里了,全剩下独眼。”
“这点应该做不到,你毕竟没有王室出身,对兵种配成不了解。”魔克露出一丝遗憾的神情,为我更是为他,或许他也想过这种可怖的场景,一支瘦弱不堪的低速近战兵突然变成一支无坚不摧的高速远程兵种,这确实太逆天了:“你也知道,沙碍城本是四支兽人中最有利的一支,但是先遭姆拉克爵士的调兵,以空间换取时间,又遭到墓园族的背信,再加上你带着傀儡族屡屡造次,原先的战略目标没有达成,自己缺少七级兵种的局限性反倒暴露出来,现在很可能会沦为最弱的一支,他们是想过,让我来率大耳怪王,族中恐怕没有其他人可以具备这种领兵能力,但是我现在习惯作为一个远程兵,自认很难带好这么一支近战兵种,所以冒着巨大的风险,向大首领推荐由你担任,我们可以既往不咎,而且可以保证,绝不会为难你去对付傀儡族战士,包括亡灵部队里,像斯强克可能和你关系不错,如果你真不想与他交手,我们还有食人魔王,野战没有问题,你完全可以用于其他方向,对了,耳山的部队,肯定不会让你去对付,否则如果你投降,我可亏大了。相信我,这对于你是一个契机,就算姆拉克爵士真与你有生死之交,以他的地位,绝不可能再重用你,其他各方也不用说了,唯有我们兽人族,才会真正看重你,给你成为英雄的机会。”
英雄?成为英雄?
在转职成功后,这个目标就一直盘绕在我心上,血池的命令很清楚,我要完成的英雄任务:建立傀儡族王国,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游戏公司在系统里设下的套套,谁都知道,玩家不可能进入王国核心层,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才能建立一个王国,但加入兽人族就不一样了,如果战功卓著,兽人统一整个大陆,封我在血堡建国那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再退一步说,不能完成傀儡族英雄任务,我可以试着完成兽人族的英雄任务嘛,说不好以后就是一个巨人身的兽人族英雄……
会不会让我改名为兽人族英雄?值得期待啊!
或许是以为我心动或是还有猜疑,魔克沉声开口:“我可以确保这支铁人旅安全地留在梦遗镇,如果收复十八寨,我们可以任命你为血堡城主,并且对一城三寨十八村实施自治,只要不建国就行!”
不建国?那我还怎么当英雄啊,说到死都不能,但这个时点,当英雄的死尸就有那么重要么:“为什么是我,直丁不是更好一点?”
“你还不知道,他投降我们兽人族,居然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杀你,他这段时间尽与墓园族秘密勾结,妄图投降,好对你下手,这种好利弄权之人,兽人容不下,我已经把他宰了。”
这个词,在我心里完全没有印象,可不知道为什么,我记起在兽人族巢穴中看到的那只银飞马,全身断成两截,在地上无力地颤抖着,在那之后,我见的死尸不计其数,堆成山都够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那个场景,让我记忆犹新:“谁没投降过,我还比他多投降一次……耳山终究是傀儡族的主将,你不通过我们傀儡族讨论,擅自妄杀,还想能与傀儡族和好?”这话我真不能信,直丁投降墓园族不可能伤得了我,留在兽人族转职比蒙都有可能,只是他作为玩家,肯定对七级兵种转职怕到极点,才会想办法摆脱这种命运吧。
“我杀他,大首领都没说话,你倒激动上了?”在这种时候,魔克的声音居然更加平稳,让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真正的危险所在,谁能保证兽人高层没人知道直丁的真实意图?他很可能只是为了故意激怒我,让我露出真实的破绽,但他的声音也太平稳了:“傀儡族用来对付墓园族确实有效,但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足以抗衡的力量,包括你的铁人旅!傀儡族唯一的作用是将十八寨作为墓园族必须守御的领地,分散他们的兵力,却得不到太多好处,留下后方给我们攻陷的空间。”;
这确实让我心里一动:兽人族真要攻击墓园族,最有利的方向并不是十八寨,而是我和聂锋所知的那条通道,以魔克在当时的位置,他应该有可能判断出这个通道的存在!如果真的因此击破亡灵部队,我对于兽人族也算是大功一件……
这想得也太多了。面对的是兽人族的强兵悍将,怎么脱身都有困难,怎么能够把这么重要的消息透露出去,简直就是让自己的英雄梦破裂!
魔克看出了我的犹豫:“但你不一样,真正能给傀儡族带来胜利的只有你,如果能够同样给我们带来胜利,我向所有人保证,傀儡族一定能够获得我们充分的认可!”
我惨笑:“这话谁能信呢?当初是谁让我拼命守住十八寨不让墓园族通过,是谁向我示好愿意订立同盟,又是谁在我放心把自己后背露出来时,狠狠捅了我们一刀?”
“这事我没参与,”他倒是撇得干净,攻击血堡他是明摆的主力!“如果我事先知道大首领和你的约定,那我一定会力劝大首领与你形成真正的同盟,如果能早些联手,傀儡族就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但那时已经来不及了,首先是你既与我约定,又与人族、墓园族勾结联盟,不断放出吸血鬼伯爵,对我们的阵线产生了很大的压力,这让高层怀疑你的诚意,再加上我们已经了解到墓园族已经建成法阵,可以在特定时间大量编组部队,这时候单靠你们傀儡族那些兵力肯定无法防守血堡,所以我们才决心先动手,把血堡抢下来,彻底防住墓园族避免他们祸乱人世,可惜,我没想到这对傀儡族居然是起了反作用,你会那么决断,不但投降,更直接把血堡让给了墓园族。”
“我没有,血堡是直丁的,我只是把城墙、城门让出去,这是唯一能防住你们攻势的机会。”
“这有区别么?以当时墓园族的情势,就算占了血堡,也只是徒损兵力,”他流露出一丝哂笑,看来直丁在这点上并没有对他隐瞒,“我那时候就感觉不妙,特别是你与我交手、守住城门确保不失后,我立刻与大首领联系,才知道当初有过约定,真是后悔莫级,他们太短视了!我相信,如果我们合作,就算不能建立同盟,也可以私下借用兵力,在关键时候帮你们守住血堡,而那一战,我们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是让墓园族获得先机,更方便他们攻出血堡!”
我相信,事情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这里面有游戏公司的安排,也有各路玩家的博弈,但以他的身份,能够有这种悔悟,已经是相当高的智慧:“我的目标是让傀儡族能过上和平的日子,可是兽人族没有给我机会啊,先是与人族合谋坑杀我族,再是与墓园族合手攻击我族,我知道,傀儡族积弱,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好捏的柿子。可是你们就没想过,在是非面前,我们傀儡族从来就没有出错过,我们甘心被利用,回头还要被你们残杀,回想起这一切,我比你更后悔,如果我当初真的就与亡灵联手,只怕沙碍城早就攻下了。”
“如果那样,整个大陆都会陷入一场浩劫啊。”魔克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个故事就是他告诉我的,相信这点一定能打动我吧:“我承认,很多事,我都犯了错,但杀灭墓园族始终是我摆在第一位的。”
“你该又要说,和墓园族合手攻击你也不知情?”其实他说得很明白了,如果当初大首领与我的约定不知道,和墓园族合手的事,大首领就更不可能告诉他。“那你应该很清楚,兵合者胜,既然墓园族已经对你们的阵线产生了很大压力,为什么这么大规模的作战,不直接针对外围的墓园族发起?在短时间内,我肯定能守住血堡,而你们的兵力足以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取得压倒性胜利,但你们没有,处心积虑,准备了这么多的部队只是对傀儡族开刀,难道这是你们拦住墓园族唯一的办法?”
“当然不是,我们可以和你合作,”他的声气弱了一些,但那种坚持还在,“围歼外围部队的想法不是没有过,只是人族在你们的鱼头村布下重兵,稍微不利,就会引墓园族后撤回十八寨,以我们的情势,很难获得合击围歼的机会,所以我们发动战争的第一步,就是攻占鱼头村、鱼眼村、鱼嘴村之间的地域,取得坚实的基地,这点我们做到了;第二步是攻击血堡,立刻把墓园族压到地下,让他们人数再多也暂时难以对我们产生威胁,这点失败了;所以我们选择第三步,依托鱼嘴村,直接攻击鱼头村,从那里打出一个通道断了外围墓园族部队的后路,谁想到姆拉克爵士的守御能力确实惊人,我们还没有能攻下,血堡那头已经被突破了……我猜,你应该早知道这事了?”
其实我可能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事的,但我还是必须点头:“墓园族有向我提起过突围反攻的事,这与我的想法不符,我不能让兽人族攻出血堡,将墓园族压入地下,也不会允许墓园族反攻残害生民,所以我选择了离开,到耳山这边,如果非要说我有错,就是我没能把这个消息先传出去,因为那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墓园族的底气是从哪儿来,万一说错了毁了我的名声,再说,那时候,我不论对谁说这话,只怕都没有人愿意信吧。只是这样一来,你们原先预定的合兵,反而是成了分兵,鱼头村内外各一支主力,却都只能苦苦支撑,你现在急急忙忙赶回来,就是要用仅剩下的兵力,把我杀了,让你们抖抖威风?”
一时间,他的脸色变化得厉害,他身后那些独眼巨人王更加不堪,只是没有人提出异议,这种战势,可能是对于他们最坏的情况,面对墓园族和人族的联手威胁,他们居然在两周路程外对付一支看不出有害的部队,原因仅仅是这支部队出现在大首领害怕的地方,当然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耳山大军。可以说这是本末倒置,他们攻击我,不但可能耗损兵力,更会拖延时间,到那时候,那三支有威胁的部队早就有突破性进展,以这种距离,除非他们能不计成本地使用时空之门或是其他类似魔法,才可能赶到上去救援。
这正是我有底气的原因,怎么说,他们最不应该期负的就是我了。但魔克不这么看:“对于我们兽人族,如果不能消灭你这一支,抖出威风,以目前战势不利,士气会更低。”主要应该就是以大首领为主的那一班光头吧。“反过来说,如果你愿意加入,率领大耳怪师,我们不但会保障傀儡族的权益,更会重用你,这对于傀儡族,对你都是百利而无一害,我相信你是聪明人,应该可以体会到。”
这话让铁人议论纷纷,他们可能都已经听出来了:兽人族派了这么大的阵仗出现,只是为了一个七级兵好带部队的,至于其他人都可以安全留在此地,这对于生性和平的傀儡族战士,特别是原本没有善恶观念,只求自保的铁人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你们别听信他的话!”我忍不住抬高音调:“你们也不想想,如果我投降了,你们留下的就只是六个旅加六个团加六个营这样的松散兵力,到时候,他们兽人大军一攻,你们根本无法抵御,只能坐在避难所里受死,这种险恶用心你们都看不出来,看来在墓园族那里吃的亏还是太少了。”
“你不是投降,只是加入我们兽人族,就像耳山,原本就是我们斗士队的一员,只要你回来,我可以保证不攻铁人,甚至是魔幻森林里的所有居民,我们以后都会和平相处。”魔克举手表态,神情肃穆:“你说吧,要什么样的保证,才能让你信服?”
我不需要信服,首先我就不想回到兽人巢穴,想到那里的痛苦,想到雷鸟的狡猾,想到那些光头的愚蠢,我就难以忍受。我只能回头:“你们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相信的?”
一众默然,他们确实经历了太多的不快,如果在血堡外,他们可以因为后勤团以及其他杂牌军的挑唆对我抱怨,在这里,他们很清楚,只有老老实实地追随我,才能有足够的力量,真正获得生机。
他们厌恶投降,这是我对他们最放心的品质。我终于能回过头,满脸胜利的微笑。
时间已经是周六下午,不知道为什么,我出奇地希望游戏时间能够快些过去,让我能退出游戏,想办法解决这个复杂的局面。
魔克嘴角抽搐了一下:“看来,他们是非要你带领才能活下喽?如果允许他们回归地字七旅,真正愿意留在你身边的应该不多吧。”
我惊住了。;
确实有过这样的约定,让这些铁人先随着我,等到时机成熟,他们大部分都要回归地字七旅。这个消息,能知道的不少,但除了这里的铁人,就是艮翔带的那些转职战士,难道说……
“他们没有投降,但已经被我们完全困住,只剩下巨人和那加。我们就是考虑傀儡族转职不易,给他们网开一面,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他们和你一样,拖住了我们的有生力量,现在就要你一句话,如果你真想要地字七旅生还,就过来,我可以作为人质,配合你率大耳怪师送铁人回去,并且只要你说服艮翔不直接与我为敌,就把铁人全还给他,我们也决不会调动他,一直等到墓园族被全灭,再商量他们的去留,怎么样?”
身后议论纷纷。这话确实抓住了他们的软肋,这里面出自七旅的铁人太多了,在他们心目中,七旅是充满NPC温情、充满转职战士的部队,与六旅这支投降之师完全不在一个层级上。
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手用得太强了。这里面的条件太不对等,魔克要的只是一个人,却能拯救两个旅的命运,谁去谁留,这道理简直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但我真不能这么做,如果我放弃了魔幻森林这个基地,兽人族的情势立刻就会反转,这时候,他们第一个要对付的,肯定就是耳山,以我先前的建议,简直就是直接把原本占有绝对便宜的耳山推入深渊。
我毅然踏前一步:“说得好!我实在没有理由拒绝。”就在对方露出欣喜的时候,我冷冷一挥手:“如果我的命,能够换来傀儡族的和平,于我何惜!可是你就为了给自己那些亲戚报仇,居然肯这么低声下气,给我们说了这么多好话,我认了,大家记住,我死之后,你们一定要把兽人族的行径传给全傀儡族知道,小心这些反复无常的小人!”
魔克脸色骤变:“月牙,我是惜才,我承认,我的侄儿死,我很痛心,但如果你能加盟,就算死十个我也认,你对我们太重要了……”
“月牙,不能相信他!”估计是对手的话说得让铁人这种智力都无法相信,我能感觉到身后群情激奋。
士气可用。我重重一挥手:“伍组队,队组营,营组团!”
“不要,”魔克尖叫一声,迅速后退一步:“月牙,你不可以妄图交战,沙漠是我们的世袭领地,在这里,我们有行军优势!”
我苦笑,虽然能感觉到自己全团已经编组完成,可他说得对,他已经想到了这一层,从他退却的第一步起,我就不可能追上他,在地面上,完全没有攒时一说,何况要论攒时,他比我久多了。
但我的威势还是起了作用,一个独眼巨人王急怒之下,选择组团,居然是一个半兽人团,可惜这种组团的速度优势还来不及展开,已经被我拉进战场。
以团对团,铁人没有优势,但我还是下了命令:“四团回森林,务必守好大门!”
六个团对一个团,我们依然没有太多的优势,但我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选择:先攻。
本来就是我第一个进入战场的,有更多的时间,当然也可以选择在出发线上攒时,让其他部队上前挨箭,但我居然是选择了第一个踏上挨箭的路途。
“各团前进到六格攒时,实施突击。”下达这个命令时,我已经到了六格上,这里还在半兽人的全伤害范围之外,但对方不傻,迅速上前一步,施放第二箭,生生就让我退出两营的将士,这还是因为他没有攒全时,担心我选择后退逃出攻击范围,至少这一箭,要比折半伤害强多了。
其实这个担心完全是多余,我不可能选择后退,近战兵面对远程兵是悲壮的,这时候,只能硬着头皮一步步往前突,又是一箭,将近三营将士退出,这时候,我们已经能够看到对方的脸。
谁都没有攒时,只差一格的距离,我做出一个让全场战士都没法想像的动作:“解散!”
当然不可能是单兵,这场上没有这么多的位置,但这种说法也没有错,至少有一个位置出现单兵:一个巨人出现在战场上。
“月牙!”身后一阵惊呼,在这个旅团级的战场,能够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整个直属团只剩下一个营,而且不是直属营!
我确实是这么做的,从第一箭开始,我就先退出直属营的战士,让他们迅速回到魔幻森林帮助防御,他们的战斗力,足以让魔克任何小诡计都不会得逞。
这一路前后一共三箭,我只剩下不到一个营的兵力。这就是近战兵面对远程兵,团对团完全不对称的后果,但我的动作,却使得最后一个营贴在半兽人身边:“不要攻击,始终贴着他,各团补上前,不允许退出战场。”
这简直就是让他们送死!而且是HP值最高的那个还特意逃跑了,让他们生还的机会更小了一些。
当然不会有那么糟,后续各团已经围上来了,贴身,这是近战兵面对远程兵唯一的机会,但要完成绝杀,就必须实现合围,我们只有五个团、一个营加一个单兵,能够做到么?
对方当然不会那么傻,在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正确的战术,迅速游走。
“贴住他,至少有两支始终贴住他,如果有三支,攒时最长的那个团可以攻击!”我站在那里,神情肃穆。这是最关键的时刻,能不能绝杀,会不会有援兵,全在这个细微的操作中,只要一不小心,就可能命丧黄泉。
因为他有一个正确的目标。我都没想到对手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个判断,看起来他被我拖进战场,很可能就是一个蓄谋已久的战斗决心,他判断能有机会证明他的能力,而我把这个机会这么鲜明地、新鲜出炉地、鲜美异常地摆在他面前。
一箭射杀七级兵的机会!一箭射杀月牙的机会!
这恐怕是太多远程兵部队的梦想吧,当月牙还是神怪主的时候,不单单是兽人,其他种族的不少远程兵都被我玩弄过,甚至是本族最难避开的大法师光球,现在,月牙已经老了,成了一个巨人,动作缓慢了许多,不复当年之勇,谁能揭下这块伤疤,绝对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他还有足足九箭的机会,按刚才的水准,足够再逼退两个团的铁人,对付一个巨人更是绰绰有余。
他如果只是想冲到我身边采取不擅长的近战攻击,是一个省箭的好办法,但巨人再慢也是七速,就算他跑断腿,也不可能捞到这样的好处。但作为远程兵的本能,他发现更好的机会:只要脱离开贴身,哪怕只有0.1秒,只要之前有一秒的攒时,就足够把我射杀了(当时没法精确计算,可能是0.9秒就够了,但如果我还带着防御术专长,这一箭恐怕是不够要我的命)。
以我的经验,半兽人的箭最是粗制滥造,作为三级兵,基础伤害居然连其他种族的二级高阶远程兵都比不上,但这种粗滥反而是最难闪避,连他们自己都猜不到箭能射到哪里,又让我怎么能够想到避箭的方向?这时候,我全身都已经绷到了极点,可能最好的避箭方向,就是攒满时,一发现不对,就立刻远离,逃到全伤害范围之外,这样我能多不到半秒的机会……
我是站在全场的正中,其余战士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动:基本是在离我五格之外,形成一个圈形移动轨迹,因为我们始终有一支部队隔在我和半兽人之间,如果这个圈的半径过小,我们攒时的机会就会大许多,而再向外扩,半兽人很可能就会被我们逼到战场边缘,那时候就不是能不能打圈的问题,很可能会被立刻包围,完全陷入挨打,没有离开战场的机会。
近战折半,永远是他们的最怕。为了避免被包围,半兽人不惜力地拼命游走。这是我最喜欢的状态,只要他没有攒时,那么即便出现一些小脱离,我也不用担心。
虽然心里仍有些紧张,我却没有再下指令,铁人们很快就找到了对付这种战术的好办法:两团一营的兵力对他终贴身,两个团排在预计他可能前出的地域,一个团排在预计他可能后退的地域,只要他一到,就狠狠给一记,哪怕不是全伤害,没有远程攻击来得那么给力,一次就能带走一个营左右,铁人的基本伤害比半兽人高了将近一倍,还不算近战的便宜!
这是实实在在的伤害,半兽人的血薄立刻显现出来。但重要的:“怎么会这样!”
这是半兽人的心声,因为他们发现,自己根本不可能伤兵退出,他们是实实在在贡献经验值!
怎么会没有避难所?
我只能悲天悯人地看着他们。如果不是这个把握,我会白白来送死么?;
魔克身边不可能没有避难所,他们来这里谈判也不可能不想好后路,只可惜,他们固有的战术思路,把魔克限制住了。
就算他有这个悟性,却没能把这事告诉下级,而关键时候对下属的控制不力,同样是造成一团半兽人生生拖进战场的后果。
对手可能想不到那么多,在这个关键时候,想着逃生已经不现实,完成原定的任务才是更合理。半兽人突然站定了,攒时!
终于来了,我战栗地等待着,计算着,一秒,两秒,三秒,这意味着,即便他退开两步,仍然有把我绝杀的可能。
铁人立刻蜂涌上去,62团立刻对他实施攻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从包围圈的缝隙中生生冲出去,就在笨拙的铁人拼命贴身前返身一箭。
闪!我连闪了三步,立刻停下来,几支箭生生插在身上,而周围地块,一片沙尘飞扬。
“你居然闪开了?”半兽人发出哀号,“我不信,有种,你给我一个单挑的机会,独眼巨人王肯定要比巨人强。”
“如果你想单挑,早干嘛去了,为什么不学我的模样,分出单兵来?”我给了个简单的调笑,无伤大雅,因为他的哀号声嘎然而止,几个团的铁人一轮痛殴足以要了他的性命,怎么说组团总比组旅的攻击效率高!
我苦笑着摇头浮出地面。对面,正是魔克抽搐的面容:“你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不可能,他也是五速,要逃过你的攻击,拖延时间,并不难做到。”
“他是个勇士,值得我佩服。”我说了兽人族最爱听的话,可惜能领情的人不多:
“你这么做,是想挑动我们的怒火!”
可能吧,只可惜,我知道机会已经很难再出现,不远处,一个避难所组件已经接近组装完成。
“各团保持战斗序列后退,立刻恢复HP值,整兵准备战斗。”这是对怒火的最好回应。
我只能庆幸自己抓住了这个机会,外围攻击的机会。魔克把避难所设在一天距离上,单他们认为在这里的部队足以将我们包围,让我们不敢起突围之心时,再把避难所拆除,移到离这儿近的位置。这中间的空窗期,就是我要抓的机会。魔克的表现已经够好,把我瞒得够苦。如果我不能把战斗提前结束,只怕杀不了独眼巨人王,倒把自己拖进外围战场。
“我明白了,你是用自己作诱饵?”魔克确实还有水准,换一个人,哪怕看到我是单兵出现在战场外,都不可能想明白这点。“大家看到了,月牙正如我所说,不止是一个勇士,他是对我们兽人族至关重要的人,这种人才,能够离开墓园族已经是我们的万幸,如果能为我所用,那才是真正的好事!”
这个时候他还能这么说,让我完全不敢相信面前是当初严厉而谨慎的教官,为了我,他可能真的付出了最大的心血。只可惜其他人不会这么看:“魔克,你也亲眼看到了,他刚才,就在我们面前,残杀了一团的半兽人,还有一个独眼巨人王,这样的仇人,你怎么可能放过。”
“这样就不放过啦,”我特意笑得很夸张,让正在后撤的铁人听得一清二楚,“就在上周,我带着这个铁人旅直接绝杀了至少十四个营的兽人,即便不算十八寨的战功,单是在飞龙沙漠,我们都够本了,你们就整整队,准备来攻吧,我绝对做到礼尚往来!”
“月牙,你何苦把自己往死里逼!”魔克压低了声音,发沉发涩,这才是教官该有的声调嘛。“我真没想到,你会算对我移动避难所的时间,你就不怕我有两个避难所?”
“两个避难所么?我没有往那上面想,但不可能同时用上吧。我可以告诉你,之所以能算到,那是因为,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安全嘛,如果你是我,敢不敢抓住这个空窗期,那就很不好说了!”
谁都可以说“敢”,但他们真没这么做过。其实攻城一方,一定是有所准备,兵力也肯定会比城内的雄厚,但攻击往往不能成功,除了面对坚墙厚盾,更多是因为片面追求进攻,忽略了自己的弱点。比如攻城车和攻城部队配合不合理,比如光顾攻击忘了自己的支援线以至于后援不继反而是被反击,魔克是智将,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但这个很少有人想到的方面,确确实实被他忽视了。
因为整个大陆,使用避难所组件攻城的部队还很少,大多数是都倚靠固定基地,前者更有利于缩短支援线,可以伪装隐藏避开对方尖兵的突袭,但弱点也同样明显:当它在移动的过程中,是不可能发挥避难效果的。我是机缘巧合,在前世正好有机会多次利用避难所,才会有这种深切的体会,但我那么突然的进攻,居然还被魔克轻易地闪过,我都不知道是该痛悔还是庆幸了。
任何一支部队,其实第一次攻城的时候,都肯定是力量最充分,最不容易被击破的状态,但在完成布署前,总会有那么一段时间,是攻城部队最弱的时候,一个善战的英雄必然会意识到这个时机的存在!
但我是一个英雄么?似乎看不到这种前景,这时候,我只能期望自己的铁人能够坚守到亡灵部队出现在沙碍城附近,但那时候,耳山可能同样有危险,而我想逃出他们的魔爪,只能靠姆拉克爵士,只可惜,这样连投连叛的小人,不会放在那些大人的眼里。
“我不会,我只希望能够堂堂正正交战。”魔克踏前一步,带着无限的威仪,身后的兽人也齐齐踏前一步,足以让整个沙漠陷入深深的沉寂。
我默然。堂堂正正交战,哪个英雄不愿意呢,但在这个世界,以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英雄无敌,说到底,是比拼探路抢资源捞宝物的过程,想要发挥英雄气概有时候就是英雄无用武之地!有多少次,就算是技能最牛、等级最高的主将都无法攻下一个城池,回头派一个刚的辅将过去,可能也就是几天的时差,那里居然已经没有英雄,只有一周的兵力傻呵呵等着,于是这个没有什么兵力、没有什么攻击防御专长的小东西也可以轻轻松松赚了这一票,回头还要我这一类去擦屁股,苦苦守住对方的主力,争取一场辉煌的胜利(可是也可能是可怕的失败,即便是比我更强也只能宣告叛变,灰溜溜骑着小黑驴去找酒馆浇愁。)
英雄!何谓英雄!成者王侯败者寇仇!最合算的并不是在前线苦苦挣扎的斯强克一流,而是在后面指手划脚、口蜜腹剑的罗德-哈特等人,我想,魔克应该有同样的感悟,才会对我有那么一丝猩猩相惜。
那一瞬,我真有些想投降,就算不为了魔克,不为了铁人,总可以为了抵挡亡灵部队的崇高目标吧。但在下一刻,我就放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前面沙尘滚滚,一支雷鸟部队制造着雾霾天气,飞快地逼近。
这至少证明了两点,而且都对魔克不利!我只能苦笑着,最后一个退入魔幻森林。倚着大门,我看到雷鸟解队,为首的居然只是一个独眼巨人:“魔克,你为何还不进攻?”
“我们刚刚折损了一团半兽人……”即便是位高半阶,说到这么丧气的事,魔克还是有些低声下气。
独眼巨人冷哼一声:“丧师辱节!大首领有令,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魔幻森林,三天后必须回到沙碍城,回不到的部队,首领定斩不饶,如果手下有一半部队没有及时赶回,降一级使用,如果攻不下魔幻森林,赐魔克自裁!从现在起,就由我克劳斯指挥全军进攻!”
“凭什么!”几十个独眼巨人王跳起来,他们都是高阶,怎么可能听一个低阶战士的指挥?
几个雷鸟迅速把魔克围住。克劳斯扫视一眼:“你们想造反么?我是带着大首领的口谕前来,违令的后果我就不提了,你们只要知道,如果不听我指挥,攻不下魔幻森林,你们的魔克就是死路一条。”
厉害,就这么一句话,就把这些兽人制得服服帖帖,这个克劳斯真是可惜了,如果当初没有走上邪途,说不定是与翱天齐名的玩家。我只能长笑:“连魔克都制不了我,你这个小光头能奈我何?”
“哼,你不过是第一任魔王,在你手上,斗士队损失惨重,战绩之差有目共睹,在我面前,你终究难逃一劫。”貌似当初损失大的好像是他带的部队吧,但他这话是真正击到我的痛处:他已经明确把我和当初的幽兰联系在一起,以他在玩家中的地位,这个消息,只怕是已经传得满城皆知!;
我赶紧调头,准备回议事厅:“那你们来吧,来多少,我们收拾多少,魔幻森林,是沙漠中的圣地,不容侵犯。”
这话是说给两方面听的,我相信雨他们一定是心潮澎湃,才会用那样的眼神盯着我,可是有些不对,他在那个地块上塞得满满的,我就算是全组队也没法通过啊,这是什么战斗经验!
这似乎有些奇怪,当初我守小村的时候,攻方是不可以从角落地块进议事厅的,守方却完全可以通过议事厅进入角落地块,否则排兵布阵不易,可是在这里,我发现自己没法从从角落地块进议事厅,这种情况,还从来没发生过!
“月牙,别犟了。”身后魔克发出痛苦的声音:“如果你不肯回斗士队,只怕为你死的绝不仅仅是这些铁人,你想想,我和你谈了那么久,怎么可能白谈?你已经没有机会了,越早回归,越有地位!”
这是什么意思?我压低声音:“64团进入战斗地块。”
“不行,我们过不去!”近在咫尺,他们却被挤压着,而且就在下一秒,我看到议事厅变形了——避难所战斗开始!!
怎么可能?!!难道我刚才看错了,那些雷鸟已经偷偷摸进内层?可那里一侧是制作所,一侧是由雨守得水泄不通,怎么可能会让那么巨型的鸟人进入?
“我们从制作所回去。”一个那加提出建议,他是整个旅唯一的那加,地位应该仅在我之下,但这么长时间,他并不是很突出,至少从这个建议就能看出石像鬼的智力水平。
制作所那边静悄悄的,只有几个神怪主警觉地探出头来,我总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早先我要求追击的时间,神怪主居然一个都没有出现,谁能想到面对民族大义的时候,他们做出了如此正确的选择!
“攻击雨,尽全力。”我的命令,让西侧地块上立刻少了一半多的部队。
“你还是想到了。”雨的脸上露出熟悉的微笑。
“雨,为什么这样?”我能感觉到自己回到当年。“你就不想想,现在该怎么办?他们不仁,我们也不义!”我能想到所有的可能,却没想到雨真的可能走到这一步。不论是前世今生,他本都不应该这样的。至少在今世,我没有愧对他!
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随即挥手:“你投降吧,打不过我的,我们是远程兵,近战还不减半,你没有机会。”
“你没有回答我。”我怒吼着,耳边却听到一丝细弱的声音:“其实你的要求,给我一个启示,我找到了一个能够多拿经验值、迅速提升等级的方法。”
这不是雨的声音,我的脸迅速冷下来:“攒时,扑击他。就他一个。”
立刻所有的对手都向雨靠近,后者吃惊了一下,随即露出冷清的笑容:“大家还真容易被你骗啊。”
他看透了,没有攒时扑击,因为那样,我们可能会完成这个不可能的任务,但铁人很可能会有一半以上被绝杀。
“全体强制退出!”我的命令还是迟了,一个铁人惨叫一声,被几个光球击中,魂飞天外。
这是我一辈子最长的一次回避难所,甚至难以想像避难所就在身边。前世的一幕幕似乎在黑影中飘过,雨的出现,雨提出战场叛变,雨在果得侬神庙,雨组织回攻城堡,雨对骑士的招降,雨孱弱的身躯被我的龙枪穿透……
“并不是很多人知道这种情况,恰恰我是知道的。”雨的口气轻佻:“如果采用这种方法,将会招致所有人的仇恨,一辈子的仇恨,而且也不一定会让王国军喜欢,因为他们更在意的是拿经验值。所以没有人愿意干这种傻事。最可能的情况下,就是你被杀死,却进不了任何一个避难所,除非你能捱到战场重整,直接声明投靠王国军。”
那个世道已经变化了,只要在战场上直接声明“投降”并得到认可,这支部队就可以安详地拿经验值,可是雨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如果代表兽人族,就违背了先前的誓约,肯定不会被魔幻森林所容,如果只是代表魔幻森林,我们双方都不是王国军,之间还没有足够的仇恨度,根本不可能带给他经验值!
但我记得,他说过一些,说得我都差点动了心,说得我差点相信他已经叛投人族王国军,我不知道他在解除从属关系后,是否还能勘察我的意识,但是,我那时候真的有反感,对他很深的反感。
“不,我决不干这种事,虽然你一直鼓动我,我却能明显地感觉到你并不……怎么说呢,你可能从心底就是反感,甚至是憎恨的。可能我是看不透你,但不管你的真实感受是怎样,我——绝不同意。”这时候,我真希望他面对兽人时能说出这话,他应该知道,我比兽人更能给他安全感。
世界一时静默了。他猛地抬起头来,非常凝重的动作,缓缓地单膝跪地:“请接受我——雨的忠诚,伍长。”
那是我最后一次听到别人正式称呼我为“伍长”,那么真诚,那么忠诚,即便是雨临死的虔诚都无法相比。在黑暗中,那一切都在我面前鲜活起来。
“你不想对我实施冲锋?”雨扬起头,脸上充满了讥诮,宛如先前的笑意。
我点了下龙枪:“活着的你,对我们更有意义。”这是我的真心话,再过一百年,我也会这么说。
但那时,他不能确定我,即便他坚信,他用一辈子坚信,农民军能够在果得侬长久生存下去,可是最终他明白,在这个世界里,仅有英雄和地盘是不够的,即便是攻下凯兰登堡,劝降骑士也不够,你还要抢资源拼消耗,这是农民军真正无法与王国军抗衡的部分。现在对于我、对于他也是一样,但不应该成为他选择投降的原因。
即便是前世,我也没有对不起他。这位曾经的良师益友,那句话我还记着:“那我衷心祝愿你能够把骑士精神发扬光大了。能不能借你的龙枪一用?”
我举起枪,静静看着他走向我,锋利的枪尖刺破他毫无防备的胸膛,迅速出现在他的身后,庞大的枪萼支撑住他瘦弱的身体。黑暗中,他的眼始终圆睁着,直直地盯着我,那不该是我的错,我回想起来,如果这都不算错,我又凭什么认为姆拉克爵士利用时空之门害了我?为什么我连姆拉克爵士都能引为朋友,却在今世与雨这样失之交臂?
这是最漫长的一次退入避难所,因为在路上,我退出游戏,毫无抵抗力地退出了游戏。我把问题向朋友们交待清楚,结果所有的人都认为雨是对的,月牙才是错!成为非王国军中第一个成功担任偏将的战士,成为玩家世界中第一个成为偏将的战士,这比月牙第一个成为七级兵有号召力多了。
但这是最漫长的一次退入避难所,因为是我最后一次登录月牙的帐号,这并不是宿命,但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要想解释清楚这件事,还要回到三天前,登出游戏后的那个时点。
——————————————————传说中的分界线——————————————————
当时的一切还很安静,我刚和耳山沟通过,游戏外,聂锋居然睡着了,完全无视我满腹衷肠。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能够找到传说中的通道,不知道会遭遇雨,不知道我会成为不折不扣的战争傻子,不知道我会陷入那么多难堪的境地。
随着夜晚的临近,玩家在论坛上对于变异的理性分析已经少了很多,因为游戏公司终于给出结论:在昨晚参与暴乱的人群中,八百余人只有十六人确认是转职玩家,而被警方逮捕的三十四人中,也仅有五人是转职玩家,经过医学检查,确认他们身体情况正常,审查结果是被那些暴民裹协犯案,其余十一人也派出专业小组随警方上门劝导,结果也证明情况正常,对于警方的劝戒深刻接受,保证以后不再犯。
这时候,大家对游戏公司的论据当然没有多大的信任,只是议论集中在为什么这些变异人会在晚上才出暴行。这里面最合理的观点,游戏中八个小时,看上去都是白天,其实是夜晚,因为从游戏里,看不出天色的变化,只有天光,这完全可以理解为夜里的情况,只是把黑天设置成白天,这样才便于玩家游戏,要不然也不存在探路的困难,不存在透视大气、透视大地的魔法。但很快有人表示异议:暴乱持续时间长达十一个小时,怎么能和游戏中的八小时相比拟呢?
大家更担心自己在暴乱中生命财产的安全吧。可是那一晚,居然非常安静,整个世界都显得特别安静,34区昼伏夜出的安排,成为整个城市媒体的笑柄。;
“这是我的错,”首先必须认错,虽然这时才刚过九点,不能确保后半夜会不会有意外。我让秋意他们可以回去继续休息,可惜他们养了一天的精神,这时候刚吃过早餐,完全不困,干脆就在方舟里开一个小型会。
史泰龙这次完全没有受到反噬,有可能是得益于一拖三,由他第一个下线,监控显示负荷依然没达到30%,但效果完全相反。为了确保这次测试有可比性,我狠心抗住潜意识,硬是没有改动他的实验床,可以证明,那上面的装置并不是造成反噬的原因。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今天的游戏质量提升,他罕见地主动交代了自己游戏里的情况:经过艰苦的突围作战,他损失了自己的部下,但成功把骑士队的力量全部带出,随即骑士队长同意配合他北上,进入沙漠,也很凑巧,进入沙漠的第一天,他就遇到了TZ,然后在周末前,遇到了泰丽和飞龙,成功地让他们与TZ结识。
很简单不过的事,他居然讲了两个小时,好像整个战斗都是他一人的功劳,能够遇见久违的TZ,完全是他一个人的运气,能够说服泰丽和飞龙……那倒确实是他一己之力。
当时我一直都处在观察的位置,确认泰丽是否会对TZ不利,看起来,倒是TZ对泰丽有更多的警戒心,这足以证明筱筱的敏感度还在,至少是NPC的状态不错。我更相信那是筱筱,从波澜骑士受到的礼遇就能看出来,当这队骑士出现的时候,整个特别行动队都处于高度警戒的状态,但波澜报出自己的真姓大名,立刻警戒解除,就算TZ在整个过程中没有说一句话——当然骑士队队长的在场,远比波澜更有说服力,不论是对TZ还是对于沼泽族。
史泰龙的成功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大家居然能够坚持听他解释了两个小时,充分满足了这个公子哥儿的自豪感!其实方舟里知道TZ和我关系的并不多,就连聂峰都没有查觉,醒来后更多是对一直以来神秘的TZ出现充满了好奇:“他这么长时间为什么都没有组织战役,级别升到多少?”
“唔,我看不到,他好像一直在躲着我。”史泰龙有些羞愧,其实至少有半天时间,TZ就在离他不超过一个地块的范围内,但相关属性,一直没有展现过。很可能是属性值并不高,三方相遇时已经到周末,TZ的英雄身份,很难解释清楚,接下来能够达成怎么样的协议,还需要波澜他们做更多的努力。“我相信休丽阿姨的说法,他是在石村出现的,就为了拯救傀儡族,甘冒奇险,把自己的儿童状态示人,如果有敌对势力想对付他,集中全傀儡族的力量都很难保护好他。所以在确认我们安全后,他还是躲藏起来,按系统AI的方式自己升级,等到成年,完成自己的英雄业绩,这就是他前一段时间在做的事。现在我们人族对傀儡族王国军已经处于劣势,他必然会再次出现,带领自己的沼泽族加入战争,这才是英雄应有的品质。”
“在游戏中各个大陆都还没有出现类似的一个英雄儿童,你确定他真是NPC,不是由玩家改扮的?”凌零七满脸的疑问,肯定有他的道理:“以我对游戏程序的了解,NPC达不到TZ所表现出来的AI。”
“肯定能达到,”我出面打断这个讨论方向,“我见过三个核心NPC,他们都有足够的AI,表现出来的战术意识,要远高过我,甚至技术部里也不可能有专人操控达到这种水平。我相信,程序本身虽然死板,但泰格总监应该对程序有所优化,利用计算能力的指向性,完成适合游戏方向的推演,并完成相关动作,是完全有可能的,要不然,在这样追求高度公平的游戏里,NPC对付玩家会很快陷入被动。”
“你是说程序智能化,机器的思维?”秋意是明白其中道道的,还是被我的推论吓住了:“这太危险,如果真的出现机械智能,那很可能就会形成更强的脑电波反噬。”
这完全没有逻辑可言,但我明白了他的意指:程序增加智能化是泰格做的,脑电波反噬也很可能是泰格设定的,那么不能排除在程序里有相关设置,泰格通过增加角色的智能化,增强角色自身对玩家的反噬,他们可以通过自行调整反噬的时机和步骤,达到最高的反噬效果,比如控制玩家的心智、指挥玩家身体做出符合游戏智能的动作,这种魔法本身在英雄无敌中就有蓝本。
这在大家想来,却完全是匪夷所思:“你是说,那些变异的玩家,是被反噬后由机器智能控制身体,所以会有那种异常的表现?”
秋意郑重地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这些变异人的情况,虽然资料有限,但至少有两点是可以确定的:他们并没有真正的失心疯,只是举动异于平常,甚至可以说,他们的异常有很强的目的性,就是破坏,战斗,镇压,训练周围的人,这和游戏里的大多数玩家表现相符,而且五号已经了解到,有一批另外训练潜入城市的人,和他们表现一致,这如果是通过训练,应该是非常艰苦的过程才能达到这个效果,但如果是在脑里植入人工智能芯片呢,那一切都很好理解。”
“怎么会那么傻,让植入人工智能芯片呢?”这是一致的反驳意见,但整个方舟里,至少有一人知道这是可能的。我见过祭司反噬的情形,我看到了史泰龙的登录口被撕开,甚至看穿我自己,也就是一个人工智能在支配着筱筱的身体,如果说区别,仅仅在于我的反噬过程是被筱筱认可的,所以能完全占据命门,如果真有这么一种东西,能够暂时控制住命门,这种变异的情况就能够发生,只是要想抑制住人体自身的智能,一定是非常强大的脑电波存在,对于人体会产生很大的破坏。
就像是为了证明我的判断,五号带来了最新的消息:“我们追查那些人的下落,结果你们猜怎么样?就在今天下午,有三个监狱报称有人越狱,然后在傍晚前全部越狱人员都被抓捕回去。”
这有关系么?所有人脸上都是这种表情。
“虽然他们封锁了消息来源,但我们通过监控录像查出来,所有抓捕车都在下午在市里出现过,试想,离我们最近的监狱都有三小时的车程,那些越狱人员怎么可能从监狱逃出后,到达我们这里,又被抓捕回去,这中间只有五小时不到的时间,难道他们是坐着火箭弹过来的?”
“这些人,就是昨晚参加暴乱的一批人!”史泰龙最敏感,第一个反应过来。
“我可不敢肯定,”五号到这时候,倒是谦虚上了,“这些人抓捕回监狱后,我们媒……有些朋友被获准探视了解情况,虽然有死有活,但他们有很大的区别,那些死的全身严重脱水就像是木乃伊一样,脸颊深陷,眼窝有明显的黑圈,狱方表示这些人是因为拒捕,被抓捕人员使用新型武器攻击变成这种结果,但这种武器他们不便透露,我们都知道,以现有法律规定,这种残忍致死的武器根本不可能开发,也不可能让狱方使用!我们做了一些内部关系调查,证实所有活人都是监狱里原有的囚犯,根本就没有越狱。”
那就有趣了:“可以确认那些死的,都是这里的囚犯么?”
“确实都是,他们离开其他囚犯的视线大致都有三天以上时间,很多人以为他们是集体越狱了,但狱方并没有发布这种消息,直到今天才宣布,而且强调这些人是下午才越狱的。有人看过越狱现场,确实是新土,甚至有挖土机使用的痕迹。”
“那不是开玩笑么?难道这些囚犯神通广大,能够调用挖土机为自己越狱做准备?这破绽也太明显了。”秋意当然第一个反应过来,但他的疑虑更重:“这么大的破绽,为什么,他们不敢说这些囚犯是病死在狱中,非要制造一个越狱后抓捕的假像。如果是真的,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害怕司法部门启动死亡调查程序!”
“应该就是这样,我们判断死亡检查很可能会查出他们的胃容物、身体伤痕,直接与昨晚的暴乱联系在一起,这才是他们最害怕的,可惜,这么大的越狱事件,三个监狱报告上千人的越狱,居然没有上级部门着手调查。”
这里面太复杂了,我很难理清这个头绪,但我相信,他们最怕被检查出的,是死尸身体里的人工智能芯片,要想直接压制住命门,可以肯定要想不露痕迹地取出来难度有多大。“我们有办法推动政府调查么?”;
“来不及了,他们这时候一定在毁尸灭迹。”秋意的判断得到了五号的确认:“所有这些死去的囚犯,都有一个特点:家庭关系简单,全家只有他一个人,或者就是所有成员都失去了公民权,他们的死亡,根本就没有人关心,监狱只是向媒体走了个过场,就急于销毁这些尸体。”
“那就和我们没有太大关系了,”我这话居然没有引起大家的反感,应该都很明白,这件事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植入政府的深处,我们作为当事方的一部分,能够撇清关系就不错,去追查真相最终只能伤害到自己。“我只是奇怪,他们为什么都死了,和下午的越狱是否有关系?”
“应该是那个时候,有人发现他们已经死亡,我们调查了所有宾馆,有两个宾馆证实有发现客人死在房间里,第一时间报告给警方,也有警车来拉走了尸体,但接警部门证实,他们以最快时间赶到现场,却发现尸体已经被接走了,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有人先于警方到警?”秋意一脸的不可思议:“那只有两种可能,有人与宾馆高层保持联系,事先获得了这个消息,或者就是有人与警方内部联系,并且有车在宾馆附近,还是警车,可以抢先运走尸体!”
貌似这两种可能性都太小,但如果泰格身后的势力真有那么强大,并不难解释,那就太可怕了。五号显然想到的更多:“更大的可能是与这些人有直接联系,一旦死亡立刻就被查到。像这两个人,都是上午入住酒店,用的是假身份证,而且预定两天的住宿,这和之前那些人不一样,我们调查过,在今天晚上之前,同样的时间,同样预定的客人,至少有三百人失踪,而且其中至少有五人是被发现抬进警车,八十余人被发现是抬进囚车,可以判断,应该是狱方准备了抓捕车在市内,而且这些人上车的时候,应该已经死亡了。”
“有没有可能是狱方侦测到这些囚犯的下落,知道他们死亡后,派出抓捕车,同时宣布了他们越狱的消息?”
“不排除,但要想这么大范围地侦测到,并选择在警方到达前动手,不是狱方习惯的做法。”秋意在这方面的经验值得信赖,但他同样有自己的疑问:“这种情况更可能是狱方完全没有想到他们会死亡,行踪暴露,才迫不得已宣布了消息,从这些人的死状可以判定,他们不是受到有预谋的杀害,是变异的必然后果,这样我们应该也能得到玩家的死讯,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相关的消息?”
“我知道警方手上有至少三个变异玩家,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死,应该不是变异的后果。”这五号,果然还有些消息来源,看他能够那么确信,我肯定要站在他那一方:“如果我的分析没错,应该是人工智能芯片和脑电波仪的反噬效果不同。”要不然,泰格他们就没有必要继续在游戏上作文章,直接在人体上试验肯定要快许多!
史泰龙连连摇头:“我觉得这件事,我们并不需要过多关注,如果证实这些人已经死亡,那么今晚没有出来变异人暴乱就很好理解,玩家就算是没有变异致死,也可能奄奄一息了,我们以后就安全多了。”
“是啊,这倒是一个好想法,所有变异人都消失了,游戏公司又能正常运营。”凌零七的脸色,看不出是一本正经还是暗藏嘲讽,至少他是下级,公司的一份子:“我相信这些人的死亡是今晚安全的原因,但还有那么多转职玩家,我不信有程序会是专门针对一部分不特定玩家实施的。”
他看不出这些玩家和其他转职玩家有什么特别不同,但我知道:那些应该都是更早转职的玩家,但要像史泰龙说的,从这以后会都安全,我更倾向凌零七的看法,只是思路有些不同:“我认为并不是,他们的死亡是没人预料到,但今晚安全却是事先准备好的。五号刚才说了,所有这些人,他们预定了两天的宾馆,和之前不一样,为什么?第一晚,他们就要出来闹事,立刻必须转移住处,而今晚,他们没有打算出来,完全可以多订一天,多休息一晚。”
“变异人哪有这种预判能力!”所有人,包括秋意都反对。只是聂峰若有所思,看了我一眼,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是一个直觉,我不能这么回答,比如说这些人能够被控制在晚上闹事,同样的办法,也能控制他们今晚不会闹事,可这种解释太无力了。我站起来:“这个判断我相信是对的,如果真的存在脑电波反噬的途径,昨晚的闹事,造成一半的玩家没有登录游戏,那也就不会受到反噬,这样的结果对我们有利,但有些人并不希望,他们制造了今晚的安全,把这些玩家拉回游戏,就会有一批转职玩家在明天出现变异情况。这事,拖不起,你们就先按我说的吧,五号,你通过合理的渠道,通知所有玩家,特别是转职玩家不要登录游戏,并尽快申请脑电主机。”
“那我今晚不用上史丢的游戏?”聂峰反应倒快,这个问题也颇为棘手。
我愣了下:“还是麻烦你吧,看起来,你的体质要比其他人好很多,应该不会受反噬的,你们都注意到了,三天登录转职角色,包括自己的游戏角色,等级也不低了,聂峰还是很正常,我们需要继续观察。倒是史泰龙我有些担心,今晚你好好休息,明晚必须转移到餐厅,派专人盯住他,防止出现变异。”
“这太不公平了。”所有人的想法,但看他们的眼神,好像并不是这么理解的。
我没法去判断他们的复杂心理:“秋意,你的任务最重,今晚就组织人手,把脑电主机改造工作完成,所有愿意接受上门改装的玩家,我们都要尽快布置,但是我们只是推测今晚不会出现暴乱,小心为上,每处多派一倍人手,不要大意了。”
“晚上去改造,还没有先例啊。”在这个城市,经济景气低,暴乱的阴影一直存在,让工作人员夜里上门服务确实有很大的风险。
我只能抱歉:“虽然我还不能向你们证明脑电主机一拖二的办法绝对安全,但目前为止确实没有出现负作用,在史泰龙出现变异之前,这是我们唯一可以抵御变异的办法,无论如何,要抓紧时间,改造一个脑电主机,就可能减少一个变异玩家,我们现在接受申请的条件不变,但转职玩家必须放在第一顺位的优先。”
“那我呢?”凌零七跳起来。这种事,在凌霄出事后,本应该是由他担任主管,现在却交给魔法部之外的人负责,即便平日里他对秋意有几分敬服,这时候也不那么好受。
“你有更重要的事。如果我猜测没错,昨晚到今天白天,游戏里应该有加一个程序,今晚,又会加一个程序,否则没法实现这种控制。”
“这不可能,”他的反应迅速直接,“这两天主机程序已经完全封闭,没有人可以加入新程序,技术部那边已经给我确认。”
有这种事?我颓然坐下:“如果那样,我的推测就是错误的,那之前所有的担心都没有意义。”
“不见得,”聂峰的声音吓我们一跳,甚至刚要关门的秋意都回头看了一眼,“我不是很懂程序,但我以前搞电工,知道要在一个时间控制一个组件是很容易的事,一个定时器,一个PLC,甚至时间继电器都能做到这点。”
真的一语惊醒梦中人。凌零七一拍大腿:“我明白了。那六个程序,我不是说过,那源代码架构很复杂,但实际内容非常相近?”
“对,你还说过,不明白是什么程序会写成这样,完全可以合在一个程序。你只能理解是为了混淆视听。”
“连技术部的同事也是这么理解的,但我们都错了。”凌零七激动得在沙发前团团乱转,“他其实是给我们一个误导,最终这六个程序都是有用的,就是在接下来分成六个时段,分别让脑电波产生不同的作用!”
这在魔法部其他同事想来完全没有必要,他们也懂得程序原理,调用子程序应该是很容易的事,没必要分成这么复杂的六个程序。
“不对,这六个程序本身就是用来调用子程序的,虽然结构相近,但他们的作用完全不一样,涉及到使用时间、效果,还有对其他程序的排斥,我想这六个程序就是起到这种作用。”
“那就是肯定,如果一切推测成立,已经过了两个阶段,这时候是第三个,还有三个完全不一样的时段效果?”我想着就觉头痛:“如果按这个思路测试,能分析出这六个程序的作用,找到防御的办法么?”;
凌零七点头:“我可以缩短到两天时间,我这就回去,如果需要测试,再向你汇报。”
近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如果当初不是我阻挡,这时候离破解迷团已经不远,可惜,如果所料不差,我们只能在最后一天得到防御措施,能不能实现还要另说……
“如果能不回去最好,泰格应该知道你拿到了源程序。”聂峰好心给了提醒,可惜凌零七的说法,方舟里没有合适的电脑用于他说的那种分析,除非是我们能把把技术部里部分设备搬过来。
凌晨时分转眼就到,史泰龙已经熬不住去睡了,这让我想留他观察脑电波监控仪的设想落空。因为先前的安排,整个方舟里只剩下三人,聂峰就要进游戏,留在驾驶舱的只能是我。
但聂峰一直在盯着监视器,似乎那些监控画面比电视节目更有意思。从那里,可以看到外围工厂里还有许多工人在生产魔法皇冠,通道上人来人往,大多数是准备回家休息的人们,在这个世界,人类的生物钟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容易调整过来。
可是聂峰能够做到。“有时候看你一睡就是一整天,有时候让你熬一晚都没有问题,是不是有什么决窍啊?”
“我看你都能熬住,当然也必须熬着,”他笑得很轻松,“像你这样睡得少可不行,俗话说,男的靠吃,女的靠睡,睡眠太少,对于你的皮肤、器脏的伤害都很大。”
确实有这个问题,有时候睡少了,感觉很累,但我不是能够想睡就睡的人,这和筱筱应该有关系,她的睡眠很多时候都是在游戏中度过的。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她的生物钟调整过来:“就是事情太多,想着事就睡不着,可能还真只有在游戏中才能真正得到休息。所以向你请教啦!”
他看着监视器,眉头皱起来:“我确实觉得奇怪,今晚怎么可能这么安静,会不会是后半夜会出问题……对了,要先回答你的问题,其实不难,这是一种内功修养,我们叫入定,把全身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上丹田,然后用意念把上丹田的精气散发到全身,会逐渐被中丹田吸收,这样腾空后,脑袋会觉得很难受,但下丹田的元气会很快补充过来,休息的作用就达到了。”
“这都是什么,什么丹田的?”我完全无法理解!
聂峰大笑,指给我看:“这是一门很高深的功夫,没有十几年不能练出效果。这样,我让你感受一下。”他伸出食指,对准我的眉心:“有什么感觉?”
“有点闷。”我承认这个效果,但我只需要一转念,这种闷感就消失了。
他现出凝重的神情,手指微微颤抖,虽然我知道隔着至少八毫米的距离,还是能感觉到似乎有一股电流透过这个空间突刺进我脑海!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重重一挫肩膀,手猛然放下:“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了?”我满脸无辜:“开头有些闷,但后来就很舒服,好像是喝巧克力浆,暖暖的就流到全身。”
“不会吧,你居然能够这么顺利地把上丹田的精气散开,单这我就练了五年!”
我顿时来了兴趣:“这么说,我应该很容易练会你的功?”
“可能,但你瘫痪了那么多年,按理说气血不通比常人更甚,居然会有这种效果,真是很难理解。”
这倒是不难解释吧:“我明白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使用脑电波控制,用量和强度都要比别人大得多,会有这种效果?”
肯定不会是这个原因,好在他明白也不会深究,只是摇着头:“就算是我,要想入定,都必须打坐静心,口观鼻,鼻观眼、眼观额,还没有人像你这样,可以在谈笑中把精气散发的,我真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平常,你会经常处于这种状态么?那你的元气早就丧失了。”
“什么叫元气?”我注意到这个词,在他的讲法里很重要的,似乎和我也有切身的关系。
“这有很多种讲法,一般认为是父母孕育中,吸取了天地人的灵气,聚藏在婴儿身体中,成为他保命的根本力量,虽然孩童无知,但这些灵气可以通过身体经络随时补充,抵御外邪侵蚀。只是随着孩子成长,身体经络会逐渐闭塞,虽然是可以保住元气不失,但它能够起作用的机会就少了。”
“有这么神奇,我怎么没听人提到过?”难道说,下丹田的元气,就是我看到的光球,那么下丹田就是命门?这不可能,虽然他指给我看时,缩手缩脚,看不出准确位置,但那里和脑电波仪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他认真想了想:“西医是这么解释的:孩子出生时,会带出母亲身上的免疫体,可以保证三个月内不受到外邪……哦就是病毒病菌感染,包括母乳也有这种免疫体,但其实这种解释,只是把看不见的元气用他们能够接受的词表达出来。他们很难解释,为什么可以通过意念使得身体内的气息流动,可能他们大多数都没尝试过这种感觉,你的体质特殊,应该是有一半的西方人血统,上丹田周围的脉络通畅,但下丹田附近的就不行,是吧。”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很有把握,这种信心让人无法想到是从什么地方来的。我根据他的指点,尝试着用所谓的意念把下丹田的元气引出来,可惜别说是元气,那个地方,我一点知觉都没有,甚至我用手指掐着都没有感觉。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我,直到我推他一把,才脸红起来:“这练功……没那么快的,你肯定还有元气在,只是你自己无法调用,瘫痪太久了,我听说……对了,游戏时间快开始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你好像不太想登录史丢帐号?”
“对,我今天一直很心慌,觉得要出事,”他在我面前,没有什么不好坦白的,“你先前的分析很有道理,今晚会有转职玩家的集中反噬,虽然我们现在用的是脑电主机,但史丢的帐号和其他人不一样,它是七级转职,前几天,虽然我还正常,但在游戏中,我能感觉到脑电波的破坏,要比我用耳山帐号大得多,我相信,这个强度肯定要在今晚被放大。五号告诉我的,七级玩家最多不会超过两天,就会出现变异,这种事,我不希望发生在我身上,一旦我失去理智,这个方舟就会成为一个可怕的绝境,甚至整个34区,都会被我的暴力摧毁。”
“谢谢你。”我真诚地说一句,这是一个死结:如果他不登录游戏,史丢很可能会身死失号,如果登录了,很可能会是无法预见的危机。
从游戏的角度来说,如果正常人都会选择前者,反正史丢只不过是凌天的帐号,如果她出了意外,留下来也没有意义,如果还活着,那她有得是时间把史丢重生。
可对于我不一样,游戏发展到这一步,这是一个足以用来探查游戏走向的帐号,如果我不能看到登录过程,就无法验证之前的推理是正确的,也无法判断泰格下一步可能采用的动作。
但就为了这个原因,把聂峰推入死地,再把整个方舟、整个34区甚至整个城市的人都推入死地?这个决心我真的不能下。
还是聂峰先开口:“我可以上线,但我想留在论坛中,不进入游戏,史丢的角色由你来掌控,这样,由我来吸引脑电波反噬,凌零七给我说过,只要不在游戏里,只是论坛发言,应该反噬影响不大。”
“可是我来掌控史丢太难了!”这是正经话,但也是真话,现在史丢很可能面临的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有憨和耳山的角色操控在前,和泰丽肯定不是一个档次,我想直接完成操控,会有很大的难度,但我明白,聂锋可能做出的牺牲更大:“我们在论坛上保持联系,我写‘惨了’,你就可以重回游戏,不会有危险,如果我写‘成功’,你立刻下线,离脑电主机越远越好,还有,你自己觉得有危险的时候,也可以自主下线。”
他凝视我一会,撑着拐杖大步冲向实验床:“我不知道你怎么能掌控史丢,但我相信你,至于写的话,随便吧,你觉得以你的角色,写那样的词,其他玩家会怎么想?”
也是,我现在只能以“月牙”的身份登录,如果我说自己“成功”,肯定会被玩家用唾沫星子淹死。
游戏里的事,有了游戏外的干扰,会出现太多的变数!
是时候了,我静静地伏在登录通道旁。
今天的感觉有些不同,从聂锋上线开始,命门就有一条丝线伸到登录口,这个过程应该是用以确认玩家身份的,但是这次聂锋的选择正确,丝线徒劳而返。
相应的,登录口有打开了一会儿,但没有看到丝线吐出,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因为游戏还没有开始,光球并没有从命门中出现,我到现在都不知道,玩家是怎么进入论坛通道的,在这个空间里,我从来就不可能找到论坛,必须回到自己的空间才行。这种情况下,我还不急着与聂峰联系,只是静静地观察。
这个观察总算是有了好结果:那个平静的登录口,实际上开了一个小口,一条丝线,从那里慢慢地外吐,就在命门丝线相当近的地方,如果不认真看,完全没法分辨出来,这不对!命门丝线与游戏里的丝线天生就是相斗相克的,他们不可能会靠得这么近。
难道泰格的程序已经改变了游戏丝线的性质?我抓紧时间搜寻了一番,终于明白过来,他确实做到了。
原先的灰败丝线,像是经过提纯,变成了灰白色,这两条丝线又那么细,如果不认真细看,很难与命门里固有的光亮丝线分别开,而且最吊诡的,我先前看到命门里出来的丝线,其实是在命门外围的灰败丝线构成的,它的任务,就是给登录口出来的丝线指路,顺便打个掩护(我不知道聂锋是否能注意到)。
这时候,我最简单的办法应该是把这两根丝线一齐销毁,但我不能这么做,明知道这可能对聂锋有危险。我看到,登录口出来的那些丝线正在不断推进,连成一个长条,如果时间足够长,完全可能深入到命门里。但这种情况我以前见过,在登录通道开启的一刹那,它们也同样能够做到,为什么要这么冒着风险在登录游戏之前就做这个动作?
我没法回去查证月牙那边出现的情况,游戏时间终于到了。就在登录通道开启的一刹那,大量的灰败丝线喷出,迅速形成一个圆环,命门里射出的白亮丝线没有办法,只能沿着先前的两条丝线,透进登录口。我可以看出,这段时间,那两条丝线完全没有得到补强,它们之前所做的一切,难度只是为了埋伏?
一个白亮光球迅速从命门里吐出,以最高速度想冲进登录口。也就是在那一瞬,一个庞大的黑球从登录口吐出,白亮光球只想着避开周围灰败丝线,完全没有办法折转方向,一头就扑进黑球怀中,整个通道里产生了巨大的扭曲。
天哪,这太智能了。我犯下一个低级错误:如果……只要把一根丝线破坏,这个黑球就无法吐出登录口,不可能吸住白亮光球。
可是为什么它要出来那么多?如果仅仅守在登录口,要完成这个动作完全可能。我回过头,看见命门里又一个白亮光球吐出,丝线仍然保持着,吸引它通向死亡的深渊,但它犹豫了下,还是退回命门里,周围有些灰败丝线想要封堵,可惜力量太弱,完全没办法实现这个战术动作。
我高兴不起来,如果不是聂峰这个空间的灰败丝线一直很少,如果不是我要求耳山只留在论坛通道里,换一个人,我能相信,这时候一定因为进不了游戏而慌乱,不断会有白亮光球从命门中吐出,投入黑球的怀抱,被迅速吞噬,那会是什么后果?!!
这种情况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唯一相像的,就是当初筱筱那里看到的那个祭司头。整个登录通道里开始安静下来,不成比例的对手,使得战斗结束得很快。黑球努力向前又走了一些路径,似乎有些疑惑,我能看清了,那确实像是一条绿龙的头,有些小可爱,特别是目前这个表情。
我明白他为什么要突前了,因为这样才能用更短的时间抓住白亮光球,在整个游戏时间里抓住更多,但是在这个位置,不论是黑球还是周围的灰败丝线,损耗都非常大,虽然登录口里还有后援涌出,但近乎封闭的通道,能够补充的远不及消耗,如果这种情形保持下去,对我有利。
不,是对史丢有利。我突然醒悟过来,这时候,我的关键是在游戏里,怎么可能在外围看个不休呢。
至少,我的推断得到了部分证实。今晚的程序,和先前有了很大的不同,只是暂时没法判定,这是针对七级玩家,还是转职玩家,还是所有玩家?
但这么做,带来了难以预料的游戏后果。进入游戏,马上传来好几个NPC的叫声:“史丢,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说起来,我对大地精灵还是挺有好感的,一支由绿龙带着的大地精灵,怎么看都别扭!更何况这时候史丢真是丢了魂一样,任他们叫唤,岿然不动。远处有几队大地精灵正低声交换着什么意见,一时还看不出他们的意图,可这种情形持续下去,后果可就难料了。
看着绿龙发绿发呆的面庞,我意识到,这和泰丽的情形完全不同,那个女娃好歹还是一个不错的NPC,只要把事情交待清楚就能执行,实在反抗,我还可以制服她的软肋,可面前这个史丢,只怕是死得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不论我怎么动作,都不可能影响到他的行为。
他甚至都不能自己行走!就算那些大地精灵不反叛,军营里的王国军追赶过来,一拿一个准。
没有更多办法可想,我确认了六个伍长,直接对着他们耳朵传出声音:“我们组队,向西。”
这个办法只在耳山那边用过,对付烈火精灵队长的。这次我必须以最快速度分别告诉六个伍长,还要拟成史丢的声音,累得我脑袋一阵发紧。
恐怕我又犯了一个错误:在这里,我方向不分。六个伍长齐齐朝森林深处看去,犹豫了下,还是露出笑容,迅速组伍,再和史丢组队,拖着他往西面走去。
这样组队都行?我自己都被吓着了,在这个组队中,绿龙是完全没出力的,HP值又高,把整个组队降到六速,还好那些都是NPC,要换成一个玩家,恐怕早就查觉了——只怕这里也不可能再出现玩家。
看着史丢走远,原地的几个大地精灵队争执起来,具体都讨论了什么,我也没听清,只知道最后有十三伍决定跟上史丢,其他的选择离开森林。这个数字似乎不太吉利,不过加上史丢的七伍,正好二十伍,也是不错的,我不能保证这里面有没有王国军的暗哨,现在我们能够作的,就是不管是谁的部队,最终都必须成为史丢的忠诚下属。
聂峰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并没有自己的想法。但以我的理解,要他带着一支精干的特遣队,继续往森林里隐姓埋名,完全不可能,单是脱离王国军后的消耗都撑不住。当追随的大地精灵赶上后,我确认过其他部队没有尾随监视,又花了一阵功夫,说服部属改向北行。
这个选择没有异议,向北是走出森林回到壁垒族领地的方向,即便是NPC也能比史丢更早想通这点。我能感觉到史丢开始有些意识了,首先是表现在随着部队行军,能够加上一些速度,否则其他的大地精灵伍一定会查觉这个速度差异。
可是这样一来,史丢这队的组队损耗也明显提升,他们现在已经背离王国军,如果伤兵退回军营,肯定会受到严惩,看看史丢还没有这个意识,我不得不再次当苦力,把组队叫停,分散成单兵恢复,顺便把六个伍长叫到身边。
这简直让我汗出了一大把:“小村,没经过?”
他们很快理解了这种“咆哮体”,一个伍长打开地图,这上面几乎把整个壁垒族国土都显现出来。我没法看出这些基地的特点,但是他很体贴地把一些小村标注出来,从图上看,这些小村都是比较偏僻的,战略意义较小,估计他是听懂了我的话,标注了王国军很少经过的小村。
可是我该做出什么选择,关键是我选择后又能怎么表示?
正在惶恐中,史丢抬起手,无声地指住一个位置。
“没搞错吧。”很典型的玩家口吻,幸好我知道这应该不是玩家,但还是吓了我一跳。史丢这下肯定是无意识的举动,却偏偏指到一个先前被标注的小村,这就表明,是一个合理选择,但这个选择,真的让所有人都惊掉眼珠子。
“史丢准备去那儿?”后来赶上来的几个伍长完全当成自家人,围着地图一阵乱转:“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去送死么?”
那个小村,居然是所有小村里离这里最远的,却是离国都最近。其实对于前面那点,我赞成,离这里越远,就越能远离是非之地,给自己更大的回旋余地,最好远到国都之后,可惜这些王国军负责这个方向的,也只有这个方向的地图。但后面那点,包括我都同意不能接受,离国都最近,意味着会面临最强劲的对手,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根据刚才行走路径在地图上的标识,我可以判断,那个小村离国都的距离不到一天路程,史丢这样的举动,几乎就是要准备攻击国都,犯上大逆啊!;
但我能说什么?这么多伍长都在眼巴巴张望着,我只能给个通知似的指令:“走。”
我抢先绕行到森林外面,内外的视线差,是最容易进行埋伏的时候,好在我们所选择的路线并不是主通道,森林外没有任何埋伏,否则史丢目前的情况,还真的有些麻烦。根据地图,这一路上,有两个小村是王国军可能常走的,也就意味着有四条路,大约加总有三天的路程,会与王国军可能相遇,这让我郁闷不已,这种遭遇战对于史丢没有任何好处,现在他们和王国军没有敌视度,一点经验值都不可能拿到。
好在这半天的路程应该还是安全的,我可以随便走走,看看壁垒族的风光,虽说比元素族还差了那么一些些,但总比我这段时间围着墓园族、沼泽族打转要强多了。随着时间流逝,才过一个小时,我发现有些不对劲,认真把部队数了数,除了史丢那队,只剩下十一伍。
有两伍丢了?大变活人啊!我赶紧遁着原路返回,在森林外缘向东横扫,果然看到有两伍大地精灵紧张地贴着森林内缘行军。
这是有经验的部队,但也是最危险的对手!只可恨现在我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给每个战士耳朵里劝说一番?我突然明白过来,赶回行军队伍,居然已经主动散开了,史丢指着自己的地图,有些气弱:“现在转向,去这儿。”
“这是沼泽族与兽人族与我族的交界区,长年征战,只怕是我们很难有稳定点。”一个伍长立刻指出了这个方案的不足。
史丢想说什么,可惜绿龙的小脑瓜摆了摆,实在有些后气不继。
我看了眼,记起那里也是先前标注过的小村,确实奇怪,如果说那里长年征战,王国军却基本没去过,这似乎很难得以解释。
“那里长年征战,地广人稀,现在都没什么军队经过,确实是安全一些。”另一个伍长算是释疑,但别人有更多的解释:“听说那里有当地护村营,厉害得很,现在都已经把两族打跑了,史丢不会是想去那里投奔吧。”
“如果投奔就是死路一条。”这也是我要说的话,还要补充一句:不论是对这支小部队还是那个不知真伪的护村营。但史丢确实已经没有更多气力,疲惫地闭上眼,没有任何解释。十几个伍长只好自己讨论,最终基本一致的意见:这个方向与原先走的路线可以说是南辕北辙,万一先前的取向被察觉,王国军主力往国都那里集结,那现在这个方向就会安全得多;那个小村看上去偏僻,却有四条通道连接,而且对着外族的通道都是单通道,典型的战略要地啊,王国军不去太没道理,现在他们好歹也是王国军,当然是要去一趟的。
我最怕王国军中的智者与史丢相熟,早就想到这条可能的路,但先前我们已经绕行很长距离了,多少能够混淆他们的视听,现在正好出去看看通道里的情况。
原先的两条灰败丝线都已经破败,但还紧紧围绕着光亮丝线,企图把它给吞食进去,那个庞大的黑球已经不见了,这也好理解,要不然史丢也不可能会恢复知觉嘛。老虎不在家,我就好办鸟!随便几个动作,我把灰败丝线吸附了,顺便还带走命门外围的。
论坛上,已经人迹罕至,各部门现最多的就是:“没危险了,XXX赶紧进游戏啊!”
这也太那个什么了,能进论坛的,能进不了游戏么?恐怕他们都用了史丢的办法……聂峰的办法。
他没有留言,似乎在某个角度静观其变。我也不敢留言,正准备回到游戏中,看到一个叫“村长GG”的出现在论坛上:“邪神王和那加女王大跳脱衣舞,谁要看?”
好怪的称谓,好怪的话!
“屁啊,邪神王本来就没穿啥米!”顿时论坛上热闹起来,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堆玩家扔板砖、灌水不亦乐乎,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只是觉得邪神王、那加女王和我的渊源都很深,这话似乎就是对我说的,而“村长GG”这个称谓更是意味深长,故意让我想起是裤嘛。
不能再想了,我只留下一个字:“好。”也不知道聂峰看到这则消息会不会吓得逃出方舟,只是一堆“倒月派”立刻跳出来:“看你的幽灵妹子去!”
扯!我回到游戏里,一切似乎正常多了,史丢已经不再组队,一个绿龙在灌木丛中蹿来蹿去,凭着自己的高速,玩得挺起劲。看得出,他肯定是有目标性的。离小村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一片花丛,往上面使劲一滚。
破坏祖国花草!
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词,正想出口,却惊讶地看见面前出现一根金灿灿的粉条——不对,算是小一号的金龙吧。我失笑,这种事,只怕也只有聂峰能想到!
他总算是耐不住寂寞进来了,我总算能歇了口气,这时才明白他那话的意思:不论我写了什么,都能证明游戏没把我反噬了,他自然可以安全进入。可惜啊,他完全不明白,游戏反噬我根本不可能,我噬了游戏倒还离真相更近些。
一只金龙又能抵什么,更何况只是一条绿龙假扮的,只怕还没迈开步子,身上那些金黄色的花粉已经簌簌落地,成了一条“癞痢龙”。
只见他慢慢张开小翅膀,也没鼓动,只是高昂起身体,两条腿拼命交替,看上半身,确实有些像是在半空飞翔,只怕是金龙都不能保持这么长时间长距离的飞行吧。
在小村外一个灌木丛中,金龙一掠而过,但是天光里,那种金色也太耀眼了,亮瞎了一批人,我分明看见一个战斗矮人口水立刻掉下来,飞快地冲出小村。
不对啊,这不是战斗矮人的作派,更不是战斗矮人的速度!我惊讶地注意到,战斗矮人的下半身就像是掏空了,本来结实的下肢完全失去力气,只看到那一身短装在地上一搭一搭地就算是走路,但谁都能看出,走路时应该是膝盖弯曲,怎么可能是脚踝处弯曲呢?
小村里还有不少被亮瞎的家伙,比如一个木精灵也是滑着口水,可是怎么看也没有那种英俊潇洒,整个气质就透着一股土坷垃味,这这,我正准备对着他的脑门来一嗓子,从侧后一下看出来,这家伙也太熟了,不是刚对付过的半兽人么?
一队战斗矮人立刻奔出小村,追向先前那位的方向,这次可以看得出,都是真正的战斗矮人,模样给力,步伐有力,速度乏力。
一个小村里,居然同时有三个种族的战士,热闹了。
很快,最先出去的战斗矮人回来了,冲进议事厅,很快,更多的战士出现,这次没有伪装,可以看出恶狼骑兵、蜥蜴人、木精灵、恶狼斗士,林林总总,这些放在各族中都是次要兵力,但在一个小村里能够集结这么多,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很快,龙再次出现,好在这次是货真价实的绿龙,估计是先前的花粉掉得七七八八,又没法找到新的补上。但这次,引起村里更大的惊惶,又一批战士冲出去,他们也不想想,除了那只毒蝇小虫虫还有可能及上绿龙的速度,其他战士管什么用啊,估计是都想着去一睹绿龙小姐的芳容吧。
这时候,偏僻的小村里应该没剩下多少守村将士了,我顺势冲进议事厅,居然里面还有上百战士在激烈争论:“这两条龙来得太傒侥了,只怕是国内有什么大动静,我建议,两族战士立刻离开暂避。”
“为什么,我们村里也有你们的战士,如果我们都离开了,你们正好下手,我们回去怎么交待!”一个蜥蜴气鼓鼓地盯着上座的木精灵。
最高首领不过是木精灵,确实这声气短了些。另一边,一个食人魔挥挥木棍:“两条龙而已,多大的兵力,如果他们敢来进攻,根本不是我们对手,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听上去无理,其实真是如此,到游戏后期,肯定是高级兵种的天下,但现在,高级兵种太少,如果不能组织部队,根本起不了战斗力,就像史丢,面对一队恶狼斗士也必须落荒而逃,撑时间磨HP值,要放在前世,绿龙对四十九个恶狼斗士还不是手到擒来?等一次攻一次,放一次风筝再等一次……重复三四轮全部解决。
话糙理不糙,关键是那个气势!木精灵看来对食人魔更怕,毕竟那个称谓肯定不是白叫的。倒是蜥蜴气鼓鼓地回了一句:“这个地区,你见过几条龙?他们肯定不会是单独出行的,从刚才的举动看,他们更像是故意引起我们的注意,把我们的真正实力暴露出来,这很危险,很可能是壁垒族要对我们全面清剿了!”
嗯,是个可造之材!;
那个食人魔把木棍重重砸在地上:“记着,我们两族在这里都是监督者的身份,有什么战,当然是壁垒族自己解决,你担什么心?”
木精灵一脸哀求:“我们也约好的,如果是王国军过来搜查,是由我们壁垒族战士出面应对,你们在外围布控,争取全歼,如果你们的兵力留在村里,被王国军查出来,到时候他们组织攻击,不但我们防不住,你们留在村里的战士,最终也难逃一死。”
食人魔立刻显出一丝犹豫,这个善攻的种族,确实对于死守有天生的恐惧。
不过这个哀求也足以证明先前约定的不科学,两族的兵力,完全可以不以这个小村为基地,仍然把避难所设定在自己小村里,如果真有王国军来攻,只要负责守卫避难所,最后伤兵退回自己小村——这个方法雨很早就告诉我了,但在游戏中,能想到使用的战士确实很少。
蜥蜴也有些意动:“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是这样想的,”木精灵总算是振作精神,“用你们的战士去追击肯定会有暴露的危险,我可以把村里壁垒族战士派出去,替换贵族战士,这样村里留的也不多,两族只需要把伪装战士留下来继续起到监督的作用,其他部队,就带到开阔地埋伏起来,如果王国军势弱,我们照样可以抄了他们后路,确保三方安全?”
好办法,我冲到蜥蜴耳边一声尖叫:“撤。”
这可是学飞龙王的声音,对于蜥蜴肯定产生了极大的潜意识效果,他立刻起立:“遵命!”
“喂,你干嘛,要走也等我一起啊。”食人魔苦恼地大叫,匆忙跟出去。
木精灵松了口气,擦了把不存在的汗,走到议事厅门外:“全体战士集结。”
看来这个三级兵种还算是有些智慧的,才能在这个小村担任主事的工作,不过想想也是,大地精灵是壁垒族的主战兵力,银飞马和飞马也是不可或缺的飞行兵种,更高的枯木出产实在太难了,由木精灵掌管边境小村倒也说得过去。
所以他看到一长列大地精灵趋近小村的时候,那脸上的惊讶绝不是装出来的:“你们……是王国军的哪部分,哪位是长官?”
唔……还是那些伍长有经验,一位抢前一步:“我们是国王直属特遣战斗营的,此次过来了一半兵力,给全军当前锋,营长正陪着国王呢,我们必须先确认安全,确认基地,后续主力才会前来驻军。”
想来这个直属特遣战斗营名声在外,木精灵吓得腿都软了:“居然是请各位担任前锋,只怕这次王国军出动很多吧?”
“倒不算多,就是最精锐的都派出了。”伍长略有些不耐:“有什么问题么,不让我们进村查看?”
“没有没有,不敢,”话是这么说,木精灵是一点都不敢让他们进入,“请问此次是准备开战么?”
“这是军事机密,有敢问么?”伍长斜他一眼,不耐地推开他,可惜后面还有不少战士在那里虎视眈眈。
木精灵擦了把汗:“对不起军爷,他们是没见过世面,被吓怕了,不久前,有两条龙来过村里,掳走了两个小孩,真是吓死人了!”
伍长一把攥住他的肩:“有两条龙经过,你们看真了?”
“是……怎……怎么了军爷?”
“好吧,我可以把这个机密告诉你们,”大地精灵们像是下了最大的决心,相互确认后,才语重心长地说:“我们正是为了这两条孽龙来的,有消息说,他们侵入了沼泽族的地界,往这里逃来,说是我们派出的杀手!国王非常震怒,亲率大军往这里追来,同时知会了两族,他们也会派大军往这里靠拢,大家说好了在此会猎,如果不能猎到,三国将全面开战,在这里一决高低!”
“怎么……不会吧。”木精灵只怕是吓到什么危险、什么合约都扔到一边,这时候摆在他们面前的一条异常艰险的道路,在这个三国交界处,难得的和平即将被一场莫须有的灾难毁灭!“那,我们该怎么办?”
对于他们小小的三族同盟,这时候最重要的应该就是把这场灾难传达出去,以至于其他潜在的危机都忽略了,这是一种正常NPC的思维,他们的思路没有太多的计算套路,就像主力发现自己的主城被偷后,第一个选择就是立刻返攻,几乎不会去判断双方的兵力是否对等,能不能攻得下,以他现在的思绪,也不可能算出这种情况下会是诈城。
伍长失笑:“放心,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我们找到那两条该死的龙,凭我们的兵力,形成包围圈,慢慢把他们磨死就好,那时候什么事也没有,你仍然做你的村长,如果那两条龙跑了,那没办法,我们必须开战,不过我是好人,会禀报国王先给你们安置一个好去处,你仍然是这里的村长,放心,我们对这种基地没兴趣。”
“好,好,”木精灵六神无主,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们还呆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带军爷去找到那两条龙,我们全村的性命可都在这事上了!”
“不急不急,我们特遣队不可能用来抓龙,只要探住他们的去路,确保拖住他们就行。这样吧,你们人少,就一个带着我们两个战士,去四下里搜索,尽量不要与对手接触,激怒了他可不好。”
木精灵当然照办,把自己手下分派了,估计是谁也没注意到他把那些伪装战士留到最后,分成几个小分队,根本没带大地精灵就出发了,去向当然是那片开阔地。
十几个伍长表现得够直接,拖着木精灵就往村里去:“如此甚好,我们去设定基地,准备迎候国王驾临,你不错,如果这次有功,我们一定会在国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换个镇长当当?”
“不不不,小老儿已经习惯此地,情愿在此担任村长,为国王守卫疆土。”
大家当然没有议,只是一个伍长惊噫一声,回身戟指:“那……怎么会有一支部队过来?”
确实是一个骑士形象,虽然估计不会是大部队,但形象却远比其他部队森严,立刻有伍长接上:“这不对,我们和主力之间不可能有这样一支部队,需要组队赶路,老头,你不会是与什么人勾结,准备害我吧!”
“不不,哪敢,哪敢……”木精灵只怕是已经昏头了,完全没法判断那些是否其他两族的部队,没来得及接警准备进来抓肥鱼:“我忠心可表天日,现在各位军爷赶紧进议事厅,确认基地,有我在,一定能保护各位的安全。”
可怜全村上下,除了他,也就是两三个年老体弱的,谁保护谁这应该是明摆着的。伍长们纷乱地冲进议事厅,完成确认,回头看,一条绿龙已经朝议事厅大踏步冲过来。
“天哪天哪,他居然直接就闯进来了,他怎么做到的!”木精灵哇哇乱叫,完全没有注意到村旁有几个大地精灵已经进入村防——史丢的办法很简单,在两次出现惊动村里之后,他回到特遣队,在合适的时机组伍,跟在队伍里,并不显眼,顺利通过了埋伏区,然后解散组队,藏在灌木丛中恢复HP值,等着那些伍长终于说动进村,才重新组伍——其实就是怕被村外部队提前发现,绿龙和骑士相比还是太明显了。
面对这么强悍的对手,大地精灵也不轻松,全部缩进避难所:“坚守待援,千万不要和他在外围战斗,我们放不上箭,还是打避难所吧,大家拼一身剐,也要把他留在村里!”
“好好,全靠你们了!”木精灵正想逃入避难所深处,已经被大地精灵抓住:“那怎么行,你也是远程兵,其他人不上也就算了,你一村之长,居然也不上,放心,我们七人可以组成四个远程兵在内的防御阵型,再加上第一轮攻击,足够无损消灭一只绿龙,你就守在最角落放箭吧。”
“好,这样好,”估计他还想自己最安全呢,连绿龙飞扑到栅栏面前时都没意识到那些大地精灵一直就没有放箭,可是没守在自己跟前肯定不对:“快,快啊……你们?”
绿龙一巴掌足够把他送上西天,不过史丢没这么做,攒时还没呢,何况没经验值的,那边六个大地精灵笑嘻嘻十二箭,完全不用攒全时,就把他彻底送到地狱中去。
“我是想让他投降的。”史丢笑嘻嘻出现在议事厅中,装出一脸后悔:“那样就可以让他继续当这个村长,我们的安全更有保障。”其实我也这么想,这个村长肯定是个烫手山芋,以史丢目前的情况,不当比较好。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小村再差,也是一个金币的收入,这支部队很快就要抵不上消耗了。
这种占领,虽然复杂了些,但比聂峰刚经过的游戏还要轻松,真正困难的是接下来的动作。;
如果这种情况落在我身上,选择速度优势后退,应该还能做到,但那个时间,我没有更多的选择,只能冲到史丢耳边,一声大吼:“退出!”他的HP值已经降到89HP,低于50%,但我不知道先前有没有约定,只能指着他村长身份,可以自决了!
一阵狂风扫过,我被直接打出了游戏……
怎么回事?我正想再进,只看到在登录通道上,又出现了两条灰白丝线,但这次,他们不是处于通道中央,而是接近边缘,循着丝线看去,我吃了一惊:两个黑色长棒在丝线上移动,不断伸长,随着推动,也在宽度上有所表现,在两条丝线的控制下,正形成一个极长的圆环状黑体。
这已经不是当初的黑球了,但我能看到出,还是那条绿龙,它在巧妙地延展,几乎形成了一个圆管的形状,在通道里又形成了一个通道,方向正指命门。龙生九种,这条绿龙确实不简单。
但这么做,对于它的伤害肯定不少,每往前一点,都会有黑丝不断散发,消失在通道里,越往前这种散发的情况越明显,但它还在坚持,这么做,肯定是有它的道理!
整个空间里出现了巨大的扭曲,似乎通道已经意识到了这种危险,但时间已经到了,程序正在运行,一条光亮丝线毫无遮蔽地出现在通道里,在它的尽头,登录口打开,一个光亮球体战栗着出现了,与丝线相接,似乎有些胆怯,停留了一下,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向命门里退回去。
就在这时,那根“黑管”剧烈地变形,一个黑球突然成形,正好把光亮球体包住,可以看出里面有挣扎,在球体表面不断现出球面状突起,但黑球太庞大了,只是借着这个势飞快地向命门移动,我几乎已经可以看到那个黑球因为高速而颤抖的状态中,绿龙可爱的头浮现出来。
命门外围没有足够的云层,在那里,黑球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只是黑丝的散发更明显,但这可能对它是有利的,随着速度不断提升,它已经成为一个梭子的形状,体积的减少,正好能让它通过命门打开的那个口,那是迎接光亮球体回归的,但此刻,变成了一个不设防的窗口,无助地等着黑球胁裹着自家人冲进最隐密、最脆弱的所在。
聂锋的金丹在哪?我无法看到,我相信,他肯定会比筱筱的强壮,但我不知道那是否能够逃脱黑球的吞噬,哪怕他使用绿龙还不久,哪怕他对绿龙没有那么多好感……
无论如何,让黑球进入,都可能是一件难以预测的灾难,就在那一瞬,我什么都顾不上了,就在开口处,冲断了光亮丝线,一头撞在黑球上。
这个动作顺序只是我的直觉,但在那一瞬间效果体现:光亮丝线一断,开口立刻开始封闭,但这还不足以阻断黑球的动作,只能靠我的撞击,以我们两个体量对比,按什么动量什么的原理,要想把他撞开,一定要有较高的速度,但我是在后退中转向,相对速度并不高,反而黑球是一直在加速的,要比我高得多,一撞之下,竟然把我直接撞进命门内!
天哪,我看着开口正离我远去,正在逐渐缩小,难道我会被封闭在命门内?我无法想像那会是什么情况,或许在筱筱体内,还会生成新的意识体?那可能是最坏的结果。
但我认为是值得的,这里可是聂峰的命门所在。我已经看到,因为我这一撞,黑球的速度受到阻碍并出现偏移,同时失去了光亮丝线的引导,它结结实实有一半撞在命门罩上,深深地嵌进去,这导致了已经突进开口的部分被拖住,除了外围还没有进入的部分,更可怕的是外罩产生强大的牵引力,把黑体用力卷入其中,特别是拉扯突进开口的部分。
我明白了,其实对于命门,这个护罩就是最后一道防卫线,那个金丹只怕没有足够防御力,任何外来突入进来,都有可能对这个空间产生致命伤害,所以黑球会忍受不断消耗的过程,哪怕只剩原先的不到十分之一也非要冲进来。
可是现在,它已经不到百分之一!我清晰地看到,已经突进开口的部分,为了脱离拉扯,直接与黑球主体断裂,为了保证这种力量实现,外面还未触及护罩的部分应该也采用了同样的方式,结果一个黑球变成了两个黑球和一个……不知道算是什么东西,已经与护罩紧密地联为一体,隐约可见它还在妄图冲破防线。
但我更重视两个黑球的命运,外围的黑球,我隐约看到,以暴烈的速度离去,似乎想要回到游戏世界,而内部这个黑球,选择了环形运动,完全看不出他的本体是否还保持球状,或许是条形或许是片状,以快速的运动造成的幻影,在护罩内部形成一个黑罩,这是一个极好的战术,目标明确,就是在避开护罩捕捉金丹!
和先前见过的祭司不同,这个绿龙体积太小了,或许只有祭司的一个眼珠子大小,但这个智能明显要领先,只有这种办法,才能在金丹与护罩间形成一个隔离层,确保两者之间无法形成联系,只要金丹试图逃逸,就很可能在这个隔离层上被捕捉。
但实际上,这只是一个幻影,你不能确认某条逃逸路线上肯定会有黑色丝线在等待,就算有,也不能保证那些黑色丝线足以捕捉到金丹,这只是一个恐吓,足以让大多数对手吓破了胆,在这个隔离圈里乱窜,接下来才是真正捕捉的动作:不断缩小隔离层,直至足够小,能够把金丹完全困住,最后可以确保无法逃遁。
一个聪明的战术,这可能是它唯一的战法。对付起来并不困难,就在开始隔离层稀薄的时候,只要金丹有足够的勇气,硬着头皮朝一个方向撞出去,至少有99%的机会能够逃生——当然如果能在黑色丝线还没有形成包围前脱身到护罩位置就更有利了,只是以我所见,没有金丹会选择那么做,或许是因为护罩对于金丹本身也同样有伤害?
在这个空间里,外围的护罩应该已经闭拢,我就算是不受伤害,也不会冒险突破这两层的包围,但同样应该被包围的金丹,居然消失在我的视野外,如果我所料不错,它正以极快的速度进行规避。这和筱筱的那枚金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面对危险,它没有选择惊慌反措,这让那条小绿龙有些无所适从。
他有万全之策么?我不知道,以这种表现,如果不是吓傻了,应该就是有后手,以聂锋的为人,我相信是后者,但我想不出,如果换成是我,会有什么机会。此时此刻,我唯一记起的,这该死的局面,我被困住了!
黑色的包围圈正在逐渐缩小,但黑色的质感似乎并没有增加太多,按我的理解,球面如果能缩小一些,厚度应该能够增加,相应在护罩的白亮背景下,这层包围就会显得黑一些,但我并没注意到,这有两种可能:黑体在没有发现金丹的情况下,保持足够的谨慎,缩小的过程缓慢;或者是护罩终究还是对黑体有些影响,不断削弱它的存在,尽最大可能保护金丹的安全。
不管他们交锋的结果如何,我都不可能离开这儿,这意味着,我不能抢在脑电主机下线前回到筱筱那儿,意味着我再也不能控制月牙王(当然最终结果确实如此,但怎么说也是三天后的事吧),意味着我不能再见到TZ,再见到那些朋友,除非……
我来控制聂峰的身体。
这是个可怕的想法,我承认,但如果正准备交战的双方对我都没有恶意,聂峰又无法保住命门,为什么我不能试一试?我承认这很自私,但由我控制,肯定要比由那头发怔的小绿龙控制要来得好一些。但我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正离我远去,脑电主机、通道甚至魔法部,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
我只知道,在他们真正交锋之前,我似乎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挥霍,可以静下心来认真想一想,如果不是我先前答应聂峰会保护他的安全,我也不用冒险去顶开黑球,也就不会有这样的危险,但聂峰会进入游戏,完全是我的坚持,史丢的角色必须保护,那是因为凌天的缘故,而后者的出现,完全是因为要建立魔法部,我招人的结果……
再怎么算,这个可怕的结果,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不能怨天尤人,惨啊,我图的什么,要落到这种地步?
回过头说,如果我同意聂峰的预判,同意他不进入游戏,只在论坛上呆着,那就不会有光亮球体回到命门的事,整个游戏过程,没有聂峰的介入,当然不会有目前的顺利,但我相信,只要史丢本身的意识还在,就能够完成对小村的占领,从他抬手指正的那一刻起,我就该相信他能做到,在那一刻,我就该离开这儿,离开论坛通道,快活地在现实世界里观看一幕幕人间悲喜剧!;
如果聂峰始终没进游戏中,史丢的本体也不会离开,我不知道这可能造成什么严重后果,但我记得那个祭司,大松说到的那个情况。这让我想起了很多,时空之门里的等待,那时候是多少寂寞无助,如果我能想到今天的后果,我可能会选择永远不出来,想想看,我是泰泽,如果我没有什么动静,现在应该是和姆拉克爵士一样,在游戏里叱咤风云,把无敌英雄人物踩在脚下!
可是这一切都不会再有,我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建立魔法部……好像是公司高层会议的决定,可我为什么要让他们下这个决定呢?
或许是被我这一堆疑问弄得烦了,整个空间出现了奇怪的扭动,这本不应该会对我产生影响的,可我就在这时候,居然肚子疼,他们说要拉稀的那种感觉——我从来没有过的!
我有肚子么?这种感觉好怪,在外面的世界,我有腰腹,那是筱筱的,看上去比加代子她们差多了,甚至比凌天的还有不如,但好在从来就没有疼过,不像加代子和我说过的。但在这个世界里,我只有一些知觉,却从来没有像那条绿龙一般把身体正常显现出来,我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泰泽的身体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就在不久前,有人说过:“退出游戏时,好像看见你了。”
那应该是筱筱,我相信,但谁说筱筱的模样不会是泰泽——貌似性别不同吧,他们也不能画出来,让我完全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只是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探索,就在我产生警兆之前,一道金光闪过,我看到黑色的隔离层被振得四下碎裂,我看到那些碎片努力要幻化成丝线的模样,却被护罩无情地吞没,我看到……
没有了,我不可能看到什么,眼前只剩下一片金光,我不知道那是真实还是幻觉,身上唯一的感觉就是……
肚子疼!钻心的疼,简直就像是黑龙枪刺开我的身体,在里面不断地搅动!
完了,这是一道来自地狱的烈焰,它能杀死入侵者,却无法分辨对它善意的朋友,或许他根本就没把某人当成朋友,因为那家伙在前一秒还在想着如何取代、控制命门。
我以为一切都将在下一秒结束,但随着一切感知消失,肚子疼却越来强烈,似乎在告诉我,自己还在必然的痛苦中折磨。
怎么会这样?在恢复意识前,我忍不住抱着肚子,发出惨号!
不对啊,怎么会有肚子?我抱住了,那我也有了手?我能感觉到自己是躺着的,我是在一张床上?这什么命门,也太先进了吧。我完全想象不到那道金光会有这种效能,难道这就是他们说的“穿越”?
“筱筱,你怎么样,挺住啊?”这是秋意的声音吧,只是多了几丝温柔。一只手捂在我的肚皮上。
“放开,”我下意识要拔开那只手,却是疼得不行,只能紧紧捂住。
一个女声响在耳边:“筱筱姐,是我啊,我帮你看看。”好像是防狼队队长,可这怎么可能呢?
最关键的声音出现了:“奇怪,别人取下魔法皇冠都是头疼,她怎么会觉得肚子疼?”
是聂峰的声音!我终于确认,那就是说聂峰的命门没有问题,他还控制着一切,我在这里应该就是安全的。
我终于能睁开眼,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一阵迷惘:“我这是在哪儿?”
“筱筱怎么了?”秋意神情严峻,手里还托着魔法皇冠。我却盯着聂峰,他还是外面世界里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是怎么了,是他幻化了一个命门空间,让我看到外面的一切?
“筱筱姐,你说话啊,怎么了,还疼么?”队长小心地推着我,晃得我晕,晕得连话都说不好:“我这是在哪儿?”
“在你的魔法方舟啊,要不然你还能去哪儿,做梦被梦魇了?”一个并不太熟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难道是史丢,那条绿龙?
但在下一秒,我记起了:“吕副部长,是你么?”
“对啊。”荡的笑脸出现,本来应该是有些讨厌的,却在我眼里显得那么亲切,如果他能出现,那就说明,我确实是在魔法方舟里,在命门中,我能想起谁,也不可能想起他那副猪哥样!
其实我早该明白了,在这里,我能睁眼,能捂肚子,当然只能是在现实世界里……哎哟,肚子,肚子疼!不是他们说那种拉稀的疼,就是疼,搅痛。
“该死,”我忍不住往肚子上捶了下。这个动作完全无法止疼,只是把被子掀开,让他们确实看清了,除了确认我肚子疼,还有其他一些东西。
队长脸红惊叫着让他们离开。荡的身份特殊,居然在那里手指叉开托着下巴,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来月事,我也见过,就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场面比杀猪还难看,叫得比猪还响!”
是野猪么?我只能无助地感觉队长的手在被子里灵活地移动着,做些什么事,但我没有更多的身体感觉,只是肚子疼似乎有些缓解。
“筱筱姐,你起来吧,我帮你把床铺收拾一下。”
“哦,”我尴尬地在荡的面前胡乱披上衣服下床,他居然有脸伸手想扶我一把,但我只是扶着肚子,几步就蹿到沙发那里,倚着聂峰坐下:“现在……是什么时候?”
“五点多快六点了。”他打量我一眼,没有说更多的话。哪怕这意味着我把自己困住后已经过了好长一段时间。
或许他们都想问的是荡的那句:“你除了肚子疼,就没有其他感觉?”
我还能有什么感觉?看他们的样子,我更迷惑,直到很久之后我才明白,荡和其他人的疑问不是一回事。
秋意已经放下了魔法皇冠,从外面又特意拿一个进来:“是我做的决定,原先看你一直没有下线,以为你有什么安排,但队长发现你脸上都是汗,很痛苦的表情,我决定把你的魔法皇冠取下来,原本还担心会对你身体造成伤害,可你的表现确实和别人不同。”
“有发现什么问题么?”
“没有,”凌零七从驾驶舱进来,满脸疑惑,“这才是最奇怪的,在刚才,一号魔法皇冠出现了明显的异常,但不是脑电波反噬,那时候程序不可能运行。”
一号,就是聂峰用的那个,原本是我用的,虽然这个号不太好,但魔法方舟内部还是约定俗成。我故作惊讶盯了聂峰一眼:“你是什么时候下线的,有异常么?”
他不满地瞪了凌零七一眼:“游戏结束我就下线了,下线的时候,一切正常。”
这不可能!从他给我的眼神里,我明白了,他这么说也不算错,下线的时候,一切正常,不正常是在下线以后。后来他告诉我,下线后确实有一段时间感觉到浑身发冷,像是经络不通的情况,伴有晕眩感,这在他可以称为“走火入魔”的状态,好在那时候并不是真正练功,总之很复杂的,但对他并不困难,只是打个座,运行内功,把经络打通,昏眩感就消失,接下来一片清明。这在游戏里很可能就是金丹爆发,聂峰后来证实:经过这次“走火入魔”的伤害,他的内功损失了三分之一(真的假的?)
他很清楚,这件事,不能现在就说,因为房间里还有不属于魔法部的人在。
我嘿然:“这说明程序的变化要比我们想像的更快,原本以为靠脑电主机一拖二、一拖三就能解决问题,看来还是有风险,我们必须增加一道……什么来着。”
“防火墙!”这词凌零七给我提过,这时候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我早就说过要建立防火墙,你们还不信,只是这防火墙要起什么作用呢?”
是啊,我能怎么做?算起来,在游戏世界里已经过去了十天左右,那一幕却好像是刚刚发生在面前,一个黑球在通道上等着,等光亮球体退入命门的时候,胁裹着一起进入,这种战术,任是什么防火墙都不起作用。
我终于明白了程序的作用,在登录阶段,黑球的作用是守株待兔,把命门里发出的光亮球体不断吞噬,以此极大降低金丹的能力,而在登出阶段,黑球将会单刀直入,攻陷命门,这个程序用心险恶!聂峰能够摆脱那么困难的局面,我起的作用很少,首先还在于登录阶段只有一个球的损失,更重要的是最后命门里那一下,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和他说的内功什么的有关!
可是我能够在脑电主机里模仿连影子都不见的内功么?我要建防火墙,首先就要想办法确保黑球和光亮球体间有足够的隔离,避难吞噬和跟踪,但这点实在太难了,我要怎么提示凌零七,他又怎么能把我的想象转变为我完全不了解的原代码?
整个场面顿时冷清下来,这东西不同于防毒软件,对手没有明显的破绽,而且是从主机里来的,我们魔法部作为公司的组成部分,不可能直接和公司叫板,揭公司的短。;
整个魔法方舟里与公司没关系的,只怕也只有防狼队长一人,但她的本事,募捐还有些希望,杀人防火那是一点都指不上。
“为什么不问我呢?”荡的模样够荡,居然还拉起衣角摆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破死:“是你叫我来的,大半夜地赶来,却把我扔在一边不管,这可不像是一个正经的魔法总监。”
谁不正经了!我瞥他一眼:“我有叫你么?”
“有,”五号探进头来:“我看到了。”
我记起来,却完全没有放低架子:“谁说的,我叫的是裤!她让我感觉放心多了。”
“她去执行任务,所以这事交待我了。”没错,“村长GG”确实是裤,但怎么看,都像是荡在论坛上留言。其实也确实如此:“昨天她把芯片交给我以后,就消失了,我想她很可能是找到一个重要的途径解决这个问题。”
这是一个重要消息!在我反应过来前,凌零七有了新发现:“什么芯片,干什么的?”
荡当然没理他。我只能站起来:“是我从紫娟身上提取到的芯片,应该和她的病症有些关系,或许也能查出她的死因。”
我特意扫了史泰龙一眼,他很正常,太正常了,难道是已经被脑电波反噬,出现异常?
他肯定也注意到我的目光,略带忧伤地低下头:“这些,我不抱希望,我不信有人可以用芯片杀死她,何况这不可能排除我爸的嫌疑。”
可是他怎么就没注意到自己对紫娟好像淡漠了?难道是人死后,他就失去念想?这也太可怕了。
我只能回过头:“这么说,吕副部长说的那句话是随便说说的,这个芯片还没有破解。”
“有本公子出马,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的,只是我先前有些犹豫要不要让你知道,既然你没反对,我就拿来给你欣赏一下。”他口花花的,居然甩出了一个手机:“看不看,只怕你们几个会有些后悔,没什么用的,这种芯片,也只有小日本才会开发。”
“小日本开发的,是什么?我要看。”防狼队长第一个跳起来,看来是个哈日族!
荡狂笑:“你就算了,千万别求我。要不然我怕你用了这个程序,在本公子面前把持不住。”
队长哪是不明白的人,立刻竖眉:“说什么呢!我要把持不住,筱筱姐怎么办?”这话也太含混了,惹得一干雄性荷尔蒙嘿笑不已,特别是荡的淫笑声,只怕可以穿越地心。秋意忙推她出去:“筱筱能把持住,何况我们好几个保护她呢。”
我需要在程序面前,让他们保护?看起来,应该我才是最不明白的:“为什么要通过屏幕看,这个程序不应该是由脑电波构图么?”
“呃,这个,我们设置了几种接入芯片的模式,都不能实现,差点死人。我们判断,这应该是小日本专门培训的才能使用,所以我们只是破解了它里面所含程序的作用,你们看过就知道,这对于目前这个游戏肯定没有任何用处。”
“我有些明白了,”五号率先抢过来,看得满脸鱼尾纹,“还真是,当年的清纯紫娟形象都是装的,私底下是用这种东西打发无聊的时光!”
“这不可能!”史泰龙的情感总算又激发起来。只是不知道,他认为不可能的是紫娟的清纯,还是紫娟用这种东西。
我终于能从头开始看。在一个大厅正中的地毯上,一个男人正在慵懒地曲颈弯腰,忽然出现了一些奇怪的音乐节奏,他开始卖力地在地毯上蹦来蹦去,倒三角形的惹火身段上,很快只剩下遮盖部队不到20%的紧身衣,美好的曲线展露无遗!这绝对能令筱筱血脉贲张,我感觉得到,特别是我把目光集中在三角形的重心区域里,心里就会怦怦乱跳。很快,双手叉腰,健美的躯体舞蹈般的跳跃着!浑身的肌肉,随着音乐的节奏剧烈的抖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把紧身衣撑破。
弹跳的运动做完后,开始转入锻炼腿部了。男人躺在地上,小麦色的身体横陈侧卧,笔直有力的腿不停的向空中踹蹬着,那紧身衣的勾勒下,似乎有三条腿在运动,接下来的场景……
我紧张地喘不过气来,把手机立刻推开。这种场景,对于筱筱是一种诱惑,对我却只有恶心!这都是干什么啊,看聂峰动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为什么看到这种无聊的平面场景才会这么心焦?
荡冷笑着把手机关了:“还没进入正题呢,你就不看啦?算了,把这留给你,晚上慢慢研究……对了,晚上已经过去,史泰龙,你这帅哥可不要趁人之危,如果你会对筱筱做什么事,可对不起刚死去的紫娟,别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
“慢着,”我抓住手机,同样抓住了他的手:“你以为,看了这个,我还可能对你有好感么?”
可能我辞不达意,但这话确实让他犹豫了下,想把手机收回去。我没有松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腕部:“我想,你们都以为这东西是紫娟偶尔使用的吧,错了,这个芯片已经植入紫娟体内,随时都能启用,我需要知道,这种芯片的启用条件是什么!”
凌零七把芯片抢过去,一脸不敢置信:“芯片植入紫娟体内,被你找到了……没错,这个芯片本来没有能源,如果不能使用生物电,就只可能是外部能源,比如……是在头皮里找到的?”
“我们的研究人员也认为应该是植入头皮,”荡总算把手挣开了,力气还不小,甚至都没有做出太激烈的反抗动作,“但利用生物电应该不可能,以小日本的科技,应该是在头发上簪了电池,我们试验的结果,这种芯片只需要感应电流就能使用。”
“不对,”五号抢过芯片多看两眼:“我觉得很简单,应该是与脑电波仪联在一起,获得能源。”
“不,吕副部长已经说得很清楚,芯片只需要感应电流,它是利用脑电波仪产生的脑电波控制信号,可以说,它是用来试验脑电波反噬的。”这时候,敢这么下定论,怕也只有我了。
整个方舟陷入一片死寂,大家仿佛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脑电波反噬,肯定出现在紫娟担任技术副总监之后,特别是她研发出III型脑电波仪,可以算是游戏一个重要的分水岭。
“如果是这样,可以证明,是小日本派她过来实施这个项目,”荡喃喃自语,“天哪,如果让这种国家获得反噬战士,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巨大的危险!”
其实这个推论,连我自己都不信,紫娟成为第一个牺牲品,不但出现反噬还最终丢了性命。作为技术副总监,她的牺牲似乎也太大,太不值得。
我更相信,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对付泰格,当时的一幕又在眼前泛起:
那时候,我才刚进入筱筱的身体……不对,现在我知道这么说会被误解的。那时候,我刚帮忙筱筱控制了命门,身体还非常虚弱。泰格就在我旁边,近得不可思议,在做一些晃动一类的动作,幅度还挺大,当时我怀疑过是要伤害我,但实际不是,那些动作,对比刚才手机上的,只是小儿科。
我记得紫娟的痛苦、愤怒,甚至还说:“你的嘴可真臭。”我相信那时候紫娟确实被臭得不行,我也经历过,坐在泰格的对面隔着桌子都能闻到他的口臭,我不信紫娟能那么接纳他,甚至还会说一些床第情话,但今天我知道了,在泰格身下,紫娟能通过芯片感受另一个男人的存在,泰格完全不是对手!
但她真的只为这个么?换成是我,完全可以把芯片装在脑电波仪的合适位置,戴上脑电波仪的时候,自然可以使用,但她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受着极大的风险和痛苦把芯片植入头皮内,如果不是我对于脑部信息区足够了解,根本就不可能摸到芯片的存在,难道她很早前就想到了有一天能够让我顺利查到这个秘密?
见我陷入沉思,荡转过头去:“你们都知道吧,她用的这个片可是经典,据说特别是里面的音乐能够调动女性的荷尔蒙,所有看过这个片的女人,上至六十,下至十六,没有不动情的。”
“这里面确实有些气血运行的道理。”聂峰给出了貌似专业意见,但下面一句就立刻现出了荷尔蒙的存在:“我有些想不明白,她使用脑电波仪的时候,如果是在游戏里,难道是为了在那里面享受OOXX?我听过她的一些事,应该也算是正宗游戏玩家,绝不可能为这个放弃游戏的乐趣。”
“这倒好解释,她使用脑电波仪的时候,只利用了一部分,剩下的意识足以控制这种程序。”史泰龙讲得很含混,声音干涩,听在其他人耳中,最多就是想到当时的技术分析,我们有判断过这是紫娟的死因,但我更明白,史泰龙是看到了泰格和紫娟在一起的场景,那时,紫娟就在游戏中!;
曾经有五个人在场。紫娟已经过世,我们两人正在这里讨论,还有另外两个,他们是否明白?
“外面是加代子和……泰格。”防狼队长急匆匆跑进来,探询地看着我们,顺便看着那个手机。女人的好奇心真是可怕,那话怎么说的……好奇害死猫!
我扫了荡一眼,他耸耸肩,做了一个无所谓的神态。我把手机朝队长做势一扔,却扔到聂峰手上:“开门,迎接。”
这个决定太唐突了,我一直到泰格出现,认真地盯着我,才意识到自己衣裳不整,没有梳头甚至还没刷牙,还有早餐也忘了……
可他还是那么盯着我,有些像是刚才手机里的表情,我不能理解,他是不是意识到什么,或者就是用这种办法羞辱我?直到加代子拉他一下:“看什么,是不是筱筱姐越长越漂亮了?”
“哦。”泰格总算是赏脸转头回应了声,我明显看到加代子皱着眉后退一步,手娟轻轻在脸前挥动。
“今天就没想着另外找人护送加代子?”我拉了下,把荡推到前面:“我有个好人选,吕副部长,他最近经常过来,一定会很愿意效劳的。”
这个表态一定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泰格脸上却是完全没有变化:“吕副部长能常来,是我们公司的荣幸,我也听说了,吕副部长在筹建脑电主机工厂,史泰龙已经把项目可行性做好了吧。”
我挡在方舟门口,和荡站在一起,这样可以多少遮住身后人的表情:“这和史泰龙无关,脑电主机到目前为止都不是公司的项目,只是我的个人专利,是我在班后制作的,同时也替公司解决了一些问题,既然公司不想收购我的专利,那我只好选择把专利卖给吕副部长了。”
“是啊是啊,”荡笑起来,完全不顾泰格变得铁青的面庞,“我觉得这个专利能值四千万美元,她非说只要两千万美元就卖给我,你说,我堂堂一个副部长,好歹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做这么不道德的买卖呢?”
这话肯定让大家跌破眼镜!但这才是荡的本色,和我配合最好的地方。甚至他还能伸出咸猪手,搭在我肩上:“我有些预案,不过这段时间我还不急,正好每天都能过来看看筱筱,好把方舟门多打开几次,透透气,也透些苍蝇进去。”
我摆脱他的手,顺势上前一步,趴在加代子耳边:“这种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千万别被他们的甜言蜜语给骗了。”
“怎么会呢。”加代子完全不给情面,居然直接把我推在一边:“你那个什么,让开,我要进去了。”
“那可对不住了,这里我说了算。”被叫成“什么”的人当然有些不高兴,凭借他宽阔的身板硬生生把门挡住,加代子窈窕的身躯无疑成了麻烦,就算是身体大部分可以穿过,一些重点保护的部位却是无法避免会蹭到什么不对的地方,只能狠狠一跺脚:“你说的什么算,这个公司都是我家的,魔法部算什么?”
强悍的挑衅,就连门里的其他人都忍不住围上来,让方舟门里一个苍蝇都飞不过去。泰格忙站后一步:“贱内说的有些过了,筱筱总监很清楚,加代子是魔法部的员工之一,来这里帮助测试,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我赶紧撇清:“这可不能怪我,刚才吕副部长也说了,这里他说了算,像加代子这样旷工两天的,那条规定怎么说的?”
他会意地点头:“无故旷工一天扣一个月工资,旷工两天开除。”
“公司没有这种规定!”泰格忍不住又上前一步,一股浓重的口臭扑面而来,逼得我不得不后退,真让气势弱了。
好在荡的脸色不变:“刚才说了啊,我要出四千万美元,她非只要两千万美元,剩下两千万正好能当成魔法方舟的购置款,我们就是卡在这里了,好在筱筱明理,这段时间先让我管理一下,看看我的水平,这方面没问题,只是对公司那边还有些放不下。不过今天贵夫人这么一闹,我想这事应该很快就能成了。”
“你说什么!”加代子尖叫着扑过去,抓住他的前胸,唔,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反咸猪手?“魔法方舟是我们公司的,任何人都无权转让,要等董事长回来召开董事会才能决定。”
“对不起,大松小姐,”秋意探出头来,一脸严肃:“我严重警告你,这是对私人财产的严重侵犯,我们知道公司运行出了问题,史泰龙都已经告诉我们了,但筱筱基金会必须运作下去,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们手上的最重要资产进行转让,魔法方舟自始至终,从来就不是公司的资产,说起来,只算两千万,我还觉得不满意呢。”
“这好谈啊,没问题,当着这位美丽的夫人,我可以把价格压低一些。”荡故意把胸肉荡了荡,一副舒适过头的模样:“等我们公司建立后,魔法方舟除了先前的转让款,还能获得5%的股份,这已经是很优惠的价格了。”
“这是你们的商业机密,我就不好旁听了,吕副部长,我们很期待与你的合作,但肯定不会是这种方式。”泰格把加代子的魔爪松开,拉后一步,转向我:“筱筱总监,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将刚才听的话向适合的高层汇报,同时,我今天过来没有其他意思,就是送加代子过来登录游戏,她喜欢这里的氛围,我也觉得这里更有安全感。”
他认为魔法方舟会比公司那些戒备森严的高级别墅更有安全感?我心里一动:“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接她?”
“这……来一趟不容易,我想她会很愿意多呆两三天吧,正好这几天我在留在公司里加班,好几天都没法回家陪她。你也知道,自从董事长出事后,公司的事务很繁重,你又不喜欢回公司,基本都是我和岳丈在那里撑着,只怕还有很多班要加。”
我调转头,看着在他手下扭动不安的加代子:“哦,这么说,前两天你们补假,可以在家里厮守着?”
“哪有啊。”泰格一定注意到了一些事,忙把加代子搂在自己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背:“前两天也一直在加班,只是每天她登录游戏的时候,能够回去陪她两三小时,顺带补个觉,接下去两天,只怕连这个机会都没有,现在整个媒体都盯着我们游戏公司,我们是一刻都不敢合眼,回想起来,当初我没有继续玩游戏真是一件幸事。”
这确实没办法,加代子一人身牵两个公司高层,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想拒绝也不方便,何况,我根本就没有想把加代子赶走:“大家散开,该干什么干什么吧,考虑到加代子情况特殊给一次机会,下不为例,聂峰,你帮加代子准备一下,好像游戏时段马上开始了。”
泰格顿时来了精神:“聂峰?加代子有向我提起过,是哪位?”
看来我闯祸了,只能一挥手:“技术总监,请你在方舟门外观察。大家忙吧,我送吕副部长出去。”
“哦,正好,我也送送吕副部长。”泰格打蛇随杆上,立刻跟上我的脚步,可惜他非要站在我的另一边,害我只能不经意地调转头:“吕副部长,回头,向我姐问好。”
“你姐?”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到一侧泰格探出的脑袋,才会意地点点头:“好,没问题。”
想来这个话题,能够让泰格想好一会儿了,我多走了两步,才继续噜嗦:“你想过没有,这么长的时间,我姐一直在默默地照顾你,我还记得当初你被围困时,她是那么奋不顾身,甚至把我的友情都置之不顾,真的,我有些替她抱屈,这么长的时间,她一直对其他男人严厉,但对你却呵护有加,你就一点没注意到么,这绝不仅仅是因为她的职责所在,她能够陪你欢笑,陪你寂寞,这样的女人真不好找,有时候,人们最容易忽略身边的爱人,以为永远都会厮守在一起,不值得珍惜,等到失去才后悔莫及。”
“筱筱总监,你这话好深奥啊,是不是这几天和史泰龙相处,有些感悟,我和内人很愿意掇合你们的。”
我看着精神焕发的泰格,心里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厌恶:“两位,我言尽于此,也就只送到这边吧,你们自己相互送送就好。”
这是这么长时间来,我难得到达34区外围,但一点观赏风景的心情都没有。我不明白厌恶是从哪里来的。或许我没想到那臭味会这么严重,以前我的嗅觉出问题了?
加代子已经上线,似乎在聂峰身边,她有安全感,完全不担心我们会把她怎么样。我看了眼监视器:“脑电波正常么?”
“正常。不能再正常了。”凌零七扫我一眼,似乎怪我就在旁边,不能自己看一下脑电波控制器。其实我是在看那两个男人,他们似乎关系不错,还有说有笑的,完全没有排斥心,但一到34区外,立刻有两大拔人围过来,如临大敌,很快把他们分成两边。;
这是两个性质相同的男人啊。我不知道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只注意到凌零七手上把玩着那个手机:“怎么,你很喜欢看?”
“我是性取向正常的人,”从他眼神里就知道,所谓正常,那是对加代子的,对筱筱恐怕就没太多取向性。
“加代子马上就要测试了,你有没有想过,把这个芯片用上?”
他犹豫了下,看看时间:“我刚才看过,这个芯片确实是要植入头皮的,以我们这里的条件,根本不可能对加代子动手术,另外,这需要有脑电波仪充电,我们只有魔法皇冠,没办法实现。”
我这才意识到,芯片也在他手上,但我想的居然只是手机?按他的说法,如果要把芯片里固化的程序导入脑电主机只怕更困难,因为谁也不知道这对游戏脑电波会产生什么影响。
秋意走过来,坐在监视椅上,心情沉重:“我有点担心,外面还有事,我就不登录游戏了。”
他可能是说担心今天进入游戏会被反噬?一天前,他成功完成了转职任务,魔法方舟里又出现了一条新的绿龙,曾经在排行榜高居第二的玩家终于成为七级兵,也是目前大家所知排行榜前五十位唯一还活着的七级兵,这是一种荣誉,对他更是一种压力:对于魔法方舟甚至整个34区,他握有最终的生死权,如果他出现变异,那后果将是巨灾级别。
一个绿龙的存在,将会整合一支矮人旅,作为目前这个地区的主守力量,面对两侧不约而同的进攻,这种牺牲是必须的,但秋意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他只有这个选择,甚至没有提出要求:“帮我登录游戏。”
其实泰格能够让加代子登录游戏,就证明这个时段是安全的,哪怕是一个陷阱,目前这种情况,泰格也不敢冒失去加代子的风险。但即便秋意提出这个要求,我也不会这么做。经历了聂峰的事后,我也不希望他们会选择登录,但秋意比耳山、史丢有更大的优势:在这个游戏时段,有人主动送上门,他不需要登录,应该也有机会控制游戏中的绿龙。
他是个聪明人,一定是从凌零七、聂峰零碎的描述中,分析出这种可能性。我不知道这其中对于我的风险有多大,但在短时间内,我必须选择信赖他:“好吧,你赶紧回去休息,从泰格那里判断,今天白天应该不会有变异玩家出现,脑电主机有些问题,我必须和凌零七商量清楚,才能进一步推广使用,你可以暂时把这事放一放,今晚会是关键。”
“可是我觉得泰格会这么早就把加代子送回来,肯定是有危险,不仅仅是我们破解了他的装置。”看来他也注意到了:“我们不能太相信那些变异玩家总在晚上才会出现,现在还没有任何研究可以证明这点,万一白天出现,我们这里恐怕没有多少人可以防御。”
但他确实不能再熬夜。“这里有凌零七和我,下午两点前没问题,你和五号,下午两点后就位,确保魔法方舟的安全,至少在白天,我们比较容易通知到警方,排除危险也会容易很多。至于泰格那些话,你不用担心,他现在就是希望我们疑神疑鬼,自乱阵角,相信我,暴乱今夜肯定会出现,要不然他不会选择在公司里加班并且几天不回家。”
这理由确实不是很充分,但他的身体已经扛不住了,最终同意了离去。倒是凌零七摆出一副睡眼惺松的模样:“我也是熬夜的,也得回去补觉,要不然,你就不担心我会对加代子做出什么事?”
我确实担心,但还是现出自主伙最美丽的笑容:“这么重要的活体测试当然不能放弃,你记得III型脑电波仪么,它最重要的特点?”
“意识分离?”他给出了一个相当独特的名词,至少我能听懂,比史泰龙的解释强多了。“现在公司已经不生产III型,我们应该有回收一批,但立刻用在这儿,恐怕与脑电主机无法适配。”
这当然是一个问题,我摇摇头:“我是这么想的,原本我是希望试验一拖三的型式,但秋意现在没兴趣上线,我们这里已经没有需要,还是按一拖二的设计吧,把处理芯片的冗余计算用来提高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让仪器不会完全控制自己的意识。也就是你说的意识分离。”
“这……这可能会产生很大的危险。”
“我只问你能不能做到,一天之内,最多是二十五个小时,因为这个时间过去,加代子就进入下一周游戏了。”
“不用那么多,一个小时够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兴奋,难道是想着搞加代子很有乐趣?
“那不行,加代子已经上线,虽然没有登录游戏,要改硬件估计做不到。”
“不用那么复杂,首先是一拖三改一拖二并不困难,因为我们现在这个一拖三其实还是一拖二的程序,然后是提高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因为原本脑电主机是由III型改造的,这只要由我们这台脑电波控制器就能实现,凌天早就做好了设置。”
有这种事,他们居然瞒着我!
我深吸气:“那好吧,给你半个小时准备,脑电波控制器能单独控制么?先在我身上做实验。”
他吓了跳:“不行,这太危险了,很可能会出现紫娟的反噬情况。”
“那种情况我早经历过了,没问题,”最坏的情况都有把握对付,我还是有信心的,现在要做的就是去洗个澡,认真看看筱筱的肚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在浴室里,我研究了很长时间,甚至超过半个小时,看到的肉体就一个词:惨不忍睹,按防狼队长的话说,我这种情况下不适宜洗澡,但我相信,即便是筱筱都无法容忍带着这样的身体上床,至少她的潜意识并没有什么异议,还很认真地分析了浴室里留下的香气——之前史泰龙刚用过浴室。
可能是受到这个影响,我同意由史泰龙负责在我床边观察:“等我分离出意识,会伸出一个手指示意,然后史泰龙通知凌零七,继续加大意识分离,我会把自己的体会告诉史泰龙,你帮忙记录下来。”
凌零七探进头来:“最好明确伸哪个指头,否则很可能会与无意识动作混淆。”
“伸哪个?”我没有经验,只能把求助的眼光投向聂峰。
“伸中指!”他给了一个诚恳的答复,然后就看到史泰龙脸红到脖子根处。
我也来不及更多的分析:“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聂峰给加代子看手机,不管她有没有睁眼……记着,如果她睁了眼,告诉凌零七,分析脑电波,如果她睁眼后没有看手机反而是看你,那赶紧把手机撤了,回头我们大家谁都不准告诉她手机的事!”
几个男人发出“银色”的笑声。我也懒得理他们,赶紧上线。
关于这个区域的战斗,论坛上这两天保持了绝对静默,就连一向关注这个地区的伍豪都没有再提。但从玩家角度,这里的发展最有前途,完全没道理不给报道。
首先当然是秋意成功转职。绿龙的出现,使得壁垒族形成一个矮人旅、一个战斗矮人团、一个大地精灵营、一个银飞马队的主兵力阶梯配置。组建矮人旅的工作,从上上周秋意接受转职任务就开始了,甚至更早营长就帮忙组建了两个矮人团,成为这个矮人旅的核心。
但是不论是矮人旅抑或是秋意,我暂时都来不及看到。因为我这次只能从加代子的通道进入游戏,而小精灵和秋意正在两个不同的战场。
当初那个精灵誓约,在大家都没有预料到的时候突然崩塌,那时候秋意正在前往转职的路上,沼泽族突击兵力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直接攻击小村方向,迅速完成了突破,逼向通道,原先三位大将主持的后端战场却成为整个壁垒族的薄弱点。
也就是在这个关键点上,刚刚组建成功的战斗矮人团第一次出马就亮瞎了玩家的意识。原本大家都认为,小精灵取代秋意指挥大地精灵攻占避难所,就是为了多拿经验值,却明显延缓了战斗矮人团的组建程度,甚至除了小精灵连一个转职战士都没有,战斗力不足,可能不如另一端,由一批独角兽、两个独角神兽组建的矮人部队,但在滩头阵地上,战斗矮人主动形成阶梯进攻的态势,有效地遏制了沼泽族突击兵力的攻势。
但问题依然严重。这相当我后来说的“封一路”的作法,但先前的战斗,并没能占领新的小村,没有取得避难所,意味着壁垒族方面伤兵退出必须回到秋意那个小村,同样会被封锁在通道上。战斗矮人团就算是再勇猛,也会有HP值耗光的一刻,营长那侧还要扫清断后的敌军,以矮人的行军速度,赶过来还需要一两天时间,而小村基地里的守军没有主将,根本不可能组队支援。这意味着其余部队接济不上,很可能会造成滩头阵地失守,先前一切辛苦都付诸东流。;
壁垒族很快调整了兵力部署,由护镇将军接手避难所攻击,利用手中所剩无几的银飞马封锁避难所,办法不难:见远程兵就直接攻击,其余部队放放风筝就能拖延足够的时间。
这有赖于沼泽族的援兵一直没有出现,否则单凭这些银飞马要守住外围阵地难上加难,沼泽的小虫虫更有速度优势!
这让我只有一个感觉:我的种族面对小精灵失算了,这个刚从野怪转型而成的军事力量完全低估了小精灵的狡诈。
在战斗最激列的时候,壁垒族在场上有六支部队:半营的大地精灵,两伍银飞马,一队飞马,一队矮人再就是一团战斗矮人。但面对近十三个整编营级沼泽族兵力的轮番施压,即便大地精灵放完箭后坚持给折半伤害,也很快就伤兵退出,负责协防的矮人就更不用说了,差点被打成血皮,飞马为了给战斗矮人更多杀伤的机会,同样伤兵退出,而这时候被沼泽族重点规避的战斗矮人团经历了八十个回合的战斗,终于要退出一个营的兵力。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场上多出了四支战斗矮人部队,让沼泽族惊慌不已,用了足够损失十分之一兵力的时间才明白:战斗矮人后力不继,居然解团成营!他们长时间的坚持总算起到作用,双方都是营级部队,重新回到一个起跑线,战斗力量向沼泽族倾斜。
壁垒族基本就处于守势,除了有远程兵力上场时,战斗矮人会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围歼之外,更多时候都在逃跑,掩护两伍银飞马逃跑,这是他们场上最能拖延战场时间的兵种了。但是拖延并没有意义,双方的损失基本相当,到最后沼泽族肯定有足够的兵力剿灭银飞马!
可是俺的小呆瓜都不认真想想,为什么小精灵会冒着大不讳,把主力团这么短时间内就拆成五个营?可能是因为没有足够的MP值,但她才用了八十个回合,而且转职后已经成功加了三次魔法点!
这才是游戏中第一次,由加代子施展出瞒天过海的巧计,把小精灵的直属营伤兵退出了!当沼泽族还在狂笑着追逐壁垒族残部的时候,小精灵有速度优势,已经先于自己部下回到小村,把所有的兵力调集出来,不顾忠诚度降低的风险,与直属营解除了关系,要求所有低速部队继续守村,自己一路统编起一营大地精灵,配合一队飞马,出村增援!
这招,我很快就有学的机会,但使用效果肯定不如加代子。小精灵的攻击正是时候,沼泽族主力已经把所有的兵力往前压,拼命攻击滩头阵地,妄图打开通道,却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后背会这么快出现危险。在大地精灵的突前攻击下,沼泽族后卫溃不成军,甚至无法形成连续防守,耗尽大地精灵的箭支!
这确实很难怪我那些小家伙。经历了让人窒息的精灵誓约,他们终于回到了可以避难的范围,在这种突然攻击下,自觉选择伤兵退出,兵败如山倒也属正常。只是小精灵完成攒箭顺利突入滩头阵地后,沼泽族主力大势已去,全数回到避难所。
这场足以转换历史的大战,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双方的实际损失都不大,看上去沼泽族主力生存下来就是一件好事,但从长远来说,如果国内没能派出援兵,他们最终会在避难所里饿死。这足以让护镇将军威名远扬,在玩家心目中,他用少量的兵力力保避难所战斗不失,就是大功臣,比那位随意变换属下的小精灵强多了!
而小精灵顺应了这种呼声,在滩头留下了全营大地精灵,暂时听从护镇将军指挥攻击避难所,交待由营长接管,自己走上回程。很多人没有注意到,这一战对于壁垒族有更明显的好处:看起来攻击野地里的对手比攻击避难所里的对手要有利得多,但后者战场更明确,更不容易出现偶发性的变故;由于壁垒族领地内已经不再有沼泽族部队,先前兵分三道的局面得以改观,经过私聊,定下由护镇将军指挥攻击避难所,营长率大地精灵配合,同时指挥矮人团负责防御外围可能的沼泽族支援,直到秋意完成转职任务赶回来。
而小精灵这次体现了堪称“战略精灵”的能力,在最危急的关头,支援到自己的滩头阵地,堵住疯狂进攻的兽人族!
这才是最值得浓墨重彩一笔的英雄传奇,我自忖都不可能这么快转换思路,放弃现成的经验值,千里转战用了超过一周时间赶到领地另一侧的战场。战斗矮人团的出现,宣告兽人族的攻势不再有意义,因为他们最高级部队就是一团恶狼骑士,虽然有速度优势,但小精灵只需要派出一个营就能死守,等到HP值耗得差不多,四个战斗矮人营组成一团就足够横扫兽人族其余部队,何况有更多的矮人正在往这边赶!
这些都是秋意抽空告诉我的战况,因为论坛上对于这种变化三缄其口。一个战斗矮人团的出现,直接改变了壁垒族的态势,由一侧死守一侧退守变成一侧优势一侧主攻!绿油油的土地上,不但有了众多美丽的独角兽、独角神兽,还出了一条绿龙,这块曾经吸引无数玩家目光的战场,终于焕发了新的生机,这一切,都是由加代子带来的!
可能大家可以嘲笑小精灵的级别才刚刚达到玩家的平均水准,但不能否认,她的战术意识有时候让我都望尘莫及。这真的是加代子么?即便我知道小精灵的特别,还是有一丝成见:应该是泰格看到了她的机会,把她领回家,自己完成了这个曼丽转型;要不然,就是加代子变异了。
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关于后者,我不惧,以加代子的力量,就算是转型,也不是聂峰的对手。但如果是前者,我只能赞叹泰格的用心,做好事不留名。
这时候,我才小心地到达加代子的命门附近,从这里看,外围的云层比聂峰的还要稀薄,这让我有些疑惑,上一次看到的应该要浓密得多,加代子本身进入游戏的时间就不长,这其中还有婚事、婚假,大多数时候小精灵都是自己完成游戏。难道说,这几天,真的是加代子本人完成游戏,而且还可能长时间使用脑电波仪?
也不排除一种可能:泰格了解了游戏中的情况后,给加代子枕边支招,完成了复杂的战略构想。这种可能当然存在,否则泰格不会坚持回去保护,但我很怀疑加代子的智力,是否能够把一切都记下来,执行完好。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泰格是和我一样的意识体,他使用和我现在一样的办法,进入了小精灵的游戏,指挥控制她的运行?
不,不对,应该是紫娟那样,她能进入月牙的游戏,以他们的关系,泰格也一定能做到。
后脊梁一阵发麻,这种感觉很可怕!
他们的方法一定和我不同,现在我也不可能找到任何可以证明的痕迹。
对啊,我这个意识体,连正常的进入论坛都不会,私聊到现在没有掌握,就算是我掌控着筱筱的身体,和他们还是有本质的区别。只怕是再怎么测试,我都无法做到紫娟那样的意识分离。
后脊梁一阵发麻,我又感觉到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对啊。我回到论坛通道,确认了时间,离游戏开始还有三分钟不到。就在这时,我感觉到脸上被什么轻柔地抚过。
我有脸么?
唔,这是一个神圣的科学命题。
我睁开眼,看到史泰龙俊秀的面庞。
我确定我睁开眼,我确定面前是史泰龙俊秀的面庞。
但我还在论坛通道上,在这里,我看到时间在滚动,虽然没有什么新的留言。
当我睁开眼,看到史泰龙俊秀的面庞时,我还在论坛通道上,在这里,我看到时间在滚动……
这是怎么做到的!
“筱筱,你睁开眼了!”史泰龙惊喜地叫着,但声音在我听来,非常细微,他技巧地收回手,我看到了,虽然仍有些模糊。
“筱筱,动一动。”那边是聂峰的声音,我看不清,因为面前还在闪着论坛的字幕,但我记起了,抬起右手,伸出中指,对着史泰龙。
“筱筱!”史泰龙奋然叫了一声,依然很轻,那边已经爆出了爽朗的笑声,只怕聂峰用了很长时间一直在等这一刻吧。我猜到这不会是什么好动作,但我不舍得把手指屈起来,把手放下,那一刻,透过论坛的背景,看史泰龙真的很美!
那一刻,我明白了,为什么在聂峰命门中我最终毫发无伤。
根本就不是我所想的,顺利出逃,得到金丹的照顾,系统的眷顾。
实际上,那一刻,我和那个黑球一起形神皆散。
但那对我不是问题,我,只是命门中释放的一颗球体,谈不上什么身体,只是因为在上线状态,所有的意识都放在游戏中,所以命门不再有其他意识。;
这不难解释,像聂峰释放了一颗光亮球体被吞噬后,并不表示他已经彻底没救了,如果需要他还能再发一颗,那都是金丹的分身!
这样就不难解释我为什么能够顺利地回到现实世界,并不是我逃出了黑球和护罩的双重包围,仅仅是在我那个分身形神皆散的那一刻,意识重新被命门掌握,甚至在那之前,由于被摘下魔法皇冠以及强烈的肚痛,一部分意识已经回到命门了。
我同样可以做到意识分离!只是这么长时间,我一直没想到办法,一直都没有做这种尝试,这么说起来,我和筱筱,和泰格、紫娟他们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值得高兴,如果我这时能够更加有力,我会立刻跳起来拥抱史泰龙、拥抱加代子,甚至她身边的聂峰……凌零七就算了。
或许我可以先用这段时间试试私聊的办法?但我还是放弃了,游戏时间马上就到,我必须抓紧,尽快到达那儿,否则可能这一周,游戏中的秋意完全无所适从。
第一步要做的,我已经想好了,这次是必须,我静静地伏在登录通道旁。
从加代子上线开始,命门就有一条丝线伸到登录口,但在确认玩家身份的过程,登录口并没有打开。
这似乎说明泰格为了保住加代子的命,确实可以在每次加代子登录的时候都把程序调整到造成变异的最低限度,这样算起来,六个程序已经用了四个,那不是说明天就会结束?
如果那样,我怎么做都不可能来得及。好在加代子这里很安静,我可以更加细致地观察。在游戏登录的那一瞬,一个黑球再次从登录口挤出,看起来要比史丢那个大不少,可是在光亮球体出现的时候,它选择逃跑,迅速缩回游戏世界。
那基本就和正常登录没有差别了?或许秋意的担心真是多余的。但我不能妄下评断,只能迅速进入游戏。
我不需要到达小精灵身边,她只是给我一个进入游戏的通道,利用共有的游戏平台,我可以迅速折转,去向秋意可能出现的地方。但这时候,我突然感觉到游戏空间里有一丝零乱的气息。
有些熟悉,但我完全说不上是什么,有些舒服,但让我有些发自心底的抗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迅速朝小精灵那里奔去,气息越发明显。
那里已经乱成一团。敦厚的战斗矮人排得密密层层,正在面面相觑,一个独角神兽就在水面上,矫健的白蹄轻轻点动碧水:“你可真是男子汉,我之前经历的那些,差太多了,就是史泰龙也没你风采。”
一个食人魔王受宠若惊地站在通道另一侧的水面上,作为兽人族,对于水有天生的畏惧,但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通红的面庞就像要渗出血来,狼牙棒直接往结实的胸膛上拍打,显出一个个齿痕,却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许他仅仅是因为被什么龙的名头吓坏了,不知道是十几级兵种?
独角神兽高高抬起头,并试图抬起两条前腿,当然在这时候,只有一条,但那个舒展的动作,足以把她光洁柔滑的腹胸展现出来,几十个兽人嗷嗷叫着,也想冲进水里,却被狼牙棒狠狠威胁着退回岸上。
那个食人魔王看来也不是小字辈,在这种沙漠中永远不可能见的奇景面前,还是镇住了自己的心性:“请问,著名的小精灵,摆出这副姿式,算什么意思,是讽刺我们兽人族么?”
“你是兽人族?”独角神兽口中发出轻轻的呢喃,前腿俏丽地伸展,不断颤抖着,显得那么柔弱无力:“你不是兽人,你是真正的男子汉,健壮的男子汉,还……这么温柔,能够满足我一切需求!”
呃……我有些怀疑了,她对面难道是耳山?不过没事也不需要扮食人魔王,要论健壮,比蒙那绝对是一流啊。
反正很快,食人魔王就有些撑不住了,拿狼牙棒往自己胸膛不停敲打,一道道鲜血从那依然健硕的胸膛流下来,让胆小的战斗矮人忍不住就后退一步,全场再次一片混乱。
这时候如果兽人族抓紧时间进攻,只怕战斗矮人组队都成问题!可是食人魔王真的魔了,占着那个位置根本不让后续兽人前进,而这边的独角神兽似乎会清醒一点,经过长时间的摸索,终于找到了前蹄立起的平衡点。浑身洁白的独角神兽,多少美女尊贵的守护神,就这样不知羞耻地站在那些粗壮的兽人面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食人魔王已经不再满足于用手,用手中的狼牙棒,他已经开始用头,用头撞击那根坚硬尖利的狼牙棒,发出惨号:“不要这样对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可以满足你所有需求…给我好吗?”
我倒!
实际上,除了我和小精灵,所有人都倒了,口吐白沫。
食人魔王手中的狼牙棒明显软了,身体却越发硬起来:“我给……我给你个……”
最后一个字,或者是一个词,他真的无法发出,只能失神地观望那个洁白无暇的身躯。
小精灵想要用前蹄摆出什么姿式,却失败了,失足落水,好容易从独角下挤出那个词:
“和平!”
“和平?”再次震惊。要求就这么简单,只要和平,就能满足所有需求?
“是的,和平!”那股奇怪的气息消散了,取而代之是无限的圣洁:“和平,我们需要和平,为了这个,我们值得牺牲一切,是不是,生性和平的战斗矮人?”
“是!”成千上万的应答从壁垒族战士身体里吼出。我不否认,他们是最热爱和平的种族,但在这种场景中寻求和平,我不得不说,很奇怪!
“开什么玩笑!”食人魔王发出怒吼,似乎要把壁垒族的气势压倒,估计也只有独角神兽能够听到,而且小精灵就装作没听到也没问题,这时候,她正在疑惑地重新试图站起来。
食人魔王忍不住再次挥动狼牙棒,好在这次没傻到往自己脑袋上扛:“你想要和平,简单,你们投降,我们统制,这就算是和平了,要不然,与你们和平了,我们根本没战打,还玩什么劲!”
“是啊,是啊,”兽人群中发出应和声,只是声音明显稀薄,像是刚才失了内力一般。
“怎么会没战打呢?”独角神兽的那只角熠熠发光,显出强大的说服力:“你们知不知道,生性爱好和平的壁垒族真正的敌人,不是你们兽人族,而是另一侧的沼泽族。他们已经侵入了我们的土地,残杀我们同胞,生性爱好和平的壁垒族,不得不从平民变成战士,每个能拿起枯木的人都冲上了前线,用我们的血肉之躯抗击沼泽族卑劣的攻击……”
“别说了,我当然知道,所以现在,我们来进攻啊,和沼泽族一起,把你们瓜分了。”食人魔王显然好多了,心情特别好,肆无忌惮地笑,可惜和者了了。
“你不!知!道!”小精灵的话语重新出现了一丝气息,充满诱惑,这让我完全不可理解,刚才她都遇到了什么!“在我们忠勇的生性爱好和平的壁垒族战士抗击下,我们已经成功地击退沼泽族,把他们的主力包围,消灭他们指日可待,只是你们还在与这种劣徒为友,我真的为你们不值,你们的攻击,只是让我们增加一个敌人,但不会拯救那些小泥虫的性命,为什么不和平,换取更大的利益。”
我恨,她怎么能说是“小泥虫”?沼泽族的战士因为住在沼泽里,才特别爱干净,像毒蝇,你敢去他身上摸出一丝灰尘么?像飞龙王,全身比那加还光滑,怎么就有泥了?最多有些问题就是他们爱流些口水,但不是他们自身的问题,完全是因为像泰丽、小精灵这样不讲游戏规则的女生害的!
但这话听在兽人族耳里,似乎完全没有问题。那个食人魔王把狼牙棒支在肩上,认真打量一眼:“是真的,你们包围他们主力,可是他们可以退回去啊。”
“他们的前进基地,已经被我们包围了,我们的精灵,是天生的避难所专家,在那里,沼泽族主力将会慢慢耗尽,唯一的区别,仅仅在于时间,因为我们两族在这里干耗着,沼泽族就有可能苟延残喘,最终有可能重建一支主力与我们对峙,这样一来,和平将遥遥无期,所以我们商议,可以与兽人族先签订和平协议,让十个营的部队在我们矮人旅的陪同下,通过我们的领地,入侵沼泽族,如果你们有避难所组件,可以增加到十三个营,这样应该能让你们的战线更快展开,相信到时候,你们会发现自己到处都有战打,到处都是经验值,真正体现出兽人族战士的风采!”
“让我们当佣兵?”食人魔王连连摇头:“绝不,我们兽人族是高傲的民族,如果我们雷鸟来,一定能比你站得更高!”;
雷鸟不过是五级兵,敢和六级兵叫板么?不过如果只是比站得高……雷鸟会飞,自然有无限的便宜。
独角神兽神圣地晃着脑袋,总算能让大家看清足以让人失明的神角:“你们攻占的所有村落,包括国都如果能够占领,那都是你们的,而且我们愿意奉献自己占领的沼泽族小村三座,由你们挑,只是除了通道口那个,我们必须为壁垒族的长久和平考虑。”
“我们占领沼泽族的村落,那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占领壁垒族领土,对你们也同样没有任何好处!”小精灵巧妙地偷换了概念,这对付兽人完全没有困难:“相信我,你们之所以一直与我们壁垒族纠缠不休,只是因为没有找到另外一条通道,在沼泽族之后,肯定有其他族的领地,依托你们占领的村落,将很快能够攻击过去,让兽人族真正统一这片大陆。”
“你们不想统一?”
“不,我们只想和平。”这话,我听着怎么也不像是加代子的话,“为了和平,我将放弃升级的机会,专心守卫这个通道,不加入前线战事,避免我们两族再次交战,为了和平,我会允许兽人从我身边经过,相信我,只要和平,你们就可以获得你们需要的,战争、胜利、经验值、土地、金币!”
这几个词重新升腾了兽人的斗志,无数粗陋的兵器举起来,无数张臭嘴发出呼呼的叫嚣!
“可是如果我们增加了领地,为了完成统一,最后不还要征服你们?”食人魔王可疑地掉转头,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如果到了那一天,你们证明自己是这个大陆真正的领导者,我们会归顺的。”独角神兽低下高傲的头颅,只可惜我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她眼睛里的狡黠:“但如果你们不能证明,就算那时候我们再弱小,也会奋起反击!”
“好,有志气!”食人魔王转过身体,应该是不想再看到这副圣洁模样——和先前的反差实在太大了。当然还有其他原因:“我要回去和大首领商量,确定你们消息的可信度,再讨论派兵的事宜,我先问一句,如果我派十营食人魔王,你能允许通过么?”
“那我建议你立刻升为小将,一个团的食人魔王,正是沼泽族最怕的,”小精灵的智慧,让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但要想征服沼泽族,其他三个营应该是能够互补的,比如恶狼骑士营比团就更有效,远程兵也不可少……”
小精灵下面的噜嗦我不想听了,她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战术:借刀杀人。这是英雄无敌超高级魔法!
如果你攒有二十几个大天使,觉得已经很强了,却发现一个对手有八百头黑龙等着,怎么办?当然可以找个毁灭之球,祭起丧心病狂,我躲一边偷笑……可惜对方也是英雄,驱魔这种小计应该没有问题,而且八百头黑龙自成一队,其余的六支部队都弱得可怜。
我就遇到过这种情况,也想过给对方一个迟缓,然后派自己的黑龙、大恶魔一类,哪怕是精灵也好,打几下给一个双目失明……可能吧,死得很惨,如果没有S/L大法,我早就尸骨无存了。
从那以后我知道,所有的魔法,都不如借刀杀人这个小计来得爽利,那个对手很厉害,但还有跟他差不多厉害的对手,我坐山观虎斗,逗他们两家血拼,自己小心地保住领地,不要落到七天内占城的境地,总有一天,他们的力量消磨得差不多,我的大天使也攒到足以扛住黑龙的一击,那时候,我的机会就到了。
其实姆拉克爵士借重亡灵部队也是差不多的意思,但从手段气势上,比起小精灵差多了,再加上月牙食古不化,千方百计不让亡灵部队通过,才造成兽人族一时势大。(当然,那时候我还没想到墓园族真能攻出血堡,从这种角度说,我做的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小道理?)
总之壁垒族在小精灵施出这招后,秋意那边我完全不用担心。小精灵已经说得很清楚,她必须坚守这个通道,而负责陪同兽人族穿过领地的当然是矮人旅,那当然必须把秋意调回来,这个动作,不会在论坛上留言,壁垒族内部肯定有通风报信的,像是飞羽传书一类。
或许秋意会在意拿经验值,反正他已经转职了,现在迫切需要魔力值用于组团组旅,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下,秋意没登录,我当然不会去冒这个险。
趁着时间还有,我下线一把,结果把自己吓了一跳!
首先是史泰龙吓了一跳,心虚地把脸转到一边。
他没对筱筱怎么样吧,我可是放心托付他的,好像刚才他有伸手摸了下脸,但不是什么严重的事,至少说筱筱的意识并不排斥。
但那是什么声音?我听到了,一阵浊重的喘息:“喔……舒服死了……饶了妹妹,好……以后妹妹什么都……喔……都听你的。”
隐约可以判断出,那是加代子的声音,可就这两句讨饶的话,需要说得这么喘么?
我总算是适应了周围的环境,看清旁边试验床上,聂峰厚重的身躯覆在身上,加代子的喘,或许是因为他的重量,或许是因为每讲几个字,嘴就会被封上。
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但我不太明白,为什么加代子会把手紧紧环住聂峰的头,不顾一切地压在自己脸上,这样算起来,超过计划嘴的喘息明明就是她自个儿造成的。但我还是忍不住转移怒火:“聂峰,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的判断得到证实,聂峰立刻挣脱了加代子的熊抱,以平生最狼狈的姿式鱼跃到我面前——正如我所想,只要他愿意,加代子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道困住他,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情况,80%以上的问题还是出在聂峰身上。“你们俩在干什么,我说过的……”
“和我没关系。”史泰龙赶紧撇清:“我先看到加代子睁眼,就提醒他了,谁想到他入了魔,盯着美女看个不停,根本就不肯关手机嘛。”
还有一个呢?我怒吼一声:“凌零七,脑电波分析怎么样了?”
没有回应。恐怕正在外面看得起劲呢!我赶紧冲到加代子床边,果然那个手机还开着,虽然那个位置,加代子不可能看到屏幕,但听到里面的音乐也会是大问题。我探身过去,手忙脚乱地想把手机关了,却根本找不着按键(落伍啊,没用过这样不是触屏的手机)
一阵香暖的呼吸扑面而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一双柔滑的手已经搂住我的脖子,温软的唇贴在我的鼻间,那种感觉,说不出的刺激和古怪……
“我…可以满足你所有需求…给我好吗?”
那种喘息并不是因为口唇相贴造成的,却让我差点失去了自制力!幸好加代子更清醒,一把推开我:“筱筱,你……怎么在这?”
我该怎么说?只能把手机扔给驾驶舱刚探进头的凌零七:“把它关了。降低灵敏度。”
“筱筱,怎么是你。”加代子又抓住我的手,不依不饶。
难道我不比聂峰强?可是看她的样子,似乎鼻间唇角还有胡茬蹂躏过的痕迹,我只能勉强后退一步:“是啊,我救了你,回头怎么谢我?”
“我讨厌你!”加代子执拗地转过头,顿时眼神一黯。
“唔,好像没事了,”我尴尬地起身,朝聂峰摆了下手:“再拿手机给她试试。”
“我才不,还是史泰龙来吧,他的自制力肯定比我强。”
看他那嘻皮笑脸的模样,我的怒气再次上升:“我说过,如果她睁眼后没有看手机反而是看你,那赶紧把手机撤了,怎么回事,这个试验完全让你穿帮了!”
“不会,我了解加代子,”倒是史泰龙站出来替聂峰说话,“她一直就没看聂峰,但很早就没看手机了,那种事,应该就是你情我愿的,是不是聂峰?”
“没,没有,她是谁我能不知道?”话是这么说,聂峰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看实验到此为止,”凌零七再次探进头:“根据脑电波情况,加代子的情绪很不稳定。”
作为监控的技术人员,他早干什么去了?我愣了下,总算打消了连他一起骂的想法:“那试验结论出来没有?”
“差不多了,不过如果有个对照,比如让史泰龙给你看一下,可能就会有明确结论。”凌零七这回表情显得特别严肃,那眼珠子却转得够快,直往史泰龙身上落。
我差点就答应了,直到看到史泰龙关切的眼神才反应过来:“我还没到游戏时段。那就算了,玩家大多是男性,你还是想法开发一款男性使用的程序吧。”
“男性使用的程序?”凌零七怪笑着扫了一圈,连连摇头:“那会出大问题的,我倒是觉得那个音乐不错,如果再加入一些老少皆宜的音效,应该比较容易加入脑电主机,能起到效果的。”
“那好,开发出来后,让史泰龙用,加代子负责监督。”
“不要,不要啊。”史泰龙发出惨叫,却被聂峰恶狠狠的两记挥拳把惊吓生生吞进肚里。;
这都算什么回事?现实世界太奇怪了。我只能重新上线,看看论坛上确实没有他们的留言,放心地转向加代子那边,却发现通道已经不在了。
我吃了一惊,几乎就要下线,却看到自己的登录口出现异常。
登录通道开启,大量的灰败丝线喷出,迅速形成一个圆环。这情形我见过,知道厉害,但这时候并不是我的游戏时段,命门里没有射出白亮丝线,我试着闪身过去,用自己的身体带走圆环的一部分,可以看出,它没有什么特别,出现缺口后,一段时间里根本就没有试图恢复。但登录口依然开着,我能感觉到这里面的危险,虽然我只是一个分身,就算损失也不是大问题,还是选择迅速后退,也就是在那一瞬,一个庞大的黑球从登录口吐出,差点把我吞噬了。
这不是一个好战术。但如果我没有见过一次,如果是一个不像我见过一次的玩家,很可能会犯下低级错误。但问题是,没有登录游戏的玩家这时候基本不可能会出现在登录通道……
这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正在登录的玩家,将会面临史丢那样的处境,很可能会在登出游戏的瞬间被胁裹,但我认为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圆环加上黑球的配置,使得那种黑环的情况很难出现。那么就很可能是第二种,这个黑球是专门对付入侵者的!
我感觉后脑勺一阵发冷,这个程序很可能就是专门针对我这种情况设置的,这个黑球并不会吞噬我,因为那是巨人,月牙,和我有感应,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兴趣侵入筱筱的命门,但如果是加代子,那个小精灵出现,而我就在旁边,那么我很可能逃不过去。
这里最可怪的就是加代子已经下线了,这时候甚至游戏时间还没有结束。
我小心后退,然后踩着时间下线。可以判断,所有人都和我保持了足够远的距离,确保我不会从床上一蹬就能扑到近前,给一通发火。这两天,我确实情绪有些失控吧,现在是伪装的好时间:“有点头痛,这周你们还是没有进展么?论坛上一点消息都没有。”
“我已经把游戏情况告诉史泰龙,”加代子得意地展现出如花笑容,“还有,聂峰也听到了,他可能愿意告诉你!”
我当然不需要,只是有些疑惑:“这么说,今天你在游戏里有些不高兴,提前下线了?”
“我是有些不高兴,”她很认真地责备,却掩不住眼角的一丝喜色,“你们在我进游戏时,弄什么鬼了?”
这是个麻烦,但我相信,该说的或该掩饰的,史泰龙肯定都讲清楚,现在我不能气短:“我不信,你下线的时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除非是你已经准备好,就在那个时间下线。”
她的脸很难藏住事,只犹豫了两秒,就缴械了:“我就知道,泰格给我说了,你肯定能猜到的。”
“我没猜到。”
“也差不多啦!”她娇笑着,似乎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在聂峰面前:“泰格和我定好,在游戏的周六末,必须退出,这一天该做的事,必须提前安排好,你不知道,我解决了最大的问题,接下来两周不上线都不必担心。”
这么说,游戏中发生的一切都是泰格和加代子讲好的,甚至包括她不惜出卖色相?我不知道,她真的能够一边精确控制游戏,一边强力控制聂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以我的经验能力,都不一定能够做到。
但我明白了,如果那时候我还在小精灵的游戏中,加代子的下线,将会造成惨剧,我被困住,然后任由一个独角兽黑球吞噬,它负有保护游戏世界的责任,对于任何入侵者都不会例外。
那可能还是好的,不会直接伤害到我。只怕在这个过程中,我的痕迹会被记录下来,被泰格当成明显的证据,他知道有能过主机侵入他人游戏的办法,这第四个程序就是专门对付这种情况,警告我任何可能的监视行为都必须放弃。
但也不排除其他可能,但我已经来不及给这个时段发出预警,只能转向史泰龙:“听明白了?晚上你进入游戏的时候,一定要在周六退出,这是泰格总监想出的办法,一定有效。对了,想办法通知到其他人。”
“我不行,下午你和聂峰进游戏的时候,做试验吧。”看来史泰龙根本没有打算保守秘密,把底全抖给加代子,看聂峰那副窘样就知道。可惜加代子还是不放过他:“好,史泰龙你给聂峰做试验,我给筱筱做。”
“那不行,还是我给筱筱做吧。”史泰龙的一番好心成了驴肝肺,加代子狠狠地把他扑在沙发上:“你是想期负筱筱是不是?”
这话听着怎么让人脸红!我示意聂峰把他们拉开:“我们那个时段有自己的试验目的,而且凌零七的程序研制还需要一点时间,最终都会用到的,聂峰,你和加代子配合,不要再出错了。”
耳山这周的行动至关重要,要想把恶狼骑士营一口吞下,不能出现任何闪失,最终聂峰决定上线,但为了安全起见,我强调他也必须在周六前退出,还不错,他做到了,我因为传送的事,来不及看到登录通道的情况,但可以判断,那里没有出现异常,因为整个游戏过程,耳山的表现中规中矩,应该没有让比蒙突出登录口。这和我先前预判不符,但我一直也没想到更好的解释。
预期的试验并没有进行。史泰龙放弃登录游戏,并且发誓再也不管波澜;凌零七电话里告知完成程序编制,但他再也没有回到魔法方舟。
这一切,都不是因为那个芯片的作用,仅仅是因为我的另一个预判变成现实:
城区暴乱再次出现!
那时候我刚下线,准备吃晚饭,秋意刚外出联系事务,差点就不能回到34区。但即便是在我们最有把握的这个地方,暴乱还是蔓延到了。
暴乱在五点多开始,那时候太阳肯定还没下山,因为秋意向我确认是一个大晴天——其实这两者基本没有什么关系,只是说明,那时候整个街上还是明亮的,很多阳光洒在地面上,谁也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暴乱就出现了。
我看见聂峰的手与加代子紧紧攥在一起,他们已经习惯通过观察口看外面的情况,可以想见,作为最重要的屏障,那里已经出现了巨大的危险。防狼队员有一半没能撤入方舟,以她们的情况,估计已经凶多吉少。凌零七没有回到方舟,电话也关机,整个魔法部技术人员中,居然只有最没技术不平的五号带着一个蒙面女人及时躲进来。
平民地堡终究不敌那些伟岸的写字楼。通过秋意的联系确知,公司那边已经获得上百名防暴警察的增援,因为要在第一时间查出暴民的情况,排除潜在危险,而我们这个魔法部,无疑被警方排除在保护范围外。
但我相信,泰格有信心把加代子留在这里,就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最让我担心的还是与外界失去了联络,对于正在发生的事一头雾水。电视屏幕上,各个频道已经没有更多的画面,几乎所有的拍摄器材都被暴徒毁了。
在三分钟前,我们还在从监视器上看到各个监控探头的画面,但现在,所有信号都已经消失,这意味着秋意苦心安排的十六个网络节点已经悉数被破坏。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我难以想象,暴乱仅仅开始半小时不到,就演变到这种境况,恐怕整座城市里一成的居民都参加了,砸坏他们能够看到的一切东西。
“我们的外延线被切断了。”秋意把手机关闭,这样也好省些电,或许自备的七个发电机系统全部被破坏后,还可以使用他的手机给大家照照光。
五号抬起头:“筱筱总监说的有道理,这很可能是有预谋的,从前几天的暴乱看,那些人和一般的闹事者并没有太大区别,相比之下更没意识,只会行使下意识的动作,像破坏拍摄工具,剪除电信外延线的事,他们还不可能有这种强烈意识,或许这次里面有专门的行动队,与暴民混在一起,在第一时间外理这些事,给城里造成更大的恐慌。”
很精确的判断,符合逻辑却没有证据支持。但我更在意他身边的那个蒙面女人,她一直坐在那里,一身职业套装已经看不清原先的成色,只有依旧高耸的胸口能够证明她还是女人,也正是这种高耸能够看出她在不停颤抖,而且幅度越来越大。
秋意也很快发现,立刻站在我身边:“五号,这是谁,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把她带进来,万一她是……”
“她是!”五号给了一个奇怪的答复,把蒙面的脏布小心地揭开。;
即便是这样,女人依旧被突然出现的光亮惊得魂飞魄散,整个身体深深地蜷入沙发中,两手紧紧捂着胸口,却完全没想到要阻止五号的动作。
她鬓发散乱,好一部分垂下来遮住了面庞,但就在面罩揭开的那一瞬,我就认出并且惊呆了:“憨?”
秋意惊讶了:“是凌天?”这话得到了五号的首肯,也让整个方舟里震惊。
这时候,她更让我能想起当年的憨,那个拿着一把锄头给我温暖笑容的憨。她的脸几乎布满了流脓的疮包,鼻子已经变形,甚至脖子上都有暗疮,有些发绿,中间闪着些许金光。如果单从这张脸,原先那个凌天完全看不出来,但她的气质没有变,即便是惊慌失措,那种温婉沉静的气息依然在,只是恐惧给她带来一些迷惘,就像是当初因为农民军的失败,落难站在我面前的憨。
“我不是憨,”她好像突然有了精神,“当初那个憨只是NPC,公测时,我回家照顾亲人,是在游戏进行到了一半时,云天联系上我,说是这个游戏需要我参与测试,最后选择了这个角色,想来应该和你有关吧。我知道泰格的身份,他比我迟一天进入,但我到公测结束,居然一直就没认出你是一个玩家。”
这可不是给她做出解释的好时机。我试探了一句:“那你这排行也来得太容易了吧,憨的级别可非常高,我想排行榜第一应该非你莫属才对。”
“本来我是想要一个独立的角色,但那时候这个地区战况已经明了,云天说那几个重要角色都是公司高层亲自控制,只有这个憨是可以提供给我,为了让我注册,把憨的级别调降到平均的十六级,好在是你手下经验值涨得快,又受到泰格长期围攻,我最终排在他之后。”那注册很有可能是在建营的时候?我不敢保证,从那之后,我与憨就再没见过面。但我知道,能够升到那种高度确实有他自身的努力,泰格说过,他认为很容易就攻下下里巴村,最终失败了,就是因为他面对的同样是一个成精的玩家。差别只在于,泰格知己不知彼。
我只能点点头:“都是云天的安排,他不简单啊。”
“云天是你们工作室的头?”秋意这时才反应过来,一脸兴奋:“那还有谁,能不能告诉我,要赶紧保护起来。”
凌天痛苦地摇摇头,重新蜷缩在沙发里。五号伸手拦住秋意:“她是这样,一时有好转,一时就会出现变异的情况,什么药物都没有用,完全靠她自身的毅力压制。”
“你早就和她联系上了?”聂峰站出来,居然还跟着加代子,也不知道观察孔那边现在有谁控制。但他的愤怒可以理解,史丢这个角色费了他太大的心血,甚至差点要了他的命。“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们,让我们想办法?”
“我确实和她早就认识了。但我不是那个工作室的。这两天都有去她家里帮忙打扫一下,就在今天中午,发现她倒在后院里,本来我想把她送医院的,但她说回到方舟里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可她万一变异了,对我们这里所有人都可能造成伤害。”秋意顿时紧张起来,凌天平日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但她好歹是条绿龙,龙族的存在,怎么高估都不为过。
我却知道情况没有那么糟,只要这个时间,她还没有真正异化,就说明这段时间她对自身的控制有效。只是五号的话明显有破绽,我记得关于凌天的最后一个消息就是从他那里来的,不可能只是这么轻易地带回来,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这样,现在问她做不到了,你把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吧。”
“行,她有告诉我一些,是这样的:她落海了,离岸还有很远距离,后面人以为她必死无疑,就没有继续追查。那时候,海水很冷,她挣扎了很久,总算没有变异,但也没遇到人救,就这样在海面漂浮一天,第二个晚上,又出现变异的情况,她自忖必死无疑,就昏迷过去,等白天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事发地点三百多海里之外的小滩岛,那里她去过野营,可以确认位置,而且那晚也不可能有洋流把她送到这么远,所以她判断只有一种可能:身体变异后她拥有了异常的游泳能力,自行游了这么远,从小滩岛到我们这里,中间还有十几海里的距离,她决定在岛上休息一天,尝试晚上变异游回岸上。”
加代子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这可不是好办法,万一绿龙没找对方向,又游远了连个岛都找不着。”
“是啊,她算幸运的,那一晚,她没有出现变异,岛上没有食品水源,她决定自己游回来,幸好她家就在海边,平常有些锻炼,一直到今天中午,总算到家了,可是连进门的力气都没有剩,要不是我找到,这时候可能已经……”
这后面很可能都会是谎话,我蹲下身,左手轻轻抚在凌天的后颈,那里还有些潮湿,可以明显感觉到她的颤抖,更多是皮肤上僵硬的结块。我朝聂峰看了眼,他会意地点点头,对于绿龙的情况,他要比秋意熟悉得多,这让我有些担心,如果他会变异,到底是绿龙的形象还是比蒙的形象,如果是后者,只怕我必须同时变异才能扛得住。
也想太远了!这时候,手上有一丝清凉的气息通过,凌天抬起头来:“谢谢,我知道你能救我!”
我有些迷惘,自己刚才都做了些什么?她能清醒,对我就是最重要的事:“我需要知道你出现变异的情况,你确定那时候你在船上?出了什么问题,你是怎么处理的?”
她认真回想一遍,以此证明自己并非虚言:“是五号透露消息给我,说有FBI的人调查,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时候,要想乘坐飞机或是火车离开完全不可能,购票信息全国联网,我根本不可能逃离,其他的交通工具也是一样,所以我想到了乘船,虽然远程的邮轮也有购票信息问题,但我可以通过游艇出海,在半路游到远程邮轮上,逃离这座城市。一开始,进行得非常顺利,我算到了一条邮轮经过的时间,在交会区等了两个小时,假装落水者,被船员救上船,在医务室里,趁他们调情的时候,我换上了护士的这套衣服,然后在甲板上与一个老人搭讪,顺利找到过夜的地方。”
“你还真不要脸。”加代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脸色绯红。
“小妹妹,在那种地方,脸是最没有用的,”凌天似乎察觉到什么,避开聂峰的目光,“如果到了夜里,我还在甲板上游荡,那些船员肯定不会放过我,那时候就不是……”
我突然有些烦燥:“好了,没关系的话,不要说了。既然一切顺利,你就告诉我,出了什么问题,你是怎么处理的?”
“好,中间的事就不说了,反正那天我被缠到很迟,但没有什么效果,我无法入睡,发现这种贵宾舱中也有脑电波仪,我测试了一下,还能用,就戴上了,可以登录,但因为是无线信号,传输不是很理想,我想下线,却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实现。”
“没有办法实现?”我确实吃了一惊,这种情况我好像也有过,但肯定不是指在兽人巢穴里的无法下线。
“对,”她的脸上现出一阵抽搐,似乎不想回忆起当时的情况,“我开始挣扎,最后是把老人惊醒,他直接摘了我的脑电波仪,并把我赶出舱。”她凄凉地笑着,扫了加代子一眼:“那时候天还没亮,但甲板上已经有人了,我靠在栏杆上,一阵发冷……”
“等等,”我打断她,“你还没告诉我上下线的确切时间。”
“我戴上脑电波仪的时候,已经很迟了,进入游戏是周四,那时候我被派去前沿收拾沼泽地,建灌木丝,没什么危险,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在周六时我就决定下线,但在登出游戏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被困住了,仍然有知觉,却无法控制脑电波仪。”
“连你都控制不了脑电波仪?”五号有些不可置信,显然在这方面对她有超高的信心。我越发地感觉烦燥,推他一下:“那下线时间呢?”
“我没有找到任何时间记录装置,也不好向别人问时间,但以那时的天色判断,应该是当地时间五点到五点半之间。”
我不太明白,只能故作聪明问了句:“有没有时差问题?”
秋意摇摇头:“这一侧海岸线基本在同一个经度上,不会有时差问题,如果凌天所说没错,那可以证明,她被困在脑电波仪里的时间长达两个小时以上。”
这不是我需要的答案,一个玩家被登出程序困住了,仍然有知觉,却无法控制脑电波仪……这肯定不是我在时空之门遇到的情况,应该不是出于程序的专门设计。;
但她的知觉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困住,却让我完全无从了解,这是最坏的情况。
我忍不住把手缩回来,上面有种奇怪的灼烧感,我能看到手指尖上有鳞片状的疤痕。这个动作肯定造成了凌天的痛苦,她重新蜷缩回沙发中,发出低低的呻吟。
整个方舟里陷入死寂。五号看着我,要说的话,刚才已经说了:“本来我想把她送医院的,但她说回到方舟里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可我能怎么做?原本以为很正常的推理,几乎都被推翻了,如果她确实在登出过程有知觉,并且被困住无法脱身下线,直到被直接摘下脑电波仪,那确实有些像是史泰龙的脑电波反噬情况,但史泰龙并没有变异,而且这里面充满悖论:如果在玩家有知觉的情况下无法登出,那在变异情况下,游戏角色更不可能控制脑电波仪实现登出,如果真像我见到的,黑球吞没了金丹,就像我取代了筱筱命门的控制,那我是每天完全控制身体运行包括使用游戏,其他玩家也应该是这样?那为什么白天不会变异,夜晚会出现变异呢?
我原先真以为那些变异玩家已经被完全控制,但凌天的出现,给我警醒:先前整个思路完全是错的!泰格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我并不知情!
我能怎么办?
“你确定是你开始挣扎,把老人惊醒?”聂峰清冷的声音在方舟里回荡,总算是把大家的心绪拉回来。
我意识到,他问到差点被我忽略的重要问题。史泰龙出现反噬的时候,脸色会有明显的变化,甚至流汗,却没有呼叫或是肢体动作,因为意识体完全在控制游戏角色,但凌天说了,她的挣扎惊醒老人,这是明显的不同!
所有人都注视着,凌天仍然踡缩在那里,痛苦地摇摇头。这么说,刚才的表述确实有问题,那这个问题也不值得再去考究了。
但我觉得不对,如果凌天只是回答问题,摇一次就够了,没有必要这么长时间拼命摇头。我苦笑着看看自己的手,换成右手,整个手掌贴在她鬓边,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要把我吸过去,凌天总算抬起头:“是,我可能挣扎了很长时间,那个老人睡得太死,身上至少被我踹了十几下,所以才会生气把我赶出舱。”
嘿,不早说!现在我发现大家都已经把目光集中在我的手上,好像那才是整个魔法部真正的核心秘密所在。我很想试试换一个人来接受这个灼烧的考验,但我能猜到,如果其他人做不到,我的秘密就暴露更多了。这时候,必须抓紧时间:“五号说过,你是在白天出现变异,是么?”
“是,确实很怪,当时我发现有FBI的人登船检查,猜到可能是为了查我,就在船上到处找藏身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可能是我太累了,突然就感觉自己身体出现麻痒,然后肚子变大,肤色变绿,我想坏了,不用查都能看到我,实在不行了,只好直接跳进海里,感觉自己游泳要比以前灵活了很多,甚至可以在海下潜泳五分钟以上,很快就离邮轮远了……”
“别说了,休息。”我能感觉到,她神情越清醒,从我身上吸取的力量就越强,这让我很紧张:“秋意,我们的供电设备还能正常工作多久?”
“先前有四台已经被破坏,刚才又破坏了一台,还有两台,按这推算,应该能用到十二点左右。”
那不是说等不到史丢的游戏时间?我很想让他找办法拖延一些时间,可是想想凌天这些天受的痛苦,想想我手上的灼烧感,再想想外面那些变异或是准备变异的玩家,我只能下定决心:“你们把凌天扶到我的床上去,我和她一起上线,想办法治疗。”
“你和她睡一起?”加代子尖叫起来:“她太脏了,你可以用我那张床嘛。”
这话也别提多伤人了。可我不能告诉她,那张床可能会有一些我无法承受的设置,甚至为了这次行动,我必须绕过她用的魔法皇冠,找聂峰借用。
聂峰拦住我:“你的床单,今天刚换的,还是用我的床吧,反正够脏的。”
那么脏好意思把我拉上去?不过看看加代子那表情我就解恨,再加上离我们现在坐的沙发近,就按聂峰说的办。凌天身上确实很脏,但把外套脱去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臭,反倒是有种清新的醎味,我把手移到她颈上,以便聂峰给她戴上魔法皇冠,当她登录后,吸力消失了,我顺势改为牵她的手,这在外人看来,我还在给她灌输着什么,其实我处于最安全的状态。
我们都处于上线状态,却都不在游戏中,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因为我刚才已经确认,只要上线,她的身体就平静下来,这很好理解,不管是黑球还是金丹在控制命门,投射出来的光亮球体是唯一的,对身体都会失去控制。
幸好是凌零七走的时候把脑电波控制器调回了正常状态,但我也有些担心,如果凌零七真的找不回来,这调整的办法我还没让他留下呢。
又走神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去论通道转一圈,很快就无聊了,转进到凌天的空间,朝命门看去,那里和史泰龙类似,外围云层已经不见了,护罩外有很多灰败丝线,没有黑丝,但透明物质薄了很多,再里面有什么状态我完全看不到。
我绕了好几圈,可能这儿真的很薄,可要想直接冲进去,只怕我还做不到。可能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到登录时间,利用那一个开启状态查到命门里的情况,并想办法把黑球处理了。可是要等到那个时候,只怕发电机已经停止工作,我们有直接被踢出游戏状态的危险!
思来想去,这时候唯一可以利用的应该是光亮球体,只要上线,不管有没有登录,都会有球体派出,否则不可能对外界环境失去意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到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在游戏登入登出时间以外看到过光亮球体,似乎他们不可能在命门外出现。
这些空间,我都已经看过不下百次了,再要去找光亮球体,不要说没有把握,就算我够认真,这点时间也不足以解决问题,总不能叫我下线把人弄醒,问她把光亮球体留在那个角落……
那样做,还不如直接在论坛上留言更惊世骇俗!
我突然醒悟过来,论坛啊,一个简单的反向思维就知道,如果上线后没有进入游戏,大多数玩家只能在论坛上停留,而我这么长时间,一直就没有见到其他玩家的论坛通道!
这也太明显了,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想到并不等于能做到,问题依然存在:其他玩家的论坛通道我从来就没有找到过,那怎么能保证今天就一定能找到?这个想法绝对让人泄气。我定下神,认真把自己熟悉的环境观察了一遍。从常规说,光亮球体应该是进入登录口,那能控制游戏,这时候虽然不是登入登出时间,可它应该在这附近才对,我可以很容易找到它,但是朝着这个方向,我甚至连引出球体的光亮丝线都找不到。
难道真的是只有登录的时候,命门才会放射出球体?这不对,至少我自己就是榜样,只要上线,我就已经在通道里乱转了。而那些玩家应该也一样,只要上线,他们就能上论坛,而对外围的意识几趋于无,说明那个时间,命门肯定有与论坛联系的通道。
可是这附近的通道太多了,我哪知道他们的论坛通道在哪个角落?这不对,我刚才的推理一定有什么出错了。
因为我首先判定这个光亮球体一定会抓紧时间登录,所以必须在登录口附近。这让我找了很久,但证明没有可能,那么反过来说,这个判断本身就是错的,可怎么会错呢?我在论坛通道上,如果没抓紧时间,就会耽误进入游戏的时间,这很正常……
不对,一点都不正常!我是从游戏中退入论坛通道,可是其他玩家,肯定也需要进论坛的,我却从来没有见到登出前球体离开登录口!这种情况,我居然是见怪不怪了。
但这要怎么解释?他们不用退出就能上论坛,似乎并没有问题,可对我来说这完全不可能。
两个球体,只能是两个球体!我终于明白了,只有这种方式能够正确解释。其实玩家上线后,就准备了两个通道的两个球体,一个是进入论坛的,另一个只能登录游戏,他们之间的切换完全是由命门完成,当他用于控制游戏的时候,论坛那头就失去意识,反之亦然,这正好能解释为什么两种状态的意识分离程度是不同的!我没有这种经历,只是因为命门里从来就没有尝试派出两个球体,只要我一个就能够运用自如?;
但她的知觉从哪里来,为什么会被困住,却让我完全无从了解,这是最坏的情况。
我忍不住把手缩回来,上面有种奇怪的灼烧感,我能看到手指尖上有鳞片状的疤痕。这个动作肯定造成了凌天的痛苦,她重新蜷缩回沙发中,发出低低的呻吟。
整个方舟里陷入死寂。五号看着我,要说的话,刚才已经说了:“本来我想把她送医院的,但她说回到方舟里可能会有更好的效果。”
可我能怎么做?原本以为很正常的推理,几乎都被推翻了,如果她确实在登出过程有知觉,并且被困住无法脱身下线,直到被直接摘下脑电波仪,那确实有些像是史泰龙的脑电波反噬情况,但史泰龙并没有变异,而且这里面充满悖论:如果在玩家有知觉的情况下无法登出,那在变异情况下,游戏角色更不可能控制脑电波仪实现登出,如果真像我见到的,黑球吞没了金丹,就像我取代了筱筱命门的控制,那我是每天完全控制身体运行包括使用游戏,其他玩家也应该是这样?那为什么白天不会变异,夜晚会出现变异呢?
我原先真以为那些变异玩家已经被完全控制,但凌天的出现,给我警醒:先前整个思路完全是错的!泰格知道的事,还有很多,我并不知情!
我能怎么办?
“你确定是你开始挣扎,把老人惊醒?”聂峰清冷的声音在方舟里回荡,总算是把大家的心绪拉回来。
我意识到,他问到差点被我忽略的重要问题。史泰龙出现反噬的时候,脸色会有明显的变化,甚至流汗,却没有呼叫或是肢体动作,因为意识体完全在控制游戏角色,但凌天说了,她的挣扎惊醒老人,这是明显的不同!
所有人都注视着,凌天仍然踡缩在那里,痛苦地摇摇头。这么说,刚才的表述确实有问题,那这个问题也不值得再去考究了。
但我觉得不对,如果凌天只是回答问题,摇一次就够了,没有必要这么长时间拼命摇头。我苦笑着看看自己的手,换成右手,整个手掌贴在她鬓边,一股强大的力量像是要把我吸过去,凌天总算抬起头:“是,我可能挣扎了很长时间,那个老人睡得太死,身上至少被我踹了十几下,所以才会生气把我赶出舱。”
嘿,不早说!现在我发现大家都已经把目光集中在我的手上,好像那才是整个魔法部真正的核心秘密所在。我很想试试换一个人来接受这个灼烧的考验,但我能猜到,如果其他人做不到,我的秘密就暴露更多了。这时候,必须抓紧时间:“五号说过,你是在白天出现变异,是么?”
“是,确实很怪,当时我发现有FBI的人登船检查,猜到可能是为了查我,就在船上到处找藏身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可能是我太累了,突然就感觉自己身体出现麻痒,然后肚子变大,肤色变绿,我想坏了,不用查都能看到我,实在不行了,只好直接跳进海里,感觉自己游泳要比以前灵活了很多,甚至可以在海下潜泳五分钟以上,很快就离邮轮远了……”
“别说了,休息。”我能感觉到,她神情越清醒,从我身上吸取的力量就越强,这让我很紧张:“秋意,我们的供电设备还能正常工作多久?”
“先前有四台已经被破坏,刚才又破坏了一台,还有两台,按这推算,应该能用到十二点左右。”
那不是说等不到史丢的游戏时间?我很想让他找办法拖延一些时间,可是想想凌天这些天受的痛苦,想想我手上的灼烧感,再想想外面那些变异或是准备变异的玩家,我只能下定决心:“你们把凌天扶到我的床上去,我和她一起上线,想办法治疗。”
“你和她睡一起?”加代子尖叫起来:“她太脏了,你可以用我那张床嘛。”
这话也别提多伤人了。可我不能告诉她,那张床可能会有一些我无法承受的设置,甚至为了这次行动,我必须绕过她用的魔法皇冠,找聂峰借用。
聂峰拦住我:“你的床单,今天刚换的,还是用我的床吧,反正够脏的。”
那么脏好意思把我拉上去?不过看看加代子那表情我就解恨,再加上离我们现在坐的沙发近,就按聂峰说的办。凌天身上确实很脏,但把外套脱去后,并没有我想的那么臭,反倒是有种清新的醎味,我把手移到她颈上,以便聂峰给她戴上魔法皇冠,当她登录后,吸力消失了,我顺势改为牵她的手,这在外人看来,我还在给她灌输着什么,其实我处于最安全的状态。
我们都处于上线状态,却都不在游戏中,这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待,因为我刚才已经确认,只要上线,她的身体就平静下来,这很好理解,不管是黑球还是金丹在控制命门,投射出来的光亮球体是唯一的,对身体都会失去控制。
幸好是凌零七走的时候把脑电波控制器调回了正常状态,但我也有些担心,如果凌零七真的找不回来,这调整的办法我还没让他留下呢。
又走神了,现在我该怎么办?去论通道转一圈,很快就无聊了,转进到凌天的空间,朝命门看去,那里和史泰龙类似,外围云层已经不见了,护罩外有很多灰败丝线,没有黑丝,但透明物质薄了很多,再里面有什么状态我完全看不到。
我绕了好几圈,可能这儿真的很薄,可要想直接冲进去,只怕我还做不到。可能最好的方式就是等到登录时间,利用那一个开启状态查到命门里的情况,并想办法把黑球处理了。可是要等到那个时候,只怕发电机已经停止工作,我们有直接被踢出游戏状态的危险!
思来想去,这时候唯一可以利用的应该是光亮球体,只要上线,不管有没有登录,都会有球体派出,否则不可能对外界环境失去意识,这么简单的道理,我居然到今天才反应过来!可是我从来就没有在游戏登入登出时间以外看到过光亮球体,似乎他们不可能在命门外出现。
这些空间,我都已经看过不下百次了,再要去找光亮球体,不要说没有把握,就算我够认真,这点时间也不足以解决问题,总不能叫我下线把人弄醒,问她把光亮球体留在那个角落……
那样做,还不如直接在论坛上留言更惊世骇俗!
我突然醒悟过来,论坛啊,一个简单的反向思维就知道,如果上线后没有进入游戏,大多数玩家只能在论坛上停留,而我这么长时间,一直就没有见到其他玩家的论坛通道!
这也太明显了,让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想到并不等于能做到,问题依然存在:其他玩家的论坛通道我从来就没有找到过,那怎么能保证今天就一定能找到?这个想法绝对让人泄气。我定下神,认真把自己熟悉的环境观察了一遍。从常规说,光亮球体应该是进入登录口,那能控制游戏,这时候虽然不是登入登出时间,可它应该在这附近才对,我可以很容易找到它,但是朝着这个方向,我甚至连引出球体的光亮丝线都找不到。
难道真的是只有登录的时候,命门才会放射出球体?这不对,至少我自己就是榜样,只要上线,我就已经在通道里乱转了。而那些玩家应该也一样,只要上线,他们就能上论坛,而对外围的意识几趋于无,说明那个时间,命门肯定有与论坛联系的通道。
可是这附近的通道太多了,我哪知道他们的论坛通道在哪个角落?这不对,我刚才的推理一定有什么出错了。
因为我首先判定这个光亮球体一定会抓紧时间登录,所以必须在登录口附近。这让我找了很久,但证明没有可能,那么反过来说,这个判断本身就是错的,可怎么会错呢?我在论坛通道上,如果没抓紧时间,就会耽误进入游戏的时间,这很正常……
不对,一点都不正常!我是从游戏中退入论坛通道,可是其他玩家,肯定也需要进论坛的,我却从来没有见到登出前球体离开登录口!这种情况,我居然是见怪不怪了。
但这要怎么解释?他们不用退出就能上论坛,似乎并没有问题,可对我来说这完全不可能。
两个球体,只能是两个球体!我终于明白了,只有这种方式能够正确解释。其实玩家上线后,就准备了两个通道的两个球体,一个是进入论坛的,另一个只能登录游戏,他们之间的切换完全是由命门完成,当他用于控制游戏的时候,论坛那头就失去意识,反之亦然,这正好能解释为什么两种状态的意识分离程度是不同的!我没有这种经历,只是因为命门里从来就没有尝试派出两个球体,只要我一个就能够运用自如?;
应该是拍在他手背上了,也怪他手长得不好,换成是加代子的肯定会温柔得多。但周围为什么这么黑暗,我只能掉转头:“凌天怎么样了?”
周围静下来,秋意给出了回复:“停电了,凌天应该和你一样,直接掉线,目前的情况……”
“我没事了。”凌天的声音给我带来莫大的安慰,直到这时候才明白,她一直就躺在我身边。恶狠狠扑上去给一个熊抱,头深埋进她柔软的胸部,嗯,好舒服。
一道光亮起,照在我们身上,周围发出一些惊喜的笑声,凌天不好意思地把我推开:“这是什么,光线这么乱?”
“是手机。”回答的是加代子,但在下一秒,她尖叫一声:“聂峰,你坏死了,把手机给我!”
回应的是一串得意的笑声。凌天好奇地把手机拿起来,脸上被照成五颜六色:“加代子怎么会有这种手机,是泰格送的?”
“不是,这东西说来话长。”我熟门熟路地把手机关了,披衣下床:“好了,秋意,你组织一下,防狼队集中在驾驶舱,继续关注外围情况,无关人员到那边沙发休息,魔法部核心人员,到这里开个会。”
首先是要确认凌天的情况,可是五号给我一个不好的消息:“刚才断电了,包括脑电波控制器的电源全都停了,我们方舟里没有备用电源系统,相关脑电波记录估计都没来得及保存。”
“没事,治好凌天就是最好的结果,说实话,刚才我是误打误撞,完全不知道效果如何,现在我们必须把过程完整地回顾一遍,真正找到可以治疗变异的办法。”我这话在黑暗中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定心丸,大家七嘴八舌,主要还是凌天的讲述,让我明白了之前发生的事。
那时候史丢正准备在论坛上查询一些朋友的下落,就听到我的提示,开头有些不信,但在那提示声的催促下,她确认不会有更多的风险,转为下线状态,整个过程很顺利,几乎没有任何异常。秋意在听了情况后,建议取下魔法皇冠,但凌天坚持继续戴着,以便随时进入。
事实证明秋意的担心有道理,没过多久,凌天就感觉到一阵剧烈的头疼,大家再次建议她摘下魔法皇冠,但她坚持这种痛苦她可以忍受,因为这并不是变异的征兆,只要不是变异,什么痛苦她都能承受。
她的这种坚持,让大家无可奈何,也让我无法理解:“从下线到出现头疼有多久?”
“应该有九分钟。”已经很精确的回答,那以我的判断,出现头疼,肯定不是我随球体回到护罩的时候,也不是黑球突出护罩,只可能是光亮球体被网住那段时间发生的事。这种痛苦的意识能够传达出来么?
“头疼持续了有多久?”
“很久。”很含糊的回答,但已经能够证明我的判断:“但在这个过程中,一直没有出现变异的情况,只是在刚才,突然间又出现变异,我怕自己控制不住,就重新上线,那感觉很可怕,好像是整个脑袋被捶了一记,然后就断电了,我以为会出问题,结果居然正常了,你看……”
她抓住我的手,抚在脸上,那上面似乎仍然有伤口,却不再有突起的硬结,也没有那种灼烧感。
我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断电是在什么时间?”
“凌晨一点。”这个回答出乎我的意料,只能再追问一句:“你们确认是外围断电还是由于凌天的异常造成的?”
“这两者都有可能。”秋意谨慎地回答,黑暗中甚至能够看到目光闪烁:“我个人倾向于后者,变异的力量确实很大。”
但我更倾向于前者,黑球撞上我之前,通道已经出现变化,那应该是因为之前凌天上线,造成通道恢复,而后的断电造成游戏通道断开。但这时候再追究这个过程对我并非要事:“可以判断,主要是那个时点特别,上线正好是史丢的游戏时段开始,反噬的电波体准备进入游戏,而就在那时断电了,整个游戏结束,原先的反噬效果就无法保持,变异也不可能再发生。这个过程,我们是机缘巧合,所以我说自己是误打误撞,主要还是凌天决心正确,始终戴着魔法皇冠,正好赶在那个时间上线。”
“我不同意这个分析。”居然是凌天自己提出反对意见:“我很清楚,变异的过程一直都没有发生,却是在我上线前出现,这足以证明,那时候肯定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而且我上线时的感觉很可怕,那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立刻下线,但好像根本不起作用,如果不是断电,我只怕是永远都离不开游戏世界。”
几个人交换了下眼神,这种感觉,并不是第一次发生。
但这和其他人的表现相同么?我可以推断,出现变异情况,应该就是黑球的那一部分被我推进护罩并打开缺口的时候,这在其他人身上并不常见,像史泰龙或是加代子那样常年服用营养剂的就更不可能做到了。我只能说:“这是游戏程序的设计问题,回头我们再谈。至于说上线前的变异,那很可能只是偶然,但是与上线的动作相结合,再加上游戏登录动作同步,才会造成好的后果。”
“按筱筱总监的说法,那以后我们只要让那些出现变异的玩家在登录的时候断电,就能解除变异的影响?”
好几个人纷纷杂杂,听不出谁是主讲,但这个推理似乎太正常了,以至于我用了三分钟时间都不知道怎么解释。
凌天的情况过于特殊,可能是因为长时间的折磨,她的护罩太薄,可以让整个黑球的主体脱出,这才真正起到作用,其他人即便是由我重复同样的过程,也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在加代子也跑过来追问后,我抬起手:“你们知道为什么我呆了那么久都不能解除凌天的痛苦?因为我在探查凌天的脑电波结构,确认最稳妥的解决办法,如果不是这种出乎我意料的过程,我肯定无法解除反噬,但我担心,这个过程,相当于另一种脑电波反噬,几乎就是紫娟昏迷的过程,”我小心地转向凌天的方向,看不到她的目光:“以我判断,长期游戏生活对你的身体状况产生了一些影响,加上这次……可能支持不了太久。”
方舟里一片沉寂,他们可能是惊讶于我还有探查身体的能力,或者干脆就是怀疑吧,但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个办法不行。我很清楚,即便登录游戏时,可以由黑体释放光球,这对于它的体量也太小,就算回不去命门,也完全没有消除黑体的希望,更何况是其他玩家的变异情况肯定和凌天不同!
“筱筱总监说得对,我的身体早就不行了。长天工作室的成员,多少都有些病痛,我是因为家里的事情拖累,再加上平日里喜欢做些运动锻炼身体,才会比其他强一些。”凌天这话有些沉重,但她真是谦虚了,能够让黑体在命门里共存,这就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但我希望,从我的病例,魔法部能够找到一个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就算不为救我们长天工作室,也要救那些不知情的玩家。”
她说的是“魔法部”,这是对我的不信任啊。但我真的无能为力,就像当初我我一直以为脑电主机的配置,能够解决问题,以至于看到史丢在聂峰命门的状况,我都没能想到这对玩家的影响,这个世界里,大多数玩家都是柔肤脆骨,根本不可能像聂峰或是凌天那样有机会把恶魔驱出体外。
驱出?
这让我意识到另一个问题存在,凌天的表现,证明黑体并不喜欢呆在命门里与金丹共生,在这个空间里,由于护罩的作用,他们会不断地消散,很可能我现在也是同样的情况,让我呆在命门里,远不如以前在游戏环境中那么快活。我也相信,护罩会向外阻拦异物的入侵,却对内部的攻击反应迟钝,这对于驱出过程肯定有利,但是,有一个真实的障碍挡在面前。
透明物质!
居然是那些营养剂,我从来没有更深入怀疑的营养剂!
一直以来,他们很好地扮演了防护层的角色,尽可能阻挡外围物质的入侵,但我看到了,登录登出游戏时的护罩开启,他们更积极,就像是特意留了一个后门,而对于内部的攻击,他们肯定是绝对防御……
那就是说,这些营养剂,在这时候会起到强烈的副作用:黑体在命门里无法离开,如果不想与金丹共生,就必须取代金丹完全控制身体。
这个分析里,有无数的矛盾和疑问,但我能感觉到,这个游戏铺开一张大网,让玩家毫无抗拒之力。
首先是脑电波仪的推出,让大家看到了一种全新轻松的游戏模式,更多的玩家进入,然后产生脑电波轻微反噬,公司顺势推出营养剂解决了这个问题。
这是个大陷阱。;
而当那些玩家已经习惯了营养剂和游戏后,潜在程序开始启用,脑电波反噬趁机大规模铺开,这可能不是公司希望的,也不是游戏角色希望的,更不是玩家希望的,却成为他们无法摆脱的命运。
这么复杂的战略,已经推行到这个进度,我不过一个新手,就算真是筱筱,又能怎么应对?
“我们不会没有机会的,如果那样,这个游戏就真变成末日灾难。”凌天一句话把大家拉回来:“我想过,聂峰提的那个问题,确实很有道理,那个过程的感觉和刚才不一样,虽然同样是无法下线,但我确实有挣扎,能够把老人惊醒,而在这里,你们刚才告诉我,即便是我已经感觉到危险,想退出游戏,身上也没有任何动作?”
这是个很好的提示。但我不明白!
“其实刚才上线的时候,我有认真想过,这里面确实有原因,在那艘邮轮上,信号并不稳定,造成主机的文件包传输延误,相当于游戏中断电的状态,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却让我能够恢复一些自我意识,就算是潜意识吧,像昏迷溺水的人,总会做出挣扎的动作。”
“怎么可能!”史泰龙完全不相信会有这种事,这对于游戏公司只怕是一个重大的BUG。
但我豁然开朗:“没错,就是这样,如果长时间断电,直接下线,会出现脑电波反噬,但这种由于程序运行网络不稳定造成的下线情况,却不会。凌天说的没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这太危险,根本不可能做到。”绝大多数人都提出了反对,这种情形几乎是偶发的,对于游戏公司并不是耻辱,最多以后不使用外海移动网络,但要想在大多数地区变成可操作的环节,不论是修正服务器程序或是调整网络运行能力,都不可能真正实现。更何况,这并不能真正解决脑电波反噬的问题,要让玩家都像凌天那样受苦受难,不值得。
我抓起手机:“值得这么做。并不是真的要下线,其实我们早就试验过了,聂峰、加代子,是不是?”
“意识分离?”居然是史泰龙第一个反应过来:“哎呀,要是这时候凌零七在,就太好了。”
“什么是意识分离?”
这又是一个大麻烦。命门释放了几个光亮球体后,依然保持自身的意识和控制能力?我当然不能这么说,只能抓过手机:“这东西是对紫娟身上芯片的破解。”这句无厘头的话倒让我记起芯片不见了,很可能是被凌零七带回家去,其实使用手机上的破解程序不是更容易的事?
“其实紫娟很早就意识到游戏面临的危机,她已经找到了破解办法,就是在使用脑电波控制游戏的时候,依然对外界环境保持清醒,你们想,如果出现脑电波反噬的时候,我们保持足够清醒的意识,就能像凌天那样感觉到危除,完全可以自主直接切断游戏内容,避免反噬的出现,她已经研究到这个方法了。”
“可我记得,正是因为这种技术,最终造成紫娟加重了脑电波反噬,才可能造成昏迷。”
“没错,她想到意识分离可以避免反噬,却没有意识到,在整个游戏过程中,都会加重脑电波负担,结果造成脑电波的不断反噬,但我们现在已经有三个技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我们试过,脑电主机和魔法皇冠都能够降低常规反噬的强度,一拖多可以分担反噬的流量,主要的作用是在登录登出游戏的时候,如果那时我们可以实现意识分离,让外在意识保持清醒,可以通过主动下线或是强制下线解决高强度反噬的问题。”
虽然是在黑暗中,还能看出他们完全不可置信,其实这对我的风险还是很大,面对现在黑球吞噬或跟踪进入命门的战术,单凭玩家的直觉很难像凌天那样实现自我控制:“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再也不玩游戏。但目前我们的力量还做不到这点。我先前的思路错了,误解了紫娟的意思,不该让凌零七把这个程序植入脑电主机,恰恰相反,我们要的只是这个技术,如果我们能够控制……至少是登出游戏的时候,减少脑电波强度,强化外在意识,这应该可以用脑电主机实现,我想只要是一个缓和的过程,正好能解决以前因为短时间登入登出的不适感,同样可以解决脑电波反噬的问题。对了凌天,我们昨天已经让凌零七试着通过脑电波控制器调整敏感度实现意识分离,不知道你……”
“这是我设置的,当然没问题,”这话总算是让我放下一颗心,只要她能做到,那我们,特别是聂峰接下来的游戏时间就有安全保障,我不可能指望每次都是金丹爆发,那对聂峰的伤害太大了。但她考虑得更深远:“脑电主机这块,我不熟,要想完成这种设置,有些困难。”
这好办:“秋意,改装脑电主机的人里,调一两个过来配合凌天。”
“现在我们都出不去,还怎么调人来啊。”这当然是个问题,让整个方舟又陷入一片沉寂。
五号曾试图从我这里拿走手机,按他后来的说法:反正没活路了,至少也可以死在石榴裙下,反正现在方舟里男女比例有优势。
幸好我没有答应,才没有酿成我用很长时间才知道可能会发生的惨剧。
在那时,我只相信,等到白天,暴乱就会结束,我们仍然可以继续测试改造。虽然我还是没解开那个悖论:为什么玩家白天不会变异,夜晚会出现变异呢?如果真像我见到的,黑球吞没了金丹,就像我取代了筱筱命门的控制,那我是每天完全控制身体运行包括使用游戏,其他玩家也同样吧。
白天我们等到了,暴乱也结束了,我们的工作人员减少了一半,但总算有人可以回来配合凌天,只是最合用的凌零七一直没有再出现。
凌天终其一生,再也没有玩任何数码游戏,包括不用脑电波仪的、甚至单机的游戏。这让大家忽略了一个异常现象:史丢的帐号已经完全不能再登录,我让聂峰试过,可以确定无疑,不要说登录游戏,就连上线程序都没有任何反应。我也曾经疑惑,可能是史丢在游戏中已经死了?凌天不再登录意味着完全没有重生的机会。我想通过那个地区的玩家重新找到史丢,找到史丢占领的那个小村,可惜……
我始终觉得,史丢并没有死,他和我有联系,在以后的很长时间,我一直能够更清楚地感知到那个地区发生的事,特别是小村附近、三国交界处发生的战斗,但我确实再也没有感知到史丢的存在。
加代子和秋意都放弃了当天的游戏登录,我和聂峰勇敢地试了把,成功地把兽人族十几个营的兵力拖入绝境,我甚至忘了游戏登出时意识分离的情形,只是全心全力投身在游戏中,连耳山那边的登出情况都没去注意。只听聂峰说,凌天的控制非常有效,从周六开始,脑电波敏感度的调整就开始了,非常精确,到最后十分钟,他已经把意识完全转到外部世界来(据史泰龙说,那时候加代子和他有些眉来眼去)。
最终,他是直接摘下魔法皇冠,完全没有采用登出程序,但凌天以脑电波控制器证实,登出过程完全没有反噬,倒是我的脑电波情况有些异常,因为那时我正全身心放在游戏中,降低敏感度的后果,就是我必须用更大的心思。
这种控制力肯定不是玩家能够实现的,幸好他们想不到那块,我也就顺水推舟:“以后敏感度只要调降一半就可以,想办法对脑电主机改造,要迅速推广,对了,还有那个什么专利申请。”
接下来又将是一个可怕的夜晚。34区全面动员起来,对所有玩家实施甄别,受伤人员留在餐厅治疗,其余人员重新修补了外围工厂防御设施,各个厨房全天运行,造好全区一天的伙食。
根据防狼队的统计,整个区在昨晚一共出现了六个变异玩家,但出现在这里的暴徒达到四百余人,比所有其他区都要多,护城濠外的房屋基本全部被毁坏,共有64人死亡,372人受伤,死伤人数占比高达25%。
“如果这种情况持续下去,只怕一周后34区就不复存在了。”聂峰给了个中肯的评价,换来大家的一白眼,但也不乏青眼啊。
在之前付出惨重的代价后,魔法方舟总算是没有被毁坏,基本防御能力还在,但是生存系统是个大问题,那个晚上数十人集中,断电半个晚上,让整个方舟内处于极度缺氧的状况,包括五号在内有六人直接就昏了过去,要不是聂峰在天亮前冒险出去修好了三台发电机线路,恐怕我们都没有好下场。;
这在防狼队看来,绝对是一个英雄救美的表现,但提醒我们需要更多的准备:凌天通过关系弄来了一个大型蓄电池,可以保障半夜的游戏运行或是通风,所有人配置了防毒面具,至于效果如何没人知道,至少我就从一开始起没想用。
到我下线时,各媒体总算是有所恢复。大家围坐在餐厅里,看六台电视的直播。
在昨晚,出现暴乱的城市达到十六座,其余各地的混乱程度明显提升,十五座城市的经济损失高达3152亿美元,受伤不计其数,死亡人数不完全统计高达952人,其中有27人是警察。已经有政府高层指出这很可能是某些极端组织制造的有组织有预谋的军事行动,提出要求派遣海军陆战队进入各个城市维持秩序,实施宵禁,对暴民格杀勿论,只是由于程序困难,目前只有三座城市部分采纳了建议。
而我们所在的城市看起来有一些新的特点:附近的一些村镇出现了暴乱现象;在城里,很多玩家留在家中,发生变异杀死了全家人,而他们自己完全不知情,也没有出门参与暴乱,就在家里呼呼睡到天明。更大的悲剧是在他们起床发现惨剧的时候,许多人立刻向警方报案,而有些人心思缜密,立刻寻求律师的帮助,争取无罪辩护。
这种情况造成警方媒体都无法获得确切的统计资料,排查一直到入夜,才给出了相关报道:由于准备充分,警察没有出现伤亡,经济损失也仅有316亿美元,由于宵禁得力,受伤人数不多,死亡人数应该不会超过520人,而且各方努力的结果,游戏公司处于特别安全的状况,除了不在公司本部的魔法部尚未呈报情况,没有出现任何变异伤亡的情况。公司管理得力,在第一时间,准确批捕了385个暴民,为下一步确认暴乱原因打下良好基础。
这种信心从哪儿来,我完全不理解,可能也就是泰格有这信心吧。已经有社会各界呼吁立刻封停游戏,防止暴乱的进一步蔓延,但泰格出面非常有信心地说:“游戏并非出现变异的原因,我们已经查实,在前一次的暴乱中,有百分之八十九的暴民其实是从监狱中逃出的重犯,他们已经得到应有的处罚,狱方也接受了教训,同时通报还有更多的囚犯在昨晚充当暴民,并且胁裹了我们一批玩家,作案的动机应该是他们在狱中无法使用脑电波仪,登录游戏,因此产生不满。”
这个表态真是贻笑大方,但对我们来说,他直接捅出监狱逃犯的事,这要没有背景肯定做不到!那些人已经死无对证,连可能的芯片都销毁了。我们不敢相信昨晚批捕的385人中,仍然还有逃犯,但他作出了更加肯定的保证:“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这些人已经全部被查清,不会再危害社会,而且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游戏是安全的,不会有某些人所提到的脑电波反噬,否则前晚不可能没有暴乱,同样我可以肯定,今晚不会有任何暴乱事件。”
这让我有些心痛,一整天的准备恐怕是白废了,泰格敢这么说,就一定能够做到,第五套程序已经起了作用,但我们还没有人能够破解他的意图,更不可能做出适当的应对措施。
他再次在媒体面前提到魔法部没有呈报消息,其实也就是点明我不肯离开魔法方舟。五号已经通过自己的途径,把我们的情况汇报上去,媒体也得到了消息,当然汇报内容是掩盖了凌天的出现,她已经改换名字,完全隐藏在34区里。
我们都在努力,但我不知道,现在的努力能起什么作用,凌天的改造方案肯定要到明天才能拿出来,要想完成装配并交付使用,还需要时间,而验证效果,就更需要时间,我没法判断什么时候才能把真正的成品推荐给董事会让他们同意使用。
秋意总算在天黑前赶回来,确认了相关消息,但在公司方面,昨晚有出现变异玩家,出现了四个,全部被当场击毙,只是被警方想办法抹去痕迹。
“一个更不好的消息,公司技术部调查确认,这四个玩家,有三个是使用了我们的脑电主机和魔法皇冠。他们现在正盘查昨晚参加暴乱并被逮捕的玩家,只怕这里面使用到的也不少。”
“而且他们的游戏时段都是在白天。”我觉得一阵发冷。这种情况我应该预估到的,可是经历过史丢的危险后,我完全没有找到合适的办法解决,哪怕当时提醒大家放弃游戏也好,现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其实我们有办法的。”聂峰适时出现,神秘地扫视周围:“他不是说今晚不会有暴乱发生么,我们可以组织一些人手,发动暴乱,只要组织合适,我们灵活些,一个人都不会被抓,不会留下任何话柄!”
他疯了?居然当着加代子的面说这话,如果真的出暴乱,加代子出面指证,我可是跳进百慕大三角都洗不清了。
不过看加代子的表情,笑嘻嘻完全无所谓。我只能苦笑:“现在我们保护玩家的安全都来不及,怎么能够这么做。算了,这话以后永远都别提。”
“为什么不按聂峰说的去做!”倒是加代子先急了:“相信我,如果不给他一下马威,只怕以后你的日子不会好过。”
我的日子?好迷糊的一个词汇。
是筱筱的日子,还是泰泽的日子?
我什么都不可能左右,只有游戏中,才是我真正的天地吧。
这全看史泰龙的了。
因为夜里确实无事,魔法部同事不断劝说,凌天更保证意识分离一定能够让他安全退出游戏,波澜总算再次清醒地出现在游戏中。
我观察过登录的情况,即便排除意识分离的情况,也能看出登录口没有异常,只是光亮球体要比以前见的要小得多,我可以清晰地看到连接的光亮丝线一直伸进游戏世界中。
这时候,我也同样有意识分离的情况,为了避嫌也为了证实没有问题,我朝史泰龙挥挥手,迅速潜入游戏通道,有波澜的指引我很快出现在沙漠里。
确切地说,是在沙漠边缘。在这里视野会宽很多,但对于沙尘里的情况完全无法分辩,只见一队队沼泽族战士走出沙漠,正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土地。
飞龙王那尖亮的声音响起:“这片土地,应该就是我们沼泽族的。你说是不是,TZ!”
循着声音的方向,我看到那个久违的土元素。他和这片土地也同样是久违的吧,黯淡的眼神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无悲无喜,可是我分明能看到他的手微微颤抖,几片土尘坠落地面。
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好在波澜很快拦住了视线:“TZ,这片土地上,你曾经是真正的主人,何去何从,可以给我们一些建议么?”
“我们沼泽族就是这片土地上真正的主人,我们不建议,只决定。”飞龙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看到了,还是那副德性,只是那短手有了去处:挽着泰丽光洁的手臂。
波澜皱了下眉,似乎想要避开泰丽的视线。但我看得出,面前这个泰丽完全没有自主意识,甚至比在厉风山谷中被我戏弄时还不如。这有可能是假像,TZ认真地离她远了些:“我们不能决定。这片战场,因为沼泽族的出现,有可能会出现转机,但真正的生机只能来自于各族和平相处,共谋和平。”
这个立场,倒是和小精灵有些像,我都有些怀疑这里面有没有加代子通风报信的结果。但土元素明显要比独角神兽稳重,只用一个眼神就制止了飞龙王的躁动:“沙漠里的土地,虽然瘠薄,却只有你们才能长久地收获,你们的收成也比其他种族来得多。可惜这不表示效率最高,相比之下,元素族可以反复耕作这些土地,经验值获得肯定更多,人族拥有整个王国作为后盾,可以更好地守住这片土地,这一整片,从沙漠中出来的一大片土地,都曾经是人族的,以后也将由人族打理,这样可以使得这里更有利于人族的行军,保证机动性,也将拥有足够长时间的和平稳定。你们要想证明不是这里的过客,就要表现出足够的适应力和热情。”
他们不缺热情,看看飞龙王对泰丽的热情,想想那么多沼泽族战士正期待与精灵妹妹的会师拥抱。
可这是远远不够的。
看得出,他们都在等待什么,沼泽族战士并没有尝试他们恶心的耕作工艺,波澜正在屈尊组一个营的枪兵。TZ身边只留下水怪等几个元素族战士,连一伍都凑不齐,太久没有走出沙漠,他们面对这片世界显得无所适从。如果是我,就不会在这里过多停留,三族的兵力配置过于不协调,很可能会让那个飞龙王从温柔乡里跳出来,形成什么诡计。;
一阵沙尘扬起,我终于明白他们在等什么了。一队骑士整齐划一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人数不多,但是足够精良,能够对厉风山谷里出来的野怪产生足够的威慑。当先的还是那个队长,只是面庞与当年相比,有些憔悴,这么长时间,没有更多的援兵,基本是靠他领着一队骑士不断消耗元素族部队才能勉强保持着这块土地上的均势,如果不是当初我选择放弃,这些NPC也不会这么辛苦吧。
龙枪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波澜,我们探查过,元素族王国军对我们的行动有所防备,在沿海一线布置了警戒线,中部聚居区有安插精灵混在农民中,要想完全不被查觉通过,有很大难度。”
我有些不明白,面对TZ,面对沼泽族的强大兵力,他居然会向地位低很多的波澜报告情况。首先飞龙王就表示了不满:“这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波澜给我们提出建议么?”
又是建议?看来他对这个词有些好感,割舍不下吧。队长只是冷冷打量一眼:“如果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可以提,我只是把侦测结果告诉你们,如果要我的意见,应该要从森林地带推进,避开元素族的眼线,能够攻占石村最好,不能攻占,我们从那一侧向元素庄**,可以确保你们顺利进庄,确认避难所。”
“这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你觉得呢,泰丽?”波澜低下头,若有所思,虽然问话,却没有朝泰丽多看一眼。
骑士们把期待的眼神投射过去。他们早前和泰丽多少有些认识,但肯定不会是好感,波澜向他们提到厉风山谷事绩后,还是大多保持疑虑,但经过这两周的合作,他们肯定明白,泰丽对于沼泽族的作用,比TZ还要明显,不过要想说服泰丽进而说服沼泽族,不是他们的长项,或许这才是队长向波澜请示的原因。
但这时候,泰丽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似乎围绕着TZ,但完全看不出她的想法。我明白,如果她还保留着前世的记忆,对于TZ应该是彻骨的痛恨,凭着她能说服的兵力,要杀死TZ并不困难,即便是骑士队拦路。麻烦的是,TZ在这么长时间,始终没有表现出一个沼泽族英雄的风范,让那些同族战士真正信服,把自己处于最安全的地位。
这时候,或许我该做些什么。当初让泰丽带着沼泽一族到这片沙漠,是我的定计,让波澜帮助找到TZ,也是我的预想,现在一切都实现了,我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能贴身对她进行操控,那个眼神,看上去空洞,却让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掌控或者监视。
“泰丽可比你想的聪明多了,这个提议对我们沼泽族一点好处都没有。”飞龙王终于耐不住性子,在泰丽手臂上摸了好几把,看着还没反应,才继续下去:“你们虽然答应把整个沙漠交给我们沼泽族继续管理,但这远不能满足我们的生存发展需求,外面还有这么多土地,这么多村落,它都应该是我们沼泽族的。”
身后那些战士滴着口水,发出呼喊声,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成为地主的光辉前景。
波澜忍不住皱起眉头:“我们说过,只要打退了元素族王国军,我们可以根据战功划分领地。如果只是耽于目前一村一小村的得失,会让元素族王国军立刻集结部队,把我们与元素庄分断,那样你们除了必须分兵守卫这些小村,什么利益都得不到,还可能会损失战士,相信我,如果能够把元素庄外围的王国军聚歼,这些村落里的守军会立刻投降,你们的损失会更少,胜果会更多,泰丽,你说呢?”
依旧没有回答,泰丽依然在盯着TZ,眼看就要把人家盯得不好意思,脸上土粉簌簌滑下:“波澜,你的思路不对。”
“你同意他们的意见?”波澜简直不能置信,因为这话是TZ说出来的,只怕这么长时间,他都没听过TZ对于战略问题的考量!
“TZ,你不同意我们的侦察结果?”
“队长,你的侦察,我百分百相信。”TZ终于能转开头,注视着那毫无表情的面盔:“我和元素族王国军不交手已经很久了,但我不信他们的水准还会比当年更低,换成是我,面对你们这么大规模的突围行动,肯定能判断出其中的风险,第一步就是追踪你们,查出去向,这点你们已经成功地实现摆脱,那么接下来,我肯定会有两种选择:一是强攻元素庄,在你们赶回前实现围歼,那你们的后续战略就完全失去意义,二是实现布防,他们很清楚,沙漠中已经不是他们合适的战场,肯定会把重点布在我们的前路上,首先在沿海一线布置了警戒线,这足以吓退我们,中部聚居区最为宽广,他们也相信我们不会尝试大军穿行,那么剩下的森林,他们会没有任何安排?所有的通道,在森林里埋伏最为方便,如果我们真是受到他们的惊吓而选择走森林,又没有避避所,很可能会遭受灭顶之灾。”
“呃,太好了,我就知道,当年多谋善断的TZ一定会回来!”队长大笑,用龙枪支地,迅速收成剑士形态,可还是高了一头:“那我们该怎么办?”
“队长肯定有更好的计策,但就目前我们的情况,沼泽族的建议,最合理。”TZ没有回头,却把一干人都惊住了,包括泰丽,我注意到她眼中微微的失神,但这不一定能够证明什么。
“怎么会呢?按他们的意思,是要从这片人族聚居区占领村落,强打一个通道过去,这样会立刻引起元素族的注意,对我们会形成兵力分割的结局。”
“刚才首领并没有这么说,但你猜得不错,他确实是这个意思。”TZ这话引来沼泽族上下一阵善意的笑声,似乎他们对TZ终于真正有些感兴趣了。“还有,不是他们沼泽族,而是我们沼泽族,大家不远千里,到这里会合,找到我,就是为了给沼泽族一个世代居住和平幸福的领地,为了给人族一个挽回战争局面的机会。现在我们的主力应该是沼泽族战士,但大家的优劣应该很清楚,我们的劣势就是速度,在这块土地上,我们没有足够的速度摆脱元素族王国军的合围堵截,但攻占一个村落,密集防御却是可能的,有飞龙王,有骑士,再稍微牺牲一些蜥蜴战士足够了。”
最后一句话似乎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周围屏息静气,好一会儿飞龙王才喷出鼻息:“我会想办法减少牺牲,但是你们必须同意,我们这一轮攻下的村落,呃……每牺牲我一名战士,就要分给我一个小村或是半个村,其他的再由三族协议平均瓜分。”
“不,这样做,你们吃大亏了。”TZ这话再把他们震惊:“在元素族王国军主力出现之前,所有攻下的村落都归你们,但骑士队可能无法给你们配合,因为要实现这么大的举动,骑士队必须想办法先回到元素庄导引主力部队拊敌后背。”
“我不明白。”这个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所有人注目,因为她是泰丽,这么长的时间她终于开口了。只是她没有说自己不明白的是哪块。
如果是波澜,肯定会立刻把刚才所说的完全罗列出来,请她选择是哪条不明白,可是TZ对她的话完全无视,还是队长站出来:“以我的理解,这是让沼泽族进行大规模的攻城战,但没有骑士的配合,很可能会在避难所战术中拖延,如果元素族主力合围,会把他们处于非常凶险的境地。”
“是啊,TZ,你怎么会出这种主意!”飞龙王算是明白过来,发出怒吼,却引得其他两族一阵轻笑。所有人都肯定认为,TZ是在正话反说,是打消沼泽族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我相信不是,筱筱不可能傻到用这种办法和自己种族作对,即便她不把自己当成丑陋的沼泽族,至少也明白,这是目前这个地区最不容忽视的一支军力,决不会轻易舍弃。果然,TZ抬起头,带着一丝稚气的疑惑:“怎么可能去进行大规模的攻城战?对于沼泽族应该是首要攻占一个避难所,最好是悄无声息的。但我已经说过了,对方有两种可能的布置,如果是前者,这一带敌方没有重兵,我们只要一展现兵力,就能迫使元素庄外的敌军主力赶往这边,如果后者,在这一带敌方依然不会有重点,我们还是有可能占领村落,但敌方主力应该距离不远,很可能会及时赶到,所以……波澜,你对这里的地形熟,说说该怎么办?”
这话让我感觉她是在给我什么暗示,在那个更加真实的世界里,我似乎用错了什么策略。;
果然波澜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论对方怎么做,我们首要的是调动他们的主力,所以我们应该用一支足够庞大的部队进攻最靠近森林的小村。”地图很快标志出来,离这儿不远,但我记得,正是在进攻这个小村的过程中,我处死了水儿,泰丽应该不会完全没有印象。
“围而不攻!”队长这方面更有经验,立刻给出自己的建议:“可以让他们有些战士逃出去,把信息传给主力,如果真是藏在森林中,会很快赶来。”
“那我们不是危险了?”飞龙王乜斜着眼,完全不能接受,好在这回口水吞得很干净。
“如果真的发现危险,立刻退入沙漠中,不要再进攻,这样不会有太多损失,而且进入沼泽地带后,你们的速度会比元素族更快,可以更安全地吸引更多的敌军主力。”TZ的选择倒是正常,但对于沼泽族战士依然是新奇的。他们的主力,不可能都用在这个方向上,经过讨论,包括还在沙漠中留守的战士全部征用,往那个小村移动,战斗必须在五天后打响,示形于外,为真正的主力争取时间。
飞龙王出面整合,一个团的恶狼斗士,毒蝇、蜥蜴人、蜥蜴战士等十个营,本来都要速度不低于5的部队,但沼泽族的慢速展露无疑。队长不得不要求蜥蜴人留下两个营,尽量扮成蜥蜴战士,因为谁都知道这才是沼泽族大规模会战的真正主力。
但这支主力的目标很明确,避战!不退到自己的避难范围内绝不与元素族主动接战。
用将近三十个营的部队执行这种任务,确实有些可笑,但他们的表现出乎所有人意料,在周末前,他们攻下了那个小村!有可能他们提前行动,但只用两天多时间能攻下小村也是够惊人的——那时候元素族主力才刚刚出现。
“元素族果然已经侦测到我们在沙漠中。”周末的时候,TZ总算明白自己的战略失误:“他们不是埋伏,而是希望让出一个小村对我们形成围歼。”即便是元素族真的在全力进攻元素庄,也不会傻到连这么重要的小村都会轻易放弃,一个离沙漠最近的基地,等于给沼泽族一个重要的前出战场。这是唯一的解释,因为元素族通过侦测,明白深入沙漠攻击将会是重蹈覆辙,甚至在目前的沼泽地形中,还有全军覆没的危险,最合理的战术就是利用自己的优势兵力把对手包围在一个防御能力微弱的小村里。
这个判断已经迟了,更何况飞龙王认为这是杞人忧天,二十五营的大部队,还是沼泽族的,怎么可能连一个小村都守不住?
泰丽没有表态,TZ也没有继续再争辩,他们的战斗,正是到了最重要的关头。
合计还不到十三个营的兵力是这次真正的主力,因为有四个营用来在沿途留守,埋伏监视途经的小村,他们接到了指令,如果受监视的敌军企图突围报信必须不计牺牲地把它消灭。
这种布置,让我觉得有些没意义,仅仅是因为不了解对方哪些是重要的监视哨就采用这种全面撒网的方式,把自己的兵力分散太多了,会影响到真正战斗的执行。
但在推进动作上,还有些让我惊讶的地方。在前锋位置,有骑士队保持哨探状态,大多数时候采用全组队,也有许多时间必须在安全地域解队休息恢复HP值,不过由于他们的高速又有地形之利,这种行军方式正好配合主力部队的进度,在左侧,靠向森林的方向,是波澜带的枪兵营负责监视,而在右侧,由TZ率领几个元素族战士护持,他们的面孔,在这片地区会比较容易蒙蔽对手。
这种行军坚持了六天,问题还是出在TZ这侧,她意识到各村落监视哨的存在,做好伪装并尽可能找到合适的路线避开,但她没想到元素族在沿海岸位置同样布置了警戒哨,那些部队都是王国军出身,警惕性更高,居然深入人族聚居区巡查,虽然被TZ及时发现发出警报,还是因为元素族战士的力量太弱不敢迎击,等骑士赶到,有三个精灵逃回海岸基地。
这时候,他们已经知道那支诱兵即将占领小村,元素族的埋伏部队可以判定已经赶往增援。波澜的态度很明确:“我们离庄还有三天不到的距离,只要我们加紧赶路,下周一就能到庄外,我配合骑士队进攻,说死也要拉开一条血路,把大家带进庄里。”
“不行,”飞龙王现在似乎已经明白什么,只要波澜有话他第一个反对,而且很聪明地从来不做出合理解释。更糟的是,这次不但是TZ,连骑士队都站在他一边:“如果那么做,只是耗费我们的兵力,给庄里增加一些援军,又不能形成高级部队,这么做完全没有意义,我们建议,再往前赶一天,那里有一个小村,与元素庄正好是两天不到的距离,只要我们攻下来,就能确保我们有与元素族交战的空间。”
飞龙王又一次扮演反派角色:“这怎么行,靠一个小村守,还不如冲到庄里去,那肯定更有胜算。”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虽然这话惹来一堆白眼,TZ还是坚持:“庄外元素族可能不会有太多兵力,但他们足可以封锁,也能给予援救,让我们无法占领。我看过地形,现在应该兵力回缩,攻击离波澜枪兵营最近的那个小村,可以让枪兵先派几伍诱兵,你速度高,可以和骑士队一起赶过去,立刻包抄攻击,争取形成外围绝杀的能力,逼使村里的守军尽可能逃出村外,沼泽族赶到后,在村外形成防御能力,当然也可以主攻避难所,至于断后监视的部队,离这里不超过三天的可以迅速赶过来会合,三天以外的立刻撤回沙漠,确保我们的基地不失。”
飞龙王看来是很想反驳几句,却看到泰丽在旁边微微点头,顿时气短:“行,我们可是当你英雄,才信你的话,如果我们得不到这个小村,以后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骑士队队长也有些疑虑,轻轻拍了拍TZ的肩头:“时间太紧了,不讨论,就按你说的办,但你应该明白,如果形成这样的局面,当初你决议分兵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是啊,如果当初能把四十个营的兵力全带过来,在这里获得一个基地,与元素庄犄角相望,扯动元素族王国军的阵线,可能会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目前就这些部队,如果只是紧守一个小村,距离又这么远,难以形成合力,反而有被元素族集中优势兵力围歼的可能性,在这个地区,元素族可以使用的避难所太多了,这是我们最不利的地方。
TZ很可能是第二天才反应过来,那时候,行军缓慢的一班战士才比四速的蜥蜴人略早一些到达小村外,就接到了一个重要消息。
还没到奇兵攻下小村的消息,更不是元素族主力回援的消息,波澜带来的消息,甚至就不应该这么急着给大家说出来:
“刚知道的消息,翱天叛变了。”
他的声音低沉,以至于骑士们不可置信地让他再说一遍,这次我肯定听得真:“翱天叛变了。”
“这不可能,我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队长激动地连声否认,作为这个地区最重要的主将,他当然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更何况整个皇家狮鹫营都留在庄里!大家同样不可理解:翱天现在是庄主,最高指挥官,怎么可能会选择这种游戏方向?对于他,叛变一点好处都没有,更不用说他和元素族的血海深仇!
但波澜的说法完全正确,因为他的消息来源于论坛,我已经看到了——这时候我并没有退入游戏通道,但我确实能够看到,我明白,那是意识分离的结果,我终于找到了一条直接进论坛的通道,在这里,我可以实现手动输入留言。
也是第一次知道,分离真的是一种痛苦,身心仍在游戏中,我却看到了伤心小箭触目惊心的留言:
“我已经被逼回避难所,现在整个庄,除了避难所,已经没有守御兵力,更糟的是翱天拥有庄的所有权,我们只能处于攻方,这该死的避难所魔法,我们可能熬不到周末了。”
大家更关心的是为什么翱天会用这种方式与他翻脸,大家注意到,那些熟悉的玩家,包括大流士这些转职战士已经好几周没有进论坛,而像轰天雷这样没转职的,今天同样也没有留言。
伤心小箭像是没有听到质疑,自写自话:“要守住庄,以我们能力,以玩家的水平,肯定可以做到,我只是一直担心玩家被压抑在守城战中,形势日蹙,会出现心理异常,之前已经有玩家退出了游戏,我知道,甚至还有些是曾经说好与我生死与共的朋友。但我们都没有想到,本来是我们最大希望的转职战士,他们在这里还没有形成真正的战斗力,却趁着重组整编的时机,集体叛变!”;
那就是说,连大流士那样稳健的玩家都出问题了,这比翱天叛变还让人吃惊!
“他们怎么说,总算是到达游戏的一个台阶,也算是出去游山玩水一回,至于出现这种心理异常么?而我,伤心小箭,虽然级别不比他们低,却连转职的机会都没看到,很快就要重生了,不,我不会再重生,这个游戏留下了我太多的痛苦和悔恨,本来想,只要TZ出面,我们的力量能够立刻汇聚在一起,不但攻出庄外,还能把元素族赶出这片大陆,甚至可以解放我们的故土,可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我又要回到那片饱受灾难的土地,承受各种磨难,这样的重生还有意义么?我不知道自己上场能做什么,我无法向曾经的战友放箭,恐怕我只能呆呆地忍受,直到死去,一切都死去!”
一个最艰难发展的大陆,现在已经拥有玩家阵营里十八分之一的转职战士,依然高居第一位,这里面真是太多人太多的力量都投进去了,可是无数玩家梦寐以求的转职,最后竟然是这种结果,谁都不愿意看到。所有上线的玩家都在怒吼:这到底是怎么了?游戏公司必须出面说明,为什么在TZ组织反攻的时候,让这些骑士失心疯!
游戏公司没有任何应答,当然这些上线的玩家很少,不值得回应,可能更多也已经上线的玩家和翱天一样,走上失心疯的道路,只是没有像伤心小箭这样的人给予报道。难道这才是第五个程序的真正作用?
我深切地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当初我就不该帮波澜出主意,让翱天转职成功,荣归故里,我相信游戏的平衡,伤心小箭的能力,休丽阿姨的配合,元素庄不会那么容易垮。如果翱天把所有的骑士都留在厉风山谷,就算是失心疯,也就是投降人族王国军或是妄图攻下人族王国,这对TZ这边不会有任何影响。
可现在,我甚至必须担心波澜,他会不会出现变异,甚至在这时候叛变?史泰龙应该已经处于意识分离的状态,游戏中的他依然在苦苦劝说:“当今之计,庄里叛变的战士很快就要控制局面,元素军主力也很快会来增援,我们只有立刻绕道向元素堡垒靠拢,才能确保自身的安全。”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奇兵攻下小村的消息传到,飞龙王短短的手臂压在TZ身上:“我是怎么说的,我早就建议从沙漠外围攻起,那是我们沼泽族最有利的战争方式,步步为营,管他的人族、元素族。我就知道你们完全不可信,现在好了,我们要救的人都叛变了,那我们还打个屁。我才不会听这小白脸的,这时候要冲到元素堡垒,就是死路一条,谁不知道我们沼泽族速度不行,这么做,只会让我们给他们断后,用我们的生命护住这些可耻的骑士生命。”
那些毒沫扑在土元素的脸上,立刻产生反应,TZ现出痛苦的表情:“我同意沼泽族的意见。”
“TZ,你怎么能这样,都什么时候了!”波澜的口气,好像是对TZ有些怀疑了?
“我也同意你的意见,出现这种变故,我们唯一胜机,就是去元素堡垒搬救兵,休丽阿姨一直在战争中保持观望,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但你带我一句话去:救出我,才能保住Astral的命。”
“你真要留下来?”波澜紧张地注视着,又把寻援的目光转向泰丽,可是后者没有任何回应,他只能坚定地摇摇头:“如果你留下,我也留下。”
这不是会变异的征兆吧,我紧张地看着TZ,筱筱可能并不知道论坛上的留言,但还是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你不能留,否则冰元素没有人率领,这样,你要保护泰丽一起进元素堡垒,骑士队可以组建一个精灵旅,其余精灵交给泰丽编组,再加上冰元素团就是我们可以期望的所有力量。”
“这样等于把所有兵力抽走,休丽没法守堡。”倒是队长提出担心。
“那里还有其他兵种,够了,我们的目标绝不仅仅是逃进元素堡垒。”这个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只是那边有人不同意:“凭什么,凭什么让泰丽离开?”又有些一堆的毒沫飞溅在土脸上,这回肯定是故意的。
“没有我,他们根本进不了元素堡垒,因为那里面都是元素族战士,不会允许一队骑士进入。”居然是泰丽给出这个回答,还是一个这么长时间的回答,让所有人都惊讶不已。
她真的和TZ没仇了?只有一种可能存在:泰丽有人控制,他知道,目前在这个小村,沼泽族能守住的机会微乎其微,如果留着,难逃一死,而泰丽无法重生……
飞龙王肯定也想到了这个方面,一脸哭丧:“我不要离开你,我和你一起去。”
无数黑线落地。TZ看看那些目瞪口呆的战士,苦笑:“如果你非要跟泰丽一起走,也可以,把部下都留在这里,我会帮你统领他们,攻占这里,守住这里,直到你赶回来救出你的部下。”
“为什么?我可以带他们一起走,要留,你们几个元素族傻B留着好了!”
“我说过,我同意沼泽族的意见。并不是为了证明我的正确,让沼泽族重新找回自己的英雄,因为你说的没错,这时候以沼泽族族战士的速度,要冲到元素堡垒,就是死路一条,只有毒蝇和你飞龙王会有机会,但我希望毒蝇能留下来帮助守村,一个高速机动飞行部队还学过泰丽的避箭,对我们很有帮助。至于你,最有利的就是避难所战斗,但如果你不想参加,那我不会为难你。”
飞龙王满脸呆滞,如果他真的离开,那就是抛下自己的所有部队,那时候不但是背信弃义,它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就算是它是六级兵,对于泰丽也不算什么稀罕,一队骑士在那里候着呢,不要说是一飞龙王,就是地狱九头蛇也不见得是对手(唔,把这七级兵抬得偏高了些,还是说蛮牛比较靠谱)。
TZ不再看它,背过身去:“事不宜迟,你们快走吧。我这就上场,加快进攻速度。”
“你要上场?”一个土元素,还是少年,进入避难所战场能起什么作用?不要说波澜,就是那些身经百战的骑士都无法理解。只有队长略一沉吟,把波澜拉开:“行,这边全看TZ了,我们这就赶去元素堡垒搬救兵。”
“走好!”飞龙王朝泰丽的背影依依不舍地挥手,似乎完全忘了刚才是谁说要一起离开,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把拽住:“TZ,你什么意思,就你这小身量,上场能顶什么用?”
“这个避难所靠毒蝇和蜥蜴战士并不是最好的选择,”TZ已经离避难所就一步,看上去并不像假话,“我们的主力损失太大了,我上场,能不能顶用,就看你给我安排什么配合的兵力。”
“就你这四速,配蜥蜴都太快了。”
“正确,场上一定要保持四个蜥蜴,其余是恶狼斗士,场上听我指挥,如果我死了,说明你们的战斗力不行,算我看错同族,也当你们从来没有找到我,但我想,周末前你攻进避难所应该没问题吧,能不能守住,就看你的雷霆一击。”
“好,我明白了。你是不是我们的英雄,我会看出来的。”
一个四速的土元素少年凭什么认为他可以提升进攻速度?当然不是他的攻防。
小精灵,再次展现了她动人心魄的避难所能力,只是这次完全不同。
当土元素出现在避难所中的时候,计时仿佛完全停顿了有……0.001秒,立刻栅栏里发出怒吼:“没错,是他……是他……杀出去,杀死他我们就胜了。”
TZ迅速向进攻角移动,那里有一个恶狼斗士也配合着指挥蜥蜴人让出通道,更远处,蜥蜴按事先安排,也向那里靠近。
栅栏内的毒蝇有些犹豫,不知道是否要回援,TZ赶紧挥手:“你们两个,别管我,集中力量全攒时杀死这个新出的弓箭手!”
可惜,在他移动到位前,一个精灵已经占住了至关重要的进攻角,这时候旁边只有恶狼斗士和蜥蜴人,前者攻低,后者好不了多少,而且早就没箭,只能是贴身减半。怎么办?
“别急,全部都是全攒时攻击。”TZ赶紧下令,这时候最怕的就是乱出手,错失机会。蜥蜴人原本就是守在这儿的,率先完成攒时,给出一记折半伤害,1.2HP,这避难所魔法真不是盖的。
精灵的参数立刻显现:HP:5.8攻击:3防御:3基础伤害:1-3速度:9
这个参数足以证明他的成长并不好,也许是刚才栅栏内已经受到一些伤害。可就他的速度,足够让大家望尘莫及。他现在已经抢占了先机,恶狼斗士不过比他多攒一秒,土元素少年攒时还不如他,就这参数足够保证他能轻松完成战术动作。;
恶狼斗士终于给出了伤害,很给力了,也仅仅是2.5HP,精灵露出微笑,他的攒时马上就到,一个全伤害,足够把这个少年打个半死自己还有机会离开,剩下的工作有战友完成!
“蜥蜴人攻击!”估计是面对这么可怕的结局,TZ也有些扛不住,这时候蜥蜴还没赶到,蜥蜴人以为自己听错了,犹豫了一下,差点误了大事:他几乎就是卡在精灵给出伤害的那一瞬攻击出手,仅仅0.2的伤害,连停滞时间都可以忽略不计。
有人出手了:“恶狼斗士,准备攻。”这个伤害值让所有人都傻了眼:3.2HP,直接就把精灵送出战场!
我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露出微笑。这还不是全攒时伤害,居然比那些成年战士还高!看上去那么难理解,其实只是大家在这个问题上有一个误区:少年参数相当于成年的10%,是指那些主要成长参数,基础伤害并不是,速度也不是,要不然他们连一点存活的机会都没有。现在TZ的参数:
级数:7级(少年)
HP:4.2
攻击:1
防御:1.6(隐私:0.4)
力量:0.1(隐私)
知识:0.1(隐私)
基础伤害:4-8
速度:4
后两者看起来不起眼,其实在英雄无敌中这是两个关键参数,攻击参数当然有可能不破防以至于几乎不会产生伤害,但在这个避难所中,这点因素的可以忽略不计。很容易计算,对手是3的防御,1的攻击当然是不破防,但仍然可以产生平均5.7HP的全伤害值,而由于避难所因素,攻击降为0.2,全伤害值会降到平均5.4HP,仅仅少了0.3HP,再加上四秒不到的攒时,这个差距就更少!精灵完全忽略了,面对的这三个战士中,土元素少年才是基础伤害最高的,单单这点,就应该视为最重要的对手。
英雄无敌中,很多时候电脑AI的攻击顺序与玩家不同,像经常是城外的骷髅第一个受到攻击,那玩意要进城还需很长时间,又不是远程根本没威胁吧?电脑AI的计算,当然有总伤害值的考量,但也有伤害价值的考量,假设箭塔总伤害值90,杀死一个黑暗骑士可能减少对方25HP的伤害值,杀死十五个骷髅就能减少34HP的伤害值。这种计算确实有些可笑,但这时候精灵应该注意到的,伤害土元素少年,只需要4.2HP的伤害值,能减的伤害值却有可能达到6HP,这性价比都超过1了!
或许我是杞人忧天,精灵当然知道要给TZ重点照顾,只是真诚地希望自己的牺牲能产生价值,所以算到精确尽量延缓攻击时间,他的不幸,只是在于蜥蜴人的犹豫,影响到他的判断,那点时间,只让蜥蜴人增加了0.1HP的伤害值,却能让他增加0.5HP以上,只是他真忽略了,这点时间足够那个少年增加1HP的伤害值!
筱筱原本只怕还以为自己的攻击不能奏效,特意命令恶狼斗士跟进攻击,结果所有的误解、巧合,最终给了他这么长时间第一笔战斗经验值,仅仅12点,却足以让她热泪盈眶!
不过那也高兴太早了吧,一个戟兵已经出现在她身后,精灵用自己的牺牲给战友换来突出村门的时间。蜥蜴还没有赶到,TZ看起来没有任何防御能力,但办法其实很简单:往前走一步,守住攻击角。
戟兵是悲催的,因为他不是飞行兵种,无法突破防御抢占内角,也就失去了原本希望内外夹攻的战术,而他的基础伤害仍然太低,就算一个全伤害,也仅仅能给到3HP的伤害值,这对于TZ已经不至于绝杀,更何况周围三个战士,怎么可能给他这种全伤害的机会呢?
栅栏内的两个毒蝇用干了唾沫,终于壮烈牺牲,整个战线转到外围攻击角,TZ的指令非常明确:“五个战士同时攻击一个,其他自由。”这让他完全没有用武之地,即便在很多时候,他在战场上的伤害值能排到前五位。这时候最大的风险就是对手上远程兵,但守方的习惯,把远程兵用在村门被攻破前,丧失了最后突围的机会。
我的意识渐渐模糊,在方舟的灯火通明中,我看到TZ还在悠闲的奋战。最好的避难所攻击术,就是逼迫对方跑出栅栏攻击,如果做不到这点,诱使对方出栏攻击也是很不错的!TZ排出的阵势,几乎三个回合可以杀四到六个,而对手大多数也需要三个回合才能赶到身边。这样的战斗,没有悬念,如果对手保持原有的AI,那么最终攻取这个小村,就损失三四个恶狼斗士。和先前蜥蜴人、毒蝇的巨大损失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可这终究不是一场无损的战斗,就像耳山那里,如果不能拿到一个避难所组件,以后的战略很难展开。用战士的性命填入这样的战斗,如果不是到关键时候,真的不应该。我抓紧时间扫了下波澜的登录通道,没有任何异常,他和聂峰一样,选择直接摘下魔法皇冠。
“听说你们那边出了些问题?”我故意问了一句。
“是啊,你在论坛上看到了?”不虞有他,史泰龙滔滔不绝、满脸愤慨地讲起翱天叛变的事,有些新的内容:皇家狮鹫营反应太慢,被庄内外合力聚歼,庄内的战斗已近结束,伤心小箭已经确定明天不会登录,任角色自行战斗直至死亡。
我走到驾驶舱,看到凌天满脸痛苦的神色,她可能想到太多东西了,我却只能把话题岔开:“你的控制水平比凌零七强多了,如果脑电主机能达到一半的水平,我相信,所有的变异都不再发生。”
她的脸抽动一下,那些伤痕仍在,显得特别恐怖:“总监,你能不能想办法救出他们?”
“谁?”再次明知故问。
“翱天他们,还有大流士,他应该是你的好朋友。”这个讲法确实奇特,难道我在他们这些人面前完全没有私隐么,之前恐怕连云天都不知道我这个小身份。
我只能摇头:“如果论坛上说的没错,他们已经变异了,很难有挽回的机会,而且,恐怕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些变异人,很可能活不了太久,恐怕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我明白,所以我会尽自己的努力,也希望总监您能尽自己的努力。”
“好,”看着她离开方舟,我悄无声息地走回去。那些听众对于翱天叛变的事已经失去感觉,倒是对TZ的出现和战术产生浓厚的兴趣:“这是TZ么,和以前听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还不错,这里的人大多只是听说过TZ,五号除外,我相信他有专门研究过。
当然还有其他人。聂峰小心地瞟过一眼:“这不像他,不符合他的战术。”这分析有道理,确实那不是由某人控制的。
“是哦,我都忘了这里有个大战斗家,都荣升七级兵了。”加代子嘲笑了一句,还是很认真地问:“你认为他应该怎么做?”
“这有几种选择,如果我是他,就会选择留在沙漠里,找个时机,过海回到厉风山谷,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族,可以重新率领统制,虽说这会花很长时间,但他还在成长,有的是时间,而且现在的厉风山谷真是再安全也没有了,领地是现成的。”聂峰很认真,这个回答让我完全没想到,以他的心性,不可能这么偷藏了事,或许是这段时间的游戏让他厌恶了,或许是从TZ以前躲在沙漠看出门道来。筱筱真的是这么想的,或者就是我以前这么想过?
史泰龙完全不能接受:“可要这样,我们就完了!”
“现在的情况会好一些么?其实从你决定去找TZ就是错误的开始,一个没有踪迹的TZ比活在你们面前的更有用,你们借重的不是他,而是四十营的沼泽族战士,泰丽已经借他的名义把沼泽族都拉到沙漠里,那么接下来的事很简单,你只要告诉那些傻瓜,TZ已经回到了元素堡垒,他们就会很高兴跟上你。”这个分析再次出乎大家意料,我都能看到加代子看他的眼色里似乎有一些爱慕的成份,其实说白了完全都是马后炮,泰丽和波澜的合力,并不可能做到这点,贸然将沼泽族带去元素堡垒,在没有见到TZ时,谁也不能保证那些部队会偏向哪方,从飞龙王的个性看,他十有八九会帮助元素族,把人族消灭了,分一杯羹,顺带处理自己的情敌!
但就大家现在所知道的消息,没有证据可以反驳这个观点。史泰龙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不说他在元素庄,非说是元素堡垒。”
“笨啊,说他在元素庄,大家一进去,那不就暴露了?”;
我必须承认,加代子比我更早想到这点:“至于说元素堡垒,反正他们知道位置却不知道地形,可以说必须元素庄解围才能进去,那不就结了。”
“有道理。”五号都站出来支持,史泰龙当然更不可能异议:“那如果是原先的TZ,会怎么做?”
“不知道!他太神秘了。”聂峰连连摇摇头,对我多看一眼都没有:“我想他可能会找到那些雷鸟,压制沼泽族,再四族联手对付元素族,当然也不排除他会联合元素族攻下人族王国。”
我不禁露出笑意,这确实是很好的建议,但完全不符合现实。
“但不管怎么样,这个TZ做出了最差的选择,完全的分兵,每一块都被元素族王国军包围,都处于绝对的劣势,英雄所不为。既然是被找到,上计应该就是从森林直插攻取石村,击敌之必救;中计嘛,应该集中兵力攻下一个小村,然后趁对方立足未稳,寻求一次大规模的交战,下计是带着沼泽族部队摸回元素庄,集中兵力,示弱耗敌然后反击,长驱千里。这三计他都不取,实在连系统AI都及不上。”
看着大多人不以为然的表情,我走到聂峰身前,坐在床边:“那你觉得,会出什么后果?”
“呃……这话可以套用,有三种情况,攻不进去,攻进去守不住跑了,攻进去死守。”
看来TZ真的不利啊。我笑了:“这是怎么说?”
“如果目前元素族主力在庄这侧,那沼泽族的主力将无法获得基地,最后兵败身死,其他的只能做鸟兽散;如果目前元素族主力在沙漠那侧,那边沼泽族的诱兵将被围困而死,最终可能会失去基地,主力如果有决心,可以立刻后撤回去救出他们,保住沙漠基地;如果主力无力,TZ无能,那就等到对方主力围攻,守到死为止。”
史泰龙脸色一变:“有这么糟糕?那如果我能请到援兵呢?”
“如果援兵好请,休丽早就出兵了,以她的统率力和兵力积累,足以对元素族部队造成巨大的威胁。我想她是个聪明人,这时候借兵,你们没有合适的避难所,根本不可能救到TZ,去救元素庄还差不多,可等你们借到救兵的时候,庄已经改姓元素了,这还有意义么?以她的聪明肯定不会借兵的,那会引起王国军的仇恨,以后想找后路都做不到。”
加代子不高兴了:“我觉得不会,休丽不是那种人。”
“NPC啦,他们的智力就是那种水准。”
“但我相信,TZ敢让波澜去求援,就一定能够求到。”
“他是想用自己和沼泽族战士尽量拖住元素族主力,看看骑士有没有机会夺回庄,毕竟你们的避难所还在那儿。”
“真是这样么?”史泰龙满脸沮丧,慢慢坐在沙发上。
这个情形可不对,如果真被聂峰一派狂言说动,他下周真带着骑士赶回庄里,那绝对是死路一条,对于TZ的战略也会有重大的影响。我坐不住了:“刚才你们说的,我都听清了,能不能容我说两句。”
“总监,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客气了?”五号有些阴阳怪气,当然是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不多理睬:“只是做个分析,对其他地方可以做个借鉴,现在游戏的情况确实很复杂,不但是游戏中有转职后的部队编组形成的战斗力提升,也有转职战士变异后造成的巨大破坏。但我想,在目前情况下,公司还是希望能看到整个游戏尽可能平衡地发展。”
聂峰眉一挑:“这么说,你是要把我的分析全部推翻喽?”
“当然不会。对你说的前两条,我举双手赞成,因为TZ藏起来确实是最好的办法,这完全不影响游戏的平衡。但他在波澜出现后,会选择被找到,我想就和平衡有关了。在这个地区的转职玩家中,只有波澜没有叛变,其他留在庄内的都叛变了,这说明什么?肯定有某种影响平衡的东西出现,很明显,如果沼泽族部队留在沙漠中,叛变照常进行,这个地区的战事就毫无悬念,就算是没转职的玩家也会像伤心小箭那样骂死游戏公司的,所以TZ出现了,因为他预见到这种风险。”
“这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预测到的,这种情况,在游戏中其他地方还从来没有发生过!”
“在这里也没发生过,在我工作的地方,以前也没发生过。”我说的简直就是废话,只是这时候我觉得有些头疼,如果凌天在,她可能会帮我理出一些头绪:“我说TZ他预见到这种风险,否则就应该按聂峰说的那两种方法去做。第一种就不用说了,第二种更危险,如果波澜带着沼泽族的人,按这个时间,正好是准备进庄的时候,庄里发生叛变,大家想想是什么后果?大批元素族和人族部队会把他们包围,骑士队可以回避难所等死,其他人只能在庄外眼睁睁被杀死,我想TZ他预见到这种风险,那他应该怎么做?”
“应该把沼泽族部队留在沙漠里!”这次加代子认真多了,而且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所以啊,我说TZ他预见到这种风险,但他还不是神,不可能真的知道这种风险,也无法给大家解释,如果是你,波澜,刚进游戏的时候,他告诉你这种风险,你会信么?”
答案当然必须是否定的,就算波澜对TZ有超乎寻常的信心。“所以没有办法,他必须随着大家走出沙漠,因为如果没有这种风险,沼泽族不发救兵就是愚蠢的行为,即便是有风险,他也必须出面,把这种风险造成的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
聂峰一拍大腿:“我明白了,他把沼泽族大部分兵力留在沙漠边缘,就是为了能够探查这种风险的存在,如果元素族派主力过去,就说明庄里已经和元素族形成默契?”
看看他好笑的神情,我能怎么说?倒是史泰龙有所领悟:“这是一举三得的办法,唯一的问题就是沼泽族没听从TZ的劝,把这些兵力撤回到沙漠中去。”
“好像还真有些道理,”关键时候,加代子总是站在筱筱、史泰龙这一方,“可是我不明白,这样做,他带去增援的主力少了很多。”
“我想,他是兵不在多而在精吧,以他的预案,应该是万一出现风险,能够迅速抓住机会,或是进到元素堡垒,或是退回到沙漠里去,但是沼泽族的速度太成问题,即便是精挑细选的主力,速度还是太慢。而庄的变故发生得太是时候,翱天他们的本领实在不是一般玩家可比,算得太精确了,如果前面不管,就按那个最不利的时点,聂峰,你会怎么选择?”
“你还没分析我的上计呢,是因为你也认为森林里有元素族的伏兵?那我放弃,以这个时点算,上计我认为应该是趁乱直插元素庄,把这个消息传出去,让庄内守军能够多坚持一下,再加上,只要飞龙王能够进入并取得基地使用权,以沼泽族的善守,还有机会。”
“那不可能,翱天已经叛变了,怎么可能提供沼泽族基地使用权?”这回居然是加代子出面反对。
聂峰也没生气:“我是说趁乱嘛,确实很难,但TZ就有可能做到。这原是我的下计,这时候只能当上计使用。中计嘛,肯定是波澜的方案,全军集中到元素堡垒,以TZ和骑士队队长出面,替代休丽的指挥权,从长计议。下计呢,就是队长的建议,推进攻占小村,那和找死没区别。”
“那你觉得TZ的选择呢。”
“那当然是下下策。他把自己的四支力量,应该是五支完全分散,这是最不利的情况,庄内的一支已经灭亡,沙漠外的那支也难逃命运,波澜领着骑士队赶往元素堡垒会是什么结果,完全未知,而元素堡垒我说过,在这么势弱的情况下,应该不会选边站。那么TZ手边这支就是整个地区唯一能够抵抗元素族的力量,要说他们能够在短时间里攻下小村,我信,信TZ,但要说在这么短的时间,以小村为基地扩展版图,在这个地区,形成足以与元素族主力相持的力量,我不信,他最好的办法,应该是筱筱说的,退向沙漠,最好能够合兵趁元素族立足未稳,占领沙漠前沿的基地,并伺机消灭一部分敌军,还有可能利用现在沙漠独特地形取得必要的相持进而说服人族王国军派增援部队。但我分析过,人族现在自己积重难返,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派更多的部队过来,以后基本也不可能再派。能守住自己领地就不错了。”
很难得见他滔滔不绝说这么多,就连在游戏里都不曾有过,我只能感觉到他是为了加代子说的,那儿的目光越专注、越温柔,他就越能才思泉涌!;
他怎么就不记得加代子的丈夫也是游戏高手,在战略方面更是独步江湖,自己的级别可差远了,犯得着在这方面显摆么?整个方舟里,其他人不说,单是那些防狼队队员,哪个不比加代子年轻,真要介绍给他,肯定是一说一个准!按他现在这种状态,和他辩下去凶多吉少,偏偏大家都很有兴趣听下去,尤其是加代子,一把挽住我的手臂:“筱筱,反驳他,我相信TZ,泰格给我说过,这是难得的游戏人物,它的战略水平,整个公司没有人可以望其项背。”
这话有鬼!借着泰格的由头,把我也给拉进去了,说我不如TZ,还隐藏着说我不如泰格!真想让他们骑驴看帐本,看看游戏情节的发展,证明TZ的正确——筱筱的游戏状态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料,相信她这么做肯定有道理!
可惜,加代子柔软的胸部靠在我的手臂上,立刻就让我的思绪混乱了:“波澜会怎么做?”
史泰龙愣了下,看看大家:“我觉得聂峰说的上计有些道理,现在我们已经和沼泽族主力分开,如果去找休丽,耗的时间多,危险大,未必能起到作用,倒不如趁现在那些玩家都知道我们退往元素堡垒,直接攻进庄去,我们有避难所使用权,如果TZ有安排,我们未尝没有胜机。”
真没想到,他会选择配合聂峰!我连连摇头:“这种情况下,TZ怎么可能还有安排,除非他是微桥的人!我相信,作为NPC,他的要求非常明确,现在,他是率领沼泽族就地占领一个据点,与元素族形成相持,就是为了能够给你们机会。想想看,如果单纯为了合兵,把骑士队留下来,很可能可以多占一个小村,但那样的后果,就是为了防守,必须投承担分兵的危险,与其如此,不如就一个小村坚守待援,而这援兵,就是你们,骑士队,他意思很清楚,单凭你们的兵力,根本起不到支援作用,唯一的希望就是你们能够把情况告诉休丽,让她能同意借出兵力,唯有如此,才符合游戏平衡。元素族方面得到翱天这些玩家的帮助,TZ得到休丽那些元素族战士的援助,双方实力差距不会拉开,都有胜机。如果波澜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杀进庄去,即便是杀了翱天他们,自己兵力也所剩无几,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元素族对四处兵力各个击破,真正辜负了TZ的期望。”
以我的地位,这么说,多少还有可信度,大家的脸色有些缓和,唯有聂峰满脸毅然:“我明白,这是美国人的特点,在全世界各地玩力量再平衡,或许真能贯彻到这游戏中。但我还是不信,休丽会有TZ说的那么多兵力,想想一个堡垒要养这么多兵力,别说佣金,只怕是消耗都支撑不起——我可听说,翱天那里可经常从骑士队挪借金币。”
“那倒不会,我猜休丽能够做到。”这个时候,我这么说肯定是冒了一些风险,但为了筱筱,为了偎在身边的加代子,我还必须和好朋友死扛到底:“波澜没告诉我,这个元素堡垒产出精灵的数量有多少,不过我记得当初休丽已经有一团的精灵,产量相当高,以时间计算,这时候有一旅并不是难事。至于消耗,其实大家可能忽略这个游戏真正的设置和内测时不一样,消耗是以当前佣金值减去初始佣金值计算,翱天手下不但是玩家,就是NPC都在这么长时间里不断成长,消耗增加是自然的事,可元素堡垒中那些战士一直没有作战,基本没有经验值,不升级就不可能会有消耗增长,甚至可能很多战士根本就不需要支付消耗。我记得,休丽手下最重要的战士,战死不少,经验最丰富的那一批也都已经转职成功,这也是一个好处,转职的起始点从新计算,先前的巨额消耗同样会一笔勾消。”
我的月牙、他的耳山,包括史丢,都能很好地证明这点。聂峰犹豫一下,还是大声抗言:“即便消耗很少,精灵的招募费用也不低,每个就是十枚金币,还不像玩家可以自己投奔!算算看,堡垒的收入刚上五百枚金币,每周五十个精灵,要建到旅,至少需要六年时间,差太多了!”
生物产量确实是一个问题,我经历过各种基地,始终不能确切知道每种生物的产量公式,游戏公司或是论坛上也始终没给出解释。如果是单机,一个元素城堡,在没有宝物没有野外巢穴的情况下,每周产出精灵可以达到60个,按理说堡垒比城堡低两级,应该是按30个就顶天了,但我确实知道,当初元素堡垒中,精灵的产量是最高的,应该能达到一百二十个,高出太多了,似乎以我傀儡族的经验,营寨的产量与单机的城堡产量相当,高级基地会按一定幅度提升产量,很可能就是翻倍,而低级的也不至于降得太多,可能是因为巢穴数量的减少,使得低级兵种产量会有所保持,像元素庄比堡垒低三级,那里的精灵产量每周仍然可以达到三十二。如果两个基地的精灵全集中在休丽手上,这时候十个团的兵力都有了。
可惜我现在置身事外,整个方舟里包括波澜都从不知道那里的产量,单以元素庄说事肯定不行。我只能笑:“波澜只告诉我,当初休丽建团的事,我相信产量没有问题,至于资金的事,我确实不太了解,但以那时候推算,每周至少能招募到两三队精灵!聂峰说得没错,堡垒的收入肯定不足以完成招募,更不用说冰元素那些佣金更高的,但如果我是休丽,要解决并不困难。堡垒中的精灵产出后应该不会走失,那里的地形特殊,而且休丽很有经验,应该可以控制住,包括其他的兵种,她只需要把队长、营长训练出来,在必要的时候再招也来得及。真的,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相信TZ也是想到这种可能性,休丽地位再高,战功再多,威望再强,毕竟不是转职战士,当到小将已经到头了,完全不可能也没必要把这些战士招出来,只要堡垒中保持一个精灵团的编制已经足够了。”
“你的意思是说……可是最后招募也是要钱的啊。”
“不是休丽招募,是由骑士队、波澜你们,你们有钱吧,”我终于舒心地笑起来,没错应该就是这样,这些生物放在元素堡垒中,根本不可能起作用,那些转职成功的精灵都作为骑士留在庄里帮忙守御,整个元素堡垒中只有休丽有组团的能力,TZ的要求,与其说是借兵,不如说是去堡垒中招兵,这点上能够让元素族王国军无话可说,谁让他们自己没想到这一层?
“我是没什么金币,要按TZ说的,组建一个冰元素团,那是近八十万的金币,说什么都不可能做到。”
“能做到。”在所有三级兵中,冰元素是最特殊的,不但是佣金比二级兵更低,产量也只少了不到15%,将近精灵的一半,不过在元素堡垒中,产量不可能那么高,但这么长的时间,一个团的兵力肯定有,问题还是在金币上:“我想休丽会给你援助,如果你能够说明清楚TZ那边的事,八十万金币,是很多,但如果只是雇佣呢,连一万金币都不需要,我相信休丽一定能省下来。”
“雇佣?”几个人都一起大叫,聂峰露出古怪的神色:“是哦,我都把这个游戏设置给忘了。”
“雇佣的忠诚度太低了。”加代子好歹反应过来,第一个反对,并且拉上史泰龙,把我给扔在一边。
聂峰的古怪应该是看到她的动作吧:“筱筱说的没错,必须是雇佣,否则休丽支撑不起,其实任何高级基地,都很难保证收入与招募需要持平,更多的是靠外围的收入,但元素堡垒似乎灰色收入不多,急切的时候,真是只能雇佣,波澜的任务很明确,就是从元素堡垒借兵,给元素族王国军施加压力,如果这个推理正确,TZ的意思,应该是争取一次决战,迅速消磨对方的实力,这样的战略,与忠诚度的关系不大,反正编组时间太短形不成真正的战斗力。那他不会选择牺牲沼泽族,肯定就是要用元素族战士当炮灰,雇佣一次,一周内基本消耗光!Mygod,我确实怀疑能不能做到,很值得期待啊。”
这话让我黯然神伤。这样的推论结果,我当初在游戏中完全不可能想到,难道筱筱真是确定这样的策略?整个地区,合计高达近三百个营的兵力,相当于一个师,这周的叛乱和纷乱,已经减少了近一个团的力量,那么在TZ周围,最终可能集结起一百五十到一百八十个营,如果要完成她的目标,在一周内就必须各方损耗一百个营,在国战的背景下,这样的牺牲太残酷了!;
我并不希望这种辩论持续,就像我后来在驾驶舱找到聂峰:“我们完全应该怀疑加代子,她好像是故意要挑拔我们两人之间的游戏默契。”
“有么?”他很含糊地回答,也不知道没有的是我们的游戏默契,还是加代子受人所托的挑拔……
但也正是这次争辩,让我想到了下周月牙分兵而胜的可能性,也使得耳山在很短时间内就同意了这个思路,足以证明,无论后续结果会是如何,聂峰已经被TZ的判断慑服。
这绝对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因为最后一周的战斗,我们并不是并肩进行,要不然,我也不会在魔克面前那么狼狈——最坏的情况,我也可以立刻退出游戏,和聂峰,和大家一起商量对策。
因为我被调离了魔法方舟!
事情非常偶然,可是屏幕上出现那个场景时,所有人都惊呆了,加代子更是忍不住流下热泪:“筱筱,他们怎么能这样?”
我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能说,在屏幕上,大半区域都被密密地打上马赛克,但即便这样,我还是有一股寒意冒上来——那是筱筱的直觉!
几乎我们忘记了危险的存在,方舟的门居然没有关上,几个人鱼贯而入,当先的是方舟最不欢迎的人,我交待过,永远不能让他踏足方舟一步,可那时候,他只怕是已经踏足十几步了。
“泰格总监,你来做什么?”也许是后背上增加的刺骨寒意,让我第一个反应过来,目光脱离开屏幕。
他的神色不是太好,但比我保持着礼貌多了:“这几天,麻烦你照顾加代子,我这就要接她回去,哦,公司开会你应该知道的,顺便带你过去吧,这样会安全一些。”
我真已经忘了要开会这档子事,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揽下这个魔法总监的活,到现在还没领过一分工资,却能被他们烦死:“我必须在中午赶回来完成测试,公司开会能在这时点前结束么?”
“恐怕不行。”泰格皱起眉头,攥住加代子的手臂往后退:“如果你不方便开会,我会让加代子代替你汇报魔法部的研究进展,不过她能不能说得清,我就不能保证了。”
“筱筱,千万别去开那种傻瓜会,我也不参加,就帮你告诉我爸,你辞职了。”加代子已经很久没有表现得这么激动,拼命靠在车门上不进去。我回头看了眼,聂峰正藏身在方舟门后,只露出半边脸,但已经足够了,他的眼神里充满痛愤。
我犹豫了下,推开泰格,挽住加代子的手臂:“我去,但必须保证我的游戏时间。”
“没问题。”泰格干脆地钻进车里,其他人立刻把我们推进去。
我承认,在那一瞬间,我有些后悔了,刚得到消息的秋意差点被车撞上,只能大叫:“筱筱,不要回答他们的法律问题,让他们来找我!”
搞得我好像就是去刑场一样!
但事实证明,他的律师直觉很可怕。
名义上,会议室里是早餐会,因为这个时间点,那些高层能起床就不错了,别提吃早餐,而会议室里如果有一群没吃早餐的家伙满嘴喷粪,那个场景会让人不寒而慄。
餐点远比上我所经历过的会议,基本就是高管餐厅的标准。泰格是唯一没有动刀叉的。他起得够早,而且在车上已经吃过了,好像不知道这里会有早餐会似的。加代子没有留在会议室,这时候正是她的游戏时间,但她已经弃权,留在技术部里,等泰格下班后送她回去。
可能因为加代子安全的缘故,倒是大松对我殷勤有加,不但给我夹菜,还特意多张罗三客冰淇淋。但他会坐在我身边,确实有些怪,以正常的会议室坐序看,他只排到第七位,我是第五,泰格第四,而排前三的算是会议召集人,我从来没有见过。
很快我就被告知,一号召集人是那位老女人,在公司历史上还是第一次有女性担任主席。她开门见山:“很感谢泰格总监和技术部的努力,昨晚没有出现可怕的暴乱事件,但更可怕的事,你们应该都看到了,全国女权运动组织恳请我,授权我全面调查这件事,希望贵公司能够迅速厘清这件事的干系。”
“事情太突然了,我们大家都很震惊,”六号位是总裁办公室主任,擅长外交辞令,“目前我们掌握的资料真的很少,但大家不明白为什么所有的女权运动组织都把这事与我们公司联系在一起,从游戏推介开始,我们就对女性玩家有严格筛选,而且对她们的生命安全、健康情况充分关注,就我所知,在这座城市里注册的女性玩家还远不到这件事中媒体统计的一半……”
“一个很合理的解释。”主席冷冷打断他的话:“已经记录下来,我会如实向全社会转达,证明贵公司的傲慢无礼。”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至少一半人把手中的刀叉放下。二号召集人扫视一眼:“所有查明身份的受害者,与公司的备案对应过,有三分之一是游戏玩家,换个角度说,整个城里的女性玩家几乎都受害了,我们不能不注意到,她们中有很多都是在两三天内有向警方申报过失踪,而非玩家受害者,都没有任何失踪报告。”
看看大家噤若寒蝉的模样,倒是大松COO显得超镇定:“诸位,公司的备案是我同意向调查组公开的,责任由我承担,最近公司的噩耗太多了,我们必须要坦诚面对调查。虽然说只有三分之一,但那都是我们最重要的客户,出现危险,是绝不可容忍的。公司已经派出相关部门、人员去对受害者家属进行人道援助,我们公司也会迅速展开自纠,彻底清查发生的问题。但我不得不说,她们都是受害者,可能是因为游戏玩家的生活习惯而被歹徒盯上的,这很不幸,但目前所掌握的情况看,没有证据表明她们是游戏的受害者,他们的死因,并不是因为脑电波反噬造成的后果。”
“而且不是全部女玩家?”三号召集人一脸愤怒:“我们用了整整两个小时核对,确实不是全部,除了魔法部试验室里的女玩家,其他人都在这里了,你们需要逐个核对过去么?对了,还有一件奇怪的事,两天前,正是有人开始失踪的时候,贵公司的技术总监把自己的夫人送到魔法总监那里,她们俩是正是游戏中最著名的女玩家,其中有一人就是你的女儿吧?”
“对,加代子是我的女儿,也是泰格的妻子,她和筱筱总监是好朋友,老是喜欢跑那里去,不过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泰格已经把她接回来了,随时可以接受你们的讯问!”
讯问?我有点吃惊:“难道说,全城玩家就剩下我们两人?我记得公司里还有不少女玩家的。”
“全死了,都在里面。”大松声音低沉,周围环境也在那一刻黯淡下来,所有人都陷入一片哀伤。对我来说不是坏消息,曾经对我威胁最大的优素肯定没有逃过这个下场,而魔法方舟里其实还有一个女玩家,从他们的回答分析,凌天的事应该还没有暴露。
但为什么能听到呕吐的声音?我抬起头,只见宽大的屏幕上一帧帧地播放照片,那是两张照片的合成,较小的一张是活人,有些只是面部特写,有些则是性感十足的全身照,她们生前应该都是充满智慧充满活力的女人,可是现在,她们之间甚至很难严格区分开来。
这些照片为了强调罪证,是从脚下呈四十五度角拍摄的,脸部在照片里有些模糊,所以看起来,特征完全一致:苍白的肤色,萎缩失去弹性的肌肤,在这里,完全没有马赛克,像素特别高,甚至连一些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每个女人,死因都非常明确,全部都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在她们的两腿根部,那个原本是隐密的部位,已经变得血肉模糊,完全看不出原先的形状,血,正是从这里流光的。但共同的特点还远不止此,本来失血的后果应该是浑身苍白,但在上身,有很多淤青的痕迹,那是因为毛细血管破裂,血液在体表组织凝结造成的,这表明她们在死前受到了严重的撞击或是捏挤,特别是那些不起作用的胸部,伤痕尤其明显,甚至有不少死尸的胸部已经完全变形或是溃烂。
那种视觉冲击,放在别人眼里可能真的很惨,完全会影响食欲,我却只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我没见过什么死人,更不用说是女死者了。
主席阴恻恻的声音响起:“贵公司魔法总监的表现很特别嘛,看着这样的死尸还能吃得这么开心。”
还真是,我正下意识地往嘴里塞冰淇淋呢,这东西放久了会化,不好吃了。;
但我并没有因为大家转过头来就放下勺子,依然继续塞着,依然盯着屏幕,死人太多了,以至于我无法计算,只记得电视上有报导过,在凌晨发现了157具女尸,预计还会增加。现在,这些尸体就这样毫无遮拦、毫无羞耻地摆在我面前!
“筱筱侄女,别吃了。”大松推我一下,害得我差点呕吐。这不是我的感觉,应该是筱筱的。我这么告诫自己,却感觉到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流下来,落在冰淇淋上,吃起来能感觉一丝血腥味。
“魔法总监,你就别吃了,作为女性玩家,你就不该对这件事做出一些评判么?”一丝腥臭味飘来,不用看就知道是对面的泰格,难道他也变异了?
是啊,我是女性玩家,这个身份让我感觉很无奈,但这身体是筱筱的,我无论如何要保护好!一丝闪念过去,我突然明白过来:这种伤痕并不是在其他人身上看到,就是在筱筱身上,当时在浴室镜子里看见过,还有加代子也见到过,看上去那么相似,但我不能这么说!
当初的情况,我不会忘记,在公司的十七层,原先技术部的试验间、临时作为魔法部的试验间里,就在那一晚,最后一晚,试验活体一号突然发生变异,对筱筱的身体进行攻击,从上身的伤痕看,手法如出一辙。我几乎就可以判定所有的伤害都是变异玩家造成的,只是他们变本加厉了。
但我不能这么说,因为昨晚确实没有出现变异玩家,以他们变异后的智慧,也不可能这么大规模把这些女尸集中在一起。“好吧,我能请教几个问题么?这些尸体是在什么时候,怎么发现的?”
答案其他人都清楚:凌晨三点左右,警方接到报案,但那时候没人敢出去,直到五点半天亮才派出大批警员,很快找到,六点半前,法医鉴定结果出来,死亡时间在三到六个小时之前,也就是报案人出现的时候,这些可怜的女人基本都已经死了。
“我想警方会在五点半天亮才接警,就是因为大家都形成共识,那些变异人在天亮后就会恢复正常,如果这种推断是正确的,基本就可以排除这些女性出现变异的可能。”
“是啊是啊,”大松连连点头:“我们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肯定是有组织昨天看到泰格的严正声明,非想找一些事证明暴乱依然存在,以此继续抹黑我们公司。我早就说了,技术总监不适合面对媒体,被人一激就说了一些过份的话,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主席重重一拍桌子:“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不要为了撇清关系而妄图猜测。”
“是是,”大松连连擦汗,却对我给出一个自认为宽心的笑容。这倒是让我心里一动:如果我们昨天按五号的计策,很容易就会被查出破绽,说不定现在这个案子都会直指魔法部,要我承担责任。
泰格面色凝重,特意喝了两杯水才开口:“虽然被公司内部手续费评,我觉得很愧疚,但从技术角度,我认为急于把这件事与游戏挂钩,确实可能影响警方的断案方向。至少目前的证据可以表明,这些受害者的受害时间是在昨晚,完全集中在夜里一段时间,这似乎能与变异人的行为相吻合,但这种行为,以前从未发生过,而且三个疑点:那些变异人一向行踪诡异,只要不被警方直接逮捕,总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太可能会把死尸这么明确地摆在一起;那些变异人经常是彻夜活动,如果真的是在三点前犯案,那么三点后也难保不会再肇事,但昨天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如果真是变异人所为,目击者也很难幸免,所以我觉得那个报案人非常可疑,建议应该籍由这个线索彻查,如果与我们公司有关,我们肯定要承担相应责任。”
“你又来!”大松不满地摇头:“我这个女婿,什么都好,就是一涉及技术上的事,死认真!”
但这对翁婿的一唱一和,明显影响到大家对这件事的判断,连主席都有些举棋不定:“这个线索当然在追查,但目前没有进展,报警人看来是特意湮灭了痕迹。我们会在贵公司第一时间展开调查,你们应该清楚,这段时间的变异暴乱太过严重,与游戏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不管是媒体还是公众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投向这条线索,我希望你们不要急于撇清关系,应该要认真自查,帮忙分析这其中可能的线索,这位……筱筱总监,刚才你看着死尸饮食自如的态度,很让我钦佩,作为公司里不多的女性高层,我想你应该会有一些与众不同的想法吧,比如说,是否可以将游戏暂停?”
我立刻放下刀叉:“我同意,游戏应该暂停运行一段时间比较安全。”
这话让周围所有人都变了色。二号召集人一脸冷笑:“好,总算有专家证明游戏有问题了。”
“是啊是啊,筱筱侄女,你不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不要乱说!”大松一脸的埋怨。倒是主席露出了一丝笑意:“我想这么说肯定有道理,这位总监能给我们大家解释一下理由么?“
刚才好像还记得筱筱的名字嘛?我没有权力去指责这个小小的问题,只是继续看着屏幕,作为同性,这种观察似乎不易被人指摘,而且可以避开他们的目光:“目前有三种声音,首先是媒体和公众的声音,他们异口同声把问题指向游戏,仿佛游戏是造成一切后果的原因;第二是来自公司,各位都不断澄清问题与游戏无关,但在举证方面出现明显的困难,因为游戏只是程序,对人体造成影响的机理谁也不能保证,而且公司在这个过程中,也是受害者。第三个声音,可能大家已经忽略了,来自玩家的声音,除了他们有部分人加入暴乱,更多的人帮助统计分析,支持媒体和公众的疑问,对公司提出质疑,但一直没有得到公司方面正面的回应,我想很快,玩家就会以脚投票,让我们的游戏不再有任何市场,难道大家就一点都不放在心上?要想解决这三个问题,办法很简单,就是让游戏暂停运行一段时间,有可能出现三种情况,这段时间继续发生暴力事件,那足以证明和游戏无关,方便警方找到正确的调查方向,可以澄清事实给大家带来安全感;不发生暴力事件,那对于媒体和公众就会有安全感,而我们魔法部这段时间一直在研制新型脑电主机,可以屏蔽任何脑电波反噬伤害,有这一段时间的过渡,足以实现技术认证,避免游戏对人体会产生任何可能的负作用,同样能给出安全感;如果这段时间里,没有其他相似游戏出现,玩家在沉静一段时间后,应该会期待重新登录游戏,忘记之前对公司无法作出回应的愤慨。”
“确实是好办法!”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看起来支持的人会达到六成以上,我冒险来参加会议是走对了棋。
主席脸上露出笑意:“还算是公司里有个明事理的人!我就是一贯反对玩游戏的,说什么通过游戏可以减轻公众的暴力倾向,也不看看,这游戏都带来什么,暴力活动越来越多,屡禁不止!”
“主席,请注意会议言行,在这种情况下出这种论断并不合适,这是暗示有罪。”居然是第三召集人直接提出批评,让大家精神又是一振:“我觉得公司里有人提出这个建议,相当不负责任,以不作为的方式反证自己的清白,大家能认可么?我们可设想,如果问题真是出在游戏上,通过在停止游戏的这段时间制造一些疑似事件,就足以撇清干系;而如果游戏真没有问题,也可能像泰格总监说的,有些组织会为了制止游戏运作而制造疑似事件,不能针对事情本因进行取证,只会最终影响到警方侦破工作!”
要不是大家了解他是警方的关键负责人,只怕有人怀疑他会不会才是这些暴乱的幕后黑手!
“其实筱筱总监是不了解情况,不知者不罪。”泰格声音明显变低沉了,也许是坐他对面久了,口臭也不再有那么严重:“这款游戏是全封闭运行的,有足够的程序智能,只要电力供应保证,游戏进程就会不断持续下去,像是大家最近比较关注的耳山、翱天、秋意、TZ这些角色,当然还有贱内的小精灵,都会面临着生死关头,如果不让玩家登录操作,很可能就会出现难以挽回的损失,这种情况,我相信大多数玩家都不会愿意看到。这么做,是对玩家不负责任的表现!”
“那要是把电力停了呢?程序不是可以自动保存么?”问这话的居然是大松,让人大跌眼镜。;
泰格露出难过的表情:“为了防止玩家使用S/L大法,程序的自动保存仅限于王国核心层的参数,以免出现会直接影响游戏进程的人物,这些都是NPC,在必要时候,我们会利用自动保存参数重新导入,有可能会造成级别略有降低,但因为自动保存的周期较短,不会有大的影响。如果是要对所有角色的参数、行为进行保存,这个工作量太大了,我们还没有这个能力。而且也无法重新完成导入,只要游戏进行下去,包括部队编组、角色位置甚至所属身份都可能出现改变,这些不可能用参数方式进行保存,至于把电力供应停止,那会让游戏回到初始化状态,对于那些努力的玩家,会是很大的伤害,相信我。”
这人看着就可疑,我相信,他绝对就是整件事的幕后黑手!偏偏以他的身份,说出这些话,我还真的难以反驳。
主席冷笑一声:“两个总监,两种声音,那好,我就请教于你,如果你坚持程序运行,坚持玩家登录,那么最近发生的这些事,你又怎么解释?”
“把他们和游戏、和我们公司联系在一起,很牵强。”泰格扫过一圈,最后把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关于外界纷传的脑电波反噬,我不好置评,应该是筱筱总监能够说得清楚一些,但从技术角度,从游戏发生变异的情况,这没有科学依据,因为大家都知道,人体很脆弱,要想把肌肉锻炼得结实粗壮,要用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坚持高强度训练,而我们所知最强壮的人,都达不到那些所谓变异人的效果,这怎么可能,游戏可能会给他们变强壮的心态,但整个游戏过程受影响的只是脑皮层,要说能把人变聪明变傻,我可以信,要说脑部受到刺激,就会直接影响到肌肉组织,迅速变强,这没有任何科学依据,如果真是这样,以后我们就不用开奥运会了,到比赛前,每个运动员都玩一下游戏,就变成战无不胜,这可能么?”
“这些老生常谈就别说了!”
“好,这种分析,不符合媒体和公众的猜测,也不利于警方破案,我藏心里好了。其实大家都能看到,就和这次的案件一样,虽然统计分析有不少玩家出现变异情况,但占比不大,只是大家对于游戏兴趣太高,统计的结果指向玩家的转职过程,其实并不是所有转职玩家都出现了变异情况,还有很多是正常的,比如第一个七级玩家,月牙,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出现变异情况,在游戏中的表现依然中规中矩,还有我们可以确认在这个城里的几个玩家,聂峰,就是现在最著名的比蒙耳山,转职成功也有两周了,可以确认正常,我们公司的总裁特助史泰龙,大家都知道是波澜,他完成转职也很久了,甚至比翱天还早,翱天他们刚刚出现了一些游戏中的变异情况,但在游戏外我们还没有看到,而且我们确认过,史泰龙这几周一直在线上,通过试验观察,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出现变异。还有小精灵、秋意,那个地区的玩家转职过程都很谨慎,也确实还没有一个暴出变异的情况,除了这些比较著名的,我们手上还有一份六百多人的统计名单,确认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变异,有人证物证,面对我们严谨的工作,有些部门并不采信,只是相信媒体和玩家的所谓统计分析,这让我们确实百口莫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恐怕是游戏公司现在掌握的最有力证据,但我知道,变异在玩家中真是可以存在的,而且程序里专门针对这种进程的部分。这六百多玩家没有出现变异,也并不是不可能,办法很简单,仅仅是因为他们像秋意那样选择了远离游戏。
“月牙,确实是个很怪的玩家,”主席扫了一眼:“七级兵种,我们了解过,整个游戏中,除了这两周刚转职的几个,之前唯一没有出现变异的就是这个月牙了。有人说,月牙就是筱筱总监,不知道是不是?”
在这个场合,问这个问题?
还好大松先开口:“那我可以保证肯定不是,月牙是游戏中的角色,筱筱总监是我们公司的一位重要高层,技术专家,为了解决玩家们提到的脑电波反噬,这段时间很努力,解决了很多问题。”
“哦,对不起,是我不够严谨,请问,筱筱总监在游戏中,是月牙么?”
“是。”我终于挤出这个词,直愣愣盯着泰格。他似乎早就猜到了,面色没有任何变异,反而是其他人大叫起来:“真是月牙,天哪,你不应该认同的,那可是你爸给你留的帐号!”
我可以撒谎,但他们要想测试,非常简单,只要让我在那个时段不能登录游戏,一切就立刻穿帮,这正是我先前期望能够停止游戏的原因——以月牙目前的处境,要想靠NPC的身份坚守下去,我真没有把握。
主席拍拍桌子,让大家安静下来:“我无意冒犯筱筱总监的隐私,希望这个消息,大家不要传出去,尤其不要让媒体知道。我特意确认这个事,是因为目前统计结果很奇怪,我不知道公司怎么做出解释,昨晚的受害女性玩家中,包括公司的员工,却正好没有魔法部的成员,目前几个知名的转职玩家没有出现变异的,包括泰格总监刚才提到的几个重要人物,月牙、耳山、波澜、小精灵、秋意,居然全是魔法部的成员,这不是很凑巧的一件事?”
泰格扬起眉:“我必须先说贱内加代子,确实她很幸运,在主席提到的玩家中都有份,但她去魔法部确实是偶然,虽然是魔法部的编外员工,她可以不去的,只是她自小就与筱筱总监关系很好,几天不见就想得慌,正好这两天我要留在公司加班,怕她闷得无聊,是我主动建议她去魔法部多待几天,如果你们要追查这个责任,我可以承担。”
“泰格,别这么说!”大松赶紧斥责一句:“这完全是我疏于管教,我那个女儿现在没有正经工作,闹惯了,也只有在筱筱总监那儿才会安静一些,但我必须承认,在这种特殊时期,我不该让她去那个魔法方舟的,因为那里有经过专门的建筑设计,对抗外来暴力很有一套,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在里面会安全的一方面原因,但因此就认为这个方舟真的是公司专门设计躲避游戏灾难,或是说筱筱总监特意要在公司外设置一个安全部门,这样的想法真的有失公允,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提出要求,让魔法部回到公司办公,方舟留在筱筱基金会就好。”
“不用不用,这应该就是一个偶然,我想不必要深究此事。”二号召集人聪明地当众拒绝,这让我有些安心,但事后认真回想一下,才发现这翁婿俩说了这么多,完全没有认真解释这种巧合,反而是暗指魔法方舟真的有特别之处!
主席倒是明显放松了些:“没有问题,只是顺便提到,对了,我想问一句,关于月牙的事,筱筱总监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变异情况,是不是因为没有登录游戏?”
“我一直在用这个角色做活体试验,”这话说出来,非常艰难,但我不能规避,“我有完整的脑电波记录,除了被警方羁押的几天,没有登录,造成月牙的巨大危机,其余时间,我始终在认真操作月牙这个角色,让他千方百计地活下去,以前我一直不肯承认,是因为担心在游戏中受到追杀,但现在看来,玩家,甚至是不少玩家在游戏中专门针对月牙使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法,我现在再隐瞒并没有太大必要,还有,我也可以通过自己的游戏过程,证明七级兵必然会变异的传说,不可靠。”
直到最后一句话说出,我才看到泰格脸上露出一丝迷惘,或许他这么长时间一直就是想着怎么能把筱筱的角色弄死,可是当一切真相大白时,他不能接受,这种失去神秘感,失去目标的痛苦。
但如果我站在他角度,应该会疑惑,为什么要冒险证明玩家变异不存在,这么长时间,一直就知道脑电波反噬,却在这么关键的时候选边站,还是站在看来错误的一方。但换成是筱筱也没有更多选择,要证明七级兵变异当然容易,只是筱筱真的被月牙反噬了,不论是她还是我都不会有好下场!
“如果是这样,确实是很有力的证据,”主席犹豫了一会儿,还与身边身后的人商议过后,给出指令:“那么今天下午,做一次实况转播,有请筱筱总监亲自试验,用的设备,必须是玩家组织提供的。”
那就是说,很可能会用到III型脑电波仪!我不能说自己害怕,但这时候,谁也不知道泰格可能会在游戏里或是脑电波仪设置上动什么手脚。;
还是大松适时提出反对:“筱筱总监的身体情况,你们或许多少有些了解,而且她还是个女孩子,也是这次案情重要的反证,希望你们的组织试验,不要太让她为难,我觉得,这事,最好你们能找到她的律师商议一下,我可以电话通知,很快就会到,就是筱筱基金会的理事长,秋意,他在游戏里的身份就是秋意。”
这是要把秋意也拉下水么?如果让他做试验,我不能保证会出现什么后果,只能立刻反对:“我相信在公众面前,试验一定是公平公正的,为了让玩家们安心,我愿意接受试验,这本来就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主席微微点头:“那就多麻烦您了。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只是时间比较紧,我想联系在警察局的新闻发布大厅里完成这个试验,这之前,我们需要在那里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
在那里?还是召开记者招待会?想想那些蓝色的液体我就毛骨悚然:“我对这个案情的了解还太少,恐怕……”
“你的勇气,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我希望你能给警方必要的协助,给死者家属安慰,对尸体的情况做最后的观察,以你的视角,有可能发现更多的情况。我想整个公司只有你能够胜任这项工作,其他人出面都只能帮倒忙。”
“这是个大案,召开一个记者招待会确实很必要,”二号召集人再次发话,似乎眼睛瞟向会议桌旁的某个人,只是眼光太闪烁,我完全看不清他在和谁通过目光交流,“呃……这对警方的压力很大,我想,公司能否派人出面解释一下紫娟的死因,把相关内容区分开,以免公众对两个案子产生联想?”
“对对对,”六号位那个SB激动得连连点头,“这件事,筱筱总监去办,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也希望警方能够听取意见,早日释放我们董事长。”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只能说,他们安排的时机再好也没有了,通过对紫娟案情的回顾分析,多少可以分散公众的注意力,给警方更多破案的时间。
但我该怎么说才最符合各方的利益?公司下了死命令:在得到公司提供的书面资料前,不准向媒体做任何说明,而具体说的话必须都是书面资料里的内容,可以自由组织,绝不允许越雷池一步!
这种事,可能史泰龙干起来会得心应手。我肯定不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最让我难以容忍的,是在尸体现场看到了荡。
堂堂一个大国的副部长,居然在那些女尸摆放台旁徘徊!我不顾身边人惊诧的目光,直直冲到他面前:“有你的亲戚?”
“我作为她的亲戚来认尸,”他胖胖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是裤。”
我简直不敢相信,就那么愣愣地盯着他足有两分钟,直到他敛起笑容,重重地垂下头。
“她怎么会……”我说不下去了,什么人遇难也不该轮到裤,不是说她第一,紫凝排末位么?“没找到吧,应该只是失踪?”
“找到了,早就找到了,只是我不敢去认。”他抬起头,一颗泪落下来:“你来了就好,陪我一起送她最后一程?”
这里不是新闻发布大厅,是大厅后的那个房间,我之前没想到有这么大,只注意到那个可怕的洗浴间。
尸体摆放台排了三排,让整个空间显得非常拥挤,好在这里所有女尸都已经套进尸袋,只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孔,朝向通道侧,这样与先前的照片不同,可以清晰地分辨每个尸体的容貌。我一路走过去,发现这些面孔几乎都没有受到伤害,相比身上受到那么多伤,这些面容依然显得那么温婉、安祥,就像是她们生前经历了一场美丽的邂逅。
要找到裤并不困难,这些受害者中,东方面孔很少,她被放在接近角落的地方。我可以看到她绝望恐惧的神情,像是要突破什么禁咒,却没有得到任何希望。
荡出示了自己的身份,立刻受到重视,一个高层女警接待了我们:“她是你的亲戚,有没有证明?”
“她是我的一个随行人员,特别重要的,这是我们的出国文件,还有她的护照,她的失踪,我在两天前已经向你们报告过了。”
“哦,我们核实过。”这么说,他们可能把裤归为玩家?女警礼貌地把资料退还:“我很抱歉,向你和她的家人衷心地表示哀悼。”
“我希望能检查一下她的尸体。”
“这……我很奇怪,作为高官不应该亲自来执行这种工作。”女警委婉地提出批评:“更何况你们不是亲人,以你的性别身份,确实我很难同意你的要求。”
我一阵热血上涌:“她也是我的一个朋友,请让我来检查。”
“你真打算看?那请这位背过身,离得远一些。”女警看看我身后,略略点头:“不过你不要后悔,这具尸体受的伤害很可怕。”
我看着那张略显枯瘦的面庞,差点就打了退堂鼓,在我的印象中,裤永远都是冷峻沉稳,很少有事情能让她显出这样的表情,可以想见,她受的痛苦肯定不少,或许真的不该去看。
荡握住我的手,轻轻摇了摇:“看看她的左手,拍下来。”
他应该是提醒我,好像在我的手心里塞了什么东西,但我完全不知道怎么使用啊。只能攥住左手,在女警配合下,用右手拉开尸袋。
周围一片惊呼,仿佛那一瞬空气就降温了三四度。我回过头,一个摄影正惊慌地摔倒在地上,我赶紧拉起她:“帮个忙,把她拍下来。”
“不,不,我做不到。”
结果只得让她教我拍摄的办法,我用她的摄影机完成工作,交换条件是数码资料算她的,但会给我两个拷贝。
我干脆放弃了直接肉眼观察,完全通过摄像窗看这没来得及深交的女人。
在她的脸庞上,有三个划痕,而且嘴角有破裂的痕迹,这些都被拍下来。但接下来,我必须用很大的心神,才能把住摄影机,尽量能够说明每个拍摄的角度位置。
因为在她的上身,我几乎看不到一寸见方还完好的皮肤,和别的尸体不同,在这里,不止是淤青,按警方的说法,是淤青和啮裂相错的伤痕,仿佛是凶手把她全身都捶打一遍后还不甘心,残忍地用牙把这些伤口再咬了一遍。
“那么伤口上一定会留下凶手的DNA组织。”荡在看过这些照片后,很专业地向女警提出疑问。
“很遗憾,弃尸前,尸体在醋酸溶液里泡过一段时间,如果只是一些唾液不可能留下DNA印迹,而稍大的组织,我们到目前为止没有查到,可以判定,凶手是很强壮的人,身体组织非常紧实。”
这让人很容易就想起那些变异者。
但在我看来,作为女人,裤的身材相当好,胸部没有太多的赘肉,隆起的组织基本都是肌肉,被女式衣物很好地掩饰了内在的强大爆发力,可就是这样的一个经过专业训练的人,依然看不出面对凶手时有多少还手之力,警方证明,根据她的手骨断裂情况分析,她双手最多攻击了三次,却把自己的指骨、掌骨断裂了一共九根。
或许正是这种攻击,引起凶手的暴厉之气,才会对她会下这么重的手。而在她的下体,看上去和照片上其他女人没有大的不同,同样都是血肉模糊,那里没有足够的肌肉组织,我不知道为什么凶手对那儿会那么感兴趣。
荡再次表现出疑惑:“他们一定有性接触,就算没有留下精斑,在那里应该也会留下一些组织,很容易查出DNA结构。”
“所有人的下体,在耻骨之间,所有的组织都被用刀剜空了。”
“畜牲。”荡似乎完全失去了希望,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这种事,听起来挺恶心,但我不相信,以那些变异人的情况,能够完成这么精密的动作,我只能拍下几张裤腿部的照片,在那里,和其他人一样,皮肤没有太多创伤,但肌体已经严重变形,警方的说法,她的右腿粉碎性骨折,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实施了一次强力攻击。
我不理解怎么样的攻击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问起荡的时候,他只有愤怒:“一个女人,手骨和整条腿都断了,他们这些畜牲,居然还对她施暴!”
不懂,凶手做的这些破事就叫施暴么,我难以想象,是什么人会有兴趣对其他人又捏又咬折磨到死,还不理她正在经受那么痛苦的伤痛。这不可能是变异人干的,或者应该说,不是变异人单独干的。
从荡那里,我终于知道,裤的行动完全是偶发,她发现有人绑架女性,但只是把她们关在几个别墅里,好吃好喝供着,既没劫财也没有劫色,甚至还成功让他们引来自己的朋友,她顺势让自己被绑架,并成功地把消息传出来一次,可惜后援力量赶到时,那些别墅已经空空如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接下来就是现在,所有的消息都只留在这个没有气息的身体里。
我拉起拉链,最后取景器对准左手。女警似乎有些担心,拉住我:“有什么问题?”
“没有,我只是听说,有人会戴戒指,她是不是因为那个戒指?”
“不,她手上没有戴戒指的痕迹,至于抢劫不好说,所有人的身外物都不见了,估计已经消毁,他们大多数都不是富人,不可能因为财物被人杀害。”
“她没有戴戒指,随身也没有贵重物品。”荡面对着屏幕上的照片,印证了这个消息,“但她的左手有问题,她受过训练,一定会在临死前留下证据,但看这张照片,左手是摊开的,手心里有两个硬疤,是指甲深嵌进去的伤口,但她最后摊开了,你有没有看出特别?”
“手上其它所有的地方都是伤,只是这几个手指内侧没有伤痕。”
“对,她在死的时候,甚至被弃尸的时候,这手一直是紧握的,否则肯定也会被凶手留下伤痕,但现在摊开了没有伤,那只有一种可能,是这里的警方发现了她手心里的证据,找到并销毁,还把这块特意清洗过。”
“那不说明,警方已经获得关键证据了?”
他把牙咬得咯咯响:“你没听懂,这里的警方不可信,他们肯定不会去追查的,他们是帮凶,所以才会这么急切把证据湮灭!”
警方不可信?这是一个重要的警示,我意识到自己可能落入一个重大的陷阱中,可是这时候,我已经没有离开的机会,只能尽快办好手续,把他送走。
在一群人的严密看管中,他竟然返身紧紧地搂住我:“筱筱,真的很感谢你,是你让我知道,一直有一个爱我的人,在我身边,默默地守护我,可惜我还来不及向她表白,直到失去了才真正知道没有珍惜的痛苦,我不会让她白死的,我一定能够替她伸冤,而且,我发誓,这辈子,我只爱她一人。”
我不知道这个誓言最后有没有成为现实,但他,始终是我最可信赖的一个朋友。
聂峰比他差多了,所有朋友,他是唯一可以向我传递讯息的——在游戏里。可他没有这么做,甚至没把魔法部研讨月牙的下一步方案告诉我。其实五号已经通过自己的渠道了解墓园族突出血堡的重大消息,他们为月牙准备了好几个预案,最合理的方案就是从原先的秘道退回到墓园领地,从内部端了他们老巢。
这个方案的艰险程度不言而喻,但如果我们有避难所,有足够的兵力,,我们绝对有机会偷城。如果运气好,我们甚至能堵住地宫出口,对地下的亡灵部队慢慢扫荡。那时候,各族一定会集中力量对墓园族分进合击,伤心小镇最终一定会成为他们的伤心地!
可惜没有如果。如果我没有根据TZ的思路坚持分兵,没有追随泰格的判断寻求一个确保后期不用花太多心力的游戏路线,没有因为裤的死而心存愤怒,我不会选择龟缩在魔幻森林中,等着魔克率兵攻击,更可怕是被克劳期这个被泰格刻意隐瞒的转职玩家设了陷阱,整个防线立刻沦入崩溃。
其实聂峰不是没想提醒我:“必须要这样么,我们分兵?”在我坚持后,他才告诉我:“有一个消息,我刚刚知道:亡灵部队攻陷了血堡……”其实那个时候论坛上还没有这个消息,墓园族对这个重要的战术动作进行全面的封锁,以期达到闪电战的效果,而兽人族在前线没有玩家,又没有魔克,一时被打懵了,忘了向沙碍城报告。
聂峰根本是从五号那里得知消息的。
当时我犯了一个错误,一切的战术都是基于从雨那儿得到避难所,“现在有了避难所组件,我们该把它的作用发挥出来”。在游戏里,我认真推理了三条进攻路线,最重要的是耳山这一路,带着最有价值的避难所,最有利的方向应该是不需要使用避难所的方向。当时我还在犹豫,因为我有两个方向,只是试探他对未来进攻路线的判断,通过TZ那里的战事,我对他的分析能力有足够的信心。他也基本没有犹豫:“地狱族堡垒!”这是他真正的错误。
魔法部对于这种战略的核心思路就是进攻墓园族。对于第一路,他们和我想的一样,留下恶狼骑兵示疑,而后两路必须合并一路,迅速脱离这个不利于自己行军的地区,趁墓园族突围消息没有传开,正是他们急于向外用兵的时候,内部很可能空虚,这时候我们的进攻能起到最大作用。
我在两者间选择过,完全拿捏不定:最终执行的方案,对于围攻沙碍城有利,可能会给三族都带来不同寻常的发展,特别是依托魔幻森林,可以获得最大的战略利益。而进攻墓园族,即便是在不知道墓园族信息的情况下,也是一个很合理的选择,我知道他们会依托伤心小镇实施突围,肯定会与兽人族展开你死我活的战斗,急切需要兵力的高度集中,再加上对于地宫防御的绝对信心,他们很可能会把兵力尽量前压,给我们带来巨大的可能机会,毕竟当初墓园族的兵力在我看来并不充分。
如果加上墓园族突围的消息,后者的选择价值会更大,但我那时候真不明白为什么大家对亡灵有那么大的仇恨,居然根本就没有讨论过回攻地狱族堡垒的方案!我问过了所有参与讨论的玩家,唯独没有问聂峰,他很可能是故意诱导我做出这个错误的选择。甚至关于墓园族的大事,他也是在同意决定后才告诉我的,那时候我真的犹豫了,但已经做出的决心还是占据了上风。
关于他这个选择,我没有机会,也没有胆量去问他,但站在他的角度,我可以理解,耳山的回攻,有可能消灭地狱族堡垒的兽人部队,还能将沙碍城后援的部队陷入完全没有避难所的战斗,他有这个能力,重新集结起大批地狱族战士,取代王国军的地位,对于一个玩家,还有什么比这种诱惑来得强烈?就算是我被兽人族消灭,兽人族被墓园族消灭,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建立起足够的力量,争取长时间的抗衡,大不了把祸水引入壁垒族。相反,如果攻进墓园族,固然有可能成为整个大陆的救星,但我们被歼灭的机会更大,甚至面对完全不知道数量的亡灵部队,连逃出生天的路线都没有(另一个传送门在伤心小镇,且不说被亡灵占领,就算我们赶到那里也要用一天以上的时间,这个过程,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耳山说得对:“我对亡灵部队没有恶感,我的手下更不可能,为什么不和他们联手,瓜分了兽人族?”这点在讨论中肯定没有提到,但对于背井离乡的玩家,攻城掠地造福天下并不是第一位,成家立业封妻荫子才是更现实的目标。
直到最后,他离开前,才留下了一句:“你应该明白,如果真要让我回去,你也不能留在这边,太危险了。”
还有几句话他是压低声音说的,几乎让我无法听见:“五号想办法让凌天混进新闻发布大厅,对脑电波进行控制,你尽可放心。”
我没法放心,这次面对的程序实在太可怕了,从戴上脑电波仪一开始,我就看到了黑球气势汹汹堵住命门,好在我的对付办法很简单,光亮球体不是朝向游戏登录口射出,完全是习惯,直接往论坛通道上去,抓紧有限的时间,进入登录口,把黑球远远抛在脑后。这样的过程,使得月牙在这周一开始显得有些混乱,还好那时候正从启望镇赶往前线与耳山会合的途中,不需要太多战术动作。而在登出时,那个黑球故伎重施,想顺着我退回回命门的路线侵入,虽然不担心他真能占领我的命门,但我不想在这种时候陷入昏迷,干脆就把光亮球体送他当了点心。
我确实没想到他们敢这么做,这次试验,对于公司是生死攸关的事,如果我失败了,公司的信誉就会受到影响,可能泰格也完全没想到我会应承这种试验,他也根本没有机会更改程序。如果我都这么危险,依然在线的玩家只怕是会更危险。
或许他还是起了一些作用,或者是凌天的帮忙,整个游戏时段我对外界的感知始终存在,我看到那些记者拍摄的闪光,看到那些兴奋或迷惘的眼神,看到警察努力维持秩序的身影……当裤正受伤害时,他们有没有这么努力过,有没有想过制止罪恶?
他们肯定是想证明什么。试验过后,记者难得地开门见山:“听说当初紫娟副总监就是戴着这款脑电波仪受到反噬,不省人事以至死亡,不知道筱筱总监使用后的感觉如何?”;
“感觉很不好。”这话不是演讲稿上的,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很不巧,我用过这种脑电波仪,而且还是试验时,加大了三十倍的脑电波反应,我没想到今天还是用这个,这么弱的试验条件,对我不可能有影响,同样也不可能造成脑电波反噬。”
“可当初紫娟副总监不就是使用这款脑电波仪才不省人事么?”看来他们是得到授意,这次记者招待会上完全不谈昨晚发生的惨案,只准备往这方向说事了。
那我自然会轻松许多,只需要微微一笑:“我相信,媒体朋友们已经得到公司里的会议记录,对这件事的内部分析完全了解。当初我也是主要发言人之一,因为试验时间短,我们形成的推论相当有限,而且完全是为了能够解开紫娟之谜而做的结论,大家后来也知道了,总裁亲自要求不要把内容向外公布,因为以他的直觉,知道我们所做的工作,还不足以解释紫娟的情况。”
会场上陷入一片沉默,许多人露出失望的眼神,他们可能期望我今天能够拿出一些猛料,谁知连先前的定议都这么轻易推翻,以他们的敏感,不难猜到这个公司为求自保而做的授意。我看看手上的讲稿,放在一边:“III型脑电波仪是紫娟副总监特制的,这话很多人都忽略了,因为她的使用情况,和我今天是一样的,我把它叫做意识分离,就是使用脑电波仪的同时,我能够感知外面的世界,能够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我相信,各位刚才应该都注意到了,我也可以做个提示,刚才第二排那个络腮胡子,你左口袋里有什么东西被右手边的女士拿走了?”
他惊讶地摸了下,然后往那位女士看了看,笑起来:“她是我的助理,为了让我能够戒烟。”
女士配合地回应:“没错,那是半小时前,我从他口袋里拿的,你真看见了?”
警察们舒了口气,这种行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发生居然一无所察,确实有些伤他们的自尊。
不过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不是警察安排的托儿,专门证明我有清醒意识,反正是我没有说假话:“到目前为止,一共有五个人这样使用过脑电波仪,但只有紫娟一人出现昏迷,当时我做完试验的第一反应就是她使用时间过长,或是意识分离得太厉害,以至于心神失守,这就是你们看到的会议记录内容,说白了就是这个意思。但经过这么长时间反复试验,我推翻了以前的判断,因我查过这款脑电波仪的调整极限,意识分离度60%,而我后来在试验中,意识分离度高达88%都没有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我核对了,紫娟副总监设计这款电波仪的原因,就是她公务繁忙,即便是在游戏期间,她还有技术任务或是其他事要完成,需要她分心,至于其他玩家,则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他们从来没有调到意识分离的状态,公司乐于推广这款脑电波仪,是因为它比原型要节能40%,为了环保,而且更安全。”
“也就是说,这款脑电波仪简化了其他设备,把处理芯片的能力大部分用来提高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是不是这样实现节能?那么是否可以说,原型脑电波仪的设计浪费了?”这个记者没有看稿都能复述得这么完整,让我心里一懔:总算有些实质性的东西来了。这时候,我没法去看讲演稿:“确实,以我的亲身体验,判断处理芯片用于其他程序的部分弱化了,从机理上,就需要利用人脑自身的处理能力,需要相关神经线路扩展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就会有可能仪器里释放的电流侵蚀伤害到人体神经系统。当时立刻有人提出了反驳,事实证明,他们的判断是正确的,唯一的问题,就是我当时的试验副手,凌霄,他有问题,他把脑电波仪偷偷做了调整,再加上当时进行的极限试验,让我感觉到仪器里释放的电流侵蚀伤害到人体神经系统,这也被大家广泛称为脑电波反噬。实际上在后来的试验中,我确认没有这回事,仪器电流并没有能够伤害人体神经,在正常使用条件下更不可能。”
“那个凌霄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很难说,其实凌霄听见我在会上的分析后,同样反驳过,但他后来在暴乱中身亡,我无法确切查出当初他这么做的用意。很可能是有些组织不想我留在公司里,对我下毒手吧。”
“怎么会对你下毒手?”下面议论纷纷,算是这话起到了一点作用。我摆摆手:“这不是今天的议题,也不是我这讲稿上的话,只是我自己随口猜测,希望大家不要曝光,凌霄之死让我觉得很奇怪,从任何角度,都不该是他死,因为他已经很少进游戏了。但那时候,我们魔法部正推出更安全的脑电主机,改造的事大家都知道,凌霄就是负责改造工程的,我想,这可能才是真正原因,当然,这只是由于紫娟的话题,让我做一个联想。“
这个要造成联想,就丰富了,下面乱成一团。好不容易一个记者举手发问:“按你的说法,紫娟当时从技术上有所突破,影响到某人或某些组织的利益,才被下毒手么?”这提问好含糊,旁边几个人立刻投过来凌厉的目光。
“紫娟副总监的气场要比我强多了,而且她与泰格总监的合作关系非常好,所以这种推论我并不完全赞成。”这话让气氛好了一些,证明公司对于泰格的保护合理,“但她出事前,脑电波仪的研究方向就出现了变化,而且两款的推广都要比III型差很多,我站在她的角度,一定会觉得很痛苦,只可惜,那时候,我的身体很糟,虽然有几次她想给我说什么,我却是完全没有能力听清。”
“但你说过,紫娟当时从技术上有所突破,而你接手脑电波仪的改进后,却完全没有借重她的技术,是否也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不好这么说,因为我用的脑电波行为管理器是完全模仿脑电波的运行规律,与身体机能契合,在机理上,要比脑电波仪强很多,之后开发的脑电主机、魔法皇冠一直是在电波行为管理器的技术上进行整合,但说我完全没有借重她的技术,也不对,其实我唯一用到脑电波仪的技术,就是紫娟的,她通过脑电波仪的调整,可以使意识分离度高达60%,这项技术在脑电主机中被改进,精确到61.8%。”
“黄金分割!”
“对,”我向这位博学的记者点头致意:“而且我们正在开发一款新技术,就是在游戏运行中调整意识分离,比如根据游戏累计时间调整意识分离能力,刚开始注册游戏的,可以用到100%的意识,习惯游戏环境后,像我这样长期使用的,调到40%运行没有问题,还有就是在游戏时段中适度调整,特别是退出游戏时,甚至可以在瞬时将识分离度高达88%,这种试验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既不会影响到游戏运行,也不会造成登出游戏时的不适感。”
“那就是说,你承认登出游戏时有不适感,那你还说没有脑电波反噬!”
这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我看看旁边,推着讲稿,可是没人可以帮我指出条款,只能再次把废物扔到一边:“我相信,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在登出游戏时有不适感了,包括我,但是当初,我的不适感特别强,因为我是习惯使用脑电波行为管理器。刚才也说过,它是完全模仿脑电波的运行规律,与身体机能契合,而脑电波仪在这方面做得特别不好,问题出在计算频率上,比当初脑电波行为管理器使用的计算频率高太多了,大家也明白这里面的问题,所以我特别不适应,要不是身体不好,有段时间我都要放弃游戏。这对于其他玩家也一样,这种情况想必很多人都经历过,但后来的研究表明,人脑对于外界刺激的适应能力很强,随着使用次数增加,对脑电波仪的适应能力与日俱增。”
“这太荒谬了,那为什么你们不用脑电波行为管理器,还要用什么脑电主机替代脑电波仪,用前者就不会有你说的不适应感,而用后者却把玩家长期形成的适应又给破坏了!”
“这有两个原因,首先是我们需要提高游戏网络的覆盖能力,脑电主机能够做到。”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看讲稿,而且我对这东西完全失去了信心,估计面对的问题,不会在上面吧:“脑电波行为管理器是专门针对我之前那样的高位截瘫患者使用的,其他功能确实还有很多,经过我们的测试,对于网游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我绽开笑容:“在之后的改造中,我们确实做了很多改进,可以说,现在脑电主机+魔法皇冠的模式,至少在网络游戏上,对人体的适应性更高。而且我们并没有破坏玩家长期形成的适应,一拖二的情况下计算频率并没有降低,只是利用意识分离的办法,让玩家可以在游戏中慢慢恢复自己最合适的频率。”
会场下的气氛有所缓合,主持人脸上也绽开笑容:“今天筱筱总监解释得非常好,我想大家都把公他们的努力看在眼里了,因为时间紧,只剩下三个问题,看看还有什么问题要问的?”
下面立刻举手,我没得选择,一个洁白的手臂受到特别关照:“你现在真的认为,脑电波仪多余的计算过程,不会伤害我们自己的生理机能?”
我记得在会议记录里,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她再问又有什么意义?不过那时候说是肯定会,而现在我却要推翻,确实是个不小的麻烦。关键在于这种问题,肯定是暗含伏笔,千万不能被利用了。“我刚才有说过,当时脑电波仪被调整了,再加上当时进行的极限试验,让我感觉到仪器里释放的电流侵蚀伤害到人体神经系统,至于是不是由脑电波仪多余的计算过程造成的,不好说,那不是我们的试验目的,而自从那次以后,我们的试验并没有出现大家所说的脑电波反噬,但这很可能是因为我们这些试验活体的适应能力增强,如果你们谁有亲身经历过,请告诉我,我很愿意请他加盟,有丰厚的工资待遇,试验出一次反噬过程就给一笔资金,这对于我们深入优化脑电主机是有帮助的。”
“可是被脑电波反噬的都已经变异了,你这种说法是不是不负责任?”
“肯定不是,因为我就受过脑电波反噬,但我没有变异。”听起来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但包括筱筱、聂峰、凌天都经受过这种反噬,级别绝对够,并没有出现变异,我这话还是有事实依据的。“当时我提出怀疑的一个重要理由是,在试验中判断这些计算是用于提高仪器对脑电波的敏感度,但随着对这种机理的深入研究,包括我们自己的技术改造,可以确认,这和敏感度无关,不需要,意识分离的难度并不大,我们脑皮层的适应性要远高过技术人员的想像,紫娟腾空这些计算,主要还是为了自己能够分心工作,我想,这可能和她从小的练习有关,可以做到一心二用,一般的玩家我就不建议了,即便是外界一些简单的事,也可能会影响你在游戏中的思路或是造成精神的极度……放松或是紧张,所以我们现在研究的方向有两个,一个是先前说的,用于一些不受控计算,不会影响到脑皮层,特别是我们使用脑电主机这种形式后,可以更多用于家庭智能化,当然如果不用也能节能;另一种我也说过,就是用于调整意识分离,让人们退出游戏的时候,不会太突兀,影响思维状态。对了,这算不算第二个问题了?”
“不不不,第二个问题我来问。如果确实没有你说的脑电波反噬的情况,你们公司开发出营养剂是否毫无作用,是否是为了以免费游戏的名义圈钱?”
好深刻的问题,看看周围人忙乱找电话的模样,就知道讲稿里没有这段。我微微摇头:“自从身体恢复,头脑清醒之后,我就再也没有用过营养剂,主动向公司提出停用的,倒不是因为我付不起药钱。当时我身边很多人都有大量服用营养剂的情况,就像瘾症,我是希望能够和他们有一个区分,可以判明营养剂的作用,实际上和我想的差不多,像史泰龙用营养剂最多了,加代子也不少,但他们出现不适的情况,比我明显要多,这足以证明营养剂确实没有什么大用。当然,要说完全没有用,毫无用处,确实……说不过去,我个人认为,营养剂可以认为是一种安慰剂,甚至它对部分玩家会起到效果。”
总算是有一张字条送到我面前,赶紧照本宣科:“营养剂是采用了古老的东方医学、印第安医药和现代微分子提纯技术,开发出的一种先进产品,它的成份经过药监局检测,对人体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虽然我们尽量选择性价比最高的药物成份,但成本确实不低,每副药剂我们需要自己贴补十美分,还有发放及运输费用都是我们公司支付,这点有物价局的明证,公司在这个项目上始终是以慈善方式进行。”
看起来公司的反应不慢,下面没有追加提问。
“现在是最后一个问题。”主持人奋力提示,希望能够把全场的气氛烘托到最高,可是很怪,没有一个记者举手,只是在下面窃窃私语。就在台上众人坐立不安的时候,一个记者站起来:“以我们所知,紫娟服用营养剂的数量最大,如果说没有任何副作用,难道是因为使用自己开发的脑电波仪?可是您说了,不会有任何脑电波反噬,最多就是一些不适症,而且长期意识分离让她在游戏中更安全。那就奇怪了,今天你给我们解释这么多,是不是说紫娟的昏迷以至于死亡,其实和昨晚发生的案件类似?”
我愣住了。
本以为是警方安排好的提问,没想到在最后时刻来了这么个问题,这绝不是我愿意看到的,像营养剂对人体不会有任何副作用,这和我所知相悖。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记录在案,这时候我有反悔的余地么?我这时候才发现,刚才对于脑电波反噬说得太满了,公司讲稿里,基本还是把紫娟之死归咎于脑电波反噬,只是在说明中尽量降低危害程度,避免引起媒体和玩家的恐慌,但这个无论如何是说不过去的,如果按这个方式解释下去,不要说之前的话全成谎言,公司的形象也不可能保得住。
看看旁边那些人完全帮不上忙,我只能露出微笑,恐怕是够难看,没有给出任何正能量:“这位记者说得很好,概括得很全面,这两者都不可能,在试验过程中,我不断求证,最后把这两点都否决了。”旁边顿时一阵咳嗽,好吧,如果他们谁能认为比我讲得好,那就来吧。
只可惜,他们看懂我的眼神,立刻掉开头去,一副“此人素无瓜葛”的模样。我干脆把讲稿扔到记者席中:“这上面有公司的表态,如果你们想把各方面都照顾到,可以用官方语言,但对我,是搞技术,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而且紫娟和我的关系,大家也都清楚,恐怕从这次以后,就再也没人会提到这件事了。所以我很愿意利用这个机会把这件事说清楚。大家都知道,紫娟当初出现了状况,是我提出要求,建议直接把她的脑电波仪摘下来。可能大家知道,曾经有一次,她直接摘除了我的脑电波仪,让我长期处于昏迷状态。这让我下决心时很坚决,但我保证不是出于报复,而且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但是很遗憾,从摘下起,紫娟就昏迷了。所以我一直存着痛悔,一直在做试验,判定我当时做错了什么。很幸运,在试验过程中,出现了三次类似的情况,其中有一次是我自己,那时候,我感觉和外界完全失去了联系,无法下线,无法退出,因为我以前经历过深度睡眠,很长一段时间,很清楚,和那种情况不同,当时是同事发现我脑电波异常,当机立断把我的脑电波仪摘下来,看上去和紫娟很相似,只有两方面不同,我没有昏迷,而她在异常的时候,有发出痛苦的呼喊,我没听到,但现场有人这么说,我想,这里面的区别应该就是她采用了意识分离方式,而那时候我还没有找到办法。后来两次,是我的同事,他们在试验中也出现这种情况,但他们是意识分离状态,有一个是自己强制摘下脑电波仪,哦,是魔法皇冠,另一个是我醒来后发现不对,直接摘下了,他们都受到一些惊吓,但状态良好。
我觉得有这三例我经过的个案,加上我昏迷的那一次,应该能够和紫娟的情况做出对比,基本可以判断,她是在意识分离状态下,很可能出现了无法退出游戏的情况,但是她做不到自己摘除脑电波仪。如果在退出前,摘除脑电波仪,确实会造成休克,就像我当初的昏迷。但我也说了,现在我们强化意识分离,完全可以避免这种状态,分离度达到50%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摘下魔法皇冠,很方便。那为什么紫娟在意识分离的情况下,不能自主摘下脑电波仪?很简音,首先应该是分析她退不出游戏的原因。”这还真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偏偏大家选择性把它忽略了……;
我只能再次强调:“我调查而且确认过,我们的游戏是每两个小时为一个时段,时段结束后,就算玩家继续停留,程序也会强制停止帐号。这是一个肯定的退出程序,不需要人工操作,必然会完成的,而我见过三次,如果再算上紫娟的,就是四次,这和程序不符!我们反复试验内部研讨,分析的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假设玩家坚决留在游戏里,忘了时间,造成游戏自动退出时,这个玩家突然记起,选择自主控制退出,如果这两个指令的误差不超过0.1秒,就会造成两个指令相互矛盾,以至于无法退出。这种情况肯定很少见,因为大多数玩家都会坚持到游戏结束,真正需要自主控制退出的,不会选择在游戏结束时发出指令,白费力气嘛。但对于一个群体却很可能,就是参与试验的玩家,因为通过自主控制退出,能够清晰地了解当时的情况,获得翔实数据,所以这四例都是在专业技术人员身上发生,我相信能把精度控制在0.1秒确实不是常人可以完成的,出问题的都是事业心太强的人。
对不起啊,让你们惊吓到了。其实,这对于游戏来说,并不是很难处理的事,只要等到第二天重新登录,就像一个程序初始化的过程,又回到游戏里,可以正常退出下线,只是这样的过程,对于大多数玩家,会感觉到在十一倍于游戏时间里,相当于十周以上的时间,自己完全处于混沌黑暗中,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会感觉痛苦,呼救,甚至痛不欲生,像我当时昏迷,也有过这种情况,还好看开了,干脆睡觉,等着脑电波仪戴上,等着系统恢复正常,我也就慢慢恢复了。
其实我那次昏迷,要比紫娟遇到的情况严重多了,从那两个同事的反应看,紫娟当时不应该恐惧到那种地步,真的,我问过医生,他们赶到的时候,差点被紫娟的叫声和表情吓坏了,而我的同事出问题后,表现要平静得多,因为他们处于意识分离状态,可以了解外部世界,知道我们做出的努力,甚至有一个故障时间超过了紫娟,也没有出现大碍。
所以我一直在复原、重现当初紫娟的遭遇。我不能不说,和她大量使用营养剂有关,其实紫娟也是资深的游戏玩家,对于游戏场景的耐受力、游戏过程的控制力都要比我强,但是因为营养剂的使用,可能使得她对于不适感放松了警惕,换句话说,她这么长的时间,大脑皮层一直没有调适过来,而在那一晚,现场取证看,应该她是没有服用营养剂,忘了带了,以至于出现故障的时候,她感觉到异常痛苦。但这不足以证明为什么当时她不把脑电波仪摘下来!我知道她这么干过的,造成我那次昏迷后,为了证明自己的决断没错,她曾经在游戏中直接摘下脑电波仪,有些伤害,但远没有那么严重。所以我不断尝试复原当时场景,最后认定,是意识分离对她产生了伤害。
大家别担心,并不是这项技术的问题,仅仅在于她的使用方式,据我的调查,那段时间,泰格总监正是大婚,前后半个月的时间,技术部的主要工作都压在她身上,而她又太好强了,一方面要照顾我,一方面坚持进游戏,还要拼命完成工作任务,大家都知道,当上技术总监后,泰格已经没有进过游戏,而他的最高工作量,还没有达到紫娟那段时间的平均水平,这种情况下,紫娟的精力严重透支,在她游戏中处于最紧张的时候,忘记了时间,而且还在忙着工作,分心的结果,是她不小心落入那个精确的陷阱。别忘了,这时候她是一个人呆在那个旅馆房间里,一个女人,独自待在那个房间里!很可能多种因素合成的结果,她产生了幻觉,就像是梦魇一样,以为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摘下脑电波仪的动作,只是一味地恐惧,害怕到最终让她精神崩溃。”
所有人都听傻了,我也承认,那一刻我自己汗毛倒竖,想像着一个女人,泡在浴缸里,一边游戏一边努力工作,突然时间停止了,空间静止了,她完全无助,只有夜的恐惧深深地包围了她!我几乎都完全相信了自己的判断,幸好我知道,那个时间,泰丽是想做一些事,可还远不到最紧张的时候,以紫娟的水平,对付游戏应该是很轻松才是。
“好了,大家不用担心,因为我们现在的意识分离技术,能够确保在游戏登出阶段不断提升分离度,到时段结束的时候,留在游戏中的意识已经不足以发出指令,而在现实世界的意识,可以完全看清周围的情况,轻松地帮助取下魔法皇冠,所以肯定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当然,以我对紫娟的了解,不能排除那个时间,她真的看到了令人恐惧到无法呼吸的事,因为后来有些事大家也听说了,发生过几件事,在她身上,令人发指,其中最重要的共性就是使用了致幻剂,那一次可能没有想到做这方面的检查,所以没有留下记录,但我倾向于认为,有人通过给她制造幻像,试图迫使或诱使她说出一个机密。
这种可能性真的很大,那段时间紫娟投在工作上的力量很大,而且有不少工作是完全独立完成的,不允许技术部其他人参与,我听说,她曾经向泰格总监发出联系请求,似乎有一个重大发现,但是那时候事情太多了,又考虑到男女有别,泰格想把事情往后推一推,结果这就成了无头案。我不想猜测什么,只是有两点不能不和大家沟通,首先致幻剂并不是谁都能买到的,而且还是那么大的剂量,可是警方到现在还没有对这个线索有突破。其次,我不排除紫娟这事与后来出现的变异人有关,至少有三点,变异人都带有游戏中生物的特质,虽然没有人可以提供有效证明,只有电视上看到一些粗壮的带颜色的身体,但整个媒体舆论都认定是游戏中的人物反噬玩家造成的;变异人的事,发生在紫娟这事之后,而且有几次紫娟出事时,有变异人出现的迹像;紫娟最终死亡的时候,正是变异人开始大量出现的时候,这不是巧合,我相信,如果要给一个答案,我必须说,在紫娟身上的秘密被认为是公司内部的秘密,除了她,还有其他人知道,因此以前和她走得近的公司员工,都在几次变异事件中离奇地死去了,只除了已经证明确实不知道秘密的泰格总监!由此可以推断,伤害紫娟的人应该对公司内部情况不了解,否则不会做出这种误判,至于说是总裁伤害她就更不可能,以公司的管理关系,总裁要想知道她的工作内容,根本就是一句话的事,完全不需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因为鼓动舆论把矛头指向我们公司的后果,仅仅是把事态搅混,更容易逼迫紫娟就范。我可以进一步分析,紫娟的死,很可能就是她的秘密最终泄露了,而且肯定与制造变异人有关,因此变异人才会大批出现,可惜那些笨蛋错了,紫娟很聪明,她一定是只透露了一部分秘密,而把关键部分直接带进坟墓,我相信对手被骗了,他们轻松地杀死紫娟,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已经无法挽回,我也相信,那些变异人无法活多久,因为他们的表现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警方一定有这方面的资料在必要时向公众透露,但在这之前,我们还面临更大的危险,那些人可能真是失心疯了,或者就是认为紫娟一定是把秘密藏在女性朋友中间,所以昨晚会疯狂地搜掠逼供……很可怕的手段,我不知道,或许他们真正的目标就是我,因为我是公司高层,也是与紫娟走得最近的女性,可能我没离开你们就会死,也会被刑讯逼供,警方真的能够保护我的安全么?”
我缓缓站起来,扫视过花容失色的主持人,透视了忧心忡忡的同台人,凝望着台下掌握舆论走向的一班人,他们可能不会按我说的写,也可能会,我愿意相信,很多人已经信了我的话,甚至包括我自己。
我相信,刚才那些话里,肯定有些话是对的,是真相,已经触动了这个世界上一些人的神经,但我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待我。秋意给我说过,很多话可以不说,但我不能保证自己的未来,有些话,这时候不说,很可能就迟了。
离开大厅的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奇怪的事:月牙的事,本是上次记者招待会的重点,这次我透露了身份,居然就一个问的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我真不明白,还有五号今天居然没有出现……;
只有那个主持人紧紧挽着我的手臂:“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出了一身冷汗,得赶紧洗洗,对了,我还要向上面汇报,给魔法方舟增派警力,我想上级应该已经注意到了。”
她嫣然一笑,当着我的面把全身衣物脱下,就那么光溜溜的打开门,走进去。幽蓝的光亮透出来,让我下意识想跟她一起进去,这肯定不是因为她的容貌身材,前者比紫娟差得多,后者也肯定不如裤。
我回望一眼,原先满满当当的房间里,所有的摆放台都已经撤走,空空荡荡的,我惊恐地四望,身边居然一个女警都没有,我惶然想要把衣物脱了,冲进洗浴间,可是入口响起沉重的一声,把我和那个世界隔离。
我只能紧紧抓住刚松开的领口,一直等到更衣间上面的警示灯转为绿色。周围依然没有人出现,我松了一口气,依照程序以最快速度进去,只要走出后面那道门,我就可以离开警局,回到自由的世界,相信这时候秋意他们已经等在外面。
依然是熟悉的场景,没有先前那么恐惧,只剩下舒服,我甚至发现自己的身体恢复得很好,那些可以作为证据的伤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通过聂峰的教导,一些肌肉已经形成,这一定能让筱筱高兴的。
很快,淡蓝色的水就没过了我的头顶,整个空间旋转,一股电流从水中闪过……
我失去了知觉。
完全失去了知觉,这种后果,我本该想到的。
“几点了?”意识刚刚分离出一点,我就发出呻吟,自己也不明白,时间对自己有多重要。
“晚上八点半。”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后来才知道那是一个机械混成音。
“已经过了一天了?”我觉得满口苦涩,这一天时间,对于所有的游戏时段都经历了一周,月牙完了,TZ完了,我也完了!
“不好意思,你猜错了。”
那就是两天或是更多,我们的一切都无法挽回。筱筱这时候已经不知道在哪儿,她还能重生的机会么?
“为什么不自信点,你昏迷的时间并不长,刚过去两小时,很难得了。”
有这种事?希望的光芒就在刹那浮现!我仍然无法完全挣开眼,却用最强的声音吼出:“让泰格过来,我把秘密全告诉他!”
难得出现一阵沉默。
很长时间的沉默,我都有些担心自己永远等不到揭秘的那天,但我做到一件事:我看清了周围的世界,我刚才并不是眼睛迷蒙,仅仅是因为整个房间里都是灰蒙蒙的,墙壁、窗帘、门板、床板甚至被子。
这种灰色调,可能有利于保持环境清洁?
就在我把目光集中向门的那一刻,门打开了,我努力向往看,只有一片黑暗,暗得好像走出一路就是深渊。我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里是自由的,但我居然恐惧地无法动作,或许紫娟那时也面对着这个?
泰格闪身进来,从那个黑暗中,几乎没有任何过渡,门关上了,我终于能看清他黑色的外轮廓:“你穿的是变色服?”
“嗯,知道这点的不多。”他从塑料袋里拎出一个冰淇淋:“吃点,这样有助于保持你的体味和口臭。”
有么?我伸出手,接过冰淇淋,立刻发现在被子下,我是一丝不挂的,就像裤还有那上百的苦难姐妹。这让我有些羞怯,但还是想办法把冰淇淋接过来,撕开包装,津津有味地一口口舔起来。
“你干嘛吃得那么慢,没看到我这里有一袋冰淇淋?”
“只有到手上的才是自己的,”这话我忘了谁说过,只能尽量保持笑意:“我不信你们把我弄到这里就是为了请我吃冰淇淋。”
“那你信不信,五秒内你不把冰淇淋吃完,我就把你剩下的扔地上?”他突然变了脸色,与房间一样灰败。我二话不说,把冰淇淋全塞进嘴里。
好凉,冻得我浑身直打哆嗦。原来美味的食物也可能直接杀了食客!
我不敢下咽,有人说过,把这么大量的冰冻物吞下去,有可能会直接伤害胃肠,我宁可它只是伤害我的口喉,毕竟这一带的毛细血管多,可以有效保持机体活性。
他在床边转了一圈,冷冷地打量我:“干什么,巴巴地叫我来,就这样塞着自己的嘴?”
我把已经化开的甜奶吞下,其余固体只能忍着心痛全吐到床边地上,赶紧活动一下腮帮子:“对,我有很多秘密,就想知道你们需要知道什么,我好告诉你,以免影响到你的宝贵时间。”
“死到临头,还嘻皮笑脸。”他哼了一声:“这件事与我无关,是你叫我过来,才把我牵扯进来的。”
他就吹吧!可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似乎完全没有必要欺骗我。
“那你的意思,是其他人想知道我的秘密?”
“对我来说,知道月牙是你,够了,很佩服你,能把游戏玩得这么精到,连我都被你骗过了。至于他们,好像不想知道你的什么秘密,在他们眼里,你只是一个工具,还可以自由活动几个小时的工具。”
工具?这个词让我心生寒意,认真看看四周:“这是在公司里?”
“可以这么说吧。”他有些不耐烦,但我知道,这个时间,他肯定在公司里,以一座楼的范围,如果他是急着赶过来,“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他们会听到的。我从加代子那里知道你喜欢这个,如果我觉得你说的有价值,可以多给一个冰淇淋,如果没有价值,耽误我时间,我可走了。”
“我就知道,我的秘密,在他们看来,只够换冰淇淋的。”
“我也觉得很遗憾。”他板直了身形,朝屋角看了眼,那里应该是一个监控装置:“我一直很讨厌你,但不论是游戏里,还是游戏外,你都比我成功,都比我有用,现在只能用在这种事上,我很遗憾。”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认真扫过他的脸,整个世界里唯一不会发灰的地方,心里难以委断:“我确实有很多秘密,有游戏里的也有游戏外的,你也知道,我的那个游戏时段马上就开始了,能不能让我进游戏,把游戏里的秘密在游戏里和你说?”
“在游戏里和我说?”他无法信任地回视,眼里有厉光闪起:“这要耽误我两个小时,而且我已经没有帐号了。”
“我知道你一直控制着泰丽这个帐号,正好是同一个时段,为什么不呢?我们可以在这里一起登录游戏,两个小时,对于我会是七天的生命周期,对于一个将死的人,还有什么,比这种生命的延长更有意义?”
“如果你试图在游戏里泄露行踪,那将是徒劳的。”他警告一声,把塑料袋放在床头,脚步沉重地出门而去。
这算什么意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从塑料袋里拿出冰淇淋,不管受到谁的监控,这时候,能吃上美味就是一件好事,而且我要尽最大可能吃下去,保证体力才能减肥嘛。
很快,泰格就回来,对塑料袋完全没多看一眼:“东西都在外面了,不过,他们要你先签这个合同,才能让你进游戏。”
“哦,是什么?”那一叠太厚了,我完全不可能看过来。
“将10%的公司股份转让给微桥公司,标价是五千万美元。”
“我可以信你么,就五千万美元?”即便是身陷囹圄,这个价格也肯定不能接受。
“你应该信我,因为我也被要求转让10%的公司股份,标价同样是五千万美元。”他拿出另一份合同,翻到最后一页,让我看到上面的签名:Tiger。
我瞪圆双眼:“这我做不到,你知道的,我把股份全给基金会了,你们应该去找秋意,”
“是你爸的10%股份,现在被完全冻结,以你的能力,不会有解冻的一天,但是微桥购买没有问题,他是主投资人,说解冻就解冻。”
“那我就不明白了,如果这样,你还会愿意按同样的价格转让?”
他冷冷看我一眼:“我会很快离开公司,与加代子继续蜜月旅行,目的地是日本,以后就定居在那儿了。不过,我的岳丈大人,会另外补贴我一千万美元。”
那还是太少了!!?我垂下头,突然意识到他话里的含义:能够主导这事的人,有大松。如果站在他们的位置,筱筱很快就要死了,却在临死前签下这个合同,微桥就和筱筱的死脱不了干系,所以可以判定微桥并不是这件事的主使人,最多是其中一两个高层利用微桥低价吞并的心理,那真正的主使人,就呼之欲出了。
当然不会是泰格,他这时候更像是一个工具,只是把合同推过来:“快签吧,以后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你想想,游戏时间马上开始,他们安放设备还需要一点时间。”
“好,”我静下心,认认真真签上字:SHESAME。
他苦笑着看了眼:“要签上你的本名,裘晓。”;
这让我怎么做?我只能苦笑:“太久没用,我忘了怎么写!”
“这个……我也不懂。”他回过头,又朝监控器看了眼,很快,就有人全副武装进来,递了一张纸,身后立刻有同样装束的五六个人摆开另一张床,安装脑电波仪,又是III型。最熟悉的方式,一个主机带着两台脑电波仪,让我怀疑是从史泰龙家里拆出来的。
“有调整过吧。”我接过字条,对着那上面复杂的笔划,在一张白纸上反复试写,总算是找到了一些签名的感觉,筱筱以前可能真的有这么写过。
看我端端正正把名签上,泰格轻吁了声,接过去转递:“我会在明天上午六点登上飞机,公司的事已经交待差不多了,相信那个时间前,合同就会生效,资金会打到你的账户里。”
“是基金会的账户。”
“对。”他鞋子没脱,斜躺在床上:“到这时候,你还想着基金会,确实不简单,或许你的名声真的会因为基金会流传下去。不过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虽然我尽量帮你争取时间,只怕你在游戏中只有一个半小时。”
这么快就要死了么?我抬起脑电波仪,举在半空:“如果这样,我和微桥的合同还没生效,那不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可能,法律上会确认没有生效,但微桥肯定能承担相应……”他微笑住口,深深凝望着我:“他们相信,你坚持到明天我登机的时候,应该没有问题。”
“那我不明白了,不就是坚持么?我在游戏中坚持还不是一样?”我差点就把脑电波仪戴上,好不容易才制止了这个动作,又拿了一支冰淇淋尝起来:“难道说,你没有安排调整过?”
“我希望你的最后游戏时光,能够投入最大的兴趣,那种意识分离,对你并不合适,紫娟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难道真的被我猜中了?这样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弃:“那我就更应该得到,我为公司已经把这件事掩饰过去,公司就算不能告诉我真相,也应该让我了解到当时发生的情况。”
“好吧,我就猜你会这么做的,就算是为了能让你继续吃冰淇淋吧。”他坐起来,把自己的脑电波仪调整过,给我戴上:“60%?”
“嗯,”我闭上眼,在这里,我不知道脑电波仪会产生怎样的伤害,但有件事,我必须先提:“是你找我,还是我去找你?”
“你来找我吧。说实话,虽然猜到了你的身份,但我还不是太有把握。”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传来。不出我所料。
冰淇淋里含有致幻剂,如果这时候,我还没猜出来,那我对紫娟案情的跟踪全是白给。
他们要精确地复制紫娟当时的场景,但我还是不明白,一个半小时后,他们要对筱筱做些什么!所有会让紫娟惊恐的事,无疑也会让筱筱惊恐,可是对我来说,只有死才是可怕的,筱筱的身体死去,我将毫无所依,而筱筱,也只能永远留在TZ那儿,等着被游戏杀死的一天。
不论是哪种情况,我都不能容许发生,但给我的时间,真的不够了。
意识分离状态调到60%,泰格一点都没有掺假,为了能让我对外界的感知达到正常水平,脑电波的强度也增加了两倍,和那次实验不同,为了证实登出的脑电波反噬,凌霄只是在游戏登出瞬时调整了强度,过程中基本还是按常规模式,这意识着,我将在游戏过程中,始终经受强电流冲击脑部,而致幻剂的作用,将会使得伤害成倍放大。
如果筱筱在,是个麻烦,但对我还能承受,可以想办法解决。这时候,游戏已经开始,我强制只从论坛通道方向释放光亮球体,然后直接守在命门护罩的开口上,拼命加强与命门里的联系,终于看到了一个黯淡的金丹,渐渐与它联成一条光亮丝线,逐渐加粗。我不知道这能起什么做用,但至少在短时间内,外部世界没能给我任何知觉。
为了不让这种状态消散,我试着从光亮球体中释放出一条光亮丝线,慢慢向外延伸。这时候,去TZ那里,是浪费时间,很可能会不小心把话说出来,惊倒筱筱,影响TZ的战术动作。所以我的选择只能是泰格的方向。
这也是我第一次这么做,完全是一种直觉,似乎就是为了能够把金丹给导出来,难道我是想让自己回到游戏中或是附在泰格体内,以免随着筱筱的身体死亡?
如果那样,我真是太自私了。这种感觉很不好,我知道自己一直就是一个自私的人,要想成为英雄,不自私怎么行呢?但在这种时候,这样辜负筱筱的信任,我又能算是什么英雄!
我还在继续努力,似乎有无穷的力量,不断把光亮丝线加粗,只要这种动作持续下去,最终金丹会演化成一根金箍棒,伸到命门护罩外,但我还是不明白,这对我有什么意义。
外放的丝线逐渐适应了通道的情况,游走更加迅捷,但传过来的感知并不强烈,我几乎猜不出它已经到达什么地方,更多是靠它自己选择前进方向,但我知道,这时候,它离泰格的命门已然不远。
要想与泰格联系,最佳的办法当然不是进入游戏,那对付泰丽还行,要换成泰格,会死得很惨,说不好泰格直接选择下线对我进行逼供。我找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办法,以前用过,仅仅一次,后来因为动作难度太大而放弃。我找到了登录通道,朝泰格的丝线靠近一些,把丝线最前一段绕成一个环状,尽量缩小。
“我能感觉到你了,”泰格的声音立刻传过来,有些模糊,带着有些印象的怪异,“比我想像的慢一些,但非常准确,怎么做到的。”
“这是魔法部训练的结果。”我含糊回了一句,这样可以让他想到通过魔法部员工了解情况,不至于打断我宝贵的游戏时间。“你居然也用同样的脑电波仪,就不怕泰丽反噬,把你搞变异了?”
“怎么可能,泰丽到现在都没有转职,不可能出现变异。”
“不好说,我认为变异和转职并没有直接的关系,它只取决于角色的智能与程序赋予的能力,你应该清楚,角色成长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智能化倾向,技术部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掩饰这种智能化进程。”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秘密?”他这话,基本就算是默认了。其实很多人都知道,泰格在游戏角色智能化上的投入心血最多。
我赶紧岔开:“这是说出秘密前的探讨,否则我不知道那些事能否和你讲清楚。我的研究告诉我,玩家角色的智能化程度,取决于玩家为这个角色付出的心血,在游戏中,教会的东西越多,角色的智能程度就越高,等到已经没有东西学的时候,就是反噬出现的时候,所以目前来看,越早的转职战士出现变异的机率越高,因为他们投入的心血太多了。”
“有点道理。按你这说法,月牙早该变异了。”
“不,我当时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我知道,不论是告诉公司高层还是玩家,都不会有人信的,玩游戏,当然是为了追求刺激,追求胜利,谁会舍弃这种成就感呢?所以我让月牙完成转职后,基本就让他自己运行下去,观察他的智能程度,直到他出现危险的时候,出手指点一下,让他始终对我保持一份敬畏,总想从我这里多学一点,不敢对我有任何反噬的企图。”
“真的?”那里真的有一丝疑虑,要说服一个在智能工程上浸淫多年的专家,并不容易。
“我只是根据我的经验提出这个观点,你很清楚,月牙完成转职的时候,我和其他玩家相比,并没有设备的优势,能够不被反噬,我自认为应该是我的游戏策略成功,如果这时候月牙已经是拥军百万,所向披靡,那肯定不会把我放在眼里,这时候我已经是月牙了!”
“嗬,非常奇怪的思路,你的秘密就是这个么?月牙并不是你注册的,他要是反噬你了,TZ怎么办?”
难道他真猜到了?这在他面前没有秘密可言么?我甚至连说谎的余地都没有:“我认为,注册不是关键,使用才是关键,假如我把月牙让你使用,那不排除他反噬你。同样,你可以使用泰丽,但她一样能反噬你,否则,要解决变异的情况,也太容易了,大家都用别人注册的帐号,你是专家,肯定知道这没有好结果。”
“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解释,和我所知道的不同,但正好是证实了我的一个疑问。”他似乎忽略了TZ这条线,就像我也可能是忽略了那句话。
正常情况下,我可以向他请教有什么疑问,但这对于我们继续开展秘密情况工作可不利。;
我硬着头皮接下去:“月牙转职前的表现,并不算太突出,在游戏中被认为是我的运气太好了,所以作为五级兵,都没有选择在转职前反噬,其他的五级兵,我不敢保证没有,但一级兵确实有些难度,虽然泰丽可以算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精灵了。”
“她对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可怜虫,那点聪明不值得欣赏,不要以为加代子没告诉,我就不知道紫娟是日本间谍!”
“你怎么知道?那你早知道她的昏迷是什么原因了?”虽然我对紫娟观感并不是太好,可是面临这么大的机会,我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感觉连接的丝线立刻加快了变粗过程。
“她错就错在碰到一个老间谍。”他的声音里透着愤然,但很快失笑:“我猜你就是想问他吧,他们还以为加代子已经说漏嘴了。”
他们到底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关键是加代子什么事会说漏嘴,所有她和我提到的,基本都是关于泰格和大松的。我必须让声音稳定下来:“是,我知道大松出了点问题。”
“那件事真告诉你了?”他犹豫了下:“那应该是她没有说出全部,或者就是真出现问题的时候,她没告诉你。”
猜哑谜的感觉一点都不好,我都快急死了,可是一点都不说,一定会让他起疑心:“是啊,大松的祭司,应该是第一个出现变异的。”
“你果然知道。”他失声惊呼。“这件事,我和加代子隐瞒得好累,没想到你早知道,公司真该给你发一个特别贡献奖。”
这不对,我意识到这里面有些不对。大松的祭司,确实是我所知第一个出现变异,但不是大松那边,而是对筱筱发动攻击,这件事关系我的性命安危,从来就没告诉他人,他们怎么会知道的?
我记起当时的情景,那可能是我第一次发现泰格和紫娟有一些发乎于情的事,然后史泰龙和加代子冲进来,纷纷乱乱之后,向我请教小精灵经常是不受加代子控制的问题。当时泰格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尴尬境地,一下抓住问题的核心,了解到小精灵很可能是出现人工智能,他也提到了回去破解的问题,但是……
对了,他要破解的是另一个帐号,公开帐号,大松COO那个祭司,他的情况是突然变傻了,给五六个指令,才会执行一个,当时加代子说过,因为大松工作忙,就把这帐号放一边,好久没登录了。
当时我记得很清楚,泰格说了一句很特别的话:“这确是一个特殊情况啊,大松COO从来没有和我们提到过。”我当时感觉泰格是特意把一个重要消息传递给我,但没把这事太放心上,因为都说好大松COO确定不用这个帐号了,如果是这样,反噬甚至变异当然是无从发生。
关于这件事,加代子就和我说这么多,后来小精灵的事有些进展,加代子再也没提到那个祭司的情况,我也居然忘了向泰格求证此事。那时候,泰格并没能压制加代子不告诉我那种事,所以他提到的和加代子隐瞒得好累,肯定不是加代子提到的事,我核对过很清楚,大松那里出现异常,正是筱筱命门被突破的时点,那一次,我见证了祭司的强悍,却忽略了一种可能性:筱筱命门发生的事,也同样可以发生在大松那里。
这这个推理似乎应该是有问题,“但正好是证实了我的一个疑问。”泰格这话,几乎已经把谜底揭示出来。一个转职前的反噬,除了那个祭司,还能有谁?那同样是筱筱操作过的帐号,虽然没有小精灵那么出色,但筱筱有和我说过,走的是一条政道,而且反复交待我决不可以偷窥,不难想像,筱筱在上面肯定有非常聪明的操作,才会换来那个祭司头恐怖地出现在命门里,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唯独忘了,接手角色的那个人……
大松已经变异了!?这个判断,让我战栗。那个一贯面目慈祥的老人,加代子的父亲,筱筱父亲最亲密的战友,居然已经变异了,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我还记得那次开会时,已经入夜,他的思维依然清晰,在泰格和我之间反复挑拔……
“我明白了,你想的和我说的不是一件事,但你一定猜到了,就算是我送给你的一个秘密吧。”泰格给了我一个提醒,游戏时间不多了,我不能沉浸在这种无用的推理中。
我意识到,泰格很可能在说谎,大松出现变异的可能性不大,真正变异的应该是他,因为他说过要去破解那个帐号,登录过,被反噬过,这完全可能!即便他在夜里不一定会变异,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出现凌天那样的共生情况完全可能,而且祭司经历过一次吞噬失败,更可能后力不继,对泰格没有产生实质性的影响。
他不可信,这点没有疑问。可是,我现在必须要利用他,拖延和掩饰不会起到任何作用。我终于下了决心:“我游戏里的秘密,你应该猜到,TZ是我注册的帐号。”
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传过来。或许这真不算是什么秘密吧。我不再犹豫:“TZ目前的困境,你很清楚,我之所以让你带着骑士队和波澜离开,真的是为了能够从元素堡垒中领到救兵,我相信,接下来的战术,你比我更清楚,只是这个关口最难过去,波澜已经说了不会登录游戏,而且他认为回援元素庄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我怕泰丽会被他说服,坏了整盘大棋,也只有你亲自操控,我才能安心。”
“你不觉得我应该占领元素堡垒,更有前途?”
如果他愿意,能够做到,我只能苦笑:“如果你没告诉我你明天将会上飞机,我会担心这个的,但现在,你没有太多的时间用在泰丽身上,一个稳定、不需要太费心的角色,才是你的选择。”
“没错,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核对了数据库,TZ的选择确实是那种情况下,最正确的选择,我早该想到,这不是人工智能,只能是筱筱你的思路。”
是筱筱的思路,但不是我的:“我本应该选择留在沙漠里,找个时机,过海回到厉风山谷,看看沼泽族在那里有没有什么新兵,可以重新编制统领,这样才最安全,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势成骑虎,如果你不帮这个忙,再正确的选择,都必然是身死魂灭。”
“说得也太牵强了,我还是要确认一次,你真是TZ?”他很认真,问得我无地自容。
TZ很过份么,我不能注册?我要死了,保住这个帐号有什么意义?或许我应该说自己完全是因为对TZ的同情,冒充玩家,请他帮忙,或许更能激起他的同情心,可是我没得选择:“没错,亿分之一的概率,让我撞上了。”
“你肯定知道,公司一直安排我搜寻那些隐藏NPC,只剩四人了,最关键的就是你,可你是唯一选择主动暴露的,还是在这种情况下暴露?你觉得我有必要帮你么,反正泰丽也是不是我的帐号,用起来一点也不顺手。甚至让泰丽活下来,让你死,也是非常容易做到的,我没有理由不遵从公司的安排。”
我的心往下沉,泰格不是一个纯玩家,在他心里,与其说是公司事重,不如说落井下石,这么顺手的机会,能够把筱筱置于死地,实在太痛快了。我还能怎么办?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帮你,还要这么告诉我,只有一种可能:那个TZ和你有仇,你是必除之而后快,”泰格做出一个惊人的判断:“你已经把TZ推入死地,只差最后一着,因为你知道,如果我借到救兵,有可能把战势反转。”
“这怎么可能?”我哭笑不得,也不知道在现实世界中有没有使劲跺脚:“一个NPC英雄的童年版本,具有隐藏英雄特征,而且还是铁板泰泽,你肯定清楚,现在整个大陆上还没有泰泽出现,如果TZ顺利升级到成人,那个泰泽必须消失,那我就是沼泽族最重要的英雄,不但能进入核心层,甚至可以建立自己的王国!这样的角色,给谁我都不换!你很清楚,TZ的对手、敌人并不多,元素族王国军那里面,不要说儿童,就是少年都没有,更不用说能把TZ直接当成对手的。”
“元素族当然没有!也不是沼泽族,更不是人族。”这话说得让人心焦,也不知道泰格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有一个人,大家已经把他忽略了,我却从没有忽略过,那个少年雷鸟,不,应该是儿童雷鸟。如果不是他和TZ成为对手,我想,永远都不会有人联想到你。”
“你说我是雷鸟?”我无语……不,是心里无语,忍不住加大了扯动金丹的力量:“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会不知道?雷鸟虽然只是五级兵,HP值60,按游戏设置,没有人可以注册的!”;
“这确实困惑过我,但我查过源程序后发现,如果是英雄童年,这个规定是有可能避免的,虽然我不知道你那个雷鸟是哪个英雄的童年,但从他在族中的地位就能看出,非同小可。”
“他只是野怪!”我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毁我三观了。早知道我去注册雷鸟,可什么玩家能够注册野怪的?
“这点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玩家身份,但正是最可怕的地方。我能查到,兽人族已经建国,那个少年雷鸟正在快乐地成长,那里,从没有一个玩家可以登录,所以他可能是唯一的玩家,受到兽人族的特别照顾。而且由于他的能力,经常飞到各处探查情况,TZ这里是他最经常去的,沙漠是他的天堂!他很清楚,这一大片地区,最终可能会对他产生威胁的,就是这个号称儿童泰泽!”
这个推理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我终于能静下心来:“我不太明白,他们是对手么?不是说,他们是朋友,TZ也是这么说的。”
“如果游戏正常发展,他们或许有一天会成为朋友,但现在不是,因为这个雷鸟意识到游戏外的危机,想尽办法铲除自己的对手,以我的探查,这三周内已经有七个有一定地位的少年被他设计杀害,确实是英雄风范。而且更可怕,我查过,这些设计,最早可以追溯到半年前,他已经定计,比如TZ这边,我怀疑,当初泰丽会带沼泽族去找到TZ,就是雷鸟的授意,逼使TZ不得不现身。”
“我像是那种会用计的人么?”这话说出来,都觉得自己虚弱得可怕:“算了,如果你不信,回头我可以让你用这个帐号!”
“终于开口了!”难道他一直就在等着我说这话:“这不用你让,只要你登录了,脑电波仪上就会留下印记,我可以轻易破解你的密码,操作你的角色。不过看在你这么努力保住自己游戏角色的份上,我决定了,就按你说的,全力配合TZ,杀了翱天,这种活总算是还有一些难度!”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我完全被这逻辑搞蒙:“怎么可以,留下TZ当你的对手,这不是要吃大亏么?”
“像你那样,身死魂消,角色只能按NPC状态继续游戏,TZ当然是一个可怕的对手,但如果由我掌控,在游戏里完全没有对手,我可不像你那样能够想得开,多少也留一两个吧。”
我总算明白,这个问题出在哪里:他认为我死后,就不会有其他人操控角色,他不可能想到,筱筱就在游戏中,而我刚才也忽略了这点,只想着把筱筱的命保住,可要是他进入游戏,与筱筱碰头,那会是更大的危险!
这么说,TZ是非杀不可了?
人类的逻辑实在太怪了!我只能暗笑,泰格忽略了另外一点:自始至终,我就没有登录游戏!这种情况下,脑电波仪不可能留下印迹。
可是这样一来,我和筱筱见最后一面都变成不可能。这么长的时间,我没去打扰她,究竟图的什么?
我不知道筱筱是否能通过游戏的通道,了解到我的境况。我努力过,把她从死亡边缘拯救过来,把她的高位截瘫治好,把月牙转职为七级兵,把加代子送入泰格的怀抱。可是现在,除了泰格依然得意,月牙即将死去,筱筱的身体也将不存,我呢,又可能要进入那个漫漫的时空之门?或者更糟!
如果真的像他们说的有来世,或许我唯一可以告诉筱筱的,紫娟先于她死了,为这个世界换来了一堆安全。
但我能保证是我害的紫娟么?我是让她的光球少了几个,但从其他的情况看,少几个并不会对金丹造成太大的影响,我向记者们交待的那些死因完全不可能排除,至少,我现在就受着致幻剂的煎熬。
我无处可逃!
可能回到论坛留几句临别宣言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泰格说了,所有这些尝试在他面前都毫无意义,他控制着游戏,完全可以让我留言作废!
看来TZ真的不利啊。我笑了:“既然你同意,我也就能放心了,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准备怎么处死我?”
“为什么要处死你?不会,我相信你能挺住,说不定以后能活到七老八十的,每天都可以吃到冰淇淋,不过,玩游戏应该没机会了。”
“是哦,你刚才有说,替我争取了一点时间,这应该和我活下去有关吧。”
“你是真没猜到?”他终于有些诧异,认真又问了一遍,终于说了一个重要的情节:“你没注意到,这个房间里所有都是灰色的?”
“是啊,很奇怪。”
“看来这方面,你确实没研究到,变异人真不是你的研究方向。”难道说这房间和变异人有关?这让我揪心,他似乎也有些不忍:“这样的房间还有很多,昨晚那些女孩就是从这样的房间抬出去的。”
“那些女孩?是你们下的毒手?”
“错了,是他们。”在游戏中,他有些心不在焉:“只有这些灰色,才能保证他们那些变异人不会情绪失控,但这远远不够,如果没有得到性安慰,在深夜,他们会出现更强的变异,直接爆体而亡,所以那些女人成了牺牲品,一个晚上的牺牲品。他们统计的结果,最迟在十一点肯定会出现变异,用再多的药物都不能控制,所以你必须提前退出游戏,给那些变异人安慰。”
“那个什么安慰,那是什么东西?”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提问,裤的下体,几百个女人的下体,在我意识里飘过,血腥残忍。
“真不知道,我都有些奇怪了,难道史泰龙都没教过你,就是你说的,我和加代子会做的事。”
“你和紫娟做的事?”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如果这么说,我真明白了,一个变异人在我的身上揉来揉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我身上插来捅去……我记起来,那是试验室里的一号,那天晚上那种情景,真是恶心,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有些期待,身体有一种触感在升腾。
那是泰格和紫娟做的事?好像回想起来,泰格很喜欢这种现实游戏,但紫娟就不好说了,为什么我会有这种感觉?好一会儿,冷冷的意识传来:“这事,你真的不怕?现在你周围二十米内,一共有九个变异人,昨天有十一个,直接捅死了几百个女人,而今晚,他们为了活命,都必须在你的身体里发泄欲望,九个变异人,想想吧!”
“其他都死了?”这才是我更关心的事。仅有九个人,这和以前几百个变异人的情况确实差距太远。
他似乎误解了这句话:“还有十六个女人,十三个是昨晚剩下的,他们说到了凌晨三点,变异人的情况就稳定下来,她们才得以存活,今天又抓来三个,包括在你前面更衣的女警,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不得不把她也掳来,好像现在除了你,其他都准备好了,每个都注射了致幻剂、组织结缔液、神经放松因子。”
“这都是些什么?”听起来,后面两种都挺有科学性的,但总感觉是相互矛盾。
“你为什么不问,使用致幻剂与紫娟是不是有关系?”他的意识更加冷淡:“其实使用麻药会更有效果,但他们说,试用的结果,变异人对那些用了麻药的女人没有感觉,要不然昨晚活不了那么多。组织结缔液是针对括约肌的,因为那里是接触最紧密的部位,通过对表皮、肌肉特别是真皮组织的强化,能够尽量延展支持时间,而神经放松因子是为了把肌肉放松,形成足够的容纳能力,变异人那些话儿很可怕,可能比那个恶魔更强,我听说,昨晚有三个女人是第一下就被捅死了,他们不得不对那个那加女王放弃了性安慰,眼睁睁看着他暴体而亡。”
那加女王最强?这听起来总能让我有些对种族的自豪感,可是他话里的冷意让我有些领悟:“你说的那个恶魔,与我有关?”
“是啊,其实这一切都和你有关!”这真是一个惊天秘密,难道说是我造就了变异人?
“紫娟和你有关,变异人和你有关,给变异人性安慰更和你有关。我真的难以想像,所有的证据都掌握在你的手中,居然没有揭露出来,只有一句话是正确的:秘密在公司中。如果我经历过那些,现在早就把游戏关停了。”这句话太过出乎我的意料,泰格居然有想过关闭游戏,那他之前都做了什么?“你的时间不多了,我就捡紧要的说吧。公司实际掌握的第一个变异人记录,就是你试验室里的一号。”
这点我知道,那个一号可能是克劳特的家伙出现变异的夜晚,公司肯定有监控,有录像,但是事后我一直就没能看到相关记录。
是他们一直在有意隐瞒我?;
“我看到了记录,很震惊,但仅限于震惊,因为在他的肆虐下,你居然活下来了。你不知道,这意味着变异人的所有问题都被你破解了,只可惜,那时候,聂峰和你都已经昏迷,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说,那晚救了我的并不是聂峰,而是泰格?当然不可能!他说他看到了记录,并没有说看到现场。
“他们没有把你拉入这项研究当然有他们的道理,可是这也是他们的大错,以至于走了很大的弯路。知道么,他们犯的第一个错误是没能控制住七级兵种的提前变异,因为一号出现变异,就是他在游戏中转职为七级兵种的那晚,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可他们认为是因为试验室强化了脑电波反噬,造成这样的后果,以至于接下来一系列的七级玩家出现问题时,他们完全没有能够控制住局面。第二个错误就是没注意到一号对你做的事,他们认为那是因为一号对你有占有欲,才会采用那种暴虐的行为,但只要认真看看记录就会知道,他的身体在晚十点已经变异了,一直到两点半左右,他才停止其他的行为,全心全力地对付你,那时候,他的行为有计划有步骤,一切都合乎常理,直到你反抗,才开始变得暴厉,当聂峰惊醒过来对他攻击的时候,才达到变异的最高峰,直到四点左右,他暴体而亡。”
一号是暴体而亡?难怪聂峰一直告诉我,那晚不是他救的我。“他暴体而亡是因为我么?”
“你还听我说完。第二个错误,他们误会了变异人的需求,直到第一批变异人,特别是采用芯片安装的变异人纷纷暴体,他们才意识到,这些变异人除了打砸抢,还有别的需求。”
“可是我当时看过报导,暴乱持续到四五点,那些变异人都没有出现暴体的情况。”
“那是因为那其中有很多是伪装的变异人,用以掩饰那些七级玩家,真正的变异人,即便放纵他们的暴力行为,还在在十二点之前就出现了性暴力倾向,连自己的帮凶包括控制他们的女性工作人员都没有放过,他们只好下令将这些变异人砸晕,送到旅馆,但暴体的伤害已经形成,可能有不少是在昏迷中暴体的。”这听上去很可怕,配上他冰冷的声调让人更是害怕,仿佛那些变异人,曾经的玩家或是囚犯,在他们眼中就是一些可以拆解的工具!“其实他们早就该明白,这种被随时准备剖腹的畜牲,对生命的意义已经完全失去理解,当然会把最原始的征服当作释放身体压力的办法,甚至反过来让他们相信,这性安慰是必要的!但他们的反应太慢了,三拔变异人,暴体十之八九,为了保住所剩无几的所谓精英,他们不得不出此下策,掳掠女性来给这些畜牲延命。”
我的思绪完全乱了:“可你不是说过,一号对我那样做,还是暴体而亡了?”
“对啊,这是他们的第三个错误,他们没有认真研究过,从没有认真研究过那么重要的一个记录,这都是你那个傻瓜叔叔的错,他觉得对不起你,不能把你受侵害的镜头展露给外人,直到最后给我看过,才点醒了:两种暴体而亡是不一样的,一号是达到了顶点,控制不住在你体内释放,可能是因为体压太高,许多身体组织都喷出来,以至于萎缩成一团,你不知道吧,他被抬走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人样,而你的床上血肉模糊,到处都是……至于其他变异人,同样也是因为体压太高,却无法释放,最后突破表皮组织,喷洒出来,甚至碎裂成好几截。这完全不一样,要让变异人不出现暴体而亡,只有一种办法,就是给他们安慰,同时不让他们达到顶点,这样到两三点的时候,他们就会安静下来,躲在这个灰屋子里,等到下次给他们分派任务。”
“有道理。”我喃喃自语。
“当然是这个道理,唯一的道理,对于这种畜牲,和他们讲道理完全是多余,让他们无法自控暴体而亡才是王道。”泰格低声诅咒着,不像是说假话,但我不明白,他自己造就了变异人,还和他们有仇么?我能意识到他刚才已经给我做了很多提示,只是太紧张以至于我的思路被压缩在这一线上,这时候,最好是什么都不要说,等着他继续给我爆料。
“屁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如果他们的计划失败,那十五个女人都扛不住,死了,你就要立刻出去,九个变异人都会在你床边等着,可能每人会有六分钟时间,或许更少,管他是多少时间,反正不会太多,每个都会得到时间进入你的身体,然后时间一到就要离开,把位置让给身后的人,周而复始,一直到凌晨三点,如果你还活着,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这些变异人得到安慰,同时不会达到顶点,而整个过程,你最好不要有任何反抗,否则……”
我确实不明白他说的会是什么情景,仿佛他自己都感觉到害怕。我只知道,让筱筱处身在九个变异人当中,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是我不能接受的,那不一定会死,但一定会比死亡更可怕,因为泰格说了,以后再也不会有游戏的机会!“我不明白,我帮公司保住了声誉,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和你们一点仇都没有,为什么非得是我?”
“是啊,这个问题够深刻,证明你一直就忽视了自身的潜力,知道么,那天你被救出来的时候,医生立刻对你的身体进行检查,发现你的下体完好无缺,完美的程度足以让所有女人嫉妒。你没试过吧,那些医生只是受命检查,并不知道,你曾经受到巨大伤害,而你昏过去了,在那种巨创下居然昏睡到送回魔法方舟!他们看过录像的,居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种天生的能力,你对机体有强大的修复能力,但对方不断获得满足,我不知道你这能力是怎么来的,但至少有一点,你居然一点都没有破体的疼痛,我都不敢想像!其实你那个傻瓜叔叔一直不想动你的,但是没办法,他们想了很多辙,比如制造**机器人,或是在女人身上加装安慰器,可是没用,一点用都没有,那些畜牲对于器官的敏感度太高了,再强的仿真技术,都无法让其满足。最后他们看过所有资料,认定只有你能够在变异人的攻击中活下来,你是唯一的选择!他们的反应速度太慢了,如果早对你进行研究,说不定可以对一些可靠的女体进行变异,满足这些畜牲的需求,但现在,只能先用你对付,我很抱歉……反正一句话,如果你死了,这些变异人都得死,如果你活下去,有一天你可能会脱脑苦海,但你不可能离开这里,而变异人会越来越多,你会选择哪个?”
“当然不会是后者。”我没有犹豫,但我清楚,如果那样,对筱筱的伤害太大……
我还有选择么?他们把我放在这里,并不是因为我是筱筱,魔法部总监,甚至不是为了那些股份,为了公司的前途,仅仅是为了把我当成变异人的玩具,因为筱筱天生就是女的,就该受到他们这样欺凌?
“嗯,我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我早猜到了,劝他们不要打你的主意,九个变异人不算多,会花他们太长的时间精力,还会把公司最大的资产,魔法总监葬送了,那和葬送整个公司、整个游戏有什么区别,我有把握,在技术成熟的时候,帮他们再造九个变异人出来。可是他们不答应,原因你知道么?”
“我在想,如果有女性变异人,是不是他们也会把你送到她们那边?”
“嗯,很好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很可惜,没有这个机会,所有的女性变异人,都出现**官异化,完全不能行人道,全都暴体了,当然有一个可能没有,你手下那个凌天,他们都相信她已经跳海自杀,但我的直觉,她还在你身边,你帮她逃过了变异劫数,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没这能力,但我想,你做到了,你帮大松叔叔克服了变异。”
“你还真叫他叔叔啊。行,我就不挑拔你们的感情了。你猜的没错,那个叔叔出现了变异情况,但我并没有治好他。其实我早该想到的,那天晚餐的时候,他没有出现,我有问加代子,她说是因为游戏时段的原因,已经习惯了迟一些吃饭。另外还有一个人也没有用餐,因为她来迟了,于是很偶然的,晚餐送到她房间里了。”
“紫娟?”我问了句傻话,但我不明白,大松在紫娟房中吃饭,肯定会留下话柄。
“我有请他吃宵夜,但加代子联系后说,他刚才忙了些事,有些累,想直接去睡。而那时候,他已经在紫娟那里了。”;
“这事没人知道么?”
“没有。”泰格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懑,毕竟紫娟和他关系不浅:“我早该想到了,那天紫娟的房间确实是我选的,最靠边最不受打扰的那间,而他的房间是自己选的,就在紫娟楼上,那里,从空调风道就可以进入紫娟的房间,而且还是浴室!你想不到吧,那种身材,他居然能穿过风道,完全在大家不知觉中就到紫娟的浴室,那时候她可能正在洗澡呢!我后来才知道,日本有一种玩意,叫忍术,他可能练过。其实我早知道他是间谍了,老牌间谍,紫娟是他的手下,所以有一段时间,紫娟安排在我身边,还勾引我,就是为了能够让我乖乖听命,好在我机警,发现了他们的关系,为了能够封我的口,不让我把他们在干的肮脏勾当说出去,他竟然同意把女儿嫁给我,说起来还是我赚到了,和你一样完美的女儿身。”
他说的完全没有条理,却能够把当初的一幕幕给调出来:加代子明明是爱着史泰龙,明明是看到泰格和紫娟的苟且,却依然同意了家里的安排,嫁给泰格,我当时还真傻傻地以为,她是为了报复紫娟。
“那晚上一切都很完美。他让加代子看住我,不让我有机会和紫娟会面,而且除了我,没有几个人知道紫娟的房间,唯一的败笔,就是没让你和紫娟在一起,本来我是想这么干的,出了事后,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没有不在场证据,可是那晚,加代子太热情了,非把你留在她的浴缸里。其实谁能想到呢,我同样没意识到紫娟会出现危险,她向我保证,她对那个人只是工作上的服从,完全就看不上那个人,从来没委身于他,紫娟的身子,本来就该只属于我……我只有一个担心,如果我去见过紫娟,让他怀疑到紫娟会破坏我和加代子的感情,说不定会把紫娟赶回日本,甚至会灭口,但我和那老家伙说过,如果他敢伤害到,那我会直接和他断绝关系,把一切都抖出去。”
可是悲剧还是发生了。黑暗的大幕似乎在面前缓缓拉开,我屏息静气,不敢相信一切,无法判定这不是他的编造之辞。“一切都很完美,其实本来什么事都不会发生的,在那天的来宾中,有三个女忍,都是对他忠心耿耿的,随时可以委身于他,而且身材比紫娟还要好,我完全没想到会发生那种事。但最后还是发生了,他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只告诉我完全是紫娟主动的,他也没想到,紫娟对我结婚会有那么大的怨恨,甚至不惜拿自己身体做为赌注,只想成为我的后妈。”
“这不可能。”我忍不住反驳,却完全不明白我凭什么这样判断,或许只是因为筱筱的直觉?
“是啊,等我知道这事的时候,离我与加代子合体已经没剩三小时,一边是古怪昏迷的紫娟,一边是鲜嫩可口的加代子,我有得选择么?甚至那时候我虽然猜到与他有关,他却矢口否认,说自己没去过紫娟房间,可以查监控!我凭什么怀疑他?直到回来,我下决心彻查,他才告诉我那晚发生的事,他说他不是这种人,对于别人碰过的女人绝不会有任何兴趣,那天晚上,他也是受害者,很可能是被下了药。他求我,看在加代子份上,求我看在加代子爱我的份上,原谅他这一次。”
“加代子爱你?”
“当然不是……仅仅是交换,我只要放弃对这事的追查,就可以继续拥有加代子,拥有自己的事业,甚至拥有更多,比如那三个女忍,他都给我用过一次,就在昨晚,也被推进这个房间,同样死了,证明他确实对我的女人没有兴趣,作为交换条件,他逼迫加代子表现得对我更加爱慕,甚至允许我玩一些新花样!但那又怎么样呢?他还是必须去找紫娟,让我帮忙,找到紫娟又做了一次,完全不管紫娟还处于昏迷状态。”
“那次你留在总裁别墅里,是为了给他打掩护?”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能够任着自己爱的人这样被人再而三地折磨。
“错,你果然错了,其实那天进入总裁别墅的不是我,而是他。”这完全不可能,明明是他和总裁一起送加代子到魔法方舟的。“这是你们常有的思维惯性,我是送总裁回家,但并不是直接过去,而是带他去温柔乡,让他和微桥公司总裁儿媳一夜风流,那时候我已经回家了。送他回去的,是那个老家伙。我们身形确实有些差距,但那天我特意穿了风衣,戴着风帽,在监控下,看不出什么差别,而且策略很成功,根本就没有被怀疑。”
“那我更不明白了,这么明显的陷阱,总裁会一点看不出,立刻拒绝?”
“嗯,有两个原因吧。他对那个女人一直想染指,更想利用这个要胁,所以被我说动了,后来发现进了圈套也不敢自证。另外,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昏迷了,不知道用的是什么办法,让总裁昏迷的时候依然能够行走,甚至自己脱光趴在紫娟身上。日本人在这方面的科技很可怕。”
“你不知道这种安排?”我能够猜到,泰格不会同意紫娟和总裁发生那种情况。
“他和我说,有些事,必须从紫娟身上找到办法,他答应过肯定不会碰紫娟,说是对昏迷的人完全没有兴趣,我不知道做到没有,但无论如何,他的布置让我感觉恶心,他肯定是给紫娟下了超剂量的迷幻剂,因为他有特意做了一次清胃工作。最后什么也没找到,还把紫娟害死了。”
“就这么简单?”我真有点失望,对于紫娟的事,我用了很多心思,作过很多推论,甚至违心地想办法掩饰了一些真相,可是最终的结果,居然还就是最简单的不需要掩饰的那种,太无趣了。这其中可能唯一出乎意料的是李代桃僵,泰格换成大松,可这两人,对于我来说,就是一回事。
他嗤笑一声:“对,有些看上去很复杂的事,其实就这么简单。我知道,你会觉得我们有更深的用意,比如陷害总裁,其实这种事,对我们没有意义,甚至对他们的工作还起了负作用,本来他们安排我给主程序增加的补丁,都来不及装上。但那时,对于他,这也是无奈之举,他后来给我说过,完全没想到紫娟会死,因为那是他从小培养出来的特工,有专门的反审讯课程,对付致幻剂应该是有足够的水准,所以他才提高了使用量,没想到这段时间昏迷后,紫娟会那么禁不起,居然就死了!如果没死,一切都不用做,也不会做,但死了,总要有人出现顶缸,像我们都不合适,史泰龙又有不在场证明,那就只能栽赃给总裁,反正已经被我们控制了。”
“那么他肯定,第一次没有用到致幻剂?”对于紫娟之死,我并没有太大兴趣,真正影响因素还是她的昏迷,那次我始终无法厘清的脑电波反噬,如果泰格刚才说的没错,应该是和大松有关,可能和大松的变异有关,但这一切都还不足以推论紫娟出现反噬现象。
“我想没有。这不是我关注的重点,因为我可以判定,那次确实是偶然,是偶发事件,他刚开始进紫娟房间的时候,确实没有任何起意,也不可能带致幻剂进去,但不排除那天的食物中有致幻剂,我问过加代子,但她坚持说,没有对送给紫娟的食物动任何手脚。其实这不是重点。”
那重点是?
“从紫娟死后,我就下定决心,反过来调查,虽然他守口如瓶,我还是发现了一些疑点,比如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有房事,以他的性格,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房事?
“就是那种事。”他似乎已经厌于启齿。
“那不就证明他没有出现变异?”这是很简单的推理,如果没那事,他早该暴体而亡了。
“原先我也以为,但后来我发现不对,因为在那个晚上,我查到他进游戏的记录,那个祭司突然离奇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数万信众在一夜间烟消云散。这和其他变异玩家的记录相符,真正说起来,在他身上发生的才是第一起玩家变异事件。”
“可是这不可能,那只是祭司,还没来得及转职!”虽然知道有可能,我还是坚持这个立场。至少说是第一次就是错的。
“这才是最可怪的。”按他的意思,祭司变异才是真正的重点?“我把所有其他结论都推翻了,最后还是回到变异这种可能上,一切都变得明朗,你还不明白么:那天,他登录过游戏后,出现反噬现像,然后他和加代子说不舒服,他不会对自己的宝贝女儿说谎,他确实不舒服,但那时候,他并没有去休息。”这似乎不需要再解释了。;
“可能因为他已经和紫娟约好会面,或者他仅仅是想去警告一下紫娟,不要在我的婚礼上添乱。但是这里面出现了一些意外,首先他没想到一出风道就见到紫娟,而她那时候,很可能已经上线,坐在浴缸里,一丝不挂,从现场浴液提取看,甚至没有加发泡型淋浴液,紫娟完全展现在他面前。这就是他说的,紫娟在勾引他,明知道他会从浴室风道出现。”
“紫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请你不要打断我的推理,这话,我绝不会再说第二遍,绝不会再和别人说起。”他的声音沉闷,但意思很明了:会和我说这些话,并不是看在我告诉他一些小秘密,而是在于他自己快憋疯了,再不说出只怕就要进更年期。而且在他眼中,我已经是将死之人,这些话过耳也不会产生更坏的后果。“从当时现场调查看,应该就是如此,紫娟也告诉过我,她喜欢坐在浴缸里工作的情形,热水环绕着她,就像是我多情的手抚摸着她……只是在车库里没有这个条件,所以那天,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似乎是和你心有灵犀啊。”
“脑电波仪遇见湿气,容易出现故障。”我冷静地给出分析,虽然完全清楚紫娟确实是戴着脑电波仪坐在浴缸里。
“没错,她向我请教过,我支过招,在脑电波仪外套两层浴帽,基本就能解决问题,当然如果要洗头,还是等头发干了再戴。”这次他没有生气,更像是幸福的回忆:“那时候,按你给记者的解释,她处于意识分离状态,要想与他沟通完全没有问题,或者他也是纯艺术眼光在欣赏她,给她喂食,顺便自己也吃了一些。他们谈得可能很开心,因为基本就是闲聊,我第一时间查过他房间里的光屏,是在七点打开,七点半关闭的,而他的浴室里并没有任何冲洗的痕迹,可以证明他是在七点半就进风道了,很可能是在紫娟的浴室里洗了下,说不好是洗鸳鸯浴,但这不是重点。警方没有查过他离开的时间,但我查到,他在凌晨三点半的时候离开然后赶在早餐前回来,说是公司有事,那时候,他戴着宽大的黑帽,穿着黑大衣,明显是掩盖里面的装束,他是为了在外面找个地方把自己的罪证冲洗干净。那天他的所有服装鞋帽,包括他临时加的礼帽和大衣,都消失了,再也没有看到过。
这些很容易推测。那晚,很可能紫娟保持在线上,这样更方便,那天的游戏并没有什么像你说的特别难的进度,以她的水平,花不了太多心思,但很可能她只是想让对方快点离开,自己好享受接下来的时光。她没有任何防备,因为不是对手,而且这确实可能会给她带来想要的东西。”
他终究还是有所怀疑,可怕的人类啊!“后面的事,我一直以来就没法理出完整的头绪,他可能看到了出现变异的情形,但始终不愿意告诉我,让我在证据链上总是差了一环。”我总算有些反应过来,这么长的时间,他始终没有尊称过自己的岳丈,开头还会在我面前用“那家伙”、“你那叔叔”这类的特指词,到后面基本全用“他”,幸好英语里,“他”和“她”发音是有区分的。
“是你今天在记者招待会上的发言,让我终于能够把链环接上,所以我感激你。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她不理他,自己玩游戏,那是什么时间,和现在差不多吧,这时候,他出现了变异的症状,开始变成祭司,依然道貌岸然,却多了几分野怪的丑陋。紫娟很可能没有注意到,或者是想用走神吸引他的注意。总之在十一点前,紫娟发现他既没有动作也没有离开,起了一丝犹豫,想留在游戏里,然后她看了一眼,发现面前是一个变异人。或许是那时候,他已经无法自控,冲进浴缸对紫娟动手,紫娟本来想半推半就的,睁开眼却发现完全不是先前那个人,她吓坏了,下意识选择自主控制退出,而这时游戏程序刚刚发出自动退出指令,就像你说的,两个指令相互矛盾,以至于无法退出。
但我们都知道,以她的意识分离状态,她完全可以把脑电波仪摘下来,但她没有!因为那时候,他正在施暴,把她的手控制住了,而她以为自己看错了,以为自己陷入游戏世界,真的是面对一个祭司,两种意识混杂在一起,再加上被凌辱的痛苦,她感觉到异常恐惧,产生了幻觉,就像是梦魇一样,暗示自己根本不可能完成摘下脑电波仪的动作,害怕到最终让她精神崩溃,只是在那里哭叫,可是那里的隔音效果太好了,唯一可能听到的就是楼上住户,偏偏那里住的就是他。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事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他终于能恢复意识,控制变异的时候。这时候他发现事情不妙,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如何处理,如果换成别人,他可能会直接灭口,但对于紫娟,还下不了手,所以他不敢告诉任何人,直接从风道逃回自己房间。”
“我记得紫娟身上没有查出伤口,和变异人的情况不太一样?”
“确实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有很强的自控能力,或者他用了一些时间,对紫娟做了一些处理,比如伤口在醋酸溶液里泡过一段时间,再用上一些药物或是仿生组织。”
不会这么简单吧,我记起来:“对啊,他们一定有性接触,就算没有留下精斑,在那里应该也会留下一些组织,很容易查出DNA结构。”
“哼,哪有那么容易。如果那样,他早暴体而亡了。”泰格发出哂笑,只是并不太开心:“我问过女忍,他那话儿太小,不敏感,所以耐力方面很强,据说每次约会前,他都会先自己把里面清理干净,再加上吃药,经常可以做到天亮,所以他运气好,要不然,紫娟只是昏迷,他直接就是暴体了。”
这算什么概念,听上去泰格还蛮羡慕的,以我之前和之后的经验,他不要说做到凌晨,能做到游戏时段结束就不错了。
“那么,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找女人给他安慰?”这话问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说不好昨晚那些女人中有很多是被大松祸害的。
“恰恰相反,”那边给出一个嘲讽的赞叹:“我说过,他已经有十多天没有房事,以他的性格,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为此,我特意监视过他的夜间行动,并不经常出现变异情况,即便出现了,他也会把灯关了,把自己锁在椅子上,自己用手解决,他的坚韧程度远比你可以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以至于很长时间里,我都把这看成是他自虐,完全没想到他是出现变异。”
“那不就好了?如果他能做到,其他变异人也能做到。”我不能不开心,这么好的解决办法,大家都有利,为什么不做?
“不可能!”好简单直接的回绝:“其他变异人完全没有他表现的自控能力,我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分离的作用,但一个祭司的变异玩家,肯定会让大家想不到,而我推断,因为角色还没有转职,这种变异的后果相对会比较弱,而转职玩家一旦变异,到目前为止,除了凌天,应该还不会有自控能力。”
又来了,这个秘密我该告诉他么?当然不,这是凌天的秘密,与聂峰有关,与我无关:“只是自控能力,如果能够通过脑电波控制,让这些变异人也像他那样解决,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确实是个很好的想法,可惜是还不行,他们测试过。而且其他玩家需要安慰,只是因为无法自控出现暴体,他这么做,是因为他真的不举了。”
不举,又是什么?
“不懂吧,换个话说,就是你脱光了站他面前,甚至绑结实了任他欺负,他也做不到。”好像是一个很可怕的病。“这种情况应该有持续一段时间,所以他会舍弃自己的三个女忍部下,因为她们经过训练,这方面的需求很大的,他已经无法满足了,他害怕自己的缺陷暴露在手下面前。”
“好变态啊。”
“那不算什么,对于他们这个民族,就算是把你遇到的情况放在他们身上,也不会觉得变态,他们已经从骨子里变异了。我当时还没观察到这点,否则不会让他再次接近紫娟,那时我刚刚怀疑上他,还单纯地以为,他是想从紫娟身上查出怎么样能在变异人的欺凌下支撑那么久,是否与脑电波反噬有关。但现在我怀疑,他很可能是因为不举,认为病因出在紫娟身上,所以去紫娟那里找原因,你可能不知道,这方面的能力,是那个民族的面子,他们宁可把这种事毫无羞耻地暴露在世人面前,也不愿意让别人怀疑自己没有能力!”;
这和变异人有关么?
“我猜他失败了,从那晚后,不管有没有出现变异,他都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自慰,他已经完全不举了。我把录像给加代子看,她很生气,说是因为父亲年纪大了,失去能力也很正常,这种事还要监控!”好一阵深深叹气:“但我知道不是,因为变异的情况已经很明显,这种变异的压力是需要发散的,可是他没有,反而是收敛了。他绕弯问过我,是不是有一种可能,像食人魔王那一类的玩家出现变异,会因为体力消耗太大产生噬血的意识,我告诉他,可能吸血鬼伯爵会这样……”
“等等,等等,”我忙打住,“你刚才说?”
“我骗他呢,说吸血鬼伯爵会这样,因为他天性吸血嘛。”他似乎有些明白过来:“难怪了,难怪……”
“是不是他安排游戏玩家大量登录吸血鬼伯爵。”
“对,我最后上传的六个程序,都是大量增加吸血鬼伯爵缺额,只要不会直接触动核心层利益,我把数量用到极限,这几天玩家几乎全是注册吸血鬼伯爵。”
天哪!那六个程序,难道真和变异无关,全都用来增加吸血鬼伯爵缺额?更可怕的是,因为血堡那侧对于吸血鬼伯爵用量大增,这几天,基本都有三百个以上的玩家注册,这是严重地破坏游戏平衡,月牙完全没想到,亡灵部队里的吸血鬼伯爵每周能凭空增加一营,这可是用于突破血堡最好的工具!
可那又怎样?我已经来不及挽救月牙的命运。这个游戏根本就是控制在这些人手中,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抓住一切漏洞修改游戏进程,什么都不顾。我只能提出一点担心:“这样做,他很可能已经在着手这些玩家的变异。”
“是啊,我怎么没有想到?”泰格明显吃了一惊:“确实有这种可能,这段时间明里是没有增加玩家,因为发生变异的事,大家持观望态度的多。但暗里,所有的脑电波仪发放都是他一手操办的,很可能是他动用了自己的部队,如果能够把那些军人改造成像他那样不举的家伙,又有变异的特征,肯定会比这九个强多了。这才是他的目标!天,他是瞒着其他人在干这事!”
“那些人才注册几天,应该还不至于就变异吧。”
“不好说,真正专业军人,很可能会出乎我们的想象。这下麻烦了!”
“他就算真是间谍,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明白的,那个国家,并不是每个人都好战求死,但是很多民众对于这种死士有莫大的崇敬,造成了一种精神状态的扭曲,随着国力渐弱,民生凋蔽,他们一直寄希望于通过军事磨擦彰显他们的国力,争取经济利益,可是他们的军人不行,一个个都是被酒色淘虚身子的,所以他们才会想到这个办法,通过这个游戏,表面上是和美国安全部门联手打造未来战士,其实他自己下了血本,要培养一批死忠烈士出来,只怕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用这支部队把美国安全部门消灭了,用自己的伪装人员取而代之,慢慢地渗进军界、政界,或消灭或收买,最后把这片自由国度变成日本的领地,完成一百年前他们未竞的伟业。”
这还和美国安全部门有关,难怪说FBI、警方的配合度会那么高。“我想他们也都不是傻子,在自己的领土上,应该不会什么都看不出来吧。”
“说对了,其实我就是从网军里调来,专门监视这项行动的,我一直以为左右逢源,可以上下其手,谁知道这老家伙够狠,居然背着我玩阴的,这回说什么我都不帮了,新仇旧恨非一起算不可。”
如果他能和大松掐架,倒是一件不错的事,如果我能坚持一段时间,或许他们两败俱伤,我就有机会了,要不然泰格赢也行,他对我多少有些佩服,说不定会想法把我放出去。
可惜这点小小的幻想也很快抿灭,泰格哼了声:“确实比我想的聪明,拿一个莫须有的事,就让我怀疑到那个方向,其实他给的要求一点也没错,墓园族是最需要扶持的隐藏种族,如果没有足够的玩家登录,以他们的形象,肯定和其他种族比没有优势。”
那倒也是,玩英雄无敌的,不少是选择从墓园族玩起,美其名曰选择最弱的给自己最大的挑战,实则利用墓园族低级兵种的生产优势,在游戏初期奠定基础,再加上招魂术先把野怪变成自己的部队,一支大军成型,把其他族的主将吓得弃城逃窜,顺利地接管城池,接下来就可以换兵了。而在这个游戏里,如果看不到墓园族拥有类似的光辉前景,哪个玩家愿意这么不受待见。
而且吸血鬼伯爵放在墓园族中是绝对的前期主力,再加上大量玩家角色出现,凭空增加了助力,对于他们完成地区再平衡有莫大的好处,至于突出血堡、反噬主人一类的后果,当然大家不希望看到,但已经发生,那也怪不了谁,是谁建成了伤心小镇,又是谁背信弃义跑到沙碍城捣乱的?
“所有这些事,都没有充分的证据,我不可能对他横加怀疑,有加代子我就值了,更何况他在日本那边准备了不少美眉犒劳我,还没享受到就和他翻脸,太不合算。”
我只能投降:“是啊,我明白,所以一开就就没有挑拔你们的意思。你刚才一直说他觉得对不起我,是因为我爸的事么?”
“嗬,亏他们说你冰雪聪明,居然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轻笑一声:“来不及了,我现在忙着,没空和你搭话。”
那就可以肯定是,如果筱筱在,这时候肯定要气疯了!曾经对她最慈祥、和她父亲关系最好的大松,才是真正的凶手,不但害死了父亲,还有紫凝,后面的紫娟,再后面的无数玩家,几百个如花女性,还不包括那些被他诬陷沉埋的商业伙伴。
我能相信泰格的话么?其实已经无所谓,他给我讲这些,并不是为了能让我相信,他和我基本是一类人,在与别人的火花碰撞中得出自己想要的结论,看起来我们永远善于征求别人的意见,骨子里只要有了定见,唯一的需求就是别人证明自己的正确。他告诉我这些,心境也平复了,终于可以开始真正着手游戏里的大事。
不出聂峰所料,这支精干的小分队出现了严重的分歧。在骑士队队长的坚持下,他们从石村方向绕道奔往元素堡垒,这让他们有效避开了对方的大军,但也拖延了时间,这时候才刚到这个路口,距离堡垒和庄都只有不到半天的距离。
队长会带队到这儿,基本还是倾向于回元素堡垒的,我知道,他和休丽交情非浅。但正是在这里,他发现了问题:“波澜,你觉得TZ能守得住么?”
他真的相信TZ能攻下那个小村!这种信任已经够了,可是现在这个问题,落到不够的那个人物身上。波澜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掀起面甲:“我认为TZ的安排,就是让我们能够避开元素族的思路,获得必要的胜利。我估计元素族王国军已经到了元素堡垒外进行封锁,主力应该是回援,伺机消灭沼泽族。这时候,庄内应该没有多少守军,以我们骑士的力量,又有一次退入避难所的机会,只要出其不意,我们未尝没有胜机。”
我没想到波澜会这么说。史泰龙的想法,是趁元素族玩家可能知道他们退往元素堡垒,直接抓紧时间攻进庄去,把翱天他们拿下,这本就是一个有相当困难的战术,何况现在行军过程已经耽误了太多时间。波澜却给了个反向思维,认为TZ是用计把元素族主力调开,这种智慧,让我刮目相看。
“如果是那样,我们完全可以先去元素堡垒,借到救兵,返头攻击元素庄,我们不争这一点时间。而且就我们这点兵力,就算能够攻下元素庄,也不一定守得住。”
“可是我说过,他们肯定已经到了元素堡垒外进行封锁,我们现在过去,等于自投罗网。或者休丽已经背叛,或者他们只是在堡垒外安排了侦察哨,无论哪一种,对我们都会相当不利,唯有在他们主力赶回来前,攻下元素庄,吸引主力回援,TZ才有机会率沼泽族与我们会合,固守对我们有利。”
“可如果他们是在庄内设伏,我们必败无疑,如果对我们进行封锁,只要一半的兵力就足够把我们打进避难所,TZ完全没法救援,剩下的一半兵力足够把他拖在那里。”我能听出,队长对自己的判断已经产生疑虑,因为骑士队这么长的时间损失不少于十二位骑士,这支部队是好不容易补齐的,如果被围歼,对于人族王国军会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这时候TZ能听到他们的想法么?以时间算,他肯定已经夺下小村,也肯定已经被元素族甚至翱天他们围困。
“我觉得实在不行,我们还是选择立刻回到沙漠,与那里的沼泽族战士会合,必要的时候,退回我们国内。”
那是要放弃这片大陆?波澜的思路和聂峰说的上计有些像,可是骨子里却透着失败主力的阴影。
但这可能正是骑士队愿意接受的。这个思路非常敏锐,如果不是对史泰龙有了解,我都会以为波澜已经投奔元素族。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就是一个骑士,面对一队骑士,还要保护一个精灵,这个难度太大了,我怀疑之前他说要攻庄就是借口,泰丽没有那里的避难权!
可是泰格这么长时间都在干什么,泰丽一句话都没有说,难道她一直在热心地观察这些NPC争辩?
“不,如果TZ希望这样,他会让我们直接后撤的!”如果这方向早定下来,这时候,他们已经到沙漠里,甚至已经摸到海边通道。
“我觉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向国王汇报这里的情况,请他改变以前的观念,赶紧集中兵力,为我们死难的骑士、为全营皇家狮鹫报仇。”又是非常具有煽动性的建议:“我建议,骑士队如果觉得必要,可以在这附近打游击,或者想办法退回元素堡垒,我带泰丽回去,把这边的事禀明。”
好自私的智慧,这是史泰龙么?
难道他已经把帐号交给其他使用?那恐怕只有五号才会这么做吧。
以目前的环境,这似乎可以算最好的解决办法,对于这支部队,只是少了两个没什么战斗力的单兵,而波澜也确实是可以取信人族的信使。可单凭骑士队,要想直接得到精灵的指挥编组能力,连我都不敢保证休丽会同意。
“能不能让泰丽留下来,TZ说的对,他是指挥精灵的最好人选。”
“这……不太好吧,她很早就离开休丽了,是元素庄的人。”
相信这时候,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泰丽身上,如果史泰龙在,一定会有十成的把握,对于这种小事,一个失控的角色不可能会有什么表态。
可是泰格等的就是这个时机,这么长的时间,他仅仅在这个点上说了一句:“我先去探路。”
一个合理到极致的建议!一个精灵去双方都是元素族战士还是以精灵为主的战场,几乎不会引起任何怀疑,因为这么长时间,元素庄里的精灵就从来没有出庄过。只要他决定了探路,骑士队可以欣然接受,波澜也同样不会有二话。那么接下来的战略方向,完全就由泰格决定!
真正的高手,如庖丁解牛,关键的位置,关键的一刀,或许完全不用力气,就能解决所有的事!
我暗叹一声,这么可怕的对手,我不该去招惹,可是现在已经是我,是筱筱的生死关头,我不能不做些什么!收摄起精神,我再次观察命门,那里面金丹已经看不出轮廓,原先的丝线,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粗壮的实心通道,我可以轻松地外放,让外围的丝线变得更宽,更敏感,这是脑电波仪的作用么?
没法判定。我在这个空间里已经不需要再做什么,这一切都会自动进行,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现实世界——当然,绝不能摘下脑电波仪。
泰格正侧卧在床上,眉头深锁,可能是游戏中有什么决择让他举棋不定。我深吸一口气,下了床,这里没有鞋,脚掌印在粗糙的水泥地板上,有一种说不出的伤感。房间里的温度不高,便没有流通,只要走得足够慢,即便现在没有一丝遮拦,也不会觉得寒冷,我并不想把灰色被子揽起来,遮住身体。
这时,我的脸并不是朝向监控器,但那里应该能够清晰地看到筱筱的正面。几乎是下意识的,我用手遮住胸前,一线暖流透过,我看到那里,我控制泰丽的位置,周围难看地现出几个凸点。
泰格睁开眼,警觉地盯着我,然后又闭上,可能是筱筱的身体比加代子差太多,让他感觉不安?我看到他的手向后伸去,把先前脱下的外衣压在自己身下。
那可能藏有一些对我有用的东西。我并不想摄手摄脚地走过去,但水泥地太刺脚了,我的动作,连自己都觉得诡异。
他再次挣开眼,这时候,可能是我的气息喷到他脸上。
“有事么?”
“没事。”我坐在床边,背对着监控器:“只是有些害怕,那晚上,一号对我做的事,好像有些想起来了,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可能已经昏过去,完全没有印象,但如果连你都害怕,我没有理由不……我记得,那时候,他把我的手紧紧压在床头,我挣扎不过来,不过,我不记得他对我的下体做了什么。”
他的喉结明显动了下:“别怕,等下你就知道了。”
这不是好话,看他脸上那种笑就知道,但我必须配合地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当时我真吓坏了,吓昏过去,但今晚,我还可能昏过去么?”
“为什么不能?我看过录像,你昏得恰到好处,那家伙变异前可能也没做过这种事,一直不得其门而入,所以最后把你给整昏了,应该是在你昏倒后,他才进入的,换成其他女人只怕早就被痛醒了,可恰恰是昏过去以后,保持得很好,或许这才是你那晚能够躲过一劫的原因……能够让他暴体的原因。”
我轻轻抚着下身:“是从这里进入么?”他没有往下看,或许游戏里正紧张,但我能感觉到,那块被他们看中的地方,那些女人身体上被剜去的部位,我完全没有知觉。这似乎才能真正解释当初我昏过去的情景,我是因为手腕的疼痛昏过去的,而接下来他的动作,再也没有更多的疼痛感产生。或许这可以救我的命,但我不能保证,原先腹部的地方也没有知觉,但前几天,那里突然感觉到疼,痛得我汗都下来了。
轻轻擦了下头上的冷汗,一阵酥麻感却传遍全身:“天哪,我感觉有些不对,今天,我的感觉要敏感得要命,只怕忍不住痛。”
“我明白了,他们怕你是破题第一遭,给你下了大剂量的致幻剂。”难道他不明白,致幻剂是在他带来的冰淇淋中?“其实这也是好意,希望你能早些兴奋,可以减缓痛苦,可惜,这个做法可能对你不利。”
“那又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兴奋?”我明白,时间对我很不利,可是天性让我很难摆脱这些问题的纠缠。
他犹豫一下,睁开眼,目光迅速从我的胸前抬升到我脸部:“有些致幻剂能够起到兴奋作用……你真的一点都不明白,难道你和史泰龙没有做过?好吧,我长话短说,**官的啮合,必须要有润滑油,而这有三种,可以是工业产品,也可以是男性体液,但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女性的体液内分泌,这需要由体感、情绪等一系列精神体系的感知来实现,特别在这种事情中,他们不会允许男性体液分泌。这么说吧,我研究了昨晚的结果,除了碰上大器,一捅就死的那种,剩下的还有262人,其中有185人拒绝了工业润滑剂,其中89人没有坚持到六分钟,你应该要知道,没有润滑的过程,那感觉很可怕。”这个数字比我了解的要多啊,确实很可怕。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难道说,他经历过这种事?“其余的比较有经验,在受侵害前,作了一些抚慰工作以进入状态,她们平均坚持十二分钟,最长的达到二十三分钟,我取证过,那人下身湿得一蹋胡涂。相反,那些使用了工业润滑剂的,表现也并不好,平均坚持了五分钟不到。所以统计结果表明,你应该先让自己身体调适,形成内分泌能力,以我判断,内分泌能力越强,你越不会感觉到痛苦,支持的时间也越久,对了,如果你担心会出现不昏迷的情况,我可以让他们先给你注射生理盐水,确保有足够的体液用度,毕竟今晚不是只有一人,他们离开你的身体时,会大量带走你的润滑剂。”
他古怪地撇下嘴,证明他的关心不是多余。
我垂下头:“多谢,我不想注射,我不知道他们还会给我下什么药。游戏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你感觉不到么?”
没感觉,好像这种意识分离对我难度太大,我在游戏中可以感知外面的世界,可是来到这个可怕的世界,我和游戏的关系,应该说是我和泰丽的关系就无法保持。但我相信,以泰格的能力,这时候说一切正常,就能表明事情又回到正轨,泰丽成功地说服波澜,带着骑士队回到了元素堡垒。麻烦只在于堡垒外有没有安插元素族的暗哨。;
如果我的判断不错,元素族确实没有,在短暂的混乱和侦测后,他们应该把所有力量都调往围攻TZ,这有助于避免激怒休丽。
但就算是这样,TZ的安全也不一定能够保障,他受围攻应该有足够长的时间,如果泰丽不能在这周内赶过去发动会战,就意味着休丽必须多出一周的消耗,沼泽族必须坚持防守一周以上的时间,面对数倍于己的元素族部队,而且这里面还没有他们最有把握对付的远程兵!
这时候,我还能做些什么?
我轻轻抚摸着筱筱的身体,一阵阵酥麻感在全身汇聚。可能是因为刚洗过澡的关系,我能感觉到皮肤特别光滑,手指轻触,是那种绸缎的感觉,甚至在紫娟身上都不曾有过。
“你在干什么?”泰格又睁开眼,神色凌厉,似乎要看到我的骨子里去。
“你不是说让我实现体液内分泌,对吧,需要由体感、情绪等一系列精神体系的感知来实现,但在这个环境里,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只能看你了……”
“什么意思,我很好看么?”
“加代子觉得你不好看,但我不一样,我看的是能力,怎么说的,男才女貌,女子无才便是德,男子无才哪有貌,在我所见的人当中,你应该是最有能力的,会变成一种魅力散发在你脸上、身上。”
“少来,你是想让我吐啊!”他紧张地朝监控器看了眼,伸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芯片:“知道这个怎么用么?”
在灰暗的光线下,我怔怔看着这个芯片,好熟悉。
“是你们正在研究的吧,还说是紫娟的研究,原来是你对这个更有兴趣,我破解了,但不知道怎么才能正常使用。”
“你是从哪里拿到的?”如果不是意识分离状态,如果不是戴着脑电波仪,只怕这时候,我已经掐住他的脖子。
“果然是,”他轻蔑地笑了声,“凌零七替你打掩护呢,就在昨晚,他被带到这里,做了芯片植入手术,与十一个变异人做对比,他不错,坚持到了凌晨四点,那时候我刚赶到,总算是还认得我,那个家伙临死前,把这个芯片给我,但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痛快把这交给我。难道是他猜到我们会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凌零七的芯片!我没有伸手,但就在那一刻,我似乎什么都看到了。那时候,凌零七正在家里全力投入脑电波仪的改造,一个电话打来,如果是泰格,他可以拒绝,但换成是大松,他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没有事先和我通个电话,是他唯一的错误,但那也只能让我提早一些对大松有怀疑,仅仅是怀疑。
在公司里,他发现自己不是孤军做战,已经有十几个同事准备好了,各个部门都有,有男有女,这让他放心不少,又是大松,亲自带队,带他们进了电梯,却是往地下走——确实是地下,这点很怪,我记得公司所有电梯都是从一层开始。
除了我从没走过的那三个货梯!我感觉不到那个电梯的模样,他们十几个是在同一个电梯里,仿佛等了很长时间,打开的时候,面前只是一条幽暗的通道。大松给他们解释:这是公司的最后基地,而他们的作用,就是替公司坚守住基地,当变异人大量出现的时候,负责保护并且接应公司高层。
这对于凌零七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可是在这里,他发现手机已经不再有信号,这些男女很快被一些身着制服、面色冷峻的人带走,到不同的房间,女同事最终被证实用于应付变异人,而凌零七同其他男同事一样被架上手术台,从脑干部位开了一道口,一个耳朵大小的芯片被植入。当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周围还有四五个男同事,也是被从手术台上移到这儿的,可是都还没有醒。但他并不孤独,从一个监视器上,他看到了那些变异人暴烈的举动,他想到大松的交待,想冲出门去,却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
或许那时候,他还想过这是公司为了保留最后的技术力量,把他们留在这个安全的、有监控的房间里,可是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这个房间里,开始有人出现变异,在睡梦中、昏迷中出现了变异,而他自己也开始了,身体变得细长,脸颊变得消瘦,不用照镜子,只要看看那些同事,他就明白了,这不是他的游戏角色。
他一定有一段时间相信,那只是梦,但从监控器里,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女同事的悲惨结局,而他一直对那个女孩有好感。渐渐地,他无法控制自己,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梦,只是他陷入了一个人为的噩梦,他看到的,已经不止是监控器上的图像,他看到了身旁有人正在暴体,鲜血四溅,他看到有人正在疯狂撕扯自己的身体……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监控那头清理干净,监控这头血肉模糊。不知道是哪一种力量支撑着他,一直到门打开,泰格惊讶地发现,虽然他变异得形销骨立,口鼻血流不止,却依然还活着,颤抖着,把手伸出来,掌心里是那枚芯片……
我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这么说,使用芯片的变异人,连恢复期都没有?”三点后,那些变异玩家已经平静了,我却看到凌零七仍然在坚持,最终无助地爆炸,身体断裂成几截。
“请节哀,我猜他做的事很重要,不应该拉他来进行试验,但你叔叔说了,这时候,绝不能给你破解的机会,否则你会在记者招待会上把事情捅出去。”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当面说,这时候,监控探头就对着我们,但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我一切:已经到这时候,不可能给我任何离开的机会。他在提醒大松,同时也在提醒我:现在所发生的,是在昨晚事情暴露后就决定的,那时候,刚刚决定要开记者招待会,而他们已经想好让我主讲。
包括泰格去接加代子,也是他们设计好的,如果只是公司的会议,筱筱可以不参加,但如果是与加代子同路,筱筱就很难拒绝——他们还是弄错了:我也同样很难拒绝。
“这是我给他的。”我终于把芯片攥进手心:“我判断只要通过类似方式对脑电波进行指引,就能缓解变异人的症状。”
“这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你好像对这事并不了解,却握有这个芯片。”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大松没有找到这个芯片,他不是紫娟的上级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的眉一挑,似乎紫娟是他心口永远难以抹平的一个痛。
或许这话不应该在这么公开的场合说,但我已经没有时间调整:“那我相信,大松最后杀死紫娟就是为了得到这个芯片,作为上级却不知道自己下属把芯片藏在什么地方,只有一个结论,就像你也算凌零七的上级,同样不知道这个芯片做什么用,因为凌零七是服从我的,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但也不希望这个芯片从此消失不见。”
“你是说,紫娟虽然是大松的下属,其实也为其他人办事?”
“对,你们不明白为什么她和紫凝根本不是姐妹,紫凝却会认她,这样的解释还不简单么?”这个解释让我自己都吃了一惊,但很快,我就推翻了这个可能性,如果紫凝知道这个芯片,那么裤肯定也会知道,根本不需要那么长时间的破解。
泰格抽动着脸肌:“哼哼,原来他也有看走眼的时间,这个芯片……你说是紫娟身上的,难道是她在昏迷前就装上去的?”他不知道“上去”是什么地方,但他肯定清楚,我是从什么途径得到这枚芯片。
“没错,”居然到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我不知道是不是也该调侃他一句,到嘴边却变成:“我很愿意告诉你,这芯片是在出事故的那晚,为了不在你的婚礼前呕吐,她特意植入头皮的,但我查过,真的,这枚芯片应该早就植入了,至少有两个月,差不多是在紫凝死的时候。”
“你……你说什么!”他的眼里喷出怒火,猛然坐起来。
“这不能怪她,她很清楚,自己面临的困境,虽然通过自己的系统寻求上位很容易,但那样太容易被发觉了,最好的办法就是通过你上位。你可能会觉得,她和我一样都是纯粹的玩家,会欣赏你这样才华横溢的游戏天才,可是你错了,对于任何一个女人,包括加代子,都不可能忍受你这样满嘴臭气、全身烂肉的男人趴在自己身上,只有那种健康、可爱充满活力的男人,才是我们应该追求的。”
“你这什么意思,你刚才不还说……”
“是啊,”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小时,留给我的已经所剩无几.;
这时候,我还没有任何计划,只希望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来自于筱筱的指点,是她希望我做到的。“我说了,在我所见的人当中,你最有能力,这种能力会变成一种魅力散发出来,那是肯定的,因为在这个房间里,我只看到一个男人,就算他再丑再烂再臭,也是一个可以使用的男人,就像紫娟能够忍受你一样,我也可以,等我把芯片植入了,我也能把你当成帅哥,情不自禁地与你尽情享受,让自己内分泌充足,还要坚持熬过接下来的四五个小时。”
我冷笑注视着他,做势要把芯片推入头皮——这完全做不到,因为它的位置已经被脑电波仪深深覆盖,而这时,我不能把脑电波仪摘下……甚至我都忘了保护自己的身体。
这带来了严重的后果。
我被重重地压在床上,甚至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一个钮扣嵌入我的皮肤,疼!我回过手来想要推拒,却被重重的一巴掌,芯片无助地从我手中飞出,轻巧地落在水泥地上,像是中了变异的毒体,四分五裂。
“告诉我,你和紫娟是一伙的,你的脑袋里也同样有这样一个芯片!”泰格面目狰狞,恶狠狠地对我提出这个要求。
我根本无法抵抗,只能把手收回来,遮在口鼻前:“你真太臭了,虽然我已经打算接受你,但还是忍不住……对了,你问的,我可以告诉你,刚才都是骗你的,这个芯片一直就是装在我的下身,根本不是紫娟的,这样说,你能满意吧。”
“不能!”他伏低了身体,咬住我的耳珠:“你到底想干什么?以为你这么做,会把他们引过来,放你出去么?别想,那些家伙一个个都快不举了,就算你再漂亮一百倍,漂亮一千倍,都不如一个变异人来得重要!”
他的头发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香味,应该是和加代子有关?我凑过去:“只想告诉你一个秘密,那个TZ就是我,我马上死了,密码要告诉你,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以后就麻烦你登录了。”
“你胡说!”他喘着粗气,在我身体四下吐着口水,由他了,这时候,只要他不杀我,还有什么更糟的——只怕他不敢杀我,否则外面那些人饶不了他!
“这个帐号,你真的没有兴趣?你想想吧,现在游戏里的隐藏NPC没几个了,TZ保持得最好,没有几个相信他是玩家,而且他的影响力有多大,你不是不知道,三族都有他的力量,只要他能正常发展下去,这个地区迟早都是他的,这个大陆也难逃他的控制,而且他的隐藏NPC身份,英雄属性会给他带来什么,你不知道么,我已经把它从童年带出来了,现在九级,离成年并不遥远,只要你努力一下,他就能进入沼泽族的核心圈,未来他就是第一个建立王国的玩家,你真不希望看到那一天?游戏里的许多第一,我都已经做到了,唯有这个第一,我肯定没希望看到,也相信这世上只有你才能帮我以最快速度达成目标。”
“哼,听上去不错,那你是想用身体来交换喽?说吧。”
“不,我不告诉你,如果你今天不能帮我弄出内分泌,我绝不告诉你。”
“我很怀疑,你到底算是什么女人!”他厌恶地把头抬头,右手伸下去:“奇怪,那里还真是够干,想用这个来羞辱我?别忘了,我作为一个男人,身上也带着润滑剂!”
他做了些复杂的动作,然后就有什么东西重重地顶在我身上。我没有去看,只是直直躺在床上,皱起眉头叫了一声,他似乎得到了强大的动力,两手撑在我肩旁,下身重重地挺动:“求饶不,今天我干死你!”
“嗯,用点劲,我需要找到感觉。那些变异人应该会比你厉害一些吧,你会不会还没有帮我弄出内分泌就暴体而亡?”
“你说什么呢,臭婊子!”他重重地朝我脸上盖了一巴掌,痛得我眼泪立刻下来了。
“叫,快给我叫!”他使劲抓住我的肩头,挺了两下,倒吸了一口凉气:“SHIT,还真紧巴,你今天还真非要感谢我,如果我不把你给犁松了,等下那些变异人过来,你那里准保皮开肉绽!”
“你能做到么?”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他都在干什么,说得那么起劲,我只是觉得疼,却一点美好的感觉都没有,他说的体感、情绪等一系列精神体系的感知都在哪儿?
“我当然能做到!”他咬牙切齿,奋起全力想动动腰,却赶紧停住,满脸痛苦地深吸一口气:“你不知道我的绝招吧,刚才我硬生生实现逆吸,这招比你叔叔可强多了,现在我的精囊已经空了一半,足够开了你的庖,等到他们派变异人过来……”
他皱起眉头,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享受的感觉。但他还在坚持,似乎真是为了我好,努力要给我一些东西:“妈的,又干了,还得再来一炮!”
我依然遮着口鼻,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对我?
这个世界太疯狂,太多的事我还一无所知,现在该是我回去找筱筱的时候了,她肯定会有办法。
但我做不到。我守在命门旁,茫然四顾,命门内的线已经开始缩小,而外放的丝线,已经加粗到在通道那头,肉眼依然清晰可辨。我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命门里已经没有金丹,我根本不可能再外放一个光亮球体进入游戏。
原本这对我并不是什么大困难,一直以来,都是用论坛通道的光亮球体控制游戏,但今天不行,那已经不是一个球体,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挣扎,它在泰格的登录通道里形成一个厚实的圆环,这时候要让我退出,回到TZ的游戏里,我舍不得,我做不到。
“筱筱,筱筱,你听得到我说话么?”这是泰格的声音,难道他想直接与筱筱联系?
我恍惚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我在。”
“我看你一副享受样子,不哼不叫的,就知道你又回游戏去了!怎么样,还能守得住么?”
“能。”我简单地回答:“你什么时候来救我?”
“还装模做样哪,如果真是你,我相信守到下周四没有问题,那时候,我保证会带人来救你。”
“可那时候,这个帐号要由你控制,难不成你有办法,一人分饰两角?”
“说得还跟真的一样,这样吧,只要真是TZ,只要你今晚不死,明天我还给你一次登录的机会。我研究过,要论防守,我不如你,但这边如果泰丽能够指挥一个团,我保证完成闪电攻击。”
“可是下周四真太迟了。”我直叹气,他说的这些,我并不一定能够做到,他也不一定会给我机会。
“这是必须的。你没感觉到么?现在我们虽然已经进了元素堡垒,他们还是有些犹豫,不愿意把这里定为基地,他们这是想扑击元素庄哪,哪会那么容易。我的救援必须分两步走。首先是在这周让骑士都把这里定为基地,同时收编一级部队,然后在周末前扑击元素庄一次。”
“是诱攻?”我心里一动,就看见一条丝线,从身畔吐出,慢悠悠向游戏通道游过去。对啊,这种操作,应该让筱筱知道,下周可以形成配合——谁能保证下周还是筱筱在游戏里?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整个过程中,我始终保持着让论坛通道上的丝线继续加强,这个过程,似乎造成了自身的损耗,但我能挺得住,只是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在游戏中也就剩一天半了,我必须顶住!
那头总算有了音信:“也可以这么说吧。我打算让队长和波澜确认基地,但暂时与那些骑士脱离管理,希望这对王国军不会有太大伤害,那些骑士伍负责攻庄,如果战势不利,队长可以重新归建部队,伤兵退回堡垒。”
“好办法,”我由衷地赞叹一句,换成是我,肯定不会用到这么恶劣的招数,可是如果只为攻击避难所,这招很管用。“能攻下最好,如果攻不下,也肯定能吸引元素族主力回援,你们也可以立刻回堡垒编组部队。”
“不,这样太慢了,我看过,元素堡垒里的精灵不够,我这一团是必须带的,现在我已经编了一伍,要求他们在下周一必须立刻每人组建一营精灵,休丽已经答应帮忙,至于我的直属营就算了。还剩下只够编组三十二个营的精灵,我建议骑士队分出五伍,每个骑士都先招一伍精灵,同样在下周一每个精灵组建一队,剩下的精灵留给休丽,另外两伍,包括队长的直属伍骑士,将作为第一波攻击力量,如果攻不下元素庄,就立刻归建伤兵退回元素堡垒,伍长将升任雷元素团团长,直属骑士任营长。”
厉害!我承认,当初对元素堡垒的兵力过分高估了。;
这也是受筱筱的影响,从她的角度,当然是要形成最强的救援力量才是正理,期望值总会偏高一些。现在泰格的安排,是把这些骑士的组队能力用到极限,虽然骑士队队长只能带五个团的精灵,自己还没有直属部队,可是波澜的冰元素团又加上一个直属伍骑士组织的雷元素团,这样的远程杀伤力,足够让元素族王国军胆寒。唯一的麻烦是兵力调用太狠,休丽留守堡垒的部队恐怕不足。这完全是泰丽的责任,她不过是一个精灵,组个精灵营也就算了,硬生生组个精灵团算是什么回事!
“关键是精灵旅的主力不需要回堡垒编组,直接在元素庄外等候,不但能监视元素族的动作,还提高了全旅行军的速度。”这办法很简单,从元素堡垒出来,是各营分队组队行军,既隐蔽造成的HP值损失不多,会师的时候,骑士的HP值都恢复满了,正好可以组团组旅提升速度。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他的话里透着一股得意劲。“不过要想形成战斗力,这点时间真的不够,所以我要宽算一点,守到下周四没问题吧,只是你还没告诉我,只有三天时间,你怎么能够让两支元素族部队拼个两败俱伤?”他确实明白这个道理!对他来说,要把自己的精灵团拼光当然很容易,可要把对方拥有好几个基地的部队磨死,确实有难度,王国军那边团级精灵并不少。
但筱筱那边我还没联系上呢。只能苦笑:“既然你都说了让我明天登录,我还能现在告诉你么?对了,外面情况怎么样?”
“哼,说得轻巧,我口水都快吐干了,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那你还不多努力,进来扯什么闲篇?”
“说你没经验,不知道吧?这种事,一定要分心,全把精力放这上面,金虫上脑,很快就把持不住。”泰格看来是有些爽了,声音里透着一丝轻浮,完全不是平日模样:“我玩加代子的时候,都是这样,想着公司的事,等着她来感觉,如果不行,软了,那就退出来,让她舔硬了再插一回。”
似乎有一丝淡淡的思绪传来。我不知道那是从哪儿发出的,这时候,我同时有可能获得三个方面的意识,还有外部世界同样能因为意识分离状态透进来。
但肯定不是泰格,他正唉声叹气:“还是你筱筱看得开,这种事,女的享受,男的想睡,你们只要在下面把两腿撑开就行,我们可是要赔上一堆东西,又要猛开前列腺保持硬挺,又要释放肾上腺素保持动力,还要使劲动腰,搞不好就是椎间盘脱出,真希望自己下辈子是个女的,只要别生孩子,享受就好。”
“这话我不爱听,说些别的吧。”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说出这话,还是气势汹汹的那种。“如果没好话,就玩你的游戏,顺便把外面弄得舒服一些。”
“哎,我赔了,典型的三陪啊。”他哀叫一声,完全没有痛心的感觉。“好吧,看你这么讨好的份上,跟你说了吧。”
“没话说,别浪费我时间。”
仿佛他皱了下眉头:“剩下的时间,只怕还不够说这事。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爸和紫凝是怎么死的么?”
时空仿佛一下就凝结了。
在春节前,那个晚上,正是筱筱的游戏时段,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筱筱的父亲和紫凝,死在车库的车里,不着一缕,被称为新年前的“车震门”。
为了这件事,我查过了相关资料,但没有一个推理能够说得通。最权威的意见是意外,相爱的两人在车库里停留了下来,车上的发动机却忘了关,处于怠车状态,造成车库里汽车尾气堆积,以至于两人中毒死亡。对于这点,很多玩家都有疑问:CEO在车库里早就已经窒息死亡,而紫凝在被发现的时候还有生命体征?这个疑问,我在遇见裤之后就打消了,她说过,紫凝有经过特殊训练,这种中毒对她的影响肯定小。
但新的问题又出来了。以紫凝的身手,就是裤都不相信她会死于这么简单的中毒,这种逃生训练是基本的,当时的车库没有太强的防御力,那种卷帘门甚至是墙壁她都能直接赤手打窗,就算是车被完全封死,就算那上面用的是夹胶玻璃,她也有足够的时间用头枕支架把门窗打破,获得透气的时间。但私下里的取证结果也表明,紫凝确实是死于尾气中毒,而且生前确实有过性行为。
玩家提出了太多质疑,好像是有二十条,甚至有讨论过阴谋论,但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没有阴谋存在,因为那时车库是从里面反锁的,而车内也形成落锁,当时的监控虽然不是全方位,但可以看出,在那之前一整个白天,只有这辆车进入车库,而在那之后七个小时,也完全不见有其他车出入。而且在两具体内,都没有查到任何可疑的药物成份,所有的质疑结果,都指向了一个事实:这两人因情自杀,而且是选择了最香艳的方式,除此以外,别无选择。
最终连荡都接受了这个解释,我却始终无法接受,可能是因为筱筱的潜意识吧,她永远都不会相信那两个最爱的人,会连下去看她一眼都不,更何况,那里有褥子可以铺在地上,他们完全可以趁着她进入游戏、入睡时做一些“不可告人的事”。
这个无头案被轻松搁置了太久,现在,我终于能解开这个谜了,即便我能猜到大松干的,还是禁不住一阵心情激动,可我必须很快忍住,因为我能感觉到,整个空间里有一个情绪比我更加激动。
他似乎感觉到了,犹豫了一下:“希望这不会破坏你的好心情,否则没有内分泌,等下你会很痛苦的,虽然说两个大器昨晚都暴体了,但我不能不承认,剩下那九个,型号都比我强。”
“你就快说吧,我才不管有没有内分泌。”这话当然不能说出口,我只是表现得更加认真:“我就是希望你能把故事说得更香艳一些,就算不是事实,我也愿意接受。”
“嗬,这倒是好办法,可惜你不能代入,虽然恋父情结是正常,但对父亲YY,是道德无法容忍的。”泰格应该是说了个不了解的笑话,迅速转入正题:“这事,首先必须从紫娟说起。”
有道理。我立刻反应过来:那天紫凝没有见筱筱,很可能就是因为紫娟在那儿,他们不方便,但反过来也证明:那时候最有可能动手的人,就是紫娟,她一直就在筱筱身边,也就是车库旁边,有足够的作案时间,完全不需要进出车库,不会被任何监控发现。
可是我试图查证过紫娟的行踪,那天公司证明她有上班,白天没有离开,至于晚上,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包括筱筱,因为她一直戴着脑电波仪,直到凌晨六点才真正下线,对外界有了感知。那时候,紫娟并不在。
大约半个小时后,紫娟才出现在面前,面色凝重地透露了那个坏消息,还是因为其他人发现报案,她在第一时间从外面赶回来,和游戏公司的人一起出现在现场,受命传达的。所有人都认为,以她的工作性质,每晚应该都会回到筱筱那里,偏偏那晚上她提供了证明,是在一个夜店里玩了通宵。
“她没有留在那个夜店,那天是他给批了资金,交待我给技术部办一个联欢,好联络感情,她是最后一个到的,很快说她不习惯这种氛围,自己订了一个包厢,在里面呆了一夜,谁都没有进去过,但我知道,那个包厢没有洗手间,却有一个气窗。那天晚上,她是从那个气窗爬出去,联系上紫凝,坐上你爸的车,回到车库里。”
“紫凝为什么会答应她?”这个问题我不能不问。
“原因很简单,紫娟确实是紫凝的表妹,只不过她出身在日本,从小父母双亡,都是在网吧里混日子。当然都是表像,当她被找到后,紫凝立刻同意把她带在身边,中国人太善良了,完全没想到正好落入日本人的陷阱。”
事实居然这么简单,我居然就因为加代子一句正确的解读而把注意力都放在两姐妹的不和上,完全忽略了紫凝真的对紫娟信任有加。
可以想见,紫凝被派到筱筱身边,一定有特别目的,但不会是很重大的任务,因为那时候筱筱的价值还完全没有被发掘出来。她有更多的自由时间可以自主决定行动,在做到总裁助理前,肯定是提到过自己失散多年的表妹,作为日裔的大松找到了紫娟并且加以培训,或者就是碰巧,紫娟当时就在他自己手下,当然是欣喜若狂地做了个顺水人情,把紫娟这枚棋子安全落定。
可这,会是最终伤害到紫凝的那个人么?;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但希望你不要再打断我的话,否则我现在的情况,思绪很难集中,呼,差点就……当时我没意识到紫娟的问题,但后来想想确实有疑问,她那时候还只是一个兼职员工,居然敢不和同事联欢,还可以直接要一个包厢,而且这笔费用没有通过我审批就报销了,这肯定与COO有关。从那时候起,我一边调查这件事,一边有意识与她走近,调查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么说,他对车震门一直就有怀疑,而且积极调查?我还一直以为他急着赶走公司里的专家,让自己坐稳技术总监的位置。
“我知道你疑惑什么,如果真是我干的,我肯定会告诉你,不用隐瞒,对于你父亲,我只有钦佩,没有任何加害的意思,他在管理上确实不太强,但严于律己,对于下属很善于提拔,其实技术总监的位置本来应该是云天的,哦,那是他在游戏里的名字,你会更熟悉,原长天工作室的负责人,你爸专门高薪聘请,负责游戏监控测试,实力很强,但你爸认为他的管理能力不足,更适合作为技术专家使用,反而把我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子提拔起来,悉心培养,我知道,当到技术总监,已经是我的天花板,不可能更高了,但他还是迅速把这个职位交给我,说起来,我只能尽心工作,报答他的知遇之恩,怎么可能杀他呢?后果你也看到了,如果不是公司还有人要利用我,当时我已经降到技术副总监,很可能就会让云天来担任总监。”
这话说得太绕了,让人怀疑他是否有推卸责任的想法。整个空间里传来一丝焦躁的思绪,我感觉到了,肯定不会是泰格的。
“你听到了么?”
“我听到了,如果那时候我有投票权,也会在那事后让云天担任技术总监。”
“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其实云天在这里面,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会选择在这种重要时刻,把话题绕得那么远:“他在测试中发现脑电波仪有先天的缺陷,认为应该直接使用脑电波行为控制器,这件事以他的岗位,本来应该是通过我审批向上汇报的,但他看不起我,直接就在公司董事会上提出了。脑子不清楚啊,如果是我,肯定会向你爸汇报,这事还可能有办法处理,可是进了公司董事会就成了大麻烦,如果董事会同意了,就必须向你爸购买这项技术,那公司的股份就更不理想,如果不同意,就等于是证明你爸有错,或者是公司不为玩家生命安全着想。在那次董事会上,你爸最终提出了异议,甚至否决了我提出的租借方案。他认为,公司前期为了降低成本使用脑电波仪,现在换成脑电波行为控制器,如果解释不清,容易让玩家知道这里面的危害,最好的办法,还是着手改良脑电波仪。”
这基本上是和筱筱当初的猜测相符,只是没想到云天会连累到。整个空间里静悄悄的,似乎有人在倾听,难道说,我们的这种通联方式,大松他们仍然可以通过脑电波控制器感知到。
这根本不可能!我默默地催发着丝线,自己仍然保持在护罩门上,那里先前有些混乱,似乎有其他地方的物质想挤过来把这个缺口关闭,可是这层护罩实在太薄,它们试过几次就知道不利,现在安静多了。
“就在那个会议后两天,事情发生了。这个会议,所有记录都被销毁,内部的讲法是说不能让消息传出,而云天没当上技术总监,很快就被雪藏,担任一些不重要的操作任务,连列席董事会的资格都没有,但我想,他们一定是有了他的什么把柄,要不然以他的性格,肯定会想办法把这事抖搂出去。”
很可能云天的把柄就是筱筱,他知道自己犯了轻率的大错,一直想着补偿,最后以他自己的方式帮助到筱筱,哪怕他至死都不知道那只是间接帮助。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急着知道,紫娟是怎么做到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利用有限的几次勘察机会,还有就是与紫娟交欢时探她的口风,一点点挖出事实真相,现在紫娟死了,那个人肯定不会开口认错,那你也就只有相信我的推理吧。尽量讲简单一些。”
但凡他说要讲简单的时候,总会扯一大堆闲篇,我是已经看开了,只管认真听就是:“那天她做了一件事,很重要的事,她向紫凝提出,要想办法把两人掇合。这确实是一个很有诱惑的提议,两个有情人早就心灵相许,却没能走出重要的一步,她心里急啊,保证能让他们揭开最后一层纱,正式成为夫妻。紫凝昏了头,轻信了她的要求。那天应该是紫凝开车的,你爸因为劳累,在车上打盹,两姐妹一起到了你那里,看你还在游戏中,紫凝应该是帮你擦洗了下,而紫娟准备了热水,让紫凝把身子洗干净,而她自己,有更重要的任务,说是回车里帮你爸擦洗一下,等紫凝回来接应,顺便也好监视,别让春光泄露,影响了接下来的兴趣。
可能是中国人的习惯,紫凝接受了这种安排,所有的方面,都落入紫娟的套路。我不知道你爸有没有反抗,但他很快就被紫娟征服了,因为她事先嚼了一嘴的药,这种外用药有很强的催情效果,直接在器官上起作用,而且会在交配过程中被降解。我见过这种药,直接用手涂抹就可以,但紫娟为了能够起到隐蔽的效果,是用嘴含的,在接下来的那两天,她的嘴开始渐渐发肿,直到我给她解了渴。
等紫凝回来的时候,这招已经起到了奇效,哪怕进车里的是一头母猪你爸都会扑上去的……
似乎一切都很完美,但紫娟忽略了一件事:紫凝的洁癖,在洗过澡后,她换了一身衣服,不是那天上班时穿的,这点居然所有人都没有发现,而紫娟也是在两天后发现,惶急之下,把所有衣物都烧掉了,我没有证据,但我那时候,还算有这个印象,因为那天紫凝上班穿的是连衣裙,而在车里留着的是一套中式的连体袄——当然这个证据不那么明显,就算真的追问,也完全可以解释她是先下去换了衣服,再回车里亲热。
总之,紫娟很爽地看过一场活春宫,因为那种药很快就刺激到紫凝,让她也忘乎所以。然后就是发动机启动,开始怠车,为了能够起到效果,紫娟应该是在进气口堵了一阵,造成不完全燃烧,这样有毒物质开头会多一些,但随着车库里充满尾气,这点痕迹很快就消掉了。紫娟当然不会留在那里,她回去,消毁了一切证据,然后在排风口旁躲了一个晚上,直到有人和她电话联系,才小心地从安全梯回到车库里,与公司里的人会合,造成了一个密室杀人的假像,甚至最后推导出是两人殉情。我想要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你那时候高位截瘫,他们更愿意制造一个你因为恋父生恨,把两人谋杀的案件。”
事情就这么简单,两个活生生的人,就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期望、小小的举动、小小的药物而命归黄泉?我只能感慨:“还担心说不完,原来就这么简单,给你说一下,觉得真没意思,一点都不香艳。”
“你真希望听到你爸香艳的情形,那我可以这么说,那天晚上,即便是在毒气环绕中,他依然坚持了三轮,让你紫凝阿姨七次攀上高峰,说起来紫娟一点都没骗人,她想办法让两人过了一个最美好的夜晚,让两人真正走到了一起,仅仅有一个缺陷,她完全没想到,排了一晚的尾气,紫凝居然还活着。”
哼,最后还不是也死了。“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件事里,几乎没有大松什么事,你为什么一定要拉上他?”
“原本我也这么以为的,但是最后一个缺陷,把这个幕后人物暴露了,当他们发现紫凝还有气机的时候,那些医生很激动,怎么说紫凝都是一个美人,而且还是那种状态,他们就算是为了揩油,也要把她救活了!可是消息传到公司高层后,那里一片惊慌,强制要求医生把紫凝立刻送上救护车,实施转院治疗,当时车上除了一个医生一个司机,还有两个护士,我知道,因为我正好查到,有一个护士在半路上车,这放在哪里都不可能这么做。而她上车后唯一的事,就是把紫凝弄死。原来车上的三个人,在一周内全部蒸发,唯一留下的人,后来我见过,是他手下的一个女忍,我用了很多办法,才让她透露,那天她带上车的氧气瓶里,其实装的是汽车尾气,办法很简单,因为前面一直在吸氧抢救,紫凝已经开始恢复自主呼吸能力,换上这瓶尾气后,这种呼吸惯性立刻就要了人的命,而事后尸检时,依然是因为尾气中毒,天衣无缝!”;
“那就是说,如果那天紫凝没上救护车,只是留下吸氧就能活过来,甚至恢复意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要对付的只是CEO,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善良美丽的女人也下这种狠手!
“就是这个意思,因为紫凝如果醒来,只要有一点意识,就会把紫娟指认出来,这个过程太容易推断了,就算是别人不信她的话,以她的表姐身份,也足以把紫娟驱离。所以杀她,就是为了能够保住紫娟,因为他把紫娟放到这个位子,不但是为了技术部,也是为了对付你筱筱。那时候公司只能靠营养剂来缓解脑电波仪带来的不适,但长久下去,营养剂总有失效的时候,必须要使用脑电波行为控制器,他们都希望紫娟能把你哄到了,把技术先无偿弄到手!”
哼,又被算到了。筱筱说过,当初她把最重要的内核留下来不让给,也会被她带进坟墓里,她做到了,这么长的时间,紫娟没有得到,泰格没有得到,我同样也没有得到。
“那你觉得会是什么技术?”我试探了一句。
“根本不需要,我很清楚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泰格这么充满信心的一句话,让我心里凉了半截,真要这样,我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真的就失去了。“其实一开始就错了,脑电波行为控制器只有筱筱你能够使用,因为它是绑定了你的脑电波,而脑电波仪的真正差别就是没有绑定,因为你爸希望你可以同时控制四个游戏角色,本来就是用不同的身份注册的,所以必须消除绑定,而为了能够确保登录的唯一性,不得不在脑电波仪里增加了一些原本不需要的设置,就是这些设备,造成了不适感,以至于现在出现变异。哈哈,你也被骗了吧,亏你还信誓旦旦地说了那么多,其实都是空话。”
所有的原因,还都是因为筱筱?我震惊:“如果你确认,只要让公司改造不就行了?”
“不能,这才是我真正的秘密,我想云天一定想到了,可是他也无力改变,因为要保证你的四角色登录,主程序本身就开放了这个功能,如果脑电波仪更改了这个设置,就会和主程序的核心要求冲突,完全不可以再运行,而主程序已经无法改变,这要怪云天,这块不适感的测试,本应该是由他完成的,可他只想着抢游戏头牌,把测试结果忽略了。”
那肯定不是云天的原因,我能想得到,即便云天提出来,筱筱的父亲也不会答应修正,因为他不可能看着筱筱每天只有两个小时的游戏时间其他时候孤苦无依。谁能想到,父爱竟然会用这种方式结下苦果?
不过泰格的分析不一定就是道理,他可能是从云天的自爆查出了这种可能性,但只靠绑定脑电波,并不能改变目前发生的一系列问题,以我的经验还能分析得出来。“那你们不去改进,反而去造成玩家的变异,这样做,不是摆明着自毁前途,和你们杀人的目的相悖?”
他犹豫了一下:“这事,我不能告诉你,绝对机密,必须要等到三十年后,那些人差不多都进了天堂。如果还没人对我动手,才会去写一本书,希望你能活到那时候,就明白了。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那个最疼爱你的叔叔,其实从一开始接触这个项目,就是为了制造变异人,有些技术是他给紫娟的,有些直接给了我。”
“让我出去,我要杀了他!”一个声音爆响,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不,这时候不行。”我不敢发出意识,只能在心里狂叫:“快,你顺我指引,先回命门里去。”
“命门,什么是命门,难道说,我都捅到你命门里去了?”泰格忍不住狂笑。
我没说啊,为什么他能听到,偏偏那个声音他会听不到?
我猛地明白过来:刚才那个声音不是来自我的内心,而是筱筱的,她肯定听到了泰格的话,才会忍不住现身,可是她的声音并没有被泰格听到,那是因为她与泰格之间没有通道连接,是直接与我联系上的,而我现在还环绕着泰格的丝线,所有的指令,都会立刻被他感知。
这时候,我还能怎么办?“命门是另一个地方,值得你进去,可是到目前为止,你还差得远呢?”
这话在两方听来应该会有不同的意思,我小心翼翼把丝线放得更远:“要不然,你试着退出游戏吧。”
“不行,现在游戏更重要,我才不会退出,你放心,没什么事,可以退出了,摘下脑电波仪,让我爽完,在里面多留些料,你就可以出去外面完成你今晚的职责,我会很安全的,在这里继续把游戏完成。”
“可是你不想知道怎么登录我的角色,TZ?很感谢你把这么多心里话告诉你,单单是把这个帐号给你,我都觉得不好意思,要不然,还是让我们置换身份,我继续当我的TZ吧?”
“好,”两个声音一起回答,随即是泰格的暴笑:“好个鬼,你没机会的!就是明天,我也不能保证你能够上线。”
“我就知道,这样吧,”我终于感知到了,那种颤栗的存在,我的丝线,一点点轻轻引动着,“我今天就和你交换,我会把你慢慢引过来,直接掌握,才能得到最好的效果,你会感觉到身心合一,对一切都掌控得妙到巅毫。”
筱筱已经不再说话,她一定是意识到什么,只有一丝紧张传过来。另一边的泰格发出狂笑:“是啊是啊,你不享受一下,我现在就要到巅毫的位置了。”
“好,那麻烦你了。我们在论坛上会面,有几句话留在那里,看过后,你立刻想办法删除。”我迅速松开圆环,中断和他的联系。我相信,他不会认为在论坛上留言会有什么好处,但他一定会去论坛上看看,这是我引开他注意力的唯一机会。
只是这个松开圆环的过程,产生了巨大的反击力,所有的丝线立刻都向我涌过来。我赶紧施加影响,这时候要让这根粗壮的丝线缠绕体去做精微操作完全不可能,我只能给它们一个目标:找到泰格的命门。
这应该不难,只要顺着泰格的丝线向内搜寻就能做到。空间里立刻平静了不少,我终于可以把所有精力都转向另一侧。
在那里,一颗金丹几乎是附在我的丝线上,慢慢往我这里移动。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爱恋的感觉,为了这一刻,我做什么都值了!我很想奔过去,对她紧紧拥抱,但我不能,因为我们是两个世界的存在。
看得出,它的份量,对于这个通道过于沉重,而且后面有一个黑球正紧张地跟着,似乎也有一股丝线连接,把她紧紧拉住。那是TZ,我看到那张花花绿绿、挤眉弄眼的脸,或许我也该去和他说声“Hello”,可我做不到,我必须紧守着这个位置,否则命门护罩上唯一的开口就会失去,命门里将一无所有。
她走得太慢了,让我心焦,只能尝试着吐出更多的丝线和她联系:“别怕,我会帮你处理一切障碍,你只要勇敢地回来,就行了!”
她终于有了一些信心,似乎也看清了周围的环境,加速靠拢过来。护罩倒有些犹豫,似乎无法判明她的身份,居然释放了一些物质,只是因为壁太薄,这个战术很快失败,而随着我的用力,在她的不断逼近中,身后的开口在不断加大。
终于,我们近到可以拥抱,金丹的周围,闪闪发亮,原本眼里的金丹,已经是一颗比我大数十倍的光球,但我依然可以,我可以把丝线都收回来,狠狠撞她一下,可我不能。
在间不容发的瞬间,我闪开身,让金丹重重嵌进护罩里,一阵狂乱的毁灭色彩在整个空间里闪现,这是金丹与护罩在抗争!我终于明白,金丹和护罩并非一体,护罩不但能防止外围的异物进入,同样也可以防止金丹外逃,当金丹撞上去时,那种物质一样会把它融解,只可惜啊,这招对我不管用!
事不宜迟,我集中这一整条丝线,重重击打金丹后背,那是飞出去的,我完全放弃了,把它整个扔过去,不断催它加速。整个命门里剧烈地晃动,我清晰地看到自己的丝线有些落在护罩上,烟消云散,这不是它们愿意选择的生存方式!
但这种牺牲起到了作用,金丹整个被打进了命门,甚至还带去了我的丝线,还有泰泽的丝线,我看到,还有一段恋恋不舍地嵌进护罩里,慢慢化开。我最后看了一眼,再看看TZ。它有些疑惑地盯着我,终于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慢慢向游戏通道退去。
“不,等等,”我不知道自己的话他能不能听得懂,也不知道让他等什么,这时候,我应该做的就是和他一起回到游戏里。;
即便是失去了自己的命门,失去了剩余的二十二个小时,我依然可以选择无知的方式,幸福地过完接下来的几百年。要说困难,就是泰格会登录这个角色,说不定我可以想办法处理,给他一个反噬?或者就是TZ很可能会被元素族王国军杀死,那就当我陪着筱筱离开这个世界好了。
可这就是我的命运么?枉来世间一遭,却毫无价值地回归原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公平,或许这个世界本来就不是一个小儿应该来的,但我知道,这对于筱筱肯定不公平,她懵然无知,只是因为杀父之仇回归这个世界,却可能立刻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如果是那样,不如什么都没做。我替她去死,让她继续TZ的角色,凭她的努力活下去。
退出游戏!
这是我唯一的向往。
或许这也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会留在这里,随着筱筱一起消失。
那我留着TZ干什么?他似乎中了定身法,等在那里。
我知道不行,应该是我进命门,让筱筱出来,当我死去的时候,她也会消失。
可是这一切都来不及了,身后的护罩已经关闭,我不知道筱筱什么时候就会退出游戏,然后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等她清醒过来时,她正面对九个狰狞的变异人,如果是我,还有可能从容经受接下来的考验,但她很难做到,我相信,一个从小就瘫痪在床的女孩,可能知道那些意味着什么,却从来没有经历过,从清醒的第一刻开始就要经受那种可怕的罪恶,就算是她的身体依然可以耐受,她的精神也可能像紫娟那样崩溃。
如果她知道紫娟的死讯,心里会好受一些吧?但我没有更多时间安排了,我没法和她有更多的沟通,更不用说目前外面世界比起她进入游戏的时候要糟糕百倍,远超过大松的背叛!
我能怎么办?就这么不负责任地离开,优游自己的岁月?那不是我渴望的生活,如果我想,我本来就是泰泽,用不着从童年版开始做起,这时候,我在沼泽族中只怕是像姆拉克爵士在人族中那样风光,那样拥有足够的机会。
可是这一切都不再有,只有TZ那张花脸正追随着我,如果我不能让他早点回去,有可能他也会随着筱筱消失在这个世界。
我能拿他怎么办?
仿佛一道亮光闪过,在那一瞬,我下了一个疯狂的决心。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能博一记,就算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是我一生中所知道最恶劣、最无耻、最蒙昧的话。但在那一刻,我就是这么做的。
“TZ,跟上我!”现在,我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身体,颜色显得黯淡,却是一个粗壮的导管,引导我登向彼岸,对,这根长蛇就是我,我终于明白了,兴高采烈地回头:“TZ,学我的样子,把自己压扁。”
他似乎有些不习惯,不知道为什么必须被叫成“TZ”,但通道的限制太明显了,如果不能揉搓成一个长条,这样的通道他完全无法通过,平常我们都是释放光球的通过的!
这时候,我身体的那头已经看到了命门,但这还不够,如果能够找到进入命门的通道,才是最合理的。
如果要保持这种形状到达那边,肯定有些麻烦,但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意识体会留在这头?恨恨地叫了一声:“走。”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我发现自己已经在命门旁,身后长长的身体正在迅速朝我聚拢。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似乎我出现在身体的那一头,但是凭着本能,我知道不能让身体重新凝结,之前拉成长条我是费老力了,如果凝成球体,接下去会很难办。
可我能怎么做,难道让身体的另一头去寻找筱筱的命门,那太糟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按那条绿龙的套路,迅速移动,整个身体在这个空间里迅速移动,让身后的条状始终保持。
这和后来我小玩过的贪吃蛇有几份相像,这种迅速的移动,也让我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泰格通过论坛通道的丝线。我没有试图去缠绕,只是迅速摆动身体,将那里的护罩周围的空间占据。
我相信,时间已经不多了,这时候,我唯一能依仗的就是泰格对于TZ那个帐号的好奇,如果他希望得到这条途径,我的试探就可能起作用。这时候,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绕环联系,但那样做,我这边刚围成环可能通话,后面的身体就都缠上来了。
这时候,没有其他办法,我放出几根丝线刺在护罩上。没说的,这里的护罩还真是够厚实,还有胶状物质的大量存在,看起来泰格也没少吃营养剂,这让我的计划出现破产的可能性大增。
但我的动作,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我看到那条光亮丝线迅速收紧,很快一个光亮球体出现在视野中。
TZ那个黑球怎么还没到?这时候,光亮球体已经逼近了,如果我再等下去,这最好的时机就会被错过。拼了,最坏也就一死!在迅速的移动中,我把前端继续压缩,如同针锥一样,从刚刚开启的护罩开口直冲进去。
这个动作让空间一阵振动,我看到了那颗闪亮的金丹,仿佛它只要吐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但这时候,它无能为力,因为光亮球体正在回命门的路上,习惯性的操作,让护罩的开口不断加大,这时候,就算我的身体有一些部分和护罩相触而消散,我的主体还是进来了!我仍然在迅速盘旋,注视着那颗警觉的金丹,同时也在等着光亮球体的出现,只要他进来,护罩就会封闭,接下来我唯一的机会就是保持住这张大网,利用这个球体,引诱金丹犯错,达到我不可告人的目的!
但我没见到,那个开口痛苦地扭曲着,不断要缩小,却让一个黑体探进头来,拼命挣扎着,进入命门越来越多。
金丹不断发出光芒,但那不是为了指引光亮球体的运行,已经不存在了,进来的是TZ,我完全可以想像,它已经把光亮球体吞没。
但是这种情况下,TZ的运行会有很大难度,只怕大部分都要被隔断在护罩外,我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绕着开口周边就是重重的一个鞭圈,撞上去的那刻,能感觉到自己的骨架都要消散了,这个最后的冒险总算是起到了作用。护罩开口失去了支援,暂时没法增加收紧的力量,终于让黑球重重地挤进来,那情形就像是一颗蛋成功地冲出母鸡下体!
整个命门里金光闪耀,让我一时有些担心会不会是聂峰的内力重演,但在这里,我们可不是好对付的,是两具结结实实的土元素,土归土,一身浆糊!
“TZ,攻击它,不计代价。”我的战术很明确,这个命门里只能有一个土元素留下来,当然不可能是聪明睿智、百毒不侵、万恶滔天的我喽,以我的能力,必须完成最重要的工作,保持着条状身体,进行球面运动,以快速的运动造成的幻影,在护罩内部形成一个隔离罩,TZ可以在这个隔离罩中,尽情地追捕金丹!
这时候,我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只能冒着风险加速隔离罩的收缩,金丹肯定能意识到风险的存在,不断试图冲出包围,却被我的阵势吓坏了——想想也是,我可是一条贪吃蛇,实体太长了,如果被他撞上,可能会毁掉一截,周边的丝线也能立刻补上,这点时间,足够TZ追上把它一口吞下。
随着我们的努力,这个好日子很快出现,就在那一瞬,我眼前似乎一花,看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还没反应过来,就回到命门里,只见金丹已经挣脱了TZ的吞噬,看来它的战斗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虽然身形变小,灵活度却明显提高。
黑球也明显有所缩小,这让我有些担心会不会形成我们先死的局面,毕竟泰格作为玩家还是很强的,只要坚持下去,这个黑体总有消散的一天,而我也很难逃过这样的下场!我不能等了,时间已经过去太多,我不知道筱筱目前是什么情况,心急之下,我只能故伎重施,观察着命门里两个高手不规则的运动,很快我确认轨迹,当金丹再次面对黑球的扑击尽全力规避的时候,我一头撞在它身上。
好大的个头,我后悔了,刚才应该把意识留在尾部,这样的撞击,让我自己晕头转向。等我足够清醒的时候,只感觉整个天地都在晃动,一阵阵快感传遍全身。看来这样的撞击还不错嘛……
快感消失了,我看看命门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变化,但认真看过就知道,金丹的身形再次变小,黑球甚至只有原先的一半大,TZ的样子也明显模糊。
坏了,难道我们二对一都解决不了问题?;
我一个失神,隔离罩出现一个破绽,金丹的反应还真够快,立刻从缺口逃逸,天哪,难道我们还要再来一轮?
整个命门里都在晃动,仿佛在嘲笑我的不智。回头一看,我畅快地笑了,也不知道刚才是因为路线不对还是撞的结果,我居然已经到了一侧护罩边,而好死不死,出现的那个缺口就是朝向护罩的,金丹慌不择路下,一头撞上去,居然把护罩撞成了一个葫芦形,整个空间里吱吱做响,好像他们自相残杀,搏斗得那叫一个快活!
金丹总算止住了冲势,慌忙回撤,哪有那等便宜好事,TZ直直迎上去,毫不犹豫地搂住它的腰(没办法,被撞变形了),我也试着把尾部甩过去,把它紧紧缠绕,顿时整个命门里金光、黑烟齐闪,一派过年放烟火的情景!
仿佛这种缠绕产生了心灵感应,我听到了泰格的狂喊:“啊,啊,我不行了……不对,是要变异了,要赶紧退出游戏!”
这话应该我来说:“退出!”那一刻,脑电波得到啮合,我成功地退出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居然这么容易就控制了这具身体,具有清醒的意识:我看到筱筱痛苦的面容,她就在我身下,肌肤相凑,带来绸缎般丝滑的感受。
但只有一瞬,我又被拉回命门,在哪里,我看到TZ正在疯狂地追赶,可惜已经不比外面回来的光亮球体大多少,只怕什么作用都起不到,而我居然已经变成了一个笨笨的球体,呆站在原地。
我看到了那个开口,我看到金丹一头撞过去,带着TZ一齐冲出护罩。
立刻,我又恢复了意识,一阵酥麻感传遍了四肢九骸,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感受,仿佛要让我把整个身体都顶进一个无尽的深渊……
不对,那是筱筱,是筱筱在我的身体下承受着。我下意识地想跳起来往后退,却只能无助地在筱筱身上摸索着,只想把自己深深嵌入这具温软的胴体。
那一刻,我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倒吸着凉气,甚至连摘下脑电波仪的力量都没有!我完全不明白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也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身体那种奇怪的释放,难道说,我真的变异了,泰格的身体真的变异了,变成巨人还是土元素?再接下去,是不是要爆体,喷出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
我来不及分析,因为命中注定的伟大,这种爆体的危险似乎很快停止了,应该不会对我产生多大的影响。我没有去收拾,因为那一刻确实给我带来了灵感,我终于明白过来:刚才脱离命门的意识,就是外部世界,那几个瞬间,我控制住了泰格的身体。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区别,应该是那些时间里,TZ把泰格的金丹缠住了,他失去了自控能力,随即命门确认了我的控制权,但很快TZ不支,让金丹脱出,控制权再次交换,直到这次,金丹直接选择了借道逃离,整个命门里应该是以我为主,TZ就算留了一部分在里面,也不会影响到什么,我已经彻底掌控这个身体,那具一直让我觉得厌恶的泰格的身体!
这么想一轮,我就明白了,变异人确实有恢复正常的可能,因为黑球突进命门后,可能把金丹完全吞噬,那时候就能获得命门的控制权,但这种力量不能持续太久,一个晚上如果没出意外,金丹就能脱身,重新获得生命,这在凌天身上很容易看出,在她命门里,金丹无疑更强一些,即便是黑球能力最强的晚上,也基本能够脱身,这就能证明她只是偶发性的变异。但暴体而亡又是怎么回事?
可能金丹不愿接受黑球的不断欺凌,以泰格之强,都在TZ面前选择落荒而逃,其他人更不行,只怕是他们会选择自杀,拖着黑球冲进护罩,最后同归于尽,要不然……就是护罩被彻底毁了!可惜哪个变异人愿意让我看清暴体的情况?
至于他们研究的什么什么就能让变异人不暴体,我估计一些放松活动就能做到,通过脑电波放松更容易,在那种状态下,金丹会处于比较憨的境界,像我刚才看泰格的金丹,明显要比凌天的傻了很多。
唔,当时真是这么想的,以至于都不记得多看筱筱几眼……应该没有超过五眼吧,刚开始觉得有些怪异,然后有些顺眼了,接下来……我惊慌地扑过去:“筱筱,能不能醒过来?”
我看到她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像是被反噬,不好,不会是泰格梃而走险,学我的样去抢占她的命门吧?虽然说我已经退出游戏,但我不能保证两人之间的通道能保持多久,或许……事急从权,这种时候,我还有得其他选择么……
一把将她的脑电波仪摘下来!(要不然还能干什么?她脸上还有一些奇怪的粘液,腥臭的)
房间里传出一声尖叫,几乎能够谋杀我的鼓膜。筱筱猛地推开我,一手捂着头部,一手捂在下体,似乎疼得已经无法忍受。
我尽量压住她,压低声音:“筱筱,变异人在等着你。”
“变异人,什么变异人?”她瞬间睁大双眼,惊恐地看着我。我承认,那一刻,瞪羚般的目光一下就把我吸引了。
关键是她的反应,证明确实是筱筱,而且她没有听到先前那些更可怕的事,在她的幼小心灵中,杀父之仇已经够重了,我都不知道她能够接受这个世界。
但在那刻,这个世界里只有我,我可以给她最大的包容,给她最温柔的笑容:“筱筱,你醒啦,放心,我会保护你,来,摘下脑电波仪的不适感会很快就过去,你先起来,吃点冰淇淋,恢复体力。”
手扶在她的肩头,那种触觉真的很好,可是下一刻,我知道自己错了。她又目圆睁,一只手抡圆了重重摔在我的脸上:“坏蛋!滚开!你这个色狼。”
我形神俱灭!
看她惊恐地坐在床头,用被子紧紧捂着自己的身体,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如果让监控那头的看出我的破绽,不要说筱筱难逃噩运,就连我这个帮凶也不会有好下场。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慢慢地转过身,却看见一个巴掌不断放大,重重打在我的脸上,顿时一阵天翻地旋,我整个身子横飞出去,脸正正压在筱筱身上,又换来一阵尖叫。
那是我最后一次那么和筱筱那么近,甚至我的脸能够感受到她的体毛,可是那时候,我居然是在想:“该死,为什么老是打这一边,这会让我不平衡的!”
我应该高兴,因为以那个力度看,绝对不可能是变异人,甚至聂峰的能力也要高一截,我会摔倒,完全是因为泰格这个身体实在太弱了。
一个男声终于传过来:“筱筱,他把你怎么样了?坏蛋!滚开!你这个死色狼。”哎,史泰龙,什么时候学得这么娘娘腔。
于是正在努力撑起来的我,不幸再次跌落在床上,更可气这次没有筱筱垫着,脸直接敲在床板上,那个疼啊!
筱筱估计是已经站起来了:“加代子,你们怎么找来的?”
“是凌天带我们进来的……”
我暗暗叫苦,以筱筱现在的智力,哪知道谁是凌天,这些小女孩要聊起天来,我们什么时间都没了。偏偏这时候我被史泰龙一把抓起来:“衣服呢。”
我双腿乱蹬,好不容易才抓到床上的外套,赶紧挂他身上:“你们快离开……”
已经来不及了,在几声尖叫中,冲进来几个变异人,赤着身子,赤红的双眼,口水不断地滑落:“好,好,有女人。”
装什么样子,他们眼里能分得出女人么?我趁着史泰龙一愣神,赶紧挣开,把被子一抖,朝变异人身上扔去:“快,沿着墙走,赶紧出门。”
筱筱突然失去了遮蔽,顿时尖叫起来。这可能是那晚她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这个尖叫声无疑吸引了变异人的注意,在被子的遮盖下,他们没头没脑地全往这边冲过来,给我们留下一个空档,甚至不用沿着墙,他们都能相扶着冲向门去。
史泰龙像是吓呆了,我只能把他狠命一推,顺手摘下外套,盖住筱筱的身体,拖着她,险之又险地避开变异人的扑击。
可是已经迟了,冲出门的几个人惊叫着退回来,一只飞龙王,可笑地缩着手,靠在门边,兴味盎然地看着加代子,慢条斯理地把门带上。
我的心沉到谷底,这里的门,只能从外面开启和锁死,这些怕死的人,选择退回来,就意味着和这些变异人都关在这个小小的灰屋子里,以我们的力量,完全没有逃生的希望。
看着面前几个变异人把被子抖开,恶狠狠地盯着在我身后的筱筱,我拼命地挤出笑容:“我的……和他们没有关系。”;
他们的理解能力太差了。我就觉得奇怪,泰格不是说,他会在这里安安静静、安安全全地完成游戏么,为什么变异人会冲进来?在他们动手前,我咬着牙抓过旁边的塑料袋,拎出两个冰淇淋:“来,好东西,吃!”
这招还真起作用,他们停住了进一步的冲动,伸过两只手把冰淇淋抓过去,津津有味地舔食起来。看起来,这些家伙还真和我有共同兴趣爱好。
可那只解决了两个变异人,后面的还努力想冲来,怎么办?
门边响起了一声尖叫,是加代子的声音。那个飞龙王三不知地朝她逼近,她只能尖叫着连连后退,另一侧,一个全身工作服的蒙面人趁机冲到门边,想把门打开,可惜那是徒劳的,门里只有一个固定把手,基本只是摆设。
趁着面前这些变异人走神去看他们,我拉着筱筱踩着床头柜,跳回到我的床上……不对,是筱筱的床上,原来放着筱筱身体的床上(怎么写得怎么别扭!)
筱筱可能是被我抓痛了,又发出一声尖叫。
我赶紧捂住她的嘴:“别叫,他们是冲你来的!”
“色狼,放开!”她拼命从指缝里挤出声音,也真是,没有一些新鲜、能让我听懂的词汇么?
要怎么才能让她安静?我凑到她的耳边:“你的名字还有什么缩写?”
她愣住了,在这个环境中,完全没有意义的问题,只怕她真糊涂了。但我希望她能记起来,那时候,她还想用许神那个帐号……
……
“可别提许神了,再不许用这个帐号。”
“那也没办法,登录时好的帐号都被用了,只有这个帐号能通过,我有什么办法,”一听就是狡笑。
“我来控制,肯定会有个又好听又好记的名字。”我只能提出,“你的名字还有什么缩写?”
……
那是一个遥远的回忆,要再放在游戏里的岁月算,只怕好几年都过去了,她还能记得么,或许她从来就没有什么名字缩写。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总算安静了,可那头还静不下来。加代子已经被飞龙王压迫到墙角边,她吓坏了,除了尖叫,就不懂得躲一下!聂峰不顾一切地拄着杖冲过去要把她拉开,却把飞龙王惹恼了,一拳打在他腰上。聂峰也不是吃素啊,顺势一拧身,倚着拐杖,左腿一个扫堂,重重地落在飞龙王身上。
天哪!不用看,不用听,也知道是什么结局。只要能感觉到筱筱在身后惊恐的喘息声就够了。
这个聂峰,不撞南墙不回头啊,非要把自己的腿搞成这样,也不知道会多么激怒变异人,哪怕他是男人,也恐怕难逃……
我站在床上,靠墙紧紧护着筱筱,眼睛朝监控探头看去,这时候,只有外面的人才有机会把门打开,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相信泰格还有利用价值,会放我走!
可是这个希望太渺茫了,我看得出,这时候,这些变异人还没动兽性,只是因为他们很喜欢现在的环境,准备把这些人好好逗弄一下,玩够了,再玩深层次的!
我不得不再次把被子抛出,这回变异人学乖了,几只手乱抓,迅速跳上床,身体逼近,更是封住了墙边的路线。还好我有预估,依旧是从床头柜跳到另一张床上去,那里还没被他们照顾到,我沿着墙迅速滑下墙。
“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啊!”史泰龙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这副模样要换个环境,或是留个影像什么的,我肯定会开心,可这时候,我无能为力,只能把筱筱推给他:“你千万保护好。”
我相信,那些人不会不救我,人一定已经站在门外,没有开门,仅仅是因为我始终和筱筱在一起,只要我把她留在这边,自己站到门前,这个门一定会打开,门外的人会不顾一切让我出去。
我已经想好了,只要门打开,就用我刚才那一招,死占住这个开口,让大家也逃出去,尽量吧……只要筱筱能逃出去,加代子死在这里我也没办法,虽然说和我有夫妻之名,可她还是大松的女儿,这等人,不可饶恕!
但如果筱筱实在逃不出来,变异人却赶上来呢?我实在来不及想了,只能推开那个一直在摆弄门把的人:“让开,我来。”
还怎么让开啊,变异人已经围上来了,但还没等我把手搭上去,门已经打开,差点撞上我的鼻子。门外,仿佛一道金光掠过,一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就站在那里:“主赐福于你们,出来!”
“快出去。”我往旁边一抓,却抓了个空,那个蒙面人居然已经不见,难道是我眼花了,门才开一条缝就逃出去?再想抓,身边都已经是变异人了,还好他们是被那个人吓住,怔在那里,我赶紧用鞋子抵住门,从变异人中间挤过去:“史泰龙你个笨蛋,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哦,哦,”他慌乱中居然是把筱筱推在前面挤变异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其他人我已经看不到,只听见墙角一阵轻轻的哭泣:“把手放开!聂峰,聂峰,你快醒醒啊。”
聂峰对加代子图谋不轨?这时候!
我一阵怒火上冲,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飞龙王掀翻,只看见加代子惊恐地捂着自己的胸口,旁边聂峰明显已经昏过去了。
搞什么,都是些麻烦!趁着飞龙王还没明白过来,我一把背起聂峰,这时候要能把他废掉的两条腿卸了该多好:“快,还有什么人,都跟上我。”
等我挤出来时,门口已经危如累卵,外面的人不让出,变异人拼命挤,筱筱夹在中间,也不知道被揩了多少油,还好史泰龙这回总算是表现出一点男子汉气概,把筱筱紧紧护在怀里,好像还挺熨贴。
我干脆一转身,拿聂锋猛地一撞:“拦什么拦,快出去,其他的事回头再说。”
那人愣了下,让我们两伙分别从他两侧腋下穿过去,才反应过来:“加代子呢?”
“她没出来么?”我也愣了,赶紧把聂峰放地上,我可是让加代子紧跟着我啊……他是谁,连我这个正牌老公都还没顾上,他怎么倒更关心。
眼前的景像,让我亡魂皆冒,那人居然一声怒吼,如同猿啼虎啸,把那些变异人惊了下,两臂一展,居然是生生推开了三个变异人,直冲进去。
“出来,你不要命啦!”我大声叫着,赶紧推了史泰龙一下,“你背上聂峰,带筱筱离开。”
没办法,面对这种不要命的人,我必须比他还不要命!要不然加代子被救出来后,我这张小脸往哪搁!
但是他的勇武完全超出了我的想像,才刚冲到门口,一个滑溜柔腻的身子就扔到我身上,在几个变异人的夹持中,那人一声怒吼:“保护加代子安全,否则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凭什么呀!你是什么人呀!看看加代子对他都好像没什么印象,只是一把抓住我:“快,凌天还在里面。”
凌天?我看到了,就在那张床上,工作服已经被扯碎,在几个变异人的身体夹缝里,我看到那张还留着疤迹的脸,痛苦地拧着,发出难听的声:“别管我,你们……快跑!”
憨!
她还真够憨的,难道她就不知道这里的危险,非要跑进来干什么!
抱着加代子,我无能为力,不要说我还不是变异人,就算我是,这时候也不可能救出她来,哪怕她说那话是违心的,我也无能为力。
但或许我还有一个办法,把刚才救加代子那个人救出来,以他的勇力,说不好还能给凌天留个全尸。可他已经被四五个变异人压住了,双腿乱蹬,我不可能有机会的。
在我反应过来之前,那个飞龙王跳到门前,把我吓了一跳,如果这时候他冲出门,我们恐怕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可他只是冲我诡异地一笑,把挡门的鞋子扔出来,顺手带上门。
我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紧地抱住痛哭的加代子。该怎么说……太好了,只要门被关上,这些变异人就冲不出来,我们暂时都安全了。
可是有这么长的时间,史泰龙居然没能把聂峰背起来,就在我抱着加代子赶过去时,一干人全副武装冲进来,把我们团团围住。
当先的几个人直接走到我面前,面色凝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问我,是问泰格,我只能装傻:“这是本能,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一个人轻轻哼了一声:“我承认,让他们冲进来,是我的失误,现在他们的事,外面已经传开了,如果这时候还让他们回去,这个结果我们无法承担。”换句话说,如果我刚才只是自己逃出来,把这些人留在里面,那他们的死,完全是由于这里突然出现的变异人,筱筱照样可以起作用,我照样还可以当泰格。
但我做不到,只能继续装傻:“不是你们派出勇士救我的么,只要这样的勇士派过来十几个,这些变异人根本动弹不起来,我们有时间处理。”;
“他是大松,你的岳丈,为了救你,他不得不变身,可是他撑不了多久的。”那人递给我一个平板,只是那个道貌岸然的人已经变成五短身材,看那张因为痛苦皱在一起的脸,不是大松又是谁?
这个落差也太大了,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加代子也一样,直到五秒后才叫出来:“爸,我爸在里面,你赶紧去救他啊!”她居然不顾自己一丝不挂,拼命想挣脱我。我不得不把她按在聂峰身边,把聂峰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请你节哀,目前的情况,如果要救他,只怕不但我们这些人,连这些军人都活不了。”
“你胡说,你是他唯一的女婿,不去救他,是想占他的位是不是!”加代子已经歇斯底里,居然是晃着聂峰的肩膀,难道她以为聂峰还有能力去救人?
但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大松进来救我,他不是这个项目最高幕后指挥者么,他对接下来发生的一切肯定了如指掌,居然会把自己放入险地?
我记起了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记起那声嘶吼:“保护加代子安全,否则我做鬼都饶不了你。”
那时候,我本应该能反应过来的:除了大松,还有谁会这么在意加代子,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拯救?我宁可相信他是罪迹败露后伪装现场,已经在那些变异人的保护下离开房间,但我在平板里分明看到,他的头歪向一边,极其痛苦地抽搐一下,再也不能动了。
我猜不出变异人都对他做了什么,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筱筱。她似乎已经完全茫然,轻轻呢喃一句:“大松叔叔。”两行清泪落下。
就在十分钟前,她还对这个人深恶痛绝,杀了他就是自己生命的唯一目标,可是现在,她什么都不能做!仇人已经死了,死之前还救了她,救了这么多人,救了最好朋友,她的复仇已经变得可笑,可悲,什么都不是!
但至少这句话还是起了作用,加代子再次反应过来,拼命地摇着聂峰:“爸,你不能死。你快去救我爸!”
我扶住她的肩膀:“你爸知道自己会死,所以刚才说的,让我用一辈子保护你的安全,加代子,坚强起来,我们终于能够真正在一起了。”这都是我的错,如果有时间机器,我保证刚才不会想那么恶劣的事,加代子对我曾经那么好,这样送上床的妻子,我怎么可能不要,怎么可能不救呢?
但是我的报应到了。加代子只是厌恶地把我推到一边。“滚开,你这张臭嘴。”我连继续伸手的机会都没有,因为聂峰已经把她护在自己的怀里。这家伙,屁股以下都废了,至于抢么——不说过那句话:朋友妻,不可欺。
“你醒了?”我苦笑,引起加代子的警惕:“聂峰,你醒了,快去救,呜,我爸……”
“大松……她的父亲已经死了,没得救了,还有凌天。”在平板上,我已经看不到凌天的身影,她真不应该来救我的,她就不明白,在魔法部,自己远比筱筱来得重要?
聂峰失神地看着我:“刚才为什么要救我?”
难道他也不想活了,想学样把加代子托付给我?凭什么!论什么身份,他还我抢加代子还嫩点!
倒是加代子一阵紧张,晃动着他,完全不顾自己春光外泄:“聂峰,别说这种话,是我爸救的你,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能吧,这话也不算太错。可是他们算什么人,非要在我面前抱得这么紧?我咳了两声:“好了,这边不宜久留,加代子,我们该回家了。”
“回家?不,我爸死了,家没有了,我……”加代子深深埋在聂峰怀里,对着我歇斯底里:“我要和你离婚!”
嗬!这算个啥子意思?
还算是那些人帮我打圆场:“加代子小姐,你要节哀啊,你爸是为了重要的科学试验牺牲的,我们要扛起他的大旗,把这项试验继续做下去。”
大松有做什么科学试验么,或者是指他锁在椅子里搞的那些事?真正的话,我倒听懂了:现场这些人不能救,只能继续拿去做科学试验。“不,让他们赶紧走,这里的试验,他们帮不上忙。”
“可是,这样下去,这些变异人都会死的。”他们压低声音,拼命使眼色,看来泰格在这些人中还是有一些份量的,否则这个阵仗,要留下筱筱,不会有多少困难——只在于怎么能够尽量掩人耳目罢了。
我只有一个办法。“那些变异人已经没有用了。”我冷冷地回答:“筱筱刚才用机密交换了所有人的生命,我可以让你们得到更好的试验结果。”
“这话是你说的!”他们好像就等着这句吧,手一挥,军人赶紧让开通道。
我伸手把聂峰抓起来,把他的手压在史泰龙肩上,再加上加代子的帮助,离开这里可能做得到。
或许我该让那些军人帮助:“等等,史泰龙,明天你必须进游戏,冰元素团必须要由你亲自指挥。”
“不行,我已经向筱筱保证过,会开一场慈善募捐晚会,就在明晚。”史泰龙没给好脸色:“这个时间,我做不到。”
我只能转向:“筱筱,你肯定明白,波澜对于TZ的重要性,这不单是为了地区平衡。你能劝好他,是不是?”
筱筱上前把加代子的衣服掖好:“我不知道,这一切还有意义么?”
“记得翱天么?我相信,只要把他们发配重生,降级后,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诱惑,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挑动起她的信心:“别忘了,还有月牙,拜托了,别让大家失望。”
“我要离开公司,永远不要见到你。”答非所问,我还能说什么!
他们相互扶持着离开,居然没有一人再给我个眼神。或者在他们心中,我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蛋。但他们就不明白,我是以自己为人质保证了他们的安全?
随着那些军人来到这座楼的高处,我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容易被绑架,这地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外面灯火通明,无数民众像迎接英雄那般欢呼,直到他们上车,才慢慢散开。我所处的办公室同样是灯火通明,照度更高,他们居然就没有一个朝上面看的!
“好了,你的人在哪儿?”身边的人有些不耐烦了。
“这里有办法直通公司么?”我的目光仍然飘在远处,他们将很快回到34区,而那里,我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一样回不去的,还是凌零七、凌天、凌霄……
“当然,我们可以坐飞机过去。”很合理的提议,足以证明凌零七所见的地方,确实不在这里。“为什么要过去?”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我慢慢转回头:“我向你们保证,大松是最不值得信任的,他手上有更多的变异人,如果让他得逞,我们没有一个人可以活下去。”
虽然有凌零七和泰格的指引,我们还是用了整个晚上时间才找到公司地下的工事,那里的情形让我们吃惊:整齐的八十二间,像是监狱一般布置,每间都有两个服务人员,一名管理人员,另外十四个军人,他们的素质要远高于我们见过的部队,包括三角洲这样蜚声海外的海军陆战队。他们每天都有繁重的训练任务,包括我们找到时他们正躺在一根细绳上休息,居然在上面转折自如。
当然每天有两个小时,下午一点到三点是游戏时间,每人都有一副III型脑电波仪,看来他们都相当投入,每个人都已经玩成皮包骨头。
这里面还没有出现变异人,我最终是说了谎,但证伪已经没有任何意义。警方在第一时间给出重要声明:“拘押在警局里的变异人已经全部暴体而亡,经过泰格总监、筱筱总监亲临现场尸检,确认这种变异与游戏无关,完全是某个敌对国家散布病毒照成的,我们警方已经顺藤摸瓜,完全销毁了制毒据点,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新出现的变异人出现!”
这话当然不对。翱天那批玩家,正是隐患最大的变异人,还有克劳特,同样不可小视。这些玩家,我们不可能一个个排查出来,只有一种办法处理。
筱筱在论坛上的一片欢呼声中,成功地完成逆袭。她以秘密通道作为交换条件,成功说服魔克和自己联手,消灭了克劳特和他的一班手下,以英勇战死上报,两族部队迅速出发,巨人领着,在周末前成功地封堵住地下通道,整个地区的战局由此逆转。
也是在这个时段,人们注意到,耳山没有出现,也不再提供任何消息。不过聂峰大家都看到了,他出现在慈善募捐晚会上,坐着当年筱筱用的轮椅,推着他的正是泰格的爱妻。和他们一起出现的筱筱得到了更多的掌声和欢呼,但晚会的真正主角,却是史泰龙,他是躺在床上,戴着魔法皇冠轻松度过了晚会的前五个小时,筱筱始终坐在他的床边,无限怜爱。;
心,就是只雇佣一周的部队,尽最大可能节省金币,以保证元素堡垒的未来发展。在周一开始,整个元素堡垒里已经忙乱起来,根据泰丽和休丽商量好的结果,几十个营的部队迅速成建制。
而另一个关键点,虽然在我的预案里不算太有意义,还是必须得关注一下,不出泰格所料,元素庄里有足够的驻军,不过还是在骑士队的声东击西面前几乎被赶进避难所。
现在,已经没有太多的战术需要准备,我们只能以最快速度形成我们的战略优势!
“我们没有避难所,不可能现在就去救援TZ,这样损失很惨重。”骑士队队长怪异地看我一眼,似乎对我上周的表现刮目相看。
我垂下眼:“当然不用,现在元素庄内的部队,虽然有准备,但等待援兵的过程,一定会更加慌乱,我们应该按波澜说的,直接攻进避难所。”
“攻击元素庄?”折腾了这么久,居然会是这个选择,连波澜都大吃一惊!但这确实是很合理的选择,我们现在唯一可用的避难所在元素堡垒。
队长有些拿捏不定:“你有把握攻下元素庄?以他们的兵力配置,守到援军赶到,足够了。”
“那就必须全部退进避难所,是吧?第一轮攻击,全用我们精灵,六个团的精灵,一举攻击,把他们逼进避难所,接下来的战斗,先由波澜指挥,然后交给你的直属战士,让休丽配合。”
波澜表情坚毅地接受了任务,先行到元素庄外监视敌情,我和队长进一步核计过,精灵部队也都赶到了。
“我作为疑兵。”五个团的精灵,足以攻进元素庄的避难所,我们要做的,是尽可能把对手引到庄外聚歼,一个营的精灵HP值肯定不如一队骑士,但杀伤力并不见得小,我们现在五个团的主力,足够抵上五个营的骑士,这是什么概念?
我的手下六个营,全是整编营,看来休丽真是下了血本,为了保证编组成功,从伍长以上全用的她的老部下,但这不是我希望的编制,五个营立刻被派出去不同方向诱攻,最强的那个营被我留下,营长只带着自己的直属伍随骑士队队长离开,剩余的部队成为我的直属营。
战状还是不如我意,庄内的部队像是吃了定心丸,没损失过两队就全退进了避难所,让波澜哇哇乱叫。好在他的冰元素正陆续赶到,正是攻击避难所的好兵种。我指挥所有精灵部队迅速转移战场,和他完成战场交接:“这支快速部队,将用来救援TZ和沼泽族,你的任务很重,除了连续攻击避难所,首先必须在庄外形成防线,堵住所有的援军,这里面以庄为基地的部队应该不多,只要不让他们加入避难所战斗,你的指挥就成功一半,只要挡住第一拔,你就把这里的指挥权交给休丽,你带着冰元素、雷元素团、火元素增援TZ,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的。”
“那样我们只剩下一个不满编的小精灵团再加三个营的兵力,怎么可能挡得住?”
“元素庄远不是我们的目标。”我下了个定论,深吸口气,转身离开。我能感觉到,泰丽和波澜之间确实有一些相互迷恋,他们从水儿开始相识,生生死死,这份情谊,其他的玩家或是NPC都很难感悟。可能史泰龙也未必明白。
根据泰格的思路,精灵部队可以在周四开始作战,但对我们来说,真正的支援战斗在周二就打响了。
因为我们不可能去TZ那里救援,整个小村已经被里三层外九层地围起来,我们连进村的机会都争取不到。经过我和队长的商议,我们的战术目标,是离元素庄将近一天距离的小村。
元素庄外围,有三个小村在一天范围内。这个暂名为“长天”的小村,并不是离元素庄最近的基地,却是从TZ那儿到达元素庄的必经之地。在这里,我们已经超出了避难范围,真的出手,就是必死之局。但骑士队队长最终同意了我的要求。
第一批元素族增援部队在我赶到前,已经进村,然后整队出村,浩浩荡荡地向元素庄进发。他们确认了避难所,虽然兵力不多,与波澜相遇后,他们可以轻松地撤回这个小村。从数量分析,他们应该是元素族的后备兵,分布在附近的几个村落,这是他们习惯使用的一种战术,如果在这里遇敌,这些部队可以退回原先的基地,集中更多的人马围歼,如果不遇敌,他们也有足够的力量破解一个骑士队对元素庄的攻势。
这可能是一种思维惯性,这里的战斗层级一直就没有达到月牙那边的规模,元素族王国军一直在外围拥有绝对优势,对于骑士队长期的袭扰已经司空见惯,他们有一整套对付骑士的标准战术。在目前情况下,这就是我们在不利条件下的最大机会。
“动手吧。”我和队长交换了眼神,迅速潜行,主力部队在两侧十五格外分散行军,队长有把握在看到敌军后立刻整编接战。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也是一个老战法了:歼灭支援线。
整整半天时间,我们歼灭了六队,放过了近三个营的支援部队——他们的基地仍然可能在附近,如果不能实现歼敌,消息一旦透露出去,我们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困难。
但接下来的部队就不会有那么好运了,骑士队队长很快就判断出他们主力的旗号,这支部队肯定是目前用于围歼TZ的部队,在接到元素庄外围突然出现大量敌军的消息后,他们匆忙派出整编营前往支援。
TZ那个小村周围有六个小村可以作为基地,朝向元素庄方向的就是四个,但没有一个与长天村是在一天范围内,而且回到长天村的路旁也没有一个小村,因为他们的目标只放在元素庄那侧,在长天村还没有任何异常的情况下,肯定想直接设定为基地,而不会绕一个远路去半中间找个小村,那会浪费他们半天的时间。
而我们离开长天村还不到半天距离,在这个位置,长天村的驻军看不到我们的动作,支援部队也不会再有避难所,关键在于,我们能不能以最快速度歼灭对手,以免引起后续部队的注意。
但是情势对我们很不利,元素族王国军毕竟是正规军,并没有因为胜利忘乎所以,这次出动的是五个营的部队,清一色的魔法元素。
看来TZ那边还好,主要对付精灵,如果要攻击到避难所,这些魔法元素是当仁不让的主力。但这对我们很不利,如果他们组成团,我们每个精灵团都不是对手。
“队长,还有金币吧,请同意我加入精灵旅!”我正式提出要求,让正在紧张盘算的队长吓了一跳:“你一直做为诱兵,成效显著,这是怕经验值不够么?不行,一正一奇,才是王道,他们未必能够组团,就算是组团也不会有太高的攻击效率,五个团的组合,足够抗击了。”他与元素族交手很久,当然很清楚,到目前为止,魔法元素都没能组团,否则骑士队早就无所遁形。
“我不怕他们能组团,但我怕他们拖延时间,我们的部队级别高,损耗相应也会大很多,所以必须要保证一击必中,五个团的精灵,不足以全歼一个营的魔法元素,六个团,把握比较大。”
其实以常规论,六个整编团的精灵全伤害也不足以全歼一个营的魔法元素,何况我们还不是整编,再加上前面的攻庄战斗中,已经撤回了一批精灵用于补充元素堡垒的防御,现在全部精灵加在一起,也只有不到五个整编团的规模,好在有一个骑士队作为攻击核心,能够提高精灵的双击能力——如果这种概率提高到50%,多少可以抵充训练不足造成的攻击低效,有可能实现全歼。
其实最严峻的,还是我们同样没有避难所。但是战场情况比我预估的要有利一些。面对我们七支精灵攻击,对方的五个营选择全部投入战场。在攒时过后,队长发出了组旅指令,在这种战场显然是非常愚蠢的,平白就浪费了攒时,对手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直接逼近,企图形成先攻优势。
但队长这也是没有办法,由于泰格安排的编组方式,即便我做了努力,队长直属也只有七个精灵,如果被对方勘破直接攻击,我们就会全旅崩盘。好在面对魔法元素的进逼,队长显得胸有成竹,原本在1-3格位置,在对方逼近后直接向1-1格攻击角撤退。
魔法元素发现麻烦了。他们现在离1-1格至少还有五步距离,基本没有攒时,如果合围攻击,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速度优势顺序攻击,但面对攻击角,虽然旁边有三格,真正能够实现顺序攻击的只有两格,效率并不比围攻来得高,而精灵的组旅,很可能一个回合就要了一个营的小命!;
更麻烦的是,虽然他们编组规模偏低,营级也要每二十个回合3%的消耗,而我们的旅级规模,通过MP值的抵充扣减,损耗只有2%,他们没有优势,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寄希望于我们的MP值耗尽。可是队长是老成精的骑士,MP值一堆,手下伍长也不赖,足以支撑,就连我这个小小精灵,因为没有转职的缘故,魔力值也达到11,并不比那些骑士弱!
双方的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在这种情况下,对手居然临机应变,立刻组团,通过抵充MP值,损耗降到1%。下一秒,他们就知道问题大条了:精灵轻巧地飞到他们面前,还有着三秒的攒时!
这个时机掌握得妙到毫巅,我们一点攒时都没有浪费,只是站在他们面前,冷笑着准备出手的时机。魔法元素也不至于就乱了阵脚,立刻选择后退——在损耗有利的情况下,拖的时间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一个回合后,他们已经退无可退,被我们死死堵在防御角。这时候,他们要想绕行出去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会损失一秒的时间,面对我们踩着攒时拼近,他们选择了先攻。
“从我们六团扣减,”我大叫一声:“全体都有,防!”
这是必然要经历的痛楚。对手的近两秒攻击,立刻让我手下两个营阵亡,这还是他们的整编程度不高,刚刚配合攻击效率偏低造成的,我们这些精灵,大多是初级,只有3HP的体力,在这种攻击下,损失太大了!
但这种牺牲也是值得的。短暂的停滞后,队长一声怒吼:“为死难兄弟报仇,攻击!”超过一万五的攻击伤害,立刻让对方失去了三个队的兵力,太好了,一切如我们预料,这支部队没有避难所!
我们真的尽力了,即便把双击的概率提高到50%,我们的组旅攻击效率算算也高达60%,这充分证明队长的指挥有方。但即便是这样,我们也看得出,基本条件下,对方的全伤害能够达到近两万三,比我们使出全身解数还要高50%,如果我们一板一眼的打下去,先死的肯定是精灵,最后可能就是几个骑士苦苦拖着魔法元素,在这里混到天荒地老。
转职战士的绩效就是不一样啊,即便是组队规模少了一级有余,他们还是有更多的胜算。我有些后悔了,现在这种战略,肯定与泰格希望的不符,而他的编组策略,也让我们少了一些进攻力量,两种战略的组合结果,会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关于这场准备不充分的战斗能够走向好的方向,排除程序的因素,我只能说,很可能是我们的全力一击起到了震慑作用,接下来的近一百个回合里,魔法元素选择了单纯的逃跑拖延时间的策略,或许他们还是相信自己的损耗有利,或许他们的援兵马上就会到。可他们忽略了一点:魔法元素和精灵甚至骑士都是九速兵种,我们的组旅会比他们组团速度略高一些,平常可能看不出来,但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比拼中,放大到十个回合就能看得出来。
放风筝战术,高速兵对低速兵有利,低速兵对低速兵也可能有利,但放在两支高速兵之间,并不理想,这是元素族王国军太过迷信自己的速度,太习惯自己的标准战术,在这个战场,他们在外围绕一圈只要不到五个回合的时间,而这一圈即便我们在内圈紧贴着,也会给我们带来至少两秒的攒时,基本有十个回合,我们就能给出一个全伤害,这么长时间的放风筝,我们没有手软,打到他只剩不到十队的兵力。
我们当然有也损失,组旅的损失,我的手下,最后仅剩下一营,那个直属营,还不满编的。这还不够,队长适时选择其他团抽调死士,应该也阵亡了将近两个营。这是很深的痛苦,休丽为了保证我的兵力,给我配置了最好的各级精灵,但他们几乎没有多少出手的机会,就被我主动要求损耗了。
这一战可能是我在游戏中,第一次处于组队的次要位置,以前总觉得这是很可怕的事,完全组队后,就只由最高主官发号施号,前进后退攻击,自己一点自由也没有,但实际作战,就知道还是有很强的自主权,如果队长要求攻击时,我不带团攻击,也不会有问题,只是造成全旅的攻击力损失,我们团的攒时也无法利用。队长显然很有经验,和我们这些玩家不同,在准备攻击的时候,他总是会先给一个振奋人心的口号,就像是祈求一样,让全旅都能集中意志,服从命令,给出最大伤害,同时他也很照顾我,知道我这个团编制低,没有战斗力,每次需要防御的时候,都把指挥权让给我——可惜没用几次啊,我甚至都有些怀疑队长为什么对泰丽这么照顾!
“队长,他们要解散组队了。”我提了个醒,这可以说是废话,除了那些新兵蛋子,剩下的战士都能看得出来,但我有更重要的安排:“我把直属营交给你,可以编组么?加上你的手下,仍然是一个团级编制。”
“这……我可以,但你不就只剩一个精灵了?”看看前后的组织工作,就知道队长确实很有经验,对属下各部了如指掌,这比我玩月牙的时候确实高了一个层级。
但他们有时候的智慧并不如玩家,我深吸一口气:“这样我还是精灵,他们不会立刻判断出来的,我一个精灵在场上,有的是机会,关键是要能够发挥作用,把他们吓得乱成一团。”
“好,我信你,不过,我还是给你留一队,直属队留给你吧,我只要组一个营就行。”
“不,必须是团级,否则在攻击过程中,你会被他们看破的。而且团比营的损耗要低,我就一个够了,一队精灵和一个精灵活下去的机率没太大差别,真正的伤害是靠你们骑士队。”
还在说话当头,对方的阵形已经变化,一个魔法元素变成七个,一时让我们眼花缭乱,可惜,他们面对的可是人族最有经验的一批战士,队长一声令下:“别急着重新编组,别管其他,全力攻击营!”
没错,虽然所有魔法元素看上去一样,但他们毕竟还有近十个队,场上不可能全是队级,否则剩下三队就没法摆了,以此倒推,场上必然有一个魔法元素营,而以他们的战斗经验看,这个营必然是小将的直属营,在解散过程中,主官的位置不会变,只要盯住了那个位置,持续追击下去,就能消灭对手最大的战略力量,消灭元素族王国军中难得的小将。
对手断臂自保的措施,却成了一招蹩脚棋,在最后关头,那个必死的小将终于组织起一次全伤害,直接杀死我们三个营的兵力,以当时的兵力计算,那可是将近70%的攻击效率,早有这个胆略,之前都干嘛去了?
剩下六支不到三队的魔法元素,已经不构成大威胁,我们终于能够解散,以宝屋阵型对风筝兵,付出一定代价后,很快取得胜利,我在场上几乎都不需要走位。
“一战全歼对方五个营的魔法元素,值了!”退出战场,队长深深感叹一声,其余骑士虽然看不清表情,也知道他们这时候满心欢喜,太长时间他们和魔法元素打游戏,拿到的经验值可能全加起来还不如今天一战:“如果不是泰丽,我们拿不到这个战果啊!”
我损失最大,经验值在小将中最少。可是他们也应该明白,战斗损失加上组旅、组团损耗,我们也足足损失了十三个营的精灵,接下来的战斗,并不好打。
“队长,和你商量一件事!”我拉到一边:“现在你的直属营是最完整的,能否请你全营前出,探查对方的动静,特别是对方有没有设定避难所?”
“没问题,”他推开面甲,满面笑容:“其他部队我让他们重新编组,包括你,还是要有一个整编营。”
“不,”我摇摇头,“现在我们兵力不多,不能这么做,我是这么想的,你出发前,指定六个营长,我知道,这样会让有些营必须用精灵充任队长,但尽量用有经验的战士,可以保证编组的效果。”
他立刻明白过来了:“只编一个精灵团?”
“对,是整编团。这样的损耗会比较小,战斗力更强。”
“可即使这样,剩下的部队也超过八个营。”他的眼光很清楚:某人就算是非要当小将,也不至于这么折腾部队吧。
“这些精灵的能力不足,上场只能送死,反而会拖累大家,你刚才也注意到,为了保证骑士属下的战斗力,我那个团里,很多有经验的精灵都阵亡了,这对于我们接下来的战斗不利。”
组织力,是一支新军团最大的弱点,可以很多指挥官更重视数据,往往没意识到手下的战斗力降了多少。;
“所以我希望,这个精灵团士兵一级全是新生精灵,如果是遭遇比较有把握对付的精灵营或魔法元素队,我们就一战,损失就由剩下的精灵来补充,如果遭遇更大的部队,我们再怎么编组也不可能全身而退,那时候,骑士队一定要保住,向元素堡垒方向撤退,这些精灵由我调度断后。”
“可是这样一来,TZ就难救了。”他暗叹一声,还是领兵前去。目前的情形很清楚,以十三营精灵换五营魔法元素,看上去我们占了大便宜,实际上对方主力依然保留,我们却已经伤了元气,要想复制这样一场胜利,并非易事。
趁着大家重新编组部队,我上论坛给波澜留了言:“别救TZ了,带全军往石村方向配合骑士队战斗。”
危险的时刻,很快到来,队长率部连斩两队魔法元素后,立刻慌不择路的后退。就在元素族大军面前,骑士队重现峥嵘,不过和大多数时候一样,他们在这片草原上,全速逃命。全团的精灵还剩不少,但没有一伍是完整的,我只能招呼那些队长伍长:“与前方的精灵会合后,补充全伍完整。一定把其他部队带上,不要走散了。”
给我剩下的精灵还有近八个营,一批近四个营的新生精灵先走,我才刚刚选拔到各营队长,直属营的伍长还没选拔完全,只是一挥手:“你们走两侧,保持五格宽度全力向元素堡垒后退,不要让同伴走散了。”
新兵和老兵的差距立刻显示出来,许多精灵没听懂指令,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跑成折线,很快被敌军追上,惨叫声中拖入战场。我面色沉重:“大家看明白没有,都是九速兵,我们的速度并不慢,你们唯一要做的,就是跑回元素堡垒,头也不回地往那儿跑,如果被敌军追上,记住,你们都是最忠勇的战士,要做的唯一事情,就是在场上拼命跑,避开对手的攻击,只要能躲开,我们的大部队一定会回来救你!”
这话要让有经验的战士听到,肯定会气死,可是战争就是这样,有时候,退就是进,最后四个营的精灵消亡,换来的是元素族部队的疯狂追击,在最合适的地点,我与波澜会师,冰元素和雷元素团终于到达了!在元素族王国军醒悟过来之前,后路已经被抄断。
这是耳山指挥的启望镇大战红果果的翻版,只是重在完全在战场外围,也已经不需要我再做任何努力,新雇的精灵几乎损失殆尽,但骑士队还在,足以调度战场,休丽的主力还在足以守卫堡垒,这么庞大的战场,我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精灵(这感觉真的好奇怪现在,为什么泰格都不觉得反感呢?)
我唯一能起的作用,就是利用自己不错的仇恨度,尽量拉出一批敌军冲向元素堡垒,用我最快的脚程,奔向休丽奔向Astral,可是眼看着堡垒就在眼前,一股巨大的吸力就把我拉出了这个世界。我耗尽最后一丝游戏中的能量,仿佛能看见休丽站在城头,凝神注视着我,充满温情,可是我再也不能投入她的怀抱,本来两个精灵的相会该是多么美好,对于TZ肯定是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可能那时候,没有人能理解我退出游戏时的痛苦。眼前的屏幕依然亮着,慈善募捐晚会整两个小时里核心只有一个节目,五号声情并茂地完成整个战役的解读,这时正兴奋地举起双臂:“这是一场伟大的战役,必然是一次伟大的胜利,所有的功劳都应该归功于正确分析战场局势、把元素族王国军拖入死地的……史泰龙!”
我心里泛酸ing。他和我都明白,泰丽是不可以露面的玩家,所以一切荣誉必然都归于波澜……当史泰龙摘下魔法皇冠,全场响起了热烈掌声,整个募捐晚会进入最高潮。
没有烟花,没有焰火,只看见史泰龙把魔法皇冠戴在筱筱头上。那一刻,全场几乎都窒息了……难道接下来是筱筱的游戏时间,让史泰龙坐在床边,大家再来一场歌舞表演?
“我应该打造一顶全新的皇冠,但我怕来不及。”史泰龙高举起着被扯断的通讯线,缓缓跪下:“筱筱,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至尊,我的一切都属于你。”
“这,会不会太急了?”没有人听到筱筱说什么,但我能从她唇的抖动中读出来。
史泰龙没有回答,只是长跪不起,那种场景让场下不多的女嘉宾掩面而泣。
灯光打亮,会场角落,走出一个长者,史泰龙的父亲,还未官复原职的公司前CEO,他带着获释后喜悦的笑容,健步上台,拿出戒指,当着全场嘉宾的面,宣布自己作为男女双方的长辈,为他们完婚。
筱筱颤抖着手,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话筒,把史泰龙拉起来:“你知道在我身上发生的那些事,还愿意娶我?”
“你做了人类最伟大的事,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偶像,如果今天我还不敢请你嫁给我,那我一定会成为全世界最后悔的男人!”
筱筱嫣然一笑,流着泪偎在他怀里。
这确实令我黯然神伤,但我可以理解,愿意理解,她只是不想再见到泰格。
可是泰泽她就会愿意见么?曾经给她带来无限乐趣的游戏,现在只是一个由她控制的世界,不要说泰泽,就是那些国王,她都能轻易地处死,让这个游戏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泰泽,对于她来说更不算什么,如果能记成小时的玩伴已经是非常大度了。
我相信自己认真为她着想过,努力为她经营事业,但真正回想起来,我并没有帮她什么大忙,反而是把她拉入是非旋涡,这种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如果没有史泰龙,我什么都不是。
几只小手揉捏着我的肩膀:“主人,这电视不好看,换台好不好?”
“不要叫我主人。”我很想这么说,但只是摇摇头。
她们够聪明,立刻换了话题:“主人,听说你有很多皇冠,能给我一顶么?”
“那东西会把你们变成丑八怪的。”我抿着唇一笑,抚过她们的头发,柔软细腻,极佳的手感。
我可以要到魔法皇冠,很多,但我原本以为只能送出一顶,给加代子,即便大松再罪大恶极,她也是无辜的,即便泰格再不是男人,她的善良单纯也毋庸置疑。
为了她,我拔光了所有牙齿,肺部进行了彻底清洗,胃也有严重的问题,好在克隆一个换上不是什么难题。鼻腔还好,只是轻微鼻炎,我拒绝了冷光息肉切除术,相信自己有足够的恢复能力。
为了她,我嘴里的血水还没有流尽,说话时要先抿一口水,以免露出血洞吓人。但这一切,只换来一纸离婚协议书。
唯一没出我意料的,是秋意带着离婚协议书赶来,那时应该在月牙的游戏时段,他能过来,证明了对这事的重视。我低下头:“是筱筱让你来的么?”
“你以前都不这么叫,都叫筱筱总监。”
“她已经说了,不担任公司职务。”我微笑。这不是一个好的借口,因为CEO未复任,大松COO身死,泰格总监停职接受调查,筱筱被董事会全体请求留任,全权管理公司。但我这么叫并没有错,在魔法部建制前,泰格一直都是直呼其小名。
这份协议书太长太厚,我根本没有细看,直接翻到最后,签上名,还特别认真地盖了一个指印。
他接过去,脸上终于露出一点惊容:“筱筱总监说,你会签的,还真签了,可是……你就不后悔?”
“秋意,在这世界上,我最信赖的只有你了。”我用手抹去嘴角的血水,转过身去。筱筱会猜到我的身份,他会猜到我的身份么?毕竟这事对于这个世界太难于理解,怎么分项解释也不见所有人都可以接受。
现在秋意就站在史泰龙的左手,充任伴郞,而加代子应该就是伴娘了,协议书虽然已经生效,手续还要等明天,即便是这样,她也已经等不及了,半跪在轮椅旁,握着聂峰粗黑的手,满脸幸福状。
我没有想到,她对离婚的要求会那么低,作为大松的直系继承人,她只要去了股份,其余的房车、有价证券、现金都留给我,而作为泰格的共同资产拥有人,她什么都没要。
或许在她看来,公司股份才是真正的大头,但她错了。就在那场募捐晚会后,在所有玩家对未来的憧憬中,筱筱宣布全游戏封闭运行,不再对外开放,所有玩家都得到公司的赔偿,让公司赔到倾家荡产,不名一文。这点得到了国家权力机构的全力支持和强制执行,整个董事会星消云散,不论是谁手里的股票都成了一张废纸!加代子从亿万富婆立刻变成不名一文,甚至有一段时间她想离来筱筱的资助,自己去找公司谋职。;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从来没有放弃过聂峰,不论是看病就医、吃喝拉撒,这个曾经娇嫩的小姐真的已经沉下心来,就这么把自己的一生交付。我就不明白了,一个双腿粉碎性骨折的男人,真的就比已经打造了满嘴假牙、一肚子克隆器官,每天坚持锻炼十五个小时的千万富翁更有魅力?
于是在他们低调结婚的那晚,聂峰收到一张年金支票,总价值二十万,并不算多,可以勉强做一个有尊严的男人吧,唯一特别的,是支票上的签名:魔王。
在不远处的十八楼上,我露出比蒙般的笑容,那口假牙实在太灿烂了,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照镜子。
他们可能会猜到是我干的,就算是对加代子一个小小的报复吧。离婚协议的财产划分让我整整折腾了一个月,把那些房车、有价证券包括泰格的全部整理变现后,才发现只是一笔小钱,却附着无限麻烦。
就在那天下午,我们查抄大松别墅的时候,发现二十九个精灵般的小女孩呆坐在客厅里,她们是昨晚才到达的,可他们的主人大松还没有现身就已经魂归西天。
这事没有告诉加代子,因为我猜这不是为了大松自己,只是为了地下那上千军人可以获得来自家乡的安慰。经过简单的问讯,FBI确认这是大松搜罗的援交少女,年龄从十三岁到十六岁不等,移民手段完整,与本案没有关联,作为离婚继承资产,直接就推给了我。这绝对是个大麻烦,尤其那时候我刚拔完牙,满嘴的棉花,根本没法同她们有任何形式的交流,只能让她们自己做决定,我愿意破点财把她们遣返。谁知道,她们全部选择了留下,道理很简单:大松给她们说了,只要到了这儿,就能摆脱恶魔般的家乡,从此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这种屁话都能信!如果每人每晚要接待三四十个骨瘦如柴的军人,她们能相信这算衣食无忧么?
但她们是无辜的,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我考虑再三,还是把她们收留下来。或许是那个独特的数字,二十九,让我想起过往,还有可能是语言,他们的母语我除了“雅蠛蝶”基本都听不懂,但她们当中有十一人会讲中文,交流起来倒更方便一些——我不知道泰格会讲中文,可能是我从聂峰那里学来的吧。
这些数字总能让我想起什么,想起我当初的承诺。筱筱没有给我透露,没有任何资讯能够证明魔幻森林的最终下场,我把十一人中最年长、中文最好的定名叫“雨”,其他人我就没有给“Z”的编号,随她们自己叫,只要能听使唤就行。
她们确实很听话,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服从能力。但我没法忍受她们像穿花蝴蝶般在别墅里穿行,美其名曰“捉迷藏”,所以我开始有计划有步骤地把所有房产都拍卖。可是接下去要在什么地方建立自己的城堡,难道要像筱筱那样找个车库建起来,或者干脆租住那个城堡?
似乎那种环境才是我最熟悉的,可是我已经没有机会了。筱筱扩建了城堡,准备在上面三层建成游戏公司,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个公司的投资哪是小可,据我所知,有一个隐藏的国家级投资公司投入先期费用,占了公司股份的一半,但是城堡的建设费用和34区的进一步改造费用都是筱筱自己的投入,她甚至没有动用史泰龙一分钱。大家都表示了对她的最大支持,尽量降低成本,但很少人明白,她手上的资金是哪来的,和其他公司股东一样,她手中的股份已经不值一钱,筱筱基金会可能有些资产,但前期都投在34区建设中。
只有我最清楚,就在那个可怕的夜晚,她被迫签上名字,把父亲的股份转让10%给微桥公司,五千万美元,当时只是一个栽赃的计划,最后却变成了她的真金白银,真是讽刺。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看这笔飞来横财,当初胁迫她的是我,帮她签字的也是我,受益的还有我——没错,我也同样有五千万美元,同样是微桥公司在那个该死的夜晚后交付的。
他们肯定相信自己做了一笔非常划算的买卖,可是转眼间却发现这笔投资已经化为泡影,作为责任公司,他们还必须接收这个公司的固定资产,想办法花钱把他们继续运营下去,因为所有玩家都不愿意看见自己辛辛苦苦练出的角色突然归零。这让他们承受了更多的压力,曾经高不可攀的微桥市值立刻跌出世界五百强。
我倒终于找到了投资的机会,建个公司,花两千万美元从微桥手中把这些固定资产买下来,其余的钱,我没拿去建立泰格基金会(这个名字太可怕),只是简单地把四千万美元交给雨分散投资,每个月都有至少二十万美元的收入,足以支付我这个农民的消耗和设备运营费用。当然,筱筱的游戏开始运营后,给了我5%的股份,每年也能弄到近百万美元的分红,那就是后话了。
到现在为止,我们依然租住在那幢楼的十八层,除了主服务器所在的设备区,其余的办公区完全打通,四面墙上都是游戏监控器,中间就是我们的生活区,一目了然,我们三十人就是公司的全体员工。我的床位在最中央,健身器械散布在周围,以保证和下属有足够的隔离。每天大多数时候,我都会在健身器上,一边锻炼,一边用眼角余光注视着那些监控器上不断刷新的各种数字。
这些数字代表了许多角色的游戏进程,如果有玩家愿意,可以每周花十美分了解自己角色的状况,办年票也就是八十美分,基本不赚钱,就是给雨他们找点事干。她们对那些数据天生不敏感,而我可以用余光闪过那些数据就看到各个游戏场景,所有的战略战术,准确把信息传给她们。
所以,我坚持不认为自己花钱保着游戏是为了泰格,但不知觉中,我还是配齐了发电机组、不间断电源系统,一台更小巧、计算频率低但功能更强大、更稳定的主服务器,我看到了,沼泽历3439年TZ成年并统一了这个地区,3442年和一个沼泽族王国联盟,TZ升任英雄,成为偏将,从零开始组建龙蝇侦察分队,发掘了虚弱无力特技,并成功指挥Krewlod的为期六个月的边界战争,以龙蝇侦察分队和一二级低阶兵种,独立抵御人族、兽人族的联合攻击,名声大噪,没到八十级就升任将领,组建蛮牛直属旅,并在沙漠中建立起据点城堡。接下来的道路,我相信泰格会走得很顺,成为Tizar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换成是我,可能会在前期走得更快一些,比如直接在沙漠中建立沼泽族王国。但他没有这么做,虽然他屈尊回到沙漠中建立据点,但我知道,他的目光,始终瞄向那个沼泽族王国,最终带着强大的蛮牛部队统一整个大陆,再带着蛮牛直属师、天使、骑士、火鸟、魔法元素跨越大海,征服其他大陆。
所有这些,足够让他花上六七百年的光阴去实现,哪怕每周都会虚渡外面世界的二十二个小时。而我只有羡慕的份,只能在这里,为了他,为了自己二十九个手下虚渡所有光阴。
为了保证她们的安全,我接手了大松那个项目。一批经过洗脑的军人,在FBI的配合下,踏上了去往日本的飞机。某天上午我没能携加代子登机,让那个国家失去获得重要人才的机会,这也就算是我给他们的一个重要补偿。后来应该是发生了一些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政府部门和媒体包括日本人都讳莫如深——一个小岛国的信息封锁能够达到这种地步,确实让我感佩莫名。
其实大家也不需要有太多分析,在那天晚上当地时间下午五点半,几乎是飞机刚落地不久,就在一场臭名昭著的游行正达到高峰的时候,那里的互联网络陷入全面瘫痪,包括最基本的光纤通信、海事电话卫星转播线路甚至是渡轮,外界直到半个月后才与岛内接通。而我更知道一点:那些从大松家救出的女孩子,因为我的缘故,没有被遣返,最终逃过了灭门的噩运,为了表示感激之情,她们集体给我一次彻底的服侍,让我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男人本色,好歹对泰格有了一些初步理解……
当然,那不可能是我生活的全部。在十八楼有个好处,烦闷的时候,受不了那些女孩的时候,我可以到楼顶去转转,坐坐,呼吸依旧污浊的空气,遥望依旧烟霭的城市,在这里,人类依然在寻求自我的成长,无数玩家带着征服的梦想进入游戏的世界,他们有自己的快乐,却不知道这个快乐只是筱筱他们的施舍,不知道快乐后隐藏着生命的消磨,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他们陷入困境,我会再次披挂上阵,御敌于命门之外!
!!!———不需要分界线了———;
切,有人理你么?乱发那些感慨。我苦笑着回到十八层,正是月牙的那个时段——筱筱买了年票,我每周都要给她一个汇报,可是那些女孩居然凑在一角吱吱喳喳忙得不亦乐乎。
“又买什么新衣服了?”我有些害怕,但凡进一批新衣服,我总是要流血流脓(没那么严重,是正常的生理反应,还需要她们的配合),倒是现在习惯了,倒是很期待啊。
“猜错了,我们从你家里带回来的。”雨抬起头,笑靥如花,让我很不习惯。是不是以后改叫幽兰算了?
不过,这个家……真是很含糊的记忆。那不是泰格和加代子的家,那里基本空无一物,从加代子走以后,就只剩下冰冷的空气,我在第一时间就拍卖转让了。这个家,是泰格自己的家,在34区的一个地下室楼梯间里,因为城堡改造中发现这个没有人气的地方,里面塞满了各种过时东西,正好加代子亲自查证,很快发现是泰格原来的住处,她二话没说,直接把地下室没收,又打个电话给雨,让她带上姐妹,把腐烂的东西都扔了,其余东西装了一卡车带回来。
这里面确实有些玩具,更多是一些电子元器件,看上去很古老,可能是用来拼玩具的吧。她们很认真地分类整理,居然还拼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现在正调试呢。
“这是什么?”我能感觉到,这东西挺重要,至少这么大的盒子,现在没人愿意摆着。
“嗯,这叫个人电脑主机,配置应该是十年前的东西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雨挽住我的手,柔软的前胸贴着,让我根本发不起火来,至少她们现在身上没有那些工业香精的气息,只是电子元器件独特的焦涩味,让我闻着很舒服。
算了,只要不爆炸,应该不会造成太多的问题。在她们的指点下,我把主机和光屏的线路接好,摁下古老的开关。只用了三秒,光屏上就出现了“欢迎进入”的中文字样。她们在身后一阵欢呼:“还不错吔,居然是用CDOS,也太古老了吧。”
雨放开我的手,拿鼠标点击桌面,只找到一份修改日期为2013/10/15的论文《关于使用脑电波行为控制器转换成脑电波仪及其相关附属功能件造成的系统伤害的人工智能分析导致的游戏角色进化直接影响人类四维生存空间以至于通过游戏时间强化人类生命形成具有中国特色和谐社会之我见——副标题:重生之御敌于命门之外》,好家伙,字数统计居然有两百多万字,只怕是和这个标题一样又长又臭,不去看它了。
她还真是深体我意,直接翻到最后,那里显示有四百多个链接,她点开第一个,立刻眉开眼笑:“太好了,这里面居然隐藏了HERO3,姐妹们,以后我们不愁没得玩了!”
可能这个地方对于她们真是太闷了,有个游戏能把她们的精力从我身上移开,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我看着界面迅速的变化,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我看到曾经被我打钩的界面翻过去,看到一片绿油油的土地出现,一个骑士,正在沼泽地里茫然四望,另一个骑士在他身边闪来闪去,偏偏对他无可奈何。
“哇,花脸泰泽,好可爱呀。”
“好傻呀,怎么都不肯动!”
“嗯,我们退回找个新游戏玩吧。”
“不要,我给你们编辑一个新地图,如果你们谁不用泰泽能打通的,我把主人让给她一晚。”
“要死了!不行,我们就是要玩泰泽!”
唔,貌似最有发言权的主人,居然就这样被他们无视了?
我只能轻笑着揽住她们的腰,有人喜欢的感觉,真好!